《暗夜行者》

作者：老螃蟹

申明:本书由奇书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诞生 第一节

月上中天之时，昏黄的月色笼罩着寂静的青山市，一股朦胧而神秘的气氛挥之不去。

随着夜幕降临，满天星斗闪烁，远方天际一颗巨大的彗星掠过地平线冉冉升起，在车水马龙中奔波劳碌了一整天的青山市居民们，尚未察觉一个以前所未见的奇异景象此刻正悄然出现在这个月色朦胧的午夜当中。

据某些天文学权威人士判定，这颗属于标准远周期彗星的不速之客，平均每七千年才会接近太阳系的中心区域一次，也唯有这个极其特殊的时间点上，沉浸在科技文明中地球人才有机会在仰望天空的时候目睹彗星的瑰丽身影。

任凭一贯自认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地球人瞪大了他们茫然的双眼，也只得心情复杂地望着天空中这颗行为怪异的远周期彗星拖着它那比彩虹的颜色尚要绚丽上三分的慧尾，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人类文明的天空中。

即便自电灯发明以来便成为都市病的光害，竟也不能遮掩去彗星的光辉，甚至在除了正午以外的其他时间段，人们都可以在大白天清楚地看到这位天外来客的身影。

的确有许多人认为这颗彗星的降临是个极大的不祥之兆，大叹天赐良机不可辜负。

故此好多聪明人纷纷趁机跳出来宣扬世界末日的来临，继而要求全体白痴信徒们捐出自家全部财产或者女性教徒身体“行善”的邪教和神棍们倒是为数不少。

只是习惯了埋头忙碌着一日三餐生活的大多数都市人只不过将彗星的神秘造访作为自己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付诸一笑罢了。大约从没有人觉得这个壮观而奇异的天文奇观会与他们这些早九晚五上班下班的平凡人生活产生什么交集影响，除非是那位彗星大哥自己想不开了，非要到垃圾成堆的地球上来一次作客不可。

就在彗星出现的头一个晚上，一名健康的婴孩出生在青山市一个普通的家庭里。

作为陈家四代单传之后，这个被全体成员寄予无限期待的男性继承人的诞生为全家的所有成员带来了无穷的快乐和欣慰。依照古老而又不成文的惯例，在新生的婴儿满月这天的大好日子，添丁进口的陈家人摆酒庆贺，邀请了各路宾朋前来赏光。

这户陈姓人家的长子，也就是新生婴儿的父亲陈延年，近些年来经营的古董生意忽然现出蒸蒸日上的势头，短短两年时间里已经逐渐在本地古玩行当中站稳脚跟，并且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或许正因为陈延年平日交游广泛，生意场上有些往来的朋友人数十分众多，所以今天前来为陈家长孙满月道贺的各路人马挤满了陈家的老宅，就连那间宽敞明亮得令人咂舌的大客厅里一时间竟然不免使人生出几分局促狭小的错觉。

酒席间繁琐的社交应酬和杯觥交错并没有抹去陈延年脸上略现疲态的笑容，毕竟今年三十有五的他能够头胎便得到一个儿子，可说是殊为不易。

古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人老派正统的陈延年那种充溢于心田的兴奋和喜悦之情，也是大家很容易理解，移风易俗的提倡虽不是没有效果，但是要和华夏大地数千年来的文化传统相对抗，多少有些根底浅薄的嫌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宾客们忙着互相联络感情的当口，客厅外面忽然传来一个略微有些颤抖的老者声音，说道：

“哎呀！恭喜！恭喜！老朽途经贵府听闻东主家中喜得贵子，特来讨扰一杯水酒。”

今日大开方便之门迎客的陈家客厅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手持布幡，且戴着一副造型怪异高古墨镜的盲人，他的这身行头倒是和谱写二泉映月的瞎子阿炳颇有几分神似。

只见来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略为有些褪色，但是十分整洁的青灰色长衫，手里拿着的布幡上书八个大字，“占卜算命铁口直断”，于是众多观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是一位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陈家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阖家上下只为求庆祝，任谁也不会介意酒席宴上多添一双筷子。

于是主人陈延年很是客气地请这位素昧平生的算命先生进了屋子，因为此时客厅中的宾客人数很多，穷于应付场面的陈延年将算命先生请到一张酒桌旁坐下，吩咐左右其他宾客帮忙照应以后，他便又忙着去招待其他桌上的客人了。

倒是陈延年那位年迈的老母亲格外留意这位算命先生，一生笃信命理术数的老人家少待片刻便一路挤到算命先生的身边，开口笑道：

“不知这位老先生家乡何处，师承哪位高人？”

饮下一杯黄酒，算命先生摇头笑而不答。老太太仍不死心，继续问道：

“今日是我乖孙孙满月的日子，择日不如撞日，可否劳烦先生您给他测一测生辰八字？”

一听这话，这位算命先生略微迟疑片刻，接着才苦笑说道：

“古语说得好，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老朽虽然才疏学浅，今天也只好勉为其难给令孙算一算休戚祸福，不过丑话总讲在前面，我这个人向来是有一说一的，算的结果好自然没得说，若是不好我也决不会顺口胡言。如果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贵府上，那就请多担待吧！”

似乎愈发觉得这位算命先生本领不凡的陈家老太太，附在耳边将孙子的生辰八字低声告知与算命先生。只见这位架子甚大的算命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正襟危坐掐指推算了半天，面色一沉又是猛一阵摇头。

也许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结论，算命先生又重复掐算一遍，但随之他的脸色却愈发难看起来。

过了半晌，算命先生才迟疑地说道：

“老人家，令孙的八字虽然生得不错，却隐含劫煞空亡，主六亲无依，而命格却又颇具宏大气象，真可谓福祸相依。请恕老朽学艺不精，委实算不出令孙命中的修葺祸福，惭愧啊！惭愧！”

此言一出，头顶一张乌鸦嘴称号的算命先生便遭来周围人群的一片白眼招待。

世人算命多半图的是慰己心安而已，至于算得准与不准倒在其次了。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你非得算命口出恶言给人家添堵，这样做人可就未免太不上道了。

老人家虽并没有读过多少书，却一生笃信风水数术之说，对于算命先生所言并未追究其言语不当的过错，反是愈加诚心信服起来。早在小孙子出生前，老人家就多次求精通数术的高人以受胎的日期为其推算祸福，结果答案泰半都是和算命先生相仿佛。

一句话，谁都算不清楚这个孩子的命运究竟如何。

这些算命先生中比较客气一点的便自承学艺不精，从此不再多言一个字修炼起了闭口禅，也有少数直性子的人讲得直白一些，说法大体与这位遭人白眼的算命先生相差无几，只是没有他今天讲得这么详细罢了！

双目不能视物的算命先生对于周遭人群的冷淡目光犹如亲见一般，长叹一声起身抓起布幡便有告辞之意。

一见算命先生要走，老太太伸手一把拉住正待起身离席的算命先生的衣襟，好言相求说道：

“一事不劳二主，请先生为我的孙儿算一课，这一次问他日后的前程。”

难得有人如此诚心待我，也罢！算命先生心中感叹一声，道了一声“恭敬不如从命”便又摸着椅子的靠背重新坐下，旋即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和一个长不过三寸许乌光崭亮，十分小巧的龟壳。

算命先生这两样东西交到陈老太太的手中，肃容说道：

“这次由老人家您来摇卦，老朽我来解卦！”

口中念叨着神佛保佑，陈老太太郑重其事地摇了几下，才把铜钱摊在桌上。

算命先生伸手摸了摸铜钱的反正面和落下后排列的前后方位，想了想之后说道：

“坤上，乾下，此为‘泰卦’。易经有云，泰：失者小，得者大。吉祥亨通。此卦再变为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坚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易经中这段话是说没有平地就无法反映出坑洼，没有来去便不会有往复。一个人能够在艰难中坚守正道，就不会有祸患殃及自身。你不要忧虑他的诚信，日后他吃饭时将有祭酒可饮。老夫人，看这卦相气势恢宏，令孙的前途十分广大啊！想必日后也不会是寻常的泛泛之辈！”

旁人听见算命先生终于说出几句喜庆的话语，急忙一起鼓掌制造气氛，生怕这家伙不识趣后面再说出一句什么但是来。

自然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位乌鸦嘴的算命先生果然又说出个但是，适才被掌声打断以后，他又接着说道：

“此卦的意象虽好，但是老朽结合令孙的生辰八字用诸葛神算推算下来，得到两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抱歉，如此看来令孙还是福祸相依的命格，此乃天数，恐怕人力无法改变。”

本应是喜气洋洋的满月酒场面顿时冷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陈老太太，唯恐她老人家经不住这个算命先生的乌鸦嘴三番五次的打击，这万一有个好歹可该如何是好。

不过陈老太太似乎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脆弱，只见她再次开口问道：

“不知先生可有化解的办法？”

大概没料到被自己这张硕大的乌鸦嘴接连说了半天主人家还不动怒动手赶人，这位算命先生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事情，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说道：

“这个请恕老朽无能，实在想不出化解的办法！如今看来天命难违，凭借人力也只能顺势而为，希望减轻一些劫难......依老朽拙见，老人家不妨请给令孙取名为‘无咎’二字，暗合今日卦相中坚贞无咎的含义。言尽于此，言尽于此！得罪了！得罪了！”

讲完这段话，算命先生抓起自己的布幡，脚步错乱地走出了陈家，留下身后满堂宾客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收场才好。

一见场面如此尴尬，作为主人家的代表，陈延年赶紧站出来解围，举杯说道：

“今日是小犬的满月大喜，各位高朋贵友远道而来千万不要扫了兴致，来来来，我先干为敬！”

言罢，将杯中的陈年黄酒一饮而尽。如此陈父如此诸多做作遮掩，好歹算是将这个尴尬局面给圆了过去。

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其他人在喝完满月酒以后，很快就忘记了这一天发生的奇怪事情。唯有陈老太太深深记在心中，不顾全家人的一致反对，还是给刚满月的孩子取名陈无咎，于是这个乍一听有些怪异的名字就一直被沿用下来。

第一章 第二节

斗转星移，岁月流转，一十八年的光阴就在不知不觉当中过去了。

十八年后的陈无咎已不再是那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婴孩，现在他已经是令“东山高中”校方深头痛的不良少年之一，人称“国士无双”的作弊大王。

风闻陈无咎不仅极其善于考试作弊，每每让监考老师防不胜防，而且陈无咎在其他方面的作弊手段也到了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地步。

惯于出千的陈无咎曾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偷天换日的手段，一连胡出十三把“国士无双”这样离谱番数的大牌，简直是青山高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作弊大王，或许还是将来的一代赌神也说不定呢！

可惜呀！可惜！毕竟夜道走多了早晚会碰见鬼的，见识过无数惊涛骇浪的堂堂一代作弊圣手居然在区区一次无关痛痒的月考当中，阴沟里面翻船，栽了！

陈无咎在传递小纸条的时候被监考老师当场人赃俱获。唉！总之陈无咎这次算是衰大了。

忍气吞声多年，这次好不容易逮到陈无咎痛脚的教导主任岂会善罢甘休，在学校的校务会议上慷慨陈辞，列举了陈无咎历年来的斑斑劣迹（只是这些事情大多属于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类型）。费尽唇舌极力鼓动校长签字，把陈无咎从平均成绩全年级最佳的三班，一脚踢到有“放牛班”美誉的六班。

早就因为陈无咎多次嘲笑奚落而怀恨在心的教导主任，这次决心叫陈无咎在那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六班一直待到生蛆发霉，最后和那些跟他一样垃圾的烂人一齐烂掉为止才算合了教导主任的心意。

当学校里面所有人都窃窃私语探讨这个突发事件的时候，唯有当事人陈无咎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此事完全与己无关一般，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教导主任看在眼里更是恨得牙痒痒的，加倍下了决心一定要整死陈无咎。

“喂！前面这位帅哥请留步！”

听到有人招呼自己，斜背着书包的陈无咎面无表情地用手梳理一下被晚风吹乱的头发，转回身以近乎于冰点的目光打量着从身后靠过来面相十分猥琐的家伙，全无好意的眼神只是希望他快点自动消失。

可惜此君脸皮甚老，完全无视于陈无咎接近绝对零度的冰寒目光，硬是一路蹭到他的身边，堆出满脸的奸笑说道：

“久仰兄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来，小弟敬大哥您一根！”

中学学生抽烟被人逮到可是一桩重罪，一般人即便有这个瘾头，也务必先寻得一个四周僻静无人之处，小心察看四周风头以后再吞云吐雾一番。陈无咎面前的这位仁兄倒是个爽快人，在学校走廊里便正大光明地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只等陈无咎一点头便马上敬烟过去。

“......你是谁？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近来时运不济，正在连着走背字的陈无咎心情甚是不佳，实在没什么兴趣应酬这些层出不穷的无聊人士。校内会主动巴结陈无咎的人，为得无非是考试之前能够从他这里捞取好处，提前得到试卷的答案，或者希望在考试中得到高人指点。

说到底，对于父母和校方而言，学生的考试成绩代表了一切，其他东西都是次要的因素。

为了应对高考的独木桥，书山题海的学习法和填鸭式的教育方法在整个东亚乃至东南亚都极为盛行，学生的品质好坏完全取决于考试成绩，至于说人品......那玩意真的有人在乎吗？

简单说来一句话，如果你不会学习，至少要学会抄袭。如果你真的连抄都抄不好，那么一定要恭喜你，你这辈子的人生算是彻底完蛋了。

没兴趣和他纠察，陈无咎一口回绝，冷冷地说道：

“谢了！我从不抽烟，那么大家可以各走各路了吧！”

对陈无咎的杀人目光视如无物，这位仁兄继续说道：

“嘿嘿嘿嘿，自我介绍一下，小弟我就是姚言，想必你也听说过！”

这间青山高中的风水着实不错，简直可以说是汇集天下英才于一堂，当然这些英杰才俊们擅长的领域可就不一定都那么令人开心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歪门邪道的人才也该算是才俊吧！

例如这位姚言便是本校近十年来最著名的黄色小说撰稿人之一，曾经著有包括《怎样爱上一只风流野鸡》、《我和女英文老师不得不说的故事》、《wc偷窥物语——三百六十五日间》、《女子更衣室之狼2》在内的一系列长篇名作名篇。

长相猥琐，行事更加猥琐的姚言真可堪称为青山高中h文界一代空前绝后的大家名手，且此君有亲自深入生活搜集素材的癖好，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陈无咎虽然为人孤僻了一点，总还不至于连学校里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都未曾听闻。稍微愣了一下，醒觉过来的陈无咎点点头，神情淡然地说道：

“没错，我有听说过你的名号，大概这间学校里面叫不出来校长名字的学生也许会有，但是不知道您姚言是何许人也的，那肯定没有了！”

从陈无咎口中听到这句话，显得有些志得意满的姚言摆出一脸怪笑，贴近过来说道：

“老兄过奖了，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才是！”

生性喜欢安静独处的陈无咎最不喜欢的就是象姚言这般鼓噪的家伙，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平白无故得罪姚言，于是便用左手轻轻推开姚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漠然地说道：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今天刚好还有些事情要办，改天再见了！”

说罢，陈无咎径自扬长而去。等到陈无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从姚言的背后凑到姚言的身旁，为首的一个高个子开口说道：

“老大！你用不着理陈无咎那小子，咱们自己就能搞定整个六班。”

额头上现出三道黑线的姚言转回身，冷笑一声，用手指着自己几个手下的鼻子，说道：

“搞定六班？靠谁？你、你，还是你？六班的这些人那一个不是硬把子，你老大我都不敢夸下这种海口，你们几个臭鱼烂虾上去就行了？呸！不自量力的东西！”

附近的高校虽然也有不少干架的能手，不过各方面真正顶尖的高手还是大多集中在了陈无咎所在的这一间著名的超级烂学校“青山高中”。

大概是托福于“东山高中”历年招生的时候收取的学费和杂费都比其他同类学校低廉许多的缘故，许多上大学无望只是想在高中混日子，然后领一张文凭走向社会自谋生路的混混学生便云集此地。

“东山高中”有了这样一批出类拔萃的顶尖人才作为基础，学校内的风气好不起来也是很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这一次自觉深受其害的校方终于痛下决心，决意革除弊政，彻底还校园一片蓝天净土，把所有垃圾都清理到看不到的地方去，正所谓是眼不见为净么！

于是，校方通过各种合理或者不合理的手段将那些原本散落在全校各班级潜在祸乱根源人物统一集中起来，分配到高三六班和低一届的高二九班。校方的用意不言自明，只要任由他们这些无可救药的家伙去自生自灭就好了，千万不要影响到学校的整体形象，那就一切都ok了。

正因如此，六班里面汇集了天下英才，就像是非洲大陆上旱季末期那些接近于干涸状态的小池塘中总是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鳄鱼一样，新改组的六班也是同样危险的地方。

不知何时，校内悄悄流传起一句话来，“得六班者得青山，得青山者得天下！”虽只是学生们私下里的小道传言，却也未必全是胡说八道。

整间学校的人都晓得陈无咎是个作弊的无敌天才，却很少有人了解他同样是一个一等一的格斗高手。

每次都能靠着精湛无比的技术，甚至可以和某些职业老千相匹敌的作弊手段蒙混过关，稍微用点心的话也许每一科成绩拿满分都不成问题的陈无咎居然也会沦落到“青山高中”这样一间天下闻名的烂学校来，原因就是他在学籍上留下一整页斗殴伤人的不良记录，直接导致了这个严重后果。

一对十二，陈无咎正面交锋把十二个人联手对付他一个人的一群不良少年集体打成重伤入院，陈氏质量保证每个受伤的人都是要卧床治疗数月，却没有留下后遗症的那种重伤。

陈无咎在打倒了这些“青山中学”荣誉出品的不良少年之后，同样遍体鳞伤的他救出了被他们强拉去陪酒k歌的妹妹陈雯雯，然后陈无咎也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最后还将连累自家也变成了贴着“青山中学”标签的超级不良少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既然陈无咎能够完美的控制自己出招的杀伤力，倒在他拳下的十二个人几乎受了完全相同的伤势。基本每个人的伤势都差不多，既没有留下后遗症，但必须在医院老老实实躺上半年休养才行，可以说出手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自此之后，一贯低调的陈无咎日常活动行踪开始被活动在本地的格斗高手们所留意关注，尽管这件事没有被刻意传扬开来，一般人对陈无咎的印象仍然是作弊天才，却并不妨碍有心人士去接近他。

第一章 第三节

新组建的六班如下班时间的菜市场一样嘈杂喧闹的教室里，躲开了不知所谓的姚言，陈无咎从学校外面兜了一圈，这才提着书包大模大样走进教室。

在乱哄哄的教室里，陈无咎随便找了一张桌子，然后把书包塞了进去，干脆开始闭目养神。

既然这个新组建的六班全部是由老师眼中的杂碎和人渣所组成，那么肯定不会有人关心这些学生如何安排坐位这样的小事，当然是由着他们自己随意了。

气定神闲的陈无咎安稳地坐在椅子上，两条腿翘起来放在桌子上面。

这种行为虽然在通常情况下看起来很过分，不过在六班这一亩三分地上却不是什么罕见现象，和陈无咎一样保持这个标准流氓造型的学生，整个班级里面一眼望去十几二十个人总是有的，此时的六班正是一副鱼龙混杂的局面。

这个新组建的班级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一套地下秩序，懒惰的陈无咎又不想主动惹麻烦，虽然看似随意地挑了一个位置，却是相对偏僻不大显眼的地方，很是方便他留出精神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

明哲保身，历来是陈无咎的座右铭，不过这个座右铭的前提是没有人惹他生气。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孙冰冰！”

在陈无咎的身边坐下一个个头不高一脸老成的男生，他同样把书包塞进书桌，接着冲着面无表情的陈无咎一笑，顺便做了自我介绍。

陈无咎不在乎谁坐在自己旁边，他倒是对这位同学的名字更感兴趣，于是随口说道：

“我没听错吧？冰冰应该是个女生的名字。”

皮肤黝黑的阳光男孩孙冰冰坦然一笑，大大咧咧地说道：

“都是我老妈啦！小时候找人给我批什么鬼八字，硬是说我命中缺水什么的，结果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非要取名叫什么冰冰！唉！让你见笑了！”

大有同病相怜之感的陈无咎顿时对这家伙有了些好感，他从小就经常听家人说起自己的命数如何如何，很自然的勾起了陈无咎的求知欲。从认识字开始，陈无咎就到处搜罗关于命理数术的书籍拿回来仔细研读推敲。

今时今日陈无咎孤僻古怪的个性倒有一大半要归功于他长期进行这种研究所赐。精通命理数术的人一般都会有两种世界观，要么干脆彻底不相信这种宿命注定的悲观结论，变成乐天派。要么就是从此意志消沉完全丧失进取心，整日里无精打采，凡事得过且过，从不去争取多余的东西。

人生态度消极的陈无咎明显属于后面一类，多年研习易术的后果就是对于不可测的命运有着无比的敬畏。

不客气的说，只要陈无咎下了决心去潜心推算，世间的一切事物，几乎没有什么不在冥冥中那些神秘定数的掌控之下。所以陈无咎很多时候都是不愿意去费神推算，而非算不出自己的旦夕祸福。

再者陈无咎还有别于常人的特殊能力，更使他加深了对于命运无常的感悟，以及养成了一份超脱世俗生活的感悟心得。

善易者不卜。因为聪明人大凡知道自己能够提前知晓了注定无法更改的事情，那么生活除了凭空增加更多的精神痛苦之外，实在没什么实际作用，所以才会选择不去探索。

至于身旁这位男生孙冰冰的烦恼在陈无咎看来，很是值得同情，但他无心去为了这个在自己看来纯属旁支末节的问题发表意见。于是陈无咎随便敷衍了几句，又把自己精力转移到观察周围的环境上面。

“青山高中”的放牛班高三六班，花名册上登记的全体成员总计有四十八人，其中男生占了三分之二略强。

这个倒是很容易理解，喜欢惹是生非的角色从来都是男生比女生要多。而六班这个搜罗全校，不，乃至本地新生代不良少年精英人物于一身的超级班级，堪称卧虎藏龙。

即便性情冷僻平时不善交际的陈无咎放眼望去，也立刻认出了好几位在本地赫赫有名的人物，看来这个世界有时候的确是小了一点。

并排站在教室门口的两个高个子男生被称为“青山钢铁二人组”。他们两个的名字一个叫安刚，另一个则叫做吴铁，合起来正好是钢铁。而他们两个是活跃在学校里面收取学生保护费地下社团的头目，也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打架高手，号称未逢一败。

大家都估计他们两个将来的出路也就是出去混社会，然后加入某个帮派看场子讨生活，而大家对陈无咎的普遍观点则是未来“千王”职业的种子选手。

坐在教室第一排的四个男生都和陈无咎一样的嚣张姿态，浑然不觉自己把学校的书桌当成了躺椅。这四个牛人也混得有些名堂，校内一般管他们几个叫“青山四虎”，算是本地平时打架斗殴的高价雇佣军。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他们是不会在乎和谁动手，以及为什么要打架。

“东山四虎”的四个成员分别是林雄、胡大路、常海、于东。原本他们分散在“东山高中”高三年级的不同班级里面，校方借着这次整治行动，干脆把他们一齐扫到了六班，这大概是基于把祸害们集中起来管理比较有好处的想法吧！

在教室靠近窗户的位置上有两个目光冰冷一脸凶相的家伙，从一开始就像恶狼盯住肥羊一般，死死看着陈无咎不放，这个当然是陈无咎自我的感觉了。

他们二位仁兄就是原本去年就在读高三了，但是他们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因为强拉陈无咎正在读国中的妹妹去ktv陪酒唱歌，结果那次凡是有份参加这个活动的人都被暴怒的陈无咎打成重伤住院。

这二位也不得不集体休学一年，而这两位仁兄便是那批不良少年当中的首脑人物。站在靠左手边个子比较高的那个名字叫彭龙，旁边矮一点的胖子叫冯涛。看来他们两个还记着去年陈无咎拳头留下的深刻教训，尽管眼神中凶光毕露，但是计算过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后，却不敢贸然过来找茬生事。

上一次一对十二他们都输得那么凄惨了，难道这回一对二反而能赢吗？世界上哪有这种道理。

当然这个班级里面并不是只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譬如坐在离陈无咎不远处的两个男生郭磊、田新成被誉为一代“电玩狂魔”。他们是超级沉迷于电子游戏的fans，无论是索尼的ps3还是微软的xbox360平台，以及更加古老的街机游戏。

市面上只要任何一款新的电子游戏问世，他们如果不能连续通关三次以上，那么宁可逃学也要跑去仔仔细细研究清楚不可，也是一代强人啊！

古话说得好，上得山多终遇虎啊！

这两位仁兄未免太过痴迷于电玩，结果忘记了学校考勤记录是不管你考试成绩如何的，只要一个学期内缺勤天数达到学校规定的数字，那就没话好讲了。于是平日里考试成绩尚算过得去的“电玩狂魔”二人组也被校方发配六班这个放牛班来了。

一向不喜欢交际的陈无咎能一眼认识的人大概就这么多了，倒有不少属于是那种打架打出来的交情。虽然他不认识的人很多，不等于说他不认识的这些人里面就没有出类拔萃的人物了。

这次被归类到六班的学生里面还有好几个校园风云人物等级的boss，因为陈无咎自己太过孤陋寡闻，不晓得人家的英雄事迹，所以一时半会认不出来罢了。

“咳，各位同学，请回到各自的位置，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门口走进来的这位中年男老师咳嗽了一声宣告自己的到来，只是他那一身瘦骨嶙峋的身板，加上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造型实在叫人看不出什么师道尊严来。

这位中年男老师战战兢兢地站在前面讲台上，没有去管教室里的学生们是否理会了自己的要求，马上转回身冲着黑板一通狂草板书，然后抓起教案，头都不抬地开始玩命讲课，对教室里面喧嚣声充耳不闻，好似背后的学生们都在全心全意地听讲一般。

这位老师的做法亦是无可厚非，这个班级里面一对一能够放倒他的人伸出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无论他招惹了哪一路瘟神，恐怕后果都很严重。大家都是出来混碗饭吃，讨生活而已，用不着拼上老命这么认真吧！

被视为洪水猛兽，世间万恶根源的高三六班的教室刻意被安排在学校教学区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保证周围五百米之内连一支识字的蚊子都看不到。校方大有将这些不良学生单独冷处理的想法，当然公开场合的理由还是解释为改良教学环境云云，着实委婉动听得很。

教室里面的各种条件倒是蛮不错的，桌椅和黑板都重新更换过，全部是新货色，粉刷一新的墙壁看上去十分整洁，校方也不想让某些人找到借口发飚。不过这些表面功夫都改变不了一个铁打的事实，那就是六班这个班级里面的学生根本没有学习的欲望，而他们足够强势的作风更是连考试的那一点点压力都全盘抵消了。

嘈杂的环境让陈无咎根本听不见前头的老师在讲些什么，感觉十分无聊的他看看左右的同学，发现周围好像压根就没有一个人是在认真听讲似的。

陈无咎同桌的男生孙冰冰正在给本校低年级一位整整小了他四岁的小女生狂发求爱短信，所用言辞无聊肉麻到陈无咎这种对感情这类事情一向十分迟钝的人偶然间瞥了一眼都被刺激得想呕吐的程度，这份厚脸皮的功力的确十分了得！

前面的小帅哥陈杨一门心思地调戏同桌一脸青春痘戴近视眼镜，而且有些龅牙的三八女生，两个人正在打情骂俏玩得不亦乐乎。穷极无聊的陈无咎冷笑着给他们两个下了野鸡配流氓的评判箴言。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注视以后，初步断定他们是一对十分般配的狗男女。

坐在陈无咎身后的大嘴巴男生李刚和其他几个男生吹嘘自己昨晚在ktv把马子的无限风光，当他讲到如何与那名少女进行法式湿吻的火爆情节之时，情绪激昂的他讲话声音比讲台上的老师还大，夹带着唾沫飞溅的景象，真是污染环境。

教室中只有坐在左边的两位“电玩狂魔”比较安静，他们两个人手一本游戏攻略宝典，交头接耳地探讨最短时间内将新游戏通关的方式。到后来干脆一人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联机对战，面对此情此景陈无咎只能说一句，佩服！

要说最离谱的话，那肯定莫过于陈无咎右边的另外一位老兄莫数。只见他一身黑西服、黑皮鞋、戴着墨镜、打红色白格子领带，染成橘红色的短发上头至少喷了半瓶发胶，决不会逊色刺猬分毫，总体效果看起来活像是电影中mib的造型，不是一般的酷啊！

这个高个子的男生丁峰，在开学第一天便姗姗来迟之后，迟到后此君毫不客气地一脚踹飞了教室新修好的那扇后门，然后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一副如入无人之境的架势。

大约刚才在走廊里面还没有过够烟瘾，刚坐下丁峰就从怀中掏出一根香烟，便开始惬意地吞云吐雾起来，作风甚是老练。

“不愧是聚集了“东山高中”大半英才的高三六班，实在很有特色，我喜欢。”

陈无咎一贯阴郁难测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常见的笑容，观察人生百态本就是陈无咎的个人爱好，能够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精彩的世界里实在令他求之不得。

第一章 第四节

第一章第四节

愉快的时间流逝得总是特别快，陈无咎转到新班级的头一天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听着下课铃回荡在校园里，草草收拾了一下书包，陈无咎站起身准备回家。

一整天都在玩人间蒸发的同桌男生孙冰冰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语气神秘兮兮地对陈无咎说道：

“嗨，兄弟，想不想见识一下世面？”

切！难道我象是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吗？心中虽然反驳了一句，但是陈无咎并未将这个念头转化为声波，眉毛微微上挑，淡然地说道：

“哦？愿闻其详。”

必须承认孙冰冰的鼓动能力不错，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终于成功打动了陈无咎的好奇心。改变行程计划的陈无咎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在客厅接起电话的人是陈无咎的小妹陈雯雯。

陈无咎唯一的妹妹小了他两岁，平日里孤僻沉闷的陈无咎只有和妹妹在一起才有显著喜怒变化，或许是关心则乱吧！

对这个掌上明珠一样的妹妹，陈无咎这个称职的大哥称得上是无比溺爱，所以上次招惹陈雯雯的那些家伙才会险些被激发了斗志而怒火万丈的陈无咎集体打成残障人士，下半辈子去和残联打交道。

这会听见妹妹的声音，总是板着脸的陈无咎讲话的声音也着实柔和了不少，小声说道：

“雯雯，告诉老妈我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饭了，叫家里人不要等我了。”

交代了几句，陈无咎挂断电话，冷不防孙冰冰贴了上来，一脸谄笑地说道：

“喂，这位老大，你家里是不是有美媚啊！介绍给小弟认识一下怎么样？”

陈无咎的回答很简单，他从怀里抽出那把总是随身携带的军刀，只用食指发力把军刀插在书桌的厚实桌面，颇有几分行为艺术的味道。

孙冰冰看了看这把轻松洞穿一寸多厚实木桌面，锋刃显然十分锐利的军刀，打了一个寒战，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再说费话。

虽说这把刀的刀身表面经过特殊工艺钝化处理，只有些乌朦朦的微光，不过威慑力已然足够了。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孙冰冰老实地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今天他有两点收获，第一，这把刀肯定非常锋利。其次能用一根手指做到这样事情的家伙必定是练家子，两者相加的杀伤力还得乘二。

想到这里孙冰冰立刻反射性地摇头说道：

“我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老兄可千万别当真啊！”

没有人主动招惹的话，平时陈无咎的脾气虽然古怪了一点但是还不至于对旁人造成什么伤害。不过假如有人非要不识趣地去捋虎须的话，嘿嘿嘿嘿。前面不太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医院，不仅是收费合理、医疗技术精湛，那么请您尽快办理好自己的住院手续，一切福利从优，另有新品骨灰盒上市促销八折优惠大酬宾。

黄昏时分，黯淡的阳光照射下，陈无咎和自己新认识的这位同班同学孙冰冰一块骑着自行车朝着一个神秘的地方进发。家里那台大马力摩托车自从去年陈无咎骑车时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之后，家里人就一致禁止他再骑着出来闲逛，恐怕陈无咎只能期待着直接考汽车的驾驶执照了。

大凡是和黑市这一类不清不楚地方沾边的地点，往往会汇集很多有趣的商品，自然经销商能拿出合法进货合同的商品是绝对没有的。

除此以外，比如远洋船舶夹带的逃税走私品，小偷作案后拿来销赃的脏物，明令禁止销售的各种危险品和致命性武器，甚至偶尔可能出现军队中流散出来的特种装备。总之青山市的黑市是一个既神秘又让人感到暗藏危机的地方，陈无咎虽然没有机会来过，但也多少有些耳闻。

如果非要说这里的黑市还有什么主要特征，那么在夜幕下商品的交易才够活跃，这一条定算得上黑市的基本特征了。

“喂，两位帅哥过来看一下啦！正宗的美国货啊！”

白天有幸见识过陈无咎军刀的锋芒，食髓知味的孙冰冰再来看着摊主摆出来各种做工精美的刀具便难免有些动心了。靠过去操起一把款式很古板的军刀，孙冰冰在自己的头发上试验了一下刀刃的锋口，这才转回身冲着陈无咎兴奋地说道：

“喂，真是好东西，好像不比你那把刀差啊！”

一副不晒神情的陈无咎走过来，提着孙冰冰的衣领把这小子甩到一边，然后大咧咧地朝着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几乎看不出真实长相如何的刀具店老板说道：

“hi，想不到你又改行当坐商了，怎么样，这次还想卖给我点什么东西吗？”

刚刚还是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刀具店老板猛地一愣神，然后他低头仔细看了看陈无咎的五官长相，顿时面部的肌肉开始了不规则的抽搐，结结巴巴地说道：

“怎么......怎么又是你啊！”

的确从前的陈无咎虽然也属于不良少年的范畴，他是因为打架和考试作弊出名的，象黑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头陈无咎还不曾有机会来过。

没来过黑市不等于没买过黑货，跟人结仇以后为了买一件趁手的家伙防身，陈无咎通过关系打听到一个黑市贩子的住址，直接找上他家门口，用十分低廉的价格购买了一把价格超级昂贵的限定版军刀。

那时候囊中羞涩的陈无咎又很不喜欢与人罗嗦，他讲价的方法就是把那把自己相中的那把军刀直接架在卖主的脖子上，然后问了一句，“听说你的一条命值三万块，那么你说这把刀该值多少？”

任何人拿膝盖去想也该知道自己的命不可能比一把刀更便宜，于是这把原来摊主漫天要价叫到三万块天价的极品军刀就只卖了一个大跳楼的价钱五百块而已！

其实陈无咎知道卖主一定会同意这个价钱，因为这把刀是警方追查的凶器，军刀上有三条人命。

原来这把刀的刀主用这把锐利军刀在睡梦中干掉了和他合伙打劫银行的三个同伙，一人独吞了那笔数额惊人的赃款，所以这位不幸的老板才会有机会用一千块这么低廉的价格收购到被原来主人丢弃在铁路桥下河滩地里的这件杀人凶器。

当然这位刀具店老板也是事后才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心里面也很担心警方会追查到自己身上，所以能够尽快把东西出手，而且又不用太赔本已经算是不错了。

刀具店老板永远也忘不掉陈无咎毫无表情站在他面前用这把刀比着自己喉咙的场面。他自问生平识人不在少数，陈无咎这种一看便知骨子里十分冷血无情，而且说不定心理存在严重不正常倾向的家伙出手杀一个人需要的理由决不是正常人的理性思维所能够理解的。

或许天生杀人狂这个词汇就是为了形容陈无咎这种看似无害的人而特地创造出来的，反正那次买卖以后摊主祈祷自己一辈子不和陈无咎打交道才是自家祖上积德。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这个陈无咎再次出现，而且无论此刻陈无咎脸上的笑容多么真挚友善，也不能抹去刀具店老板记忆中的那毛骨悚然的一幕，那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恐怖梦魇。

想到这里，浑身哆嗦的刀具店老板，一指自家的铺面，貌似慷慨地说道：

“自家小店简陋得很，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您自己选吧！”

望着一旁战战兢兢陪着笑脸的刀具店老板，陈无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径直走进了这家门面不甚起眼的店铺。

昏暗的灯光照射着这间铺子，房间角落里供奉着关公的神位，整日里神神叨叨的陈无咎也不敢说天下就真的没有神灵，本着礼多人不怪的想法，他迈步过去在关二哥的神位前郑重其事上了一炷香，然后才开始打量这个店铺的内部结构。

城市的西北角一些靠近贫民区的街区就是所谓黑市的主要集中地点，这一带的建筑没有经过市政部门的规划设计，相互之间道路四通八达又非常混乱，许多小巷只能供人行走，警车如果想进来，不好意思，您先绕半个街区再说吧！

黑市店铺一律都是安置在低矮的民房或者某个后街狭窄过道的遮雨板下面，这间违禁刀具店也是此类店铺的典型。

陈无咎走在拥挤的房间里面随意地翻看着一切他感兴趣的东西，忽然摆放货品架子下面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黑色铁盒吸引陈无咎的目光。

陈无咎了解刀具店老板喜欢把好东西放在不现眼的盒子里面，他才会特别留意到这个很有蓄意隐藏嫌疑的东西上面。可是打开盒子陈无咎感到有点失望，偌大的一个铁盒里面只放着一个十分古旧的木头匣子，而且看匣子体积，它里面肯定是放不下什么比较大件的物品。

没有去再打开这个匣子查看的欲望，陈无咎只是把手放在匣子上摸了摸，然后又轻轻地放下。

第二章 离别 第一节

咦！等一下，刚刚还感到失望的陈无咎用眼角余光在铁盒黯淡无光的角落里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无咎用手指触摸了一下，感觉是一个冷冰冰、沉甸甸的金属物体。动手将这个金属物体拿出盒子冲着灯光仔细端详了一会，陈无咎才瞧出来原来是一个项链的吊坠。

这个项坠的份量不轻，触手生寒，外观看起来是标准的六芒星造型，粗看上去感觉做工十分的简陋。

项坠尖锐的棱角与厚重的金属结构远离当今主流社会对饰品的审美观点，大概只有那些玩重金属音乐的家伙会欣赏这种带有暴力美学色彩的古怪玩意。

可是精通古代欧洲文化的陈无咎一搭眼便已经晓得这个项坠不是现代工厂量产的地摊货色。

项坠的金属本体上附着的一层厚厚的酱紫色污垢，平时不愿意沾染到俗世负面情绪影响，此时陈无咎依然封闭着自己超感知能力。不过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猛然间涌上心头，一种沛然大气的力量穿透了陈无咎自我封闭的心房。

那种感觉犹如清风吹拂过水面的阵阵涟漪，在陈无咎的心中泛过一阵难以言表的情绪。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盯着项坠若有所思的陈无咎先是紧闭了双目，静默地思考了片刻，然后才开口低声说道：

“喂，老板，这个东西我很喜欢，你开个价吧！”

今天瘟神上门，心中忐忑难安的刀具店老板哪里有心情和他这位惹不起的大爷讨价还价，只是顺口随便报了一个低廉的价钱，权当是奉送了。陈无咎痛快地交过了钱，走到孙冰冰的身旁，等他挑选喜欢的货色。

“这位小兄弟，瞧瞧这把军刀怎么样？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标准装备，哥伦比亚来的原装货！”

不用继续对着陈无咎这个看一眼就要叫人半夜做噩梦的冷血杀手，刀具店老板再次发挥出自己巧舌如簧的推销本领，拉住孙冰冰热情介绍自己店里的各类刀具，而一旁无所事事的陈无咎自顾自地到处闲逛随意观察着房间里的布局摆设。

只看摊位和货架上陈设的样品，陈无咎就知道老练的店主没舍得把什么像样的货色摆上台面，不过既然孙冰冰买不买东西完全不关自己的事，陈无咎也懒得去插手。他把多余的精力用来研究刚刚到手的这个项链吊坠，顺便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与陈无咎一起走出店铺的孙冰冰开心地把玩着刚刚买到的军刀。

看起来孙冰冰的心情很不错，明知他上当买了劣质高价货的陈无咎全无无意戳穿刀具店老板小把戏的意思，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快初相识的两个年轻人就在一个街角转弯处分手各自回家了。

...............................................................

“我回来了！”

在家人面前，陈无咎永远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他极少会在外面待到天黑才回家，走进自家的院子停好自行车，接着陈无咎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每天傍晚的时候通常只有妹妹雯雯和年迈且患有老年痴呆的奶奶两个人在家。在某it公司担任人事部经理的母亲经常会加班到很晚，而陈无咎的父亲陈延年虽然只是一家规模不大古董店的老板，但不知为何店里的生意却是总是红火异常，更是难得有机会准时打烊关门回家。

陈无咎的奶奶年纪大了以后，患有老年痴呆，不仅无法料理家事，自己也需要人照顾，陈家的伙食曾经一度只能靠叫外买度日。

这种得过且过得情况直到忍无可忍的陈无咎怒气爆发才算告一段落。富有学习精神的陈无咎花了两周时间查阅各种菜谱，试验不同食材的搭配，掌握炉灶火候的大小，经过一番艰难磨练之后陈无咎正式接过家中大厨的位置。

后来陈无咎上了高中时间以后时间比较紧，便无暇顾及家中的伙食，于是家中这份主厨的工作就留给小陈无咎两岁的妹妹雯雯去负责操持了，再到后来雯雯的学习也很紧张，陈家就只好请一名全职的保姆来做这份大厨的工作。

“哥，你回来了！”

一边胡乱点着头，陈无咎一边在厨房里四下寻找可以暂时充饥的东西，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雯雯啊！我肚子好饿，吃的东西在哪里？”

“饭菜还在客厅，我都给你热过两次了～！老哥～！说嘛！怎么报答人家？”

陈雯雯一双大眼睛闪烁着点点星光，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奋力摇晃着陈无咎的手臂。

整日里和外人阴沉个脸的陈无咎对他的这个妹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今天又碰到妹妹雯雯和他撒娇，全然无计可施多的陈无咎只得高高举起双手投降，说道：

“老哥投降，雯雯想要买什么东西，老哥明天一定买给你！ok？先让我吃饭好吧！”

吃过晚饭，陈无咎提着书包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开工抄作业。

每天的作业内容陈无咎的那些铁杆fans们都会用电子邮件发过来，陈无咎只要打开电脑一概照抄答案就可以了。当然每次考试之前陈无咎也得有所表示，至少不能让辛苦努力的小弟们被歹毒的老师给挂掉。

写作业的过程当然是很枯燥，抄完当天的作业，有了闲暇的陈无咎这才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了自家的百宝箱一通乱翻，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陈无咎的房间有差不多三十平米的样子，宽大的一列书架占用了房间内近三分之一的空间，剩下来的地方摆放着床铺和写字台。整个房间布局看上去还是蛮狭窄的，光洁的墙壁上不见明星海报，却挂着一幅字画。

三尺见方的雪白宣纸上写着一个斗大的“禅”字，正是陈无咎平时练字留下的涂鸦之作。

庞大的书架占据了陈无咎房间中的主要位置，书架上头的书籍囊括了经史子集、小说杂谈、医卜星相等等各类书籍，算是林林总总十分繁杂，使人完全看不出主人陈无咎的兴趣爱好究竟何在。

“哈哈哈哈，终于叫我找见了！”

平时喜欢搜集一些古怪东西的陈无咎打算研究一下今天到手的吊坠，他从盒子里面摸出一小瓶用石蜡密封着瓶口的浓硝酸，开始摆弄起来。这些硝酸是陈无咎以前从学校化学实验室拐带回来的，现在他打算用腐蚀性药剂试试吊坠的材质如何。

用力扭了几下台灯的底座，调整好灯光照射的角度，陈无咎拿出一个质地坚实的陶瓷杯子老练地摆弄着硝酸。

陈无咎小心翼翼地将浓硝酸稀逐渐释到理想的程度，然后将吊坠侵入硝酸之中，戴上平光眼镜的陈无咎这才低下头借着明亮的灯光仔细观察酸液中吊坠的变化情况。

项坠上头原先用肉眼就可以看到的那一层紫色污垢，根据陈无咎的经验判断很有可能是接触某种油漆或者胶质的东西之后所残留的污渍。如果说这层东西是人为加上去的掩护色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每一件流传下来的古老物件背后通常都会有许多情节曲折离奇的隐秘故事。

不过一会功夫，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硝酸溶液逐渐溶解了吊坠表面的那一层顽固的酱紫色污垢。

对于整套业务十分精熟的陈无咎小心地用不锈钢镊子将吊坠从硝酸溶液里面捞出来，然后放在水管下面用清水仔细冲洗去掉多余的腐蚀性溶液，最后手持放大镜的陈无咎再次仔细察看吊坠，这时他便不由得有些吃惊了。

雪亮台灯直射下，显露本身金属银白本色的吊坠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柔和金属光泽，既不像白银那样刺眼，也不似白金那么凝重。老练的陈无咎拿来天平认真称过项坠的质量又计算过比重，仍旧不能肯定项坠的材质究竟属于何种金属。

灯下细细看来，整个吊坠的表面全部布满了手工雕刻的花纹图案，繁复得无以复加。

项坠上那些纤细如发丝却又清晰连贯的精细线条，以及优美曲折的花纹都很难让人相信这个古旧的项坠的确是出自上古时代人类的手工作品，如果说是精密激光加工仪器雕刻的作品，其可信性倒是更高一些。

不过！陈无咎也不敢这样武断地下结论，被时间长河分隔的人类历史上究竟存在过一些什么样高深莫测的手段，没人讲得清楚。

反正时至今日大家也都只能是靠猜测了，那些专家们也是猜谜的高手，至于猜得准确与否......这个就只有天知道！

根据已知的要素推断，陈无咎认为眼前的这个项坠明显兼具有艺术美感与古代欧洲多神教自然神秘主义的风格，只是项坠制作的手法却是前所未闻的精湛，若说是单纯的手工艺产品，未免令人心存疑惑。

以陈无咎未来古董店继承人的准专业级眼光看来，这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决不可能是后世制造赝品的那些蹩脚工匠能够轻易仿制出来的作品。

事实上陈无咎自己就属于专门制造仿品的人之列，他的判断理应具有很大的权威性，所以这个项坠应被认定是古代流传下来的珍品。

大致可以估计吊坠制造的年代必然是在欧洲基督教排挤多神教之前某个时期，也许是某个已经消亡许久的古老宗教遗存的产物，说到这东西与欧洲古代著名的德鲁伊教是否有所关联呢？关于这个陈无咎可就说不准了，他到底只是个半吊子专家。

试想一下，能够熬过漫长远古时代和中世纪一神教的宗教清洗与历次蛮族入侵。

远在罗马帝国达到鼎盛时期之前的遥远年代，古老欧罗巴大陆上多神教留存下来的物品真可谓是凤毛麟角，这件吊坠绝对堪称是稀世之宝，可说是每个古董收藏家都梦寐以求的珍品。

“运气不差，拣到好东西了！”

陈无咎十分满意自己此行的收获，从床下的箱子里翻找出一根结实的暗绿色尼龙绳，然后穿过吊坠上方预留的小孔。一面照着镜子，陈无咎一面把泛着阵阵银色光辉的吊坠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嗯！感觉还不错，就是刚刚用清水冲洗过的吊坠感觉稍微有点凉！

那么！要不要用超感知能力了解一下残留的记忆呢？陈无咎望着镜中的自己不觉打了一个寒战，神秘的预感告诉陈无咎，项坠中存在的记忆决不会令他感到愉快。迟疑了一下，心有余悸的陈无咎准备放弃这个打算。

光是从前小时候陈无咎偶然接触到那些钞票之类东西忘记关闭超感知能力的时候，便险些要被钱币上头残留的拜金欲望搞到窒息而死。那么象这种历史悠久的物品积累下来的负面情绪和记忆恐怕更不是让人喜欢的东西，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可是人类与生俱来的那种求知的好奇心却是陈无咎无法抗拒的诱惑，他胡思乱想了一通，还是用双手握住了项坠，接着缓缓闭上双眼集中精神。

全神贯注的陈无咎身体周围渐渐现出一层微弱的水蓝色光辉，象是萤火虫一样的光芒，这是他发动超感知能力的预兆。

“哎呀！扑通！”

侵入项坠的力量被一股夹带着负面情绪的强大能量倒卷着涌出，将促不及防的陈无咎撞飞到背后的墙壁上。总算这股能量很快便消散了，否则陈无咎便要准备变成一副人形壁挂。

搞得灰头土脸的陈无咎从墙壁上无力地滑落下来，他的脸色愈发先得苍白只能坐在墙角处慢慢喘息，看来这个试验确实非常危险(奇*书*网-整*理*提*供)。貌似平平无奇的这个项坠，内里似乎非比寻常呢！

第二章 第二节

昔日那位乌鸦嘴算命先生告知陈家，陈无咎命中注定有一劫，问卜陈无咎一生休戚前程之时却似略有转机，不致中途夭亡，种种预兆前后联系起来，甚是古怪。

笃信命理的奶奶在没有老糊涂之前，当然没少和陈无咎讲述这些匪夷所思的玄幻故事。钻研易经和玄学有年的陈无咎，自测有在劫难逃的一天不是一桩什么难事。

于是心思很重的陈无咎嘴上不说，每日早晨都要提前两小时起床暗地里锻炼身体，顺便练习一些防身的技巧。

十多年来的空闲时间，陈无咎也差不多都用来阅读各类书籍积累知识，就是为将来做最坏的打算，多一些本领到时候起码可以随机应变，一切身外之物都是靠不住的，真正的危险只能以自己的力量去化解。

距离陈家五、六公里以外，有一座无名的小山丘，这里原本是一处面积不小的柑桔种植园。

最近几年柑桔滞销价格一路下跌，个别年份水果的销售价格惨淡得连最基本的人工和肥料、农药的钱都很难赚回来，这座曾经人头攒动的果园因而逐渐冷清下来，恢复了平静和安宁。

柑桔种植园的主人家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独自住在果园附近的村子里，他的几个子女成年以后在城市中有了自己的事业，没人愿意接替老父的工作继续种什么柑桔，现在只剩下老人家自己守着这片经营了大半辈子的祖业。

深感后继无人，心灰意冷的老伯身体不好之后也懒得花费精神再来打理果园，于是这片果园便渐渐荒废了，任由满山挂满累累硕果的柑桔自生自灭了。

陈无咎就是喜欢这里的环境够清幽，绝对不会碰到无聊围观的人，而刚好他又认识果园的主人。

那位好说话的老人家只是嘱咐陈无咎有时间的时候帮他把山下的水泵打开几分钟给果树浇浇水，其他的事情陈无咎爱怎么折腾，老人家都不在意。

轻车熟路的陈无咎把自行车停在水泵房旁边，掏出钥匙打开了水泵房的门，随着水泵启动的吼吼声响，清澈的溪水被埋设在地下的输水管道输送到山顶，然后沿着渠道自然向下灌溉整个果园。

干完每天例行的工作，陈无咎脱下了外套，将衣服挂在旁边的树枝上。

陈无咎胸部棱角分明的大块胸肌很有几分健美选手的风范，这一身与他实际年龄严重不符的身体是陈无咎坚持锻炼的结果。每天早晨都要坚持花一个小时用来锻炼身体，说来轻松，其实非常辛苦，一般人大概只能想想而已。

在水泵房后面有一大块空地，陈无咎一直就是在这里活动身手，空地边上的几根木柱就是他的锻炼工具。略为活动一下筋骨，陈无咎便准备开始例行的截拳道基础动作练习。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格斗技是最直接、最简单的？陈无咎知道的只有一种，著名电影人，同时也是外家功夫一代武学宗师的李小龙所创立的“截拳道”。

修习“截拳道”可以把一个人的固有体能发挥到最大极限，而且实战性非常强，简单、直接、有效，全无毫无花俏的套路。

在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武术书籍中肯定能胜过“截拳道”就是“太极拳”，可惜学习属于内家拳的“太极拳”不但要花费更多时间，而且“太极拳”秘传的精髓是不可能写进那些书店里随便可以买到的书籍中。

就算侥幸秘笈是真本，无人指导的前提下，任凭你资质多高也学不出什么名堂。

而“截拳道”则不同，虽说这门功夫的创始人李小龙已过世多年，但是“截拳道”这种由他首创的拳法尚在世界各地广泛流传，各类介绍“截拳道”的书籍也把具体该如何修练“截拳道”说得足够清楚了。

依照“截拳道”的修练要点锻炼学习了八年时间，目前陈无咎对自己实力很有信心，也许他还远远达不到李小龙那样可以以一当百的超一流水准，不过等闲上来十几个同龄人在陈无咎面前保证占不到任何便宜。

陈无咎没有想要靠学成的“截拳道”去修理谁，他只是单纯希望拥有更多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毕竟许多时候一个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摆脱困境，求助于外物的帮助，聪明人仔细想来终归还是会觉得不大稳妥。

一阵激烈的踢腿后，陈无咎身上的背心被汗水打湿，“截拳道”什么都好，就是让人很难掌握正确的放松方法。

传统武术套路讲求张驰有道，刚猛迅捷的“截拳道”对于如何正确放松身体舒缓压力则是一个先天的盲区。陈无咎有时都怀疑壮年猝死的李小龙，实际死因是由于练功过度导致身体无法继续承受这种超负荷的压力，最终引起肌体全线崩溃所致。

既然陈无咎心中有了这一层顾虑，便不能不思索如何破解疑团，别人怎么做的他不知道，陈无咎的选择是在练习“截拳道”的同时兼修“易筋经”。

少林寺的“易筋经”是少林外家功夫的鼻祖，粗看起来很像是一套动作古怪的健身操，至于易筋经和印度的俞伽术是否存在传承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一般人们能见到流传出来易筋经显得十分粗浅，似乎是仅适用于舒筋活络的简化版本，而陈无咎需要的也不过是帮助激烈运动后身体舒缓下来修整的诀窍，即便是简化过的“易筋经”也尚算合用。

晨练结束之前，循着“易筋经”的动作要领，陈无咎让自己疲惫的身体舒展开来，接着随便做了一些放松运动，结束了这一天的晨练。

目前全家的早餐都是陈无咎的妹妹陈雯雯负责打理，虽然静不下心来的陈雯雯没有陈无咎那么老到精练的厨艺，例行弄一点早餐的吐司面包和煎蛋、牛奶还不算什么难事，所以陈无咎刚一到家的时候，客厅里一顿家常早餐已然摆好了。

“老哥今天记得一定要早点回来，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能忘记哟！”

抓起自己那份早餐的陈无咎大口吞咽着面包，一边计算着自己那快要见底的钱包，一边支支吾吾地说道：

“安啦！大不了我提前闪人，反正也没人关心我们这一票烂人在不在学校待着，不惹事就行了！我先走了！”

清晨的青山中学校园里充斥着一对对的情侣，他们占据了学校每一个幽静的角落。

向来很注意不要破坏人家好事的陈无咎保持着一贯非礼勿视的君子风度，悠闲地穿过聚集着众多有情人的小树林，眼看就到达六班所在的老旧教学楼前。

高三六班被分配的教室在整个教学区的东北角，那是一栋隐藏在树林后面，看上去历史十分悠久的三层砖木结构小楼。

这栋小楼下面两层被青山高中当作杂物仓库，里面堆满了历年来损坏的桌椅和各种体育器材，只有最顶层的三楼全部划给了这个放牛班。此地没有其他优点，唯独环境倒是非常的幽静，任凭他们这些人如何折腾，也决不会干扰到校内其他人的清静。

不知为何，陈无咎却能感觉出今天这种奇怪的宁静当中似乎潜伏某种不祥气氛，四周雾气萦绕的树丛都看着不顺眼。很快陈无咎就知晓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问题，刚刚转过树林后面的转角，不远处一票人马正虎视耽耽地盯着他。

这些人就是全校闻名的金牌打手组合“东山四虎”和彭龙、冯涛这一对陈无咎的老冤家。不用问，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这些人今天就是专程在此地等候陈无咎的。

瞧瞧这场面和架势，任谁都知道情况不妙了。更何况陈无咎分明瞧见了彭龙、冯涛这两个家伙眼神中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就算不看眼神，打量一下他们六个人手里面拎着的家伙也能明白这些人来者不善。

“东山四虎”一身职业打手的标准装备，两根一米长的钢管跟两条拇指粗细的铁链早就准备好了。

和这几位够专业的帮手相比，陈无咎的老冤家彭龙和冯涛就显出着实逊色不少，两人人手一把廉价的西瓜刀，模样倒是很酷，可惜太不够专业。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两个经验缺乏，仍需好好锻炼一番，心里不痛快的陈无咎自然很乐意帮助他们长进一下见识。

一大清早便陷入仇家包围圈中，面无表情的陈无咎先是嘲笑似的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似乎是显示自己并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然后他缓缓地说道：

“各位堵在这里想干什么？请客吗？既然想找茬，那我就不客气了！”

莽撞的彭龙刚举起手中明晃晃的西瓜刀，想要开口回击陈无咎，一直站在他旁边“东山四虎”之一的林雄却突然猛地一把推开了他，将将避过陈无咎劲道十足的一记飞踢。

陈无咎全力一击掠起劲风擦着彭龙的鼻尖掠过，这劲道十足的一脚将彭龙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禁怀疑陈无咎根本就是想一脚踢死他。

既然双方接上手，场面话可以留着以后付医药费的时候慢慢说了，这场人数为六对一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第二章 第三节

正当几个人拉开架势预备好好修理陈无咎一番的时候，突然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大地猛地一晃。

紧接着一阵山摇地动般的剧烈抖动，让惊惶失措的彭龙等人纷纷抱住周围的树木来稳定自己不住颤抖的身体。

正当大家心存疑惑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那栋三层小楼整体坍塌引起的巨大轰鸣声，接下来发生的可怕事件，唯有一直都站在面对小楼方向的陈无咎瞧得最为真切，当然他也未必喜欢自己所在的这个观察位置。

为了符合建筑安全标准，校方曾经着力整修加固过这些比较老旧校舍的建筑结构，依照设计要求是足以抗拒五级地震而不会倒塌，不过今天发生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强烈地震已经大大超过小楼建筑承受能力的极限。

这栋可怜的建筑在地震波来临的起初几秒钟里发出一阵垂死挣扎野兽哀鸣般的低沉颤音。

随后楼房的墙体便在极短时间内被地下传导的巨大能量晃动拉扯着来回摇晃抖动，就如同孩童的积木玩具一般任由大自然的狂暴力量不住地蹂躏。

在这样强大自然力的作用下，人类的设想变成了笑话。小楼从上到下开裂出一条十几米长的裂缝，很快狭长的裂缝就从一条变成两条，两条变成四条，迅速蔓延成密集的蛛网状。

等到声响大家转回头去观看的时候，就只能瞧见小楼坍塌后残留的一地残破瓦砾和一条从废墟中伸出的胳膊。在场的人之中，只有陈无咎看清楚了楼体坍塌崩裂的全部细节，不过他大概宁可自己没看见过这个景象吧！

“地震了！地震了！”

在“青山高中”校园里四处奔逃的人群带来了巨大的恐慌情绪，也不免波及到陈无咎身边几位仇家。

这个时候人类畏惧天变的求生本能已经彻底压倒了他们先前想要对付陈无咎的计划，于是几人之中不知是谁首先带头大喊了一声“救命啊！”这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家伙就呼啦一下子都作了鸟兽散。

气喘吁吁的陈无咎独自留在树林里扶住身旁大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半晌之后陈无咎才省悟过来，怒骂道：

“你们这几个混蛋跑得倒是挺快！”

这片小树林周围没有什么高大建筑物，陈无咎觉得地震的时候自己呆在这里可比满世界乱跑安全多了。现在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家里人会不会遭遇不测呢？压抑着内心激烈的情绪波动，陈无咎强自镇定住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下的情况。

陈无咎看看手表，估算现在的时间父母都在上班和去店里的路上，只要不出交通意外的话，他们两个人的安全问题不大。

妹妹雯雯应该也是正在去学校的途中，只有奶奶一个人待在家中，家里的房子前年刚刚翻修加固过梁架结构，应该不会出事才对。

现在这种情形纵使陈无咎有心去寻找家人，在暴烈的自然伟力面前他连自身都难以保全，也唯有希望亲人们吉人自有天象了。

此时地下传来的震动愈发剧烈，就在陈无咎立足未稳左右张望之际，忽听得耳边一声巨响。天空中瓢泼一般的大雨夹带着雷鸣闪电一齐来临，一时间乌云密布黑暗的天空笼罩着大地，偶尔闪电划破天空的一抹亮光会将周围的事物照亮那么一瞬间。

这一切也许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那种惊恐的感觉真如世界末日来临般恐怖，目睹地震的恐怖，陈无咎的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谁敢说天变不足惧啊！

陈无咎多年来心存的恐惧似乎都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出来，他居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正在陈无咎陷于疑惑之中的时候，脚下站立的大地一声轰鸣，他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

狂暴的雨水和幽暗的环境使得能见度极差，等到陈无咎站稳身形再定神一看，周围树林的地面正在快速开裂塌陷当中。

刚才站立不稳的原因就是他脚下的土地顷刻间塌陷下去，变成一条黑洞洞深不见底的深渊，幸而陈无咎恰好站在这条大裂缝的边缘地带，侥幸逃过了一劫。

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下，树林中失去土地支撑的树木也在一棵接一棵地连续倒下。不大一会功夫已经有一大片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的土地上。见此情景陈无咎顿时吓得出一身冷汗，慌忙掉头离开，另寻他处避难，还要当心头顶的威胁，不要被不断倒伏的树木砸成肉饼。

可是慌不择路的陈无咎此时犯了一个致命错误，现在他脚下的土地没有一寸是安全的。

就在陈无咎踏出第一步之后，在一瞬间身体失去平衡之后，陈无咎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却这个觉悟来得为时太晚，他的整个身体已经沿着新裂开的巨大裂隙无可挽回地向下坠落，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大地裂隙。

求生的本能驱使陈无咎伸出手拼命地用力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暴雨中连串的闪电不断划破天空，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忽然一根暴露在空气中的粗大树根给了坠落当中的陈无咎一线希望。

如果能够抓住树根，生命就会延续，但是陈无咎伸出的双手没有抓住那根树根，却迎来了一道划破天空的巨大闪电。这道精光夺目的闪电穿过树林中残存的树木，无比精准地击中了陈无咎高高举起的双手。

尚来不及思索这道闪电何以钟爱自己，陈无咎便在一阵强烈暴闪的电光中失去了知觉，他那被雨水打湿的身体随着高压电击而剧烈抽搐着，闪电加热后挥发出的水蒸气不断从陈无咎的体表升起。

不知为什么，陈无咎的身体突然悬浮在半空中停止了下坠的势头。

昨天陈无咎戴在脖子上面的神秘项坠在强大电流的冲击下放射出充满奇幻色彩的七彩光环，但是没过多久，这一层光环就抵受不住闪电的侵袭，彩光变得愈来愈单薄，银白色的项链坠子颜色逐渐加深，直到变成了如白炽般的耀眼金色。

很快，又是一道闪电再次击中了陈无咎这个倒霉的家伙，似乎无力承受闪电的强大电流，七彩光环先是剧烈膨胀开来幻化成一座图案璀璨华美的光圈，接着向内塌陷成一个幽蓝色的光幕。

而失去意识的陈无咎如同一缕被微风吹散的青烟，整个人从头到脚，迅速融化进光幕中。

这次事后通报的烈度达到里氏7.9级的强烈地震，共计造成震中地区的青山市五千人死亡，以及十倍于此的伤者和数目不详无从统计的众多失踪人口。由于地震引发的大规模地裂和地表塌陷，许多人注定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而陈无咎亦是名列失踪者当中，他的户籍材料被民政部门盖上失踪人口的大红印章，等待满足法律规定时间后再行宣布其民事死亡的那一天。

可是陈无咎他真的死了吗？也许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当然就是他自己。

...................................................................

“哎哟！我的脑袋怎么这么痛啊！”

先前的一番激烈的打斗和地震时倒地树枝的刮擦挤压，使陈无咎浑身的衣物变得破破烂烂。此时他身上全新的彪马休闲服变成了地道的渔网装，模样倒是够前卫的，不过拿来做抹布想必会更合适一些。

简单来说，陈无咎这副衣不遮体的惨象，连路边无比敬业的专家级乞丐都要诚心实意地说一声佩服。

不知到了何时，陈无咎恍恍忽忽地从迷梦中醒来，当他睁开双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四周朦胧月色映射下茂密的灌木丛。表情呆滞的陈无咎继续向远处望去，只见稍远处那些高大挺拔，估计十几个人都无法合抱的参天巨木象是一个个巨人。

此刻的气氛更是难以形容的诡异，说到最古怪的事情，莫过于当陈无咎无意间抬起头时，望见了璀璨星斗映衬下的夜空中居然高高挂着......三个月亮！

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陈无咎先是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定神一瞧，果然没错，的确是三个月亮，而且每个月亮的体型大小和光线颜色深浅都略有不同，决不是用大气现象可以解释的问题。

浩瀚夜空中三个颜色各异的月亮交相辉映，难以数计的满天星斗却没有半个是陈无咎认识的，这个打击终于超过了陈无咎的心里承受能力，他无力地呻吟了一声，重新躺倒在地面上。

恐怕眼前的种种疑团不是用某人一时眼花这种拙劣借口所能解释的，尽管此刻陈无咎的头仍然很疼，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的神智非常清醒，这一切决不可能是幻觉。

自问算是侥幸大难不死的陈无咎转过头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无助地发现，无论朝着任何一个方向看去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茂密树林。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一切到底是......”

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陈无咎便开始聚精会神地回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仇家、地震、狂风、暴雨、地陷，最后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一道强烈无比的闪电，当陈无咎把每一个记忆片段进行了拼接对比，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不幸消息。

陈无咎苦笑着承认自己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里不是自己原来熟悉的那个世界了，除非你能给月球找来两个孪生兄弟。

何况天上的繁星不会骗人，它们组成的星座没有半个象是地球上能够观察到的景象，甚至连最特征显著的火星和金星都看不到了。陈无咎大可不必怀疑自己的处境，他已然成为了地球上神秘失踪者中的光荣一员。

这个残酷答案并不能使陈无咎感到多少宽慰，至少能够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只要一个人还活着，他的未来就仍有无限的可能。

不管怎么样，生活总得继续，陈无咎强迫自己停止回忆过去和担心家人的安危，身处异乡纵然他有千般本领也要徒呼奈何。这种情况下太多思虑有损无益，好好想想该怎么求生才是真的，唯有活着才有将来呀！

陈无咎努力回忆着自己学习过的求生知识，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首先是食、水不能断绝，本来还应该加上氧气这一项，不过既然在他清醒之前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假如这个星球上没有足够的氧气，这会陈无咎的尸体都该喂蚂蚁了，故此自动忽略不计。

缺乏食物还好说，一个人饿上一两天没什么大问题，没有饮水可就离死不远了，因此最重要的是饮水从哪里来？

城市中铺设的供水管道可以保证满足每一个居民的日常需求，人们只要在家里轻轻拧开水龙头，洁净的自来水便会源源不断地涌出，但是这种荒山野岭怕是不会有这么完备的服务设施可供使用，忐忑难安的陈无咎不得不开始考虑水源的难题。

初步推断此时自己不在地球上，不过基本常识类的东西应该还是管用的。既然附近存在大量的绿色植物，空气的氧气成分也适于人类生存，而氢元素又是宇宙中最普遍的组成物质，那么这个陌生世界存在足够多的氢氧化合物，也就是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分析的结论是，水肯定是有的，只是该怎样才能找到的问题。

第三章 遭遇 第一节

以往读过不少野外求生的书籍，只是陈无咎如今身无长物，全凭记忆吃饭的时候，这些平时很少有机会派上用场实践的本领到底还能剩下几分便不免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了。

等一等，想到此处陈无咎突然停下了思索，忙不迭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心爱的军刀。

下意识移动的手臂忽然接触到了一件硬物，陈无咎低下头，又一次看见了那个神秘的项坠，曾经光芒闪烁的它再次变得黯淡了，就像是失去了生命活力一样变成了灰白色。陈无咎尚未注意到项坠的变化，继续摸索着军刀。

老天保佑，宝贝刀还在。这回不能说身无长物了，流落异界的陈无咎好歹有把利刃在手，不过他身上的其他物品就损失殆尽了，连根火柴都没剩下。

暂时来说取水的事情仍是毫无着落，偏偏陈无咎一时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趁着太阳升起之前的这段时间，他到处寻找附近植物宽大叶面上聚集的那一点点露水。小心地用他那有些干裂的嘴唇将叶面上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露水吸吮到口腔中，然后缓缓地咽下，好歹滋润了一下干渴的喉咙和双唇。

一个大活人就算没有进行剧烈运动，一天下来光靠喝露水恐怕是活不下去的。

陈无咎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发觉除了有几处无关紧要的擦伤以外，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但是那道猛烈闪电为什么没有造成伤害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陈无咎想破了头也猜不透其中的关节，他躺在一块干燥的土地上稍适休息了一会，耐心地等到朝阳升起。当灿烂的阳光洒向大地，森林中弥漫的淡淡雾气逐渐褪去的时候，他才站起身准备出发寻找水源。

陈无咎起身之后，先拔出军刀从身旁的灌木丛上砍下一根和自己手臂粗细差不多的树枝充作拐杖，然后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这样可以确定大致方位不至于迷路。

虽说现在陈无咎所在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不过待在这里总能感觉离家近些。

这种微妙的下意识心理活动大概连陈无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何况他现在没有静下心来剖析自己心理活动的余暇。

脚下这片土地生长着未受破坏的温带原始森林，身姿堪比都市中摩天大楼，高达百米的古老大树放眼随处可见。

大概地球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北美红杉树林显现这样壮观的自然景象，这个认知只能再次验证陈无咎对自己所在地区绝非地球的判断准确无误而已，于事无补。

森林中的高大落叶乔木和针叶树种固然是最主要的组成部分，更为常见莫过于那些高度和人类身高差不多的低矮灌木丛。一些灌木上还能见到生长稀疏有致颜色鲜亮诱人的浆果，看到这些外形近似于原世界水果的野果，陈无咎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地作响。

比起诸如动物肉类和蛋类等食品，不具有准确识别能力就贸然尝试食用植物茎叶和果实的风险其实比借高利贷去买指数期货更大，那么要不要试一试呢？

陈无咎没有系统学习过野外求生的专业知识，可是既然已经身在与原世界大有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即便陈无咎曾经刻苦研习过此类专业知识也不见得就能派上用场，毕竟这里的植物和动物与原世界区别甚大，昨晚同时出现在天空的三个月亮就是最佳明证。

咽了一下口水，陈无咎强迫自己扭过头，不再去看那些诱人的果实，这种诱惑实在太大了，而冒险行事的风险则更高。

人类的身体里有相当数量的脂肪储备，正常情况下就算一周时间不吃东西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若三天没有喝水，人就会因脱水导致死亡。

可见缺水的问题非常致命，所以陈无咎必须尽快找到方便的水源，否则等不到饿死的那一天，陈无咎就得先一步变成渴死的咸鱼干了。

传说生活在沙漠地区的骆驼能在几公里之外嗅到水源的准确位置，孤立无援的陈无咎就异常羡慕骆驼的这桩神奇本领。只是羡慕归羡慕，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拼命瞪大了眼睛寻找视野内一切反光的物体，因为那就是水源存在的征兆。

必须承认这种撞大运的做法成效并不显著，可陈无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难不成还要他自己动手挖掘水井么？

一般平原地区的浅层地下水多数都在五到十米之间，可是挖掘水井过程中必须的重体力劳动会使人流汗损失掉更多的水分，更别说陈无咎手头没有合适的挖掘工具了。

光靠喝清晨的几滴露水肯定不够补充水分消耗的缺口，那样做恐怕只会让陈无咎死得更快。

无奈地叹息一声，陈无咎坐在一处比较阴凉的树荫下准备休息一会恢复体力，但是他的心却不能平静下来，只是反复琢磨着未卜的前途。

本来陈无咎的体质很好，无需这么快就停下休息，可是现在前路茫茫，陈无咎宁愿牺牲一点时间换取宝贵的体力。今天只是第一天倒也罢了，如果接下来几天再没有足够的饮食补充能量和水分，无论他的体质再好也撑不下去。

人类的生命终究是脆弱的，只要欠缺了一点点生存条件，下面的结局就是死亡，这便是大自然的铁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虽然陈无咎吃不准这鬼地方是到底是外星球，还是某个传说描绘的种马天堂一般的异世界，总之他这辈子恐怕是永无回家之日了。大难不死的陈无咎首先应该感谢上苍的搭救，不然跌落地震大裂缝以后，陈无咎现在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躺在寂静的墓地里等着每年清明时节家人来给他扫墓。

闭上双眼的陈无咎脑海里止不住胡思乱想，握在手中的树枝无意识地来回扫荡着身前的草丛。

在原始森林里碰见有毒爬虫是非常可怕的事情，甚至危险性要超过猛兽，越是不起眼的小东西便越危险。

走路的时候还得必须不住地留神脚下有否出现不明爬虫类生物，让提心吊胆的陈无咎这一路走来好生辛苦。

不知这里是否和地球的生物构成一样复杂，陈无咎对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认知实在有限得很，只能根据原世界学到的知识来判断自己的行为准则正确与否。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小心无大错。

唯有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精神才是唯一保命求生的良方妙药。

一路行来，陈无咎细细察看过途经的地区，森林中草木生长繁盛，到处一片青翠欲滴的美景。附近随处可见错落有致生长得郁郁葱葱的乔木、灌木和一人多高的草丛，这些葱郁的植物没有缺水的感觉，甚至连早间森林空气里面都带有一点点雾气湿润的味道。

可就是这种大前提下，陈无咎却偏偏找不见目前最需要的地表水源。

不必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哪怕是一个静水的池塘，即使这些水源不甚洁净，陈无咎也可以不在乎，反正稍微过滤一下就是了。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能成想这么大一片土地上居然一点地表水源都找不到呢？

古人说山穷水尽，大概指的就是陈无咎碰到的这种极端情况，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独自求生，换成谁也是无可奈何。

“难道真的要等着上天垂怜下点雨我才能喝到水吗？”

边走边思考问题的陈无咎心里有些郁闷，远处的山坳传来一阵怪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啾啾......”

像是麻雀的叫声，不过音量要大上几十倍，如果相应的体积也增大上这么多，顿时陈无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鸵鸟般大小的麻雀，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好诡异的感觉！

这什么声音？坐在森林中一根倒伏树干上休息的陈无咎大吃一惊，从他清醒过来开始，耳中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的阵阵沙沙声。现在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单调乏味的背景声音，而现在远处传来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陌生动物的鸣叫，这么说这个世界是有动物的！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陈无咎暂时忘却了干渴与疲劳，沿着灌木丛间的空隙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快步前进。

时不时的，陈无咎还得自己小心脚下千万别踩到什么讨厌的爬虫类，即便是在金钱万能的世界上也唯有后悔药这种东西是绝对没得卖。

“嗷～～～”

听起来与声音来源的距离更近了，提高警惕的陈无咎带着一颗不安定的心，满怀的戒惧与更多一些的好奇，慢慢接近不断发出嚎叫的未知动物。当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面举目眺望，透过一片稀疏的小乔木枝叶遮挡，正前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两只长相怪异的生物出现了。

首先观察一下风向，陈无咎确认自己处于这两种动物的下风向，即便它们的嗅觉比狼狗还灵敏一千倍也休想发现自己的时候，这才开始静下心来屏息观察。

这两只动物都不属于地球生物分类法已知的范围，左边的那只头上长着外形类似鹿角的角质物，体型也与地球上上大型鹿类有些相似的四足动物。

在它的四足末端的宽大肥厚的脚掌上却赫然伸出几根食肉动物才需要的锋利钩状利爪，外观形似鹰爪，而且这家伙嘴里类似鲨鱼一样交错排列的满口锯齿型獠牙也足以证实它从来就没打算吃素，一副十足的猛兽派风格。

在陈无咎右手边正与这只动物搏斗的另外一只生物，外形酷似野猪，但是凶猛程度比之前面的那头生物毫不逊色。它浑身漆黑的皮肤，流着口水的嘴巴向上扭曲生长的两颗巨大门牙凶相毕露。

陈无咎目测了一下，这家伙獠牙的长度至少有一米以上，并且看上去非常的锐利，如果用来对付人类，大概一次戳穿两个不成问题。

在这头形似野猪的动物背部长有和标枪粗细差不多的一簇簇白色鬃毛，当观察了一会之后，陈无咎惊奇的发现这些鬃毛还真的可以象标枪一样射出来攻击对手。想知道威力如何？只要看看那些被攻击落空鬃毛洞穿的粗壮树干，应该足够说明这种攻击方式的危险性。

估计这种变态的鬃毛和地球上的豪猪进化出的自卫尖刺功用类似，不过既然这些鬃毛可以远距离发射，那么勿庸置疑，这种野猪外形的生物比其他只会近身攻击的猛兽危险性高得多。

陈无咎打量一番自己新发现的这两种不明生物，再评估一下自己目前的自卫能力，略感失望地摇了摇头。

别说这两只动物光看外表就知道都不是什么合适的食物来源，落魄的陈无咎与其研究怎么去猎取对方，倒是更应该提高警惕性。免得自卫能力薄弱的自己等到某天早晨一觉醒来才发现已经变成了它们的盘中餐，或者被插成一个难看的箭靶子更现实一些。

第三章 第二节

这种坐山观虎斗的乐趣深深地吸引住陈无咎，不过他仍然依旧戒心十足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虽说私心里总免不了冀望这两个家伙会两败俱伤，让自己凭空拣到个大便宜，不过经验教训告诉陈无咎，贪小便宜的后果往往就是吃大亏。

陈无咎比较看好那只长相象鹿的生物，很明显它的活动更加敏捷，而且跳跃能力极强。总可以在形似野猪的那头怪兽瞄准发射鬃毛之前成功逃脱，总体而言双方仍是难分伯仲的局面。

全神贯注的陈无咎稍微挪动一下身体，一面保持自身的隐蔽性，同时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可不想自己变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故事中的第二主角。

别管这种想法是不是杞人忧天，起码谨慎再谨慎，永远是在危险地区生存下来的头号法宝。

就在陈无咎四下观察情况的时候，突然发觉在他身后五十米开外的一处灌木丛开始不断的晃动。

陈无咎心中一惊，急忙蹑手蹑脚地闪躲到岩石旁边的灌木丛中，在浓密的枝叶遮挡下低伏下身体将自己很好地隐蔽起来。随着树丛摇晃程度愈加剧烈起来，陈无咎的心跳也在疯狂加速，他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咔吧！哗啦，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树木枝杈折断以及灌木被压倒、树叶摩擦的响声，一只浑身遍布细密鳞甲的巨大爬行类生物从生长得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怪兽的体型异常巨大，如果要陈无咎来形容的话，它很像是一条红色蜥蜴，至少陈无咎认为它长得的确很像原世界的蜥蜴，不过这头蜥蜴的块头却比原世界那些身长只有几十公分长的蜥蜴大了不知多少倍，让人猛一看上去颇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

这头浑身火红色的大蜥蜴身长从头到尾超过十公尺，看它厚实得象一堵墙壁的躯干和粗壮有力的四肢，还有拖着的那条大尾巴，陈无咎估算这家伙的体重也不会轻过一辆载重卡车。

地球上的现存生物里已经见不到这样硕大无朋的爬行类巨兽了，或许只有那些在人类统治地球之前的遥远史前时代，曾经一度主宰地球的恐龙类生物和其他爬行类巨兽才会有这样咄咄逼人的威势。

与陈无咎一样，这头被打斗声吸引来的大蜥蜴并未察觉身旁灌木丛中渺小的陈无咎存在，它那饥肠辘辘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岩石前面殊死搏斗的两头野兽身上，看来这是一头更加凶猛的食肉类动物。

陈无咎起初以为大蜥蜴一定会迅速加入战圈，然后咬死两头野兽中比较虚弱的一只当作今天的早饭。

岂料他的推测再度落空，这只块头超大的蜥蜴观察了一下战况，并未急着杀入战圈，很快在陈无咎藏身的灌木丛旁边缓缓张开它那可怖的血盆大口。

近在咫尺的陈无咎禁不住以手掩鼻，这是受到大蜥蜴嘴巴散发出那种类似臭鸡蛋的难闻气味刺激的行为。等到陈无咎发觉自己下意识地掩鼻举动，顿时吓得魂不附体，险些以为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慌忙之下正欲夺路而逃，却忽听得耳畔一声轰鸣，促不及防的陈无咎顿时被震得眼冒金星。

待得缓过劲来，再定睛一看，陈无咎方知缘由。

刚刚这头大蜥蜴张开嘴巴不久，它那长有浅黄色鳞甲的腹部便开始起伏不定，接着原本金色的双眼变得赤红如血，然后在陈无咎慌了手脚的当口，那头大蜥蜴从它黑洞洞的喉咙里猛地喷出了一颗橄榄球大小的桔黄色火球。

火球只一出现便快如闪电般直奔战场那边呼啸而去，卷起的热浪令人窒息，然后就是一阵凄厉地惨叫传来。心惊胆战的陈无咎真切地听到火焰燃烧噼啪声中的凄厉惨叫真切地传来，不多时一股焦臭的气味随着山风吹拂飘散过来弥漫在空气中熏人欲呕。

这次幸而醒觉得尚早，陈无咎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才没有出声惊动到身旁的那头恐怖的大蜥蜴。

“我的老天啊！这东西那里是一种动物，比哥斯拉还嚣张，坦克也没有你猛啊！”

陈无咎心中哀叫连连却又不敢出声，这头身躯庞大的蜥蜴不曾发觉它身边的灌木丛中隐藏着一个人。当这头蜥蜴用敏锐的视力确认了自己战果，便用一种与其庞大体形完全不相称的敏捷轻松地翻过前面岩石堆的阻碍，安心地享用自己的早餐去了。

要问陈无咎看到此情此景作何感想？赶紧跑啊！这还等什么，谁有兴趣知道这个大家伙吃饭的餐桌礼仪如何！

也许恶趣味的命运之神专门喜欢捉弄人类，就在陈无咎想要尽快跑掉的时候，麻烦上门了。

那头看似笨拙的大蜥蜴不知怎么会瞧见了陈无咎这个不速之客，紧接着陈无咎便遭到了和那两头不幸动物同等的待遇。一颗比篮球还要大学多的火球夹带着轰鸣声，眨眼间已经到了陈无咎的眼前。

这回完蛋了！已经来不及闪避的陈无咎只得一闭眼睛，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权当是交通意外了，希望被活活烧死的感觉不要太痛苦就好了。

闭上眼睛的陈无咎看不到就在大火球接近他的一刹那，胸口的项坠现出一圈彩光，随即一个圆形淡蓝色的光膜罩在了陈无咎的躯体上。

当夹带着巨大能量的火球一接触到这层看似稀薄的光膜，立即发生了一场剧烈爆炸。狂猛的爆炸力将陈无咎高高抛起，接着在这层光膜的包裹下，象皮球一样来回反弹的陈无咎从高处一路跌落之后，在地面上不住地来回反弹。

此时陈无咎身不由己，不仅被剧烈的爆炸搞得头昏眼花，保护他的光球那一连串的反弹运动更是弄得他天旋地转，在最后一下颠簸之后，早已耐不住折磨的陈无咎立刻昏了过去，痛苦不已的陈无咎算是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彻底丧失知觉的陈无咎当然看不到大蜥蜴迈着从容的步伐靠近了他这顿美餐，不，或者说是开胃点心更合适一些。

然而，当暴露阳光下下的神秘项坠突然闪过的一道寒光之后，本应昏迷不醒的陈无咎，他的双眼却缓缓地张开了。此时陈无咎的眼睛不再是属于人类的黑色，而是如同冷血爬虫类一般怪异的瞳孔。

那双如宝石般坚硬且冰冷的金色眸子，此刻足以令一切生物感到恐惧，这双眼睛所表露出的巨大杀机也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要毁灭眼前的一切存在，它真的愤怒了。

“吼......”

在万山丛中回荡的愤怒嚎叫，那极具穿透力与压迫感的音质让周围地区的所有生物都感知到了一个可怕的存在已经降临到这片土地。

生活在这一区域的动物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瑟瑟发抖地伏在地面上倾听这个声音的含义。

当嚎叫声逐渐低沉下去，顷刻间所有生物一起行动起来，无论它们的体型、能力、生活习惯有何差别，此时却一齐朝着远方逃窜，这片区域从此刻起便已是生命禁区，敢于挑战它权威的生物唯有一死谢罪。

转瞬之间，就连那些蛇虫鼠蚁之类的小东西都跑得无影无踪，就如同这片土地从未有过它们生活的痕迹，山风吹过处只余下一片萧瑟。

“老天哪！不要继续玩我了！”

陈无咎口中喃喃自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次无端遭遇险情，几乎丧命的经历在陈无咎头脑已然是一片空白，他甚至记不起自己是怎样从那条大蜥蜴的口中逃生。

当他恢复清醒时，眼前不远处，一条涓涓细流的溪水正在岩石缝隙间欢快地流淌着。虽然难以解释其中的原因，不过陈无咎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水源就这样富于戏剧性地出现了。

饥渴难耐的陈无咎并没有急于去小溪中舀水解渴，沿着被这条水流潺潺的小溪滋润的土地，一路朝着溪流源头的方向搜索，走了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陈无咎便发现了这条小溪的源头所在。

那是自岩层断面裂隙中喷涌而出的一眼清冽泉水，高出地面十五、六米的泉水一涌出崖壁，便沿着出现断层的黑色板岩一路下泻到岩石基底的地面，气势惊人声如雷鸣。

在泉水长期冲刷之下，这片乱石滩地上形成一个面积不大却十分清澈的小水潭，波光粼粼宛如夜空中的一轮皎洁明月。

停下脚步驻足观察一会，陈无咎发现超出水潭容量溢出的泉水很快又沿着水潭边缘的乱石缝隙朝着地势较低的其他方向流淌下去。

远处一条曲折蜿蜒的小河就是泉水的归宿，而陈无咎适才发现的小溪不过是水潭中溢出的一个细小分支，若非他赶得巧，大概小溪里那一点点水流很快就会消失在茂密灌木间。

泉水是雨水经过土壤和沙层重重过滤，然后在含水层沉淀过相当长时间的洁净水源，基本不必担心泉水中有什么寄生虫或者细菌，在天然水源中是最为理想的一种。

陈无咎能这么快找到一处清澈的泉眼真是运气不错，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找到的这处泉水恐怕是周围三十公里之内唯一可以放心饮用的水源。

痛饮过清冽甘甜的泉水，顺便将沾满泥污的身体清洗干净，放松精神的陈无咎把身子靠在崖壁上，一边用军刀切削手中的树枝，一边开始考虑自己的前途。

在今天之前，陈无咎对自己的求生能力还是颇有几分自负的话，可惜上午刚刚见识过的那头大蜥蜴彻底打破了陈无咎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错误。

大蜥蜴那无比坚实如同钢铁的躯体，庞大到令人咂舌的体形，以及最最使人感到恐怖和迷惑的喷火能力。陈无咎甚至觉得这种形似蜥蜴的生物与任何一种地球原生动物都无法作横向比较，如果勉强硬要比的话，说起来这头大蜥蜴倒是和主战坦克差不多，同样是具有装甲坚实，体积庞大，火力凶猛这些构成要素的恐怖怪兽。

试想一下，如果人类有本事能徒手干掉一辆坦克的话，大可不必花什么力气去搞军队，大家赤膊上阵就行了。

对付这样的对手，陈无咎能想出的唯一对策便是远远躲开，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满足了身体的基本需求，心情平复下来的陈无咎居高临下观察水潭周围的地理环境。

脚下的这座丘陵并不高大，目测海拔大约在三百米左右，断裂岩层造就的泉水在填满水潭后流淌到山下。一路上又造就出不少小水塘，水塘中和小溪变生长着大量叫不上名字的湿地植物。

而得到充足水源滋养的山脚下则环绕生长着好大一片灌木丛，这些茁壮的灌木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显得格外醒目，就像是围绕着堡垒的一道城墙，隐隐将孤峰独秀的小山与草原割裂开来。

这片大草原的宜人景色与起初陈无咎苏醒地区温带原始森林有着天壤之别，关于为什么相隔并不远的两个地区自然环境却相差如此之大的原因，陈无咎暂时还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去考察一下。

目前他更关心的是如何来填饱自己饥肠辘辘的消化系统，灌下一肚子凉水之后，肠胃愈发显得空荡荡的，再不吃东西就快坚持不住了。

究竟应该选择打猎还是采集植物，这可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自然界中千门百类的植物包含有极端丰富的生物碱合成机制，只要想一想是药三分毒这句古语，另外稍微回忆一下中药铺子里面，植物型药材与动物性药材、矿物性药材在门类数量上的悬殊比例，任何尚存一丝理智的人都不会有兴趣去当品尝百草药性的先驱。

神农氏他老人家尝百草而一日遇七十毒。陈无咎可没有他抗毒能力强的本领，只怕随便吃上一样两样就可以直接躺下等着蒙主召唤，为异世界的药物学进步事业献身了。而且陈无咎思考过今天发现的几种动物，认定打猎这个主意也不是上策。

对那些自己完全不了解性情和能力的动物贸然下手，到时候究竟轮到谁吃谁，那可说不准呢！

比较来，比较去，陈无咎下了决心，先试验一下食用植物，至于猎杀动物，必须等自己有了把握才能下手。

水潭附近得到经年不断泉水滋润的水生植物群落生长的格外繁茂，到处都生长着一种陈无咎看起来十分眼熟的植物，很像是芦苇。半吊子野外求生专家陈无咎知道芦苇可以吃的，但是却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很像芦苇的植物到底是不是自己知晓的那种芦苇。

这个，要是万一吃错了......反正后悔药这玩意是肯定没得卖，自求多福吧！

第三章 第三节

俗语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平日里对于植物分类学的了解只是一带而过，辨识植物分类这门学问陈无咎研究得可不怎么透彻。

面对形形色色的植物，陈无咎瞪大了眼睛看了好半天，在不住咕噜咕噜作响的肠胃催促下，他终于下了决心。

“吃！毒死总比饿死强。”

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陈无咎拔起一根貌似芦苇的植物，在泉水边清洗除去泥土之后，然后挑拣了一段看似比较鲜嫩的茎叶便放进嘴里开始咀嚼。

应该说这种形似芦苇的植物入口之后的滋味还算过得去，略带黏性的汁液中没有任何苦味、辣味和杏仁味的成分。

少量吃下一点这种植物，陈无咎坐到岩石的阴影下等待命运的宣判。假如他的运气不好，第一次尝试就遇到对人类而言是剧毒的植物，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他为了生存已经尽力争取过了，现在陈无咎所能作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种恼人的等待是一种漫长的煎熬，陈无咎没有计时工具，所以他干脆开始干些杂活分散注意力。

破损严重的衣物只剩下一条的内裤以及刮擦的到处都是洞洞的牛仔裤，还有一条腰带。早间在灌木丛中来回穿行的时候，那件千疮百孔的t恤衫便已寿终正寝，现在他身上只剩下高强度合成纤维编织成的军刀携行装具尚算完好无缺。

陈无咎拔出军刀，将一根根拇指粗细的枝条修整成型，剔除掉多余的枝叶和树皮，然后在树枝的一端切削出一个相对尖利的矛头，至此树枝改变了原来的模样，现在它已经是远古时代人类广泛使用过的标枪了。

用劳作打发时光压抑心中恐慌的陈无咎将一根根削好的标枪插在泥土里，看着阳光下标枪的阴影缓慢地移动来计算时间的流逝。

度日如年的陈无咎等着阴影逐渐西斜，估计时间大约过去两个小时之后，知道自己肯定死不了的陈无咎方才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种芦苇无毒，至少是没有太大毒性，那么接下来可以放心的开始吃东西了。

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第一次进餐前后花去了陈无咎三个多小时的功夫，好在芦苇的滋味虽然不尽如人意，总算让陈无咎把咕噜作响抗议挨饿的肠胃给暂时蒙混过去了。

衣、食、住、行，是人类生存的最基本需要，既然吃饱了就得轮到考虑休息了。

先前陈无咎没有倦意，那是因为饥饿会使人难以成眠，现在吃饱了肚子情况自然大有不同，阵阵睡意袭来难以抑制。

让陈无咎在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荒山野岭上面踏实地睡着，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不过睡觉这个生理需求发作起来足以压倒一切次要因素。咬了一下舌头，陈无咎强忍住困倦的侵袭，然后从下面的平原砍下一些灌木的枝条拖到山坡上，在水潭边靠近崖壁的地方凑合着搭成一个临时栖身的隐蔽所。

虽说全无野营经验的陈无咎搭建手艺糟糕透顶，这个栖身之所也起不到遮风避雨的基本作用，但总胜过让人睡在露天全无遮拦。放下手里最后一根树枝，力疲神乏的陈无咎再也抗拒不了睡意的侵袭，就此一头扎进隐蔽所，他几乎是立刻睡着了。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当一缕和煦的阳光透过树枝空隙照射在陈无咎脸上，再次将他从沉沉的睡梦中唤醒。

陈无咎手打凉棚抬头看看日上中天的太阳，这表明现在的时间并非旭日初生的清晨，他这一觉睡了怕不是有十多个钟头了，如今大概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在水潭边简略地完成洗脸、刷牙的个人卫生工作，得到充分休息之后，陈无咎感到自己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这时他才有多余的精力去观察分析四周的环境。他现在所处的地区朝着任何一个方向举目远眺，都能看到远方天际尽头高耸的悬崖峭壁，更远处那些覆盖着皑皑白雪高大山脉蜿蜒起伏的雄壮身姿。

看上去处于群山环抱之中的这一地区应该是典型的盆地地形，只是这个盆地的形状有些太过规则了。

这片开阔盆地内形成的平原地形和气候条件比之陈无咎最初发现的原始森林更适合人类的居住活动，更何况这里的洁净泉水和芦苇对陈无咎可谓无价之宝，现在他也只能效法古人逐水草而居。

眼下这些条件是陈无咎荒野求生的唯一指望，价值比一座金山都要贵重得多。

盆地内的气温显是高过终日难见阳光的森林地区，一直赤裸着上身的陈无咎，皮肤在阳光照射下已有几分烧灼的疼痛感觉。

手指触摸了一下裸露在外因吸收阳光热量变得发烫的肌肤，接着抬头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天空中与家乡同样灼热的发光恒星，陈无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是这颗恒星与目前陈无咎踏足的行星之间相对位置比较接近，或者是所在的区域位于这个星球的赤道地区，总之在这种天气不算很炎热的前提下，炽烈阳光照射的强度却超过人类皮肤的承受极限。

陈无咎忽然想到在这样强烈的日光照射下自己长时间暴晒之下不止皮肤一定会受到严重灼伤，搞不好还会生病或者中暑，到时候哭天喊地都白搭了。

会不会得上皮肤癌之类的绝症，尚不在陈无咎的考量范围之内，如果能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自觉前途一片黑暗的陈无咎心中必定是无比欣慰吧！

生存的需要是首位的需求，既然白天必需顶着烈日强光的灼射外出活动，那么就必须得有衣服遮蔽这些可怕的照射，可陈无咎身无长物总不能把身上那条残破不全和短裤长度相仿佛的牛仔裤改成背心吧！

俗语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陈无咎惹不起那些长相古怪的动物只能在下面平原上这些植物身上打主意。

放眼望去种类繁多的小乔木和灌木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这片草本植物生长茂密的土地上，陈无咎心里一个劲地祈祷老天开眼千万保佑我找到一些类似亚麻、苎麻一类的长纤维植物，不然他就得准备好生学习一下老祖宗们在自己身上披树叶了。

右手中拿着自家出品的土制标枪，左手紧握腰间军刀刀柄，陈无咎如临大敌地开始了自己的初次探索与发现之旅。

这次行动承受的风险比前一天陈无咎胡乱吃东西随时都很有可能当场中毒暴毙要小得多，现在只需要在发现一种新植物以后砍下整株植物或者一部分茎叶，拿回来慢慢研究是否具有长纤维结构便可以了。

唯一值得顾虑的就是采集某些植物可能会产生接触中毒的可能性，如果运气更不好对无毒的植物发生过敏反应，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倒下......

那么陈无咎大概也用不着担心了，因为死人是不用发愁的！

首先是看植物的外观长相，大凡浑身披毛带刺，会散发出异味或者茎叶折断后断口处冒出白色浆汁的品种，那些一看便知不大好惹的植物品种，陈无咎都不敢轻易尝试去采集。

陈无咎花了半天时间以泉水为中心点在平原上绕了一个弧形的路线，一面探索地形地貌的变化，一面采摘各类植物样本，最后回到水潭边休息。

下午是否仍要继续出发，那就看陈无咎的运气如何了，如果一次ok当然万事大吉，还是不行的话他也只能坚持下去，直到预期目标达成为止。

到了如今的景况之下，他是没有任何退缩余地的，只能亦步亦趋地朝前走，即使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山穷水尽的陈无咎的唯一选择也不过是闭上眼睛朝前走罢了。

“唉！还是不成啊！”

试验过众多采集标本的特性，失望的陈无咎可以断言这些不具有太大危险性的植物除了拿来制浆造纸之外，不大可能在这颗星球的纤维利用历史上写下一笔。

回想一下那些第一轮采集标本中被刻意忽略的植物品种，以及它们那些稀奇古怪的模样，陈无咎打了个寒战。固然地球上许多品种的长纤维麻类植物长相并不讨人喜欢，不过好歹陈无咎知道它们不会对自己的生命产生威胁，而这些完全不知根底的植物可就难说了。

“老天哪！难道说我的宿命就是在这个世界上的无数植物种类中找到一种恰好能毒死自己的品种吗？”

对顺利寻找到合适的纤维材料一事持有严重怀疑态度，所以陈无咎决定不在这方面浪费太多精力，大不了先在黄昏和清晨这两个时间段出发探索水潭周围的地区，顺便看看能否寻觅到适当的长纤维植物，碰运气算了！

经过大运动量的搜寻活动，陈无咎肚子又开始抗议，单纯依靠那些缺乏蛋白质和脂肪成分的植物茎叶不足以保证一个人日常生活能量消耗，唯一的补救措施就是拼命多吃，用食物的数量优势抵消质量劣势。

陈无咎心不在焉地咀嚼着芦苇富含甜味汁液的嫩茎和白色根部，心里正在琢磨是不是应该升起一堆篝火。

篝火能提供一定的热量，减少为了保持必要体温消耗的那部分能量，并且可以将入口的食物变成熟食，可谓益处多多。

既然这个地区会有象前面看到的火蜥蜴那种不能拿地球人的常识来套用的怪兽，在地球上通用的生火驱赶野兽的行为准则未必那么牢靠，生火会不会引来意料之外的麻烦，的确是个值得在行动以前好好思量一番的严肃问题。

再三权衡利弊，陈无咎最终选择了生火，不必说连续吃了两天芦苇叶子以后他的肠胃已经提出抗议，如果只能一辈子靠吃生树叶兼且喝冷水活下去，陈无咎宁愿现在就去死。

“啪嗒，啪嗒！”

收集了足够多的干枯树枝以及树丛下面发现一堆干燥的真菌，陈无咎从水潭边的乱石堆中找来一块燧石。

记得小时候曾经住在乡下的那段时光，几个小伙伴就时常收集一些这样的石头作为玩具，据说这种石头更容易产生火花，因此被称为“火石”。关于这个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亲自动手试验一下效果如何。

陈无咎耐心地用军刀带有锯齿锋刃的刀背去不断敲击火石，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无咎逐渐掌握了控制力度和敲击角度的技术要领，终于老天开眼，一丝迸发出的火星溅射到事先切割成碎片的真菌上面。

一个细微的火苗开始了欢快的跳跃，继而产生就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篝火旁的陈无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是属于生存的那一份自然的喜悦，其实与个人的心情无关。

第四章 探索 第一节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即便陈无咎不喜欢这种没水没电，当然更没有电脑和电视的单调枯燥生活，他还是坚持下来了，并且过得不错。

在渡过了最初一段时间的迷茫与惊惶失措之后，陈无咎渐渐习惯了跟着太阳起落安排作息时间的简单生活方式。

做到这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祖先们曾经这样早出晚归地劳作生活了几千年，没有文明产生的远古时代就更不用提了，至少在爱迪生发明电灯之前的时代黑夜来临就等于宣告每个人合法休息时间的开始。

决不会有人让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加班完成手头的工作，或者是坚持到深更半夜写完繁重的家庭作业才能安心睡下。

晚饭后，悠然自得地坐在篝火旁边的陈无咎手中把玩着一根暗紫色的木棍，这是他最近原始森林中新发现的一种针叶小乔木的树枝。

这种生长在瘠薄岩石上面的树木，木质非常坚韧，而且含有大量树脂，枝条富于弹性，识货的陈无咎立即发觉自己可以用这种偶然发现的天然材料制作一张猎弓来防身。

前些年常跟着经营古董店的老爸陈延年学习鉴别古物的真伪和仿冒古董，陈无咎积累了许多一般人看来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古怪知识。譬如学习如何依照古代手工匠人的做工去制作一张弓，以及与它搭配使用的箭枝。

在现代社会里除去仍旧生活在非洲与美洲原始丛林中部落民，再加上少数专门研究战争历史和古代技术发展的学者和穷极无聊的军迷，恐怕世界上已经没多少人通晓制造弓箭这门十分冷僻的手工技艺了，不过陈无咎恰好是知道该怎样去制作一张弓箭的人其中之一。

平常光顾陈家古董店的客人中有为数不少的家伙，其实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钱包里面比别人多了几张钞票而已，绝对是属于那种自己明明什么都不懂，却非要学着人家去附庸风雅搞什么收藏的白痴，就是这帮人整天跑到古董店里闲逛。

陈家经营多年的古董店，货架上往往摆放着一些价格不菲，并且外形华贵炫目的器物，那便是为这些冤大头专门预备下的货色，行内俗称“赝品”。

受到西风东渐的影响，国内效法欧罗巴贵族世家者日众，近些年来发家致富的人们盛行将那些从古代流传下来的金属铠甲、弓箭，以及各式各样他们都未必叫得上名字的冷兵器，作为一项豪宅居室陈设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无分优劣地一股脑搜罗到自个家里，炫耀财富与事业成功。

那些貌似古董的神秘物品，历来都是这些自家不识货，但偏偏又腰包鼓鼓，时常光顾古董店大采购的客人心目中最为理想的目标物件。

真正的古董行家是不屑于和他们这些俗人做生意的，因此他们买到家里的东西虽然样式与做工表面上看起来很可能完全符合古董介绍书籍中罗列出的各项规范模式，但实际上这些东西却只是陈家父子在某个休息日忙碌半天的家庭手工作品而已。

更为可笑的是，这种不折不扣的赝品往往会因为制作者对顾客心理准确把握，投其所好地加以细致装饰与精雕细琢，加之陈无咎他老爸陈延年作旧的工艺手段也十分到位，反而是更能格外博得那些外行买家的赞许和青睐，让他们不惜在正常行市之外另出一个高价购回家中收藏。

正所谓，货卖识家。那些自己不识货又死不承认的家伙，当然只配买上一大堆价格不菲的赝品回去让人嘲笑。

历史漫长的冷兵器时代流传下来弓箭制作方法大概有几十种之多，其中东方草原游牧民族发明的弓箭中最著名的一种，便是据称能在数百米距离之外洞穿一头野牛身体的斯基太复合弓，这东西曾经是游牧民族骑兵射手手中令人恐惧的杀人利器。

而西方中世纪发展起来的金属十字弩则算是另一种类型弓弩的佼佼者，在现代的自动火器诞生之前，这两种远射武器的杀伤威力均是称得上恐怖二字。

现在陈无咎手中只有一把军刀作为工具，无论是需要以筋角复合材质为基础，且制作过程繁琐的东方式复合强弓，或者是需要用到大量金属材料和机械加工辅助的重型十字弩，他充其量都只能在脑海里幻想一下，根本没可能在如此简陋的条件制作得出来。

不过除了前面介绍的两种终极弓弩之外，中世纪的英格兰曾经诞生过一种颇具传奇性的长弓手。

赫赫有名的侠盗罗宾汉就是他们中杰出的一员，他们使用过的单质紫杉木长弓亦是中世纪战争中富有盛名的远射武器。

这种传统英格兰长弓在做工方面就要比前面那两种弓箭和强弩简单多了，可是要制作一张合格的英格兰长弓仍然是一件极端困难的事情。首先制造弓身的合格原料非常地稀少，传统上必须使用紫杉木这种生长速度缓慢，而且相当稀有的木材作为制弓的原料。

相信即便是在原世界也没多少人亲眼见过一株真正的紫杉树到底长什么模样，尽管紫杉属的植物在地球上总共有十七个种之多，但是每一种其实都很不常见，并且无一例外地全部是受法律保护的珍稀植物，随便砍下一棵都要冒着被警察叔叔请回局子里面喝茶的危险。

陈无咎也没机会亲眼得见一下欧洲紫杉的芳容，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紫杉的亲戚红豆杉，那是一种同样名贵稀有的紫杉属植物。

可怜红豆杉却因为人们发现了从它的树皮中可以提炼出昂贵的药物紫杉醇，因而几乎被无孔不入的盗伐者搞到完全绝种的地步，真是可悲可叹。

陈无咎曾有机会亲手接触过制作成坯料的紫杉木材，他老爸为了满足客人的需求，亲自动手做了好几张仿古长弓，然后冒充真品兜售给那些手头阔绰的白痴客人，那时陈无咎好歹还在制作的过程中帮忙打过下手呢！

那些赝品弓箭的实际性能是不是足以比拟英格兰原产的长弓，这个没人知道，不过可以想象得到客人们决不会自己动手射出两箭试验一下使用效果。他们既没有张开长弓所必须的强健体魄，更不想被恼羞成怒找上门来的警察大叔带回去问话。

赝品归赝品，那些英格兰长弓的制造过程确实没有偷工减料的地方，处处依足了那苛刻繁复的古老制弓技艺似乎无穷无尽的技术要求。

师从老爸的陈无咎虽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制作弓箭的手艺与古代的匠人不相上下，但学不到十成的本领，好歹也有五分吧！

制作弓箭的第一步是选材，对于加工成弓身的材料要求不但必须坚硬，而且要兼具弹性储备的能力，这样才能将拉弓时的力量储备起来，在弓箭射出时加以释放。就像生活中常见的弹簧一样，本身软绵绵的弹簧绝对提供不了多大弹性储备，因此材料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弓箭的性能。

随便做出一张软趴趴象玩具一样的弓，可不是陈无咎需要的东西，所以直到发现这种强韧的木材，他才动了这个心思。

现在陈无咎握在手中来回摩擦的这根树枝就是一种极好的制弓原料，这根来自不知名植物的树枝，不仅粗细刚好可以穿过左手弯曲的食指与拇指之间留下的圆形空隙。而且树枝本身带有树脂细腻润滑的感觉，这种强韧之中包含着丰富弹力的手感，便是证明它的确是一种绝佳制弓原料的证据。

材料问题解决了，但陈无咎能做到什么程度就是未知数了。术业有专攻，陈无咎这个半桶水的技术未必能做出什么好货色。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陈无咎也没什么顾虑的必要，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制作出一张中规中矩的英格兰长弓，难道说他有苏格兰牧羊人在三百公尺以外的距离上仍能保持极高命中率的本事吗？

应该说多数时间里对陈无咎这种业余级数的射手来说，只要手中弓箭的射程达到一百公尺左右，便称得上绰绰有余了。反正箭射的再远，没有了准头也不过是能用来吓唬人而已，还白白浪费辛苦制作的箭枝。

传统的英格兰长弓每一张弓身的长度几乎都可以与持弓射手的身高等同。

想象一下这玩意的尺码，就知道想熟练地操纵英格兰长弓这样一件高度专业化的远射武器，没有几年时间不辞劳苦辛勤地练习和磨练，基本就不必痴心妄想发挥长弓出应有的威力。

成长在现代都市的陈无咎当然没有这个闲暇和心情去效法古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地勤学苦练锻炼箭术，所以他要做的只是一张标准尺寸的猎弓。

这样相对于英格兰长弓的技术难度和使用难度都会减低，假如目标只是一些长着尖牙利爪的野兽，已然是绰绰有余。

弓身的材料找到了，制作弓弦的材料则是现成的。前几天陈无咎把自己那套肩背式军刀携行具改成系在腰间，代替寿终正寝的腰带，这样抽刀出鞘的动作也不必象原来那样大动作，着实方便了许多。

至于空闲下来的强化合成纤维背带，陈无咎则小心翼翼地将它拆解下来，而后耐心地分拆成一根根的强化纤维。

随后几天里陈无咎额外花掉不少功夫，将这些坚韧程度不下于钢丝的纤维按照标准的工艺制作流程，每二十根纤维作为一股，然后另取一根纤维横向缠绕固定，使缠好的弓弦固定牢固，日后不会中途散开，在头昏眼花之余陈无咎才算是制成了两根弓弦。

陈无咎花费了无数心血和时间完成了这项浩大工程，他发誓这辈子决不会重复第二次，这玩意实在太考验人类的耐性了。这时候剩下的只是将木制弓身修整成型，接着安装上弓弦调试松紧的一道总成工序了。

轻微弯曲一下弓身，而后系紧弓弦，望着自己得意作品的陈无咎用食指在弓弦轻轻一扣，接着轻轻放开手指的束缚，充满弹性的弓身迅速绷直，将积蓄的力量转化为动能。

陈无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嗡”地一声，这是弓弦剧烈振动空气产生的鸣响，有若猛兽的咆哮一般流露出威严的气息。

依照陈无咎先前的估计，这张做工简陋的猎弓有效射程在一百公尺左右。或许经过进一步调试，最大射程应当不止这么少，无论陈无咎是准备打猎或者防身都已然足够应付了，当然前提还是陈无咎这个蹩脚的射手具有那样的准头。

至于这张弓的杀伤力，即便是在自己最疯狂的梦境里陈无咎也没敢奢望用它去消灭火蜥蜴那样体量的超级大怪兽，但是对付单纯的食肉猛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在遵循地球弱肉强食法则的陈无咎看来，可食用的动物和恐怖的怪物之间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有些事情直到人力做不到就可以了，莫要强求一个结果。

第四章 第二节

把玩了一会新制成的弓箭，陈无咎从篝火的支架上取下一个模样丑陋的陶罐，揭开密合性差强人意的盖子，开始吃今天的晚餐，水煮芦苇根。

制作陶罐的原料产自东南方距离水潭两公里之外的一处土坡，陈无咎先后试验了二十多种种不同颜色和质地的泥土，才勉强筛选出这种能够烧制出浅灰黑色陶器的陶土。

最近每天吃饱了肚子没事干的陈无咎都会提着自家出品的土制标枪外出四下探察，有些出乎他的想象之外，水潭这种珍贵水源地附近不但见不到任何一种大型的食草动物，甚至就连象野兔和老鼠之类的小东西数量都少得可怜。

猎物的稀少，再加上他那半生不熟的射术，陈无咎每天外出打猎的行动基本都是空手而回，这个结果令冀望于打猎改善生活条件的陈无咎心中着实有些郁闷。

穷极无聊之时，陈无咎根据自己的发现有了两种合理推测。其一是附近本来就没有大型食草动物生活，不过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陈无咎已经亲眼见过至少两种大型食肉动物，要说以它们的块头都能吃下一只兔子管下半个月不饿，打死他也不信。

第二种可能就是周围地区的确有食草动物出没，但它们不敢靠近水潭这边来饮水，是因为害怕水潭附近某种可怕的食肉动物会威胁到它们的生命安全。

一直生活在水潭的附近地区，应该还是食肉动物，而且对它们构成威胁的......陈无咎分来分析去，突然发现这个听上去好像挺可怕的家伙似乎就是他自己啊！

“......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即便我确实有些攻击力，可是那些动物从哪里听说的！”

一边喝着树叶汤，陈无咎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诞不经的念头赶出自己脑海。

强大？跟火蜥蜴那种站在生物金字塔顶部的怪兽比起来，身为人类的我不过是本地生物链上微不足道的一环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陈无咎在这个时候犯了个小错误，他不应该拿原世界地球的生物能力的局限照搬过来，直接套用在本地生物身上。那些本来出没在水潭附近的众多食草动物真的是被他吓跑的，至于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不晓得。

陈无咎在郁闷之余，开始奋发图强努力练习自己的射术，希望今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窘迫情形。可是很快陈无咎就发现这个计划快要搁浅了，因为练习箭术消耗的箭枝，已经快要把他的储备耗尽了。

联系中难保一不小心会命中某块坚硬的岩石，然后便会断送一根箭枝的性命，所以陈无咎迫切需要更多的箭枝。

弓箭！弓箭！有了弓，却没有箭，岂不是等于徒自耗费人力物力做了一件无用的摆设！

制作箭的工艺要求比制弓低的多，不过相对于弓来说，怎么看箭都是一种消耗品，那么箭做得太过精益求精完全没有意义不说，花费成本也太离谱了。

一枝合乎标准的正规箭枝，主要是由固定在箭身前端的金属箭头，中间主体部分竹木材质的箭身，以及箭枝尾端起平衡与稳定作用的箭羽。这三部分共同组成的复合体才能叫做箭枝，且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样都会导致箭枝在性能方面的缺憾。

金属制造的箭头以陈无咎目前的条件自然是变不出来的，这倒不要紧，稍微把箭身前端削尖一些，暂时将就使用也无妨，可是对射击精确度更重要的箭羽可就不能这么简单凑合了。可是迄今为止陈无咎还没见过任何一只长羽毛的鸟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说用树叶代替鸟类羽毛的这个主意听上去还不错的话，其实也是白搭。

在这样灼热的气候条件下，从树上取下的树叶几乎是以肉眼都能观察到的极高速度在干枯萎缩，总不能射箭之前再临时往箭上面安树叶吧！

被逼无奈的陈无咎想起来自己的那条腰带，狠狠心摸出军刀来，三下五除二将腰带切成薄片，准备明天拿来充当箭羽。

既然箭枝是消耗品，以后腰带用完了该怎么办？眼前这个创意必然不是长久之计，陈无咎也顾不得构思那么长远的场景了，坚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想得太长久并无益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生活毫无目标的陈无咎按部就班地重复着自己的日程表。

在结束了一天的箭术练习之后，他收拾好东西到水潭边洗了一把脸，然后放松身体，躺在用干草和树枝铺成的床铺上面。仰面躺在干草堆上的陈无咎微睁着双眼默默地遥望着浩瀚星空的美景。

本地一贯晴朗的天气造就了能见度极佳的观察条件，浩瀚无垠的星空中，初来乍到的陈无咎无从分辨那些是行星，那些是恒星。更何况此情此景美则美矣，他却认不出一颗熟悉的星座。

其实陈无咎明白，只要离开原本熟悉的地球视角，即使自己仍然停留在银河系之内，那么从任何一颗行星仰望天空所见的星河立刻就会变得面目全非，他只想知道这些璀璨的星辰中会不会有一颗闪亮的星体就是家乡的太阳呢？

任凭脑子里充斥着无数光怪陆离的想法，睡意渐浓的陈无咎还是渐渐进入了梦乡，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回到故乡亲人们的身边。忽明忽暗的篝火照射在陈无咎的脸上，睡梦中喃喃自语的他，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滴泪水静静地划过面庞。

翌日，黎明时分，陈无咎从睡梦中醒来，他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旁边的篝火，昨晚临睡前添进火堆的几根生柴一直将火种保留到天光放亮。

早饭照旧是一顿芦苇大餐，吃过早饭随着东方的天空现出的一抹红霞，陈无咎拿上自己的标枪，顺手将手工粗陋斗笠戴在头上，准备出发开始今天的探索活动。

每天清晨日出前后的两个小时之内，阳光照射的强度还不是太厉害。陈无咎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外出活动搜集各种生活所需的材料，以及搜索周围地区探察各类资源和地形变化的情况。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水潭附近地区在人类步行一小时之内到达的区域陈无咎都已经彻底探索过一遍，没有什么新发现，甚至连体形稍大的动物都没看到。［奇书网·手机电子书-wＷw.QiＳuu.cＯm］

今天陈无咎行进的方向确定在东北方稍远一些的丘陵地带，这一带丘陵地区的视野比较开阔，而且丘陵与丘陵之间生长的高大乔木数量很少，一眼便能望出很远的距离，但同时这个地区里浓密的低矮灌木和大片的荆棘丛也几乎随处可见。

这些长着尖刺的植物对衣不遮体的陈无咎而言威胁的确很大，如果不想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那么就最好看清楚路径再前进。

虽说来到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时间不短了，陈无咎依然觉得自己不熟悉脚下的这片神秘土地。仅有少数诸如岩石这样的东西，能够使陈无咎联想起自己学习过的矿物学知识。

接触到这个世界其他的东西，无论是植物、动物都和地球上的那些物种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总体来说，陈无咎觉得这个世界的生物多样性明显要高于地球。异样和陌生代表着未知的危险，尽管这段日子里野外求生的过程并没有起初预想中那样糟糕，他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这种绝境之中不能指望任何人来拯救自己的生命，犯下错误的唯一代价就是死亡。

...............................................................

“这边的地形......”

从营地出发两小时后，站在一处高地上望去，陈无咎脚下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并非难以逾越的障碍，但是眼前的景色却使得他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不安的阴影。

丘陵地形中存在高度起伏不定的情况很正常，不过为什么一些丘陵中间突然呈现出角度很大的下切凹陷，而且将这些不自然的下切丘陵连接起来，便十分明显地出现了一条宽阔而有笔直的直线，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经过精心修整的道路。

道路！这个意外发现固然是可喜的，不过热血冲上头颅的陈无咎迅速从不理智的狂喜中冷静下来。

望着这条可能是道路的直线上，那些密布荆棘和草丛，即便以陈无咎非专业的眼光看来，这些植物能够生长到如此繁盛的阶段绝非一日之功。倘若真的曾经有一条道路穿过了这里的丘陵，那也必定是时间非常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喜忧参半的陈无咎寻路走下山丘，接近可能是道路的平坦低地。

到了近处，陈无咎忽然发现自己错误的估计了这条道路的规模，仅仅是横穿道路两侧的直线距离就要超过六十米。这种宽度的公路即使放在在地球上，也不会是人们寻常一出家门就能看到一般城市街道，如果以联系城市间的八车道高速公路作为参照物倒更为贴切一些。

陈无咎用手中的标枪拨开茂密的草丛，俯下身子察看地面的情况，如果这里真是曾经是一条道路，一定会留下筑路材料的痕迹。

沉思片刻，陈无咎将手里的标枪插向地面开始挖掘。探索行动没有令他失望，在草丛底部厚厚的一层富含腐殖质的黑土之下，的确存在着一层坚硬的物体，木棍的挖掘根本对它无可奈何。

小心地除去表面的腐殖质和土壤，暴露在陈无咎面前的正是一块块切割规整，而且表面经过人工仔细打磨的厚重花岗岩石块。

大喜过望的陈无咎尤恐这只是一时碰巧，急忙动手掘开旁边不远处另外一块土地，现出的仍是一般无二的石块。后来挖开的这一处尚可看出轮式车辆经年累月反复碾压造成的车辙痕迹，顿觉喜从天降的陈无咎不由得陷入一阵难以自抑的狂喜当中。

少待片刻以后，陈无咎重新冷静下来，轻轻抓起一把原本覆盖在道路上的泥土仔细端详。

这一看使得陈无咎那喜悦不能自胜的情绪又迅速从无限的希望中跌落下来。这些黑色土壤富含植物腐败后产生的腐殖质和大量水分，必然不是被风吹过来的尘土多年堆积形成那么简单。

这其中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枯萎的草木在时间和微生物的作用下逐步化为腐殖质，方能造就出这样肥沃厚重的黑土。

如此看来，这条道路的荒废何止几十年光阴，陈无咎脚下这片深达十多厘米的黑土土层，即便在条件最适宜的环境中亦非数百年时间不能成就今日的规模，转了一个圆圈陈无咎又一次回到原点。

假如这个地方的确产生过高等文明，那也必定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恐怕只能留给陈无咎一个思忆遐想的空间，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心情失落的陈无咎安慰自己好歹有了些发现，或者很快就能找到新的线索。

不过......陈无咎猛然省悟过来，这样不惜工本修筑的道路一定是连接在两个庞大都市之间的商业交通纽带，那么只要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自己一定会看到哪怕已经在悠久岁月里沦为一片废墟的宏大城市。

陈无咎再次登上附近最高的山丘向远方眺望，结果有些令人沮丧，在他视线尽头的地方依旧是这些道路延伸的景象。

那么想象中的城市还在更远的地方，只靠陈无咎长途步行探索需要很多先期准备工作，在没有充分准备之前贸然出发根本是找死，所以他暂时只能忍耐一下。悻悻然的陈无咎放弃了考察其他地方的想法，耷拉着脑袋返回了营地。

第五章 接触 第一节

将芦苇的根茎在阳光下暴晒干燥后，再用石头碾成粉末，陈无咎自制的这种方便食品除了尝起来的味道不敢让人恭维之外，其他方面都非常完美。

为了给这次探索行动做好物质准备，陈无咎把切碎的芦苇放在烧热的石板上面焙干，做好了两竹筒的芦苇根茎粉末，而串联在一起的竹筒里面有足够三天路程的饮水，感到万事具备之后，陈无咎这才特地选择了一个阴凉的黄昏时分踏上旅途。

左边还是右边？一条大路通两头，为一次重要抉择而苦恼的陈无咎站在他上次发现废弃大道的地方朝着左右两边不停地张望。

这道二选一的判断题可不是那么容易答出来的，不过还好只有两个答案可供选择，别管运气多差，陈无咎也顶多只能选错一次方向。

犹豫了一会，陈无咎随便选了看着比较顺眼的一边，背着身上沉重的给养物资沿着这条大路指明的方向向前进发。

这条荒僻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浑身长刺的荆棘丛，陈无咎提着手里充作拐杖的标枪，不断拨开扎人的荆棘丛，一边还得当心脚下不要踩到什么小爬虫之类的讨厌东西。就这样陈无咎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大约四个小时，终于离开了自己逐渐习惯的丘陵地带，来到一处地势逐渐趋于平缓的开阔地。

在这个一马平川的地方，荒草淹没下的道路彻底失去了在丘陵地带那样明显的指示作用，他失去了前进的目标。陈无咎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向两旁不住张望着，希望找到城市存在的踪迹。

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再费力气挖开泥土来分辩道路的走向，手头没有合适的工具，只靠一根木棍来挖掘一尺多厚的土层，这项工作实在太辛苦，如非有绝对的必要，已经感到疲惫的陈无咎不想再试一次。

失去引导的陈无咎登上附近一处高地向四外张望，三个月亮提供的照明度就算是陈无咎这种退化的都市人也感觉足够了。

一片明媚月色下，朝着西方地平线的位置，陈无咎能够隐隐看到一些高大建筑物的白色尖顶，想必那里应该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城镇。通向西边城镇的道路显得十分崎岖，陈无咎联想到这座规模不大的废墟或许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乡下小镇。

也许正因如此，那条宽阔的大路并没有直接连通到这边。这对陈无咎不算什么损失，因为即便他前面这段旅程一直大路上行走，花费的力气也和在荒野中行进相差无几。

行进了半个小时之后，陈无咎终于达到了这个城市！

一路上行进了四、五个钟头，现在已经是接近午夜十分了。明亮的月光穿过陈无咎身上的蓑衣和斗笠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的光斑。

陈无咎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中的三轮明月，分别散发着淡蓝色、粉红色与金黄色光辉的三个月亮交替圆缺变幻着各自的位置。陈无咎经过长时间观察而积累下的经验，现在他只要抬头看看每个月亮在天空中的位置，便能准确计算出当前的时间。

看过月亮知道还有充裕时间以后，陈无咎重新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自己刚刚发现的这个城镇，或者叫做城镇遗址更合适的地方。

城镇里保存完好的大型石砌建筑数量大约有近百座，至于已经受不住岁月剥蚀坍塌的那些建筑数量就很难统计了。

陈无咎看到更多的是一些也许是因为用不起大块石料而用木头和小块的石头混合建筑的房屋，这其中能够完好保存下来的就更少了，到处都是凌乱的瓦砾堆和残垣断壁，看起来这座城市原有的规模并不小。

“嘎......”

寂静的废墟上空突然响起的一声怪异尖叫，让毫无精神准备陈无咎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对于危险的感知，陈无咎的身体行动远比头脑反应来得迅捷，他不假思索立刻侧身闪到一旁建筑物的阴影中掩藏住身形，随即从背后取下惯用的猎弓，拉开架势全神戒备起来。

这几个月着意苦练箭术之后，原本弓箭射术只是半瓶水晃悠的陈无咎已经能够初步掌握手中弓箭的性能，在五十米之内如人体般大小的目标十发九中绝无问题。

“轰隆......当啷！”

前方不断传来的建筑倒塌声音和连串的金属敲击声响，让陈无咎判定了声音的来源位置。决意一探究竟的陈无咎轻轻解开行囊，放下身上不必要东西，只带了弓箭和军刀，蹑手蹑脚地朝着声音来源摸索前进。

“嘎咕咕咕......”

好不容易接近了事发地点，陈无咎正欲探头瞧个清楚，突然间头顶一阵劲风掠过，随之而来的一声怪叫，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躲进一座破败的建筑内，此时陈无咎定神一看，借着月光的照明他隐约看到了适才从头顶掠过的黑影长相模样。

这个大家伙长满鳞片的躯体在朦胧月色下看来，越发显得令人毛骨悚然。这头形似地球上风神翼龙的大怪兽，修长纤细的前肢与身体之间生有一层膜状物，轻轻拍打便可飞翔盘旋随心所欲。

怪兽通体遍布青绿色鳞片，在月光下散发着金属光泽，但是它的行动太过迅速，陈无咎也看不清楚它的具体长相。只是觉得西方玄幻系统中常见的双足飞龙，最符合这家伙的体貌特征，简直称得上是神似，尤其是它那对长有巨大钩形利爪的粗壮后肢，更叫人瞧得心生寒意。

不过还好，这个长相凶恶的家伙并没有注意到行动一直小心翼翼的陈无咎，眼下它攻击的目标则是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矮墩墩的黑影。

姑且算作是双足飞龙的这头生物，无比凛厉的攻击方式令陈无咎联想起地球上的食肉猛禽。

每次它都是飞到高处，接着急速下落，以强有力的后肢作为武器攻击。而地面上的黑影则挥舞着一个类似双刃斧的东西，不断回击双足飞龙的攻势，每当斧头和双足飞龙的利爪接触便会响起一声如金铁撞击般的巨响。

看起来双方的恶斗在陈无咎赶来以前已经持续了相当长时间，刚才将陈无咎吸引来的隆隆声就是斧头击中附近建筑物废墟致使墙壁倒塌引起的声响。

战场附近的残垣断壁都变得伤痕累累，肯定是在战斗进行中不断被某一方误伤的结果。

比起天上那头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沟通的怪兽，陈无咎对地面上使用武器的这位仁兄充满了好奇心。他那厚实且矮墩墩的身躯，横向的宽度看起来和身高居然差不多，整个一个立方体。

月色下陈无咎看不清对方诸如长相之类的细节，但是金属武器和铠甲上面的反光让陈无咎很轻松地就确定了地面上的一方属于“文明人”。

可是这个文明人的此刻处境却似乎不大妙，掌握着制空权和速度优势的双足飞龙十分嚣张，一击不能得手立刻就拔升高度，然后重复再来一次，高兴了还可以站在高处的某个屋顶上歇一会。

而地面上的仁兄明显缺乏对付空中目标的能力，只能等着对方攻击被动挨打，若非他体力充沛狂舞那把厚重的双刃斧不让双足飞龙近身，恐怕双方早已胜负分明了。

陈无咎盘算一下自己的立场，觉得实在无法与天上的那家伙沟通。那么抱歉，虽然大家无怨无仇，也只好牺牲你为我的前程铺路了。

打定注意倾向于地面的这位仁兄，陈无咎缓缓直起半蹲的身躯，搭上一枚箭枝，慢慢将猎弓张开，在藏身的阴影处不急不缓地瞄准了那头有些得意忘形的双足飞龙，此时的陈无咎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去！”

窥见双足飞龙加速俯冲的路线，计算过提前量的陈无咎一声大喝，手中已经拉成满弓状态的猎弓猛地一震，那支呼啸而出的离弦之箭准确命中了双足飞龙庞大的身躯。

对自己的射术精度，陈无咎有绝对的信心。假如在这种极近距离上都不能命中相当于三个成人体积的双足飞龙，陈无咎不如自己一头撞死来得痛快些。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那粗制滥造的燧石箭头能否成功穿透双足飞龙看似厚实的鳞片。

“嗷......”

随着陈无咎射出的一箭准确射中了双足飞龙的前肢根部，负创的野兽发出巨大的嚎叫声。

担心一支箭不足以保证击退这头前所未见的猛兽，陈无咎在观察到自己战果的同时，再接再厉连续射出多箭。这次来不及精确瞄准，只求快速发箭的攻击，约有半数箭枝命中目标，毕竟双足飞龙本身目标很大，此时又无法移动，陈无咎则是出其不意的偷袭占尽了便宜。

遭到偷袭负伤之后，这头不走运的双足飞龙在生命与食欲之间做出了选择，它放弃了即将到口的美食，经过一段助跑，成功跳跃起飞后，它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飞去。

至此陈无咎的计划取得成功，但是得到他帮助的一方毫无表示。正当陈无咎满腹狐疑不知他打算作什么的时候，获救者却一头栽倒在瓦砾堆中一动不动。

难道他受伤了？陈无咎脑海中直觉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顺从了自己本能反应的陈无咎迅速放下手中的弓箭，飞快地跑过去，靠近躺在地上的这个“人”。

一路小跑到了近前，陈无咎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人形的生物。

满脸的浓密胡须几乎和黑色的头发连在一块难以区分，强壮的身体上那破破烂烂的暗黄色皮甲镶嵌着银色的金属铆钉。从皮甲上的几处破损可以看到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丢在一旁的双刃斧上面也是沾满血迹。

曾经学过的外伤急救知识，不知能否在这个家伙身上起效，只会给人看病的陈无咎，对治疗非人类的生物可就没多少把握了。

算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无可奈何的陈无咎跑回自己存放行囊的墙角，取出了储存清水的竹筒，然后跑回来开始治疗。陈无咎掏出军刀，没费多大力气就挑开伤者身上坚硬的皮甲，接着一面用清水冲洗沾到尘土的伤口，一面从伤者身上撕下他的内衣的碎片进行包扎。

就这样陈无咎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是在天亮以前处理好了这位仁兄身上所有的伤口。

一路费力地将相当于两个成年人体重的伤者拖到一处保存较为完整的建筑中休息，汗流浃背的陈无咎也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第五章 第二节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陈无咎蜷缩在墙角里睡得昏昏沉沉之际，忽然听到身旁有人叫嚷着什么。

警惕性甚高的陈无咎立刻从梦乡中惊醒过来，一直压在身下的右手也在第一时间拔出了军刀。完全清醒过来之后，陈无咎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在黄昏余晖映照下的废墟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那阵莫名其妙的声响四下张望找不到来源。

很快陈无咎又听到了那种语速很快声调高亢的声音，低头一瞧才晓得原来是睡在旁边的这位仁兄做梦说着胡话。

假如人类的肌体失血过多，就会长时间陷于昏迷状态以减少能量消耗促进伤势痊愈，想不到这个医学常识拿到异世界也能通用。地上的伤者自从被陈无咎救下，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倒是陈无咎听不懂梦话讲了足足一箩筐。

陈无咎望着这个人一皱眉头，已经插手救了这家伙，当然没道理中途放弃，可是他的出现却打乱了陈无咎的远足探索计划，这次筹备多时的行动说不得只能考虑放弃了。

确定下行动方向，陈无咎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既然这一带既然生活着双足飞龙那样凶猛的怪兽，那么绝对不宜久留，何况一路走来没发现适当的食物和饮水补给地点，只能先回到水潭边的营地再说。

临时拼凑了一个担架，陈无咎只得委屈一下充当车夫的角色，将担架的一头固定在自己身上然后拖着这位伤者前进。

多亏陈无咎平时有充分锻炼过体能，不然光看这位的身板和份量就能吓昏过去。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艰苦努力，陈无咎赶在下一个日出来临之前，拖着沉重的担架回到了自己的老巢半山营地。

这时候气喘吁吁的陈无咎感觉自己剩余的体力实在不足以搬动这位仁兄上山，只得在山脚下寻了一块干燥的土地临时搭建成一处建议窝棚给他充作住所，而陈无咎自己就赶紧回家睡觉了，这种纯粹的体力活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

一星期后半山营地

陈无咎带回来的这位伤号终于能自己随意走动了，虽说他整天嘴里嘟囔的话陈无咎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陈无咎了解到他对自己救助的感激之情。有时候一个充满真诚感激的眼神所能够传递的信息远比词藻华丽的言语更加透彻，不过联系到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这种鸡同鸭讲的事情就不大好玩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陈无咎每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对方的语言。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指着同一件东西，比如石头和树木，然后对方讲出读音，然后陈无咎依样画葫芦跟着学舌就成了。

于是每天和这位自称彼得罗夫的人交谈就成了陈无咎必修的功课。

可惜学习一般的名词好解决，只是那些与抽象概念有关的辞句却非常地有难度，譬如回忆、思考、分析之类的名词就不是这种笨办法可以搞定的了，所以陈无咎对于自己本地语言的掌握程度仍然是心中无数。

殊不知他这种超卓的语言天赋已经叫彼得罗夫啧啧称奇了，大陆通用语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学会的语言。许多属于人类种族的部落或者国家都有各自一套拗口难懂的方言，更不必说那些非人类种族了。

若非有远行或者经商的必要，一般人不会主动去学习这种拗口的通用语。陈无咎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握住通用语的基本语法和大部分单词，着实叫彼得罗夫惊讶了一回。

说来凑巧，陈无咎的长相很像是遥远北方冰原部落的居民，有着先入为主想法的彼得罗夫根本就没有怀疑陈无咎的来历。

从两个人可以用蹩脚的言语沟通开始，他就不停地用言语热情感谢了陈无咎的帮助，同时彼得罗夫也不免要问到陈无咎何以沦落到这个鬼地方来。

陈无咎深知一个道理，一个人如非有绝对的必要，否则不能随意撒谎，因为一个谎言只能用更多、更大的谎言去圆谎，最终的结果将是一团糟，因为没人能记住自己撒过的每一个谎，最后只能是自食其果。

深谙撒谎技巧的陈无咎索性将所有自己无法解释的问题都推到了受伤失忆这个无比深奥的问题上面，坚持说自己早已将过往的事情全部忘得一干二净，当然就更不可能回忆起自己的出身来历。

很快陈无咎便想起询问彼得罗夫来到这个地区的原因，对此毫不讳言的彼得罗夫十分坦率地说道：

“我是一个好的冒险者，也是一个好的赏金猎人，这次的任务是搜寻失落的魔法文明遗迹物品，所以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如果不是有一半矮人血统，可以从那奇塔山脉的地下洞穴抄近路过来，这块遗忘之地可不是那么容易靠近的。”

通过彼得罗夫讲述他的生活往事，加上陈无咎在一旁不断的追问感兴趣的问题要点，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无咎对脚下这片荒凉土地情况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实在很难叫人想象，这片处于群山环抱之中，而且生长着大片原始森林的土地居然曾经是整个大陆上最繁华的国度之一，不过当陈无咎想起那些荒废的城市和宽阔的道路工程，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遗迹这个词，很好理解，不就是那些大片的废墟么！但是遗迹前面的几个音节陈无咎可一点都没听懂，这种抽象的名词他只能依靠上下文之间的关联性来进行揣测。

篝火旁的陈无咎陷入思索时，下意识地用树枝拨打着火堆，然后说道：

“彼得罗夫，现在你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还要去寻找那个什么遗迹吗？”

捋着浓密的胡须，彼得罗夫咧着大嘴，摇了摇头，大声笑道：

“不用去了！我拿到了需要的东西，而且比起那些真正可怕的家伙，那头双足飞龙只是一道餐前开胃小菜。”

尽管本着矮人族的骄傲，彼得罗夫一贯都宣称自己无所畏惧，但是这个时候陈无咎仍然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窥见了恐惧这种情绪的存在。陈无咎并不会因此瞧不起彼得罗夫，诸如喷火大蜥蜴那样的恐怖生物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就算一个人为此而感到恐惧也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说到这里，彼得罗夫突然止住笑容，郑重其事地说道：

“老兄，你和我一块走吧！这里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和侏儒们谈谈，一定可以把你带出去。”

陈无咎知道那些传说中生活在幽暗地穴中的侏儒不喜欢人类，非要带着他一块上路，彼得罗夫肯定得花上不少力气说服那些脑袋顽固的家伙。这还是仗着彼得罗夫是一个矮人族，换作是人类外貌的陈无咎去试探，一定会被侏儒们当成奸商用石头丢得满头是包。

可是陈无咎总觉得自己还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许唯一的机会就存在于这片奇异的土地上。

虽然事实上陈无咎也知道，这种希望的前景十分渺茫，但他仍然没有放弃，面对彼得罗夫的好意，陈无咎犹豫再三之后，还是选择了拒绝，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在没有想起来之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我留在这里也无所谓，反正已经习惯了，难道不是吗？”

习惯了！这叫什么理由！被气得直翻白眼拼命拉扯自己胡须的彼得罗夫听见态度淡然依旧的陈无咎这般轻描淡写底陈述理由，说道：

“以铁锤与铁砧之间闪耀的火花作证，我发誓这个世界上能习惯这鬼地方的人，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这个怪物。”

继承矮人族缺乏幽默感传统，彼得罗夫没有修辞夸张的习惯，此刻他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一度曾是古代魔法王国的核心区域，但是一千两百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永远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原本丰饶的田野生长着荆棘，优雅的庄园被野兽盘踞，就连本地享誉大陆的葡萄酒也从此成了人间绝响。

遗忘之地一片在外面被人提及都要先向信奉神明祈祷宣泄恐惧的恐怖地方，陈无咎却用到了习惯这种生活来形容，的确非常有讽刺意味。

自然对于了解本地的历史和现在，陈无咎格外有兴趣。笃信因果论的陈无咎确信，他会从原来的世界突然跑到现在生活的这个地方，其中一定有充分的理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经过前些时日与彼得罗夫一番沟通，陈无咎了解到遗忘之地的总面积大约三十万平方公里，这里的四面都被高耸入云的山脉环绕，在通用语中叫做那奇塔山脉，翻译成地球上的语言意思是监牢山脉。

这个古怪的地貌实际上是古代魔法王国魔导士团最终的作品，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成就。

在古代魔法王国覆灭前，派出的四百名最优秀的魔导士以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施展的祈愿魔法发挥了预期中的作用，迅速隆起的地层改变了这片土地的本来面貌，达成了魔导士们临终的愿望，不让那些来自其他位面的危险生物扩散到其他地区。

环形山脉雪线以上地区有着终年不化的冰川，空气稀薄且遍地碎石，受到扰动的冰川随时都有发生大范围雪崩的危险。而且山脉上还生活着狮鹫、雷鸟这样的大型猛禽，任何侵入它们领地的外来者都会遭到无情的攻击。

而山脉脚下的两侧就是比冰川更加恐怖十倍的黑沼泽，在黑沼泽中生活着大量极富攻击型的魔兽且不说。

仅仅想象一下要通过这片绵延几百公里的烂泥塘，一个人连续多少天吃住都要在里面。每天鼻子里闻着恶臭的味道，双脚泡在污水里艰难行进，身边时刻围绕着各种热情似火的吸血昆虫，你就应该晓得进入遗忘之地这件事有多么不容易了。

前往遗忘之地的唯一捷径就是山脉下方，那些一辈子都生活在地下的侏儒们三百年前挖掘成功的朗多黎城。

这座新兴的地下城市在包裹着遗忘之地的环形山脉和黑沼泽范围以内拥有一个紧急出入口。

可惜侏儒们很不喜欢贪婪成性的人类，尤其是那些时刻惦记着窃取侏儒财宝的冒险者，也只有彼得罗夫这样的地下种族混血儿才能赢得他们的信任，可以借道通过。

光是进入遗忘之地已经非常艰难，但是会叫魔法王国魔导士团都恐惧的异世界生物又怎么可能好惹呢？

险些要了彼得罗夫性命的双足飞龙，以及让陈无咎变成炭烤活人喷火蜥蜴在遗忘之地的怪兽大家族之中都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而已。那些真正令人恐惧的异界生物因为难以适应本地的环境气候，多数时间里都处在半休眠状态，别说彼得罗夫，就算是常住本地的陈无咎也没什么机会瞻仰一下这些老大们的绝世风采。

固执的彼得罗夫坚持认为陈无咎应该和自己一块走，在他看来，到这片土地临时搏一搏尚可考虑，非要长期生活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再次谢绝了彼得罗夫的好意，陈无咎的生活恢复到了老样子，不过当彼得罗夫的身体完全康复提出离开的时候，平静再一次被打破了。

趁着彼得罗夫养伤的光景，陈无咎从他口中打听到了许多有价值的消息。比如说这片遗忘之地仍然存在着大量的宝藏，多数都是古代魔法王国居民们留下的私人财产。

当然最著名的宝藏则是失落的魔法王国宝库，这个倒霉的国家在末日来临前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搬走他们几千年来积累的巨额财富，只能草草搬运到一处隐蔽的地点埋藏起来，然后几乎所有的知情人都死在了那场可怕的灾难中，从此这笔难以数计的财富就没了下落。

时移事易，这些财宝和古物如今已成无主之物，身为赏金猎人的彼得罗夫就是冲着这些东西而来。

从双足飞龙口中救下彼得罗夫之时，陈无咎救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块一尺见方，用途不明的金属板，昏迷过去的彼得罗夫居然都没有撒手仍然紧紧握住这块金属板。当时情势危急，二人又无法沟通，陈无咎便将这个疑问抛在脑后。

现在彼得罗夫准备行囊的时候，陈无咎刚好又一次瞧见这个东西，一直不懂彼得罗夫何以如此重视这件东西，于是能够猜到几分缘由的陈无咎借机开口询问，说道：

“彼得罗夫，这块金属板应该就是你说的任务物品吧？”

矮人对朋友历来是以坦诚和热情而著称于世的，这方面彼得罗夫也不例外，陈无咎的问题他不加思索便回答说道：

“没错！这块金属板是魔法王国国立炼金术学院的遗物，冒险者工会任务标价2500g！不过这玩意到底用来作什么，我可就说不上来了，大概只有正牌的炼金术士才晓得。”

“炼金术”这个词太过抽象，陈无咎实际并没有听懂，反正事不关己他只是随口一问，不知道也就算了。望着彼得罗夫，陈无咎一笑，说道：

“不说闲话了，让我送送你吧！”

第五章 第三节

翌日 黄昏时分

用一张古旧的羊皮地图比对周围地形确定了所在位置，彼得罗夫和陈无咎两个开始按图索骥，一路朝着西方进发。

两个人一路闲聊走下来，到了接近黎明时分的时候，彼得罗夫停下了脚步，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离开，就不要继续再送了，前面还有四天的路程，这里不太安全，你回去吧！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回来看你。嗯！这张地图就送给你了，正面这个红色圆圈的位置就是我的家乡钢铁之都格拉茨城，如果你改变主意离开这里，一定要来找我。呵呵呵呵，只要在格拉茨提起我赏金猎人彼得罗夫没有人不知道的。”

感受着与彼得罗夫的友谊，陈无咎默默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么，再见了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目送着彼得罗夫魁梧的身影消失在朝阳的晨曦中，陈无咎心中茫然若失。

人类是习惯社会生活的动物，尽管独自一个人生活下去是陈无咎的选择，可这不代表他就不会感到迷茫和失落。陈无咎先是轻轻地苦笑一下，接着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戴正了斗笠，循着来时的路径返回营地。

........................................................

时间过去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彼得罗夫离开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流逝的时光逐渐冲淡了陈无咎的孤独感，现在他每天都拿着彼得罗夫留下的地图研究自己的行动计划。

这张地图的正面是所谓的大陆地图，涵盖范围很广，因此地图的比例尺也就大得离谱，只具有参考价值，但是在这张地图的背面却是彼得罗夫手绘的遗忘之地地形图。

遗忘之地的范围非常广阔，以彼得罗夫两三次冒险的经历积累成的地图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主要还是集中在被公认为是较为安全的区域之内。

上次陈无咎偶然发现的那座小城就是在这个安全区域范围内，可是彼得罗夫同样没能逃过怪兽的袭击。自觉算是半个地主的陈无咎当然不相信这些匆匆过客的草率判断，按照地图注明的事项，陈无咎居住的这个小山丘也属于绝对的危险区域呢！

经过再次准备，老马识途的陈无咎第二次开始了探险的旅程。同上回一样，陈无咎寻着道路遗迹一路搜索下来，在那些安全区域内已经找不到什么对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目前缺乏生活日用品的陈无咎，对于铜、铁等金属器皿的渴求十分迫切，而且他很想系统的学习一下这个世界的知识。与彼得罗夫短暂的交流中陈无咎有太多搞不清楚的名词，诸如魔法与炼金术这样无法进行比对的单词更是知之甚少。

于是下了决心的陈无咎开始深入到大量的未知区域，探索那些从未有人涉足的领域，付出才会有回报。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花费了两个月时间一一排查之后，陈无咎有了一个重大发现。在距离上次找到彼得罗夫的废墟南方一百多公里处，一座被丛林完全掩盖住本来面目的城市废墟豁然出现了陈无咎的眼前。

按照建筑物的规模和总面积推算下来，这个城镇原先居住的人口大概在四十万人左右。工业机器文明兴起之前的农耕时代，这种规模的居民点理应被归类为一个大城市。

这座废墟城市中的街道保存得非常完好，纵横交错的青色石板道路将整个城市中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都联系在一起，但是无处不在疯狂生长的藤蔓却几乎把整个废墟变成了植物园。

随意漫步在废墟都市的大街小巷当中，放开身心的陈无咎在这座遗迹当中感受着这个伟大文明留存的精神特质，直到前面出现了整个城市中最宏伟的建筑物。

这座规模令人惊叹的巨大建筑物就坐落在整个城市的中心位置，在陈无咎想来，这个美轮美奂的庞大建筑也许这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西斯廷大教堂。如果单单只是一座普通的建筑倒也没多少值得赞叹的地方，可是这座气势恢宏的庞大建筑物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到一丝接缝，宛如将一座石山整体剜空雕凿而成。

粗大的藤蔓植物将整个建筑包裹得严严实实，陈无咎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确定了这座建筑的修造方式。

先时陈无咎有些不信，以砖石垒砌建筑倒也寻常，可是将一座石头山雕凿成这个样子得消耗多少人力物力。那大概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等陈无咎定下神来仔细察看方才发现，他倒是说少了。

不仅这栋建筑物，连同陈无咎脚下这个占地面积相当于六、七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在内，以及构成建筑物的岩石原本都是岩层连接为一体的。

也就是说一座大山除了被建筑者保留下一部分精细加工成了陈无咎眼前这栋建筑，其余部分均被建造者不惜工本全部移为平地，变成了陈无咎现在立足的这块广场。

“我靠！好大的工程啊！”

震慑于建筑奇迹的伟大存在，此刻陈无咎只能发出这种全无无意义的慨叹。

在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他也曾经发现，城市外围的一些建筑物曾经有过被烈焰灼烧的痕迹，彼得罗夫提到那场灾难的时候用了太多不明意义的形容词，陈无咎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确切的含义。

眼前这座明显具有象征意义的巨大建筑并未遭到任何形式的破坏，甚至就连它那两扇厚重的大门也被匆忙离开的人们仔细关闭了，现在则被无所不在的攀援植物缠绕捆扎得象是一具埃及木乃伊。

只要看一看广场周围城市居民离开时散落在地上数量众多的金属器皿，便可了解当时人心惶惶地慌乱景象，间接感受到那些曾经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对这座建筑的重视程度。即便是在他们迫不得已必须尽快离开家园的时候，这些居民依旧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份心意。

看到这些或是锈迹斑斑，或是风化严重的遗存物品，然后加上陈无咎自己的一点想象，他心中对这栋建筑物充满了好奇。

想必这里具有一定非常重要意义，否则大家都在逃命的紧要关头谁会有那份闲心来理会一个无关紧要的建筑呢？

走到建筑的大门近前，陈无咎伸出双臂用力推动了一下大门，两扇大门纹丝不动。陈无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算没有这些讨厌的藤蔓，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也很难移动这么厚重的大门。

那么下面应该换一个可以轻易进去的地方，既然大门走不通，干脆走窗户好了。

一路寻找着入口，陈无咎来到这栋建筑的侧面，在距离地面五、六公尺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应该是通风口的小洞，只是已经湮没在青苔和杂草之间。

陈无咎比量一下洞口的大小，估计自己应该可以通过，他脱下身上碍事的蓑衣和斗笠放在一旁，接着将手中的标枪插在地上。

这次陈无咎只带了自制的猎弓，一壶箭枝和最为可靠的军刀，然后陈无咎小心翼翼地踩着那些滑溜溜的古藤，慢慢爬进狭小的通风口。

通道里面倒是非常的干净，本来应该很多的尘土却不见踪影，陈无咎有些怀疑这个通道的用途是否如自己先前猜想的那样单纯。既来之，则安之，不查清楚这里的情况，前面那些繁琐的准备工作岂不是全都白费了，故此陈无咎琢磨了一会，还是继续朝前爬。

通道经过了几处拐弯和岔道之后，陈无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通道在建筑物内的开口是在相当于一个人身高的位置，陈无咎小心地探出头，开始四下打量这座神秘建筑的内部构造。

恢宏大气的雪白穹顶和华丽的水晶装饰，以及四周墙壁上大量颜色鲜亮美轮美奂的巨幅壁画无一不在诉说着原本属于它的辉煌和荣耀，只可惜一切容光都已经随风而逝了。

建筑的内部装饰虽然极尽奢华，却显得非常有艺术品位，庄严肃穆中带着一缕亲切温和。

陈无咎敢于断言，这决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作品，而是建造者在宗教虔诚感召下穷经皓首的杰作。

参照原世界的文献推断，象这样规模的庞大建筑它的修筑完成至少要耗费近百年的时间和难以计数的人力、物力，陈无咎很想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恶劣情况让本地的原住民放弃了他们辛苦建造的家园和这座宏伟的宗教建筑。

那个已经逝去的国度还真是繁盛啊！一面感叹着建造者独具匠心的设计，陈无咎的目光开始转向建筑内的其他景物。

这座建筑并没有使用任何的窗户或者天窗用来满足采光和通风的需求，陈无咎只是在穹顶的中心点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半透明晶体。

这块镶嵌在穹顶上面的半透明晶体散发着乳白色柔和匀称的光辉，照亮了大厅内部的每一个角落。这种照明的光源既不象阳光那样强烈刺眼，也不像是简单的人工光源，陈无咎的记忆里还找不到与之类似的物品。

探出半个身子仔细观察了几分钟，确定此地没有任何危险，陈无咎才从通道出口跳下来，以近距离的观察审视这座建筑里的一切事物。

精雕细刻装饰华美的实木家具如同昨天刚刚被摆放在这里，家具光洁的表面被涂着一层类似漆一样的光洁涂层。本应冰冷的家具表面摸上去手感的就像是丝绸般柔滑润泽，着实令陈无咎啧啧称奇，想必这种高档家具耗费的人工和材料费一定不菲。

整个建筑的内部空间呈现出规整的长方形，从正门到里面墙壁的直线距离大约在四百公尺左右，而两侧墙壁的横向距离则差不多只是这个数字的一半。

根据陈无咎在外面的观察，大厅的后面应该还有很大一块使用空间，不过即便从他现在的角度看来也已经要赞叹这座建筑的规模之大了。

建筑两侧墙壁间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设计者刻意安排的凹陷空间，在墙壁凹陷处就会出现一座造型优美的巨大雕像。

地球上的一神教都有排斥一切偶像存在的教义，所以按照陈无咎的推想，这座建筑不大可能是一神教的教堂，倒是很类似于多神教的神殿。譬如矗立在雅典，古希腊人用来供奉战争女神雅典娜的帕台农神庙以及罗马的万神殿。

出身古董商人家庭的陈无咎看着每一个雕像都不自觉地去用金钱衡量它们的价值，盘算着它们能够卖到多高的价钱。

直到陈无咎记起自己眼下的处境，这才苦笑一下停止了这种对神明不大恭敬的举动。没办法，这大约也是一种职业病吧！

这栋建筑尽管可以认定已经封闭了许多年，但是建筑物内部的空气仍然十分新鲜，完全没有一点污浊的感觉，根本不象是被封闭了几百年古老建筑。

神殿里所有的东西都像是昨天刚刚被仔细整理过一般，任何一个偏僻的角落都见不到灰尘的踪影，这里的一切看上去就如同被原来的主人放弃时一样完好无损。高大的穹顶下方，宏伟的神殿大厅里在左右两边各有十二个巨大的雕像，而正中央则只有一个，加起来总计有二十五个雕像。

超过半数以上的雕像外形怪异无比，说起来都是更接近于某种野生动物而非人类。

这个发现其实一点都不稀奇，地球上的古老宗教中形似野兽的神明数量绝对多过外表象人的类型，因此凭借神像的外貌推断本地主人的长相可靠性太低，是不能作数的。

神殿正中央位置是一座特别高大的雕像，雕像端坐在修饰华丽的宝座上。

这尊雕像是一个拥有六支手臂，半人半蛇的老者，他的每一支手臂都紧握着不同的物品，多数看起来更像是武器，但是老者那苍老慈祥的面容只能令人联想起洞悉世事沧桑的智者，而非那些武器所隐喻的暴力和权威。

在这座雕像的脚下是一整列与人类身量差不多的小型雕塑，这些雕像的造型更加接近人类，顶多是在相貌细节上有所差异，但是绝没有陈无咎原先设想的差距那样大。

这就是此地居民的长相？陈无咎凑近了过去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些雕塑的细部特征。

嗯！还不错，以陈无咎的人类审美标准来说这些人像长相标准算是看得过去，至少和长相粗豪的彼得罗夫比起来，他们的造型要英俊得多。如果说这些陪衬性质的小雕像如果是手法比较写实的艺术作品，那么陈无咎混进这个世界的人群又不想被人认出来与别人有什么区别，应该问题不大。

第五章 第四节

呈现规整长方形的神殿大厅占据了整个建筑内部的绝大部分空间，但是只要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在神殿后面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不起眼的边门，这里应该是通向后面神职人员休息区的通路。

穿过大厅走到了左侧的边门前，陈无咎试着用手推了一下厚实的木门，许久不曾得到保养的门轴在打开的同时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悠长鸣响。

这个令人不快的声音不断在神殿巨大空旷的大厅里回响，陈无咎皱着眉头忍受了这种精神折磨。

神殿后面的建筑布局并非陈无咎预想的那样狭小，沿着宽阔的走廊过道两侧一字排开的木门让陈无咎想起了学校的宿舍，看来这边是神职人员休息的居所。

陈无咎信步走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房间，里面杂乱的堆放着许多物品，比如油灯、烛台、外形类似斧头、锯子一类的金属工具、许多损坏的家具和摆设，以及用来清扫卫生的许多水桶、扫帚一类的东西，简单来说这是储存物品的一个杂物间。

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对于陈无咎很有用，比方说那些木工工具能够发挥的效益，远胜过同等重量的黄金。

不过陈无咎在没有探索过整个神殿以前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如此众多的房间里还会隐藏着多少秘密等待去自己发现。

原世界的中世纪时代宗教权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颠峰，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君主都竭尽所能地为教堂、清真寺和寺庙提供资源建造空前宏大的宗教性建筑，陈无咎所熟知的大部分伟大建筑杰作都是这个时期遗留的产物。

虽然不知道这座神殿是在什么样的时代背景下开始修建的，但是陈无咎根据这栋建筑使用的建筑材料、内部设计布局、华丽奢侈的陈设和雕刻精美的神像，以及神殿内部面积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其规模的壁画推断。

这座宏伟城市废弃之前曾经达到的文明高度不会低于地球十三、十四世纪的水准，陈无咎不由得感叹那个什么王国的兴盛，没办法，他听不懂通用语中魔法这个抽象词汇的真正含义。

从杂乱无章堆在一起的杂物中，陈无咎挑出一盏外观看上去比较完好的金属油灯，轻轻摇一摇油灯，能感觉到油灯底部还有一多半的液体。

过了几百年，油壶里面的灯油居然没有挥发掉！满腹狐疑的陈无咎使出老办法拿出随身携带引火的燧石，用军刀敲击的老办法点着了这盏油灯。

油灯使用的油料不知是什么从植物榨取的，不但灯光明亮没有油烟，灯油燃烧时带有一丝类似樟脑一类的清香气息，总之这玩意一定很贵重！

陈无咎提着这盏油灯开始一扇接着一扇的推开房门，检查留下的物品。他的脑海里对这座神殿提供的信息进行拼凑，试图在纷乱零碎的众多线索中还原出一个真实世界的本来面目。

突然，在某个房间的角落里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发光物体，陈无咎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枚硬币。

这还是陈无咎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货币，弯下腰，陈无咎从地上拾起这枚具有完美圆形外表的金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枚金币。通过钱币能够了解一个国家的文化传统，这枚钱币现在带给陈无咎帮助的绝不止于提供它自身标示的购买力这么简单。

金币的正面图案是一个线条简洁有力的天平，以及位于天平正上方的一个抽象符号，陈无咎猜测这应该是表示金币面值的数字。

翻转到金币的另一面，可以看到它的背面是一株枝繁叶茂的果树，粗壮的枝干上硕果累累，可以想见这正是象征国家富强的标志。根据陈无咎自己的一点浅薄见解，使用植物作为象征的文明一般来说会比较爱好和平，起码比使用猛禽和猛兽作为象征的国家侵略性要来得低一些。

至于金币正反两面的边缘部位都铸有的细微字母文字，也许是警告不许他人随便伪造，以及兼有防止不法之徒凿取金币边料作用的警示语。

整个金币的铸造工艺已经到了尽善尽美的程度，陈无咎看得出这枚金币不是某种自己常见的现代机铸币，那么它的工艺水准就更加令人叹服了。在赞叹铸造工艺的同时陈无咎也在疑惑为什么这枚金币如此的耀眼，居然完全瞧不出流通过程中磨损和玷污的迹象呢？

俗语说：反常即为妖，陈无咎此时已然将探索神殿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全心全意对这枚奇特的金币背后潜伏的秘密进行研究分析。

“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里的人会魔法不成？”

不晓得自己在无意间一语道破玄机的陈无咎白费了半天功夫却依旧无法用肉眼无法判断金币特殊属性从何而来，最后只得狠了狠心，掏出宝贝军刀对这枚可怜的金币下了毒手。

破坏性试验结果证明，这枚貌似普通的金币其内在硬度和表面的耐磨系数都不是陈无咎从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黄金的合金所能具有的，这个出人意料的事实着实让陈无咎吓了一跳。

他手中这把在原世界经过一系列实验室测试，确定材质硬度系数超过六十五度的特殊合金军刀，用力挥动之时可以轻易斩断一根食指般粗细的标准建筑钢筋，而刀锋保证不会出现损坏，刀背上的锯齿状锋刃更可以代替钢锯，对金属物体具有更强的破坏力。

虽然说金币抵受不住陈无咎的这种暴力摧残，表面的花纹图案细节有所损毁，但这个试验过程中这枚金币表现出来的硬度更胜钢铁一筹。

难道这不是黄金？亦或者这枚钱币仅仅是由另一种貌似黄金的其他金属制造的？

无论陈无咎怎么设法去解释这个现象，最终都因为他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所以只能由于想象中包含的可能性和未知事物太多，都只能流于单纯猜想和推测。

一时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莫可奈何地陈无咎只得将这枚钱币揣进自己裤子上唯一一个完好的兜里，小心地保管起来。在没有找到更多试验材料以前，陈无咎不打算用更具破坏性的试验来浪费这个宝贵的发现物。

偌大一个神殿仅仅是一侧的房间就已经是一眼望不到边了，在神殿中沉醉于发现与探索未知事物的陈无咎忘却了时间的流逝，直到他饥肠辘辘的肚子开始抗议为止，陈无咎才从临时客串的寻宝人和探险者这个双重角色中解脱出来，变回了那个为了在荒岛上求生而奋斗的鲁滨逊。

陈无咎在神殿内部的墙壁上用那些昂贵的家具搭起一个可以使自己方便出入的阶梯，然后陈无咎从那个通风口似的通道里爬出神殿，这时他才愕然发觉外面已经是满天星斗的深夜了。

先前在神殿里他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神殿大厅里那块神秘发光晶体取代了照明设备，无论白天黑夜都在不间断地提供神殿的室内照明。

至于说大厅后面陈无咎猜想属于神职人员休息区的小房间一直都是光线昏暗的，依靠油灯照明，结果陈无咎居然丝毫不曾察觉自己在神殿里一口气待了十几个小时。

不可思议的事件发生的频率太高，陈无咎的感觉慢慢也有点麻木了，他现在只能念叨着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口头禅自我安慰。

今晚的夜色很美，三个月亮当中有两个进入了满月的状态，剩下的一个也接近满月了。在充足的月光照射下这个星球的夜晚并没有一片漆黑的感觉，即便以陈无咎这种超级退化的都市人类视力也不至于看不清夜晚的景物。

这个星球的夜晚充其量只是失去了白天灼热的阳光，说实话，陈无咎倒是觉得夜晚更适合出来活动，既不用担心太阳灼伤皮肤，也不必担心看不清路径迷失方向。

皎洁的月色下，陈无咎就着竹筒中甘甜的泉水吃起了自己带来的芦苇大餐，在烧热的石板上炒去大部分水份便于保存的芦苇，味道实在谈不上可口二字，不过陈无咎却吃得津津有味。

草草了事填饱了肚皮之后，陈无咎又沿着已经探明的通道爬进神殿里面，继续寻宝大计。

陈无咎接下来用掉一天对神殿左侧边门内的房间进行了仔细的搜查，地图和书籍都没有找到，只是收获了一批诸如金属工具、布料、陶器、油灯、烛台之类的生活必须用品。

为了搬运这些东西，陈无咎不辞辛苦地在狭小的通风管道里面爬进爬出忙碌了半天时间，才把他认为急需的生活用品搬到神殿外面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本来陈无咎是很希望打开神殿的大门方便自己出入的，但是根本找不到想象中理应存在的门锁，神殿的两扇大门似乎本来就是连接为一体的，严丝合缝得紧，任凭陈无咎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一个开启大门的方法，最终承认失败的陈无咎只能效法鼠辈们，老老实实地从通风管道里来回出入神殿。

折腾了大半天，陈无咎点数着地上物品的数量和种类，确定已经拿齐了自己生活所需要的东西，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地在神殿里继续找下去，等到这次携带的食物和饮水耗尽直接返回居所就可以了。

开启神殿右侧的角门，陈无咎大吃一惊，这里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是与前面发现一样的生活区，出现在陈无咎眼前的是一条逐渐下倾的幽深通道。

这条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的楼梯由地面斜插向地下深处，似乎是通往地下室或者地牢这一类隐秘场所的路径。

黑暗总是能勾起人类深埋心底的原始恐惧，陈无咎在未知的黑暗面前有些犹豫，下去还是不下去？

在通道前方徘徊犹豫了好一会，陈无咎才下定了决心，他转身杂物室取来一盏尚存有大半灯油的油灯用作照明。心中忐忑地抓紧了手中的标枪，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宽阔的楼梯向下走去，开始了一段对于神秘未知世界的探索。

第六章 神殿 第一节

“见鬼，这楼梯不是一路通到十八层地狱吧！”

嘴里嘟嘟囔囔的陈无咎已经在这条蜿蜒曲折的楼梯上走了半个多小时，按说这又不是高层建筑的楼梯间，而是通到地下的某处，谁会这么变态把地下室修到好几百米的地下去？

心中没底的陈无咎将警惕性提高，生怕自己中了埋伏，电影里类似这种被主人家严密保护的地方，冒出什么机关都是可能的，陈无咎还没想这么早就变成先人每年清明节去啃冷猪头肉连带享受香烛的待遇。

再漫长的道路也有尽头，陈无咎终于在自己的勇气耗尽拔腿逃跑之前看到了一扇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的石门。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管结果怎么样，好歹没有在难题面前落荒而逃。

推动这扇足有一尺厚的沉重石门对陈无咎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在把石门推开一个人侧身可以通过的空袭以后放弃了继续推动的努力，将自己的身体从这个不大宽裕的门缝里面挤了进去。

“这，这......实在太大了吧！”

如果说地面上的神殿建筑庄严恢宏的气势，与直入云霄挺拔身姿对于生活在现代都市见惯摩天大厦的陈无咎还算小意思的话，在这几百米的地下深处居然有另外一个与地面神殿规模旗鼓相当，甚至应该说更胜一筹的巨大宫殿建筑，就未免超出了陈无咎的心理承受能力。

连带着让陈无咎先前对这个文明的一切看似合理的推断都因为这个匪夷所思的庞大地下神殿被发现，就此土崩瓦解了。

地下神殿的结构大体与地面上的那座神殿相仿佛，不过在某些细节装饰和摆设的华美程度上则大大超出了地面神殿的规格。

或许......陈无咎忽然产生一个荒忸的念头，也许上面的神殿只是这座地下神殿的拙劣翻版和蹩脚复制品，甚至可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而这座陈无咎几乎不敢去想象建造者如何在几百米的地下开凿出来的庞大空间才是整个神殿的精华所在。

只是这个想法是在太疯狂了，就连陈无咎自己都不大敢去相信这一推断。

不同于地面神殿相对比较崇尚朴素自然不加过度修饰的风格，这座完全建筑在地下深处的神殿整体装饰风格上可说是到了穷奢极欲，极尽世间奢华之能事的地步，大有将一切珍贵事物都用来装饰这座殿堂的意思。

神殿广阔的地面上没有保留半点岩层的原生石料，反而被建造者蓄意铲去一层，事实上整个神殿的地面全部采用类似地球上青金石模样的石材铺设装饰，放眼望去一片海蓝色的地面在庄重肃穆中流露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每一块地板上头都用浅浮雕手法雕刻下繁复的花纹，当仔细看来，竟然每一块地板的花纹都是截然不同的，似乎每一块石板都是在记述着一个完整的传说故事。

如果说这种装饰还不够令人咂舌的话，那么神殿里的每一根粗大的立柱都被从头到脚镶嵌着柱身无数闪闪发光的小石子，组成了陈无咎熟悉的星河图样。

四下随处可见的精美石质雕像和金属雕像，以及在穹顶和四壁镶嵌的大量反光晶体，在神殿穹顶中央位置那块与地面神殿穹顶部位一般无二的半透明发光晶体映照下，不论是立柱或者地板都散发着迷人的七彩流光，比之文明社会用无数灯光创造出来的特效亦是不遑多让。

可是相比起这些一不能吃，二不能穿的身外之物，远离人类社会彻底摒除物欲诱惑的陈无咎完全没有看在眼里。

此刻他饥渴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不远处一列列高大的书架上，相比于那些毫无用处的金银珠宝，那些记载着无数智慧结晶的书籍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亦是陈无咎心目中通往这个未知世界的大门。

空旷的神殿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的书架，虽然这些足有两个人身高的木制书架为数众多，但是相比于神殿内部宏大的空间格局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陈无咎信步走到书架跟前随手抽出一个卷轴，当手指卜一接触到卷轴的时候，陈无咎立刻分辩出了制作卷轴的材质十分接近羊皮纸，只是要比羊皮纸要更加轻薄柔软一些，而且手感非常柔滑细腻。

这些卷轴具体使用何种动物的皮为原料陈无咎便不得而知了，不过他可以保证从前没见过类似的皮张，彼得罗夫赠与陈无咎的那张做工粗陋地图和这些精致的卷轴文书比较起来简直就是手纸一张，而且还是不合格的手纸。

研究卷轴的材质现在还不是时候，陈无咎迫不及待地展开一支卷轴。

果然不出陈无咎所料，保存完好的卷轴上写满了形似拉丁字母的字母型文字符号，但是老早以前陈无咎已然想到的问题也跟着一块出现了，这些字也许认识陈无咎这个外来者，但他却肯定不认识这些字母。

在无人指导的前提下去凭空学习一门以前没有丝毫了解的文字，而且很有可能是以表音为主的字母文字系统，其难度如何陈无咎心里当然非常清楚，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现在陈无咎只需要找到地图辨识自身所在地区的方位和自然环境，至于其他书籍，在陈无咎不认识本地文字的前提下，暂时来说这些书和一堆废纸之间没什么显著区别。

咦！等一下，陈无咎把玩着手中的神秘卷轴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头，为什么这个卷轴两端的重量不大一致？

卷轴两端的重量差距并不大，一般人也许早就忽略过去了，但是陈无咎作为一名和古董打了多年交道的业余古董鉴定家直觉感到必定有所收获。

低下头来，陈无咎开始细细观察这个和书架里同类物品看上去毫无差别的卷轴。

使用动物皮鞣制的卷轴为了保存和阅读的方便，在卷轴的两端各有一根木制的小棍作为固定物，这样卷轴在不使用的时候可以很方便的卷起来收藏，而且不易损坏。除此以外还可以在卷轴一端的木棍栓上一个标签方便日后查阅，因此成批量生产的卷轴没道理会出现两端重量不平衡的状况，除非这个卷轴里面另有文章。

于是乎，当场惨遭五马分尸的卷轴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秘密，将保守了不知多少年的秘密吐露给了陈无咎知晓。

“嗯，这是什么东西？”

卷轴一侧的夹层中掉落出一块神秘而略带高贵的暗紫色六棱柱晶体，形似放大镜的这块紫水晶样子的东西体积不过和壹圆硬币相差无几，看不出有什么实际用途。而卷轴的另一边掉落出的则是一个金光灿灿的小东西，是一件外形椭圆而中间露出精美花纹和凹痕的人造金属物体。

说实话，此时只是仅凭肉眼观察的识别，陈无咎实在看不出这两件东西有何特别之处，居然需要神殿的主人将它们藏匿得如此小心谨慎。

如果说只是贵金属和宝石这么简单，这座神殿里墙壁和石柱上随处可见的装饰品都不见得比它们两个逊色多少，陈无咎很难想象此地的主人居然有这种闲情逸致，放着整个神殿不管，却只是把这两件东西藏进卷轴里面，希望不会被其他人轻易发现，这样的做法未免太不合情理了。

陈无咎把暗紫色的晶体放在手中掂量一下它的重量，然后拿起来冲着穹顶处的光源仔细查看晶体的色泽，初步判断这块宝石很可能是一块十分普通的紫水晶。

在自然界的众多宝石品种之中水晶还是比较廉价的一种，即便是比较稀有的紫水晶价值也无法与钻石、翡翠之类的高价位宝石聘美。

不过在传说中水晶拥有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地球上西方的主流占卜师多半都是靠水晶球和塔罗牌这两样家伙出来跑江湖混饭吃的。当然那些选择了更加节约的占卜方式，抬头看天吃饭的占星术士属于绝对的例外。

至于另一块金属颜色金黄，不过重量要比同等体积的黄金轻得多，粗看上去更像一块黄铜。

让陈无咎瞧了半天仍旧是一头雾水，可以想见这两件东西的原主人既然可以豪奢到用宝石当瓷砖装饰房间，那么他小心收藏起来的东西决不会毫无价值，或许只是一时之间陈无咎还想不出它们的用途何在。

既来之，则安之。陈无咎干脆将疑惑跑到脑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在几个小时的不懈努力之后，陈无咎从上万个卷轴中找到为数不少带有图画的卷轴，最终他勉强分辨出四张可能是地图的卷轴，匆匆结束了本次搜寻之旅。

陈无咎将自己认为可能有用的地图和绘制出动物植物的卷轴搜集到一块，然后摸出军刀仔细地割裂一个卷轴，用细细的皮条编造成几根皮索用来捆扎其他卷轴，不然他是拿不走这么多东西的。

这座荒废的都市纵有千般好处也抵偿不了一个致命缺陷，陈无咎不可能长时间待在这样一个缺乏食水来源的地点。

不管这个都市有多么优越的条件，陈无咎都是无法待下去的。对于一个生物而言，保障自身生存的需求才是无可辩驳的首要因素，在这个至关重要的前提条件不曾得到满足以前，其他任何诱惑都要自动过滤掉。

陈无咎下来的时候随身携带的食物和饮水都很有限，他必需尽快返回地面。

目前只剩下存放在上面的一竹筒水，这是为回程路上准备的饮水补给，如果陈无咎继续拖延下去等到耗尽饮水为止，那么在烈日照射下他的身体很快就会开始脱水，那将是一个异常可怕的结局。

将收集到的卷轴一部分放进原来装树叶的草编袋子，捆扎好的其他卷轴则背在自己背上。陈无咎顺手把紫水晶和那一小块不明用途的金属放进自己短裤的口袋，然后他拿起标枪准备折返回到地面神殿。

第六章 第二节

陈无咎才走了没几步路，耳边猛地传来一声轰然巨响，神殿里顿时一片尘土飞扬的景象，烟尘遮蔽了穹顶的光源。目不能视物的陈无咎马上老实蹲在原地，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声响变化，现在情况不明他不敢轻举妄动，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轰隆......”

响声过后，陈无咎隐约看到地下神殿左手一侧的墙壁坍塌，显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口，而且洞口里面传出金属相互碰撞的叮当声响。

不知为什么，陈无咎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难道是这座城市的居民不满意他这个闯入者？

陈无咎可以用易术推算自己最近的休戚如何，但是数术这玩意只要你算过，它就总会有出乎意料的变化产生，而且通常来说这种变化总是朝着你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与其加倍倒霉，不如静观其变，因此陈无咎选择静观其变。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种时候盲目的行动只能是自寻死路。

过了一会，烟尘逐渐消散，神殿的地板和陈设上都积下厚厚一层尘埃，不复陈无咎起初见到的那般珠光宝气。

周围环境的一切变化陈无咎似乎根本没有注意，他的眼神死死钉在洞口的方向，颤颤巍巍地嘴唇上面血色消退之后，只剩下一抹死人一样的惨白颜色。

大凡智慧生物都对自己同类的尸体有种莫名的感触，特别是人类，在走向文明的第一步便首先发展出葬礼仪式。举行葬礼与其说是告慰死者的亡灵，不如说更深一层的含义是在安慰生者不安的心灵，告知他们从此亡者在葬礼结束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从此不会再打搅生者的生活。

而此刻出现在陈无咎面前的就是一些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东西，一群手持武器而且会自己行走的骷髅，这个场面着实吓坏了陈无咎。

从前接触到的超自然力量虽然也是具有很多匪夷所思的地方，不过那时候他不可能瞧见死者从安息的坟墓里面爬出来重新沐浴在阳光下。

勇气总是一种相对的存在，为了生存陈无咎不缺乏与毒蛇猛兽拼死一搏的勇气，但是面对直立走动的骷髅，这种远远超越人类常识的东西，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逃跑这一个念头，而且是逃得越远越好。

非常不巧，这些真正只剩得一把骨头的家伙挡住了陈无咎的退路，想要不战而退已是全无可能，留给陈无咎的选择只有两个，坐以待毙，抑或是尽力一搏。

缺乏常识的骷髅们没有半点自己应当主动躺下休息的意思，它们手中握有各色武器，已然是锈得不成样子。现在陈无咎和它们之间尚有一段距离，粗略分辨一下武器种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武器主要是刀、剑这两类，没有弓箭等远程射击武器，陈无咎盘算一下形势，开始抓紧时间考虑脱身的策略。

刚下来的时候，陈无咎贪图省事把自己的猎弓和一整壶箭枝都留在地面神殿内，所以他现在只有手中的标枪和从不离身的军刀这两件肉搏型的武器可供选择。

缺乏弓箭的陈无咎没感到懊丧，他蹩脚的箭术水平目前还不大可能做到每次都准确命中一定距离之外的移动目标，而且骷髅的身体不象其他生物拥有的血肉之躯，光秃秃的骨头架子只有很小的受力面积。

属于穿透性武器的弓箭和标枪投掷只有准确命中骷髅的颅骨、脊椎等关键位置才能确保攻击奏效，不过这样苛刻的要求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因此只能选择近战。

陈无咎心爱的那把军刀虽然坚固锐利，物理强度性能绝不逊色冷兵器时代声名显赫的那些名刀名剑，可是终究先天的长度缺陷无从弥补。大概等不到军刀发挥作用，被群敌围攻的陈无咎已经变成死相凄惨的针插了，所以陈无咎唯一的指望就是手中的标枪。

标枪也分为很多种类，某些标枪为了完善投掷性能，将枪身的长度缩短到70－90公分，并且可以使用辅助投掷器，功能比较单一。

而陈无咎自制的这支标枪不同于前面说到的那种纯血统的专业投掷标枪。这支标枪的枪身长度与陈无咎的身高基本等同，算是形制比较原始的一种通用类型的标枪，兼具一部分棍棒和长矛的作用。

拿来作为一件打击性的武器来使用勉强也说得过去，起码在长度和耐用性能方面并不吃亏。

出现在陈无咎面前的骷髅也越来越多，从起初的二、三十个，增加到五十左右。陈无咎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叫苦。这当口已然是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退缩，陈无咎只得硬着头皮操起标枪冲到大群的骷髅近前。

“这些家伙的什么部位才是要害呢？”

陈无咎心里一边犯嘀咕，手上也没闲着，标枪不断拨挡开骷髅们缓慢挥动的武器，陈无咎没怎么练过器械，不过只要把标枪当成棍子来用就ok了，这时候也不是什么适合深入思考的时候。

“喀喇，喀喇！”

骷髅下颌骨的来回张合的动作制造出阵阵渗人的音效，，陈无咎忍住撒腿狂奔的冲动，半蹲下身体闪开骷髅挥动的长剑。

窥见一个良机，陈无咎手臂发力，将标枪插进面前那具骷髅的肋骨间隙，然后突然发力横扫。将面前那具脱离了大部队的骷髅连同它的两个骷髅同伴一齐拍在背后坚硬的墙体上，随着“哗啦”一声巨响，这几个可怜的家伙立时散了架。

原来貌似凶悍的骷髅在受到外力冲击之时，早已腐朽的骨架无法继续维持完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十几个骷髅就变成了一堆碍眼的垃圾。

“靠！吓死我了，原来只是些外强中干的货色。”

摸清了对手的底牌，陈无咎的自信心迅速膨胀干脆放弃了标枪，在近身之后使用脚、肘去攻击骷髅脆弱的关节，而巧妙地利用靠在近前的骷髅阻挡其他骷髅的攻击。

很快神殿里面就多了不少七零八碎的骨头，气喘吁吁的陈无咎并没有来得及感觉一下胜利者的喜悦，便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骷髅从神殿墙壁上的黑窟窿涌出，将他包围在当中。绝望的陈无咎，奋力舞动着标枪，他的头脑里只余下战斗这两个字。

“呼呼呼呼......”

喘着粗气的陈无咎击倒了连续几个波次的骷髅侵袭，但是这也同时消耗了他大量体力，而骷髅还在从那个看不出究竟的窟窿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

面对似乎是无穷无尽的敌人，那种源于心灵的殆惫远比肉体的疲劳更加可怕，虽然陈无咎已经打倒了数百个骷髅，这非但没能解决问题，他的处境反而更加危险了。

“去死吧！”

陷入半疯狂状态的陈无咎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无止境的战斗方式，拔出军刀冲进了大群的骷髅之中，他要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消灭这些既不属于生者，也不属于死者的怪物。

经过一番苦战之后，陈无咎杀进了幽暗的地窟，不知为何，当他真的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适才那些彷佛无穷无尽的骷髅却消失了。猛然间，陈无咎心生寒意，他缓缓转回身，神殿大厅中仍旧散落着薄薄一层尘土的地板上哪里有什么骸骨。

刚才尚且历历在目的一切全然不见了踪迹，只剩下陈无咎自己愣在那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幻术！”

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发白日梦，陈无咎立刻推理出第二种可能，他刚才中了幻术。

陈无咎坐在地板上细细回想，似乎从地窟入口打开之时，他就陷入了一种非常真实的幻境之中，不管那些骷髅是真是假，陈无咎消耗的体力是绝对真实的。

想到这里陈无咎突然有些后怕，如果他没有即时醒悟，癫狂到耗尽体力虚脱而死便是等待他的唯一结局。

神疲力竭的陈无咎靠在墙壁上苦苦思索，就算是幻术也需要某种媒介作为触发条件，难不成不知多少年来这里就一直有幻术预备好了，专门等人踩上去？

想到踩上去这个词，陈无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他没有认为自己这么粗略的一看就能找到事情的起因。不过世界上的事物发展总是喜欢出人意表，就在陈无咎一瞥的时候，清晰地看到他脚底下的地板赫然出现了一块直径三公尺左右的圆形图案。

这块突如其来的图案那就么突兀地出现在闪亮的地板上面，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出现破坏了周围环境的协调。

陈无咎用力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眼花，他顿时如同冷水浇头，看着旁边所有东西都觉得其中隐含杀机。

很明显这些可能是类似陷阱的东西只对想要从神殿走出去的来访者起作用，所以进来的时候陈无咎才会察觉不到这里面还隐藏着无穷的杀机。如今寸步难行这句话用来形容陈无咎的处境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他即将踏出的每一步都有可能为自己带来死亡和灾难。

“这回麻烦大了！”

嘟嘟囔囔的陈无咎感觉有点疲倦，只得重新坐下来想办法，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脚下这个已经被触发过一次的陷阱反倒成了陈无咎最佳的避难所，只是这样拖下去一直得不到食水供给，陈无咎的前景还是一片无望的黑暗。

地图！坐下来的陈无咎被胸口的东西硌了一下，看到从草袋露出的卷轴，灵机一动的陈无咎如获至宝一般，立刻开始仔细翻阅看看能否找到这座神殿的示意图。

翻找文件的时候他只是随便瞄了一眼知道是地图就收了起来，现在陈无咎就得指望着这些地图当中的某一张能够标示出神殿的通路，最好能够绕开这些陷阱区域。虽然陈无咎侥幸挺住幻术的考验没有死在自己疯狂的梦境中，但是谁能保证下一次他还有这么的好运气。

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放弃了冒险的陈无咎将全部精力都贯注在研读地图上，渐渐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终于找到了！”

兴奋过头的陈无咎大叫一声，却被神殿墙壁折射的回音吓了一跳。他在一捆卷轴当中找到了一张没有文字注释的简易地图，似乎是某个人信手写在卷轴尽头空白处的涂鸦，但是这张堪称极为简略的地图却为陈无咎指明了求生之路。

按照地图的指示，在陈无咎触发陷阱同时爆裂的那个窟窿就是当初修建神殿时留下的一条运输通道，不过很明显已经被封闭许久，是否可以确保陈无咎沿着这条通道安全到达地面也仍是个未知数。

陈无咎望着眼前距离神殿入口这一段超过两百米的路程，估算一下自己中途踩到陷阱挂掉的概率，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都是碰运气还是走这条未知的通道好了，总比眼睁睁地去趟雷区好些。打定主意之后，陈无咎小心地离开自己立足的这个神秘圆环图案，站在阴风森森的地窟前面。

生死有命，成败在天，陈无咎记起这句老话，咬紧牙关掏出了油灯重新点燃，满怀不安地走进这黑暗的未知世界。

不知当年的修造者是怎么想的，一条用来运输废料的通道干吗搞得这么宽敞，居然比一条双向八车道的公路还要夸张，大概建造者钱多得烧手吧！

这条漫长的通道似乎永无尽头，每当陈无咎集中精力在听觉上，隐隐可以感知自己脚步的回声，那是他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悠长与深远。

手中的油灯依旧在燃烧，说明通道中的空气流通没有问题，沉甸甸的油壶里面还有很多燃料，让陈无咎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精神开始放松的他也有了些多余的精力观察通道里的环境。

通道两侧浑然一体的墙壁应该是在开凿山体时遗留下的痕迹，在陈无咎脚下则是特意用砂土夯实过的道路，至于通道正上方的情形，由于这盏可怜的油灯光线实在照不了那么远，只能看到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朦胧。

陈无咎带下来的那根标枪在他陷入幻觉的战斗当中由于用力过猛敲击墙壁而折断了，现在他的右手只能将就着握紧军刀。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遭遇突如其来的危险，逃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但是吃够了苦头的陈无咎还是不愿意回头去再次体验一回真实幻觉的滋味。

从进入通道的一刹那开始，每前进五十步，陈无咎就在通道墙壁右侧与自己眉毛等高的位置刻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箭头标记。

在黑暗的地下通道中穿行，而又没有准确定位手段的时候，永远找不到出口才是一件最为可怕的事情。前人用生命写就的血泪历史，陈无咎绝对没兴趣照葫芦画瓢学习一番，为此而多付出一些劳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在油灯下陈无咎聚精会神地比对着自己走过的路程与地图标示之间的差距，依照估计这张草图不会非常精确，能为两眼一摸黑的陈无咎提供一个大致方向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一直令陈无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而且是标准的多项选择题目。

整整八条不同方向的岔路展现在陈无咎的面前，大有一副迷魂阵的架势。

第七章 地窟 第一节

一边看着地图，恼羞成怒地陈无咎一边咒骂着这条通道的设计者老天保佑他生儿子没屁眼，子孙后代个个男盗女娼。

已然气昏了头的陈无咎全然不去考虑在时间因素上这个诅咒的可行性究竟如何。不管陈无咎怎么诅咒设计者，这道艰难的选择题还是巍然不动地摆放在他面前。

退回去，还是继续前进？朝哪里前进，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回去？

陈无咎宁愿面对不可预知的危险也不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趟雷区，他咬紧牙关心一横，选择了左手边第二条岔路。反正怎么选择也不过是在猜谜而已，具体用何种方式判断都无所谓了，陈无咎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向前走。

一路上依旧做着标记，陈无咎小心地计算着自己的步幅和步数，愕然发现这段时间里他已经走过至少两公里的路程。若非陈无咎能从洞穴深处感到一丝空气流动的迹象，他怕是早就忍不住这种无止境的精神折磨改走回头路了。

人类辛苦地付出总有回报的，虽说不一定总是什么好报。

当陈无咎的双腿开始出现疲劳感觉的时候，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似乎不是陈无咎手中油灯光芒的在通道墙壁拐角的反射，而是某种强烈光源的折射光。随着陈无咎走近前方的拐角，除了眼睛可以看到的反光愈加强烈之外，他的皮肤也能感受到一种灼热的疼痛。

转过通道拐角的陈无咎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撼，就连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松开，背上的一捆卷轴掉落在地上的沉闷响声都没能察觉到。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让陈无咎如此震撼呢？

在地下深处却忽然冒出来这样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森林也实在太惊人了。不同于地面上的森林依靠太阳的光线存活，这个地下森林的光源则是在一根连通上下岩层巨大石柱中间显现出来的发光体。

神秘的发光体并非如神殿中陈无咎曾经见过的那种柔和清冷的发光晶体，这根石柱在发射出光亮的同时也产生了极大的热量散逸到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以至于陈无咎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顿时有种整个人被放在熊熊燃烧烧烤架上面烘烤的错觉。

“老天哪！难道我是在做梦吗？”

算得上见多识广的陈无咎无法用原有的知识体系解释眼前的景象，果然应了还是那句话，既然世界变了，一切就不同了。

正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陈无咎好歹在这个新世界里混了一段日子，虽说还是不大适应，但接受眼前的既成事实还是不成问题的。他的思路很快就转移到新发现对自己是否有益处上面了，在不远处的岩壁上飞泻而下的瀑布水流汹涌，这对于饥渴难耐的陈无咎来说真是个天大喜讯。

民以食为天，不管情况多么糟糕，饭总是要吃，水总是要喝的。

通道出口一侧有前人开凿出来的台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下，陈无咎小心地试探过台阶的承重能力，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沿着石壁自然走势开凿成的宽阔石阶施工质量非常高，在经历长时间高温的灼烤与岁月消磨之后，岩石表面一点风化破损的迹象都没有，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称得上天才的创意。

喷涌的瀑布在空中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夺人眼目，只是在空气里高速下坠的水滴实在太难以入口了，陈无咎只能忍住水滴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痛楚，用双手一点一点接住水滴送到口中，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满足迫切的生理需要之后，长途步行后已经十分疲惫的陈无咎寻了一块阴凉的岩石坐下休息，时不时地从石阶上的小坑里撩起一点水花浇在自己头上和身上缓解高温带来的不适感觉。

这时候陈无咎有充裕时间的去观察这个神秘地下世界的情况，他首先摸出那幅几乎让他丧命的错误地图，打算好好看看这张地图究竟是当初的作者不小心弄错了地形情报，还是这张地图的作者存心要引后来者走入歧途的。

借着发光石柱明亮的暗红色光芒，陈无咎以手指轻轻抚摸着地图的表面，终于在上面找到了自己预期的东西。

这幅地图曾被仔细地打磨过，这一点并不稀奇，陈无咎取得的那些皮质卷轴都被精心地打磨处理过，但是陈无咎手上的这一张靠近右侧的一般要比左边的一半薄了少许，如果不是刻意去比对，也许永远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以动物皮张制作的皮纸如果已经写上字迹需要修改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锋利的刀刃刮除掉上面一层字迹，才可以继续书写文字。地图上面较薄的那一半只能证明这幅地图经过了修改，而且是有着特别用意的修改。

亲切问候了一下让自己上当的那个古人的全体女性祖先和后代，冷静下来的陈无咎一路沿着坡度不是很陡峭，可也绝非能够放心朝前走的简陋石子路，小心翼翼地下到地窟底部的森林地带。

或许接下来的探索中陈无咎能找到更多的东西，特别是一条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地面的出路。

从长满青苔的石阶上一路小心翼翼地攀爬下到石窟的底部，长出了一口气的陈无咎忽然嗅到了一阵扑鼻而来的香气。这股香气不同于花香的清幽，更非某种熏香的味道，说起来倒是更接近于菜肴的香味，不觉间使得陈无咎食欲大振，腹中尤自空虚的肠胃一声鸣响。

陈无咎苦笑一声，摩挲着小腹，自言自语说道：

“辛苦你了，忍着点吧！现在可不是吃饭的时候。”

循着气味的来源，提起精神的陈无咎缓步来到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下面。

陈无咎仰起头，望着这株高大挺拔的乔木，仔细地寻找香味的来源，却找不到香味来源的显著特征。过了一会，似乎恍然大悟的陈无咎从地上拾起一片正在发黄枯萎的落叶，放在鼻端一嗅，果然不出所料，那股诱人的香味正是这些地面上枯萎的叶片中散发出来的。

叶子散发的气味十分熟悉，总是让陈无咎产生出一丝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默默回想了一会，陈无咎终于记起这是自己曾经很熟悉的一种辛香料月桂树叶的味道。

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叶片，陈无咎有些吃不准，这片叶子长得可一点都不像月桂树叶！地球上的月桂树叶是近似于柳树叶的狭长形，而略宽一些。而这枚叶子则是标准的椭圆形树叶，叶片边缘存有整齐细致的锯齿状缺刻。

仅从外观看来这种树木与月桂树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植物，但是它们两个的味道闻起来却几乎没有半点差别，二者之间的相似程度至少有九成以上。

大着胆子将树叶放进口中咀嚼了几下，用舌头上的味蕾仔细品味其中的味道，然后陈无咎将渣子吐掉。他肯定自己没有判断错，这股特殊的香味确是与月桂树叶完全相同，只是似乎多了一点奶油般的淳厚甘美。

关于叶片外形不同的原因，恐怕只能解释为这个世界自然环境与原世界不同而造成的物种进化差异，可以确认无疑这是一种可以作为辛香料使用的植物。

感叹着自然造化的神奇，陈无咎继续在地窟里面探索，又陆续发现了一些应该是同属于辛香料的特殊植物，当然还有更多他闻所未闻的奇异植物，这些植物的共同特点就是都具有某种特别的味道，或者是奇特的外观。

将这些发现前后联系起来，陈无咎推导出一个也许最接近于真实答案的结论，这座庞大的地下空间是一座地下温室，专门用来栽培各种香料作物和草药，也许是供应神殿在祭祀活动中使用。

实在太奢侈了，只是为了获取一些辛香料，神殿的建造者们居然在地下深处开凿出这样庞大的地窟作为温室仅仅为了用于栽培香料作物。

陈无咎不想去评价他们的经济学头脑，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森林中央的耸立那根巨大的哑铃型石柱底部和顶部直径都在两百米以上，石柱的两端略粗，而靠近中央的位置逐渐收紧到不足百米。

当有机会走近以后陈无咎才看清楚了石柱中部那发光物体的真实面目。这根本不是陈无咎设想过的某种发光晶体，在石柱中发光的东西是不停穿梭涌动的灼热岩浆，阵阵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流验证了这个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呈现钢水般鲜红色耀眼光辉的炽热岩浆为地窟带来了光明和热量，而石柱中部似乎存在着什么力量束缚住高速流动的岩浆，使其不会外溢，就那样按部就班地在石柱中循环往复。

“看来这个世界的事物不再是按照我所熟悉的规则存在的，那么很多顾虑应该放下了吧！”

面色苍白的陈无咎看着这根打破一切科学规律的石柱，自言自语地说道。

其实自从很早以前看到那喷火的蜥蜴之后，陈无咎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今天看到的景象无非是扯掉了他刻意安慰自己的遮眼布。

无所凭依的陈无咎也只能接受事实，这个陌生的世界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奉科学为圭臬的原世界，反而是那些神秘离奇的事物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勘查过地窟，篝火旁的陈无咎用木炭在一张卷轴空白的背面绘制出了地窟内部的详细地形地图。

这座底面积约为一百万平方米的石窟，高度目测为一百七十米左右，如果放在地球上绝对够资格竞选世界奇迹。

高明的设计者采用借助高度落差自然灌溉的方式引来地下河为整个地窟的香料作物提供水份，并且依靠不断流淌的岩浆为这里的植物提供热量和照明，再加上这片人工调配过成分的肥沃土壤，石窟中的植物生长旺盛而繁茂，甚至要超过原生状态下的同类。

石窟中的作物虽然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得到管护，理应是种植区域分布清晰，以便利于采收的格局，在这些种类繁多的植物通过漫长时间的洗礼以后已然恢复到了一个自然平衡的状态。

并不是所有的植物都喜欢人工布置的肥沃土壤，地窟开凿工程遗留下的大量碎石和砂砾之上同样生机勃勃，种类繁多的植物各取所需，一副大家相安无事的景象。

植物们按照各自对于采光和对热量的不同需求占据了洞窟里最适宜自己的生长位置，加上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任何敌害和疾病的侵扰，这里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香料植物天堂。

生长时间过百年的高大乔木随处可见，与它们脚下低矮的多年生灌木和一年生的草本植物一起，在地窟这个封闭的环境中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生物圈。

或许这座人工森林唯一的缺陷就是太过寂静了，除了崖壁上泉水飞泄而下轰鸣作响的水声，陈无咎的耳畔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这种环境让人有种难以忍受的压抑。

好在这种情况短时间尚可忍受，下一步就是找到出去的路径，现在对于陈无咎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填饱自家的肚皮。

第七章 第二节

原世界的香料作物大半都是可食用的，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香料作物是不是同样对人体无害。明白一切规则都要推倒重来的陈无咎可不敢贸然下口去尝尝这些模样古怪的香料植物。

老老实实地照着规矩一样一样试过之后，确信某些果实吃下去没有毒副作用，陈无咎这才开始放心地进餐。

陈无咎食用的品种是一些浆果和乔木的果实，除了满足当前的需要以外，在饱餐了一顿之后陈无咎从植物丛中采集味道较好的水果，放在篝火旁烧热的岩石上烘烤焙干除去水份制成干粮。

这里的植物有自己的生长周期，花开花落自有定数，没人敢保证每时每刻都有新鲜的水果刚好成熟可供食用。

况且探险旅途中未必每一次都有这样好的运气，能够在山穷水尽的时候恰好找到食物和饮水的补给，现在抓紧时间补充给养储备才是正经事。

忙完了准备工作，准备休息的陈无咎在临睡之前拿出了自己搜罗到手的卷轴。了解这个神秘未知世界的最佳途径就是去阅读知识的载体书籍。

就着篝火的光亮，陈无咎聚精会神地阅读着手中的卷轴，尽管他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不过看看图画连蒙带猜也算是增长见闻的一个途径。

“哎哟！好痛啊！”

全神贯注在解读卷轴奥秘中的陈无咎，不自觉地开始侧着身子争取更佳的光线环境，忽然他被身子底下的坚硬物体狠狠硌了一下。

一边痛得倒吸着凉气，陈无咎低头看看充作睡床的平坦岩石，没发现任何可能会硌到他的东西。

这下子陈无咎有点莫名其妙了，停下来想一想之后，他伸手一摸自己的口袋，方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是短裤兜里面的那块水晶和金属块在作怪。

顺手摸出这两个用途不明的小东西，陈无咎心里开始盘算它们到底是有什么价值，会被人小心地藏进卷轴里隐藏起来，不过目前找不到正确使用方法之前这两件东西也就是个无用的摆设。

陈无咎拿起那块深紫色的水晶仔细端详，能奢侈到宝石铺地的神殿里不会有人拿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当宝贝，那么它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分神去思考问题的时候，刚才陈无咎正在阅读的卷轴从身旁的岩石上滑落，眼看着就要掉进篝火里面变成新的燃料了。陈无咎手忙脚乱地跳起来，不顾火焰的威胁，将右手伸入熊熊燃烧的篝火中，忍住灼烧的痛楚将卷轴拯救出来，而那块紫水晶就在这个过程中跌入熊熊燃烧的篝火中。

顾此失彼的陈无咎赶紧操起身旁拨火的那根树枝，在篝火中一通瞎折腾，在五分钟之后才从在篝火的灰烬中把这块紫水晶找了回来。

可是等到这个时候经过长时间灼烧的水晶颜色逐渐变得暗淡，最后蜕变成了一块完全无色的透明水晶。

更为令人疑惑的是这块陷入篝火被高温加热许久之后才被抢救出来的水晶，不仅表面温度丝毫没有改变，陈无咎的手指触摸上去依旧是那种金属般的冰寒质感，温度似乎还更低了一些，仿佛它根本就不曾直身于熊熊烈焰之中烧烤过。

反常即为妖，但是到了这个常理一词都要重新界定其含义的新世界，陈无咎还真是没有把握断言什么现象出现就一定代表着反常。

他所知晓的常理和知识除了一部分能够与被认为通用以外，其他一切都要重新划定其合理与否。

可是陈无咎身在这个不应该有地球人类的世界上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反常与不合理，换言之对这个不同于地球的世界而言，更加不应该存在的陈无咎才是真正的妖啊！

应该说这是一个很偶然的巧合，陈无咎从地上拾起水晶的时候，与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卷轴凑成了一条直线，接下来就发生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透过这块水晶的折射，原本是字母文字的卷轴映入陈无咎眼帘却变成了再熟悉不过的方块字，若说事情的发展曲折离奇莫过于此了。

虽然陈无咎弄不懂水晶如何把一种他闻所未闻的文字翻译成惯用的汉字，但是毫无疑问这块神器的水晶为陈无咎敞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同时令他的前途顿时从艰难坎坷的荆棘丛生之地变成了阳光普照下的通衢大道。

迫切希望了解自身处境的陈无咎对一切知识都那么如饥似渴，这下终于逮到机会可以从两眼一摸黑的状态里解脱出来，岂有不做之理。他当下将原计划要睡觉的事情跑到九霄云外，一门心思埋头钻研卷轴。他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多耽搁片刻功夫都感到难以忍受。

陈无咎从那些巨大的书架里面挑出来的卷轴都是带有插图的类型，如今他手中虽然有了水晶这个翻译利器，却碰到了没多少字可以翻译阅读的窘境。

现在的情形下他又不能折返回去地下神殿，暂时也只能这么凑合看了。既然身在植物园中，陈无咎下意识地选择了从绘有植物图画的卷轴开始阅读，或许多了解这些知识对他的未来会有所增益。

“图鉴一，龙血草！主要功能：秘药炼制原料，品性：剧毒......”

翻过一圈各类图鉴陈无咎终于发现自己找到的这个地下植物园不仅仅是在生产香料，这里生长的剧毒植物至少占了植物种类总数的两成之多。

陈无咎刚才吃下去的几种果实居然都是标注为剧毒的品种，不过为什么资料上注明是剧毒植物，陈无咎吃过以后居然和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

这个大概只能用陈无咎和本地居民的消化系统和中毒机理不大一样来解释了，或许也唯有这样的解释才比较合乎清理。

想到这里，打了一个寒战的陈无咎联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些对本地人来说是入口就会毙命的剧毒植物，自己吃下去却不一定会中毒，但是他们认为无毒的品种搞不好就和氰化钾一个用途了。

由此陈无咎提醒自己千万注意饮食，之前没有吃过，或者没有经过毒性试验的食物就算饿死都不能随便碰。

地窟里面的植物种类虽然繁多，却也不曾超出植物图鉴记述的范围，陈无咎按照图鉴上面注明的用途圈定了一些用途广泛的原料，当然标注可食用品种陈无咎是一概敬谢不敏，但是诸如驱除蚊虫的熏香之类的外用品种，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除了这些植物图鉴、动物图鉴之类的卷轴，再有就是一些完全没有注明比例尺和方向的地图。

挑选的时候陈无咎没有细看，这时候静下心来仔细研究差点被气死。卷轴上七扭八歪的图形看起来象抽象派的艺术作品远多过让人看路的示意图，这种工艺品性质的地图陈无咎拿在手里也是白费，既不能有所借鉴，更谈不上受益良多了。

“没有天理啊！为什么一百多个卷轴，居然一点有用的都没让我瞧见！”

一大捆卷轴中居然找不出几个有用的，着实令陈无咎有些丧气，他的手边还有最后一个卷轴不曾打开，这个卷轴的颜色明显要比其他卷轴古旧了许多，边缘的破损比比皆是。

这个破烂卷轴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陈无咎没有印象，估计是他捆扎卷轴之后见到一捆卷轴里面尚有一点空隙，于是顺手塞进去一个充数，免得路上来回摇晃散了架。

没到最后一刻就放弃，这不是陈无咎的性格。他有气无力地抓起卷轴，将水晶凑到眼前，朝卷轴的标签上看去。

通常卷轴标签上都会注明索引，比如这个卷轴作者的姓名缩写和少量的内容提示，不知出于何种理由，陈无咎手上的这个卷轴标签上只有一片空白。

心中有些惊讶，陈无咎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解开系着卷轴带子，用力一展却只能打开到卷首一段二指宽的位置，余下的部分就像被强力胶水粘住一样，明明知道应该可以继续打开，可是一种强大的吸力阻止了陈无咎的进一步行动。

算了，反正卷首也有字，先看完再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陈无咎还是没能奈何得了这个顽固的卷轴，他看到这支卷轴卷首写有一行古怪的文字，与先前看过的文字都不同，字体书写繁琐异常，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象形文字。

起初陈无咎还在担心水晶能否识别这些完全不同类型文字，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这块水晶本来就不是专门为了翻译某一种特定文字而创造出来的，因此透过水晶陈无咎看到的仍旧是自己熟悉的方块字，只是这些文字的内容就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揉了揉眼睛，陈无咎确定自己没看错，卷轴卷首这句话写得是：

“希望获得此力量者，必须以人生的一部分作为交换......咦！这句很吊的话听着好耳熟啊！”

卷轴卷首那句似曾相识的话委实让陈无咎伤了半天脑筋，苦思冥想了半天，他总算记起这句话自己是在一本玄幻小说里面看过，难怪会觉得很熟悉。

小说中这句话是写在一本叫做“天魔古经”的武学宝典首页，似乎是每一个修炼这门武学的人都会遭到无情的诅咒，但是不接受这个交换条件是不行的，那样任凭你天资如何卓绝也休想练到最高境界。

小说家言泰半来自空想，平日里自是不足采信，大可一笑了之。不过陈无咎如今身处这个不在正常秩序法则支配下运行的世界，许多神神鬼鬼的东西可就不大好硬说半点不信了。

看着这支卷轴陈无咎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用修炼者人生的一部分交换力量，这好像是魔鬼才会提出的要求。

可是陈无咎目前的处境的确谈不上好，万一那一天不走运撞上那些异界怪兽，他人生的篇章也就到此为止，彻底画上句号了。如何取舍真是令人难以决断，思索了很长时间以后，陈无咎下定了决心。

某些东西委实不好讲会不会搬起石头结果砸自己的脚，所以交换条件就不要用牺牲一生至爱，或者子孙后代来发誓。万一到时候真的应誓了，就算你活着怕也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陈无咎身上可以自己完全掌握变数的东西恐怕只剩下一样了，那就是他自身的寿命。

如果按照统计学得出的男性不超过七十五岁的平均年龄计算，陈无咎应该还有五十多年时间好活。在经历过大地震的浩劫，现在又成天和匪夷所思的事件打交道的陈无咎看来，今后活着的每一天都可以说是凭空拣来的便宜，那么稍微少上一些也没什么问题吧！

一边这样开解自己，陈无咎一边下意识地说道：

“好吧！我用自己这一生中剩余寿命的三分之一作为交换的条件，这样应该可以吧！”

陈无咎说出这段话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只是在帮助自己下决心。可他手中的卷轴似乎不这么想，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轰鸣，被气浪高高抛起的陈无咎眼前一黑，立刻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陈无咎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身下是一株合抱粗细的大树，现在已经被外力拦腰折断倒伏在地上。

地窟里面总是那样寂静，远处泉水飞泄而下的响声隐约可闻，陈无咎扭动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还不错没有发现严重外伤，顶多擦破了一点皮，而那个罪魁祸首的卷轴就摊开在他的身边。

完成了交换条件的陈无咎再次再拿起卷轴阅读时，卷轴的全貌已然可以轻松窥见，原来写着那段交换条件的卷首的显出了一行大字“禁忌之术”。

急于知道自己得到什么东西，陈无咎赶紧向后翻阅，很快他就瞧见了字体细小如芝麻的全篇正文。

“我靠！居然还是个缩印本，真是锻炼眼神啊！”

一边抱怨着这本卷轴的作者不够体谅后来读者的艰辛苦楚，陈无咎瞪大眼睛逐字逐句地开始阅读起来。

第七章 第三节

既然名为“禁忌之术”，又要修习者拿出人生的一部分作为交换，这种邪门到家的东西决不可能是书店里随便能看到的大路货，必定有些不凡的用处。

“......异族活体器官移植改造－入门初学篇、大范围洗脑术魔灵强化版的十五种使用心得体会、召唤深渊魔王血腥祭礼注意事项若干、水源毒化与散播病毒药剂配方的一百五十六种组合方式......”

光瞧这些触目惊心的文章条目陈无咎已经猜到这本“禁忌之术”卷轴的用途，这玩意根本不是拿来给正常人修炼防身用的。或许更适合给那些一心要毁灭整个世界的超级战争狂人，或者诸如教人切腹自焚的邪教教主，以及道貌岸然的政治家之流的大boss拿去祸乱世界的终极武器。

虽说这些角色在主角登场消灭他们之前活都得都很风光惬意，但是陈无咎实在没兴趣扮演这路鬼憎神厌的家伙，索性将前面的这些内容略过不看。

陈无咎最希望的就是学会魔法，透过那些幻术陷阱他窥见了这个世界的一点秘密，比如说在这个世界上魔法这东西肯定是存在的。相比于是个人就能摆弄一下的科学原理，充满奇幻色彩与神秘感的魔法显然更有吸引力。

草草看过前面类似超级恐怖分子教程的那些心得体会与前辈实践者留下的研究报告，卷轴后面终于出现了陈无咎感兴趣的一项内容“魔药秘术”。

“魔药秘术”的条目注明这种技术是以事先配制好的药剂引发魔法效果，如果不知道正确的引发方式，一般人是只能看着魔药干瞪眼就是没辙，魔药学也属于一门具有高技术含量要求天赋极高的技能。

这本卷轴的果然与众不同，陈无咎对“魔药秘术”产生兴趣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接触了一下卷轴上面的蝇头小字。岂料突变陡生，卷轴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光线，石窟里仿佛升起了一个太阳，首当其冲的陈无咎立时变成了头号受害者，很是不情愿地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睁眼瞎子。

等到被强光刺激晃得头昏眼花，止不住流着眼泪的陈无咎视力逐渐恢复过来。

看到从手中滑落的那本卷轴正飘浮在半空中，无风自动的卷轴就像电影的银屏一样，播放着关于魔药原料采集、加工制作、装瓶储存的全套工序流程，这种动态教学方法果然称得上直观。

大喜过望的陈无咎早把一丝睡意和浑身的疲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目不转睛地一直盯着卷轴的画面变幻，直到精力实在支撑不住才勉强吃下了一点东西，然后倒头便睡，睡醒了继续开始学习。

这种山中无日月的日子，陈无咎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待在石窟里面吃喝不愁，没有危险动物，生命安全也有保障，他也乐得在这里多住上一些日子。

至于将来么？说实话陈无咎更害怕当自己没有事情可做，禁不住开始思念家乡亲人的时候将何以自处。

如今可以用学习新知识的机会将他的脑子填满多少，没时间胡思乱想，虽然这个法子治标不治本，总算是能够排遣陈无咎心中寂寞孤单的感觉，胜过一个人自怨自艾的无聊伤感。

习惯了在命运的夹缝中求存的陈无咎隐约能够感觉到自己不太可能回到从前的生活中去了，虽不免黯然神伤，同时他也有一点解脱的轻松感，在这里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人流下一滴眼泪吧！终于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学过了新本领总要动手实践一下，更何况炼制魔药这种事情空有一身杰出的理论造诣是远远不够的，必须通过很长时间的实践磨练才能做到得心应手，而最重要的一项自然是多多练习魔药调制了。

炼制魔药的原料选材范围可谓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调和效果需求的原料品种亦是十分宽泛。

比如动物性的原料从蝙蝠翅膀到蟑螂腿，植物型的原料从一万年才能达到成熟期开始结子的大红杉树，到三个钟头之内从发芽到结子枯萎，完成一个生命周期的短命植物梦见草。矿物类的原料从墙上脱落的尘埃到流星燃烧后大气中残留的灰烬，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东西却统统都是魔药学的惯用原料。

正因为原料的来源种类无以数记，所以在魔药学的领域内几乎没有什么原料是绝对没用处的。

现在陈无咎置身于一座专门培植稀有植物的地窟温室之内，难道还用发愁缺乏原料吗？

令陈无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这样魔药学这样一门很类似化学和医学的学科会被和前面那些专门教授杀人放火的邪门东西放在一块，就算是物以类聚，它们之间也看不出哪里存在共同点，这当中真是疑云重重啊！

每日都埋头于理论与试验之间的陈无咎除去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全部精力都用来按照卷轴提供的配方炼制魔药，即便是用那些简陋到近乎可用寒酸二字形容的几件器皿开始生平第一次尝试。

.................................................................

半年之后，地窟中已然是老样子，不，应该说还多了一些新奇的玩意。

“......让我先想想，这里还需要摩罗树叶三片、梦见草鳞茎两个、箭毒木果实半个、火焰草两株、最后是一杯清水，缓缓倒进去......咦！砰！～～”

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声音响起，一股灰黑色的浓烟在地窟入口附近升起。

也许是缓缓这个词实在有点难以把握分寸，没能控制好倒入速度的陈无咎当场被自己炼制的魔药半成品炸成一副标准的非洲难民造型。头上明显变成长发的头发改成了根根直立的造型，陈无咎浑身上下都是乌漆麻黑的，看上去够可怜的。

这还算没完，紧接着从陈无咎头顶上掠过几个飞行迅捷的黑影，慷慨地留给他不少纪念品几滩臭烘烘的蝙蝠大便！

这个地窟里面没有野生的动物，并不代表没有任何动物，植物要传宗接代授粉这道程序是必须的，起码对于大多数有花植物来说没有授粉就不能结实。

于是为了节省人工，当初这个地下温室的建造者们自然有考虑到授粉的问题，他们在地窟中放养了一种体型较小且适应地下黑暗环境的食蜜蝙蝠，用以代替生存在地表上的授粉昆虫完成为各类植物完成传播花粉的工作。

尽管平时陈无咎极少有机会亲眼看到这些飞行速度极快，行动又异常谨慎小心的小东西，但是留在衣服上斑斑点点的污渍已经是足够明显的证据了。

恼怒的陈无咎朝着上方挥舞着拳头大声叫骂着，对这些讨厌的小家伙他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发泄一下不满。

这段时间研究过卷轴提供的各类魔药配方，陈无咎发现了一种注明会产生“魔法消除”效果的药剂，这个东东拿来清理地下神殿当中密密麻麻的魔法陷阱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唯一的问题是这种高级魔药的炼制要求颇为苛刻，以陈无咎目前三脚猫水平的实践经验和技术水平为大前提，如今频繁的失败和密集爆炸可说是一个在所难免的结果。

试验器皿全部都是十分不耐用的木制器具，但是对于平均一天就必须要更新一次破损试验器材的陈无咎，想来已经足够了。

已经久病成良医的陈无咎十分麻利地从一旁的岩石空隙中取出一团东西。

这是用大片树叶包裹的粘性物质，也是前期实习陈无咎配制的一种基础药剂。大概是相当于一次性恢复hp30点的小治疗剂，还好这种味道极其令人不敢恭维，而且粘呼呼的东西不必拿来内服，直接涂抹在外伤的创口就ok了。

在身上涂抹药膏的时候陈无咎也没闲着，他闭上眼睛将卷轴记载的内容翻译成自己常用的文字记忆在脑海中。

谨慎的陈无咎生平笃信一句话，唯有你记在心中的秘密才是真正属于你的，除此之外的一切身外之物全都靠不住。

现在他手中最贵重的财产就是那块能够翻译文字的水晶，使用水晶的方便快捷让陈无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阅读快乐，但是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学习已经知道的几种文字体系，陈无咎可不希望等到某一天失去这块神奇的水晶自己再次变成一个大字都不识的文盲。

三两下涂抹完伤药，陈无咎从草丛里找回了被爆炸崩飞的器皿，擦拭干净之后继续开始工作。

没有消除魔法效果的魔药，陈无咎这辈子都不想去试试穿过地下神殿的那一大堆陷阱，上次为幻术所困的教训够深刻了，足以让他终生难忘。

准备工作花费了陈无咎大约一个月的时间，经历无数次失败的打击，老天开眼，他终于侥幸成功了一次，配制出具有魔法消除效果的魔药。

可是这东西的效力如何只有试过才知道，于是陈无咎在地窟的安逸的生活即将结束，这个封闭的世界将不在他的人生舞台。带齐了装备和食物、饮水，点起那盏照明油灯，陈无咎穿过自己来时经过的漫长通道，来到了上次经过的岔路口。

陈无咎禁不住想起前尘往事，这一年时间不长，却真似恍如隔世啊！

第八章 歧路 第一节

幽深的隧道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延伸，就如同人生中面临的每一个重大选择一样，陈无咎需要从中挑选出一条对自己最有好处的道路。

抚摸着岩壁上亲手刻下的划痕，陈无咎很容易找出了来时的道路，不过他彷徨地望着两旁的岔路，心中突然涌起探索一下秘密的念头。

一直以来陈无咎都在猜测这个庞大的地下建筑群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难道仅仅为了满足人们的信仰，便需要在地下几百米的深处耗费无尽的资源开凿出如此规模宏伟的神殿吗？

可是庞大的温室地窟和其他可能存在的地下设施，总体规模超出了工业时代以前正常生产力的应用范畴，即便是了解到这个世界存在着魔法这种神秘而难以琢磨的力量，陈无咎同样不认为在地下开凿洞穴会是魔法师们的爱好。

虽然没有见过头顶这座城市曾经拥有的繁华兴盛，不过陈无咎来时看到的那些平民的住宅并不是怎么华美，如果他掌握着这么多的资源完全可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修路......等一下，陈无咎猛然间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谁规定地面的神殿和地下神殿是同一时期修建的？何况上面的城市不需要一条堪与现代高速公路比拟的高质量道路，中古时代的陆路运输主力多半是畜力拉动的简陋车辆，那么有必要修造出这等规模的道路吗？

可能的结论有两个，其一，地下神殿和其他地下建筑属于同一时期，而那条道路也有很大可能是这个时期的产物。其二，上面的城市无论规模、人口以及神殿的装饰都远不能与地下神殿相提并论。

记载魔药秘术的卷轴象形文字亦与另一字母表音文字体系不同，这也可以佐证陈无咎的猜测，这座庞大的神殿－都市遗址恐怕是由两个不同时期的居住者先后修建而成的。

陈无咎仔细打量过整齐排列成一行的岔路路口，发觉这些洞口在完成开凿之后就似乎没有加以修饰，斧凿的痕迹依稀可见，看起来是同样的简陋，没有任何外在差别，而中间的一条就是来时的路。

陈无咎犹豫一下，选择了左手边第一个洞口，至于为什么选这个洞口，总之看着顺眼就行了，不需要其他理由。

这座洞穴的深度明显比种植植物的那个地窟浅得多，陈无咎花了五分钟就到达了洞穴的底部。

洞穴尽头处豁然开朗，一扇巨大的石门矗立在陈无咎面前，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线向上望去，根本看不到石门的顶部。

青灰色的石门之上遍布着繁复的纹饰，与旁边走廊四壁粗陋的做工形成鲜明对比，就象是叫化子披着龙袍一般不谐调。

陈无咎尝试着推动了一下石门，这个大家伙却纹丝不动，凑近观察了一下门上的装饰花纹，陈无咎感到一股寒气从头顶沿着脊椎一路下行贯穿全身，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石门上面的花纹看似起着装饰作用，不过吃过苦头的陈无咎很快就意识到这些花纹和神殿里头的魔法陷阱，二者之间至少有九成相似。大概不使用正确的开启方法，这些隐藏巧妙的陷阱就会让那些鲁莽的探险者付出高昂的代价。

从怀里摸出水晶，陈无咎小心地开始解读这些含义不明的纹饰。神奇的水晶没有辜负陈无咎的期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硕大的文字“猛毒”！

厉害！在空气闭塞的洞穴里使用毒气攻击，就算你和猫一样有九条命，跑得和猎豹一样快，也得乖乖躺下。

吐了一下舌头，陈无咎接着一路看下去，石门背后的秘密逐渐被揭开。

胸有成竹的陈无咎站在石门前面，用力按下怪兽纹饰两个突起的眼睛。轰隆一声响过之后，石门上出现了一组由发光物质组成的符号。符号总共有三排，每一排有四个符号，一共是十二个符号。

大概这就是这个魔法世界的密码锁吧！陈无咎依照正确的顺序，移动着这些符号的排列顺序。

通过一年多的学习，陈无咎已经可以正确识别大部分通用字母，但是这些符号并非字母，而是一种象征性的代码，了解这些代码背后的含义，使其组成一句完整的秘语才能成功开启这扇危险的魔法门。

做好了发生不测情况准备的陈无咎没有用上自己的逃生手段，很幸运他第一次的组合方式就取得了成功，那扇厚重的石门就像失去了重量一般，在陈无咎用手轻轻一推便一下子敞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到处都是腐败的味道。忍不住皱起眉头的陈无咎一手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掏出一瓶魔药用力晃了两下，摇匀的药水随即被倾倒在地面上，分量并不多的药水立刻变成一层乳白色的水汽缓缓升起，房间里面难闻的气味一扫而空。

待得水汽散去之后，陈无咎举高了手中的油灯，向四下望去。

数不清的箱子层层叠叠地摆放在一块一直顶到天棚的位置，几乎挤占了洞穴内所有的空间。

陈无咎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然后好奇向里面看去，结果令他大失所望。箱子里面原本装着类似皮革之类的东西，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已然全部腐朽坏掉了，房间中那股刺鼻的霉腐味道就是这些东西留下的副产品。

不死心的陈无咎一连打开了几个箱子，结果还是一样，除了数不清的朽坏皮革，什么具有使用价值的东西都没发现。

正所谓贼不走空！陈无咎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进来，不找到点东西弥补一下损失，他始终觉得不大甘心。

于是，陈无咎继续沿着箱子间狭窄空隙继续深入房间的内部，果然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在***照耀下，一片刺眼的光芒反射过来让人睁不开眼睛。大堆的箱子后面有一个比较开阔的空间，难以数计的金属铠甲整齐码放在架子上，就如同新出厂的跑车一般闪亮。

欣喜的陈无咎抓起一件铠甲掂量过它的份量，原本还是满心欢喜的陈无咎好似冷水浇头。单是看似轻飘飘的一件胸甲的重量就要超过二十公斤，如果穿上这身崭亮的全套行头正好转职当海龟，准备老老实实在地上爬吧！

洞穴深处放眼望去，随处可见雪亮的盔甲和武器，特别是从链子甲手套到全金属头盔、亮晃晃的马刺，各式骑兵装具一应俱全。

熟悉中世纪武器的陈无咎一看就明白，这些装备大多都是给重装骑兵准备，徒步行走的人是根本穿不起来的，除非你有狗熊那样夸张的力气，或者是猪一样的愚蠢头脑。

没错，这些盔甲的做工很是精巧，而且保存的品相也非常不错，但是对陈无咎而言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满心遗憾的陈无咎遗憾地望了一眼这些铠甲，摇摇头继续向前搜索。他已经猜到这是一座庞大的武器库，前面发现的霉变皮革多半就是皮甲的残留物，到底有机物材质的皮甲不如金属盔甲耐腐蚀，真是可惜了那么多好东西。

经历过几次发现的喜悦和失落的悲伤，陈无咎总算凑齐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存放着大量的布甲和长袍，自然经历漫长岁月之后，能够保存良好的衣物并不多。陈无咎经过一番挑选算是给自己凑齐了全套的行头，现在不必一年四季都穿着一条短裤混日子了，出去总要见人吧！

在时间之牙啃咬下可以坚持下来的布料当然不是廉价的大路货，陈无咎虽然看不出这些神秘装备的来历，也晓得它们无一不是昂贵到令人咂舌的高级货色。

普通衣物就不必细说了，陈无咎选中的一件黑色长袍，长袍的面料摸起来手感象是丝绸一般柔滑，但是厚度却足以和帆布聘美。

双手发力撕扯了几下，陈无咎惊讶地发现这件貌似平常的长袍无比坚韧，抗拉力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怕是不会输给凯芙拉之流的强化纤维织物，应该是足以抵挡住大多数冷兵器的攻击了。直接穿上这件带着兜帽的黑色长袍，陈无咎继续挑选其他装备。

先是选定了一双和身上长袍同样材质颜色的靴子，然后陈无咎从大堆的衣物中为自己挑选出了一件双面双色的披风和一副银灰色的手套，这些服装的古怪样式并不能让陈无咎十分满意，总好过赤身裸体出去见人。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陈无咎循着原路离开这座洞窟，一并放弃了对其他几座洞窟的探索工作。

陈无咎不想浪费时间搜寻那些未知的物品，既然这些东西老老实实地待着这里，以后陈无咎有得是时间来做这件事，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破解地下神殿的魔法陷阱。

老马识途的陈无咎沿着自己一年前刻下的标记朝着地下神殿的方向前进，很快他眼前那似乎无尽的黑暗被远处洞穴入口的一抹淡淡光辉所取代，久违多时的地下神殿就在眼前。

陈无咎小心地迈步进入这座宏伟的殿堂，唯恐一不小心又着了古人的道。

那些魔法陷阱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存在没有痕迹，也不象普通的物理陷阱容易被外力诱发。

陈无咎盯着这一片数百平方米的地区，然后比量一下手中总共不到一百毫升的“消除魔法”药剂心中直打鼓，无论计划筹备得多么完美，同样不一定赶得上变化快，筹谋多时的方案就要开始实施，心绪烦乱的陈无咎手心开始发热出汗。

犹豫了片刻，陈无咎最终下了决心，反正已经尽力，成与不成就看天意如何了。于是陈无咎一抬手，将“消除魔法”药剂呈扇面形泼洒出去，陈无咎的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结果的恐惧。

许多魔药都是间接发挥作用，“消除魔法”的药水亦是其中之一，故此陈无咎无法试验药水的效果，必须实地接触魔法陷阱才成。

那些飞撒出去的淡蓝色药水尚未落地，便已与地板上的魔法陷阱发生反应，瞬间升华为一片炫目的彩光。

随即，地下神殿中连续爆出一团团颜色各异却同样耀眼的火光，伴随着阵阵爆鸣声响混杂着回音，光洁的地板上那些魔法陷阱纷纷失去了原有的明亮光泽，变成一个个颜色灰暗的圆形图案。

陈无咎只花费一半药剂，所产生的效果就已经破解了大量魔法陷阱。

由陈无咎的脚下开始，直到地下神殿的入口处，清晰地开辟出一条宽度为五米，消解总面积超过五百平方米的通路。

望着这条通向自由的道路，在喜悦激动之余陈无咎又陷入了困惑，外面的世界到处危机四伏，能力有限的陈无咎甚至时刻都有遭到怪兽袭击丧命的危险。

而这座深入地下数百米的神殿和更深处的地窟决不可能有什么野兽可以进入，陈无咎完全可以在这里过着一生衣食无忧的安逸生活，整日里埋头钻研魔药学和其他感兴趣的知识，如果事实的确是这样，他又为什么非得离开不可呢？

“我为什么要出去......”

陈无咎陷入了沉思，他在原地站立许久，慢慢地抬起头，大声说道：

“我知道为什么要出去！我要回家！”

第八章 第二节

在这个奇异的世界能否找到无数漂亮mm，然后搞出一个更胜前人百倍的超级后宫体系之类的不着边际的想法全都不在陈无咎堆自己人生的设想之内，他只希望自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与亲人们团聚。

当然对于这种比登天还难三分的事情成功与否，陈无咎也是抱着半是天意半在人为的想法。

人总是要有理想支撑才能在艰难的生活道路上走下去的，陈无咎又如何能够例外。

虽然离开是必然选择，不过什么时候离开还有得商量，陈无咎原先之所以死守住水潭不放，主要原因就是考虑到日常饮食的供应问题。

现在地窟里面同样能提供充足的食物和饮水，而且还能从大量的书籍中学习到这个世界的知识，破解魔法陷阱之后陈无咎反倒不着急离开了，多学到一些本领自保总是好事，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陈无咎自然不会忘记，随时可以离开，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打定主意以后，陈无咎如同放下心头大石一般，脚步轻快地返回了地窟把足够数日用度的食水储存在地下神殿，他要在这里研读那些堆积如山的卷轴和书籍。

接下来的日子，陈无咎每天都沉浸在书籍和药剂试验中，这种简单而有些乏味的生活，在平淡中带着一丝幸福的感觉，不过这种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并不会永远持续下去，陈无咎终归还是要再次踏足神殿外面的土地。

当时隔一年多之后重新接触到那依旧灼热难耐阳光的时候，陈无咎刚刚渡过了自己的二十岁生日。

一个人独自在陌生世界里艰难求生，没有家人和朋友陪伴，陈无咎更不可能有心情庆祝一下这个冷清的生日。

躲在建筑物的阴影下，陈无咎一边拿着手中的地图与天空中太阳的方位比较判断方位，一边在空白卷轴上作出标记绘制成新的地图。手头的这张老地图虽然做工精细标注准确，但是千百年的时间流逝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的面貌，过时的事物遭到无情淘汰也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

“这座城市既然荒废成这样子，原来的名字也用不到了，叫你神殿废墟好了！”

淡淡的几笔勾勒出城市街道大概方位，陈无咎在地图的空白处写上神殿废墟四个字。

这张地图只是方便记忆的简略地图，至于地图上面的比例和名称标准与否陈无咎并不在乎。这可是真正的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必顾及他人的想法，[奇书网|qinkan.net]陈无咎的心中不免有几分莫名的快感，但也伴随着一丝怅然。

甩甩长度过肩的头发，似乎要把不愉快的念头赶走，拿起沉重的行李，陈无咎迈着轻快的脚步上路了。

锐意进取的陈无咎循着当初的路线依次返回到水潭、森林和草原重新探索地形绘制地图，直到前进的脚步不得不终止的时候。

................................................................

穿越了丛林之后，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在雾气笼罩下的沼泽地，四面寂静无声。当陈无咎的目光穿过稍远处的一层雾气，望见远方白雪皑皑的群山，这片沼泽地应该一直蔓延到群山的脚下吧！

陈无咎投下的树枝，甚至重量极轻的树叶都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便迅速沉入灰黑色的泥浆之中。

试验过沼泽地的承重能力，望洋兴叹的陈无咎失望地在地图边缘空白处涂上一片黑色表示为沼泽。彼得罗夫没有夸张，这片黑沼泽的确不是能够随意通行的地方，除非你会飞行。

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陈无咎继续沿着沼泽地的边缘地带前行，前后用去两个月的时间探索穿越沼泽的道路，却也只是在绕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圆圈以后重新回到路程的起点。

此时陈无咎终于确信自己所处的这块土地确实被高大的山脉和黑沼泽与外界隔绝，想必那些生活在山脉下方的侏儒们不会赞成陈无咎借路的想法，到底该如何离开这片遗忘之地真的成了一个难题。

“救命啊！”

正当心灰意冷的陈无咎准备打道回府之时，身后沼泽地里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喊。

陈无咎和彼得罗夫学习的大陆通用语中这个短语是印象非常深刻的，但是他没料到这种地方居然也有人叫救命！陈无咎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不过马上传来的第二声救命，终于让陈无咎省悟过来，这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呼救。

于是陈无咎掉头冲过去，朝着沼泽地深处张望。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攀附在枯木树干上的人形黑影，他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沉入泥浆中，这个可怜的家伙眼看就要被恐怖的黑沼泽活活吞噬掉。

应该说这个家伙的运气不错，他距离陈无咎立足的安全地带只有几十米，如果再稍稍远一点他就死定了。安全进入沼泽的方法，陈无咎目前只能想到一个，而他是绝对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进行无谓冒险的。

冰系魔法可以冷冻沼泽的表层泥浆，使其承重能力暂时增加到可以负担陈无咎的体重。

可惜这种引发冰魔法效果的魔药附近地区很难找到所需的几种关键原料，陈无咎按照自己所知晓的魔药学原理更换了配方中的一些成分，使用了临时替代品，但这不能解决实质问题。

毕竟是偷工减料的作品，陈无咎制作的冰系魔法药剂在试验中发挥的实际效果很差，根本达不到正常水平下应有的杀伤效果。

再者作为一种目前用途比较有限的魔法药剂，外出冒险的陈无咎身上只带了一小瓶冰魔法药水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陈无咎手头的存货勉勉强强可以把沼泽地冻结个几十平方米，不过造出一个能承受人类重量的冰层，并且确保行动安全的时间不会持续很久。

打定主意要救人的陈无咎握有魔药的那支右手象抽筋一样剧烈颤动了几下，这是去除药剂中有效成分发生沉淀等不良影响的必要程序，接着陈无咎用力地把如大拇指粗细的一整瓶药水泼洒到沼泽里面，而他自己则退到一旁的安全地带等着看结果。

划过一道抛物线的冰魔法药水呈现出如雨过天晴的透明天空一般美丽的天蓝色，药剂一接触到沼泽的水面，闪烁着白色光点的雾气就迅速蔓延开来，顿时朝着四下扩散开来。

不多时，靠近岸边水比较浅的区域表面就见到了一层似玻璃般薄且透明的冰层。

随着时间推移，在寒气作用下的冰层持续增长着厚度，差不多两分钟之后厚厚的冰霜便完全覆盖了目标区域。

用一只脚在冰层上使劲踩了几下，陈无咎试过冰面的结实程度可以承受自己体重，这才迅速跑过去营救落难者。

当陈无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险些成为沼气原料的家伙从那一潭又粘又稠的厚重泥浆里面拔出来以后，完成第一步工作的陈无咎不敢停歇，立刻玩命的往回跑。

总算赶在经不住日晒考验的冰层融化之前安全回到岸边草地，做完了这一切陈无咎也因为过度的疲劳和精神紧张一下子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救人的累成这样，被陈无咎救的那个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这家伙不知被泡在沼泽地的脏水里多长时间大概已经耗尽了体力，现在只剩下躺着喘气的劲头了。

本该互相说点什么的两个人就这样只顾着恢复体力，谁都没有先开口搭讪的意思。

休息了十多分钟之后，陈无咎感觉好多了，慢慢地站起身来活动着自己的四肢，连带走到这个遇难者的面前，想要看看他的模样。

陈无咎看得出他那身上被泥浆搞得一团糟的服装做工很是不错，似乎是某种染色之后精纺的麻类纺织品。他的脚上剩下的那只长筒皮靴如果好好擦一下，不比陈无咎见过的任何一双靴子差劲，瞧他这一身讲究的装束，陈无咎猜想这个人应该不是连牙都不刷的平民。

咦......这个人头上的金色长发虽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陈无咎关心的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那双要比陈无咎长了一倍以上的尖细耳朵，难道这家伙是传说中的高等精灵族？

可以简单使用大陆通用语的陈无咎借助着手势比划，再加上他那蹩脚的语言能力和获救者开始进行沟通。

打开最初的僵局以后两个人的学习热情都高涨起来，几天之后，经过进一步磨练，陈无咎可以比较顺畅地与这位自称具有四分之一精灵族血统的吟游诗人，阿利斯.科多先生进行交流了。

陈无咎从地下神殿中书面学习过的那种字母文字属于古代魔法王国的遗存，虽然这个显赫一时的王国早在一千二百年前就已经毁灭，但这并不代表王国曾经通行于半个次大陆的语言文字体系宣告彻底死亡。

系统学习过这种艰深晦涩语言的陈无咎，毫不费力地就能从阿利斯.科多话语中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到底哪些拗口的词汇来源于那个古老文明的遗产。

看来这种古老的字母文字和相关的语法词汇仍旧被上流社会的贵族们所青睐，如同地球上的古代拉丁语一样，虽然退出了日常生活，但仍旧被社会精英们固执地使用着。

似乎不论哪个世界，贵族们一致地认为自己要与卑贱的低等人保持距离，单独使用一种古老而高贵的语言也是显示贵族身份的必要元素。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之后，除了依然谨慎地保守着自己异类身份的秘密，陈无咎对阿利斯.科态度多非常热诚。在与彼得罗夫分别了一年多时间后，再一次有机会看到两条腿走路的生物的确很难得，更何况对陈无咎来说，可以与人自由的交谈也是生活中一种难得的快乐。

篝火旁的陈无咎把烤制好的薄饼递给阿利斯.科多，谨慎地说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黑沼泽可是一眼望不到边啊！”

被问到阿利斯科多也是满脸的痛苦表情，抱着头说道：

“谁会自愿来这个诅咒之地，我是莫名其妙地被人一路追杀，才会迫不得已逃到这里来的。从遗忘之地穿过去，前面就是瓦拉几亚公国的领土，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看着阿利斯对自己的判断好象十分自信的样子，虽然抱有怀疑，但是因为必须掩饰真实来历的问题，许多事情陈无咎不好详细追问，于是他顺水推舟地说道：

“阿利斯，你还打算再次穿越黑沼泽吗？”

仍然心有余悸的阿利斯.科多摇了摇头，说道：

“我那双附有高等羽落术的靴子在战斗中丢失了一只，现在不可能按原计划穿越沼泽了，那些该死的盗贼！”

从卷轴中自学过这个世界的基础魔法知识，即便自身无法使用，陈无咎却也不至于孤陋寡闻到连“羽落术”都不知道的程度。可是具体到附着了高等羽落术的靴子应当价值几何，那可就不是能够从古老书本中学到的知识了。

陈无咎并没有亲眼见过卷轴中描述的那些魔法装备，所以他更不清楚阿利斯.科多现在脚上穿着的这双满是灰尘和泥浆的备用长筒皮靴其实就属于另一种价格不菲的魔法装备，而且是一个吟游诗人永远都不可能买得起的高级货色。

说实话这种常识性的错误实在不应该发生在陈无咎身上，相对于他精通魔药学和博物学的一流水准而言，这个低劣的错误简直就像是学会了高等数学的人却不会背小九九一样滑稽。

若非阿利斯.科多亦是心事重重注意力下降，导致一时看走了眼，单就目前陈无咎可以编造的那些拙劣谎言来说，会被立刻揭穿几乎是勿庸置疑的。

现在陈无咎则是有惊无险地混了过去，这也不错，至少两个人心中的秘密都保住了。

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是一盏现成的指路明灯就在眼前，陈无咎岂有放过的道理，于是他关切地问道：

“到底没有其他方法离开了？”

阿利斯.科多用一种欣赏奇怪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陈无咎一方，然后才悻悻地说道：

“当然不是没有，冰魔法可以冻结沼泽，土魔法能够固化泥浆的表层。救我上来的时候，这个笨办法你也用过的，不过我要提醒你，黑沼泽里面特产的那些什么大嘴鳄鱼、龙蝇、号角蟒等等特产可都是很厉害的角色哟！”

听到与自己想法相同的答案，高兴的陈无咎笑着说道：

“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但是出去之后我可不认识路啊！你那些没义气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跑掉吧？”

在得到阿利斯.科多的再三保证之后，陈无咎开始着手布置穿越行动所必须的大量物资，特别是用来对付沼泽中泥浆的冰魔法药剂和土魔法药剂，这是计划成败的关键一环。

陈无咎付出了许多个不眠之夜的辛苦劳作制造这个计划所需的大量魔药，两个人无法避免地在泥浆中被十五公尺长的大沼泽地鳄鱼攻击撕咬，然后遭遇沼泽地的土著生物龙蝇和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的怪兽接连骚扰。

当连续数日夜不能寐的艰苦跋涉刚刚结束，陈无咎的双脚从冰寒刺骨的冰面上下来之后，又不得不翻越海拔数千米，终年积雪的高大山峰。

经过艰难的跋涉，精疲力竭的两个人来到了开阔的大草原。

张开酸痛的双臂拥抱着和煦的微风，放松身心的陈无咎一头栽倒在绿草如茵的大平原上，在这一刻，陈无咎之前的全部付出都得到了回报，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虽然这只是一个漫长旅途的起点，未来的旅程依然在等待着陈无咎，不过现在他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

第九章 接触 第一节

一间幽暗的密室里挤满了用黑布蒙住头脸的蒙面人，这些人围拢在一张桌子旁边，俯首聆听首领的训示。

此刻还在昏睡当中的阿利斯如果窥见此地的情景一定会惊叫出声，这些藏头露尾家伙正是前些日子阴魂不散的追杀者团伙。

蒙面人中，看似为首的一个大块头，用粗壮却又不失灵活的十指敲击着桌面，发出阵阵低沉的噪声。围拢在一旁感到形势不妙的手下，纷纷低垂下头颅，唯恐老大心血来潮找自己麻烦。

这种压抑的气氛并未持续很久，过了一会，大块头开始以一种冰冷冰地腔调说道：

“你们看清楚自己负责的区域，如果目标人物没有死，那他肯定会朝着西方前进，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牢牢地盯住他的行踪。对于上一次行动的失手，老板很不高兴，不过他还是原谅了你们这些蠢货，记住这次不许再出岔子，否则.....哼哼！”

四周的蒙面人听闻此言如获大赦，连忙一齐上前表忠心，须知事情办砸了不要紧，自家小命有得救才是真的好消息。

“是！我们这次一定全力以赴，不会再让这小子跑掉。”

在手下们信誓旦旦的口号声中，大块头站起身来，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仍旧以那种寒气逼人的语调，缓缓说道：

“很好！老板已经派了夜莺来支援这次行动，如果再被你们这些蠢货把事情搞砸了，不必我动手，夜莺就会好好照顾你们。”

首领的话音刚一落地，蒙面人们的目光中便禁不住流露出恐惧和无助的神色，个别一些胆子比较小的家伙双腿似乎都在微微地颤抖。

活跃在黄金海岸地区的盗贼团多少都知晓一些关于这位热辣女郎的血腥传闻，绰号“夜莺”的佳莉斯又被暗地里称为“告死天使”，是如同乌鸦一般总是徘徊在死人头上的不祥预兆。美艳放浪的佳莉斯作为老板多年培养出来的精英杀手，她在更多的时候充当了老板清洗队伍的刽子手角色。

平日里佳莉斯专门负责清理那些对老板不够忠实，或者怀有二心吃里爬外的家伙。

私底下盗贼们都在传说佳莉斯是最象天使的恶魔，完美天使的外表搭配上她那残酷绝伦的恶魔手段，任何接触到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着这帮平日里无恶不作，此刻却如同待宰羔羊般无助的手下，站在一旁的首领阿瓦蓝.提多斯隐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些废物的蔑视和嘲笑。

与这些一直在老板手下讨生活多年的小喽啰不同，担任本次行动指挥的阿瓦蓝曾经是活跃在伊特鲁里亚联邦的某个大型盗贼团的骨干分子。

两年前，阿瓦蓝栖身这个盗贼团莫名其妙地被驻地临近两个雇佣兵军团联手一举消灭了。仗着一身超卓的潜行技能，逃脱佣兵追捕的阿瓦蓝没有为同伙报仇的高尚觉悟，在简单地收拾好自己的财物以后，阿瓦蓝便一路沿着亚速尔海的海岸向东方逃亡。

最终，阿瓦蓝落脚在了黄金海岸地区规模最大的一家盗贼团，继续充当他最拿手的杀手角色。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两年阿瓦蓝总算混得不错，现在他在黄金海岸地区亦是小有名气了。

这次行动的幕后操纵者，那个被盗贼们谨慎地称为老板的男人，他的势力范围几乎已经覆盖了整个黄金海岸地区，在这一地区活动的地下组织，差不多每个叫得上名头的盗贼团都与老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无论是大宗的奴隶贸易、为官员洗黑钱、参与麻醉品交易、暗杀权贵、走私违禁药物和武器，甚至是颠覆一个国家的现政权。任何一项能够带来丰厚利润的非法营生背后都有老板的黑手在暗中操纵。

说老板是这一地区的无冕之王也未尝不可，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板的权利甚至比那些居住在豪华皇宫中的王侯将相们更为庞大与巩固，他才是黄金海岸的主人。

这样一个大人物居然会去操心一个名不见经传吟游诗人的死活，这件事落在见多识广的阿瓦蓝眼中就显得实在太诡异了，他不禁揣测这位诗人的身世背景，想必一定是别有隐情吧！

虽然老板交代下来要从阿利斯身上取得一件东西，但是具体到这件东西的细节却说得异常含糊，想必是非常重要的物件才是，不过看得出老板并不急于得手呀！

真是越想越觉得难以琢磨，陷入沉思的阿瓦蓝抬起头望见了面前那些战战兢兢的可怜家伙，于是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群手下立刻退下准备行动。

恢复寂静的房间中只剩下烛火摇逸，孤独不语的阿瓦蓝苦苦思索着什么。平时总会比旁人多想一些事情，这才是生活在刀光剑影中的阿瓦蓝比其他人活得更长久的秘诀所在。

................................................................

两天后的大草原，这是一个草原上常见的晴朗午后，天空中稀疏的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远处的畜群悠然自得地啃食着青草。

刚刚下过一场急雨的地面上积水渐渐消退下去，掠过的阵阵寒风，让四周足有一人多高的荒草随风摇摆不定，使人顿觉景色萧瑟劲风逼人，不觉间已是一阵寒意袭来。这片空旷无际的大草原上，两个孤独的人影结伴而行，在泥泞中辛苦跋涉。

地势开阔的大草原，似乎连风都格外的冷，习惯了“遗忘之地”恒定温暖气候的陈无咎还不大适应外界这种迅速的气候变化。他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一边摇着头，嘴里面也不知嘟囔着些什么。

亦步亦趋跟在陈无咎身后的阿利斯见状会心地一笑，说道：

“怎么样，还觉得冷吗？”

适才中午十分，刚刚下过一场急雨，全无遮拦的陈无咎和阿利斯被迫接受了这场洗礼，现在陈无咎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大半，就算只是微风吹拂也不免有寒冷的感觉。陈无咎仗着身体素质不错才没有撑不下去，倒是看上去弱不经风的阿利斯全然不觉寒意，简单地擦干了头发之后他便兴致勃勃地唱起了歌，他倒是对寒冷浑然不觉。

听到阿利斯不怀好意的调侃，陈无咎翻了一下白眼没有理会他，仍是继续低着头，加紧提防脚下千万别踩到诸如蛇虫鼠蚁之类不好惹的小东西。

自觉无趣的阿利斯悻悻地结束了话题，不过这时候陈无咎反倒有了交谈的兴趣，他开口说道：

“自从我的头部受伤以后，记忆减退得非常厉害，能和我说说外面的情况吗？也许我能记起点什么来！”

生命中过去二十年中任何一天都不能随便对人提及，心怀鬼胎的陈无咎决心跟任何人都不讲实话。于是干脆编造出自己独自历险，而后遭遇怪兽袭击致使头部受伤失忆的老套戏码。

这个创意虽然足够经典，但是在陈无咎看来也显得太幼稚了一点，希望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很多人曾经用过相似的蹩脚借口就最好不过了。

不知为什么，陈无咎始终觉得阿利斯心中并未轻信他的解释，似乎总在无意间的实施旁敲侧击，事后每每想来都叫陈无咎惊出一身冷汗。陈无咎思来想去，唯有秉承古训，一问三不知，神仙怪不得。既然自己说得多，错得多，那么干脆不如不说。

至此，陈无咎自家开始练起了闭口禅的绝学，反而时常挑起话头让阿利斯给他讲述外面世界的情况，只听不说，还美其名曰：“恢复性治疗”。

满腹狐疑的阿利斯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如陈无咎所愿，开始介绍起外面的地理环境。

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阿利斯用他颇具职业特性清亮悦耳的声音说道：

“我的故乡是西方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国，距离我们所在的大草原还有上千里的距离。这片草原从南边的亚速尔海沿岸沼泽湿地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北极地区，嗯！陈，我看你的黑头发黑眼睛的长相倒是很接近那些放牧驯鹿的北地人，你肯定自己真的不是北地人吗？”

陈无咎已经习惯了阿利斯那似乎是无穷无尽的问题，只得苦笑了一下，摇着头回答道：

“抱歉，从前的好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北地人......也许是吧！”

对陈无咎的回答不置可否，阿利斯似乎并没有介怀他的推托之辞，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

“大草原西面的丘陵山地有三个国家，除了特兰斯瓦尼亚之外，瓦拉几亚公国和摩达维亚公国也是魔法王国消亡后，残余地方贵族、魔法师和军队指挥官联合起来建立的古国。目前这三个国家名义上都是属于西方强大奥匈帝国的附属国，当然我猜你也明白天高皇帝远这句话的意思。无论三强之一的奥匈帝国在次大陆上作风多么强势，在与西边的法兰克王国长期对峙的同时，向东方延伸的势力在这一带已经没有显著的影响了，顶多算是名义上的宗主国......”

黄昏到来前，同样不熟悉这一带环境的阿利斯带领着陈无咎找到了一处山丘下避风的洼地，两个人开始忙碌地准备生火。

野外旅行是离不开篝火提供的热量与热食，只靠啃着又干又硬的干粮就着浑浊的凉水度日，这种生活实在没多少人能够坚持下来。

陈无咎开始搬动石块准备搭建炉灶的时候，阿利斯自告奋勇去附近搜集干柴。为燃烧的篝火添加燃料无需注意潮湿程度，但是生火时必须使用足够干燥的树枝或者干草，否则你忙碌过许久以后也只能收获一身的烟灰和呛人的浓烟。

陈无咎费力地将大小不一的碎石结实地码放在一块，组成圆形，在石块中间留下通风的缺口。

做好了这些工作，陈无咎才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四下张望发觉阿利斯还没回来，陈无咎感觉有些奇怪，按说拣拾柴火这点小事不会浪费这么长时间吧？

正在他猜想阿利斯究竟搞什么名堂的时候，山丘顶部阿利斯健步如飞的身影出现了，只是他不但没有拿回柴火，反而空着两只手大喊大叫着什么。

草原上强劲的风吹散了阿利斯的话语，陈无咎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不断地开阖，耳朵里却一个字都听不到，但是看阿利斯扭曲的面庞上混合着惊讶、恐惧与惊慌的复杂表情，陈无咎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看来有大麻烦上门了！

果然，就在阿利斯跑下山丘的同时，一个硕大无朋的黑影也出现在山丘顶部，顿时挡住了太阳落山前的余晖，将大片的黑暗投射到陈无咎的眼前。

此时，撒腿狂奔的阿利斯终于接近了陈无咎，这个时候他嘴里叫嚷的事情陈无咎终于听到了，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迟，陈无咎已经用自己的双眼见证了恐怖敌人的身份。那是一头体型十分巨大的地元素，从陈无咎的角度向上望去，它就像是一堵活动的城墙，令人不寒而栗。

第九章 第二节

地下神殿中保存着不少本地怪物的资料，毕竟魔法王国对自己统治范围内的情况记述得还是非常清晰的，而且当时王国内存有完善的警戒巡查制度，抽调强大的魔导士团成员参加的军队会定期扫除生活在野外的强大魔兽，保障本国商路的畅通。

象地元素这一类常人根本无望战胜的元素怪，更是他们关注的重点目标，因此陈无咎能够毫不费力地回忆起曾经阅读过的地元素资料。

“地元素，种类：元素（土系），攻击：猛击，特性：伤害减免、大地之攫，组织：单独。身体强壮，远非凡人可比，能够从地下升出拳头攻击对手，不畏惧重击和偷袭，并且对大多数魔法有抗力（惧怕驱逐术），物理攻击力强大。”

上述资料中除去地元素通常都是独自活动一项可以算作是好消息以外，其余的全部是噩耗。

这头地元素的身高四倍于陈无咎，而考虑到血肉之躯与石头在同等体积上的重量换算问题，地元素的体重恐怕要超出陈无咎五十倍以上。单单是对一切魔法免疫的能力就够恐怖了，何况地元素的物理防御力也极为惊人。

想象一下，一块硕大无比的岩石从山坡上迅速下落，哀嚎着的敌人被碾在石头下面血肉模糊的景象吧！

对比过己方与对手的实力差距，陈无咎立刻得出了一个明智的决策，大喊一声，

“快跑！”

地元素庞大的体积和重量限制了它的行进速度，可是任何一种具有血肉之躯的生物都不可能与元素怪较量耐力，肉体的疲劳终将让地元素在长跑中获胜。

如果能够遮挡住地元素的视线，陈无咎他们很快就能摆脱这场毫无胜算的冲突，可是在这毫无遮拦，视野开阔的大草原上，倒霉的陈无咎和阿利斯只能玩命地向前狂奔，而不依不饶的地元素则在他们的背后紧追不舍。

逃命期间陈无咎抽空回头望了一眼地元素，其实他根本不必回头就能感到地元素每一次踩在地面上引起的震动，感到大事不妙的陈无咎气喘吁吁地朝着旁边阿利斯说道：

“你从哪里把这个大家伙招惹来的？”

同样已经开始感到疲惫的阿利斯痛苦地晃了晃脑袋，说道：

“我只是偶然走到一个乱石堆的附近，然后这家伙就突然冒了出来。先别说这个了，你赶快想想办法甩掉它，我怕撑不了太长时间！”

将近二十分钟的狂奔之后，阿利斯的体力已然快要耗尽了，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体力消耗得尤其快。陈无咎也是一样，他苦恼抓抓头，没办法，这时候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悄悄地放缓脚步，陈无咎悄悄地搭上一支箭，做好了攻击准备，不断地目测自己与地元素之间的距离。

在通过一处小高地的时候，陈无咎窥见一个出手的机会，他猛地一转身，对准了应该是地元素头部的躯干上方位置，一口气连续射出三支箭，这已经是陈无咎目前箭术的最高水平发挥了。

“叮、叮、叮！”

攻击的结果令人沮丧，陈无咎突然射出的箭枝准确命中了庞大的地元素，只是每个命中目标的燧石箭头只能在地元素身上留下一个不大明显的白点，无情地宣告了陈无咎的远程攻击失败。

不行！如果入夜之后还在草原上这么乱窜，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草原上的居住者除了属于人类的游牧人之外，主要是数量众多的地精、大地精，以及强悍得多的种族如食人魔和山丘巨人等等。

草原上游荡着数目不详的怪兽和野兽，那些山丘巨人的忠实狗腿子座狼会随时留意出现的目标，混合了不同种族怪兽的群体战力计算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入夜后的大草原将比白天危险上十倍都不止。

拖延时间等于慢性自杀！陈无咎权衡一下利弊，一把拉住阿利斯，说道：

“马上把你会的所有辅助性法术都施加在我身上，我去干掉地元素。”

昏头涨脑的阿利斯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陈无咎是不是疯了，就已经下意识地开始为他施加辅助法术。

迎面冲向一头地元素的危险性，绝不亚于在原世界与一列火车相撞。陈无咎却莫名地感受到了自己必将胜利的喜悦，这种理性思维的结论与直觉感知之间的冲突让他感到彷徨。

不管了，这种时候思考也不能解决问题，狭路相逢勇者胜，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无咎狠狠地咬了咬牙，自言自语地说道：

“死就死吧！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还能多损失些什么？”

带着满身不断闪烁光芒的魔法效果，陈无咎丢掉了碍事的猎弓和箭囊。和地元素较量力量是白痴才会去做的事情，这时候唯有最大限度地提高灵活性才能存有取胜的机会。

逐渐接近地元素之后，陈无咎才发现自己的选择可能错了。

这个象活动城堡一样的大家伙下半身的行动虽然不是很灵活，但是它的上肢却和人类一样运转自如，随手的一击就足以让陈无咎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而缺乏铠甲保护的陈无咎被击中，就意味着当场死亡。

“心灵震慑！”

生死关头容不得犹豫，无暇遮掩自己秘密的陈无咎在第一时间选定了最强力的攻击手段。但问题是，作为元素生物的一种，石头一样的地元素有心灵吗？答案当然是没有！在陈无咎集中精神使用心灵震慑的时候，地元素已经朝他挥出了一拳。

“精神冲击！”

一击失手的前提下，陈无咎马上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补救手段。虽然“精神冲击”的名头听起来很像针对精神的攻击手段，不过实质上它的性质却更类似于意念移物。

蓝色的精神能量波动如潮水般席卷过陈无咎眼前的一切，怒吼着发动攻击的陈无咎，他的眼眶开始渗出血水，这个技能对使用者的身体负担非常之大。

在狂暴的精神能量面前，庞大如地元素也经受不住长时间异种能量侵蚀的攻势，很快它的一条腿就出现了斑驳的裂纹。随着时间的推移，蛛网般细密的裂纹长度和深度都在不住增加。

“吼～～～！”

不甘心的地元素发出一声怒吼，想要靠近陈无咎这只渺小的虫子将他碾成齑粉。

可它终归抵挡不住陈无咎的精神力量攻击，在那条已然不堪重负的腿抬起并再次落下的时候，猛地折断了。

地元素那巨大的身躯在失去一条腿的支撑以后，先是无助地晃动了几下，然后便无可避免地一头栽倒，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上面。地元素与巨石撞击产生的冲击力将心疲神乏的陈无咎震得失去了知觉，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家人......

篝火的照耀下，头痛欲裂的陈无咎从昏睡中缓缓醒来，他发觉自己正躺在了一个简陋的床铺上，篝火旁的阿利斯正在专心致志地烤着植物块茎。

“我睡了多长时间？”

一开口，陈无咎便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了许多，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听起来都感到陌生。

听到动静的阿利斯赶紧跑过来，兴奋地抓着他，上看下看一番，然后才说道：

“没看出来，你这家伙居然这么强，能用纯粹的精神力打倒地元素，赞！什么时候也教我两手？”

无心和阿利斯打趣的陈无咎摆摆手，说道：

“有机会再说吧？我睡了多久？”

略感失望的阿利斯随口说道：

“没多久，两天而已。”

“辛苦你了！”

陈无咎知道阿利斯是一个很懒惰的人，除了对个人仪表整洁有着近乎病态的追求之外，他连许多象刷碗、洗衣服之类杂活都干不好。连续两三天让他照顾昏迷不醒的自己，实在是难为阿利斯了，陈无咎说的这一声“辛苦”说得倒也是情真意切。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缺点，阿利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道：

“也没什么！咱们先吃饭吧！”

虎口脱险的两个同伴又停留在这里休息了一天，基本恢复健康的陈无咎和阿利斯再次踏上旅程，继续朝着西方前进。

阿利斯和陈无咎两个人一路西行，再没有碰到什么像样的怪兽前来袭击。

经过三天的辛苦跋涉之后，他们终于感受到一缕来自文明社会的气息，前方就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镇。

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宾落镇是瓦拉几亚公国最靠近东方草原地区的一座城镇，镇上的常住人口只有一千多人，不过每年秋季从其他地区赶来与草原游牧民进行毛皮贸易的商人却要足足多上几倍的人数。

如果加上为这些商人服务的人员，每年秋季的宾落镇都是不逊于大都市的繁华之地，这是一座真正为商业而存在的城镇。

可惜陈无咎他们两个来的时间不大凑巧，眼下距离收购的旺季尚有几个月，偌大一个宾落镇上到处都现出一派萧条冷清的景象。镇上的几家商铺倒是显得十分尽职，虽然每天没有多少客人光顾，却仍旧坚持开门营业。

面对着大街上长相奇异，形形色色种族和奇异生物，陈无咎一直在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努力做到目不斜视，尽量不去观察周围走动的小镇居民，就如同自己对此情景早已司空见惯一般自然。

地球人对待未知生物的措施手段陈无咎从电影和电视上也欣赏过不少，他暂时还没有领悟到为了促进他人对真理的认识主动成为某种解剖牺牲品的无我境界。

老马识途的阿利斯拉着陈无咎穿过狭窄的小巷，来到一家酒馆门前。

陈无咎抬起头，望见酒馆门口的招牌之时，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他从地下神殿中学到的那些知识在古代魔法王国时代自然是属于纯粹的魔法贵族阶层专有。时移事易，即便到了千年之后，这些贵族文化的衍生品更是与普通大众的生活***无缘。

真是枉费陈无咎花了不少心思去学习古代魔法王国使用的那些龙飞凤舞的字母书法，现下却连一块小酒馆的招牌到底写了些什么都看不懂，失败！

献丑不如藏拙，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些文字的陈无咎很聪明地将问题随手抛给了同伴阿利斯，说道：

“阿利斯，这招牌上面写得是什么意思？”

自命不凡的吟游诗人阿利斯正待给陈无咎上一课，这是他最拿手的项目。

作为社会中面向普通人的知识传授者，水平参差不齐的吟游诗人大多对音乐、诗歌、历史、文学和神话传说等多方面的知识都有着非常广泛。虽然说不上有什么深入的了解和研究，不过回答陈无咎这种程度的问题对阿利斯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即使他只是个十分蹩脚的吟游诗人，情况也是一样的。

堵在酒馆门口的两人尚未察觉身后有其他人经过的时候，忽然陈无咎的耳畔传来一声沉闷有力的怒吼：

“混蛋！还不给我闪开，酒馆门口是给你们聊天准备的地方吗？”

二人闻声回头看去，一个象狗熊一样壮实的大块头正站在陈无咎和阿利斯的背后，一副气乎乎的模样。很明显他正在为了自己进入酒馆的道路被两个不懂礼数的家伙阻挡而怒气冲天。

第九章 第三节

陈无咎不晓得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处理这桩麻烦事，暴力解决当然最简单的办法，于是他以自己半专业武术家的眼光衡量了一下对手的实力，在确信眼前的这个家伙充其量只有一身蛮力之后，心下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而阿利斯则有着与陈无咎不同的想法，他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朝大块头打了一声招呼，说道：

“你好，很久不见了，怎样，还记得我吗？”

这个长相活象狗熊的家伙瞪大了眼珠盯着阿利斯，过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地说道：

“哦！我记起来了，你不是去年来过镇上的那个吟游诗人吗？叫......阿利斯！哈哈哈哈，怎么啦，东方的那些会跳肚皮舞的小美人也没能留住你这只花心的小狐狸吗？哈哈哈哈......”

似乎被来人说中痛脚，脸皮老厚的阿利斯居然也破天荒地脸红了一次。旁边的陈无咎连蒙带猜地听懂了他们的谈话，知道二人熟识，今天这场架打不起来了，也放松了戒备，跟着一齐哈哈大笑起来，尽情地取笑阿利斯的糗事。

三个人一块走进酒馆，随意找到一张空桌坐下，点上几壶廉价的麦酒开始聊天。

隐藏了太多秘密的陈无咎在这种危险的社交场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陈无咎本来对食用不明食材烹制的食物很有戒心，可是现在身上已经有解毒的魔药制剂可供使用，无惧于中毒的危险，总算是可以放松心情享用这些充满异域情调的食品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陈无咎一边喝着微微发酸的麦酒，一边注意倾听两位酒友的谈话，心中不住地分析着各种情况变化，尽量充实自身的知识结构。

生性喜好饮酒和热闹嘈杂气氛的吟游诗人与现在同桌共饮的大块头裁缝颇有几分交情，今天他们两个忙着叙旧，陈无咎乐得自己不必开口，在旁边一心一意地侧耳倾听，搜集着有价值的讯息进行分析。

在二人交谈中陈无咎得知阿利斯一年前曾经来过宾落镇，那时候他与同行的几个伙伴为了补充旅费专门在镇子的小广场搭台演出了几天，着实迷倒了不少本地的纯情少女。当然，等到大伙的荷包赚足了，宾落镇这种乡下小地方自然是留不住这群热血沸腾兼且热衷探险的年轻人，阿利斯他们一行人便启程到东方的巴伦西亚古城遗址寻宝去了。

“阿利斯老弟，你不是说要去寻宝吗？宝物找见了没有？”

大嗓门的裁缝罗姆即使已经压低了嗓音，实际效果仍然不逊于其他人大喊大叫的输出音量，酒馆里面的人纷纷扭转头颈朝着这边看过来。

无可奈何的阿利斯翻了翻白眼，说道：

“怎么？你打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吗？告诉你，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巴伦西亚的遗迹被盗墓者掠夺了不下几十次，剩下的无非是一地残砖断瓦。按说不会剩下什么了，好在我这个人的运气一向不错，没有空跑一趟，我分到一块三等的储魔水晶。”

听到储魔水晶这个极少用到的单词，尚算半个内行的陈无咎顿时眼前一亮。

历史比古代魔法王国更加久远的东方巴伦西亚王国，炼金术大师们发明了以魔动机兵为代表的系列构装魔法，储魔水晶只是整个技术体系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细小分支。

这个伟大的魔法文明覆灭的时间，比后来古代魔法王国建立的时间还要早上一千年之久，期间的蛮荒时代里，许多构装魔法由于的自身运作原理太过深奥的缘故，就连博学的古代魔法王国的魔导士们，都得承认无力重现这个奥术与炼金术交相辉映伟大时代的研究成果。

由此，巴伦西亚王国留下的几处城市遗址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冒险者眼中的探险天堂，只是能够活着拿到宝物出来的人并不多。

在这些废墟城市中活跃的魔法构装生物拥有着近乎于无穷无尽的生命，人类世界的千百年岁月对于它们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尽管巴伦西亚王国三千年前便已消亡，但魔法构装生物们仍旧执着地执行着原来主人的命令，以无比顽强的精神保护着属于自己的家园。

唯有少数几个遗址失去了守护者，但是经过几千年来冒险者前赴后继地挖掘，想必也剩不下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阿利斯手上的储魔水晶，使用效果类似于目前常见的魔法卷轴，使用者可以在事先写入准备好的魔法，而实际运用时发挥出瞬发的效果。

依照储魔水晶品质档次的不同，储魔水晶内储存的魔法等级和数量也不近相同。

阿利斯所说的三等储魔水晶每次最多可以写入七个三级以下的魔法，或者一个七级以下的魔法。并且在储存的魔法消耗后，重复写入咒语，不必象魔法卷轴一般使用一次就会报废一张卷轴那么浪费，大大节约了施法的成本，称得上是非常实用的魔法道具，自然是一切法师职业者的心爱之物。

地下神殿保存的文档卷轴中多次提到过这种贵重的魔法道具，可惜陈无咎并没发现神殿中有储魔水晶的实物存留下来。

陈无咎估计是自己没有找对地方，毕竟庞大的地下神殿中隐秘场所甚多，走马观花的陈无咎只怕是连十分之一的面积都没能全部探索清楚，没有发现储魔水晶一类小巧的道具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这些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储魔水晶自身具有的实用价值尚且不论，倘若确信水晶中存储有现今业已失传的古代奥术，那么资深法师则可以通过逆向研究推导出这个魔法构成原理。

那些沉迷于古代奥术的研究者们都会为此而不惜报出一个令所有人都会感到心动的价码。

谈到这里，兴致大发的陈无咎和罗姆都眼巴巴地看着阿利斯，大有一副今日一定要开开眼界的意思。迫于无奈，阿利斯也只得顺从了他们的想法，从固定在腰带上的精巧皮包里取出了那块来之不易的储魔水晶。

本应是无色的水晶石被蕴含在其中的魔力渲染成美丽的浅玫瑰色，即便是外行看了也知道这东西的价钱一定不便宜。

从阿利斯手里接过储魔水晶，长相更像山贼同类的裁缝罗姆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嘴里嘟囔着说道：

“石头居然也这么温暖，好奇怪的东西！”

触手生温的储魔水晶落到陈无咎手中的时候，早已对一切神奇事物抱着泰然处之态度的陈无咎倒没觉得意外，他只是以自己学习过的那些知识和实物做了一下实际对比以后，就将水晶痛快地还给了阿利斯。

正如原世界的一般人不可能在自己日常的生活***里，接触到诸如相对论、量子力学之类与现实严重脱节的基础学科研究一样，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居民，他们的日常生活也与魔法这种奥妙无穷的东西无缘。

无论是学习使用奥术的法师，稀奇古怪的炼金术士，抑或是信仰神明获得眷顾的牧师，他们和普通人的生活***都有很大距离，所占的人口比例其实也相当少的。

而如阿利斯这种多少会一点三脚猫法术的吟游诗人，以及使用草药和简单法术为平民治疗疾病，驱逐恶灵的巫医，才是让普通大众拥有间接了解魔法机会的主要渠道。

三个人玩赏了一会储魔水晶，罗姆把话题重新转回到阿利斯身上，说道：

“既然探险的事情结束了，你不如在宾落镇多待些日子，再过一段时间就到了祭祀商业之神的时候，那可是非常热闹的景象。”

罗姆讲到此处，阿利斯谨慎地停下了话语，以眼睛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可疑人物之后，才苦笑着摇头说道：

“不行！这次我不知得罪了哪位大人物，前些时候连续遭到杀手袭击，如果不是这位陈老弟搭救，大概尸骨都烂在黑沼泽里面了！”

杀手行刺！似乎一般人还没有资格享受这种属于上位者的专利项目。想到这里，看似粗豪，心思却细腻的罗姆试探性地说道：

“阿利斯老弟，你不会还拿到其他东西了吧？”

关于杀手袭击自己的动机问题，阿利斯私心里当然有些猜测的结果，只是此时不便诉诸于口，也只得作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说道：

“应该没有，况且......我不认为有人会这么瞧得起我这样的小人物。”

这个问题至此进入死循环，不知道杀手的明确动机，就无法进行趋利避害的选择。

陈无咎用充满同情地目光看了阿利斯一眼，没有插言。而罗姆则不知自己该怎样安慰阿利斯，三个人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傍晚时分，陈无咎和阿利斯找到一家地点偏僻的小旅店住了进去，阿利斯也不能肯定那些杀手是否已经放弃了追杀他的任务，总之凡事小心一些来得好。

不熟悉外界情况的陈无咎如果自己一个人行动绝对是没头苍蝇一只，他暂时还离不开阿利斯这根至关重要的盲公竹引路，对于杀手可能出现的消息，难以脱身的陈无咎只能以提高警惕的办法应对了。

一路上陈无咎携带的食品已经吃完，但是手中没有金钱的他无法采购食物，于是陈无咎便向阿利斯提出自己想要出售香料和魔法药剂的想法，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参考意见。

阿利斯听完陈无咎的想法，十分肯定地回答他说道：

“别说宾落镇这样偏远的小地方，就算到了瓦拉几亚公国的首都雅西，能消费得起你手上那些贵重香料的人也不会太多。现在卖掉这些香料得到的价钱几乎只是它们真正价值的一个零头，你明白吗？”

阿利斯初见陈无咎的时候，每晚升起篝火聊天时陈无咎都要向火中投入自制的香料丸，然后在幽香四溢的青烟缭绕下香甜地入睡。

殊不知，陈无咎这种近似于挥金如土的奢侈行为着实吓坏了远比他懂行的阿利斯。

根据古代魔法王国藏书记载配方复制出的香料丸，在馥郁芬芳的气味和安定心神两方面的效果都完美再现了魔法王国鼎盛时代贵族魔法师的奢华生活与享受情调。

自然，与世隔绝的陈无咎肯定不会晓得这种日常作息习惯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相比，究竟意味着何等可怕的穷奢极欲。

次大陆上现存的很多贵族世家家族谱系都可以追述到古代魔法王国时期，或者更早一些的城邦割据时代，因此当年魔法王国时期很多上流社会的风尚也被这些遗族们完整保存至今，其中尤其是以生活享受方面最为显著。

地下神殿内植物园的丰富超过陈无咎的预期，培植熏香所需许多珍稀的香料植物品种已经因时间推移，以及原产地环境的改变趋于绝灭。

现在的人们几乎不可能再有机会找到那些娇贵的香料植物了，何况在失去那些原本就是极端秘密的香料配方后，大陆上也没有人可以重新调制出具有同样优良品质的复合香料。

古代魔法王国时期流传下来的专门用于献祭神明熏香的复合香料丸，包括用于菜肴烹调的香料粉末在如今的拍卖场上都能叫到极高的价码。

大概世界上也唯有财大气粗的神殿不介意花费巨资使用这种复合熏香，当然国王们偶尔也会在款待贵宾的国宴奉上一道加过香料粉末调味的菜肴以示自己的慷慨。

阿利斯当时不便开口，毕竟这些东西的支配权是陈无咎的，人家喜欢怎么用不关他的事情，不过现在阿利斯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随意出售这种绝对属于顶级奢侈品的香料，极有可能会招致他人的觊觎。

迫于无奈，阿利斯简单地向陈无咎描述了一下这些昂贵香料大约可以换算成数量多么可观的金钱，而这些金钱又代表着多大的实际购买力。

家道殷实几乎从不知道什么叫穷困的陈无咎也被阿利斯口中轻飘飘吐出的一串数字吓了一大跳，果然是奢侈啊！从前陈无咎不是没猜测过在这个交通不便的时代里，复合型的精制香料会有多么贵重，直到事实证明了陈无咎的想象力还是不够大胆。

最终接受现实的陈无咎认可了阿利斯的建议，由他出资去购买食品和衣物等生活必需品，等到了合适的地点陈无咎卖掉香料丸以后再将这笔钱还给阿利斯。

达成共识的两人在宾落镇逗留了三天，补充过旅途中所需给养以后，阿利斯出钱买了两匹用来代步的驮兽，开始启程朝着西方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国前进。

第十章 陷阱 第一节

宾落镇以西的地区不再属于魔兽横行的蛮荒之地，应该叫作已开化地区，分隔不同城镇与乡村之间的森林原野也很少有强大的魔兽活动。

只是在这个人口有限的时代，任意两个相邻居民点之间的距离也大多保持在徒步行进两三天以上的路程，至于居民点与居民点之间，则是大片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和灌木草原。生活在全球人口大爆炸时代的陈无咎难免对此等状况感到不可思议，向阿利斯请教过之后才知道，眼下这种地广人稀的情形在次大陆地区非常普遍。

而人口稀缺的直接起因则是在一百年前爆发，为争夺神圣亚速尔帝国继承权的红白玫瑰战争。

既然正好说到了历史部分，借着这个机会，陈无咎开始要求阿利斯为自己讲述这场玫瑰战争的历史。吟游诗人大多都是贫嘴的主，让阿利斯多说几句也算不得什么。

“玫瑰战争”这场两大贵族阵营之间权利斗争最终演化而成的大战，这场以强大的法兰克王国和摩林达王国联盟为参战的一方，奥匈帝国和它旗下的众多仆从国为另一方的浩大战争，前后持续达三十年之久。

“玫瑰战争”激烈的战事不仅波及到整个次大陆地区的国家，致使包括临近的精灵族聚居地林克大陆，亚速尔海南岸的菲洛那大陆等广阔的区域都受到这场战争引起的连带负面影响，全部出现人口锐减的现象。

虽然这场该被诅咒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几十年，但是次大陆的大部分国家仍不能恢复到战前的繁荣景象，而这场玫瑰战争附带而来的社会效果就是奴隶贸易的日益猖獗和泛滥。

“玫瑰战争”后期，次大陆各国因国内工农业生产严重缺乏劳动力，于是纷纷开禁国内的奴隶贸易，或者干脆宣布蓄奴制为合法，并立法保护奴隶主的权利。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整个次大陆地区就变成了奴隶贩子的天堂，诸如精灵、矮人、侏儒、半兽人之类的智慧种族都成为这种无耻贸易的牺牲品。

人类的同族们也没有逃过这一劫，许多文明落后地区缺乏军队保护的偏远城镇、村庄被奴隶贩子的雇佣军攻破，而后将城中的居民全体卖为奴隶的事情可谓屡见不鲜。其中以部落聚居为主的北地人人口损失最为惨重，自由民的总数从五百万一路下降到不足两百万，次大陆诸国境内随处可见北地人血统的奴隶。

联想起大航海时代的三角奴隶贸易，陈无咎不难理解这个世界的社会发展状况。

每一次社会进步总是要有人为之付出代价的，而如何分配这些代价的去向就无疑成为了拷问上位施政者的难题。

或许等到工业化大生产的时代到来，就算奴隶制度有再多好处，也将在历史的必然进步面前不攻自破。

当然出于一种文明人本能的矜持，陈无咎还是对充满罪恶与血腥的奴隶贸易表现出了厌恶的态度，同时他也很清楚，世间凡是有利可图的事情就一定会有人去做。这个简单而真实的道理无需陈无咎去验证，何况现在也还轮不到不到正义感粉墨登场的时候。

显达固然可以则兼济天下，只是惟一的前提是要有这个只手掌控天下大势的本事，陈无咎只有先保全自身才能以图日后。

一路穿过瓦拉几亚公国东部辽阔的大草原，艰难跋涉的阿利斯和陈无咎在两周后抵达了瓦拉几亚东部最大的城市加拉茨。

这条俗称为蓝水河的基利亚河波涛汹涌，在吸纳了水量充沛的南方众多支流水源补给之后，流淌到加拉茨的时候，基利亚河的水面已经显得极为宽阔。烟波浩渺的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为数众多，然而它们所占用的航道相比于整条河流水面的宽度，仍是显得微不足道。

基利亚河经过加拉茨所在的大平原地区，会继续流向北方，最终在遥远北方那寒冷的北海海岸汇入风暴洋。

加拉茨作为基利亚河中游地区最重要的港口城市，由于水运的低廉成本促使本地的经济大发展，自然造船业也是十分繁盛，每天流动在加拉茨的商人和旅行者甚至要比本地人还多略为一些，这是一座真正的商业都会。

排在瓦拉几亚公国第二大城市位置上的加拉茨，素来以城内丰富的古代建筑遗迹与手工精细的皮革加工业闻名于世。

这座城市中最古老的建筑可以上述到魔法王国时代，当年的加拉茨还只是一个地图上不起眼的小镇子，城内现存的神殿就是那时由驻守本地的军人家属兴建的，目的是为出征的亲人祈求平安。

一千多年过去了，加拉茨的人口总数增长到三十万，在次大陆上也是数得着的商埠。

每天从遥远南方色雷斯王国港口卸下的东方货物经由川流不息的驼队和马帮，从陆路转运到加拉茨的港口，继而从这里换乘基利亚河上常见的载重驳船，再运往北方基利亚河出海口的海港城市格丁尼亚。

从格丁尼亚的港口换装上庞大的三桅大帆船后，这些货物最终将被销售到北方半岛诸国和风暴洋沿岸那些为数众多的岛屿城邦，这是一条极为重要的商路。

论及商业的兴旺发达，地处文明地区与蛮荒之地交界地带的加拉茨不会逊色同时代的任何一座大都市，整个城市中充满了蓬勃的商业气息。

与阿利斯并肩走在加拉茨繁华的街道上，耳中听着街道两侧的商铺叫卖声，感受着摩肩接踵的拥挤人潮，陈无咎找回了一点对原世界的熟悉。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了下来，陈无咎不免对加拉茨这座城市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好感，这直接对未来经由他之手发生的事件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在街上随意闲逛的阿利斯和陈无咎，在城市里卜一露面便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次大陆地区富有家庭的贵族少爷不安心在家待着，偷偷摸摸带着自己的亲信奴隶四处巡游增长阅历是很常见的事情。而陈无咎的外貌又符合一般北地人的标准，普通人决不会怀疑他们两个的真实身份。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宾落镇的暗哨前些天传来的消息业已送达位于加拉茨的盗贼团秘密据点。

上一次不幸追丢了目标的阿瓦蓝，这次不惜血本将阿利斯的画像传到加拉茨城中每一个金手指的手中。并且承诺任何能够提供关于阿利斯这个目标行踪准确情报的人都可以得到五十g的赏金。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当阿利斯出现在城门口的时候，便已被无数双雪亮的贼眼给盯上了。

银色长发、高个子、体形偏瘦，半精灵血统的吟游诗人，同伴为一名年轻的北地人，疑似为猎手，完全符合目标特征。

当这一则消息迅速传到了阿瓦蓝耳中，而落入险地尤不自知的陈无咎和阿利斯还在闲逛呢！

前些时候宾落镇的暗哨看到了陈无咎背上的自制弓箭和腰间的军刀，所以他主观地认为陈无咎很像一个新手猎人，事后传递给阿瓦蓝的情报上也是这么写的，这就致使阿瓦蓝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对手的实力。

亲自出马确定过阿利斯的真身，阿瓦蓝迅速召集了手下，开始给他们一一分发任务。

“乔奇、布鲁顿，你们两个负责带人盯紧他们的行动，不许跟丢了人。苏拉，你马上带着自己的一组人到苹果谷去准备，他们离开加拉茨下一个落脚点一定是那里。马略，你和鲁鲁......”

将这件暗杀任务分解成零星的段落分给手下，阿瓦蓝松了一口气，转回身朝着房间中幽暗的角落一笑，说道：

“佳莉斯小姐，我的计划您还满意吧？”

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斗篷下的身材高挑的女人轻笑一声，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阿瓦蓝的身旁，说道：

“该怎么做，那是您份内的事情，我只是老板和团长大人的耳目，您的决策成败完全与我无关，不是吗？”

申明过自己不予干涉的立场，佳莉斯留下一串清脆妩媚的笑声，走出阿瓦蓝的房间。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副喜怒不形于色模样的阿瓦蓝面色阴沉地一笑，他真不知道这个黑寡妇身上哪一点招人喜欢，让老板和团长大人如此看重她。只是当阿瓦蓝想起佳莉斯斗篷下那丰满热辣膧体的时候却又不免有了几分心动。

阿瓦蓝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便继续埋头布置自己的罗网。

盗贼团的成员都知道佳莉斯裙下之臣可谓不计其数，可与此同时她对于男人的品味非常挑剔也是另外一桩众所周知的事情。

从这一点来说，跟英俊潇洒这个词半点都挂不上边的阿瓦蓝有幸被佳莉斯看中召为入幕之宾的机会不能说绝对没有，只是肯定低得可怜了。

好在阿瓦蓝是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当他把目光重新转回到圈定了伏击地点的地图，佳莉斯肉体的诱惑便已经被他抛在脑后。一个杰出的杀手绝不会被自身情绪变化和欲望所左右，做不到这一条的杀手是活不了太久的。

熟悉本地情况的阿利斯领着陈无咎在加拉茨找了一家廉价的小旅馆住下，他们身上的旅费不多了，因此陈无咎再次提出售卖魔法药剂的提议。仔细计算过这几天的各项必要开支之后，阿利斯尽管很不情愿，也只得同意了陈无咎的冒险主张。

傍晚时分，两个人趁着夜幕来临时的掩护，经过一番乔装改扮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加拉茨城中的冒险者会所。

遍布次大陆各个角落的冒险者会所从属于统一的冒险者工会，通常意义上的冒险者不是一个正规的职业名称，任何人只要能够拿出自己的资质证明，以及担保人出具的信用证书就可以自由注册为临时冒险者承接悬赏的任务。

冒险者们平时主要的任务是清除各地野外威胁行旅安全的魔兽和大股盗贼，再有就是探索古代遗迹和废墟寻找那些失落的神秘宝物。除此之外，冒险者的另外一个主要兼职任务就是帮助奴隶主追捕逃亡中的奴隶。

事实上大多数时间里冒险者会所悬赏栏里都不会缺乏此类任务，需要临时赚一笔的冒险者也不会介意充当奴隶主打手的角色。

加拉茨的冒险者会所就像个嘈杂热闹的大集市，忙忙碌碌的人群川流不息，举凡大陆上尚存的种族，在这里差不多都能看得到。

由加拉茨起航驶向北方海岸的货运驳船需要防范从基利亚河逆水而上的小股海盗洗劫，因而商人们对保障航船安全的冒险者需求很大，长期逗留在加拉茨城中的冒险者亦是数量巨大，冒险者会所有这样的热闹景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冒险者会所通常都设有一些附属设施，譬如售卖草药的药房和修理破损武器的整备所等等，都是为了冒险者服务的常设机构，当然在冒险者之间存在某些私下里的黑市交易交易也是被默许的行为。

这座城市简直就是冒险者的天堂，唯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加拉茨城神殿的牧师神术虽然效果显著，不过收费同样极为可观。

每次使用神术快速治疗后，那笔必须支付给神殿的昂贵治疗费用可不是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又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冒险者所能承受的价码，而且还有许多找不到牧师同伴的冒险者队伍存在，大多数时候冒险者们宁可去买一些廉价的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阿利斯就是看中了冒险者会所鱼龙混杂的局面，意图借着此地的兴旺将陈无咎手里的恢复药剂和魔法药剂卖掉一些补充旅费，而又不至于暴露己方的身份惹人注目。

阿利斯的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祥的预兆，心头象是堵着一块大石，他在与陈无咎行动时显得格外小心谨慎。乔装改扮过的陈无咎和阿利斯一进会所，便迅速闪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陈无咎从背包里拿出一支手工粗陋的布袋交到阿利斯手中，叮嘱说道：

“这里面一共是小恢复剂十二瓶，外用的中恢复剂五瓶，加速药水和强壮药水各五瓶，千万不要弄混了品种。”

点点头，阿利斯接过布袋稍微掂量一下重量，发觉并没有多重，小心地塞进怀中，然后说道：

“对魔法药剂你是内行，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被人怀疑不该有的东西吧？”

行事素来谨慎的陈无咎早就考虑过了这些枝节问题，微微一笑，低声说道：

“放心，这都是最低级的魔药，使用要求也最低，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经过地窟中的长期调配试验和对自己使用后的心得，各类魔药的效用如何陈无咎都已然摸得一清二楚，便是闭着眼睛也不至于搞错了。

况且真正能够引发强大力量的魔法药剂，诸如龙之呼吸、钢化皮肤、天赋神力之类的顶级魔药，配制成功率非常低，十次之中陈无咎能够偶然成功个一两回就算老天开眼了，那点可怜巴巴的存货他才舍不得拿出来卖呢！

第十章 第二节

拉低了斗篷上兜帽的边缘遮挡住自己出众的容貌，似乎对这种倒卖行为甚为轻车熟路的阿利斯，若无其事地与几伙冒险者攀谈起来。阿利斯的交际能力发挥了作用，这些家伙很快便和他熟络起来，推销药剂的事情就在一番谈笑风生间迅速完成了。

回到陈无咎身边，阿利斯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低声说道：

“这几天有一支队伍接到了探索北方索比克城堡吸血鬼伯爵的任务，急需补充恢复药剂，所以他们出的价钱相当不错。喏，这里一共是一百g，你的魔药都被他们买下了。”

一百g，一个中等水平家庭全年的收入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跟这个数目不相上下，不过对于花钱如流水的冒险者就不算是太大的数目了。

探索吸血鬼城堡的任务酬金总额是一千g，相信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不会介意拿出未来收益的一部分购买恢复药剂，毕竟钱这东西再好也总得有命来花啊！强大的吸血鬼可不是那些浑身臭烘烘的地精，没有万全的准备就贸然行动，到时候可说不准轮到谁被收拾呢！

提着沉甸甸的钱袋，阿利斯先一步出了会所大门，故意拖后行动的陈无咎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其他人的反应。

正当陈无咎以为不会发现什么异常长出了一口气准备离开时，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从距离他不远处的角落里窜了出来，他手中拿着的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赫然画着阿利斯的画像。

心脏加速跳动，仍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陈无咎坦然地走出了冒险者会所，他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朝着旁边瞥了手中拿着阿利斯画像的那家伙一眼，然后才循着来时的路径返回了旅馆。

一走进房间的大门，一直忍耐着惊恐的陈无咎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回头观察过走廊的动静，接着关好了房门，压低声音说道：

“阿利斯，你确定追杀你的那些人已经放弃了吗？”

闻弦琴，知雅意。陈无咎的话音未落，阿利斯就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立刻站起身子从侧面靠近临街的窗口，在窗帘的掩护下向外张望。

果然，他很快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旅馆附近漫无目的的游走，这座旅馆已经处在未知敌人的严密监控之下。

闭紧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阿利斯无力地坐到床边，说道：

“看来我低估了他们的耐心，这次我又落入了他们的圈套，陈，不如我们就此分手吧！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连累到你跟着倒霉。”

从冒险者会所回来的一路上，陈无咎早已想清楚整件事的成破利害。在短时间内便成功驱除了心中的不安情绪，似乎充满自信的陈无咎淡然地一笑，说道：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被杀的价值，不过你以为这些人处心积虑地干掉你以后，难道还会让我这么一个活口到处去散播你的死与某个实力庞大的组织有关的消息吗？说实话，现在你才想让我置身事外已经太迟了，他们决不会让我有机会去和别人讲起你的死，哪怕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结果还是一样的。”

陈无咎把事情讲得这么清楚，阿利斯也不能继续劝下去，只能报以歉意地一笑。走到窗边观察过这几个可疑目标的动向，陈无咎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陈无咎渐渐理清头绪，转过身看着阿利斯，说道：

“这些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看来对付你的人没有在加拉茨城里动手的意思，应该是顾忌官方的干涉和目击者太多的因素在里面。那么按照你的计划，我们继续向西前进，会有几个无法绕路的地点，你在地图上画出来，我们分析一下他们可能的伏击区域。”

如果有得选择，陈无咎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他和阿利斯也谈不到有什么过命的交情。

可是正如陈无咎告诉阿利斯的一样，那些人得手以后不可能放过他这个倒霉的知情者，眼下陈无咎和阿利斯唇亡齿寒的厉害关系再清晰不过了。

阿利斯和陈无咎移走了桌子上的摆设，摊开地图开始分析情况。阿利斯以红色的颜料在地图上圈定了六个西去的必经之地，而距离加拉茨最近的一个地点便是扼守山口的苹果谷。

目测地图上的路线距离，然后换算成正常脚程，再计算一下路上的时间，陈无咎微微点头，说道：

“阿利斯，你来看，我们出发后第一天可以走佩凯亚或者伏尔泰什蒂，但是第二天的晚上必须经过苹果谷，那么，苹果谷附近应该没有其他道路了吧？”

从阿利斯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陈无咎进一步增强了对自己判断的信心，说道：

“如果我是那些人的头目，可以预先埋伏一部分人手在苹果谷做接应，再派人盯住我们两个，就像现在这样不急着动手。等我们出了加拉茨以后，他们再从后面包抄上来，在苹果谷中来个瓮中捉鳖......你没听懂？哦！应该叫做收网抓鱼，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不自觉地用到了原世界的成语，陈无咎急忙用表述同样意思的话给阿利斯重新解释了一遍。阿利斯没有在意陈无咎一时的口误，分析过陈无咎的推论，阿利斯也得出了与他同样的结论，但是有一点他不大同意陈无咎的意见。

皱起眉头的阿利斯指点着地图，说道：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朝西方去呢？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我们原本可以绕路走的，不必和他们正面交锋。”

听到这里陈无咎又是一笑，反问道：

“你见过野兽会放过到嘴的猎物吗？我们与其被动逃避，不如借机反过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他们在苹果谷被打乱了原定计划，后面的部署就会变得一团糟，接下来我们两个顺利溜走的胜算就大上许多。”

经过几个回合的讨论，阿利斯最终赞成陈无咎的看法，敌众我寡的前提下，反戈一击比一味逃避的作用要强胜许多。

商量过行动的细节，两个人又恢复到正常的生活状态，绝口不提潜伏的危机，令周遭的一切事物看去一如平常。

两天后，清晨时分结算过旅店的费用，陈无咎和阿利斯牵着驮兽出了加拉茨城的西门。

这两天他们做好了应变的准备，阿利斯买了一把全新的长剑代替他身上那把锈迹斑斑形同废铁的长剑，而陈无咎则购买了整整三大捆箭矢，总计一百五十枝箭。

陈无咎自制的那些破烂箭枝早已在前些时候打猎的过程中消耗得所剩无几，这次他买下的箭枝数量虽然稍微多了一些，但也并未超出长途旅行需要的正常范围，因该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才对。

两个人第一天的旅程非常顺利，除了几只从路旁窜过的小兽，阿利斯和陈无咎连体型稍微大点的动物都没瞧见。

而第二天，时近黄昏的时候，借着夕阳余晖的照耀，陈无咎就远远地望见了苹果谷村子里供奉大地女神的神殿白色穹顶。

陈无咎暗暗地吸了一口气，与旁边的阿利斯相视一笑。来吧！看看到底是鱼死，还是网破。

苹果谷在地图上只是不起眼的小村子，它是喀尔巴仟山脉南部分支的一个重要山口，位置刚好在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之间。

山谷内最宽处为五公里，到了东西两侧的入口处在山势的包夹下宽度却不足五百米。这座全长为十五公里的谷地，是瓦拉几亚公国在这瓦斯卢伊省地区东西交通的必经之地，同时也是通向东方遗忘之地最为便捷的陆路通道。

北方的高大山脉阻挡了寒潮的侵袭，相对狭小的山谷入口也限制了寒风的肆虐，山谷中气候四季如春。

每当盛夏时节，高山融雪化作清澈甘冽的小溪从四周的山脉蜿蜒而下，逐渐在山谷内形成了一个终年不会干涸的小小湖泊，得到湖水滋养的苹果谷，兼有气候上的优势，故此茂盛的苹果树四季不衰，山谷的名字便是由此得来。

从秋色渐浓的谷外缓步进入苹果谷，一股夏日遗存的暖意笼罩在陈无咎的身上，让他想起了自己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

若非知晓这块美丽的土地已经变成了敌人设下的杀人陷阱，陈无咎一定会非常喜欢这里的一切。

苹果谷里面只有一座规模不大的村子，常住人口不过四百，但是这段时间来往的商队停留在村中修整的却是为数不少，全部加起来也有一两百人。

沿着大道一路找到村中小酒馆的陈无咎和阿利斯将驮兽栓在门外的栅栏上，每人叫了一壶麦酒，开始对坐而饮。作为一个平静的小村子，想要打听什么事情，在酒馆喝酒的时候稍稍留意一下就可以了。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陈无咎在阿利斯看似醉眼惺忪的神情掩护下，假作搀扶醉酒的阿利斯，晃晃悠悠地出了酒吧。两个人在大街上勾肩搭背，歪歪斜斜地走向村西头的旅馆，似乎已经醉得将一路同行的驮兽都给忘记了。

附近有好心的村民看到了这个情景，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帮他们两个把那两头驮兽牵到了旅馆交给店主处置。

两只醉猫！任何一个在苹果谷有幸看到陈无咎和阿利斯这副狼狈模样的人也只能对他们俩留下这种不佳的印象。

一路迈着错乱无序的步伐，阿利斯和陈无咎两个人扶着走廊的墙壁在拿着油灯的旅店主人引路下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连衣服都没脱，便一头扎倒在床上。房门关上片刻之后，房间里已是鼾声一片，看来他们的确是喝得烂醉如泥了。

这次雄霸一方的黄金海岸盗贼团为了完成老板的嘱托，特地抽调了最强悍的阵容出马，盗贼团中高手几乎倾巢出动阵容之鼎盛可谓空前。

这支近百人组成的精干队伍由盗贼团的首席杀手阿瓦蓝.提多斯领队，光是七级以上的盗贼便多达二十人，其中苏拉.康沃尔、佳莉斯.坦斯博特和领队的阿瓦蓝三人都是十二级的大盗贼。

三人各有专长，无论是苏拉的背刺，佳莉斯的潜行和魅惑，抑或是阿瓦蓝堪称恐怖的一流匕首投掷技术和毒药炼制技术，他们任何一个出手都能叫敌人死得不明不白。不过一个团队想要取得成功，并能不仅仅取决于某些成员拥有的个人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相互之间的组织协同是否到位，须知有时候一加一未必大于二。

此时，黄金海岸盗贼团守候在旅店外面的耳目确定房间里面，陈无咎和阿利斯都已经睡得和死猪一样，赶忙回去向先一步到达苹果谷的大头目苏拉回报。

从一脸谄笑的手下那里得知了目标毫无防备的情报，身材瘦削的苏拉顿时大喜，可是他的脸色旋即又阴沉下来，苏拉一挥手，冷冷地说道：

“知道了，你们几个都下去吧！记得继续盯紧目标，有事立刻回报。”

脸上长着一个大鹰勾鼻子的苏拉素来为人刚愎自用，虽然他的个人能力不在新投入盗贼团的阿瓦蓝之下，却被团中大老们众口一词地认为远不如阿瓦蓝，因而去年首席杀手病故后团中空缺出来的这个位置毫无争议地被外来户阿瓦蓝轻松得到了。

自视甚高的苏拉绝非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他当然懂得之所以有这种下场纯粹是自己历年来树敌太多的结果，所以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老家伙才会变着法地来算计他。

为此苏拉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出人头地，因此这次行动即使要他屈居阿瓦蓝之下，苏拉还是来了。他要通过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才干，尤其是获取老板的青睐，这可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第十章 第三节

阿瓦蓝的原定计划是等到入夜后人手到齐再行动，先一步以大部人马包围旅馆设好伏击圈，然后由几个精干的人手潜入旅店房间偷袭酣睡中的敌人。

若是偷袭不曾得手，到时堆放在旅店外的柴捆立即点燃，在火场四面分散站立的全部是手持弓弩严阵以待的射手。这样一来，阿利斯就算不死于火焰和浓烟，在最后突围时也得乖乖地变成一支刺猬躺下来。

这个就是阿瓦蓝全盘的计划，简单而实用。当然，计划实施的前提必须是陈无咎和阿利斯如他所料一般恰好赶在入夜前到达苹果谷。

“喝醉了的目标......”

两只不省人事的醉猫就摆在苏拉面前，犹如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这种天赐良机简直就是把功劳硬塞给某人一样。

一想到这里，苏拉立即感觉到一团诱惑的火焰在自己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我该怎么做？按照原计划一板一眼地执行，还是......”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房间里的灯盏爆出一个火花，终于苏拉慢慢地抬起头，他那深蓝色犹如大海般深沉的眼眸中多了一种名为“执着”的东西。苏拉站起身来，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短剑的剑柄，迈着充满决然意味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注定会在某一刻来临，如果还不曾发生，那一定只是还不到该来临的时间。

负责预先设伏的苏拉手下拥有三十名盗贼团的精锐，对手只有两个年轻人，而且此刻已经烂醉如泥，只要苏拉点一下头，他们的性命就要完结。

即便如此，决定提前行动的时候苏拉仍旧保持着相当谨慎的态度，他挑选出六名身手最好的盗贼，这些人受命和苏拉一齐进入旅馆。

而其他人则正在加速搬运柴捆码放在旅馆的木质外墙边，苏拉确信以自己的能力和三十多名手下的协同配合完全不必等待阿瓦蓝的那部分人员前来汇合便可完成任务，一举取下阿利斯的头颅，他会证明自己的能力远胜过阿瓦蓝那个阴险的家伙。

夜幕笼罩下的旅馆房间内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窗外搬运柴捆引起的些许声响，大概也不会影响到两个醉鬼休息。

和衣而眠的陈无咎与阿利斯仍然鼾声大作，似乎对外界的危机浑然未觉。不过若是此刻有人去细心的侧耳倾听便能发觉，在那响亮的鼾声掩护下，两个细微的声音正在进行着短促而谨慎的交谈。

“你感觉到了吗？六个......不对，是七个人正在靠近，准备好！”

微微睁开双眼适应黑暗环境的陈无咎贴近阿利斯的枕边，小声地告知他自己探索到的情况。

在宛如亘古一般漫长的等待中，阿利斯多少显得有些不安，他小声地说道：

“好的，我倒是希望他们快点来，我都快等不及了。”

黑暗中陈无咎露出一个笑容，可惜阿利斯看不见，又等了一会，陈无咎才说道：

“这次真的来了，等一下我开始动手，你马上就把这瓶强光术的魔法药剂摔在地板上。”

重新调整过呼吸的频率，陈无咎将自己的生命反应逐步减低，这可以有效减低敌人感应到杀气的几率。

“一、二、三、四......”

心中缓慢的计数着时间的流逝，陈无咎终于等到了敌人的出现。当他确定所有敌人都已进入自己的有效攻击范围时，陈无咎强壮的身体象一根收紧的弹簧般一跃而起，他那抽出军刀的左手飞快地抹过窗边两个黑影的颈部。

“杀！”

阿利斯在陈无咎行云流水般的攻势开始时也抽出自己的长剑，他却不曾急于攻击敌人，而是把一瓶魔法药剂摔在房间中央位置的地板上。

一道刺眼的白光持续了三秒钟，除了早有准备的陈无咎与阿利斯，潜入房间里所有敌人的视力都遭到了巨大的损害。

也许只需要十几秒钟的时间，他们中一些人的视力就能恢复正常，但是很可惜，他们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杀人了！”

随着黑暗中刀锋掠过黑影的颈部，陈无咎的左臂顿时感觉到一股热流喷溅流淌带来的灼热触觉，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斩杀了两名对手。

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陈无咎的双手还是止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毕竟这不是宰杀一只没有智慧的动物，亲手杀死这些外形与人类十分相似的生物，令受到生长在文明社会里的陈无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精神刺激。

陈无咎感到自己的内脏在剧烈地翻腾着，恶心反胃的感觉无法抑制，这是社会道德标准与人类本能的双重作用之下才产生的特殊官能反应。

许多初上战场的人都是在这无可避免的一愣神的瞬间失去了性命，今天的陈无咎很幸运，魔法药剂引发的强光术效果，所产生的巨大光亮，使房间里的敌人暂时失去了进攻能力。如若不然，陈无咎的头颅很可能就已经变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当陈无咎从杀人后的战栗感觉中抽离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行动停止的一瞬间究竟多么凶险。

杀吧！就算杀光房间里的人也远远不够，外面的一众人马都在等着砍下他们两个的脑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同样适用于文明社会的丛林法则呀！

感悟到自己别无选择的时候，陈无咎终于摆脱了困扰，继续发动猛烈的攻击，这时候不是鱼死，便是网破，实在没什么好思考的。

在遭到微弱的抵抗前提下，陈无咎用军刀和重拳连续击倒了三名敌人，而动手略显迟缓的阿利斯只来得及从头一个可怜的家伙身上抽出自己长剑，他的杀戮效率实在不高。

“小心，还有一个没死！”

陈无咎不假掩饰的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提前使用过提升感知药剂的陈无咎在黑暗的房间里视物犹如身处白昼毫无障碍，却无法找到最后一名敌人的所在。

未知的危险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可怕，这是陈无咎的人生信条，他本能地厌恶一切不在自己掌握中的事物。

比起陈无咎如水银泻地般的犀利攻势，半吊子吟游诗人阿利斯在实战方面的表现要逊色得多，不过此时他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叫道：

“对手是高阶盗贼，他使用了潜行技能，我们找不到他。”

一连折损了多名得力手下，苏拉心中的愤怒已经无法抑止，不顾狭小的房间难以施展的弊端，发动了背刺技能。

预先在自己身上使用过大量辅助魔法药剂的陈无咎各方面的感知都提升到非人类的水平，这边苏拉的脚步刚刚一开始移动，陈无咎立刻就做出了准确判断，反手握着的军刀朝向自己身后的方向猛力刺去。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线，陈无咎的攻击虽快，可作为一名高阶盗贼，苏拉也不是弱者，陈无咎的每一次挥击均被他手中的短剑隔挡住了。

发觉陈无咎比自己预想中来得棘手，苏拉明智地停止了进攻，目前他暂时居于劣势一方，不过时间对于苏拉有着绝对的帮助。防御方长时间保持高度警惕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岂不闻天下有千日作贼，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况且这样子拖延下去，孤立无援的陈无咎和阿利斯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需要太长的等待，正在从加拉茨方向赶来的那支由阿瓦蓝和佳莉斯统领的大部队就会赶到苹果谷，到时候任凭陈无咎他们肋生双翅也休想逃出生天。

“可恶！居然找不到敌人的位置！”

脑海中灵光一闪，陈无咎抓住了问题的核心部分，我不必非得找到你，只要你死了就万事大吉了。

行动神速的陈无咎一把揪住阿利斯的衣衫将他从半掩着的房门丢了到旅馆的走廊上，而他自己在退出房间之前脸上现出一个阴险地笑容。

“永别了！不管你是谁，我都承认你是一个好对手，我会想念你的！”

这段话陈无咎并没说出口，代之以话语的是迅速的行动。

一只造型纤巧的圆形药瓶在幽暗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砰！”地一声撞碎在房间的墙壁上，瞬间挥发进空气中的药水无色无味。

耳畔听到药瓶破碎的声音，陈无咎立刻一仰头，从与刚才那瓶药水一同取出的另一只瓶子里喝下了一大口药水，接着毫不留情地抓起不知所措的阿利斯，把那只药瓶里面剩下的药水全部灌进他的嘴里。

粗暴的陈无咎几乎是捏着阿利斯的喉咙灌下那些滑腻腻，散发着刺鼻酸臭味道的魔法药剂，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如何。

苏拉是一个杰出的盗贼，他自己一直这么觉得，作为对手，陈无咎也承认这一点。可惜的是，苏拉再也没有机会和陈无咎正面交锋了。

就在那只药瓶破碎的一刹那，当那些药水挥发进空气的时候，仍处于潜行状态的苏拉就像被一只无形巨人的手掌捏住了喉咙般，他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当苏拉意识到这是对手施展的攻击手段时，已然为时太晚，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心脏便永远地停止了跳动。

........................................................

两小时后，阿瓦蓝和佳莉斯统领的盗贼们赶到苹果谷，但他们只能看到苏拉那张充满了恐惧和惊讶表情的面庞，他脖颈上面浓重的铁青色淤痕，那是一个人窒息而死的特征。

二十年前由老板策动的那场改天换地的大战，黄金海岸盗贼团从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遭受过这等惨痛的失败，更别提还一块搭上了苏拉这个级数的大头目了。

这支由苏拉率领的先头部队实力虽然参差不齐，但清一色都是从两千多人的黄金海岸盗贼团里精心选拔出来的精锐，决不是任人鱼肉的鱼腩。以这样的一只精锐力量莫说目标只是一个人，就算去刺杀一个小国的领袖，以有心算无心，纵然行动成功无望，整队人马全身而退还是不难的。

可是旅馆周围那些横七竖八栽倒在路旁和屋檐下的盗贼尸体都在无言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盗贼团潜入苹果谷的先头部队包括大头目苏拉在内竟无一生还，叫阿瓦蓝看在眼里，那张面皮的颜色愈发显得青紫。

“都检查过了？”

阿瓦蓝去询问苹果谷的村民当时情景，而比他先到现场一步的佳莉斯则忙于对苏拉那一队人的死因进行分析和统计。

几十个人一块折腾到黎明时分，搜集到的村民口述情报和勘查结论已经出来了。虽说平日里和为人刚愎的苏拉没什么交情，不过佳莉斯此时似乎也产生了一点兔死狐悲的伤感。

听到阿瓦蓝的问话，佳莉斯这才开口说道：

“嗯！连同苏拉在内一共是二十七具尸体，好象有几个倒霉的家伙尸体已经沉到小湖里面去了，我的人正在打捞。这是刚写出来的统计报告，你看看吧！”

从佳莉斯手里接过羊皮纸，阿瓦蓝开始仔细阅读起来。这张崭新的羊皮纸上粗略地画着苹果谷的地形示意图，地图上每个画着红色圆圈就表示着一具盗贼团成员尸体所在的位置，在红圈旁边的一行黑色小字则是注明的具体死亡原因。

“嗯.....刀伤、箭伤、大面积灼伤，怎么还有十六个人死因不明？居然看不出死因？”

同样对此疑惑不解的佳莉斯，感到不好解释，她索性把阿瓦蓝领到旅馆外面的空地上，指着地上排列整齐的十多具尸体，略感无奈地说道：

“我们也想知道原因，看起来像是窒息而死，不过颈部没有发现外伤的痕迹，口鼻也没有损伤，你来看看，这是苏拉的尸体。”

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不少的佳莉斯掀起一块蒙着尸体的白布，阿瓦蓝立刻看到了苏拉那张泛着铁青色的面孔。特别是苏拉那双瞪大的眼睛中残留的恐惧和惊诧，在火把被风吹过而有些晃动的光亮照耀下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多年来出生入死，见过的死人几乎比活人还要多，当近距离望见苏拉那凝固着死亡瞬间恐惧的可怕眼神，杀人如麻的阿瓦蓝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诡异呀！沉默了一会，阿瓦蓝转回身双眼盯着佳莉斯，冷冷地说道：

“这一次是我判断失误！目标已经发现我们的行动，放过来施展了引我们上钩的小伎俩，我竟然一时大意上了他们的当。目标的那个同伙肯定不是什么猎人，他是个天杀的炼金术士！”

这段话的最后一句阿瓦蓝是大吼着说出来的，他宣泄的愤怒并不是针对佳莉斯而发，而是在鞭策无能的自己。

毕竟认定陈无咎是猎人的人正是阿瓦蓝，这个情报误导了苏拉使他放心地潜入旅馆房间。

第十一章 追杀 第一节

炼金术的领域太过艰深晦涩，同样作为神秘力量代言人的法师和牧师都没有炼金术士那种旁人难以理解的力量，他们的攻击方式更是千奇百怪，根本找不到规律。

阅历丰富的盗贼们都知道一个最基本的原则，那些整日里埋头钻研古怪事物的炼金术士虽然个个都是弱不经风的身子骨，但他们的危险性却极高。任谁都不晓得炼金术士能从自己的袍子里变出什么要命的玩意，唯一安全的办法就是集中人数尽量多的弓箭手从远距离解决掉炼金术士。

苏拉诡异的死状只能让阿瓦蓝联想起炼金术的恐怖，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种类的炼金术，不过眼前证据已经足够他确认陈无咎这个半路杀出来坏了好事的家伙是一个可恶的炼金术士，而绝非猎人。

昨夜苹果谷的村民许多人都看到了阿利斯和陈无咎醉醺醺的模样，可正是这两个众人口中的醉鬼一举斩杀了超过三十名盗贼。

特别是倒在房间中七个高阶盗贼，他们是黄金海岸盗贼团的中坚力量，这一回居然一下子损失了七个人之多，就算成功完成任务，在盗贼团的大佬和团长大人面前，办事不利的阿瓦蓝也很难交代得过去。

佳莉斯看着一旁怒火中烧的阿瓦蓝，小心地说道：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继续追踪下去？”

深深吸入一口空气，阿瓦蓝的头脑迅速从刚才的剧烈情绪波动中解脱出来，作为一个超一流的杀手，控制自身情绪是阿瓦蓝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

计算过己方的力量和对手可用的筹码，神色忧郁的阿瓦蓝以一种低沉压抑的声音说道：

“让团员先休息一晚，明天开始追击......我们现在就为苏拉他们送一程吧！”

原本是为陈无咎和阿利斯准备的柴捆派上了别的用场，苏拉和他的几十名手下被安置在柴堆上，接着阿瓦蓝亲手点燃了柴堆。

在熊熊烈火中，这些曾经令黄金海岸地区其他盗贼团提心吊胆的盗贼精英化作了一团青烟飘散在空气里。注目葬礼仪式进行的阿瓦蓝面容一如那即将到来的黎明，幽暗而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

“喂，醒醒，不要睡了。”

昨晚二人栖身在一片灌木丛环绕的空地，其他都好，就是咬人的虫子稍微多了一点。

睡得不好的陈无咎早早地钻出帐篷，随手推醒了身旁的阿利斯。经过一场血腥的厮杀，这次把在埋伏苹果谷的盗贼全部干掉，短时间跟在后头敌人是摸不透他们的行踪了。

阿利斯和陈无咎这几天一路沿着喀尔巴仟山脉向南行进，每天昼伏夜出行动小心翼翼，照原计划继续向西走被敌人追击的可能太高，他们只能选择从南部地区绕一条远路前往特兰斯瓦尼亚。

洗漱之后，见阿利斯还没爬起来，陈无咎冲着阿利斯比了一下中指，手底下的动作却未受影响，麻利地从行李中翻出便携式锅灶和半口袋木炭，开始生火做饭。

附近的土地植被保持得非常好，可以说遍地都是上好的柴禾，做饭的燃料绝不成问题，不过树枝生火引起的炊烟会暴露他们的行踪，这正是陈无咎极力要避免发生的情况。在阅历丰富的人看来，一眼望去便知这种人为引起的炊烟完全不同于天然的雾气或者野火燃烧产生的烟雾，必定会惹来麻烦。

严格说来，逃亡过程中犯下这等错误无异于插标卖首，所以陈无咎宁愿多费一番功夫中途在村镇上停留时采买不少的木炭让驮兽背着一路同行。

“遗忘之地”获得的野外求生经验，使陈无咎对于打理这些生活琐事显得游刃有余，不一会功夫就做好了一锅肉汤和烩饼。

从前在大庭广众之下十分注意保持风度和良好形象的阿利斯，在逃亡期间早已将这些旁支末节的东西抛在九霄云外。起床以后他匆忙洗了一把脸，然后就拿着自己的那套餐具眼巴巴地等在陈无咎旁边，准备好生大快朵颐一番。

陌生人一齐共患难是一种急速加深感情的方式，原先和陈无咎在一起的时候阿利斯还要注重一下行为举止不能失礼，两个人的感情虽然亲近却仍然存有某种隔膜。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逃难生活磨砺，阿利斯已经练就了一副刀剑难伤的厚脸皮，也无需在患难之交的陈无咎面前保持什么贵族式的风雅，干脆无视于陈无咎锐利的杀人目光，一心专注于今天早饭的美味。

“行了，吃饱了咱们该谈谈正经事了。”

陈无咎在小溪边清洗过餐具和锅灶回到临时营地打点好行装，在出发之前开始发难，突然一把揪着阿利斯的衣襟，说道：

“这几天忙着跑路没时间问你，快点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究竟有什么价值让这些家伙追着你不放。苹果谷那天晚上，若是我动手时稍稍迟疑片刻，现在我们两个就该躺在坟地里面聊天了，虽说咱们是患难之交，但是你也不能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一谈到这个关键环节，阿利斯顿时没了精神，现时他和陈无咎是栓在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真的出了纰漏，任谁也跑不掉，如果再要隐瞒实情就未免太不上道了。

说，还是不说。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悠了半天，阿利斯咬咬牙，说道：

“好吧！其实我是.......”

听罢阿利斯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的陈无咎松手放开阿利斯的衣襟，讪笑着说道：

“你早点说就没事了，非得和我藏着腋着，不就是个小国的王子吗？充其量将来做个花天酒地享受腐败生活的土财主。”

刚刚被陈无咎抢白一番的阿利斯没好气地盯着他，说道：

“是啊！我是没用，那又怎么样！”

看到阿利斯真的生气了，见好就收的陈无咎连忙挤出一点笑容，说道：

“没什么，啊！时候不早，咱们该上路了，我去牵驮兽。”

迫于形势危急，阿利斯虽然不大情愿，还是把自己身世底细泄漏给了陈无咎。

这块大陆上贵族与平民的身份差距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当一位贵族与平民交谈时，出于礼节的需要后者都必须低头俯视地面，以示不敢直视对方的面容，借此表示出对贵族的尊重。

在如此苛刻的社会等级划分下，两个分属不同阶层的人无法作为朋友平等交往，不同阶层之间也不能通婚，贵族必定是贵族的后代，而平民的后代也永远是平民。不过凡事皆无绝对，随着时间的流逝，千年以来奉行无误的制度也开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阿利斯原以为陈无咎知道自己的贵族身份会改变态度，但是他低估了陈无咎的承受能力。

别说阿利斯只是个贵族，他就是神明的化身陈无咎也不会往心里去，在他的字典里压根没有谦卑这个字眼。

牵着驮兽的陈无咎和阿利斯艰难跋涉在完全没有现成道路可言的大山之中，这片高山河谷交错的地区正处于瓦拉几亚和摩达维亚两国交界的中间地带(奇书网-Www.qinkan.net)，当然谈不上找出一个明确的管理者维护这些破败的基础设施。

从古代魔法王国时代遗留下来的石板路在经历千年风雨销蚀之后，日渐支离破碎，尤其是那些架设在频发洪水的溪流上，业已年久失修的桥梁，已然到了百不存一的地步。

现在的行人多数时间里都得涉水渡河，这条道路的艰险毫不逊色北方诸国与半兽人居住地之间的隔离地带。

行走在山间的行旅偶尔抬头望去，也被四周连绵不绝的山岭阻断了视线。积雪皑皑的高大山峰之间也多密布着深不可测的大峡谷和湍急冰冷的溪流河川，叫人一路走来感觉非常辛苦。

旅途的确是很辛苦，不过阿利斯很明确的告知陈无咎，只有这里的复杂地形才能使死死跟在屁股后面的追兵无法发挥他们在人数和情报方面的优势。

巨大的自然屏障将双方都拖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窘境，当然这种难以接战的状态对于势单力孤的一方更加有利，这也是阿利斯坚持钻山沟的主要原因。精于城市巷战的盗贼毕竟不是箭法高超的猎人，他们的远程攻击能力还是很有限的，起码陈无咎和阿利斯不必担心对手将他们包围在这里。

“这些家伙精力充沛啊！已经整整十天了吧？他们还不肯放弃，陈，看来你在房间里干掉的那个家伙一定是他们的重要人物。”

顶着头上飘洒的蒙蒙细雨前进，本就崎岖不平的山路愈发难行，路面上的每一块石头都像是涂了油，只要脚下稍不留意就要吃苦头。乐观开朗的阿利斯苦中作乐，出言调侃起陈无咎来。

不置可否的陈无咎朝着后面撇了一眼，说道：

“急什么，你要不是生得身娇肉贵，人家能跟狗见了骨头一样紧追不舍吗？小心他们逮到你，喀喳一刀阉掉，然后卖去示巴王国当舞男。”

难得放松一会的陈无咎毫不客气地嘲讽了阿利斯一番，而面对陈无咎的强词夺理阿利斯显得十分无奈，没错这些家伙都是他引来的，可是陈无咎难道就没有责任了吗？要不是他心狠手辣把在苹果谷伏击他们两个的盗贼斩尽杀绝，后面这些穷追不舍的跟屁虫也未见得有如此高涨的斗志。

“好了，先停下休息一会，这里的地势不错，我去干点活。”

抽空打量过四周的环境，这片生长在斜坡上的树林引起了陈无咎的兴趣，他把驮兽丢给阿利斯照看，自己一个人走进了高处的树林。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陈无咎哼着小曲从树林里出来，那种心情愉悦的表现让阿利斯都怀疑他似乎刚刚做过什么舒畅身心的事情。

偷眼瞧了瞧山坡上的树林，好象和先前没什么不同之处，阿利斯说道：

“你该不会又搞出什么花样了吧？这次是什么？滚木？陷坑？还是地弩，要不然就是投石器？”

这些天阻挡追兵赶上他们两个的因素，其一当然是大自然创造的这块环境恶劣的土地，然后就是陈无咎精心设下的重重陷阱。

限于人力和物力的不足，那些陈无咎自制的简陋陷阱只能拖延盗贼的前进速度，无法真正大量杀伤敌人，不过即使这样的便宜货，也足够让对手头痛不已了，对此阿利斯不得不衷心地说一声佩服。

第十一章 第二节

特兰斯瓦尼亚公国首都巴亚马雷夏宫

特兰斯瓦尼亚公国是次大陆地区一个中等规模的诸侯国，目前特兰斯瓦尼亚当政的拉凡迪诺三世大公已经年近八十，从年初到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可说是每况愈下。以人类这个种族的平均寿命计算，今年七十四岁的拉凡迪诺三世大公也接近了他人生的终点。

即便有最好的医师和牧师照顾，但是所有人心中都非常清楚，风烛残年的拉凡迪诺三世老迈的身体其实撑不了太久了，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是不可能以人类意志为转移的。

老大公自己也十分了解这一点，为此一贯行事慢条斯理的拉凡迪诺三世特地召集了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列位重臣，以及国内贵族名门的家主和各地的大小领主与皇家骑士团的将领一齐来到首都巴亚马雷的夏宫，时日无多的拉凡迪诺三世准备正式对外宣布自己的继承人人选。

“大公殿下有请科尔比.夏默勋爵入内。”

随着侍从官清越高亢的嗓音响起，一身戎装身材魁梧的科尔比.夏默出现在老大公寝宫的门口。

从科尔比.夏默十六岁正式被册封为骑士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个年头。虽然限于资历他还没有能够坐上皇家骑士团团长的宝座，不过大家都确信这一点小小的前进障碍对于这位战功显赫的骑士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拉凡迪诺三世也十分器重这位性情耿直的军人，在他看来，象科尔比.夏默这样克尽职守的军人远比平日里簇拥左右，那些惯于玩弄权术手腕的官僚可靠得多。

几分钟前，守候在夏宫门口的人群忽然听到侍从官传达召见科尔比.夏默的命令，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在场的众人不禁为之侧目，私下里纷纷开始揣测拉凡迪诺三世此刻召见科尔比会有什么潜在意图。

毕生恪守骑士的规条，因而铠甲从不离身的科尔比.夏默猛然间被众人瞩目，稍稍愣了一会，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摘下了自己头盔，递给身旁的副手保存，随即在侍从官的引导下朝着夏宫的寝宫前进。

年轻时科尔比.夏默那一头阳光般令人目眩的金色长发和深沉的眼眸，英俊的面庞，不知迷倒了特兰斯瓦尼亚多少青春少女和贵妇人。

目下刚刚度过了三十六岁生日的他又增添了一份中年男子的成熟气质与自信，加上高大挺拔的身姿不由得令人联想起草原上不怒自威的雄狮。

“请进，大公殿下吩咐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虽然这么做不合规矩，不过科尔比没有提出置疑的资格，原本大公单独召见某个将领就已经是特例了，再多一点意外也不算什么。科尔比解下自己佩带的骑士长剑和短剑，小心地整理过自己的仪容，这才推开大殿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远远地望见半躺半坐的拉凡迪诺三世，科尔比.夏默在距离老大公二十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倒，沉声说道：

“殿下，您无比忠诚的骑士科尔比.夏默愿意随时为您效劳。”

身上厚重坚固的骑士全身铠甲丝毫没有影响到科尔比行动的灵活性，他单膝跪倒在拉凡迪诺三世的病榻前，等待着老大公的训示。

拉凡迪诺三世用他那昏黄的眼睛盯着科尔比.夏默看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说道：

“很好，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人去做，而我只能依靠象你这样忠诚而勇敢的骑士。科尔比.夏默骑士，你愿意去完成我所授予的这个艰巨使命吗？”

虎老雄风在，昔日叱诧疆场的老大公身体虽已衰弱，但他隐藏在眼神中的犀利锋芒却不曾有过丝毫削减，此刻老大公听起来使人感觉他有气无力的声音背后仍然包藏着巨大的压迫感。

科尔比低下头，右手放在胸口，说道：

“殿下，我愿意为您去做任何事情，无论多么危险和艰难。”

老大公松弛的面部皮肤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力不从心的拉凡迪诺三世喘息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好吧！可能对你来说有些困难，不过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期望，夏默勋爵，你要明白这一点。”

拉凡迪诺三世抬起头朝着殿外的方向望去，虽然从这里什么他都不可能看到，可是老大公却笑了起来，缓缓说道：

“我的长子索尔斯早夭，余下的几个儿子都算不上才华过人，一个个资质平庸得很，无一成器，更没有谁可以承担起维护这个国家的使命。唯有幼子阿利斯性情温而意志坚定，在我身后当可托付以大任。阿利斯有的精灵族血统，他的寿命也会比我这个老头子长得多，即使有什么现在不懂的东西，将来也有时间可以慢慢去学习，所以我决定把特兰斯瓦尼亚大公的位子交给幼子阿利斯来继承。”

脸上止不住地露出万分惊诧的神情，科尔比从没想过拉凡迪诺三世会让最小的一个儿子继承特兰斯瓦尼亚大公的位置。

不过这件事的决定权在老大公手里，科尔比.夏默不觉得拉凡迪诺三世会与他讨论这个问题，何况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科尔比对于政治不感兴趣，他的忠诚却勿庸置疑，因此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以后，科尔比.夏默重新低下高傲的头颅，继续聆听老大公的指示。

望着科尔比.夏默的反应，拉凡迪诺三世微微一笑，他十分满意科尔比表现出的态度。老大公单独召见科尔比的用意也就在于此，一个从不涉及政治活动的军人才能够使他放心地将这项任务托付，而不必担心衍生出其他的麻烦。

拉凡迪诺三世知道排队等在夏宫外面的那些家伙一个个人都是老辣成精的野心家，没有一个靠得住。

此时他还有三寸气在，这些人在积威之下不敢过于放肆，可他一旦咽下这口气，这帮人可是为了争权夺利，什么龌龊卑鄙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拉凡迪诺三世的几个儿子，除了幼子阿利斯由于血统问题一直遭到排斥，哪一个有继承权的儿子不是对大公宝座虎视耽耽。

不仅是国内贵族势力在这些蠢蠢欲动的继承人背后撑腰，更有来自外界的黑手暗中操控局势。

拉凡迪诺三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根纤细的钢丝上面跳舞，稍一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真不知让阿利斯突然坐到这个位置上，到底是不是害了他。唉！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此处，拉凡迪诺三世奋力挺直起衰老的身躯，喘息了一会等到呼吸略为平顺，又开口说道：

“夏默勋爵，由于你多年来为特兰斯瓦尼亚竭尽忠诚，我和国家都非常感谢你的杰出贡献，所以这一次我决定由你来负责找回我的儿子阿利斯。这是我签署的授权书，从现在起你就是特兰斯瓦尼亚的全权特使，并且晋升你为男爵，希望卿不要辜负我的托付，望君竭尽所能帮助阿利斯返回巴亚马雷，并且顺利登上大公的位置。”

科尔比.夏默没想到拉凡迪诺三世这么慷慨，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就先给了偌大的好处，顿时深受感动，低下头说道：

“下臣一定竭尽所能，不过......”

二人谈了许久，面上略现疲惫的拉凡迪诺三世冲着科尔比笑了笑，说道：

“无妨，我的身体勉强还能撑到你完成任务的那一天，不过爱卿的行动务必要快啊！我在这个世界上逗留的时日不会太多了。”

深感老大公的信任，科尔比.夏默顿时感到一股热血冲上脑海，果断地说道：

“是，下臣一定竭尽所能完成任务。”

接下了这个棘手的任务，科尔比.夏默退出寝宫，这发现适才不知不觉间不觉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虚汗。

科尔比苦笑着掏出手帕略为擦拭了一下，便沿着青石铺就雕刻有细致花纹的甬道朝着宫外走去。

科尔比.夏默出身于特兰斯瓦尼亚最古老豪门之一的夏默侯爵家族，但他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旁系分支后裔，在血缘上和现任的夏默侯爵已然十分疏远。

除了夏默这个姓氏和共同祖先留下的家族徽章，科尔比.夏默与显赫的夏默家族之间的关系可谓淡如薄水。能够升任现在的位置和受到老大公的器重，完全是科尔比.夏默个人努力奋斗的成果。

当然在他个人成功的背后也不能说和夏默家族一点关联都没有，毕竟同样是夏默家族的后裔子孙，特兰斯瓦尼亚的那些守旧贵族势力也不大方便用出身不好之类这些借口打压科尔比.夏默的升迁，因而多数人还是将科尔比.夏默与夏默家族视为一体。

至于真实的情形如何，大多数只能通过表面现象了解事物的凡人是不可能去关心这种高深问题的。

特兰斯瓦尼亚的爵位授予制度十分严格，即便是某个古老的家族通过几代人的奋斗和努力也很难获取一个真正的贵族头衔。

大公通常授予有功之臣的爵位只有不能世袭给子孙的勋爵这一类止于受册封者己身的容光爵位。得到拉凡迪诺三世破格提拔的科尔比.夏默在旁人看来则是一步登天的幸运儿，他从不能世袭爵位的骑士阶层的普通一员，一跃成为了可以使用独立家徽的世袭贵族，迈过了许多人一生都不能企及的障碍。

成为贵族固然可喜，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科尔比就不得不露出苦涩的笑容。

不参与政治活动不代表科尔比就是个政治白痴，特兰斯瓦尼亚国内那些顽固派的活动能量，即使以科尔比的孤陋寡闻也知晓这些人的嚣张气焰到了何等地步。要他们赞成由一个身上有着精灵族血统的人继承大公的位置，还不如直接杀了那些信奉血统论的老家伙来得痛快一些。

对于自己将要面对的狂风暴雨洗礼，科尔比也作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这是拉凡迪诺三世的旨意，他只需要负责执行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东西......以科尔比这种蹩脚的政治能力，就算知道了别人要对付他，大概也拿不出什么好对策吧！

手握拉凡迪诺三世签署的授权书，科尔比刻意避开了嘈杂的人群，独自从旁边的侧门悄悄地溜走了。

他必须尽快出发，老大公的身体状况的确是挺不了很久了，到时候找回阿利斯也是徒劳无功，有了这份大公给予的授权书，科尔比能够调动两个中队的皇家骑士，军力足以抗衡任何一家贵族的私兵了，顽固派明着下手并不可怕。

要是他们来阴的......科尔比.夏默叹了一口，那还是让刀剑来说话吧！

离开时科尔比.夏默的行动虽然小心隐蔽，却也避不开有心人的瞩目。望着科尔比.夏默匆匆离去的身影，等待觐见拉凡迪诺三世的人群边缘有两个人开始交谈。

“侯爵阁下，您真的不打算阻止科尔比出发吗？如果阿利斯上台，就冲着我们一直都在支持二殿下，到时夏默家族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啊！”

这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他似乎底气不足犹犹豫豫的，才说完这段话。站在他对面的老者身着华丽的猩红色天鹅绒长袍，金线绣成的花草动物栩栩如生，常人一见他的行头便知此君出身非富即贵。

目送科尔比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宫殿的拐角，华服老者缓缓说道：

“我们夏默家族已经在特兰斯瓦尼亚延续了十六代，你知道为什么到今天也没有象其他豪门一样消亡？赌钱时投注的诀窍就是不要将你手上所有的筹码都只押在一门上头，政治投机也是一样，我们不能把整个家族的兴衰压在某一个人身上。科尔比的血脉虽然比较疏远，但他也是夏默家族的嫡系子孙之一，若是将来他能得势，我们夏默家族就仍然有兴旺发达的一天，你懂吗？”

在老者面前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中年人点头哈腰地说道：

“是，是！我懂了。”

老者笑了笑，却没留意中年人低垂的面孔上堆着的谄笑逐渐冷却为一团冰霜，同时，他的眼眸中多了一种叫做欲望的火焰。这种来自每个人内心的火焰不但会燃烧自己的生命，更会伤害到他人，那么中年人到底想干什么呢？

第十二章 歧路 第一节

“轰隆隆......”

回荡在山谷间的一声巨响恰似惊雷霹雳，巨大的桔红色火柱快速腾起，映红了烟雨朦朦的山谷上空，熊熊燃烧的树干和枝杈被爆炸产生的暴风吹袭到半空中，随后下落到地面引起了更大范围的破坏。

眼前的一切正如先前所料，陈无咎自信地一笑，看着惊讶不已的阿利斯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走慢一点，后面的那些人暂时没心思来找茬了。”

这场猫捉老鼠式的游戏进行到现在，陈无咎已经丧失了耐心，他不再满足于那种无关痛痒的陷阱骚扰小把戏，决定大干一场，给后面的盗贼一个永生难忘的深刻教训。这样做的成本非常高昂，以陈无咎目前的能力，只能调配出初级魔法药剂，而初级魔法药剂的杀伤效果仅相当于五级以下低阶奥术的水平。

使用魔药引发的魔法效果远逊色于法师学习的真正奥术这姑且不说，而且这种魔法效果属于无差别攻击，对于使用者和被攻击目标具有同等的杀伤效力。

随意玩弄魔药学这把双刃剑的结果很可能是一个不好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或许从这个角度讲，魔法药剂使用在辅助方面更为适合，而拿出来用于直接攻击......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在苹果谷旅馆房间内陈无咎投掷出的魔法药剂引发的是一种五级的奥术“剧毒迷雾”，这种可怕的魔法在无风力影响的前提下，可以覆盖面积达到五十公尺乘以五十公尺，垂直高度三十公尺的绝对杀伤范围。

当遇到火焰魔法攻击时，具有强烈挥发性的“剧毒迷雾”与空气发生反应便会剧烈燃烧，普通的火焰因达不到“剧毒迷雾”的燃点因而无此附加效果。

“剧毒迷雾”的杀伤力陈无咎不敢确定到底有多大，不过从前的试验证明，任何需要呼吸空气的动物，一旦被“剧毒迷雾”困住，那么不超过十秒钟就肯定会翘辫子。比之原世界沙林毒气、塔崩一类的工业化制成品，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无咎冒着绝大风险在封闭的建筑物内使用“剧毒迷雾”，简直就是阎罗王下了勾魂帖子，黑白无常上门拜访。只要“剧毒迷雾”开始发挥效果，处于杀伤范围内的人想跑都来不及。

当然，要是当时陈无咎和阿利斯喝下解药的动作稍微迟钝那么一点点，二人的结局便一定是和死不瞑目的苏拉一块搭乘死亡班车结伴下地府去了。

出于对自己人身安全的考量，陈无咎已经不大算在正面对敌的时候使用这种危险性过高的道具，魔法药水只用来挖坑陷害别人就没关系了。成功了固然好，不成功陈无咎也没多少损失。

刚才在树林中，陈无咎为尾随而来的盗贼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陷阱宴席。耗费了他六瓶魔法药剂组成的五级奥术“连环火袭术”的恐怖陷阱，杀伤力比得上一整队扛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

只要来人触动了敏感的陷阱机关，就将无可避免地引发“连环火袭术”的效果。

这个魔法陷阱的威力巨大，不过要炼制出一瓶“火袭术”的魔法药剂，即便材料齐全，也需要陈无咎付出十天的时间进行提炼和纯化，目前这是制约他制造更多魔法药剂的主要困难。

越是高级的魔药需求的加工时间也就越长，而且炼制魔药必须有洁净的实验室和器皿，在这种因陋就简的野外环境下，能凑合着做出一些小恢复剂就算陈无咎很厉害了。

离开遗忘之地以前，为了对付黑沼泽的威胁，阿利斯和陈无咎身上背满了冰系魔法药水和土系魔法药水。

面临困难的陈无咎不得不舍弃了大部分一时派不上用场的魔法药剂成剂和得来不易的魔药原料，所以现下才会弄得这么狼狈。

这可是两个月的辛苦成果啊！虽然心痛自己炼制的药水就这么浪费了，不过当陈无咎听道山谷折射后传来隐约可闻的惨叫声，还是禁不住轻蔑地一笑。心道：“非你们够聪明不肯跟过来，否则下场绝对好不了。”想到这里陈无咎笑得愈发得意，就像是一只潜入鸡窝偷到肥鸡的老狐狸。

给不识趣的对手下过了绊子，想必他们今天晚上可以安心的休息一夜了。

傍晚，吃过晚饭以后，刚一支好帐篷阿利斯就先钻进去休息，篝火上的铜制水壶冒着水汽，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坐在篝火旁休息了一会，陈无咎再次起身开始打理行装，取出帐篷和炊具后凌乱的行李重新整理捆扎好，准备明早放回行囊里。

营地的旁边，那两头外形看起来很象是无峰驼的驮兽被陈无咎松开了缰绳，他们它们此刻正在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灌木的嫩叶，不时地传来低沉的打嗝声。

陈无咎把那些的小零碎拿到篝火前面铺好的垫子上，开始每天例行的整备工作。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都是各种各样的机械零件、工具和储存魔药原料的瓶瓶罐罐，每一样都是陈无咎辛苦置办下来的家当。

突然，在帐篷里因为难以入睡而百无聊赖的阿利斯眼角余光好象在散乱的杂物中瞄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顿时脸色大变，他钻出帐篷疾走几步到了陈无咎身旁，用手指着一件闪闪发光的小金属制品，惊讶地说道：

“这个.......这个不就是力量时计吗？陈，你从哪里弄到的？”

不明所以的陈无咎顺着阿利斯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当初和翻译水晶一起被他得到的那个金属块在篝火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这小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陈无咎不解地说道：

“我拣来的，还能是哪里来的。”

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阿利斯从地上拾起了这个和怀表大小仿佛的金属物，小心地擦拭掉上面的尘土，摇着头嘟囔了两句什么，照陈无咎的理解大概是说明珠暗投之类的意思吧！

从惊奇中省悟过来的阿利斯走到陈无咎面前，说道：

“这个就是巴伦西亚王国时代留存下来的力量时计，可以探测出任何一种目标物体的属性和数值，而且还可以用来鉴定未知物品的特性。巴伦西亚王国崩溃以后，这种力量时计的制造方法就失传了。别看这小东西不起眼，随便拿到洛桑学院去叫卖，我保证你能换回堆满一座城堡的金币。”

钱财之类的身外物对于身在异乡的陈无咎意义不大，他对目前这种满足自己基本需求的生活很满足了，陈无咎更关心这个东西能否帮助自己找到回家的途径。

看了一眼激动的阿利斯，陈无咎接过这个小金属块，仔细打量着它。

在地下神殿学习的一年多时间里，陈无咎曾经无数次把玩过这个小东西，但也没看出它的功用所在，既然阿利斯知道，陈无咎便开口问道：

“那么这个力量时计该怎样使用？”

阿利斯简略地给陈无咎介绍过基本使用的办法，陈无咎才发现自己真是蠢得有水平，许多东西想得太复杂反倒进入误区。

力量时计的用法很简单，只需要使用者把任意一只手的掌心向上平摊开来，接着把力量时计放在手心里，大约三十秒钟之后它就会投射出整理的数据。

急不可耐的陈无咎伸出一只手，那个小巧的力量时计就乖乖地待在掌心，不一会，陈无咎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块报纸大小的乳白色区域，用不同颜色标识的文字出现在上面，就如同传说中的全息投影技术。

“嗯！守序邪恶阵营，人类种族，身高173cm，体重73公斤......”

全部以方块字模式显示的资料让凑过来看热闹的阿利斯一头雾水，止不住地询问陈无咎这种看起来怪怪的象形文字是不是他家乡常用的文字。

忙于分析资料的陈无咎随便支吾几句就把阿利斯抛在脑后，直到他琢磨不透一些数据的含义，这才记起身边尚有阿利斯这么一个活词典等着自己去开发利用。信奉压榨一切资源才能产生足够利润的陈无咎顿时变了一副嘴脸，先前的那张冷冰冰的扑克牌脸转眼之间已是热情得叫阿利斯感到害怕。

尽管分析数据是一门很专业的技术，好在力量时计给出的这些数据都非常浅显易懂，半吊子如吟游诗人阿利斯这样的非专业人士也能据此讲出个一二三来。

“通常来说，除非你有十分特别的过人之处。力量的高低决定你的物理攻击力和负重能力，而敏捷与命中率和闪避攻击的几率，还有移动速度什么有关。体质就是看你的身体条件如何，如果体质好就不容易疲劳和生病，受伤后痊愈的速度也取决于体质。智力有什么用不必我讲了吧！聪明人都是高智力的。这个感知是说看你对这个世界内在规律的感受，或者强大的直觉，这个实在因人而异，我不大好说......谈到魅力我可是非常有心得的，你看走到哪里我不是都很受欢迎么？这就是个人魅力高的好处。哈哈哈哈，你一定很羡慕我讨女孩子喜欢吧！”

默默地记下这些资料，陈无咎肯定他从阿利斯那里得到一点零散的资料介绍，无疑是很不全面的。陈无咎衡量了一下这些数据之间的关系，发现自己比之这个世界一般居民比较之后有一些生存优势的。

其实陈无咎天生具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特殊能力，只要他用手触及一件物品，那么他集中精神后就可以从这件物品中获取到留存的信息。

当然，陈无咎获取的大部分信息都是由一些杂乱无章的片断所组成无意义影像，物品包含的其他信息往往不能流传下来，只有那些接触过这件物品的生物产生的剧烈情绪变化才能被感知，诸如狂喜、绝望和恐惧之类的极端感受，陈无咎才可以还原出当事人的切身感受。

原本探索一件物品的记忆是陈无咎最为拿手的事情，但是自从他在原世界最后一次使用这种能力对项坠进行探察失败后，似乎这种超常能力便突然丧失了。有时明明感到自己可以恢复使用这项能力，可陈无咎每次尝试却总是以失败告终。

就像是用全身的力气去推动一扇大门，直到用尽了全力才发觉门只是虚掩着，那种用错了力气的感觉令陈无咎的头部感到阵阵难以抑止的剧痛。

第十二章 第二节

失神地望着手中的力量时计，陈无咎忽然苦涩地笑了起来，身在宝山居然不能自知，可悲呀！

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陈无咎终于禁不住低声哀叹道：

“唉！什么时候我的能力衰减得这么厉害了？”

正当陈无咎心情低落的时候，在耳畔，一个清晰而微弱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响起。

“你的能力并没有衰减，只是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另外我也稍稍借用了一点你的力量。”

大惊失色的陈无咎警觉地环顾左右，虽然明知决不可能有人在毫无察觉的前提下接近他到这个距离，陈无咎还是忍不住这样做了。大概是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如果这个声音不是有人类接近自己那么简单，这个问题的背景就太复杂了。

“不必费心找了，我一直都在你身上，看到项坠了吗？那就是我的身体哦！”

一年多来，陈无咎的精力不是花在早期的荒野求生，就是用在后来学习包括魔药学在内多门秘术，艰苦钻研和大量的试验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未来。

唯有夜深人静之时，独自仰望星空陈无咎才会回忆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恍如隔世一般的不真实。

陈无咎曾不止一次想过，也许不买这个神秘的项坠，眼前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自己仍然会和寻常人一样享受着平淡的生活，结婚生子，然后整天为了生活琐事而烦恼，随着岁月流逝慢慢老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最终来临。

反复思考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已然成了陈无咎的一块挥之不去的心病，所以到后来他干脆强迫自己不去考虑这个问题，既然已经注定没有答案，那又何必自寻烦恼。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陈无咎毫无准备的时候，那个其实一直都存在着的答案突然间自己跳了出来，着实叫陈无咎有些措手不及。

当陈无咎重新用谨慎地目光审视着胸口的项坠，找到了自己思维上面存在的盲点，这个来历不明的项坠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侧目观察了一下刚好走到远处去洗漱的阿利斯未曾留意到自己的反常举动，陈无咎稍稍放下心来。

倒不是信不过阿利斯，毕竟有些秘密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便很难说能否继续保守下去。

勉力镇定住心神，陈无咎从领口拉出项坠，冷冷地说道：

“你是谁？”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陈无咎便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未可知论者，现在碰到任何离奇的事情都不会贸然怀疑其存在的合理性。一张口陈无咎便直奔主题，而不去考虑这问题本身是否合理。

那个神秘的声音，轻笑了一声，说道：

“我是一个神！不过是一个连名字都被人遗忘的可怜的神明，暂时我只能通过这个项坠与你所在的地方联系。”

嗯！这个有点意思！面色如常的陈无咎点了一下头，说道：

“嗯！很好，请继续说下去，我非常有兴趣听故事，特别是那些曲折离奇而且匪夷所思的故事。”

自称神明的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惊奇，反问说道：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怀疑，其实我现在只是说谎骗你吗？”

怀疑？不需要！陈无咎无可无不可地晃着头，说道：

“如果你在骗我，我一定会知道。受骗以后我通常就会很生气，那么这个可怜的项坠将要面临什么悲惨的下场，应该不问而知了吧！或许一座正在沸腾喷发之中的火山口，要么是大海之下的无底深渊，大概都能成为一个理想的垃圾处理场。”

大约是陈无咎的答复太过直白，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说道：

“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得敬畏神明，活象个野蛮的异教徒，跟那些住在森林里杀人献祭的家伙一样的疯狂，不可理喻。”

反复思考过前因后果的陈无咎，多少能猜到一些内情，毫不客气地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说道：

“神明！哼！看来我会莫名其妙沦落到这个鬼地方，你要负上全责喽？”

那个声音急忙解释，说道：

“这件事情你可不能怪我啊！那些人上次传送试验的时候，这个项坠里面就预先储存着能量，准备进行返回试验。那天谁知你头天又冒冒失失地用自己的力量进入项坠内部探察，一不小心就破坏了能量的平衡，结果第二天地震的时候项坠被闪电劈到，这件事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说到底，你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的细节，陈无咎不得不承认自己使用超感应能力探察项坠的时候的确触及到了某些强大的能存在量。虽然当时并未造成直接伤害，但是让这家伙活灵活现地一描述，前因后果倒还真是蛮贴切的。

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本来还想逼问一些事情的陈无咎顿时泄了气。没想到自己一时多手居然弄出这么一个乌龙事件，唉！有时候事情的实情也着实叫人欲哭无泪啊！

“只要你肯帮我做一些事，你的愿望也不是无法实现的。”

图穷匕现的时候到了，那个声音趁着陈无咎心神不宁的当口开始煽动他的情绪。

嗯！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迅速警醒过来的陈无咎岂是那么容易摆布的角色，他略为思考了一会就初步掌握了对手的心思。

由于尚不能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无误，陈无咎先是谨慎地等待了片刻，才试探着说道：

“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帮你做什么事？”

那个声音没有犹豫，立刻回答说道：

“我需要信徒，越多越好。”

陈无咎的脸上露出一个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笑容，点点头说道：

“这倒不难，不过帮助你以后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可别跟我说什么信我者得永生这样的废话，说更实际一点的东西。”

以神明自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显得十分兴奋，说道：

“当你为我招揽到一万名虔诚信徒，记住不是普通的信徒，一定是虔诚的信徒。达成这个目标我就可以给你最需要的东西，你原来那个世界的时空坐标。不过，光是有了坐标还不行，穿越空间是人类软弱的身体无法承受的负荷，空间湍流的力量更是连神明都要小心，要不是我的力量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已经变成尘埃了。”

分析得出结论，对方的这段话可信度很高，陈无咎默认了对方的条件，无奈地说道：

“可以了，我同意合作，不过有一个小问题，我不太喜欢期货交易，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你还是先拿出一点诚意来吧！”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

“没问题，前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努力改造你的那把军刀，现在你把它抽出来看看。”

哦！陈无咎随手抽出腰间的军刀，仔细打量一番，感觉似乎没什么不同啊！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说道：

“这把刀是你们那个世界的精细工业产品，金属本身的质地非常不错，即便在这个世界也算一件中上等的武具。经过我神力的改造之后，这把刀品质已经和次等神器不相上下，新名字是‘菲露莉的偏爱’。持有这把刀的时候你会得到额外的力量，相信对你来说应当是很有用处了。”

感到大喜过望的陈无咎并没有表现出满足，精通讨价还价的他故意把脸一黑，说道：

“这把刀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怎么能算是你给的好处，绝对不行！”

那个声音突然笑了起来，说道：

“你可真是个贪婪的家伙，还好我了解你的性情，这样吧！军刀算是预支的好处，它是属于‘菲露莉之信仰’套装的一个组件，当这些装备全部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能达成神器的效果。这套装备总共有六件，除了这把军刀之外，其余五件分别是头环、法袍、手套、靴子和权杖，今后你完成某个每一个任务以后我都会从‘菲露莉之信仰’中给予你一件新的装备，分期付款这样没问题了吧！”

嗯！陈无咎没有被摆在眼前的大好前途和对方空中楼阁般许诺的诸多好处冲昏头脑，他沉吟了一下，忽然微笑着说道：

“很好，这个条件我接受了，交易达成！不过现在先让我来猜一猜你的名字吧！我想一定是叫做菲露莉了，听起来很像是个小女孩的名字啊！”

“......”

陈无咎一边出言调侃着这位自称为菲露莉的神明，心中却暗暗提醒自己行事务必要谨慎。

发展信徒这个任务似乎并不怎么复杂，这个神秘的家伙为何偏偏选择了自己呢？今后要多加小心了，那些听起来象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多时候往往意味着高昂的风险而非想象中的天大好处。

连绵不绝的山路再漫长也有终点，成功令盗贼们吃过苦头之后的五天，加速前行甩开了追兵的陈无咎与阿利斯两人已经站在汹涌的奥尔特河岸边，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做出选择。离开山区以后，人多势众的敌人可以随意选择从任何一个他们喜欢的方向发动袭击，而且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人数优势。

失去山区复杂地形掩护的阿利斯和陈无咎则转而处于不利的位置，他们的行动再不会那样轻松了，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将是一路吃鳖敌人的疯狂反扑。

发源于巴尔喀仟山脉的奥尔特河是基利亚河的主要支流之一，它自西向东最终汇入流向风暴洋的基利亚河，在肥沃的奥尔特河沿岸遍布着村庄和城市，这一地区非常繁华。

奥尔特河是瓦拉几亚公国与摩达维亚公国之间的界河，这条水流湍急的大河当然也是重要的水路通道，乘船看起来是最便捷的交通方式。

然而熟悉本地情况的阿利斯向陈无咎提出明确的建议，他不赞成乘船，这样被敌人摸清行动路线进行伏击的可能性太高，到时候他们俩真的成了瓮中捉鳖，只是这次是轮到别人抓他们两个罢了。

“这么大一条河，不坐船难道游过去不成？拜托你老兄不要说笑了，好不好！”

后有追兵，前面未必没有伏兵的时候，自陷绝地等于自杀。这点常识陈无咎不用阿利斯教，但是说连船都没得坐，也未免太夸张了，不管怎么说，渡船总得坐吧！

阿利斯也知道自己有讲话喜欢夸张的职业病，当下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说道：

“前面有两条路，过河之后坐船北上折返回加拉茨，然后沿着那条横穿巴尔喀仟山脉的老路到特兰斯瓦尼亚。要么就是穿越摩达维亚南方的大陆公路，一路经过米底亚王国和色雷斯王国，最后到达特兰斯瓦尼亚。陈，你看我们应该选哪一条？”

二选一的问题，不错！由于估计到计划选择的失误概率不会高过50％，对己方的前景陈无咎还是比较看好的。

一路跟在后面的盗贼尽管伤亡惨重，不过没有迹象说明他们会放弃阿利斯这块即将到嘴的肥肉，为了保险起见，选择走回头路是不明智的。

陈无咎摇头晃脑地思索了一会，说道：

“怎么选择路线是个小问题，可是你能确定敌人不会分兵两路吗？他们的人手似乎很充裕啊！这次我们不会再有上次反过来伏击他们的机会了。......算了，随便选一个吧！那就走大陆公路，回头路也许更危险呢！”

第十三章 波纹 第一节

在情报不足的前提下阿利斯也无法进行取舍，于是他痛快地同意了陈无咎建议，两个人从一座小渡口搭乘渡船，顺利抵达奥尔特河的南岸。在稍作停留补充过给养以后，陈无咎和阿利斯乔装改扮之后重新踏上旅程。

不知由于这次选择道路的行动大大超乎了对手的预料，还是说这几天他们两个人的运气都特别好的缘故，陈无咎居然连续几天都没发现那些穷追不舍的盗贼的活动踪迹。

这个发现在令陈无咎感到高兴的同时，又不得不开始担忧其他变数的加入，须知潜伏的危机往往比看得见的危险更具杀伤力，多少聪明人都栽在了太过自以为是上面，而陈无咎是不会允许自己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虽然平时陈无咎的思维模式时常会不由自主地切换到人类心理黑暗层面，但他仍然对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卑鄙手段抱着一种本可以为之，但鄙人不屑为之为的矜持态度。不过当轮到考量敌人行动的时候，陈无咎却绝不会忽略敌人采取此类卑劣手段的可能性。

“嘿，看到前面的山脉了吗？翻越过去，对面是色雷斯王国的蒙塔纳城，那里的葡萄酒非常棒！”

阿利斯的话语打断了陈无咎的思绪，将他拉回到现实中来。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陈无咎摸出怀中的羊皮纸，将实际的地形与地图上标注的讯息进行比对，这是他近来养成的习惯之一。

这些在大街上随手可以买到的廉价地图不但比例尺严重失调，存在着图上距离与实际距离偏差甚大等诸多问题，而且还会经常出现诸如字母拼写错误之类的低级失误，通过亲身实践记录下一份可靠的地图，这对一个旅行者来说有着绝对必要。

陈无咎测着身子朝后方极目远眺了好一会，苦恼地说道：

“那些跟屁虫居然一个都不见了，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阿利斯，你说他们会不会正在前面的某个地方挖好陷阱等着我们跳下去？”

动脑子的本领要比动手来得高明的阿利斯，眼珠转悠了一下，便低声笑道：

“你担心这个我不觉得奇怪，听这些家伙讲话的口音大多都是黄金海岸一带的本地人。前面的色雷斯王国又是一个港口众多的国家，距离黄金海岸很近，他们另外派出几队人马拦截，这完全有可能，就算我们知道事情会这样子也无可奈何，路就只有这么几条，不论怎么掩饰终究还是会被发现的。”

同意阿利斯的观点，陈无咎无奈地点点头，说道：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我们的运气不错。”

...................................................................................................................................

米底亚王国首都阿达纳城

一座古老的城堡矗立在阿达纳的郊外，这里曾经是属于国王宠臣安菲多利伯爵的庄园之一。

十五年前一次政局变动中不幸落马的安菲多利伯爵黯然地退出了阿达纳的上流贵族***回到自己被缩小了许多的领地度过余生，而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堡也就顺理成章地换了新主人。

凡是古老的城堡建筑都会设有诸如地牢之类令人毛骨悚然的附属设施，这座城堡也不例外，之时这座原本阴森恐怖污水横流的地牢却被新主人精心地修整过之后改作他用。

统治着黄金海岸地区地下世界的王者，那个被其他人称为老板的神秘男人时常会出现在这里，却又从不住在这里，应该说在部下面前保持适度的神秘感，也是上位者维持自身权威的必要手段之一。

通常待在城堡中的只有老板的代理人，一个整天用黑布蒙住头脸，永远是一身黑袍，被盗贼们谨慎地称为“影子”的神秘法师。

今天摆在影子法师面前的水晶球里面，清晰显现出阿瓦蓝那张充满了不安情绪和忐忑的面孔。

前次行动刹羽而归的阿瓦蓝不但没能完成狙杀阿利斯的任务，在苹果谷损兵折将的结果也不能令人满意，所以当阿瓦蓝再次向代表老板的影子法师陈述自己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内心中的惶恐可想而知。

“大人，这就是我拟定的新计划，您......”

其他人只能从斗篷缝隙间偶然窥见一双冰冷眸子的影子法师起初默然不语似乎正在思考，过了一会，他用那低沉沙哑如锉刀摩擦钢铁般的古怪声音说道：

“你的计划很好，记住，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当然最好，如果感到困难的话只要你尽力而为就可以了。世界上的许多事情不是做得尽善尽美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有时候不利的因素也会渐渐变得有利，你懂了吗？”

脑海中反复咀嚼着影子法师的话，在高深莫测的影子法师面前阿瓦蓝历来是必恭必敬的。

这次虽然没能很快领会影子法师这番莫名其妙话语背后的含义，不过阿瓦蓝还是即刻表示自己的忠诚，鞠躬之后说道：

“是的，我将尽力而为！”

影子法师那难听的笑声回荡在装饰得犹如贵族会客室一般的地牢中，当笑声停息后，影子法师一挥手，说道：

“算了！你退下吧！”

阿瓦蓝再次鞠躬行礼之后，散发着光辉的水晶球渐渐黯淡下来。

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只余下摇摆不定的烛火在风中颤动着，影子法师安静地坐在桌子旁，感觉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头雕像般冰冷。许久之后，金壁辉煌的地牢中，那颗水晶球又开始闪烁起来。

水晶球先是从透明变成乳白色，接着慢慢地显出影响。在水晶球中可以清晰看见一个流着整齐银白色胡须，身穿贵族服饰的老者。

老人曾经似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已然变成衰老的银白色，可他那双拥有如鹰一般锐利眼神的淡灰色眸子并未随着主人年华老去而变得昏黄无神，双目中依旧隐藏着洞悉人心的隐秘力量。

见水晶球有了动静，影子法师站起身来，等到老者的影像变得清晰之后，俯首施礼说道：

“大人，阿瓦蓝还在追杀那小子，不过他的运气似乎太差了，总是差一点才能得手。今天我已经暗示过他，这件任务不是非完成不可，但他能不能在下手之前想通这一点，那就不好说了。大人，您认为我们需不需要干涉一下这件事的发展？”

思考问题时老者习惯地转动着戴在左手中指上面的那枚戒指，良久之后，老者淡然地说道：

“不必了，拉凡迪诺三世已经派科尔比.夏默带着两个中队的骑士出来寻找那小子，阿瓦蓝最多剩下几天时间准备，我们犯不着明着偏向特兰斯瓦尼亚一边。随便通过哪个酒馆的渠道让夏默知道目标的下落就行了，想必他会乐意替我们解决这个麻烦。”

喜怒不形于色的影子法师点头称是，继续说道：

“是，大人。我立刻去着手准备，不过......上次我和您说起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北地人，他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凑巧了，会不会是汉撒同盟指使的？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是我觉得还是应该派人调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

老者眯缝起眼睛，忽然笑了起来，说道：

“大可不必，摆在明面上的对手再难缠，也好过阴暗下水道里乱窜的老鼠，今后注意他的动向就行了。”

“是的，大人。”

水晶球恢复到透明的状态，影子法师伸出一只如骷髅般皮包骨头的手掌抓起了身旁镶嵌着一块硕大红宝石的黑色法杖，随即悄然无声地消失在阴影之中。

..........................................................

两天后，统帅着两个中队皇家骑士的科尔比.夏默男爵正在心急火燎地朝着东方全速行进。

老公爵拉凡迪诺三世在科尔比.夏默出发的前一天便已经完全依赖激发潜力的药剂延缓他那的衰老躯体彻底崩溃一刻的来临，以老大公目前糟透了的身体状况，老实说，随时都有突然猝死的可能。

时间！现在科尔比最缺的正是时间，尽管他手下的军队是特兰斯瓦尼亚最精锐的皇家骑士，可眼下的问题是一天找不到阿利斯，这位未来特兰斯瓦尼亚大公被暗杀的可能性就凭空增多了几分。

这种时间不等人的窘境致使科尔比.夏默只能感叹自己生不逢时，空有强悍的军力居然英雄无用武之地。

两个中队的皇家骑士虽然听起来人数不多，但实际上这是一只规模不小的精锐之师。

依照惯例，每一名正规受到册封的皇家骑士出战时都拥有两名骑士侍从，四名轻骑兵和七名步兵的部属，这些人员是保障重装骑士维系良好战斗力的基础。

当然这还不包括负责后勤工作的那部分人手，科尔比.夏默手下的这支小分队下辖两个中队，每个中队为六十名骑士，再以一百二十名骑士乘以十四倍，这才能得出总兵力的确切人数，共计一千六百八十人。

这支队伍走在大道上可谓浩浩荡荡，却因为缺乏情报指引，行动起来只能如没头苍蝇般漫无目的的乱撞。不过昨天这种窘境发生了变化，在途经塞维林堡的时候，科尔比.夏默从路边酒馆一伙喝得醉醺醺的冒险者口中偶然得知，一名倒霉的吟游诗人在苹果谷遭到身份不明者追杀，尔后一路逃往南方的传言。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路。科尔比顿时联想起处境不妙的阿利斯，如果说现在有很多人想要阿利斯死掉，科尔比绝对相信这不是空穴来风的谣言。

事实上，前些天科尔比从巴亚马雷出发的时候便已有风声传出，说拉凡迪诺三世有意要将公爵的位置传给幼子阿利斯。

在这个当口，特兰斯瓦尼亚的其他继承人就算不相信老大公会传位给一个有低贱精灵血统的儿子，恐怕也会宁可信其有，为了以防万一，先下手为强铲除这个隐患。

想到这里，马背上的科尔比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揪了起来，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的说，传言中那个遭人追杀的倒霉家伙就是老大公选定的继承人阿利斯。他原以为前往东方探险游历的阿利斯会循着便捷的大陆公路或者搭乘亚速尔海的航船返回，想不到居然选择了最难走的喀尔巴仟山，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科尔比.夏默把自己的精神转移到现实当中，叫来了传令兵吩咐改变行军方向。

这次科尔比.夏默采取了比较谨慎的方案，将手下的这支搜索队分成两部分，挑选出四十名他认为比较可靠的皇家骑士组成先头分队，朝向南方的色雷斯王国搜索阿利斯的行踪，其余人马继续朝着东方拉网前进。

数百年前，特兰斯瓦尼亚曾与瓦拉几亚、摩达维亚以及东北方的摩尔多瓦公国同属于一个王国，只是后来这个很不走运的王国在与神圣亚速尔帝国的一次大规模冲突中失去了差不多所有的近支男性继承人，于是整个国家就跟着土崩瓦解了。

新成立的这些公国公侯们都是当年的地方贵族后裔，协议组成了一个名为“达契亚联盟”的松散联合体，协议规定各国相互间人员和物资在联盟范围内，均可以自由往来。

科尔比能够带着一支人数不少的部队在其他国家穿行也是拜这个古老的协议所赐，只是这种公开的做法在不属于“达契亚联盟”范围的色雷斯王国就完全行不通了，搞不好会招来一场无谓的战争。

既然削减搜索队的人数已是势在必行，科尔比.夏默干脆就此将那些他暗中怀疑对拉凡迪诺三世不够忠诚的骑士全部甩到另外一支分队当中，省得整日里还得和这些家伙钩心斗角，眼不见为净。

第十三章 第二节

色雷斯王国北方省首府蒙塔纳

“蒙塔纳的烤羊排滋味真是地道！陈，别光顾着欣赏美女，你多少也吃点，这羊排一凉，味道就不大好了。”

次大陆上的大国、强国多数在北方和西方，而气候宜人的亚速尔海沿岸国家虽然物产丰富，却不知是否因为自然条件太过优越，大多民风绵软，连像样的战士都找不出几个。

可是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活跃在亚速尔海北部地区嗜血强悍的海盗却比风暴洋里面的沙丁鱼还要多，这些海盗终日游弋在亚速尔海北部的航线上劫掠商船，丝毫看不出半点绵软的成分。

在平安进入色雷斯王国境内以后，老马识途的阿利斯带领着陈无咎在蒙塔纳城里转悠了半天，确信没有人跟踪，他们这才找了一个地点偏僻的旅馆住下。

安顿好了行装，两个人便溜出来找东西吃。惯于享受生活乐趣的阿利斯，特地叫上了两客本地著名的美食烤羊排开始大快朵颐。

而同桌进餐的陈无咎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直勾勾的双眼一直注视着窗外的街道，因此阿利斯以为他是在欣赏街上的美女。阿利斯猜得没错，陈无咎的目光的确是在一位美女身上来回打转，只是目不转睛的原因与阿利斯猜想的有所不同就是了。

收回了目光，陈无咎埋头思考的思考时候，不禁皱起眉头，说道：

“阿利斯，你看这位排场很大的小姐是贵族吗？我感觉她的那种气质更像是一位骄傲的将军！”

侧过身子朝窗外瞥了一眼，阿利斯微笑着说道：

“看旗帜上的徽记，那位小姐应该是公平者提尔的牧师，而且她似乎很强大呢！离开这么远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力波动，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呢！”

陈无咎停顿了一下，从自己的脑海里提取自己学习过的有关神明的知识。

专注于奥术研究的古代魔法王国法师们对于依赖神明赐予力量的神术者，也就是今天的牧师们严重缺乏好感，因此魔法王国留下的相关记录略显简略。强大的魔导士们对神明的无视态度着实让陈无咎多花了不少力气挖掘记忆深处，好歹想起了这位与他的生活***基本不搭界的神明。

“崇拜严厉之颚提尔！那么，这位牧师小姐应当是属于守序善良阵营了？”

放下餐具的阿利斯优雅地用餐巾擦拭自己的嘴唇，然后点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难道你认为素来以顽固不化而著称的公平者会容忍自己的牧师不属于守序善良阵营吗？”

了解到现实情况的陈无咎沉思了一会，说道：

“阿利斯，你的王子身份不会一点用都没有吧？能否设法和某个神殿商量一下，最好能收买他们为你提供安全庇护，相信为了保存自己儿子的性命，你的父亲大人不会吝惜付出点好处给神殿。”

对任何一位神明，甚至寄居在他项坠中的菲露莉，陈无咎都没有一丝崇拜的想法，当然畏惧提防心理多少是会有一些的。实际上，除了自己之外，陈无咎无法全心全意地信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包括非人类的智慧体。

在陈无咎眼中，他们所能代表的只是某种利益或者威胁，就比如眼前的同伴阿利斯，如果命中注定他会死，陈无咎也决不会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他。

现在陈无咎之所以这么卖力，只是因为他直觉判断帮助阿利斯能够在未来给他带来巨大利益。

假如只剩下风险，而剥离掉可预期的收益，陈无咎会立刻抽身，一边保证自己的安全。对于陈无咎，没有了将来就没有一切，回到自己家园的最后一线希望也就随之破灭，这个代价陈无咎付不起。

至于这个世界，无论它是好与坏，始终都不是属于陈无咎的。

换言之，在陈无咎眼中，所有世事繁华凋零兴衰变幻，除去一己之身，其他一切都是可以舍弃掉的身外之物。拔一毛而利天下，吾所不为也！目前的陈无咎虽然做不到这么极端功利主义，但基本的方向并没有本质区别，他对一切变数考量的评估都要以自身利益考量为基础。

“哼哼，你还真是个冷酷而又自私自利的人呢！”

菲露莉宛如妙龄少女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陈无咎脑海中响起，自从被陈无咎调侃过之后，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菲露莉干脆把声音变幻成了少女的清甜音色。作为双方合作协议的一部分，陈无咎可以和这位来路不明的神明进行精神沟通，前提是他愿意接收对方的信息。

人类的心念反应远比脱口而出的语言迅捷得多，陈无咎几乎在同一时间就锁定了菲露莉的所在，说道：

“别太得意，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也许是在揣摩陈无咎的想法，迟疑片刻以后，菲露莉回答说道：

“提问可以，不过是否要回答你，这要看我的心情而定！”

加速运转精神力推导前因后果的陈无咎逐渐与外界的时间发生脱节，这样他与远在另一个位面的菲露莉沟通起来也更方便，维系这种精神联系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一般的大。

陈无咎考虑一下提问的顺序，说道：

“首先，我发觉这个世界有许多东西和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存在着联系，尤其是这些熟悉的职业、种族、法术，以及包括你在内的神明体系，为什么和那套dnd系统如此相似？别告诉这都是巧合，请你老实回答。”

大约这个问题显得很简单，菲露莉很快给出了答案，她语气轻松说道：

“没错，你的世界相对于这个复杂的世界要简单得多，可又复杂得多。已知最强大的神也很难渗透到你生活的那个世界，似乎有种力量在排斥神力的存在，或者你的世界只是一个创世神专门给人类种族生存的世界。解释那个dnd系统的存在就容易多了，你的世界曾经有些人来过这里生活，他们回去后留下的各种资料和图画被生活在他们以后时代的人类得到，崇拜科学的人类哪里会相信呢！不是给当作神话，就是变成奇幻故事，如果加上一点想象力，dnd综合起来看，和这个世界也应该有七、八分相似了。我得承认，时常某些神会试探着朝你的世界进发，希望拓展领域去，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的范例。作为这个野心勃勃计划的副产品，你的世界里有很多疯子和天才都不自觉地完善着这个体系。”

果然如此，陈无咎将自己剧烈的心理变化掩饰得天衣无缝，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说道：

“隐藏在现实背后的东西真不少啊！你的意思是说，我所在的世界排斥神的力量，那这个包含着你神力的项坠怎么会到我的手里？”

陈无咎的第二个问题，菲露莉回答得很干脆，爽快地说道：

“关于这个......老实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用于空间试验的物品会流落到你的世界，要知道神的能力虽大，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何况我只是个弱小的神。”

既然问不出底细，陈无咎便索性揭过这一页，继续提问说道：

“那么您是属于什么阵营的神呢？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吧！”

菲露莉没有回答，代之以一连串清脆的笑声，那如清泉流淌过岩石一般的曼妙声音让陈无咎有些不知所措，停顿了片刻菲露莉说道：

“现在这是个秘密，等到适当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知道的。另外提醒你一件事，楼下那位小妹妹对你这么长时间盯着人家不放的举动似乎不大高兴了，我的神使大人，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咦！听到菲露莉幸灾乐祸的警告，陈无咎将注意力转移到现实中，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说来也是，一个大男人不错眼珠死死盯着站在窗外的某个漂亮女人，无论旁人怎样去善意揣测，恐怕也瞧不出他完全是出于无意。而刚刚魂游天外的陈无咎，眼下正是扮演这个不光彩角色的主人公。

四周几十双带着鄙夷和不屑的眼神正在他身上来回穿刺，就连阿利斯都张大了嘴巴，似乎不能理解陈无咎怎么会做出如此没品的事情来。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凶恶的眼神也能用来杀人，触犯众怒的陈无咎现在必定是尸骨无存。

一个身材魁梧象狗熊一样健壮的大个子走了过来，他那一身盔甲是重量最大的全身板甲，在防御力惊人的同时，重量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负荷的，看来这家伙是一个纯粹力量型的战士。

这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壮汉走到陈无咎的面前，将体积跟海碗大小仿佛的拳头恶狠狠地砸在陈无咎的桌子上，愤怒地吼叫道：

“你这家伙竟敢对露西亚小姐无礼，识相的话马上给我道歉，否则老子就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与菲露莉沟通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的陈无咎无心和人口角，他抬起头，用冰冷地目光看了看眼前的壮汉，语调毫无变化地说道：

“我不懂你在讲什么，凭什么要我道歉？给我闪开！”

本已怒火中烧的神殿众人，听到陈无咎的回答更是火冒三丈，当下便有十几个佩带刀剑的家伙朝着陈无咎走来，皆是一脸的凶相。

知道对方势力如何庞大的阿利斯见事态发展不妙，赶紧贴近陈无咎，低声说道：

“这些人都是侍奉提尔神殿的武士，你不要和他们硬顶，道个歉就没事了。”

对于阿利斯的忠告，陈无咎表现得十分淡然，缓缓地说道：

“没人可以支配我的行为，哪怕他是神明！”

讲完这句话站起身的陈无咎双眼中流动着名为疯狂的情绪，一个以理性指导自身行为的人一旦疯狂起来，比任何一个令人令人生畏的疯子都要可怕上十倍，因为他将做出更具破坏性的举动。

“心灵震撼！”

老调重弹的陈无咎一出手又是使出“心灵震撼”这一招，十分缺乏创意，但是作为他对手的人，恐怕就没有闲暇考虑这个问题了。

从陈无咎身上迸发出的那股白色光辉象是一柄抡圆了的巨大铁锤，重重地敲在房间中每一个人的胸口上。这是陈无咎凝结精神力进行的纯粹精神打击，无法依靠自身意志力克服这种非物质攻击的人都会遭受巨大伤害。

当然这一招对于地元素那样没有心灵的家伙不起作用，而被攻击一方的物理防御也将无效化。

在同一时间，提尔神殿的武士们身体一齐剧烈颤抖起来，武士和战士一样，他们都不是专修精神力的法师，无法通过强化自身意志豁免“心灵震撼”带来的伤害，在场的武士们在陈无咎的首轮攻击中，无一例外地全都受了伤。

需要陈无咎付出剩余生命三分之一作为交换条件取得的卷轴可不止是区区一个魔药学那么可怜。魔药学只是适合于陈无咎初入门的阶梯，随着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加深，陈无咎从禁忌卷轴发掘出了“心灵秘术”。

这是源自于人类心灵的巨大力量，甚至无需借助任何外力，最终便可以自身力量抗衡一切外力的恐怖秘术。

有得必有失，越强大的力量带来的副作用也就越强。修习“心灵秘术”的要求苛刻，要求修炼者时刻保持坚定的心态，无论己身行事善恶都不可以影响到心灵稳定。换言之，绝对不能动摇对自己的信心，这是修习“心灵秘术”的基础，没有这个先决条件，其他的都不必谈了。

刚才陈无咎在突然间了解到太多内情以后，心绪波动难免加剧，加上这些人前来撩拨时引发的怒火，于是陈无咎心中存蓄的精神力就此找到了宣泄的途径，将多余的部分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在一座拥有大量信奉提尔信徒的城市中居然有人敢于明目张胆地攻击神殿武士，这实在不是一个能令人理解的行为。

幸免于难的阿利斯急忙抓起遭到精神力反噬导致身体僵硬无法行动的陈无咎，一道冲出餐馆大门落荒而逃。两个小时后，在甩脱了追兵，阿利斯和陈无咎回到了栖身的小旅馆。

满头大汗的阿利斯瞪了陈无咎一眼，没说话就去洗澡了。自知惹了无谓的麻烦，陈无咎也显得垂头丧气，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情不要紧，陈无咎冷静下来分析过自己的行动，认为不会碰到太大麻烦，只是今后必须引以为戒。

一旦人习惯了这种通过单纯暴力宣泄情绪的方式，就会变成一个象长期吸毒的瘾君子那样，无法自制的人，那是陈无咎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控制心灵的平衡，这是“心灵秘术”的起码要求。

放下了心中的包袱，陈无咎静下心来继续自己每天例行的工作，忙着绘制地图，以及记录旅行见闻的笔记。

深夜，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睡的陈无咎睁着双眼仰望绘有风景图画的天花板。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陈无咎的思维也便进入活跃状态，此时心无旁骛的他就会将近期发生的事件一一进行解析，效果远比白天匆忙判定来得好。

“菲露莉，我知道你在窥视我的行为，不要掩饰了，出来吧！有些事情我很想和你聊一聊。”

面无表情的陈无咎淡然地讲出了这番话，似乎不是在和另一个人交流，而是简单地自言自语。

“你......好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果然，正如陈无咎所言，菲露莉立刻回复了他的问话，足见陈无咎的推测没错，处在另一位面的菲露莉时刻都在关注着他的行动。

“今天发生的事情中，你撩拨我情绪的事该怎么算？”

陈无咎平铺直述地问话没有夹杂半点情绪，就像是讨论一个陌生人的情况。面对陈无咎的指责，菲露莉陷入了沉默，许久以后她才幽幽地说道：

“我承认的确有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如何行动的决定权仍然握在你手中，随便推卸自己责任可不是一个强者的作风。”

嗯！陈无咎阖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周围的静寂，然后说道：

“是的！动手是我的决定，但是你这种做法的目的何在？我不想被当成一枚棋子戏耍，无论你多么强大，对于我个人来说，仍然有很多方法抗拒你的力量......所以，我要求知道你的计划，或者说得再直接一点，介绍一下你打算从我身上牟取什么好处。”

曾经在现身以前长时间观察过陈无咎行为模式的菲露莉并没感觉意外，事实上正相反，她一直都在等着陈无咎来提出这个问题。

请将不如激将，现在无论谈论多么冷酷无情的话题也无所谓，因为这是陈无咎自己提出的要求。

“好吧！你知道得越多，距离单纯的快乐也就越遥远，不过我是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作为神存在的我曾一度被排挤出这个位面，现在我恢复了一些力量，所以我想要拿回曾经属于我的一切，当然，那些取得了优势地位的神决不会将我想得到的东西拱手相让，于是我选择了你，因为我知道你可以带给我荣耀与胜利。”

陈无咎咀嚼着菲露莉话语中的含义，微微点头，说道：

“请继续说下去。”

大约是没有机会与人倾诉这些藏在心底的秘密，菲露莉很坦然地继续着这个话题，说道：

“你懂得阵营的真实含义吗？恐怕没有。守序是遵守某种秩序，而邪恶则代表着你不会介意使用何种手段去维护自己的利益，你所代表的秩序将无可避免的会与这个世界原有秩序相冲突。秩序与秩序的每一次冲突都会削弱我那些对手们的实力，减少他们的信徒，摧毁他们存在的基础，直到使我的力量再次重新回到这个位面。你可以不象那些凡人般信仰我，膜拜我，我们其实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者而已。”

重新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图画，陈无咎说道：

“拿什么保证你不会过河拆桥呢？信用吗？抑或是人格？”

陈无咎的耳畔响起菲露莉银铃似的笑声，不禁皱起眉头，喜怒无常的对手往往比阴险深沉的家伙更难把握行为规律，看来这位神明很不好对付。

“没有保证，你唯一的希望就是与我合作，穿越位面的旅行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事情，你除了相信我之外，别无选择。你是我的利剑，你是我的盾牌，你要为我去奋战，这就是你存在的价值。”

细细品味着菲露莉话语中的信息，在脑海中来回反覆琢磨，陈无咎默不做声，缺乏筹码可以自由支配的前提下，沉默就是自保的最好选择。

幸好菲露莉就继续了这个话题，说道：

“现在你仍然非常脆弱，我可不希望自己精心挑选的种子还没有萌芽之前就变成鸟儿的饲料。听一下我的建议，去洛桑吧！你应当首先成为一名卓越的法师，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我们还有很充裕的时间进行准备，战争依然遥远。好了，我感觉累了，再见吧！我的乖孩子。”

陈无咎感应到菲露莉切断了联系，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闭紧了双眼。

烦乱的心绪，陈无咎脑海中闪现着一幅一幅的画面，孩提时与伙伴玩耍，深夜挑灯夜读易经，陈无咎将自己短暂的二十年人生浓缩成一个个片段串联起来，突然他在这些画面中发现了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宿命！

宿命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我生来就是为了某个虚无飘渺的目标而存在的吗？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陈无咎一直都在追寻着这个无解迷题的谜底，宿命的论断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生命。

“不管我为何而存在，都不能轻言放弃，我生命存在的意义是.......证明自我！”

挣扎着从纷乱的思绪中扯出一条主线，陈无咎默默地握紧了右手，既然一切都是未知，那就让我自己来掌握命运的走向吧！至于那些神明......我不相信以我的力量和智慧都无法摆脱神的阴影。

第十四章 激战 第一节

翌日清晨

急吼吼的阿利斯将昨夜一直在胡思乱想，很晚才入睡的陈无咎从梦乡中粗暴地一把揪回到现实世界，陈无咎睁开惺忪的睡眼，见到阿利斯在那里激动地说道：

“你听说了吗？昨天和我们发生冲突的提尔神殿武士是一路追踪着邪恶法师来到蒙塔纳的，邪恶法师啊！”

休息得不大好，此刻仍然是半梦半醒的陈无咎实在理解不了阿利斯如此激动的理由，就算附近有个叫邪恶法师的家伙出现，可这和他睡觉有什么关系？

没办法，已经被吵醒了的陈无咎干脆直起身来，神情呆滞地望着阿利斯，说道：

“邪恶法师？和我们有关系？”

已经陷入半癫狂状态的阿利斯根本没理会陈无咎的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次大陆地下世界的头号通缉犯，曾经被六个国家定为死罪的恐怖人物，整整十一个城镇毁灭在他的手中！你能想象吗？他居然和我们在同一座城市里！”

有点意思！陈无咎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在一个如此醒目的人物存在的时候，无论有人做出什么可怕而又疯狂的事情，恐怕最后也只会被算到他的头上去，好大一盏指路明灯啊！

杀手们很可能在城里动手狙杀阿利斯这个头号目标和自己这条被殃及的池鱼，因为妨碍他们动手最大的障碍暴露身份已经被悄悄去除了。

“我建议尽快离开，咱们的那些老朋友很快就会来找上门来，这次他们可不会只是聊聊天喝喝茶那么客气。”

陈无咎轻描淡写地讲出了自己的推论结果，心中负担了太多东西的他，其实并怎么在乎杀手的威胁了。领悟到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的高尚思想境界，陈无咎的烦恼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见的啊！

不需要陈无咎发问，阿利斯便絮絮叨叨地介绍过了那位显赫的邪恶法师生平事迹，果然是一位非同凡响的人物。

这位邪恶法师本是一个大魔导师的学徒，本名已经不可考据，大家只晓得他是汉撒同盟中重要商业城市汉堡的原住民后裔。

一次失败的魔法试验改变了邪恶法师的一生，传说是来自不明位面的魔鬼侵入了他的意识，或者说他变成了某个不明力量的选民更为恰当。从此以后，邪恶法师便为了从另一位面召唤魔鬼的力量降临而不停的杀戮智慧生物，据说这种在暗中举行血腥的祭祀仪式可以召唤恶魔的力量降临。

起初的时候，力量微弱的邪恶法师猎取的目标还仅限于地精之类的低等智慧种族，所以他的异常举动没有引起太多关注。不过随着力量的增长，他的目标也逐步升级，仅仅从奴隶市场上获取作为祭品屠杀的奴隶，数目就要超过一千名以上。

世上没什么秘密能够永久保守下去，终究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日。

邪恶法师这种长时间的反常举动不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于是他的邻居向官方检举了他的这种可疑行径。于是，可说是十分意外地发现，邪恶法师的真实面目就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前去搜查他所居住法师塔的检察官发现，法师塔地下几层的空间已经被如鱼骨般层层叠叠的死难者骸骨填满了，杀戮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亲手杀死几千人，这对一个正常人来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叫陈无咎听得直摇头，这位法师还真疯狂得不一般啊！

成为次大陆头号通缉犯以后，邪恶法师继续着自己的逃亡生活，陆续在多个国家犯下累累血案，最后终于把自己变成了全民公敌，遭到包括信奉邪恶阵营诸神的众多神殿一致通缉，大名鼎鼎的邪恶法师彻底变成了过街老鼠一只。

如今这位显赫的人物竟然传说现身于蒙塔纳城中，恐怕接下来的就是一场血腥的大战了。

浑水摸鱼的局面下，会给杀手们提供一个极佳的出手机会，陈无咎认定继续逗留城内，无疑是拿着自己的生命冒险。

由于职业原因，整天和神话、传说打交道的阿利斯显得异常兴奋，说道：

“这一次可能会亲眼见识到邪恶法师与多家神殿的对决，机会难得啊！”

苦笑了一声，陈无咎点头说道：

“激烈火爆的动作场面的确难得一见，但是为了看戏这点小事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可就不太值得了。阿利斯，你赶快收拾好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被陈无咎从幻想中点醒的阿利斯回想起自己的处境，顿时兴致全消，想必背后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杀手们正在步步逼近，还是先保全自己吧！

阿利斯去结帐的时候，陈无咎再次集中精神与菲露莉取得联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经历和那位邪恶法师很有几分相似，也许从菲露莉那里能够得到一点有价值的讯息。

“你一定知道我想问什么了！”

神情怠惫的陈无咎轻描淡写地讲述着自己的疑问，事实上他总是怀疑菲露莉花费了如此巨大的心力从原来的世界将他召唤到这个世界，目的是不是那么单纯呢？

谁也说不准，不过想必在菲露莉的力量感召之下，找到一个契合度不错的信徒这肯定不成问题，何以偏偏如此用心地培养陈无咎这个外来户，个中的内情怕是不会这么简单吧！

“那你知不知道穿越位面之间的联络对目前的我负担有多大？”

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无飘渺的菲露莉没好气地把陈无咎的问话顶了回来，可是终究形势比人强，有求于陈无咎的菲露莉忍住了抱怨的念头，继续说道：

“听好了，千万不要去招惹那个疯子，他背后的黑手非常危险。你不是想知道敌人的动向吗？一直朝西方走，你跑得越快，撞见他们的机会就越小。另外没有重要事情就不要来烦我！”

陈无咎一脸平和地听完了菲露莉的建议，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辛苦了，下次再联系。”

看起来一副心平气和模样的陈无咎切断了与菲露莉的精神联系，然后直起了身子开始收拾东西，就是不知此刻他心中是否真的如此平和安详。

比起阿利斯，需要携带许多魔药原料上路的陈无咎，多达几十公斤的行李显得十分碍事。可是陈无咎并不情愿放弃自己的搜集品，带着这些东西上路难免觉得笨重，不过当考虑到这些看似多余的东西能在关键时刻挽救自己的性命，那么其他的缺点想必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阿利斯，我们立刻去提尔神殿求助。”

提着行李的陈无咎在走廊碰上结帐回来的阿利斯，再次提出与神殿交涉的想法。面对陈无咎的固执，阿利斯苦恼地摇头说道：

“我们昨天才和神殿武士起了冲突，你不会打算马上就请求帮助吧？”

似乎胸有成竹的陈无咎十分笃定地说道：

“不是我去求助，是你！”

阿利斯愣了一下，很快想通其中的诀窍，无奈地说道：

“好吧！但是我不抱太大期望，现在要对付邪恶法师，神殿的人手肯定不够用。”

陈无咎露出坦然地笑容，轻轻拍了拍阿利斯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提尔神殿坐落在蒙塔纳的中心地区，排列整齐而挺拔的白色石灰岩浮雕柱，以及那些装饰在神殿屋顶部分的雕像是常见神殿建筑的显著标志，蒙塔纳的提尔神殿更是显得华美绚丽。作为这座城市信奉的主神，雄伟的提尔神殿从几公里之外也能轻松地望见神殿的雪白穹顶。

当来到提尔神殿的大门前，陈无咎停住了脚步，说道：

“如果他们答应你的要求，派出人员护送，那我们就暂时分开行动，我在暗中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他们拒绝，我们就不能耽搁行程，必须立刻启程。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就算我们死了，罪名也会被扣到到邪恶法师头上，杀手不会再有所顾忌了。”

自幼生长在大贵族家庭的阿利斯虽未受过系统的帝王学教育，但多年来耳濡目染之下，许多貌似冠冕堂皇的事物背后的丑恶面目，阿利斯也见识过不止一次。

关于谁会这么想要他的性命，除了自己的手足兄弟之外，阿利斯实在找不出更好的人选，现在这种时候反而是陌路相逢的陈无咎最可信赖，因为此刻他们有着完全一致的利益，这才是真正的荣辱与共。

半个小时后，阿利斯阴沉着一张脸走出了提尔神殿，单看他的脸色，陈无咎不需要占卜就能知晓结果，求助遭到了拒绝，而且对方的态度肯定非常恶劣，不然一向都很有风度的阿利斯不会露出这种象是刚刚囫囵生吞了一只大个癞蛤蟆的窝火表情。

满怀同情的陈无咎牵着驮兽走到阿利斯身旁，说道：

“算了，没时间和他们计较，上路要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从陈无咎手中接过缰绳的阿利斯翻身跃上驮兽，两个人沿着蒙塔纳的大街朝着西门的方向前进，很快便出了城。

来自地球的陈无咎虽然承认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许多超自然的力量，可是他却无法理解次大陆上千百年来，不同的神诋影响力兴起或者衰退都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产生了何等深远的影响。

面对着自称为神明的菲露莉，陈无咎仍旧可以将她当作一个平等的存在对话，而非值得顶礼膜拜的对象。

在陈无咎的眼中，神只是一个抽象的符号，就算后来认识到自身与神之间的差距如何巨大，他也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

提尔神殿在次大陆地区，以及东方的许多国家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甚至在某些国家被奉为国教，仅以提尔神殿一个例子便可看出，神殿的势力大大超越了世俗政权的范畴。

而势力与提尔神殿不相上下的神殿，在大陆上要超过十个，或者说神明的作用远非成长在科学统治一切事物环境中的陈无咎所能理解的。

在提尔神殿碰了一鼻子灰的阿利斯很快就从愤怒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他似乎已经对提尔神殿的无礼举动不再介怀了。反而是听阿利斯讲述的陈无咎显得忿忿不平，这大概就是文化差异引起的区别吧！

“不是说神爱世人吗？这些信奉提尔的家伙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吹毛求疵的陈无咎肆意地用言语攻击提尔神殿信徒的品格，完全不顾身旁阿利斯的一张苦瓜脸，或许划分为邪恶阵营一员的陈无咎永远都不会喜欢古板的提尔神殿，大概这就叫做天生犯剋吧！

骑在驮兽上的阿利斯左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平静地说道：

“严厉之颚的信徒做事的风格和提尔一样刻板，你就不要挑三拣四了。再说我是清晨之王兰森德尔的信徒，并不信仰提尔，提尔神殿不肯帮忙也是正常的。何况这次为了围捕邪恶法师，提尔神殿从六个国家的神殿分别抽调了几百名精锐的牧师和武士赶来蒙塔纳汇合行动，又怎么可能单单为我一个人的生死而分散宝贵的力量。”

陈无咎瞪了阿利斯半天，直到确认他说得是真心话，才诧异地摇着头说道：

“真不知是你的气量太大，还是我不能适应这个生存环境，总之现在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得靠自己了。阿利斯，下一个落脚点是哪里？”

熟捻地理的阿利斯用马鞭一指前方的山峦，说道：

“大陆公路附近有很多旅店和居民点，我们留宿的选择余地很大，所以那些人的选择动手地点的余地也是非常大。”

嗯！陈无咎点点头，他的双眼似乎已经投过了山脉和森林的阻隔，看到了对手设下的重重陷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不到千算万算还是避不开这一劫，由他去吧！

想到这一层，心中豁然开朗的陈无咎大力一拍驮兽，爽朗地笑道：

“前途凶险，但是别他途可走，咱们就自己杀出一条生路吧！”

空旷的大路上，陈无咎和阿利斯骑着驮兽飞驰而去，身后留下一片尘烟许久不曾散去。

第十四章 第二节

螃蟹家里的天气酷热难耐，我现在忍受着高温的煎熬继续上传，大家使劲地用票砸我吧！

“他们出城了，什么时候？”

前脚刚刚踏入蒙塔纳城，阿瓦蓝立刻收到了本地盗贼团提供的线报，目标人物先他们一步已经离开。

率领着一干人等在山区跋涉了好几天之后，好不容易出来，第一时间从影子法师那里得到了行动指示，不过这次联络更让阿瓦蓝感觉放心不下。

影子法师转述老板命令的口吻完全不符合情理，对于他们追杀阿利斯连续的失败居然没有半点叱责的意思，而且影子法师那番话的字里行间反而隐隐有种暗示应该适时放水的味道。

只是要阿瓦蓝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白白放弃，哪有那么容易啊！既然只是一种不能言传的暗示，那么某人才智鲁钝没能领会到其中的含义，想来也不要紧吧！

心中打定了主意，阿瓦蓝对阿利斯和陈无咎的性命志在必得，得到他们离开的消息，在蒙塔纳略作停留补充了一下给养，阿瓦蓝带着包括佳莉斯在内的二十名精锐一路星夜兼程沿着大陆公路一路追去。

翌日，一处略现破旧的民宅内升起袅袅炊烟，昨夜在这里寄宿一晚的陈无咎和阿利斯正在准备今天的早饭。

这所房子原本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小旅店，前些日子因为店主经营不善而倒闭，蜂拥而至的债权人几乎把一切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都给搬走了，甚至连一扇完整的门窗也没留下。于是这间只剩下墙壁和屋顶的空屋便就此成为途经此地又囊中羞涩的旅行者们暂时栖身的场所。

一整夜都没有合眼的阿瓦蓝借着拂晓的阳光窥见了远处的炊烟，估算过阿利斯和陈无咎二人的行程，阿瓦蓝心中大喜，这一次出击是十拿九稳了。招呼一声左右，胜利在望的盗贼们念起在苹果谷死难的同伙立时提起了精神，一行人马朝着炊烟的方向快速奔去。

在水井边洗过脸的陈无咎正在望着天空中的云朵出神，脚下却突然传来阵阵颤动。陈无咎感觉一下震动的频率和方位，面色大变，急忙冲进四面透风的房间。

陈无咎急匆匆地一把抓起阿利斯，说道：

“小心，他们来了！”

顾不得考虑其他事情，早有准备的陈无咎迅速抓起背包里捆在一起的几瓶魔法药剂，然后朝着外面大路的方向大力投掷出去。

随着“嘭、嘭”地几下低沉的响声传来，破碎瓶子中浅绿色的魔药液体迅速挥发进入空气中。不多时，一层乳白色的雾气从湿漉漉的地表冉冉升起，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里，房间周围的大片地区便已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所笼罩。

在此范围内，恐怕再敏锐的视力也会丧失作用，为藏匿在浓雾中的一方得到了绝佳的保护。

只是用魔药模拟的奥术效果无分敌我，所以现在他和阿利斯也跟敌人一样是两眼一摸黑。藏在房子里的陈无咎拉住阿利斯的衣襟，摸索着墙壁来到了事先勘查好的隐蔽角落，低声说道：

“你不要离开这里，我去外面引开他们，自己小心一点。”

精神高度紧张的阿利斯解下腰间的长剑，说道：

“他们应该有所准备，你的弓箭恐怕没用了，拿上我的剑防身吧！”

虽然在雾气浓重的环境里看不清阿利斯的表情，陈无咎还是对他的好意报以一个自信的微笑，说道：

“没事，我自然有办法应付，你待着这里千万别走开，免得待会动手会误伤到你。”

长时间逃难过程中的磨合经历，让陈无咎和阿利斯在彼此配合上达成了完美的一致性，使得两个人能够信任对方的能力和忠诚，这对于合作的成效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安置好阿利斯，陈无咎并未急于走出房间，而是首先拿出了一捆箭矢和一瓶深灰色的魔法药水着手处置起来。

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魔法固然是具有非常强大的力量，不过想要自如的操纵这种超自然力量，需要付出很长时间的磨练和学习才行，而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接触不到魔法力量真谛的平凡人。

不懂魔法的人想要借助魔法的力量克敌制胜唯有求助于那些价格不菲的魔法道具，最常见的就是作为一次性消费品存在的奥术卷轴，自然无节制地消费魔法道具，不菲的开销也能叫任何一个自觉财大气粗的家伙彻底破产。

待在遗忘之地的一年多时间里，陈无咎一直在苦心锻炼箭术，这是他艰难求生过程中的主要消闲活动。

前些日子的逃亡途中，陈无咎疾风暴雨般的箭术也给盗贼们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到后来丧失耐性的阿瓦蓝干脆不惜血本给担任冲锋任务的盗贼分发了“防御箭矢”的奥术卷轴以后，叫促不及防的陈无咎吃了不小的苦头。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主要攻击手段失效的前提下，陈无咎重新翻阅过魔药学的资料，在前往蒙塔纳的途中配制出了数量很少的一点产生“附法效果”的魔药，现在正是拿来给盗贼们品尝一下滋味的大好时机。

属于防护系奥术的“防御箭矢”只能抵消普通箭矢的攻击，使用过“附法效果”的箭矢杀伤效果相当于半个魔法武器，也是“防御箭矢”这种低级奥术所无法抵御的了。

一边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陈无咎一边将魔法药水浇在眼前的一整捆箭矢上面。

眨眼间，这些商店里卖两个银币一捆的便宜货上头就附着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粗看起来卖相的确好了不少。

“附法效果”持续有效时间是一整天，盗贼们再怎么有耐心也不可能等到明天才动手吧！

将重量不轻的一大捆箭矢放在肩上，在浓雾笼罩下同样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陈无咎用一只手摸着墙壁，从房子靠近后面树林的窗口溜到屋子外面。陈无咎一路循着记忆找到距离房屋最近的一棵两个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放心地靠在上面。

心中一平如水的陈无咎慢慢地把箭枝拆开，然后依次将箭枝浅浅地插在脚下松软的泥土中。

陈无咎昨天已经估算过四周标志物的距离和范围，不需要用到眼睛也能准确地将箭矢投射到相应的区域，至于精确度就只能靠增加箭矢射击的数量补偿了。

做好了战斗准备，陈无咎好整以暇地坐在树根下，在浓重的雾气包围下阖上双眼，那副神态安详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敌人近在咫尺时应有的紧张。

相比于习惯了被人追杀的陈无咎和阿利斯在面临战斗前的平静应对，盗贼团一方就称得上热血沸腾了。

从一开始接触的苹果谷一战中遭受的惨重损失，到后来在巴尔喀仟山区中双方连番追逐战中零敲碎打的伤亡，黄金海岸盗贼团派出的行动队已经折损了差不多一半的人手，现下正是伤兵满营的凄惨景象。

盗贼们的每一次损失几乎都是陈无咎的陷阱和毒计的成果，这种情况让参与行动的每一个盗贼格外感到了羞辱和愤怒。

上百人对付两个人可谓胜之不武，结果最后优势一方还被人家整得惨兮兮的，这简直就是窝囊废这个词汇现身说法的立体版本。当然这个教训也有好处，现下不必阿瓦蓝费心去鼓动手下们的斗志，自知已然沦为同行笑柄的盗贼们已经下了决心，今日一定要用阿利斯和陈无咎献血洗刷他们所蒙受的耻辱。

“你们这一队从树林绕过去，其他人跟我来。”

阿瓦蓝观察过地形之后不得不承认对手选择了一个好战场，翻滚的迷雾笼罩着公路两侧的大片地区，除了大路这唯一的开阔地，四周茂密的树丛和荒草共同构成了良好的天然隐蔽所，无论盗贼们从哪个方向靠近，都无法避免被发现的结局。

没得选择，阿瓦蓝索性将己方分成两队，一队从树林方向前进，另一路沿着大路突进，只要发现了敌人，就能迅速包围并消灭他们。

“咕咕！咕咕！”

在大树下假寐休息的陈无咎听到左近传来两声飞鸟惊起的鸣叫，立刻提起精神，二话不说一把抄起了猎弓，迅速弯弓搭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连续一口气射出六枝箭矢。这是陈无咎目前箭术水平下最大的攻击密度。

“啊......”

透过厚重的雾气阻隔，陈无咎隐约可以听见负伤盗贼的惨叫声和同伴拖动他们隐蔽的声响，先前盲目的攻击似乎已经得手了。

先发制人的陈无咎不动声色，依旧潜伏在树下一动不动。杀伤几个小喽啰算不得什么，盗贼中真正的强者还没有现身，肉眼看不到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

心中默默地估算着时间，陈无咎静悄悄地张开了猎弓，在有意抬高仰角之后，无声地射出了蓄势已久的箭枝。

距离守株待兔的陈无咎一百米之外，阿瓦蓝和佳莉斯率领的一堆盗贼正沿着大路朝前推进。突然，阿瓦蓝停下了脚步，他先是犹豫了一下，旋即推开身旁的几个手下，同时自己也飞身后退。

就在阿瓦蓝闪避的时候，三支带着一层微弱光辉的箭矢尖声呼啸着穿破了雾气直直地下坠向地面，却因为原先瞄准的目标先一步躲开而落空，随即整齐地插在路面坚实的青石板上令人望而生畏。

“分散，那个混帐家伙居然在箭枝上加持了附法效果！”

阿瓦蓝望着眼前犹如指路明灯般闪烁不止的箭枝提醒着周围的同伙，看来今天使用的那些“防御箭矢”魔法卷轴算是白白浪费了。

盗贼们的行动被陈无咎窥破，于是偷袭只得改为明攻，以阿瓦蓝为首的十几名盗贼不再掩饰行踪，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后加快速度朝前方突进。

即便是一个最优秀的弓箭手出马，在看不到目标只能盲目射击的前提下也是不足为虑的。阿瓦蓝看穿了陈无咎外强中干的本质便不再迟疑，招呼一声手下拉成横队，一齐向前飞奔。

以最快速度射光了手头的箭枝，陈无咎把猎弓靠在树上放好。接着，他在弯下腰的同时，右手拔出军刀，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蹲伏进茂密的草丛中，在雾气中远远看去就像一块长满了青苔的岩石。

陈无咎并不象外表看上去的那般镇定自若，面临生死考验时，他的心中也同样充满了恐惧与不安，这是人类的天性。

“需要我的帮助吗？”

久违了的菲露莉的声音此刻响彻在陈无咎的脑海中，陈无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代价是什么？”

菲露莉用她那似山泉般清澈甘美的声音说道：

“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那么市侩吗？”

时刻不敢放松警惕的陈无咎，只得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古有名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连很多同样是人类的家伙我都不敢十分放心，你恐怕连人算不上，我又怎么可能轻信你。要帮忙就赶快动手，想找人陪你聊天的话，我现在没这个闲工夫。”

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陈无咎拿定了主意知道菲露莉处心积虑地在自己身上投下偌大本钱，不但长期监视他的行动，还要设法把陈无咎从另一个世界弄过来这边。

无论菲露莉抱着何等目的，在她的计划目标没有达成以前，是决不会让陈无咎这么轻松地死掉。陈无咎一死，自然是一了百了，可如此以来，菲露莉岂不是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哼！算你狠！”

遭到陈无咎无情讹诈的菲露莉哀怨似地发出一声叹息，似乎准备开始做正经事了。

第十五章 巧合 第一节

随着菲露莉的话音落地，极短时间之后，天赋感知能力极为敏锐的陈无咎便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奋力冲破空间的阻隔，企图降临到这个世界。

“好庞大的力量！”

正如听力敏感的人容易遭到突如其来噪音的伤害，感知力过于敏锐的陈无咎在来自于不同位面的力量冲击空间屏障时，自然免不了遭受到精神痛苦的折磨。虽然此刻头疼得非常厉害，陈无咎还是止不住要感叹菲露莉力量的强大。

不愧是作为神明的存在，无论菲露莉自己承认这种神力多么的潺弱无力，可是对于不在同一档次的人类而言都称得上是无与伦比的强大了。

“分享视野！”

菲露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沙哑，陈无咎却来不及思索她是否真的疲劳了，还是故作姿态向自己示好。顷刻间，陈无咎便被眼前迅速扩大伸展的宏大视野景象所震慑，这是他前所未有的经历。

作为神明，它们会从什么视角俯视人间，这个陈无咎想不出来，但是今天菲露莉的大度举动给了陈无咎一个难得的机会尝试。

之前奥术引发的雾气效果不再能阻挡视线，陈无咎获得的视野不再是来源于自己的双眼，而是更高处俯视大地的三百六十度周天视角，这是人类仅仅借助双眼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甚至只要陈无咎自己愿意，他连敌人的每一根发丝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这还不是最为令人惊叹的地方，透过渐渐趋于虚幻的雾气，陈无咎能从视野内看到不同颜色标识的轮廓。

距离房子最近的这些人身上大多都是呈现一种血腥的暗红色光晕，而隐藏在房间里的阿利斯却在陈无咎的视野内显出淡蓝色的光晕。

陈无咎不懂这些颜色代表着什么意思，他推测应当是作为每个人所属阵营的标识，因为他自己的身上也同样现出红色的光辉，只是这种火一般的红色比盗贼们身上的红色更加鲜艳而已。

当给予了陈无咎这种超凡的视力以后，菲露莉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陈无咎能够感觉到她依然存在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不知为何，双方却不能沟通奇书网电子书。似乎为陈无咎提供帮助对菲露莉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无暇分神在其他事情上。

数过了盗贼的数目，陈无咎对自己战术安排感到满意，刚才的一阵乱射让对手付出了伤亡六人的代价，眼下他们当中能够维持作战的只有十六个人了。

“还好，每个人对付八个就行了！”

陈无咎苦笑着向前移动脚步，相互配合掩护的十六个人要对付他和阿利斯两个人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

没办法，战与不战不是陈无咎来选择的。人生就是这样，该面对的事情也只能去面对。

使用魔法药剂可以引发魔法效果，从某种角度来说，装备有大量魔药的陈无咎不会比一个修业有成的法师差太多。

可惜作为单一攻击手段的时候，魔药却是完全靠不住的，因为它有一个最为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无分敌我，一律通杀。大威力的魔法效果引发出来，究竟施法者和被攻击者谁先死，这还不一定呢！

尽管具有相当强横的格斗技能和强壮的躯体，不过陈无咎明显更倾向于保障自身安全的战斗方式，与其选择跟十几个穷凶极恶的家伙肉搏的话，他还是宁愿用魔药这个危险的道具来搏一搏运气。

“十五瓶燃烧药剂，两瓶剧毒药剂，一个法力增幅药剂。来吧！”

顷其所有的陈无咎从皮甲上面隐秘的口袋里抽出一支支拇指粗细的药瓶，这些都是他多次精炼得来的高级货色，本想留到以后卖个好价钱，不过现在这时节也轮不到考虑节省花销的问题了，保命要紧。

抽出一根皮索将魔法药剂捆好，陈无咎用尽全力把这捆极度危险的玩意朝着盗贼们丢去。

“轰隆隆......”

........................................................................................................................

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特遣部队的一行人马在宽阔的大路上策马飞奔，漫天的尘土飞扬，看上去声势甚为浩大。

抛下了内部不安定因素的科尔比.夏默男爵统帅着自己的精锐小分队一路沿着大陆公路朝东方前进，除了科尔比.夏默自己心中有数，麾下的骑士们都不清楚此行的真实目地。对于科尔比.夏默来说，手下人知道的事情越少，他就越感到安心，军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外界的风风雨雨同样会渗透近来。

大陆公路兴建于三百年前的神圣亚速尔帝国时代，不过近来这条曾经无比繁忙的大路眼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最近一年多时间里，由于次大陆西部的两个大国，奥匈帝国与法兰克王国之间的摩擦冲突加剧，陆路交通已经变得不那么安全了，导致商旅稀少，大陆公路也是一派萧条的景象。

往年经行这条路线的商队都明智地选择了改走亚速尔海的航路前往西方的摩林达王国与哈丁王国，或者是通过连接基利亚河水系的诸多运河与北方港口转运货物的安全路径。对于商人们来说，在没有足够利益驱动的前提下，人身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通常只听得到一片空山鸟语声的空旷大路上，今天却出现如沉雷般的马蹄声打破了沉淀许久的寂静。

在行旅踪迹罕至的道路上只有这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活动，直到远处突然窜起的一股冲天火柱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破了他们保持的这种单调的行旅氛围。只要不是瞎子和聋子，任何人都能发现前面的情况不对头。

皱起眉头的科尔比.夏默召唤过身旁的一名轻骑兵，吩咐说道：

“你，带上几个人去看看前面出了什么事情，然后回来禀报我。”

行军状态下仍旧全副武装，打扮得活象铁皮罐头的骑士们在机动力方面算是差强人意。

虽然不管怎么说，总比扛着长矛靠两条腿走路的士兵们快一点，但类似这种非作战状态下的简单侦察任务就只能由那些地位低微的轻骑兵来负责承担。

科尔比.夏默一声令下，五名轻骑兵打了一声呼哨，超出整齐有序的行军队伍，急速向前方大火熊熊燃烧的地方飞驰而去。

在距离科尔比.夏默男爵五公里之外的地方，树丛燃烧的浓烟与魔法雾气搅和形成了巨大的烟柱将刺眼的阳光隔绝。火焰产生的浓烟笼罩下，左手反握着军刀的陈无咎气喘吁吁，他的右手正拿着一块湿透的布料堵住自己的口鼻阻隔有毒的烟尘伤害，而陈无咎脚下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上则落满了黑色的灰烬。

能够用自己双腿站立与陈无咎对峙的盗贼只剩下了两个，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交杂着充满了愤怒与恐惧的神情，看来陈无咎给了盗贼们太多惊喜与意外。

一缕殷红色的鲜血从阿瓦蓝银灰色头发间缓缓流下，他一身深灰色的紧身衣逐渐正在被伤口不断涌出鲜血的染成紫黑色。适才在陈无咎阴险狠毒的埋身攻击，阿瓦蓝没能全身而退，留在他身上的四处刀伤虽都不致命，却都是深可及骨的重伤，热滚滚的鲜血正在止不住地涌出。

经验老道的阿瓦蓝知道自己的伤口如何不加处理，他将很快由于大量失血而丧失战斗力，甚至可能会有丧命的危险。

而站在阿瓦蓝身旁的佳莉斯，除他以外的盗贼中唯一的幸存者，黄金海岸盗贼团几近于全军覆没。

在这个陈无咎完全掌握主动权的战场上，他那猛烈的攻势无情地淘汰了所有不够资格参与这场厮杀的人，余下的人只有阿瓦蓝和佳莉斯这两个最强者。

先前急于从蒙塔纳追赶陈无咎和阿利斯，作为首领的阿瓦蓝抛下了来不及赶上的大半人手，这一点在现在看来将是引发失败的最主要因素。当魔药引发的大火开始向四周的树林蔓延以后，居于劣势的陈无咎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主动出击。

盗贼们想不到陈无咎居然可以在正常人根本无法视物，就连呼吸都感到艰难的火灾环境中进退有序，浓密的黑烟和毒气似乎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在陈无咎连续杀伤多名毫无准备的盗贼之后，迄今为止，唯有佳莉斯和阿瓦蓝这两个强人仍能屹立不倒。只是相比于伤势严重的阿瓦蓝，身材娇小又蒙着面纱的佳莉斯并未受到太大伤害。

每次执行任务时都会戴上面纱遮掩真是面貌的习惯无意间帮助了佳莉斯，这层不起眼的特制面纱可以过滤光线和空气，恰好为她挡住了眼下无处不在的呛人烟尘，但浓烟覆盖下佳莉斯也一样看不清稍远一点景物，多数时候只能依靠听力判定攻击到来的方向。

感到己方势头不妙的佳莉斯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副戒备神态的阿瓦蓝，轻轻一个小跨步闪到他的身后，压低声音说道：

“走吧！今天我们赢不了。”

陈无咎貌似轻松的外表下也是紧张得要命，现在他不得不依赖菲露莉提供的援助，陈无咎自己的双眼反倒成了无用的摆设。

于是面对现实的陈无咎干脆闭上双眼，那种全方位的视角更有助于他做出正确判断。就在佳莉斯讲话的时候，陈无咎便已发觉了敌人方面的异动，不过他没有移动步伐去接近对手。

正所谓困兽犹斗，佳莉斯和阿瓦蓝他们两个能在前一轮的偷袭中幸存下来，证明了自身的实力不容轻忽。

此时倘若一个不小心，恐怕就是打蛇不成反遭咬的下场，一动不如一静，陈无咎更愿意静观其变。

佳莉斯的建议好象并不符合阿瓦蓝的想法，他头也不回地瞪起了被烟火熏红的眼睛，冷然地说道：

“要走你自己走好了。”

从来都只有自己让别人吃亏，想不到今天却被一个无名之辈逼上绝路，这叫阿瓦蓝怎么能甘心呢！他心中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讲话，告诉阿瓦蓝失败的命运已经注定无法改变，也许早在那些隐身幕后的大人物决定放阿利斯一马的时候，阿瓦蓝今天的行动失败就已成定局，他所付出的努力只是令人反感的多余罢了。

感到宿命中注定会失败的无力感笼罩着全身，先时一副强硬态度的阿瓦蓝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阿瓦蓝随即也收起了戒备的姿态，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抱歉，我这个人脾气太坏。”

听到阿瓦蓝的道歉，佳莉斯正要讲话的当口，她和阿瓦蓝忽然同时全身一震。顿时两个人都失去了交谈的兴趣，立刻借着浓烟大火的掩护窜入树林，在初秋葱郁树木的遮拦下不过几个起落便已消失无踪。

陈无咎没有盗贼们那么专业的耳力可以从声音分辨出形势变化，不过借助菲露莉与他分享的视野，陈无咎发现了从西方奔驰而来的几个骑兵。这些军人的形象他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可惜自身相对贫乏的社会学知识不足以让陈无咎就此认清来人的身份。

第十五章 第二节

眼前这些骑兵整齐划一的服饰和武器装备也许在明眼人看来，就如同在脑门上写明了自己的家谱一样清晰明了。

而陈无咎仅能依靠有限资料的推理猜想得出结论，那就是这几名骑兵应当是属于某个国家或者大贵族麾下的正规军。大概也只有这些实力雄厚的官方势力才能拥有这样规整齐备的武装力量。

尽管精锐骑兵的战马都受过特别的训练，并不怎么害怕动物天性中理应十分畏惧火焰和烟雾，它们只是打着响鼻，向骑手们表示自己的不安情绪。

前来打探消息的骑兵们也不肯贸然进入火灾现场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这样做的危险系数实在太高了。

“居然跑掉了！也好，总算不用和他们玩命了。”

分神去观察骑兵的陈无咎转回头才发觉佳莉斯和阿瓦蓝早已不见了踪影，心中虽有些不甘，更多的还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若不失为了生存的缘故，谁会愿意去参加以性命做赌注的拼杀呢！

“神力召回！”

菲露莉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陈无咎的眼前立时变得漆黑一片，顾不得抱怨菲露莉关闭视野连招呼都不打的举动，急忙循着记忆中的安全路径跑出了火场的范围。

一边琢磨着来人的身份，陈无咎一边摸着墙壁找到了房子的入口，喊道：

“阿利斯，那些人都跑了，赶快出来，火正朝这边烧过来。”

一直躲在房间里的阿利斯和陈无咎一样被烟火熏得够戗，闻言赶快从窗口跳了出来，嘴里说道：

“都快把我憋死了，咱们怎么办？”

陈无咎一指西边，说道：

“那边来了几个骑马的家伙，看样子可能是哪个国家的正规军，要不要过去瞧瞧？”

惊魂未定的阿利斯想了一下，说道：

“先说说那些人的装束是什么样的？”

陈无咎描述了一番骑兵们的打扮，刚才虽只是惊鸿一瞥，不过陈无咎对骑兵背后那对象翅膀一样的金属物件印象十分深刻，描述的时候也着重说到了这个醒目的装饰品。

阿利斯越听越兴奋，最后大笑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那是特兰斯瓦尼亚特有的风翼骑兵，一定是父亲派来找我的，我们赶快过去吧！”

听阿利斯这么讲，陈无咎也松了一口，可是在经历了连番风雨之后，行事前他却显得更为慎重。

略微思考了一会，陈无咎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追杀你的人背景如何复杂自不必说，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不是忌惮这些人可能和周围这些国家的官方暗中有勾结的可能，我们早就可以请求沿途经过国家提供保护。即便退一步讲，他们的确是特兰斯瓦尼亚的军队，也未必就是效忠于你父亲的那一部分军队，现在想你死的人在特兰斯瓦尼亚国内恐怕比国外还要多不少吧！”

陈无咎的话语无情地粉碎了阿利斯心中的冀望。无情最是帝王家，为了争夺权利哪怕是手足兄弟也免不了刀兵相见。

阿利斯呆呆地望着陈无咎，好半天才醒悟过来，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

刚刚同样愣在那里好一会的陈无咎忽然笑了起来，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也许是我太多疑了，假如我判断没错的话，这些人确实是由你父亲差遣来寻找你的。至于我改变观点的原因你就不要问了。”

一出大难不死喜相逢大团圆结局的经典戏码险些被多疑的陈无咎搞成了一出夜走三岔口的闹剧，而帮助他改正错误的正是恢复联系的菲露莉，为此陈无咎还遭到了菲露莉无情的嘲讽，指斥他本性多疑拿着好人当贼办。

多亏与菲露莉的口角都发生在陈无咎的精神世界中，外人无从知晓个中内情，否则陈无咎可就要变成阿利斯的笑柄了。

已经十分信任陈无咎能力的阿利斯和他互相搀扶着走出了烟雾笼罩的地方，当看见那几名在火场外围来回探察的骑兵，精神为之一振的阿利斯又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典雅风范，说道：

“你们是特兰斯瓦尼亚的士兵吗？你们的指挥官是谁？”

经历过烟熏火燎的洗礼，尽管阿利斯的谈吐仍然有着贵族的气质，不过在这些五大三粗的士兵看来他和街边的乞丐区别并不大。

一个为首的骑兵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阿利斯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陈无咎，说道：

“我们是隶属于特兰斯瓦尼亚皇家骑士团麾下的骑兵，我们的指挥官是夏默男爵阁下，你又是谁？”

阿利斯转回身看看了陈无咎，用目光征询他的意见，见陈无咎点头，阿利斯这才放心地说道：

“去告诉你的指挥官，我是阿利斯.科多少爷，特兰斯瓦尼亚拉凡迪诺三世大公殿下是我的父亲，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依照次大陆地区的传统，贵族子弟在成年后如果获得封邑就会同时取得贵族爵位，通常年满十八岁的皇族男性成员便可以领取自己的封邑了。

而特兰斯瓦尼亚则在这方面独树一帜，按惯例只有等到新任的大公产生以后，才能由他来册封自己那些没能获得继承权的兄弟，所以拉凡迪诺三世的儿子虽然不少，不过目前任何一个儿子都没有爵位，他们也只能被称为少爷。

几名骑兵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阿利斯上下打量了一番，为首的那名骑兵才说道：

“好吧！你们几个留在这，照顾好阿利斯少爷，我回去报告指挥官阁下。”

他讲话时故意加重了照顾好这几个字的读音，暗示手下们不要放跑了阿利斯和陈无咎，但也不要无礼。

无论阿利斯所说的事情是真是假，也得由指挥官来判断决定，万一他们两个中途跑了，让指挥官过来却见不到人，那他们几个谎报军情的小兵就得倒大霉了。

这名骑兵走了不多时，陈无咎便看到了远处烟尘翻滚的景象，正是大队的骑兵行进扬起的尘埃。

陈无咎之前没见过冷兵器时代军队行军的架势，此刻有幸目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新奇之感。阿利斯却翘首打量着队伍的前方，直到他瞧见科尔比.夏默的身影才感到完全地放心。

家大业大的夏默家族一直都在暗地里支持阿利斯的某个兄长继承大公的位置，唯有属于旁支的科尔比是纯粹的军人出身，对政治不感兴趣。当知道了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科尔比.夏默，阿利斯终于可以确信这队人马是他的父亲特地差遣而来。

科尔比.夏默从出发到如今的这些日子里，每天为之朝思暮想辗转反侧的事情就是早点找到阿利斯。

突然听到士兵回报说前面有自称是阿利斯的人出现，科尔比.夏默在震惊之余心中也充满了喜悦，不过他难免有些怀疑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毕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

不敢耽搁时间，急于验证阿利斯的身份真伪，科尔比.夏默一马当先向前飞奔而去，将身后的行军大队甩得无影无踪。

当靠近火场的时候，科尔比远远地望见了吟游诗人打扮的阿利斯。

一身破烂的衣衫和在火灾中遭劫已然看不出本色的头发遮盖不住阿利斯接受长期贵族教育培养出的那种特殊气质，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科尔比便已肯定面前的人正是在国内不大惹人注目的大公幼子阿利斯.科多。

科尔比.夏默翻身下马，朝着阿利斯行礼，然后说道：

“您就是阿利斯少爷吗？”

经过火灾后满脸焦黑之色的阿利斯微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说道：

“是的，这是我的证明。”

说完，阿利斯伸出了左手，他的中指上带着一枚不起眼的戒指，在不识货的人眼中肯定很像是廉价地摊货色，科尔比.夏默好歹是贵族世家出身眼力甚是不俗。

低头凑近一看，科尔比.夏默便已经晓得这枚戒指是宫廷御用工匠专门为大贵族而制作的特殊用品。

别看这枚戒指在表面上与一般戒指别无二致，但是仔细观察就能从精心掩饰过的纹路中发现异常，戒指上如龙蛇盘绕般凸凹不平的起伏，正是阿利斯全名的古代语缩写方式。这种特制戒指在使用时多数是盖在烧融的蜂蜡或者火漆上面，作为证明发信者身份的印鉴和加强的保密手段。

普通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种费时费力的工艺品，更别提什么仿造了。

至此，科尔比.夏默完全确定了阿利斯的身份，于是重新施礼，说道：

“太好了，我们已经找了您很多天......看来您这段日子一定过得十分惊险啊！”

心情轻松起来的科尔比还和阿利斯开起了玩笑。阿利斯回头望着熊熊燃烧的野火，点头说道：

“是啊！父亲大人他还好吗？”

其实阿利斯已经猜到了父亲的健康情况必定是每况愈下，否则几位兄长也不会这么急于除掉他这个眼中钉。

只见科尔比.夏默满脸苦笑，摇头说道：

“大公殿下除了让我设法找到阁下，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我代为转告，不知您现在能否单独和我交谈片刻？”

早在科尔比.夏默开始与阿利斯交谈时，那些懂得不该了解太多内幕的士兵便退出很远一段距离布置警戒，如今科尔比的这番话倒不如说是单独讲给陈无咎这支大灯泡听的。

神情犹豫的阿利斯回身看了一眼陈无咎，没等到他表态，就转回头说道：

“不要紧，我可以绝对信任这个人的忠诚，有什么事男爵阁下请直说好了，他是不会出卖我的。”

虽然一直陈无咎认为自己是个实用主义者，可当听到阿利斯的这番表态还是免不了深受感动。只是不能确定阿利斯此刻讲得到底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还是用来收买人心的权谋伎俩。

陈无咎略带疑惑的目光落在阿利斯身上，久久不能决断，最终还是决定先听其言，再观其行，然后做出最终判断。

科尔比不了解陈无咎的身份，不过他作为一名军人更加习惯于服从命令，便不再迟疑直接了当地说道：

“阁下，大公已经授权我通知您，他即将传位给阁下，这是证明文件和大公殿下给予下臣的委任书。”

阿利斯身躯一震，隔了一会才幽幽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即将不久于人世，对吗？”

科尔比.夏默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转而委婉地说道：

“阁下，时间紧迫，目前国内的情况很不妙，各派势力蠢蠢欲动，就连我手下的这些士兵中也难保没有居心叵测之辈潜伏，所以您必须马上回到巴亚马雷，不然......”

在这句话的结尾，科尔比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遐想空间让阿利斯自己去品味琢磨。

阿利斯闭上双眼，口中喃喃地说道：

“一直以来，父亲都不是很喜欢我，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棘手的大公宝座给我呢？唉！也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退让不能解决问题，我们上路吧！”

听到阿利斯的表态，科尔比.夏默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说道：

“下臣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殿下效劳。”

阿利斯决定了回去面对纷乱的局面，只是他不知陈无咎有什么打算，便开口问道：

“陈，我要回去家乡，你打算怎么办？”

一路行来陈无咎早已盘算好了要先跟阿利斯混一段时间，何况他人地生疏又没有一技之长无法谋生。

只是听阿利斯的口气，此番回到特兰斯瓦尼亚也必是危机重重，陈无咎权衡过利弊之后，沉吟片刻，说道：

“帮人帮到底，经过这么长时间风雨同舟，现在你承认我和你不是一伙的，恐怕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既然你完蛋了我也要倒霉，好吧！大家在一块多少有个照应。”

确认已经找到阿利斯，科尔比.夏默一声令下全军回师，除了派人去通知另外一路人马返回的消息之外，整队人马立即掉头朝着特兰斯瓦尼亚前进。

第十五章 第三节

回程的路上有军队的保护，阿利斯的安全问题再也不必陈无咎这个大闲人来操心了，得到空闲以后，陈无咎便整天埋头于修炼“心灵秘术”。

于是这一路上，陈无咎看起来就像是一尊任何表情变化的木头人，好在阿利斯的面子够大，别人见了也只当是陈无咎性情古怪，无人前来干涉。

经过十天的行军，一行人马进入了特兰斯瓦尼亚的境内，科尔比.夏默随即命令部队高度戒备，随时准备应对不测。受到周围这股剑拔弩张紧张气氛的影响，陈无咎也无法再静下心来修炼了，便借机开始饱览沿途的风光景色。

这段时间里，同样是无所事事的阿利斯在每天思考自己未来行动方向之余，开始不遗余力地给陈无咎补课，由此陈无咎对特兰斯瓦尼亚公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在阿利斯的眼中，共患难的陈无咎是一个足可以寄予厚望，并且在关键时刻能够信赖的朋友，尽管教授帝王学的老师曾经不止一次叮嘱过阿利斯，诸如：“王者不需要朋友，朋友的存在只是一种潜在威胁。”

现在阿利斯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些险恶权谋的用意何在，他仍然十分信任陈无咎。假如有人告诉阿利斯，陷于死地之时，陈无咎百分之百会抛下他自己一个人跑掉，阿利斯也不会相信，虽然这就是现实的残酷所在。

陈无咎在地下神殿一年多的自学得来的满肚子都是古代魔法王国时期的老黄历，当然那些类似于山川、河流、物产之类的东西在古代魔法王国灭亡后的千百年间变化不大，但是人类社会的情况却已是大有不同。

特兰斯瓦尼亚的国土大半是山地和丘陵，河流水质清澈却因水流湍急不利于行船，境内的绝大部分河流都是基利亚河的支流，唯有靠近巴亚马雷附近的几条河流一并汇入大盐湖，而这座次大陆上十分罕见的盐湖出产的食盐成为了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重要财政来源。

大盐湖出产的优质食盐品质与奥匈帝国境内地下盐矿出品的极品岩盐不相上下，作为一种次大陆上各国贵族给予特别青睐的贵重调味料，自然价格也是一等一的高。

阿利斯所介绍的各类知识，泰半都是对平民，甚至贵族阶层需要保密的第一手资料。

甚至那些国库收入变化情况这种绝密的消息，阿利斯也明明白白地和陈无咎讲了个清楚。当陈无咎对整个特兰斯瓦尼亚的情形了解得差不多，他也看出了阿利斯面临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

首先，特兰斯瓦尼亚大公拉凡迪诺三世的其他几个儿子，每一个都要比阿利斯年长，自然他们的背后也有自己的支持者群体为之奔走效力，唯独阿利斯因为他的血统问题，在特兰斯瓦尼亚国内从来就没有人看好过这位幼子的将来。

多数人都认为阿利斯顶多也就是得到一块物产不错的封邑，然后作为一个不起眼的乡下贵族庸庸碌碌地度过他的平凡一生。

具有精灵族血统的阿利斯在贵族们的眼中是一个血统低贱的异类，尽管他毫无疑问地是拉凡迪诺三世的亲生儿子，可只要其他继承人没有全部死光，阿利斯就永远不可能进入贵族们的视野。

其次，特兰斯瓦尼亚大公一向还会顶着另外一个头衔，奥匈帝国选帝候。

这个听起来很威风的称号是阿利斯的祖父巴萨尔四世迎娶他的第二任妻子，奥匈帝国前任皇帝掌上明珠芙罗拉公主时，由奥匈帝国获取的嫁妆之一。

而其他嫁妆还包括今日分别位于特兰斯瓦尼亚西部四个省和南方两个省的领土，以及与此相比之下实在算不得什么的大量金钱、珠宝和香料、艺术品。

选帝候的头衔意味着特兰斯瓦尼亚大公同时拥有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权，虽然这个继承权的优先程度实际上只能排在第十六顺位，几乎没有可能被轮到的实际可能，只存在着理论上的意义。

但如果阿利斯在继承大公的事情遭到特兰斯瓦尼亚宗主国奥匈帝国的反对与置疑，或许这个强大的邻居无法过深干涉特兰斯瓦尼亚的内政，但是阿利斯的前途仍然注定将无比艰险，会有数不清的反对者朝着这位可怜巴巴的继承人发出不信任的声音。

“呜，呜，呜......”

正当阿利斯和陈无咎分别为了自己的将来而沉思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警号，两短一长的号角声撕碎了周围和平的假相。陈无咎在驮兽背上直起身子，眼睛朝着远方眺望，他实在想象不出究竟谁会蠢到在大白天公开袭击一支精锐的军队。

距离太远了，陈无咎无法确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了一眼阿利斯，说道：

“我去前面看一下发生什么事，你自己小心一点。”

阿利斯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陈，你不必这么紧张，特兰斯瓦尼亚国内还不至于有人敢公开截杀一位继承人。即使行动使某些人受益，但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行动的主使者也必须以死谢罪，只有疯子才会干出这种事情。”

迟疑了一下，陈无咎说道：

“不是刺客就最好了，我先去看看再说！”

说罢，陈无咎一拍座下的驮兽，朝着前面警号传来的方向奔去。当靠近了事发地点，前面的一名士兵拦住了陈无咎，说道：

“阁下，前面出现危险魔兽，我们正在处理之中，场面很复杂，为了您的安全，最好还是不要过去。”

哦！通衢大道上居然还能碰见这种新鲜事。心中感到奇怪的陈无咎一挑眉毛，说道：

“到底是哪种魔兽，数量有多少？”

作为军队最底层的人员，这名士兵并不了解陈无咎的身份和地位。对他而言能够和一位未来的领主平等相处的人都只能被默认为贵族和上级，总之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于是坦率地说道：

“魔兽种类很多，而且这次出现数量也不少，能看到的大约有几十头，附近可能还有更多。”

在文明世界的交通要道附近通常都会存在一些难以斩尽杀绝的魔兽是一桩情有可原的事情，并非由于魔兽的力量过于强大或者人力无法战胜，仅仅是因为某些种族的魔兽繁殖力太过惊人的缘故。

那些比城市下水道里的老鼠速度孳生还要快上几倍的地精与葛布林、狗头人之流的小魔兽始终是旅行者们从古到今永远也不会缺乏的伴侣。而地狱生物就完全不同了，从最恐怖的深渊领主到更常见的劣魔，无一不会给观者留下深刻印象。

对于这些异乎寻常的现象陈无咎不免生出怀疑，他跳下了驮兽，说道：

“士兵，看好我的驮兽，我要去瞧瞧那些魔兽究竟有厉害。”

这名感到自己要倒霉的士兵虽然很想劝阻陈无咎去做这件他看来十分愚蠢的事情，但陈无咎的决心已定，他也只得眼巴巴地望着陈无咎的背影远去。士兵真心希望这个自负的家伙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那会连带让他跟着一块遭殃。

前行了六、七百米之后，当陈无咎转过一片枝叶浓密的树林，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副惨烈的战斗景象。

浑身冒着火焰，且足有两层楼房高的熔岩恶鬼奋力挥舞着它那巨大而锐利的爪子，看过了熔岩恶鬼的体积和面积，陈无咎决不会怀疑常人挨上一下根本无需治疗，就可以直接准备葬礼了。

不远处，一群长着三个脑袋瞪着血红眼睛的地狱犬在疯狂地撕咬着某个可怜士兵的尸体大快朵颐。

看样子这个可怜的家伙是被熔岩恶鬼撕成两半的，在它们兴高采烈的午餐会旁边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魔兽正与先头部队的士兵们杀得难解难分。

一般情况下，这么多的魔兽一同出现足以让一座中型城镇化为鬼蜮，不过科尔比.夏默统帅下的这支规模不大的军队却称得上特兰斯瓦尼亚国内第一流的劲旅，作为有组织的军队一方，虽然并不能稳稳地占据上风，但也足够控制场面不再进一步趋于恶化。

总人数不过一百名的前锋部队对付这些魔兽似乎已然足够了，士兵们正在小心翼翼地用长矛和盾牌驱赶着想要逃散的低级魔兽，而战斗力惊人的骑士则跳下受惊的战马使用长剑和巨斧等近身武器与可怕的炎魔进行肉搏战。

或许只需要等一会让后面的大部队赶来增援，这些魔兽的气数也就到头了，实在不值得紧张。

可是陈无咎皱起眉头站在战场的外围观察，时间不能改变魔兽种族的特性，这么多理应生活在其他位面的强悍生物突然出现，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借刀杀人？这是一直萦绕在陈无咎脑袋里面最现实而又不能轻易泄露的想法。

“嗷.......”

战圈中并非都是杀昏了头的战士，一头高大的狼型魔兽刚刚甩脱了几名士兵的进攻纠缠，它发现了战场外的陈无咎，立刻拱起庞大的身体猛地一下扑过来。在全神戒备的陈无咎眼中，这头体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狼算不上多大威胁，他甚至都没有闪躲攻击的意思。

可惜陈无咎低估了这头魔兽的可怕，它可不是普通的冬狼，或者魔狼，而是一头极为强悍的布拉挈狼。

布拉挈狼是所有狼族生物中，血统最原始的一种，传说神话中的芬瑞斯狼就是布拉挈狼衍生出一种亚种，足见这个种族的可怕。等到陈无咎察觉这头魔兽超出了自己先前的估计，再想闪避为时已晚。

迫于无奈，陈无咎也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了自己秘不示人的能力，急速催动强大的精神力发动攻击。

“念力......降服！”

经过多日潜心摸索试验，陈无咎终于找到了一条简捷的精神力外发诀窍，从前他那种用意念移物攻击的方式对自身精神力的使用可说是极其奢侈，而攻击效果又甚为低效率，换算过来可以比作在几百公里的范围内实施人工降雨，仅仅为了灌溉一株可怜的小草。

轻巧地几个起落靠近了陈无咎，布拉挈狼刚一落地，立即发出了一声骇人嚎叫，陈无咎与附近赶来支援的士兵都同时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怖感在心底里滋生蔓延。

士兵们眼中现出恐惧的神情，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而近在咫尺的陈无咎却连退路也没有，咬紧牙关继续集中注意力，硬是扛住了布拉挈狼的嚎叫攻击。

“轮到我了！”

准备就绪的陈无咎慢慢地举起左手，一步步逼近布拉挈狼，这是纯粹的精神力量对决，此时双方的肉体能力已经无足轻重了。

作为大型魔法兽，布拉挈狼具有钢铁意志的专长，在精神力对抗中并不会很吃亏，不过同样属于异界生物的陈无咎从本质上讲，远比布拉挈狼要可怕得多。尤其是在菲露莉给予他某些特权之后，陈无咎极速攀升的精神力便成为了他对敌攻击的最强武器。

陈无咎和布拉挈狼之间仅有一步的距离，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对方，在这场意志力的较量中，谁都不肯认输。

单从属性的角度来说，此时的布拉挈狼要比陈无咎强大许多，不过战则无必胜之理，实力固然重要，可最终究竟鹿死谁手，说穿了那也是一桩看运气的事情。

陈无咎脸上的肌肉开始痛苦地扭曲，他抬起的左手也是颤颤巍巍，显见情势并不乐观。而他的对手，那头年轻的布拉挈狼也在发出阵阵低吼，硕大的头颅来回摆动似乎想要驱逐陈无咎侵入的精神力。

第十五章 第四节

随着时间的推移，布拉挈狼威胁的咆哮声逐渐变得低沉，而透支了大量精神力的陈无咎，身体也像一根在风中摇逸的小草般瑟瑟发抖。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的陈无咎脸色愈发苍白，他的头发被不断涌出的汗水浸透后，汗水继续向下流淌打湿了衣衫。

陷于危险边缘的陈无咎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从河里捞出来的落水者，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同样耗去大量精力的布拉挈狼也站立不稳，最后不得以选择了蹲伏的姿势，但它的眼神依旧坚定，在比拼了半天精神力量之后，陈无咎取得的优势并不明显，勉强说来算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

精神力开始涣散的陈无咎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儿时和妹妹雯雯一块抚养一条小猎犬的经历，在勾起童年回忆的时候，陈无咎的眼神不免变得柔和了许多。

野兽的直觉是敏锐的，布拉挈狼在陈无咎心情转换的过程中也感受到了什么东西，那对恐怖的大眼睛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布拉挈狼随即做出了一个让陈无咎吓掉下巴的举动，它开口讲话了。

“喂！你到底想不想打了，这种时候也敢走神，是瞧不起我吗？”

布拉挈狼这句话吓得陈无咎一哆嗦，差点栽倒在地上。满脸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的陈无咎用手指着布拉挈狼，发青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会说话？”

抖了抖身上钢针般直立的棕毛，布拉挈狼甩给陈无咎一个我服了你的眼神，低沈咆哮着说道：

“我们布拉挈狼可是高等智慧生物，别拿你养的那些白痴家犬来衡量我的智慧，不客气地讲，你还不一定有我聪明呢！”

听到布拉挈狼的话，陈无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位自称高等智慧生物的犬科动物，说道：

“布拉挈狼？那你不是中立生物吗？干吗无缘无故袭击我们？”

这头强壮的布拉挈狼不屑地瞥了陈无咎一眼，漠然地说道：

“那些家伙入侵了我的领域，我要驱逐它们的时候，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却插手进来，这难道还成了我的错吗？”

陈无咎被驳斥得哑口无言，只得施礼致歉，然后说道：

“既然这只是一个不幸的误会，我愿意为此道歉，并且做出赔偿，那么你是否愿意接受和解？”

张大了嘴巴，似乎是在露出一个笑容的布拉挈狼点点头，说道：

“很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补偿的具体条件需要待会再商量，现在你的人似乎有麻烦了！”

陈无咎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战场的局势，果然十分不乐观。于是，陈无咎试探着说道：

“那么我们待会再讨论这个问题，我先失陪了！”

说罢，陈无咎连续两个跳跃迫近了一头落单的地狱犬。当凑近地狱犬之后，陈无咎便大声地呵斥说道：

“愚蠢的家伙，乖乖地降服吧！否则你将要遭到毁灭。”

据魔法王国地下神殿中的资料介绍，地狱犬一族生活在充斥着灼热岩浆的位面，它们习惯于群居生活，只有在魔法师使用召唤术才能现身于这个不属于它们的世界。如果不是有人蓄意召唤这些家伙出来挡路，那么附近一定有古代召唤类魔法阵的遗迹。

虽然召唤魔法阵保存完好的几率很低，在没有彻底损毁的前提下，确实可能在偶然触动时而开启通道。

陈无咎不想费九牛二虎之力去附近的深山峡谷找寻魔法阵的遗迹，更方便的策略就是让事件经历者自己讲出完整的经过，所以他要降服这头地狱犬。

应该说陈无咎的构思很好，不过作为即将失去自由的地狱犬一方，地狱犬可没有配合陈无咎的义务，在陈无咎再三的呵斥威吓之下，这头地狱犬仍然是刚刚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明知自己不是陈无咎的对手，却说什么都不肯老老实实地屈服。

眼看着随着时间拖延下来，陈无咎的精神力就快要见底了，他也终于耐不住性子起了杀机，一平如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酷与肃杀的意味。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条长了三个脑袋的地狱犬或许并不聪明，但它绝对识时务。

当陈无咎眼神中杀机隐现之时，感到大事不妙的地狱犬马上就伏下身子，并且将自己硕大的头颅低垂在地面上来回摩擦，三双血红的眼睛小心地注视着陈无咎的一举一动，最后它还是选择了屈服。

“以菲露莉之名为见证，我与眼前之生物订立契约。召唤成立！”

与魔兽缔结契约有不同的方式，陈无咎已经累成这副德行，自然选择了最省力的办法，由来历不明的女神菲露莉作为担保方，陈无咎和地狱犬缔结了契约。从此以后，他就可以在需要时召唤这头可怕的生物为自己服务，只是每次将地狱犬召唤到这个位面期间都会持续消耗陈无咎的精神力。

透过精神联系，陈无咎读取了这头地狱犬记忆，并未找到任何人为因素导致突变的迹象，这次遭遇战只能归结为他们这些人的运气不大好。

无可奈何的陈无咎索性遣返面前的地狱犬，让它回到原来生活的位面，陈无咎几近枯竭的精神力承受不住维系它在主物质界存在的消耗了。

陈无咎单枪匹马搞定了这头地狱犬，可是不远处魔兽与军队的战斗并未因此平息，困兽犹斗这句话形象地表述了此时士兵们面临的困境。

特遣队担任前锋的总人数不过一百多人，其中正职的骑士总共才六个人，前锋部队的五名骑士被炎魔死死拖住无暇分身，剩下的一名骑士正指挥着士兵抗衡数量多达三、四十头之多魔兽，整体形势不容乐观。

身后远远地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观战的陈无咎旋即向后面眺望。

这才发觉在降服地狱犬的时候，包括被保护对象阿利斯在内的特遣队主力已经接近战场边缘。绕过了大路拐角的树林，可以直接窥见前方的激烈战况，几名性急的骑士便加速前进超出了行军队列疾驰赶来增援自己的袍泽们。

他们几个人只是先走一步，很快增援部队也全部来到了战场。

从母系血统中继承了精灵族绝佳视力的阿利斯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石头上喘息的陈无咎，他急忙一拍驮兽来到陈无咎的身旁，关切地问道：

“陈，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了伤？”

休息片刻后，面色稍有好转的陈无咎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事，你先去慰问那些伤兵，现在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别跟我浪费时间，快去吧！”

先前的接战中，特遣队已经伤亡了三十多人，主要是装备最差的轻装步兵，六十名步兵已然伤亡过半。

轻骑兵作为支援力量只是在外围放箭支援，仅有几个人负了轻伤，而皇家骑士个个都是不好惹的角色，炎魔和地狱犬虽强，但一时半会估计它们还奈何不了这些久经战阵的职业军人。

阿利斯的心理尚未适应自己上位者的角色，得到陈无咎的提醒，顿时省悟过来。连忙跑到伤兵们身旁，阿利斯摸出陈无咎给他防身的伤药，开始慷他人之慨，顺便摆出一副名将爱兵如子的心痛模样收买军心。

决心依靠阿利斯打开进入上层社会路径的陈无咎急于在特遣队中为他树立信望，万一不等他们回到巴亚马雷，老大公拉凡迪诺三世就撒手归天去了，那么这支独立建制的精锐部队将是阿利斯保全性命的最大本钱。

本队的到达，使得特遣队投入战场的兵力迅速翻倍增加，而有了科尔比.夏默的指挥能力更是锦上添花。

除了那头皮糙肉厚的熔岩恶鬼以外，其他的魔兽都被锐利的刀剑热情地将它们送回了自己所属的位面。

起初经过休息后已经恢复了体力的陈无咎一直在旁边观战，并没有下场一试身手的意思。

军队的优势在于紧密合作，最终将集体的力量发挥极限。假如突然插进一个不懂配合的外行，反倒成了大家的累赘，这点自知之明陈无咎还是有的。

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此时只剩下一头熔岩恶鬼，当它失去所有手下，状如疯虎的熔岩恶鬼愈发显得更加凶残。不仅是普通士兵，甚至那些正规的皇家骑士都不敢太靠近狂暴的熔岩恶鬼，特遣队携带的轻便弓弩杀伤力差强人意，目下又缺乏魔法师的有力支援，实在很难一举击倒这头恐怖的魔兽。

终于轮到科尔比.夏默出场了，作为一名高阶的骑士，他可不是无用的摆设啊！

一手持着全金属材质的骑士盾，一手握紧长剑的科尔比.夏默下马徒步接近熔岩恶鬼，在他的周围二十多名高阶的皇家骑士严阵以待，将已成困兽犹斗之势的熔岩恶鬼团团围在中央。

“荣誉即吾命！前进！”

科尔比.夏默一声高呼，脚下已是全速奔跑，经过多年严格战斗训练加上天赋的强壮体魄，科尔比.夏默即便穿着沉重的全身铠甲徒步作战也不会感到太吃力，不过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强悍了，骑士们纷纷去掉身上多余的盔甲，对付熔岩恶鬼的时候，显然灵活性远比增加的那一点防御力更重要。

当科尔比手中呼啸的长剑率先劈向熔岩恶鬼，四周的皇家骑士跟着齐声高呼应和，一场血战就此开始。

骑士下马步战的作战模式相对单一，步调完全一致的正规剑术，让包裹在厚重的全身盔甲下的骑士们看起来就像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机械战士。

古代魔法王国不大重视肉搏技术的发展，信奉智慧的魔导士们认为那是缺乏魔法天赋的下等人才会去学习的东西，因此大半师承于魔法王国知识体系的陈无咎也十分欠缺这方面的系统知识。

任凭陈无咎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到骑士们使出什么华丽的必杀技来，他们似乎只是在用剑锋不断地划过熔岩恶鬼的身躯，然后迅速闪身退后躲避开对手的还击。

看似陷入重围势单力孤的熔岩恶鬼其实并不好对付，环绕在它身体周围的高温白热火焰会引燃攻击者的武器和盔甲，已经有好几个骑士被大面积的白热火焰烧伤，不得不暂时退出战斗接受军医的治疗。

陈无咎估量一下局面觉得自己该出手了，他悄悄地靠近阿利斯，低声耳语了一番，然后阿利斯接过一包东西冲入了战圈。这一包东西全部是陈无咎离开遗忘之地吼剩余的冰系魔法药水，其中主要是四级的冰墙术和冰风暴，估计对付一头熔岩恶鬼应当是足够了。

对症下药之后，不过十分钟，经不住长时间持续的冰风暴摧残，熔岩恶鬼便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摔倒了，迅速在空气中化作一片紫色的雾气随风消散。

特遣队的士兵们发出阵阵欢呼，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在其他人为胜利而欢呼的时候，陈无咎已经离开了他们，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那头高傲的布拉挈狼。

“我们来谈谈补偿的条件吧？不过我很想知道，强大的布拉挈狼会需要什么？”

懒洋洋的布拉挈狼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请叫我的名字赫拉德，其实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好好看看这个奇妙的世界，但是人类太讨厌了，只要被他们看见就会遭到攻击，所以我要求的补偿是你要带着我一起旅行，直到我自己想离开为止。”

嗯！陈无咎思索了一会，点头说道：

“这个没问题，不过你要明白，为此我将承受很大风险，你所作的一切事情都会被归结到我身上，作为补偿我也有几个条件。首先，你要自己找吃的，在这个过程中不能给我带来麻烦，就算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要处理好善后。其次，作为交换条件，你应当保护我的安全，不需要你为我去拼命，警惕一下不要让人偷袭我就可以了。你同意的话，我们就达成这桩交易了？”

在人类眼中自是面目狰狞的布拉挈狼张开它那满是尖牙利齿的大嘴巴，努力挤出一个狰狞可怖的笑容，咆哮着说道：

“好的，咱们成交了！”

第十六章 波澜 第一节

似乎是前段时间连续的劫难已经把阿利斯这一辈子的霉运都给耗尽了，一行人马在折返巴亚马雷的旅途中一切事情都显得极为顺利，甚至连稍微凶猛一点的野兽都没碰到几只。

整天无所事事的陈无咎默默地跟随在特遣队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当穿过了修筑在群山之间曲折蜿蜒的道路，在十天之后，他们来到特兰斯瓦尼亚的都城巴亚马雷城外。

这座城市的历史最早可以上述到古代魔法王国时代，那时的巴亚马雷只是魔法王国西部的一座军事要塞。

从东方向西面望去，夕阳西下时，阳光的余晖映照在城墙上，巴亚马雷恍如一尊冰雕玉砌的工艺品。高耸雄伟的城墙与两侧隆起的山势巧妙地融合为一体，完全封闭了这条宽敞的山间谷地，甚有一股风雨不透的架势。

这座城市古老城墙全部是用大块经过精心切割打磨的雪白花岗岩砌造而成，石块与石块之间以青铜熔汁灌注连接，真可谓坚不可摧。

巴亚马雷美观却又厚重坚固的墙体足以抵御任何一种已知的攻城武器袭击，就算是杀伤力惊人的传奇魔法也不见得能产生多大破坏效果。

据说早在当年巴亚马雷刚刚修建完成的时候，魔法王国的魔导士们验收工程质量时便有过这样听上去十分耸人听闻的举动。别人或许以为这只是谣传，但是陈无咎却清楚的知道这不是空穴来风，古代魔法王国的验收制度的确如此严格，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在巴亚马雷以西的广阔土地上，无论其居住者是同属于人类，还是非人类的其他智慧种族，一律都被魔法王国的统治者们视为不开化的蛮族，而严加防备。巴亚马雷存在的主要意义就是防止这些野蛮人越过边境，肆意掠夺魔法王国西北部富庶的乡村和城市。

当年修筑在巴尔喀仟山脉北麓宽阔山口上面的巴亚马雷城原本是一座典型的要塞都市，以驻扎军队和便于防守为第一要务，自然不利于城市的长期发展。

特兰斯瓦尼亚公国建立后，作为都城的巴亚马雷吸引了大量的人口迁入，于是这座雄伟的城市很快就被飞速增长的人口撑暴了，不得已只能另外择地开辟新区缓解飞速增长的人口压力。

现在的巴亚马雷城朝着西北方扩展了许多，那些沿着山势修建起来的建筑物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平原地区。

巴亚马雷原本的旧城区已经不再作为普通居民区来使用，只有特兰斯瓦尼亚大公的宫殿和少数达官贵人们的居所集中在巴亚马雷的老城区。骑在驮兽背上的阿利斯自豪地向陈无咎介绍眼前这座特兰斯瓦尼亚人为之自豪的伟大城市。

大概也只有在这一刻，阿利斯眉梢上似乎凝固了的忧愁才会散去一会，陈无咎望着阿利斯英俊的面庞才能察觉到这种不经意的变化。

“我们现在看不到整个城市的全貌，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去古代法师塔的最高层参观，在那里可以将巴亚马雷的风光一览无遗。”

阿利斯身上的装束早已换成了青年贵族出游常见的光鲜皮甲，口中说着城市风貌，心思却已慢慢转移到了居住在这座城市的人身上。

既然生在帝王家，那么亲人就是敌人，这是永恒不变的宿命。

抱着同情的心态陈无咎瞟了一眼阿利斯，苦笑着说道：

“别太难过，其实你也只是为求自保罢了。”

陈无咎此言一出，阿利斯刚刚还挂在脸上的些许笑容便烟消云散。

沉默了一会，阿利斯冷冷地说道：

“他们还想怎样？从小他们就叫我小杂种，交给养母抚养长大的我，甚至都记不得自己亲生母亲的长相如何，莫非他们真的以为坐上那个位置就是人生最大的成功吗？现在他们还要除掉我，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父亲要把那个原本应当属于他们这些血统高贵的人的宝座交给我这个低贱的混血儿，其实他们早就想要杀我了。”

陈无咎没有说话，他知道阿利斯不需要别人的劝慰，自己只需要做好一个让人放心倾诉心声的对象就行了。

一直跟随在陈无咎和阿利斯身后的科尔比.夏默催动坐骑上前，说道：

“阁下，我们已经到了，您应当马上入宫觐见大公殿下！”

对于陈无咎这个来历不明而又能得到阿利斯极大信任的人，科尔比出自本心地感到不悦，可他既然已经宣誓效忠于阿利斯，那么阿利斯的一切决定就是科尔比.夏默作为一名骑士理应遵从的命令。

以骑士的儆松罡咝盘醯目贫?夏默只能忍耐陈无咎这个不受欢迎的人继续存在下去，大不了权当他如透明空气一般视而不见，本就无意与科尔比一争短长的陈无咎也很识趣地抱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反正着力扶植阿利斯的势力发展是陈无咎既定的主张，至于说日后能够得到什么好处，陈无咎根本不担心一国之君会在奖赏帮助自己登基的有功之臣方面小气。如果连这点对于上位者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那阿利斯的器量也只配当一个乡下土财主。

同样当作科尔比.夏默是透明人一样，陈无咎神情淡然地说道：

“先去见你父亲是对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情绪一直很低落的阿利斯闻言精神一振，说道：

“什么事情会比见我父亲更重要？”

故作玄虚的陈无咎摸了摸已经瘪瘪的肚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先吃饭！”

一个小时后，在旁人眼中已是酒足饭饱的陈无咎正坐在巴亚马雷城内一家中档餐馆的角落里。

陈无咎的手虽然在抚摸着身边憨态可掬的长毛猎犬，而他的视线却游移不定，来回打量着餐馆中的用餐者，一副纨绔子弟出外游猎归来的模样。

坐在陈无咎旁边的两个人，正是身材显得瘦削的阿利斯和壮实得象一堵墙的科尔比.夏默，他们两个都在默不做声地吃着东西。

事实上他们俩早已食不甘味，在餐馆里刚听到最新的消息是阿利斯的父亲拉凡迪诺三世病危多日。说得更直白些，就是只差咽下最后一口气了，而阿利斯的兄长们已是个个摩拳擦掌等待着角逐这个大公宝座，巴亚马雷正是满城风雨之际。

“恐怕此时城中的酒馆已经布满了你兄长们的眼线，也只有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地方才不会被人过多关注。阿利斯，现在我们该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

说完这句话，陈无咎喝下一口廉价的红葡萄酒，接着毫无风度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水。

对于陈无咎而言，大多数的酒类品质无分好坏，唯有酒精含量高低的小小区别而已。长途旅行后本该痛饮一番烈酒，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但眼下形势逼人，需要时刻保持住清醒的头脑准备应变，他只得喝点红葡萄酒暂时将就了。

拉凡迪诺三世之所以会选中科尔比.夏默去通知阿利斯，原因就是他绝对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对于政治和阴谋这潭混水他了解的很少。

依靠军功攀升到今天的位置，只是因为科尔比.夏默能够充分领会上级的命令，并且予以坚决执行的缘故。要他从纷繁复杂的局面中理清头绪制定合适的计划，这实在太难为他了。

于是科尔比.夏默以一种恳求似的眼神望着阿利斯，希望他不要将这个棘手的任务摊派到自己头上。

好在阿利斯也没打算这样作，他直接看着陈无咎，一只手拄着下巴，微笑说道：

“陈，说说你的想法吧！我猜你一定有了计划。”

陈无咎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一层胡子茬，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没有计划，眼下的变数太多，根本作不出计划来，不过......我知道下面该作些什么了，我们要争取天时。”

如同听天书一般的阿利斯和科尔比.夏默面面相觑，什么叫天时？适才忽略了彼此之间存在的巨大文化差异，陈无咎只得补救说道：

“如果你老爸现在就死了，恐怕那些家产一定没有你的份，如果他能多坚持一段时间，为你撑腰，那我们取得优势地位的把握可就大多了。”

恍然大悟的阿利斯苦着脸，说道：

“我父亲已是垂危病人，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宫......不，家里专门请来的牧师和医师都说不行，难道你能治好他吗？”

见阿利斯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陈无咎连连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专职大夫，怎么可能治好你老爸的病。倘若只是要让一个重病在身的人多活上那么几天，我想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阿利斯大喜过望，一把抓住陈无咎的手，说道：

“那就全拜托你了。”

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

“好说，不过首先得让我接近你父亲，才好对症下药，不然我的手段再高明也是白搭。”

闻言，阿利斯当即愣住了，满面皆是难色。

平常时候外人要觐见老大公倒不是一件难事，只是现在病入膏肓的拉凡迪诺三世如风中烛火，时刻都有人陪护，作为老大公的亲生儿子去探望父亲的病情，阿利斯去倒是不成问题，可象陈无咎这等无官无职的闲人再想接近拉凡迪诺三世那可就难比登天了。

望着阿利斯痛苦德表情，陈无咎轻叹了一声，说道：

“既然是难办，那唯有从长计议了！唉！先拿着这瓶苏生水去洒在你老爸身上。试试看，能否能让他清醒一段时间，争取让他点头召见我们，事情就好办了。”

阿利斯接过陈无咎称为“苏生水”的一瓶魔法药剂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说道：

“那好，我先去看望父亲，让科尔比陪着你在城里游览一下，顺便看看是否还有我们不了解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们一行人分作两路，阿利斯依照陈无咎的计划前往冬宫，而扮作商旅的陈无咎则和科尔比.夏默开始在巴亚马雷城中参观。而阿利斯与两名同伴分手之后，先折返到城外汇合全副武装地特遣队，这才大张旗鼓地正式入城。

拉凡迪诺三世在尚能保持头脑清醒的时候下达命令，让所有的继承人集中到冬宫居住，这一方面是为了能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和串联收买权利人物的用意，此外也有几分为心目中的理想继承人阿利斯争取时间的想法。

可是自从拉凡迪诺三世病情加重以后，平日里肃穆安详的夏宫就变成了继承人们唇枪舌剑的战场。

心事重重的阿利斯刚踏入夏宫的大门便听到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循着声音看去，前面壁垒分明的几大阵营正在相互叱责对手的继承资格，这些天皇贵胄们也放下了作为贵族的矜持与礼数，亲自肉搏上阵，眼下的场面真是好不热闹。

当突兀出现在门口的阿利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顿时他也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争斗的漩涡，这便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含义所在。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首先站出来发难，用一种讥讽的语调说道：

“哎哟，这不是老头子最喜欢的小儿子吗？怎么，看老头子不行了，急着跑回来分家产？”

阿利斯白皙如雪的面颊迅速闪过一道红晕，顿时迷茫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先是冷笑了一声，阿利斯随即反唇相讥说道：

“是啊！好歹我也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不像某些人究竟是与不是，这个可实在不大好说！”

第十六章 第二节

物质生活无虞，精神生活却十分空虚的贵族们在他们日常生活光鲜外表的下充满了种种放肆纵欲与乱交淫靡的恶习，就连象大公夫人这样地位尊崇的贵妇人也少不得有那么个一两打的情人时常往还。

与阿利斯相互攻击的这个中年男子名义上是老大公的长子，但他出生的那一年特兰斯瓦尼亚却不巧恰好与邻国发生武装冲突，鞍马劳顿的拉凡迪诺三世几乎这一整年的时间都是在军营中渡过的，因此这位长子的血统来源显得十分暧昧。

这一点小问题，也是其继承权受到质疑的关键因素。

听到阿利斯刻薄的反击，他的长兄希兰尼亚顿时面色如猪肝，并且嘴唇青紫，气得用手指着阿利斯，却半句话都讲不出来。有人抢先出手却碰了个硬钉子，在场的无一不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再有第二个不识趣的家伙跳出来找不自在，阿利斯这才得以脱身。

由夏宫的侍者在前引导，阿利斯顺利来到了拉凡迪诺三世居住的寝宫。

当看到面容枯槁的父亲，联想起自己早亡的母亲，阿利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伏在老大公的病榻前放声大哭起来。

或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没等到阿利斯用上苏生水，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老大公忽然清醒过来，在阿利斯痛哭的时候，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阿利斯的头发。适才阿利斯只是一时急痛攻心，老大公的手卜一接触到他的发丝，阿利斯便已然发觉，惊愕地抬起头刚好与拉凡迪诺三世四目对望。

惊喜交加地阿利斯连忙拭去泪水，说道：

“父亲，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叫医师来给您检查一下？”

拉凡迪诺三世很满足于阿利斯表现出来的孝心，认为没看错他的品格，只是笑着微微摇头，说道：

“算了，他们是没什么办法的，我自己的身体如何，当然是自家最清楚，我想大概就快要蒙神宠召去和你的母亲团聚了。”

精神似乎不错的拉凡迪诺三世催促着阿利斯讲述了归途中发生的种种事情，尤其是着重问到了陈无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只是当老大公听说陈无咎曾经独自一人居住在遗忘之地长达数年之久，以他那历经风霜磨砺的深沉城府亦是不免为之色变。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老大公则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所以才会分外感到恐惧。

沉思了一会，拉凡迪诺三世说道：

“你去请这位陈先生过来，我想见见他。”

阿利斯闻言大喜，应了一声，带着老大公调拨给他的二十名武士从后门出了冬宫，寻找陈无咎的踪迹。

性格谨慎心思缜密，却往往行事大胆出人意表的陈无咎和一本正经永远是一副循规蹈矩模样的科尔比.夏默站在一块，给人挠∠笳腔安煌痘刖涠嗟牡湫头独Ｕ饬礁鋈司拖褚欢阅奥啡艘话悖淙徊⒓缱咴诎脱锹砝捉滞罚醇炔唤惶福膊豢炊苑揭谎郏路鹫驹谧约荷砼缘娜嗽揪褪切槲蘅掌话恪?

突然，二人的眼前跑过一个小女孩，而在她身后则是一群穷凶极恶模样的家伙一路追赶而来。

陈无咎原本不想多事，他从来不会去做自己认为没有成功把握的事情，谋而后定是陈无咎一贯的行事作风。然而那位古板的科尔比.夏默却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保护妇孺被他视为自己的天职，无论这些人追赶小女孩的理由是什么，他都必须出手干预。

于是，科尔比.夏默一声大喝，先是回身抱住了那名小女孩，接着厉声喝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追这位小姐？”

这群装备混乱看似不如流佣兵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诸如识相的快点把人交出来，否则就让你缺胳膊少腿之类毫无营养的威胁言语。可惜这种欠缺深度的威胁，根本唬不住久经沙场的科尔比.夏默。

本着骑士扶助弱小的精神，虽然是敌众我寡，身边的同伴也十分靠不住，科尔比.夏默仍旧从斗篷下抽出自己的骑士剑横在胸前，语气冰冷地说道：

“敢威胁我，就凭你们这些杂鱼一样的家伙吗？”

混乱的场面中，忽然有另外一个声音说道：

“男爵阁下，加上我们几个的话，是不是够资格要回您手中的这个孩子呢？”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科尔比.夏默抱在怀中的小女孩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奇书网·手机电子书-wＷw.QiＳuu.cＯm］

大约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于是她死死地抱住了科尔比.夏默的身体。科尔比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小女孩单薄稚嫩的身体正在不住地瑟瑟发抖，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科尔比.夏默侧过身体，望着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只见他三十岁上下，细长的面颊上长满了棕黄色的胡须，再配上那双老鼠眼睛，让人看在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觉。

科尔比.夏默上下打量了这个人一番，确信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他这才沉声说道：

“不知足下是......”

这位长着一对老鼠眼睛的男人，发出一阵锯木头般的沙哑笑声，接着说道：

“比起您来，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我的大老板想必阁下您一定听说过，维斯瓦侯爵大人您总不会不认识吧！”

骚乱一起，一旁冷眼旁观的陈无咎早就退出战圈范围，躬身闪进不远处一条小巷的入口，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心地观察着动静。而那头布拉挈狼赫拉德乖乖地伏在地上就像一头通人性的猎犬，令人完全看不出它的潜在危险性有多么可怕。

这件事发生前，陈无咎和科尔比之间毫无同伴情谊流露，所以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潜伏的危机存在，顶多只当陈无咎是一个好奇的过路人予以漠视。

这大概是维斯瓦侯爵手下们犯下的最严重错误，他们也将为此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科尔比.夏默出身的夏默家族是特兰斯瓦尼亚的豪门之一，夏默家族的主要财源是来自于开采矿山，而垄断国内奴隶贸易的维斯瓦侯爵家和酒类生意的马提尼克侯爵家同样是势力庞大的豪门贵族，惹上任何一家豪门都不是科尔比.夏默这种不起眼的新晋男爵可以扛住的。

若非科尔比.夏默亦是属于豪门贵族夏默家族的旁支子弟，恐怕这些骄横惯了的维斯瓦侯爵手下们也未必会给科尔比面子，他们一早就直接下手抢人了，哪里还用得着打商量。

科尔比.夏默戒备的目光扫视过四周隐隐将他包围起来的佣兵，冷笑着说道：

“我是一名骑士，你们想让我放弃自己的荣誉和信条吗？”

老鼠眼睛的男人嘿嘿一笑，说道：

“那就要对不起了，大家一齐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佣兵们各自抽出武器朝着科尔比.夏默发动攻击。

那个老鼠眼睛的家伙则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根黑乎乎的木棍，嘴里神神秘秘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六、七个武士将他簇拥在当中加以保护，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小子肯定一名准备施法的法师。

科尔比.夏默只要有一剑在手，就无惧对手人多势众，他左手先把小女孩抱紧，接着高呼一声“荣誉即吾命！”便舞动长剑与佣兵们在巴亚马雷狭窄的街市上开始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此刻已然被骑士精神的热情激发起斗志的科尔比.夏默完全进入了一种狂热状态，他是从不会在敌人的面前选择不战而逃。

冷眼旁观的陈无咎仔细计算过这些敌人的实力，发觉只要那个令人厌恶的老鼠眼睛不插手，科尔比自己就能干掉那些杂兵。于是陈无咎便蹑手蹑脚地借着适才这伙人冲过来的时候，道路上打翻的那些杂物作为掩护，慢慢地接近了以老鼠眼睛为首的七人小团体。

强大的布拉挈狼赫拉德权当没看见陈无咎的冒险，打着连天的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在它看来以陈无咎的实力根本无需这么小心，就算是正面强攻也有很大的胜算。

尽管先前答应过负责保护陈无咎安全，不过眼下赫拉德可完全看不出一贯都是小心过头的陈无咎会遭遇什么像样的危险让它有出头的机会，现在还是考虑一下晚餐敲诈陈无咎做点什么新鲜菜式比较实在。

法师虽然强大，他们的身体却非常脆弱，即便有少数人可以例外，但陈无咎一样不怀疑自己能够轻易秒杀任何一个法师。

现在环绕在老鼠眼睛身边的几个武士成为了陈无咎突袭得手的主要障碍，不过陈无咎有办法绕开他们的保护圈，那便是使用弓箭发动袭击。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越是拉力强劲的强弓，对射手的身体负担也就越大，陈无咎在拥有了足够的材料之后，对自己的那张猎弓进行了改造。现在想拉满这张加强后的弓所需的力量已经足足增加了三倍以上，自然弓箭的射程和杀伤力也是跟着翻倍增加。

第一个有机会尝试这张复合弓威力的人，今日看来是非这个令人讨厌的老鼠眼睛莫数了。

距离不足五十米的时候，一直在障碍物后方潜行靠近的陈无咎突然一下直起身躯，手中拉成满月一般的强弓正发出吱吱呀呀令人牙齿发酸的响声。

“去吧！”

随着陈无咎大喝一声，在一呼一吸之间，他连续射出了三支箭，发射时间略有有先后的三支箭却在同一时间命中了预计的目标。

多年来的实践磨练和不懈努力，此时的陈无咎已经将自身的射术提高到了古代军队中上等射手的水准，单是这一手漂亮的速射技能便已是非得下一番苦功修习才能得来的。

倒霉的老鼠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胸口的那支箭，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他只能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同时倒下的还有面向陈无咎的另外两个武士模样的家伙，第一轮发射的箭矢准确射中了三个目标，现在陈无咎面前只剩下了四个惊惶失措的武士。

“三连射！神射手！快跑吧！”

陈无咎的适时突袭不仅击倒了老鼠眼睛等人，并且影响到了那些佣兵的斗志，让科尔比.夏默所承受的压力锐减。

对于擅长巷战、混战的佣兵们来说，没有比碰到箭技超卓的箭手更可怕的事情。虽然大多数人与陈无咎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几十米，但究竟能有几个人可以穿过这短短的几十米，那可就是一个让人想来顿觉不寒而栗的问题了。

次大陆地区对射手的评价分为六个级别，除了最低级别的三等射手以外，每递升一级射手发箭的速度和准确性也会随之增长。

会使用高等箭技三连射的神射手，其标准是每分钟最低可以射出三十八支箭，而命中率却不能低于九成。拥有这样恐怖箭术的人，只要有足够的箭枝，这段区区几十米的路程上怕是要填上几十条人命才成啊！

不等陈无咎继续进攻，这些来势汹汹的家伙便似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跑掉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街市，与苦笑不语的陈无咎与紧锁眉头的科尔比.夏默。

半个小时后，打散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死心眼的追兵，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专拣那些僻静无人的小巷来回穿梭，避开了旁人的耳目，找到一处空闲的仓库临时栖身，算是暂且安顿下来。

这时陈无咎才有闲暇心情观察那名小女孩，只见她一头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长发，再配上似一弘秋水波光荡漾的碧绿眼眸，愈发显得可爱，不过这个小女孩的耳朵却比常人尖细了许多，细看看起来甚是怪异。

陈无咎正在揣摩原因之际，瞧出他心中所思的科尔比.夏默却开了口，他先是长叹了一声，说道：

“不必看了，她是纯血统的精灵族。”

第十七章 召见

一直都在留意各种消息，力图增长见闻的陈无咎当然知道精灵族的老家远在次大陆西方隔海相望的林克大陆之上。

原本次大陆地区是高等精灵族时常往还的地方，可是自从奴隶贸易开禁以来，人类与其他智慧种族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精灵族自然不会冒着被人贩卖的危险前来。

在与阿利斯结伴而行的这几个月里，陈无咎见到的多是与人类多次混血的精灵族后裔，比如说以人类审美标准而论明显英俊过头的混血儿阿利斯就是其中一例。至于纯血统的高等精灵倒是尚未有机会一睹真容，听科尔比这么一说，陈无咎又禁不住多看了小女孩几眼。

传说高等精灵族中美女无数，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样子，还是一副童稚的容貌，可陈无咎已经敢打赌，她长大后必定是一股足以叫九成九男人为之朝思暮想寝食难安的红颜祸水。

真难怪原世界那些大小色狼们一提起精灵mm就是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这种行径虽然可耻，但作为男人中的一员，突然间陈无咎觉得他们的下流无耻也是可以理解的行为。

不晓得此刻陈无咎心里正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旁止不住长嘘短叹的科尔比.夏默继续说道：

“唉！这次麻烦大了，维斯瓦侯爵家族是以经营奴隶贸易为主要财源，我们插手救下了的这个小女孩，恐怕也是他们准备在冬至拍卖会上推出的高价奴隶。特兰斯瓦尼亚有很多下流的贵族特别偏好狎玩未成年的精灵族少女，大概这个小精灵就是给他们准备的玩物。哼！这些无耻的奴隶贩子！人渣！”

一脸不解的陈无咎闻言亦是皱起了眉头，说道：

“纯血统的精灵很值钱吗？我的意思是，失去了这个小家伙，维斯瓦侯爵到底会损失多少钱。”

带着一丝鄙视的神情，科尔比.夏默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地说道：

“虽然我不太懂奴隶市场的行市，估计不少于一万个塔兰特！”

对这个世界繁杂的金融常识可谓一窍不通，陈无咎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整天都听说什么迪纳尔、林吉特、克朗、德拉克马，反正一个国家铸造的金币就叫一个名字，我哪里知道这些钱币的换算尺度到底是多少，你用最简单的物价标准告诉我吧！”

看得出科尔比.夏默平日里也不是自己上街采购的那种人，深入挖掘了一下记忆，才缓缓说道：

“在巴亚马雷城里拿出十个塔兰特可以买下一头猪，这个价钱也能买下三头山羊，如果买粮食的话，大概能买下三百五十磅小麦。这是在大城市的价格，到乡下地方去买，价钱会便宜不少。”

换算了一下复杂的物价标准，陈无咎露出一个苦笑，那感觉就像是刚刚捅了马蜂窝，说道：

“了解！我们今天等于是抢了维斯瓦侯爵家的七十磅左右的黄金，我猜他现在一定暴跳如雷，叫嚣着立刻要干掉我们两个，是吧！”

科尔比.夏默用他那常年握剑长满老茧的大手摩挲着小女孩的头发，默然点点头，说道：

“是啊！这回咱们得多加小心了。”

.......................................................................................................................................................

按照事先的约定，当黄昏降临时，掩饰过真实容貌的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来到了巴亚马雷老城区的一家名为“黄昏欢愉”的小酒馆。

心急如焚的阿利斯已经等待了他们很久，一走进酒馆的大门，目光锐利的陈无咎便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发现了阿利斯的踪迹。

陈无咎拉了一把身旁的科尔比.夏默，两个人沿着酒馆的墙壁悄悄来到阿利斯身边。不等二人开口，旁边已经围拢上来一群彪形大汉，这些人是老大公派给阿利斯的卫兵。

阿利斯从沉思中被手下们引起的骚动惊醒，转过身一见是陈无咎和科尔比，阿利斯顿时面露喜色，一挥手斥退了周围的保镖，压低声音说道：

“叫我等得好辛苦，你们怎么才来......这个小女孩又是谁？”

自知这件事情遮掩不住的陈无咎和科尔比对视了一眼，由陈无咎开口，将今日与维斯瓦侯爵手下冲突的前因后果讲述一遍。具有精灵族血统的阿利斯得知维斯瓦侯爵私自贩运精灵族奴隶这桩骇人听闻的大丑闻，顿时大为震怒，只是碍于眼前的形势不能发作。

思索一下，阿利斯用力拍着科尔比.夏默的肩膀，说道：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一力承担下来，如果维斯瓦侯爵不满意的话，就请他亲自来找我好了！”

平息了怒气的阿利斯想起自己的正经事，冲着陈无咎说道：

“我父亲要召见你，另外科尔比，你也一块去吧！”

心中忽然感到忐忑不安的陈无咎点头称是，便与阿利斯等人一同登上了停在附近的马车赶往冬宫。

可怕！尽管用这个字眼来形容一个风烛残年时日无多的老人似乎并不合适，可是特兰斯瓦尼亚拉凡迪诺三世大公那如北极冰原般没有丝毫暖意的眼神，在对视中令陈无咎生出了冰寒彻骨的感觉。

最初的会面中，拉凡迪诺三世给陈无咎留下了一个无比深刻的印象。心中凛然的陈无咎依照阿利斯教导的宫廷礼仪，郑重地拜见了老大公。

这是陈无咎第一次发现某个人类也能使他产生出莫大的危机感，往日阿利斯口中的那个死老头，虽然已经离死不远了，但他决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拉凡迪诺三世轻轻地瞥了陈无咎一眼，语气淡然地说道：

“感谢阁下长时间以来对小儿阿利斯的关照，作为他的父亲，我要向阁下致以感谢。”

这番官样文章似的话语在老大公口中说来十分地诚挚感人，叫人觉得他所说的这些话语完全是发自肺腑，唯有陈无咎却隐隐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也没关系，粗通中医理论的陈无咎一搭眼，便知老大公此刻已然是油尽灯枯，人类的身体老化衰败到这种程度，任何医疗手段也无法挽救他的生命，除非是重新更换一具躯体。一个将死之人就算有什么天大的本事，恐怕没什么精神来和别人为难了。

小心地退后一步，陈无咎礼数恭谨地说道：

“我和阿利斯相识于患难之中，落难之人相互扶持帮助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您又何必道谢。”

大约是没有多少精力和陈无咎扯皮了，拉凡迪诺三世抛开繁文缛节的束缚，直接了当地说道：

“很好，那么阁下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个问题实在有点出乎陈无咎的意料之外，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位统治一个国家接近半个世纪的老人。

既然已经话讲到这一步，陈无咎也不否认自己有所企图，很干脆地说道：

“请您放心，我所真正需要的东西你就是倾尽国力也不可能满足我的要求。不过我听说如果一个外国人在特兰斯瓦尼亚立下大功，是可以被破格提拔册封为贵族，那么在下想得到一块富庶的领地，好让自己作为栖身之所，这样说的话，您应该不会觉得我太贪心吧？”

虎着老脸的老大公紧紧盯着陈无咎双眼许久不曾移开，最后他无力地咳嗽一声，说道：

“好吧！阁下的意思我已经了解，只要你不是想破坏特兰斯瓦尼亚的安宁，区区一块领地算不得什么，甚至是贵族的身份，这也绝对不是问题。陈先生，您愿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为帮助阿利斯而效力一段时间吗？”

知道这桩交易已然达成，脸上露出欣慰笑容，陈无咎再次施礼，说道：

“如您所愿，我必定会竭尽所能，当然，要达成这个目标也需要殿下您的全力配合才行。”

拉凡迪诺三世招呼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阿利斯和科尔比.夏默一齐走过来，说道：

“从现在起，你们要保证听从这位陈先生的安排行事，等到事成之后，付给他相应的报酬，明白了吗？”

虽然阿利斯看不懂自己老爸和陈无咎唱得是哪一出戏，还是赶紧点头答应下来。至于科尔比.夏默，经过中午一战，他改变了对陈无咎的观感，觉得他不是想象中的那种趋炎附势之徒，对老大公的安排也没有意见。

陈无咎见拉凡迪诺三世安排好了后事，这才说道：

“我这里有一瓶激发潜力的烈性药剂，请殿下立即喝下去，应该可以让您的生命多维持三天，三天后药力一过，一切就都结束了！”

阿利斯惊呼一声，以惊骇的目光望着陈无咎，说道：

“陈，你是说我父亲他......”

陈无咎看着拉凡迪诺三世没有阻拦他道破实情的意思，便接着说道：

“大公殿下的寿命已经尽了，拖到现在全是仗着坚强的精神力量勉强支撑，现在的清醒其实是死前的回光返照。阿利斯，你难道看不出作为一个重病在身的患者，大公殿下的脸色未免太好了一点吗？”

闻言，阿利斯仔细观察自己父亲的面庞，确如陈无咎所说，精神焕发全无病容，当即便知老大公死期将至，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恼怒的拉凡迪诺三世扇了阿利斯一记的耳光，有气无力地骂道：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难道继续哭，我就能不死吗？赶紧去做正事！”

醒觉自己行止失误的阿利斯连忙止住悲声闪身退后，陈无咎再次上前，递给老大公一瓶银白色的药水，说道：

“服下这瓶药最多能维持三天，请您抓紧时间准备。”

拉凡迪诺三世接过陈无咎药水，爽快地喝了下去，果真如陈无咎所说，他的脸色虽然瞬间苍白下来，但已经不再现出适才那种妖异的容光焕发。

老大公感觉一下自己身体状况的确稳定下来，顿时喜出望外，说道：

“夏默男爵，马上传我的命令召集大臣到冬宫来，我要宣布册立储君。”

陈无咎对政治运作的事情一知半解，既然不用自己插手，他也乐得束手旁观在一旁看着，陈无咎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静观其变。

已经被众人默认为过去式人物的拉凡迪诺三世突然苏醒了，而且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这对于许多人无异于天大的噩耗。尤其是那些把赌注押在某个继承人身上的贵族，更是深深地感受到了命运之神的捉弄。

面色不佳但精神尚好的老大公一露面便当即宣布幼子阿利斯.科多作为自己指定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为了确保自己的意志得到贯彻，拉凡迪诺三世还一道请来了在特兰斯瓦尼亚国内拥有广泛影响力的死亡之神神殿的牧师作为见证人，将过往许多年都不大为人所知的阿利斯推上了万众瞩目的风口浪尖。

拉凡迪诺三世自知命不久矣，才会迫不及待地将阿利斯推上前台，这也是无奈之举。

由于老大公的明确表态和死亡神殿的赞成，特兰斯瓦尼亚国内的中立派系纷纷向阿利斯投诚。

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有二十余家世袭贵族投效到这位未来新君主的门下宣誓效忠，但不甘心失败的人仍是大有人在，在那些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滋生着名为阴谋与叛乱的苔藓和荆棘。正因为有了这些人不甘雌伏的举动，终于轮到闲得发慌的陈无咎出场。

自从学习过卷轴中的那些前辈留下的辉煌范例，名不见经传的陈无咎一个几乎可说是专业恐怖分子中的佼佼者。比起他蹩脚的医术来，陈无咎对怎样才能做到最有效率和隐蔽性地杀戮倒是别有心传。

对于那些不肯妥协的对手，最简单应对方式就是制造一场大范围人间蒸发，深谙此道的陈无咎一得到拉凡迪诺三世开具的名单，他的身影便溶入在巴亚马雷的空气中，仿佛根本不存在，又仿佛无处不在。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可以被称为恐怖之夜的舞剧上演，巴亚马雷城中全家一块死光的大小贵族家庭就多达十余家，好端端走在路上，或是待在家里便莫名失踪的人物更是无以数计，来自黑暗中的无名利刃成了一把时刻悬在特兰斯瓦尼亚贵族们的心头上达摩克利斯之剑。

老大公的双重手段奏效了，所许诺的种种好处与那些不肯接受老大公好意的贵族有着何等下场都清楚地摆在眼前，曾经一度甚嚣尘上的反对声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十八章 封邑 第一节

三天时间并不算长！可阿利斯必须承认，刚刚过去的这三天是他一生中最漫长而难熬的时光。

当最后一天的夕阳落下之时，劳累的拉凡迪诺三世大公永远地闭上了双眼，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责任，顺利将权柄交接到阿利斯手中，早已不堪重负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去了。

统治特兰斯瓦尼亚长达半个世纪的拉凡迪诺三世身后事极近哀荣，由死亡神殿出面筹办的葬礼盛大而隆重，死亡之神的牧师负责引导着拉凡迪诺三世的灵魂顺利进入另一个世界，相信宽厚仁慈的现任死亡之神克蓝沃一定会让老大公得到他所一直期待的宁静生活。

死者已矣，奔波忙碌的生者还要继续活下去。

老大公的葬礼结束后，新任的特兰斯瓦尼亚大公兼奥匈帝国选帝候阿利斯.科多正式宣布改名为奥古斯丁二世，同时也成为了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惟一合法统治者，至少在名义上完全接管了拉凡迪诺三世留下的所有权利。

正如先前的惯例一样，阿利斯的兄长们丧失了继承权，不过作为拉凡迪诺三世的儿子和新任大公阿利斯的兄弟，他们仍然有权得到一块封地和贵族称号的权利。

假如没有子嗣的阿利斯不幸去世，他们将重新获得使用自己继承权的机会。深明此间利害的阿利斯耐着性子，把这些跟秃鹫一样贪婪的家伙全都打发走了，最后轮到封赏有功之臣的一项。

首先当然是劳苦功高的科尔比.夏默，身为第一个正式效忠阿利斯的贵族，他顺理成章地为阿利斯另眼相看。

慷慨的阿利斯不仅将科尔比.夏默的爵位直接提升为子爵，而且将大盐湖平原一片面积为两千亩的肥沃土地作为封邑赐予他，同时任命科尔比为皇家骑士团的新任团长，真可谓是青云直上九重天。

而立下功劳却不能摆在台面上论述的陈无咎谢绝了阿利斯请他留在巴亚马雷居住的建议，也没有接受与科尔比.夏默领地毗邻的另外一块面积为两千亩的丰饶土地，转而拿着地图选择了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一块边远的大公直辖领地作为自己封邑。

这块位于阿拉德省东部的领地，几乎囊括了阿拉德省一大半的土地面积，领地内有着包括河流、湖泊、沼泽、低地丘陵与连绵高山在内的广袤土地。

应当承认，如果这块领地发展起来的话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然而这片土地面积虽然貌似广袤丰饶，人烟却极为稀少，除了占地面积微不足道的几个小居民点之外，到处都是野兽的巢穴和危险魔兽盘踞的地方，是一块不折不扣的蛮荒之地。

这块领地属于特兰斯瓦尼亚大公直辖已经有几百年了，之所以一直没有人肯接手，正是由于这个鬼地方实在太危险，简直不是正常人能待的。

在旁人看来，这位长相颇似北地人的新贵陈无咎，个人口味实在叫人难以揣摩。

“今以特兰斯瓦尼亚大公奥古斯丁二世的名义，册封达斯.维德为世袭勋爵，并赐予封邑一处，望君竭尽忠诚，效忠特兰斯瓦尼亚皇室，克尽职守造福领民......”

脸上写满了不爽两个字的陈无咎被宫廷礼仪官搞得跟圣诞树的造型差不多，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亮闪闪的珠宝饰物和七彩绶带。这种一切动作都要依照礼节行事的，不得越雷池半步的场合，对陈无咎来说简直象是在被酷刑折磨。

趁着典礼的司仪宣读奥古斯丁二世大公，也就是阿利斯诏命，大家低头聆听的当口，陈无咎趁机在底下偷着做了一个怪相，算作是发泄一下不满情绪。

这回陈无咎终于能从精神层面理解阿利斯为何经年累月的在外头游荡了，这些贵族需要遵守的规矩实在太多了，已经让他感觉窒息。

听说特兰斯瓦尼亚眼下使用的这一套礼仪已然是经过简化的程序，西边那几个历史久远的大国仪式礼节之繁琐，已经到了叫人粗略听过便会当场吐血而亡的地步。

辛苦地熬过了前面的礼节性程序部分，痛苦等待的陈无咎迎来了戏肉，阿利斯身着礼服头戴王冠，手里攥着一根镶满各种名贵宝石的权杖，华丽地登场了。郑重其事的阿利斯接过司仪递上的一把未开锋的长剑，微笑着走到陈无咎面前。

阿利斯一边用剑身敲击陈无咎的肩膀，一边说道：

“谦恭，谨慎，仁慈，公正，这是你应有的美德，勇敢，忠诚与献身精神是你的人生信条。维德大人，作为一位领主，应当将领民当作自己的家人，行使领主权利时做到不偏不倚......”

整个册封程序进行了一整天的时间，耐心排队的陈无咎算是跟其他人一块先后接受了阿利斯的册封和奖励，至此他正式成为特兰斯瓦尼亚公国贵族阶层的一份子，真是殊为不易。

前些时候，贵族们称作血腥三日的暗杀活动广为传扬，此间的内幕消息也不可能做到风雨不透。于是本名已经变成恶魔代号的陈无咎，只得将真名巧妙地隐去不提。

借着此次阿利斯大肆册封贵族的时机，听从了阿利斯的建议之后，陈无咎明智地另外选取了一个正式的贵族姓名。他干脆借用星球大战中黑武士的名号，从今以后陈无咎就是往来公文上名正言顺的达斯.维德勋爵大人，当然在私底下陈无咎愿意别人叫他什么，这点小事不会有人关心。

册封仪式过后理应设下盛大的宴席以示庆祝，不过目前特兰斯瓦尼亚尚在老大公故去的国丧期间，依照惯例全国上下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三个月，所以今天这个本应奢华异常的宴席也就从善如流地改成了一顿堪称简朴的便餐。

也许出于是贵族与平民对于便餐标准的界定不同，陈无咎看到每一位新贵面前的桌上都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看样子只是撤下了宴席中必备的酒类，略为表示一下心意而已，看来各位酒徒今日只好凑合着喝杯中加过蜂蜜调味的清水了。

在陈无咎的面前，与其他人一样摆着一份花样繁多的菜式，首先上桌的是清淡的开胃菜，在用过了新烤制的喷香麦饼和蔬菜沙拉之后，熏制的海鱼和海鲜汤亦是十分的美味可口，再接下来便轮到热腾腾的主菜了。

在大厅门外的空地上，摆放在巨大烤炉上面的一头整牛，在炭火的烘烤下发出阵阵青烟和噼啪声。

开始吃饭以前，陈无咎习惯性地喝下了一口自备的解毒剂，倒不是害怕阿利斯下毒害死他，仅仅由于陈无咎担心自己异于常人的消化系统未必能与这些在座的宾客们步调一致，也许别人吃掉一点没事的食物，却很可能当场要了陈无咎的小命。

平常经常会吃到的食品倒没什么，反正只要试过一次知道没事就行了，以后就不必小心翼翼提防。可这种高级宴会上肯定会碰到一些价格不菲却又稀奇古怪的食材，十分爱惜自己生命陈无咎只能提前做好准备。

趁着上菜的间隙，坐在陈无咎左手边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放下了餐具，主动和素未谋面的陈无咎搭讪，说道：

“维德勋爵，听说阁下很快要动身去领地，是这样么？”

陈无咎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刚才貌似在仪式进行当中听到旁边的人议论，说这位仁兄也是属于比较识时务的先觉者，比众人都要提前几天看清楚形势投效到阿利斯门下，眼下已然荣升到公国财政大臣的宝座上，称得上是个眼光不错的人物。

尽管无意在官场上纠缠，做事谨慎的陈无咎也不想随便得罪人，于是他点点头说道：

“的确有这个打算，不知大人您有什么地方需要在下效劳呢？”

原本一双眼睛就不大的胖子在笑起来以后，更是连整个眼球都瞧不见了，他缓缓说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东阿拉德省有很多金属矿藏，流经那里的河流如果经过妥善的疏竣和测量也能通航驳船到基利亚河。修筑堤坝和水渠又能够灌溉大量的土地，这样一来，无论农业、商业和工业都能繁荣起来。虽说东阿拉德省这么多年都没有发展，不过是贵族们满足于巴亚马雷的优越生活和奢侈享受，除非是不幸被流放到那里，否则没人会情愿待在那个蛮荒的地方。维德大人具有的过人勇气和超卓眼光都令我感到钦佩，但是要开发这些资源恐怕需要相当巨大的资金支持，阁下难道不会觉得手头不大宽裕么？”

不动声色的陈无咎眼前一亮，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说道：

“呵呵呵呵，看来天底下的聪明人果然不少，不过我可没有大展拳脚的意思，说实话我这个人也是非常好逸恶劳的，所以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在阿利斯正式接手国家权力以后，便动用老大公留下的私财从陈无咎手中买下了他从遗忘之地携带出来的大部分香料丸和熏香，不过阿利斯没有留下一点香料供给自己享受，而是经过层层的包装以后派遣多名使者，一路赶往奥格斯堡和奥匈帝国的其他几个大城市。

这些香料连同其他贵重的礼品被分别赠送给一些地位显赫的人物，以求尽快获得奥匈帝国的明确表态支持，这样才好稳定特兰斯瓦尼亚的国内形势。

阿利斯迫切需要用这些昂贵的奢侈品去贿赂宗主国的高官显贵，以及奥匈帝国各地掌握实权的诸侯和皇帝后宫的佳丽们。恐怕世界上也唯有这种有价无市的高等奢侈品才能打动那些眼高于顶的大贵族和贵妇人，进而影响奥匈帝国皇帝对于东方政策的构思。

当然如今陈无咎还没有拿到这笔钱，他感觉正在大方地封赏臣下的阿利斯，目前比自己更需要这些金钱，所以出于一番好意推迟了这笔款项的支付时间。

听到胖子的分析，陈无咎已经了解了他的想法，在次大陆地区的高利贷生意十分盛行，这也成为了许多贵族和商人的生财之道，甚至可以影响到某个债务国的权利变化。对一个新任领主来说，金钱借贷看似帮助，实则却异常危险，背上沉重的债务负担将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第一步。

任何一个地区的兴起都必然要先消耗大量财富进行投入，随后才能创造出更多的财富。既然并不缺钱，陈无咎也就无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跟人借贷，因此他婉言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城府甚深的胖子对于陈无咎的拒绝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快，反而是哈哈大笑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勃朗克伯爵，现任的公国财政大臣和枢密院大臣，维德大人，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够再合作。”

看不清对方的用意，陈无咎也是微笑着接受了这笔看似遥遥无期的期货交易，既然山水有相逢，那么话又何必说得太绝。

当宴会结束后，阿利斯单独召见了陈无咎一个人，向他介绍了几名骑士，说道：

“陈，作为一名领主你可以合法地拥有自己军队，但是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也有义务出兵参加战争。你是新晋领主，当然没有家臣追随，这几位骑士都是科尔比.夏默子爵推荐的人才，他们都愿意效忠于你，成为你的附庸。怎么样？维德大人，你愿意接受吗？”

陈无咎的目光在几名骑士身上扫视片刻，点头笑道：

“多谢美意，只是委屈了各位才俊跟我到穷乡僻壤的东阿拉德去，请诸位放心，我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各位的一切应有待遇都会得到满足。”

见陈无咎痛快地点了头，紧锁眉头的阿利斯这才笑着说道：

“我本该亲自去送你的，可是目下的时局不稳，我真是一刻都走不开。等一下宫内的侍从会把钱和其他一些礼物送到你的住处，希望来年新春的时候你能来巴亚马雷，相信那时这里一定是另一番繁荣的景象了。那么，维德大人，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夏洛特骑士！霍恩骑士！巴纳尔骑士！格菲尔骑士！他们都是特兰斯瓦尼亚皇家骑士团的精英，我相信你一定会对他们的能力感到满意！”

这时侍从又捧着大把文件进来站在阿利斯旁边等待他的处理，看来前一段老大公重病和新君继位期间的延误，公国政府的公务积压得确实非常厉害。

自觉已经没什么话好说的陈无咎识趣地站起身，施礼说道：

“虽然曾经共生死，现在大家也得各奔前程了，殿下，希望你能够做好自己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阿利斯回话，陈无咎便转身走出了冬宫。那几名骑士也急忙跟在他身后走出来，尾随陈无咎回到在新城区的住处，骑士中为首的一人站出来，说道：

“勋爵阁下，我是夏洛特骑士，请您不必怀疑我们的身份，也不必怀疑我们的忠诚。按照传统，作为骑士的一员，我们从宣誓效忠您的那一刻起便不会再为其他人服务，就算您决心发动叛乱，我们也会跟着您干到底。”

目光迷朦的陈无咎忽然喃喃自语似地说道：

“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为首的那名叫做夏洛特的骑士点头称是，接着说道：

“不错，骑士效忠于自己的领主大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是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那也是在恪尽职守，没有人可以为此而指责我们的行为。”

突然之间感到精神疲乏的陈无咎强自打起精神，说道：

“嗯！你们几个先休息吧！咱们明天就要启程了，这段路程可是很漫长哪！”

几个人鞠躬之后，退出了陈无咎的房间。此时，陈无咎仰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成眠，我的前途啊！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来你已经开始为计划做准备了，今后的打算又是怎样？”

半梦半醒的陈无咎，耳畔忽然传来了菲露莉那甜美圆润的嗓音，只是陈无咎现在的确没什么心情来和她讨价还价了，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地，根据这边的习惯法，领主有权决定自己领地内的一切事务，自然也包括应该迎奉哪一位神明的问题。你的神殿将会很快建设完成，至于发展信徒方面......只好看过当地的情况再说了，我现在也拿不出计划来，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菲露莉不置可否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她说道：

“这块领地偏远，很好！起码不会在壮大之前就引起其他神的注意。上次我帮你强行开启视野能量消耗太大，如果能不得到更多虔诚信徒的信念支持，未来一段时间我对你的帮助就很有限了，要尽快开始传教的工作。关于教义和筹备的注意事项我会直接刻印在你脑海里，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随便联系我。”

不等陈无咎回话，菲露莉便匆匆忙忙地切断了联络，只剩下一头雾水的陈无咎无可奈何地检索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一大堆教义。

第十八章 第二节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陈无咎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堆满了整间房间，小山一般数不清的大小箱子。

惊讶的陈无咎起身，叫来了守在门外的一名骑士，说道：

“你叫格菲尔是吧？能告诉我这些东西是哪里冒出来的吗？”

面容冷峻总是一本正经模样的格菲尔一指箱子，说道：

“这些箱子都是大公殿下派人送来的，我们也不清楚里面都是什么，因为是昨天您睡着以后才送到的，我们又不敢打扰您休息，就直接从外面都搬进来了。”

陈无咎瞧了瞧这些箱子，又转过头看了看格菲尔，说道：

“你们几个夜里一直守在门外？”

骑士格菲尔施礼之后说道：

“是的！保护阁下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从昨晚开始都是由我们几个换班站岗，大公殿下差遣的卫兵已经撤走了，而且他们还送来了其他的......东西！”

陈无咎见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快，哼了一声，说道：

“别扭捏作态，痛快点说出来吧！”

恪守骑士信条，谨记上下尊卑之分的格菲尔不敢和陈无咎硬顶，只得婉转地说道：

“嗯！就在门外，维德大人，您自己去看看吧！”

披上一件外衣，陈无咎穿过两道玄关，来到大门口，一见眼前的情景，陈无咎也不由得惊呆了。当日他与科尔比.夏默一同解救的那名精灵奴隶小女孩此刻正怯生生地站在馆驿的门口。小女孩那双满是恐惧的大眼睛无神地望着出现在她面前的陈无咎。

一双白玉般的小手冻得发青，娇小的身躯在瑟瑟秋风中不停地颤抖着，看来煞是可怜。

醒觉过来的陈无咎火冒三丈，厉声喝道：

“她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你们为什么不让她进到屋里去？”

不同于使命感强烈的科尔比.夏默，这几位骑士都是标准的军人，他们信奉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面对陈无咎的指责，他们没有推托责任的意思。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于是夏洛特站出来解释说道：

“维德大人，这个小精灵是殿下派人送来的，这里还有他给您的一封信。”

猜不透内情的陈无咎接过这封信函拆开看过，这才知晓其中的奥妙何在，当下也只能苦笑不语。

阿利斯成功地当上大公这只是一个好的开始，目前他的权利还很不稳定，不得不顾忌豪门贵族的势力。

当经营奴隶贸易的维斯瓦侯爵向新大公控诉科尔比.夏默男爵与另外一名暴徒的不法行径时，作为特兰斯瓦尼亚现行法律与秩序的守护者，阿利斯也不能忽视这个危险的信号，如果他表现出对于废除奴隶制度的不良倾向，那么维斯瓦侯爵将会连同他麾下的众多盟友们，毫不犹豫地一起投向阿利斯敌人的怀抱。

权衡过各方面的利益纠葛之后，无可奈何的阿利斯选择了亲自出面，向维斯瓦侯爵将这名引发科尔比.夏默男爵为代表的拥护大公派系，与守旧派系之间嫌隙的精灵奴隶买下，而后作为一件私人的礼物赠送给将要远赴阿拉德省领地的陈无咎，化解了这个僵局。

阿利斯选择了一个目前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既可以将矛盾的焦点转移开去，又不至于让科尔比.夏默感到过于难堪，只是要麻烦陈无咎多养活一口人了。

心中无声地感叹了一下，陈无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小精灵先披上，然后说道：

“你先和这位先生进去暖和一下。巴纳尔先生，请您带这位小姐进去休息。”

小精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站在陈无咎身旁的巴纳尔走过来领着她进了偏房安排休息。

叹了一口气的陈无咎这时转回身，开始打量放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些箱子。阿利斯支付给陈无咎的货款并不怎么占地方，总数为十八万塔兰特的欠款，已经折算成各国通用的货币单位。

按照固定的三比一兑换比例，六万g也不过装满几个大箱子，余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装得都是阿利斯送给陈无咎这位老朋友的礼物。

由于次大陆地区诸国林立，各国自行铸造发行的金币和银币在重量、成色，以及信誉方面都大有不同，对于跨国的商业贸易造成了很大的不便。为此，掌握着次大陆经济命脉的伊特鲁里亚金银兑换行，以古代魔法王国时期铸造的一种背面带有生命之树图案，面值为壹圆的金币作为自身的标准计量单位，称为gp，在日常使用时则简称为g。

昔日古代魔法王国堪称无比精湛的铸造工艺和巨大的发行量基数，使得这种古代金币具有十分广泛的通用性。

由于在古代魔法王国在金币铸造过程中添加了相当数量的稀有金属，从而使金币的强度加大，在流通中接近于不可磨损的完美状态，由此获得了伊特鲁里亚人的格外青睐。

作为标准货币存在的这种金币对其他现行货币的折算比率都相当高，通常现行流通的各国金币仅能依照很低的汇率折算计价，譬如特兰斯瓦尼亚的金币塔兰特，单枚金币的重量和成色与这种古代金币不相上下，却也只能以三比一的比率进行兑换。

陈无咎拿着礼品单点数着这些礼物，大多都是些专供宫廷使用的生活日用品和消耗品，包括诸如蜡烛、灯台、幔帐、床单、香脂、鹅毛蘸水笔、墨水、羊皮纸等等杂货。

而后面几个箱子里就不同了，首先是一套出自奥匈帝国著名盔甲大师之手，做工极为精湛华美的全身礼仪盔甲和一套崭新的半身陆战盔甲。此外礼品中还包括二十套皮甲和五十张弓箭，以及其他一些做工精良的武器装备。

看到这些东西陈无咎很高兴，诸如武器装备这样的军用品在特兰斯瓦尼亚这种小国的市面上是轻易买不到的，根本有价无市。除去大公直辖的军队由巴亚马雷城内的武器作坊提供装备，各地的大小领主都是靠自家开办的作坊来制造武器。

先前陈无咎还在发愁买不到急需的装备，阿利斯的礼物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他满意地拍了拍箱子，说道：

“你们几个准备一下行装，我们吃过午饭出发。”

...............................................................

“告诉后面的人，走快一点，天黑前一定要赶到村子，不然大家就准备好一块睡在食人魔的家门口好了！”

出发后的第三天，骑在驮兽背上的陈无咎已经被漫长的旅途消磨光了先前的好心情，身后那支近百人的队伍在眼下路况和天气都非常良好的情况下，一天下来也只能行进五十多公里，要是赶上个阴天下雨什么的，唉！

这支旅行队伍里直属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的人没有几个，除了宣誓效忠他的四名骑士，再有就是那个可怜的精灵奴隶小丫头了。

这几位骑士各自拥有自己的附庸，其中最多的一位手下居然有四十多个士兵，几乎比其他人加起来的数目还要多一些，为此腰包亏损了一笔的陈无咎还狠狠地瞪了骑士霍恩两眼。

通过阿利斯介绍而得到骑士们的效忠，对于陈无咎来说并不是一桩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作为一名合格的领主，陈无咎不但要负责在旅途中供养这些士兵，而且今后他还得设法在自己的领地内为每一名骑士修筑一座城堡，以及划拨作为食邑的村庄提供给骑士们作为居所和收入来源。

如果陈无咎对外发动战争，骑士们有权要求分配战利品作为参战的报酬。总之养活一支军队是很费钱的事情，但一名领主又不能没有军队的保护，这就是一个悖论。

阿拉德省位于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西南部，在阿拉德省的北方是连绵不断的群山险峰，除了西北方与邻省交界的一条道路，就只有西北方向一条崎岖难行的山道通向外界，而阿拉德省的南方则毗邻加拉法尔河。

这是一条与邻国摩达维亚公国之间的界河，整条河流的水势湍急且险滩礁石密布，没经过疏浚之前没有通航任何船只的可能。

从巴亚马雷到阿拉德省最便捷的路线就是沿着与奥匈帝国之间的边境公路一路南下，在走过了一个巨大的c字型路线后才能到达阿拉德，因此特兰斯瓦尼亚人都习惯将阿拉德省戏称为脚踵，意思是距离心脏最遥远的地方。

陈无咎正是看中了这里偏远的环境对自己有利，正所谓天高皇帝远，无论陈无咎这个领主想要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恐怕远在巴亚马雷的大公都无力干涉。

稍稍想象一下那长达一个多月的路程，就会使得任何突袭行动都不可能成功，这对陈无咎很有吸引力。

知道是一回事，切身处地的去做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跋山涉水的一行人从北到南穿越了几乎整个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国土，在北方的寒风伴着些许雪花初次造访东阿拉德省的时候，陈无咎终于来到了这块自己的领地。

从存档在巴亚马雷的地图和文件中，陈无咎已经了解到自己选定的地方算得上穷乡僻壤，而且交通十分不便。

甚至去一趟阿拉德本省西部较为繁荣的平原地区和首府阿拉德城都要从西北方绕行邻省才能到达，当真的瞧见了这里德窘境，陈无咎还是禁不住有一些失落感。

偌大一块领地上，全部的领民不过六千多人，其中八成多都是靠种植大麦、燕麦和放牧山羊勉强过活的赤贫阶层，他们自然是不大可能提供什么资源给陈无咎的。至于靠近通往邻省道路的附近，一小块山间盆地上坐落着东阿拉德省辖区内唯一的城镇利波瓦。

利波瓦镇的常住人口一千八百人，东阿拉德省的主要工业生产几乎全部集中在这座看起来很狭小的镇子上，其中有金属加工业（一家铁匠铺），食品加工业（一户磨坊），纺织品加工业（一家裁缝店）等等不一而足。

禁不住擦拭额头上冷汗的陈无咎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没有见识过这么落后贫穷的地方。

非要说举例说明什么地方会比利波瓦还差劲的话，除了电视上看过的非洲难民营，一时间陈无咎真的想不起来其他可供参照的范例。当利波瓦的镇长白瑞德先生听到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大驾光临的消息，急忙率领着镇上所有的官员前来迎接陈无咎，一副必恭必敬的模样。

像陈无咎这样的领主拥有领地内包括行政权，司法权，征税权和征兵权在内的绝大多数权利，反而是阿利斯这位大公的权利被削弱到了极点。

通常只要本地领主每年向巴亚马雷交付一笔因人而异的税金，并且在发生战事的时候响应号召出兵支援大公，就算是对国家尽到义务了。

对于领主来说，领地内官员的任用也是自身权利的一部分，所以白瑞德镇长大人实际上是担心这位出来乍到的领主不满意他能力而将他撤换，那可就真的糟糕透了。

说起来白瑞德镇长确实太多虑了，略感失望的陈无咎粗粗打量过利波瓦镇周围的地形便已确定这里不符合自己的要求。在这块面积不大的盆地显然容纳不下陈无咎心目中规划的城市，新建领主城堡和行政中心都要另选其他地点。

临时借住在白瑞德镇长宅邸的陈无咎一边喝着蜂蜜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白瑞德先生，本地有多少猎人？谁又是最好的猎手呢？”

白瑞德镇长思索了一下，小心地措辞回答说道：

“本地的魔兽太厉害，猎人并不多，全加起来也就几十人。要说谁是最好的猎手，那一定是哈桑老爹了，不要说我们东阿拉德省，就是附近几个省也没人敢说自己能超过他的本事！”

哦！陈无咎只是点点，对白瑞德镇长的话不置可否，等了一会继续说道：

“本地有异族的部落吗？”

异族就是泛指一切非人类的智慧种族，原本次大陆地区异族与人类混居的情况非常普遍，不过自从奴隶贸易得以合法化以来，俨然变成奴隶贩子们眼中亮闪闪金币的异族纷纷迁地为良，但是像东阿拉德省这样人类统治力量异常薄弱的偏远地区，照理说是应当有不少异族存在的。

陈无咎满以为白瑞德镇长会很快告诉自己情况，却不料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摇头说道：

“维德大人，您刚到本地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别看这东阿拉德面积很大，可人类能够涉足的地方却少得可怜，大部分居民点都在这附近方圆几十公里范围内，其他地方就连住在这里十几代的本地人都进不去，那些魔兽太厉害了。”

一边用手指摩挲着下巴，陈无咎一边点点头说道：

“今天辛苦你了，请先下去休息吧！我们这些人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桌上这些钱你拿去邻省用来购买建筑工具、铁料和牲畜。这件事情如果做得好，这个镇长的位子就还是你的，不然......不必我多说了吧？”

惊喜交加的白瑞德镇长从桌上提起那沉重的钱袋时差点闪了腰，他连连说道：

“请维德大人放心，鄙人一定会兢兢业业地办事，绝不敢怠慢您的吩咐。”

见到白瑞德镇长如此善解人意，陈无咎又露出一个笑容，说道：

“另外，你派人去把那位哈桑老爹请来，我想要跟他谈谈，这件事能办到吗？”

白瑞德拍着胸脯说道：

“大人请放心，我立刻派人去请。”

第十九章 拓荒 第一节

总收藏正在持续增长，俺地心情不错，所以今天更新！

白瑞德镇长家里藏有一份东阿拉德省的详细地图，不过正如他先前对陈无咎所说的那样，一旦超出了本地居民日常活动范围以外，地图上标注的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

在这些地图的留白上面，前人用血淋淋的词句标出了曾经遭遇的魔兽种类与数量，几乎每一个有价值的发现背后都是一桩血案的发生，可谓是一字一命啊！

陈无咎目测了一下安全区域的范围，发觉自己能够管辖的区域和整个青山市的城区差不多大小，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天高皇帝远固然有好处，不过这好处也不是平白得来的，看来自己又要忙上一阵子了。接下来的几天，趁着白瑞德镇长出去采购工具和材料的当口，陈无咎在利波瓦镇上查阅了大量资料，对于东阿拉德未来的财政状况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不知是这个时代普遍存在的商品经济不发达，还是本地经济发展太过落后的缘故，东阿拉德领地内全部的税收项目几乎都是以实物形式上缴的，尚需搭配以相当数量的劳役，每年收到的现金折合通用货币单位才一百五十g，简直少得可怜。

从前特兰斯瓦尼亚大公直辖东阿拉德省的时候，本地的农户每一户每年要交纳给领主四点五马耳脱的粮食，这些粮食加起来大约折合一千五百公斤的样子。

而每一家猎户则要交纳五张兽皮和二十个兽角，以及诸如蜂蜜和蜂蜡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牧民们每年上缴的税赋是三十磅的羊毛与相应的劳役。除此之外的其他行当就更加复杂了，实物征收的项目五花八门，从钉子到晒干的茅草，举凡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都可以作为实物税赋收缴，就不必一一讲述了。

在其他地区的居民，通常需要给予供奉神殿所需的什一税，在东阿拉德地区由于本地没有任何神殿的存在，所以这个项目没有征收，这对陈无咎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去年东阿拉德省的主要财政收入换算为陈无咎熟悉的计量单位之后的数字是，粮食四百五十吨，兽皮四百张，兽角一千两百个，另有兽筋若干，皮革若干，蜂蜜若干，蜂蜡若干，奶酪若干，腌肉若干......

如果陈无咎的人生理想是成为一家超级杂货店的大老板，那他现在就可以宣布自己的创业成功了。

东阿拉德的仓库里堆满的杂货多如小山一般，琳琅满目得很。除去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领地的卷宗记载在年初的时候，库房里前两年积压下来的羊毛和羊皮被邻省商人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走了，现金收入增加一百二十g。

陈无咎倒是不怀疑白瑞德镇长从中做了手脚，事实上这些羊毛和羊皮加了运费之后，比外面的同类货色便宜不了多少，那个商人的出价还算公道。

此外，领地每年都要进行的劳役，因为本地没什么像样的工程好做，就连修水渠也因为缺乏足够的启动资金而全部改为了义务伐木。眼下新任的领主大人手中有很多积存下来的木料可供使用，它们现在正躺在利波瓦镇上的一块空地睡大觉。

大约阿利斯也晓得陈无咎挑中了一个不是一般穷的地方，于是很讲义气地把领地例行缴纳的贡金减少到每年二百g，这总算让心头沉甸甸的陈无咎松了一口气。

目前陈无咎手头可支配的现金有六万g左右，假如只是个人用来消费的话，确实称得上是一笔骇人听闻的巨款，不过若是拿来搞领地开发，那可绝对是把金币丢进大海，恐怕连个响声都听不见，况且这笔钱未必能撑到领地财政收支平衡的那一天。

即便明知事情一旦开始运转，必然会搞得自家焦头烂额，陈无咎又不得不义无反顾地投身下去，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两难吧！

“维德大人，您找的那位猎人哈桑老爹来了，是不是现在就见他？”

一名骑士走近正埋首于卷宗中整理着材料的陈无咎，低声说道。

连续忙碌多日，早已是疲惫不堪的陈无咎顺势直起身子，烦恼地用手指揉捏着眉心，说道：

“好的，请他先到客厅坐坐，我去换一件衣服。”

虽然对陈无咎接见一个普通猎户也要郑重其事地换过衣服的举动感到不能理解，但是恪守骑士准则的夏洛特并没多说什么，施礼之后便径自退下了，完全不知道身后眼神复杂的陈无咎正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出神。

大家一路同行而来，接触的时间久了，陈无咎发觉这几名骑士都是心思十分单纯的家伙。

这些家伙那简单到只剩下一根筋的脑子里只有努力奋斗，然后争取得到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赏识，最后可以出人头地的想法。

队伍到达利波瓦镇以后，曾经见识过巴亚马雷那种大城市繁华景象的他们并没抱怨这里的荒凉和贫穷，多数时间都留在军营和士兵们一齐练习剑术和骑术。

想到此处陈无咎不禁有些疑惑，难道阿利斯把这些人派到自己手下就仅仅是出于一番好意吗？这种没有答案的事情，陈无咎明智地放弃了无益的思考。

时穷节乃见，日久见人心。光凭肉眼的观察是看不出他们的忠诚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还是让时间证明一切吧！

洗了洗脸，换过了一件衣服，陈无咎穿过院落来到了客厅。

刚一走进客厅，陈无咎便注意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那名老人，他的脸上堆积着层层叠叠的皱纹，但是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仍然十分坚实，看不出有松弛的迹象。老人双手手指上厚厚的一层茧子更是常年使用弓箭的证明。

以一个弓箭手的名誉保证，陈无咎可以断言，这位老人肯定是一个了不起的猎手。

虽然上了年纪，陈无咎仍然得承认这位老人家不是好惹的角色，这样一位人物怎么会终生窝在一个穷乡僻壤呢？这个问题太伤脑筋，陈无咎很快就停止了无意义的猜测。

见到陈无咎到来，起身迎接的夏洛特施礼说道：

“维德大人，这位就是大家所说的哈桑老爹，也是本地最好的猎手。”

微微一笑，陈无咎一摆手，阻止了夏洛特下面的话，一边踱步，一边缓缓地说道：

“恐怕不止如此，想必哈桑老爹还是一位很厉害的弓箭手吧！看您手指上老茧的位置，居然是能够左右开弓的神箭手，不知您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待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受苦，相信外面一定很多军队的指挥官都会愿意接纳像您这样杰出的射手吧！您说对吗？哈桑老爹！”

哈桑老爹直起身体，似乎完全不畏惧陈无咎这位领主的威势，说道：

“大人讲得不错，我年轻的时候也出去过外面闯荡，只是一直混得不大如意，所以才又回到老家这里养老。”

听到他的这番话，陈无咎连连鼓掌，笑道：

“您可真是太客气了！该不会是因为在外面混得名头太响亮，这才回家避祸养老吧？”

哈桑老爹瞪大了双目凝神屏息地注视了陈无咎好一会，摇摇头说道：

“看大人您的年纪肯定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居然可以靠一星半点的传言猜出我的身份，您的来历恐怕也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辈吧！”

两个同样隐藏了一大堆见不得人往事的家伙相视而笑，不过他们那尖利刺耳的笑声让旁边的夏洛特听得后背直冒冷汗。可怜的骑士嘴里不住地嘀咕着神明保佑之类话，一边猜测着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是不是疯了。

很快陈无咎注意到了身边多余的存在，他瞄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夏洛特，说道：

“夏洛特骑士，你可以告退了。”

面对陈无咎的这个命令，夏洛特如蒙大赦一般，急匆匆地施礼之后便逃之夭夭了。夏洛特实在担心如果自己继续逗留在客厅里，恐怕会听到领主大人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往事，到时候被人灭口那就太划不来了。

见到夏洛特的狼狈像，陈无咎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不过他迅速收起了笑容，说道：

“我对阁下的隐私并不感兴趣，同样也不希望别人对我的隐私产生无聊的兴趣。哈桑老爹！不管过去该怎样称呼阁下，可现在您的身份只是我领地内的一个平民了，那么我们就以东阿拉德本地人的立场来讨论一下某些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吧！”

本以为身份遭人置疑，老家也快要待不下去，哈桑老爹听陈无咎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亦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

“领主大人这话讲得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得到哈桑老爹这个在本地前前后后加起来住了超过五十个年头的识途老马引领，陈无咎对东阿拉德省的了解迅速从书本卷宗上记载的那些死板文字，转化成了直观的形象认识。

解开心结的哈桑老爹十分积极地配合陈无咎，他掏出一份手绘的简易地图，说道：

“您请看，这里和这里，地面上存在着大量的孔雀石和铜绿的痕迹，那么地下肯定有铜矿的矿脉。翻过这座大山的山脊，下面的这条小河出产沙金，产量不会太大就是了，我也曾经试过淘金，一天下来的收获并不多，不过增加开采人手的话，提高产量应该不成问题。”

东阿拉德省并不缺乏自然资源，可是这一带不仅有着大量的高级魔兽活动，而且唯一的对外通道十分靠近特兰斯瓦尼亚的西部边境。那条修建在群山之中的破烂道路，平时无事就已经三天两头的塌方。

一旦西方发生战事，东进的敌军可以轻易地切断从巴亚马雷到邻省之间任意的一点交通线，从而使阿拉德省变成一块绝地，到时候投下大把血本的特兰斯瓦尼亚大公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为此，东阿拉德虽然百多年来一直都是历代大公的直辖领地，却也被完全忽视掉了。

对于掌控全国的特兰斯瓦尼亚大公来说，那些宝贵的建设资金用在其他任何一个项目上头，都比投资在危悬敌手，随时可能血本无归的东阿拉德划算得多。

而作为东阿拉德的地方领主，陈无咎却没有上述的这一层顾虑。本地的经济发展就意味着陈无咎的收益会持续增加，从这个角度来说，陈无咎这样的地方领主远比住在巴亚马雷那座遥远城市中的大公更受本地人欢迎。

煞费思量的陈无咎出神地盯着桌上的那张地图，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我打算开发这些矿产，需要多少兵力去扫荡那些四处游荡的魔兽？”

地头蛇哈桑老爹显然对陈无咎未曾说出口的计划不抱希望，他摇着头说道：

“说实话，短时间内不可能扫清这个范围内的魔兽，况且人手也远远不够，就算调来整个皇家骑士团，想要在几年时间内要改变这里的混乱局面那也是痴心妄想。”

第十九章 第二节

谈到了人手问题，深感捉襟见肘的陈无咎不免又叹了一口气，俗语说，这看花容易绣花难，今时今日陈无咎坐到这个号令一方的位置上才晓得，当一个上位者也不容易。

东阿拉德省原有警备队员六十人，他们缺乏必要的训练和装备，勉强能当作民兵抓抓小蟊贼什么的，基本属于摆设。

随同陈无咎来到领地的士兵和骑士全部合在一块才一百来号人，这点人马拉出来自家瞧瞧还算威武，不过当陈无咎回忆起曾经碰到的强大熔岩恶鬼，他绝望地发现，只要出行中碰上一两个这种水准的棘手魔兽，他眼下的这些家底就算是彻底交代了。

陈无咎不是个会轻易承认失败的人，否则大可以拿着阿利斯支付的一大笔钱去好生享受自己的人生。

六万g！这笔巨款足够任何一个人以他所能想见的最极端浪费方式，一辈子都过着沉醉在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中，而后顾无忧。

思索了一下自己的艰难处境，陈无咎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然后说道：

“哈桑老爹，您是否方便出面替我招募一批箭术高超的猎人，补充军队的兵力，在本地以您的威望应该是远胜过我这个初来乍到的领主吧！”

哈桑老爹显然是十分了解军队编制和运作方式，闻言诧异地说道：

“只靠这块领地的收入养活现在这些士兵就已经是极限了，难道阁下还要扩军吗？”

为了预期中的财政危机而头痛不已的陈无咎咬着牙说道：

“放心，我带来一笔钱，足够支撑上几年，不过要尽快扫清障碍让本地的经济发展起来，这么拖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神情释然的哈桑老爹点点头，说道：

“好吧！给我几天时间，一定会让你满意。”

当一个人开始忙碌的时候，身边的时间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流逝。当一直埋头于工作中的陈无咎有闲暇静下心来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外面的世界已然是一派隆冬的景象，大雪纷飞。

这座新建成的城堡屋顶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煞是壮观，打扫干净的地面上，大队的士兵正在进行每天例行的操练。

陈无咎书房的壁炉旁边，刚刚张开那可怕的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的布拉挈狼赫拉德阁下，此刻正舒适地躺在本地手工编织的毯子上懒洋洋地伸着懒腰。它似乎非常喜欢目前的这种生活待遇，或许这家伙也是高傲的布拉挈狼异变的结果，现在看起来它更像是一条温驯的猎犬而非令人恐惧的传奇怪物。

陈无咎到达东阿拉德的最初三个月时间飞快过去了，白瑞德镇长买回了工程所需要的建筑工具，铁料和牲畜等物资之后，这座位于利波瓦镇东北方三十公里外，坐落在河畔山丘上的领主城堡便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建设。

工期虽然紧迫，不过在领主大人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驱动下，临时征召的工人们终于赶在半个月前冬季第一场大雪降临的前夕，完成了整个城堡的主体部分建设，余下的那些内部装饰修整的工作可以留待来年春天慢慢打理。

这座城堡的主体部分由大量木材和仓促烧制的大块黏土砖构建而成，按照陈无咎拟定的设计方案，工人们先向下掘开土层，一直挖掘到坚硬基岩的深度，接着在坚实的岩层凿孔，将经过烧焦防腐处理的整根木料插入，以此作为城堡的地基，随后在上面盖起了高大的城堡建筑与厚实的围墙。

建筑在河畔小山丘上的这座新城堡外形随地势变化而显出些微差别，是一个不太规则的椭圆形。

在城堡的四周，环绕着一条宽阔且灌满了等同于人身高度水的壕沟，在壕沟底部安置了大量木头尖桩，唯一安全的出入方式就是放下城堡的吊桥通行。

围墙部分先是用烧过的整根木料竖起构成围墙的主体，然后工人们在两层木板墙之间逐层填充蒸熟的粘土和沙子并加以夯筑结实，城堡围墙的最外面一层，则以大块的青灰色砖头混合着灰浆修葺而成，使得整个城堡看起来十分的整齐美观。

在周长约为一千二百米的城堡外墙上均匀分布着十八座箭塔，每一座塔楼顶部都安放着一部弩炮或是投石机，而且储备的弹药绝对充足。

在城堡的第一道围墙与第二道围墙之前的空地上，耸立着六座视野更为开阔的哨塔，确保城堡周围十公里范围内的任何动静都不会瞒过哨兵的眼睛。

呈现螺旋型上升趋势的城堡主体安稳地坐落在小山丘顶部，内堡的四面留有大量的发射孔和倾倒滚油的排水孔，配合城堡主体建筑顶部的射击平台和大量防御武器，这座完工不久的城堡足以抵挡十倍人数的敌军攻击。

在以夏洛特等人为首的军人们看来，这座宏伟的新城堡毫不逊色巴亚马雷周围的任何一座皇家城堡。

作为军人，他们理所当然地为自己能够居住在这样一座坚固的城堡中而由衷地感到喜悦，更是对选择追随陈无咎这样一位有能力的领主而高兴。

可惜做事力求完美的陈无咎并不喜欢这种砖木混合结构的防御建筑，信奉实用主义的他一直坚持认为当战争来临，这座大量使用了木料的城堡遭到敌人火攻，顶多是提前给自己准备下的一座豪华棺材。

借用魔药的力量进一步加固这座城堡，并不是一件人力无法企及的事情，但是当陈无咎考虑过经济成本问题之后，才不得已放弃了这个荒唐的打算。

如果现实条件许可的话，陈无咎宁愿多花一点钱建造一座悉数使用真材实料的石头城堡，而不是现在的这个廉价替代品。

可惜陈无咎目前的辖区内没有上规模的采石场，那些出产优质石料的山区仍然是某些强大魔兽盘踞的巢穴，陈无咎也只能劝说自己暂时先凑合了，他早已打定主意，日后要把这座自己心目中粗制滥造的城堡丢给某个倒霉的骑士充数好了。

只是能够有幸接手这座陈无咎眼中鸡肋城堡的骑士恐怕会开心得一连几天都睡不着觉吧！

前脚刚刚迈进陈无咎的房间，穿着厚重冬装的夏洛特突然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接受过深刻教训的夏洛特立即条件反射式地抬起头望着自己的顶头上司陈无咎，心中开始怀疑这位精力过于旺盛的领主大人是不是又在策划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站在窗边胡思乱想的陈无咎忽然哑然失笑，走到书桌前坐下，然后手指交叉支起下巴，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坐立不安的夏洛特，缓缓地说道：

“请坐吧！夏洛特先生，我找你来要讲些什么，您应该知道了吧？”

夏洛特小心地瞧过了陈无咎脸色无异才敢安心坐下，他停顿下来组织了一下言语，说道：

“目前城堡内总共有二百一十四名士兵，其中三十二人是骑兵，一百零五人是弓箭手，其余的都是轻装步兵。如果要在大雪融化以前做好战争准备，至少需要对他们进行两个月的训练，但是......维德大人，相信您也明白，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操练士兵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而且会大大增加存粮的消耗。”

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很多老板都会被白痴手下气得七窍生烟，最后还一家伙脑溢血翘了辫子。满脸写着佩服二字的陈无咎无奈地望着夏洛特，这位作风刻板的骑士做任何事情都是兢兢业业半点不掺假，但是在除了作战以外的领域，脑筋实在死板得很，连轻重缓急都分不出来。

想到这里陈无咎顿时失去了和夏洛特废话的耐性，十分干脆地说道：

“我需要训练好的军队，这件事情由你负责，城堡的存粮消耗由我负责处理，不需要你操心，懂了吗？请马上去加紧训练，我要在春季到来以前看到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

遭到陈无咎一通叱责，夏洛特灰溜溜地跑了出去，他刚一打开门就见到了另外一个人。虽然夏洛特真的很好奇领主大人和她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属于哪一种，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不在这种刚惹了一身麻烦的时候去触陈无咎的霉头，免得生出什么枝节来。

于是夏洛特很有礼貌地一欠身，主动让开了门口，等对方走进房间，他才急匆匆地掩好房门，随即赶紧离开了。

来人默默地站在陈无咎的书桌前一言不发，饶有兴趣地陈无咎盯着她看了半天，才说道：

“看来菲露莉把你调教得不错，想不到我的心灵秘术不用上全力都奈何不了你了，真是进步神速啊！”

此时站在陈无咎对面的人正是那个曾经楚楚可怜的精灵奴隶小女孩，她现在的身份则是菲露莉在这个世界的头号信徒和牧师领袖。

早在三个月前，承受了来自菲露莉的巨大压力以后，几经思量陈无咎最终选择了这个可怜的小精灵作为自己的替身。在陈无咎使用了强横的心灵秘术对她施行粗暴的洗脑程序之后，陈无咎将储存在自己脑海中包括女神菲露莉的教义在内的众多记忆一股脑地灌输到这个小精灵的自我意识之中，完成了这次洗礼。

尽管这种洗脑的做法在道德上是否有欠稳妥仍然尚存争议，但是陈无咎觉得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实际伤害到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单是她的容貌足以勾起任何一个成年男性潜在兽欲的这一条，在许多时候就已经足够致命了。

相比于洗脑的痛苦，世界上存在着更多可怕的东西需要她独自去面对，有些时候，没有保护自己能力的人，就连选择死亡来解脱痛苦都是一种极度的奢望。

听声音似乎和精灵小女孩同样长不大的菲露莉，似乎十分钟爱这个年幼的小精灵，不惜放下身段亲自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苏菲，钦定为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代言人。

出乎陈无咎的预料之外，苏菲与菲露莉之间的精神契合度之高也是令人惊讶，不过几个月功夫，苏菲就能够使用五级神术。这对于普通的牧师长达十年以上的漫长修业过程来说，简直是如宇宙火箭升空般恐怖的提升速度。

自从有了苏菲，自称和不够虔诚的陈无咎沟通太费力气，菲露莉很少与陈无咎直接进行精神联络，多数时间里她都是透过这位神选定代言人来和陈无咎交涉一般性的事务。

与陈无咎四目相对的苏菲，那双如同春日里青草萌发的嫩芽一般，呈现迷人碧绿色的美目却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陈无咎知道这代表她生气了。果然，女神菲露莉的头号虔诚信徒兼牧师小精灵苏菲冷冷地开口说道：

“维德大人，尽管我十分感激您对我的恩情，可是请不要擅自用这样轻蔑的语气称呼女神的名字。如果您继续这样说下去的话，那就是逼迫我动手捍卫女神的尊严了，您自己看着办吧！”

对于苏菲这种少年老成的无趣表现感到无可奈何，陈无咎只得轻轻地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对女神无比虔诚，赶快让菲露莉出来吧！我最近很忙。”

自愿充当着人形手机角色的苏菲闭上上了双眼开始集中精神，一直专注于精神力量研究的陈无咎迅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悄然出现在这个稚嫩的小姑娘体内。这是女神菲露莉将自身的意志投射在她的信徒身上，并不是一般人认为的神明附体，相比于后者这种做法自然也要省力得多，更适合菲露莉这种神力弱小的神明使用。

“神殿筹备的如何了？”

似乎没有了从前那种和陈无咎聊天的兴致，菲露莉一上来便切入正题。

苦着脸的陈无咎一边掰着手指头计算，一边说道：

“哪有这么容易啊！修建一座神殿需要用到大量的石料和宝石，许多人工，这些都得要钱哪！那些平时祭祀中要用到的一般香料，本地都没有出产。马上就要开始清除野外的危险魔兽，争取年内拿下一座矿山。在没有开辟出稳定的财源之前，眼下剩余的那点钱我是一个子都不敢动啊！就算你是神，也总不能让信徒们饿着肚子去神殿祷告吧？”

菲露莉轻轻地哼了一声，大概是不满意陈无咎的不合作态度，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如果你为我提供一座中等规模的神殿，我保证最多半年时间就能训练出十名牧师供你使用。”

次大陆上曾经有一位将军这样说过，一支没有牧师随军的军队算不上精锐之师，而不懂得牧师存在对于军队士气有何影响的人，根本不配统帅一支军队。孤陋寡闻的陈无咎没听过这句话，不过他对牧师神术的效果了解得也不少，只是菲露莉开出的这张空头支票未免让人有种望梅止渴的想法。

权衡过其中的厉害关系，陈无咎沉吟一下，说道：

“现在利波瓦镇上已经发展了一百多名教徒，你总应该有所表示吧！若是没有我的全力支持，恐怕传教事业的开展也不会这么顺利。”

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位神明讨价还价，这种事情也只有完全不信任何神明的陈无咎才干得出来。

菲露莉对他的无礼没有不悦的意思，反倒是认真考虑一下这个建议，说道：

“好吧！春天开始行动的时候由苏菲带领着现有的两名牧师去帮忙，这次满意了？”

虽感意外，陈无咎还是赶紧地点头答应下来，现在正是困难时期，没鱼，虾也好么！略微感到满意的陈无咎说道：

“这件事就算了。关于我的那件事，你可不要食言，否则......”

菲露莉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说道：

“一万名虔诚教徒，你总共才招来了几个，稍微有点耐心吧！”

再次交涉失败的陈无咎叹息一声，说道：

“好吧！合作愉快！”

附身在苏菲身上的菲露莉留给陈无咎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旋即闭上双眼，当再次睁开眼睛，苏菲又恢复成了那个少言寡语的小女孩。被附身状态下失去知觉的苏菲好奇地看了斗败公鸡般垂头丧气的陈无咎一眼，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选择了默然，她很快便转过身离开了陈无咎的房间。

看不出情绪变化的陈无咎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凝重地眺望着窗外远处那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泽兰德山群峰。不知不觉间，陈无咎那模糊的视线已然超越了群山的阻隔，望见了不知远在何处的故乡和亲人。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第二十章 春日 第一节

一年之计在于春，在温带地区的春季耕作活动是确保这一年农业丰收的基础，绝无例外。

今年东阿拉德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刚刚过了三月，地表的积雪便已融化殆尽，到处一片春日景色，露出本色的大地上长出一层天鹅绒般细嫩的小草。

陈无咎没有像他曾经多次表白的那样，从一开始就着手清扫魔兽的行动，而是迅速将下属的轻装步兵全都拉出来在城堡南面事先规划的线路上开挖引水渠。似乎没打算把这些在未来清剿魔兽作战中只能充当炮灰角色的轻装步兵带上战场。在陈无咎的计划中，这些士兵将会在驻守在城堡里。

眼下让轻装步兵去干一些他们力所能及，又可以帮忙收买人心的事情，就成为了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思考中的首要问题。

去年领主城堡的修筑完成之后，任何一个望见这座高大城堡雄姿的人都会禁不住感叹它的宏伟与壮观，何况是土包子一样的东阿拉德人。

于是附近几个时常会面临野兽侵袭威胁的村庄索性放弃了原有的居所和田地，全部迁移到距离城堡南方五公里左右的小片平原定居，以求在魔兽来袭时得到领主大人军队的庇护。

感到自己的存在为领民带来了安全感，虚荣心似乎突然一下子膨胀起来的陈无咎对帮助领民改善生活条件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一面将这些富余的士兵集中起来，帮助迁居到这一带的领民修建房屋，同时修筑引水渠的这项浩大工程也正式开工了。

即便最原始的水浇地，比靠天吃饭的旱田粮食产量也要高出不止一倍，而且在发生旱灾和蝗灾等自然灾害的时候，水田的耐受能力也要胜过旱田，不至于颗粒无收。

有鉴于通向邻省的那条路况恶劣的山路可靠性太低，陈无咎对从外界稳定采购粮食的计划明显信心不足，所以决定先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

民以食为天，毕竟吃饱肚子是士兵服从上级指挥的基础，否则就算陈无咎有说得天花乱坠的口才鼓动起士气，也照样不顶用。

这个规模并不是很大的基建工程花掉了大半个月时间去指挥施工，在水渠完工后略为修整了几天之后，陈无咎蓄势已久的狩猎行动便拉开了序幕。

哈桑老爹招募了六十多名猎手作为弓箭手，这些猎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们对于东阿拉德的地理环境不敢说了如指掌，起码也是烂熟于心。哈桑老爹对这种造福乡梓的事情亦是不敢落于人后，亲自充当向导的角色。

这支包括陈无咎麾下全部骑兵和弓箭手的清剿队伍离开城堡之后，直接杀奔向东方。

距离城堡五十多公里外的这一带丘陵地区就是哈桑老爹告知陈无咎，探明出产沙金的区域所在。

首次以领主身份出战的陈无咎没穿阿利斯赠送他的那件华丽精美的全身盔甲，这种沉重的盔甲对灵活性妨碍实在太大，陈无咎这次选择了一件做工上乘的皮甲，然后在皮甲外面套着一件绣着维德家族徽章的丝织斗篷，骑在高大的战马，看起来威风凛凛很是唬人。

“领主大人，就是前面这片山丘，翻过去之后，那道大山脚下就是了。”

当着众人面前与陈无咎讲话的时候，哈桑老爹完全是一副淳朴猎户的样子，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总是堆满了真挚笑容，叫人难以想见他是一个如何精明厉害的人物。

同样有许多不可告人隐私的陈无咎瞥了哈桑老爹一眼，大声说道：

“大家都提起精神来，前面就是食人魔的巢穴。”

虽然事先已经对士兵们进行了充分的动员，不过真的接近了食人魔的巢穴，他们还是禁不住露出害怕的神态。

根据哈桑老爹提供的消息，他们即将面对的这伙食人魔足足有七十头之多，其中成年的雄性食人魔有四十头以上，称得上十分强大。考虑到这种身高和体重几乎都是人类两倍的魔兽具有相当高的智力，可以协同作战，领主大人率领的这支不足两百人的军队就称不上稳占上风了，顶多算是占了有心算无心的一点小便宜。

听着士兵们议论纷纷的低语声，陈无咎高高举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道：

“军队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民众，东阿拉德人已经忍耐这些臭烘烘的家伙太久了，今天就是他们的末日。士兵们，你们要做的只是奋勇杀敌，在此我宣布，这次战斗结束后，任何人拿来一个食人魔的头颅都可以从财政官那里换取一个g的赏金！”

对于处在陈无咎这种位置的人来说，每天经手的物资、经费都要以g作为结算的基本单位，一个g对陈无咎只是九牛一毛的小钱。而那些生活在军队最底层的士兵们，平均每个月拿到的军饷仅有区区五个特兰斯瓦尼亚银币，堪称微薄之极。

这样折算下来，一个士兵每年的总收入也不会超过两个塔兰特，而一个g就要差不多折合三个塔兰特。

算清楚一颗食人魔的头颅等同于自己一年多的薪水，刹那间士兵们的眼睛里都闪现出了巨大的金星。在这些质朴的士兵们看来领主大人开出的赏格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在利益的驱动下大家顿时感到勇气倍增。

那些面目可憎的食人魔似乎也变成了一个个会走路的钱包等着大家去拣，士气百倍的士兵立刻就叫嚣着要和大块头的食人魔决一死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陈无咎这个当头的肯舍得出血本，士兵们自然也豁得出命来搏一搏。

这支讨伐队沿着丘陵的边缘地带绕过一座突起的山丘之后，前方赫然是挖掘得乱糟糟的一堆泥土洞穴，这里就是食人魔的巢穴所在。

当人类的行军大队突然出现在放哨的食人魔视野中，如同将一瓢冷水倒入滚热的油锅，哨兵高声叫嚷提醒着伙伴，洞穴中的食人魔纷纷抄起手边的大棒和长矛朝着这边嚎叫着猛冲过来。

跳下战马，三两下爬到高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陈无咎抽出自己在册封贵族时得到的那柄长剑，一指正前方，大声喊道：

“骑兵前方列队！弓箭手准备攻击......放！”

队伍中一大半的人都是军队培养的弓箭手，或者是自愿前来协助的猎人。尽管他们曾经多次练习过齐射的阵型，可是眼下还有将近一半的弓箭手没有绕过山丘进入攻击位置，因此仅有不到半数人听从陈无咎的命令射出了箭矢。

一阵短促的弓弦响声过后，数十枝箭矢已然插在冲在最前头的几个食人魔身上。两三个不大走运的食人魔被当场射中喉咙和眼睛之类要害部位立刻倒下了，不过更多的食人魔已经逼近了人类的队伍。

陈无咎手下的四名骑士中隐隐以夏洛特为首，事实上多数人也都默认他是除领主之外的最高军事长官，陈无咎并不喜欢大家形成的这个印象。

在拟定的计划中，未来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外出用于学习奥术，陈无咎可不希望在这期间自己被手下架空，沦为一个徒有虚名的傀儡领主。聪明人会把危机苗头扼杀在摇篮里，而不是等到事情发生了再去弥补，因此在这次意义重大的首战中，陈无咎借故把夏洛特一个人留在城堡里，却带了其他三名骑士出征。

自认为对弓箭战术的应用理解不差，陈无咎决定亲自指挥弓箭手，而勇猛的巴纳尔、老练的格菲尔和沉默寡言的霍恩这三名骑士负责统帅人数不多的骑兵分队。

当狂怒的食人魔咆哮着奔跑接近队伍，估算过助跑距离的巴纳尔首先举起骑士长矛，大吼一声，第一个冲出了骑兵队列。三十多名清一色手持长矛的骑兵发动集团冲锋，如果对面冲来的是人类步兵，想必他们在第一回合便已溃不成军了。

食人魔虽然称不得无所畏惧，但他们在保卫自己巢穴的时候也显示出了相当大的勇气。

当人类骑兵手中锋利的长矛刺入他们庞大的身躯，忍住疼痛的食人魔马上就会用手中的武器回击敌人。那些看似粗陋的巨大木棍和长矛，在力大无比的他们手中也是一件杀人的利器，就这样一个照面下来几乎所有的骑兵都挂了彩。

这种血拼的局面让陈无咎感到揪心，这里可是东阿拉德拥有的全部骑兵，如果折损在这一战中，怕是没个几年时间就不要想恢复元气了。

想到这里，内心焦急万分的陈无咎大手一挥，喊道：

“所有弓箭手注意，自由射击！”

在东阿拉德这样魔兽横行的地方以狩猎为生，本地的猎手们差不多都有一手绝佳的箭术，可是他们尚不能很好适应军队严格的条令化指挥，先前许多人都显得不知所措而白白放过了眼前的攻击机会。

陈无咎自由射击的命令一下，等于解开了他们身上的束缚。

这些老练的猎人各自使出了看家本领，专门瞄准食人魔的要害射击。雨点般洒落的箭矢，迅速解决了正与骑兵缠斗的几个负伤的食人魔。

神情毫无紧张表现的哈桑老爹，在轻描淡写地将发射的箭矢准确射中一头食人魔咽喉之后，转回身朝着陈无咎神秘地笑了笑，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陈无咎险些当场羞红了一张老脸。

说到底，实际指挥作战不同于纸上谈兵，无论事先计划得多么周密完善，一旦上了战场也得有随机应变的准备。陈无咎这次的表现在哈桑老爹这样的行家眼中算是勉强及格了，当发觉原计划无效时能够立刻放弃，仍然算得上明智的选择。

结束了短促的接触战之后，骑兵队拨马折返本队的时候，陈无咎丢给身旁的士兵一个包裹，说道：

“这是伤药，拿去给受伤的骑兵使用。”

一直跟在陈无咎身旁的布拉挈狼赫拉德蔑视地瞧了一眼食人魔，这些臭烘烘的生物实在影响它进餐的胃口，否则就算是一群食人魔聚集在一块也只配给赫拉德大人当食物。

陈无咎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之处，他最大优势在于随时可以冷静地判断分析形势，并且具有强大的精神力量用于攻击或者防御，不过很显然这些潜在素质对于缺乏指挥经验的陈无咎并未产生多少增益作用。

知道错误就要及时修整，陈无咎大声喊道：

“格菲尔先生，我授权你成为战地指挥官，从现在开始你来指挥部队。”

明智地放弃了指挥权，陈无咎在士兵们惊诧莫名的目光注视下来到第一线，只见陈无咎反手从背后取下那张引以为豪的复合弓，搭上一枝箭，加入了弓箭手攻击的行列。

陈无咎全心全意地去回忆自己在菲露莉分享视野时，曾经陷入过的那种奇异感觉，现在他正是需要的时候。可是事情并不象陈无咎所设想的那般简单，明明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子的状态，却偏偏无法自行导入。

“可恶啊！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就像是身处一个空旷庞大而又漆黑的房间，陈无咎明知存在着一个电灯开关，可在黑暗中摸索却有可能由于不熟悉环境，永远也找不到这个开关的所在。那种奇异的体验留给陈无咎无穷的悬念，他正在试图以自身的力量再现这个场景。

“啊！找到了！”

苦苦寻求的陈无咎感到自己的心中猛然触动了什么一些什么东西，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之时，整个世界的面貌已经变得大有不同。

第二十章 第二节

成功开启了视野后，陈无咎清楚地看到，前方那些身材高大长相狰狞的食人魔正被重重红色的光晕所笼罩，而站在自己身旁的士兵则是显现为一种使人感到安心的白色光辉，至于跟着来看热闹的布拉挈狼赫拉德，在陈无咎的眼中就像是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绒球。

真实世界里短短一刹那，在陈无咎的感觉中就像是一千年那样长久，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那本应为了精神紧张而显得急促的呼吸声迅速变得悠长，像是海浪潮起潮落的响声。

强迫自己将这种新奇的感受忘却，陈无咎集中全部精神观察食人魔部落的变化。

食人魔丑陋的面孔在它们张大了嘴巴而露出的尖利牙齿衬托下，愈发变得令人作呕，不过陈无咎关心的不是这个。在全周天视角下，他能够清晰地瞧见食人魔身体上来回游走的细小光点，陈无咎突发奇想，感觉那些一动光点就是食人魔的弱点。

一种世间万物尽在我手的强烈冲击让兴奋的陈无咎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变化，努力控制呼吸的节奏，随即陈无咎猛地大喝一声，射出了蓄势已久的箭矢。这根粗大箭矢以人类视觉难以捕捉的速度离弦时，发出的一声鸣响，震得四周的士兵耳膜一阵刺痛，每个人的脸上都止不住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这张倾注了陈无咎全部心血制成的复合强弓，需要至少六十公斤力量才能完全拉满，若非陈无咎不断的强化自身体能，以他原来的身手只能勉强拉成半满而已。

结合了原世界古代战争经验教训而制成的复合弓杀伤力超出了任何在场一个弓箭手的想象，或许还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超过了制作者最初所寄予的厚望。那支离弦之箭呼啸而出，如同忽略了空间的阻隔，在离开弓弦的一刹那便隐没在一百米开外一头雄性食人魔的大嘴里面。

这根箭矢伴随着一股汹涌的血流从这个倒霉家伙的后脑窜出，立即找到了另一个受害者，直直地插入了不远处一个正在舞动着手中大棒的食人魔的脖子，直到闪烁着寒光的狼牙形箭头从它的脖子后面透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这个食人魔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来得及产生变化，它的生命便已结束了。

两声几乎是叠加在一起的闷响过后，两个大块头的食人魔一块倒在地上，显见已经是活不成了。

“哦......”

浴血拼杀的军人最为崇拜勇者，虽然使用弓箭战斗并不如持剑上阵肉搏那样光荣，不过作为一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领主，能够拥有这样高超的箭术陈无咎已经超出了他手下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无咎射出了这惊世骇俗的一箭，片刻的沉寂之后，周围迅速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欢呼声。

从这一刻起士兵们才真正认同了陈无咎的资格，由衷地拥戴他，而不是那种仅仅出于彼此之间上下等级和服从义务的关系。

听到耳旁的欢呼声，勉力维持着视觉超常状态的陈无咎并未停下手中的弓箭，使尽全身气力，在有限的精神力量彻底告罄之前，一口气命中了六个雄性食人魔和两个雌性食人魔。短时间内承受了太大的负荷，陈无咎的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了。

直到这时陈无咎这才退后几步，缓慢地调息缓解刚才这几分钟里加诸在肉体与精神之上的双重疲劳。

格菲尔见士兵们士气高涨，而且对己方威胁最大的雄性食人魔也已经死伤殆尽，便发出了全军冲锋的指令，他也是一马当先挥舞着骑士剑冲杀出去。

沉浸在战胜喜悦情绪中的士兵们没忘记陈无咎公布的赏格，每个食人魔的头颅可以换取一个g的赏金。一鼓作气冲上去拼杀，迅速干掉了巢穴里剩余的几个小食人魔，然后兴冲冲地手起刀落割下了它们难看的脑袋拿到领主大人面前请功。

一直充当财政官角色的霍恩骑士点数了收到的食人魔头颅，大体和事先侦察的情报相符，只是被陈无咎亲手射杀的那几个食人魔没有被统计在内。

全靠赏赐发财的士兵们偶尔会冒功请赏，这并不是十分罕见的事情，前线指挥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次毕竟当着领主大人的面，任凭这些士兵的脸皮有多老，也没人好意思大大咧咧地将领主大人的战果划入到自己名下，因此最终战果的统计数目要比战前的侦察情报少了一些。

望着那些因为没有机会抢到一颗食人魔头颅领赏而失望的士兵，陈无咎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说道：

“把我射死的那几个食人魔也算成赏钱，平均分给士兵们，当然，已经拿到一个g赏金的人就不要参加分钱了！哈哈哈哈！”

此战，东阿拉德领主部队，骑兵中三人人死亡，五人人重伤，这个损失令陈无咎感到十分心痛。

性情暴烈的战马不同于温驯的驮兽，不是真正骑术高超的战士根本就不可能成为骑兵。这些宝贵的骑兵都是追随夏洛特等人而投入陈无咎麾下的，这一次战斗蒙受的损失实在叫人感到难过，自认为指挥不当的陈无咎心中尤其愧疚。此外还有几个弓箭手位置太靠前也出现了伤亡的情况，总体来说还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到了这个时候，陈无咎以领主身份参加的第一次战斗便已宣告结束，好歹算是为开拓事业开了一个好头。

强大的魔兽往往都有很强的地盘观念，对于自己的狩猎区域看得很紧，反而是那些它们眼中属于食物范围的野兽出入迁移倒没什么问题，可那些擅自闯入别人地盘的家伙绝对会遭到主人家的迎头痛击。

陈无咎消灭掉的这一群食人魔已经算是规模较大的部落，所以它们的地盘也包括了相当大的一片区域。一旦附近的邻居们发现了食人魔部落的消亡，就会自动把自己的领地朝着这个方向扩张过来。

十分必要在此情况出现之前修建起完备的防御设施，否则留守在这一带的人类士兵未必能够抵挡住那些强悍魔兽的袭击。

陈无咎带领着自己的人马准备略作修整以后，改行当起了建筑工人，可是一个意外发现打乱了他们的预定计划。

在清理食人魔的巢穴中发现了一些倒霉的家伙，这倒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是一些分别属于人类和大地精的奴隶。更为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负责搜索的人们居然在食人魔巢穴的下方发现了一个属于狗头人的巨大巢穴。

作为一个种族，食人魔虽然有一定的智力去思考问题，不过恐怕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智慧生物。

生活中食人魔总是需要一些奴隶来为自己服务，这些巢穴中幸存下来的家伙就是被食人魔留下来打杂的，当然要是某一时间主人的食物来源短缺的话，他们恐怕就要变成会走路的保鲜罐头了。

除了几个人被哈桑老爹和本地猎手确认为失踪的本地人归还自由以外，余下的大地精和极少数的人类奴隶都算作是此次清剿行动的战利品归属于领主大人一个人所有。

原本战利品应该是所有人都有份拿的，只是士兵们刚刚拿了领主大人慷慨付出的赏金，许多人不好意思和陈无咎争抢这些战利品，就默许了这些喘气的战利品归属陈无咎支配的既成事实。

这群狗头人的出现让事态发展变得复杂起来，虽说狗头人的战斗力相对于人类的正规军而言不值一提，可这次发现的狗头人部落却有着近千名的规模，事情就不大好办了。

接到手下的报告，略感意外的陈无咎思索了一会，感觉似乎理清了整件事的头绪。

尽管自身的生活中没有什么地方非需要金钱不可，不过相貌丑陋的食人魔与人类一样，天生具有对黄金和宝石无可抑制的贪婪欲望，所以有人说人类会如此的极端厌恶食人魔，就是因为他们在食人魔身上真切地看到了自己身上最丑陋的一面。

陈无咎猜想，既然在食人魔的巢穴下方发现了大量的狗头人聚居，且数量已经超出了一般使用奴隶的范畴，那恐怕食人魔部落选择定居在这条河流附近的主要原因就是这里出产黄金，那些闹闹吵吵的狗头人则是食人魔使用来开采金矿的廉价劳工。

征战之余血迹未干的士兵们当然不晓得狗头人的部落出现在食人魔巢穴下面到底意味着这什么。

现在已经是力战之后，战场附近突然有超出己方几倍数量的魔兽出现，无论对方多么弱小，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

“格菲尔先生和巴纳尔先生留下指挥部队，霍恩先生，请你陪我走一趟吧！”

陈无咎淡然地讲出了自己决定，不顾手下们的劝阻，还是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士兵靠近了狗头人挖掘的洞穴入口。

与大多数爬行动物一样，狗头人是一种卵生生物，成年狗头人的身高在一米左右，它们的外皮长有细小的鳞片，体表的颜色从铁锈色到深黑色不等。

通常情况下，狗头人一般会说自己种族的语言，一些比较聪明的个体则会说兽人语和地精语。虽然陈无咎不会讲以上几种异族语言，但是他不担心自己无法与这些素来以残暴和胆小著称的生物打交道，“心灵秘术”远比任何一种语言的应用范围都要来得广阔。

从人类士兵发现洞穴入口开始，狗头人就已经发觉了原来支配者业已消亡的事实，现在嘈杂巢穴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吵闹。

除了面对侏儒时勇气倍增的情况属于特例之外，胆怯的狗头人多数时间参加战斗前都表现得异常谨慎小心，就算只是偶然在旷野上碰到一群手持农具的人类农夫，它们也需要确认己方至少要超过对手一倍的人数才会有足够勇气发动攻击。

作为一种具备了初级智慧的生物，胆小而谨慎的狗头人尚不至于分辨不出人类的军队和平民之间存在的巨大区别。

强大的食人魔部落都遭到了覆灭的命运，狗头人当然不愿意与这样强大的军队交锋，这个部落正在为了如何才能安全逃走而争论不休。

庞大的狗头人部落中有十一名狗头人萨满巫师，这是非常特殊的例子，这种情况的确很罕见。当陈无咎他们到来时，那些萨满巫师和狗头人的首领正在激烈争论当中，但是陈无咎一行人的出现迫使这场热火朝天的集体讨论提前结束了。

确认来到洞口的人类人数不多，狗头人的首领和几名萨满巫师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首先是狗头人的首领站得稍稍靠前一些，它用狗头人那种发音十分独特的，让人类听起来像犬吠一样的声音发出了质问。

嗅觉灵敏的陈无咎忍耐着地穴中散发的腐臭味道站在入口处，在那只狗头人开始吠叫的时候，陈无咎启动“心灵秘术”，将对方的问话翻译成可以理解的语言。

那狗头人是在要求人类不要干扰它们的生活，同时表示狗头人部落不想和人类的军队开战，这种色厉内荏的态度叫陈无咎看在眼中都觉得好笑。

止住了笑容，陈无咎踏前一步，大声说道：

“投降或者死，两条路，由你们自己选吧！”

其他人都为陈无咎捏了一把冷汗，这是在狗头人的地盘上，如果它们突然翻脸，陈无咎带来的这点人手根本顶不住对方的人数优势。只是当事人陈无咎自己不这么想，他从狗头人身上看到了利润，那是巨大的利润，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比获取免费劳动力更划算的事情吗？

“既然食人魔可以驱使这些小东西开采金矿，我为什么不能？”

说来好笑，不过陈无咎心中想得就是这么简单。正应了那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二十一章 西行 第一节

心中忐忑的狗头人首领扭回头和部落中萨满巫师们商量了一下，然后这位狗头人首领站在出来，说道：

“食物，我们要食物！”

似乎早已智珠在握的陈无咎露出一个诚挚的笑容，就像是已经看见大把金币在眼前飞舞的投机商，说道：

“可以，你们必须用金子交换食物！不要耍花样，我如果生气了，你们会被统统杀掉！”

不知为何，就在陈无咎讲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身体里什么东西猛地波动了一下，顿时陈无咎的头脑一片空白，思维停顿下来。而在场的所有狗头人齐声发出哀鸣般的嚎叫，表现差劲的几个家伙险些一下子直接趴在地上。

刚才至少可以保持外表镇定的狗头人首领和萨满巫师们亦是全身战栗不止簇拥在一块，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慢慢回过神的陈无咎不知所措地四下打量着情况，他实在搞不懂狗头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畏惧，士兵们更是满头雾水，有人以为附近突然出现了强大的魔兽，这些狗头人的表现才会如此不济，但他们忙碌搜寻了半天却毫无发现。

过了好一会，狗头人的首领才战战兢兢地走近陈无咎，它一边小心地上下打量着这个恐怖的家伙，一边说道：

“我们投降，一定好好干活，您不要生气！”

这次轮到陈无咎发呆了，总算此番醒觉的比较快，他及时点头答应下这件事。

解决了狗头人的事情，陈无咎的心情并未随之好转，刚才突如其来的那种思维空白留给他一种无以言表的深切恐惧。陈无咎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出现了什么可怕的病变，可陈无咎自己又不是大夫，这个棘手的问题该去问谁呢？实在有点伤脑筋啊！

陈无咎离开幽暗的地穴，开始布置士兵们的工作，魔兽来拜访前的空余时间并不是无限的。

......................................................................................

这个月刚在食人魔领地上修建起来的堡垒内部，在显要位置矗立着一座外观朴素的小型神殿。

此刻的神殿中香烟缭绕，一身纯白色法袍的苏菲，将她满头的金色长发收入一个造型奇特的头冠之内，握在手中那柄权杖亦是尽去奢华之风，显得神圣而质朴。对比其他地区的豪华神殿，这座东阿拉德有史以来的第一座正式神殿，无论外观还是内涵都称得上是朴实无华的典范，令观者肃然起敬。

当身材矮小的小精灵苏菲在为受伤者进行治疗时，她那稚嫩的容颜配上庄重肃穆的表情，在旁观的陈无咎眼中看来真是存在着很大的不和谐因素。

只是那些满脸都写着尊敬这两个字的士兵绝对不敢这么去胡思乱想。任何一位牧师的背后都是一个神明的存在，许多人认为对牧师有所不敬就会间接得罪神明，神明可不是什么方便得罪的对象。

这个世界不是陈无咎的老家，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并非是一句虚妄之言。

若是真的有人惹恼了神明，想必神明也决不会介意拿这个倒霉鬼的悲惨下场警告另外一些心怀叵测的家伙。

几乎所有士兵都是以感恩戴德的姿态虔诚地接受了苏菲与其他两名女神菲露莉神殿牧师的治疗，甚至那些毫发无损的弓箭手也主动跟着一起过来，似乎是打算分享一下这份来自神明赐予的容光，给自己增添一点好运气。

常年生活在刀光剑影中的军人对于诸如神明，以及一切他们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都抱有一种本能地敬畏情绪。

战场上不能归结为理性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某个身经百战都没蹭破过皮的将军反而被一辆发疯的马车结束了生命，这也是真实存在的情况。

内心对一切神明都缺乏敬意的陈无咎自然不会学那些士兵去顶礼膜拜菲露莉，在百无聊赖之余，他观察一下苏菲的传教工作，便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身上。

陈无咎曾经揣测自己的身体中存在着一股强大的未知力量，这个十分离奇的猜想已经得到不久前发生的事实所验证，只是事后却无法在身体里找到这种力量产生的来源，甚至是任何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深呼吸放松身心的陈无咎努力回忆着记忆中狗头人那种发自深心，好似肝胆俱裂般的恐惧，作为这个离奇事件的主角，陈无咎不能不为自己的身体情况而感到深深的忧虑。

“菲露莉......闪电......项坠......异世界，这些东西中间是不是可以找到一条贯穿始终的轴线呢？”

脸上写满了我很苦恼这句话的陈无咎，不安地坐在临时搭建的房舍里面，旁人也不敢去贸然打搅领主大人的沉思，权当作没看见陈无咎一样。

时间在漫长的思考中一点点流逝，确信碰到了无力理清头绪的悬案，最终陈无咎明智地选择了暂时遗忘，转而投身进现实生活之中。既然是疖子早晚要出头，陈无咎便劝慰自己忍耐住心中寻找答案的冲动，起码眼前还不是解开这个谜底的恰当时机。

一直趴在旁边，饶有兴趣观察着领主大人神态变化的布拉挈狼赫拉德站起身，主动凑到陈无咎的跟前，说道：

“你似乎感到了困扰哦！”

陈无咎看着面前的传奇怪物，虽然内心不大愿意承认，可高等魔兽布拉挈狼的智力水平的确是在绝大多数人类之上。即便是论及察言观色的本事，赫拉德也不会逊色人类多少，试图在它面前掩饰心思的打算，都只能算是一种自不量力的行为。

于是，陈无咎爽快地说道：

“好吧！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上次我进入到狗头人的地穴，那时候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古怪的东西突然出现，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伸出巨大的爪子挠了挠下巴，布拉挈狼咧嘴一笑，说道：

“很像某种高等魔兽释放的威势，确切一点说，似乎是龙威，不过我不敢肯定。从前没感觉过那种奇怪的威压，又不大像是龙族......这种威势居然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奇怪的事情。”

龙族？威势？这两个词汇在陈无咎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他不认为自己和地下神殿卷轴里描绘的那些大蜥蜴之间会有什么亲缘关系，这个问题陈无咎与布拉挈狼赫拉德一样感到不可思议。

算了！陈无咎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说道：

“算是帮我一个忙，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布拉挈狼赫拉德给了陈无咎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难道以为我们伟大的狼族都是乱嚼舌根的长舌妇吗？”

自讨没趣的陈无咎讪讪地一笑，说道：

“行了，不要被人发现你会讲话，那样你跟我都会有大麻烦的！”

协调过口径，陈无咎和赫拉德一前一后出了菲露莉神殿，这几座被木制胸墙和林立的哨塔包围在中间的建筑物将会作为慰籍前线士兵的精神家园而长期存在下去。

神殿四周忙碌的人群正在完成这座据点修筑完成后余下的一点扫尾工作，明天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即将返回陈无咎的领主城堡，会留在这里驻守的士兵不会超过五十人，所以对防御设施的精心检查要格外地用心。

虽然那些狗头人目前表现得十分驯善，可陈无咎必须考虑万一的后果，或许以狗头人的智慧水平还不足以构思出多么复杂的阴谋诡计，不过单单是这种未来的不确定性，就够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头痛不已。

不管怎么说，清扫作战的首战告捷让东阿拉德的领民们看到了陈无咎这位新任领主大人的开拓精神，也使得本地民众对军队的战力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这是十分有益处的一点额外成效。

一个规模庞大的食人魔部落在一天之内三两下就被军队搞定了，这说明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不错，那么今后遭到魔兽侵袭的时候只需报告给领主大人，强大的军队回头就能收拾这些家伙，这个联想令许多打算离开原来居住地迁移到新开辟地区生活的人们感到安心不少。

打道回府的陈无咎在随后几个月里一直忙得焦头烂额，根据次大陆地区习惯法的规则，领地内所有未开发的荒地和森林都是属于领主所有的财产，如果某位领民有意开垦，或者是大量砍伐树木，就必须得到领主大人的许可，然后由税务官出面丈量土地面积，具体核定税率。

东阿拉德的人口很少，陈无咎可以不在意他们每年缴纳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农业税，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增加东阿拉德领地的人口基数。

起码这一点对小精灵苏菲招募信徒的传教事业会有所帮助，于是领主大人慷慨地宣布，从即日起，东阿拉德省在五年内免除新开垦荒地的一切税收，并且鼓励领民垦殖荒地。由于考虑到进一步收买军心的问题，次日陈无咎经过考虑之后，再次发出了一项补充公告。

凡是在东阿拉德领地军队服役的人员家庭，无论是现役军人，还是预备役的民兵都可以享受不同档次的税赋减免优待，陈无咎这是盘算着争取那些追随四位骑士来到领地的士兵在本地安家落户。

所谓无恒产者无恒心，等到这些军人有家有口之后，军队的忠诚度问题就变得不那么难以掌握了。

这段日子琐碎的事情很多，而陈无咎收到的好消息也不少，那些表现得服服帖帖的狗头人在头一个月里就上缴了两百公斤高品位的金矿石。

经过利波瓦镇临时拼凑起来的简陋冶炼厂加工以后，生产出了第一批精炼的金砖，总数共计十块。平均每一块金砖的重量是二十磅，折合陈无咎熟悉的公制单位则是九公斤的份量，总价值在五百g以上。

此后的几个月，金矿的平均产量虽略有下降，不过黄金的产量还是很快稳定在了每个月五十公斤左右。由此陈无咎的每月纯收入仅此一项便达到了五千g的惊人数目，他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些富余的粮食，这真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座新开发金矿的收入差不多足以弥补东阿拉德领地发展所需的资金缺口，陈无咎事先也不曾料到本地会有这样高品质的金矿。

唯恐眼前的美景只是昙花一现的幻境，陈无咎委托菲露莉的代言人苏菲使用神术对金矿矿脉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初步确信这是一条比较储量丰富的矿脉，按照目前的产量，至少在五年内金矿不会出现枯竭的情况。

依照那些古老的不成文规矩，每一位领主在领地内发现的金矿和银矿都理应归属于特兰斯瓦尼亚大公所有。

可是陈无咎根本不在乎这些规矩，形势比人强，在这种形势下，没有什么东西比握在自己手里的金钱更加可靠。于是，陈无咎不加思考地下达了缄口的命令，尽管有些人对此不满，但是他们与领主之间存在的利益纽带仍然在发挥着作用，至少眼下不会有人去告发陈无咎的种种不法举动。

一直为财政赤字飞快增长问题而苦恼的陈无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他先是将筹建菲露莉神殿之类的事务分配给四位骑士去负责处理，同时请出了在本地具有巨大影响力的神秘人物哈桑老爹担任东阿拉德地区的领主书记官这一要职，负责与利波瓦镇镇长白瑞德共同负责协调东阿拉德省的民政事务。

在发布了一系列命令之后，琐事缠身的陈无咎又回到了无事一身轻的状态。这时陈无咎想起了自己的老朋友，矮人混血儿彼得罗夫.加扎洛特，禁不住萌生了远行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从陈无咎认识这个有趣的家伙到现在已经有两年时间了，来到这个奇异的世界也接近三年。不管是不是出于无奈，陈无咎已然从那个懵懂的都市少年变成了今天冷酷东阿拉德领主达斯.维德大人，可是他所期望的目标仍旧是那么虚无缥缈。

陈无咎不是没想过女神菲露莉是在利用他发展自己的势力，可陈无咎不愿意推想遭到欺骗的可能，或许得知今生都无望回到故乡和亲人身边，这个事实对的伤害或许比被蒙蔽和利用可怕得多。

菲露莉曾说过仅靠她的力量不足以让陈无咎返回原世界，必须要陈无咎可以开启位面之间的通道，才能用菲露莉提供的参数找到正确的途径回去。无论这个说法到底是真是假，陈无咎都对探索魔法世界的奥秘很有兴趣。

东阿拉德领地的事务逐步走上正轨，陈无咎这个领主大人存在的意义就显得不怎么重要了。骑士夏洛特和巴纳尔等人各自分管一部分事务，不需要他再来指手画脚，陈无咎打算离开暂时领地，先去探望老朋友彼得罗夫，然后前往洛桑的魔法学院求学。

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一经提出便遭到了手下众人的激烈反对，骑士夏洛特和巴纳尔、格菲尔坚持自己意见，认为一位领主的职责就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领地范围之内。正如一位在任的国王不能抛下国家随意出外游历一样，一位好领主也不该存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一片反对声中唯有沉默寡言的财政官霍恩没有发言，不过陈无咎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这位为人宽厚和善的老实人同样赞成这个主意，面临着众叛亲离境地的陈无咎只得为自己便捷说道：

“我相信各位的忠诚，现在东阿拉德全是依靠诸位的努力，我这个领主无论在与不在都只是象征性的。如果大家真的不愿意我离开太久，或者认为我在外逗留时间过长对领地有所妨碍，那么我可以在求学的间隙回来住上一段日子，这可是最后的让步了！”

第二十一章 第二节

使尽种种手段威逼利诱，陈无咎总算是从自己的手下那里申请到了一张出外游学的通行证，处理完世俗的事务，陈无咎急急赶往尚处于草创阶段的菲露莉神殿，打算向苏菲这位女神代言人通报自己的最新决定。

曾几何时，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精灵成长为一位颇具威严的神职者，不过作为一名纯血统的高等精灵，今年才满五十岁的苏菲在身高增长方面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

纯血统的精灵自然寿命可以长达七百岁以上，而依据精灵族的传统，一个精灵需要到一百一十岁才能说是成年。由于寿命比较长的种族通常生长周期会较为缓慢，高等精灵族在身体发育速度方面自是不能与人类相提并论了。

只是这样一来，裹在宽大牧师袍当中的小精灵苏菲就愈发显得娇小，大约极少有人能在第一见面时正确判断出她的职业和年龄。

面对着苏菲，陈无咎简略地讲明了自己的来意，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想知道，菲露莉对我的计划是否有什么忠告或者建议。”

即便踮起脚尖也只勉强及得上陈无咎胸口高度的苏菲，缓缓闭上了眼睛，于是菲露莉的意志随即降临到这个世界，取代了苏菲本体的意识，出现在陈无咎面前。

陈无咎望着眸子中跃动着力量之火的苏菲，缓缓地说道：

“现在的情况与我们的约定很接近了，上个月统计信徒就超过三千人了吧！要不了太久，整个东阿拉德的居民都会转而信奉黑夜与优雅的女神菲露莉了，那么作为神殿的最大支持者，我理应取得一定的回报，你是否已经准备好了我需要的东西？”

精灵苏菲那张因饱经磨难，而极少出现微笑这个表情的美丽面庞上，此刻出现的却是菲露莉那深不可测的笑容。

不知为何，陈无咎每次看到这种笑容都会禁不住感到自己的秘密已经在某一时间泄露给了对方。那一丝没来由的熟悉感挥之不去，让陈无咎觉得这个笑容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

“先把自己份内的事情做好吧！空间试验是魔法师协会明令禁止的研究项目，就算他们解禁研究，现在的你也没有打开位面通道的力量。魔药学是一门高深古老的学问，大萨满这个级数强者具有的强横力量你恐怕这辈子都想象不出到底有多可怕。心灵秘术是上古时代心灵秘术使们遗留的独特力量，绝不容小觑，否则也不会被那些讨厌的法师写入‘毁灭之卷’封禁起来，你却每一样都只学得一知半解，到头来肯定是一无所成。”

菲露莉连挖苦带讽刺地一番言语让陈无咎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不能否认菲露莉一眼看穿了陈无咎的缺点，他所学虽然驳杂，但每一样学问只停留在技术操作熟练的层面上，对于这些力量根源的深入研究，陈无咎几乎没有涉及，眼下菲露莉说他半吊子还算是客气了。

被人挖苦到恼羞成怒，最后翻脸动手，这种没品的事情陈无咎实在干不出来，当听到菲露莉毫不留情的嘲讽，他所能做的就是报之以一阵自嘲的苦笑。

等到菲露莉停住了言语数落，陈无咎才接着说道：

“好吧！我即将前往洛桑学院系统学习魔法，你有什么事情要嘱咐我吗？”

似乎已经消了气的菲露莉恢复到常态，听陈无咎这么说，便回答说道：

“你首先要学习能量系魔法，启动空间魔法必须以魔法阵的能量输出作为基本的支持，不然的话，不要说人类，就算是神也不可能长时间维系这样庞大的能量消耗。其次炼金术也要有一定认识，古代魔法王国留下的魔法阵和试验设备都已残缺不全，要设法修复它们，炼金术是必需的条件之一。其他东西你可以自己看着办，只要你还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就行了。”

若有所思的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

“多谢你的赠言，我会好自为之的。”

说罢，陈无咎便径自扬长而去。回到城堡，陈无咎开始打点行装。

原本领主出行至少需要带上几十名士兵护卫的，不过陈无咎向来不喜欢这种大人物出马前呼后拥的调调，干脆一律全部免了。

两天后，独自一人的陈无咎骑着一匹驮兽带着另外一头背行李，当然还有一位甩不掉的侣伴布拉挈狼赫拉德先生，与他一同踏上了新的旅途。前路茫茫，也许等待陈无咎的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或许是一段未知的冒险，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未知的前途，这才是生活的本质。

离开领地，陈无咎先是沿着东阿拉德与外界沟通主要干道，那条通向邻省的山路来到了与阿拉德省相邻的省份首府奥拉迪亚城。

奥拉迪亚城是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最大的城市，同时也是由阿拉德省前往西方的必经之地。穿过这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再渡过穆列什河支流之一的拉狄瓦河，再翻越险峻的南巴尔喀仟山余脉，就是千里沃野的基利亚河中游大平原，那是属于次大陆三强之一的奥匈帝国的疆土。

逐渐习惯在旅途中奔波的陈无咎此时一副老练旅行者的打扮，一席深灰色的猎装十分合体，在石灰岩地貌最为常见的次大陆地区，这种貌似老土的颜色隐蔽度最高。

远处雾气朦朦的天际，隐约可以看到奥拉迪亚城红色的城堡尖顶，心中有所触动的陈无咎禁不住叹息了一声，一转眼又是大半年了，时间的脚步永不停歇啊！

缩小了身躯加上改变毛色，看似一头追随主人出游的忠实猎犬的布拉挈狼赫拉德，在听到陈无咎的感叹之后不屑地喷了一个响鼻。陈无咎这种动不动就感伤一番的毛病在崇尚力量的布拉挈狼种族看来只能形容为软弱无能。

望着这位搭便车的同伴，陈无咎也有些担心，于是侧过头说道：

“喂，你的掩饰做得好不好啊？马上要进入魔法发达的地区，别被人发现你是高级魔兽，到时候你跟我都得遭殃。”

自信满满的布拉挈狼头也不抬，哼着说道：

“担心你自己比较实际，我的伪装可是万无一失的。”

无可无不可的陈无咎点点头，说道：

“没事当然最好，如果外界传说某领主与魔兽勾结图谋不轨......大概特兰斯瓦尼亚的火刑架又要开始忙活了。”

虽然并不十分看重这个贵族身份，但陈无咎也不想自己几经努力得来的成果付诸东流，自然他的担心也并非是杞人忧天。在这个多神教与自然崇拜并存的世界里，神明之间的冲突会直接反映到每个人的生活中。

在领地内大力推行信奉暗夜女神菲露莉的信仰发展，并直接支持神殿的扩张，陈无咎已经怀疑自己已经变成了某些神殿眼中的麻烦人物。

要知道不同信仰间发生的宗教战争可是历来无比残酷的，而且交战双方绝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一旦被人抓到把柄......一阵恶寒袭上心头，陈无咎顿时打了一个寒战，恐怕那些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是他陈某人的榜样。

甩甩脑袋放下这个不祥的念头，陈无咎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城市上。地处肥沃河谷地区的奥拉迪亚省气候环境十分适宜果树的生长，盛产各类温带水果。

本地出产的水果干制品和腌制的坚果甚至远销到精灵族聚居的异大陆，也是特兰斯瓦尼亚享有盛名的特产之一。

上次率领大队人马行路匆忙，途经奥拉迪亚时来不及好生享用一下本地特产的陈无咎这次当然要大快朵颐一番，为自己补上这个缺憾。

行走在奥拉迪亚古老的石板路上，陈无咎突然有一种自己回到了遗忘之地那座废墟城市，在破败的街道间漫步的错觉。或许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故乡，也就只有那块旁人看来恐怖的“遗忘之地”能够给予陈无咎一丝家的感觉。

“唉！看来我的心真是老了，动不动地在长嘘短叹地回忆着过去的岁月，看来所谓的成熟，真的是一种难言的痛苦。”

陈无咎自我嘲讽地嘟囔了一句，继续牵着驮兽在街市间小心穿行。

奥拉迪亚城中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酒馆，素以家族自酿口味独特的果酒远近驰名，对一切酿造产品都有兴趣尝试的陈无咎自然不想错过品尝一下的机会，在问过几个路人之后，便来到了这家酒馆的门外。

一走进宽敞的大厅，陈无咎皱起了眉头，现在还只是上午，酒馆里便挤满了客人，偌大一间酒馆里居然找不到空位。

酒馆的生意很好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轮到自己没座位，陈无咎总是难免有些失望，在他正准备离开酒馆先去找一家旅馆投宿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起初大厅里的气氛让陈无咎觉得可能只是某位酒品不好的仁兄一时酒后无德的行为所致，不过这场酒馆中司空见惯的争吵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流血冲突，就未免叫人有些始料不及了。

陈无咎对与己无关的麻烦历来都奉行高高挂起的态度，除非他感觉自己有插手的必要，现在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个身穿廉价皮甲，手持长剑的佣兵背靠背站在一起，在他们两个周围至少有二十名左右面色不善的武装人员手持利器将二人团团围住。识趣的陈无咎主动后退了几步，避开战场可能波及的范围，找到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开始冷眼旁观。

待得陈无咎在一旁听了一会，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缘由，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真是一个老掉牙的情节，本地某个无德的贵族强抢民女，眼前这两个倒霉的佣兵恰好是这个女人的兄长和情人，双方见面先是起了言语冲突，随即就动手开打，结果贵族吃了亏，简直是老掉牙的狗血剧情。

不知为什么，看戏的陈无咎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似乎麻烦正在不请自来。

历来相信自己直觉的陈无咎立刻起身，给赫拉德递了一个眼色，打算尽快找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麻烦这种东西从来都是陈无咎所不喜欢的。

“啊！～～”

随着一声贵族私兵受伤倒下的凄厉惨叫声响起，本就已经阴云密布的酒馆从冷战变成了热战状态。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混乱中，一枝失却了准头的箭擦着蹑手蹑脚的陈无咎发梢钉在酒馆的木板墙上，着实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等惊魂未定的陈无咎回过味来，顿时变得怒不可遏，立即把自己的角色从旁观者换成了受害人，第一时间取出弓箭开始朝着那个自家技术蹩脚却又枉顾他人死活的弓箭手发动还击。

陈无咎不是个和平主义者，他只是单纯地不想惹麻烦而已，如果麻烦已经来了，他也不会有所忍让。

“强化视界！”

俯身躲避对手还击的同时，陈无咎低沉地默念了一句，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中就多了一些莫名的东西，貌似冰冷而内在灼热。

假如开战之前陈无咎就亮出自己的身份，就算对手同为贵族，他们也绝对不敢在公开场合攻击一位贵族领主，这是最为犯忌讳的事情，不过现在这种混乱局面之下真是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了，唯有刀剑底下见真章而已。

那个蹩脚的弓箭手是贵族私兵的一员，按照敌人的敌人可以视为潜在盟友的理论，两个可怜的佣兵暂时被陈无咎作为盟友看待。

在强化视觉的支持下，近距离射击的陈无咎将心爱的复合弓堪称恐怖的杀伤力发挥出来。

一开启视野，愤怒的陈无咎一抬手，激射而出的箭矢便将一名身穿半身铠甲的私兵头目连人带甲射了个对穿，整个人牢牢钉在木板墙上，完全无视对方身上那价格不菲的甲胄应有的防御作用。这一手技惊四座的箭术顿时将私兵们的注意力从两个佣兵身上转移到陈无咎这里。

七、八个私兵借着桌椅的掩护朝着陈无咎接近，而他们的主人则在得力手下的劝解下低俯着身体，避免成为陈无咎的箭靶子。

在这个面积不足三百平方米的酒馆室内作战，根本是让一个弓箭手站在距离靶子十步开外的距离射击固定靶子。如果这样都会射不中目标，那个蹩脚到了极点的弓箭手绝对应该去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第二十二章 交易 第一节

本想用弓箭给这些家伙增加一点教训，可是四周逃散人群互相践踏积压的惨叫声使陈无咎感到心中多少有些不忍，他手上的动作便停顿了下来。

这张复合弓穿透力太强，近距离使用很容易殃及无辜，近身肉搏则不符合陈无咎的设想。于是陈无咎衡量一下对手的实力，感觉自己不用弓箭摆平他们有一定难度，不过眼前有一个最好的帮手可以免费使用，陈无咎又何苦亲自上阵呢？

“赫拉德，你是时候出场了！”

蜷伏在陈无咎脚下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的布拉挈狼摇晃着它那可怕的大脑袋，假惺惺地说道：

“我可不去，你平时怎么不对我这么客气！”

已经严重不满赫拉德这种推诿态度的陈无咎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

“有本事的话下次不要求我帮你烤肉。”

单纯满足一头肉食性动物胃口的难度相比于陈无咎的厨艺而言显然是一桩游刃有余的小事。果然，陈无咎一提到那美味的烤肉，胃口大开的赫拉德立刻精神抖擞起来，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等陈无咎吩咐注意事项，已经兴高采烈地扑过去和那些倒霉的私兵们玩了起来。

作为高等魔兽中的佼佼者之一，同时也是狼族中最强者的布拉挈狼，可是被古代魔法王国小心地归类为传奇怪物的可怕对手，地下神殿的藏书中无一例外不是在谨慎提醒后来者千万不可轻视这种貌似忠厚家犬的强大魔兽。

布拉挈狼这个可怕的种族无论是速度、力量、智慧，还是攻击技巧都大大超过了普通人类的标准，就算是一头未进阶的布拉挈狼也有实力单挑一整队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如果是正值壮年的布拉挈狼，在各方面的能力甚至要更强一些。

强如陈无咎这样精于多种格斗技巧的人也不会选择与布拉挈狼打肉搏战，那绝对是自己活腻了找死的行为。

此时的布拉挈狼赫拉德只是闲来无事跟这些贵族私兵随便玩玩，假如它愿意的话，在十分钟内杀光整个酒馆里包括陈无咎在内所有的人也不算什么难事。

“不要玩得太过火！”

陈无咎不放心地嘱咐赫拉德一句，而他则不去理会那些正被强大的布拉挈狼当成玩具的可怜私兵，一个人径直走到那位好色贵族的面前，心中开始盘算待会该如何修理他才好。

这位满脸横肉的仁兄面色苍白地躲在一个私兵的背后，虽然身体仍然在止不住瑟瑟发抖，可他嘴上依旧不肯服输，朝着陈无咎叫嚷着说道：

“你这个跟阴沟烂泥一样污秽的贱民竟敢攻击贵族老爷，你，你死定了！”

被一个跟老鼠一样不起眼的小角色蔑视，泛起怒气的陈无咎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征兆，反而露出一个和善地微笑，接着便采取了出人意表的举动。猛然发力前冲，陈无咎冲到那个私兵面前，不等对方做出反应，便使出一招撩阴腿朝着私兵没有铠甲保护的下阴要害狠狠踢去。

“噢～～～”

跟虾米一样蜷缩着身子的私兵眼睛突出得像一条缺水干渴的鱼，陈无咎一伸手将这个一时半会动弹不得的家伙推开，来到这位贵族的身旁，掏出一块亚麻绣花的白手绢擦了擦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敢骂我是贱民？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这位老兄沿着陈无咎指出的方向放眼望去，果不其然在陈无咎那件不起眼的斗篷内襟上看到了绣着维德家族的银色六角星徽章。从徽章装饰的纹样可以看出，这枚徽章的主人是一名领有封地的贵族。

肆意辱骂一名贵族的后果意味着将发生一场严重冲突，受到侮辱的一方完全有理由提出决斗的要求洗刷自己的耻辱，这正是陈无咎决心要做的事情。

瞧着眼前被吓得惊惶失措的对手，陈无咎挤出一个阴森可怖的微笑，将刚刚擦过手的手绢丢到这位仁兄的身上，接着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说道：

“很好，让我们俩来一场公平的决斗吧！我会给你一个像真正的贵族那样为家族荣誉而光荣战死的机会。”

贵族的名誉和家族的荣耀胜过世间一切！这一点是绝大多数世袭贵族的共同认知，几乎无一例外。只是瘫软在肮脏地板上这位老兄就显得太过缺乏勇气了，当他听到面前凶神恶煞般恐怖的陈无咎狞笑着从口中吐出了“决斗”这两个决绝的字眼，立刻做出了一个令旁观者惊讶的举动，一翻白眼，就这样昏了过去。

松开了抓住对手衣襟的双手，陈无咎厌恶地掩住鼻子，低沉地骂了一声什么。

倒在地上这个家伙表现实在太脓包了，听到陈无咎的决斗提议，不但昏倒在地，居然连尿都吓出来了，真是叫人恶心。

对和这个无赖打交道感到耐烦的陈无咎捏着鼻子说道：

“行了，都给我听好，你们的主人现在落在我手中，识相的快点滚开，否则你们就准备去和律政署的检察官讨论今天这起非法私斗和袭击贵族的案件吧！”

社会秩序的存在就是为权利阶层服务的，陈无咎不是没有能力消灭这些苍蝇一样讨厌的家伙，可是既然借助法律和社会的力量照样能把这些人吃得死死的，身为贵族阶层一员的陈无咎又何必多费力气去使用暴力，于是他干脆出言恫吓这些攀附权贵的家伙，如愿地收到了极好的效果。

刚刚被赫拉德搞得人仰马翻的私兵聚拢在一块商量了一下对策，然后一个看似是个小头目的家伙站出来，小心地赔笑说道：

“我们是奥拉迪亚伯爵家族的私兵，不知这位大人，您该怎样称呼？”

不动声色的陈无咎轻蔑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下的这个人渣，心中为奥拉迪亚家族感到不值。这种垃圾货色真是活着不如死掉对社会益处更大一些，或者说贵族的血统延续到一定时间就会变得腐败不堪？

无暇在社会伦理学上面考虑太久，陈无咎再次翻转身上的斗篷亮出自己的家族徽章，说道：

“我是奥古斯丁二世大公殿下册封的世袭勋爵，东阿拉德领主达斯.维德。你们今天引起的骚乱已经威胁到了我的生命安全，而且这个躺在地上的猪猡用极其恶毒下流的言语侮辱了我身为一名贵族的名誉，因此我要求和他举行一场决斗。如果奥拉迪亚伯爵家认为这个人的行为并没有过错，那就请准备好接受我的决斗邀请吧！”

得到陈无咎的回答，私兵们整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起来煞是壮观。出面交涉的私兵头目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陈无咎定定地看了好一会，终于低垂下了头颅。

这种时候不能在存有侥幸心理了，毫无疑问，这个人的确是一名贵族，不仅是因为他的纹章和犀利言辞，而是那种渗透进骨子里，似乎自己天生就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即便不是世袭贵族的话，至少也说明这个人曾经接受过严格的贵族礼仪培训，无论是属于哪一种情况，这次的事情都闹大了。

看到私兵们脸上的惶恐表情，自知已经胜券在握的陈无咎微笑着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现在他不必为缺乏座位而发愁了，除了这些私兵之外，酒馆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人的存在。

当然那两个被陈无咎突然搅了局的佣兵不包括在内，他们没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意思，也许是吓傻了。

“我建议你们最好去通知现任的奥拉迪亚伯爵来处理这个纠纷，如果方便的话，请伯爵阁下顺便把这件酒店的损失计算一下。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公国贵族，我不能认同这种强盗一般的行径。”

心不在焉地指点了一下这些手忙脚乱的家伙，陈无咎毫不客气地抄起一只杯子，从桌子上某个幸免于难的酒壶中为自己斟满一杯散发着淡淡苦涩香味的果酒，放在鼻子下面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欣赏的笑容。

陈无咎一语惊醒梦中人，刚刚还不知所措的私兵头目，吩咐一下左右人等照看好地板上那位不省人事的少爷，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酒馆。

如果只是想要这个鬼憎神厌的败类一命呜呼，陈无咎根本无需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曾经兼职作为御用杀手的陈无咎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某个人，可用的办法没有一百种也有九十种，所谓决斗和维护贵族的名誉都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噱头而已，他的真实目的并不在于此。

前次途经奥拉迪亚城时，陈无咎虽然急于赶路时间紧迫，仍然依照惯例给奥拉迪亚家族送上了一份礼品和拜帖，希望和现任的奥拉迪亚伯爵拉上关系。

假如能与这个最重要的邻居搞好关系，对需要进口大量生活必需品与原料的东阿拉德经济发展大有脾益，结果陈无咎处心积虑表现出的善意却遭到对方无情地冷遇。前去送礼的骑士夏洛特甚至连奥拉迪亚家族一个叫得上名号的成员都没瞧见，就给一位态度彬彬有礼，实际上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管家轻易打发回来。

这口十足的恶气，陈无咎当时是忍了下来，毕竟奥拉迪亚家族在本地已然经营了三百年之久，正所谓是树大根深。

陈无咎这个一时得志的新晋勋爵根本和人家这样有几百年历史的世家不具有任何可比性，可是俗语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这笔叫人窝火的帐，睚眦必报的陈无咎并没有轻易地忘怀，今天算是奥拉迪亚家族倒了大霉，自己撞在陈无咎的枪口上。不好意思，这回可是山水有相逢，大家有得开心了。

对那些熟悉奥拉迪亚城的人来说，这座沉浸在宁静安详中的城市并不算大，很快那名私兵头目就带着一个服饰华贵发色花白的老者出现了。

瞧老者一脸焦急的神情，陈无咎便知道他的方寸已乱，再打量以下老者身上的服饰和其他装饰物，对次大陆礼仪制度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恶补的陈无咎几乎可以断言，这位气喘吁吁的老者就是现任的奥拉迪亚伯爵。

一见了正主，陈无咎心中暗喜，想不到那个窝囊废的鱼饵居然钓上来一条大鱼。

轻描淡写地饮下一杯果酒，陈无咎故意不去正眼瞧这位年迈的老者，语气冷漠地说道：

“想必阁下就是这个白痴的长辈吧？”

华服老者并没急着去看倒在地板上的青年，反是迈步走到陈无咎的身旁，客气地说道：

“早就听说了东阿拉德省领主维德大人的英雄事迹，想不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见面，真是叫人感到遗憾哪！”

不卑不亢的陈无咎点点头表示赞同对方的观点，然后继续说道：

“的确如此，我原以为延续了三百年不曾衰落的奥拉迪亚伯爵家应该是很有教养和懂得礼貌的世袭贵族才对。看来是我抱着过高的期望了，这个世界上欺世盗名的人果然不少。唉！见面不如闻名啊！”

纵然老者的休养再好，听了陈无咎这番极尽挖苦之能事的话，老厚的脸皮也禁不住泛起一层红色，半是羞恼，半是惭愧，于是奥拉迪亚伯爵略有不满地说道：

“请阁下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奥拉迪亚家族......”

不等伯爵大人的话讲完，陈无咎便一摆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站起身冷冷地说道：

“我不是来听阁下讲解奥拉迪亚家族辉煌历史的，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位先生今天严重侮辱了我身为一名贵族的荣誉，刚才我已经将正式向他提出决斗的要求，可惜他听过之后却突然昏倒了，真令人感到遗憾！看来这位先生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他早晚会醒过来的，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待。”

第二十二章 第二节

次大陆地区的贵族与贵族之间发生冲突，在双方都不肯接受和解的前提下，通常有两种解决方式。

一个是预定时间地点的决斗，这个办法比较节省，而且不会造成太大伤亡。另外一种方式可要排场上许多，一般来说自觉遭到羞辱的一方，(奇*书*网-整*理*提*供)都会竭尽所能拉起自家的私兵跟对头来个全武行，就算血流成河也非要找回这个场子不可。

以维护贵族名誉的名义要求举行决斗，陈无咎的理由虽然貌似牵强，但贵族必须珍视名誉这一规则，作为一种顽固的社会传统具有极其恐怖的力量。

到了这种箭在弦上的紧要关头，奥拉迪亚家族如果想要避免决斗的出现，唯有立刻低头认错做出补偿和解的姿态，否则真的只剩下暴力解决这一条路好走了。

华服老者听到陈无咎的答话，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口中喃喃地说道：

“维德大人，我是现任的奥拉迪亚伯爵迪诺里。幼子无知冒犯了阁下，我愿意代他向您郑重道歉，请求您收回决斗的要求。奥拉迪亚家族将愿意作为您最忠实的朋友给予阁下相应的补偿，当然这只是为了表达我们真诚的歉意和友善，并不能消弭对阁下名誉的伤害。”

望着这个舐犊情深的老者，陈无咎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心情一下子从报复的喜悦变得低落。随着陈无咎的沉默，整个酒馆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陈无咎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若有所思的陈无咎抬起头，目光迷离地望着奥拉迪亚伯爵，说道：

“好吧！我可以接受和解的提议，不过请阁下好生约束贵公子的行为，他的卑劣行径会令所有贵族为之蒙羞。”

实力可以决定一切，当双方的实力都不足以彻底摆平对手的时候，妥协就成了唯一合理的选择。

占了上风的陈无咎毫不客气地提出了一系列附加条件，反正是权当成收取精神损失费了，而理亏的奥拉迪亚家族也着实出了一回血。

东阿拉德通往奥拉迪亚省的道路一直不是很通畅，塌方、落石之类阻断交通的事故时有发生，而这条路的大部分路段都位于奥拉迪亚省的行政管辖范围内。换言之，东阿拉德领主无权对这条对于己方生死攸关的道路进行改造和维护，你总不能把手伸到人家地盘里面吧！

以往陈无咎是看着干着急却没法动手，这次索性借机提出奥拉迪亚家族负责动工修复这条破烂道路，以及将维护工作移交给东阿拉德领地全权负责的要求，算是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难题，而这不过是双方和解协议中无足轻重的一小部分而已。

人口太少，这个问题对于生活在地球差点被几十亿人口挤到爆炸时代的陈无咎而言实在是非常陌生，不过这个最基本的数学问题他还是能一目了然的。

整个东阿拉德境内全部加起来才八千多人口，陈无咎就是把那些快要下葬的老人和刚出生的婴儿统统都变成菲露莉的忠实信徒，也还是凑不够一万人的目标底线。考虑到依靠人口自然增长的速度恐怕没什么指望达成目标，所以陈无咎提出的最为关键的条件就是要求奥拉迪亚家族开放到东阿拉德的移民限制。

各地的领主对领民具有完全的管辖权，诸如居民想要迁居外地之类的想法，如果没有领主的允许，那就是非法行为。

早就为人口短缺而感到无计可施的陈无咎这次总算抓到了一个冤大头，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随即狠狠地宰了对方一刀。于是，奥拉迪亚家族被迫宣布本省居民在十年内迁居东阿拉德省都属于合法移民，无需额外申请批准，由此解决了阻碍东阿拉德大发展的终极难题。

正如来时的无声无息，陈无咎离去时也是一样的静寂无声，在一个黎明，他踏上了西行的旅途。

奥拉迪亚城的这一番遭遇只能算是他旅途中的一个小小意外，原本人生就是由无数个或大或小的意外所组成，的确不足为奇。

平安无事地穿越了南巴尔喀仟山，陈无咎的脚步进入了基利亚河中游大平原。

基利亚河是次大陆上最大的一条河流，这条浩瀚无边的湛蓝色大河在穿越了大半个次大陆之后，向着北方流去，最终汇入寒冷的风暴洋，位于这条大河中游的大平原地区却是整个基利亚河流域内最为富庶的地区。

这一地区每年出产的粮食足足占到了奥匈帝国粮食总产量的七成之多，着实让陈无咎看了眼馋不已。

这样至关重要的地区自然不可轻忽怠慢，奥匈帝国花了很大心思来维护这片腹心之地的安全，陈无咎在穿越大平原期间居然连一只有威胁的魔兽都没有瞧见，反倒时常可以瞧见那些如同工蜂般终日忙碌不已的胸甲骑兵小队，每天从早到晚在纵横交错的阡陌间来回奔波巡逻。

无事一身轻的陈无咎骑着温驯的驮兽，带着伪装成杂种猎犬的布拉挈狼赫拉德，花了二十天的时间穿越了大平原地区，前方已是绵延千里的中部山脉。

中部山脉的北方是大陆三强中的奥匈帝国和法兰克王国，在山脉的南方则是组成伊特鲁里亚联邦的众多商业城市共和国。

陈无咎要去拜望的矮人彼得罗夫就住在中部山脉东部的矿业城市格拉茨。

格拉茨这座因冶金工业而繁荣的城市，在行政上隶属于北方的奥匈帝国管辖，不过一百年前格拉茨矿业协会的大佬们设法筹集到了一笔连奥匈帝国皇帝这样的人物看了都要动心的巨款，从当时正与法兰克王国战得昏天黑地，手头吃紧的奥匈帝国皇室那里买下了格拉茨的城市自治权利。

目前的格拉茨和奥匈帝国只是一种近似于半附庸的关系，事实上这座具有战略缓冲区性质的城市与相毗邻的伊特鲁里亚联邦走得更近一些。

距离这座城市尚有很长一段路程的时候，在傍晚时分的微弱光线下，陈无咎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暮色降临的西方天空中那滚滚升起的乌黑色浓烟，以及出炉的铁水流淌时那映红了天空的大片红光。

工业化都市格拉茨，有着无数的冶金作坊每时每刻都在朝着天空中排放废气，因而形成了这个时期次大陆地区，甚至是整个世界范围内都难得一见的大气污染景象。等到了城市里面，污染的情况愈发严重。

格拉茨的大街上那些运送矿石的马车来回穿梭，街道上扬起的灰尘犹如一层轻纱，叫人看什么东西都感觉朦朦胧胧的。

强自忍耐着空气中四处弥漫的矿石粉尘和呛人的烟雾，陈无咎在格拉茨城内西区一座不起眼的小酒馆外面停住了前行的脚步。他抬头仔细看了看招牌上的名字，对照过手中的羊皮纸微微点头，接着推开了酒馆的大门走了进去。

一脸络腮胡子身材矮胖的彼得罗夫自称是一个天生喜好冒险的矮人，一年四季能老实待在自己家里的时间绝不会超过半年。

为了避免陈无咎来访时扑空，彼得罗夫把他一个亲戚开办酒馆的地址留给陈无咎，所以陈无咎来到格拉茨的第一站就是找到这座小酒馆。

格拉茨的常住居民，大多不是铁匠就是矿工，这些标准的蓝领阶层在劳累工作一整天之后，通常都会选择找一间廉价的小酒馆小憩片刻，连带跟朋友们聊天，顺便喝上几杯温润爽口的麦酒，这就是他们一天中最愉快的休闲时光。

陈无咎到来的时间稍微早了一点，对于消闲场所的酒馆来说，这个时间里酒馆多数的固定主顾还在努力工作着，此时开业未免尚嫌早了点，因此偌大一间酒馆里并没多少客人。

这间仅有四张手工简陋的桌子和一截吧台组成的酒馆里仅有寥寥的几个闲人在攀谈聊天，当陈无咎推开门，酒馆内其他人的视线都一下子集中到了他身上。

一身宽大青灰色的斗篷遮掩住了陈无咎的大半个身体，这是长途旅行者必需的基本装备之一，否则白昼那无处不在的毒辣阳光会烧伤人类的皮肤。

不过令其他人注意到陈无咎的不是他的衣着，而是他身上的那种独特气质。曾长期独自一人生活在远离社会的环境中，本就习惯沉默的陈无咎因而愈发显得情绪变化淡漠，他的目光中既没有贵族的盛气凌人与暗藏高傲的谦卑，也不见平民的谨慎小心和安贫乐道。

如果非要描述的话，那是一种无所畏惧而又落寞消沉的感觉。除非是陈无咎存有刻意掩饰自己面目的想法，不然无论他走到什么地方，都会显得与周围的事物格格不入。

陈无咎没有在意众人好奇的目光，放下斗篷的兜帽信步走到吧台前面，敲了敲吧台吸引酒保的注意，然后说道：

“我是彼得罗夫的朋友，从很远的地方前来看望他，请问谁能告诉我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吗？”

吧台里面一直在忙着整理酒杯的一个中年男人叼着一根气味刺鼻的卷烟，他上下打量了陈无咎两眼，才说道：

“彼得罗夫昨天下到矿井里面调查那桩矿工神秘失踪的任务，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多等几天他就会回来的。”

是这样吗！深感时机不巧的陈无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叫了一壶最普通的黑麦酒，然后开始思索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真是叫人扫兴，彼得罗夫居然不在，没关系多等几天就是了，不过这个城市的空气质量......习惯了这个世界纯净空气的陈无咎望着窗外似雪花纷飞般飘落的黑色烟尘，平常就阴多晴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大概很奇怪性格大大咧咧的彼得罗夫会认识陈无咎这么一个性情古怪的家伙，貌似酒吧老板的中年男人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的对面，说道：

“哈哈哈哈，其实彼得罗夫是我们家的亲戚，只不过长相上看不出来而已。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刚才还满心都在和粉尘纠缠不清的陈无咎瞧在彼得罗夫的情面上，点头回答说道：

“大概两年前，我曾经救过彼得罗夫一次，分手的时候我们约定要看望对方，不过我原来住的地方一般人过去不大方便，所以就轮到我先来拜访他了。”

中年男人露出一个恍然大悟般的神情，说道：

“原来阁下就是彼得罗夫经常提起的那位了不起的猎人，他一直都在想念你，能看见你来，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既然话题转到彼得罗夫身上，陈无咎自然问到了他目前接手的任务，中年男人很爽快地解答了陈无咎的疑问。

矿业都市格拉茨的地下存在着数千年来人们不断开采矿石而形成的众多矿井，不同时代的矿井彼此交错贯通，如同蛛网般错综复杂且深不可测。

许多矿井遭到废弃的时间甚至在千年以上，这中间几乎从都没有人进去过，当然更谈不上有所了解。

在矿工中也流传着格拉茨某些最深的矿井与大地裂隙相互联通的故事，这种神话故事原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酒后吹牛的话题而已，然而最近的一个月内突然有数十名孤身探索矿脉的探矿人失踪，致使矿工们感到十分不安，纷纷猜测这些不幸的人可能遭遇了来自地下世界的威胁。

许多矿工因此而恐惧并且拒绝下井作业，这种恐慌气氛已经威胁到了矿石的正常供应。

于是格拉茨的矿业协会在冒险者会所公布了探索任务，要求找出失踪人员，或者是致使他们失踪的确切原因。

这个无稽的传言勾起了陈无咎的兴趣，反正闲来无事，他开始回忆起翻阅过的古代魔法王国档案资料。

当年格拉茨所在的地区被掌控魔法王国的魔导士们视作毫无价值蛮荒之地，在地下神殿的收藏中关于本地的记载有限，不过古代魔法王国曾经使用早已失传的奥术对整个次大陆地区和被其所控制的黄金海岸一带进行过大地地形与矿产资源调查，以备日后王国拓展疆土所需。

这部分文档中确实提及在中部山脉的地下存在着许多通往地下世界的巨大岩层裂隙，只是这些错综复杂的裂缝都没能直接到达地表世界，因而被作为潜在威胁加以归档。

“这么多年下来被挖通了么？”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以后，陈无咎便感到老朋友彼得罗夫眼下的情况恐怕不大妙了。

第二十二章 第三节

假如矿工们担心的东西真是某种来自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的超级怪兽，那么连陈无咎都不能确定这种威胁的恐怖程度，究竟会达到何种地步。

遵循与地面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套生存法则，地下世界里的任何一种生物都是非常恐怖的杀手，那里根本就和地表有着天壤之别的世界。

诸如恶名昭彰的卓尔精灵信奉着她们的主神蜘蛛女士罗丝，喜好以血腥杀戮和阴谋暗算同胞而取悦自己的神明，固然卓尔精灵是地下世界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但作为单独的生物个体，在地下世界里即便如卓尔精灵这般冷血无情的强悍生物，也还远称不上恐怖二字。

某些并不具备足够智慧的大型魔兽，在食欲驱动下展现出的战斗力足够写成一套大百科全书那般薄厚的恐怖小说供人阅读。万一彼得罗夫有幸撞见一个半个的......已非吴下阿蒙的陈无咎实在想不出来他存活下来的几率有多高。

片刻之间陈无咎已经思考了事态发展多种可能性，随即朝着中年男人说道：

“彼得罗夫那家伙不会是鲁莽得自己一个人下去探索吧？”

知道陈无咎在担心什么，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请放心，这次接手任务的冒险者足有几百人，就连伊特鲁里亚联邦那边的许多资深冒险者听说格拉茨的事情，也赶来参加调查，彼得罗夫是最后一批进入矿井的冒险者。”

听到这个回答，陈无咎安心了不少，在得知彼得罗夫大约五天后会返回地面之后，陈无咎又坐了一会就跟老板打过招呼，独自离开了。

随后几天，陈无咎一直待在附近一家环境干净的小旅馆死活不肯出门，格拉茨极端恶劣的空气质量让他感到窒息，而天生嗅觉就比人类敏感得多的布拉挈狼赫拉德更是整天一副病泱泱的样子，见了它平时最喜欢的烤肉都提不起精神来。

过了几天，百无聊赖的陈无咎忽然想起自己可以做点什么事情来改善呼吸的空气，于是又出了一趟门，半天后带着一大包东西回来，继而开始忙着闭门造车。

几经努力，陈无咎装备上了自己的新作品，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全然不顾周围路人投来好奇地目光，朝着酒馆方向走去。

这几天时间陈无咎没有白白浪费，参照原世界防尘口罩的功能和原理他开发了一个呼吸过滤装置。这个古怪的小玩意起初设计成了最简单的猪鼻形状，空气过滤功能姑且不论，单是陈无咎对着镜子比量过自家的形象之后便已感觉甚是有碍观瞻。

大感失望的陈无咎把这个初次试验品稍加改动后送给了同样苦于空气污染的布拉挈狼赫拉德去用，而他则另起炉灶，一切工作从头来过。

人类对于产品内在优良品质的喜好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陈无咎多花了不少时间制造出外观改进型的防尘口罩，直到认为符合一般人类的审美标准以后，才戴着这个新发明出了门。

算一算时间，这一两天彼得罗夫也该回来了，于是陈无咎准备去酒馆打听一下消息。

谁知到了小酒馆却他发现大门紧闭，脏兮兮的大门上写着“东主有事暂停营业”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字体加上黑乎乎的木板底色，陈无咎研究了好半天才看出这句话的内容。看完告示之后，陈无咎不禁皱起眉头，酒馆的这个不同寻常的情况很可能与彼得罗夫有关。

好在陈无咎手头有彼得罗夫家里的住址，便一路打听走了过去。不出陈无咎所料，此时彼得罗夫的家门外挤满了围观的人。

大惊失色的陈无咎冲上去拨开人群一看，躺在担架上那个全身缠满了绷带的倒霉家伙正是可怜的彼得罗夫。

陈无咎向左右张望一下，看到了彼得洛夫的那位酒馆老板亲戚，赶紧一把抓过他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酒馆老板无助地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被魔兽袭击，彼得罗夫受了重伤，神殿的牧师刚才来看过了，其他的伤势不会致命，但是他的左腿恐怕保不住了。”

陈无咎愣了一下，随即来到彼得罗夫的担架跟前，俯下身体说道：

“彼得罗夫，我是陈，还记得我吗？你的感觉怎么样？”

大量失血后，神智恍惚的彼得罗夫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是认出了陈无咎，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力气讲出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彼得罗夫弄进房间，很快不相干的人便散去了，房子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早就憋着劲要给彼得罗夫治疗的陈无咎打量一下周围的几个人，说道：

“请各位退后一些，我要给彼得罗夫治疗伤势。”

其他人都很奇怪神殿牧师都认为无法治愈的伤情，陈无咎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能做些什么，可是他们抵不过陈无咎的坚持，只得同意他为彼得罗夫治疗。陈无咎解开了彼得罗夫身上血肉模糊的绷带，发觉他的伤势比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

虽然那些大面积的皮外伤看似吓人，实际很快就能痊愈，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此。

彼得罗夫的腰部和左腿上的几处伤痕不仅深可见骨，而且伤口附近的组织颜色也起了某种变化，这很可能是伤口中毒的征兆。

那些大面积的创伤和严重失血症状得到了牧师的神术治疗，不过神智不清的彼得罗夫恢复清醒尚需时日，当然无法开口讲述他遭遇的危险来自何方，陈无咎也无法据此了解他所中的毒素究竟属于哪种类型。

陈无咎凑近彼得罗夫血肉模糊的伤口以嗅觉感受了一下毒液挥发产生的味道，然后直起身子开始思考对策。

地下世界的危险无需多言，种类难以数计的魔兽中会分泌毒素的类型却并不是很多，彼得罗夫身上的众多伤口也诉说着战斗过程的艰苦。

一面检索着脑海中的知识相互比对印证，陈无咎一面试图缩小搜寻的范围，他的种种努力最终将嫌疑犯锁定在了一种可怕的魔兽身上。

彼得罗夫的矮人血统使他天生就对任意一种毒素有着很强的抵御能力，如果说这种毒素可以对他发挥效力，那么一旦人类遭到同类毒素侵袭，后果就会严重得多。能够达成这种上佳效果的生物毒素，还需要攻击方拥有足以穿透彼得罗夫身上那件精钢铠甲的巨大毒牙作为毒素的传播媒介。

思来想去，除了恐怖的传奇怪物毁灭昆虫，陈无咎猜不出还有什么生物同时具备上述这两种能力，但是能够明白毒素的种类，陈无咎的心情还是轻松了不少。

依靠论及钻研魔药学附带得来的博物学知识，在这个魔法横行的世界上，陈无咎称得上是一等一的药剂师和起码半个炼金术士，即便是牧师神术都无法彻底分解的生物毒素，陈无咎最拿手的解毒剂就未必同样不管用。

这一趟出门陈无咎没有象从前一样把全部家当都带在身上，许多调和药剂所需用到的工具和原料都欠缺。

陈无咎看了一眼一旁神色焦急的酒馆老板，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和一根自制的铅笔，草草写下了需要的物品，然后递给他说道：

“我需要这上面的东西，能尽快弄到吗？”

中年男人接过陈无咎罗列的清单草草地看过一眼，点头说道：

“应该可以找到，你什么时候要？”

回身看了一眼彼得洛夫，陈无咎说道：

“那当然是越快越好，你身上的钱够买下这些东西吗？”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些东西通通加起来也不值一个银克朗，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他离开以后，陈无咎观察了一下彼得罗夫的呼吸和心跳情况，发现这位老兄果然是皮糙肉厚的肉盾典范。

看似遍体鳞伤的彼得罗夫其实只有左大腿肌肉组织几乎被外力完全撕裂的这部分伤势最为严重，这种伤势必须进行一次外科手术缝合，不懂外科的陈无咎实在无能为力，而其他的外伤都不碍事。如果不是血液中的毒素在发挥麻痹中枢神经的作用，相信他现在应该已经清醒了。

不多时，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捧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了，看来找齐这些东西的确不是很容易。

早就有些等得不耐烦的陈无咎道了一声谢，便从他手中接过这些旁人看不懂用途的东西自己一个人跑到旁边开始忙活起来。这种专业性很强的活，屋里的几个外行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看明白了。

所谓术业有专攻，陈无咎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担心哪天不小心就吃错东西中毒挂掉，故而时时刻刻小心提防。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现在他在毒理解析方面颇有心得，随手调配出的解毒剂也具有一流水准。

轮到给彼得罗夫用药，陈无咎自然又比平素多用了些心思，二十分钟后就拿着一大杯乌漆麻黑的液体走到彼得罗夫病床前，小心地用汤匙灌他喝了下去。

放下药罐子，陈无咎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向周围的人说道：

“没事了，他身上的毒素最迟明天早晨就会分解，我先回旅馆休息。”

放下心事的陈无咎这一晚睡得十分踏实，彼得罗夫是陈无咎来到这个世界后与其交往的第一个智慧生物，遵循自己一贯的作人原则，陈无咎理所当然地将彼得罗夫作为朋友来看待，因此陈无咎很高兴能够帮到他。

第二天清晨，陈无咎刚起床，旅店的老板就赶来通知他，酒馆老板正在外面等候。

心生疑惑的陈无咎穿戴整齐后，吩咐赫拉德好好待在旅馆里不要惹祸，然后便走出了旅馆房间来到门口，果然看到了酒馆老板和另外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站在外面。

猜不出这些人的意图，陈无咎踌躇了一下，还是主动过去打招呼，说道：

“你好，彼得罗夫还好吧？”

酒馆老板笑着拍了拍陈无咎的肩膀，说道：

“全靠你的解毒剂效果惊人，他现在已经好多了！哦！我来引荐一下，这两位是矿业协会的执行官，这位是韦德.斯皮尔先生，这位是拉夫罗夫.格兰特先生。他们两位来找您的原因是......”

这位被酒馆老板称为韦德.斯皮尔先生的红头发年轻人性子似乎比较急，他无礼地打断了酒馆老板的介绍，抢先说道：

“我猜阁下已经知道这次参加行动的冒险者伤亡惨重的消息，那种奇怪的毒素无法使用神术完全驱除，我们目前迫切需要大量的解毒剂来治疗伤员，希望您能够出售给我们一些解毒剂，当然如果您同意出让配方的话就更好了，我们矿业协会是决不会吝惜金钱的。”

不等陈无咎表态，那位略显老成一些的拉夫罗.格兰特先生也站出来帮腔，说道：

“既然您能调制出相应的解毒剂，想必这种毒素的来源您也一定猜到了。我们也无意隐瞒阁下实情，现在需要很多解毒剂来备用，新组成的讨伐队没有携带足够的解毒剂就出发，恐怕他们的下场不会比前次的那些冒险者好多少。希望阁下体谅我们的难处，不要拒绝这个要求。”

陈无咎天生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如果这两个人一上来就摆出趾高气扬的架势提出购买要求，桀骜不逊的陈无咎肯定不会去搭理他们两个，但是对方摆出哀兵的阵势来陈无咎便有些为难了。

面有难色的陈无咎看着这几个人，苦笑着解释说道：

“不瞒各位，这个特效解毒剂的配方我拿出来给你们，恐怕各位也用不了，要一次生产几百瓶解毒剂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确实很为难哪！”

见陈无咎没有一口回绝这个建议，红头发的年轻人韦德抢前一步，说道：

“阁下制造解毒剂所需的各种原料和人手全部由我们来负责提供，您只要制造出足够的解毒剂，我们可以一次性付给您五百G，不！一千G的酬金，这回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对方把话讲到这个地步，陈无咎实在没有推脱的理由，只得点头说道：

“那好吧！什么时候开始？”

胜利在望的韦德.斯皮尔和拉夫罗.格兰特相视一笑，然后齐声说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

第二十三章 地穴 第一节

为格拉茨矿业协会临时打短工的陈无咎在一周时间里赚到了多达一千G的巨款，真是叫人感慨世事无常。如果持家有道，这笔钱足够正常人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当然这个正常人的概念之内绝对不包括陈无咎这种从思想到肉体都彻头彻尾是异类的家伙。

这笔不菲的酬金到手之后，陈无咎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到彼得罗夫家里，他始终惦记着这位老朋友重伤在身的事情。

倒是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彼得罗夫看见陈无咎显得十分开心，勉强直起身子用力地拥抱了一下陈无咎，表示自己的谢意。与之相反，陈无咎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彼得罗夫的左腿在毒素去除之后仍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照陈无咎的经验看来，他的这条左腿恐怕是保不住了。

天性乐观开朗的彼得罗夫用力拍了拍胸脯，故意挺胸提气说道：

“你看我的身体，很不错么！至于这条腿......唉！不提了。这次倒霉的任务能留下一条性命回来就算是走运，其他人就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了。”

联想到在矿业工会看到遍地哀鸿的惨景，此时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的陈无咎赞成彼得洛夫的说法，点点头说道：

“是啊！碰上传奇怪物，你这么鲁莽的家伙居然还能留下一条小命回来，真的是挺走运。”

彼得罗夫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陈无咎，好一会他才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还没说当时的事情，你怎么知道是传奇怪物袭击了我们？”

陈无咎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彼得罗夫，指了指他的左腿，说道：

“你也不想想，不弄清楚毒素的来源，我能治好你吗？我还知道你碰到的是一条毁灭蜈蚣。”

彼得罗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期期艾艾地说道：

“不，不是吧！连这个你也知道，那你到底有什么不知道的？”

哼了一声，陈无咎施施然地坐在椅子上，说道：

“不知道你为什么胆子这么大，看见毁灭蜈蚣来了你还不快点跑，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自寻死路？这次你能剩下一多半身体回来，绝对是走狗屎运，不然的话恐怕连棺材钱都省了！”

毁灭昆虫是主物质界远古时代称霸整个大地的强势物种，它们拥有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和庞大身躯，性情凶残而嗜血无度。跟地球上的恐龙族类一样，毁灭昆虫在自己种族的鼎盛时代过去之后，由于未知的神秘原因而逐渐走向了灭亡，将生存空间留给后来进化出的智慧生物。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毁灭昆虫的族群虽然大多数都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化石深埋于岩层中，不过数量极少的一部分幸运儿却以昆虫特有的休眠方式蛰伏下来，在幽深黑暗的大地深处长年酣睡不醒。假如没有被外界的某种变化刺激的话，这些恐怖的大家伙几乎是不可能自己突然醒来的。

显然格拉茨城的情况属于自找麻烦，那些过于深入地下岩层的矿井在太岁头上动土，结果惹出了这种恐怖的杀戮机器，真的一点都不值得惊奇。

说老实话，陈无咎并不看好矿业协会组织的那个什么讨伐队，毁灭昆虫这种远古生物既然被归类为传奇怪物，哪怕地穴中只有一条成年的毁灭蜈蚣存在，那也绝不是临时拼凑的讨伐队所应付得了的大麻烦。

曾经在布拉挈狼赫拉德身上真切地体验过传奇怪物相对于人类具有压倒性的恐怖战力，陈无咎一点也不认为矿业协会的粗陋计划会奏效。

先前陈无咎所提供的那些解毒剂无非是让讨伐队那些可怜的家伙在毁灭蜈蚣凛厉的攻势面前多支持一小段时间而已。

毫不留情地叱责了彼得罗夫的有勇无谋，陈无咎气乎乎地坐下来，继续说道：

“几乎任何一种传奇级数的怪物都能抵得上一支人数在一千名左右的正规军战力，如果考虑到地形因素的作用，这个比例还要所有提升。在最适合毁灭昆虫战斗的幽暗地穴里跟那个长了很多条腿的大家伙比划过一次还能活着回来，尽管身上少了点东西，可我得承认你小子的运气很不错。”

听到陈无咎对传奇怪物的评价，刚才一直趴在他脚边的布拉挈狼赫拉德笑了起来，直起身子说道：

“别这么大火气，又不是让你和那条虫子去作战。”

彼得罗夫盯着口吐人言的布拉挈狼，嘴唇哆嗦着说道：

“陈，你的狗怎么会讲话？”

不等陈无咎开口，布拉挈狼赫拉德便已经把一双锋芒毕露的爪子搭在彼得罗夫身上，懒洋洋地说道：

“嘿！矮胖子，讲话记得客气一点，我可是伟大狼族的一员，别老是狗啊！狗的！叫我！”

被赫拉德的突然袭击搞得不知所措的陈无咎这才醒觉过来，急忙跟彼得罗夫解释说道：

“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旅行伙伴布拉挈狼赫拉德阁下，两位互相认识一下好了。”

彼得罗夫好歹也是在次大陆地区混迹多年的冒险者，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关于布拉挈狼这种传奇级数的魔兽，虽然无缘亲眼得见，也多少有所耳闻，听陈无咎这么一说，彼得罗夫顿时吓得连脖子上的寒毛都一齐竖起来了。

布拉挈狼赫拉德似乎很满意彼得罗夫战战兢兢的态度，把搭在他身上的爪子轻轻放下，说道：

“嗯！这还差不多，记得下次和我讲话时要客气一点。”

不耐烦的陈无咎拍了赫拉德一下，说道：

“我们不是讲好了么，在外面你不可以随便讲话暴露身份，万一被不相干的人看到，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被吊在城门上头示众，这难道很好玩吗？”

赫拉德转过头看着陈无咎，说道：

“我只是好奇吗！毁灭昆虫这种生物我都没见过，所以想要看看！”

什么！陈无咎大叫一声，猛跳起来，指着赫拉德大声叫喊着说道：

“你要看看毁灭蜈蚣？”

布拉挈狼赫拉德似乎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十分认真，它望着陈无咎说道：

“没错，只是看一看，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陈无咎接着说道：

“怎么能不紧张，那是可以随便看的东西吗？”

布拉挈狼赫拉德狡猾地一笑，说道：

“照人类的看法，我不是也是传奇怪物么，大家都是传奇怪物不会差太多吧！再说还有你呢！如果那个腿很多的家伙不好对付，你可要帮我啊！”

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陈无咎把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一样，懊恼地说道：

“就算把天说破了，也休想我和你一块下去那鬼地方！这件事，打死也不行！”

既然打死不行，那么打不死当然就行了！

走在黑暗阴森的废弃矿井里，在松油火把的映照下，陈无咎一脸的晦气相，活象是一个刚刚买期货指数却不小心赔光了全部身家，又欠了一屁股债，回家刚好撞破风骚老婆偷汉子的失败男人。

布拉挈狼赫拉德一再坚持原来的主张，意志不够坚定的陈无咎终究还是被它说服了，于是两个异类伙伴临时充当起冒险者的角色，一路下到前日彼得罗夫遭遇毁灭蜈蚣的深邃巷道之中。

在精神层面师从于魔法帝国时代魔导士的作风，陈无咎更加习惯于与对手保持一段安全距离的非直接接触战斗方式，尽管陈无咎的格斗技能造诣已经不逊于专业人士，但他还是摒弃了肉搏战的方式，因为这样子的安全系数比较高。

此时行走在狭窄阴暗的矿井中，越发使陈无咎感到莫名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不由得精神压力大增。

难免有些悔意的陈无咎一边走，一边抱怨说道。

“你不是在骗我吧？为什么你非要来这里找那只大虫子？”

面对伙伴的置疑，布拉挈狼赫拉德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道：

“我们布拉挈狼一族是最强的战士，如果想要达成进阶条件，就必须通过捕杀强大的生物来获取进化的力量。我现在只是第二阶段的形态，杀死这只虫子可以让我节省五十年的时间进化到第三阶段的形态，那时的我将变得更为强大，并且得到繁殖的权利。”

感叹一声，陈无咎颇为感慨地说道：

“你们这一族活得还真是惬意啊！拥有高等智慧却不必为了无聊的利益而钩心斗角，奉行强者为尊，却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本能去奋斗，一切都是那么单纯......”

布拉挈狼赫拉德正打算和陈无咎讨论一下人生哲学，突然它背脊上的鬃毛都直立起来，低吼一声解除了身上的伪装，再次将身形化为完全形态下的巨大狼身，身体表面的红色棕毛已经因兴奋而全部竖直。

具有非人类感知能力的赫拉德还是慢了一线时间，与它同步行进的陈无咎早一刻便猛地抬起头，他那双总是充满了平和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

感知到危险来袭，陈无咎随即迅速低俯身体，右手中指和食指一同抵住眉间印堂，将集中起来的精神力朝着巷道前方驱动延伸，在“心灵秘术”的面前，幽深的黑暗也藏不住秘密。

片刻之后，长长地出一口气，陈无咎直起了身体，冲着赫拉德冷冷地说道：

“它来了！准备战斗！”

巷道中似乎永恒的空旷寂静不多时就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所取代，很快这种沙沙声就变成了地震般的剧烈震动。

一旁聚精会神的陈无咎左手拔出军刀，擦去汗水的右手握紧了几个椭圆形的瓶子。这是专门准备下来款待毁灭蜈蚣的礼物，一种只对冷血生物起效的强力毒素，但是能否毒倒即将到来的毁灭蜈蚣，陈无咎亦是心中无数。

现下陈无咎和赫拉德容身的这条巷道是很久以前因矿脉枯竭而遭到遗弃的一条主巷道，两侧横向的宽度足有三十米，高度也是差不多。

可即便是这样的一条巷道似乎对躯体庞大的毁灭蜈蚣来说也显得太过狭窄了，它那硕大无朋的甲壳摩擦着两侧的岩石，不停地发出刺耳的响声，听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契约显现，以我之名召唤地狱犬！”

汗流浃背的陈无咎第一时间召唤出肉盾，让那头成年的地狱犬挡在自己前面，好歹算是聊胜于无吧！

甚有自知之明的陈无咎心中非常清楚，今天无论是自己，还是这头不幸的地狱犬，在这一幕战斗场景中都是出来跑龙套的小角色，真正能够决定胜负结果的唯有交战双方的主角，地下世界的霸者毁灭蜈蚣VS布拉挈狼赫拉德，一场发生在两种传奇怪物之间的生死搏杀。

大BOSS毁灭蜈蚣的登场镜头十分华丽，在一声巨响过后万籁俱寂，而尘埃落定处，一条浑身闪烁着淡淡磷光的庞然大物蓦然出现了。

毁灭蜈蚣那超乎人类想象之外巨大身躯让陈无咎看得目瞪口呆，好在他及时醒悟过来，喊道：

“赫拉德，你先拖住它，我试试能不能找到办法削减它的护甲。”

先将手中几个的瓶子敲破，陈无咎退后一段安全距离开始翻找背包中的物品，是否能做到他刚刚对赫拉德所说的事情，陈无咎自己也不敢打保票。

昆虫类怪物是陈无咎最讨厌碰到的敌人之一，“心灵秘术”诚然是一种了不起的远古秘术，堪称绝学，但这门秘术也不是万试万灵的法宝。

大部分昆虫和死灵，都对善于操纵精神和意志的“心灵秘术”具有与生俱来的强大防御力，自然成了最令陈无咎感到挠头的对手。事实上，昆虫一族对包括幻术、魅惑、操纵、暗示、拟象、削减士气在内的法术一律免疫，几乎是一种不可能被“心灵秘术”影响的魔兽类型。

尽管陈无咎的精神力量已经锻炼得强大到可以用意念移物来攻击对手的程度，他的精神力量甚至可以做到移动象吉普车般大小的岩石来攻击敌人。可是这种低级伎俩碰到象毁灭蜈蚣这样不仅跟一列地铁列车差不多个头，而且具有超高物理防御能力的超级大怪兽，无异于是隔靴搔痒。

丧失了最有利的进击手段“心灵秘术”之后，以陈无咎的有限物理攻击能力而论，怕是除了挑衅激怒对手之外，不会有什么更具建设性的作用。

第二十三章 第二节

“嗷～～～”

布拉挈狼赫拉德发动了天赋技能“恐怖嚎叫”，被巷道回音震得一阵头痛的陈无咎万分不满地瞥了同伴一眼，立刻继续埋头于准备工作。

毁灭蜈蚣对布拉挈狼的嚎叫似乎毫无反应，它只是张大了满是锐利毒牙的大嘴来回开阖了几下，发出阵阵如金属相互摩擦般的尖利响声向敌人示威。凭着本能，毁灭蜈蚣能够感知到眼前的对手不是人类那样脆弱的生物，但这并不会影响到毁灭蜈蚣的决心，粉碎一切侵入领地的敌人是它活着的唯一目的。

“轰隆隆......”

布拉挈狼以闪电般的速度前冲，猛力撞向毁灭蜈蚣的一根爪子，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死命地一口咬了下去。

不远处的陈无咎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战况发展，借助超人的感知能力他清楚地“看到”毁灭蜈蚣的一条腿断了，这似乎是无足轻重的伤害，因为这个大家伙至少还有上百条腿可供使用。

有人在老虎头上拔毛以后沦落成什么样，陈无咎没机会亲眼见过，但是今天毁灭蜈蚣立刻就让他有了一个进行同类比对的机会。毁灭昆虫绝不是逆来顺受的和平主义者，断了一条腿的疼痛加上愤怒情绪的驱动，毁灭蜈蚣立刻显出了它何以名列传奇怪物的恐怖实力。

“嘶～～！轰隆，轰隆，轰隆！”

毁灭蜈蚣抬起上半身发出了恐怖的嘶鸣，十几对如打夯机般强有力的大脚朝着地面疯狂地敲击，而流出毒涎的大嘴来回寻觅着有利战机，不肯轻易下口。看来这个没多少大脑的家伙也知道自己的身形比较有优势，不肯把要害所在的躯干部位暴露给对手，完全是一副居高临下实施打击的制空战术。

布拉挈狼敏捷地来回跳跃，想要寻机跃上毁灭蜈蚣的后背，可是对方谨慎的战术没有给它这个下手的机会，战况暂时陷入僵持阶段，而形势进展明显对赫拉德不利。

“药水应该已经挥发了，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为什么不见效果呢？”

不敢轻易以身涉险的陈无咎将自己隐蔽在一块突起的岩石后面，一边调配着药水，一边开始怀疑自己先前使用的办法到底管不管用。

魔药学的基础就是在古老的药剂学加以延伸，陈无咎目前所了解的魔药配方基本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见解，在吸取了原世界二元化学武器的理论之后，陈无咎开发出一种极具破坏性的魔法药剂。

这个应用了全新概念的魔药以五种不同类型的酸性物质为基础材料，然后调和成两种近乎于无害的酸性基质，直到使用前才加以最终调和。这样就获得了一种腐蚀性前所未见的超级酸液，陈无咎称其为“融酸”。

一滴“融酸”就足以完全溶化两公斤重量的钢铁，要对付高防御的对手，“融酸”具有不可替代的优点，不过万一这鬼东西不小心滴落在自己身上......后果非常严重。

估计连选择墓地的问题都不用考虑了，因为估计受害者身上都不会有什么东西剩下来可供后人瞻仰。

战战兢兢地把一小瓶“融酸”固定在箭枝的前端，精神高度集中的陈无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弯弓搭箭瞄准了威风八面的毁灭蜈蚣，随即高声叫道：

“快闪开，我要攻击了！”

动作迅捷如闪电的布拉挈狼一个飞身就窜出了几十米以外，它扭过头看着陈无咎正在射出那枝充满危险的箭。

毁灭蜈蚣偌大的身躯省去了陈无咎瞄准的功夫，这样狭小的空间之内，它是决不可能避开箭矢攻击的，更何况陈无咎不认为毁灭蜈蚣的智力会高到看穿化学武器如何恐怖的程度。

陈无咎起先窥见了毁灭蜈蚣张开的嘴巴，本想直接射进它的肚子里，不过他很快改变了这个想法，困兽犹斗的可能必须削减到最小，所以最后选定的位置是蜈蚣背脊的一处关节，依照一般规律而言，那层厚重的甲壳下面就是毁灭蜈蚣跃动的心脏。

“去吧！嗖......嘶啦！”

汇集全身的力量，陈无咎射出了这枝箭，强化复合弓提供的巨大动能转化为箭矢射出的极限速度。

在幽暗的地穴中，箭矢几乎没有可见的飞行过程，陈无咎只能通过回音判定射出的这枝箭准确命中了毁灭蜈蚣的甲壳关节。随即那个内部已经被强酸性内容物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药瓶彻底寿终正寝了，无声无息地破裂开来。

随着一声毁灭蜈蚣的嘶叫传来，陈无咎确定了战果。

这种力度的箭矢攻击对它那庞大的躯体不算什么，可是“融酸”的腐蚀却叫毁灭蜈蚣痛彻心肺，瞬间发挥效力的强酸正在飞速朝着它的体内渗透。

眼见大功告成，陈无咎擦了一把额头上滚滚而下的冷汗。心道再多拖延一下时间，“融酸”穿透瓶子，这玩意保不齐就留给自己享受了，这个级数的危险品果然不是能随便用的东西。

一直都无视陈无咎存在的毁灭蜈蚣在接受了现实教训后，立即瞪着那对血红的大眼睛直直地扑将过来，现在它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个讨厌的小虫子撕得粉碎，然后一口吃掉，可惜这个设想固然很好，实施起来就比较有难度了。

布拉挈狼赫拉德一见毁灭蜈蚣失去冷静，马上抓住这个机会连续助跑一举窜上了毁灭蜈蚣的背脊，接着便疯狂下口撕咬。

背部是毁灭蜈蚣的攻击盲点，当赫拉德跳上背脊以后，毁灭蜈蚣的毒牙和利爪都失去作用，只得拼命地来回摇晃用身体和四周的岩壁摩擦，试图挤死背上的布拉挈狼。而行动灵活赫拉德总能及时地先一步躲过攻击，然后抓住机会狠狠反咬一口。

十分钟后，“融酸”将毁灭蜈蚣心脏部位上方的甲壳完全破坏了，狡猾的赫拉德无需陈无咎多加提点，便已经抓住毁灭蜈蚣因剧烈疼痛而移动减速的机会，跳过去挥舞着巨大的爪子撕裂开毁灭蜈蚣的心脏和粗大血管。

一股深绿色的液体随之喷涌而出，毁灭蜈蚣的血液泉涌般流淌出来，观战的陈无咎大喜，心想毁灭蜈蚣这下子算是完蛋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毁灭蜈蚣那堪称务必顽强的生命力不是现存生物能够想象的，失去心脏并没让毁灭蜈蚣立时毙命，相反它的攻击性在这个时候才达到最高峰。

再也抵受不住剧烈震动的布拉挈狼赫拉德赶忙跳下毁灭蜈蚣的背脊，快步跑到陈无咎的身边，说道：

“可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个建议陈无咎举双手赞成，于是一人一狼立即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开始拔脚狂奔。此时，陈无咎也没忘记废物利用一下，让召唤出来的地狱犬上前骚扰毁灭蜈蚣，以减低它追击的速度。

原计划的一出“勇者斗恶龙”的剧目被两位主演临时改编成“生死时速”的动作大片，丢掉杂物的陈无咎与赫拉德跌跌撞撞地在漆黑的巷道狂奔，在他们的身后就是那只该死不死的毁灭蜈蚣继续穷追不舍。

精神紧张加上不断消耗精神力探索地形变化，饶是陈无咎的体质极佳，时间一长他也感觉支撑不住了，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喂，这家伙的心脏真的被你抓烂了？我看它比任何时候都更健康啊！”

同样觉得纳闷的布拉挈狼心情郁闷地晃了两下它的大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问我，我问谁啊！反正不想死就努力跑吧！”

忽然陈无咎的精神力发现不远处宽阔的巷道开始变窄，主巷道的结束向四周分出数个不同方向的分支巷道，来时他们未曾留意到这个情况，也有可能是在刚才的夺命狂奔中偏离了原来的路径进入到一个未知的区域。

陈无咎估算一下毁灭蜈蚣的身材尺寸，确定这个大家伙绝对钻不进去，笃定地说道：

“赫拉德，前面转角的那几个入口看到了吗？咱们一块躲进去，如果走散了就到第一节点汇合。”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毁灭蜈蚣便已追了上来，它强忍住致命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卯足力气猛扑过来。眼看距离逃亡的两个敌人只有一步之遥，这两个狡猾的家伙却各自选定一条狭窄的分支巷道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轻易的逃脱了？

“嘶～～！”

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战斗嘶鸣，毁灭蜈蚣用尽全身的气力朝着巷道入口的坚硬岩壁猛地一头撞去，已经没有时间了，这是它为自己复仇的最后一个机会。

当毁灭蜈蚣的头颅接近岩壁的时候，那对鲜红色的眼珠褪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它死了。

“轰隆......”

燃尽毁灭蜈蚣生命火焰换来的巨大冲击力瞬间破坏了几条分支巷道内本就已然腐朽不堪的木头支柱，大面积的塌方和裂隙随之蔓延开来。斗大的石块连珠般由巷道四壁跌落而下，好似暴雨倾盆而下。

“啊！惨了！赫拉德，你这个混蛋，老子这回要是死不掉，回去一定要你好看！”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塌方和落下的碎石，已经没有退路的陈无咎催动精神力接管体内的运动神经，强行将自身的移动速度提升到人类身体承受力的极限。可是这样的极限速度还是不够快，不能尽快离开这段巷道的话，陈无咎马上就会被塌落的土石活埋。

别无选择的陈无咎运转精神力朝着大脑中枢系统发出了终极指令，强行破解开人体自我保护系统的屏障，将自身体能的自然限制暂时解除。

就在一刹那，陈无咎奔跑的动作提升到了人类肉眼无法辨别的程度，偶尔一块避不开的落石他就直接出拳击碎，就像是撕裂一张纸片般轻松。这种情形看似风光，实则却是在玩火自焚。

陈无咎前进的每一步都是以撕裂肌肉、韧带，以及损伤自己的骨骼为代价换取得来的终极力量，就算今天侥幸活下来，他也要准备好在病床上好好躺几天。

“亮光！”

无暇外发精神力的陈无咎依靠提升过能力的视觉敏锐地发现了远处一抹隐约可见的光亮，会是谁在这个鬼地方活动呢？

陈无咎来不及思考在地下数百米深处的巷道中如何会发现亮光，能够得到这个意味着安全的讯息就足够让他兴奋了，立时脚下发力，一连几个跳跃终于脱离了身后这段随时可能塌方的危险区域，他暂时安全了。

毁灭蜈蚣临死前的最后一击使得陈无咎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处境，来时的巷道已经毁坏崩塌，而逃亡中陈无咎抛弃了碍事的行囊，现下这般归路断绝的窘境是先前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必须尽快找到另外一条通向地表的道路，或者是与布拉挈狼赫拉德汇合，否则失去食物和饮水的陈无咎不需要遇到什么魔兽来袭击，就会很快死于饥渴的折磨之下。

放缓行动速度，陈无咎使用精神力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在确定适才使用超越极限力量没有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之后，陈无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坐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面。

休息了片刻，陈无咎从衣服的暗兜里摸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瓶子，将里面味道叫人不敢恭维的药水一饮而尽，然后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催动精神力加速推动药力修补受损的身体组织。大约十分钟后，陈无咎重新睁开了眼睛，神情却略显委顿。

今日好歹算是逃过一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陈无咎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十四章 卓尔 第一节

乍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的“心灵秘术”实则有着异常神秘与恐怖的一面，随着陈无咎对“心灵秘术”的了解深入，便愈发感到这门奇怪的技艺是何等令人敬畏的存在。虽然现在“心灵秘术”似乎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可是修炼到高深的地步，“心灵秘术”完成进阶之后的恐怖力量将是无与伦比的强大，甚至会改变修习者本身的思维方式。

目前陈无咎所能接触到的那一部分效用，仅仅是“心灵秘术”庞大冰山浮在海面上的区区一角而已。

陈无咎在初次对自己使用“心灵秘术”催发潜能之后感到了一丝恐惧，不愧是连古代魔法王国都会感到畏惧，进而加以封禁的远古秘术之一，试想连使用者自己都会感到恐怖的法门，又怎么会不令其他人害怕呢！

当酸痛僵直的身体逐渐舒缓下来，陈无咎小心地活动了一下四肢，还好！只是有一点酸痛的感觉，没有留下其他毛病，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原地活动了片刻，陈无咎站起身，开始拖着疲惫的身躯寻找出路。适才那道若有若无的光亮，此刻陈无咎抬眼再去寻找时已然完全看不到了。

换作一般人肯定会以为那道光亮是过渡运动后因而疲劳产生的幻觉，不过陈无咎不会这么想。学习“心灵秘术”起步的基础便是要求修炼者绝对掌控自身的精神力量，无论情绪变化喜怒哀乐都不能动摇意志分毫，唯有这样的强者才可以使用心灵这种近乎于虚无飘渺的力量去改变世界。

想要在陈无咎神智清醒的时候产生这样清晰逼真的幻觉，就算请一位专精幻术系的魔法大师来施法也未必做得到，他当然不会相信这是单纯的幻觉。

行动之前陈无咎清点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改名为“菲露莉的偏爱”的那把军刀、背上的强化复合弓全部安然无恙，只是箭壶里头的箭枝不多了。固定在腰带上和放在衣服里面的魔法药水没有丢失，陈无咎的战斗配置尚算齐全。

可惜包括帐篷、食物、饮水、火把在内的补给物资全部损失了，这对陈无咎算不上严重打击，他有信心在自己饥渴难耐变成木乃伊之前找到一条出路。

按照记忆中惊鸿一瞥的印象，再次开启视界的陈无咎在这片幽暗的环境中向前摸索前行。

精神力量也不是万能的，如今陈无咎余下的精神力量开启强化视界已属勉强，在几乎是绝对黑暗的环境中看东西自然也是朦朦胧胧的，眼下他的身板还没恢复到随便折腾都没问题的地步，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前摸索吧！

默默地计算着步数，陈无咎感觉已经来到了那道光亮曾经存在过的位置，没有急着动用视觉去寻觅光线存在的踪迹，陈无咎反而是先用舌头先舔了一下右手的大拇指，然后将拇指伸到空气中。

嗯！感觉到了，空气正在流动，虽然很微弱，不过没错确实有微风在吹过。

陈无咎循着风向的来源缓步向前，随着脚步的移动，感觉到的风力也越来越强了，这时陈无咎睁开眼睛看到，在乱石的后面，一条巨大的裂缝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条巷道裂隙的宽度足有两米，人类通过保证没问题。陈无咎透过裂隙可以看到对面的一丝光明，这道亮光并不是如阳光般明亮的白色，而是近似于岩浆的那种暗红色调。

侧着身体，左手握紧军刀，陈无咎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地朝着对面走去。在艰难地挤过裂隙另一端那道狭窄得仅有五十公分左右的半圆形出口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的陈无咎看清楚了四周的奇异景色。

一条奔腾宣泄的地下河在他的脚下流过，附近到处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蘑菇和数量众多陈无咎叫不上名字的菌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而头顶上方开阔的空间甚至让人难以联想到这里是深达地底的洞穴。

至于那道光亮的来源也并非陈无咎猜想的地底熔岩流，那是远方一根巨大的红色火柱，这根庞大的火柱发出一种金属加热后常见的殷红色，让人看起来感觉很不舒服。

陈无咎定神地望着远方的那根火柱，心中忽然蒙上了一层没来由的阴影，明明没有见过，为什么这个奇怪的东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地下......火柱......洞穴！卓尔！”

一连串的细节信息汇总到一起，粗略地分析了一下，陈无咎便推导出了一个不大能叫人开心的结论，此刻他恐怕已经踏入了卓尔精灵的势力范围。

如果说到经典奇幻小说中最为恶名昭彰的种族，肯定非信奉蜘蛛女神罗丝的黑暗精灵卓尔莫数。那些黑皮肤的精灵不同于她们地面上的亲戚高等精灵，她们惯于沉浸在杀戮的喜悦、策划阴谋和同族的内斗之中。

作为单一个体，卓尔精灵或许远不如成分更加复杂的人类来得可怕，相比于人类世界里那些汲取了几千年来邪恶智慧之精华于一身的阴谋家、刽子手与变态杀人狂，卓尔精灵是远远及不上他们那般出类拔萃的，不过当以族群作为划分界限的时候，卓尔精灵自认在阴险毒辣和翻脸无情这两个方面排名第二，便不会有人敢出头认第一。

“哎哟！卓尔精灵......好麻烦的家伙！”

逐渐习惯了去与那些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生物打交道，陈无咎并不会为了对手的强横力量而感到畏惧，但是卓尔精灵素来毫无信义翻脸无情的做事风格与陈无咎作人的基本原则相差太大。只要陈无咎一想到自己会和这些反复无常的家伙打交道，便叫他头痛不已。

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打定了注意，陈无咎辨别自己所处的方位，然后就朝着他认为可能存在通向地表道路的方向走去。

向前走了不过几分钟，耳畔忽地一阵劲风闪过，一个矫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陈无咎的视野中。

一道冰寒刺骨的寒意轻轻划过陈无咎的脖颈，直觉地感到威胁，陈无咎将身体向后倾倒，同时挥出手中的军刀封堵住了对方进击的路线。

“当啷！”

卸开冲击力，一连退后几步，陈无咎背靠着岩壁停了下来，随即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敌人。这位黑皮肤的美人身穿暴露大片肌肤的精美皮甲，手中的短剑闪烁着诡异的幽蓝色，显见是一柄经过淬毒处理的利刃。

没能一击干脆利落地了结陈无咎的性命，这名女性卓尔似乎十分不满，她的嘴里嘟囔着说了一句什么，陈无咎猜测她是在抱怨自己的运气不够好。

“您懂得通用语吧！我只是一个迷途的旅行者，没有冒犯阁下的意思，请您允许我通过这里。”

尽管陈无咎知道卓尔精灵根本瞧不起和高等精灵一样生活在地表世界的人类，同时她们也不是能讲通道理的角色，陈无咎选择了先礼后兵与对方沟通，当然同时也悄悄做好了翻脸动手的准备。

“愚蠢的家伙，让光照在你的头上！别想从我这里蒙混过去，准备死吧！”

女性卓尔那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听起来颇具诱惑力，可惜话语中的杀气将陈无咎本就不多的一点因欣赏美女得来的好心情破坏无遗。

既然大家撕破脸皮陈无咎也不在乎对手的言语咒骂，立即开始全力催动精神力转化强力杀招，这种生死关头他不需要再费心考虑人类的道德问题了。

随着陈无咎原本黑色的眼眸在顷刻间变成恐怖的血红色，他那因肌肉变形抽搐而显得神情狰狞可怖的面庞犹如罗刹恶鬼一般可怕，陈无咎决然地伸出右手食指对准面前的卓尔，指尖上面几乎凝结为实体的精神力量瞬间喷薄而出，大声喝道：

“意念......操控！”

“啊......”

女性卓尔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洞穴空间中来回折射，那本应绝美诱人的音色，此刻听上去却是那么的令人毛骨悚然。

遭到“心灵秘术”的三大禁招之一的“支配人形生物”强行渗透意志的受害者下场就是这样可悲。从今以后，主人的指令将是她生存的第一要素，就算陈无咎命令让她去死，这个指示也必须予以执行。

陈无咎使用这个恐怖禁招的代价也不轻，他会永久性丧失自身四分之一的精神力量，当被所操纵的生物遭遇外力突然死亡时，与之有着密切精神联系的陈无咎亦会受到严重的精神伤害。

权衡计算起来这实在是一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薄利买卖，若非此时陈无咎的确已是面临生死攸关的危局别无选择之时，他也不会拿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得来的精神力量去控制一个智慧生物。

这就是地下世界的生存法则，每一次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绝没有半点温情可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女性卓尔的肢体抽搐逐渐趋于缓和。

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名卓尔精灵原有的人格已是被“心灵秘术”彻底清洗过的一片空白，今后她不会再对罗丝神后存留丝毫敬畏的想法，虽然记得自己曾经历过的那些经历，但是她的愉悦只会在为陈无咎这个主人尽心尽力服务的时候得到，绝对是一个具有无比忠诚的奴隶。

“主人！温丽莎愿意为您效劳。”

望着眼前如羔羊般温驯可爱的女性卓尔，陈无咎苦笑一声，以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一天之内连续多次使用界限以上力量，陈无咎可以清晰感应到自己付出的惨重代价，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他的过度劳役，极度损耗的精神力使他头昏眼花，这个天底下绝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只手扶着岩壁，陈无咎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费力地说道：

“好的，温丽莎，告诉我关于这里的情报。”

“是的，主人！这里属于卓尔精灵建立的摩迪亚里城的边缘地区，如您所见，那根高大的火柱所在位置就是摩迪亚里的中心区域，整个城市中有三十二家卓尔贵族，总人口是......”

陈无咎借着倾听温丽莎讲述本地情况的机会短暂休息了一下，然后问道：

“你认识到地面的路径吗？”

不敢直视陈无咎这个主人的温丽莎低垂着头，说道：

“奴仆知道通道大概的方位，但是没有亲自走过，请主人原谅。”

听到奴仆这个在地球上早已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刺耳名词，饶是陈无咎脸皮老厚，也不禁红了一下，随后也只得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继续说道：

“你不必总是自称奴仆，平时称呼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另外我也不喜欢听到主人的称谓，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似乎不够妥当。嗯，这样，你就称呼我维德大人吧！”

女性卓尔没有坚持，陈无咎的指令就是她的意志，立即温驯地答应下来，说道：

“是的，一切如您所愿。维德大人，您需要我马上去寻找通道吗？”

陈无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

“这附近有水源吗？我有点口渴了。”

温丽莎伸手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支水壶递给陈无咎，说道：

“请您慢用，如果这些不够话，我再去为您打水来。”

喝了一口水，陈无咎看着俯首帖耳的卓尔，心下不由得感慨命运无常。如果不是自己被赫拉德强拉着来到这个地下城，眼前的卓尔贵族一定还会在摩迪亚里城中过着颐指气使的日子，与那些同族们钩心斗角。

陈无咎看温丽莎的装束打扮也不象是一个平民，便开口问道：

“温丽莎，你是一个卓尔贵族吧？”

女性卓尔垂手肃立在陈无咎的身旁，说道：

“是的，维德大人，我是克拉芬迪亚家族的次女。”

陈无咎诧异地看了温丽莎一眼，刚才听到温丽莎介绍摩迪亚里城的卓尔家族，他已经知道克拉芬迪亚家族是城内排名第二的大贵族，能够占据这样一个家族次女位置的女性卓尔绝对是一名实力超卓的祭司以及一名身手不错的战士。

当然至少还应该是一个不赖的阴谋家，不然在四周家族成员觊觎的目光注视下，作为次女的温丽莎必定活不到看见陈无咎的这一天。

第二十四章 第二节

陈无咎忽然开始发愁，作为接受支配的一方，卓尔精灵温丽莎肯定要随同他这个支配者一同返回地表世界。

可是这些几乎终生生活在幽暗地穴中卓尔精灵对阳光的敏感程度丝毫不逊于地球上的吸血鬼，即是俗称的见光死，陈无咎总不能整天带着一个盲人到处转悠吧！唉！这件事情可要提早准备了。

仔细想过了前因后果，陈无咎说道：

“温丽莎，你身上有防御阳光伤害的魔法装备吗？”

女性卓尔摇了摇头，说道：

“您所说的这种魔法装备在摩迪亚里城非常罕见，卓尔精灵的商业信誉不好，走私商人们都非常小心。从前每次到地表世界活动的时候都会选在深夜，也是因为很难得到这样贵重的奇物。”

略感失望的陈无咎摩挲着自己下巴上刚长出来的几根胡须，心中盘算着行动日程。看来这个防御阳光伤害的东西只能由他自己来搞定了，也好，权当是练习手艺了。

想到这里，陈无咎说道：

“能找到黑色的水晶吗？如果没有黑色的，无色的水晶也可以。”

虽然不懂陈无咎这个主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主意，女性卓尔还是十分认真地回答说道：

“黑色水晶出产在上方矮人活动的矿区，我们不容易弄到，无色的水晶倒是很多，您需要水晶吗？”

陈无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尽快帮我弄来一套宝石匠的工具和几块质地尽可能纯净的水晶，嗯，还额外需要一些树脂、金属和骨头，注意不要使人发觉你行为的异常，懂了吗？”

完全听命于陈无咎的温丽莎施礼说道：

“明白，马上照办。”

温丽莎离开了，陈无咎寻得附近一个幽暗的角落将自己隐藏起来，他从未如此虚弱过，无论是经过多年锻炼得来的肉体还是与生俱来的强大精神力量都陷入了绝对低潮的状态之中。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里，小心行事总没错的。

半个小时之后，温丽莎回来了，她手中提着一包东西，这就是陈无咎刚才罗列的宝石匠工具和那些杂七杂八的原料。

接过原料和工具，疲惫的陈无咎强打起精神，首先拿起了一块六棱柱形状的水晶，用那把菲露莉以神力改造过的军刀，象削萝卜一样从整块水晶上面切下了约手指薄厚的两块，这是将要制造为遮光镜的镜片部分。

远古时代曾经同样生活在地表世界的卓尔精灵，如今由于在生理结构方面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而畏惧阳光，不过她们的视力那些生活在地表世界的亲戚们一样好，陈无咎只需要制作一副平光的墨镜。

制作一副墨镜，这个看似简单的手工艺品在没有加工机械辅助的前提下，也不是随便任何哪一个人都能完成的。

尤其是为水晶镜片进行手工染色的技艺，在原世界已经基本失传了，陈无咎要不是经常在家里做假古董赚点零花钱，也不可能学到这种甚为偏门的手艺。

拿捏精准的动作近乎于完美，陈无咎先是将两块水晶浸入调配好的药水中，过了一会取出水晶加热干燥，如同变魔术一般，在不知不觉间便已将水晶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搞定技术难度最高的镜片，陈无咎的神态轻松了许多，动作麻利地把动物骨头、树胶、金属等部件加工成型。做事一贯喜欢尽善尽美的陈无咎以寥寥几笔抽象的刻画对镜框等部位进行美化修饰，以军刀的锐利衡量，就算是切割坚硬的金属也感觉跟豆腐差不多。

前后不过四十分钟，一副纯手工制作，形似一只振翅欲飞凤凰的墨镜便出现在了眼前。

感到荒废日久手艺尚未退化，陈无咎在内心欣喜之余，淡然地说道：

“戴上试一试，什么地方不舒服告诉我一声。”

其实时间充裕的话，陈无咎准备效法原世界的光学产品，用魔导技术仿造出可以根据外界光线明暗变化自动改变过滤光线数量的墨镜。可惜眼下他已是神疲力竭之躯，地下城也不是个可以安心搞艺术创作的地方，进一步提高性能的事情，只能等以后安定下来再说了。

温丽莎接过陈无咎制作的这副墨镜，露出一个诚挚的感谢笑容。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许多东西是人力不能改变的，比如说精灵族对于艺术品的喜好偏爱并不会因为她们之间阵营与所信奉神诋的关系而改变。如果温丽莎没有被陈无咎的“心灵秘术”洗脑，任何人都别想从她脸上看到这个不应该属于卓尔精灵的表情。

心事重重的陈无咎无心欣赏温丽莎动人的笑颜，计算一下时间，说道：

“我们上路吧！是不是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温丽莎小心地收起墨镜，说道：

“通向地表的路径平时无人把守，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长出了一口气的陈无咎说道：

“你来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专门拣着僻静的小路行进，温丽莎在岩石间纵跃如飞的矫健身姿让陈无咎联想起黑猫这种生物，二者同样的神秘迷人，又略带一点危险性。

一想到这个诱人的女性卓尔从今以后会对自己惟命是从，无论心中所想的任何愿望都能付诸实践。

陈无咎便能感到自己内心深处名为邪恶的力量正在迅速滋生之中，这种失去自我控制力的感觉令陈无咎很不舒服。

奋力地甩甩头，陈无咎似乎想要把这个充斥着黑色欲望的念头驱逐出去。具有强烈自我意识的陈无咎拒绝一切非理性的思绪占据自己的脑海，即便是去杀人放火也绝不会是由于一时情绪冲动产生的，这是他的基本原则。

就在陈无咎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可以砍到不远处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前面引路的温丽莎转过身，对陈无咎说道：

“维德大人，前面就是通道了，请您小心一些，偶尔也会在这一带碰到小伙的食人魔。”

无精打采地应承了一声，陈无咎调动起一丝精神力微微刺激着视觉神经，暂时放大感光的范围。陈无咎可不敢冒险在通道里点起火把照明，火焰散播的热量在红外视觉发达的地底生物面前无异于插标卖首。

喜好恶作剧的命运特别喜欢和人开玩笑，总是你越害怕什么，就会偏偏遇到什么。

陈无咎一心想着尽快返回阳光明媚的地表世界，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卓尔精灵之间的复杂关系远非同为社会性生物的人类所能揣摩透的。就在温丽莎回到摩迪亚里城取得原料的时候，黑暗中潜藏的危险便已在寂静中悄悄逼近了。

温丽莎在家族内的次女地位并不如陈无咎想象中的那般稳固，事实上克拉芬迪亚家族内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的女性卓尔足有三、四人之多。她也不过是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次女地位，竞争对手们都在等待着一个让温丽莎永远消失的好机会。

就在温丽莎取得原料的时候，克拉芬迪亚家族的三女崔妮荻已经窥见了她独行的身影，并且一路尾随而来伺机下手。

虽然崔妮荻十分惊讶温丽莎和陈无咎之间表现出的那种奇异的主从关系，不过卓尔精灵瞧不起地表生物的传统观点发挥了作用，崔妮荻自动忽略掉眼前这个卑微人类男性的存在，她眼中的对手只有温丽莎这个难缠的宿敌。

崔妮荻感觉今天的机会实在难得，自己若是白白的错过简直就是白痴。

于是，就在温丽莎转回身和陈无咎交谈的时候，崔妮荻便已悄然接近了站在通道入口的他们。

“心灵冲击波！”

对于陈无咎，只需要一瞬间的准备就可以看穿伪装，继而发动攻击。崔妮荻最严重的失误就是没有趁着刚才陈无咎走神的时候直接下手除掉他，所以她现在便要为自己的疏忽大意付出代价。

陈无咎海蓝色的精神力量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下扩散开来。

毫无准备的崔妮荻顿时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虽然她本能地很想脱离这个讨厌的光环范围，但是这对她来说已经太迟了。

无法借助外力进行防御的“心灵秘术”，看似平和暗藏杀机。古代魔法王国那些素来以胆大妄为著称于世的魔导士们都没有信心依靠自身的精神力量豁免这种心灵伤害，因而“心灵秘术”才会被选择长久地封印起来。

“杀死她！”

勉强聚集起最后一点精神力量发出“心灵冲击波”，此时陈无咎的精神力彻底告罄，他那虚弱的身体晃了两下最后还是倚在旁边的石壁上才没跌倒。

换作其他时间，其他场合，或许陈无咎会认真考虑一下崔妮荻的生死问题，毕竟人脑袋不是韭菜，一茬割完了，还能再长出来一茬。

可惜崔妮荻的运气委实不佳，陈无咎今天算是被一连串意外逼上了绝路，困兽犹斗的陈无咎比任何时间都更加危险，此刻他连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都欠奉，直接下达了格杀的指令。

“是！”

即使保有自由意志，温丽莎也不会同情一个来暗杀她的人，就算她们之间有着血缘关系，选择的结果亦是相同。

温丽莎毫不迟疑地拔出身上的蜘蛛匕首，左手一挥，匕首朝着动弹不得的崔妮荻修长的颈部刺去。

随着温丽莎手起刃落，一片灿烂的血花四下飞溅，瞪大了眼睛的崔妮荻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至死眼神中尤存疑惑的崔妮荻不是为了自己的死亡而感到惊讶，只是她不相信温丽莎居然听命于一个卑贱的人类男性。

这个颇具悬疑的问题，崔妮荻大概只能留待下辈子再去思考了。

严重透支体能和精神力的陈无咎现在移动一下四肢都十分困难，尝试了一下自主行动的可行性，终归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

“温丽莎，接下来的这段路程需要你扶着我走了！”

一切以陈无咎惟命是从的温丽莎不以为意地说道：

“好的，维德大人。”

于是，拖着沉重躯体的陈无咎在温丽莎的搀扶下一路平安地穿过了联通地下世界与矿井之间的秘密小路，来到事先与布拉挈狼赫拉德约定的第一汇合地点。

这是一处废弃的矿石分拣车间，那些通向四面八方的巷道都要从这里经过。

远远地，趴在洞穴高处凹陷处休息的赫拉德就已经嗅闻到了陈无咎身上的味道，它直起身躯，说道：

“你没事吧？旁边的这个小妞是谁？”

有气无力的陈无咎头也不抬，说道：

“别说风凉话了，有事回去再说，没看见我现在都快站不住了么？”

身形明显增大了一圈，鬃毛颜色也红艳了不少，成功进阶的布拉挈狼吼了一声，跳到地面上，用巨大的爪子从旁边的石头堆里面翻找出一个满是尘土的背包，说道：

“你丢掉的背包我找回来了，看看损失了什么？”

望着失而复得的背包，陈无咎叹了一口气，说道：

“温丽莎，帮我把背包拿过来。”

陈无咎平常随身携带的魔药都是治疗外伤和攻击、辅助类别的魔法药剂。眼下陈无咎在精气神各方面都处于极度衰弱的时候，那些效力凶猛专一以激发潜力为主的虎狼之药他是绝对不敢随便乱吃的，便从背包中取出一瓶茶色的酊剂喝了下去。

这瓶酊剂是以地下神殿中香料植物为主配制出的强壮滋补剂，起效虽然缓慢，但身体的承受力却是无虞。

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陈无咎刚才还显出灰败之色的面颊渐渐有了些转向红润的迹象。

自觉身体并无大碍的陈无咎尝试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

“我没事了，咱们上路吧！”

一行人选择了最近路线出发，三个钟头过去了，他们来到一个荒废多年的矿井出口，陈无咎终于看到了天空中总是那么火辣辣的太阳。

这个以往老是让陈无咎担心皮肤灼伤问题的大火球此时望在他的眼中似乎也比平日里可爱了许多，幽深黑暗的地下世界实在不符合人类的习惯。

第二十五章 洛桑 第一节

眯起眼睛的陈无咎侧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新近收服的卓尔精灵温丽莎，说道：

“这里感觉如何，阳光不会很刺眼吧？先把这个穿上，你的黑皮肤太引人注目了，作人还是低调一点好些。”

戴着墨镜的温丽莎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正在来回扫视着地表世界里前所未见的一切事物，听到陈无咎的问话，她回答说道：

“是的，维德大人，感觉很好。”

接过了陈无咎递过来的斗篷，卓尔精灵温丽莎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放下兜帽之后任何人都看不出她与一般旅行者之间有何差别。

为一团糟的行程表而头痛不已的陈无咎，开始煞费思量地盘算着今后如何安置温丽莎。显然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带着一个卓尔精灵继续西行不是个好主意，但是抛下她同样会给陈无咎带来未知的危险。

两害相权取其轻，陈无咎只得费神琢磨该如何对看穿伪装的人解释自己与危险的卓尔精灵温丽莎，特别是恐怖的布拉挈狼赫拉德这头传奇怪物之间的复杂关系。

陈无咎不禁慨叹自己的生活真是一团乱麻，或许生活本就应该如此复杂！

结束了危机四伏的地窟探险，陈无咎安顿好温丽莎和赫拉德之后，孤身一人来到彼得罗夫的家里。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上只有彼得罗夫和陈无咎之间才能称得上是十分单纯的朋友关系，尽管陈无咎曾与阿利斯有过一段患难与共的可贵友谊，可是随着阿利斯身份永久性改变，两个人之间友谊也在无言的沉默中画上了休止符。

今时今日的奥古斯丁二世大公已经不可能再作为陈无咎可以信赖的朋友，他们两个人之间剩下来的仅有一层赤裸裸的利益关系和由此衍生出的利益联盟。

须知政治这玩意历来是六亲不认的，个人感情的好恶也决定不了彼此未来的立场，唯有利益的归属才能够决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说不准什么时候阿利斯就会跟陈无咎翻脸，陈无咎也同样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为了某种更加现实的利益而与阿利斯翻脸，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在任何一种政治学的范畴内都没有永恒的朋友，存在的价值标准只是永恒的利益。

在感悟到失去阿利斯之后，一度情绪怅然若有所失的陈无咎变得格外关心起身边的人来，他现在最关心的莫过于彼得罗夫这个来之不易的患难之交。

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彼得罗夫，陈无咎思考良久做出了一个决定，开口对彼得罗夫说道：

“咱们一别多年，我如今已经是一个乡下贵族了，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东阿拉德省就是我的领地，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出任东阿拉德领地的矿业总监如何？”

神经比钢缆还要粗上不少的彼得罗夫不在意陈无咎的身份到底是贵族还是强盗，在没有什么阶级观念的矮人眼中，这二者的区别并不大，因此他摇着头固执地说道：

“我要继续冒险，没了一条腿不算什么，换成木腿就是了，你们用不着为我担心。”

理解彼得罗夫的坚持自有他的道理，陈无咎不置可否地一笑，没有去反驳彼得罗夫的话。

等了一会，陈无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东阿拉德有很多矿山，好比赤铜矿、磁铁矿、锡矿和铅矿，非常需要一位可靠又精通矿山的人物去指挥开采。彼得罗夫，就算是你给我帮个忙，去东阿拉德好吗？我马上要启程到洛桑学院去学习奥术，这么大一块领地放在那里不管，我实在放不下心。”

矮人这个种族对于采矿和冶金知识的深入了解正如同他们生性嗜酒如命的毛病一样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彼得罗夫长期居住在格拉茨这种矿业都市中，若是说他不懂采矿和冶炼，这个绝对没人肯信。

陈无咎以请求朋友帮助的口吻再次提出这个建议，固执的彼得罗夫就不能不认真考虑了，他思索一下，说道：

“帮忙可以，但是我不愿意总待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咱们先约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到领地，就要让我离开。”

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陈无咎早已猜到彼得罗夫肯定会碍不过情面，坦然地笑道：

“好，一言为定！”

停留在格拉茨几天安排好善后事宜，陈无咎将从格拉茨矿业协会手中攫取的那笔横财留给了彼得罗夫，作为他伤病的后续治疗费用和前往东阿拉德省的路费。

前些时候不惜大出血，以高价买下陈无咎解毒剂的矿业协会，而后出面了组织了大批冒险者进入矿山搜寻假想敌，此时他们应该还在那些纵横交错，伸手不见五指的废弃巷道中寻找已经一命呜呼的毁灭蜈蚣。

殊不知那条倒霉的毁灭蜈蚣业已在陈无咎和赫拉德手中万分憋屈地死去了，不知他们到何时才能发觉这个事实，估计到最后大概也是落下一个哭笑不得的结局吧！

安顿好了彼得洛夫的行程，自觉无事一身轻的陈无咎带着布拉挈狼赫拉德和装扮成女仆的卓尔精灵温丽莎，一同踏上了前往洛桑学院的旅程。在那遥远的西方，一个未知的新世界正在朝着陈无咎热情地张开双臂。

从女神菲露莉口中第一次听说过洛桑学院这个名字以后，陈无咎自然是耐不住性子私下里与人打听过这个地方的情况。

因洛桑城而得名的洛桑学院，位置在中部山脉的西麓北侧，这里是一个标准的三不管地带。由于洛桑城刚好处于西边的法兰克王国，东边的奥匈帝国，南面的伊特鲁里亚联邦三者之间的地理中心点，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在次大陆上有一句谚语，谁控制了洛桑，便能据此控制中部山脉。正因洛桑的地位如此重要，附近的邻居们无法容忍别家将这个连接中部山脉的陆路交通枢纽纳入怀中。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强国们争来争去，结果让洛桑学院的创始人南特.伽菲尔大法师拣到了这个大便宜。

老谋深算得伽菲尔大法师先是在洛桑不显山不露水地建立起一所初级魔法师学院，而后经过数十年的苦心经营，羽翼渐丰的洛桑学院逐步将触角伸到了洛桑的城市议会，并且成功取得了这座城市的实际控制权。

高瞻远瞩的南特.伽菲尔早就看穿了临近几个大国的丑恶嘴脸，一手推动了洛桑的城市议会，以明文立法的形式使得洛桑的永久中立地位得到确定与巩固。洛桑就此成为了次大陆地区唯一一座得到强国一致认可的中立都市，他们许诺不会进犯洛桑。

当然洛桑取得的中立地位还是武装中立为基础的，无论在任何时代，缺乏武力保护的财富都是强盗们眼中的无主之物，没有暴力作为依托的法律亦是一纸空文。

洛桑学院经过近千年岁月之后，俨然已经成为了次大陆地区首屈一指的最高魔法学府。

每年前往洛桑就读的人不仅是那些有志于修习奥术的法师，包括炼金术士，接受深造和试练的牧师，甚至是一些希望触类旁通的武者和战士都被洛桑学院的安宁气氛所吸引而纷纷前来求学。

为这些学生提供服务的产业蓬勃发展，这种势头在次大陆漫长的战争期间最为明显，也因此为洛桑城带来了丰富的财源和迅速增长的人口。

行色匆匆的陈无咎从怀中摸出了地图和指南针，比对一下地图上的方位和标注距离，指着前方的山口说道：

“你们两个快点走，翻过这座山口，我们就能看到洛桑城了。”

洛桑城的东面是一片连绵数百公里的险峻山岭，平均海拔三千五百米的高山地形，使得那些从东方来的旅行者举步维艰。

如果说高山地区严重缺氧的环境仅仅是让布拉挈狼赫拉德感到不大舒服的话，那么这种严酷的缺氧环境对极少涉足高山环境的卓尔精灵来说，就无异于炼狱的煎熬了。可怜的温丽莎一双明亮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一连几天下来她连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只能靠喝蜂蜜水来维持自身的基本生理需求，陈无咎只好把温丽莎放在驮兽背上休息。

看到温丽莎的痛苦情形，陈无咎虽然觉得棘手，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水土不服不算是大毛病，却是药石难医的疑难杂症。

陈无咎心中盘算着只能等到在洛桑城里安顿下来之后，再给温丽莎用一些温养的草药调理一下身体。

回身望见温丽莎瞪大而无神双眼，陈无咎叹息一声，走到驮兽旁边说道：

“坚持一下，翻过山口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表情呆滞的温丽莎只是本能地应了一声，陈无咎看着她越发憔悴的面容，只得无奈地摇着头。

很快一行人翻过了积雪皑皑的山口，从这个居高临下的制高点望去，下方绿草如茵河谷地带的秀美景色一览无遗。

海拔接近两千米的洛桑城坐落在一座波光粼粼的高山湖泊岸边，四周高山的冰川融雪和终年不会枯竭的山泉共同汇聚成的溪流汇入清澈见底的卢底河，并最终流入眼前的这座洛桑湖。

这座看上去面积不大的洛桑湖却是次大陆一条著名大河的源头，一路流向北方汇入北海的萨帝瓦河是贯通法兰克王国北部地区的重要河流，富于灌溉、航运的便利，而这条河流的发源地正是这座不甚起眼的洛桑湖。

洛桑湖的湖岸两侧遍布着天然针阔叶混交林，零星分布着灌木丛的山坡上成群的牲畜正在悠闲的吃草。

此时虽已是七月十分，到了闷热的仲夏时节，可这高海拔的山区却觉察不到暑热逼人，满山遍野的野花绽放着各色的花朵，一如平原地区春季的风光景色。

布拉挈狼赫拉德伸出一只前爪，指向远处的羊群，流着口水说道：

“记得答应我的三次烤肉要兑现，托你的福，我现在已经不大习惯吃生肉了！”

陈无咎哼了一声，眺望着洛桑河谷的美景，这里的风物景色让他想起了旅游之都瑞士的秀美景色。从前陈无咎没机会去一趟瑞士旅行，想不到异世界的洛桑景致居然和瑞士有七、八分神似，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啊！

感叹了一番自然造化的玄妙神奇，陈无咎将注意力转回到身边，说道：

“从现在开始就要进入人烟稠密的地区了，你们两个都小心一点，不要被人识破身份，否则哪个神殿宣布咱们是邪恶联盟，免费的火刑架就在朝我们招手了。”

洛桑学院的学术根基究竟是如何的深厚，陈无咎在亲眼目睹实际情况之前还是缺乏一个直观的认识，不过当他瞧见洛桑城内满大街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穿着法师袍的人穿梭往来，不免惊讶得险些下巴都要掉了。

从特兰斯瓦尼亚到洛桑的这一路上，陈无咎零零碎碎看到过的法师统统加在一块，恐怕还不及他站在洛桑城门口的这五分钟之内瞧见得多。

陈无咎不禁感慨，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洛桑不愧是次大陆的奥法学术中心城市，光看这满地都是法师的阵势就知道能在洛桑立足教学的人物绝不会是泛泛之辈。跟路人打听过学院的位置，陈无咎一行沿着贯穿洛桑东西方向的伽菲尔大街一路步行来到这座学术都市的西区。

一大片灰黑色的古老建筑赫然出现在陈无咎的面前，这就是陈无咎念念不忘的洛桑学院所在。

这座挺立千载的洛桑学院曾几度扩建增筑，如今在城市内的这片建筑主要是管理校务的办公地点，其他诸如各个专门院系的大教室、学院宿舍、奥法实验室、教练场等附属设施都在西边城外的新学区。

第二十五章 洛桑 第二节

陈无咎没敢直接带着身后的两个拖油瓶一块进去，毕竟洛桑学院盛名在外，难保突然从哪里冒出一个目光如炬的高明人物看穿这两个家伙的伪装给陈无咎招来麻烦。

在吩咐布拉挈狼赫拉德照看好温丽莎以后，陈无咎独自一人进入洛桑学院，很快就找到了办理入学事宜的校务处办公室。

“请问这里就是经办新生入学的地方吗？”

敲开了校务处的大门，陈无咎谨慎地发问的同时开始观察房间里的情况，发觉只有给他开门的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这位耄耋之年的老者满头白发，略为佝偻的身躯很难让人相信他就是这间著名学府的高层管理人员。

这位一身黑色法师袍，手拿简陋木杖的老者抬起头，看清楚了陈无咎的长相之后，老者似乎有些惊讶陈无咎那十分近似于北地人的面容。北地人出身的贵族子弟可是甚为罕见哪！

好在很快这位老人家意识到应该履行的职责，微笑着说道：

“呵呵呵呵，这位同学来的时间不巧，今天是本学院成立的九百五十周年纪念日，差不多所有人都去城外的学区参加庆典了。啊!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办理入学手续，那么请你先把证明文件拿出来吧！”

得到老者的提醒，陈无咎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明文件，递到老者的手中，这是一份由陈无咎亲笔签署的推荐新生入学证明。

由于洛桑学院的特殊地位，除了每年秋季经过严格考试才能录取的平民新生之外，就只有次大陆各国的贵族领主才有资格在除了招生期以外的时间推荐一名新生入学旁听。这种貌似特权的做法也是洛桑学院与各地贵族阶层弥合矛盾的手段之一。

不是每一个挂名的贵族都有这种特权，只有那些拥有自己封邑的贵族领主才能享受到这种优待。

作为一名道地的贵族领主，陈无咎自然有这个推荐入学的权利，于是他干脆就把自己给推荐到洛桑学院来了。

一般而言，旁听生是不能领取毕业证的，只有那些自问通过正规渠道考不上洛桑学院的贵族子弟才会硬着头皮到洛桑来混日子，好歹也算是给自己镀了一次金。此外，无论读书的结果是成与不成，旁听生与那些抱着同样目的一些贵族子弟搞好关系，形成一种良好的默契，这一点对于他们接管家族的权利大有脾益。

陈无咎对自己到底怎样入学没什么兴趣，能否取得学历这种面子东西更是漠不关心。陈无咎真正需要的只是获取力量，并且设法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和内在规律。

这直接关系到能否回到故乡，至于其他的东西，老实说，陈无咎完全没放在心上。

老者接过陈无咎的文件，手指在文件上轻轻一点，一道彩光亮起。封住文件的是一种掺杂魔导介质制作的特制封泥，当接触到侦测法术的时候，封泥就会自动亮起彩光，令有心造假者难以作伪。

严明过正身，老者眯缝着眼睛，说道：

“维德先生，请跟我来这边登记。我们这里的规矩很严格，虽然你是不计学分的旁听生，但是我建议阁下还是安分守己一些的好，否则风纪处会请你走路的哦！”

陈无咎直觉感到这位老人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连连点头称是，随手接过了表格，开始认真填写他的个人资料。

老者看过陈无咎填好的表格，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徽章交给他，然后说道：

“请阁下务必保管好这枚访问学者徽章，从今天起你就是洛桑学院的一名旁听生了。学院内的各个院系的教室、实验室、大图书馆，都可以凭这枚徽章进入，请不要遗失，补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陈无咎佩戴上这枚飞鸟图案的徽章，在表示过谢意之后，说道：

“我不太了解学院的学制，您能给我一点建议和忠告吗？”

黑袍老者微微一笑，说道：

“也好，今天轮到我这个老头子值班，反正也是闲得无聊，那我就给你介绍一下吧！”

特兰斯瓦尼亚是一个偏远的小国，跑到洛桑就读的贵族子弟当然很少，从前陈无咎虽然打听过一些洛桑学院的学科设置内容，但那些都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远不及黑袍老者介绍得详尽。

在这所主要教授奥术的洛桑学院里面，除去隶属于奥术系统下的防护系、咒法系、预言系、附魔系、塑能系、幻术系、死灵系、变化系等八大院系以外，另设有专科性质的通用法术、炼金术、奥术历史、位面研究、异界生物学等十余个魔法院系。

老者在了解过陈无咎目前的奥术水准以后，十分遗憾地表示，以他目前阶段的知识结构，只适合跟着那些通用法术院系的学生去听课。先恶补一下关于奥术的常识，这对陈无咎今后在各个专科学习方面大有裨益。

再次道谢之后，陈无咎才想起了自己似乎还没有问过这位老人家的姓名，于是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还一直没有请教过如何称呼您呢？”

笑逐颜开的老者摇晃着他那一头凌乱的白发，说道：

“好说，我就是咒法学派的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全名，不过疯子蓬皮杜这个绰号你一定知道吧！”

略觉尴尬之余，陈无咎只得赔笑说道：

“我是从特兰斯瓦尼亚公国远道而来的，你大概也知道东阿拉德省是个乡下小地方，消息实在闭塞得很，这个......所以......我确实没听过您的绰号！不过我今后一定会记住阁下的全名。”

蓬皮杜.萨兰多和陈无咎的第一次会面就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收起入学文件的陈无咎与这位性格外向的老人告别后，心情愉快地离开了校务处。

行色匆匆的陈无咎实在不大放心留在外面的两个同伴，一贯对他俯首帖耳的卓尔精灵温丽莎倒也罢了，布拉挈狼赫拉德却是个一等一的惹祸专家，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真的把这家伙当成猎犬去挑逗，那么毫无疑问，赫拉德跟陈无咎都会有一场大麻烦上身。

陈无咎已经进去了一个钟头还没出来，体型变幻成和普通山地猎犬相仿佛的布拉挈狼赫拉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趴在温丽莎宽大的斗篷下乘凉。

甚会享受生活的赫拉德只露出自家那硕大的狗头，在正午十分直射的强烈阳光下眯缝着它那双寒光逼人的眼睛，摆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懒惰模样，实则没有半丝睡意。

洛桑学院的地头上不会有什么小流氓地痞敢来捣乱，可是却挡不住那些拿着合法执照的流氓。洛桑学院中与陈无咎一样有来头的贵族旁听生并不在少数，这些家伙自然是不会喜欢枯燥无味的学院周年庆祝典礼，一个个都提前溜出来，准备找点乐子好生派遣一下寂寞的时光。

这群精力过剩的旁听生在路过大门的时候，忽然有人注意到打扮神秘的温丽莎与旁边姿态威武的赫拉德。于是这群百无聊赖的家伙开始打赌，决心要探究一下把整个身体都藏在斗篷下面的温丽莎到底是个羞于见人的美人，还是个自惭形秽的丑鬼。

直觉敏感地预知到某些事情正在朝着对自己不利方向发展，陈无咎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匆匆地来到大门口。

果然，刚一走出学院的大门，陈无咎便瞧见那群家伙站在不远处朝着温丽莎与布拉挈狼赫拉德指指点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陈无咎顿时感到一阵头痛，果然这个天底下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还好来得尚算及时，这场乱子还处在萌芽状态。一摆手让温丽莎带着赫拉德先走一步到前面，继而转过身用冰冷的目光与这群穷极无聊的家伙对视起来。

危险！陈无咎咄咄逼人的目光在以他那强大的精神力为后盾的时候，足以让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立刻意识到招惹这样一个杀气腾腾的对手是一桩何等危险的事情。

这群洛桑学院的挂名学员们退缩了，陈无咎戴在衣领上头崭新的旁听生徽章表明了这家伙不是个全无身世背景的平民，大家真的闹翻脸，可不好说到底谁会吃亏。

识时务者为俊杰，成长在贵族之家的学员几乎天生便练就了分辨对手份量的本领，自讨没趣的这群旁听生若无其事地掉头走开，化解了这场无谓的争端。

赶走了不受欢迎的访客，按图索骥的陈无咎带着温丽莎和赫拉德在洛桑城内四处寻找住处。

洛桑学院的正规学院都住在统一的宿舍，至于象陈无咎这一类的旁听生则被赶出校园，他们这些人一律都得自己找地方栖身，反正他们的手头是不可能缺钱的，在城外租住一所豪华别墅是大部分旁听生的普遍选择。

这本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偏偏陈无咎这个外行人全然不知其中的门道，所以他就一门心思地在城市里面转悠起来，四处寻找着自己心目中理想的住宅。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无咎在洛桑城里寻觅了多时以后，在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上发现了一所占地广阔的庄园。

这座位于洛桑城区的豪宅占地辽阔，不仅住宅的前后两侧都有美丽的花园，而且四周绿树环抱风光宜人，与不远处吵闹的街市呈现出天壤之别。

住宅的居住环境十分雅致不说，最让陈无咎动心的是这座房屋的主体建筑是以一座古代堡垒改建而成。高大坚实的墙体，挺拔秀丽的塔楼，这一切都对于崇尚实用主义的陈无咎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这座非常符合陈无咎理想的房子，此时正在挂牌，只是大门上贴着的纸条写的不是招租，而是一次性卖断房屋产权的告示。

关于这所豪宅的售价，告示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十分清楚，需要一次性付清钱款，数目是整整一千五百G，这个价码陈无咎看罢都吸了一口凉气。

预计在洛桑学院需要待上几年时间，这次出门时陈无咎带了一笔不小的经费，足有五千G之多。

由于这笔钱数太大，仅以金币计价的话路途中不便携带，所以陈无咎在旅途中陆续将手上的金币兑换成了币值最高的铂币和一些可以异地兑付的商业汇票。只是如今要买这栋豪宅，陈无咎身上余下的那一点金币恐怕是不够用了。

陈无咎开始发愁对方会不会拒收这种极少在市面上流通的铂币了。相信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币值极高的铂币到底长什么样子，万一对方不识货拒收该怎么办？

算了！陈无咎摸摸自己有意剪短的头发，突然笑了起来，也许这些问题都是自己吓唬自己。如果对方坚持不肯收铂币，大不了找一家兑换行吃点亏，再兑换成金币就是了，光站在这里胡思乱想顶什么用？

打定了主意，陈无咎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卖主吉菲鲁.哈斯廷斯先生的住宅。

这位房主的祖上是一位经营香料贸易的进口商，继承了祖先的事业，吉菲鲁先生同样是一名进口商，他的全名叫做吉菲鲁.希尔.哈斯廷司，其中的希尔这个中间名是代表哈斯廷斯家族曾经出过一位王后。

经历了一场改朝换代的风波之后，逃出故国的哈斯廷司家族世代以经商为业，不仅没有因失去爵位而衰落，反而获得了更大的发展机会。

吉菲鲁的祖父老吉菲鲁曾一度担任过洛桑城市议会议长、市政执政官等重要职务，可是眼下继承祖业的吉菲鲁居然沦落到卖房子的地步，着实叫人感慨世事无常。

故老相传，据说当某人倒霉到了一定水平的时候，随便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

百闻不如一见，陈无咎瞧见眼前这位由于运气不佳，眼下落魄到了极点的富豪，不得不承认前人总结的经验之谈并非空穴来风。最近几年来，霉运连连的哈斯廷司家族可谓时运不济到了极点，几乎做任何生意都会亏本。

连番吃亏上当的吉菲鲁万分小心地与在伊特鲁里亚联邦的合伙人去年共同投资，组建了一只拥有六艘三桅大帆船的贸易船队参与亚速尔海的香料贸易。

岂料这支出师不利的船队先是在亚速尔海上遭遇风暴袭击，船上装载的香料损失过半，接着又在归途中遭遇海盗洗劫。

于是，哈斯廷司家族的投资已然血本无归，所以吉菲鲁才会急着出售这栋祖传的豪宅以求尽快恢复本地工坊资金周转，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吉菲鲁听说有人愿意以大笔现金买下那座豪宅，立刻高兴得要死，但他又开始担心这位买家会看穿自己的心思以后拼命压价，只得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摆出一副淡淡然模样接待了陈无咎这位远道而来的大买家。

第二十五章 洛桑 第三节

从来都没什么兴趣打探别人隐私，目前手头尚算宽裕的陈无咎也不想玩压价的手段，因此一见面他就爽快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说道：

“吉菲鲁先生出售住宅的原因与我无关，价钱方面也没有问题，请尽快和我办理交割手续吧！”

东阿拉德领地挖出的金矿每个月都能为陈无咎带来大笔的财富，目下财大气粗的陈无咎才不在乎节省下买卖房屋的这几个小钱。

爽快地一口答应下对方的要价一千五百G，这笔巨款折算成铂币是一百五十枚。陈无咎没等吉菲鲁多费唇舌，就直接从背包中取出事先业已准备好的钱袋，丢给了看得目瞪口呆的吉菲鲁，说道：

“应付一千五百G，这里面是一百五十PP（铂币），请点收清楚，那么我们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了吗？”

见陈无咎眼皮都不眨地从腰包里摸出如此大的一笔巨款，这位倒霉的商人连看着陈无咎的眼神都变了。商业嗅觉灵敏的吉菲鲁在发现眼前这位买主很可能是未来的一位大客户之时，便开始着力向陈无咎推销哈斯廷斯家族经营的香料产品。

业务十分熟捻的吉菲鲁从保险柜中小心地取出一瓶包装精美的琥珀色液体，拿到客厅中请陈无咎品鉴一番。

当软木精制的瓶塞被轻轻打开后，满室皆是诱人的幽香，吉菲鲁颇为自豪地说道：

“这是以我们哈斯廷司家族秘传配方调制而成的香水，原料包括龙涎香、斗篷草、乳香、甘松、示巴树胶、麦加香脂等二十六种贵重香料，再以秘方调制而成。维德先生，这瓶香水会令每一个女人接触到它的时候都神魂颠倒，相信以阁下的身份在出席正式场合时一定要配上这样一瓶极品的香水才能凸现出您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对于吉菲鲁的吹捧，不置可否的陈无咎淡然一笑，随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好像说得不太准确，这瓶香水里面应该有二十三种原料，其中龙涎香的比例最大，然后是加入了大量的麦加香脂稀释，可惜呀！原料调配的比例完全错了，许多成分萃取提纯的办法也破坏了香料本身原有的微妙细节，哼！这瓶二流货色只配唬弄一下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

陈无咎的这番话讲得吉菲鲁脸色剧变，活像是地球上那些学成了变脸绝技的川剧艺人。虽然时运不济，但吉菲鲁不失为一个商业神经极为敏感的老手，他立刻意识到一个巨大的发财机会正从天上掉下来，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面。

哈斯廷司家族引以为自豪的那些特制香料配方，在陈无咎的眼中几乎就是一堆粗陋的初级产品，白白糟蹋了那些贵重的香料，更别提勾起他的购买欲望了。

魔药学造诣深厚，兼且熟知古代魔法王国复合香料配方，陈无咎绝对比眼前这位称职的香料商人更加明了香料加工技术的奥妙精华何在。

看似无的放矢的几句话，便将哈斯廷司家族的产品贬斥得一文不值，似乎是十分无礼。不过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吉菲鲁.哈斯廷斯在陈无咎点出香水制造工艺中诸多弊病的时候，便已意识到站在眼前的这个行为古怪的东方贵族是一位无庸置疑的香料学权威人士。

无论陈无咎的名头是否为世人所熟知，更为看中实效的吉菲鲁都不在乎，关键是陈无咎既然知道怎样去调配香料是错误的方法，那么反过来理解，他的头脑中也必然存在着许多正确香料配方与相应的调配知识。

知识才是无价的财富，尽管吉菲鲁无法把这种思维提升到哲学的高度去思考，但是仅仅希望振兴家业的吉菲鲁无疑从眼前的陈无咎身上看到了一种朦胧的希望，那是数不清的金币在向他招手。

旋即吉菲鲁下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断，他毅然决然地说道：

“我愿意将那座房子赠送给阁下！”

对于吉菲鲁这种突然迸发出的炽热激情感到不解，陈无咎迟疑了片刻，才说道：

“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平白接受这么贵重礼物......难道阁下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吉菲鲁只是运气太差，在商业方面的才能不会逊色哈斯廷司家族的祖辈多少，起码他懂得怎样才能正确地认识近期与远期利益的关系。知道现在正是打铁趁热的关键时刻，吉菲鲁急忙起身解释说道：

“请您千万不要误会，香料配方是最严格保密的东西，我怎么敢这样去痴心妄想呢！我只是希望您能够勉为其难，担任我们哈斯廷司家族的特别顾问，并且成为参股股东。”

没料到一时口快招来如此麻烦，陈无咎毫无风度地挠了挠头皮，说道：

“阁下应该看到了我身上的徽章，我这趟到洛桑来准备专心学习奥术的，不可能有多余的精力担任顾问的角色。更何况我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参股到商业经营，老实说，参与贸易赚到那一点点辛苦钱还不被我看在眼里，您的好意心领了，下面我们还是继续谈房子过户的事情吧！”

油盐不进的陈无咎摆明了车马，根本无意和吉菲鲁合作，于是这个场面变得有些尴尬了。

说来也是，陈无咎自家好端端的一块领地都不待着，千里迢迢跑到洛桑无非是为了学习奥术，以便日后可以回到原世界去。纵然吉菲鲁能够提供优厚的条件，奈何见多识广的陈无咎却没有一样能看在眼里。

金钱、地位、权势，任何一样陈无咎都不缺，一口回绝合作建议亦属平常，只是眼看着天赐良机就要白白溜走的吉菲鲁不肯死心。

忽然，吉菲鲁瞧见了一直站在陈无咎身后的温丽莎，虽然温丽莎全身都隐藏在斗篷下面，但老于世故的吉菲鲁还是瞧得出她是一个身材上佳的美女。陈无咎身边带着一位美女，莫非此君好色？......也许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自认为找到突破口的吉菲鲁，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

“没关系，维德先生，我们先交个朋友，买断房屋的钱阁下也不必急着给我，您可以先住进去试试，假如您觉得满意的话，到时再过户也不迟。”

觉得吉菲鲁这番话说得还算比较合情合理，陈无咎点点头，收回了钱袋，说道：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入住呢？”

盘算一下准备好预想中所需一切的时间，成竹在胸的吉菲鲁笑道：

“......明天，哦，不！今天晚上就可以，并且我想在傍晚时分于庄园内设便宴招待阁下，请您千万不要推辞。”

见吉菲鲁不再纠缠于要求担任顾问的事情，陈无咎笑着说道：

“很好，那我们一言为定，晚上我会准时赴约。另外如果一周之后我还没有改变决定，那就办理手续吧！”

三言两语谈妥了买房子的事情，陈无咎便提出告辞，今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满面堆笑的吉菲鲁没有出言挽留，只是很热情地一直把陈无咎送出大门。不知为何，每当陈无咎望见吉菲鲁脸上挂着的那种商人职业性的笑容，总会让陈无咎联想起家乡那些死皮赖脸上门推销保险的家伙。

惊诧之余，陈无咎顿觉身旁一阵凉风吹过，一股莫名恶寒意陡生，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生活中对旁听生的优待措施并没有延伸到学习中，洛桑学院对旁听生学习的管理之严格与正规学员一般无二的苛刻，这也是那些贵族子弟来到洛桑学院求学的关键因素之一。

在学院的高压政策之下，无论原本是如何的不成器，旁听生们也多少总能学到一些对于今后有益的东西，这是高薪聘请一名优秀家庭教师也做不到的事情。

陈无咎如果不打算明天被人赶出来，就要马上填写一份详细的申请表格递交给准备去旁听的院系教授，然后从教授手中拿到本学期的课程表，具体安排自己每天的日程。

洛桑学院通常每年只有一个学期，即从头一年的九月到次年三月的七个月时间内，这期间学院主要是接受课堂知识教育和实验室操作学习，随后是一个月的春季假期，再接下来是为期两个月的实习期，也就是让学生给那些有点神神叨叨的大法师们打打下手，增加一点实践经验。

每个学期的最后两个月是暑假，这一部分的行程由学生自行安排，学院不再插手管理。

一名资质平常的法师要在学院接受为期五年的奥术基础教育，随后是两年的远足旅行增长见闻，再有三年在学院内担任助教进一步磨砺自己的实用技巧和知识储备，最后才有资格参加魔法师协会的考试。

旁听生的情况就要简单多了，如果他们自己愿意，入学三年后即可参加普通结业考试。

只要不是白痴到家，一般他们都会拿到学院的毕业证书，但是就不必痴心妄想有成为魔法师协会的一员那一天了，高傲的魔法师决不会容忍自己的名字跟诸多白痴并列在一起被人耻笑的事情发生。

事先已经想好了报考院系的陈无咎从接待员手中取过申请表，认真地填写上了自己的决定，分别是咒法系、炼金术和位面研究三个院系。

咒法系奥术中到了中高级阶段，有着大量的空间法术应用实践，炼金术则是修复魔法物品的基础，当然是必修的科目。而最为冷门的位面研究院系，陈无咎因为感觉上可能对回家的计划有所助益，于是就顺手给填上了，或许他所需要的答案就在其中也说不定。

仅仅修复古代魔法王国损毁的空间魔法研究设施是不够的，就像不会驾驶飞机的人即便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飞行器，也不可能飞上蓝天一样，陈无咎首先得掌握空间运动的规则和相应的应对办法。

这几门学科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只是人的精力终究有限，陈无咎真不知道何时才能达到准确进行空间传送的要求。

填完报名表格，陈无咎询问过那位俏丽的接待员小姐上述几个院系的教授办公地点，便匆匆离开，准备去一一拜访这些声名远扬的大佬们。

名列八大院系之一的咒法系是奥术中的主流，因此咒法系的建筑也多是数百年以上的老古董，陈无咎踩在咒法系坎坷不平的走廊地板上也不免要发几句牢骚。窥见前方一块咒法系教授办公室的招牌，陈无咎上前敲了敲门，很快房间里面传出了一声“请进”，陈无咎便推开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

“咦，怎么又是你老人家啊！”

人生何处不相逢！咒法系值班的教授居然又是陈无咎在校务处碰到的那位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

这位总是言笑无忌，人老心不老的大法师笑着说道：

“唉！这个就是我运气不好了，咒法系的值班教授勃朗多临时有事，就把我弄来顶替一下。怎么，是来报名吧！直接把表格给我就行了。”

陈无咎掏出一叠申请表，本想找出咒法系的那份，谁知蓬皮杜大法师却一下子都扯到自己的手中。一边看，一边说道：

“报考专业的目的性很强啊！咒法系、炼金术、位面研究，难道你想搞空间试验？”

即使在洛桑学院这样的次大陆奥术研究中心，空间魔法试验这个名词也是绝对不能够提及的禁句。

当年盛极一时的古代魔法王国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沦为废墟与禁地的历史教训，让为此而声名扫地的魔法师协会下达了禁止会员进行一切形式空间魔法试验的禁令。

相信任何一个尚存理智的魔法师都不会在公开场合表示自己存有对这门高度危险的学问进行钻研的念头。当然私底下他们自己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是在所难免的，毕竟魔法师是这个世界上好奇心最强烈的人群，彻底禁绝此类行为是绝对不现实的想法。

这种时候陈无咎只能默念着沉默是金这句名言，对于他人的指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万幸的是，这个与事实之间存在存在可怕切合度的猜想仅仅是蓬皮杜.萨兰多凭借毕生积累的经验和一时灵感而得出的结论，要以此为证据定下陈无咎的罪名，理由尚嫌不足。

第二十六章 合作 第一节

面对着陈无咎的沉默，满头乱蓬蓬白发的蓬皮杜点燃了心爱的木刻烟斗，很快一股呛人的青烟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浓重的烟草味道令心情沉重的陈无咎愈发感到周围的压抑气氛叫人喘不过气来，那止不住涌出的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陈无咎的衣服。

过了一会，蓬皮杜.萨兰多忽然笑了起来，继续说道：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是能够避免把无辜的人牵连进去，那就再好不过了。维德先生，你说对吗？”

陈无咎回味着大法师的话，良久才说道：

“我做事一向都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所以您大可以放心，一件没有成功把握而后果严重的事情，我是不会轻举妄动。”

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蓬皮杜.萨兰多点头说道：

“你的申请表我收下了，另外炼金术这门功课你改成选修好了，学过理论之后，下个学期开始跟我深入学习就行了。说到这个位面研究......老实说，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在同时涉足这几个领域，有些事情是瞒不过明眼人的。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咳，就是这些！”

至此，陈无咎终于相信这位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者对自己并无恶意，连忙低头摆出一副恭敬受教的模样，说道：

“多谢您的指点，那么我先告辞了！”

蓬皮杜没有挽留他，只是叮嘱陈无咎不要跟人提起今天两人对话的内容，见识过社会阴暗层面的陈无咎自然知道不能叫人抓住把柄的重要性，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快步走出了咒法系的办公室，陈无咎掏出麻纱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一层冷汗。这时一阵冷风吹过，陈无咎才发觉了自己背后的衣裳已被汗水浸透的事实，这位貌似疯癫的萨兰多大法师可不是如他表面看起来的那般人畜无害呀！

将一份空白申请表格改成了申请选修炼金术院系，然后把原来的两份表格全部撕得粉碎，一把火毁尸灭迹，心绪忐忑不安的陈无咎这才松了一口气。

稳定一下情绪，陈无咎去了炼金术院系的教授办公室，顺利地办妥了手续。

走出学院的大门，陈无咎却不知该向何处去。从怀中摸出前些时候拟订的采购清单，陈无咎苦笑一声，又把这张清单放回到怀中。如今买下这些东西也无处存放，谁叫那个奇怪的商人吉菲鲁先生突然间改变主意，非要陈无咎去试住几天再谈买卖庄园的问题。

既然是到别人的家里作客，陈无咎总不能再弄上几大车的试验仪器一块搬进去吧！

看着身旁的温丽莎和布拉挈狼赫拉德，陈无咎说道：

“虽然现在的时间有点早，不过我想吉菲鲁先生不会介意咱们提前两个小时去拜访他，走吧！”

陈无咎心中隐隐感到，无事献殷勤的吉菲鲁一定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或许提前的造访会让他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想到这里，得意的陈无咎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让直觉敏锐的布拉挈狼赫拉德打了一个喷嚏。

有意在洛桑城中熟悉了一下道路，兜了一圈的陈无咎在半小时后来到了那座曾经门庭冷落的豪宅门前。如潮水涌动般川流不息的人流着实吓了陈无咎一大跳。

整座庄园就像是鲜花盛开季节的蜂巢，到处都是一派繁忙景象，真是难以想象半天之前这里还是如鬼宅一般寂静的地方。

一大群忙碌的园丁正在满头大汗地修剪草坪和篱笆，数十名身着白色仆人服饰的女孩擦拭着主楼上面数量众多的窗户玻璃，训练有素的厨师和小工们正在川流不息地将各色菜式的原料运往后面的厨房。

那位站在大门口指挥服务的管家极具威势，在他老练沉稳的指挥调度下，一切工作都显得那么有条不紊，而又在忙碌中富有节奏韵律。

若非知晓今天的主客是自己，陈无咎光看哈斯廷司家族这一番精心筹备宴会的盛大架势，一定会猜测傍晚将要来访的这位人物是身份至为尊贵的国王。

“哼哼，真有魄力！好象这家伙还没有死心啊！唉！麻烦！”

起先尚未猜透吉菲鲁用意的陈无咎这个时候当然已经弄清楚了对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这位哈斯廷司家族的继承人并非无能之辈，居然下了如斯大的本钱来讨好陈无咎，看来还是不肯放弃拉拢他的想法。

无论是否领情，陈无咎都必须承认这种招待的规格极大地满足了他的那一点虚荣心，毕竟人都是有弱点的。

出身世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吉菲鲁能将礼贤下士这一条做到这种程度，即便对方明知是在收买人心，仍然能坚持己见毫不动摇的人，这世间恐怕也没几个吧！

诧异的陈无咎先是沉吟片刻，随后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和身后的两个同伴商量的口吻说道：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那我们就去看看吉菲鲁先生到底想要什么。”

打定注意的陈无咎踏步上前，找到那位看似管家模样的老者，说道：

“请通报一声，我是吉菲鲁.哈斯廷司先生请来的客人，我的名字是达斯.维德，他们是我的侍女和......宠物！”

被陈无咎归类为宠物的布拉挈赫拉德在一旁狼狠狠瞪了陈无咎一眼，而陈无咎权当是没看见，继续说道：

“原本哈斯廷司先生与我约定在傍晚十分，不过事情办得比较顺利，我就提前来打扰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大方便的地方吧？不然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今年七十四岁的老管家狄约斯.拉斐尔已经为哈斯廷司家族效力足足有五十个年头了，早在吉菲鲁祖父在生之时他便已是哈斯廷司家族的管家，只是近年来身体逐渐衰弱，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管家了。

吉菲鲁明白宴请陈无咎的重要意义不在于吃一顿饭，而是用足够的诚意来打动对方的第一步，因此吉菲鲁特地请来了这位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的老管家面授机宜，由他出面主持整个宴会筹备工作。

同时，为了避免竞争对手探知这个对哈斯廷司家族生死攸关的商业机密，吉菲鲁也只敢和狄约斯这样绝对可靠的家族成员商量对策。

得到吉菲鲁.哈斯廷斯委以重任的狄约斯老管家更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不顾自己老迈的身体坚持一直站在大门口调派指挥仆人。

此时忽然听到突然冒出来的陈无咎自称是那位神秘的贵宾，狄约斯马上意识到这是极好的机会，态度不卑不亢狄回答说道：

“请高兴认识您，维德先生，我是哈斯廷司家族的管家，请叫我狄约斯。请您稍等片刻，我立刻派人去通知吉菲鲁先生。”

十分有礼貌地表示了对陈无咎的欢迎，急不可耐的狄约斯立刻叫过一名仆人，让他去把这个到来的略微早点的好消息告诉给吉菲鲁。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陈无咎和狄约斯相谈甚欢，老管家丰富的阅历加上多年来养成的贵族气质，着实叫陈无咎这样的半吊子贵族汗颜。

很快，风急火燎的吉菲鲁赶到了庄园的大门口，一见到陈无咎，马上热情地说道：

“承蒙阁下赏光，不胜荣幸，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请进吧！”

在吉菲鲁的带领下，陈无咎来到了庄园的主客厅，一座巨大得足以整间电影院所有观众的房间。

双方分宾主落座之后，满心欢喜的吉菲鲁说道：

“真是抱歉！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忙于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这座庄园很少过来，临时打扫起来不免有些仓促，请您不要介意才是。”

陈无咎和吉菲鲁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将话题转入了正题。其实陈无咎并不如何看重香料配方，这些东西在陈无咎眼里只是闲暇时聊以自娱的小道小术，先前不肯答应吉菲鲁要求仅仅是由于不愿意自找麻烦。

没有如吉菲鲁猜测的那样需要用上种种手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陈无咎便自动自觉地说道：

“我明白阁下的意思，转让配方不是不可以，只是您要明白，在识货的人眼里，这些奇妙的配方可是如小山一样多的金币，所以我希望阁下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

一脸真诚笑容的吉菲鲁闻言神情一滞，而后笑容苦涩地说道：

“维德先生，实不相瞒。我们哈斯廷司家族最近几年的情况不是很好，流动资金几乎都亏损掉了。现在剩下的资产主要是变现不易如房屋等不动产和几间香料加工的工坊。当然我要承认您所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但是目下我实在很难拿出一大笔现金作为酬劳。不过，假如阁下不反对的话，我愿意以哈斯廷司家族所属全部香料生意今后一半的纯收益，以及这座庄园作为交换条件，不知您意下如何？”

大概吉菲鲁.哈斯廷斯想破头也猜不到，神情犹豫的陈无咎会把所有古代魔法王国时代的香料复合配方全都记忆在脑海中。

而此时令陈无咎迟疑的原因不是他在思考应否与吉菲鲁做成这笔交易，而是在琢磨应该拿出几个配方来交给哈斯廷司家族才比较划算。思来想去，最后陈无咎还是点了一下头，他同意了吉菲鲁的合作建议，只是还没有决定下来要拿出几个配方交换，这是一个很难选择的问题。

好商人是不怕东西贵的，只要它确实物有所值。

此时吉菲鲁的想法就是这样的，通过前面几次交谈，他发觉陈无咎并不是一个在金钱往来方面斤斤计较的人，通常象这样做事爽快的人最是讨厌别人跟他在细节上面纠缠不清，所以在陈无咎思考的时候吉菲鲁一直在耐心地等候。

吉菲鲁付出的耐心终于换回了丰硕成果，陈无咎缓缓说道：

“我可以交给你六种香料配方，包括两种熏香，两种香水和两种调味料。如果哈斯廷司先生认为没问题的话，咱们的这笔交易就算达成了。”

科学不同于传统工艺的一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科学往往会依照总结出来的内在规律去寻找更广泛领域内存在的可能性，陈无咎掌握的大量科学知识足够将他对于香料调配的技术升华到理论阶段，许诺交出的六种香料配方，其实全都是陈无咎自己逐步摸索出来的。

如果有实际需要的话，陈无咎完全可以找到更多类似的配方，满足吉菲鲁的这点要求可谓易如反掌。

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吉菲鲁当然不会拒绝陈无咎的条件，自然他也提出了附加意见，那就是需要陈无咎为香料工坊提供技术支持。

配方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放着陈无咎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专家不用，吉菲鲁岂不是脑袋进水了。陈无咎在提出必须按照自己的时间表安排指导时间的要求得到满足后，点头答应了这个听起来很合理的附加条件。

大喜过望的吉菲鲁询问过老管家狄约斯之后，亲自从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份契约书奋笔疾书，草草拟订了一份合作协议。

商业契约书分为很多种，大部分都只是在法律层面上发挥作用，而另外一些来路不明的货色就别具功用了。

魔法契约是源自于黑暗系神明的产品，签字双方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倘若有一方故意毁约，那么不知来自何方的黑暗神明就会夺走他的灵魂，这绝对是一份具有恐怖约束力的协议。

这次的合作吉菲鲁已经压上了身家性命，他不得不提防万一陈无咎毁约，将给哈斯廷司家族带来的致命一击，他的谨慎态度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无咎不了解这东西的危险性，对他来说，原本就没有毁约的打算，自然也不必担心毁约的惩罚。于是陈无咎看着吉菲鲁.哈斯廷司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印章，随后这份契约书被郑重地递交到等在旁边的陈无咎手上。

认真阅读过契约文书，陈无咎确认这份协议的确是写明了适才双方业已商定的那些条款之后，历来做事都很谨慎的陈无咎又提笔补充上一条。

补充条款注明，由陈无咎提供技术支持的这部分义务，仅限于他逗留洛桑学习的这段时间，否则将自动免除陈无咎的相关义务。

对于这一点吉菲鲁不大情愿地表示了愿意接受，陈无咎笑着接过鹅毛笔，沾了沾墨水签下自己的化名达斯.维德。

岂料，陈无咎刚一停笔，那份原本是好端端放在桌子上的魔法契约，却突然“砰”地一声爆裂成了飞舞在空中的无数火红碎屑，活像是陈无咎点燃了一颗装药十足的大炮仗，直震得站在周围的几个人眼前发黑金星直冒。

紧接着一股黑黝黝的浓烟从这份契约的残骸中缓缓升起到空气中，而后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利呼啸，便消失无踪。

这是本应存在于魔法契约内的契灵，在契约书毁灭时跟着一起离开了。

第二十六章 合作 第二节

世界上有些事情不必非要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底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即便在起初的一刹那，陈无咎还有些搞不清眼前的情况因何而生，那么等看到这个契灵的出现，心计败露的吉菲鲁先生就什么多余的话都不必讲了。

陈无咎站起身，强自抑制住怒气，沉声说道：

“既然阁下信不过我的商业信誉，那么这笔交易大家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告辞了！”

自知理亏的吉菲鲁一再赔不是，一五一十地讲明自己的顾虑，最后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陈无咎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怒气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听他解释。

喝下一口冰水，稳定过波动的情绪之后，陈无咎说道：

“姑且算是刚才的事情事出有因，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不过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形发生，你就准备好变成死人吧！你随时可以选择欺骗我，但是要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付得起这个代价。”

不敢再小瞧这位背水一战的商人为了牟取最大利益不惜冒着上绞刑架的无比勇气。一贯喜欢做事稳妥的陈无咎干脆用一丝精神力量侵入吉菲鲁.哈斯廷斯的意识之内一通大扫除，在确定这家伙的确是心口如一之后，陈无咎才消了气。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气愤难平的陈无咎顺势提出了一桩额外的补偿条件，算作是对吉菲鲁合作不老实的惩戒措施。

陈无咎冷笑一声，说道：

“继续合作当然可以，不过咱们刚才谈好的那些条件就要改一改了！”

暗中耍手段，结果被陈无咎抓了个现行的吉菲鲁只得苦着一张脸，点头表示同意。

如今非但在道义上站不住脚，尚且有求于陈无咎，吉菲鲁已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任由陈无咎宰割。完全落于下风的吉菲鲁只能寄希望于陈无咎别太过狮子大开口，不要提出什么自己绝对付不起的代价。

金钱的损失还在其次，失去这个宝贵的发展机遇，哈斯廷司家族可就真的要变成历史了。

看穿了吉菲鲁外强中干的本质，陈无咎哼了一声，说道：

“这样吧！我看你也不容易，今后如果需要我提供技术支持，每一次出场费一千G，而且不可以拖欠付款，这一点有问题吗？”

如蒙大赦的吉菲鲁赶忙摇头，一口气说道：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这都是应该的！”

大事议定，麻烦不断事故频出的这一餐终于可以吃得比较安宁了。

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原本打算体验一番住在豪宅中滋味的陈无咎很干脆地提出要求，让吉菲鲁赶快给他腾出房子。

这桩交易成了，陈无咎没道理还要留下不速之客在自己的地头上碍眼。而一心想要弥补关系裂痕的吉菲鲁好意询问过陈无咎不大算留用原来的那些仆人之后，当晚便带着他们离开了这座庄园，庄园里原有的家具和一切陈设全部奉送给了陈无咎做了搭头。

于是在洛桑的第一夜，占地面积相当于一座城市公园的偌大一座豪宅内，仅有一个不大的房间在入夜后亮起了昏黄的烛火，远远望去是那么的寂寞冷清。

一夜无话，到了翌日清晨，陈无咎早早地便起身，开始在新家里散步，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在新家转悠了一圈，陈无咎发现照顾这样一座庞大的建筑群超出了他个人打理的能力范围，今后必须雇佣一些园丁，清洁工之类的专业人员前来负责清理养护这栋豪宅，否则光是想象一下应当如何着手收拾多达几百个的房间就已经足够让人当场吐血身亡了。

“主人，早饭已经做好了，请您用餐！”

遥望着东方天际即将破晓而出的太阳，若有所思的陈无咎听到身后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温丽莎准备好了早饭，来通知他用餐。

对于陈无咎来说，温丽莎就像是他身体自然向外延伸的一部分，如同四肢一般可靠，如果一把刀刺向他的心脏，相信温丽莎也会毫不犹豫地用她的躯体挡在陈无咎前面。

作为被陈无咎只配的个体，卓尔精灵温丽莎虽然可以保留原有的思考能力和成长记忆，并且可以透过与陈无咎的精神交流从操纵者那里轻松地获取新的知识和力量，但温丽莎思考立足的中心点都不再是她自己，而是怎样做才能最大限度地符合陈无咎这个主人利益。

陈无咎看着没有戴上墨镜的温丽莎，轻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你的眼睛受不了这种刺激。”

卓尔精灵千百年来的进化选择使得这个高等精灵的分支种族完全适应了地下世界的幽暗环境，即便是戴着墨镜的时候，温丽莎也不会喜欢太阳这个火辣辣的大火球。既然陈无咎吩咐下来，温丽莎便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望着温丽莎的曲线曼妙背影，陈无咎说不上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操纵一个和自己一样能够思考的智慧生物并不是从前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原世界二十年来灌输形成的道德观念是那样根深蒂固，虽然陈无咎知道许多规条在这个世界上纯属多余，但道德观念仍然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在陈无咎身上，叫他难以挣脱。

虽然陈无咎一向认为自己为求自保而做出任何血腥恐怖的事情都是合理的，但又禁不住经常会猜想处在这种严密的精神控制下，温丽莎究竟该算是死掉了，还是继续活着。

如果说她仍然活着，那么没有了自己的意识的活着算是什么呢？仅仅是一个漂亮的人形傀儡吗？要么是一个玩偶，抑或是一具行尸走肉？良久，陈无咎长叹一声，放弃了对这个深奥哲学问题的深入挖掘。

古语说，仓禀足而知礼仪，有时间为了道德和良心去反省自己的行为，从这个层面来说也许陈无咎现在算是混得不错吧！

天际边，一抹亮丽的鲜红色冉冉升起，这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

从新买下的住宅到学校的路程不远，陈无咎便选择徒步的方式，尽管这么节省并不符合他的贵族身份，但是陈无咎也没有把自己是什么贵族真的当成一回事。

半个小时之后，顺路欣赏了一番洛桑城的街市景色，陈无咎来到了洛桑学院咒法系分院的大门口。

洛桑学院的咒法系创立的历史非常悠久，差不多可以上述到洛桑学院建立的年代，从那时起咒法系就一直是学生选修的热门院系。站在这里看着四周清一色穿着黑色见习法师袍的学生出出进进，不免让陈无咎回忆起了曾经就读的东山高中。

陈无咎不禁感叹人生的际遇总是充满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不能再靠作弊混日子了，学不到真本事陈无咎可就真是连自己都对不起了。

整理一下身上长袍的褶皱，陈无咎迈步走进这座庞大而古老的石砌建筑。

咒法系分院是一栋十一层的城堡式建筑，占地面积为一万平方米，而且内部的空间非常宏大，足可以容纳上千人。只是陈无咎尚未来得及感受一下这座建筑的风貌，便以被眼前人头涌动的景象惊呆了。

奋力杀出人丛之后，陈无咎好不容易才摸到了咒法系教师办公室的门口，口中不禁开始抱怨人太多。

远道而来的陈无咎当然不晓得，今天是学院周年庆祝后第一个点名签到的日子，不管平时是不是逃学专家，此时所有在咒法系报过名的学生都要在上午准时签到，否则到了学期末计算成绩的时候，缺席的人一定会被风纪委员会扣分扣得凄凄惨惨。

从值班的教授手中领取了一份课程表，陈无咎找到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开始仔细读了起来。

在奥术的传统八大院系中，咒法系的理论课程相对要少许多，只要晓得咒法系唯一的一个零级奥术都是杀伤性法术，就可以想见这是一门十分注重实践与实用的课程。课程表注明，咒法系每个学期的期末成绩都以进行个人擂台战来计分的。

如果某位学生对自己的战斗力格外有自信，那么他完全可以申请免修咒法系的日常课程，在期末直接参加残酷的单淘汰赛。因此，陈无咎在计算过必修的课时，发现没有预想的那么繁重，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在咒法系院系共下辖有四个分支子学派，分别是呼唤、创造、医疗、召唤，算起来在洛桑学院也是仅次于幻术系的第二大奥术院系，报考的人多也是很自然的。

这座城堡式建筑则是咒法系的中心教学楼，不过这里主要是供教授初级课程和一般教员办公的场所，平时上课使用的大教室和实验室都分散在城堡附近的几栋建筑里面。

收起课程表，陈无咎奋力挤出一条道路到了外面。

有了上次被萨兰多大法师揭穿的前科，陈无咎已经不敢贸然跑去位面研究院系这么冷门的地方惹人怀疑，干脆拿着学院地图按图索骥，来到了通用系所在的学区。

通用系奥术，简单来说就是不限制个人研修的学派和门类，凡是法师职业都可以学习并且使用的法术。事实上，大多数人都认为街头杂耍艺人施展的那些诸如吞刀吐火之类的小法术都应当归类在通用系门下，虽然高傲的法师们绝对不喜欢这个调侃的说法。

通用系奥术就像是万金油一样，无论态度怎样矜持的法师，多少还是会研习一下这门最常用的法术，因为通用系的最大特点就是实用。

这门不起眼的学问修炼到了高级阶段同样不容小窥，甚至可以模拟许多特定学派的法术，这一点对那些需要预先准备下法术才能使用，但是实践中又很可能碰到意料之外变故的法师非常重要。

大家都知道一个基本事实，即是一个法师的生存往往取决于他能够施展的最后一个法术是什么，所以通用系奥术也属于一门法师必修的课程。

通用系分院的建筑格局与四周庄重古朴的城堡式建筑格格不入，雪白的墙体和金色的琉璃瓦只能使人联想起金壁辉煌这句话，完全没有那种统一的学习氛围，反而气势逼人。

与正规的见习法师们不同，类似陈无咎这样的贵族旁听生在洛桑就读的几年时间，几乎无一例外地都会待在通用系分院混日子。

魔法是一门对于天赋要求极高的学问，就像地球上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年轻人满怀希望地踏入了大学，但是他们终其一生，能够在科学领域有所建树的都是极少数的天才和幸运儿，余下的大部分人仅仅学会了如何去使用前人创造的知识，这其中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天赋。

发明家爱迪生说过，成功需要百分之九十的汗水和百分之十的天分，而决定一个人的奋斗能否成功的关键就是这不起眼的百分之十的天分，显然勤奋并不能代替天份。

那些贵族子弟一生下来就可以享受着别人为之奋斗终身才能辛苦得到的东西，他们中除了少数能在物欲的侵蚀下保持住一份难得的毅力与恒心，其他人就已经彻底沉沦了，他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享受人生，终日与醇酒美人相伴。

当陈无咎第一次走入通用系学院，就从空气中嗅到了这股腐败的气息。

就在距离大门不远处，几个醉醺醺的学生互相搀扶着在走廊里呕吐，空荡荡的大厅里只能听见他们那令人作呕的声响。

冷冷地哼了一声，陈无咎厌恶地扭过头，突然感到眼前一亮，他惊奇的目光开始转向大厅墙壁上面的巨幅壁画。

第二十七章 印象 第一节

这幅鲜活灵动的壁画占据了通用系分院大厅左手边的整个一面墙壁，而壁画的内容描绘正是传说中诸神大战的激烈场景。

在古代魔法王国时期，魔导士们出于对神明干涉主物质界事务的不满，拒绝信奉活跃在那个时代的诸多新生代神明。魔导士们认为新生代的神逾越了神与人之间的界限，对于人类的内部事务插手太多，因此他们转而推崇那些早在数千年前便业已消亡的古老神诋，希望籍此抵消这些新任神明的影响力。

这幅壁画上所描绘的内容，正是标志着新生代神明崛起的黄昏战争。

在这次宏大的战役中，交战双方是分别古老的法伦斯神系诸神和新生代的神明为首的两派势力，双方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激战。作为战败的一方，法伦斯神系诸神就此陨落无踪，而新生代的神明也同样付出了极大代价，一多半的神职都出现了空缺。

事后，新生代神明不得不擢升那些在这次战争中表现杰出的低等生物，如人类、精灵和矮人来继承空闲的神职，以此填补黄昏战争造成的大片空白。

对于此次改变历史的战役，古代魔法王国将其总结为四个字，“神也会死”！

在此之前，人类普遍认为神明是永恒不灭的存在，法伦斯神系的诸神在黄昏战争之前已经存在了上万年之久，并且法伦斯神系的诸神无论地位还是力量都一直非常的稳固。

在寿命短暂的人类看来，这样存在的神明绝对是一种不灭的永恒存在，理应像那些高高挂在夜空中的星辰一般亘古长存。可是黄昏战争打破了人类的这种错觉，新的神明击败了那些古老的神诋，并且成功地取而代之。

于是乎作风稳健倍受好评的法伦斯神系掌控主物质界的时代终结了，或许也正因如此，古代魔法王国才能够在短期内迅速崛起。

新生代的神明力量遭到重创，面对古代魔法王国亵渎神明的种种挑衅举动和放肆的言论，元气大伤的新生代神明也只得装聋作哑不予理会。

力量才是决定最终正义的所在，在黄昏战争中遭受重创已经失去了压倒性力量优势，新生代神明在实力强横的古代魔法王国魔导士团恐怕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因此对于古代魔法王国的种种无礼行径，它们也只得听之任之。

陈无咎可以十分清楚地从壁画场景中分辨出交战双方的阵营，左手边的一方就是法伦斯神系的诸神，它们的面色阴郁神情凝重，一副大战来临前的忧郁气氛，这或许就是画家在预示着等待这些古老神明的凋零命运。

而在右手边的一方则是新生代的神明，从神态上看来，这些新生代的神明同样显得很紧张，不过画家巧妙构思让来自人物侧后方的自然光线照亮了新生代神明的阵列，似乎是在隐约预示着一个属于它们的新时代即将来临。

真是一幅可以聘美达芬奇最后晚餐的杰作啊！陈无咎仔细欣赏了一番这副构思巧妙笔触传神的壁画，再回身看看那几个烂醉如泥的酒鬼，不禁要叹息明珠暗投。

瞥了一眼壁画，仍有些恋恋不舍的陈无咎绕过几根立柱，在空荡荡的大厅角落里找到了报名处的办公室所在。

岂料这个理应全天办公的地方，居然在门上赫然挂了一块“请勿打扰”的牌子。

耳畔听到办公室里面传来阵阵低沉的呻吟声，耐不住性子的陈无咎将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催动一举穿透墙壁的阻隔，将办公室内的景象呈现在眼前，真可谓是一览无遗。

可惜陈无咎立刻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了，光是一双白森森的肉体在一块纠缠翻转倒也没什么，仅仅是一对男女偷情倒也罢了，权当是看了一场真人秀节目，但是当陈无咎瞧清楚办公室里面的一对情侣其实是两个男人的时候，惊讶得连眼珠都险些凸出来，身上也禁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边忙不迭地收回了精神力，陈无咎一边用手摩擦着胳膊，不怀好意地想到：

“哎哟！前几天看到温丽莎老觉得有种冲动，心里多少还觉得自己有点堕落了......现在看来，虽然变成一个色狼谈不上有什么光彩，好歹比这对白日渲淫的无耻玻璃强些。阿弥陀佛！罪过呀！罪过！”

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罪过，陈无咎闪到一旁，这种超级十八禁的场景刺激性太强，岂止是少儿不宜，恐怕大多数成年人不小心看见了，心理感觉也不会好多少。

办公室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一转眼的功夫，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俊美的男子站在门口。他目光冰冷地上下打量了陈无咎一番，在确定陈无咎的确是素未谋面的学生之后，这名口味甚是独特的男子才语调不满地说道：

“你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我们这里上午是不办公的吗？”

陈无咎闻言，禁不住撇撇嘴，这家伙干下这等龌龊事情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讲话，真不是一般的厚颜无耻啊！

只是这会陈无咎是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既然有求于眼前的这位玻璃王子，他也不好说些难听的话，陈无咎只得哼了几声之后，接着取出报名表递给男子。这位喜好龙阳之道的男子瞧了瞧陈无咎报名表，转身进了办公室。

他从刚刚与爱人狂欢过的大写字台上操起一枚印章盖在报名表上，随后又从旁边拿出一张卷轴，走出门来冲着陈无咎说道：

“这是你的课程表和注意事项，请到二楼找修卢斯教授报到。”

说罢，将卷轴塞进陈无咎的手中，一表人才的青年男子转身进到办公室中，反手闭紧了房门，旋即房间里又传来了那种不堪入耳的声响。

陈无咎看看眼前大门紧锁的办公室，再转回头瞧瞧成群结伙在墙角呕吐的酒鬼。唉！通用系分院可真是个花天酒地的好地方啊！

摇着头叹息一声，无可奈何的陈无咎什么都没说，便循着标记上楼去了。一上到二楼，这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成群结伙的学员在走廊里面大呼小叫，若非仗着这栋建筑拥有良好的隔音设施，陈无咎都要怀疑习惯安静的自己能否待在这鬼地方超过五分钟。

向几位学员问过路之后，陈无咎来到了二楼的教授值班室门口，轻轻扣动房门上的铜环。

不多时，房间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请进吧！门是开着的。”

闻言，陈无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卜一进入这个房间，他便察觉到房间内的特别之处。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恶臭的味道，陈无咎分辨一下这种气息的来源，顿时脸色剧变，这个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虽然并没多少把握，不过陈无咎仍然可以断定说这个房间里至少曾经摆放过不止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果然，随着陈无咎的脚步向前移动，在双目余光所及之处，房间里靠着墙壁的架子上随处可见透明的瓶瓶罐罐里面，那些泡在不明液体中的生物组织。诸如心肝脾胃肾之类的内脏器官样样俱全不说，尚有许多呲牙咧嘴卖相相当可怖的异形生物被整个浸泡在液体里头，而且是个个都保证栩栩如生。

陈无咎揣测把这些生物的活体原样拉出来几个，足够在好莱坞拍出几部品相上佳的恐怖片，包管大卖特卖。

看过了这个糁人的场景，见多识广如陈无咎这样的人物也感到有些精神紧张，咽了一口吐沫，试探着说道：

“嗯！我是来报到的学员，请问修卢斯教授在吗？这是我的报名表和文件。”

房间角落里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忽然动了起来，陈无咎定神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穿黑袍的老者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在老者的脚下赫然摆着一具被利刃切割得七零八落的腐败尸体，具体这具尸体是属于什么种族的，陈无咎可就说不准了。

这名老者的脸色惨白得不象是正常人，他那松弛下垂的皮肤愈发显得颧骨凸出，无神的双目中总让人感到莫名的东西在跳跃，光看这造型陈无咎便晓得他绝对是一位标准的死灵法师。

只见老者伸出骷髅般的一只右手，将报名表和文件接到手中，低下头简单地瞄了一眼之后，说道：

“我就是修卢斯教授，你的文件没问题，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来上课了。记住，每个学期至少要保证九十个课时的记录，不然风纪委员会扣掉你全部的学分。哦！初级班的大教室在206，出门之后右转第三个门口就是。你可以先去熟悉一下环境，明天会有人给你安排座位。”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陈无咎施礼之后走出了教授的办公室。

此时陈无咎已经快要发疯了，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啊？到处都是同性恋、酒鬼、疯子和科学怪人，就连黑沼泽里面的那些怪物都比这些家伙可爱的多。

如果你能改变世界，那你就是强者，如果不能，最好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没人能够与整个世界对抗，陈无咎如果可以做到这个地步，那么他也不能再被称为人类了。劝说着自己要适应环境变化，陈无咎尽量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挂在脸上作为伪装，就像是那些政客永恒不变的职业微笑一般的空洞无物。

“上帝创造了驴，还给了它一张皮。”

哼着自己编造的无聊小调，陈无咎一步三摇地晃悠到了206教室的门口，这是适才陈无咎从那些不成材的学员身上学到的标准行进方式。

目前还不到上课时间，乱哄哄的教室和走廊一般无二。陈无咎深吸一口气，然后挺起腰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既然该来的总会来，就让陈无咎好好的去面对吧！

教室中的学员虽然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不过当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过，学员们一个个的全都老实起来，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刚刚还在办公室里摆弄着腐臭尸体的修卢斯教授此刻已经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羊皮纸书出现了教室的门口。

面色惨白的修卢斯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各位学员注意到他的到来，继而缓步走上讲台，以他特有的那种忽而高亢，忽而低沉的怪异腔调说道：

“今天我们要讲解通用系奥术中的一个零级法术，即是秘法印记，请诸位同学翻开教科书第十六页。秘法印记最初是由一位不知名的天才法师所创造的，在生活中这个法术的用途非常广泛，是身为一名法师必须掌握的基础奥术......”

望着左右学员人手一本的教科书，一穷二白的陈无咎着实有些郁闷，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得到洛桑学院分发的教科书，莫非......

陈无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侧着身体贴近一名学员，低声说道：

“打扰一下，请问教科书是自己去购买吗？”

坐在陈无咎旁边的这名学员似乎很是不耐烦地说道：

“那还用问吗？”

自讨没趣的陈无咎只得老老实实地做回到椅子上，熬过了这节枯燥无味的课程。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起，陈无咎赶紧凑到修卢斯教授跟前，说道：

“对不起，我想知道所需要的教科书在什么地方可以买到？”

修卢斯诧异地看了看陈无咎，说道：

“学院规定，旁听生的一切学习用品全部自备，你可以到附近的任意一家魔法道具店卖到需要的东西。”

道了一声谢，陈无咎转身离去。身后没长眼睛的陈无咎当然不知道，修卢斯教授的脸上正浮现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第二十七章 印象 第二节

洛桑学院招收的普通学员都要经过严格的考试和筛选，诸如陈无咎之流的贵族旁听生讲得好听一点是免试入学，到期结业。

说得稍微直白些就是一群混日子的差等生，因此学院特别规定，凡是正规途径入学的考生除去正常的学费之外，其他书本杂费一律全免。旁听生每年的学费翻番姑且不说，在校期间的一切杂物都要自备，而且考试通不过的话，回头还要额外支付一笔额外的费用，参加开卷形式的补考。

这些细节是陈无咎下课之后找到洛桑学院咨询处才知道的，问清楚了魔法道具店的位置，陈无咎摸了摸自家的钱包，无可奈何低朝着预定目标而去。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专修奥术的洛桑学院附近当然有着数量非常之多的魔法道具店存在，陈无咎随便选了一家外表普普通通的店面，推开大门径自走了进去。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本店，请问您需要什么物品？”

光线尚算充足的店铺里码放整齐品类众多的魔法道具根本一眼望不到边，陈无咎皱起眉头四下打量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望着眼前满脸堆笑的店主，说道：

“我需要通用系和咒法系的全套教科书，另外你这里有什么比较好的道具，也拿出来让我看看。”

洛桑学院的学生制服都是清一色的黑色法师袍，不过陈无咎别在法师袍领口的那枚旁听生徽章已经足够店主知晓他的来历。

洛桑学院的旁听生中或许有很多白痴，但是绝没有一个是穷鬼，见到这枚旁听生徽章，店主顿觉满天都是金币在向自己亲切招手，立即取出一大摞的羊皮纸书籍请陈无咎过目。

教科书这东西没什么好挑选的，洛桑学院下发的课本也是雇人手工抄写的产品，陈无咎略微翻看了几眼，确定这些教科书没有错别字之后，便点头买了下来。

“你这里应该有药钵、研磨器、蒸馏皿之类的东西吧？”

一个贵族旁听生居然要买这些炼金术专业的用具，店主似乎有些惊讶，他很快反应过来，说道：

“请您跟我来这边。”

店主将陈无咎领到店内的角落里，指着架子上布满灰尘的货色说道：

“阁下您请看，这些都是质量最好的炼金器具，虽然落了些灰尘，不过它们的性能绝对没问题。而且本店还可以为您实行特价优惠，打个七五折怎么样？”

价钱问题陈无咎不感兴趣，关键是质量要好，昨天答应为哈斯廷司家族提供技术支持以及转让配方的事情，陈无咎预先需要作些准备。

平常陈无咎自己会用到的香料配方只有很少的几种，其余那些只看过文字记载的配方，感觉需要仔细推敲一下加工过程的细节。凡事最好有备无患，万一去指导人家的时候，陈无咎自己却临时掉链子，那可就是贻笑大方了。

检查了一下这些器物，陈无咎伸手一比划，说道：

“嗯！这些器皿每种来三套，蒸馏皿和烧杯按照不同型号给我来五套，这是送货的地址。”

店主听得心花怒放，难得碰到这样一位大方的主顾，居然连价钱都不问一声，这单生意不必额外加价他就已经多赚了不少。

陈无咎讲完话，转过身望着店主，继续说道：

“价钱不是问题，不过质量方面出了什么差错的话，我保证你会完蛋！”

从魔法道具商店里定购了整整一马车的东西，陈无咎付过款之后，将新住宅的地址留给店主，随即两手空空地出了商店，他却不知自己下面该向何处去。

...........................................................................................................................

次大陆地区的兴盛时间相当晚，两千年前这一地区还是文明世界公认的蛮荒之地，就像今日群山环抱下的“遗忘之地”一样荒凉。

真正促进次大陆地区进入繁荣时期的主要诱因之一，正是那场毁灭古代魔法王国的灾难事件。侥幸逃过一劫的王国遗民们在惊魂未定之下，纷纷举家朝着西方的蛮荒之地远迁避难，从而间接催生了次大陆地区的繁荣与开化。

反而是曾经作为古代魔法王国核心区域的那片丰饶美丽的土地，今时今日变成了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世事变迁兴衰无常实在令人感叹。

古代魔法王国的遗民不仅将他们的生活习惯和风俗传播到了次大陆诸国，而且许多世家贵族的血脉都要追述到这个灾祸横生的年月。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次大陆的贵族们，对一切来自他们祖先曾经生活的那个神奇国度里的物品都具有浓厚的兴趣，为此不惜一掷千金。

列国的世家门阀亦是将展示收藏的古代魔法王国遗物作为了一种炫耀自身血统高贵的手段，尤其是追寻古代魔法王国如同梦境传说般的生活享受方面，无论是贵族世家，抑或是豪商巨贾，够资格参与这场角逐的人，无不是趋之若骛。

陈无咎在特兰斯瓦尼亚的时候就已经搞清楚了一点，他所拥有的诸多知识才是无价的宝物。

香料调和技术虽然看似平平无奇，可是一旦进入商业化生产，以次大陆的贵族们多年来养成的消费习惯来看，经营这一项目的商家必定会赚得盘满钵满。不过陈无咎从未设想亲自操刀去经营这个产业，他追求的目标不是积累金钱，而是达成返回故乡的愿望，单纯为钱而变成万众瞩目的人物不符合陈无咎的利益。

在陈无咎尚未思考清楚如何在借助这些知识创造财富的同时，又不会影响到他暗地里进行的秘密活动，哈斯廷司家族的合作邀请，可谓恰逢其时。

莫看陈无咎嘴上不说，心中却十分满意这个瞒天过海的策略，假如旁人眼红香料加工的丰厚利润，让他们奔着哈斯廷司家族去使坏好了，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哈斯廷司家族纵然到了吉菲鲁的手中时运不济险些破产，可是家族累世积攒的人脉关系尤存，这同样是不可多得的一种资源。

与陈无咎达成协议后，吉菲鲁从几个比较有交情的商业世家靠着哈斯廷司家族多年的商业信誉临时拆借了一笔周转资金，不过这笔钱还没来得及投入生产，就先被吉菲鲁挪用了很大一部分款待陈无咎这位贵客。

陈无咎自是晓得落魄到变卖祖产的吉菲鲁很不容易，于是初见面他便取出复合调香料配方和一瓶做好的香料样品交给吉菲鲁，这也是展示合作诚意的一种手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际，吉菲鲁趁着此时陈无咎心情大好之际，便摆出一副哀兵的姿态，陪笑说道：

“维德先生，关于技术指导的事情......”

这次的合作陈无咎早已心知肚明，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搞砸了这桩生意对陈无咎也没什么好处。

当日无礼的要求，陈无咎不过是为了出一口上当后的恶气，眼下见吉菲鲁低声下气地出言恳求，不好再坚持高昂的指导费，于是陈无咎说道：

“明天下午我会登门拜访，请准备好用具和原料。”

吉菲鲁.哈斯廷司闻言大喜，刚才陈无咎送出的香料他已借着更衣的机会品尝过，的确是秘传的香料一系。累世经营香料行当的吉菲鲁自然懂得这些失传已久的香料配方价值几何，拥有这些等价于黄金的贵重香料，哈斯廷斯家族的复兴指日可待。

望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吉菲鲁，一旁的陈无咎也在偷笑，好几门功课摆在眼前，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和商人们去讨价还价。

如果单纯地出卖加工技术，恐怕陈无咎也只有分点残羹剩饭的份。况且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难保不会有人见财起意掉过头来打陈无咎这个专利技术持有人的主意，仔细向来这个李代桃僵的办法真是不错呢！

于是，酒席宴间，杯觥交错，而窗外则是一晚萧萧夜雨。

......................................................

同一时间，洛桑学院大法师塔内亦是热闹非常。

“诸位同仁，对这位神奇的维德勋爵，大家有什么看法？”

围坐在圆桌四周的这些头发花白的老人随便拉出一个都是不得了的人物，他们今天会聚在大法师塔，为的便是商讨如何应对陈无咎这个匪夷所思的变数。

主物质界的奥术研究自从古代魔法王国倾覆以来的一千数百年间，已陷入持续的衰退之中。在诸多神殿的拓展势力的情况下，习惯跑单帮的法师们显得力不从心，再没有人敢于象魔导士团那般态度强硬地对抗新生代神明对于主物质界的影响。

如今流传的奥术总共划分为九级，真正的空间魔法全部是从十级起步，不过九级以上的超阶奥术却是凤毛麟角。

除了少数几种后世的法师透过上古时代残存的魔法卷轴和储魔水晶进行奥术原理的逆向推导，得以恢复的一小部分之外，绝大部分高于十级的奥术皆已成了绝响。

在古代魔法王国实施空间试验的前一年，魔导士团的大佬们刚刚拟定下完成十三级奥术的划分细则，魔导士称号的授予资格，这一无上荣誉的起点便是精通十级奥术。可惜古代魔法王国的消亡给奥术研究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到了如今的时代，恐怕不会有多少人记得法师们曾经享有的那种荣光。

洛桑学院代表是一所最高水平的奥术学府，在这里任职的每一位奥术大师心中都存有一份冀望有朝一日恢复昔日容光的念头。

为了这个共同的理想，他们才会放弃独自修行提高自身实力的生活方式，转而帮助洛桑学院教授学生培养新血，同时搜集各类古代魔法文明的遗物，亦是在朝着这个看似虚无飘渺的目标而努力。

洛桑学院培养出的大量法师，以及相应的人脉，使得这个原本纯粹学术性的教学机构渐渐地带有了世界魔法师大联盟的奇异色彩，而与法师工会私下里展开的合作，更是进一步促使洛桑学院朝着这一目标迈进。

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首先发觉了陈无咎身上的异常，随即通报给了洛桑学院的同僚们，于是这些当世第一流的法师们聚集在这里商讨对策。

洛桑学院无声无息地发动了潜在的情报搜集系统，详细调查了这位来自特兰斯瓦尼亚东公国的阿拉德领主达斯.维德勋爵大人。只是这个秘密调查工作取得的结果实在不能叫人感到乐观，陈无咎的身世迷雾愈发增添了一丝扑朔迷离的色彩。

陈无咎早年在“遗忘之地”的生活经历，关于最近的一两年时间内的部分，尚可透过搜集旁人之口，比如阿利斯和彼得罗夫无意中泄露的只言片语，加以分析得出结论。

当调查的时间点再向前移动，陈无咎这个大活人就像是凭空从石头里面蹦出来，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情报人员完全找不到任何他理应存在过的痕迹。

众所周知“遗忘之地”的凶险，众多生活在这一地区的异界生物皆是传奇级别，而更可怕是在这片土地下仍然休眠着毁灭了古代魔法王国的许多怪异生物。一个外表看不出问题的人类居然会独自生活在这块区域内长达数年时间，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有问题。

于是洛桑学院的现任院长大人奥卢菲斯.达西亚大法师紧急召集了洛桑学院的教授们召开了秘密会议，商讨如何对待陈无咎这个人。

第二十八章 一年 第一节

法师职业的主要特征便是聪明人和疯子一样多，够资格列席会议的教授无一不是经验老道的人物，当他们听到达西亚院长的询问纷纷开始摇头，没有足够把握就随便开口，这不是他们的习惯，一时间整个大厅里一片沉寂。

解铃还需系铃人，陈无咎的事情是蓬皮杜.萨兰多提出的，他只好先站出来开口说道：

“维德先生的身世我们姑且可以不谈，不过他递交的几门科目确实有很强的目的性，决不是无的放矢，我建议从现在起全天候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既然他有些什么事情要做，那我们就一定可以找出他的意图所在。”

这个稳健的提议在座众人都没有异议，便确定了下来。

短短数年间陈无咎由一个身世不明的流浪汉咸鱼翻身一下子成了特兰斯瓦尼亚的贵族领主，这其中奥妙法师们的情报网也搜罗得差不多了。

一个依靠为老大公充当杀手进而牟取晋身机会的家伙在好不容易大功告成之后，正可以安享其成之时却突然起意跑到距离领地数千里之外的洛桑学院当一个旁听生，无论怎想都让人难以理解，最大的可能便是他另有所图？

见众人都在思索陈无咎的企图，达西亚院长咳嗽一声，缓缓说道：

“诸位，这位达斯.维德大人在东阿拉德省拼命给一位神秘的神诋拉拢信徒，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身为领主的众多经济利益博取那些贫穷领民的好感，争取他们转而信奉新的神诋，足见我们这位新同学的志向可是不小啊！收到的情报上面说，东阿拉德境内一半的居民都已经改为信奉这位黑夜与优雅的女神菲露莉。根据种种迹象，我们可以确信这位神诋确实存在，不过单就目前她所展现的神力规模来看，这位神秘的神明原本也不该是寂寂无名的，看来这件事情十分有趣呀！”

达西亚院长讲到这里，旁边的一个大胖子法师忽然大笑了起来，他是出身于风暴洋海区的一名大法师，精擅于变化系奥术，名字叫做尤比利埃.克贝尔。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以后，这位一身红色法师袍的大法师站起身，说道：

“请诸位恕我提出一个冒昧的猜想，当然很可能是我判断错了，不过或许一场新的黄昏战争正在悄悄逼近我们的世界！”

克贝尔大法师此言一出，顿时满堂哗然。

黄昏战争虽然极少有机会直接影响到主物质界的生物，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主物质界的生命体够资格参与这个等级的战争，但是这种类似于古代中国改朝换代的神诋大战，对于这个位面的影响终究还是要显现出来。

克贝尔大法师的这个假设未免太过大胆了，即便是这种精英云集的场合抛出这样的言论，同样引起了一场巨大的轰动和争论。

老一辈的神诋被新生代的神明取代，这几乎成为了一种自然规律，主物质界有文字记载的两万年来已经发生过三次类似的事件，其中时间最晚的一次就是黄昏战争。

只是每一代神系衰亡的间隔却不见得那么标准，譬如人类熟悉的法伦斯神系就曾经稳定地掌控了主物质界长达一万多年，新生代的神明取代它们的位置，到如今也不过是短短三千多年前的事情。

现在就说这一代的神明将要被新的神明取而代之，这种言论显得有些耸人听闻的意味。

洛桑学院的大法师们更关心陈无咎身世谜团中的一个重要节点，他孤身一人为什么可以在“遗忘之地”那般凶险的地方平安度过数年时间。

除了已知的调配魔药技术，陈无咎还从古代魔法王国的遗迹中学到了些什么，这些都是大法师们迫切希望知道的答案。

当今的时代奥术文明已经十分衰微，各大神殿占有的土地和人口，以及组织起的武装力量，都已经变成了足以和世俗权利抗衡的强大集团，而法师们的景况则是今不如昔。

存在年代比古代魔法王国更加古老的巴伦西亚王国，在一夜之间神秘衰亡，便使得这个世界在机关构装学和魔力驱动技术领域倒退了足足几千年。

一千多年后，同样遭遇不幸事件的古代魔法王国消逝在岁月中，更是则标志着奥术研究的整体衰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现在洛桑学院里面的这些大法师拿到几千年前去，也就是比小学徒的水平稍微强一点而已。

大法师们想要恢复奥术的繁荣，这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可就大不简单了。

巴伦西亚王国的遗址几千年来几乎被冒险者们翻了个底朝天，古代魔法王国时代还曾经多次以国家探险队的规模组织实施了大范围的遗址发掘，巴伦西亚王国那些具有研究价值的遗存自然是所剩无几。

在古代魔法王国手中残留下的巴伦西亚时代遗址为数不多，尚可称完好的地下遗址，无一不是遍布机关陷阱和恐怖迷宫的龙潭虎穴，基本属于只能想象意淫一下的范畴。

至于古代魔法王国残存的城市遗迹，一方面是由于主要集中在“遗忘之地”的范围内，四周被魔导士团创造的巨大人工山脉包裹得严严实实。未知的神秘魔法阵阻断了那些空间魔法试验失败后侵入的异界怪兽向外迁移，因而禁锢在“遗忘之地”的恐怖怪兽，数量大概比洛桑城下水道里的耗子还要多上不少。

已成天险的“遗忘之地”，论及险恶程度比之巴伦西亚王国出自人工的地下城尤胜一筹，在没有感悟到必死的觉悟之前，最好不要打这种荒唐的主意。

陈无咎可以做到大法师们想做却又不敢去做的事情，笼罩在他身上的重重迷雾简直就让人揣摩不透了。大法师们漫长的会议达成了两点共识，其一，严密监控陈无咎的行动，其二，设法探知遗忘之地的秘密。

古代魔法王国那些失传的奥术资料根本就是无价之宝，大法师们志在必得。

.......................................................................................

一年半后 洛桑学院咒法系分院大教室

“诸位同学，我下面将要宣布各位的成绩，首先是达斯.维德先生，教授联席会议确认阁下已经取得了参加本年度魔法师职业鉴定试练的资格，恭喜了！”

毫无精神准备的陈无咎只得在周围学员赏脸的掌声和略带几分诧异地目光注视下勉强站起身，鞠躬致谢，随后接过了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代表洛桑学院授予的见习魔法师证明与一块古铜色的金属牌。

事先低估了奥术对于天赋要求的陈无咎，在过去的一年中，虽然竭尽所能，可惜他在学习奥术方面的资质充其量也就是比人类的平均水平略高一点，最终落得一个事倍功半的结果也就谈不上有什么稀奇了。

只是陈无咎的测试成绩在同为旁听生的贵族子弟中倒还算得上是佼佼者，跟那些正规学员就没什么可比性了。

天晓得到底为了什么，陈无咎居然被宣布通过了年度测试，这可是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参加魔法师职业试练的名额，洛桑学院历来只授予那些被公认为最具天才的学员，陈无咎就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奥术天才。

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望着陈无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维德先生，下课后请到教务处报到，关于这次试练的详情，会有专人负责为你解答。”

虽说暂时搞不清由头，不过给脸不要脸这种蠢事，陈无咎是不会做的，于是他一脸平和地微笑，彬彬有礼地道了谢。

洛桑学院的魔法师职业鉴定试练是出了名的严格，每年会有二十名学员得到试练的机会，可是能够通过试练考验进阶魔法师的人数还不到三成。陈无咎的确事先没料到自己会得到这个机会，在陈无咎想来，学院内有资格参加试练的学员有如过江之鲫，无论怎么排列也论不到资质平平的他。

莫非......陈无咎不知为何，背后感到了一阵寒气袭来。

在洛桑学院就读的一年中，无数双眼睛时刻盯紧了陈无咎的一举一动，可惜他的表现令有心人大跌眼镜。应该承认，陈无咎对于奥术学习并非不够刻苦，只是他的这种勤奋尚不足以抵消在他在资质方面的劣势。

或许在陈无咎修炼“心灵秘术”进境神速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在两个不同的领域内都具有如天才般出类拔萃的资质。

单是修炼“心灵秘术”便已足可消磨尽一个人一生的心力，若说陈无咎可以在投入大量精力和精神修习“心灵秘术”的同时，一并将奥术推升至大成，那他就真是一个怪物了。

不管怎么说，此次得到这个试练的机会总是一件好事，陈无咎下课后收拾好东西，来到了学院的教务处。

教务处内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等待领取试练任务的学员，当姗姗来迟的陈无咎卜一踏足房间的，一时间那些带有不同意味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鄙视、不屑、无视、冰冷，举凡人类能够表达负面情绪的眼神汇聚一堂，着实让陈无咎好生见识了一回什么叫做千夫所指。

陈无咎不在意这种非善意的待遇，作为一个贵族旁听生居然莫名其妙地跻身到这群未来的奥术精英人士当中，就像是一个卖大白菜的小贩突然间和一群衣冠楚楚的白领凑在一块，若是不被身旁的人投以白眼，那才叫真的稀奇呢！

见到陈无咎姗姗来迟的身影，等在教务处的几名教授一齐站起身，为首的一位看起来觉得很面生的教授开口说道：

“我是负责管理试练的勒克莱尔.特莫洛教授，现在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开始抽签分派任务！”

魔法师资格试练分为不同的形式，为了公平起见，通常会采取抽签的办法决定每一位候选人的试练任务，试练的内容总体来说都是难度不低且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探索考察。在这段试练的期间，洛桑学院会针对每一名学员而派出数名监考官全程监控其行动。

一旦这名学员遭遇生命危险且无法自行脱险，监考官们会在其宣布放弃试练的同时，出手挽救他的生命。

假如学员顺利通过试练，携带任务物品返回学院时，即可自动获得成为正式魔法师的资格。

按照顺序轮到陈无咎抽签的时候，以他的心性休养也禁不住有些患得患失，左手微微颤抖着从密封的箱子中摇出了一枚信封。

一位教授拆开信封，将里面的内容大声朗读出来：

“第一百八十三号任务，达斯.维德先生，本任务限定为独自一人完成，如果中途宣布放弃，或是借助外力的帮助都会被取消资格，你听明白了吗？”

陈无咎点点头，来到了书桌前面，桌上拜访着一本厚重的羊皮书，扉页上赫然写有“试练之书”的字样。小心翼翼地翻开泛着黄色的书页，陈无咎找到了书中的第一百八十三页，他俯下身子开始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接受任务的学员了解任务内容只有这一次机会，万一不小心遗漏下什么必须的项目，就只好一切后果自负了。

第二十八章 一年 第二节

“巡礼菲洛那大陆！”

陈无咎轻声读出了抽到的试练项目，旁人的目光也随之聚集到他的身上，似乎这个任务有着出人意料的难度呢！

进阶魔法师试练的项目虽然是由学员个人随机抽取选定，总体而言，试炼项目的难度系数都相差无几，除了极少数的例外。今次陈无咎抽到的一百八十三号试练任务，就是属于少数例外之一，虽然这个项目的危险性并不是最高的试练任务，不过综合难度却无疑要排在前列。

“喂，看到没有，又是一个倒霉鬼！哼！等着看他自己怎么灰溜溜地滚回来吧！旁听生也这么不自量力！”

陈无咎身后不住传来其他试练学员交头接耳的声音，明显是很不看好他的前景。

所谓的巡礼之旅，是指一种预先设定拜访目标，而且途中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允许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包括船只和坐骑，旅行者必须以徒步进行的长途旅行。通常情况下都是那些对神明许下诺言的虔诚信徒才会选定的特殊还愿方式，非常的艰苦而又十分危险。

这种巡礼之旅对于磨练一个人的意志与精神有着惊人的成效，当然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同样的高昂。

遍布着沙漠与丛林、荒原的菲洛那大陆位于亚速尔海的正南方，与次大陆隔海相望，两地之间的交通主要依靠船舶海运。

菲洛那大陆在亚速尔海沿岸地区拥有众多的天然良港，但陆路交通仅有在大陆东北角存在的一条宽度为七十公里的陆桥与主大陆的黄金海岸地区连接，那里也是菲洛那大陆与外界的唯一陆路通道。

如果一名旅行者从位于次大陆中部的洛桑步行走到菲洛那大陆，整个旅程至少需要七、八个月的时间，绝对不是一项容易应付的试练。

不要说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就算是贫苦人家出身的学员偶然抽到这种艰苦的试练任务都免不了要感叹运气不佳，一般都会在抽签后直接宣布放弃资格，转而等待下一次试练的机会。

一旁等待的教授们，见陈无咎面色凝重地抬起头，一副重任在肩的表情，于是便有好心人主动开口帮陈无咎解围，说道：

“维德先生，你有权宣布放弃试练任务，明年还会有机会的。”

刚才还是神情恍惚模样的陈无咎闻言一笑，说道：

“不必了，这个任务我接受。”

甚有自知之明的陈无咎自然晓得这次的试练机会已经是某人人品大爆发的成果，天知道下次的进阶试练还有没有他的份。这个魔法师的身份陈无咎已经期待得很久了，倒不是他在有多少虚荣心非满足不可，实在是有着不得以的苦衷。

洛桑学院和各地的法师工会资料库都只对内部开放，没有一个正式的魔法师身份的话，甭管你是哪一路的神仙，人家都是一律闲人免进的待遇。

对于陈无咎这样需要既调阅大批文档，可又偏偏不够资格进入资料库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告知比全家死光还要悲惨三分的消息。

陈无咎的豪言壮语一出，顿时众人看待他的眼神都变了，充满鄙视的目光霎时间少了许多。不管是无知者无畏式的勇敢，抑或是私底下小腿肚子正在抽筋的外强中干，总之能讲出这么掷地有声的话来，陈无咎化名的这位达斯.维德先生倒也得叫旁人高看一眼。

几名教授互相交换一下眼色，适才出声的勒克莱尔.特莫洛教授拍了一下手掌，说道：

“诸位先生们，女士们，我相信各位都是非常杰出的人物，因此才可以来到这里接受魔法师的试练。我对诸位的表现充满期待，那么依照惯例，试练将在三天后的黎明正式开始，请大家回去准备一下。特别是那些抽到长期任务的学员，我要郑重地告诫各位，试练不是一场游戏，生命也许只有一次机会，你不要指望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找到高阶牧师举行复活仪式，务必请大家思考清楚。那么，解散！”

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的陈无咎随着人群走出了教务处，默然走进旁边的一座供学员休闲放松的幽静花园，仰望蓝天之余，陈无咎这才不禁叹息了一声。

按照学习进度，陈无咎本年度的通用系奥术课程已经结业，通用系奥术测试成绩，陈无咎是以完成一个“魔法恒定术”而得到结业证书的。只是陈无咎选择专修的咒法系奥术，他却仅仅掌握了堪称基础的零级到二级法术，由此陈无咎也对自己在奥术方面进取的前途感到了失望，人力有时穷尽哪！

事实上，无视那些整日里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旁听生，在洛桑学院就读一年以上的资深学员基本都能掌握一到两项三级奥术，这是衡量一个人奥术资质好坏的基本标志。

三级、四级，六级，这几个貌似平常的奥术等级划分，将同为法师的学员分成了三六九等。

三级，掌握住全部三级的法术就可以申请进阶为正式魔法师，不过很可惜，许多人尽管研习了一辈子奥术，却连一个三级法术都发不出。能否迈过这个门槛完全取决于天赋的高低，其实与法师个人的努力无关。

忽然，陈无咎的叹息戛然而止，他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树丛和花径，似乎有人在窥视着他的行动。

陈无咎每每在学院中活动，都能从附近感知到不明来历的窥探目光，这种隐私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感觉陈无咎并不喜欢，每次试图引蛇出洞揪出那些偷窥狂的时候都会因为种种意外而失手。

这种意外的次数逐渐增加之后，陈无咎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恐怕不是一两个人的私下举动，恐怕整个学院中都布满了监视者，那么这一次还是那些家伙做的好事吗？

“不好意思，打搅您的休息，我是一年级的朵丝蒂拉.纳罗。”

从蔷薇花丛的隐秘处闪身走出了一名少女，她那纤细修长的双耳和略带一丝羞红的白皙面颊煞是惹人怜惜，就像是传说中掌管鲜花开放且以美貌著称的花妖精活生生地站在了面前，陈无咎直视少女的容颜也不由得使人产生一种心神皆醉的感觉。

“朵丝蒂拉！听上去是一个很典型的精灵族名字呢！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纳罗这个姓氏，应当是精灵语中夜风的意思吧！那么纳罗小姐，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初见精灵美女的芳容，惊艳之余，陈无咎并没有失去分寸，他迅速将警惕性提到高度戒备的状态。天知道这个来历不明的美女下一刻会不会掏出一把淬过剧毒的细刺剑深深地插入他的心窝。

这个奇怪的世界未知的危险实在太多了，即便陈无咎自信有着超人的应变能力，也不敢夸口绝对不会着了仇家的道。

精灵美女见陈无咎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有些惊奇，停顿片刻之后，继续说道：

“维德先生，您是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贵族，对吗？”

看着貌似纯洁无暇的精灵少女，陈无咎眯缝着眼睛轻轻点点头，淡然地说道：

“没错，我是特兰斯瓦尼亚的贵族，而且是东阿拉德省的领主。纳罗小姐，您询问这件事，请问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在下为您效劳吗？”

提到特兰斯瓦尼亚公国，陈无咎可忘不了自己是怎么从一个平民摇身一变成了贵族领主老爷。那可都是用特兰斯瓦尼亚大小贵族的鲜血和生命换取得来的，如果有人告诉陈无咎说巴亚马雷有不下一千人想亲手宰了他，他也决不会怀疑这件事情的可信度。

于是陈无咎望着这位美丽精灵少女的眼神中便不免多了几分戒备与警惕，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得到陈无咎肯定的答复，精灵少女朵丝蒂拉高兴地说道：

“请问您是不是见过我的妹妹，她的名字叫做芙罗丝.纳罗。”

陈无咎的整个人生中差不多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在地球上渡过的，余下的几年多半是待在“遗忘之地”和东阿拉德领地，在见识方面谈不上多么广博，因此陈无咎回忆起生平见过的纯血统精灵族女孩大约只有两个。

其中一个当然是此刻站在面前的朵丝蒂拉小姐，而另外一个则是被菲露莉感化为牧师的未成年精灵少女苏菲。

上下打量了几眼精灵少女朵丝蒂拉，陈无咎虽然不是人种分类学的专家，眼前的少女和年幼的苏菲之间有多少相象之处，他还是能够分辨清楚的。

在确定这应该不是仇家施展的美人计之后，一直面无表情的陈无咎突然展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说道：

“我不认识名叫芙罗丝的小精灵，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位纯血统的精灵族女孩，她的相貌跟朵丝蒂拉小姐您倒是颇有几分神似呢！”

对精灵奴隶小女孩施行洗脑的时候，心中感到愧疚的陈无咎刻意避免了去探察苏菲内心的记忆，他恐怕自己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负罪感。陈无咎仅仅满足于将大量记忆灌输进去就算了，所以他并不了解苏菲在得到女神菲露莉赐名之前的本名究竟叫做什么，当然也无法清晰地回答朵丝蒂拉。

听陈无咎描述过苏菲的外貌特征与相识的经历，朵丝蒂拉的眼泪犹如泉涌一般，哽咽着讲述起苏菲的不幸经历：

“我妹妹在去海边玩耍的时候碰到那些该死的奴隶贩子，然后被他们抓到了船上。部落的族人到处寻找线索，前月我们终于查到那支奴隶商队将芙罗丝运到了特兰斯瓦尼亚准备卖掉，我原本打算亲自去寻找她的下落，只是我族在次大陆上，除了伊特鲁里亚联邦和洛桑城等少数地区，在其他地方一露面便会变成奴隶贩子的猎物，根本不可能到达特兰斯瓦尼亚那么偏远的地方。维德大人，您是否可以帮助我赎回芙罗丝的自由？”

谈到这个恢复自由的问题，陈无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眼神游移不定，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目下小精灵苏菲倒不是行动自由受到什么限制，只是想要从菲露莉手里头抢人，后果恐怕比惹恼一头太古龙更加麻烦，这个要求叫陈无咎实在有些为难。他的全盘计划缺了苏菲这个重要的传教士布道，难度凭空增加了何止十倍，真是难啊！

得到族人信赖前来交涉的朵丝蒂拉虽是相貌清纯如少女，内心当然不是一个未谙世事的精灵，甚多接触人类的朵丝蒂拉十分了解人族那种贪得无厌的本性，更加明白他们一贯是无利不起早的典范。

此时见到陈无咎的为难样子，朵丝蒂拉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惺惺作态提高价码。

于是，眼波流转中流露出一丝不屑神情的朵丝蒂拉，姿态优雅地转身取出一个做工精美的钱袋，远远地抛到陈无咎手中，柔声说道：

“维德先生，您不必为难，金钱方面决不是问题，关于您的酬劳我们也可以商量。”

哭笑不得的陈无咎看着手里的钱袋，掂量一下份量，摇了摇头抛回给朵丝蒂拉，说道：

“我保证这个不是钱的问题，绝对不是！这样吧！我三天后就要出发参加试练任务，中途会路过东阿拉德省，如果朵丝蒂拉小姐您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跟我一块过去，有些事情靠言语是讲不清楚，您最好还是当面和......芙罗丝谈谈吧！”

朵丝蒂拉.纳罗神情疑惑地望着陈无咎远去的背影，真搞不懂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个建议听起来不错，或许是一个好主意，谁知道呢！

第二十九章 试练 第一节

试练开始前的三天准备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直习惯于独来独往的陈无咎更不晓得其他考生都是怎样去支配这段准备时间的，反正他是把全部的空闲都花在了打点行装上头。

陈无咎盘算着自己离开之后，偌大一个庄园里面只剩下布拉挈狼赫拉德跟卓尔精灵温丽莎看家，会不会出现什么预想之外的麻烦。

其他的问题陈无咎倒是不必担心，他只是不敢肯定，这两位是否能如口头承诺的那样安分守己。

此番试练必定是一别经年，陈无咎外出的日子久了，实在很难保证家里不出问题，但是这一次的行动非常特殊，受到试炼条款的约束，陈无咎不能带着温丽莎和赫拉德。对此，陈无咎也是一筹莫展，只得寄希望于这两位惹祸的专家能替他少找些麻烦了！

这几天查阅过详细地图规划路线的时候，陈无咎才发觉，他接手的这桩试练任务不是一般的棘手，完成这次试练的难度系数自然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见的。

假如把亚速尔海看作是一枚鸡蛋，那么洛桑城和位于南方的菲洛那大陆之间最短的直线便是海路，然而试练任务明确地标识出禁止考生搭乘交通工具，违者一律取消资格，这其中当然包括乘坐船只渡海的便捷办法。

排除了乘船的便捷方案，可以前往菲洛那大陆的道路仅有一条，那就是一路东行。

沿着亚速尔海北部的沿海平原地带绕行到黄金海岸地区，然后折向南方，穿越赫梯大沙漠这样的蛮荒之地，最后经由菲洛那大陆东北角的陆桥进入古老的沃玛王国。

这一路旅途艰辛自不待言，更令人挠头的是这条路线的长度，在兜了一个弧形的大***之后，最终的经行距离差不多是直线路径的三倍。一个人徒步前进，即便是福星高照无病无灾，如果半年之内能走到沃玛古国也绝对称得上是脚力非凡了。

瞧出了个中三昧的陈无咎几乎是以咬牙切齿地痛苦表情亲切问候了那些负责出题的家伙，多次诚心祝愿他们全家早登极乐仙福永享。

这样艰难的路途，换作一般人早就自认倒霉放弃了，可是陈无咎掂量着这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任务，还是选择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形势比人强啊！陈无咎不敢保证下一次还会有人赏脸给他参加测试的机会，只得有杀错，没放过。

虽然陈无咎学习奥术的时间虽然并不是很长，不过他却充分了解到魔法世界奥秘无穷的深邃难测，千万别搞到七老八十了才完成空间魔法所需的苛刻条件，那时候陈无咎大概只剩下乞骸骨还乡这么一件事可以做了。

三天后，陈无咎仍旧是阴沉着那张老脸，面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晦暗神情就是欠了他一屁股债的家伙刚刚破产跳楼似的。

一副老练的长途旅行者打扮，陈无咎扛着一大包行李，准时出现在学院教务处的门口，他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关注。

“阁下，目标人物出现了！”

教务处附近的人丛中，几个心不在焉的学员借着交谈的动作，悄悄地启动了手中用于传递声音的奇物。

这个消息是直接发送给教授联席会议的第一手材料，在陈无咎的感知范围以外，他生活中的每个角落都布满了类似的暗探与耳目，随时随地都有人监视着陈无咎的日常活动。

“注意观察，没有新的讯息之前不要传送消息，保持缄默。”

“是的，阁下”

暗探们追踪陈无咎足足有大半年时间了，他们实在看不出这位一如常人的贵族领主有什么特异之处。

就算陈无咎居住的庄园中常年有一位小麦肤色的美女为他服务，二人之间似乎关系暧昧，另有一条被主人宠坏了，整日里吃饱了就睡的长毛猎犬，但是陈无咎的这点生活问题理应勾不起一把年纪的教授们任何兴趣才对。

每天重复着这种毫无成果的监视行动，已经使得不少情报人员感到厌倦了，他们的内心十分期望某一天能够突然有所发现。

四周的目光未曾引起陈无咎的警觉，一年多都处在这样一种和平的气氛中生活，即便是陈无咎这般警醒的人，那份不能总是紧绷的神经也会多少有些松懈。对附近的监视者毫无察觉，陈无咎坦然地走进了教务处。

教务处的房间里，曾经主持过抽签仪式的勒克莱尔.特莫洛教授正等待着考生们到齐，今天是大家领取试练凭证的日子。

看着整装待发的二十名学员，特莫洛教授微笑着揭开覆盖在办公桌面上的一层黑色天鹅绒织物，将那些码放整齐的试练凭证显露出来，说道：

“先生们，女士们，诸位请保存好这枚凭证，它将会见证各位经历的奋斗与艰辛，在回到这里之前，请不要失去它，否则我会当各位直接弃权论处。那么，请开始吧！”

试练凭证的外观形似一枚铜币，在凭证那古铜色的平凡外表下隐藏着诸多的秘密，不仅是当今奥术领域内多位大师级人物的杰作，更有着某些炼金术的神秘技术蕴含其中。

在试练的过程中，陪同监考的监考官们便是依靠这个东西追踪每一名考生的踪迹，学员丢失这个凭证就等同于宣布弃权，务必要好好包管才行。并且依照惯例，唯有那些持有凭证的学员才能从各地的法师工会获得帮助与指引，没有这个凭证是万万不行的。

一直都默不做声的陈无咎随着考生队伍向前慢慢移动，当轮到他的时候，陈无咎看似随意拾起了一枚凭证，漫不经心地放入贴身的口袋。

至此，这场甚为艰巨的试练便正式拉开帷幕！虽说不上如何的财大气粗，可洛桑学院也绝不是小气地吝啬鬼，不多时陈无咎便领到了一笔按考生的人头分配的经济补助，而且另有一份额外的丰厚津贴奉上。

这笔津贴是洛桑学院专门为类似陈无咎这样手气甚佳的学员预备下的盘缠。试想那试练征途，迢迢万里路，身上没钱哪能行。

收好沉甸甸的金币，陈无咎开始朝着四周的人群张望。前两天的那位精灵族大美女不知是否接受了他顺路同行的建议，这时候还不见人影，多半是疑心陈无咎耍花招，想连她一块拐卖了吧！

等了一会不见美女出现，陈无咎略感有些失望的同时，却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在小精灵苏菲变成神职人员这件事情上，陈无咎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如今苦主的家属找上门来要人，他自然是多少感觉有点心虚。

也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劝慰自己放宽心的陈无咎提起行李向着学院的大门口走去，眼角余光忽然发现了坠在身后的一条人影。

会是谁呢？陈无咎停下脚步定神一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位精灵少女朵丝蒂拉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跟了上来，原来她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陈无咎的行踪。

为远行做好准备的朵丝蒂拉.纳罗一身淡蓝色紧身装扮，她背着传统的精灵长弓，满头金发自由地披散在肩上，悬挂在腰间装饰精美的长剑则愈发使精灵少女显出英姿勃发的勇武气质。

陈无咎此时从朵丝蒂拉身上完全看不出如上次见面时那种少女的羞涩神态了，此刻的朵丝蒂拉绝对是一名合格的精灵弓箭手。

前次早有承诺在先，尽管心中不是很情愿，但陈无咎仍旧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缓步走到朵丝蒂拉面前，微笑说道：

“欢迎加入旅行队伍，请吧！”

朵丝蒂拉对陈无咎的善意表示报以一个淡淡地笑容，于是各怀心思的二人并肩走出了洛桑学院的大门。

虽然有着明文规定，试练期间学员禁止使用交通工具代步，但是这条规定本身也存在漏洞，好象没人说过不能用驮兽背行李吧！

何况整天熬夜读书加冥想的法师们，普遍缺乏身体锻炼，多半都是气虚体弱的典范，由此而推己及人，那些有权利制定规则的大BOSS们也不好意思把审核条款卡得太死。总之在适当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稍微放放水也是免不了的事情。

早已透过关系打听清楚了试练规定的底线，陈无咎将预先备下的驮兽寄放在了学院附近的一家旅店中，他和朵丝蒂拉打过招呼以后，把两个人的行李固定在驮兽身上。

安顿好了自家的事情，陈无咎回过身打量着精灵少女，皱着眉头说道：

“限于试练规则，这次的行程我只能步行，不过小姐您应该找一头驮兽才对，如果您没有做好准备的话，我愿意为您代劳。”

精灵少女歪着头顽皮地一笑，说道：

“维德先生，您可不要小看我哦！论及长途旅行的经历，任何一个人类都不能跟精灵作比较。”

朵丝蒂拉的这句话是不是吹嘘，陈无咎当然心中有数，作为一个寿命很长的种族，精灵的自然寿命平均下来也是人类的十倍，相信除了力量庞大的龙族之外，主物质界没有哪种智慧生物能比精灵族活得更长久。

超长的寿命也就意味着超长的阅历，朵丝蒂拉.纳罗看起来虽是一副青春妙龄的模样，不过她的实际年龄比人类建立的大多数王朝都要漫长。

想到这里，陈无咎也不再坚持己见，笑道：

“好吧！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两个就是伙伴了，为了增进互相之间的了解，我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鄙人是特兰斯瓦尼亚公国东阿拉德领主达斯.维德勋爵，您叫我陈无咎也可以，我的职业是见习魔法师，粗通箭术与格斗术，对药剂学有少许研究。”

见陈无咎慷慨地自报家门，朵丝蒂拉小姐也不好继续沉默下去，柔声说道：

“朵丝蒂拉.纳罗，职业弓箭手，剑术水平中等。”

这番介绍听得陈无咎直翻白眼，谁能不知道精灵族最为精擅箭术，而且成年精灵对于剑术的钻研也差不多是一门必修课，次大陆各国贵族门阀的剑术家庭教师九成都是精灵族，您还用得着专门讲出来恶心我一回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虽是美色诱惑在前，不过陈无咎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年来与哈斯廷斯家族合作，出席的酒会宴会不计其数，淑女名媛小家碧玉陈无咎亦是见识过不少，尚不至于一见到美女就迈不动步那么没品，于是陈无咎干脆闭紧了嘴巴，一把拉上驮兽上路了。

这次的试练要求考生徒步到达菲洛那大陆，取回当地特产的多种草药和香料，期间最重要的一项任务便是到沃玛古国的神殿学习古代语的典籍。

沃玛古国立国长达三千年之久，虽是几度国势衰败，但终究还是强撑着存活下来。同时代起步的那些强大国家，即便如巴伦西亚王国那般辉煌的炼金术王朝也早已灰飞烟灭。

昔日奥术繁荣时代留存的许多图书孤本都被保存在沃玛神殿与沃玛大图书馆之中，不是有特殊原因的话，没得到沃玛大祭祀的许可，任何人都无法阅读到那些珍稀的古籍。

陈无咎估摸着自己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年多时间，在给卓尔精灵温丽莎留下生活费的时候，也吩咐了布拉挈狼赫拉德保护好庄园，料想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趟行程艰难困苦早在预料之中，不过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位美女为伴，这个就是陈无咎始料未及了。

从洛桑城所在的中部山脉到特兰斯瓦尼亚所处的喀尔巴仟山山地丘陵，中途经过的地方都是人烟稠密的繁华之地，魔兽和野兽都难得一见。

原本陈无咎没觉得这一段路会存在什么问题，不过加上朵丝蒂拉这朵鲜花招蜂引蝶，许多麻烦就不请自来了。

次大陆地区是大地上人类族群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原来定居在这里与人类混居的异族部落也不在少数，只是自从玫瑰战争后期，那个该死的奴隶法案通过之后，但凡不愿意留下给人类当苦力和玩物的异族就只能集体迁地为良了。

在众多的智慧种族中，精灵族的寿命虽长，可人丁一直不怎么兴旺，如何经得住奴隶贩子三番五次的袭扰，因此精灵族迁移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时至今日次大陆地区几乎看不到纯血统的精灵，顶多就是一些半精灵故意扮作精灵的模样招揽生意。

第二十九章 试炼 第二节

夕阳西下，大路旁边一处稀疏的树林中，东倒西歪地躺着十几个壮汉，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排成一条不规则的直线。尸体身上留下的不是大片烧灼的痕迹，就是一道深深的刀伤，要么是一根粗大的箭矢将整个人体贯穿。

如血残阳的映射中，一副大战后的凄凉景象赫然出现在眼前。

适才已经吓得全身僵直的精灵少女放下手中的弓箭，小心地扯动一下陈无咎的衣袖，轻声说道：

“杀了这么多人，不会有事吧？”

冷笑时牵动了背上的伤口，陈无咎微微一咧嘴，说道：

“没事，他们都是奴隶贩子的手下，不会有人管这个闲事！几位监考官大人，我说的对吗？”

不远处的空气显出一阵波动，几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陈无咎和朵丝蒂拉的身后，其中一个人瞄了一眼杀戮战场，而后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们的任务只是监督考生的行为是否符合试练的要求，其他事情不在我们的责任范围之内，不过维德先生，我要提醒阁下，不要为此而耽搁太多时间。”

说罢，几个人一挥手中的法杖，瞬间消失在空气中，树林里又只剩下陈无咎和精灵少女朵丝蒂拉.纳罗两个人了。送走了几位监考官，陈无咎从腰包里面摸出一个乳白色的药瓶，倒出止血粉末朝着背上的伤口反手抹去。

出血很快便止住了，陈无咎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战场，说道：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小旅馆环境不错。”

两个人牵着驮兽的远去背影，在夕阳照射中显得那样孤单。

世人常说，这酒、色、财、气，历来都是惹事生非的四大种子选手，纵然陈无咎日防夜防，也难保有人见色起意起了歪心思。陈无咎与精灵少女朵丝蒂拉一行二人刚刚进入奥匈帝国的南方领土，便迅速被本地人那夹杂着好奇与贪婪的咄咄目光包围住。

自打头一遭听说过精灵奴隶的不菲身价，觉悟到自己其实正和一大堆金币一起上路，陈无咎观察周围的眼神中就时刻加强了警惕。

当陈无咎迅速察觉了危机的来临，他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中寒光潜藏。

次大陆诸国对奴隶贸易的态度稍有差异，譬如商业发达的伊特鲁里亚联邦支持契约奴隶制。

自由人也会因负债而又无力偿还的窘境而被债主当作奴隶使用，以工作代为偿还债务。反过来讲一名奴隶也可以通过努力劳动重新换取自己的人身自由，这是一种相对温和的奴隶使用方式，可是成本就高得多了。

而那些奴隶贩子使用暴力手段掠夺来的奴隶，依照成文的法规是不可以在伊特鲁里亚联邦境内合法交易的，所以前些时候的旅途中陈无咎并不担心朵丝蒂拉的安全问题。

大陆三强之一的奥匈帝国本质上是一个依靠农业为主的大国，辽阔的土地与丰富物产使得这个国家具有惊人的战争潜力，不过帝国的民间商业贸易却由于贵族们享有诸如免税、特许专营之类的特权而倍受打击。

在奥匈帝国这个崇尚勇武精神的国度里一直施行的奴隶制度，主要是为面积庞大的种植园和众多的工坊提供廉价劳动力。

那些遭到暴力掠夺而来的别国平民也可以被顺理成章地作为奴隶贩卖，因此当陈无咎开始发现身边不怀好意的陌生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他的心中便已动了杀机。

陈无咎自认为不是一个好的武者材料，他自认为缺乏那种修习武道必需的博大胸怀，相反小人比较喜欢的睚眦必报，才是陈无咎人生的座右铭。

在感知威胁迫近的时候，陈无咎不是采取规避危险的方式，他更习惯于主动出击，于是一场血案的发生就在所难免了。一整支捕奴队在悄悄跟踪了陈无咎和朵丝蒂拉一天之后，在黄昏来临前突然遭遇陈无咎的伏击。

虽然陈无咎奥术学得算是差强人意，但他却有着令大多数法师望洋兴叹的惊人财力与更为败家的气度，花钱如流水的前提下，恐怕就是光用钱也够把仇家砸死的。

陈无咎背囊中的三十多个强力魔法卷轴，甚至包括一个八级的奥术“律令震慑”，以及群体杀伤魔法“火焰蜘蛛”和“连环闪电”。

这些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法术一块拿出来，莫说是对付一支杂牌的私人武装，便是要干掉一队正规军怕也不在话下。如此算起来，这支捕奴队的全军覆没其实早在开战前便已注定了，须知战争拼得就是财力呀！

在混战中陈无咎被一名盗贼从背后偷袭，他拔出军刀还击，在一招致对手于死地的同时，自己也不免挂了彩，背上这道二十多公分长的伤口就是这次战斗留给陈无咎的纪念品。

赶在入夜前，终于找到了那家方圆几十里内唯一可供歇脚的旅店，陈无咎要了相邻的两个房间之后跟精灵少女朵丝蒂拉道了晚安，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修整装备。

昔日在地下神殿得到的那块翻译水晶，陈无咎经过多次试验，结果发现这块翻译水晶除了基本的文字翻译功能之外，尚有另一个用途，那就是可以产生一个大约五立方米的储物空间。

空间魔法这玩意历来是奥术研究的尖端领域，足可比拟地球上高等物理学的研究，因此别看这个小小的储物空间用处不大，可背后标志的奥术水准却是令人眩目的高超啊！

本着小心无大错的精神，在知晓了个中厉害之后，陈无咎干脆把从地下神殿搜刮来那些不明用途的物品全部放在项坠的储物空间里头。

天知道这些从仓库里发掘出来的法师袍、手套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来头，做事一贯都小心谨慎的陈无咎没敢让人瞧见身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在感觉自己有可能被人怀疑之前，便将这些取自古代魔法王国的遗物一股脑地丢进储物空间。

原本这个保险措施甚是高明，不过陈无咎也感到人算不如天算的地方，如果今天他穿着那套坚韧无比的法师袍，那个小贼的廉价匕首是不可能伤到陈无咎的。

陈无咎平心静气地回想一番当时场景，自然是免不了出一身冷汗，万一这柄匕首是淬过毒的......唉！说不得，只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现在陈无咎顾不上保密的需要了，不管怎么说，还是保命更要紧吧！

储物空间的使用甚是简单，只需将翻译水晶握在手中，而后集中精神，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个虚悬在黑暗中的立方空间，若需取出什么东西，动念即可完成。

拉好窗帘以后，陈无咎开始依法施为，随着水晶闪过一道乳白色的光芒，陈无咎需要的物品便凭空出现在房间的地板上。

古代魔法王国那种幅员数千里的大国可不是一般乡下地方的消费水准，够资格收藏在地下神殿库房中的东西当然也不是寻常的货色。

在洛桑学院查阅资料之后陈无咎得知他手中的这些衣物，最初的原料是产自东方的丝织品。

古代魔法王国在购买下昂贵的东方丝织品之后，将其重新拆解成丝线，然后将丝线放置在具有不同效用的魔法药剂中，进行浸泡加工。

这种办法使原本不耐高温灼烧和酸碱侵蚀的丝线同时具有了坚韧、防火、隔热等不同的魔法抗性，而后再以一门特殊的制造工艺将这些丝线按照不同用途区分，纺织成魔法丝绸奇书网电子书，最后加工缝制成各类包括法师袍和布靴、手套在内的特殊魔法装备。

不惜工本制造出来的这些装备拥有强大的魔法抗性，而且对物理攻击的防御力也不错，特别是诸如箭矢的穿刺性攻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卓越的防护能力，加之考虑到这些装备的传世数量非常有限，加工工艺也早已湮没在岁月流逝中，因此这样一套完整法师装备，今时今日的市场售价不会低于五千G。

陈无咎在初见阿利斯的时候多留了一个心眼，没穿上这些扎眼的装备，嗣后一路风餐露宿，就更想不起来换上这些装备的事情，等到了特兰斯瓦尼亚之后，陈无咎一切生活所需都是阿利斯替他买单。

说起来这还是陈无咎头一次在“遗忘之地”以外的地方穿戴上这一身魔导士团的制式装备。

法师工会的建立时间要晚于古代魔法王国覆灭几百年，所以他们制定的标准服饰样式也是根据魔导士团的行头照方抓药得来，陈无咎倒是不必担心旁人瞧出什么破绽，可一旦真刀真枪地动起手来，这些装备的秘密还是隐瞒不住的。

没办法，隐藏实力总没有保全自身来得重要，陈无咎只能选择了后者。

俗话说，人靠衣服，马靠鞍。第二天清晨，陈无咎穿戴整齐这一身堪称豪华二字的法师装备，就连平时嫌碍事不肯拿出来的那根法杖也握在手中，粗看起来甚有未来咒法系大法师的宗师风范，这身行头拿来吓唬人是绝无问题了。

由隔壁房间走出来的朵丝蒂拉.纳罗一抬眼望见站在走廊上不停变换造型姿势的陈无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焕然一新行头，面上顿时露出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

姑且不论黑头发、黑眼睛的北地人外貌，仅仅是观察陈无咎平时的生活习惯，也无疑是贵族当中的异类。

一般的世袭贵族总是带有一点天生高人一等的傲气，少数教养很好的人可以去掉这种表面的浮华，但是骨子里的那种骄傲还是无法去除。

新晋贵族无非是依靠姻亲、军功、捐纳等几个特殊途径得以晋身贵族行列，这些人的身上往往带有他们原本生活环境留下的深刻痕迹，譬如职业军人的粗鲁与豪放，外戚的骄横和贪婪，商人的市侩与精于算计等等，总是有迹可寻的。

唯独这位达斯.维德大人，无论从什么角度观察都让人觉得他这个人实在古怪得很，甚至可以说没人能猜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待人处事也是彬彬有礼，不过当遇到外来威胁的时候他却从不手下留情，陈无咎但凡出手绝无活口留下，狠辣绝伦是他惟一的准则。

那些杀伤力惊人的格斗技能亦不是某个生活在平凡世界中的人会去主动学习的东西，然而这位领主大人身上存在的那种乐于享受生活中点滴美好时光的情趣，也的确不象是一朝一夕之间养成的习惯。

凡此种种，前后联系起来，真是叫人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能造就出这样一位浑身充满了矛盾冲突与难解谜团的奇异人物。

正在学着摆POSS，借以彰显法师气派的陈无咎见到朵丝蒂拉走出房门，笑着打招呼说道：

“早上好，纳罗小姐！”

忍俊不禁的精灵少女很有礼貌地欠身施礼，随即她捂着小嘴笑道：

“早上好，维德先生，您这是打算去做什么？参加酒会吗？”

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法师袍，陈无咎以一种无可奈何地语气说道：

“唉！倒霉呀！昨天傍晚的事情把我的最后一件外套也毁了，现在只好把学院的制服穿上。”

昨天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的外套和衬衫的确是完蛋了，不过陈无咎这么说就是明摆着欺负朵丝蒂拉不懂行。

虽然洛桑学院发给学员们的见习法师袍与陈无咎身上的这件古代魔法王国出品的名牌，二者的外观款式甚为相似，至少有九成九的相近，但是决不可同日而语。

法师们历来都不是引领服饰流行风潮的生力军，千百年下来在法师袍的款式变化方面亦是乏善可陈，不过见洛桑学院的习法师袍和古代魔法王国的魔导士袍，这二者之间是绝对不存在半点可比性的，陈无咎这话只能拿来唬弄外行人。

目标人物并不象陈无咎想象的那样无知，眼波流转的朵丝蒂拉轻笑间留给陈无咎一句半是嘲讽，半是挖苦的话语。

“居然是这样子啊！怪不得洛桑学院每年都要从伊特鲁里亚联邦订购大批廉价的法师袍给学员，原来是把省下的经费买了这么昂贵的抗魔装备分发给旁听生当制服穿啊！”

听罢这番话，望着精灵少女远去的婀娜身影，陈无咎无语中.......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第三十章 里耶卡 第一节

在一马平川的沿海平原地区，通体皆由大块红砂岩砌筑而成的本宁顿堡显得那样突兀醒目。这座沿地势自然走向构筑的城堡形似一头蜷缩盘踞在山丘顶部的红色巨龙，自远处眺望过去景色极是壮观。

尽管不是头一次看到这座身姿伟岸的城堡，陈无咎还是禁不住要再次赞叹设计者匠心独具的天才构思。

堪称次大陆地区要塞建筑经典之作的本宁顿堡，扼守着通向奥匈帝国在温暖亚速尔海沿岸的唯一港口城市里耶卡的陆路通道，城堡内的驻军人数可达上万之众。

终年都可以享受亚速尔海和煦海风吹拂的里耶卡城自从两百年前被奥匈帝国夺取之后，便一直都是奥匈帝国皇帝的直辖领地。这里出产的海盐、鱼干、多种水果与油橄榄可谓丰饶，而本地特产的葡萄酒和优质的黎巴嫩雪松板材更是专供皇帝享用的奢侈品。

作为亚速尔海北岸最优良的深水港口之一，里耶卡在政治、军事和经济上的地位都十分重要。尤其是源源不断供应到奥匈帝国北方地区的海盐，几乎成为了维持帝国皇室日常开销的主要支柱。

盐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调味料，缺乏食盐的饮食会使人感到浑身乏力精神不振，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令一支军队的士气受到极大影响。

为此，奥匈帝国不惜血本在这座海港城市的周围修建了多座坚固的要塞，并且在里耶卡附近营建了一座奢华的行宫。在每年的冬季时节，帝国的皇室成员都会选择前往里耶卡居住一段时间，躲避奥格斯堡的严寒天气，同时以此表明对于里耶卡的高度重视。

“纳罗小姐，我们今晚将在里耶卡休息。建议您最好多买一点衣服，再过一段时间，东阿拉德就要开始下雪了，您现在的衣衫未免单薄了一些。”

欣赏过风景，陈无咎好心地出言提醒朵丝蒂拉，毕竟精灵族可不是以耐寒著称的种族，过了里耶卡这座大城，到特兰斯瓦尼亚的沿途就没什么像样的城镇了，恐怕很难买到合适的成衣。

岂料，望着面前一本正经的陈无咎，朵丝蒂拉却笑而不答，害得陈无咎开始胡乱琢磨起自己刚才的这番话到底什么地方犯了错误。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顺着平坦的大路经过本宁顿堡，在日落前来到了里耶卡。

素有亚速尔海明珠美誉的里耶卡在傍晚的夕阳中格外迷人，整个城市中最为醒目的建筑便是那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导航灯塔。

赶在黄昏日落前，白天外出到近海捕鱼的小型船只正在陆续返回港口，而准备出航到深海捕鱼的大型渔船却正在起航之中。这些每天川流不息往来于港口的渔船所带来的新鲜渔获，为里耶卡富有盛名的海鲜美食提供了充足的原料供应。

黄昏时分的里耶卡仍旧随处可见忙碌的本地渔民和悠闲的外来旅行者，忙碌与安闲在这座城市里闲得那么自然，似乎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在日落后，随着点灯人将一盏盏以风暴洋鲸脂为燃料的路灯相继点亮，柔和的灯光照亮了里耶卡的大街小巷。

此时，这座美丽海滨城市的丰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是一座真正的不夜之城。

前次陈无咎前往洛桑的时候行路匆忙一路朝着西方去了，没有在里耶卡停留的机会，因此他和同行的朵丝蒂拉一样，也是头一遭近距离目睹这座海滨都市的繁华。

陈无咎可没少见识二十一世纪都市必不可少的光害污染，自然对那些燃烧着鲸脂的路灯并不抱什么好感，倒是朵丝蒂拉对此一副见猎心喜的模样，不愿意出言打击她观赏街景的兴致，陈无咎选择了闭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里耶卡的街头，一身法师装束的陈无咎倒也罢了，如鲜花盛开般诱人的精灵少女朵丝蒂拉可是招引了不少人热切的目光注视。

陈无咎见四周注目于朵丝蒂拉的人太多，心中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的情绪闪过。

虽说治安极佳的里耶卡是奥匈帝国境内数一数二的首善之区，不过人类的贪婪欲望却是世界上最难以揣摩的东西，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奋力推开拥挤的人流，抢前几步，陈无咎凑到朵丝蒂拉身旁，低声说道：

“纳罗小姐，您最好收敛一点，太多人在关注您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刚满一百三十岁的朵丝蒂拉相当于人类二十岁的年龄，她在人类社会积蓄的阅历，主要在伊特鲁里亚联邦的几所培养上流社会女性礼仪的贵族学院任教时获取的。她对人类的丑恶面目自然及不上本就是人类一员的陈无咎了解这么透彻。

一经陈无咎提醒，朵丝蒂拉也迅速发觉了四周几乎无处不在的，那些充满了兽欲与贪婪等赤裸裸欲望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停下脚步，朵丝蒂拉轻轻拉着陈无咎法师袍的袖子，凑到他耳边，似乎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些人的眼神好可怕！”

趁着兜帽挡住了别人的视线，陈无咎一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纳罗小姐，我早就告诉您应该买一件斗篷穿上，别人看不到，当然就没事了！”

好似丧家之犬一般，陈无咎拖着朵丝蒂拉一通狂奔，在闪过一个街角，算是暂时把那些对美女垂涎欲滴的闲人甩下了。

喘了一口气，陈无咎打量周围的环境，一抬头，咦！运气不错！他们两个人的身后正是一间外表装饰得十分有品位的大酒店。

透过大酒店那镂空雕花，且镶嵌着小块淡绿色玻璃的落地窗户，陈无咎能够清晰地看到酒店内部的情况，此时这家生意兴隆的酒店已经快要客满了。

次大陆地区论及综合国力虽然要首推奥匈帝国、法兰克王国和摩林达王国三强，可是这几家都不是以商业发达而著称的，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国家只有一个，那便是伊特鲁里亚联邦。

里耶卡是奥匈帝国在亚速尔海占据的唯一桥头堡，除了与北方奥匈帝国领土接壤的地区以外，里耶卡四周毗邻的地区都是伊特鲁里亚联邦富裕的城邦都市。

受到伊特鲁里亚联邦浓厚商业气息的熏陶，隶属于奥匈帝国的里耶卡也拥有着为数众多的金融投资机构和手工业行会，城市中相关的各种服务业自然也是非常发达。

摆在陈无咎面前的这座大酒店正是集合了住宿、餐饮和娱乐三大功能要素为一体，里耶卡城内首屈一指的高消费场所。换算过来，大概是相当于地球上五星级大酒店的消费档次，或许犹有过之。

苍天庇佑，陈无咎现在不是当初那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了，他瞧了一眼酒店的奢华装饰之后，似乎浑然不觉地说道：

“纳罗小姐，我看这里的环境不错，暂且进去休息一下吧！”

即便领地的收入为了支持外来移民的迁入安置费用不能随便动用，光是每个月与哈斯廷司家族合伙的复合香料生意带来的利润分帐便已足够一个人胡吃海塞到下两辈子。目前阶段来说，在金钱方面，陈无咎只剩下一个怎样才能有效率又不至于造成浪费的前提下花掉那些积累的财富，这才是一个真正棘手的问题。

迁地为良的精灵族目前所聚居的林克大陆仍然保持着非常淳朴的民风，那些精灵部落招待远方客人当然是免费的。

虽然朵丝蒂拉在伊特鲁里亚联邦待得时日不短，可是久居象牙塔中精灵少女脑海中还是没有什么清晰的金钱概念，陈无咎的提议一出，朵丝蒂拉便点头同意了，于是两个人一齐走近这间大酒店。

酒店正门前的小广场上矗立着一尊海神桑托嘉尔的雕像，四周高低错落布置的喷泉将这尊雕像簇拥在小广场的中心位置。

这位立场为守序善良的男性海神远比他的同行，那位性格狂暴的海洋女神安博里来得受欢迎。特别是在这片属于半封闭水域的亚速尔海沿岸，除了那些专门从事无本生意的海盗之外，居民们显然更喜欢桑托嘉尔这位地方性的海神。

朵丝蒂拉好奇地看着这尊装饰华丽的青铜镏金海神雕像，说道：

“人类为什么喜欢依赖这些神明呢？我真的很难理解你们的想法。”

在物欲横流的地球上长大成人，兼且自身精通易理，陈无咎当然是不大可能堕落到去信奉某个神明寻求解脱。

在这个世界上的神明，即便如女神菲露莉那样的合作伙伴，陈无咎的心中却连半点尊敬也欠奉，所以对朵丝蒂拉的疑问，他只得报以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欢迎两位光临本店！”

迈步跨上酒店的台阶，两名侍应生鞠躬行礼，一并打开了大门迎宾。

朵丝蒂拉那绝美容貌似乎完全影响不到他们的心绪，陈无咎不由得对这间酒店的老板生出几分敬意，能把手下清一色调教到这等宠辱不惊的程度，这位躲在幕后策划的人物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呀！

酒店内部一如其他餐厅，只是利用各种绿色植物作为隔断，将宽敞明亮的大厅切割成一个个的小单元，为客人提供了享受充分私密空间的余地。

陈无咎和朵丝蒂拉在一名侍应生的带领下，来到大厅中一个幽静的角落。

经过多年的锻炼和知识积累，陈无咎已经可以做到与任何一位土生土长的次大陆贵族一样地了解诸国那别具风味的佳肴。包括分辨何种食材才是安全无害的问题，陈无咎也早就经过了严格的比对研究，目前可以放心大胆地大快朵颐。

相比于早年间每次吃饭之前，先要喝下解毒剂这个略显可笑地土方法，如今担负起点菜这个小任务对陈无咎来说已然是十分的游刃有余。

略为地扫了一眼菜单之后，陈无咎微笑着说道：

“请给先来一份鲽鱼百里香馅饼，另外再要这个红花贻贝和蔬菜甜沙拉、乳酪球，谢谢！纳罗小姐，您想用点什么？”

陈无咎知道精灵族的口味一般都偏爱素食，以及各种新鲜的水果，当然他们也不会拒绝那些调理得当的肉类美食，要是与食性广泛的人类相比，在饮食方面略显保守的精灵族，食谱要狭窄得多。

似乎是不太了解本地菜肴的区别，朵丝蒂拉神情苦恼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侍应生，压低声音对陈无咎说道：

“维德先生，您来帮我选择好吗？”

陈无咎先是诧异地愣了一下，旋即释然地一笑，说道：

“好吧！那么，请给这位小姐来一份拉维纪草汤，一份豚肉酸模盅和半人份量的榛果鼠尾草派，最后再来一个玫瑰甜点，谢谢！”

等待上菜的间隙，趁着四下无人之际，陈无咎一脸怪笑地瞧着朵丝蒂拉，说道：

“纳罗小姐，您在伊特鲁里亚联邦的时候该不会从没在餐馆里面吃过东西吧？您这样的美女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也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哪！这个不太可能吧！”

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一贯都很大方的朵丝蒂拉好像有些羞怯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她才不好意思地说道：

“确实一些人经常邀请我去吃什么烛光晚餐，不过维纳斯夫人告诫我千万不能跟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那些家伙肯定会在下一些乱七八糟的药！”

嗯！下药！这个办法够先进的，不知道效果如何。佩服！佩服！

大点其头的陈无咎不得不钦佩这个世界的色狼们普遍具有的那种先知先觉的理念，这些先行者居然这么早就明白了想推倒漂亮小姑娘绝不能单靠灌人家喝酒这种低层次的手段，终究还是一定要上层次啊！

古人诚不欺我，当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到处都有人才呀！没错，趁早下药，这个才是王道啊！

想到此处，陈无咎总是板着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贼贼的笑容，愈发显得意味深长。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随着陈无咎不怀好意的哧哧笑声，羞红了面颊的朵丝蒂拉险些扎进桌子下面去，她那张俏脸也变得越来越红润。

谈笑间，朵丝蒂拉几次偷眼望着一脸平和表情的陈无咎，心中默默地想到：

“维德先生平时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私底下却并不难相处。看来他只是习惯掩藏感情，倒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可怜芙罗丝，希望你确如他所说，这些年来生活得还不错，放心吧！这次姐姐一定会带你回家。”

第三十章 里耶卡 第二节

陈无咎和朵丝蒂拉一同用过了丰盛的晚餐，随后侍应生热情地向他们推荐了这家酒店据称十分优质完善的客房服务系统，据称是保证每一位顾客都可以得到完美的休息环境和顶级享受。

透过刚才这顿貌似平常饭菜，那并不平常价格，陈无咎已经对这间酒店所宣称的“优质完善”一词有了全新的了解和深入体会，不过陈无咎这个人对于金钱并不十分看重，他从来都不怕好东西要价贵，只要的确是物有所值，那就一切OK了。

只是，眼下这青黄不接的当口，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摸了摸腰间那正在不断趋于减轻重量的钱包，陈无咎开始算计何时去找一间兑换行把身上携带的汇票变现。等到陈无咎把魂飞天外的念头重新转回到现实世界，他才发觉自己刚才走神得不是时候，只得讪讪地笑着对等在一旁的侍应生说道：

“我对贵店的服务质量非常满意，今晚我们就决定在你们这里休息，请给我和这位女士开两个相邻的单间。”

满脸皆是职业性笑容的侍应生接过陈无咎递过来沉甸甸的一摞金币和两枚银币的小费，喜悦地答应了一声，然后一路小跑去结帐了。

在这家大酒店里，顶级享受倒是未必，顶级价格肯定是真的，这个大爷不好当啊！

苦恼地抓了抓头皮，陈无咎摇着头说道：

“纳罗小姐，明天我陪你去买几件御寒的衣物，不过恐怕在那之前我得先出去一趟了。”

刚才结束的这顿甚有情调的烛光晚餐，共计消费了陈无咎十五个G的金币，这大约是相当于市面上买一头健壮公牛的价钱。

自从熟悉了次大陆地区商业汇兑的业务流程，贪图旅途方便的陈无咎便很少在身上携带大量的现金了，于是刚才的这顿饭把他身上携带的三分之一现金直接给蒸发掉了。果然凡事都是有一利，便有一弊呀！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陈无咎早早起床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恰好看到了刚刚到花园散步回来的朵丝蒂拉，陈无咎点头示意，说道：

“早上好，纳罗小姐！”

刚刚洗过澡的精灵少女朵丝蒂拉金色的长发还带着些许没有擦干的水珠，她望着陈无咎微笑说道：

“您也早啊！维德先生！您这是要出去吗？”

陈无咎耸耸肩膀，说道：

“昨天结帐之后，身上的现金不多了，路线前面的城镇都比较小，所以我打算去兑换一些现金。您请先去用早餐吧！我稍迟一些就来。”

告别了精灵少女，仍旧是一身法师装扮的陈无咎提着法杖出了酒店的大门。昨天他已经询问过侍应生，得知本地的兑换行足有十多家，一律是从天亮就开始营业，无论随便找到哪一家都可以。

于是，信马由缰的陈无咎沿着里耶卡繁华的街道向前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块兑换行专用绘有金色天平图案的招牌。

推开这家兑换行的大门，陈无咎走了进去，却见大厅里面熙熙攘攘挤满了前来存取财物的人，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想不到一大清早就拥挤成这个样子，在这里兑换未免太耽搁时间了吧！或许还是另外换一家更好些！

不耐烦的陈无咎正待转身离开，却不料此时身后突然有人大吼了一声：

“都给老子听好了，全都不许动，打劫！”

真是一桩难得的新鲜事啊！这辈子的二十多年来陈无咎还没有过目睹打劫银行全过程的荣幸，毕竟这种把自家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的生意是个技术活，可不是随便拉出什么人都能做的买卖，基本属于难得一见的小概率事件。

慢慢转过身，陈无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冷眼打量着几个黑布蒙脸手持利刃的劫匪。

陈无咎现在的这副穿着打扮可是再标准不过的法师造型，如果事态发展没有危害到他的人身安全，行动颇为不便的陈无咎也懒得操心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你们几个，把钱给我拿出来！动作快点！”

劫匪中为首的一名壮汉用手中的那把双手阔剑使劲敲打着兑换行的大柜台，出言恐吓店员交出现金。

陈无咎冷冷一笑，次大陆诸国处置捕获的抢劫罪犯之后，无论主从清一色都是斩首死刑。够胆量搞这门营生的人多少都要有点胆色，当然更重要的是还得有一身好本事，否则就连兑换行的保镖都打不赢。

这几个家伙折腾了半天还不见保镖出手，一个可能就是今天没有保镖值班，但这个猜想的可能性概率偏低。

更大的机会则是这家兑换行的老板准备来个一网打尽，今后让那些动歪脑筋的人知道自家的厉害，老神在在的陈无咎就等着看热闹了。

一袋袋的金币和银币被从柜台里面丢到外头，几个劫匪七手八脚地抓起装金币的牛皮袋子，很快劫匪们就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他们几个人根本拿不走这么多钱。

为首的劫匪面对着大把大把金币的诱惑似乎还能保持住头脑清醒，抓起一只装着铂币的袋子，厉声喝道：

“你们几个不要乱，只拿金币，把那些银币都丢下！”

看得出这伙人大多还是新手，老大的命令并没有立即生效，就在几个劫匪挑肥拣瘦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哐啷！哐啷！”

随着几声巨响过后，兑换行的窗口和门口被撞木摧毁，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一股脑地闯了进来。几名劫匪赶紧放下战利品占据了有利地势，顿时大厅里面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紧张空气令人窒息。

陈无咎仔细看了看这些士兵的装具，确定他们不是奥匈帝国的正规军。

这些人的装备界乎于重装步兵与轻步兵二者之间，多数人全身都披挂着轻步兵常用的轻型链甲，有的人还在链甲外面另外套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皮甲，而他们的头盔则是重装步兵的形制，每个人手上提着的家伙更是五花八门，好多奇形怪状的武器陈无咎都吃不准该叫什么名字。

估计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一支正规军的指挥官，能够容忍自己麾下的部队武器装备居然凌乱到这个地步。

综合种种情况推论，陈无咎认为这些人是受雇于商团的私兵，最初的愕然过后，眼看着双方就要开打了。

即将发生的这一场流血冲突，陈无咎看在眼里却是平淡无奇。好歹他是曾经在杀手行当里面混过几天的人物，后来又多次统领军队剿杀魔兽，区区几十个人室内群殴的小场面委实不大够看头。

素来谨慎的陈无咎应对危险只有一个办法，将一切危机扼杀在摇篮中。

生命不是游戏，一个人死了也不会再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虽然今天没有感到直接的威胁，不过生平信守凡事有备无患的陈无咎还是召唤出了召唤兽地狱犬挡在自己身前。

几名劫匪眼见一旁的陈无咎忽然召唤出地狱犬这么凶猛的魔兽，不免有些色厉内荏，为首的劫匪头目扭头望着陈无咎，厉声喝道：

“不相关的人别多管闲事，老子手上的家伙也不是闹着玩的！”

不置可否的陈无咎退后几步，拉过一张椅子靠近大厅的墙壁坐下，明摆着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于是大厅里的人纷纷将狐疑的目光投注到陈无咎的身上。陈无咎可不管这个，抓贼这事又不是他的责任，召唤出地狱犬只是为了有备无患，安心地看热闹吧！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杀呀！”，顿时私兵们和劫匪混战成了一团，杀得不可开交。

私兵在人数上有优势，不过此时大厅里到处都是慌乱躲避的顾客，私兵不敢使用弓箭这类具有穿透性的武器，便是肉搏的时候下手也多了几分顾忌，唯恐不小心误伤了旁边的无辜者，事后吃上官司。

那些劫匪一个个都是豁出命来的模样，他们也不必考虑殃及无辜的问题，因此一时间倒是人数较少的劫匪一方占了上风。

一脸无所谓表情的陈无咎泰然自若地坐在战场的边缘，在他身前蹲坐着体形比一个成人还要高大的地狱犬。旁人看到这个够份量的保镖杵在那里，即便有些人不忿陈无咎这种以别人的痛苦当成戏看的冷酷作风，却也无可奈何。

无论什么时代，身处何方，强大实力永远都是确保自身安全的第一保证。这个看似朴实无华的真理，陈无咎早在八岁那年就已经弄懂了。

劫匪一方的优势并没有延续太长时间，初期的慌乱过后，侥幸逃过一劫的顾客都已逃出战圈。

去掉后顾之忧以后，走头无路的劫匪迅速被数倍人数的私兵包围在兑换行交易大厅的一角，眼看着他们将要被围歼的命运已成定局，却不料变故突生。劫匪头目从背包中摸出一个黑乎乎的球体，随即点燃球体上面的一根绳索之后便用力投向正在围拢上来的私兵们。

这个十分熟悉的战术动作在让陈无咎一愣神的当口，那个足有保龄球大小的黑球猛地发出“轰”地一声巨响，一下子爆裂开来。

剧烈爆炸产生的黑色烟雾夹杂着一股硝石燃烧后特有的焦臭味道弥漫在整个大厅中。

地上横七竖八栽倒的私兵口中发出着阵阵哀嚎，看来他们身上尚算牢固的铠甲并没有成功为主人抵挡住神秘黑球的打击。

爆炸中没有受伤的私兵也吓得闪身后退，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可怕的魔法，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压倒了他们的职业精神，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随即现出了一个缺口。早有准备的劫匪头目一声呼喝，几个劫匪提起适才丢在脚下的牛皮袋子，一齐朝着外面冲去。

巨响的冲击力尚未过去，加之浓烟的掩护，本已经穷途末路的劫匪们居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场规模不大的战斗，上演了一出惊天大逆转的戏码。

正当旁观者都在惊讶于那颗黑球的威力之时，一直都默不做声地陈无咎却悄然地起身逐退召唤出的地狱犬，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间兑换行。陈无咎的心情并不是如他外在表现出那般冷静，事实上他的心中正在不住地念叨着一个词“黑火药”！

就算是亲眼目睹一头活蹦乱跳的大象出现在冰天雪地的南极，也不会比见到火药这种科技文明的产物出现在魔法横行的次大陆更令陈无咎感到惊讶。

古代魔法王国记载的古老炼金术资料中并没有关于火药的记载，这个世界的炼金术本质是引发物质内在的神秘力量，从而产生出类似奥术的效果。所谓的炼金术是那些心慕法师风采，本身却限于资质无法学习魔法的天才之士研发出来的一门特殊技术，因此炼金术的终极目标实际是与奥术体系相抗衡。

随便任何一种玄妙的奥术效果，高明的炼金术士都同样用炼金术的方式加以重现，这是炼金术士的骄傲，他们可以用才智弥补天资的不足。或许正因如此，反倒在某种层面上局限了炼金术的发展方向。

类似于近代化学的炼金术则是属于不能引发魔法效果的炼金术分支，历来是完全不受重视的旁支末节，炼金术的主流观点仍然视如陈无咎所学的魔药学等门类为正途。

今日的劫匪能够拿出火药武器，尽管威力差强人意，依旧叫陈无咎大感吃惊，莫非这伙匪人的背后尚有精研炼金术的高人指点不成？

古代魔法王国进行空间魔法试验的前提，除了空间魔法这门奥术本身，炼金术提供的支持也是关系着试验成败至关重要的因素之一。

假如没有完善的魔法阵，这世上恐怕无人可以持续供应空间魔法展开所需的海量魔力。或者说即便是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也绝不是以人类力量能够做到的事情，所以陈无咎对炼金术时常挂念在心。

世人皆知空间魔法试验是禁忌中的禁忌，这种不良企图一旦被人探知，即使以陈无咎贵族领主的身份也很难脱罪。

如果自己手下能网罗到一个能力很强的炼金术士，自然就要少了很多麻烦和风险。那么，这个会给劫匪提供技术支持的家伙是不是可以收买的目标呢？

路上一直不停思考着对策，心事重重的陈无咎随便找了一家兑换行取出了一些金币，然后回到了大酒店。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莫说吃早餐，连午饭都可以一勺烩了。

第三十一章 义贼 第一节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陈无咎陪同精灵少女朵丝蒂拉一同吃过了午饭，随后陈无咎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溜出大酒店，他心里一直还在惦记那帮劫匪呢！

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僻静角落，陈无咎摸出一张黑巾遮住自己的面容，确定洛桑学院的监考官没有在附近监视之后，陈无咎开始沉思静气，努力感知早晨他留在那帮劫匪身上的一丝精神力量。

成型于太古时代的“心灵秘术”，其本质在于使用者尽力朝着完美控制精神与灵魂波动的方向前进，既可以作用于自身，也能够作用于他人。

论及广博，“心灵秘术”或许不如奥术那般无所不包，但是一路深入钻研下去，“心灵秘术”的深邃程度却决不会逊色庞大的奥术体系几分，而且在某些特殊的方面甚至犹有过之。

奥术中的秘法印记可以将识别符号施加在特定物品上，“心灵秘术”当中类似的小把戏则更进一步，作用仅限于施加在活着的生命体身上，间隔距离也不影响效果，魔法消除术无法消灭这种心灵印记。

自知很难在奥术方面取得进步，陈无咎一早便将大半精力投注到“心灵秘术”的休习上面，将自身的精神力量锤炼得犹如实质一般。

早间变幻为心灵印记的那一缕精神力虽然并不多，不过当陈无咎集中精神去探察的时候，这一点点线索已经非常足够了。

“东方偏北，距离七公里！”

探明劫匪巢穴的大致位置，双手拇指抵住太阳穴的陈无咎缓缓睁开了双目。七公里！这个距离稍微有点远，徒步前往似乎不是个好主意。陈无咎没打算回去用驮行李的驮兽代步，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无论什么时代，商业都市都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只要出得起价钱，任何需求都能得到及时的满足。于是陈无咎以八个银币为代价，让那辆刚刚被他截住的出租马车改变行进方向，朝着集中着棚户区的里耶卡东北角前进。

坐在颠簸的马车中，陈无咎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情况，他实在很担心那些行踪神出鬼没的监考官发觉他心中怀着的不良企图。

要知道，一名没有正式魔法师资格的人私自招揽炼金术士，此事一旦遭到告发，那么陈无咎的结局将是相当悲惨的。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陈无咎尚未结束胡思乱想的时候，出租马车已然逐渐放缓速度，最后“吱嘎”停了下来，车夫用他那低沉沙哑地声音恭敬说道：

“老爷，您说的地方到了！要下车吗？”

陈无咎抬起头放眼想四下望去，果然里耶卡市中心那些带有强烈亚速尔海北岸建筑风格的华丽建筑已经看不到了，此刻映入眼帘中的只有那些破败的茅舍和草棚。

下了马车，陈无咎付钱把车夫打发走了，看着眼前养鸡场一样的小格子房屋和错综复杂的狭窄街道陈无咎不禁有些头痛。

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地方比这种棚户区更不适合法师作战了，这个遍布可燃物与居住人口密度极大的地区，就算是那些杀伤力最小的魔法也无法确保绝对不会伤害到施法者自己，尤其是那些火焰类型的魔法，控制稍不小心就会酿成一起烈火焚城的惨祸。

再度集中精神，此时陈无咎却惊奇地发现，留在劫匪头目身上的心灵印记彻底消失了。

尽管已然和这帮劫匪的老巢近在咫尺，但失去了心灵印记的指引，陈无咎在这种错综复杂的环境中不大可能找得到这些家伙的藏身之处，就更别提挖出隐藏在他们背后的那个炼金术士了。

要识破并且在陈无咎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消除源自“心灵秘术”的印记，不是陈无咎自夸，单凭那些肌肉比脑浆更发达的劫匪下辈子也什么指望，看来是有高人出手干预。陈无咎深吸了一口，晃了晃脑袋，这个不知名的炼金术士似乎很不好对付啊！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来了，虽说不幸追丢了目标，陈无咎也没打算马上打道回府，他准备在附近转转，一贯都很可靠的直觉告诉陈无咎，这样做会有些收获。

遍地污水横流，举目皆是破衣烂衫，这就是陈无咎能够看到的景象，似乎越是经济发达的城市，反而穷人的数量就越多。

陈无咎穿着一身法师装束走在局促肮脏的小路上，别提和周围的环境多么不谐调了。为了保持风度而故作神秘的陈无咎忍住捏鼻子的冲动，趟着满地的混水穿梭在如蛛网一般的小巷中，可惜半天下来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那些劫匪将自己的老窝掩藏得很不错，起码在外观上看不出异样。

陈无咎低头瞧了瞧沾满泥水的靴子，不得不承认此次行动失败，于是他沿着一条相对比较干燥的街道朝着棚户区的外面走去。

忽然，陈无咎身后的某个阴暗角落传来一声咳嗽，随即有一个人说道：

“这位法师先生，您该不是专程跑来找我的吧？”

一听到身后的动静，陈无咎下意识地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转身靠着墙壁站好，跟着横过手中的法杖摆出一个战斗姿态。陈无咎的动作固然是很迅捷，只是这种敏捷的备战反应出现在一个道地的法师身上实在不太协调，令人有种说不出的可笑感觉。

一直蹲守在暗影中难以窥见真容的那个人轻笑了几声，继续说道：

“看阁下的服饰和徽章，应该是洛桑学院的试炼生，既然自己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又何必多管闲事掺和到里耶卡的事情里面？”

由于自身正处在正午阳光的直射下，无法观察到藏身暗处的对手，陈无咎仍然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神情淡然自若地说道：

“我对抢劫这件事不感兴趣，更不想和里耶卡律政署抢生意，不过能制造出那种奇怪爆炸药剂的炼金术士我倒是很有兴趣结识一下。呵呵呵呵，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个深藏不露的人物，应该就是阁下您了！”

阴影中的那人似乎是以一种近乎于自嘲的口气说道：

“就连炼金术士公会都想开除我这个不务正业的败类，您这样的贵族老爷又怎么会屈尊降贵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找我呢？”

听过这番话，陈无咎忽然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才止住笑声，肃容说道：

“我都不在乎你的出身背景，好端端的，你又何苦把自己形容如此可怜呢！”

经陈无咎这么一说，显然对方也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从阴影中走到陈无咎的面前，鞠躬施礼说道：

“我是谢拉德.拉菲尔，一个寂寂无名的炼金术士。”

陈无咎一边打量着这位很有天赋的人物，一边回礼说道：

“我是达斯.维德勋爵，特兰斯瓦尼亚公国东阿拉德省领主，目前的身份是洛桑学院的旁听生。”

这个世界的贵族更习惯于将自己的家世和身份摆在姓名之前讲出来，即便那些非世袭产生的贵族也会去刻意模仿所谓的贵族风范，因此在心思细密的人眼中，陈无咎无疑是贵族中一个非常另类的家伙。

而站在陈无咎对面的炼金术士也是个很碍眼的家伙，身高超过一百九十厘米的谢拉德.拉菲尔，体重却不足六十公斤，属于那种造物主依照竹竿造型打造出来的瘦子。

比起那种双方绕弯子互相试探的做法，陈无咎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沟通方式。

目下正主已然现身，他也不再遮掩来意，于是陈无咎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需要阁下的帮助，这里讲话不大方便，不介意的话，咱们能否换个地方？”

地头蛇谢拉德点点头，此处虽然僻静，但也不是什么适合讲话的场所，他在前面领路，陈无咎紧随其后，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一栋残破的两层小楼跟前。谢拉德伸手按住大门上面的一个青铜装饰物，足有两个人身高的厚重大门旋即在发出一阵金属摩擦时特有的细微声响后，迅速向两边敞开。

谢拉德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陈无咎也没客气，握紧法杖迈步走进了这栋小楼。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栋外观破败的建筑内部却整修得十分得体，正对着门口的大厅虽然显得比较幽暗，不过以陈无咎的目力，仍然可以清楚地瞧见四下摆放整齐的陈设。

这栋建筑的第一层除去占地广大的前厅实在剩不下多少使用面积，而且陈无咎没看到炼金术所需的大量器材与材料。这里似乎只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谢拉德的实验室肯定在其他的地方。

谢拉德走到一张沙发跟前坐了下去，陈无咎则坐在了与他正对面的沙发，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语。

见到这位炼金术士饶有耐心地望着自己，陈无咎干脆自行挑起话头，说道：

“今天早晨的劫案发生时我也在场，不过我来寻访阁下不是为了这桩案子，而是他们使用过的那件特别道具！”

谢拉德.拉菲尔露出一个了解的笑容，接着陈无咎引起的话题继续说道：

“那并不是一种正规的炼金术作品......”

他的话尚未讲完，陈无咎便一摆手打断了谢拉德，陈无咎双眼紧盯着这位炼金术士，缓缓说道：

“没错，那种东西不是正统炼金术追求的目标，我需要你来帮助完成的事情也不是能得到其他人谅解的，所以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假如有人愿意出资赞助你进行炼金术领域的研究，那么你是不是可以忘掉陈腐的世俗规条？研究一些大逆不道的东西，比方说空间魔法阵！”

虽说天才个个都是特立独行的角色，可是他们也很难排除掉整个社会施加的道德影响，陈无咎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拉拢到的人才到了最后反而变成告发他罪恶野心的叛徒。害人之心不必有，这防人之心却断断不可无啊！

谢拉德闻言色变，立刻转身到门口，确定无人窥探，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苦笑说道：

“那种东西也是好随便提的吗？不管哪家神殿知晓有人图谋不轨恢复空间魔法试验，那火刑架可全部是现成的。”

显见谢拉德的警告言语并未被已然铁了心的陈无咎听进去分毫，他还是一本正经地端坐在沙发上，前厅中陷入一片沉寂。陈无咎仍是一副全然不动声色地模样，谢拉德也不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陈无咎站起身，神情坦然说道：

“探索未知事物从来都是一件充满风险的事业，须知利益越大，风险也就越高！此间的利害关系我已然考虑清楚，阁下只需回答一句是，或者不是，便足够了。”

仔细将成破利害思虑清楚之后，谢拉德.拉菲尔伸出他那干瘦的右臂，一把握住陈无咎的手，说道：

“好！这件事我做了！”

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陈无咎这家伙胆大包天，看似风一吹就要栽倒的炼金术士谢拉德.拉菲尔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

想来也是，能为劫匪提供技术支持的人物无论怎么看，怕是也不能算良好市民吧！

炼金术士谢拉德早年曾混迹于伊特鲁里亚联邦，原本亦算是一个有为青年，不过后来他在一些地摊上买来的古老手稿指引下逐渐走上了炼金术的邪路。屡教不改的谢拉德，在耗尽了炼金术士公会的耐心之后，这位仁兄被开除会藉，并且公会严正警告谢拉德，他必须停止那些极具危险性的炼金术试验。

不甘心多年研究心血尽付流水的谢拉德索性跑到位于奥匈帝国最南端的城市里耶卡隐匿起来，而早晨那些兑换行劫匪说穿了只是他捞钱的一个工具。

第三十一章 义贼 第二节

佛家曾说：“众生苦，皆为有情！”

陈无咎的苦，则是源自他死不回头的执著与坚持。不管在这个世界混得怎样风光无限，陈无咎心中始终放不下对家人的那份思念与牵挂，总是觉得自己不过是这世间的一个无名过客。

为此无论个人际遇变迁，或贫贱，或富贵，陈无咎始终都感到一抹挥之不去的抽离之感，就如同只是一个旁观者，而非直接参与者的感受。

多年来陈无咎付出的一切努力，其终极目标仍然是菲露莉昔日所许下的，细细想来实在近似于虚无缥缈般的回家希望。

这一次成功交涉说服了隐匿在里耶卡贫民窟中炼金术士谢拉德.拉斐尔，陈无咎达成了全盘计划中一个十分重要的环节。

次大陆地区的炼金术士固然不少，但愿意冒着上神殿火刑架风险的亡命之徒就不那么好找了。行事作风无所顾忌的谢拉德碰到了胆大包天的陈无咎，二人真可谓是一拍即合。

昔日古代魔法王国倾尽一国之力方能开展研究的空间魔法试验，绝不是单单靠一两个人的才智，凭借有限资源就能够轻易重现的浩大工程。

此刻陈无咎手中掌握的东阿拉德领地，总人口不过一万，经济状况也基本停留在靠天吃饭的水平。倘若不用上一些非常之手段掠夺所需的资源与人力，怕是陈无咎老死之日仍然别想瞧见半点回家的希望，因此陈无咎也不得不重新温习一遍早年在地球上得到的那则成功真言。

历史上的无数枭雄和英雄都通晓一则浅显易懂的词句，即是：“道貌岸然，五毒俱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举凡是那些学艺不精只会后两句，或者后三句的家伙一律只配被称为枭雄，唯有学全了这十六字真言的人物方能叫做英雄。二者之间的区别仅在于能否领悟到面子功夫的重要性。

口中默念着这十六字真言，陈无咎游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拉德.拉斐尔，直看得这位炼金术士浑身发毛，不知面前这位大老板又在发什么神经。

感到谢拉德的确是心口如一，收回窥视他精神波动的力量，陈无咎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既然答应合作，本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继续做了，尽快理清关系，下面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suu.Ｃom］

这次试炼的旅程陈无咎之所以很迅速地答应带上朵丝蒂拉这个累赘，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他原本就打算借机回一趟领地。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特别是最难以揣摩的人心，如果陈无咎这个名正言顺的领主大人正在被领民渐渐忘记，那么他可以预期的未来就相当可悲了。

转身打开大门的同时，谢拉德点头说道：

“我在本地有两个实验室，搬走那些设备很容易，不过切断和琼斯那些人的联系就很麻烦了！”

琼斯！陈无咎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稍稍停顿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个人肯定是劫匪的头目，笑着说道：

“麻烦？什么样的麻烦？”

谈到某些不便宣嘱于口的事件，炼金术士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解释说道：

“我是为了还债才帮他们制作那些道具的，而且琼斯那帮人本质不坏，他们出去抢来的钱大多都用来买食物救济那些穷人了，我就这么一走了之，恐怕善后会有一点点问题。”

哦！既然提到这帮劫匪，陈无咎顿时生出不少兴趣。虽然借助了先进的炼金术道具才能安全脱身，但是前面能和人数为己方数倍之多的私兵打成平手，这伙劫匪不大像是乌合之众啊！

陈无咎想及此处，说道：

“谢拉德，你能否把这几个人约出来，大家见上一面，我个人倒是觉得他们几个人的本事不错，居然沦落到打家劫舍的程度，真是可惜了！”

这件事谢拉德满口应承下来不提，陈无咎看此时天色不早，便开口说道：

“我现在住在香帕尔大酒店，你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明天来找我。今天咱们就先谈到这里吧！”

掀起兜帽遮挡住自己的面孔，陈无咎提着法杖走出了谢拉德的临时居所。临别前，谢拉德再三表示一定会将事情办妥，陈无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已经是自己人了，无需客套，我更希望你能将那些人拉过来。”

心满意足的陈无咎告别了炼金术士谢拉德.拉斐尔，在步行了半小时后，终于在棚户区附近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顺利返回到大酒店。

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酒店，陈无咎猛然想起原本今天是打算和朵丝蒂拉一块去购置御寒衣物的，望着外面昏黄的天色，说不得这个采购计划只得延期进行了。自知有错的陈无咎也只能希望空等了他一整天的纳罗小姐不会因此而感到生气。

凡事总有出人意料的结局，当陈无咎硬着头皮敲了半天朵丝蒂拉的房门无人应答，这才惊愕地发现美貌的精灵少女已经不知所踪。

询问过酒店的服务人员，陈无咎获悉，朵丝蒂拉在吃过午饭之后就独自一人外出了，而且一直没有回来。侍应生转交给陈无咎，朵丝蒂拉临走前留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写明她去前去拜访一位朋友云云。

诡异！这件事太不合情理了！这一路上陈无咎没听过朵丝蒂拉谈及她在里耶卡有什么朋友，况且依照与陈无咎的事先约定，她也不应该突然挑选今天去拜访别人。

惯于和社会阴暗面打交道的陈无咎，脑海中立刻开始进行了一番关于绑架和贩卖人口之类严重犯罪行为的推想。

在首先确定面前的这位侍应生完全不知情以后，情绪接近于暴走状态的陈无咎立即开始着手对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每一个智慧生物进行无限制的思维探察。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躲藏在远处窥探的家伙被陈无咎从记忆中翻出了一些对朵丝蒂拉容貌的深刻印象，陈无咎旋即将排查的重点转移到这个可疑分子身上。

正当抓狂的陈无咎摩拳擦掌预备采取行动之际，酒店的大门被一双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推开了，悬在大门上的风铃随之发出一阵清脆地声响。陈无咎循着声响举目望去，适才遍寻不着的朵丝蒂拉居然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事情的发展突然出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转折。

满腹狐疑的陈无咎忍住追问朵丝蒂拉去向的冲动，恍如无事一般，语气淡然地说道：

“纳罗小姐，您真是让我好找啊！今天竟然失约了，实在是非常抱歉，希望您能谅解我的失误。”

精神不振的精灵少女似乎对陈无咎的表示心不在焉，仅仅是礼节性地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托故一个人先回房去了。

站在走廊里的陈无咎出神地望着朵丝蒂拉的背影，他先是皱起眉头晃着脑袋来回踱步，接着摸了摸鼻子，却突然笑了起来。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别管朵丝蒂拉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只要不危害到陈无咎的切身利益，又何必非要多此一举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呢？等到陈无咎想通了这一点，立即如释重负，只是这边精神压力一去，顿时感到饥饿难耐。

今天从早起到天黑，中间食水未进的陈无咎此时早已是饥肠辘辘，于是陈无咎通知酒店总台半小时后将晚饭送到他的房间之后，接着随便叫了两碟甜点，便进了酒店内附带的公共浴室。

除非是那些豪富之家有能力在居所内安装独立的上下水系统和冷热水勾兑淋浴设施，通常一般人都是在公共浴室洗浴。公共浴室的常规服务项目包括有常见的淋浴、蒸汽浴和冷水浴，在洗浴之后客人们可以享用到各式各样的清凉饮品和小点心。

此外浴室的休息间内还有精彩的歌舞、杂耍等花样翻新的表演项目供客人欣赏。总的来说，公共浴室的确称得上是地道的娱乐场所。

这种承袭自神圣亚速尔帝国时期的公共浴室，一直都是城市内不同阶层人等进行社会交际的重要地方。

在白天许多不方便为人所探知的话题都尽可以在这些充满水汽的浴室内交谈，没有人能在这种嘈杂纷乱的场所内布置监视的眼线。

陈无咎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随即脱下身上的法师袍和斗篷，换上浴室提供的白色浴袍。

古代魔法王国仓库内保存至今的这些装备虽然看似十分普通，但是它们原本就不是为了使人穿着舒适而设计出来的。

护具如果着重追求坚固耐久与卓越的防御力，就意味着和一般衣服柔软舒适的使用要求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整天都要穿着这样一身防御力超卓的装备，体力甚好的陈无咎也是不怎么舒服的，脱下之后立刻就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昨天陈无咎就已经光临了浴室一次，将一路上存留的污垢去除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他只是在淋浴间里简单冲洗了一下，便很快就转到了休息间。

虽然一百多年来里耶卡一直是奥匈帝国的皇帝直辖领，不过这座城市深受近邻伊特鲁里亚联邦自由主义和重商主义的思潮影响，总是和正统的思维有些差别。整个奥匈帝国境内恐怕只有在里耶卡这里，拥有一副标准北地人模样的陈无咎走进公共浴室才不会遭人白眼。

事实上，注重农牧业的奥匈帝国对于本国的北地人奴隶管理得可谓极为苛刻，即便是对那些获得自由的解放奴隶也同样制定了许多限制性措施。

透过明确立法的方式，奥匈帝国严格地将以北地人为主的外籍奴隶与本地人区别开来，精心地打造起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奴隶与自由人之间。

然而在里耶卡，人们更为习惯根据某个人的腰包份量，而非他的外貌长相来衡量这个人的身份与价值。只有在诸如这些注重商业利益的商业都市的范围内，陈无咎黑头发、黑眼睛的外貌才不会成为困扰他的麻烦。

随意地在湿漉漉的头上裹着一条宽大毛巾，陈无咎在别人眼中看来就像是东方那个盛产香料和宝石的神奇国度摩迪纳斯国人的奇特装扮。

好在里耶卡人都比较习惯于满足管好自己的事情，对于那些不该自己操心的地方，人们普遍都缺乏兴趣。惬意地享受了一番淋浴后的清爽，陈无咎闭着眼睛半躺在靠椅上，嘴里面咀嚼着来自菲洛那大陆的香口胶。

休息室里，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每个人感兴趣的话题亦是千奇百怪。

闭目养神的陈无咎放松了躯体进入假寐状态，在这里想知道什么隐秘的事情不需要开口打听，只要带着一对耳朵来就好了，人类社会中的小道消息永远是比正规途径快捷百倍的讯息传播手段。

“阁下，早间的那件事情，似乎是......家主很生气......相关人等被申斥......重金悬赏捉拿！这帮穷鬼绝对跑不了。”

仍旧没有睁开眼睛的陈无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来透过炼金术士谢拉德.拉斐尔拉拢那几个劫匪有很大的成功希望。兑换行的幕后老板大概已经暴跳如雷，琼斯他们那帮人很难在里耶卡立足了。

“那个小妖精真够味......小腰只有那么细。唉！可惜时间太短，没法好好享受一下，啧啧，还是纯血统精灵的呢！真是难得的......”

陈无咎面无表情地慢慢直起身子，冷若冰霜的双目放射出咄咄逼人的光芒，他生气了！

第三十二章 往事 第一节

愤然地瞪了一眼不远处几个眉飞色舞的家伙，陈无咎自嘲地苦笑一声，又重新躺下，随即扯过毛巾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孔，小心提防愤怒扭曲的面容泄漏此刻心中的真实情感。想管人家的闲事当然可以，可考虑到如何善后的问题，陈无咎又把胸中的火气压了下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世人眼中的奴隶本就是下贱的，即便杀掉奴隶，法律也不过是要求包赔主人的财产损失，更何况是玩玩异族奴隶。

陈无咎知道眼下他的身侧始终有学院的监考官窥视行踪，一旦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就会立刻被人发现。

奈何小不忍则乱大谋，虽然陈无咎心中颇为不甘，尽管他十分想出手教训这几个寡廉鲜耻的家伙，不过思及后续的麻烦，也只得忍了，形势比人强啊！

顿觉扫兴的陈无咎等到勉强喘匀了气，便走出休息间匆匆穿好衣服，准备回到房间去，跟这些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散发着恶臭的龌龊家伙在一块多待哪怕一分钟，陈无咎都会感到窒息。

走出公共浴室的陈无咎除了在盛怒后而留下的苍白脸色，看起来一切如常，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穿过曲折的花园走廊，陈无咎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大酒店主体建筑漆成红色的屋顶。忽然附近的花丛中人影一闪，先后有两个矫健的身影一前一后飞速掠过，随即花园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盗贼？忍者？杀手？陈无咎把诸多疑问在脑海中转了一圈，还是选择放弃，他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不需要额外添加一些。

不知为何，每次碰到麻烦的时候，事件发展通常来说都会和陈无咎个人的愿望背道而驰，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不等陈无咎走出几步，身后的树丛中便已然传来金铁交鸣的声响和一连串细微的破空声。

战斗经验颇为老到的陈无咎略为判断了一下破空声的方位，急忙来了一个就地打滚的不雅动作。

就在陈无咎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同时，几枚亮闪闪的小东西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其中一个恰好钉在附近的一棵树干上。

陈无咎在闪身到花坛后面隐蔽的时候顺便抬头瞧了一眼，确定这是一种专门用于投掷攻击的匕首。这柄寒气逼人的杀人利器上面闪着幽蓝色的黯淡光芒，显见是淬过毒的可怕武器，匕首锋刃上有着两条深深的血槽，足以说明被击中的后果何等严重。

从陈无咎所在的角度看不到那些人，不过搏斗引发的细微声响仍在继续着。

细细倾听了片刻，陈无咎的心绪平复了不少，这些人不是特地冲着他陈某人来的，陈无咎顶多算是人家城门失火殃及的那条可怜池鱼。

该怎么办？保持现在的姿势慢慢爬回去？虽然陈无咎的心中存在着无数个念头，不过最终付诸实施的还是比较符合理性思维的那个。

陈无咎慢慢直起身，蹑手蹑脚地开始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缓慢移动，他确实有兴趣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跑到香帕尔大酒店的花园中展开一场殊死搏斗，这种你死我活的战斗难道不应该在荒郊野外进行吗？

当陈无咎看到战斗的参与者，下巴都险些吓掉了。并非陈无咎胆小，只是承受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反差，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躲在暗中冷眼旁观的陈无咎饶有兴趣地抚摸着下巴，咧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老祖宗说得没错，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自从洛桑相识以来，总是一副纤纤弱质姿态出现在陈无咎视野中的精灵少女朵丝蒂拉，此时的她一席黑色的紧身皮装，显得十分火爆。

此时朵丝蒂拉手中的细刺剑上下翻飞招招狠辣，哪里像是一个新手呢！

真是叫人完全想像不出她原本是一名多么娴静的淑女，或许现在的形象才是朵丝蒂拉真实的一面吧！

朵丝蒂拉的那名对手，则是全身黑衣，头脸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珠。看他高大的身材应该是个男性，至于具体是什么种族，这就不大好判断了。

陈无咎不禁开始琢磨朵丝蒂拉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与一名神秘人物展开血战的原因，到底是为情？为仇？还是为了某种利益？对此疑惑不解的陈无咎没有急着露面，分析朵丝蒂拉的异常行为，对陈无咎自己也非常重要，或许她还隐瞒了更多东西。

“想不到你居然没有死，也好，今天我一定要亲手把你切成碎块！”

精灵少女充满着无穷恨意的话语，丝毫没有影响到她面前的对手，只见神秘男子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明明知道是自己蠢，那就不要连累别人。别说废话了，让我发发善心，一块送你去见家人吧！”

两个气喘吁吁的对手本就没打算用言语分出胜负，短暂的休息过后，激烈的战斗重开。

神秘男子的武器是一柄形状怪异的流星锤，全金属材质的权杖前部是一个由一条纤细锁链连接的带刺的金属球体，大小接近保龄球的金属球体上密布着数十根尖锐的利刺，每一根利刺都足有正常人小拇指的长度。

如果流星锤是实心的，那么挥动这样一件武器不仅需要非凡的力气和极佳的技巧，过人的勇气也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

“很棘手的家伙呀！我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陈无咎衡量一下对手的实力，确定不能跟这样的家伙硬拼，看不清楚对方路数的战斗最好不要随便掺和进去。

陈无咎并不畏惧战斗，即便是最不利于法师的近距离肉搏战，在截拳道已经趋于大成的陈无咎看来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吃亏，但是贸然参与一场原因不明，又和自身没有明显利益牵连的战斗可就另当别论了。

这场战斗并未因陈无咎的按兵不动而停止下来，盛怒之下俏脸泛起阵阵红晕的朵丝蒂拉一声呵斥，手中那柄象工艺品的成分远多于像武器的细刺剑使出了十分花哨的招数。

略为带有一点三棱形状的剑身瞬间爆发成一团耀眼的光球，随即炸裂开来，化作肉眼难以分辨的无数条光带一齐袭向对手。

武器居于劣势一方的精灵少女，用精湛的剑术弥补了自身的不足，这绝不是贵族们喜欢学习的那种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身为旁观者的陈无咎能够再清楚不过地感知到这种华丽景象背后的杀机，不由脱口赞叹说道：

“哇！好厉害的招数！”

此言一出，陈无咎的行踪便跟着一齐暴露了，朵丝蒂拉和神秘男子都退后一段距离，将目光投注到陈无咎藏身的灌木丛。

大凡是需要在无人之处解决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往往都有难以诉诸于口的隐私，如今陈无咎突然冒出来，这场短暂而又激烈的厮杀自然落得一个无疾而终的下场。

原本朵丝蒂拉和神秘男子二人也是冤家路窄，适才在大酒店附近巧遇，新仇旧恨加起来就不管不顾地拉开架势动手了。眼下忽然多了一位观众看热闹，无论是朵丝蒂拉，还是她的对手，顿时都失去了继续打下去的兴趣，互相恶狠狠地对视了一眼，便准备各走各路。

闪身跃上树梢的神秘男子冷哼了一声，骂到：

“这次算你走狗运，下次我看你怎么死！”

朵丝蒂拉的眼神同样满是怒火，却碍着陈无咎在场，只得对神秘男子的放肆言语报以沉默。

目送着神秘男子离去，陈无咎低声说道：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秘密，我不会追问你和这个人之间的恩怨，但是我必须提醒您！纳罗小姐，我们结伴同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希望您不要忘记！”

精灵少女看着站在她面前态度一本正经的陈无咎，忽然有种想要放声大笑的感觉，以及与之伴随而来的那份深深的哀伤。

凭着多年来养成的良好习惯，尽管情绪仍在波动，不过朵丝蒂拉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失礼的举动，缓缓地将细刺剑插入剑鞘。平复一下情绪，随即她将注意力转移到陈无咎身上，朵丝蒂拉目不转睛地观察了好一会，终于确定陈无咎说得是真心话。

这个男人确实不在乎朵丝蒂拉和人结仇，甚至要杀要剐到底为了什么，他的目光清澈如水。

这个结论让朵丝蒂拉不禁宛尔，虽然一路上作为同伴，两人相互之间有着颇多的接触和交流，可是这位行事作风古怪的维德大人，许多想法实在很难叫人猜透。

对于精灵少女审视的目光，脸皮磨练得已然甚厚的陈无咎似乎浑然不觉，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语气平和地说道：

“相请不如偶遇，纳罗小姐，我看您和那位仁兄大战一场，就算已经吃过晚饭也该消化得差不多了。假如您不介意的话，可否赏脸和我共进晚餐呢？”

精灵少女微微点头，她现在的确需要放松一下精神，把心情恢复到正常状态，于是爽快地答应了陈无咎共进晚餐的邀请。

此时正值用餐的高峰时期，多亏香帕尔大酒店历来都会为本店住宿的客人专门保留了一小块区域，陈无咎和朵丝蒂拉才不至于沦落到端着盘子一块到外面去吹风佐餐。对朵丝蒂拉的目光视若无睹，陈无咎简单地叫了几样里耶卡本地的风味海鲜，便将菜单推给了朵丝蒂拉。

“那个人......曾经是我的未婚夫！”

无心点菜的精灵少女随意叫了一个蔬菜沙拉就打发走了侍应生，她在望了陈无咎一眼之后，讲出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不料，一心一意在和小碟中开胃菜作着斗争的陈无咎仍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平淡地说道：

“其实你不必跟我解释，我对打探别人的隐私没兴趣。”

自家积攒下的烦心事已经一箩筐了，陈无咎实在不愿意再揽什么瓷器活。个人自扫门前雪，莫问他人瓦上霜，多余的事情咱们还是能免则免吧！

陈无咎越是表现得漠不关心，朵丝蒂拉反倒更想把实情说出来，她全然不去理会陈无咎的苦笑，接着说道：

“我和......那个人是在巴勒墨认识的，那时候我和他都是巴勒墨贵族学院的教师，后来......”

倾听着朵丝蒂拉沉浸在往事中，如梦呓般的讲述，陈无咎多少也能理解她的感受。

大凡是起初抱着的希望越大，往往最终收获的失望也就越大。传说中的天赐良缘只是一种美好的梦想，孽缘这个词才是形容大多数世间情侣感情归宿的恰当注脚。

负心情人的无情背叛，直接导致故乡遭劫，至亲骨肉罹难，而惟一幸存下来的妹妹则被转手贩卖到了千里迢迢之外的次大陆东方地区。一个人的人生中能够经历的种种惨事差不多都让朵丝蒂拉全部摊上了，说来真是可怜哪！

不过有一点陈无咎感觉不是很明了，于是他皱起眉头说道：

“就算他是为了金钱铤而走险，可是如你所说，动员这么大的力量侵入林克大陆的内陆地区，不大可能是某个人的个人行为，隐藏在他背后支持者又会是谁呢？而且这么大的手笔仅仅抓捕了几十名奴隶，会不会显得太奢侈了！感觉很不合情理！”

当一个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不可能看到其他的疑问，陈无咎的分析似乎将问题的核心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上。

第三十二章 往事 第二节

主物质界的智慧生物中，以龙族的寿命是最为长久的，尽管传说中龙族的寿数可以达到数千年，不过这种强大而十分神秘的生物太过难得一见，人类也很难理解龙族的某些想法。

而看起来纤弱的精灵族则略逊龙族一筹，在生物自然寿命的排行榜上屈居次席。

虽说不是第一名，可精灵族的寿命仍然与人类相差了足有十倍之多。任意一名精灵孩童从懵懂无知到长大成人的过程，都足够人类完成从产房走进墓穴的整个生命轮回。

在热爱自然与和谐的精灵们眼中，绝大多数的人类严重缺乏耐心，行动时冲动急躁，尤其是人类对于维护与同伴和亲族之间的社会关系全然不在意。

在精灵们看来，人类毫无疑问是一个粗野而残暴的种族，陈无咎由古老书本上了解到的精灵传统观点就是这样子的。特别是最近一百年来的奴隶贸易，使得深受其害的精灵族将人类从本族传统盟友的名单中划掉了，没有哪个精灵会愿意和一个奴役着自己同胞的野蛮种族打交道。

在如斯恶劣的社会大背景下，偷偷翘家跑出来见世面的精灵少女朵丝蒂拉居然和一个人类男性有了感情瓜葛，岂止是一个勇气可嘉便能形容得了的。即便是陈无咎这种在男女感情上面纯属没心没肺的家伙，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扮演着事后诸葛亮的角色，陈无咎帮着朵丝蒂拉从头到尾一分析事件的发展流程，让一直没弄明白情人背叛真实原因的朵丝蒂拉，心中生出了拨云见日的感觉。

不同于涉世不深的精灵少女，从人类一贯的本性，可以猜到几分实情的陈无咎无奈地晃着脑袋，说道：

“纳罗小姐，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去深究其中的原因，这件事百分之百是黑幕重重，就算给你找到了什么真相，那些死去的人也绝对活不过来了。何必呢！何苦呢！”

朵丝蒂拉所属的纳罗家族居住地依照她的说法，深入林克大陆腹地达数百公里之遥，而林克大陆更是纯粹的精灵族聚居地，并无其他智慧种族的存在。向来崇尚自然的精灵们平日里都是高来高走的主，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中连正经的道路都没有几条。

类似这般这种遍布丛林、沼泽等天险的蛮荒之地，假若无人前来引领指路，外来者无论本事如何了得，也断不可能那么凑巧摸到正地方。

纳罗家族悲剧背后的隐情，陈无咎稍稍想一想都会觉得阴风刺骨，更是不愿意把自己牵扯进去，陈无咎的现有烦心事已然不少了，不需要额外再添加一些磨练身心的麻烦。

这个建议只是本着好心提醒一下，反正陈无咎和朵丝蒂拉非亲非故，大家好歹朋友一场，尽一下心意也就够了。

虽然陈无咎深心里多少有些贪慕精灵少女美色的想法，不过饱经人生磨难的陈无咎已不是个昔日会被女人迷得晕头转向的纯情小男生，世间各种利害关系他分得很清楚。

神情出奇镇定的朵丝蒂拉用她那一双淡绿色的美目注视着陈无咎的眼神变化，可惜能从陈无咎的眼眸中看到的只有波澜不惊的安详与一丝悲悯。陈无咎不是虚言恫吓，他只是简单地阐述了一个基本事实。

轻叹一声，朵丝蒂拉端起面前盛满了红酒的高脚杯，抿了一小口之后，神情漠然地说道：

“我也明白去调查真相将会遭遇巨大的危险，不过我不可以选择放弃，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算了！维德先生，您认为，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或许精灵少女的回答并不能让陈无咎感到满意，可是他也懂得人各有志这句话的含义，在无奈之余，陈无咎只得点头说道：

“是的，我们是朋友。纳罗小姐，您也不必拐弯抹角了，我猜您想让我帮忙照顾你妹妹，没错吧！”

见陈无咎一语道破自家的心思，朵丝蒂拉也不再隐瞒，神情恳切地说道：

“芙罗丝的年纪还小，生活在人类的国度中更是十分不易。维德先生，希望您可以帮我照顾她。前日我在街上刚巧碰到那个人，今天已经查到了他的落脚点，恐怕需要一直追查下去，这次的行程只能放弃，照顾芙罗丝的事情就得拜托您了。”

现在改名苏菲的小精灵芙罗丝.纳罗深得女神菲露莉的欢心，有这样一位极具份量的老大罩着，陈无咎只需要略为照拂一下苏菲的生活琐事，纯属举手之劳，于是陈无咎点点头，满口应承下来。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陈无咎和朵丝蒂拉共进晚餐之后，精灵少女便提上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她趁着夜幕降临的掩护动身，很快就消失在这座华灯初上的城市中。目送着朵丝蒂拉离去，怅然若失的陈无咎长叹一声。

想不到这么快，他又变成了孤家寡人了，真是世事无常啊！唉！也罢！百无聊赖的陈无咎收拾好私心杂念，掉头回房间睡觉去了。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睡眼惺松的陈无咎洗漱完毕之后，便出门前往与谢拉德约定的地点汇合。果然，炼金术士谢拉德比陈无咎勤快得多，已经早早地等在了这里。

二人一见面，陈无咎笑道：

“怎么不见那几位到场？”

陈无咎的问题似乎叫谢拉德有些为难，他赔笑说道：

“琼斯那些人不肯走，他们......”

谢拉德尚待解释一番自己办事不利的苦衷，陈无咎却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和颜悦色地说道：

“强扭的瓜不甜，他们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你先回去收拾一下随身的物品，我马上就要启程前往东方，顺路带你去东阿拉德。”

谢拉德闻言大喜，他一直都想找到一位财大气粗的赞助人撑腰，可惜谢拉德太过另类的研究领域和理论，让他在炼金术士的***里声名狼藉，自然也很难找到一个愿意资助象他这样偏离正统炼金术的金主。

难得陈无咎肯赏识他的才华，谢拉德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纵然是为此而与琼斯那帮家伙翻脸，亦是在所不惜。

实际上谢拉德并没有如他先前向陈无咎所许诺的那样尽力游说那帮劫匪，正相反，急于上岸洗清案底的他十分渴望与这些人彻底切断联系，谢拉德不希望总有人记得他穷困潦倒时曾经做下的不可告人事情。

幸而陈无咎没有追问，谢拉德在庆幸自己过关之余，也对未来的前景充满了希望。

炼金术的研究工作与奥术略有不同，修习奥术的法师们在多数时间里只需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冥想即可逐步增强力量。而炼金术士则必须经过不断地试验，从中观察各种物质经过调和变化产生的结果，并且总结出规律，从而加深自身对自然法则的认识，方能籍此提高实力。

换成地球上通用的语言来解释，奥术是一种唯心主义的产物，而炼金术明显是更接近于科学的唯物主义。

既然是唯物主义，当然就离不开物质的支持，在正当途径获取财富无望的前提下，谢拉德干些不见天日的勾当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于陈无咎这位对禁忌的空间魔法试验感兴趣的赞助人，眼光十分毒辣的谢拉德一眼便能看出他那一身产自古代魔法王国的法师装备价值不菲。谢拉德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白白溜走。

一个炼金术士天资再高，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还是注定了碌碌无为的黯淡前景，所以陈无咎提出要把他安排到穷乡僻壤的东阿拉德，谢拉德也认了。

.....................................................................................................

经过几天的准备，陈无咎和新同伴谢拉德.拉斐尔一同踏上了旅程。

只是前些时候的美女换成了这位其貌不扬的炼金术士，陈无咎那份欣赏旅途风光的兴致多少受了些负面影响，两个人脚下加快速度，在十天后踏入了已然久违的特兰斯瓦尼亚。

东阿拉德省的进出通道仅有通过邻省奥拉迪亚这一条正路，不过尚在陈无咎脑海中筹划的伯尔扎瓦河疏浚工程一旦正式完工，东阿拉德就不会这么闭塞了。

伯尔扎瓦河是东阿拉德南部边境与摩达维亚公国之间的两国界河，由于条件不甚理想，历来乏人问津，不过这条遍布礁石险滩的河流却是直接汇入基利亚河的支流之一。

在可以预期的将来，廉价而便利的水运系统将使东阿拉德从中获益匪浅。只是疏浚河道需要进行大量的爆破工作，清理阻碍航行的礁石。

陈无咎用心招揽这位自学成才，琢磨出制造火药配方的炼金术士谢拉德.拉斐尔，心中未尝不是这个存了一石二鸟的想法。仍在学习阶段的陈无咎分身乏术，因此空间魔法试验还停留在设计图纸上面，为了不至于白养一个大活人，谢拉德正适合充当制造火药的廉价劳动力。

前次陈无咎逮到机会，着实狠狠敲了奥拉迪亚家族一竹杠，虽说这件事情业已告一段落，不过陈无咎还是要低调做人，和谢拉德在奥拉迪亚城中稍作停留便匆匆离去。

“拉斐尔先生，转过前面的山口，就是东阿拉德领地了。”

到了自己地头，陈无咎显得十分高兴，开始为谢拉德介绍本地的情况。不过当陈无咎回头的时候便会看到，远远地，几个黑色身影跟在后头，保持着一段适当距离。

冒着山道间大风，紧紧坠在陈无咎身后的黑影，正是那几位可怜的监考官大人。

洛桑学院的试炼禁止学员借助外力投机取巧，像是陈无咎接到的远足试练任务，尤为忌讳抄近路之类投机取巧的行为。

反而是象目下陈无咎这样绕远道而行的法子，虽是不合规矩，却也不能算是违规，害得负责监督陈无咎的几名监考官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陪着他跑了许多冤枉路。监考官们也不禁哀叹，如此耽搁下去，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这趟艰难的试练任务。

若非可敬的院长大人另外委派了他们几个一桩查探陈无咎身世背景的任务，而且这次到东阿拉德也算是个名正言顺摸摸陈无咎底细的好时机，几位监考官早就出面修理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了。

进入东阿拉德领地不远，前方即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驿站，远远地就能听到驼兽的嘶鸣声。

陈无咎临走之前为了方便行旅进出东阿拉德，方便交通而提议在连接邻省的山道沿途兴建了多个驿站，前方的驿站则是最靠近领地边界的一座。

适才陈无咎高兴起来讲了半天话，此时略觉有些口渴，便说道：

“拉斐尔先生，我们先到前面的驿站休息一下吧！”

苦于这一路上旅途的艰辛和山路的难行，加之缺乏锻炼的谢拉德身体素质亦是远不如陈无咎好，即使骑着驼兽省力不少，可是半个月下来他的骨头架子也快晃散了。眼下陈无咎提议停下来歇歇脚，谢拉德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在驿站门口的木桩上栓好驼兽，陈无咎和谢拉德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驿站。

陈无咎原来还很高兴，他记得这座驿站的站长还是自己亲自选定的，这次正好可以看看他干得如何。可是陈无咎很快便发现驿站里面的气氛不对头，不仅是因为所有人看起来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而且他们个个弓上弦刀出鞘杀气腾腾，似乎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第三十三章 危机 第一节

战争！这个陌生的词汇突然出现在陈无咎的面前，来得是那么突如其来，以至于陈无咎都不禁为之失声。

在驿站慌乱的人群中无需多费心思打听，灌入陈无咎耳中的战争这个词，出现概率便已大大超过这些商人们平常更喜欢挂在嘴边的金币，难道战争真的来了？

经济正在逐渐跃上发展轨道的东阿拉德去年最后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显示，税金和金矿的收入相加已经超过了原本相对要富庶许多的西阿拉德地区，而且随着几处铜矿和铅矿的陆续投产，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的荷包一直处在持续膨胀当中。

不过古人也说过，人怕出名，猪怕壮之类的名言警句。

一个血统低贱的北地人平民，忽然草鸡翻身变凤凰的故事可不是每一个人都喜闻乐见的，尤其是那些自认为天生便高人一等的世家门阀。

一直以来，特兰斯瓦尼亚内部的势力分配总是处在一个动态平衡之中，虽然任何任何单一的贵族门阀都不足以和拥有最大资源份额的大公爵殿下相抗衡，但是当贵族们联合起来之后，实力就足以压制大公的权威。

前几任大公都是通过拉拢一派贵族，打压另一派的办法搞内部平衡，使得贵族们无法联合起来行动。

可是东阿拉德的崛起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权力平衡，在阿利斯的支持下，陈无咎这个来路不明的草民突然崛起，很自然地被世家贵族认定为新大公力图拓展自身势力范围耍弄的小伎俩。

而阿利斯给予陈无咎免征矿产税的特权愈发使人感到眼红，因此陈无咎西去求学未久，便有一股不稳定的空气涡流开始在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上空酝酿盘旋。

自身基础未稳就外出学习奥术，陈无咎亦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他深知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时代送一封信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故此干脆大方地当了一把甩手掌柜，将自己的领主权利分别授权到了以夏洛特为首的四位骑士，女神菲露莉的精灵牧师苏菲，以及他的密友矮人彼得洛夫等人手中。

并且规定凡是领地内发生重大事件需要决策，他们几个人可以先行商量对策，然后依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执行，稍后再行通报陈无咎知晓。

现在看来，这个陈无咎有意设置的扯皮办事机构实在是缺乏足够的决策效率，居然领地都闹到人心惶惶的地步了，这些人还尚未拿出一个稳定局面的办法。

已经感到十分头痛的陈无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代价呀！远离领地的陈无咎若是希望避免遭到手下架空的命运，付出这样的机会成本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在驿站稍作停留，心急如焚的陈无咎加快速度，在黄昏前赶到了扼守进出东阿拉德省山口的城堡。

十分出乎意料，陈无咎在这座尚未完全竣工的城堡见到了前来检验工程进度的矮人彼得洛夫，陈无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驿站的那些商人只是道听途说知道本地要开战，至于谁跟谁开打，开战的原因又是什么，陈无咎从他们的口中收获甚少。

矮人彼得洛夫担任着东阿拉德领地的矿业总监，地位不逊于四大骑士，也算是领地内的一位高级官员，陈无咎急于从他这里了解清楚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究竟从何而来。

难为不善言辞的彼得洛夫颠三倒四讲了半天，陈无咎才弄明白眼下自己的处境。

在一个月前，东阿拉德出外采购的商队从邻省的首府奥拉迪亚城带回了一则最新消息，特兰斯瓦尼亚公国贵族长老会提前一年召开全会。

国小民穷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国，大公的权威并不如次大陆三强的君主那样稳定有力，所以历任特兰斯瓦尼亚大公爵所拥有的权力与本土的贵族门阀之间都力图保持着动态平衡的局面，总体来说还是大公爵一方略占一些优势。

至于这个所谓的长老会则是代表大多数贵族利益的常设机构，共设有八十名长老席位和三十名旁听席位，惯常都是由德高望众的老贵族担任职务。

一般情况下，诸如贵族家庭内发生的诸如私生子认祖归宗，旁支血脉继承主家家业等等会引发激烈贵族内部矛盾的问题都是经由长老会之手进行调解的。而长老会这个机构除了一个十人委员会属于常设机构处理一般事务，极少有机会凑够人数召开一次大会。

最具权威的全体大会每隔五年才会举行一次，提前一点时间倒也不算稀奇。只是长老会挑在这个新大公权力尚不稳定，巴亚马雷的空气中随时都闻得到火药味的时候，却偏偏跑来凑热闹，明眼人都看得出一台争权夺利的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粗线条彼得罗夫不懂政治，他当然也瞧不出特兰斯瓦尼亚紧张空气从何而来，但是在他涉足的专业领域之内，彼得罗夫仍旧无愧是一位大师级的人物。

在初见陈无咎的惊喜过去之后，彼得洛夫将自己所知的可疑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陈无咎。

工业并不发达的特兰斯瓦尼亚，过去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包括生铁、熟铁、精钢、青铜在内的多种战略金属价格都在直线攀升，而且基本是有价无市，随之而来的是各地粮食价格也随之飞速上涨了三成多。

“难道这就是战争来临的信号吗？”

这个征兆太明显了，即便是陈无咎这种只有半吊子水平的战争分析家也晓得战火迫在眉睫，虽然嘴上的口气仍是疑问句，但实际上陈无咎已经断定了这场无可避免的战争将很快到来。

陈无咎估计战争爆发的时间，最迟不会拖延过今年秋天，到了冬季大雪封山的时节，在多山地丘陵地形的特兰斯瓦尼亚，没有哪支军队可以完成大规模野外机动。

相信大贵族们也不是白痴，他们一定会选择一个最为有利的时机与合理借口开战。

陈无咎并不怀疑自己领地的防御能力，早在去洛桑之前，他已经授权了手下的四名骑士建设各自的骑士城堡，并且给予了每个人一份城堡设计图纸和选定修筑地点。

根据彼得洛夫提供的最新情报，除了原有的那座陈无咎作为领主居城的城堡之外，目前的领地内尚有两座骑士城堡接近完工，而另一座城堡也已经工程量过半了，预计将在明年的夏季完工。

在这个缺乏犀利攻城武器的时代，陈无咎毫不担心自己精心布置的城堡会在短时间内被敌军摧毁，哪怕他们有着百倍的人数优势。

可是一旦巴亚马雷换了新主人，作为众所周知的阿利斯一党，陈无咎的处境便岌岌可危了。新上台的大公极有可能宣布撤销陈无咎的封地和贵族称号，而他也确实有这个权力。

或许这样悲惨的前景化为现实的可能性很低，不过这种威胁终究是真实存在的，而陈无咎绝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之手掌控。

在与彼得洛夫探讨战备事务的时候，陈无咎返回领地的消息便迅速传播开来，附近几座城镇的大小官吏们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从四面八方赶来城堡拜见领主大人。在陈无咎离开的一年时间里，特兰斯瓦尼亚已经有了太多的变化，作为根基浮浅的维德勋爵家族的家臣，领地内的人们负担了许多额外的风险。

东阿拉德的已开发地区主要集中在西南部的平原地带，从任何一个方向赶到这座城堡都花不了太多时间，很快陈无咎手下的重要人物就差不多到齐了。等见到陈无咎的面，头一个抢着上来诉苦的就是四大骑士之首的夏洛特。

夏洛特单膝跪倒行礼，在站起后情绪激昂地说道：

“维德大人，您能及时赶回来这太好了。您一定注意到奥拉迪亚的领主已经开始秣马厉兵，我们也得抓紧时间准备，今年一场规模空前的内战即将爆发。”

夏洛特慷慨陈词之后，主动退下将时间留给其他人。于是在场的官员依照各自的工作性质依次上前，向陈无咎报上一年来的工作成绩。

听罢众人的发言，微微点头的陈无咎扫视一下大厅里的人群，沉声说道：

“诸位都辛苦了，这几年的成绩我都有看在眼里，不过目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论功行赏的事情只好拖延一下，大家请放心，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子上，每个人应得的奖赏就一丝都不会少。请夏洛特、霍恩、巴纳尔、格菲尔和哈桑老爹留下，其余的人就先请回吧！工作的事情我会另行召开会议布置给大家，感谢各位为发展东阿拉德领地所付出的努力，谢谢！”

打发走了不够份量参与决策的闲杂人等，适才还显得精神焕发的陈无咎脸色显露出一丝阴沉之色，来回踱步思索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

“在场的诸位都是我最可信赖的部属和朋友，跟大家就不必卖关子了，这次的局面对我们非常的不利。如果大公殿下输掉这场战争，他会退位，而我们的下场不问可知。但是我们仍然有机会左右这场内战的进程，只要我们的军队能够在一个适当的时间，出现在一个适当的地点，就可以把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夏洛特等人都是经由阿利斯之手推荐到陈无咎门下的家臣，因此他们的立场自然会倾向于帮助阿利斯。

陈无咎也很清楚即便自己无耻到可以临阵倒戈投向贵族联军一边，但是以他卑微的出身背景同样会被世家门阀视为异类排斥，最终仍是免不了成为他人阶下囚的结局，所以陈无咎没有浪费时间琢磨立场问题，单刀直入地切入正题。

见众人都在思索着自己的话，陈无咎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从现在开始东阿拉德正式转入战时体制，夏洛特你来负责协调各部门备战，巴纳尔、格菲尔，你们两个辛苦一点，负责训练部队。霍恩，你去协助哈桑老爹继续招募民兵，记住我们最需要的是弓箭手，如果有必要的话，生手也可以招揽一部分，但是体力一定要好......”

在摇逸的烛火映照下陈无咎轻轻抚摸着崭新的羊皮地图，这不是他曾经使用过的那张粗陋的手绘地图，而是花费半个月时间从洛桑大图书馆描摹的地图复制品。

这份详细地图的原件则是神圣亚速尔帝国特兰斯瓦尼亚行省的分区地理图，绘制的精确度远胜于陈无咎这个外行的手笔。

陈无咎很清楚，登基不久的阿利斯属于根基薄弱的弱势君主，特兰斯瓦尼亚北部大湖区的那些世家贵族如果联合起来出兵，他们动员的总兵力将超过归属于大公爵直辖的皇家骑士团和驻守巴亚马雷的两个荣誉步兵军团。

在这个时候，那些平时看起来天高皇帝远的偏僻地区，大大小小的领主们麾下不过千八百号人的军队，作用便凸显得十分重要了。

在关键时刻整合起这股力量，便足以扭转不利局面。

西阿拉德省是阿利斯大公的直辖领地，驻军有三个边防步兵大队和一些治安警察，总人数加起来大约三千出头。只是这些士兵不仅日常的军事训练严重不足，而且装备也很差，只能算是一支准武装力量，根本称不上正规军。

至于东阿拉德省，靠着开发金矿得来的强大财力支持，以及陆续投产的矿山提供金属原料，加之低税赋政策吸引来的新移民作为募兵的基础，东阿拉德领地的军队已然迅速膨胀到到拥有胸甲骑兵二百人，轻骑兵八百人，步兵一千五百人，弓箭手一千人的总体军力规模。

假如内战来临时得到阿利斯的授权，由陈无咎统一指挥整个阿拉德省的军队，加上临时召集的民兵，整个阿拉德省将能拼凑出一支上万人的杂牌武装北上驰援巴亚马雷的主战场。

第三十三章 危机 第二节

现在陈无咎最需要莫过于一道合法的手续，没有大公签署的命令，作为一个寂寂无名的地方领主，老实说，根基尚嫌浅薄的陈无咎根本无权私自动用军队对其他贵族的领地实施打击。

当然，陈无咎相信阿利斯不会看不出形势的严峻，这份命令的到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不过陈无咎还是指令希望来得越早越好。他担心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或许会比想像中来得更聪明，先一步采取不利于阿利斯的举动。

果不其然，数日后，一匹来自巴亚马雷的快马闯入了陈无咎的城堡，跳下战马的骑手经由侍从引导来到了陈无咎的面前。

陈无咎打量一眼这位信使，平静地说道：

“我就是达斯.维德勋爵，你可以把信件交给我了。”

风尘仆仆的信使从怀中摸出一个卷轴，郑重地以双手递交给陈无咎。陈无咎接到手中检查了一下火漆封口，的确是阿利斯印信，便当场将卷轴拆开阅读。

随着目光在卷轴上游走，陈无咎的脸色使得他那因长期待在室内养成的白皙肤色变成了因羞恼激怒而转化的淡红色。

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怒气，陈无咎朗声说道：

“请阁下休息一晚，我会尽快写好回信，明天你就可以带着回信离开。”

信使施礼退下之后，陈无咎愤怒地将拳头砸在办公桌上，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陈无咎被提升为勋爵的表面原因是他曾经救过阿利斯的性命，实际上这个贵族头衔和领地都是陈无咎用众多反对阿利斯继位的保守派贵族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在这次长老会大会召开后，在当初的腥风血雨中残存下来的几家受害者家属联名提出了追查这个无名杀手疑案的提议。

长老会自然是从善如流，并且将追查嫌犯的矛头指向了改名奥古斯丁二世的阿利斯。随即，他们顺带也把陈无咎这个早就看着不顺眼的小虾米也一道给扫了进去。

虽然陈无咎做事一贯手脚都很干净，那些吃了哑巴亏的贵族根本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来支持他们的犯罪指控，不过很多时候想要给一个人定罪，其实是不需要出示任何证据的，特别牵扯到关于政治的事情，从来都是只问利害，不问是非的。

深感孤掌难鸣的阿利斯特地来信通知骑士夏洛特，希望他转告陈无咎，根据在长老会的内线所提供的消息，长老会可能提早调遣人马对付陈无咎，借以削减阿利斯的羽翼，免得正式翻脸的时候还要担心腹背受敌。

陈无咎看罢顿觉棘手，树大根深的长老会能够调动的力量绝对远超任何人的想象，也许就在此时此刻，一支上万人的贵族私兵便已经大张旗鼓地杀过来了。

自觉有泰山压顶之感的陈无咎吩咐一声传令兵召集手下的官员，随后转身继续研究地图，分析领地的布防形势。

东阿拉德省地理环境闭塞，可供大军通行的大路仅有一条，正是这座新城堡脚下的这条通往奥拉迪亚省的蜿蜒山路。

这座扼守在咽喉要道的城堡虽尚未完全竣工，不过应有的各种防御设施皆已齐备，只是囤积的粮食和武器仍不足以支撑长时间防御作战所需。

时间到了下午，分散在领地内的主要人员都聚拢到领主城堡，于是陈无咎在墙上拉出一张新近手绘的地图开始给每个人分配任务。

“夏洛特、巴纳尔、你们两个出去奥拉迪亚省打探消息，另外设法试探一下奥拉迪亚家族的态度，然后回报给我。格菲尔，你抓紧时间运输粮食、箭枝和建筑资材到城堡来，至于需要准备的武器和石头，霍恩，你从彼得罗夫那里领取。目前的问题十分严重，大家一定要警惕。”

依照传统，附庸骑士和他们的领主之间存续的纽带关系非常牢固，某些附庸和领主的关系甚至可以延续几百年，整整十几代人的时间。这个期间只要主家没有破灭，一般来说附庸是不会主动改换门庭，因此以夏洛特为首的四名骑士领主在忠诚度方面还是比较可靠的。

假如不能保全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作为一名以忠诚、勇敢为信条的骑士会遭到他人的鄙视，陈无咎倒是不必发愁家里先出乱子。

对于陈无咎手下的骑士来说，这场战争也是证明他们个人的武勇与能力的大好时机，毕竟军人期待的荣誉和财富都是要从战场上获取的。

两天之后，首先是夏洛特的消息传了回来，这次长老会已经明令征调了奥拉迪亚家族的两千名步兵，五百名骑兵和相当数量的辎重兵与驼兽提供后勤保障，并且从临近的几个省份抽调多家贵族的私兵，估计出兵的总人数将在八千以上。

这支鱼龙混杂的讨伐军目前正在奥拉迪亚城郊外的军营驻扎休整，在完成初步的整合编组后，即将开拔攻打东阿拉德。

东阿拉德这块摆在嘴边却不能动的肥肉，其实奥拉迪亚家族已经在心里惦记很久了，否则这次长老会下达的命令也不会被贯彻得如此迅速。

此战取胜后，其他人不过是搜刮一下诸如金银珠宝之类的浮财，唯有领近东阿拉德的奥拉迪亚家族才最有可能将这块出产黄金的土地纳入到自己统治之下。

这些天看着别人忙忙碌碌，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炼金术士谢拉德.拉斐尔未免有些发愁，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陈无咎这么一位出手阔绰的赞助人，却眼看着这位金主就要垮台了，莫非真的是谢拉德运气太糟糕么？

原本依照谢拉德的性子，他是绝不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地。

只是这次的成破利害对于谢拉德的牵扯委实太大，所以即使明知陈无咎挺过来的希望不大，谢拉德也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过关的心理，没有提早一步离开避祸。

正当谢拉德处于矛盾之中，陈无咎却终于在某一天的百忙之余喘口气的功夫，注意到了这位不大合群的仁兄，霎时间陈无咎的脑海中灵光一现，他几乎要把这位炼金术士彻底忘掉了，真是不应该啊！

想通了某些关窍的陈无咎放下手头的公文，走到谢拉德的跟前，笑道：

“拉斐尔先生，我有一个很好的建议，不知阁下是否愿意接受？”

谢拉德奇怪地瞧了陈无咎一眼，心想“你就要大难临头了，怎么还有闲心来打趣我呢？”不过谢拉德还是十分谨慎地回答说道：

“谢拉德随时愿意为大人效劳，只是眼下这光景，似乎没什么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吧！”

陈无咎露出一个胸有成竹地微笑，说道：

“拉斐尔先生，您太客气了，现在这种危局才正是需要象您这样具有杰出才干非凡人物的时候呢！”

如同次大陆上的其他国家一样，特兰斯瓦尼亚一直都明令限制贵族拥有的私兵数量。

诸如东阿拉德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限制比较放宽之外，靠近巴亚马雷的大湖区等富庶地区的贵族私兵数量监管极为严格，相信任何人被扣上一顶图谋不轨的大帽子也不会过得很愉快。

无法在数量上取得进步的贵族们，只得转而思考如何在限额之内将武力发展到极致，于是他们纷纷投入极大的财力和物力，组建起一支的当今技术条件下的最强兵种，即是如夏洛特等人那样装备全身式板甲的重装骑士。

多年来几乎已然成为了一种不成文的惯例，举凡有点能耐的领主都一定会建立起一支具有相当数量的，而且是以重装骑士为主力的家族私兵。

地球上的城堡骑士时代终结于实用化的火器，当火枪和火炮发射的弹丸足以穿透任何一种做工精良的板甲，这种华丽得令人炫目的中世纪骑士也便行将消亡了。

目的十分明确的陈无咎，完全无意为次大陆的军事技术进步事业做出什么杰出贡献，何况制造出合格的大炮开花弹与燧发枪也不是全无基础的前提下，一朝一夕能够搞定的事情。

只是在东阿拉德这样的山地地形上，仅仅考虑一下使用火药爆破山体引发落石的间接杀伤力就已经足够令人感到恐怖了。

不想把自己绑在一条快要沉没的船上，谢拉德正要寻个借口推辞的时候，他抬眼刚好望着陈无咎那深邃如汪洋大海一般的眼神，谢拉德突然打了一个寒颤，适才打好腹稿的推辞借口也随之抛在脑后，他连忙低头，语气诚惶诚恐地说道：

“谢拉德一切听从大人的吩咐，一定会尽心竭力。”

感到和聪明人比较容易沟通的陈无咎点点头，说道：

“那种会爆炸的药剂，加工困难吗？”

谢拉德眼珠一转，不明白陈无咎的意思，说道：

“这种爆炸药的成本倒是不高，不过加工需要很多人力......”

说到一半，谢拉德偷眼看了看陈无咎的表情，接着说道：

“这个对大人您当然是不成问题的，我保证十天之内可以制造出两百瓶！”

皱起眉头，陈无咎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说道：

“你说的一瓶，容量是多少？爆炸威力如何？”

好像从没思考过这个技术细节，谢拉德低头琢磨了一会，才笃定地说道：

“标准炼金术试剂瓶，单独一瓶爆炸药大约可以把一块一立方码大小的花岗岩完全炸碎，您的意思是......”

眉头舒展开来的陈无咎，高兴地说道：

“很好，我签署一份文件给你，拿去找彼得洛夫，他会给你所需的人手和材料，但是我要在一周之内拿到五百瓶爆炸药，有问题吗？”

口吻虽是商量，可是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哪里还有容许谢拉德说不的余地，炼金术士只得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于是陈无咎抓过鹅毛笔，飞快地书写了一份手令交给谢拉德。

深感这个差事难办的谢拉德鞠躬施礼后便退下了，他还在发愁到底要怎么赶时间才能在限期内制造出这些东西交差。

大战来临前的战备任务异常繁重，小到城堡外墙的修整，大到兵力布置，武器装备调配，诸多事情让陈无咎从早忙到晚。

只是陈无咎自己固然忙得不亦乐乎，却不该忘记了尚有其他人在跟着陪绑。

一直停留在附近城镇的几名监考官见陈无咎一个猛子扎下去就不见了踪影，似乎全无上路继续试炼的意思，便主动找上门来询问他打算何时动身。神经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状态的陈无咎直到此时才记起自己还有另外一层学生的身份，顿觉汗颜，连连向几位监考官道歉赔礼。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现下这等兵凶战危的情势之下，陈无咎的确无暇分身完成余下的试炼旅程。

在道歉后，陈无咎提出了一个临时申请休学的建议，取消这次的试炼，希望可以化解一并困扰眼前双方的窘境。

几个监考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为首的一个人开口说道：

“终止试炼和休学，这两件事情不是我们几个监考官有权决定的，必须要得到院长大人的许可，我们要先与院长大人联系过，再行回复。”

没有感到意外，陈无咎点头说道：

“我这里倒是有现成的通讯水晶球，不过以我的能力无法操纵，要麻烦诸位监考官了。”

说罢，陈无咎吩咐侍从赶到他的领主城堡，快马取来了水晶球。几名监考官接过水晶球之后摆弄了半天，似乎是和洛桑方面仔细研究了一番陈无咎的要求。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结束了通讯，然后一名监考官走到陈无咎的跟前，说道：

“院长大人允许你休学到目前的问题结束为止，但是这一次的试炼他不同意取消，所以我们会一直等到你重新上路为止。在这期间我们几个会等待在这里，希望阁下不要介意。”

陈无咎没料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此时他也没有往更深一层去猜测，陈无咎很快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备战上，迅速将监考官们的存在忘到九霄云外。

第三十四章 冲突 第一节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兵圣孙武子在孙子兵法开头的这段开篇明义的军事理论阐述，陈无咎一直都深深记在心中，却不曾料想自己真的有朝一日会坐到这个战争决策者的位置上，也唯有到了此时，陈无咎才明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和那种深沉的宿命感。

孙武子他老人家讲得明白，打仗从不是儿戏，也跟个人意愿无关，只要开战，结果是要么死，要么活，反正一个不小心就会完蛋，所以一定要万分谨慎的抉择。

兵凶战危！凡是战争，无论规模大小，双方的实力对比相差多少，也不存在某一方百分之百稳赢的说法。

随时可能有无法事先预知的意外因素，在战争过程中突然出现，如何正确应对有利或不利的变化，始终成为考验一支军队上到统帅下到士兵所有参与者的试金石。

比起长老会发起的声势浩大的贵族联军，东阿拉德的武装力量要薄弱得多，但是考量到作为守备方具有地利优势，以及以逸待劳的战术优势和后勤补给方面的便利，综合因素再次将战争的双方拉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这场战争的胜负，仍旧是五五开，所以取胜的关键就要看双方临阵指挥是否得当了。

抽时间从烦琐的文牍中解脱出来，连每一块石头都没放过的陈无咎认真验收了这座扼守东阿拉德门户的石头城堡。

在确信城堡完全具备了设计图上预定的各种功用，陈无咎顿时感到安心了不少。

在地球上的陈无咎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纵然平日里爱好军事与历史，阅读过大量前人撰述的军事理论与战例分析著作，而且对各种即时战略和策略战棋类游戏也颇为下过一番功夫钻研，但那终归属于纸上谈兵的范畴。

现下真的要陈无咎去指挥一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与人数数倍于己方的强大敌人周旋鏖战，他还是感觉心中没底。

莫非出身军人世家的赵括同学读过的兵书战册还少吗？初次上阵还不是照样被秦军老奸巨猾的名将白起，跟隐身在他背后那个同样厚颜无耻的秦王给算计得死死的，殒命长平，最后还落下一个志大才疏的恶名。

唉！危险啊！趁着没有旁人注意的时候，陈无咎叹了一口气。

现在连这种人类本能的情绪反应，陈无咎都不能轻易表露出来，被人怀疑畏敌如鼠倒也罢了，万一传扬出去动摇自家的军心士气，那这一仗就大可不必打了。

兵家大忌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对于分析战略走向，谋划迎敌策略这些东西，陈无咎自问尚有几分把握，只是临阵指挥部队，这玩意可不是光靠看看书本就能学会的。

思来想去，陈无咎决定自动放弃作为最高指挥的权力，将本次作战的军事指挥权下放给以夏洛特为首的巴纳尔、格菲尔、霍恩等职业军人。理清头绪之后，陈无咎召集了手下的这些军事骨干，宣布了他的这个决定。

对于陈无咎的想法，夏洛特等人倒也没觉得多奇怪，许多世袭贵族本身根本不懂军事，他们上了战场也就是个纯粹的看客角色，真正指挥作战的将领还要顾虑他们这些靶子的人身安全，因此陈无咎的决定虽在众人的预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东阿拉德上下一心忙碌着备战的时候，他们的对手却碰到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受此影响联军进军东阿拉德的时间都不得不延迟了数日。

本次的讨伐作战，以封邑临近东阿拉德的奥拉迪亚伯爵家出力最大，不仅是出人出钱的数量最多，而且整个联军的后勤供应也几乎全部压在奥拉迪亚家族的身上，对于这次讨伐战，陈无咎的这位好邻居可谓是不惜血本。

故此，奥拉迪亚家族的上上下下一致认为，理应由奥拉迪亚家族现任的家主迪诺里.奥拉迪亚伯爵出任联军统帅一职。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奥拉迪亚家族的人固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十分合情合理，可是别人就不一定这么想。

受命前来参加联军的贵族中有两家是世袭的侯爵家族，他们的势力当然是在侯爵这一等级中比较差劲的，不过出于贵族特有的那种矜持，代表两位侯爵家的将领无法赞同由一个小伯爵来指挥这支长老会授权组成的联军，于是奥拉迪亚城外的军营里，气氛便开始有些不对头了。

大人物们姑且要保持贵族风度，手下人就无需这么谨慎了，联军内部随即开始了一场针锋相对的行动。

于是，这场无谓的争吵迅速升级为大打出手的全武行，等到联军内部好不容易达成妥协，慢吞吞地出兵的时候，东阿拉德的人们已然快要等得望眼欲穿了。

早早拉开架势准备迎敌的陈无咎得知联军行动迟缓的原因，险些当场气歪了鼻子，不由得心中暗骂这些家伙根本不是成大事的材料。不过这样也好，对手越是脓包无用，陈无咎就越高兴，这意味着战争的天平正在朝着己方倾斜。

当这支贵族联军开始迈着沉重的步伐启程东进之时，作为战争第一线的城堡在正式落成后被它的主人巴纳尔骑士命名为豪萨尔堡。

这是以城堡主人骑士巴纳尔的曾祖父名字命名的，同时由陈无咎主持在新城堡落成典礼上一道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鼓舞己方的士气。

望着排列整齐的步兵和骑兵纵队穿过城堡前方夯实的大片空地，陈无咎和身旁的几名骑士打趣说道：

“各位现在也都有了自己的家，是不是也该帮空荡荡的城堡找一位，或者几位女主人了？”

从利波瓦镇赶来参加阅兵的夏洛特披挂整齐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闻言笑道：

“维德大人，我和巴纳尔、格菲尔倒是不着急，不过霍恩先生恐怕很快就要请您为他主持婚礼了！”

哦！想不到笨鸟先飞，向来沉默寡言的霍恩居然头一个找到了心上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在起初的惊诧过后，陈无咎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老脸通红的霍恩的肩膀说道：

“哈哈哈哈，放心吧！等打赢了这一仗，我亲自为你主持婚礼，还附带有神秘礼物一份。”

阅兵式过后，陈无咎把领地内的头面人物召集到一块，这是战前的最后一次动员会，需要陈无咎做的就是把那些不该他管的事情交托到负责人手中。

站直身体的陈无咎将目光依次扫过四位骑士和彼得洛夫、哈桑老爹等人，最后缓缓停在了精灵牧师苏菲那略带几分稚气的面庞上。联想到精灵女孩背负着巨大仇恨的姐姐朵丝蒂拉，陈无咎平顺的呼吸沉重了许多。

稍稍停顿了片刻，稳定过情绪，陈无咎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通过大家的协作，领地内的民众都已经疏散到了安全地带，诸位辛苦了。苏菲小姐，我希望确保每一个人都能遵守法律和秩序，不希望见到有人因勾结外敌而上绞架，监督领民活动的事情就交给您全权来处理。”

这边陈无咎还没讲完，一名侦察兵飞一样地冲入会议厅，气喘吁吁地说道：

“领主大人，我们侦察到联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迫近边界，大军距离城堡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陈无咎挥手示意侦察兵退下，随即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各位与会者的身上，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

“论及领军作战我自是不如诸位骑士内行，管理领民也没有哈桑老爹和苏菲小姐这样的威望可以服众，但是我有一颗赤诚之心，愿意与诸位一同为东阿拉德的繁荣而努力。今天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下面的事情就要拜托各位各司其职同心同德地去面对危局，我在这里先谢谢诸位了。”

...................................................................

“准备......倒油！”

随着负责西面城墙指挥的络腮胡子步兵小队长一声嘶哑的吼叫，沿着城墙一字排开的十多口大油锅一齐被士兵们奋力翘起一端，顿时沸腾的滚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城墙底下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伴随着一股油炸食品特有的香味散溢开来。

昔日陈无咎在设计这座扼守东阿拉德大门的城堡上面额外花了不少心思，新添置的守城设备数量亦是最多，许多武器都是来自陈无咎记忆中的古代中国。

有得必有失，不仅是士兵们不熟悉这些效能全新的重型防御武器难以发挥出它们理想的作战效果，一线的指挥官也失去了对各种武器攻击间隔尺度的准确把握，结果豪萨尔城堡虽然十分坚固，且防御体系严密，却因失之于太新的缘故，居然被敌人轻易迫近到了城下。

豪萨尔城堡高达十二米高的外层城墙，厚度要超过八米，加固过的城门在吊桥升起后几乎是无法强攻得手的。

贵族联军虽然在付出很大伤亡代价之后填平了两道壕沟，将赶制的冲车、云梯等攻城武器推到了城下。可这些粗制滥造的武器却很难威胁到准备充分的守备方，打不开城墙的保护，联军也无从发挥在兵力和骑兵两方面的优势，战斗的局面迅速进入了僵持拉锯阶段。

目前留在豪萨尔城堡指挥战斗仅有骑士巴纳尔一人，驻守城堡的守军全部是步兵和弓箭手，总人数是一千二百人，他们接到的任务是让敌人付出最大的伤亡代价。

日前得知敌军迫近的消息后，陈无咎和其他重要人物都撤退到了二线地区的索伦堡，东阿拉德的骑兵部队也集中到了这里。

按照陈无咎与夏洛特等人议定的对敌策略，必须等待联军在坚城下消耗掉相当数量的士气与兵力之后，才能寻找一个最佳的时机投入生力军，争取一举打垮联军部队，彻底解除外来的军事威胁。

对于家底单薄的陈无咎来说，即使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也是不能接受的，那就等于输了，必须完胜这支敌军才能保存下实力面对接下来的考验，大把的好戏还在后头啊！

陈无咎望着西方残阳如血的景象，遥想着血腥的杀戮战场正在出神之际，炼金术士谢拉德.拉斐尔急匆匆地来到他身边，说道：

“阁下，那些东西已经全部送来了。”

回过神来的陈无咎拉住谢拉德的手臂，说道：

“带我去瞧瞧。”

停在附近的两辆马车上用大量稻草小心包裹好的一个个梨形的瓶子，全部盛满了金黄色的油状液体，看上去就像是丰收的果实一般诱人。

陈无咎伸手抓起一个瓶子打算仔细看个究竟，旁边的谢拉德赶忙出言提醒，说道：

“您要小心，猛烈的碰撞或是明火都会引起爆炸。”

陈无咎点点头，将瓶子轻轻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拍拍手说道：

“干得不错，质量不会有问题吧？”

谈到自己的专业，谢拉德十分自负地笑了起来，说道：

“用力投掷后发生爆炸绝对没问题，只要那些傻瓜大兵没在这之前把自己炸上天，就肯定不会出现差错。”

陈无咎赞许地拍了拍炼金术士的肩膀，说道：

“很好，你先去休息吧！来人，送拉斐尔先生去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叫人随便打搅他。”

安顿好了谢拉德，陈无咎将夏洛特等人找来，向他们介绍了这个构思已久的轻骑突袭，利用爆炸药打击联军的夜袭计划。正当陈无咎充满自信地讲述了整个的设想之后，满心以为大家一定会支持的时候。

不料听罢陈无咎阐述的计划内容，众人交换过眼色，身为四位骑士之首的夏洛特首先站了出来，说道：

“抱歉，维德大人，我不得不反对您的计划！”

第三十四章 冲突 第二节

陈无咎历经月余时间精心策划布置的这个作战方案仅从军事角度而言，几乎是无懈可击的完美。

豪萨尔城堡周围可供数千人大军驻扎休息的地点，陈无咎都已经事先派人仔细勘察过附近地形走势，绘制出详细的作战地图，而爆炸药的样品，多日前他也亲自检验过使用效果，虽是不及近代生产的黄色炸药，但爆炸的威力无疑是强过黑火药许多。

陈无咎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一向都很支持自己的夏洛特为什么会站出来公然反对这个作战计划，难道是因为这个计划存在什么疏漏吗？

一边将疑问的目光投向夏洛特，陈无咎一边笑着说道：

“莫非我的计划尚有漏洞？请不要客气，指出来我们大家商量一下如何改进就是了。一人智短，众人智长么！”

一旁因情绪激动而胀红了面颊的夏洛特奋力地摇着头，说道：

“这不是怎样修改细节的问题，维德大人，您的这个计划违背了骑士最基本的精神，所以我无法接受。”

表情错愕的陈无咎再次将视线投向格菲尔和霍恩二人，果然，他们两个也是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恐怕只是碍于陈无咎的颜面没有跟着夏洛特一块出言反对而已。

这个完美的计划尚未实施便已胎死腹中，一片沉寂的场面在使得陈无咎万分恼火的同时，却也生出一丝无可奈何的感受。

“你们这班死守骑士精神的家伙都是死脑筋，我也活了一大把年纪，却从没见过有人去追问那些战争的胜利者做过什么不道德的事情！”

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响彻在众人的耳畔，陈无咎循着这个苍老声音的望去，发觉是一直枯坐在旁边的哈桑老爹抛出了这句至理名言。不过哈桑老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阴郁，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令人不快的回忆。

难得此刻还能找到一个不谋而合的同盟军，陈无咎立刻兴奋起来，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哈桑老爹站起身，冷冷地说道：

“夏洛特，并不是说一个人严守骑士精神不对，只是有些东西在关键时刻不能不变通，否则就真是白痴了！看你们这些小子的年纪，应该都听说过桑托那摩战役吧！曾经被称为次大陆第一骑士的伏拉基米尔元帅，最终落得何等下场，难道你们也给忘记了？”

哈桑老爹此言一出，夏洛特等人一齐陷入深思之中，只剩下陈无咎这个对次大陆近现代历史所知有限的家伙，依旧是一脸的茫然。

这也难怪陈无咎无知，主物质界的成文历史从最早的精灵帝国开始，迄今已有上万年之久。纵使期间因兵灾战乱、自然灾害而损失的历史典籍不在少数，可是留下来的记载仍旧是汗牛充栋，穷尽一个人一生的时间也未必可以通读完毕。

求学于洛桑学院，陈无咎也是全心全意地把精力花在奥术研究和炼金术上面。

须知这两门学问无一不是深奥莫名，耗尽一个人毕生精力去钻研也未必有多少收获的深奥学科，陈无咎哪里来得闲工夫去了解次大陆地区的每一段历史和相关的历史人物。

只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陈无咎隐约也能猜出几分哈桑老爹的意思，当下乐得看这几块木头脑袋吃鳖。

见几个骑士全都象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哈桑老爹这才冲着陈无咎一笑，说道：

“领主大人，现在没有有不同意见了，您开始布置任务吧！”

颇感神奇的陈无咎瞧了瞧哈桑老爹，竖起大拇指说道：

“您真是了不起呀！好吧！传令下去，准备夜袭敌营，这次行动由夏洛特先生和格菲尔先生负责指挥，而且......我本人也会亲自参加本次战斗！”

换作平时，夏洛特等人早就一口一个安全起见把陈无咎按住了，只是今日他们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这句话陈无咎一连重复了好几遍，他们几个才醒悟过来。

本来还想劝劝陈无咎改变主意，但是见陈无咎满脸的坚毅神情，就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于是夜袭的事情就算定了下来。

大佬们动动嘴，底下人跑断腿。以战役总指挥夏洛特骑士名义下达的备战指令迅速得到执行，预定参与夜袭作战的士兵还没到中午，就被军需官安排着狠狠地吃了一顿好的，随即全体躺下开始睡觉，准备养足了精神等待天黑。

只需执行命令的士兵们可以休息，军官们可没这个待遇，小队长以上的各级军官全部集中到城堡的临时指挥部，接受夏洛特骑士面授的作战指令。

..............................................................................................

夜幕缓缓地降临到山峦密布的东阿拉德，距离豪萨尔城堡三公里之外联军兵营依旧***辉煌，从高处望去犹如一座繁华的都市，人声鼎沸。

虽然这一整天强攻豪萨尔城堡造成了很大的人员伤亡，但那是基层士兵的事情，站在后面观战的贵族军官连毫毛都没少一根，收兵回营之后，贵族老爷还饶有兴趣地开起了宴会庆祝。

次大陆范围内的战争对于贵族而言更像是一次盛大的聚会和游猎活动，贵族们只要小心一点绝不会遭到什么损害，即便是战败被俘，在付出赎金之后也能够顺利地换回人身自由，参战的风险其实并不高。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十分仪式化的贵族战争，在刚刚与东阿拉德守军激战了一天之后，联军方面居然没有在军营四周布置多少警戒力量防备豪萨尔城堡的守军逆袭。

除了为数不多的固定岗位哨兵之外，联军营地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熙熙攘攘，一如和平时期的贵族庄园。

慢慢地，夜深了。一度喧闹无比的军营逐渐趋于安静，当天空中的三个月亮被不知从何时起出现的阴云遮蔽之后，广袤的大地一片静寂。

站在距离联军军营一点五公里外，一座小山顶上的陈无咎阴险地笑了起来，一挥手说道：

“行了，大家开始吧！”

对陈无咎的决定，夏洛特和格菲尔也没什么不同意见，鬼都看得出来联军上下现在睡得跟死狗一样，此时动手已然是最佳时机。

于是两名指挥官向身后一打手势，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数百名轻骑兵随即翻身上马，而更多的步兵和重骑兵则准备跟在后面推进。

第一波次攻击的轻骑兵差不多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瓶爆炸药，关于这个特殊装备如何使用，上头下达的命令是尽管朝着人多的地方丢，而且是越远越好。

沿着山坡弧度行进的骑兵队伍里，混进了骑着驼兽的陈无咎，看起来甚是不协调，不过此时乌云蔽月，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也差不了多少，相信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点。这支数千人的部队就在天时、地利的双重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朝着熟睡中的敌军慢慢迫近。

一名协同轻骑兵突击的弓箭手提马到了突前位置，他的身旁全都是精选出来的神射手，夏洛特拔出长剑向前一指，松开弓弦的嗡嗡声和箭矢“嗖嗖嗖”地破空声连续响起。

守在营门口的联军岗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纷纷倒地毙命，这些弓箭手可全都是猎户出身的行家，箭术亦是一等一的精准，断不会有活口留下。

“冲锋！”

骑士夏洛特在挥舞着长剑一马当先杀进联军营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格菲尔打一个眼色，有意处在拖后位置的格菲尔一把拉住了跃跃欲试的陈无咎，朝他摇了摇头。

陈无咎也知道混战中刀枪无眼，便停住了脚步，而士兵们则打着呼哨冲进了敌营，霎时间联军大营火光冲天。

“轰隆隆......”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头一次有人将爆炸性武器大规模用于战争，爆炸的巨大声响和火光对于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士兵心理造成了巨大打击，这种间接的损害甚至比爆炸直接产生的冲击波和碎片更为有效地瓦解了联军的斗志。

毫无心理准备的联军士兵在连串的爆炸声中惊慌失措，军官们也变得茫然不知所措，偌大的一座军营里竟然无法对远少于己方的敌军形成有组织的抵抗。

往往第一个觉悟到时代变迁步伐的先知者都会占到不小的便宜，此战陈无咎早就心知肚明，掌握了多重优势的己方必胜无疑，但是东阿拉德人能否将这种胜利者的姿态一直保持下去，并且坚持笑到最后，那可就要看运气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厮杀声逐渐低沉下去，整队的联军士兵放下武器投降了。

在他们看来对手已经掌握了无比神秘与强大的力量，似乎面对每一个敌人都会使用那种强大的火系魔法，这实在太可怕了。而且负责指挥的军官大多已然成了人家的俘虏，混口饭吃的士兵们更不会不认为自己继续坚持战斗下去还有什么实际意义，挑战不可战胜的对手绝不是精神的正常人该去做的事情。

浑身都是烟熏火燎痕迹的夏洛特气喘吁吁地跑到陈无咎的身边，摸出一张羊皮纸递给陈无咎，喜悦地说道：

“维德大人，我们这次缴获联军战马一千四百余匹、驼兽等牲畜两千余头，粮食辎重的数目太多，暂时无法统计清楚。人员方面一共俘虏了联军六千八百七十一人，其中勋爵以上的贵族军官总计一百零五人，这是他们的名单，请您过目。”

陈无咎扫了一眼这份字迹潦草，罗列着被俘贵族姓名和身份的名单，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夏洛特身上，说道：

“这一次你和巴纳尔、格菲尔、霍恩立下的功劳都很大，等到风波平息之后我一定会向大公殿下荐举你们晋升为荣誉勋爵。”

夏洛特闻言全身一震，单膝跪倒感动地说道：

“感谢大人的提携，属下一定誓死效忠。”

陈无咎轻轻点点头，随后抖了抖手中的这份俘虏名单，皱着眉头说道：

“处理那些俘虏的士兵很好办，他们不愿意加入我们的军队，就统统卖掉做奴隶。可是这些大大小小的贵族就不好办了，杀掉肯定不行，放了他们，恐怕某些人还会存有事后报复的念头。夏洛特，你看应该怎样来处置这些人才算是妥当呢？”

面对陈无咎的提问，夏洛特仔细想了想，才回答说道：

“大人，照惯例我们应该让这些人出资赎买自己的自由，并且可以让他们签署一份退出这次争端的保证书，这样在释放后，约定期限内他们也不能再进犯东阿拉德。”

挠了挠额头，陈无咎说道：

“好吧！就照你的这个办法做，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打量着鱼贯而出的大队俘虏，陈无咎笑得很是开心，果然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前些日子还在发愁部队兵员缺口难以弥补，现在这几千人马就算只能收编一半，也足够东阿拉德的军队数目翻上一番。

邻省那个不开眼的奥拉迪亚家族这次又来找茬，岂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就连前次被陈无咎抓住痛脚好生教训了一次的那个废柴少爷，这回都一块被逮住了，看来又得他老爹迪诺里伯爵大出血从陈无咎这里赎人了。

想到此处，恨得牙根痒痒的陈无咎冷笑了一声，心道：

“这头老狐狸，当面是人，背后是鬼，这次非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不可，陈某人的虎须可不是随便哪个猫三狗四的角色都能伸手捋一把的！想惹我？可以！只要你付得起这个代价就行了！”

在联军军营中滚滚的烟柱尚未消退之时，东方的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东阿拉德领地又是新的一天了。

第三十五章 善后 第一节

特兰斯瓦尼亚首都巴亚马雷夏宫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日以来积郁在这座宏伟宫殿上空的阴霾，以及人们心头的一团阴云，全部随着遥远的东阿拉德攻防战形势出现的惊人大逆转一扫而空，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场胜利带来的喜悦气氛。

无论当事人怎么去分析利害得失，这场以弱胜强，堪称经典的战役胜利却着实为身处困境之中的大公殿下带来了不少裨益。

特兰斯瓦尼亚举国人尽皆知，新贵达斯.维德勋爵在东阿拉德的异军突起，泰半原因就是出自于新大公的用心扶植，但是关于陈无咎到底和阿利斯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么牢固，这就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两天前，长老会调集的贵族联军在东阿拉德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首都巴亚马雷，许多原先立场尚不明确的中下层贵族和官僚便纷纷主动向阿利斯输诚。

这一次的战役虽然远在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双方动用的兵力也不过万余人马，根本无关国家大局。何况相比于大公和长老会一旦动手就将是几十万大军的决战，这场战役真可谓是茶壶里面起风波，好大的事情。

可是本应轻取对手的计划却遭遇的惨败，顿时被归咎于长老会的昏庸无能和缺乏组织效率。

见微知著。假如将对战双方放大到更广阔的范围中，长老会的这个缺点将更为致命。于是不看好长老会前景的人便迅速投向大公爵一方，唯恐在开战时还没有站对位置。

神情很是古怪的阿利斯在空荡荡的寝宫中来回踱步，目下他手下不是没有可用之人，拉凡迪诺三世好歹也给小儿子阿利斯拼凑了一个水平还过得去的智囊团，不过阿利斯并不喜欢依赖那些成天神神秘秘的家伙。

天知道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就不错了，某些特别敏感而又牵连甚广的问题，只好他一个人独自伤脑筋了。

陈无咎这家伙自从去了东阿拉德，几乎跟阿利斯断绝了一切私人联系，平常往来问候的书信倒是有那么几封，也不过是问候一下身体安泰与否之类的客套话，关系显得十分疏远。

阿利斯叹了一声，想起拉凡迪诺三世临终前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他一个人面授机宜的场景。

那一次，除了提醒阿利斯提防长老会搞花样，以及一些对内政外交的指导之外，老大公专门说到了陈无咎。当时的情景虽时隔数年，阿利斯仍是记忆犹新。

记得拉凡迪诺三世问阿利斯，说道：

“你认为你的这个朋友陈无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阿利斯当时回答说道：

“心狠手辣，不过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是个坦诚的人。”

步入回光返照之际的老大公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在我看来，这个人凡事谋而后动，又不介意所用的手段正当与否，绝对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他是绝对不可以委以军国重任，而且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他也不大可能守住诚信。不过在双方利益一致的情况下，无论什么事情，你都尽可以放手让他去做。前提是必须动之以利，这样才能驱使他，加上说之以诚，才能令他办事尽心竭力。一柄利剑用得好固然可以杀敌制胜，用得不好，便会伤及自身。”

父亲临终的情景历历在目，又叹息了一声，阿利斯的思考转回到现实中，口中喃喃地说道：

“动之以利！动之以利！他会想要什么好处呢？”

陈无咎在短短的一日一夜间便干净利落地打垮了三倍于己方人数的贵族联军，虽然随着联军的全军覆没，夜战袭营的内情并未传出。可这个战果已经很自然地被人们视作阿利斯这位大公在背后拉长老会后腿的举措有力，包括给予东阿拉德的情报支持成效显著，大长了拥护大公派系的士气威风。

阿利斯这个当事者心知肚明得很，自家在这次战役中实在没什么功劳，但他却也无法阻止别人这么去联想，因而拉拢陈无咎的事情不仅势在必行，而且刻不容缓。

无论阿利斯是从巩固自身统治基础的角度，抑或是引为奥援牵制世家豪门的不轨动向的手段，目前的陈无咎都具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唉！伤脑筋啊！”

原本心思单纯的半精灵阿利斯坐到这个大公位置上面以后，也不得不学着玩起上位者惯用的那些权谋制衡的把戏，如何处理与陈无咎之间这种若即若离的微妙关系就成了一桩头等大事。

.....................................................

几家欢喜，几家愁。

阿利斯的好消息就变成了贵族长老会的噩耗，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诸省的贵族豪门基本都有重要的家族成员在这次东阿拉德战役被俘虏，眼下这些家族全都在一门心思想着怎样从陈无咎的手里尽快捞人出来，风尘仆仆的信使骑着快马穿梭往来在东阿拉德的山道上络绎不绝。

这种情形下，长老会再让他们主动出兵讨伐陈无咎，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陈无咎不熟悉这套贵族赎买人质的办事程序，索性全部交给骑士格菲尔和霍恩这两个比较熟悉内政事务的手下去做，而无所事事的陈无咎便开始跟着夏洛特一块训练这次投降的联军士兵。

俘虏的私兵人数虽然足足有六七千人之多，只是除去骑兵和少量的步兵，占联军一多半人数的步兵都是贵族领地内的自耕农。

这些人拖家带口且不说，就连这次作战也是被拉来凑数，他们心里当然是很不情愿的，因此在联军占据上风的时候他们还能在督战队的督促下作战，可是当东阿拉德军队趁夜袭营之际，这些家伙便早早地放弃了抵抗的努力。

单就战斗精神来说，他们实在算不上职业军人。眼下这些士兵只是盼着陈无咎早点放人让他们回家，不过当扮演黑脸的夏洛特宣布不肯加入东阿拉德军队的俘虏将被卖为奴隶的时候，这些首鼠两端的家伙似乎也没有什么选择余地了。

尽管大部分人满心的不情愿，但是为了免于沦为奴隶，他们还是在注明自愿服役的契约文书上按了手印，就此正式加入陈无咎的麾下。

红尘俗世，所谓的公理正义，这些东西倒不能说全都是假的，然而实力才是决定一切成败的关键因素。

陈无咎对这一点的认识十分深刻，换成一句大白话来说，那便是有枪就是草头王。这话听起来糙，可其中的道理并不糙啊！

东阿拉德本地的士兵即便是在战前，加起来也不足四千大关，经过豪萨尔城堡激烈的攻城战消耗，步兵部队更是减员严重。

阵亡者虽是不多，伤兵却不在少数。为此，骑士夏洛特提出建议，将愿意加入己方军队的俘虏和本地士兵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混编起来，这样东阿拉德的军队人数便可以迅速扩充到六千人以上。

这个合理的建议陈无咎接受了，不过他仍然保留下一支人数在五百人左右的亲军编制，以备不时之需。说穿了就是督战队，防备某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反戈一击。

看着面前这些刚刚被俘虏几天的新兵迈着凌乱的步伐，排成七扭八歪的队形，陈无咎的面色很不好看。这些士气低落的新兵实在乏善可陈，不经过几个月时间的严格训练和军纪整顿，纵然拉上战场也是敌人一通战鼓，这边就一哄而散的杂兵货色，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一个士兵需要的品质首先是服从命令，其次才是作战的技能，因此地球上曾经有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说法。

啃过几本兵书的陈无咎也知道要这些家伙给自己死心塌地卖命的前提到底是什么。

将领一定要先照顾好士兵的家庭，使得他们后顾无忧作战，士兵才能勇敢。继而用丰厚的奖赏去激励士兵奋勇作战的精神，使得他们不再畏惧战争和死亡。再加以严酷的军法条令约束他们的行动，最终使得每一名士兵都能做到令行禁止。

于是整个军队便犹如一个整体，看似简单的几条原则也就是一支钢铁之师的基本组成元素。

第一步，安顿士兵的家庭，陈无咎征求过了夏洛特和哈桑老爹的意见，随即给被俘的贵族军官们获释的条款上面补充了一条。该给的赎金当然是一分都不能少，而且加入东阿拉德军队的士兵家属也要和赎金一块送过来，否则大家就一切免谈。

陈无咎在东阿拉德领地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小日子过得很是悠闲，却把其他人给急坏了。

几位监考官大人被洛桑学院的院长大人骂得狗血淋头，陈无咎继续这么拖下去，天知道他们啥时候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因此陈无咎这边清闲了没几天，神神秘秘的监考官便又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前次大家讲得清楚，洛桑学院只是允许陈无咎推迟试炼和暂时休学，却有意无意地模糊了具体的时间概念，所以这次监考官上门催促陈无咎赶快上路，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临近阿拉德省的四个省份内的主要豪门贵族，此时差不多家家都有人质在东阿拉德吃牢饭，等着家里面付赎金好还他们自由之身。

陈无咎感觉特兰斯瓦尼亚的事情暂时不会不会起太大变化。那些吃过苦头的人往往行事会比较慎重，相信老于世故的长老会绝不会这么没脑子，再一次直接发兵攻打过来。

假如在背地里玩阴使诈倒是很有可能，不过这样的手段陈无咎就更不用怕了。

不管怎么说，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陈无咎马上离开领地有欠妥当，因此在依次与领地内诸如夏洛特在内的主要实权人物交谈之后，他才初步确定下行程。不过在上路之前，陈无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

本名芙罗丝的小精灵如今已经是名为苏菲的精灵牧师，那些痛苦血腥的前尘往事在她幼小的心灵还能保留多少，陈无咎心中无数。可既然他答应了苏菲的姐姐朵丝蒂拉关照苏菲，临走之前还是要有所交代。

于是，一直都无暇抽身的陈无咎专门找了一天时间推掉各种事务，前往菲露莉神殿。

两年来，在陈无咎的世俗权力配合下，女神菲露莉的传教事业发展迅猛，以苏菲为首的牧师团已经发展到七十多人，不仅本地信徒的总人数超过了一万大关，还在往来东阿拉德的商旅中成功招揽了一批外省籍的信徒。

相对于东阿拉德每平方公里五人的人口密度，以及菲露莉神殿创立的时间来看，上面的两个数字真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而这一切的功劳则要大半归功于苏菲这个未成年的小精灵身上，她在组织能力和神术方面所表现出的那种天才气质，甚至令陈无咎都感到惊讶。

陈无咎驻足落成不足半年的新神殿前方向上仰望，灼热的阳光照耀在白色大理石装饰的神殿上，毫无花纹装饰的立柱与光洁的墙体相映成趣，朴实无华的基调中，一股神圣肃穆的气氛不觉间油然而生。

陈无咎感叹地晃了晃脑袋，谁能相信这只是一个新兴不足数年的教派，在东阿拉德这种穷乡僻壤修建起来的神殿！

“小苏菲，你也不是个寻常人物啊！”

第三十五章 善后 第二节

主物质界现存的神明多半是新生代时期产生的，而一些人类和其他具有高等智慧的生物获取了神格，擢升为新的神明。

在人类熟悉的那些神明以外，实际上存在着许多神力远比它们更为强大的神，只是那些神明早已不需要大地上的信仰之力支持，也因此无意干预主物质界的事务，这些神明就被称为“神上神”。

一般而言，想要进阶的神明需要聚集大量信徒的信仰之力从而积蓄力量，最终转化为神格，从而获得质的突破。

可惜这种力量积累的难度是寿命短暂的人类所难以想见的，即便是聚集了数百万人，几千年信仰之力的总和，全部加起来也勉强只够一个神明将自身的神格提升一级。

大多数神明往往等不到积累下足够的信仰之力提升为神上神的境界，便会遭遇穿越遥远空间而来的新一代神明的挑战，这个故事的结局通常总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的轮回。

对于自身的来历，女神菲露莉即便是在与陈无咎关系最为密切的那段时期亦是同样的含糊其辞，陈无咎甚至不知道她和主物质界现存的这些神明是否存有积怨。不过从两三年来菲露莉神殿在东阿拉德传教一帆风顺的场面看来，似乎没人知道女神菲露莉的本来面目。

根据陈无咎的观察，菲露莉十分熟悉主物质界，对地球的情况也了如指掌，笼罩在她身上的迷雾从未出现过半点消散的迹象。

特兰斯瓦尼亚公国和临近的瓦拉几亚、摩达维亚、摩尔多瓦等国都是信奉新生代死亡之神克蓝沃的主要地区。这几年，菲露莉神殿近似于明目张胆地挖墙脚方式很是过分，陈无咎猜不到苏菲这个小丫头究竟用什么手段阻止了死亡神殿的不满，这抑或是女神菲露莉的功劳？

陈无咎欣赏了一会菲露莉神殿的美景，迈步向前走去，据他所知小精灵苏菲一直都在神殿里面忙着给伤兵治疗。

战争总是会留下许多后遗症，譬如战后常见的瘟疫和饥荒，士兵身上的一点点伤痛实在算不了什么，更多的人已经把年轻的生命都葬送在战场上。

走上神殿的台阶，陈无咎一抬头，眼前闪过一个脚步匆忙的人影。惊讶地陈无咎伸一只手想要和这个人打招呼，结果停顿了片刻，又黯然地放下了手。

陈无咎觉得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沉浸在哀伤中的人。一身黑色丧服的骑士巴纳尔手中捧着一束白色的野花，从陈无咎的身旁经过，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巴纳尔根本没有注意到左近陈无咎的存在。

豪萨尔城堡的攻防战，前后历时虽不足三天，但是双方交战的激烈程度却毫不逊色于任何一场大战役。

驻守在豪萨尔城堡的东阿拉德部队付出了六百余人的伤亡代价，而其中的一名阵亡者正是骑士巴纳尔惟一的弟弟。性情豪迈的巴纳尔从未与陈无咎说过他惟一的弟弟也在豪萨尔城堡的守军序列内，否则陈无咎一定会先一步调他离开战争的第一线，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陈无咎当然知道凡是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但是真正要面对着亡者亲属的哀伤，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陈无咎也只能以无言的沉默代替安慰的话语。

目送着巴纳尔的身影消失在神殿旁边松柏常青的墓园中，陈无咎收拾起复杂的心绪，踏入了菲露莉神殿的大殿。

“称颂女神的光辉，愿亡者获得安息，生者得到幸福......”

虔诚的信徒低沉的祈祷声回荡在大殿中，陈无咎停住脚步，拦住一名路过的牧师，说道：

“我是达斯.维德勋爵，请问可以在哪里找到苏菲小姐？”

这名牧师上下打量了几眼陈无咎，退后半步施礼说道：

“见过大人，苏菲大人正在偏殿为伤兵治疗，请您随我来。”

绕过曲折的廊柱，陈无咎在这名牧师的引导下来到了充当临时医院的神殿偏殿，果然在一片圣洁的银白色光辉照耀下，苏菲那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陈无咎的眼前。

陈无咎向带路的牧师道了声谢，便独自一人来到苏菲的身旁，开口说道：

“苏菲小姐，我有点事情需要和你谈谈，你现在能否抽出时间？”

适才接连治疗了几个伤患，面带疲倦之色的小精灵微笑说道：

“维德大人，您请到后面的花园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偏殿里人多眼杂，陈无咎没有多言，点了点头便转身径自朝着神殿后面的花园走去。在长满了草药的花园等了不多时，换过衣服的苏菲就来到了陈无咎的面前。

陈无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苏菲小姐，不，或者应该称呼你芙罗丝才对。长话短说，我在洛桑曾经碰到一个精灵女孩，她的名字叫做朵丝蒂拉.纳罗，我想你该认识这个人吧！”

听到陈无咎的话，小精灵的眼睛顿时瞪大，随即跳起来一把死死地揪住陈无咎的衣襟不放，呼吸急促地说道：

“我姐姐竟然还活着，她在哪里？快告诉我！”

在苏菲的催促下，陈无咎简略地将他与朵丝蒂拉相识的前因后果讲述一遍，最后略带惋惜地说道：

“朵丝蒂拉小姐似乎是发现了当年那件事的凶手，所以她在里耶卡和我分手一路追踪下去。我不知道她目前的行踪，你也不要过于担心，如果复仇的事不能完成，朵丝蒂拉小姐肯定会先到东阿拉德来看你的。”

小精灵松开了手，情绪沮丧地嘟囔着说道：

“天知道你这个可恶家伙有几分可信！姐姐她......”

苏菲的这种伤感，陈无咎亦是可以感同身受，试想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居然过门而不入，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这件事换成是谁，心里也不可能好受得了。

于是陈无咎露出一丝了苦笑，伸出手将头顶只及胸口的小精灵苏菲轻轻拥入怀中，低声劝慰说道：

“你想哭就哭吧！别忍着了。”

正在陈无咎安慰小精灵苏菲的当口，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电流从怀中苏菲娇弱的身躯发出，一举穿透了陈无咎身上强力的魔法装具，将毫无提防的陈无咎电得连头发都竖直起来，好不狼狈。

“你是......”

猝不及防的陈无咎一连退后几步，最后稳住脚步，定神一瞧苏菲无神的双眸，陈无咎立刻醒悟过来。

适才的这个电击，恐怕并非苏菲的本意，而是她背后那只看不见黑手的杰作，甚是不满的陈无咎愤愤然地开口说道：

“菲露莉，你想干什么？”

小精灵无神的眼眸中逐渐多了一股神采，她目光狡谲望着暴跳如雷的陈无咎，随即嫣然一笑，然后轻描淡写说道：

“嗯！我对牧师可是很严格呢！必须是纯洁无暇的处女哦！”

不妨用目露凶光或者咬牙切齿这两个词汇形容陈无咎此刻面目狰狞的神情，只见陈无咎恶狠狠地说道：

“不要以为我有求于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压我，今天的事情你必须做出解释，否则......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

处于女神菲露莉附身状态的苏菲，那双漂亮的浅绿色的美目一转，便说道：

“寿命无限的我倒是不怕多等几百年时间，可你呢？这辈子就准备留在这个世界老老实实地守着油灯和蜡烛过日子吧！你和家人怕是没什么可能再见了吧！”

陈无咎遭人说中痛脚自是面色不豫，他停顿了一下，才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

“说吧！你这次和我见面打算谈点什么条件。我知道你一刻都不曾放松过对我的监视，想干什么就直说好了。”

女神菲露莉虽然很长时间没有与陈无咎发生直接接触，不过随着近些年来陈无咎“心灵秘术”的修为大有增进，他的第六感也变得异常发达起来。某些来自人类感官范围之外的神秘窥探，陈无咎也能十分清晰地感应到来源。

在陈无咎感觉中，女神菲露莉的目光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无时无刻不在监控着他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

不间断地监视，这种行为使得陈无咎非常奇怪，他这样一个凡人，菲露莉又何苦耗费这么大精神加以关注呢？没错，陈无咎想不通的问题，就代表背后一定另有隐情，或者说是菲露莉了解一些他所不知道的重要事情。

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

纵然陈无咎明白菲露莉监视他的行踪肯定别有所图，奈何形势比人强，翻脸的代价是陈无咎承受不起的，他也只好一直忍耐下来。可惜今日陈无咎逞一时口舌之快，贸然吐露出心中的不满，这边话音尚未落地之时，他的心中便已在暗暗后悔，悔不该与女神菲露莉争口舌之长，这下子麻烦大了。

苏菲那童稚的面庞忽然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随之坦然地说道：

“这件事情当然有原因，不过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或许将来有一天知晓真相，你会大吃一惊呢！”

不动声色的陈无咎打量一番附身在苏菲身上的菲露莉，故意淡然地说道：

“很好，我会等着真相来临的那一天，说说找我有什么事情吧！”

女神菲露莉轻笑了一声，说道：

“在东阿拉德领地，信徒发展已经几乎达到了一个极限，下一步神殿必须将传教的重点转向外界外面，我想你最好能与临近几个省份的实权人物谈妥条件，放宽限制。至于死亡神殿方面的反应，我会想办法，你不必担心。”

贵族联军的俘虏如今都在陈无咎的战俘营蹲着，交换条件不妨加上一条支持传教的约定。这件事对陈无咎来说，简直是举手之劳，简单得让他感到不合情理。

满腹狐疑的陈无咎侧着脑袋盯着苏菲的脸看了好一会，确定看不出什么名堂之后，陈无咎这才点点头，说道：

“这个好说，你亲自下来和我交谈，该不会只为了这件小事吧？”

菲露莉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

“我希望你去菲洛那大陆的时候，顺道走一趟骸骨荒原的龙族墓穴。”

陈无咎闻言脸色剧变，半晌才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龙族墓地的地点虚无缥缈，找不找得到姑且不论，只说那骸骨荒原，就算给我一支军队护驾，肯定还是进不去呀！”

菲洛那大陆北部的大片区域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戈壁，自太古时代之后便一直称为骸骨荒原，是已知世界范围内三大绝地之一。

这座太古时代诸神战争留下的遗产，充满了恐惧与不祥的传说。

没有半点生机存在的荒野中活跃着以骷髅、僵尸和木乃伊为主体的亡灵大军，就连菲洛那大陆上两大强国都不敢朝着这一带地区拓展疆界，甚至行军打仗也要刻意避开这一地区，骸骨荒原实在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

龙族墓穴的传说许久以来都被智慧种族口口相传，历经长久岁月消磨之后，许多事情早已难辨真伪。

据说龙族在度过了称为太古龙的生命最终阶段以后，除了自行寻找一块安息之地以外，另一个选择就是带着生平积蓄的财富去公共的龙族墓地寻求一个永久安息的居所。据说这个神秘的龙族墓地，地点就在骸骨荒原的深处，但是从没有人亲眼见过这个地方，或者说，从没有见过这里景象的人还能有机会讲述这个的发现更合适一些。

陈无咎实在想象不出，菲露莉让他去那个鬼地方究竟为了什么，那些守护着墓地的骨龙、僵尸龙、魂龙和龙巫妖难道是好看的摆设吗？

第三十六章 续行 第一节

“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我需要龙族墓穴中的一件东西，你必须帮我取得它。至于这件东西的用途......稍后你自然会明白。”

菲露莉的解释云山雾罩完全不着边际，听得陈无咎一脑袋雾水，他低头思索了一会，说道：

“这个要求已经大大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一贯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很抱歉！我拒绝接受这个任务。”

伴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菲露莉的嘴角现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淡淡笑容，说道：

“缺了那件东西的支持，仅凭目前的人力物力，进行空间魔法试验好像不大现实呢！你真的不打算认真考虑一下了？”

软肋被人逮到的陈无咎，甚是没形象地伸手挠了挠头，只得无可奈何地说道：

“不管预期的利益有多大，白白送死总是不行，既然是冒险，这里面一定得有点保障措施吧！你别掖着藏着了，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不置可否的菲露莉轻笑一声，随即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体积巨大的包裹，口中念念有词地说道：

“养成依赖外力的帮助可是一种很不好的习惯，不过这次的情况特殊，就例外一次好了。还记得吗？包括你手上的那把军刀在内，其实是一整套装备的一部分，今天我把这个套装中余下的几件装备一齐给你。”

最初见面的时候，作为二人相识的见面礼，女神菲露莉将陈无咎最喜欢的那把军刀改造成了一件附带有奇妙力量的武器，名字叫做“菲露莉的偏爱”。

而据菲露莉介绍所说，这个神器套装中的其余五件分别是头环、法袍、手套、靴子和权杖，在全部凑齐之后的正式名称则是“菲露莉之信仰”，绝对的好东西。

原本商定菲露莉安排任务，陈无咎做成了之后就能拿到一件。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陈无咎安排好了领地内的事务就跑去洛桑学院进修，这个约定并没有得到认真执行。

此时听到菲露莉讲起这段往事，陈无咎才如梦方醒地“啊”了一声，旋即懊悔万分地说道：

“对呀！好像一直都是在忙着光做事，根本没机会得到这些奖励呢！”

菲露莉没有理会陈无咎的诸般做作，挽起袖口露出那双白皙纤细的小胳膊轮圆了包裹，一下子砸到陈无咎的身上。

随后菲露莉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笑眯眯地说道：

“不好意思，一时失手而已。我的维德大人，您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陈无咎虎着脸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拆开包裹，开始验看里面的东西。

这套名位“菲露莉之信仰”的装备，全是属于同一色系，大片的黑色基调加上纤细的银灰色线条作为装饰图案，大大小小一共是五件。

这个套装中最为引人注目就是那个头环，看起来像是一枚放大了数十倍的华丽戒指，装饰繁复的正面巧妙地构成了类似于轻步兵头盔的支撑防护结构，想必对物理攻击的防御力很不错。

在头环上镶嵌的四颗硕大宝石，分别是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和紫水晶，无疑是有效增幅魔法效果的利器。

陈无咎看似无意掠过的手指，在头环内侧的隐蔽处能够清楚触摸到到那些纤细如发丝，相互层层叠加的魔法阵。

见微知著，虽然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头环，陈无咎心中已知这种类似于高精度激光曲面蚀刻的复杂加工技术，绝对是当今世上任何一个智慧种族都无力完成的杰作，果然不愧为是神器套装。

今次会面，菲露莉表现出的这种慷慨大度也超乎了陈无咎的心理预期，真叫他吃不准菲露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昔日陈无咎从古代魔法王国宝库中得到的法师袍等法师系专用装备，虽是代表着人类匠人和炼金术士呕心沥血的佳作，仍不足以和神器这个档次的装备相提并论，陈无咎自然是很开心。

看罢装备之后，陈无咎草草地收起套装，然后转头望着笑容神秘的菲露莉，说道：

“嗯！既然如此，我愿意尝试一下，不过你所谓的那个必不可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菲露莉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一根龙骨！......你倒什么，那当然不是一根普通的龙骨。”

翻了半天白眼的陈无咎将信将疑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反问说道：

“不是普通龙骨！我又不是古生物考古学家，分辨不出来哪根龙骨不普通啊！再说龙族墓地里面怕不是有个几千几万根龙骨，我一根根的去找，这辈子就交待进去了。”

成功打消了陈无咎嚣张气焰，菲露莉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

“这个我自然有办法，你附耳过来。”

.............................................................

一周后，东阿拉德领地的局势趋于缓和，与本地距离最近的奥拉迪亚家族已经和陈无咎派出的谈判专家组开始交涉，只待双方商定赎金数额以及相关的善后条款，[奇书网|qinkan.net]就可以放人了，似乎一切事情都在朝着正常生活的轨道转移。

设法拖延了几天时间后，陈无咎终于还是经不住几位监考官大人威逼利诱的鼓动，决定启程继续他的菲洛那大陆试炼之旅。

不过陈无咎一提出要走，身边的许多人便明确表示反对，尤其是以四大骑士领主为首的军人集团，反对意见尤为激烈。大家都很清楚，经过东阿拉德一战，特兰斯瓦尼亚国内的各派系矛盾不仅没有缓和的迹象，反而是牵扯的范围越来越广。

纵然东阿拉德这块骨头人尽皆知不好啃，来打主意的人不会很多，但是围绕着巴亚马雷的战争阴云却没有片刻止息的可能。

内战可谓一触即发之际，这种紧要关头陈无咎却要开路跑到万里之外去，岂不让人觉得十分匪夷所思！

每逢利害纠葛，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而今，陈无咎虽然是特兰斯瓦尼亚这盘赌局中的局内人，可他的根本利益并不在于能够从内战中获得多少好处，反而是回家的这个愿望，简直是压倒一切的强大。

完全不同的观察角度，使得心无挂碍的陈无咎从旁观者的角度，清晰明了地洞悉特兰斯瓦尼亚的风云变幻，因此对于整个局势的把握，陈无咎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

传说古代兵家的高人都能运筹帷幄之中，而决胜于千里之外，小黑屋里掐指一算便知过去未来。

陈无咎好死不死也跟着前辈学会了一招故弄玄虚的阀门，他神神秘秘地交给牧师苏菲三个密封的锦囊，吩咐手下们遇到难解的问题，就去找小苏菲打开锦囊。而后在每个锦囊上面分别标注着打开所需的预设条件和开启的先后顺序。

办妥了这件事，陈无咎便独自一人牵着驼兽一路高歌扬长而去，

企图分毫不差地预知未来命运的走向，这个恐怕就连神明都做不到，身为凡人的陈无咎更是没这个通天本领，不过想要接着这个由头耍点手段，倒也不难。

以女神菲露莉作为媒介，陈无咎随时可以从苏菲这里获取东阿拉德领地的情况变化，两地相隔的距离根本不是问题。而且陈无咎准备借着自己上路的消息，麻痹那些战败后正在内心揣揣不安的邻居们，让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挥军北上跟着长老会搅浑水，这样子才能方便陈无咎攫取最大份额的利益。

陈无咎抱着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念头，给特兰斯瓦尼亚风雨飘摇的局势，额外添了一把火头。

离开了特兰斯瓦尼亚的国土，陈无咎渡过烟波浩渺的基利亚河，准备沿着海岸地区的路线前进。

这一路上总是有人结伴而行，突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陈无咎多少有些不适应，不过他也知道无论何时何地，身后总有几位监考官审视的目光，倒也不会感觉特别寂寞。

陈无咎动身时，属于大陆性气候的特兰斯瓦尼亚已然是一派深秋时节的风光，怕不是再拖延几日便要落雪。

一路南下渡过基利亚河之后，地理位置靠近温暖亚速尔海的色雷斯王国却仍是一派仲夏的景色。

行走在连接色雷斯王国与米底亚王国之间那条宽敞的通衢大道上，扮作旅行法师模样的陈无咎感到一阵暑热袭来，心中亦不免生出几分烦躁，嘴里止不住地嘟囔着鬼天气之类的话。

十分令人遗憾，按照试炼的行程表，接下来陈无咎的路途将无可避免地徒步穿越终年炎热的黄金海岸地区，不好忍耐，也必须忍耐下去。

物产丰饶民风平和的色雷斯王国与盛产铁器和良马的米底亚王国，仅仅被一条宽度不足十公里，长度却接近一千公里的狭长海岬分隔为两半。

由此，这个历史短暂的海岬便成为了色雷斯与米底亚两国之间的天然屏障。至于这条奇异的海岬的来历，其实是古代魔法王国覆灭前伟大杰作的一部分。

昔日，病急乱投医的魔导士们顾不得负面影响，果断地使用强大魔法力量促使大地隆起。奥术的力量在极短时间内形成高耸入云的环行山脉，封闭了受到空间魔法试验失败影响的区域，结果却造成了附近地区的大陆板块发生大范围的破裂和塌陷。

在顷刻间，以亿万吨计的亚速尔海海水涌入这个巨大的岩层裂隙，将原本完整的陆地，生生切割成了两半，从而产生了这个奇异的海岬景观。

陈无咎望着眼前一直向着北方延伸到“遗忘之地”高大山脉脚下的蔚蓝色海水发出赞叹。试想古代魔法王国拥有这般近似于神明开天辟地的无匹威能，难怪够胆量敢于不买新生代神明的账。

只是这样一个鼎盛的文明居然会毁灭在空间魔法试验上面，陈无咎以一人之力真的可以胜过前人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陈无咎自己也不知道，但如果连尝试都不敢的话，那就连理论上的那一丝可能性都不存在了。

享受着吹过耳边的清凉海风，陈无咎和一般的旅行者一样登上了一艘渡船。

这是试炼中极少数几个可以光明正大借助交通工具的地点，陈无咎那疲惫的双腿总算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狭义上的次大陆地区并不包括黄金海岸诸国，虽然这片有着十几个大小的国家的土地紧邻着次大陆，不过自从古代魔法王国改天换地的大动作造就了那条绵延近千公里的海岬以后，各国的教科书都将其作为次大陆地区与东方主大陆之间的自然分界线。

陈无咎头一次有机会走出次大陆地区，踏上米底亚王国的土地，他的心中充满了好奇。

根据洛桑学院的典籍记载，这个古老国家的历史甚至要追述到巴伦西亚王国统治的时代。几千年来，无数兴起而后衰亡的帝国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反而是全境九成以上地区都是山地和荒漠的米底亚王国却一直坚持着自己的传统留存下来。

真不知这是否也应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句老生常谈的说教。

全国总人口尚不足两百万的米底亚王国，经济主要以矿业和牧业为主，为了出口商品换取无法充分自给的粮食，在海岬东方一侧遥望色雷斯王国的赛萨洛尼基城的位置，米底亚人修建了一座规模很小的港口城市伊兹密尔。

渡过海岬已然天色不早，陈无咎随意走进了伊兹密尔城中的一家旅店落脚，准备次日天明再行上路。

第三十六章 续行 第二节

螃蟹恭祝各位书友，圣诞快乐！提前祝贺一下，哈哈！

黄金海岸盗贼团 米底亚王国伊兹密尔城分部

曾经与阿利斯和陈无咎在山沟里玩了很长时间猫捉老鼠游戏的黄金海岸盗贼团，近两年来委实混得不大如意，盗贼团各方面的境况皆已大不如前。

上次放跑了阿利斯这条不大不小的鱼之后，虽然隐身幕后的那位大老板并没有怪罪下来，只是说了一声“下次做事多用心一点”这样无关痛痒的话，但是本地的其他同行就不免因此而嘲笑对付两个人，尚且在损兵折将之余无功而返的黄金海岸盗贼团。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如此一来，黄金海岸盗贼团上上下下都过得不怎么舒心。

在诸多同行的联手排挤下，自身实力遭受巨大损失的黄金海岸盗贼团根本无力与众多的对手直接对抗，不得不一路退缩到米底亚王国这种公认是穷山恶水的鬼地方苦熬。

这还是仗着没有老板发话，别家盗贼团不敢在明面上诉诸武力的结果，遥想盗贼团当年的盛况，真叫人感慨世事无常。

高山伴着荒漠的米底亚王国本身就不怎么富裕，而黄金海岸地区转运东方货物的主要港口也都在米底亚王国的南边几个国家，如今黄金海岸盗贼团守着这片贫瘠的土地真是想哭都找不到坟头。

陈无咎自是不知自己老冤家现在就在米底亚王国混日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全然没有察觉几道贪婪的目光正游移在他的钱包上面。

陈无咎的背影消失在旅店的大门口，一个隐身在墙角的瘦小人影一闪身，迅速钻入了身后曲折的街巷。

在兜了几个***之后，确信自己没有被盯梢，这个干瘦矮小的家伙才叫开了一扇破败不堪的木门，这里是黄金海岸盗贼团在伊兹密尔城的总部。

黄金海岸盗贼团原本那些诸如奴隶贸易、走私、贩运禁葯之类可以带来丰厚回报的大进项都已经被同行们瓜分殆尽，而今供养着盗贼团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这些以前谁看不上眼的金手指了。

风水轮流转，不可一世的阿瓦蓝在连番追杀行动失败后，不仅损失了包括大头目苏拉在内的大批精锐骨干，头号杀手阿瓦蓝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势，而后带回一群残兵败将，形状甚是狼狈。

好在团长大人很通情理，当了解到阿瓦蓝的确尽力而为之后，只是感叹时运不佳，没有太难为阿瓦蓝，只是让他到气候温和的伊兹密尔安心养伤，顺便兼任本地的分部头目，这一转眼就是两年多了。

回来报信的金手指详细描述了陈无咎的外貌特征，几年来阿瓦蓝做梦的时候都忘不了这个死对头，哪能想不起陈无咎是谁。

咬牙切齿的阿瓦蓝正准备招呼人手干掉陈无咎的时候，却猛然间想起，当年团长做出的战况分析。

突然冒出来的陈无咎不但是搅黄了黄金海岸盗贼团的如意算盘，而且他的出身来历也很成问题。经过几番调查之后，终于确定貌似北地人的陈无咎曾长期居住在位于古代魔法王国核心区域的“遗忘之地”，十分了解当地的内情。

扼腕叹息的团长大人只得感叹这个真相发觉得太迟，否则生擒住陈无咎，得到他引路，那么取得古代魔法王国宝藏的事情就很有希望了。

人尽皆知，古代魔法王国的覆灭几乎只在短短几天之内，而国库数百年统治积累下来的财富根本无法及时转运，估计现在仍然留存在那片遍布着恐怖魔兽的土地。

据后来逃出生天的一批王国的中层人员所说，即便是后来处于全盛时期的神圣亚速尔帝国，以其号称世界第一的庞大国库仍不足以比拟古代魔法王国窖藏的十分之一，足见这笔财富的总数是何等的惊人。

财帛动人心，千年以来，寻宝者从未放弃过努力。

只是留存在“遗忘之地”范围内的古代魔法王国废墟数以千百计，天知道那些宝藏究竟藏在哪块石头底下，因此取得宝藏甚为艰难。

一是必须有相当数量的专业人手和充裕的时间，其二，逐一对可能的地点进行系统排查也必不可少，不如此便很难达成目的。

可是空间魔法试验失败后，那些大小不一的空间裂隙将许多异界的生物传送到这一区域，若非魔导士团拼上半数人员伤亡的代价，古代魔法王国的遗民怕是都来不及逃命。

试想这些具有强悍战斗力的异界生物，无一不是具有旺盛捕猎本能的猛兽，以魔导士团的战力尚且闹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闲杂人等进去了也是送死。

昔日，自知无法长久与这些强悍生物对抗下去，魔导士团遂以魔法隆起的山峰作为支撑点，在其上构筑威力强大的魔法阵。

凡是靠近环形山脉脚下的魔兽能量超过一定级数，就会自动引发魔法阵的作用，强力雷击和雪崩的夹击，足以压制住企图翻越山脉前往外界的异界生物，确保它们无法逾越外围高山和沼泽组成的屏障危害到整个次大陆地区的安全。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天赋本能，强横的异界生物也是一样，发觉魔法阵的厉害之后，它们便主动迁居到远离环形山脉的“遗忘之地”深处。

故此，冒险者越是接近“遗忘之地”的核心区域，遭遇强大魔兽的可能性也就跟着翻倍增加。

海拔数千米的环形山脉无疑是一道天然屏障，只能徒步翻越山脉的冒险者在进入“遗忘之地”后，面临的最大威胁甚至不是那些强大的异界生物，而是后勤补给不济。到底何处才是安全的宿营地点，何处有洁净的水源，哪里才能找到食物，每一个问题都生死攸关。

寻找一名好向导的重要就在这里，试想没有熟悉情况的向导引领就贸然进入腹地，无疑是自寻死路的做法。

陈无咎固然可恨，不过阿瓦蓝想起一向待自己不薄的团长大人与现今盗贼团的窘迫境地，正欲脱口而出的格杀命令掂量了再三，他又重新咽回到肚子里面。

阿瓦蓝低头沉思片刻之后，说道：

“你们几个混球去给我死死盯住那个魔法师，就算他躲在屋里放了个屁也要明明白白报告给我，听懂了吗？”

几名手下当然不会去触阿瓦蓝的霉头，立刻点头，随即跑去监视陈无咎。

把闲杂人等赶走之后，小心地掩好了房门，阿瓦蓝则抓起鹅毛笔在一张质地轻薄洁白的羊皮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最新发现。写完这封信以后，他将羊皮纸塞进细小的竹筒中，然后绑在一头猎鹰的脚上，目送着它消失在蓝天白云间。

黄金海岸盗贼团的总部距离伊兹密尔城并不远，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一串清脆的马蹄声便打破了仍在沉睡中城市晨间的静寂气氛。

阿瓦蓝与来人一齐进入了密室商议，内情无人知晓，不过自此之后，仍旧茫然不觉的陈无咎身旁多了不少陌生人的踪迹。

关于这些发生在自己身边的隐秘事件，陈无咎这个当事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安心地在旅店里休息了一晚，翌日清晨吃过了早饭后，便又拉着驼兽上路了，前面的路途还很长。

米底亚王国境内的道路状况很糟，那些修筑在山间的狭窄小道遍布尖利的碎石，行人行走在上面亦是非常辛苦，身体不错的陈无咎都觉得有些吃力。

这也难怪，无论是谁走在这种半个月之内连续报销两双靴子的鬼地方也不会觉得舒服。

艰辛的路途加上火辣辣的大太阳，即便意志力强韧如陈无咎也感觉吃不消了，他止不住在心中恶毒地诅咒出题的人。想必从前接到这项试炼任务的倒霉魔法师肯定是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弃权的办法，否则他们一定会死在这条见鬼的旅途中。

陈无咎不是没考虑过以弃权的方式解除自己遭受的苦难，不过几位监考官反馈回来学院方面给出的最终意见，让陈无咎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些整天蹲在大法师塔里面不见天日的大BOSS们一致认为陈无咎这种旁听生最为缺乏的品质就是坚强的意志和无畏精神，为此他们特别宣布，假如陈无咎选择放弃这次的试炼任务，就将被终生剥夺晋级成为法师的权力，所以现如今的陈无咎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门心思走下去了。

苦苦捱过了米底亚王国堪称恶劣二字的这段山路，陈无咎沿着修建在亚速尔海海岸线附近的道路进入了提尔王国的领土。

随即映入眼帘的丰饶景色令陈无咎感到惊叹之余，他简直无法相信，仅仅相隔不足百里的两个国家，自然条件差别会大到这种地步，自然造化的力量果然是人类无法企及的强大。

这块被从次大陆远道而来的旅行者们赞誉为流淌着蜂蜜和牛奶丰饶之地的土地上，存在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它们大多都是西方强邻西徐亚王国的附属国。

这些小国家之所以被保留下来，也仅仅是由于西徐亚王国不希望自己的疆土直接与号称菲洛那大陆第一强国沃玛王国接壤的缘故。

提尔王国与北方的米底亚王国相邻，不过提尔王国的富足却不是米底亚王国那种穷乡僻壤可以比拟的。

自从提尔王国神秘地获得了北方侏儒王国特有的冶金技术，并且将其成功融合进自身原有的技术当中以后。数百年来，这个土地面积不大的国度便一直以其精湛的冶金技术而闻名于世，著名的冶金都市亚马士格就位于提尔王国的境内。

谈到亚马士格，陈无咎想起了另外一桩重要的事情，主持东阿拉德矿业事务的彼得洛夫在陈无咎临行前嘱咐他路过黄金海岸地区的时候，一定要顺路到亚马士格采购一批稀有金属回来。

群山环抱的东阿拉德虽然也出产一定数量的铁矿，但是这些浅层铁矿出产的矿石品位不高，所含的有害杂质甚多。即使得到彼得洛夫这样大师级数的铁匠坐镇提供指导，东阿拉德铁匠作坊打造出的武器，质量仍旧差强人意。

武器的好坏可是一桩性命攸关的大事，对此士兵们意见当然是很大，军队上下都很不满意这种情况。

目前领地内军队所使用的武器大半都是开战前从临近几个省份买来的，只是如今特兰斯瓦尼亚战云密布，原本环境尚算宽松的武器买卖已是有价无市，即便偶尔能买到，价钱也高得惊人。

考虑到大战在即，扩军所需的兵器和战争中的损失必须自行补充，因此东阿拉德急需一些稀有金属作为熔炼的添加剂加入铁水中改善武器的成品品质。

据彼得洛夫所说，次大陆地区所欠缺的几种稀有金属，只有亚马士格的匠人掌握着如何进行精炼提纯的技术，价格非常之昂贵自不必说，唯恐引起机密技术外流的提尔王国亦是严格限制此类战略物资的输出。

买家就算出得起价钱也必须在一些特别的地方才能买到东西，而这个特殊地点讲得比较通俗一点就是黑市了。

无论是科技文明的地球上，还是魔法文明的主物质界，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为前提，就没有收买不了的人。

尽管提尔王国的法令极其严酷，宣布了任何私自倒卖经过提纯的稀有金属的人都将被施行极刑的法令，但这种违法贸易产生的高额利润仍足以让许多人为之铤而走险，不惜冒着上断头台的威胁，在黑暗中运作着这条贸易路线。

停下脚步的陈无咎看了看手中的羊皮纸地图，目光转向东方的岔路口，看来是需要绕一下远路了。

收起地图，陈无咎微笑着自言自语说道：

“亚马士格，我来了！”

第三十七章 黑市 第一节

位于内陆的亚马士格城虽不及伊特鲁里亚人建立在黄金海岸地区充作商栈的几座港口城市繁华，却也是一等一的繁华大城。

位于两条季节性河流之间冲积平原的亚马士格城座落在一片连绵起伏的山丘之上，整个城市被大块赭黄色砂岩砌筑的城墙和高耸的碉楼包围得严严实实，在炙热阳光的照射下犹如黄金堆砌一般闪闪夺目。

陈无咎牵着驼兽，跟着大路上的商队一块缓步走进亚马士格。

只见城内的街道十分狭窄，临街两旁以石灰涂成白色的民居前面用木棍支起一块白布遮阳，这些建筑便是本地最常见的商铺模式。

亚马士格并不象矮人彼得洛夫的老家格拉茨城那么喧嚣，洁净的空气中也极少见到冶铁作坊冒出的滚滚浓烟。

陈无咎问过几位本地人才晓得，由于天气酷热的缘故，亚马士格本地的铁匠铺在黄昏时分以后才会开始工作，而且这些作坊主要集中城市的西北角，现在当然是看不到任何一家店铺开张的。

恍然大悟的陈无咎又巧妙地询问了一番，在城市中兜了很大一圈之后，来到了一条阴暗曲折的小巷。

这一带都是低矮的民居建筑，看上去甚是不起眼，陈无咎不禁有些疑惑，莫非传说中的黑市就在这种破烂的地方？摸出彼得洛夫留给他的地址，对照一下门框上面的号牌，陈无咎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便扣响了大门。

敲了几下之后，一名头上缠着白色亚麻布，上身赤膊的壮汉从拉开的厚重木门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

这位浑身肌肉棱角分明的壮汉先是向左右两边张望了一下，然后用冰冷的目光打量了陈无咎几眼，才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是来看货的？”

陈无咎点点头，正待说明自己的来意，却不料这名壮汉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襟，随后象举起一根羽毛一般，生生把体重并不轻的陈无咎连同他身后的那头驼兽一块拽进了大门里面。

“啊！好强的男人！”

陈无咎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待遇，身上寒毛倒竖之余，他张大了嘴巴，却连一句话都没讲出来。

这两年在钻研奥术和炼金术之余，陈无咎的格斗功夫也没搁下，每天早晚各一个小时的练习足够保证他的身手不会退步。岂料多年修炼的苦功却躲不过一名打手看似随意的轻轻一抓。

即便是加上一点陈无咎疏忽大意的成分，那这名壮汉的身手也堪称一流了，陈无咎实在想不出，这样的超卓人物怎么会委身在黑市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话说回来，果然是没有三两三，别想上梁山。

若非有真材实料压住得阵脚，寻常人怕也开不得这黑市啊！陈无咎思及此处，顿时将戒备提高到极限，谁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什么牛鬼蛇神，还是做人低调，一切小心为妙。

战战兢兢不敢懈怠的陈无咎步入院落之后，才发现这里原来另有洞天，在穿过两道门户之后，一个大院子里热闹喧嚣人头涌涌的场景实在不逊色陈无咎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大集市，看来亚马士格城的黑市贸易已经不是停留在小门小户单打独斗的那种层次了。

将陈无咎带到院子之后，那名神情有些木讷的壮汉随即转身离开，留下了陈无咎一个人傻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等到醒悟过来，陈无咎的目光开始在人丛中来回扫视，总算在喧闹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从在场的其他人那里接过一个个钱袋，然后交给他们一个黑漆漆的金属牌子，看上去像是一个负责人之类的角色。

陈无咎费力地挤到附近仔细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中年男人负责收取准备参与晚间拍卖会客户的保证金，而那个带有号码的金属牌子就是参与拍卖买家的代号。

搞清楚了拍卖的流程之后，陈无咎开口说道：

“先生，我想知道今晚是否精炼过的稀有金属出售。”

中年男子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声：

“第二十号拍卖品就是稀有金属，我这里有拍品目录，交过保证金的买家免费奉送一份。”

想了想，陈无咎说道：

“我要登记，保证金需要多少？”

这回中年男人终于抬头看了陈无咎一眼，笑着说道：

“呵呵呵呵，不多，每一位买家参与投拍的保证金都只需要两百G。如果阁下没有买下任何一样拍品，那么我们将会把保证金原数奉还，不过要是您假如在落锤之后反悔的话，那就对不起了，这些保证金要全部没收，补偿卖家和我们的损失。”

这点浅显的拍卖常识陈无咎尚不至于不懂，他微微一笑，说道：

“好吧！我听清楚了，两百G，给你。”

陈无咎随手抛给中年男人一个羊皮钱袋，然后接过了一枚金属牌，他低头瞧了一眼，牌子上面写着的号码是六十九号，似乎黑市的买卖十分红火呢！

夜幕降临后，期待已久的拍卖会正式开始了，先是经过几轮诸如来路不明的珠宝首饰之类陈无咎完全不感兴趣的物品拍卖之后，终于轮到了一样有意思的新鲜玩意登场。

中年男人此时换了一身华丽的长袍，站在二层阳台临时改制的拍卖台上头，他吃力地用双手举起一件东西在空中展示一下，然后赶快放下之后，在休息了一会才气喘吁吁地说道：

“诸位，这是今晚的第十三号拍品，一百五十年前，曾经令黄金海岸每一名商旅心惊胆战的大盗贼罕博达.加鲁鲁使用过的武器‘豪霸战锤’。”

故意停顿一下，吊了吊大家的胃口，中年男人又继续说道：

“这件看似体积不大的武器，重量却和一个成年男子不相上下。据说罕博达在制造这柄战锤的时候加入了许多抢来的稀有金属，绝对是一件无坚不摧的战阵利器。现在我们就来决定这件武器的归属，价高者得，起价八百G，每次叫价不能少于一百G。好了，竞拍开始！现在是八百G，八百G！有愿意出更高价格的没有？”

挤在人群里的陈无咎偷眼打量了一下这把造型怪异的战锤，战锤的总长度大约是一米半左右，整个锤头的形状个头都跟南瓜差不多，而且在锤头的表面布满了如拇指般粗细且寒光闪烁的三棱形突起。

就连外行人搭上一眼也看得出，叫这玩意拍上一下的倒霉鬼，多少医药费都能省下，直接去预定墓地好了，真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凶器呀！

不得不承认，这柄战锤的卖相非常好，陈无咎见了都不由得动了心，老朋友彼得洛夫好像还缺一把合手的家伙呢！

只是等陈无咎冷静下来，转念一想，摇摇头赶快放弃了这个不明智的打算。

心动归心动，陈无咎知道类似这样大有来头的拍品突然出现在黑市上面，九成九是来路不明的贼赃。

百多年前，罕博达.加鲁鲁曾是黄金海岸地区最著名的强盗头目之一，凶名足以止小儿夜啼。罕博达.加鲁鲁统帅着麾下的四十大盗纵横黄金海岸二十七国数十年未逢对手。他最终的归宿是在酒醉后中了仇家的毒箭，而后不治毒发身亡，倒是很符合一个传奇人物的应有死法。

尽管这位声名显赫的大盗贼本人早已化作一捧荒丘上的尘土，但他身后留下的无数传说却不曾因岁月消磨而失色。

其中一则关于四十大盗与藏宝洞窟的故事，甚至被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吟游诗人编入神话故事集，以及改变成诗歌吟唱，在世界各地广为流传。

这件由罕博达.加鲁鲁亲手打造，并且长期使用过的武具自然也跟着原主人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它的价值决不仅限于作为一件武器的使用价值，任何一个贵族豪门都不会介意花上一大笔钱为家族的收藏品中增添一件富有传奇色彩的藏品。

如果是通过正规渠道销售，莫说区区八百G，怕是几千G也未必就能作为成交价。

而今这样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却突如其来地出现在黑市上，无疑是极为烫手的热货，买家根本不晓得这件东西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通常一件来路不明的高价货色必须在沉寂中渡过百多年的时间，等待知情的当事人逐渐忘却这件事情才好出手，现在的这种情形显然并不符合这个黑市转手的必要条件。

不问可知，原本持有这件武器的主人家，也肯定是非富即贵，买下这种烫手东西的人万一不小心被苦主瞄上了形迹，到时候新仇旧怨一齐涌上心头，倒霉的买家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是，场下精明的买家们纷纷低头与熟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却始终无一人肯出价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一时间只剩下拍卖师一个人满脸尴尬地站在高台上。

心中打定主意的陈无咎索性闭目养神，反正就算这柄战锤人家愿意白送，他也不敢惹麻烦上身，还是留着点精神待会办正经事吧！

拍卖场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两个人正在窥视着陈无咎的一举一动，个子稍高一点的人低声说道：

“你都安排好了吗？一会的事情千万不能搞砸了，我们在亚马士格的势力还算过得去，他再向南边走，可就不好处理了。”

矮个子的人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

“你放心，我从伊兹密尔一路跟踪点子过来，花了多少心血去制定计划，别净是说些丧气话，这次咱们一定会成功的。”

两个人私下里交谈的时候，此时旁边一个人走过来，正是刚才给陈无咎开门的那个壮汉，见到他走近，两个黑影连忙施礼，矮个子说道：

“团长大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请您放心。”

适才赤膊上身的壮汉换上了一身本地人常见的白袍，见到二人他点点头，说道：

“波第拉，阿瓦蓝，你们两个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这个达斯.维德很不简单。刚才我出手试探，他的反应完全却不像是个魔法师，第一动作不是施法，而是去拔刀，而且这个人的体术非常厉害，开门时我真想偷袭他，也肯定要不了他的命，顶多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阿瓦蓝，上次你输得并不冤枉，这个男人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凑在拍卖场角落里的几个人，分别是黄金海岸盗贼团的团长弗兰德.帕那索斯和盗贼团内的头号杀手阿瓦蓝.提多斯，以及负责透过销赃等途径聚敛财源事务的次席财务官波第拉.凡多斯，他们几个人都是黄金海岸盗贼团的核心成员。

团长弗兰德悄悄地指了指人群中不甚起眼的陈无咎，说道：

“大鱼已经上钩，但是能不能把他钓上来，那就要看大家的了。阿瓦蓝，佳莉斯那边准备得如何？”

桀骜不驯的阿瓦蓝一向非常信服弗兰德团长的能力，听到弗兰德的问话，阿瓦蓝恭敬地回答说道：

“团长大人，我刚刚去看过了，佳莉斯已经准备妥当。不要说只是见过她一面的人，就算是我们这些十分熟悉她的人，在佳莉斯化妆改变容貌以后，也不大可能认出她的真面目来。”

身材壮硕的弗兰德满意地点了一下头，以和他外表截然不同的柔和声音说道：

“待会你们记得安排好疏导其他客人从暗道离开，我不希望有人因此受伤，导致拍卖场的声誉蒙羞。”

阿瓦蓝和波第拉施礼之后匆匆离去，只剩下盗贼团团长弗兰德独自凝视着陈无咎的背影。

忽然，陈无咎像是察觉了什么异样，猛然回头张望时，寻觅的视线正好与弗兰德对视在一块。

发觉是见过的拍卖场人员，表情松弛下来的陈无咎冲着面无表情的弗兰德微笑了一下，再次转回身去。神情凝固如岩石一般冷峻的弗兰德长出了一口气，谁能预料到陈无咎对危险的直觉会这么强烈，面对他的时候果然是时刻不能放松警惕呀！

第三十七章 黑市 第二节

黑市拍卖场遭遇的冷场时间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一位全身都蒙在黑纱之中的神秘买家以仅仅八百G的底价，在没有其他人参与竞价的前提下，轻松地买走了这柄富于传奇色彩的豪霸战锤。

陈无咎好奇地望了一眼这位买家，开始揣摩这位仁兄是不是拍卖场找来的托。

在二楼阳台改制的拍卖台上，主持拍卖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操起了下一件拍品，又开始口若悬河地推销起来。

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百无聊赖的陈无咎很快收回了对神秘人物的好奇目光，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拍品上面。不多时，终于轮到陈无咎期待已久的稀有金属正式出场了。

拍卖台上的主持人拿出几个大小不一的口袋，高声说道：

“下面是第二十号拍品，稀有金属！这次我们提供的稀有金属包括有，精金十五盎司，秘银十盎司，蓝星沙三盎司，星辰金五盎司，地心铁十二盎司，此外本拍卖场还将额外奉送这位买家一份神秘的礼物。这件拍品的底价是三千五百G，各位买家每次加价不能少于一百G。好了，竞价开始，现在是底价三千五百G，有哪位愿意出更高的价钱吗？”

等待许久的陈无咎不假思索地举起右手，痛快地说道：

“我出四千G！”

启程前彼得洛夫和陈无咎交过底，精炼过的稀有金属这种受管制的战略物资在次大陆地区的价钱远远超过亚马士格的黑市价钱，平均要高出三倍以上。

由于提尔王国的关卡检查所有过往商旅有无夹带违禁物品的制度十分严厉，与地头蛇们达成了某种默契，即王国政府不禁止他们在黑市倒卖这些稀有金属，但是不允许为客户运送这些东西离开提尔的国境，因此在买下稀有金属后，如何安全地运输回去很成问题。

可是陈无咎不同，他有自己的储物空间，想必提尔王国还没奢侈到要用法师充当边境检查人员的地步，况且黑市价格波动剧烈，需要购买者有着临机决断的权力。

无论从什么角度分析，陈无咎都是执行购买稀有金属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可是缺乏竞拍经验的陈无咎一下子把价钱抬高了五百G，这无疑是引人注意的举动，更加使得许多有兴趣的买家感到不满。

只是开设这家黑市的黄金海岸盗贼团虽然遭受了沉重打击，地盘损失殆尽，尤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绝对没人敢在这里公开闹事，于是那些不满意陈无咎鲁莽举动的人低声骂了两句以后，继续跟着竞价。

稀有金属的价格迅速抬升起来，很快逼近了五千G的关口。

志在必得的陈无咎不顾周围买家投来怨毒的目光，再次举手报出了价钱，微笑着说道：

“六千G！”

自然，这些制造上等武具所必须的稀有金属在次大陆地区价值怕是要上万G，不过在原产地的亚马士格城，显然值不了这么多钱。此时陈无咎的出价已经超过了所有本地买家的心理预期，即使不甘心，他们仍然不得不放弃与陈无咎的恶性价格竞争。

见无人肯出更高的价格，中年男人询问几声之后，落下了手中的木槌，说道：

“恭喜六十九号买家，请阁下在拍卖结束后，到后台缴纳钱款。下面的拍品将更加精彩，请大家千万不要走开......”

目标到手，陈无咎无心留在黑市里看热闹，低着头挤出了人群，朝着中年男人所说的后台位置走去。

正当陈无咎准备离开之际，下一个拍卖项目开始了，这件商品与前面的货色有所区别，拍品是一名美艳的示巴女奴。

凡是人都是有弱点的，无论他们的地位高低，出身环境差别多大，总体来说仍然是有着共同的喜好，有的人喜欢权力，有的人则爱好金钱，再不然就是偏好美女。

权力、金钱、美色，这些东西在陈无咎看来都是一种单纯的利用工具，他对这些东西的渴求欲望当然是非常有限的，但陈无咎却摆脱不了人类天性中的另外一个弱点，那就是好奇心。

从前在书籍中，陈无咎了解到位于主大陆西南角沙漠半岛上的示巴王国除了盛产多种名贵香料之外，那些身材窈窕，舞技高超技的示巴舞女亦是享誉世界的特产。

无法遏制的好奇心驱使着陈无咎放慢了脚步，讲老实话，他还没有机会见识一下传说中示巴舞女能令瞎子睁开双眼的绝世舞姿，深心里不免有些借机开开眼界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示巴王国位于终年酷热难耐的大沙漠之中，因此当地人的衣着向来都是比较通透的，而舞女这个演艺职业更需要吸引观众的眼球，她们穿着的服饰更加清凉宜人。

这名身材曼妙的舞女浑身上下的大小布料统统加起来，也就勉强能给陈无咎改一件马甲。

舞女脸上若有若无的一层粉红色面纱和遮住身体重要部位的几块丝绸却挡住了众人充满欲火的视线。在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随着乐曲扭动之际，拍卖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如果非要说有点什么声音，那大概就是观众拼命咽口水发出的动静吧！

感情这东西，压抑得越久，爆发就越是强烈。当这名示巴舞女舞罢一曲闪身到后台之后。

开始醒过神来的买家几近疯狂地喊叫着，看起来无论花多少钱他们都要买下这个勾人魂魄的尤物，整个拍卖场陷入了一种无序的混乱之中。

天性中厌恶无序的混乱，加之从前见识过的绝色美女也不在少数，见多识广的陈无咎当然比其他人都要早一点醒觉。

这名示巴舞女虽是绝色佳丽，但论及美貌尚要逊色精灵族的美女一筹，陈无咎认识的人类美女不多，但是他见过精灵族的绝色却是不在少数。

未成年的小苏菲还是个小萝莉。姑且可以不论，无论是热辣奔放的卓尔精灵温丽莎，还是眉宇间总含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森林精灵朵丝蒂拉，个个都是风华绝代的大美女。在阅人方面的经历，使陈无咎对美色获得了比较高的免疫力。

不想再跟这些疯狂的家伙瞎搅和，陈无咎默不作声地穿过庭院，来到了拍卖场的后台部分，完成拍卖程序的货物交割就是在这里完成的，只等交钱就拿着东西走人。

正在此时，前院忽然有人大声呼喊道：

“快跑啊！缉私队和城防军来了！”

顷刻间，便叫陈无咎见识了一次什么叫做树倒猢狲散。

参加拍卖会的买家和他们的随员，一听说缉私队和城防军的名头，全都使出诸般逃命的神通，一个个翻墙越脊钻狗洞，不过眨眼功夫，适才还是人满为患的院子就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

陈无咎也想跑路，但是这次绕道前来亚马士格的目的仍未达成，他不能走。

险些急红了眼的陈无咎一把死命地揪住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道：

“快点给老子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中年男子哭丧着脸，哀告着陈无咎说道：

“老兄啊！可不是我不想给你呀！刚才一乱的当口，那些保管员就都跑得无影无踪了，叫我拿什么给你呀！要不然，你把她领走好了，算我奉送好了！”

中年男子一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两个身旁的示巴舞女，随即趁着陈无咎扭头一愣神的功夫，转身就跑，一溜烟地消失不见了。

耳中听得前院兵器交接的脆响声，陈无咎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得一狠心拉起这名舞女就跑。

陈无咎琢磨着拍卖场的人肯定不会甘心放这么大一笔钱白白跑掉，事后无需他费力去找拍卖场的主人，这些家伙自己就会主动急吼吼地上门讨要这个舞女，到时候陈无咎顺便就把稀有金属的买卖做了。

平心而论，这么短促的时间里陈无咎能想到这一层，已经是殊为不易，不过陈无咎还是算漏了一点，拍卖场根本就没打算跟他要人。

这名示巴舞女的真正身份则是陈无咎的熟人，半精灵杀手佳莉斯小姐。试想黄金海岸盗贼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佳莉斯一根钉子牢牢插在陈无咎身旁，所图者甚大，又岂会轻易放弃。

慌乱中夺路而逃的陈无咎自然是想不到这一层利害关系，拖着衣不遮体的佳莉斯在亚马士格城狭窄幽暗的大街小巷里狂奔大半夜，最后找了一处荒废的老宅作为临时暂时栖身之所，到此时，外间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忙着搜集燃料准备生火取暖的陈无咎看了看蜷缩在房间角落里的佳莉斯，说道：

“会说通用语吗？你叫什么名字？”

初见面有点担心被陈无咎察觉底细的佳莉斯，故作羞涩地腼腆一笑，压低声线说道：

“我只会一点点！我的名字叫玛莎，请问您是我的新主人吗？”

刚搞砸了一桩买卖的陈无咎眼下心情不太好，他晃了晃脑袋，说道：

“我不是你的主人，等我联系到拍卖场的那些家伙，就把你还给他们。”

什么！还回去！佳莉斯听到陈无咎的回答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枉费佳莉斯今天精心修饰过容貌，虽然遮掩了真实面目，但是她自信现在的姿色也是红颜祸水等级的，况且佳莉斯为了勾引陈无咎还特地穿了一身最性感的薄纱服饰。难道这个陈无咎不是男人吗，面对如此动人的美女，怎么连一点动心的意思都没有？

佳莉斯低头迅速思量一番对策，然后忽然开始低声抽泣起来，陈无咎感到奇怪，就问她说道：

“你哭什么？”

双眼蒙上一层水雾的佳莉斯抬起头，眼神幽怨地望着陈无咎，似乎是在责备他冷酷无情，过了一会才轻轻拭去面颊上的泪水，说道：

“我自幼就没有了父母，和妹妹相依为命......”

颇具表演天赋的佳莉斯将一段乱世之中家破人亡的凄惨身世讲得催人泪下，却丝毫没能打动在场惟一的听众陈无咎，自然佳莉斯希望感动陈无咎将她留在身边的计划也就跟着落了空。

无论佳莉斯怎么苦苦哀求，心肠坚如铁石的陈无咎仍旧不为所动。

主持亚马士格城黑市拍卖场的主家会有何等强大的潜在势力，陈无咎不必跟人打听也能猜到几分。如今的陈无咎不是孑然一身的独行客，在他的背后有着太多的牵累。

固然是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作为一个掌握许多人命运生死的上位者，仅仅为了一点怜悯之心而去孤身犯险，又岂止是一个蠢字形容得了的。

自从陈无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已经见过实在太多人悲惨的命运，陈无咎也因而下了决心，绝不会将自身的命运成败寄托在他人之手。所以当面对任何有可能损害自身根本利益的抉择时，他都会严厉地告诫自己千万不可以感情用事。

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谁的拳头大，谁就掌握着真理，显然陈无咎对真理的掌握程度并不高。

而怜悯这种东西则是属于强者的专利，眼下的陈无咎尚不具备这种强者的自觉意识，也正因如此，佳莉斯的哭诉也无法洞穿他的心理防线。

老鼠拉龟，无从下手。任凭佳莉斯说得天花乱坠，但是对着陈无咎这种木头一样固执的家伙，她也实在是无计可施。担心这件任务失败的佳莉斯尽管不大情愿，也只得使出了身为女人的最后一招杀手锏，色诱。

第三十八章 初次 第一节

眼见屡试不爽的悲情战术居然无法撼动陈无咎的心防，心中忿忿然的佳莉斯当即使出女人的天赋本钱。

佳莉斯先是做出一副伤心过度心力憔悴的模样，随即步履间一个踉跄，整个娇躯便倒向陈无咎的怀中。不能说刚才佳莉斯的一番表演丝毫没有发挥作用，其实陈无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同情她的遭遇，眼见着美女都哭晕了，陈无咎也下意识地迈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佳莉斯。

只是这边娇躯一上手，陈无咎顿觉不妙，再想要撒手却已经迟了。

光是用眼睛去看，这种间接诱惑的效果尚属有限，陈无咎还能抗拒得了，不过等到佳莉斯那温润如玉触手生香的身体一下子扑入到他的怀中，身体非常健康的陈无咎可就免不了生出一点男性的正常生理反应。

手足无措的陈无咎呼吸变得急促，随着佳莉斯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被他吸入，陈无咎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一块涌到了头部，顿时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的，完全没有了自控能力。

“这下子可糟糕了！”

欲火攻心的陈无咎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濒临崩溃的理智便彻底陷入了瘫痪状态。

陈无咎微微颤抖的双手在佳莉斯凹凸有致的躯体上来回摸索，三两下就撕扯光了佳莉斯身上本就不多的几件衣物。

处于丧失理智状态的陈无咎完全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剧烈的心跳加速和大量雄性荷尔蒙的驱使，使他无暇思考自己这种做法的正当性。陈无咎只知道此刻自己是一个男人，而面前的这个女人正是他所最迫切需要的。

平素自命理智过人的陈无咎，在面对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时，也只能顺从自己的生物本能行事。

位于亚马士格城荒僻角落的废宅之中，两具赤裸的躯体纠缠在一起，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此刻仅仅是在宣泄生物本能的繁殖欲望而已。

对于男女之事，身为初哥的陈无咎虽然经验不足，但胜在年轻人体力够好，饱读各类书籍的陈无咎在这方面的理论知识也不差。就这样陈无咎和佳莉斯两个人足足折腾了一天，直到天色近了黄昏时分，他们才打扫一下临时铺就的床铺，老老实实地躺下休息。

经过了这一步，陈无咎的心思再怎么说也会有所变化。

清醒之后陈无咎当然明白适才情绪突然失控，其中未免有些蹊跷，或许是佳莉斯身上的香料有着催情的作用。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吃过了东西，抹抹嘴就翻脸无情，这也违背陈无咎做人的一贯原则。

自知理亏的陈无咎只得口头上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佳莉斯的要求，承诺会顺路带她回示巴王国的老家，算是揽了一桩麻烦事上身。

尚不自知已经进入别人圈套的陈无咎吃亏就在于缺乏社会实践经验，即便你图书典籍读得再多，终究不能将各地具体的情况了解透彻，百闻不如一见么！

在交通十分闭塞的示巴王国极少有人会讲大陆通用语，当地人普遍都是讲一种很拗口的沙漠地区土语。少数参与到香料贸易的大商人和一些示巴王国上层的人士，或许出于实际需要会花心思学习通用语，但是地位卑下等同奴隶，一贯被视为特色商品输出的示巴舞女是不可能有机会学习通用语机会的。

这件事情，说穿了，还是因为陈无咎太嫩哪！

这回拍卖场再来要人，不能交出佳莉斯的陈无咎可拿什么给他们啊！自认为惹了很大麻烦的陈无咎无心在亚马士格逗留下去，休息了一夜恢复体力，第二天收拾好东西，陈无咎和佳莉斯趁着黄昏的时候到外面店铺买了一些干粮和沙漠旅行的用品，便急匆匆地上路了。

亚马士格城黑市拍卖场

黄金海岸盗贼团的团长弗兰德和他最为倚重的手下阿瓦蓝凑在一块，琢磨如何才能最有效果的拉拢陈无咎。

心里始终惦记着佳莉斯这块肥肉的阿瓦蓝，一直对团长大人使出美人计的想法耿耿于怀，借着这个当口，半是埋怨，半是疑问地说道：

“团长大人，在我们的地头想抓住那家伙易如反掌，到时候威逼利诱双管齐下，不怕他不就范，您又何必非让佳莉斯去勾引他！”

为自己斟满一杯咖啡，弗兰德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似笑非笑地瞥了阿瓦蓝一眼，神情淡然地说道：

“岂止是我们想要从他身上捞到好处，洛桑学院派出来的那几个监考官，你在西边也待过几年，应该知道他们这些人到底干什么营生的吧！想要虎口夺食可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招惹老虎之后全身而退的本事了。既然咱们惹不起洛桑学院，那就要换一种办法来处置这件事。如果能让这位达斯.维德先生与我们主动合作，那就再好不过了。实在不行，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有价值的讯息，也不算折了本钱，你说不是吗？”

在伊特鲁里亚联邦长大的阿瓦蓝自是熟知洛桑学院潜在势力何等庞大，想起要和这样的庞然大物进行正面冲突的危险性，阿瓦蓝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他不得不承认弗兰德团长的话很有道理。于是阿瓦蓝信服地点点头，没有再讲话。

将杯中滚烫的咖啡一饮而尽，多年来只手掌控黄金海岸盗贼团的弗兰德团长轻笑了两声，说道：

“阿瓦蓝，你带着一批弟兄跟在佳莉斯的身后，既不要让他们两个在沙漠里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要被人发现你们的存在。这次已经在维德先生身上下了这么的大赌注，我可不希望输得糊里糊涂。明白了吗？”

.........................................................

富庶的提尔王国南方国境线逐渐消失在荒凉的赫梯大沙漠中，当旅行者进入这片绵延千里的大沙海之后，国家疆界的地理概念便不复存在。一个个星罗棋布散落在沙漠中的绿洲城市，就像是万里汪洋中的孤岛，供旅行者落足休息，自然这些绿洲也是沙漠中惟一安全的休息地点。

在绿洲城市坚固城墙的保护范围外，旅行者随时可能与一些饥肠辘辘的土著生物发生突然遭遇。

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中，生活着数量相当众多的魔兽，比如声名显赫的刺棘亚龙和沙漠亚龙，这些强悍到足以与一支百人队的正规军进行正面较量的亚龙族属魔兽，孤零零的旅人一旦碰到，下场当然是凶多吉少。

沙漠旅行不比行走在一般的平坦地形，试炼任务中尽管明令要求学员全程徒步，但也特地注明一点，允许接受试练者在这段沙漠旅途当中骑乘沙驼代步。

若非如此变通一下试炼的程序，不要说那些体质孱弱的法师，就算是把公认体魄最为强健的狂战士一族拉来顶缸，也无法与这种浩瀚无边的自然力抗衡。任何企图依靠人类双腿走出这个死亡地带的想法无疑都是极端疯狂的，那实在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能力范畴。

素闻赫梯大沙漠的凶险，早在动身之前陈无咎便已经过一番精心准备，购置了穿越沙漠所需的各项物品，特别是最重要的代步工具，六头膘肥体壮的成年沙驼。

随后，陈无咎在沙漠边缘的城镇里寻找到熟悉沙漠环境的向导，买下了沙漠地形图，最后他才带着整天将面容藏匿在纱巾下的佳莉斯一齐踏上了这段艰苦的行程。

知晓前方危机重重的陈无咎着实下了一番苦功，准备得可说是不可谓不充分，只可惜人算终归不及天算。

在陈无咎出发后的第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沙暴使得陈无咎和佳莉斯在呼啸的狂风和沙尘中偏离了安全路线，并且迅速迷失方向，在陈无咎比对了半天地图和手上乱转一气的指南针之后，他也只得神色黯然地承认，现在他的确是迷路了。

作为参加试炼的考生，陈无咎的生命安全有保证，只要高声呼喊自愿放弃试炼，那么负责监视陈无咎的几位监考官就会负责把他转移到安全地点。

神情阴郁的陈无咎骑在沙驼背上，手打凉棚眺望远方，任何一个方向都看不到地形标帜物，他和佳莉斯暂时只能靠随身携带的给养来维持生命，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种挫败感的阴云笼罩在陈无咎的心头，这几天他的心情一直很不好，不过要陈无咎这么轻易地放弃试炼，他也是绝对不甘心的。

迢迢万里征途，走到如今的这一步何其不易，此时选择放弃，前面的苦头不是都白吃了么！

陈无咎的目光扫过佳莉斯的时候，后者给了他一个甜美的笑容，窘迫的陈无咎老脸一红，迅速转过头避开了佳莉斯投来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亚马士格城废宅的一夜疯狂之后，陈无咎心中虽然谈不上对这位自称为示巴舞女的大美女有什么情意，但是二人的实质关系已然到了一层，感觉终究是不太一样的。见多了大场面的陈无咎气不过自己在女人面前的拙劣表现，右手很隐蔽地在下面拧了一下自家的大腿，成功地借助痛苦分散了注意力。

随即陈无咎镇定住心神，表情十分坦然说道：

“玛莎，口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佳莉斯轻轻点点头，从陈无咎手中接过了水囊，喝了两口之后便停下来，作势要将水囊还给陈无咎。

在这茫茫的大沙海之中，水是旅行者最贵重的物品，如佳莉斯这样的半精灵虽不象纯血统的精灵族那样完全不堪忍受烈日酷暑的煎熬，却也极为难过。佳莉斯却用意志力抵抗身体对水的极度需求，在喝下了一点水以后，便强行阻止了自己继续喝水的冲动。

只有二人同行，散布在这个狭小空间内的任何一点心灵波动都可以被陈无咎探知，他看出了佳莉斯内心的痛苦挣扎，便笑道：

“你放心吧！我携带的水远比你想像中，要多得多。多喝一点没关系。”

佳莉斯感激地看了陈无咎一眼，又喝了一口水，便毅然将水囊还给陈无咎，无论他再说什么都不肯喝了。

反常即为妖！倘若佳莉斯如饥似渴地多喝一些，陈无咎绝不会产生其他想法，可是佳莉斯表现出的这种自控能力超出了一名舞女应有的水准。于是，停下沙驼在一旁看着佳莉斯喝水的陈无咎，在他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之际，心中已然生出了几分怀疑。

“前面似乎有一座小山，天色不早了，我们过去准备宿营吧！”

笑吟吟的陈无咎用皮鞭一指前方一座并不高的石山，催动沙驼向前奔去，不过此时他的脑海里却全部是关于佳莉斯的疑惑，这个女人似乎不寻常啊！

稍后的几天，陈无咎和佳莉斯仍然没有找到可供补充给养的绿洲城市，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白天酷热与夜晚严寒反复煎熬的考验之后，陈无咎以他多年习武造就的强壮体魄抵御住了残酷沙漠环境的摧残。

拥有一半精灵族血统的佳莉斯，在体质和耐受恶劣环境的能力上天生就不如纯种人类，陈无咎已然感到辛苦，这段行程对她而言就已经是超负荷的考验了。

意志力终究不能抵挡自然伟力的侵袭，苦熬不过的佳莉斯患上了沙漠旅行中十分常见的热病，连续数日高烧不退。步履维艰的沙漠里，陈无咎根本无法带着佳莉斯这样一个神智不清的病人继续行进，他们只得停留在一个无人定居的小绿洲休养，等待佳莉斯的病情自行好转。

陈无咎不是没盘算过用魔药给佳莉斯进行治疗，可是他从前调配出那些恢复药剂，除了用于外伤的寥寥几种药水试验过对不同种族的通用效果之外，其他的治疗性药剂都是准备用来自救的。

深知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陈无咎可不敢把效果未知的药物贸然用在佳莉斯身上，已经是束手无策的他只能期待佳莉斯能够从病痛折磨下尽快恢复健康。

第三十八章 初次 第二节

横亘在黄金海岸地区中心位置的赫梯大沙漠十分广阔，其范围从东到西有近六百公里，南北的长度则要上千公里之多。

赫梯沙漠虽不及浮伯里沙漠的面积广阔，但它的位置却成为了阻隔菲洛那大陆与主大陆之间陆路交通的天然屏障，极少有外敌能从陆地途径侵入沃玛王国，这片千里大沙漠的功劳自是不可磨灭。

举凡是途经此地的商旅行人全部都要绕行北方的提尔王国，或是南方赫梯沙漠边缘的港口城市推罗城，这一切皆是由于赫梯沙漠的自然环境实在太过险恶的缘故。

历年来，想凭一时侥幸心理闯过这片大沙漠的人，眼下已经十有八九都变成了沙漠里随处可见的白骨残骸，有了这么多前车之鉴，够胆量走这条路线的商旅自是少得可怜。

陈无咎和病重的佳莉斯暂时逗留养病的这个小绿洲，方圆不过几百米，在呈现圆周分布的稀疏灌木地带中心，一眼石头砌成的古井构成了滋养这片小绿洲一切生灵的核心。古井在每年仅有一周多时间的雨季中积累下的一点微薄雨水，此时却变成了无价的珍宝。

一早便支起帐篷遮荫的陈无咎，将烧得迷迷糊糊的佳莉斯小心地放在帐篷形成的阴影下，然后不断用从古井中打来的水浸湿毛巾，耐心地反复擦拭着佳莉斯脸颊和手臂等部位的肌肤为她降低体温。

现在陈无咎只能拿出这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帮助佳莉斯减轻疾病痛苦，可是随着陈无咎不断的擦拭以后，那块原本是雪白的毛巾却逐渐染上了一层粉红色的物质。

起初陈无咎并未在意，不过很快他就从佳莉斯脖颈与面部交界的位置颜色不一致的现象中看出了些许端倪，随即陈无咎的面色也愈发难看起来。

佳莉斯的易容术本应是以幻术结合化妆技巧，外行人极难看出毛病，可是在佳莉斯连续多日昏迷后，起主要作用的幻术开始渐渐失效。加之陈无咎出于好意的擦拭动作，又破坏了佳莉斯涂在脸部遮掩真实容貌的化妆品。

至此，佳莉斯的假身份算是彻底的穿帮了，陈无咎即便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被她蒙混过去了。

这个意外的发现，在一开始陈无咎还感到有些好奇，褪去化妆的佳莉斯露出真容，却也并不逊色易容之后的美艳，陈无咎不明白佳莉斯何必多此一举。随着预感到某些不祥征兆的陈无咎努力挖掘记忆，终于记起了数年前，仅有一面之缘的佳莉斯到底是何许人也。

“原来是她！”神情趋于冷峻的陈无咎放下了手里的毛巾，陷入了沉思之中。

照理说，隶属于黄金海岸盗贼团的女杀手佳莉斯是陈无咎的老冤家，现在不趁他病要他命，就算陈无咎很宽宏大度了，遑论挽救佳莉斯的性命。

素来自认有壮士断腕勇气的陈无咎，面对一个曾经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再思及潜藏在幕后的黑手，本应辣手摧花永绝后患的陈无咎感到了一丝彷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是一夜的露水姻缘，不过老实说，作为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佳莉斯在陈无咎心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在没有外界压力的前提下，他确实下不了这个手。

可惜不等陈无咎这边考虑清楚何去何从，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盯梢的阿瓦蓝却已然坐不住了。

关于佳莉斯病倒的情况，阿瓦蓝早就听到探子回报，一连这么多天佳莉斯的病情都不见好转的迹象，这不免让唯恐误了弗兰德团长大事的阿瓦蓝急得跟热锅上头的蚂蚁一般。

阿瓦蓝跟手下们商量了一下对策，最后决定假扮成一支商队途经绿洲歇脚，然后借这个机会给佳莉斯治病。

清脆的驼铃声打破了大漠的孤寂宁静，在沉思中被突然惊醒的陈无咎从帐篷里探出头一看，一支由三十多头沙驼组成的商队出现在视野里。商队中为首的是一位满脸都是花白络腮胡子的老者，他远远地望见了站在帐篷旁边的陈无咎，便笑着招手打招呼。

对于老者的这种热情，习惯了沙漠旅程的陈无咎很容易理解，在这片死亡之海中看见任何一个喘气的活物都不容易，偶遇其他的沙漠旅行者，任何人都会感到开心。

对方首先表现出的友好态度，陈无咎也在点头的同时报以一个淡淡地笑容，此刻他的心思全都在如何对待佳莉斯上面，根本提不起这个高兴劲来。

待得这支商队走近了，陈无咎才发觉他们这些人的装束打扮可不大像是普通商人，要说是一伙马贼倒是贴切不少。商队中除了为首的那名老者尚算是慈眉善目，多少有点商人的气质，其他一干人等看人都是横眉立目的表情，不管怎么看都不大像是善类。

心中提高警惕的陈无咎不露声色地笑着上前，施礼说道：

“不知各位是从哪里来，要到何处去，不知大家是不是顺路呢？”

那位首领模样的老者抢前一步，说道：

“我们是贩盐的商队，大家肯定是不顺路的。”

露出一个恍然大悟表情的陈无咎笑了笑，便没再多言语，转身回到帐篷里继续他的思考去了。

贩运私盐这门生意倒是赚钱，不过跟各国的税务机构始终有些矛盾纠纷就是了，难怪这些人放着大路不走，却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

这么说起来，商队里那些面色不善的彪形大汉想必也是为了应付缉私队备下的手段。

商队的人马七手八脚地完成了宿营的准备，开始生火的时候，那名老者来到陈无咎的帐篷跟前讨要火种。陈无咎爽快地用一块树皮包住一团灰烬，将燃烧着的木炭放在灰烬上面递给了老者。

老者接过火种没有急着离开，他侧身瞧了一眼躺在帐篷中的佳莉斯，笑道：

“先生的同伴生病了吗？”

陈无咎点点头，说道：

“是啊！看样子应该是常见的热病，可惜我不懂医术，只能干着急。”

老者神秘地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精巧的羊皮口袋，倒出两粒药丸交给陈无咎，说道：

“这是我们行商自备的一点药物，对付一般的疾病多少都有些效果，您不妨拿去给病人服下试一试。”

人家的好意陈无咎不便推辞，就接到手中，道了声谢。

老者走后，陈无咎思量了良久，还是扶起了高烧昏睡的佳莉斯，以口度水让她把药丸吃了下去。做完了这一切，如释重负的陈无咎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随后自嘲地摇着头苦笑起来。

即使十分清楚养虎遗患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陈无咎还是狠不下这条心来，人头毕竟不是韭菜啊！

平日里，视杀伐决断如吃饭喝水般平常的陈无咎也不是没有弱点，他在处理涉及自身感情的问题上，委实显得非常优柔寡断。

这支神秘的商队在绿洲住了一晚，次日便动身离开了，那位老者赠送的药物倒是十分灵验，两天之后佳莉斯的高烧便开始退去，并且随即迅速恢复了清醒。

聪明人一点便透，苏醒过来的佳莉斯只是问了陈无咎一句自己生病昏睡了多久，在听到答案的那一刻佳莉斯就已经明白自己的任务失败了，她沉默了片刻，说道：

“你知道我不是示巴舞女了吧！”

无奈苦笑的陈无咎此时也只得微微点点头，然后有气无力地回答说道：

“嗯！知道了，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

充耳不闻的佳莉斯忽然笑了起来，撒娇似的说道：

“能帮我打一点水吗？这么多天没有梳洗，我身上很不舒服。”

于是陈无咎转回身从水囊中倒出了一些清水承在盆中，拿给佳莉斯使用。佳莉斯用清水浸湿了前些时候陈无咎买给她的牛角梳子，便开始专心致志地梳理她那一头棕栗色的修长秀发。

一直都默不作声的陈无咎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梳洗打扮，两个人都没有要讲话沟通的意思。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耐性耗尽的陈无咎选择了首先开口，说道：

“你，不，应该是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佳莉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双海蓝色的眸子凝视着陈无咎的双眼，似乎想要从中寻觅到什么东西。良久，佳莉斯恢复了梳头的节奏，轻描淡写地说道：

“上次的事件之后，团长大人派出人手详细调查了你所有资料，结果发现你和古代魔法王国有着很深的联系。或许你都不曾意识到，世界上没人能在遗忘之地长期生活，饥饿的异界生物会吞噬一切生命，就算是像你那位矮人朋友一样要钱不要命的冒险者，也只能单独行动，并且无法在遗忘之地的范围内逗留超过十天时间，这是惟一比较安全的行动方式。多年来，每一个企图长时间滞留在遗忘之地寻找王国宝藏的人都死了，几乎无一例外。当然，这其中只有一个特例，一个能让别人完全找不到他过去的人，那就是你！”

佳莉斯的回答并未超出陈无咎的预想，古代魔法王国地下神殿的窖藏之丰富，在临行前陈无咎打开了一个防具库房，便已是让人大开眼界，仓库里面堆积的装备扣除掉锈蚀损毁的部分亦是足以装备数千人规模的军队。

仅是在地下神殿中，如陈无咎所见的这种洞窟仓库就至少还有十几个，计算其中各类物品的价值，岂止是一个价值连城便能形容得了的。

说是有人惦记这些财宝，陈无咎一点都不会惊奇，但是盗贼团能够调查到他的身世全都是信口胡说的，却令陈无咎在酷热如烤炉的沙漠中隐隐感到了一丝透彻肺腑的寒意。

神色有些黯然的陈无咎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踱步，而后说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关于发掘古代魔法王国窖藏的事情，我是不会跟你们合作的。”

佳莉斯诧异地看了陈无咎一眼，旋即嫣然笑道：

“你连交换条件都不想听一下吗？”

满脸都是嘲讽之意的陈无咎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现在虽然算不上显贵，但也不愁吃喝，人生追求的身份、地位、财富，已是应有尽有，何苦跟一帮打家劫舍的强盗混在一块发死人财，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佳莉斯勉力站起身走到陈无咎的身旁，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陈无咎的身躯，将略显苍白的脸颊贴在陈无咎的胸口，说道：

“你带我走吧！我真的感到很累，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已经不适合我现在的心境了。”

听到佳莉斯的话，陈无咎的身躯微微一震，很快便轻轻推开她，口中缓缓说道：

“你想离开盗贼团，他们会这么容易的放你走吗？”

佳莉斯望着陈无咎充满审视意味的双眼，说道：

“弗兰德团长的意思是，我如果想脱离盗贼团跟你一起走，需要用遗忘之地的地图作为交换的条件，这个你也愿意吗？”

陈无咎迟疑了片刻，便点头说道：

“好，我没有异议，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此时目光有些迷茫的佳莉斯，惊奇地反问说道：

“你不担心是我在骗你吗？”

心绪已然恢复到常态的陈无咎自信地一笑，说道：

“当然担心！不过我宁愿做一些可能很快会后悔的事情，也不希望到头来为没有去做一些本该做的事情而懊悔。如何，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佳莉斯憔悴的面庞浮现出一缕笑容，从前她看错过不少男人，但这一次陈无咎没有令她失望。见微知著，陈无咎无疑是一个够担当，可以放心托付以终生的男人，佳莉斯二十七年来浮萍般飘泊无定的浪荡生活终于到了一个终点。

第三十九章 妥协 第一节

在佳莉斯热病痊愈后，不巧窥破她身份的陈无咎，不得已和佳莉斯进行了一番深谈，总算是把二人之间一团乱麻似的感情跟利益纠葛大致理顺清楚。

与佳莉斯商量的结果是，陈无咎以手绘的一幅“遗忘之地”详细地图为代价，从黄金海岸盗贼团的那里换取到一个恢复佳莉斯自由人身份的正式承诺，但是陈无咎也提出一个附带的要求，这笔交易必须由黄金海岸盗贼团的团长弗兰德亲自出面与陈无咎签署一份魔法契约，作为双方信守约定的必要保证。

陈无咎的这个要求经由佳莉斯的渠道联络上徘徊在绿洲附近的阿瓦蓝，然后盗贼团惯用的猎鹰传讯，迅速将这个消息传递到了团长弗兰德手中。

在绿洲里等待了四天之后，一路上星夜兼程急急赶来的弗兰德，一副风尘仆仆地模样出现在陈无咎的面前。

养生有道的弗兰德虽已年近四十，但外表相貌看起来却比饱经磨难的陈无咎大不了多少。作为谈判双方决策者的两个人在帐篷中第一次四目相对之时，弗兰德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便已然令陈无咎不禁加了几分小心。

脱下沾满沙粒的披风，弗兰德上下打量了陈无咎几眼，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如阁下所愿，我就是黄金海岸盗贼团的团长弗兰德，阁下的担心我已经完全知晓，签订一份魔法契约保证双方履行约定，这一点没有问题，不过阁下仅仅想付出这么一点微薄的代价，就拐走了我们最优秀的情报员佳莉斯，这个似乎有些不太公平啊！”

领教过弗兰德口舌的老辣犀利，自问胜券在握的陈无咎完全无视弗兰德有意制造的紧张空气，付诸淡然一笑，摊开双手说道：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其实都是有价格的，我们可以用价值的尺度去加以衡量这件物品，或者是人的价值。古代魔法王国的财宝，那可是一笔难以数计的财富，贵方得到地图，计划几乎就已经成功了一半，难道阁下不觉得这样一来，似乎又是我吃了亏吗？”

听到陈无咎一本正经的回答，适才一脸严肃神情的弗兰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随手接过佳莉斯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觉得是自己吃亏了，证明这桩生意确实有得做，那我们就各取所取。阁下把地图交到我的手里，我保证佳莉斯从此脱离盗贼团恢复自由身，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审视一下弗兰德的坦率态度，不敢掉以轻心的陈无咎在暗中驱动了“心灵秘术”窥探对方是心口如一之后，感到满意的陈无咎点头说道：

“我这里已经准备下魔法契约，今天签署过协议，大家今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阁下现在可以先好好看看这份协议，如果对条款没有异议的话，那就签字吧。”

弗兰德拿起陈无咎草拟的协议仔细端详，这份誊写在空白魔法卷轴上的协议，具体内容其实非常简单，只是规定了陈无咎交出他所知晓的“遗忘之地”地形图，作为交换的条件，佳莉斯将解除与盗贼团之间的一切关系，下面罗列着一些保证盗贼团不再干涉佳莉斯和陈无咎生活的细节条款。

“嗯！没问题，我们签字吧！”

阅读过协议全文，弗兰德操起鹅毛笔沾上一点墨水，在卷轴的下端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涂上一层火漆，趁着火漆尚未硬化之前，在上面加盖了印鉴。陈无咎从弗兰德的手中接过这份协议，重复了同样的过程。

双方完成签字以后，陈无咎手持法杖低声念诵咒语，开始召唤专门负责执行协议的魔法契灵。

随着陈无咎的咒语发挥出效果，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黑烟窜入帐篷，黑烟盘旋片刻之后，便一齐涌入卷轴消失无踪。

契灵的到来，使得这份协议文书的顶端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黑色狼头标记，这代表着某位神灵已经接收了这项负责监督双方诚实的长期任务，而黑色狼头的图案则表示协议监督者的真实身份是距离赫梯沙漠最近的一位凶名昭著的凶神，沃玛王国信奉的人身狼头，手持巨型镰刀的地狱审判官赫诺皮斯。

心满意足的陈无咎收起了协议文书，从怀中抽出一份事先备好的地图交给弗兰德，口中笑道：

“虽然合作还算是愉快，不过我更希望今后咱们后会无期。”

料想陈无咎不会冒着被契灵惩戒的风险作假，弗兰德接过地图，便径自收入怀中，一双神光内敛的眸子平视着陈无咎，停顿片刻后说道：

“也许吧！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达成交易的弗兰德转过身看着待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佳莉斯，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

“盗贼团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本来就不适合女人，何况如今团里的情况不妙，你能找到一个好男人尽早退出，也是一件好事，恭喜了！”

虽然佳莉斯的私生活一向比较糜烂，有过的男人不计其数，她和弗兰德之间也没什么名分，不过弗兰德这么多年来很是照顾佳莉斯，她始终心存感激。

今日一别，两个人今后的生活大概不会有什么交集之处，佳莉斯听罢弗兰德的话感到一阵无言以对的辛酸。当下起身施礼，算是答谢了弗兰德的好意，也是代表她正式退出了黄金海岸盗贼团。

从此以后，杀手夜莺便不再是佳莉斯的代称了，她重新恢复到了一个正常女人的身份。

陈无咎和佳莉斯一起到绿洲外面送别了弗兰德，目送着他率领包括阿瓦蓝在内的一队人马离开，陈无咎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也松弛下来。

这位统领盗贼团的团长大人论及威势与行事的英明果断，颇有几分帝王之气。

陈无咎和此君打交道，处处都要小心谨慎提防，双方交涉的时间虽不长，精神高度集中的陈无咎却很是疲倦。虽是不齿于弗兰德的职业和生财之道，陈无咎仍然很钦佩他身为上位者，所具有的这种足以威慑全局的魄力。

佳莉斯目送着盗贼团的旧识们远去的背影，低声说道：

“我过去有过很多男人......”

陈无咎一摆手打断了佳莉斯的话，说道：

“在我面前，任何人都是没有秘密的。老实说，我可以不计较你从前的生活，那些事情与我无关，但是我不希望以后出现类似的情况，你懂吗？”

发展传承过万年的“心灵秘术”，主修的便是精神力运用与灵魂学说等神秘学理论，“心灵秘术”的本意是沟通大自然神秘力量从而消灾祈福，只是日后所传非人，在落入心术不良者手中往往会严重威胁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古代魔法王国东征消灭了最后的勒鲁瓦族游牧部落后，将缴获的“心灵秘术”与其他危险品一并进行了封禁，直到懵懵懂懂的陈无咎打开了那本封印卷轴。

昔日那些信奉万物有灵的大萨满们研习“心灵秘术”这门学问到了极致之处，真的是连山中顽石都能问出个一二三来，何况是一个大活人摆在那里。

陈无咎在怀疑佳莉斯身份的时候自是不会客气，早已将昏睡中佳莉斯过往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等到佳莉斯苏醒后的交谈，已经是陈无咎在考验她的立场是否坚定。确定了佳莉斯是出于厌倦这种飘泊无定的盗贼生涯后，陈无咎才会如此痛快地答应和盗贼团交易。

佳莉斯似懂非懂地看着陈无咎，突然笑了起来，旋即收敛笑容，郑重地点点头。陈无咎明白她的心意，报以一个诚恳地笑容。

送走了盗贼团的一干人等，心中再无牵挂的陈无咎与佳莉斯收拾好行装上路了。

前些时候因佳莉斯生病耽搁的行程需要尽快补回来，神出鬼没的几位监考官大人虽是不曾露面催促，但陈无咎也晓得他们肯定不大满意自己这么无休止地拖延下去，毕竟这大沙漠里头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陈无咎可不希望自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最后试炼的成绩却被监考官们评定为差等。

离开了栖身的小绿洲，陈无咎按图索骥找到一条古代大河在赫梯沙漠中留下干涸河道，沿着河道继续一路向南行进。在经过两座绿洲城市休整之后，陈无咎和佳莉斯进入了环境更为险恶戈壁荒漠地带。

本地的沙漠居民形容戈壁如何恐怖的歌谣，一直回荡在陈无咎的脑海中，这次旅途中最为危险的一段路途到来了。

前面一路十分顺遂，并没有遭遇魔兽袭击，这并不代表陈无咎的好运气永远这样会持续下去，对于这一点，陈无咎心中亦是非常明了。在步入赫梯沙漠核心区的戈壁以后，陈无咎让佳莉斯乘坐在驼队的第三头沙驼背上，自己则骑着头驼走在前面探路。

可惜如此谨慎小心的做法也没能避免意外的发生，陈无咎在越过一座沙丘的时候，脚下忽然感到沙层一软，意识到情况不妙的陈无咎双手按在沙驼背上借力，随即跃起到半空中。

从稍高一点的位置陈无咎获得了优良的视角，一张散发着腐肉味道的血盆大口出现在沙丘上，刹那间陈无咎骑乘的那头可怜的沙驼被这张长满利齿的大嘴拦腰咬成两截，可怜的沙驼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

如雾气般飞溅喷洒的殷红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沙粒，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绚丽色彩。

不远处的佳莉斯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声尖叫起来，充当杀手的佳莉斯平生虽是杀过不少人，但这么残暴的杀戮方式的确她是前所未见。

眼看着陈无咎的坐骑变成了一堆残骸，从沙堆中露出一截身躯的怪兽又朝着陈无咎袭去，佳莉斯跳下沙驼想要赶过来帮忙，不料却被尚未落地的陈无咎厉声喝止。

居高临下的陈无咎看得十分清楚，这种潜伏在沙层深处等待猎物的战术，在赫梯沙漠中，具有此等耐心守株待兔的角色，自然非霸主沙漠亚龙莫属。这种体长达到二十米的庞然大物，饿急了以后，怕是连大象都能一口生吞下去。

沙漠亚龙暴起攻击的力度绝不是人力所能阻挡的，以佳莉斯的身手根本帮不上忙，她闯过来也是白饶上一条性命而已。

身在半空中无从躲避的陈无咎此时望着佳莉斯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决别之意。面临生死关头，平日里盘踞在陈无咎心头的杂念完全消去，时间似乎也停下了脚步，沙漠亚龙本应是快如闪电的攻击，在陈无咎的眼中却近乎于停滞，这个情景看起来就像是电脑特效产生的子弹时间一样诡异。

肘腋生变，猝不及防。这个时候任何人也来不及搭救陈无咎的生命，能挽救陈无咎的人，只有他自己。

“最后一招！最后一招！我还有最后一招。”

精神力量发挥到极致的陈无咎，以人力无法企及的速度将腰带中的一瓶药水吞入腹中。这是强力变身药剂，喝下去的人将会变成任意一种强大的生物，但使用者能否从严重的副作用中存活下来，这就真的要看人品了。

药水入口的一刹那间，陈无咎的脸色变得跟死人一般难看，紧接着他的身躯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稍后发生的事，丧失理智的陈无咎全然不知，不远处的佳莉斯倒是有幸目睹了这一天里所发生的一切不可思议事件。

在沙漠亚龙的大嘴即将咬到陈无咎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爆发出一团如太阳般炽热夺目的亮光，随即整个身躯像吹气的气球一样开始剧烈膨胀。陈无咎身体表面的皮肤被一层炫目的金色鳞片所取代，当光芒褪去，出现的已不再是作为人类的陈无咎，而是一条漂浮在半空中，体长百余米，拥有庞大身躯的蛇形生物。

假设这一刻的陈无咎还能保持清醒的话，恐怕他就会冲着自己变身后的形象大喊一声“黄金龙！”

第三十九章 妥协 第二节

在遭受沙漠亚龙攻击，处于万分危急之时，陈无咎别无选择地喝下了具有变身效果的炼金秘药。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饮下药水之后，陈无咎在瞬间变身为一头体形庞大的无翼飞龙，随之丧失了理智。

主物质界的龙族族裔多半是形似有翼大蜥蜴的龙类，而陈无咎变身后的形象则更为近似于地球上东方文明所信仰的那种变化无常，见首不见尾的神龙。

一块块如巴掌般大小的金色鳞片交错排列，覆盖着巨龙身体表面的每一寸肌肤，如同古代战士身上精致的鱼鳞甲般密不透风。

在巨龙绵延百米的身躯四周存在着一层淡淡的彩光，这层稀薄的光雾似乎取代了翅膀的作用，轻松地将巨龙那硕大无朋的强悍身躯如一片羽毛般托举在半空中漂浮着。

遭受袭击的巨龙，它那双在阳光下同样呈现金色的瞳孔中看不到丝毫的温情，有的只是愤怒和不屑的情绪。

仅仅具有一点十分稀薄龙族血统的沙漠亚龙也敢公然挑衅攻击，这不免使处于进化树最顶端的强大无翼黄金龙感到极为恼火，它随即决意要将这个藐视自己尊严的家伙化作飞灰，洗刷掉所蒙受的耻辱。

喝下变身药剂的陈无咎完成从人类形态到龙的整个变化过程，仅是在不到一呼一吸的时间里，以至于那头一路笔直朝着陈无咎冲过来的沙漠亚龙虽然在半途中就已经感到了形势不妙，却也无法改变攻击方向。

覆水难收之下，全力进击的沙漠亚龙早已没有余力改变行动轨迹，因此明知眼前的这个大家伙很古怪，生平未逢敌手的沙漠亚龙也只得硬着头皮发起冲锋。

这头沙漠亚龙希望凭借自己的气势，吓退眼前这个体形远比它庞大得多，而又会令它隐隐感到危险的不明生物。

驻足旁观的佳莉斯同样目睹了陈无咎变身的全过程，惊讶得几乎尖叫出声，幸好佳莉斯及时掩住自己的小嘴，才没有干扰到这场战斗的进程。可是佳莉斯无法难以相信，朝夕相处多时的陈无咎居然会摇身一变成了一头声威骇人的大怪兽。

类似这种程度的超级大变身已不是用寻常的奥术理论，或者神术系统便能解释清楚的事情。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神明的化身方能拥有这般不可思议的变身能力，肯定是超出了人类的正常能力范畴。

陈无咎变化的黄金龙高高在上，以一种极度冷漠地眼神注视着下方不知死活的沙漠亚龙，虽然没有清晰的自我意识，但黄金龙保有的战斗本能并未消退。它安静地等到沙漠亚龙接近到自己的身侧，轻轻摆动身躯的黄金龙这才漫不经心地张开了大嘴，做出一个像是打哈欠的动作。

不过这个哈欠威力委实惊人得很，一道银白色的光气喷出，分毫不差地命中了沙漠亚龙的身躯，那道后发先至的银白色光气在击中倒霉的亚龙后，迅速爆发化作一团烈焰，将沙漠亚龙的身体引燃。随即空旷的沙漠中响彻了亚龙死亡前充满悲凉意味的巨大哀嚎声。

只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里，这头可怜的沙漠亚龙便从内到外彻底燃烧起来，极度高温的银色火焰摧毁了沙漠亚龙堪比金铁般坚硬的身躯。

当银色的火焰燃烧到沙漠亚龙的头部，震耳欲聋的哀嚎声停息下来，伴随着沙漠亚龙身躯燃烧后剩余的一点点灰烬被微风吹散，这头令沙漠居民谈之色变的庞然大物已是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消灭了眼前的威胁，空中的黄金龙似乎是感到心满意足了，它发出一声沉闷地吼声昭示着自身尊严的凛然不可侵犯，接着庞大的躯体开始出现雾化的现象，随即渐渐缩小。

不多时，恢复人类形态的陈无咎出现了，他在一团金色光辉的簇拥下由空中缓缓降落到地面。但此时的陈无咎脸色却苍白得如将死人一般的难看，他的双眼紧闭且呼吸微弱急促，一副性命垂危，命不久矣的模样。

适才看得眼花缭乱的佳莉斯见到陈无咎现身，急忙上前扶起他。

在陈无咎的身上找不到任何外伤留下的痕迹，佳莉斯为他灌下的伤药亦是全无效果，不管给陈无咎灌下了多少药水，他最后也还是全部原数吐了出来。

佳莉斯猜测陈无咎目前这种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惟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刚才强行变身带来的严重后遗症。

以肉身为凭依产生效果的炼金秘药完全不同于借助于奥术和神术的变身，使用者借用的力量越是强大，施术后对使用者的伤害也就随之越深。对于这种纯粹因肉体超负荷使用而造成的损耗，寻常时根本就是药石无效。

似这等连职业医师都治不好的疾患，佳莉斯自然更是无能为力，她只能眼看着陈无咎持续虚弱下去。

今日陈无咎熬得过来便是福大命大捡了回便宜，若是万一熬不过来，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可以到此为止画上一个休止符了。

这边的佳莉斯忙着抢救陈无咎姑且不提，远处一座石山顶上，全身裹在黑色斗蓬中的几位监考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潜藏在每一位监考官眉宇间的忧虑之色皆已是溢于言表，无需沟通大家亦是心知肚明了。

前几日，黄金海岸盗贼团与陈无咎之间的那桩交易已经使洛桑学院的大佬们感到精神紧张，虽然他们不在乎那些世俗财富的最终归属，却也无法容忍黄金海岸盗贼团抢在己方之前捷足先登，获取到那些不可再生的古代魔法王国奥术研究资料。

为此，几位监考官大人已然是遭到了联席会议的严厉斥责，目前由于人员调配方面的困难，联席会议的大佬们才容忍他们这些办事不利的家伙继续担负眼前的任务。

深知这次任务中间万万不能再出现半点差错，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焦虑与不安，于是为首的那位监考官打破僵局，说道：

“果然是这样的，我们的达斯.维德先生决不仅仅是掌握了古代魔法王国的某些资料，应该承认他这个人本身的存在也是一个巨大的疑团。诸位先生，维德先生刚才所使用的那个变身，似乎是以某种高阶龙族为基础模本进行的变化，我认为应该尽快将这些情况汇报给院长大人，各位对此还有什么异议吗？”

深有同感的众人自是立刻表示了赞成，虽说陈无咎的这个变身方式无法归类到现有的奥术体系中，不过可以肯定是要高于通常意义上的九级魔法。负责监视陈无咎行踪的监考官们已经无力判断他的情况，唯有把矛盾上交这个对策最为稳妥。

类似这等接近于神话级数的难题，还是留给高瞻远瞩的大佬们去伤脑筋吧！

可是监考官们并不能因此而轻松下来，现下一条腿已经迈进鬼门关的陈无咎还等着他们去救命呢！

随即几位监考官分工合作，两个人负责联系后方的洛桑学院，其他人各显神通，他们必须让陈无咎这个揭开谜团关键的人物活过来，否则大家都会有麻烦。

外界的纷扰陈无咎自是不知，在别人眼中完全丧失了知觉的陈无咎并没有象正常人那样进入昏迷状态静静等待身体的恢复，适才他的精神力量在散溢过程中恍惚间似乎接触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陈无咎突然感到自己的眼前大放光明，身不由己地来到了一个神秘的所在。

陈无咎驻足在一座不大的花园中，心中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此时一定不是处于真实的环境中，因为这个花园的一切都显得不太自然。

在陈无咎身旁的每一株植物，每一朵鲜花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瑕，馥郁芬芳的气息说不出的诱人。十分善于利用自身强横精神力量蛊惑旁人的陈无咎，自然晓得这是某种借助精神力量凭空制造出来的真实幻境。

“欢迎来到我的小花园！这里的环境，你还喜欢吧？”

陈无咎扭过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远处站在一棵樱桃树树荫下的赫然正是一身白袍的牧师苏菲。

不可能！陈无咎摇摇头，眼前这个小女孩模样的人不可能是苏菲，小精灵牧师在精神力方面到底有多少斤两，她自己也许都搞不清楚，但是陈无咎却知道得一清二楚。既然不是正主苏菲本人，那么谁人借用小精灵外貌出现的答案便呼之欲出了，女神菲露莉殿下是惟一可能的人选。

趁着思量对方身份的时候，陈无咎在暗中调动精神力量，将存储潜意识中从自己喝下秘药到变身结束恢复人形的全过程完整重现了一遍。

虽是不曾试验过这种迷药的成效，但陈无咎阅读的典籍中也没提到使用后会变成那种堪与高等龙族抗衡的强大神龙。

变身除了要看迷药秘药本身的效力，使用者的潜质也是决定因素。关于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黄金龙，百思不得其解的陈无咎愈发感觉到女神菲露莉挑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其中意味深长得很。

想到此处，陈无咎故意岔开话题，笑道：

“我这苦命人可比不得您那么有生活情调，每日奔波劳碌不得闲。”

闻言一笑的菲露莉移步向前，待得走到陈无咎的跟前，菲露莉的外貌也从原来的童稚幼女，飞速成长到了青春妙龄的少女阶段。这样一来，二人谈话时菲露莉也不必费力地仰视陈无咎了。

面颊尤带一丝少女羞涩的菲露莉自身旁的蔷薇花丛中随意摘取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然后递到陈无咎的面前，轻声说道：

“你的所闻所见所知，未必就是真，这虚无缥缈的幻境却也不见得就是假。对于我，你又何必处处提防呢？”

听到菲露莉的话，露出笑容的陈无咎仍是不置可否，他从菲露莉手上取过蔷薇花，别在衣襟上，然后说道：

“老实说，我能感到你的心中隐瞒着许多秘密，这也没有关系，我不在乎被人利用，只要我得到的利益足够多就行了。你大可不必绕着弯子试探我了，有话就直说吧！”

十分了解陈无咎脾气秉性的菲露莉对他的指斥笑而不答，反是一双淡绿色的美目在陈无咎的身上来回游走，一副耐心十足的架势。

敌不动，我亦不动，想通了这个关窍，陈无咎干脆盘膝做下。反正外面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挂了，情况不管如何发展，似乎也不可能更加恶劣了。这回时间有得是，大不了耗下去，看看谁着急。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菲露莉幽幽地叹息一声，说道：

“你这样防备我真是很让人伤心，从一开始到如今，我难道害过你吗？”

老神在在的陈无咎听罢一笑，说道：

“正因为你不是人类，我才更担心。人类想得到什么，渴望什么，这些我多少总能猜到几分，至于你吗？我实在不能不防，不敢不防。”

菲露莉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她忽然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将身子蹲下和盘膝而坐的陈无咎四目相视。

面对近在咫尺的菲露莉，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陈无咎的皮肤她呼出的气息都能感觉到的程度。感觉有些尴尬的陈无咎望着少女颈部白皙如雪的肌肤，以及延伸到敞开的领口下方那起伏的半弧形曼妙曲线，不禁咽了一下口水，随后陈无咎将身体向后移动，与菲露莉拉开一段距离。

饶是如此避嫌，前些日子刚在佳莉斯身上初尝肉味的陈无咎还是止不住一阵心慌意乱。

只能承认小精灵苏菲日后有着变成一大潭能淹死不少男人祸水的上佳潜质，女神菲露莉顶多是提前几十年让陈无咎见识了一下这股红颜祸水的威力而已。

恶作剧得逞的菲露莉得意地一笑，她站起身语气神秘地说道：

“难得你有机会到我这里来一次，作为奖励呢！我决定让你看一点好东西。”

一下子被勾起好奇心的陈无咎没有接口询问内情，可他确实很像知道菲露莉打算给自己看点什么，想来应当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吧！

第四十章 千年 第一节

此刻满心都是好奇的陈无咎越是想知道菲露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一旁偷笑的菲露莉脸上的微笑愈发神秘起来，她摇着头不肯解说。

陈无咎又岂是泛泛之辈，心中略感懊恼之余，他立刻醒觉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不是办法，索性又一屁股坐回到地上冰冷的石板上，跟卖关子的菲露莉打起了哑谜。

没去理会陈无咎的诸般做作，菲露莉伸出左手作势在空中轻轻一划，花园中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堵高大的水墙，一平如镜。不知从何处冒出一道强光照射在水墙之上，仔细看过去，隐隐能够瞧出些许光影明暗的变化。

到了此处，满头雾水的陈无咎似乎有些明白了，合着今天女神菲露莉是打算要请客看电影啊！

菲露莉轻捻着手指微调画面清晰度的当口，歪着头朝着陈无咎顽皮地一笑，说道：

“借用了你的超感知能力这么久，这几日我终于恢复了一点昔日的能力，可以将更多神力投射到主物质界来。今天趁着你很有空的时机，顺便为你介绍一下空间魔法试验的发展历史，顺便也让凡事都一知半解的某人晓得一下什么叫做天高地厚。空间魔法可是这个世界上仅次于时间魔法的超级危险品，不要太过自以为是，你以为自己懂得很多，实际上你也不比其他人高明多少。”

话语间夹枪带棒的收拾了一通陈无咎，女神菲露莉终于将水幕电影的收拾效果提升到了最佳阶段，她瞧了一眼陈无咎，纤手一挥，在花园中变幻出一座凉亭。布置好了看台，菲露莉径自走进凉亭中，安闲地半躺在垫着厚厚一层黑色天鹅绒的大沙发上喝着咖啡，完全没有招呼正坐在石板上的陈无咎一块来享受的意思。

鼻子哼了一声，陈无咎站起身走到凉亭中大模大样地坐下，然后便开始挑剔菲露莉准备下的咖啡味道如何低劣，根本不管对方的感受如何。

折腾了好一阵子，双方都感觉差不多了便收起了无聊的意气之争，开始集中精神看电影。

菲露莉一弹指，水墙上的画面开始流动，先是给出一个高清晰的大特写镜头。

头一个出场的主角却不是陈无咎心中预想中的某位大法师，画面着重突出了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就是在这双手的主人精心雕琢之下，一个精巧的六角形金属物体渐渐成型，那便是和陈无咎平生际遇密不可分的神秘项坠。

啊！陈无咎惊呼一声跳起来，他正欲发问之时，菲露莉却作势让他安心看下去。

深吸一口气，陈无咎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观看，但此刻他的心神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平静了，菲露莉的用意如何，陈无咎真是猜不透了。

正所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

世界上几乎没人能在面对于己利害有着莫大干系的事件面前仍旧镇定自若，大概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即便是掌控一个国家的最高权力，怕也是游刃有余吧！

这枚项坠成型后，一直被老人保存在店铺中一个显著的位置，不知从何时起，一些行踪诡秘的家伙开始在这间小小的店铺中出现。

很快，一个身体强壮武士模样的男人出现在店主的面前，他先是试图从年迈匠人的手中买下这枚项坠，在遭到老人的拒绝之后，恼羞成怒的武士猛然间拔出佩剑杀死了项坠的制造者。

喉管被割开的老匠人半躺在自己辛勤劳作了一生的工作台上，从喉咙喷溅而出的殷红鲜血染红了他紧握在手心里的项坠。

那名武士杀人后，将这枚沾满了制造者鲜血的项坠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只装饰精美的木盒中，开始了长途奔波。

这一路上不知名的各路人马不停地追逐着这枚项坠，为此而丧生的人可谓是不计其数。在越过万水千山，付出了无数的生命的鲜血之后，项坠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城市，这里有着许多充满期待和欲望的目光聚焦在项坠上面。

激动得血脉贲张的陈无咎将充满疑虑的眼神投向身旁的菲露莉，他再也不能相信自己所拥有的这个项坠只是一件单纯的饰物，当然更不可能如菲露莉所言，仅仅是她本体的寄宿之物那般单纯。

眼睁睁看着这个项坠从最初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件浸在血泊之中的不祥之物，陈无咎自然晓得这枚项坠所隐含的用途绝不止于装饰。而此刻陈无咎没有诉诸于口的最大疑问就是，这个项坠到底用来做什么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菲露莉忽然开口说道：

“没错，我是说了谎，这个项坠其实不是项坠，准确来说它是一枚钥匙，一枚开启通向其他世界大门的钥匙。无论谁能掌控它的力量，都可以如那些传说中的真神一般不受限制地自由往来不同的位面和次元。它是一件太古神器，一件世间所有神明合力都无法加以复制和创造的真正神器，神器真正的主人是造物主，而创造这件神器的那个可怜人只不过是秉承了造物主伟大力量的感召而已。”

种种匪夷所思的内情直听得陈无咎瞠目结舌，他似乎联想起点什么，喃喃自语地说道：

“空间魔法试验失败......该不是这件东西搞的鬼吧！”

勾起一丝悲伤回忆的女神菲露莉摇摇头，轻声叹息说道：

“不是这样，你刚好说反了，没有这件太古神器作为参照物，任凭魔法王国的那帮人研究到世界末日也未见得能搞清楚空间法则的含义。只是这种力量实在太强大，就连我们这些号称可以永生不死的神明都经不起破开空间障壁引起的强力反噬摧残，何况是生命短促的人类。有时候，因为自身的能力而太过自大，这也是一个致命伤啊！”

谈到这个沉重的话题让陈无咎沉默下来，世界上有些事情往往是你知道的越多，心里反而是越害怕，所以说无知者才能无畏。

菲露莉望着愁眉苦脸的陈无咎笑了笑，说道：

“我们继续看吧！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画面上时间飞速流逝，围绕着项坠发生的一幕幕悲喜剧轮番上演，最后以至于到后来陈无咎都感到自己的精神麻木了。这种宿命般的视角真是有着莫大的压力，不过当陈无咎熟悉的地下神殿出现在水墙上，他顿时提起精神瞪大了双眼，不错眼珠地紧紧盯着画面，唯恐遗漏了什么细节。

这下终于到戏肉了，万万不可错失这个观摩别人前车之鉴的大好机会。

多达四五十人的魔导士团聚集在地下神殿之中，他们从一堵石墙的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不用问这就是存放项坠的容器。

一直看着项坠流转传承的陈无咎知道这件太古神器其实很早以前就保存在地下神殿的某个密室暗格之中，作为后来者的古代魔法王国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这件神器的存在。

如果考虑到这个重要发现在其后引起的悲剧性结局，陈无咎很难认同他们的这个发现能够算作是一种幸运。

老子曾说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世间万物各自有着行事的规律，在一场灾难降临前就发觉苗头，未雨绸缪的先见之明才最难得的大智慧，可惜当年的古代魔法王国并没有这样伟大的生存智慧。

主物质界的文明兴起有数万年之久，古代魔法王国时期，今日主物质界常用的奥术体系已然修整完备，当年的魔导士团成员随便拉出一个，都能在如今的世界横着走。

可饶是如此了得，古代魔法王国却仍然无法保证在所有奥术的领域内都能与那些消亡在岁月长河中的文明古国相比肩。

一向自视过高的结果致使掌控国家权力的魔导士团在这件新发现的太古神器，仅是推测出了它的可能用途，却不曾预想到贸然使用的后果之时，便匆忙上马构筑起庞大的空间魔法阵。

古代魔法王国希望一蹴而就，获得超越位面束缚力量的想法压倒了理智。于是一出注定的悲剧沿着命运的轨迹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这几乎是无可避免的大灾难。

陈无咎眼睁睁地看着宏伟的都市在空间障壁破裂后，数不清的奇形怪状生物出现在古代魔法王国的土地上，随即人群的慌乱与都市燃起的熊熊烈火中将兴盛的国度化为一片废墟。

陈无咎自然也看到了包围着“遗忘之地”的环形山脉是如何在近百名魔导士联手产生的浩瀚无边魔力催动下，由大片熔岩流中瞬间拔地而起的人间奇迹。其后本应还有一段项坠如何流落到地球去的情节没有展现，见陈无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女神菲露莉无奈地一挥手，就此光影散去，水墙无踪，小花园恢复了宁静。

紧锁眉头的陈无咎不是为了古代魔法王国的兴亡而动心，他是由前人的失败经历窥见到穿越时空的凶险，谁敢保证再次启动空间魔法阵的一刹那，曾经的历史不会重演？

“没人能够做出保证，连神明也不行，这一点你很清楚，何必这样看着我呢？”

胸有成竹的菲露莉一番轻描淡写的言语，原封不动地将陈无咎的疑惑给挡了回去，这种颇具哲学性的论述问题，还是留给陈无咎自己慢慢研究吧！

趁着陈无咎埋头思索的时候，语气古怪的菲露莉说道：

“外面那些多事的家伙快要把你的身体治好了，你再不醒过来，恐怕有人会着急的。”

陈无咎还不及想清楚菲露莉今天讲话阴阳怪气的原因，忽然身下现出万丈深渊的景象，猝不及防的陈无咎惨叫一声掉下了深渊。恼羞成怒的他，口中犹自还在咒骂菲露莉办事太不厚道，这自然是幻境主人将客人扫地出门最快捷的方式。

这边刚出幻境，陈无咎立时感到了一阵难当的痛楚席卷全身，这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一处不会感到剧痛，饶是陈无咎这样意志坚强的强人，亦是忍不住折磨，当下凄厉地惨嗥了一声。

“他醒了，大家放心吧！这样的伤势能清醒过来，差不多就算活了。”

强打起精神，陈无咎睁开了眼皮想看看是谁在讲话，奈何睁眼之后却敌不过头上炽烈的阳光，只能看到几条黑影站在自己周围，紧接着又是一阵头昏脑胀，陈无咎便不省人事了。

昏迷的当事人可以休息，旁人却不得清闲，陈无咎人事不省，几位监考官只得陪在一旁干坐。

固然是陈无咎一人生死事小，可是他这一死却坏了联席会议的大事，满盘计划皆要落空，那这个后果可就不是什么人拉出一句“不可抗力”，或者是“权当交了学费”就轻松推卸掉的责任。

几位监考官度日如年的等了几天，好歹经过一番抢救，陈无咎的伤情算是稳定下来，他们多日来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也总算可以放回肚子里休息了。

现在只等洛桑学院传回处理意见，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不过，监考官们仍是倾向于放弃这次试炼，陈无咎能够将有关“遗忘之地”的机密出卖给盗贼团，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陈无咎并不是把他所知的那些内情看得如何重要，联席会议或许换一种等价交换的方式解决问题会更容易一些。

守在陈无咎身旁的佳莉斯则没有几位监考官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陈无咎为她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感动一个女人的确很难，佳莉斯很在乎陈无咎对她的看法，过往的那些风流韵事在世袭贵族的***里或许不值一提，可是陈无咎这样行事刻板严肃的人能体谅她的难处，并且宽容地接受了她那令人难堪的过去，这的确让佳莉斯感动不已。

上次办砸了阿利斯的差事，老板虽未责罚下来，可佳莉斯自己却不免萌生了去意，刀头舔血的日子终究不能过一辈。

现在佳莉斯一心想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照顾生病中的人，是最能增进双方感情的方式，佳莉斯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天赐良机。虽然知道以陈无咎的身份地位和立场，未来迎娶的正妻必定是政治婚姻的产物，但是在内心深处，佳莉斯仍旧希望陈无咎可以把她作为妻子看待，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地下情人。

对于男女之事，经验十分丰富的佳莉斯自是心知肚明，像陈无咎这种小初哥在感情方面的空白点何在。

于是佳莉斯暗下决心，一定要赶在其他女人下手之前，先一步占据陈无咎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场战争，一场看不到硝烟和鲜血的惨烈战争。

第四十章 千年 第二节

数日后，陈无咎从深度昏迷中苏醒过来，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发觉伤势已经减轻了不少。陈无咎心中大喜，正欲起身之际，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心中一凛的陈无咎伸手正要拔出军刀自卫，耳畔便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维德先生，您先不要急着起来，我有些事情需要跟阁下沟通，或许说我是为了一桩大家都有利可图的生意而来，更能够打消您的敌意。”

恢复清醒的陈无咎慢慢止住了拔刀的动作，现在还不到拼命的时候。

陈无咎这时候已经想明白了，若是来人想杀他，趁着昏迷的时候早该下手了，陈无咎纵然有九条命也已经完蛋了。既然彼时未曾动手加害，那就肯定是别有所图，起码暂时来说陈无咎的性命无虞。

思量一下自己的对策，陈无咎沉声说道：

“我身边的女人呢？”

一直站在陈无咎背后的陌生男子爽朗地一笑，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说道：

“请放宽心，佳莉斯小姐目前非常安全，只是我们两个接下来的交谈不大适合别人听了去，还请阁下不要介意才是。”

压住情绪波动，陈无咎咳嗽了一声，努力坐直了身子，这才有机会正眼打量一下与自己交谈的男人。

单从外貌看来，这个男人有四十多岁，满头灰白色的长发下面是一张刀削般干瘦的脸颊，深陷的眼窝中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在闭合之间闪烁着精光。男子那光洁如玉的双手与一席合体的服饰，都说明这个人的社会地位和品位不同凡响。

总体来说，这个男人给予陈无咎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倒是很像一位拥有贵族般文雅气质的学者，而不是他所自称的市侩商人。

目光在这个男人身上盘桓了一会，陈无咎说道：

“阁下是代表什么人来和我谈判呢？先让我来猜一猜好，法师工会对吗？”

那个男人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维德先生说得没错，我的名字是兰道尔.加莱，今天是代表法师工会出现在阁下面前，不过我可不仅仅是代表一个组织。当然，维德先生，您也不必追问都有哪些人参与到了这桩交易当中，您所需要做的，只是拿出一点点合作的诚意，这对我们大家都有益。”

陈无咎借助魔药的力量强行变身为黄金龙，然后陷入了严重的后遗症困扰中连日昏迷。

为此而感到头痛的监考官们除了为陈无咎进行急救以外，也向后方急切等待消息的大佬们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即尽快与陈无咎达成一项交易，获取进入古代魔法王国核心研究机构的讯息。

眼睛里只有金币的黄金海岸盗贼团已然先一步取得了“遗忘之地”的探险地图，万一那些不识货的家伙粗手粗脚弄坏了某些不可再生的宝贵遗物，到时候洛桑学院和法师工会怕是哭都找不见坟头。

强行阻止盗贼团的探宝行动并不是做不到，可是打狗也要看主人的面子，黄金海岸盗贼团背后的大老板同样是一位跺跺脚就会地动山摇的人物，他已然掌控黄金海岸地区的地下势力数十年，绝不是什么善于之辈。

无论是强势的法师工会，还是势力遍及数个大陆的洛桑学院都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跟老板撕破脸皮，动用武力手段只能作为最后的一招，实在是下策中的下策。

监考官们的这个合理化建议被联席会议多数赞成通过，所谓夜长梦多，能早一些达成目的，当然是最好了。

于是，洛桑学院透过某些秘密渠道，从法师工会派驻东方国家常驻机构中临时抽调了一位精通商业和博物学的谈判专家，著名的经纪人兰道尔.加莱伯爵，由他前来负责与陈无咎谈判摊牌的具体事宜。

陈无咎自然是不晓得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单看兰道尔气定神闲的架势，他就知道对手不好对付，于是陈无咎干笑了一声，说道：

“加莱先生，我只是个小贵族，应该没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多人劳心费神吧！”

陈无咎试探性的问话笑眯眯的兰道尔.加莱没有作正面回答，他委婉地回答说道：

“呵呵呵呵，没错，这件事情和维德先生是不是贵族这一点没什么关系，我们想要的东西，简单地说，和前几天阁下卖给盗贼团的差不多。既然维德先生已经卖了一份，那我们这点小小的要求大概不会让您很为难吧！”

这回终于说到点子上了，陈无咎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得失利弊，觉得这桩买卖自己不会吃什么亏，便笑着点了点头。

古代魔法王国留下的东西确实好，只是以陈无咎今时今日的地位，平白拿出来在人前炫耀也无非是自取其祸而已，真是用处不大，害处不小。

何况陈无咎由于自身在奥术方面的低劣资质已然是伤透了心，再好的魔法自己不能用也是纯粹的摆设，拿来换点实际的好处，倒也说得过去。

抱着胜固可喜，败不足悲的良好心态，陈无咎和兰道尔.加莱两人展开一番唇枪舌剑地讨价还价，折腾了大半天到了傍晚时分，才算是做成了这笔交易。

最终达成的协议与陈无咎和盗贼团的那份大体一致，陈无咎提供一份“遗忘之地”的详细地图，以及他所知遗址的具体方位，作为回报，魔法师工会将在东阿拉德省建立一个地区分支机构，此外给予陈无咎参与魔法师工会内部交易的特权和享受相关待遇。

陈无咎本以为达成协议后自己可以放弃试炼了，不料这个听起来很合理的要求却被兰道尔.加莱断然拒绝。

理由很简单，选材严格的魔法师工会决没有无能之辈的立足之地，即便是陈无咎这样有着特殊贡献的人，顶多也就是享受一下放宽考核过关尺度的特殊待遇，陈无咎必须坚持完成试炼，这件事是加入法师工会不可或缺的条件之一，绝对没得商量。

法师特有的那种矜持与高傲，阻断了陈无咎设想的捷径，至此彻底泄了气的陈无咎只好认命，在休养了几天后，重新和佳莉斯一块上路了。

这回陈无咎的苦难历程似乎也到头了，余下的几百公里路程太平无事，很快越过了连通菲洛那大陆的陆桥，从这里开始便算是进入了沃玛王国的属地。

菲洛那大陆是一块神奇的土地，与其他地区的神明频繁改朝换代不同，从主物质界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以来，统治这块菲洛那大陆的神明就一直是古老的荷鲁斯神系，就连素来历史知识渊博著称的高等精灵族都说不清楚荷鲁斯神系究竟自何时起便已存在。

而与菲洛那大陆隔海相望的次大陆地区，在同样的时间段内，平均每隔一两万年就要来上一次大换血，甚至有时间隔了一两千年就会爆发一次神明与神明之间的大决战。

固步自封的荷鲁斯神系的诸神似乎十分满足于自身在菲洛那大陆所取得的主导地位，极少干涉外界的事务，不过为何从来没有新生的神明前来此地抢夺地盘，这个令所有神职人员都讳莫如深的问题，恐怕只有那些神明自己心中才有数。

陈无咎和佳莉斯凭着洛桑学院开具的证书，顺利越过沃玛王国在陆路通道设立的盐湖哨卡，进入了丰饶肥沃的美尼斯河三角洲。

古代中国曾有天下黄河唯富一套的说法，而发源于菲洛那大陆中部高原丛林深处的美尼斯河，与时常暴虐泛滥成灾的黄河亦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在每年的春季，美尼斯河的一条主要支流，流淌在半干旱气候地区的青水河会迎来热带季风所提供的海量雨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青水河下泻的水量会提升足有数十倍之多。这股挟带着泥沙和植物枝叶的水流奔流而下，便形成美尼斯河一年一度的大洪水。

洪水携带的泥沙、枝叶在入海口附近遇到海水迅速沉淀下来，日积月累便在美尼斯河汇入亚速尔海的河口地带造就了一块水草丰美的大三角洲农业区。

前些日子一直在荒漠中艰苦跋涉的陈无咎望着眼前草长莺飞的美景，只能是张大了嘴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陈无咎身旁的佳莉斯从前踩盘子来过几次沃玛王国，这方面的免疫力比较强，见状用力掐了陈无咎一下，才算是把他的魂魄都唤回了身躯。

虽已醒觉，陈无咎仍然是赞不绝口地说道：

“真是个好地方，换成是我也不愿意向外搞什么扩张，就附近那些荒芜的破地方，统统加在一起也及不上这美丽三角洲的万分之一呀！”

陈无咎的话音未落，不远处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走过来，说道：

“很高兴阁下能够喜欢我们沃玛王国，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沃玛神殿的白袍祭祀多罗那.乔。您应该就是洛桑学院今年选派的试炼生吧？我奉神殿大祭司之命前来迎接阁下，那么请两位尊贵的客人随我来。”

陈无咎知道几位监考官大人都在附近，既然他们没有提出警告，这个年轻人应该不会是骗子，于是陈无咎点头笑道：

“承蒙大祭司召见，我实在不胜惶恐，只是我们这一路风餐露宿，衣衫不洁，似乎不大方便直接觐见大祭司殿下。您看是否可以等我们找地方安顿好了行装，沐浴更衣之后再去拜见大祭司殿下？”

这位年轻的沃玛祭司拍了拍他那被热带阳光晒成古铜色的光头，笑着说道：

“抱歉，是我思考不够周全，那么请两位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再来迎接两位，如何？从这里到孟斐斯还有一段路，咱们一同上路可好？”

陈无咎看了一眼佳莉斯，见她没有异议，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位沃玛神殿的年轻祭祀多罗那.乔拦住陈无咎的位置距离沃玛王国的首都孟斐斯城尚有一大段路要走，看来他是专程赶来这边迎候陈无咎的。正好此时大家顺路，陈无咎也毫不客气地接收了他的好意。

多罗那小声吩咐了几句，立刻从他身后上来几个肤色黝黑的奴隶从陈无咎手中接过沙驼，清闲的陈无咎与佳莉斯则走在前面和多罗那祭祀并肩而行。

陈无咎和多罗那.乔攀谈了一番，对他的身世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这位年轻祭祀是战争孤儿，从小被沃玛神殿收养，负责指导他的老师正是如今的神殿大祭司殿下。

据洛桑学院收藏的资料记载，沃玛王国建有十八座主要神殿，分别供奉着荷鲁斯神系的诸神，一般神殿的负责人称为“拉蒙”，意思是神的侍者，而掌控上美尼斯地区与下美尼斯地区的两位大祭司则被称作“萨法萨多”，意为神的代言人。

由于下美尼斯的人口与经济都占据着绝对优势，两位大祭司中历来以孟斐斯城的下美尼斯大祭司为首，因而他的社会地位十分尊贵，甚至大大超过作为世俗权利象征的法老王。

每一任法老王都是终身制，前任法老王死后由贵族评议会选出新的继任者，然而这位名义上的世俗统治者在觐见代表最高神权的大祭司殿下时，尚且要行跪拜大礼参见，沃玛神殿大祭司的威势由此可见一斑。

想到这里，陈无咎又仔细看了看今年不过十几岁的多罗那。

这位少年得志的沃玛祭司倒也算得上是一位系出名门，日后前途无量的才俊了，大家做不成朋友，也不要轻易得罪他，思及此处陈无咎在谈吐间不由得又加了几分谨慎。

谈话间，前方绿树芳草掩映下，孟斐斯城金黄色的城墙已经近在眼前。陈无咎不想再和多罗那纠缠下去，便停下脚步，施礼说道：

“多谢祭祀大人带路，我还有一点私事尚需处理，就先告辞了。”

多罗那.乔客气地与陈无咎道别之后，陈无咎便带着佳莉斯和自家的驼队径直走进城中。善于察言观色的佳莉斯早知陈无咎是找借口甩掉跟屁虫，在一旁望着陈无咎，哧哧一声笑了起来。

陈无咎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即他也跟着佳莉斯哈哈大笑，随后说道：

“沃玛王国我是人生地不熟，你来指点我一下吧！”

第四十一章 异国 第一节

古老的沃玛王国首都孟斐斯城座落在美尼斯河三角洲的冲积平原之上，是菲洛那大陆上历史最为悠久，当然人口也是最多的第一大城市。

横跨美尼斯河两岸的孟斐斯城大体可分为东西两个城区，位于西岸的孟斐斯老城区，始建于四千五百年前的第二王朝时代，如今主要是居住着政府官员、书吏，以及大小贵族。而美尼斯河东岸的新城区，则是后来开发而成的河口港区和商业区，外来的商人亦是多聚居于此。

分隔孟斐斯东西两个城区的美尼斯河提供了水运的便利，数不清的内河船舶每天从沃玛王国的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运来小麦、燕麦和渔获，供养着孟斐斯这座繁华的都市。

在宏伟壮丽的孟斐斯城附近还有一些规模不大的卫星城，这些卫星城的居住者，则是为城市打扫街道的奴隶和破产的贫民，他们的生活自然与城市中的人们有着天壤之别。

根据试炼的要求，陈无咎需要在孟斐斯逗留几个月，在此期间陈无咎必须自学沃玛神殿所保存的古代典籍，这个古怪的试炼项目原本是进阶高等魔法师的必要条件之一。

洛桑学院等于是提前为陈无咎铺平了一条进阶的通衢大道，只要他自己争气，前途无量绝非一句戏言。一个普通学员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全是仗着洛桑学院的情面够大，说得动沃玛神殿的高层，否则这将是一桩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沃玛王国国内，除去少数神职人员研修所需以外，其他任何人，即使是王国的贵族也无权翻阅这些贵重的图书典藏。

一向都很反感那些新生代神明的神殿将手伸得太长的魔法师工会，到底为了说动沃玛神殿做出让步，私底下双方做了什么交易，恐怕没人说得明白。

陈无咎既然知道自己要在孟斐斯住上相当一段日子，在进城时他就顺手在集市上卖掉了为沙漠旅行准备的几头沙驼。现在陈无咎已经住在城市之中，留下这些每天都要吃喝拉撒的牲口自个慢慢伺候着玩，他岂不是脑筋出了问题。

处理掉沙驼，经由佳莉斯的指点，两眼一抹黑的陈无咎在孟斐斯的东区找到一处出租的院落。

小院的环境很是清幽，厌恶嘈杂环境的陈无咎自是感觉满意，于是他便与房东讨价还价，在旅途中漂泊了数月，陈无咎暂时算是有了一个小小地安乐窝栖身。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陈无咎洗漱完毕，在院中欣赏小花园景致之际，那位笑容可掬的多罗那.乔祭祀便已是早早地扣响了他的房门。

打开大门见是多罗那祭祀来访，在惊讶之余，陈无咎笑道：

“哈哈，祭司阁下真是太热情，本该我先去拜访您才对，辛苦了，请进吧！”

彬彬有礼的多罗那.乔客气地道了一声谢，随后跟在陈无咎一起，并肩走进了客厅。

陈无咎寄居的这所房子是典型的沃玛民居，不足四十平米的小院被四下高耸的围墙包裹在当中。这栋房屋的主体和四周的围墙，全部以牡蛎壳烧制的石灰粉刷一新，可谓是洁白如雪，在这个炎阳似火的热带城市里给人带来了一丝清凉宜人的感觉。

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栋房子的情形，忽然面带不屑神情的多罗那笑着说道：

“看不出，维德先生真是一位生活俭朴的人哪！”

这句明为称赞，实则贬低陈无咎品位的话让出来接待客人的佳莉斯闻言不由变了脸色，倒是身为正主的陈无咎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不以为意地说道：

“无论一个人手中掌握的金钱和权力有多大，躺下顶多也就占几个腕尺的地方，吃饭亦是不过一日三餐而已，那些奢侈的举动其实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何苦难为自己呢！再说，这座房子我也很喜欢，住在小一点的地方才感觉像是一个家，祭司阁下，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多罗那.乔尴尬地笑了笑，旋即明智地停止了纠缠让自己丢脸的问题，他迅速将话题引向了一个陈无咎比较感兴趣的方面，即是菲洛那大陆的特产品。

洛桑学院规定参加试炼的学员需要领取一些附加条件，陈无咎接到的巡礼菲洛那大陆任务也不例外，除了在沃玛王国的进修以外，他还有一点体力活需要完成。

一直与外部世界保持一定距离的菲洛那大陆，自然环境保存得十分完好，出产的特殊原料也非常多。洛桑学院借口培养学员的实践能力，在巡礼菲洛那大陆的试练任务后面附加了一条学员亲手采集四种以上特产香料的额外要求。

前两天随着即将走出沙漠，想起这个棘手问题的陈无咎当然也开始感到头痛，听到多罗那.乔提及特产品，他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适才双方那段不愉快对话所留下的一点芥蒂，也在陈无咎热切期待的眼神中消融了。

多罗那.乔是沃玛神殿年轻一代祭祀中的佼佼者之一，或许限于自身年龄在阅历等方面有所不足，但是多年来大祭司的言传身教已使得他足以担当授业解惑的责任。

成功地借用转移大法化解了与陈无咎之间的不快，多罗那.乔得意地一笑，随后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菲洛那大陆一直得到伟大荷鲁斯神等诸神的庇护，从没有什么外来的神明敢于正面挑战荷鲁斯神的光辉，所以菲洛那大陆上自远古时代留存下来的原生物种非常丰富，其中又以野生的大型兽类与药用植物最为繁盛......”

对这些自然地理范畴的知识毫无概念的佳莉斯很快便失去了旁听的兴趣，再者她也很不喜欢别人讽刺陈无咎，在狠狠地瞪了一眼多罗那.乔之后，佳莉斯转身去厨房烹调今天的早饭，在她看来这件事远比听这个讨厌的家伙谈论那些海阔天空的事情有意义得多。

地球上曾有人总结说，一个女人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首先要牢牢抓住他的胃。

来去匆匆的爱情不可能永远保持火热的状态，可是让一个男人永远离不开某个特定女人做的饭菜，这种生活习惯养成后潜移默化的伟大力量，却是女人维系一个家庭稳固的无敌法宝。

无师自通感悟到要依靠厨艺来稳固自身地位的佳莉斯，目前最用心的事情正是努力提升自己的烹饪水平。如何使陈无咎的胃习惯她的手艺，更是佳莉斯关心的一桩头等大事。

庭院中，摆出一副洗耳恭听模样的陈无咎，似乎是十分认真地听取了经由多罗那.乔之口转述的大祭司观点。

过了多时，佳莉斯在屋子门口，对坐在庭院中的陈无咎说道：

“早饭已经做好了。”

适才听罢了多罗那.乔一番高谈阔论，陈无咎卖力地鼓起掌来，说道：

“多谢祭司阁下的指教，假如肯赏脸的话，我诚心邀请阁下共进早餐。”

多罗那略为迟疑了片刻，然后笑着点头同意了，虽是笑容满面，但多罗那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却不曾散去。

关于陈无咎的身世背景，多罗那比其他人都要来得关切。前几日，大祭司已经亲口吩咐负责接待陈无咎的多罗那，归属于沃玛神殿管辖的国立大图书馆，以及神殿内部的秘藏图书馆全部向这个神秘的洛桑学院学员敞开大门，馆藏的秘密图书档案皆可任其调阅。

试问这种待遇连最亲近大祭司的多罗那.乔都不曾有，这又怎能不叫他心存妒忌。

刚刚与陈无咎交谈中的言语失礼，已然是目下多罗那在嫉妒情绪支配下，行为失当的一个表象。无端的嫉妒可以使人丧失理智，任凭多罗那有着十余年的精神修为，却也抵不过心中涌起的一刹那恶念，所以古人说破山中蟊贼草寇甚易，欲破自家心中贼却是十分难了。

多罗那.乔心中燃起的嫉妒之火，纵然瞒得过别人，承袭古代萨满“心灵秘术”的陈无咎却是洞若观火。

可是一来陈无咎不愿意得罪多罗那.乔地头蛇，再者说，陈无咎也确实看不起他，若说多罗那.乔的存在对自己是一种威胁，在陈无咎看来他真的不够这个资格。

盛名之下无虚士，沃玛神殿大祭司是与次大陆地区三位著名学者并称的贤哲之一，某些事情纵然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陈无咎不便和妒忌的多罗那计较这种旁枝末节的小事。

草草地用罢早饭，陈无咎和多罗那.乔祭祀一齐出门去拜访大祭司，而佳莉斯就只能留在家里，因为依照沃玛王国的传统习俗，地位低下的女人是不可以踏足宗教场所的。再者陈无咎也担心曾经在沃玛王国与人结仇的佳莉斯出门难免会碰到什么麻烦，于是要她没事不要随便出门。

一副标准贤妻良母模样的佳莉斯当时答应得是很痛快，可是等陈无咎前脚刚走，后脚佳莉斯便换上了一身本地样式的粗亚麻布白袍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对于佳莉斯瞒着自己私自行动仍是浑然不觉的陈无咎，跟着多罗那乘上一艘事先准备下的莎草船，他们顺利渡过了水流平缓的美尼斯河，来到位于西岸老城区的荷鲁斯神庙拜见沃玛大祭司。

一座座宏伟的石砌建筑环绕着一座起伏平缓的山丘，这座近百米的山丘就是沃玛神殿的信徒花费了无数人力从黄色砂岩基岩中一斧一凿慢慢开凿出来的荷鲁斯神庙所在。

荷鲁斯神庙的入口处使用大块的雪白石灰石用作装饰，在石灰石的表面浅浮雕的图画则是荷鲁斯神系诸神的辉煌事迹。庄严肃穆的氛围让陈无咎这般敢于嘲讽神明的家伙都要为之肃然起敬，这是神庙修建者融入无比虔诚信仰给予观者的巨大心灵震撼。

多罗那领着陈无咎在神庙门外的喷泉洗净了双手，然后一齐走进神庙。

在曲折的殿堂间走了几分钟，望着不远处的一扇大门，多罗那.乔停下了脚步，冲着陈无咎说道：

“大祭司吩咐过，请维德先生一个人去见他，您自己请吧！”

一瞬间，脑海中联想起水浒中林冲遭陷白虎堂的典故，怀疑自己遭遇到阴谋的念头止不住在陈无咎的脑海中转了几圈，直到看穿多罗那的心绪并不是在说谎，陈无咎这才安心地点点头，向着大门走去。

用力推开了这扇沉重的大门，陈无咎的眼睛尚未适应房间中的黑暗之时，一股浓烈到刺鼻程度的熏香味道已是扑面而来。

陈无咎本能地用鼻子吸了两下，随即面色大变，惊讶地说道：

“啊！香料丸！”

黑暗中一个枯瘦的人影站起身来，笑道：

“呵呵呵呵，维德先生真不愧是香料方面的大行家，您说得一点没错，这正是香料丸的味道。”

幽暗中的人影缓步向前，来到陈无咎的近前，这时陈无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眼前这位身材枯瘦的老者目光炯炯有神，腰间简单地系着一条粗布遮住下体，他那每一条肋骨都清晰可见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让陈无咎联想起印度的苦行僧，这位貌似平和的老者绝非易与之辈。

猜到对方身份的陈无咎恭谨地弯下腰，施礼说道：

“洛桑学院试炼生，达斯.维德参见大祭司殿下。”

大祭司先是淡然地一笑，接着从旁边的架子上抄起一件长袍披在身上，手指轻轻一弹，数组油灯被点燃，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通明。

大祭司看了一眼陈无咎，说道：

“洛桑学院的院长大人已经知会过我一些关于维德先生的事情，于是我就对维德先生的某些特殊材能十分的感兴趣，所以今天特地请了阁下来到我这里，就是希望能够交流一下彼此的心得。”

见对方意图不明，陈无咎只得谨慎地说道：

“在下愿意为大祭司殿下效劳，却不知您所指的特殊材能是什么意思。”

大祭司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真挚地笑容，缓缓地说道：

“呵呵呵呵，当然是阁下最擅长的魔药秘术！”

第四十一章 异国 第二节

在古代魔法王国的地下神殿，陈无咎以自身剩余寿命三分之一为代价，打开了被封印的“禁忌之术”卷轴，从而获取了他人难以想见的可怕知识。

那张外表破败而不起眼的卷轴当中，封印着古代魔法王国的魔导士们从世界各个角落搜罗整理得来的诸多远古秘术。

主物质界先民创造的众多远古秘术，其实是一种介乎于奥术与巫术之间的法门，里面自然是不乏血腥残暴，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技术。在作为后来者的魔导士们眼中，许多远古秘术无疑是非常邪恶的。

可是这些远古时代的秘术也是主物质界多个智慧种族，历时万年以来文明发展的集大成者，得来亦是殊为不易。

一方面考虑到远古秘术的恐怖与血腥，魔导士们经过激烈的讨论后，认为不应将这些破坏性极大的秘术放任流传。而另一方面，尊重知识的魔导士们又舍不得下手毁灭前人创造的智慧结晶，于是他们就选择了一条折中的道路。

魔导士们在封印远古秘术的“禁忌之术”卷轴上施加了强力的诅咒，希望这样的代价可以使未来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在动手之前，能够三思而后行。

千年以降，到了今时今日，魔药学的别称又叫做“魔药秘术”。陈无咎所学到的自然是被封印的原版，而世间流传的“魔药秘术”则是由各部落萨满巫师自行传承下来残本。

“魔药秘术”与“心灵秘术”、“祈愿秘术”被合称为萨满教的三大秘术，无一不是深奥晦涩的学问。来源不同的这三大秘术，共同构成了远古时代便已创立的原始自然崇拜宗教萨满教的信仰核心，唯有同时精通这三门远古秘术的萨满巫师，才有资格被称作大萨满。

一直都自以为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家的陈无咎，忽然听到大祭司提及“魔药秘术”的名头，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陈无咎的常年锻炼精神力量，犹自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一如平常丝毫不显慌乱。若大祭司只是出言试探陈无咎，绝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是再强韧的精神也终究存在一个极限，当大祭司笑眯眯地讲出下一句话，便彻底粉碎了陈无咎的心理防线。

“维德大人，您的心灵秘术修为也不浅哪！”

闻言，在转瞬间已是汗流浃背的陈无咎强打笑颜，死鸭子肉烂嘴不烂地反驳说道：

“大祭司殿下，我实在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洛桑学院学员，您说的那些东西我一点都不明白。”

态度和蔼可亲的大祭司，此刻在陈无咎眼中无异于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猛扑过来的巨兽，为求自保，他惟一能做的就是死不认账。

古有名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倘若陈无咎继承了古代魔法王国秘术的消息传扬出去，纷至沓来的野心家和冒险者将让他变成众矢之的，这个结果绝不是陈无咎希望看到的。幸好兴起较早的魔药学与后来的炼金术之间内在关联十分密切，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略微懂一点炼金术，陈无咎相信其他人也抓不住什么有力的证据。

大祭司伸出一只枯干且满是皱纹的手抚摸着自家的光头，缓缓说道：

“请您不要紧张，我是有些事情需要求助于维德先生，请您不要误会。”

已成惊弓之鸟的陈无咎闻言笑而不答，心跳加速犹如打鼓一般。在这种敌情不明的时候，以不变应万变可谓是最稳妥的应对策略，陈无咎可不想被人套出什么把柄。

大约是看出了陈无咎存有顾虑，大祭司干笑了几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萨满教起源很早，甚至比荷鲁斯神的光辉照耀我们的时间还要久远得多，不过能坚持传承下来的却并不多。在菲洛那大陆上只有一支萨满存在，那就是马里王国的黑巫萨满。黑巫萨满在南部的丛林地区信众极多，几乎所有的丛林部落都信仰萨满教，所以黑巫萨满在菲洛那大陆南部的影响力不是其他宗教可以比拟的，地位甚是显赫，以马里国王的绝对权威，拜见大萨满的时候也要毕恭毕敬。”

大祭司的话说到这里，陈无咎似乎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便小心试探地说道：

“大祭司殿下的意思是......”

沃玛大祭司哈哈一笑，说道：

“没错，我是希望维德先生能够作为中间人，设法劝说黑巫萨满放弃他们鼓动马里王国北上与我们交战的计划。”

要我做说客？陈无咎自是满脑袋的雾水，他实在看不出自己身上哪跟骨头长得像说客，就算是拉壮丁也没有这样蛮干的法吧！

见陈无咎一脸的迷茫，知道他不了解内情的大祭司又解释说道：

“哦！事情是这样的。从十年前开始，黑巫萨满就以我们出兵消灭南部边境地区几个信仰萨满教的游牧部落为由，鼓动南方的马里王国多次进攻我们沃玛王国。虽然每次战争的结果都是不分胜负，但双方的伤亡不小，耗费的钱财更是无以数计。以本国的实力打下去也不见得会输给马里王国，只是战争一起，伤亡在所难免，所以我希望维德先生可以作为中间人，说服黑巫萨满的大萨满阁下接受和解条件，不要再继续打这样无意义的消耗战。”

不知为何，陈无咎听罢这番话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古代那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名言。不知道主物质界有没有不斩来使的规矩，如果没有的话......那陈无咎脖子上面的吃饭家伙，恐怕就长得不大牢靠了。

老于世故的大祭司用膝盖也猜得到陈无咎这会脑袋里面在转悠着什么念头，他趁热打铁地说道：

“当然，想要完成这份艰巨的使命是很困难的。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将会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力满足阁下任何的合理要求，并且保证维德先生得到丰厚的回报与沃玛神殿真诚的友谊。”

作为一个外来者，陈无咎不知道的事情很多，盘踞在菲洛那大陆南方地区的黑巫萨满，与控制北方地区的沃玛神殿由于有着严重的信仰分歧和利害冲突，导致双方的关系势同水火，连带着演变到信仰荷鲁斯神系诸神的沃玛王国与信奉萨满教为国教的马里王国即将走向爆发全面战争的边缘，如今的情势真是一触即发。

前期大祭司差遣的使者无一例外地被黑巫萨满切下脑袋，然后打包给送了回来。

没有一个合适的说客人选说动黑巫萨满，大祭司所预期的和谈计划根本是妄想罢了。

在洛桑学院传递给大祭司殿下的共享资料中，陈无咎的背景材料几乎包括了所有的公开信息，其中特别注明了他对“魔药秘术”和“心灵秘术”的深入掌握。

由于陈无咎并未掩饰他在魔药学方面的深厚造诣，而素来以寡情薄义和暴虐闻名于世的卓尔精灵居然会温驯地成为陈无咎的仆人，更是令人啧啧称奇的怪事。在学者大师遍地走的洛桑，随便拉出哪个明眼人都能轻易看出陈无咎修习过“心灵秘术”，也是非此不足以解释这样奇异的状况。

众所周知，生活在次大陆北方草原和寒冷苔原地区的北地人族群中，一直有着古老萨满教的余脉留存。

北地人的婚丧嫁娶和治病救人等等事务，一直都是由萨满巫师负责主持操办的。经历数千年的岁月流转，北地人传承下来萨满法术，包括“魔药秘术”在内的三大秘术皆已残缺不全，可说是仅余一个大体的脉络。

据此分析，最合理的解释便是陈无咎所学的各类远古秘术都是源自北地人信仰的森林萨满一系，而大祭司仅仅是恰好说中的陈无咎的心病，其实真实情况远不如而他私心揣测的那般恶劣。

事实上陈无咎早该料到，洛桑学院和魔法师工会都不可能将获取的核心的机密材料泄漏给尚算不得坚定盟友的沃玛神殿知晓。

大祭司仅仅是看中了标准北地人长相的陈无咎兼有一层萨满巫师的身份，具有同样宗教信仰的黑巫萨满即使不喜欢陈无咎这个说客，也不方便一上来就痛下杀手。这样双方有着起码的谈判基础，因此做事谨慎的大祭司才特地邀请陈无咎来到自己的居所，进行这场仅有两人在场的秘密会谈。

想明白前因后果，陈无咎逐渐镇定下来，经过一番言语试探，终于搞清楚这场变故，只是陈无咎自己吓自己的一场虚惊而已。

直到这时，几乎被冷汗浸透了衣服的陈无咎这才放下心来，接下来他需要考虑的自己是否接受大祭司殿下的建议，然后做出一个适当的决断就行了。

这个决断也不是随便能下的，辽阔的菲洛那大陆北部多荒原、戈壁和沙漠地形，除了沿海地区的小片绿洲之外，占据美尼斯河下游的沃玛王国算是一块难得的丰饶之地。

而大陆的南方却是无边无际的热带稀树草原和绵延千里，终年笼罩在迷雾中的大片丛林。

大祭司没在意陈无咎低头沉思的无礼举动，他转回身拿起一个密封的卷轴递给陈无咎，说道：

“维德先生，这件任务对于其他人危险性的的确很高，但是我相信以阁下的特殊身份，应该不成问题。黑巫萨满不会对您有什么伤害，怎么说您也算半个萨满祭祀，就请不要再犹豫了。”

陈无咎心知以大祭司这般显赫的身份地位，尚且讲出近似于恳求的话语，已然是不容回绝。

当下虽心中犹有几分不甘，逼上梁山的陈无咎也只得先应承下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反正陈无咎只负责把消息带到黑巫萨满处即可，至于黑巫萨满是不是愿意接受和解，那就不关陈无咎的事了。

接过了大祭司手中的卷轴，陈无咎稍稍停顿了一下，迟疑着说道：

“大祭司殿下交托给我的这份文书，是否需要尽快送达呢？”

大祭司点点头，说道：

“这个自然是越快越好。哦！维德先生还有学院任务在身是吧？这件事情我会和洛桑学院交涉，请不必挂心。”

无可奈何的陈无咎苦笑一声，将卷轴收入怀中，说道：

“既然需要尽快动身，我就先回去准备一下，如果大祭司殿下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告退了！”

大祭司微笑着点点头，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会意地陈无咎鞠躬施礼之后，慢慢退出了房间。

待得回廊中一阵清风吹过，陈无咎才感觉到周身的寒意，刚才一会时间虽不长，可陈无咎一身衣服差不多被冷汗给完全打湿了，这位大祭司殿下可真是不容易应对呀！

出了荷鲁斯神庙，陈无咎谢绝了多罗那.乔祭祀送他回去，独自一个人步行走在孟斐斯炎热的街头，头脑中犹自思考着未来的走向。

眼下陈无咎手里有几个不同的任务，首先是洛桑学院的试练任务，这个任务已经是完成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修业和取得特产品两项杂务，不需要陈无咎花费多少力气，算是不错了。

而女神菲露莉要求从龙族墓地夺取一根特殊的龙骨，相比前者而言，这个任务的难度就很大了，需要从长计议，仔细谋划才能实施。

至于今天大祭司交托下来的送信任务，表面看似简单，实则亦是危机四伏，搞不好陈无咎会横死在南部茂密的丛林中。

难啊！为自己发愁的陈无咎禁不住叹息一声，他突然发觉自己背负的麻烦呈现出一种翻倍增长的不良趋势，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呢！

第四十二章 信使 第一节

在烈日照耀下的孟斐斯街头游荡了大半天，意兴阑珊的陈无咎下午才回到临时租住的小院。陈无咎卜一推开门，等候多时的佳莉斯便迎了上来，关切地嘘寒问暖。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纵是心知肚明佳莉斯曲意逢迎自己，陈无咎的心中还是涌过一阵暖流，在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的世界上能找到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实在不容易。奈何自家心中的苦处隐讳甚多，不便诉诸于口，陈无咎只能对佳莉斯的关切报以一丝苦笑。

两个人吃过晚饭，外间的天色渐暗，心中难事如鲠在喉的陈无咎暂时放下忧虑，拉着佳莉斯一块出门欣赏落日的景色。

久闻美尼斯河的长河落日美景相传乃是菲洛那大陆三十二绝景之一，此番陈无咎途经孟斐斯又岂能入宝山空手而回，索性放下包袱享受这片刻的轻松闲适。

入夜时分的美尼斯河两岸***通明，宏伟神庙建筑的四周，那些高耸的火柱在黄昏到来时逐个点燃了巨大的火盘，倒映在美尼斯河中如同天上繁星的倒影，甚是壮观瑰丽。

美尼斯河东岸林立的商铺亦是人流涌动，不似白日里酷热难耐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摆脱了阳光烤炙的孟斐斯城在傍晚时分才有了几分大城市的热闹气氛。

出门游览的佳莉斯和陈无咎各自换上一身本地人喜欢的白色长袍，佳莉斯还特地在脸上蒙了一块薄纱。这个做法倒不是单纯为了掩人耳目，而是依照本地古老的风俗，凡是未出嫁的少女都要戴上一块面纱，佳莉斯正好借着这个名义遮蔽真容，减少麻烦。

一边在河畔散步，陈无咎顺道将白天大祭司委托送信的事情告知了佳莉斯，却不想佳莉斯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凝重地说道：

“送信这件事，你能不去吗？”

略感意外的陈无咎惊奇地看了看佳莉斯，随即摇摇头，说道：

“恐怕不行，大祭司殿下似乎已经认准了我能办成这件事，很难推辞掉。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是不赞成我去？”

佳莉斯谨慎地扫视了一圈，确信四周无人窥视，这才装作情人亲热的样子依偎到陈无咎的怀中，压低声音说道：

“我以前跟黑巫萨满那些家伙打过一点交道，他们都是些比食人族还要凶悍的宗教狂，这个任务可不是好玩的，你千万要小心。”

虽然外界普遍揣测陈无咎受过系统的萨满秘术培养，但是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恰好懂得几种萨满秘术的外来者，所以陈无咎的知识结构存在着许多盲点。

一般常识性的东西，例如现实生活中会经常接触到的事物，陈无咎多少有所了解，不过仍不足以和佳莉斯这样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的达者相提并论。

陈无咎掂量一下宗教狂这个形容词的含义，随后说道：

“佳莉斯，你是说黑巫萨满根本不讲道理吗？”

佳莉斯伸出一只手抚摸着陈无咎的面颊，表情严肃地说道：

“你不明白，他们那些人的想法别人没办法理解，他们都是些疯子。”

从这一刻起，陈无咎对黑巫萨满开始有了一个最初的印象，当然不是什么好印象。

陈无咎本以为佳莉斯是出于担心他的安全，故意使用耸人听闻的说法夸大其词，不过等陈无咎真正接触到黑巫萨满的行事作风，他才察觉佳莉斯说得非常正确。这些沉浸在宗教狂热情绪中的家伙，没法用正常人的标准衡量。

目前的陈无咎自然想不到将来的事情，他只得叹息一声，用力搂紧了怀中的佳莉斯，然后陈无咎微笑着伸手一指飘荡在美尼斯河上的帆船，说道：

“算了，这件事已成定局，我也不可能反悔，多说无益。扑朔迷离的未来不可捉摸，那我们抓住眼前的美好时光好好享受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对吗？”

无论未来如何变化，在美尼斯河畔的陈无咎在经历了连续几次惊心动魄的遇险之后，总算有了一个难得的喘息机会。享受眼前一刻的美好时光，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人生本就是由一个个瞬间所组成的。

承接下大祭司的委托，重任在肩的陈无咎尽管不怎么情愿，也只能在孟斐斯城停留了不到三天时间以后，又再次上路前往遥远的菲洛那大陆南方地区。

自知此行凶险的陈无咎不顾佳莉斯的强烈反对，将她留在了孟斐斯等待，而陈无咎则在大祭司派出的一支护卫队保护下，急匆匆地奔向了南方，那是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

以陈无咎为首的使团乘船由孟斐斯出发，一路逆流而上到达美尼斯河中游地区，从这里开始，上游连续的大瀑布阻断了美尼斯河的航路，陈无咎等人不得不改为陆路前行，就此折向西南方。

沃玛王国与马里王国之间的边境线，除了西部一条时断时续的沙漠商路以外，基本全部被大片的原始森林分隔，自然条件十分险恶。而两国的军队正是在这样恶劣的战场中进行着浴血搏杀，战争的起因仅仅是由于两种不同的宗教信仰。

尽管陈无咎知道在主物质界，神明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实体，可他仍然要为这些不幸的人而感到悲哀。无论发展到了什么时代，只要世界上仍然有利益之争，燃烧着鲜血与烈焰的战争都不会平息下来吧！

沉浸在自己悲天悯人情绪中的陈无咎突然被胯下的坐骑狠狠颠簸了一下，立刻象所有那些要害部位遭到侵袭的雄性生物一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在这种藤蔓纠缠的丛林中，即便是最娴熟的骑手也不可能保持良好的平衡。

好不容易从意外打击的疼痛中缓解过来，陈无咎望着周围的一行人等披荆斩棘的努力，这个看似松散的队形却把陈无咎围拢在当中，甚是有一副保护重要人物的架势，。

晃晃悠悠骑在驼兽背上的陈无咎嘴里嘀咕着什么，最后忍不住伸出手，一边掐算，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屁个重要人物，老子连着在林子里走了十天，肠子都快发霉了！不行，我得算算究竟犯了什么煞星，自从出了那破地方以后，这几年没几天闲着的时候倒也罢了。现在成天累的跟狗一样，还要钻进这老林子找什么人，我的命怎地这么苦哇！”

抱怨归抱怨，大祭司拜托下来的事情，陈无咎半点不敢轻忽。

试想一个位高权重的上位者有多少麻烦需要求人，既然沃玛大祭司殿下开了尊口，那便是拉下面子求人，明知事情万分棘手，陈无咎也得硬着头皮上。

一名在前方探路的武士小跑到了陈无咎的跟前，施礼说道：

“维德大人，前面到了马里王国的属地莫多城，两里外就是他们的哨卡。”

陈无咎点头，从驼兽背上翻身跳下，涉及双方谈判的事情只能陈无咎这个兼职的使者来做。持续多年宗教战争的关系，让沃玛王国和马里王国的士兵们已然杀红了眼，双方根本没有交谈沟通的情致，一见面就是挥刀互砍，直到某一方的人马完全倒下为止。

沿着先头分队开辟的小道，陈无咎拨开长满锐利尖刺的树枝，靠近了马里人设置的哨卡。

当陈无咎他们的一行人看到马里人的时候，马里王国的士兵们也发现了这群从茂密丛林中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原本围坐在篝火旁烘烤衣服和箭矢的马里士兵，如触电一般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摆开了战斗阵形。为首的一名肤色黝黑的马里士兵口中厉声叫喊着什么，虽然不懂对方的语言，陈无咎还是作势让同行的其他人停下脚步，而他自己则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携带武器，然后迈步缓缓地走近马里人的哨卡。

当双方接近到足以看清彼此面容的时候，陈无咎开口用大陆通用语说道：

“我是沃玛神殿大祭司派来的信使，你们谁能带我去见黑巫萨满的人？”

大陆通用语主要流行在主大陆的中西部地区，不过其他临近地区受过正规教育的人也大多能够听和说这种广泛通行的语言，陈无咎觉得马里人应该听得懂通用语。

果然，陈无咎这边刚说完，那个首领模样的马里士兵便开口用十分蹩脚的通用语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报告长官。”

小头目走了不多时，远处便传来阵阵马蹄声，陈无咎放眼看去，十几个彪悍的马里武士骑着高大的战马从远处一路狂奔而来，扬起了大片尘埃。

马里王国虽然有着辽阔的疆土和大片的草原，却偏偏却不出产优良战马。马里国内的马匹大多是经由海路自示巴王国买来的，因而马匹都要留给军队中的将领使用，一般骑兵的坐骑都是驼兽和沙驼。拼凑出眼前清一色的骑兵小队，已是非常罕见的情况，陈无咎感到这些人的来头不小。

待得到了跟前，马队最前边的黑人壮汉用鞭子一指陈无咎，说道：

“你就是沃玛人的使者？”

见多了自家大队骑兵的军威，马里人的这点人马还吓不住陈无咎，他不动声色地瞧了瞧壮汉，客气地说道：

“我是特兰斯瓦尼亚公国达斯.维德勋爵，今次受沃玛神殿大祭司殿下委托前来送信，希望面见黑巫萨满的大萨满殿下。”

黑人壮汉哈哈大笑，翻身跳下了战马，适才骑在马背上尚且看不出。此时下了马，陈无咎才看清楚，这个黑人壮汉的身高足有两米多，肌肉坟起的壮硕身材配上他满头小辫子的猛男造型，令陈无咎联想起NBA当中几个以力量著称的大中锋，真是一位勇武的壮士。

见陈无咎上下打量着自己，黑人壮汉不屑地说道：

“大萨满殿下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看在你不是沃玛人的份上，也是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杀人，赶快滚吧！顺便告诉大祭司那个老东西，这次我们一定会一路打到孟斐斯去饮马。哈哈哈哈哈哈......”

陈无咎闻言亦是一笑，他很欣赏那些没有心机的人，跟他们这样的人在一块，起码不必担心被从背后捅刀子。

只是这次陈无咎背负着大祭司的嘱托，办得不好，计划中的许多事情都会跟着出问题，于是陈无咎笑了两声之后，说道：

“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封信我一定要送到。”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谈到这个地步，空气中已然充满了火药味，唯独陈无咎仍是一脸无所谓的笑意，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黑人壮汉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

“你既然不肯走，那就留下吧！”

说罢，黑人壮汉抡起手中的长矛，朝着陈无咎猛地横扫而来。看样子黑人壮汉的确是不想杀人，否则不会以杀伤力最低的矛杆部分用作攻击。

手持法杖的陈无咎见状作势向后一闪身，躲开了这一记刚猛的横扫，他空着的左手在空中快若闪电地接连比出数个手势，好似钢琴家在演奏一首练习曲般流畅。随即站在附近的马里士兵同时感到有一团如同正午烈日一般夺目的火光在眼前爆炸开来，在经历了这道强大光线的洗礼后，马里人便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这只是一个开始，陈无咎以“心灵秘术”在马里士兵的脑海中制造出一个自己眼睛刚刚遭受强光刺激的幻觉。毫无心理准备的马里人当然也接受了来自陈无咎的心灵暗示，暂时丧失了一切与视觉有关的能力。

当那些马里人痛苦哀嚎的时候，陈无咎已经站稳了脚跟，默念咒语之后，法杖一指黑人壮汉，大声喝道：

“锁喉术！”

第四十二章 信使 第二节

挽弓当挽强，用剑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趁着对手轻视自己而疏忽大意的当口，陈无咎后发制人，一举制住马里人的首领。

虽然不知这个黑家伙究竟官居几品，不过从四周马里士兵那充满惊恐无助情绪，瞬间丧失斗志的眼神中，陈无咎便已知晓自己在不经意间逮住了一条大鱼。此刻目露凶光的黑人壮汉虽是中了陈无咎的“锁喉术”，却仍然不死心，嘴里含糊地骂着什么。

可惜中了“锁喉术”的人维持呼吸都十分勉强，开口说话就更不用提了，在陈无咎看来他也只不过是困兽犹斗的活体标本。

近几年来，陈无咎鉴于自己在奥术方面的资质有限，学习进度缓慢，不得已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尚在学习能力范围之内，低级奥术的进一步操控，以及临场发挥上面。

作为一种咒法系的二级奥术，“锁喉术”的等级并不高，不过陈无咎仍认为这种法术不失为一种十分有效的杀伤手段，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和研修时间。以陈无咎目前的能力，在短时间任何人想要挣脱束缚皆非易事，即便是黑人壮汉这种一看便知其力大如牛的家伙，也休想随随便便就能挣脱出来。

心中笃定的陈无咎故意露出一个小人得志式的奸诈笑容，继而冷下脸来，语气不善地说道：

“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听着，不想这个大个子死的话，赶快叫你们的长官来见我。”

见到己方素来以豪勇闻名的武士都斗不过陈无咎这个外表看起来并不强壮的人，原本底气就不是很足的马里士兵大多泄了气。

由于宗教信仰的缘故，这些勇猛的士兵可以不在乎枪林箭雨的威胁，可是对付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巫师实在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对于象陈无咎这样神神道道的家伙，笃信万物有灵的马里士兵们打从心底感到由衷的畏惧。天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把得罪他的人施法变成一条蛇，或者是一只乌鸦。死亡，这些勇敢的士兵们并不畏惧，但是与神神秘秘的巫师为敌，他们真的不敢。

乱作一团的马里人先是互相交头接耳商量一番，很快一个小队长模样的黑人作为代表站出来，操着一口带有浓重马里口音的通用语对陈无咎说道：

“北方佬，你在这里等着，我们马上回去报告长官。”

马里王国是从部落联盟发展而来，王国的军队都是从各个部族的常备军中逐一抽调得来，各个部落仍然保留着很大的自治权力。

而这位倒霉的黑人壮汉则是组成马里王国的十四个主要部落中，排名第二位的僧加罗尔部落头领的独子，名叫拉西第马.桑加。

出身名门的拉西第马.桑加目前担任着马里王国第六军副军长一职。固然是因为家世显赫才得以少年显达，可是拉西第马亦非无能之辈，在作战中，他一直是以勇猛无畏著称的勇者，在前几次与沃玛人的局部战争中，拉西第马统帅的精锐骑兵令与之交锋的沃玛王国军队闻风丧胆。

可惜今日却时运不济，偏偏撞上了陈无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丧门星，拉西第马的运气的确是差了一点。

现下陈无咎扣住了拉西第马要求谈判，可要决定拉西第马这样身份的大人物生死，又岂是这几个哨卡的小兵敢做主的事情。

于是，这边的马里人小队长放下话让陈无咎等着，便赶忙回头骑上一头驼兽，急匆匆地赶往后方指挥所请示上级。马里人开始忙活，陈无咎这边就清闲多了，拉西第马的脖子被“锁喉术”勒住半天，眼看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无意开罪马里人的陈无咎担心他出点什么意外，别狐狸没打着，反倒惹了一身骚。

见状连忙上前解除了“锁喉术”，陈无咎正待上前检查人质健康状况的时候，刚刚还在翻着白眼的拉西第马忽然睁开眼睛，接着大吼一声，双臂张开朝着陈无咎猛扑过来。肘腋生变，在拉西第马睁眼的同时陈无咎已然知道事情不妙，先前倒是没看出这个四肢发达的黑大个，耍心眼也颇有两下子。

拉西第马.桑加的突袭固然让陈无咎有些措手不及，可历来重视自身安全的陈无咎怎会没有后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轴，用力一抖，跟着喝道：

“粘性法球！”

在刚才奔跑加速的强大惯性支配下，身在半空中的拉西第马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自己象只傻鸟一样自投罗网，一脑袋撞进奥术卷轴制造出的粘性球体。

随着奥术卷轴破碎，产生出了一个油乎乎的大球，而作为陈无咎攻击目标的拉西第马，便当场这个奥术变化的粘性大球给牢牢粘住，浑身上下丝毫动弹不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脑袋露在粘球的外面，此情此景叫人看来有种说不出的滑稽之感。

陈无咎借助卷轴施展的“粘性法球”是四级奥术，光凭人力是肯定无法挣脱的，这回拉西第马算是彻底没了脱身的指望。

从拉西第马暴起扑向陈无咎，到他反过来被陈无咎变成皮球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到马里士兵准备上前解救拉西第马的时候，大局已定。

憋着一脸坏笑的陈无咎走到拉西第马跟前，瞧瞧他此刻的造型，心不在焉地说道：

“这样也好，省得阁下跟我耍花招，您就先在这里面好好休息一下，等我的要求得到满足，一定会放你出来的。”

气呼呼的拉西第马瞧都不瞧陈无咎一眼，他自信如果是真刀真枪的拼杀，十个象陈无咎这样体格的人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拉西第马认为这次不过是自己不小心上了当而已，心中自然万分不服气。

陈无咎招呼那些一同前来的护卫队队员上前接手看管拉西第马，他自己却在拉西第马的身边摆开一张折叠椅，随后在头上撑开一把硕大的遮阳伞，就在哨卡前方安稳地休息起来。

大约几个钟头之后，残阳如血的地平线隐隐出现了一大片黑影，大队骑兵移动时特有的连片马蹄声如沉雷般响起，众人脚下微微颤抖的大地则是表明这支军队彪悍的证据。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陈无咎睁开了眼睛，用一根手指轻轻揉着印堂的位置，嘴里面似乎是在抱怨马里人无端搅人清梦的行为如何有失公德心。

多达上千人的骑兵大队停在了一公里之外的空地上，一小队人马迅速脱离了行军大队，而后径直朝着哨卡方向快速奔来。好整以暇的陈无咎站起身，随意地做了一个手势，身旁的卫士将水囊递到他的手上。

陈无咎仰起头痛快地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又倒出水，将双手洗干净，毫不介意浪费清水的行为有何不妥，似乎浑然不觉身旁已然在骄阳下晒了大半天时间的拉西第马.桑加，那交缠着怨毒与饥渴的怪异眼神。

等陈无咎喝够了水，忽然凑到拉西第马的跟前，说道：

“你知道吗？沃玛王国和你们马里王国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恩怨，我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你们两个国家开战，谁死不死又关我这个外乡人什么事呢？换成我是你，早点答应送信的要求，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何苦受这种罪呢！呵呵呵呵......”

挖苦讽刺了拉西第马一番，陈无咎一挥手，身旁的一名护卫上前说道：

“大人！”

陈无咎一指前面急吼吼赶过来的一票骑兵，对他说道：

“你去把领头的马里人给我叫来。”

这名护卫看了看前方如狼似虎的马里人，心中着实有几分畏惧，奈何陈无咎是大祭司钦点的信使，他发话就必须执行。

于是这名护卫只好一个人硬着头皮走上前大声呼喝了几句，然后马队前面的几个马里人翻身下马，跟着他一齐来到陈无咎的面前。

这些人中为首的一个中年矮胖子看着站在人球拉西第马旁边的陈无咎，大声说道：

“我是马里王国东北战区长官德诺阿.比特，不知道阁下抓住我国的桑加将军是打算做什么？”

望着这位疾言厉色的军人，陈无咎笑了起来，缓缓说道：

“没什么，只是看这位将军大人太辛苦了，请他稍稍休息一下。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沃玛神殿大祭司差遣的信使，求见大萨满殿下，希望贵方能够满足我的要求。”

风尘仆仆的德诺阿.比特看了两眼拉西第马，有些泄气地说道：

“求见大萨满殿下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既然贵方是信使，就请先放了桑加将军吧！”

陈无咎没想到送一封信也会麻烦到这种程度，当下皱起眉头，说道：

“那么，请问求见大萨满殿下这件事谁能做主？”

见陈无咎回避了立即放人的要求，顾及到有人质落在对方手里，德诺阿客气地回答说道：

“抱歉，大萨满殿下常年居住在神山祭坛之中，除非是他自行发下指令召见某人，否则其他人是不允许去拜见大萨满殿下的。”

得，这下陈无咎也傻眼了，大BOSS躲起来不肯见人，这可怎么办？

事先陈无咎曾经设想过种种难题，唯独没有猜到地位尊崇的大萨满居然会性情孤僻到这个地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哪！

感到眼前一阵天昏地暗，泄了气的陈无咎摆摆手，将手中的法杖一指拉西第马，念动咒文解除了“粘性法球”的束缚。透过敏锐的心灵感知，陈无咎知道德诺阿没有骗他，那么继续扣住拉西第马这个人质的意义也就完全失去了，还不如趁早放人了事。

回去怎么交差呢？陈无咎正在琢磨这个问题的当口，从溶化的粘球里面挣脱出来的拉西第马气呼呼地站到他的面前，伸出一条胳膊，吼道：

“刚才是你小子暗算我，不能作数，咱们重新来比试一下！”

没等陈无咎开口，德诺阿已经伸手扯住拉西第马粗壮的胳膊，尚有些不服气的拉西第马回头一瞧老上司德诺阿那冷峻的眼神，顿时没了脾气。

由于本身士兵来源复杂，为了约束这些各部落的私兵，马里王国的军队纪律极其严格，对于那些以下犯上的抗命行为一律严厉制裁不予宽待，违规的贵族子弟亦不例外。

今天拉西第马出师不利被陈无咎抓了俘虏尚且不论，单是因为他一人而害得德诺阿这位战区长官抛下一大摊子军务，亲自跑来谈判换人，就已然十分理亏。此时再被德诺阿的眼神一瞪，一向十分粗线条的拉西第马也不由得心虚胆怯得很，不等德诺阿放下重话，便识趣地自动退到一旁不吭声了。

能够坐到今日的位置，德诺阿可不是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见陈无咎放弃了原来的主张，他便主动上前说道：

“阁下可以先将信件呈送到国王陛下那里，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此时琢磨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陈无咎也没什么好主意，既然德诺阿画出道来他没有异议。

陈无咎很干脆地一口答应下来，随即招呼上那些护卫队员，一同跟着马里人的行军大队朝西南方开拔。

行军途中，同行的马里士兵将凶恶目光集中在那些倒霉沃玛人护卫的身上，倒是陈无咎这位正牌的沃玛神殿大祭司信使没有被太多人关注，不过那些真正了解实情的人在得知这位其貌不扬的信使大人，连续两次生擒了勇命昭著的拉西第马之后，望着陈无咎的目光中可就掺杂了太多无以言表的东西，总体来说居于善意的一类比较少就是了。

德诺阿有军务在身，在到达前沿指挥所以后，便派出了一名亲信陪同陈无咎一起前往马里王国的首都恩冈代雷。

已经不报多大希望的陈无咎一行人在荒芜的沙漠中艰苦跋涉了二十多天，终于踏入了马里王国统治的核心区域，被前辈旅行家誉为菲洛那大陆水塔的大湖区。

第一章 诞生 第二节

斗转星移，岁月流转，一十八年的光阴就在不知不觉当中过去了。

十八年后的陈无咎已不再是那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婴孩，现在他已经是令“东山高中”校方深头痛的不良少年之一，人称“国士无双”的作弊大王。

风闻陈无咎不仅极其善于考试作弊，每每让监考老师防不胜防，而且陈无咎在其他方面的作弊手段也到了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地步。

惯于出千的陈无咎曾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偷天换日的手段，一连胡出十三把“国士无双”这样离谱番数的大牌，简直是青山高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作弊大王，或许还是将来的一代赌神也说不定呢！

可惜呀！可惜！毕竟夜道走多了早晚会碰见鬼的，见识过无数惊涛骇浪的堂堂一代作弊圣手居然在区区一次无关痛痒的月考当中，阴沟里面翻船，栽了！

陈无咎在传递小纸条的时候被监考老师当场人赃俱获。唉！总之陈无咎这次算是衰大了。

忍气吞声多年，这次好不容易逮到陈无咎痛脚的教导主任岂会善罢甘休，在学校的校务会议上慷慨陈辞，列举了陈无咎历年来的斑斑劣迹（只是这些事情大多属于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类型）。费尽唇舌极力鼓动校长签字，把陈无咎从平均成绩全年级最佳的三班，一脚踢到有“放牛班”美誉的六班。

早就因为陈无咎多次嘲笑奚落而怀恨在心的教导主任，这次决心叫陈无咎在那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六班一直待到生蛆发霉，最后和那些跟他一样垃圾的烂人一齐烂掉为止才算合了教导主任的心意。

当学校里面所有人都窃窃私语探讨这个突发事件的时候，唯有当事人陈无咎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此事完全与己无关一般，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教导主任看在眼里更是恨得牙痒痒的，加倍下了决心一定要整死陈无咎。

“喂！前面这位帅哥请留步！”

听到有人招呼自己，斜背着书包的陈无咎面无表情地用手梳理一下被晚风吹乱的头发，转回身以近乎于冰点的目光打量着从身后靠过来面相十分猥琐的家伙，全无好意的眼神只是希望他快点自动消失。

可惜此君脸皮甚老，完全无视于陈无咎接近绝对零度的冰寒目光，硬是一路蹭到他的身边，堆出满脸的奸笑说道：

“久仰兄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来，小弟敬大哥您一根！”

中学学生抽烟被人逮到可是一桩重罪，一般人即便有这个瘾头，也务必先寻得一个四周僻静无人之处，小心察看四周风头以后再吞云吐雾一番。陈无咎面前的这位仁兄倒是个爽快人，在学校走廊里便正大光明地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只等陈无咎一点头便马上敬烟过去。

“......你是谁？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近来时运不济，正在连着走背字的陈无咎心情甚是不佳，实在没什么兴趣应酬这些层出不穷的无聊人士。校内会主动巴结陈无咎的人，为得无非是考试之前能够从他这里捞取好处，提前得到试卷的答案，或者希望在考试中得到高人指点。

说到底，对于父母和校方而言，学生的考试成绩代表了一切，其他东西都是次要的因素。

为了应对高考的独木桥，书山题海的学习法和填鸭式的教育方法在整个东亚乃至东南亚都极为盛行，学生的品质好坏完全取决于考试成绩，至于说人品......那玩意真的有人在乎吗？

简单说来一句话，如果你不会学习，至少要学会抄袭。如果你真的连抄都抄不好，那么一定要恭喜你，你这辈子的人生算是彻底完蛋了。

没兴趣和他纠察，陈无咎一口回绝，冷冷地说道：

“谢了！我从不抽烟，那么大家可以各走各路了吧！”

对陈无咎的杀人目光视如无物，这位仁兄继续说道：

“嘿嘿嘿嘿，自我介绍一下，小弟我就是姚言，想必你也听说过！”

这间青山高中的风水着实不错，简直可以说是汇集天下英才于一堂，当然这些英杰才俊们擅长的领域可就不一定都那么令人开心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歪门邪道的人才也该算是才俊吧！

例如这位姚言便是本校近十年来最著名的黄色小说撰稿人之一，曾经著有包括《怎样爱上一只风流野鸡》、《我和女英文老师不得不说的故事》、《WC偷窥物语——三百六十五日间》、《女子更衣室之狼2》在内的一系列长篇名作名篇。

长相猥琐，行事更加猥琐的姚言真可堪称为青山高中H文界一代空前绝后的大家名手，且此君有亲自深入生活搜集素材的癖好，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陈无咎虽然为人孤僻了一点，总还不至于连学校里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都未曾听闻。稍微愣了一下，醒觉过来的陈无咎点点头，神情淡然地说道：

“没错，我有听说过你的名号，大概这间学校里面叫不出来校长名字的学生也许会有，但是不知道您姚言是何许人也的，那肯定没有了！”

从陈无咎口中听到这句话，显得有些志得意满的姚言摆出一脸怪笑，贴近过来说道：

“老兄过奖了，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才是！”

生性喜欢安静独处的陈无咎最不喜欢的就是象姚言这般鼓噪的家伙，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平白无故得罪姚言，于是便用左手轻轻推开姚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漠然地说道：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今天刚好还有些事情要办，改天再见了！”

说罢，陈无咎径自扬长而去。等到陈无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从姚言的背后凑到姚言的身旁，为首的一个高个子开口说道：

“老大！你用不着理陈无咎那小子，咱们自己就能搞定整个六班。”

额头上现出三道黑线的姚言转回身，冷笑一声，用手指着自己几个手下的鼻子，说道：

“搞定六班？靠谁？你、你，还是你？六班的这些人那一个不是硬把子，你老大我都不敢夸下这种海口，你们几个臭鱼烂虾上去就行了？呸！不自量力的东西！”

附近的高校虽然也有不少干架的能手，不过各方面真正顶尖的高手还是大多集中在了陈无咎所在的这一间著名的超级烂学校“青山高中”。

大概是托福于“东山高中”历年招生的时候收取的学费和杂费都比其他同类学校低廉许多的缘故，许多上大学无望只是想在高中混日子，然后领一张文凭走向社会自谋生路的混混学生便云集此地。

“东山高中”有了这样一批出类拔萃的顶尖人才作为基础，学校内的风气好不起来也是很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这一次自觉深受其害的校方终于痛下决心，决意革除弊政，彻底还校园一片蓝天净土，把所有垃圾都清理到看不到的地方去，正所谓是眼不见为净么！

于是，校方通过各种合理或者不合理的手段将那些原本散落在全校各班级潜在祸乱根源人物统一集中起来，分配到高三六班和低一届的高二九班。校方的用意不言自明，只要任由他们这些无可救药的家伙去自生自灭就好了，千万不要影响到学校的整体形象，那就一切都OK了。

正因如此，六班里面汇集了天下英才，就像是非洲大陆上旱季末期那些接近于干涸状态的小池塘中总是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鳄鱼一样，新改组的六班也是同样危险的地方。

不知何时，校内悄悄流传起一句话来，“得六班者得青山，得青山者得天下！”虽只是学生们私下里的小道传言，却也未必全是胡说八道。

整间学校的人都晓得陈无咎是个作弊的无敌天才，却很少有人了解他同样是一个一等一的格斗高手。

每次都能靠着精湛无比的技术，甚至可以和某些职业老千相匹敌的作弊手段蒙混过关，稍微用点心的话也许每一科成绩拿满分都不成问题的陈无咎居然也会沦落到“青山高中”这样一间天下闻名的烂学校来，原因就是他在学籍上留下一整页斗殴伤人的不良记录，直接导致了这个严重后果。

一对十二，陈无咎正面交锋把十二个人联手对付他一个人的一群不良少年集体打成重伤入院，陈氏质量保证每个受伤的人都是要卧床治疗数月，却没有留下后遗症的那种重伤。

陈无咎在打倒了这些“青山中学”荣誉出品的不良少年之后，同样遍体鳞伤的他救出了被他们强拉去陪酒K歌的妹妹陈雯雯，然后陈无咎也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最后还将连累自家也变成了贴着“青山中学”标签的超级不良少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既然陈无咎能够完美的控制自己出招的杀伤力，倒在他拳下的十二个人几乎受了完全相同的伤势。基本每个人的伤势都差不多，既没有留下后遗症，但必须在医院老老实实躺上半年休养才行，可以说出手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自此之后，一贯低调的陈无咎日常活动行踪开始被活动在本地的格斗高手们所留意关注，尽管这件事没有被刻意传扬开来，一般人对陈无咎的印象仍然是作弊天才，却并不妨碍有心人士去接近他。

第一章 诞生 第三节

新组建的六班如下班时间的菜市场一样嘈杂喧闹的教室里，躲开了不知所谓的姚言，陈无咎从学校外面兜了一圈，这才提着书包大模大样走进教室。

在乱哄哄的教室里，陈无咎随便找了一张桌子，然后把书包塞了进去，干脆开始闭目养神。

既然这个新组建的六班全部是由老师眼中的杂碎和人渣所组成，那么肯定不会有人关心这些学生如何安排坐位这样的小事，当然是由着他们自己随意了。

气定神闲的陈无咎安稳地坐在椅子上，两条腿翘起来放在桌子上面。

这种行为虽然在通常情况下看起来很过分，不过在六班这一亩三分地上却不是什么罕见现象，和陈无咎一样保持这个标准流氓造型的学生，整个班级里面一眼望去十几二十个人总是有的，此时的六班正是一副鱼龙混杂的局面。

这个新组建的班级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一套地下秩序，懒惰的陈无咎又不想主动惹麻烦，虽然看似随意地挑了一个位置，却是相对偏僻不大显眼的地方，很是方便他留出精神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

明哲保身，历来是陈无咎的座右铭，不过这个座右铭的前提是没有人惹他生气。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孙冰冰！”

在陈无咎的身边坐下一个个头不高一脸老成的男生，他同样把书包塞进书桌，接着冲着面无表情的陈无咎一笑，顺便做了自我介绍。

陈无咎不在乎谁坐在自己旁边，他倒是对这位同学的名字更感兴趣，于是随口说道：

“我没听错吧？冰冰应该是个女生的名字。”

皮肤黝黑的阳光男孩孙冰冰坦然一笑，大大咧咧地说道：

“都是我老妈啦！小时候找人给我批什么鬼八字，硬是说我命中缺水什么的，结果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非要取名叫什么冰冰！唉！让你见笑了！”

大有同病相怜之感的陈无咎顿时对这家伙有了些好感，他从小就经常听家人说起自己的命数如何如何，很自然的勾起了陈无咎的求知欲。从认识字开始，陈无咎就到处搜罗关于命理数术的书籍拿回来仔细研读推敲。

今时今日陈无咎孤僻古怪的个性倒有一大半要归功于他长期进行这种研究所赐。精通命理数术的人一般都会有两种世界观，要么干脆彻底不相信这种宿命注定的悲观结论，变成乐天派。要么就是从此意志消沉完全丧失进取心，整日里无精打采，凡事得过且过，从不去争取多余的东西。

人生态度消极的陈无咎明显属于后面一类，多年研习易术的后果就是对于不可测的命运有着无比的敬畏。

不客气的说，只要陈无咎下了决心去潜心推算，世间的一切事物，几乎没有什么不在冥冥中那些神秘定数的掌控之下。所以陈无咎很多时候都是不愿意去费神推算，而非算不出自己的旦夕祸福。

再者陈无咎还有别于常人的特殊能力，更使他加深了对于命运无常的感悟，以及养成了一份超脱世俗生活的感悟心得。

善易者不卜。因为聪明人大凡知道自己能够提前知晓了注定无法更改的事情，那么生活除了凭空增加更多的精神痛苦之外，实在没什么实际作用，所以才会选择不去探索。

至于身旁这位男生孙冰冰的烦恼在陈无咎看来，很是值得同情，但他无心去为了这个在自己看来纯属旁支末节的问题发表意见。于是陈无咎随便敷衍了几句，又把自己精力转移到观察周围的环境上面。

“青山高中”的放牛班高三六班，花名册上登记的全体成员总计有四十八人，其中男生占了三分之二略强。

这个倒是很容易理解，喜欢惹是生非的角色从来都是男生比女生要多。而六班这个搜罗全校，不，乃至本地新生代不良少年精英人物于一身的超级班级，堪称卧虎藏龙。

即便性情冷僻平时不善交际的陈无咎放眼望去，也立刻认出了好几位在本地赫赫有名的人物，看来这个世界有时候的确是小了一点。

并排站在教室门口的两个高个子男生被称为“青山钢铁二人组”。他们两个的名字一个叫安刚，另一个则叫做吴铁，合起来正好是钢铁。而他们两个是活跃在学校里面收取学生保护费地下社团的头目，也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打架高手，号称未逢一败。

大家都估计他们两个将来的出路也就是出去混社会，然后加入某个帮派看场子讨生活，而大家对陈无咎的普遍观点则是未来“千王”职业的种子选手。

坐在教室第一排的四个男生都和陈无咎一样的嚣张姿态，浑然不觉自己把学校的书桌当成了躺椅。这四个牛人也混得有些名堂，校内一般管他们几个叫“青山四虎”，算是本地平时打架斗殴的高价雇佣军。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他们是不会在乎和谁动手，以及为什么要打架。

“东山四虎”的四个成员分别是林雄、胡大路、常海、于东。原本他们分散在“东山高中”高三年级的不同班级里面，校方借着这次整治行动，干脆把他们一齐扫到了六班，这大概是基于把祸害们集中起来管理比较有好处的想法吧！

在教室靠近窗户的位置上有两个目光冰冷一脸凶相的家伙，从一开始就像恶狼盯住肥羊一般，死死看着陈无咎不放，这个当然是陈无咎自我的感觉了。

他们二位仁兄就是原本去年就在读高三了，但是他们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因为强拉陈无咎正在读国中的妹妹去KTV陪酒唱歌，结果那次凡是有份参加这个活动的人都被暴怒的陈无咎打成重伤住院。

这二位也不得不集体休学一年，而这两位仁兄便是那批不良少年当中的首脑人物。站在靠左手边个子比较高的那个名字叫彭龙，旁边矮一点的胖子叫冯涛。看来他们两个还记着去年陈无咎拳头留下的深刻教训，尽管眼神中凶光毕露，但是计算过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后，却不敢贸然过来找茬生事。

上一次一对十二他们都输得那么凄惨了，难道这回一对二反而能赢吗？世界上哪有这种道理。

当然这个班级里面并不是只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譬如坐在离陈无咎不远处的两个男生郭磊、田新成被誉为一代“电玩狂魔”。他们是超级沉迷于电子游戏的FANS，无论是索尼的PS3还是微软的XBOX360平台，以及更加古老的街机游戏。

市面上只要任何一款新的电子游戏问世，他们如果不能连续通关三次以上，那么宁可逃学也要跑去仔仔细细研究清楚不可，也是一代强人啊！

古话说得好，上得山多终遇虎啊！

这两位仁兄未免太过痴迷于电玩，结果忘记了学校考勤记录是不管你考试成绩如何的，只要一个学期内缺勤天数达到学校规定的数字，那就没话好讲了。于是平日里考试成绩尚算过得去的“电玩狂魔”二人组也被校方发配六班这个放牛班来了。

一向不喜欢交际的陈无咎能一眼认识的人大概就这么多了，倒有不少属于是那种打架打出来的交情。虽然他不认识的人很多，不等于说他不认识的这些人里面就没有出类拔萃的人物了。

这次被归类到六班的学生里面还有好几个校园风云人物等级的BOSS，因为陈无咎自己太过孤陋寡闻，不晓得人家的英雄事迹，所以一时半会认不出来罢了。

“咳，各位同学，请回到各自的位置，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门口走进来的这位中年男老师咳嗽了一声宣告自己的到来，只是他那一身瘦骨嶙峋的身板，加上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造型实在叫人看不出什么师道尊严来。

这位中年男老师战战兢兢地站在前面讲台上，没有去管教室里的学生们是否理会了自己的要求，马上转回身冲着黑板一通狂草板书，然后抓起教案，头都不抬地开始玩命讲课，对教室里面喧嚣声充耳不闻，好似背后的学生们都在全心全意地听讲一般。

这位老师的做法亦是无可厚非，这个班级里面一对一能够放倒他的人伸出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无论他招惹了哪一路瘟神，恐怕后果都很严重。大家都是出来混碗饭吃，讨生活而已，用不着拼上老命这么认真吧！

被视为洪水猛兽，世间万恶根源的高三六班的教室刻意被安排在学校教学区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保证周围五百米之内连一支识字的蚊子都看不到。校方大有将这些不良学生单独冷处理的想法，当然公开场合的理由还是解释为改良教学环境云云，着实委婉动听得很。

教室里面的各种条件倒是蛮不错的，桌椅和黑板都重新更换过，全部是新货色，粉刷一新的墙壁看上去十分整洁，校方也不想让某些人找到借口发飚。不过这些表面功夫都改变不了一个铁打的事实，那就是六班这个班级里面的学生根本没有学习的欲望，而他们足够强势的作风更是连考试的那一点点压力都全盘抵消了。

嘈杂的环境让陈无咎根本听不见前头的老师在讲些什么，感觉十分无聊的他看看左右的同学，发现周围好像压根就没有一个人是在认真听讲似的。

陈无咎同桌的男生孙冰冰正在给本校低年级一位整整小了他四岁的小女生狂发求爱短信，所用言辞无聊肉麻到陈无咎这种对感情这类事情一向十分迟钝的人偶然间瞥了一眼都被刺激得想呕吐的程度，这份厚脸皮的功力的确十分了得！

前面的小帅哥陈杨一门心思地调戏同桌一脸青春痘戴近视眼镜，而且有些龅牙的三八女生，两个人正在打情骂俏玩得不亦乐乎。穷极无聊的陈无咎冷笑着给他们两个下了野鸡配流氓的评判箴言。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注视以后，初步断定他们是一对十分般配的狗男女。

坐在陈无咎身后的大嘴巴男生李刚和其他几个男生吹嘘自己昨晚在KTV把马子的无限风光，当他讲到如何与那名少女进行法式湿吻的火爆情节之时，情绪激昂的他讲话声音比讲台上的老师还大，夹带着唾沫飞溅的景象，真是污染环境。

教室中只有坐在左边的两位“电玩狂魔”比较安静，他们两个人手一本游戏攻略宝典，交头接耳地探讨最短时间内将新游戏通关的方式。到后来干脆一人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联机对战，面对此情此景陈无咎只能说一句，佩服！

要说最离谱的话，那肯定莫过于陈无咎右边的另外一位老兄莫数。只见他一身黑西服、黑皮鞋、戴着墨镜、打红色白格子领带，染成橘红色的短发上头至少喷了半瓶发胶，决不会逊色刺猬分毫，总体效果看起来活像是电影中MIB的造型，不是一般的酷啊！

这个高个子的男生丁峰，在开学第一天便姗姗来迟之后，迟到后此君毫不客气地一脚踹飞了教室新修好的那扇后门，然后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一副如入无人之境的架势。

大约刚才在走廊里面还没有过够烟瘾，刚坐下丁峰就从怀中掏出一根香烟，便开始惬意地吞云吐雾起来，作风甚是老练。

“不愧是聚集了“东山高中”大半英才的高三六班，实在很有特色，我喜欢。”

陈无咎一贯阴郁难测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常见的笑容，观察人生百态本就是陈无咎的个人爱好，能够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精彩的世界里实在令他求之不得。

第一章 诞生 第四节

第一章第四节

愉快的时间流逝得总是特别快，陈无咎转到新班级的头一天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听着下课铃回荡在校园里，草草收拾了一下书包，陈无咎站起身准备回家。

一整天都在玩人间蒸发的同桌男生孙冰冰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语气神秘兮兮地对陈无咎说道：

“嗨，兄弟，想不想见识一下世面？”

切！难道我象是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吗？心中虽然反驳了一句，但是陈无咎并未将这个念头转化为声波，眉毛微微上挑，淡然地说道：

“哦？愿闻其详。”

必须承认孙冰冰的鼓动能力不错，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终于成功打动了陈无咎的好奇心。改变行程计划的陈无咎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在客厅接起电话的人是陈无咎的小妹陈雯雯。

陈无咎唯一的妹妹小了他两岁，平日里孤僻沉闷的陈无咎只有和妹妹在一起才有显著喜怒变化，或许是关心则乱吧！

对这个掌上明珠一样的妹妹，陈无咎这个称职的大哥称得上是无比溺爱，所以上次招惹陈雯雯的那些家伙才会险些被激发了斗志而怒火万丈的陈无咎集体打成残障人士，下半辈子去和残联打交道。

这会听见妹妹的声音，总是板着脸的陈无咎讲话的声音也着实柔和了不少，小声说道：

“雯雯，告诉老妈我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饭了，叫家里人不要等我了。”

交代了几句，陈无咎挂断电话，冷不防孙冰冰贴了上来，一脸谄笑地说道：

“喂，这位老大，你家里是不是有美媚啊！介绍给小弟认识一下怎么样？”

陈无咎的回答很简单，他从怀里抽出那把总是随身携带的军刀，只用食指发力把军刀插在书桌的厚实桌面，颇有几分行为艺术的味道。

孙冰冰看了看这把轻松洞穿一寸多厚实木桌面，锋刃显然十分锐利的军刀，打了一个寒战，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再说费话。

虽说这把刀的刀身表面经过特殊工艺钝化处理，只有些乌朦朦的微光，不过威慑力已然足够了。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孙冰冰老实地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今天他有两点收获，第一，这把刀肯定非常锋利。其次能用一根手指做到这样事情的家伙必定是练家子，两者相加的杀伤力还得乘二。

想到这里孙冰冰立刻反射性地摇头说道：

“我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老兄可千万别当真啊！”

没有人主动招惹的话，平时陈无咎的脾气虽然古怪了一点但是还不至于对旁人造成什么伤害。不过假如有人非要不识趣地去捋虎须的话，嘿嘿嘿嘿。前面不太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医院，不仅是收费合理、医疗技术精湛，那么请您尽快办理好自己的住院手续，一切福利从优，另有新品骨灰盒上市促销八折优惠大酬宾。

黄昏时分，黯淡的阳光照射下，陈无咎和自己新认识的这位同班同学孙冰冰一块骑着自行车朝着一个神秘的地方进发。家里那台大马力摩托车自从去年陈无咎骑车时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之后，家里人就一致禁止他再骑着出来闲逛，恐怕陈无咎只能期待着直接考汽车的驾驶执照了。

大凡是和黑市这一类不清不楚地方沾边的地点，往往会汇集很多有趣的商品，自然经销商能拿出合法进货合同的商品是绝对没有的。

除此以外，比如远洋船舶夹带的逃税走私品，小偷作案后拿来销赃的脏物，明令禁止销售的各种危险品和致命性武器，甚至偶尔可能出现军队中流散出来的特种装备。总之青山市的黑市是一个既神秘又让人感到暗藏危机的地方，陈无咎虽然没有机会来过，但也多少有些耳闻。

如果非要说这里的黑市还有什么主要特征，那么在夜幕下商品的交易才够活跃，这一条定算得上黑市的基本特征了。

“喂，两位帅哥过来看一下啦！正宗的美国货啊！”

白天有幸见识过陈无咎军刀的锋芒，食髓知味的孙冰冰再来看着摊主摆出来各种做工精美的刀具便难免有些动心了。靠过去操起一把款式很古板的军刀，孙冰冰在自己的头发上试验了一下刀刃的锋口，这才转回身冲着陈无咎兴奋地说道：

“喂，真是好东西，好像不比你那把刀差啊！”

一副不晒神情的陈无咎走过来，提着孙冰冰的衣领把这小子甩到一边，然后大咧咧地朝着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几乎看不出真实长相如何的刀具店老板说道：

“hi，想不到你又改行当坐商了，怎么样，这次还想卖给我点什么东西吗？”

刚刚还是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刀具店老板猛地一愣神，然后他低头仔细看了看陈无咎的五官长相，顿时面部的肌肉开始了不规则的抽搐，结结巴巴地说道：

“怎么......怎么又是你啊！”

的确从前的陈无咎虽然也属于不良少年的范畴，他是因为打架和考试作弊出名的，象黑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头陈无咎还不曾有机会来过。

没来过黑市不等于没买过黑货，跟人结仇以后为了买一件趁手的家伙防身，陈无咎通过关系打听到一个黑市贩子的住址，直接找上他家门口，用十分低廉的价格购买了一把价格超级昂贵的限定版军刀。

那时候囊中羞涩的陈无咎又很不喜欢与人罗嗦，他讲价的方法就是把那把自己相中的那把军刀直接架在卖主的脖子上，然后问了一句，“听说你的一条命值三万块，那么你说这把刀该值多少？”

任何人拿膝盖去想也该知道自己的命不可能比一把刀更便宜，于是这把原来摊主漫天要价叫到三万块天价的极品军刀就只卖了一个大跳楼的价钱五百块而已！

其实陈无咎知道卖主一定会同意这个价钱，因为这把刀是警方追查的凶器，军刀上有三条人命。

原来这把刀的刀主用这把锐利军刀在睡梦中干掉了和他合伙打劫银行的三个同伙，一人独吞了那笔数额惊人的赃款，所以这位不幸的老板才会有机会用一千块这么低廉的价格收购到被原来主人丢弃在铁路桥下河滩地里的这件杀人凶器。

当然这位刀具店老板也是事后才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心里面也很担心警方会追查到自己身上，所以能够尽快把东西出手，而且又不用太赔本已经算是不错了。

刀具店老板永远也忘不掉陈无咎毫无表情站在他面前用这把刀比着自己喉咙的场面。他自问生平识人不在少数，陈无咎这种一看便知骨子里十分冷血无情，而且说不定心理存在严重不正常倾向的家伙出手杀一个人需要的理由决不是正常人的理性思维所能够理解的。

或许天生杀人狂这个词汇就是为了形容陈无咎这种看似无害的人而特地创造出来的，反正那次买卖以后摊主祈祷自己一辈子不和陈无咎打交道才是自家祖上积德。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这个陈无咎再次出现，而且无论此刻陈无咎脸上的笑容多么真挚友善，也不能抹去刀具店老板记忆中的那毛骨悚然的一幕，那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恐怖梦魇。

想到这里，浑身哆嗦的刀具店老板，一指自家的铺面，貌似慷慨地说道：

“自家小店简陋得很，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您自己选吧！”

望着一旁战战兢兢陪着笑脸的刀具店老板，陈无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径直走进了这家门面不甚起眼的店铺。

昏暗的灯光照射着这间铺子，房间角落里供奉着关公的神位，整日里神神叨叨的陈无咎也不敢说天下就真的没有神灵，本着礼多人不怪的想法，他迈步过去在关二哥的神位前郑重其事上了一炷香，然后才开始打量这个店铺的内部结构。

城市的西北角一些靠近贫民区的街区就是所谓黑市的主要集中地点，这一带的建筑没有经过市政部门的规划设计，相互之间道路四通八达又非常混乱，许多小巷只能供人行走，警车如果想进来，不好意思，您先绕半个街区再说吧！

黑市店铺一律都是安置在低矮的民房或者某个后街狭窄过道的遮雨板下面，这间违禁刀具店也是此类店铺的典型。

陈无咎走在拥挤的房间里面随意地翻看着一切他感兴趣的东西，忽然摆放货品架子下面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黑色铁盒吸引陈无咎的目光。

陈无咎了解刀具店老板喜欢把好东西放在不现眼的盒子里面，他才会特别留意到这个很有蓄意隐藏嫌疑的东西上面。可是打开盒子陈无咎感到有点失望，偌大的一个铁盒里面只放着一个十分古旧的木头匣子，而且看匣子体积，它里面肯定是放不下什么比较大件的物品。

没有去再打开这个匣子查看的欲望，陈无咎只是把手放在匣子上摸了摸，然后又轻轻地放下。

第二章 离别 第二节

昔日那位乌鸦嘴算命先生告知陈家，陈无咎命中注定有一劫，问卜陈无咎一生休戚前程之时却似略有转机，不致中途夭亡，种种预兆前后联系起来，甚是古怪。

笃信命理的奶奶在没有老糊涂之前，当然没少和陈无咎讲述这些匪夷所思的玄幻故事。钻研易经和玄学有年的陈无咎，自测有在劫难逃的一天不是一桩什么难事。

于是心思很重的陈无咎嘴上不说，每日早晨都要提前两小时起床暗地里锻炼身体，顺便练习一些防身的技巧。

十多年来的空闲时间，陈无咎也差不多都用来阅读各类书籍积累知识，就是为将来做最坏的打算，多一些本领到时候起码可以随机应变，一切身外之物都是靠不住的，真正的危险只能以自己的力量去化解。

距离陈家五、六公里以外，有一座无名的小山丘，这里原本是一处面积不小的柑桔种植园。

最近几年柑桔滞销价格一路下跌，个别年份水果的销售价格惨淡得连最基本的人工和肥料、农药的钱都很难赚回来，这座曾经人头攒动的果园因而逐渐冷清下来，恢复了平静和安宁。

柑桔种植园的主人家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独自住在果园附近的村子里，他的几个子女成年以后在城市中有了自己的事业，没人愿意接替老父的工作继续种什么柑桔，现在只剩下老人家自己守着这片经营了大半辈子的祖业。

深感后继无人，心灰意冷的老伯身体不好之后也懒得花费精神再来打理果园，于是这片果园便渐渐荒废了，任由满山挂满累累硕果的柑桔自生自灭了。

陈无咎就是喜欢这里的环境够清幽，绝对不会碰到无聊围观的人，而刚好他又认识果园的主人。

那位好说话的老人家只是嘱咐陈无咎有时间的时候帮他把山下的水泵打开几分钟给果树浇浇水，其他的事情陈无咎爱怎么折腾，老人家都不在意。

轻车熟路的陈无咎把自行车停在水泵房旁边，掏出钥匙打开了水泵房的门，随着水泵启动的吼吼声响，清澈的溪水被埋设在地下的输水管道输送到山顶，然后沿着渠道自然向下灌溉整个果园。

干完每天例行的工作，陈无咎脱下了外套，将衣服挂在旁边的树枝上。

陈无咎胸部棱角分明的大块胸肌很有几分健美选手的风范，这一身与他实际年龄严重不符的身体是陈无咎坚持锻炼的结果。每天早晨都要坚持花一个小时用来锻炼身体，说来轻松，其实非常辛苦，一般人大概只能想想而已。

在水泵房后面有一大块空地，陈无咎一直就是在这里活动身手，空地边上的几根木柱就是他的锻炼工具。略为活动一下筋骨，陈无咎便准备开始例行的截拳道基础动作练习。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格斗技是最直接、最简单的？陈无咎知道的只有一种，著名电影人，同时也是外家功夫一代武学宗师的李小龙所创立的“截拳道”。

修习“截拳道”可以把一个人的固有体能发挥到最大极限，而且实战性非常强，简单、直接、有效，全无毫无花俏的套路。

在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武术书籍中肯定能胜过“截拳道”就是“太极拳”，可惜学习属于内家拳的“太极拳”不但要花费更多时间，而且“太极拳”秘传的精髓是不可能写进那些书店里随便可以买到的书籍中。

就算侥幸秘笈是真本，无人指导的前提下，任凭你资质多高也学不出什么名堂。

而“截拳道”则不同，虽说这门功夫的创始人李小龙已过世多年，但是“截拳道”这种由他首创的拳法尚在世界各地广泛流传，各类介绍“截拳道”的书籍也把具体该如何修练“截拳道”说得足够清楚了。

依照“截拳道”的修练要点锻炼学习了八年时间，目前陈无咎对自己实力很有信心，也许他还远远达不到李小龙那样可以以一当百的超一流水准，不过等闲上来十几个同龄人在陈无咎面前保证占不到任何便宜。

陈无咎没有想要靠学成的“截拳道”去修理谁，他只是单纯希望拥有更多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毕竟许多时候一个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摆脱困境，求助于外物的帮助，聪明人仔细想来终归还是会觉得不大稳妥。

一阵激烈的踢腿后，陈无咎身上的背心被汗水打湿，“截拳道”什么都好，就是让人很难掌握正确的放松方法。

传统武术套路讲求张驰有道，刚猛迅捷的“截拳道”对于如何正确放松身体舒缓压力则是一个先天的盲区。陈无咎有时都怀疑壮年猝死的李小龙，实际死因是由于练功过度导致身体无法继续承受这种超负荷的压力，最终引起肌体全线崩溃所致。

既然陈无咎心中有了这一层顾虑，便不能不思索如何破解疑团，别人怎么做的他不知道，陈无咎的选择是在练习“截拳道”的同时兼修“易筋经”。

少林寺的“易筋经”是少林外家功夫的鼻祖，粗看起来很像是一套动作古怪的健身操，至于易筋经和印度的俞伽术是否存在传承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一般人们能见到流传出来易筋经显得十分粗浅，似乎是仅适用于舒筋活络的简化版本，而陈无咎需要的也不过是帮助激烈运动后身体舒缓下来修整的诀窍，即便是简化过的“易筋经”也尚算合用。

晨练结束之前，循着“易筋经”的动作要领，陈无咎让自己疲惫的身体舒展开来，接着随便做了一些放松运动，结束了这一天的晨练。

目前全家的早餐都是陈无咎的妹妹陈雯雯负责打理，虽然静不下心来的陈雯雯没有陈无咎那么老到精练的厨艺，例行弄一点早餐的吐司面包和煎蛋、牛奶还不算什么难事，所以陈无咎刚一到家的时候，客厅里一顿家常早餐已然摆好了。

“老哥今天记得一定要早点回来，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能忘记哟！”

抓起自己那份早餐的陈无咎大口吞咽着面包，一边计算着自己那快要见底的钱包，一边支支吾吾地说道：

“安啦！大不了我提前闪人，反正也没人关心我们这一票烂人在不在学校待着，不惹事就行了！我先走了！”

清晨的青山中学校园里充斥着一对对的情侣，他们占据了学校每一个幽静的角落。

向来很注意不要破坏人家好事的陈无咎保持着一贯非礼勿视的君子风度，悠闲地穿过聚集着众多有情人的小树林，眼看就到达六班所在的老旧教学楼前。

高三六班被分配的教室在整个教学区的东北角，那是一栋隐藏在树林后面，看上去历史十分悠久的三层砖木结构小楼。

这栋小楼下面两层被青山高中当作杂物仓库，里面堆满了历年来损坏的桌椅和各种体育器材，只有最顶层的三楼全部划给了这个放牛班。此地没有其他优点，唯独环境倒是非常的幽静，任凭他们这些人如何折腾，也决不会干扰到校内其他人的清静。

不知为何，陈无咎却能感觉出今天这种奇怪的宁静当中似乎潜伏某种不祥气氛，四周雾气萦绕的树丛都看着不顺眼。很快陈无咎就知晓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问题，刚刚转过树林后面的转角，不远处一票人马正虎视耽耽地盯着他。

这些人就是全校闻名的金牌打手组合“东山四虎”和彭龙、冯涛这一对陈无咎的老冤家。不用问，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这些人今天就是专程在此地等候陈无咎的。

瞧瞧这场面和架势，任谁都知道情况不妙了。更何况陈无咎分明瞧见了彭龙、冯涛这两个家伙眼神中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就算不看眼神，打量一下他们六个人手里面拎着的家伙也能明白这些人来者不善。

“东山四虎”一身职业打手的标准装备，两根一米长的钢管跟两条拇指粗细的铁链早就准备好了。

和这几位够专业的帮手相比，陈无咎的老冤家彭龙和冯涛就显出着实逊色不少，两人人手一把廉价的西瓜刀，模样倒是很酷，可惜太不够专业。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两个经验缺乏，仍需好好锻炼一番，心里不痛快的陈无咎自然很乐意帮助他们长进一下见识。

一大清早便陷入仇家包围圈中，面无表情的陈无咎先是嘲笑似的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似乎是显示自己并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然后他缓缓地说道：

“各位堵在这里想干什么？请客吗？既然想找茬，那我就不客气了！”

莽撞的彭龙刚举起手中明晃晃的西瓜刀，想要开口回击陈无咎，一直站在他旁边“东山四虎”之一的林雄却突然猛地一把推开了他，将将避过陈无咎劲道十足的一记飞踢。

陈无咎全力一击掠起劲风擦着彭龙的鼻尖掠过，这劲道十足的一脚将彭龙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禁怀疑陈无咎根本就是想一脚踢死他。

既然双方接上手，场面话可以留着以后付医药费的时候慢慢说了，这场人数为六对一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第二章 离别 第三节

正当几个人拉开架势预备好好修理陈无咎一番的时候，突然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大地猛地一晃。

紧接着一阵山摇地动般的剧烈抖动，让惊惶失措的彭龙等人纷纷抱住周围的树木来稳定自己不住颤抖的身体。

正当大家心存疑惑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那栋三层小楼整体坍塌引起的巨大轰鸣声，接下来发生的可怕事件，唯有一直都站在面对小楼方向的陈无咎瞧得最为真切，当然他也未必喜欢自己所在的这个观察位置。

为了符合建筑安全标准，校方曾经着力整修加固过这些比较老旧校舍的建筑结构，依照设计要求是足以抗拒五级地震而不会倒塌，不过今天发生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强烈地震已经大大超过小楼建筑承受能力的极限。

这栋可怜的建筑在地震波来临的起初几秒钟里发出一阵垂死挣扎野兽哀鸣般的低沉颤音。

随后楼房的墙体便在极短时间内被地下传导的巨大能量晃动拉扯着来回摇晃抖动，就如同孩童的积木玩具一般任由大自然的狂暴力量不住地蹂躏。

在这样强大自然力的作用下，人类的设想变成了笑话。小楼从上到下开裂出一条十几米长的裂缝，很快狭长的裂缝就从一条变成两条，两条变成四条，迅速蔓延成密集的蛛网状。

等到声响大家转回头去观看的时候，就只能瞧见小楼坍塌后残留的一地残破瓦砾和一条从废墟中伸出的胳膊。在场的人之中，只有陈无咎看清楚了楼体坍塌崩裂的全部细节，不过他大概宁可自己没看见过这个景象吧！

“地震了！地震了！”

在“青山高中”校园里四处奔逃的人群带来了巨大的恐慌情绪，也不免波及到陈无咎身边几位仇家。

这个时候人类畏惧天变的求生本能已经彻底压倒了他们先前想要对付陈无咎的计划，于是几人之中不知是谁首先带头大喊了一声“救命啊！”这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家伙就呼啦一下子都作了鸟兽散。

气喘吁吁的陈无咎独自留在树林里扶住身旁大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半晌之后陈无咎才省悟过来，怒骂道：

“你们这几个混蛋跑得倒是挺快！”

这片小树林周围没有什么高大建筑物，陈无咎觉得地震的时候自己呆在这里可比满世界乱跑安全多了。现在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家里人会不会遭遇不测呢？压抑着内心激烈的情绪波动，陈无咎强自镇定住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下的情况。

陈无咎看看手表，估算现在的时间父母都在上班和去店里的路上，只要不出交通意外的话，他们两个人的安全问题不大。

妹妹雯雯应该也是正在去学校的途中，只有奶奶一个人待在家中，家里的房子前年刚刚翻修加固过梁架结构，应该不会出事才对。

现在这种情形纵使陈无咎有心去寻找家人，在暴烈的自然伟力面前他连自身都难以保全，也唯有希望亲人们吉人自有天象了。

此时地下传来的震动愈发剧烈，就在陈无咎立足未稳左右张望之际，忽听得耳边一声巨响。天空中瓢泼一般的大雨夹带着雷鸣闪电一齐来临，一时间乌云密布黑暗的天空笼罩着大地，偶尔闪电划破天空的一抹亮光会将周围的事物照亮那么一瞬间。

这一切也许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那种惊恐的感觉真如世界末日来临般恐怖，目睹地震的恐怖，陈无咎的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谁敢说天变不足惧啊！

陈无咎多年来心存的恐惧似乎都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出来，他居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正在陈无咎陷于疑惑之中的时候，脚下站立的大地一声轰鸣，他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

狂暴的雨水和幽暗的环境使得能见度极差，等到陈无咎站稳身形再定神一看，周围树林的地面正在快速开裂塌陷当中。

刚才站立不稳的原因就是他脚下的土地顷刻间塌陷下去，变成一条黑洞洞深不见底的深渊，幸而陈无咎恰好站在这条大裂缝的边缘地带，侥幸逃过了一劫。

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下，树林中失去土地支撑的树木也在一棵接一棵地连续倒下。不大一会功夫已经有一大片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的土地上。见此情景陈无咎顿时吓得出一身冷汗，慌忙掉头离开，另寻他处避难，还要当心头顶的威胁，不要被不断倒伏的树木砸成肉饼。

可是慌不择路的陈无咎此时犯了一个致命错误，现在他脚下的土地没有一寸是安全的。

就在陈无咎踏出第一步之后，在一瞬间身体失去平衡之后，陈无咎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却这个觉悟来得为时太晚，他的整个身体已经沿着新裂开的巨大裂隙无可挽回地向下坠落，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大地裂隙。

求生的本能驱使陈无咎伸出手拼命地用力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暴雨中连串的闪电不断划破天空，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忽然一根暴露在空气中的粗大树根给了坠落当中的陈无咎一线希望。

如果能够抓住树根，生命就会延续，但是陈无咎伸出的双手没有抓住那根树根，却迎来了一道划破天空的巨大闪电。这道精光夺目的闪电穿过树林中残存的树木，无比精准地击中了陈无咎高高举起的双手。

尚来不及思索这道闪电何以钟爱自己，陈无咎便在一阵强烈暴闪的电光中失去了知觉，他那被雨水打湿的身体随着高压电击而剧烈抽搐着，闪电加热后挥发出的水蒸气不断从陈无咎的体表升起。

不知为什么，陈无咎的身体突然悬浮在半空中停止了下坠的势头。

昨天陈无咎戴在脖子上面的神秘项坠在强大电流的冲击下放射出充满奇幻色彩的七彩光环，但是没过多久，这一层光环就抵受不住闪电的侵袭，彩光变得愈来愈单薄，银白色的项链坠子颜色逐渐加深，直到变成了如白炽般的耀眼金色。

很快，又是一道闪电再次击中了陈无咎这个倒霉的家伙，似乎无力承受闪电的强大电流，七彩光环先是剧烈膨胀开来幻化成一座图案璀璨华美的光圈，接着向内塌陷成一个幽蓝色的光幕。

而失去意识的陈无咎如同一缕被微风吹散的青烟，整个人从头到脚，迅速融化进光幕中。

这次事后通报的烈度达到里氏7.9级的强烈地震，共计造成震中地区的青山市五千人死亡，以及十倍于此的伤者和数目不详无从统计的众多失踪人口。由于地震引发的大规模地裂和地表塌陷，许多人注定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而陈无咎亦是名列失踪者当中，他的户籍材料被民政部门盖上失踪人口的大红印章，等待满足法律规定时间后再行宣布其民事死亡的那一天。

可是陈无咎他真的死了吗？也许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当然就是他自己。

...................................................................

“哎哟！我的脑袋怎么这么痛啊！”

先前的一番激烈的打斗和地震时倒地树枝的刮擦挤压，使陈无咎浑身的衣物变得破破烂烂。此时他身上全新的彪马休闲服变成了地道的渔网装，模样倒是够前卫的，不过拿来做抹布想必会更合适一些。

简单来说，陈无咎这副衣不遮体的惨象，连路边无比敬业的专家级乞丐都要诚心实意地说一声佩服。

不知到了何时，陈无咎恍恍忽忽地从迷梦中醒来，当他睁开双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四周朦胧月色映射下茂密的灌木丛。表情呆滞的陈无咎继续向远处望去，只见稍远处那些高大挺拔，估计十几个人都无法合抱的参天巨木象是一个个巨人。

此刻的气氛更是难以形容的诡异，说到最古怪的事情，莫过于当陈无咎无意间抬起头时，望见了璀璨星斗映衬下的夜空中居然高高挂着......三个月亮！

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陈无咎先是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定神一瞧，果然没错，的确是三个月亮，而且每个月亮的体型大小和光线颜色深浅都略有不同，决不是用大气现象可以解释的问题。

浩瀚夜空中三个颜色各异的月亮交相辉映，难以数计的满天星斗却没有半个是陈无咎认识的，这个打击终于超过了陈无咎的心里承受能力，他无力地呻吟了一声，重新躺倒在地面上。

恐怕眼前的种种疑团不是用某人一时眼花这种拙劣借口所能解释的，尽管此刻陈无咎的头仍然很疼，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的神智非常清醒，这一切决不可能是幻觉。

自问算是侥幸大难不死的陈无咎转过头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无助地发现，无论朝着任何一个方向看去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茂密树林。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一切到底是......”

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陈无咎便开始聚精会神地回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仇家、地震、狂风、暴雨、地陷，最后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一道强烈无比的闪电，当陈无咎把每一个记忆片段进行了拼接对比，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不幸消息。

陈无咎苦笑着承认自己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里不是自己原来熟悉的那个世界了，除非你能给月球找来两个孪生兄弟。

何况天上的繁星不会骗人，它们组成的星座没有半个象是地球上能够观察到的景象，甚至连最特征显著的火星和金星都看不到了。陈无咎大可不必怀疑自己的处境，他已然成为了地球上神秘失踪者中的光荣一员。

这个残酷答案并不能使陈无咎感到多少宽慰，至少能够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只要一个人还活着，他的未来就仍有无限的可能。

不管怎么样，生活总得继续，陈无咎强迫自己停止回忆过去和担心家人的安危，身处异乡纵然他有千般本领也要徒呼奈何。这种情况下太多思虑有损无益，好好想想该怎么求生才是真的，唯有活着才有将来呀！

陈无咎努力回忆着自己学习过的求生知识，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首先是食、水不能断绝，本来还应该加上氧气这一项，不过既然在他清醒之前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假如这个星球上没有足够的氧气，这会陈无咎的尸体都该喂蚂蚁了，故此自动忽略不计。

缺乏食物还好说，一个人饿上一两天没什么大问题，没有饮水可就离死不远了，因此最重要的是饮水从哪里来？

城市中铺设的供水管道可以保证满足每一个居民的日常需求，人们只要在家里轻轻拧开水龙头，洁净的自来水便会源源不断地涌出，但是这种荒山野岭怕是不会有这么完备的服务设施可供使用，忐忑难安的陈无咎不得不开始考虑水源的难题。

初步推断此时自己不在地球上，不过基本常识类的东西应该还是管用的。既然附近存在大量的绿色植物，空气的氧气成分也适于人类生存，而氢元素又是宇宙中最普遍的组成物质，那么这个陌生世界存在足够多的氢氧化合物，也就是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分析的结论是，水肯定是有的，只是该怎样才能找到的问题。

第三章 遭遇 第二节

这种坐山观虎斗的乐趣深深地吸引住陈无咎，不过他仍然依旧戒心十足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虽说私心里总免不了冀望这两个家伙会两败俱伤，让自己凭空拣到个大便宜，不过经验教训告诉陈无咎，贪小便宜的后果往往就是吃大亏。

陈无咎比较看好那只长相象鹿的生物，很明显它的活动更加敏捷，而且跳跃能力极强。总可以在形似野猪的那头怪兽瞄准发射鬃毛之前成功逃脱，总体而言双方仍是难分伯仲的局面。

全神贯注的陈无咎稍微挪动一下身体，一面保持自身的隐蔽性，同时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可不想自己变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故事中的第二主角。

别管这种想法是不是杞人忧天，起码谨慎再谨慎，永远是在危险地区生存下来的头号法宝。

就在陈无咎四下观察情况的时候，突然发觉在他身后五十米开外的一处灌木丛开始不断的晃动。

陈无咎心中一惊，急忙蹑手蹑脚地闪躲到岩石旁边的灌木丛中，在浓密的枝叶遮挡下低伏下身体将自己很好地隐蔽起来。随着树丛摇晃程度愈加剧烈起来，陈无咎的心跳也在疯狂加速，他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咔吧！哗啦，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树木枝杈折断以及灌木被压倒、树叶摩擦的响声，一只浑身遍布细密鳞甲的巨大爬行类生物从生长得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怪兽的体型异常巨大，如果要陈无咎来形容的话，它很像是一条红色蜥蜴，至少陈无咎认为它长得的确很像原世界的蜥蜴，不过这头蜥蜴的块头却比原世界那些身长只有几十公分长的蜥蜴大了不知多少倍，让人猛一看上去颇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

这头浑身火红色的大蜥蜴身长从头到尾超过十公尺，看它厚实得象一堵墙壁的躯干和粗壮有力的四肢，还有拖着的那条大尾巴，陈无咎估算这家伙的体重也不会轻过一辆载重卡车。

地球上的现存生物里已经见不到这样硕大无朋的爬行类巨兽了，或许只有那些在人类统治地球之前的遥远史前时代，曾经一度主宰地球的恐龙类生物和其他爬行类巨兽才会有这样咄咄逼人的威势。

与陈无咎一样，这头被打斗声吸引来的大蜥蜴并未察觉身旁灌木丛中渺小的陈无咎存在，它那饥肠辘辘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岩石前面殊死搏斗的两头野兽身上，看来这是一头更加凶猛的食肉类动物。

陈无咎起初以为大蜥蜴一定会迅速加入战圈，然后咬死两头野兽中比较虚弱的一只当作今天的早饭。

岂料他的推测再度落空，这只块头超大的蜥蜴观察了一下战况，并未急着杀入战圈，很快在陈无咎藏身的灌木丛旁边缓缓张开它那可怖的血盆大口。

近在咫尺的陈无咎禁不住以手掩鼻，这是受到大蜥蜴嘴巴散发出那种类似臭鸡蛋的难闻气味刺激的行为。等到陈无咎发觉自己下意识地掩鼻举动，顿时吓得魂不附体，险些以为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慌忙之下正欲夺路而逃，却忽听得耳畔一声轰鸣，促不及防的陈无咎顿时被震得眼冒金星。

待得缓过劲来，再定睛一看，陈无咎方知缘由。

刚刚这头大蜥蜴张开嘴巴不久，它那长有浅黄色鳞甲的腹部便开始起伏不定，接着原本金色的双眼变得赤红如血，然后在陈无咎慌了手脚的当口，那头大蜥蜴从它黑洞洞的喉咙里猛地喷出了一颗橄榄球大小的桔黄色火球。

火球只一出现便快如闪电般直奔战场那边呼啸而去，卷起的热浪令人窒息，然后就是一阵凄厉地惨叫传来。心惊胆战的陈无咎真切地听到火焰燃烧噼啪声中的凄厉惨叫真切地传来，不多时一股焦臭的气味随着山风吹拂飘散过来弥漫在空气中熏人欲呕。

这次幸而醒觉得尚早，陈无咎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才没有出声惊动到身旁的那头恐怖的大蜥蜴。

“我的老天啊！这东西那里是一种动物，比哥斯拉还嚣张，坦克也没有你猛啊！”

陈无咎心中哀叫连连却又不敢出声，这头身躯庞大的蜥蜴不曾发觉它身边的灌木丛中隐藏着一个人。当这头蜥蜴用敏锐的视力确认了自己战果，便用一种与其庞大体形完全不相称的敏捷轻松地翻过前面岩石堆的阻碍，安心地享用自己的早餐去了。

要问陈无咎看到此情此景作何感想？赶紧跑啊！这还等什么，谁有兴趣知道这个大家伙吃饭的餐桌礼仪如何！

也许恶趣味的命运之神专门喜欢捉弄人类，就在陈无咎想要尽快跑掉的时候，麻烦上门了。

那头看似笨拙的大蜥蜴不知怎么会瞧见了陈无咎这个不速之客，紧接着陈无咎便遭到了和那两头不幸动物同等的待遇。一颗比篮球还要大学多的火球夹带着轰鸣声，眨眼间已经到了陈无咎的眼前。

这回完蛋了！已经来不及闪避的陈无咎只得一闭眼睛，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权当是交通意外了，希望被活活烧死的感觉不要太痛苦就好了。

闭上眼睛的陈无咎看不到就在大火球接近他的一刹那，胸口的项坠现出一圈彩光，随即一个圆形淡蓝色的光膜罩在了陈无咎的躯体上。

当夹带着巨大能量的火球一接触到这层看似稀薄的光膜，立即发生了一场剧烈爆炸。狂猛的爆炸力将陈无咎高高抛起，接着在这层光膜的包裹下，象皮球一样来回反弹的陈无咎从高处一路跌落之后，在地面上不住地来回反弹。

此时陈无咎身不由己，不仅被剧烈的爆炸搞得头昏眼花，保护他的光球那一连串的反弹运动更是弄得他天旋地转，在最后一下颠簸之后，早已耐不住折磨的陈无咎立刻昏了过去，痛苦不已的陈无咎算是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彻底丧失知觉的陈无咎当然看不到大蜥蜴迈着从容的步伐靠近了他这顿美餐，不，或者说是开胃点心更合适一些。

然而，当暴露阳光下下的神秘项坠突然闪过的一道寒光之后，本应昏迷不醒的陈无咎，他的双眼却缓缓地张开了。此时陈无咎的眼睛不再是属于人类的黑色，而是如同冷血爬虫类一般怪异的瞳孔。

那双如宝石般坚硬且冰冷的金色眸子，此刻足以令一切生物感到恐惧，这双眼睛所表露出的巨大杀机也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要毁灭眼前的一切存在，它真的愤怒了。

“吼......”

在万山丛中回荡的愤怒嚎叫，那极具穿透力与压迫感的音质让周围地区的所有生物都感知到了一个可怕的存在已经降临到这片土地。

生活在这一区域的动物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瑟瑟发抖地伏在地面上倾听这个声音的含义。

当嚎叫声逐渐低沉下去，顷刻间所有生物一起行动起来，无论它们的体型、能力、生活习惯有何差别，此时却一齐朝着远方逃窜，这片区域从此刻起便已是生命禁区，敢于挑战它权威的生物唯有一死谢罪。

转瞬之间，就连那些蛇虫鼠蚁之类的小东西都跑得无影无踪，就如同这片土地从未有过它们生活的痕迹，山风吹过处只余下一片萧瑟。

“老天哪！不要继续玩我了！”

陈无咎口中喃喃自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次无端遭遇险情，几乎丧命的经历在陈无咎头脑已然是一片空白，他甚至记不起自己是怎样从那条大蜥蜴的口中逃生。

当他恢复清醒时，眼前不远处，一条涓涓细流的溪水正在岩石缝隙间欢快地流淌着。虽然难以解释其中的原因，不过陈无咎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水源就这样富于戏剧性地出现了。

饥渴难耐的陈无咎并没有急于去小溪中舀水解渴，沿着被这条水流潺潺的小溪滋润的土地，一路朝着溪流源头的方向搜索，走了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陈无咎便发现了这条小溪的源头所在。

那是自岩层断面裂隙中喷涌而出的一眼清冽泉水，高出地面十五、六米的泉水一涌出崖壁，便沿着出现断层的黑色板岩一路下泻到岩石基底的地面，气势惊人声如雷鸣。

在泉水长期冲刷之下，这片乱石滩地上形成一个面积不大却十分清澈的小水潭，波光粼粼宛如夜空中的一轮皎洁明月。

停下脚步驻足观察一会，陈无咎发现超出水潭容量溢出的泉水很快又沿着水潭边缘的乱石缝隙朝着地势较低的其他方向流淌下去。

远处一条曲折蜿蜒的小河就是泉水的归宿，而陈无咎适才发现的小溪不过是水潭中溢出的一个细小分支，若非他赶得巧，大概小溪里那一点点水流很快就会消失在茂密灌木间。

泉水是雨水经过土壤和沙层重重过滤，然后在含水层沉淀过相当长时间的洁净水源，基本不必担心泉水中有什么寄生虫或者细菌，在天然水源中是最为理想的一种。

陈无咎能这么快找到一处清澈的泉眼真是运气不错，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找到的这处泉水恐怕是周围三十公里之内唯一可以放心饮用的水源。

痛饮过清冽甘甜的泉水，顺便将沾满泥污的身体清洗干净，放松精神的陈无咎把身子靠在崖壁上，一边用军刀切削手中的树枝，一边开始考虑自己的前途。

在今天之前，陈无咎对自己的求生能力还是颇有几分自负的话，可惜上午刚刚见识过的那头大蜥蜴彻底打破了陈无咎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错误。

大蜥蜴那无比坚实如同钢铁的躯体，庞大到令人咂舌的体形，以及最最使人感到恐怖和迷惑的喷火能力。陈无咎甚至觉得这种形似蜥蜴的生物与任何一种地球原生动物都无法作横向比较，如果勉强硬要比的话，说起来这头大蜥蜴倒是和主战坦克差不多，同样是具有装甲坚实，体积庞大，火力凶猛这些构成要素的恐怖怪兽。

试想一下，如果人类有本事能徒手干掉一辆坦克的话，大可不必花什么力气去搞军队，大家赤膊上阵就行了。

对付这样的对手，陈无咎能想出的唯一对策便是远远躲开，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满足了身体的基本需求，心情平复下来的陈无咎居高临下观察水潭周围的地理环境。

脚下的这座丘陵并不高大，目测海拔大约在三百米左右，断裂岩层造就的泉水在填满水潭后流淌到山下。一路上又造就出不少小水塘，水塘中和小溪变生长着大量叫不上名字的湿地植物。

而得到充足水源滋养的山脚下则环绕生长着好大一片灌木丛，这些茁壮的灌木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显得格外醒目，就像是围绕着堡垒的一道城墙，隐隐将孤峰独秀的小山与草原割裂开来。

这片大草原的宜人景色与起初陈无咎苏醒地区温带原始森林有着天壤之别，关于为什么相隔并不远的两个地区自然环境却相差如此之大的原因，陈无咎暂时还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去考察一下。

目前他更关心的是如何来填饱自己饥肠辘辘的消化系统，灌下一肚子凉水之后，肠胃愈发显得空荡荡的，再不吃东西就快坚持不住了。

究竟应该选择打猎还是采集植物，这可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自然界中千门百类的植物包含有极端丰富的生物碱合成机制，只要想一想是药三分毒这句古语，另外稍微回忆一下中药铺子里面，植物型药材与动物性药材、矿物性药材在门类数量上的悬殊比例，任何尚存一丝理智的人都不会有兴趣去当品尝百草药性的先驱。

神农氏他老人家尝百草而一日遇七十毒。陈无咎可没有他抗毒能力强的本领，只怕随便吃上一样两样就可以直接躺下等着蒙主召唤，为异世界的药物学进步事业献身了。而且陈无咎思考过今天发现的几种动物，认定打猎这个主意也不是上策。

对那些自己完全不了解性情和能力的动物贸然下手，到时候究竟轮到谁吃谁，那可说不准呢！

比较来，比较去，陈无咎下了决心，先试验一下食用植物，至于猎杀动物，必须等自己有了把握才能下手。

水潭附近得到经年不断泉水滋润的水生植物群落生长的格外繁茂，到处都生长着一种陈无咎看起来十分眼熟的植物，很像是芦苇。半吊子野外求生专家陈无咎知道芦苇可以吃的，但是却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很像芦苇的植物到底是不是自己知晓的那种芦苇。

这个，要是万一吃错了......反正后悔药这玩意是肯定没得卖，自求多福吧！

第三章 遭遇 第三节

俗语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平日里对于植物分类学的了解只是一带而过，辨识植物分类这门学问陈无咎研究得可不怎么透彻。

面对形形色色的植物，陈无咎瞪大了眼睛看了好半天，在不住咕噜咕噜作响的肠胃催促下，他终于下了决心。

“吃！毒死总比饿死强。”

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陈无咎拔起一根貌似芦苇的植物，在泉水边清洗除去泥土之后，然后挑拣了一段看似比较鲜嫩的茎叶便放进嘴里开始咀嚼。

应该说这种形似芦苇的植物入口之后的滋味还算过得去，略带黏性的汁液中没有任何苦味、辣味和杏仁味的成分。

少量吃下一点这种植物，陈无咎坐到岩石的阴影下等待命运的宣判。假如他的运气不好，第一次尝试就遇到对人类而言是剧毒的植物，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他为了生存已经尽力争取过了，现在陈无咎所能作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种恼人的等待是一种漫长的煎熬，陈无咎没有计时工具，所以他干脆开始干些杂活分散注意力。

破损严重的衣物只剩下一条的内裤以及刮擦的到处都是洞洞的牛仔裤，还有一条腰带。早间在灌木丛中来回穿行的时候，那件千疮百孔的T恤衫便已寿终正寝，现在他身上只剩下高强度合成纤维编织成的军刀携行装具尚算完好无缺。

陈无咎拔出军刀，将一根根拇指粗细的枝条修整成型，剔除掉多余的枝叶和树皮，然后在树枝的一端切削出一个相对尖利的矛头，至此树枝改变了原来的模样，现在它已经是远古时代人类广泛使用过的标枪了。

用劳作打发时光压抑心中恐慌的陈无咎将一根根削好的标枪插在泥土里，看着阳光下标枪的阴影缓慢地移动来计算时间的流逝。

度日如年的陈无咎等着阴影逐渐西斜，估计时间大约过去两个小时之后，知道自己肯定死不了的陈无咎方才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种芦苇无毒，至少是没有太大毒性，那么接下来可以放心的开始吃东西了。

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第一次进餐前后花去了陈无咎三个多小时的功夫，好在芦苇的滋味虽然不尽如人意，总算让陈无咎把咕噜作响抗议挨饿的肠胃给暂时蒙混过去了。

衣、食、住、行，是人类生存的最基本需要，既然吃饱了就得轮到考虑休息了。

先前陈无咎没有倦意，那是因为饥饿会使人难以成眠，现在吃饱了肚子情况自然大有不同，阵阵睡意袭来难以抑制。

让陈无咎在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荒山野岭上面踏实地睡着，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不过睡觉这个生理需求发作起来足以压倒一切次要因素。咬了一下舌头，陈无咎强忍住困倦的侵袭，然后从下面的平原砍下一些灌木的枝条拖到山坡上，在水潭边靠近崖壁的地方凑合着搭成一个临时栖身的隐蔽所。

虽说全无野营经验的陈无咎搭建手艺糟糕透顶，这个栖身之所也起不到遮风避雨的基本作用，但总胜过让人睡在露天全无遮拦。放下手里最后一根树枝，力疲神乏的陈无咎再也抗拒不了睡意的侵袭，就此一头扎进隐蔽所，他几乎是立刻睡着了。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当一缕和煦的阳光透过树枝空隙照射在陈无咎脸上，再次将他从沉沉的睡梦中唤醒。

陈无咎手打凉棚抬头看看日上中天的太阳，这表明现在的时间并非旭日初生的清晨，他这一觉睡了怕不是有十多个钟头了，如今大概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在水潭边简略地完成洗脸、刷牙的个人卫生工作，得到充分休息之后，陈无咎感到自己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这时他才有多余的精力去观察分析四周的环境。他现在所处的地区朝着任何一个方向举目远眺，都能看到远方天际尽头高耸的悬崖峭壁，更远处那些覆盖着皑皑白雪高大山脉蜿蜒起伏的雄壮身姿。

看上去处于群山环抱之中的这一地区应该是典型的盆地地形，只是这个盆地的形状有些太过规则了。

这片开阔盆地内形成的平原地形和气候条件比之陈无咎最初发现的原始森林更适合人类的居住活动，更何况这里的洁净泉水和芦苇对陈无咎可谓无价之宝，现在他也只能效法古人逐水草而居。

眼下这些条件是陈无咎荒野求生的唯一指望，价值比一座金山都要贵重得多。

盆地内的气温显是高过终日难见阳光的森林地区，一直赤裸着上身的陈无咎，皮肤在阳光照射下已有几分烧灼的疼痛感觉。

手指触摸了一下裸露在外因吸收阳光热量变得发烫的肌肤，接着抬头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天空中与家乡同样灼热的发光恒星，陈无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是这颗恒星与目前陈无咎踏足的行星之间相对位置比较接近，或者是所在的区域位于这个星球的赤道地区，总之在这种天气不算很炎热的前提下，炽烈阳光照射的强度却超过人类皮肤的承受极限。

陈无咎忽然想到在这样强烈的日光照射下自己长时间暴晒之下不止皮肤一定会受到严重灼伤，搞不好还会生病或者中暑，到时候哭天喊地都白搭了。

会不会得上皮肤癌之类的绝症，尚不在陈无咎的考量范围之内，如果能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自觉前途一片黑暗的陈无咎心中必定是无比欣慰吧！

生存的需要是首位的需求，既然白天必需顶着烈日强光的灼射外出活动，那么就必须得有衣服遮蔽这些可怕的照射，可陈无咎身无长物总不能把身上那条残破不全和短裤长度相仿佛的牛仔裤改成背心吧！

俗语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陈无咎惹不起那些长相古怪的动物只能在下面平原上这些植物身上打主意。

放眼望去种类繁多的小乔木和灌木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这片草本植物生长茂密的土地上，陈无咎心里一个劲地祈祷老天开眼千万保佑我找到一些类似亚麻、苎麻一类的长纤维植物，不然他就得准备好生学习一下老祖宗们在自己身上披树叶了。

右手中拿着自家出品的土制标枪，左手紧握腰间军刀刀柄，陈无咎如临大敌地开始了自己的初次探索与发现之旅。

这次行动承受的风险比前一天陈无咎胡乱吃东西随时都很有可能当场中毒暴毙要小得多，现在只需要在发现一种新植物以后砍下整株植物或者一部分茎叶，拿回来慢慢研究是否具有长纤维结构便可以了。

唯一值得顾虑的就是采集某些植物可能会产生接触中毒的可能性，如果运气更不好对无毒的植物发生过敏反应，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倒下......

那么陈无咎大概也用不着担心了，因为死人是不用发愁的！

首先是看植物的外观长相，大凡浑身披毛带刺，会散发出异味或者茎叶折断后断口处冒出白色浆汁的品种，那些一看便知不大好惹的植物品种，陈无咎都不敢轻易尝试去采集。

陈无咎花了半天时间以泉水为中心点在平原上绕了一个弧形的路线，一面探索地形地貌的变化，一面采摘各类植物样本，最后回到水潭边休息。

下午是否仍要继续出发，那就看陈无咎的运气如何了，如果一次OK当然万事大吉，还是不行的话他也只能坚持下去，直到预期目标达成为止。

到了如今的景况之下，他是没有任何退缩余地的，只能亦步亦趋地朝前走，即使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山穷水尽的陈无咎的唯一选择也不过是闭上眼睛朝前走罢了。

“唉！还是不成啊！”

试验过众多采集标本的特性，失望的陈无咎可以断言这些不具有太大危险性的植物除了拿来制浆造纸之外，不大可能在这颗星球的纤维利用历史上写下一笔。

回想一下那些第一轮采集标本中被刻意忽略的植物品种，以及它们那些稀奇古怪的模样，陈无咎打了个寒战。固然地球上许多品种的长纤维麻类植物长相并不讨人喜欢，不过好歹陈无咎知道它们不会对自己的生命产生威胁，而这些完全不知根底的植物可就难说了。

“老天哪！难道说我的宿命就是在这个世界上的无数植物种类中找到一种恰好能毒死自己的品种吗？”

对顺利寻找到合适的纤维材料一事持有严重怀疑态度，所以陈无咎决定不在这方面浪费太多精力，大不了先在黄昏和清晨这两个时间段出发探索水潭周围的地区，顺便看看能否寻觅到适当的长纤维植物，碰运气算了！

经过大运动量的搜寻活动，陈无咎肚子又开始抗议，单纯依靠那些缺乏蛋白质和脂肪成分的植物茎叶不足以保证一个人日常生活能量消耗，唯一的补救措施就是拼命多吃，用食物的数量优势抵消质量劣势。

陈无咎心不在焉地咀嚼着芦苇富含甜味汁液的嫩茎和白色根部，心里正在琢磨是不是应该升起一堆篝火。

篝火能提供一定的热量，减少为了保持必要体温消耗的那部分能量，并且可以将入口的食物变成熟食，可谓益处多多。

既然这个地区会有象前面看到的火蜥蜴那种不能拿地球人的常识来套用的怪兽，在地球上通用的生火驱赶野兽的行为准则未必那么牢靠，生火会不会引来意料之外的麻烦，的确是个值得在行动以前好好思量一番的严肃问题。

再三权衡利弊，陈无咎最终选择了生火，不必说连续吃了两天芦苇叶子以后他的肠胃已经提出抗议，如果只能一辈子靠吃生树叶兼且喝冷水活下去，陈无咎宁愿现在就去死。

“啪嗒，啪嗒！”

收集了足够多的干枯树枝以及树丛下面发现一堆干燥的真菌，陈无咎从水潭边的乱石堆中找来一块燧石。

记得小时候曾经住在乡下的那段时光，几个小伙伴就时常收集一些这样的石头作为玩具，据说这种石头更容易产生火花，因此被称为“火石”。关于这个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亲自动手试验一下效果如何。

陈无咎耐心地用军刀带有锯齿锋刃的刀背去不断敲击火石，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无咎逐渐掌握了控制力度和敲击角度的技术要领，终于老天开眼，一丝迸发出的火星溅射到事先切割成碎片的真菌上面。

一个细微的火苗开始了欢快的跳跃，继而产生就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篝火旁的陈无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是属于生存的那一份自然的喜悦，其实与个人的心情无关。

第四章 探索 第二节

把玩了一会新制成的弓箭，陈无咎从篝火的支架上取下一个模样丑陋的陶罐，揭开密合性差强人意的盖子，开始吃今天的晚餐，水煮芦苇根。

制作陶罐的原料产自东南方距离水潭两公里之外的一处土坡，陈无咎先后试验了二十多种种不同颜色和质地的泥土，才勉强筛选出这种能够烧制出浅灰黑色陶器的陶土。

最近每天吃饱了肚子没事干的陈无咎都会提着自家出品的土制标枪外出四下探察，有些出乎他的想象之外，水潭这种珍贵水源地附近不但见不到任何一种大型的食草动物，甚至就连象野兔和老鼠之类的小东西数量都少得可怜。

猎物的稀少，再加上他那半生不熟的射术，陈无咎每天外出打猎的行动基本都是空手而回，这个结果令冀望于打猎改善生活条件的陈无咎心中着实有些郁闷。

穷极无聊之时，陈无咎根据自己的发现有了两种合理推测。其一是附近本来就没有大型食草动物生活，不过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陈无咎已经亲眼见过至少两种大型食肉动物，要说以它们的块头都能吃下一只兔子管下半个月不饿，打死他也不信。

第二种可能就是周围地区的确有食草动物出没，但它们不敢靠近水潭这边来饮水，是因为害怕水潭附近某种可怕的食肉动物会威胁到它们的生命安全。

一直生活在水潭的附近地区，应该还是食肉动物，而且对它们构成威胁的......陈无咎分来分析去，突然发现这个听上去好像挺可怕的家伙似乎就是他自己啊！

“......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即便我确实有些攻击力，可是那些动物从哪里听说的！”

一边喝着树叶汤，陈无咎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诞不经的念头赶出自己脑海。

强大？跟火蜥蜴那种站在生物金字塔顶部的怪兽比起来，身为人类的我不过是本地生物链上微不足道的一环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陈无咎在这个时候犯了个小错误，他不应该拿原世界地球的生物能力的局限照搬过来，直接套用在本地生物身上。那些本来出没在水潭附近的众多食草动物真的是被他吓跑的，至于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不晓得。

陈无咎在郁闷之余，开始奋发图强努力练习自己的射术，希望今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窘迫情形。可是很快陈无咎就发现这个计划快要搁浅了，因为练习箭术消耗的箭枝，已经快要把他的储备耗尽了。

联系中难保一不小心会命中某块坚硬的岩石，然后便会断送一根箭枝的性命，所以陈无咎迫切需要更多的箭枝。

弓箭！弓箭！有了弓，却没有箭，岂不是等于徒自耗费人力物力做了一件无用的摆设！

制作箭的工艺要求比制弓低的多，不过相对于弓来说，怎么看箭都是一种消耗品，那么箭做得太过精益求精完全没有意义不说，花费成本也太离谱了。

一枝合乎标准的正规箭枝，主要是由固定在箭身前端的金属箭头，中间主体部分竹木材质的箭身，以及箭枝尾端起平衡与稳定作用的箭羽。这三部分共同组成的复合体才能叫做箭枝，且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样都会导致箭枝在性能方面的缺憾。

金属制造的箭头以陈无咎目前的条件自然是变不出来的，这倒不要紧，稍微把箭身前端削尖一些，暂时将就使用也无妨，可是对射击精确度更重要的箭羽可就不能这么简单凑合了。可是迄今为止陈无咎还没见过任何一只长羽毛的鸟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说用树叶代替鸟类羽毛的这个主意听上去还不错的话，其实也是白搭。

在这样灼热的气候条件下，从树上取下的树叶几乎是以肉眼都能观察到的极高速度在干枯萎缩，总不能射箭之前再临时往箭上面安树叶吧！

被逼无奈的陈无咎想起来自己的那条腰带，狠狠心摸出军刀来，三下五除二将腰带切成薄片，准备明天拿来充当箭羽。

既然箭枝是消耗品，以后腰带用完了该怎么办？眼前这个创意必然不是长久之计，陈无咎也顾不得构思那么长远的场景了，坚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想得太长久并无益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生活毫无目标的陈无咎按部就班地重复着自己的日程表。

在结束了一天的箭术练习之后，他收拾好东西到水潭边洗了一把脸，然后放松身体，躺在用干草和树枝铺成的床铺上面。仰面躺在干草堆上的陈无咎微睁着双眼默默地遥望着浩瀚星空的美景。

本地一贯晴朗的天气造就了能见度极佳的观察条件，浩瀚无垠的星空中，初来乍到的陈无咎无从分辨那些是行星，那些是恒星。更何况此情此景美则美矣，他却认不出一颗熟悉的星座。

其实陈无咎明白，只要离开原本熟悉的地球视角，即使自己仍然停留在银河系之内，那么从任何一颗行星仰望天空所见的星河立刻就会变得面目全非，他只想知道这些璀璨的星辰中会不会有一颗闪亮的星体就是家乡的太阳呢？

任凭脑子里充斥着无数光怪陆离的想法，睡意渐浓的陈无咎还是渐渐进入了梦乡，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回到故乡亲人们的身边。忽明忽暗的篝火照射在陈无咎的脸上，睡梦中喃喃自语的他，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滴泪水静静地划过面庞。

翌日，黎明时分，陈无咎从睡梦中醒来，他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旁边的篝火，昨晚临睡前添进火堆的几根生柴一直将火种保留到天光放亮。

早饭照旧是一顿芦苇大餐，吃过早饭随着东方的天空现出的一抹红霞，陈无咎拿上自己的标枪，顺手将手工粗陋斗笠戴在头上，准备出发开始今天的探索活动。

每天清晨日出前后的两个小时之内，阳光照射的强度还不是太厉害。陈无咎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外出活动搜集各种生活所需的材料，以及搜索周围地区探察各类资源和地形变化的情况。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水潭附近地区在人类步行一小时之内到达的区域陈无咎都已经彻底探索过一遍，没有什么新发现，甚至连体形稍大的动物都没看到。

今天陈无咎行进的方向确定在东北方稍远一些的丘陵地带，这一带丘陵地区的视野比较开阔，而且丘陵与丘陵之间生长的高大乔木数量很少，一眼便能望出很远的距离，但同时这个地区里浓密的低矮灌木和大片的荆棘丛也几乎随处可见。

这些长着尖刺的植物对衣不遮体的陈无咎而言威胁的确很大，如果不想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那么就最好看清楚路径再前进。

虽说来到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时间不短了，陈无咎依然觉得自己不熟悉脚下的这片神秘土地。仅有少数诸如岩石这样的东西，能够使陈无咎联想起自己学习过的矿物学知识。

接触到这个世界其他的东西，无论是植物、动物都和地球上的那些物种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总体来说，陈无咎觉得这个世界的生物多样性明显要高于地球。异样和陌生代表着未知的危险，尽管这段日子里野外求生的过程并没有起初预想中那样糟糕，他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这种绝境之中不能指望任何人来拯救自己的生命，犯下错误的唯一代价就是死亡。

...............................................................

“这边的地形......”

从营地出发两小时后，站在一处高地上望去，陈无咎脚下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并非难以逾越的障碍，但是眼前的景色却使得他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不安的阴影。

丘陵地形中存在高度起伏不定的情况很正常，不过为什么一些丘陵中间突然呈现出角度很大的下切凹陷，而且将这些不自然的下切丘陵连接起来，便十分明显地出现了一条宽阔而有笔直的直线，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经过精心修整的道路。

道路！这个意外发现固然是可喜的，不过热血冲上头颅的陈无咎迅速从不理智的狂喜中冷静下来。

望着这条可能是道路的直线上，那些密布荆棘和草丛，即便以陈无咎非专业的眼光看来，这些植物能够生长到如此繁盛的阶段绝非一日之功。倘若真的曾经有一条道路穿过了这里的丘陵，那也必定是时间非常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喜忧参半的陈无咎寻路走下山丘，接近可能是道路的平坦低地。

到了近处，陈无咎忽然发现自己错误的估计了这条道路的规模，仅仅是横穿道路两侧的直线距离就要超过六十米。这种宽度的公路即使放在在地球上，也不会是人们寻常一出家门就能看到一般城市街道，如果以联系城市间的八车道高速公路作为参照物倒更为贴切一些。

陈无咎用手中的标枪拨开茂密的草丛，俯下身子察看地面的情况，如果这里真是曾经是一条道路，一定会留下筑路材料的痕迹。

沉思片刻，陈无咎将手里的标枪插向地面开始挖掘。探索行动没有令他失望，在草丛底部厚厚的一层富含腐殖质的黑土之下，的确存在着一层坚硬的物体，木棍的挖掘根本对它无可奈何。

小心地除去表面的腐殖质和土壤，暴露在陈无咎面前的正是一块块切割规整，而且表面经过人工仔细打磨的厚重花岗岩石块。

大喜过望的陈无咎尤恐这只是一时碰巧，急忙动手掘开旁边不远处另外一块土地，现出的仍是一般无二的石块。后来挖开的这一处尚可看出轮式车辆经年累月反复碾压造成的车辙痕迹，顿觉喜从天降的陈无咎不由得陷入一阵难以自抑的狂喜当中。

少待片刻以后，陈无咎重新冷静下来，轻轻抓起一把原本覆盖在道路上的泥土仔细端详。

这一看使得陈无咎那喜悦不能自胜的情绪又迅速从无限的希望中跌落下来。这些黑色土壤富含植物腐败后产生的腐殖质和大量水分，必然不是被风吹过来的尘土多年堆积形成那么简单。

这其中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枯萎的草木在时间和微生物的作用下逐步化为腐殖质，方能造就出这样肥沃厚重的黑土。

如此看来，这条道路的荒废何止几十年光阴，陈无咎脚下这片深达十多厘米的黑土土层，即便在条件最适宜的环境中亦非数百年时间不能成就今日的规模，转了一个圆圈陈无咎又一次回到原点。

假如这个地方的确产生过高等文明，那也必定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恐怕只能留给陈无咎一个思忆遐想的空间，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心情失落的陈无咎安慰自己好歹有了些发现，或者很快就能找到新的线索。

不过......陈无咎猛然省悟过来，这样不惜工本修筑的道路一定是连接在两个庞大都市之间的商业交通纽带，那么只要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自己一定会看到哪怕已经在悠久岁月里沦为一片废墟的宏大城市。

陈无咎再次登上附近最高的山丘向远方眺望，结果有些令人沮丧，在他视线尽头的地方依旧是这些道路延伸的景象。

那么想象中的城市还在更远的地方，只靠陈无咎长途步行探索需要很多先期准备工作，在没有充分准备之前贸然出发根本是找死，所以他暂时只能忍耐一下。悻悻然的陈无咎放弃了考察其他地方的想法，耷拉着脑袋返回了营地。

第五章 接触 第二节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陈无咎蜷缩在墙角里睡得昏昏沉沉之际，忽然听到身旁有人叫嚷着什么。

警惕性甚高的陈无咎立刻从梦乡中惊醒过来，一直压在身下的右手也在第一时间拔出了军刀。完全清醒过来之后，陈无咎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在黄昏余晖映照下的废墟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那阵莫名其妙的声响四下张望找不到来源。

很快陈无咎又听到了那种语速很快声调高亢的声音，低头一瞧才晓得原来是睡在旁边的这位仁兄做梦说着胡话。

假如人类的肌体失血过多，就会长时间陷于昏迷状态以减少能量消耗促进伤势痊愈，想不到这个医学常识拿到异世界也能通用。地上的伤者自从被陈无咎救下，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倒是陈无咎听不懂梦话讲了足足一箩筐。

陈无咎望着这个人一皱眉头，已经插手救了这家伙，当然没道理中途放弃，可是他的出现却打乱了陈无咎的远足探索计划，这次筹备多时的行动说不得只能考虑放弃了。

确定下行动方向，陈无咎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既然这一带既然生活着双足飞龙那样凶猛的怪兽，那么绝对不宜久留，何况一路走来没发现适当的食物和饮水补给地点，只能先回到水潭边的营地再说。

临时拼凑了一个担架，陈无咎只得委屈一下充当车夫的角色，将担架的一头固定在自己身上然后拖着这位伤者前进。

多亏陈无咎平时有充分锻炼过体能，不然光看这位的身板和份量就能吓昏过去。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艰苦努力，陈无咎赶在下一个日出来临之前，拖着沉重的担架回到了自己的老巢半山营地。

这时候气喘吁吁的陈无咎感觉自己剩余的体力实在不足以搬动这位仁兄上山，只得在山脚下寻了一块干燥的土地临时搭建成一处建议窝棚给他充作住所，而陈无咎自己就赶紧回家睡觉了，这种纯粹的体力活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

一星期后半山营地

陈无咎带回来的这位伤号终于能自己随意走动了，虽说他整天嘴里嘟囔的话陈无咎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陈无咎了解到他对自己救助的感激之情。有时候一个充满真诚感激的眼神所能够传递的信息远比词藻华丽的言语更加透彻，不过联系到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这种鸡同鸭讲的事情就不大好玩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陈无咎每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对方的语言。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指着同一件东西，比如石头和树木，然后对方讲出读音，然后陈无咎依样画葫芦跟着学舌就成了。

于是每天和这位自称彼得罗夫的人交谈就成了陈无咎必修的功课。

可惜学习一般的名词好解决，只是那些与抽象概念有关的辞句却非常地有难度，譬如回忆、思考、分析之类的名词就不是这种笨办法可以搞定的了，所以陈无咎对于自己本地语言的掌握程度仍然是心中无数。

殊不知他这种超卓的语言天赋已经叫彼得罗夫啧啧称奇了，大陆通用语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学会的语言。许多属于人类种族的部落或者国家都有各自一套拗口难懂的方言，更不必说那些非人类种族了。

若非有远行或者经商的必要，一般人不会主动去学习这种拗口的通用语。陈无咎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握住通用语的基本语法和大部分单词，着实叫彼得罗夫惊讶了一回。

说来凑巧，陈无咎的长相很像是遥远北方冰原部落的居民，有着先入为主想法的彼得罗夫根本就没有怀疑陈无咎的来历。

从两个人可以用蹩脚的言语沟通开始，他就不停地用言语热情感谢了陈无咎的帮助，同时彼得罗夫也不免要问到陈无咎何以沦落到这个鬼地方来。

陈无咎深知一个道理，一个人如非有绝对的必要，否则不能随意撒谎，因为一个谎言只能用更多、更大的谎言去圆谎，最终的结果将是一团糟，因为没人能记住自己撒过的每一个谎，最后只能是自食其果。

深谙撒谎技巧的陈无咎索性将所有自己无法解释的问题都推到了受伤失忆这个无比深奥的问题上面，坚持说自己早已将过往的事情全部忘得一干二净，当然就更不可能回忆起自己的出身来历。

很快陈无咎便想起询问彼得罗夫来到这个地区的原因，对此毫不讳言的彼得罗夫十分坦率地说道：

“我是一个好的冒险者，也是一个好的赏金猎人，这次的任务是搜寻失落的魔法文明遗迹物品，所以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如果不是有一半矮人血统，可以从那奇塔山脉的地下洞穴抄近路过来，这块遗忘之地可不是那么容易靠近的。”

通过彼得罗夫讲述他的生活往事，加上陈无咎在一旁不断的追问感兴趣的问题要点，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无咎对脚下这片荒凉土地情况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实在很难叫人想象，这片处于群山环抱之中，而且生长着大片原始森林的土地居然曾经是整个大陆上最繁华的国度之一，不过当陈无咎想起那些荒废的城市和宽阔的道路工程，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遗迹这个词，很好理解，不就是那些大片的废墟么！但是遗迹前面的几个音节陈无咎可一点都没听懂，这种抽象的名词他只能依靠上下文之间的关联性来进行揣测。

篝火旁的陈无咎陷入思索时，下意识地用树枝拨打着火堆，然后说道：

“彼得罗夫，现在你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还要去寻找那个什么遗迹吗？”

捋着浓密的胡须，彼得罗夫咧着大嘴，摇了摇头，大声笑道：

“不用去了！我拿到了需要的东西，而且比起那些真正可怕的家伙，那头双足飞龙只是一道餐前开胃小菜。”

尽管本着矮人族的骄傲，彼得罗夫一贯都宣称自己无所畏惧，但是这个时候陈无咎仍然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窥见了恐惧这种情绪的存在。陈无咎并不会因此瞧不起彼得罗夫，诸如喷火大蜥蜴那样的恐怖生物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就算一个人为此而感到恐惧也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说到这里，彼得罗夫突然止住笑容，郑重其事地说道：

“老兄，你和我一块走吧！这里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和侏儒们谈谈，一定可以把你带出去。”

陈无咎知道那些传说中生活在幽暗地穴中的侏儒不喜欢人类，非要带着他一块上路，彼得罗夫肯定得花上不少力气说服那些脑袋顽固的家伙。这还是仗着彼得罗夫是一个矮人族，换作是人类外貌的陈无咎去试探，一定会被侏儒们当成奸商用石头丢得满头是包。

可是陈无咎总觉得自己还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许唯一的机会就存在于这片奇异的土地上。

虽然事实上陈无咎也知道，这种希望的前景十分渺茫，但他仍然没有放弃，面对彼得罗夫的好意，陈无咎犹豫再三之后，还是选择了拒绝，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在没有想起来之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我留在这里也无所谓，反正已经习惯了，难道不是吗？”

习惯了！这叫什么理由！被气得直翻白眼拼命拉扯自己胡须的彼得罗夫听见态度淡然依旧的陈无咎这般轻描淡写底陈述理由，说道：

“以铁锤与铁砧之间闪耀的火花作证，我发誓这个世界上能习惯这鬼地方的人，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这个怪物。”

继承矮人族缺乏幽默感传统，彼得罗夫没有修辞夸张的习惯，此刻他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一度曾是古代魔法王国的核心区域，但是一千两百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永远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原本丰饶的田野生长着荆棘，优雅的庄园被野兽盘踞，就连本地享誉大陆的葡萄酒也从此成了人间绝响。

遗忘之地一片在外面被人提及都要先向信奉神明祈祷宣泄恐惧的恐怖地方，陈无咎却用到了习惯这种生活来形容，的确非常有讽刺意味。

自然对于了解本地的历史和现在，陈无咎格外有兴趣。笃信因果论的陈无咎确信，他会从原来的世界突然跑到现在生活的这个地方，其中一定有充分的理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奇书网-整理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经过前些时日与彼得罗夫一番沟通，陈无咎了解到遗忘之地的总面积大约三十万平方公里，这里的四面都被高耸入云的山脉环绕，在通用语中叫做那奇塔山脉，翻译成地球上的语言意思是监牢山脉。

这个古怪的地貌实际上是古代魔法王国魔导士团最终的作品，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成就。

在古代魔法王国覆灭前，派出的四百名最优秀的魔导士以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施展的祈愿魔法发挥了预期中的作用，迅速隆起的地层改变了这片土地的本来面貌，达成了魔导士们临终的愿望，不让那些来自其他位面的危险生物扩散到其他地区。

环形山脉雪线以上地区有着终年不化的冰川，空气稀薄且遍地碎石，受到扰动的冰川随时都有发生大范围雪崩的危险。而且山脉上还生活着狮鹫、雷鸟这样的大型猛禽，任何侵入它们领地的外来者都会遭到无情的攻击。

而山脉脚下的两侧就是比冰川更加恐怖十倍的黑沼泽，在黑沼泽中生活着大量极富攻击型的魔兽且不说。

仅仅想象一下要通过这片绵延几百公里的烂泥塘，一个人连续多少天吃住都要在里面。每天鼻子里闻着恶臭的味道，双脚泡在污水里艰难行进，身边时刻围绕着各种热情似火的吸血昆虫，你就应该晓得进入遗忘之地这件事有多么不容易了。

前往遗忘之地的唯一捷径就是山脉下方，那些一辈子都生活在地下的侏儒们三百年前挖掘成功的朗多黎城。

这座新兴的地下城市在包裹着遗忘之地的环形山脉和黑沼泽范围以内拥有一个紧急出入口。

可惜侏儒们很不喜欢贪婪成性的人类，尤其是那些时刻惦记着窃取侏儒财宝的冒险者，也只有彼得罗夫这样的地下种族混血儿才能赢得他们的信任，可以借道通过。

光是进入遗忘之地已经非常艰难，但是会叫魔法王国魔导士团都恐惧的异世界生物又怎么可能好惹呢？

险些要了彼得罗夫性命的双足飞龙，以及让陈无咎变成炭烤活人喷火蜥蜴在遗忘之地的怪兽大家族之中都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而已。那些真正令人恐惧的异界生物因为难以适应本地的环境气候，多数时间里都处在半休眠状态，别说彼得罗夫，就算是常住本地的陈无咎也没什么机会瞻仰一下这些老大们的绝世风采。

固执的彼得罗夫坚持认为陈无咎应该和自己一块走，在他看来，到这片土地临时搏一搏尚可考虑，非要长期生活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再次谢绝了彼得罗夫的好意，陈无咎的生活恢复到了老样子，不过当彼得罗夫的身体完全康复提出离开的时候，平静再一次被打破了。

趁着彼得罗夫养伤的光景，陈无咎从他口中打听到了许多有价值的消息。比如说这片遗忘之地仍然存在着大量的宝藏，多数都是古代魔法王国居民们留下的私人财产。

当然最著名的宝藏则是失落的魔法王国宝库，这个倒霉的国家在末日来临前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搬走他们几千年来积累的巨额财富，只能草草搬运到一处隐蔽的地点埋藏起来，然后几乎所有的知情人都死在了那场可怕的灾难中，从此这笔难以数计的财富就没了下落。

时移事易，这些财宝和古物如今已成无主之物，身为赏金猎人的彼得罗夫就是冲着这些东西而来。

从双足飞龙口中救下彼得罗夫之时，陈无咎救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块一尺见方，用途不明的金属板，昏迷过去的彼得罗夫居然都没有撒手仍然紧紧握住这块金属板。当时情势危急，二人又无法沟通，陈无咎便将这个疑问抛在脑后。

现在彼得罗夫准备行囊的时候，陈无咎刚好又一次瞧见这个东西，一直不懂彼得罗夫何以如此重视这件东西，于是能够猜到几分缘由的陈无咎借机开口询问，说道：

“彼得罗夫，这块金属板应该就是你说的任务物品吧？”

矮人对朋友历来是以坦诚和热情而著称于世的，这方面彼得罗夫也不例外，陈无咎的问题他不加思索便回答说道：

“没错！这块金属板是魔法王国国立炼金术学院的遗物，冒险者工会任务标价2500G！不过这玩意到底用来作什么，我可就说不上来了，大概只有正牌的炼金术士才晓得。”

“炼金术”这个词太过抽象，陈无咎实际并没有听懂，反正事不关己他只是随口一问，不知道也就算了。望着彼得罗夫，陈无咎一笑，说道：

“不说闲话了，让我送送你吧！”

第五章 接触 第三节

翌日 黄昏时分

用一张古旧的羊皮地图比对周围地形确定了所在位置，彼得罗夫和陈无咎两个开始按图索骥，一路朝着西方进发。

两个人一路闲聊走下来，到了接近黎明时分的时候，彼得罗夫停下了脚步，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离开，就不要继续再送了，前面还有四天的路程，这里不太安全，你回去吧！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回来看你。嗯！这张地图就送给你了，正面这个红色圆圈的位置就是我的家乡钢铁之都格拉茨城，如果你改变主意离开这里，一定要来找我。呵呵呵呵，只要在格拉茨提起我赏金猎人彼得罗夫没有人不知道的。”

感受着与彼得罗夫的友谊，陈无咎默默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么，再见了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目送着彼得罗夫魁梧的身影消失在朝阳的晨曦中，陈无咎心中茫然若失。

人类是习惯社会生活的动物，尽管独自一个人生活下去是陈无咎的选择，可这不代表他就不会感到迷茫和失落。陈无咎先是轻轻地苦笑一下，接着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戴正了斗笠，循着来时的路径返回营地。

........................................................

时间过去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彼得罗夫离开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流逝的时光逐渐冲淡了陈无咎的孤独感，现在他每天都拿着彼得罗夫留下的地图研究自己的行动计划。

这张地图的正面是所谓的大陆地图，涵盖范围很广，因此地图的比例尺也就大得离谱，只具有参考价值，但是在这张地图的背面却是彼得罗夫手绘的遗忘之地地形图。

遗忘之地的范围非常广阔，以彼得罗夫两三次冒险的经历积累成的地图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主要还是集中在被公认为是较为安全的区域之内。

上次陈无咎偶然发现的那座小城就是在这个安全区域范围内，可是彼得罗夫同样没能逃过怪兽的袭击。自觉算是半个地主的陈无咎当然不相信这些匆匆过客的草率判断，按照地图注明的事项，陈无咎居住的这个小山丘也属于绝对的危险区域呢！

经过再次准备，老马识途的陈无咎第二次开始了探险的旅程。同上回一样，陈无咎寻着道路遗迹一路搜索下来，在那些安全区域内已经找不到什么对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目前缺乏生活日用品的陈无咎，对于铜、铁等金属器皿的渴求十分迫切，而且他很想系统的学习一下这个世界的知识。与彼得罗夫短暂的交流中陈无咎有太多搞不清楚的名词，诸如魔法与炼金术这样无法进行比对的单词更是知之甚少。

于是下了决心的陈无咎开始深入到大量的未知区域，探索那些从未有人涉足的领域，付出才会有回报。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花费了两个月时间一一排查之后，陈无咎有了一个重大发现。在距离上次找到彼得罗夫的废墟南方一百多公里处，一座被丛林完全掩盖住本来面目的城市废墟豁然出现了陈无咎的眼前。

按照建筑物的规模和总面积推算下来，这个城镇原先居住的人口大概在四十万人左右。工业机器文明兴起之前的农耕时代，这种规模的居民点理应被归类为一个大城市。

这座废墟城市中的街道保存得非常完好，纵横交错的青色石板道路将整个城市中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都联系在一起，但是无处不在疯狂生长的藤蔓却几乎把整个废墟变成了植物园。

随意漫步在废墟都市的大街小巷当中，放开身心的陈无咎在这座遗迹当中感受着这个伟大文明留存的精神特质，直到前面出现了整个城市中最宏伟的建筑物。

这座规模令人惊叹的巨大建筑物就坐落在整个城市的中心位置，在陈无咎想来，这个美轮美奂的庞大建筑也许这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西斯廷大教堂。如果单单只是一座普通的建筑倒也没多少值得赞叹的地方，可是这座气势恢宏的庞大建筑物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到一丝接缝，宛如将一座石山整体剜空雕凿而成。

粗大的藤蔓植物将整个建筑包裹得严严实实，陈无咎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确定了这座建筑的修造方式。

先时陈无咎有些不信，以砖石垒砌建筑倒也寻常，可是将一座石头山雕凿成这个样子得消耗多少人力物力。那大概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等陈无咎定下神来仔细察看方才发现，他倒是说少了。

不仅这栋建筑物，连同陈无咎脚下这个占地面积相当于六、七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在内，以及构成建筑物的岩石原本都是岩层连接为一体的。

也就是说一座大山除了被建筑者保留下一部分精细加工成了陈无咎眼前这栋建筑，其余部分均被建造者不惜工本全部移为平地，变成了陈无咎现在立足的这块广场。

“我靠！好大的工程啊！”

震慑于建筑奇迹的伟大存在，此刻陈无咎只能发出这种全无无意义的慨叹。

在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他也曾经发现，城市外围的一些建筑物曾经有过被烈焰灼烧的痕迹，彼得罗夫提到那场灾难的时候用了太多不明意义的形容词，陈无咎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确切的含义。

眼前这座明显具有象征意义的巨大建筑并未遭到任何形式的破坏，甚至就连它那两扇厚重的大门也被匆忙离开的人们仔细关闭了，现在则被无所不在的攀援植物缠绕捆扎得象是一具埃及木乃伊。

只要看一看广场周围城市居民离开时散落在地上数量众多的金属器皿，便可了解当时人心惶惶地慌乱景象，间接感受到那些曾经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对这座建筑的重视程度。即便是在他们迫不得已必须尽快离开家园的时候，这些居民依旧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份心意。

看到这些或是锈迹斑斑，或是风化严重的遗存物品，然后加上陈无咎自己的一点想象，他心中对这栋建筑物充满了好奇。

想必这里具有一定非常重要意义，否则大家都在逃命的紧要关头谁会有那份闲心来理会一个无关紧要的建筑呢？

走到建筑的大门近前，陈无咎伸出双臂用力推动了一下大门，两扇大门纹丝不动。陈无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算没有这些讨厌的藤蔓，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也很难移动这么厚重的大门。

那么下面应该换一个可以轻易进去的地方，既然大门走不通，干脆走窗户好了。

一路寻找着入口，陈无咎来到这栋建筑的侧面，在距离地面五、六公尺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应该是通风口的小洞，只是已经湮没在青苔和杂草之间。

陈无咎比量一下洞口的大小，估计自己应该可以通过，他脱下身上碍事的蓑衣和斗笠放在一旁，接着将手中的标枪插在地上。

这次陈无咎只带了自制的猎弓，一壶箭枝和最为可靠的军刀，然后陈无咎小心翼翼地踩着那些滑溜溜的古藤，慢慢爬进狭小的通风口。

通道里面倒是非常的干净，本来应该很多的尘土却不见踪影，陈无咎有些怀疑这个通道的用途是否如自己先前猜想的那样单纯。既来之，则安之，不查清楚这里的情况，前面那些繁琐的准备工作岂不是全都白费了，故此陈无咎琢磨了一会，还是继续朝前爬。

通道经过了几处拐弯和岔道之后，陈无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通道在建筑物内的开口是在相当于一个人身高的位置，陈无咎小心地探出头，开始四下打量这座神秘建筑的内部构造。

恢宏大气的雪白穹顶和华丽的水晶装饰，以及四周墙壁上大量颜色鲜亮美轮美奂的巨幅壁画无一不在诉说着原本属于它的辉煌和荣耀，只可惜一切容光都已经随风而逝了。

建筑的内部装饰虽然极尽奢华，却显得非常有艺术品位，庄严肃穆中带着一缕亲切温和。

陈无咎敢于断言，这决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作品，而是建造者在宗教虔诚感召下穷经皓首的杰作。

参照原世界的文献推断，象这样规模的庞大建筑它的修筑完成至少要耗费近百年的时间和难以计数的人力、物力，陈无咎很想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恶劣情况让本地的原住民放弃了他们辛苦建造的家园和这座宏伟的宗教建筑。

那个已经逝去的国度还真是繁盛啊！一面感叹着建造者独具匠心的设计，陈无咎的目光开始转向建筑内的其他景物。

这座建筑并没有使用任何的窗户或者天窗用来满足采光和通风的需求，陈无咎只是在穹顶的中心点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半透明晶体。

这块镶嵌在穹顶上面的半透明晶体散发着乳白色柔和匀称的光辉，照亮了大厅内部的每一个角落。这种照明的光源既不象阳光那样强烈刺眼，也不像是简单的人工光源，陈无咎的记忆里还找不到与之类似的物品。

探出半个身子仔细观察了几分钟，确定此地没有任何危险，陈无咎才从通道出口跳下来，以近距离的观察审视这座建筑里的一切事物。

精雕细刻装饰华美的实木家具如同昨天刚刚被摆放在这里，家具光洁的表面被涂着一层类似漆一样的光洁涂层。本应冰冷的家具表面摸上去手感的就像是丝绸般柔滑润泽，着实令陈无咎啧啧称奇，想必这种高档家具耗费的人工和材料费一定不菲。

整个建筑的内部空间呈现出规整的长方形，从正门到里面墙壁的直线距离大约在四百公尺左右，而两侧墙壁的横向距离则差不多只是这个数字的一半。

根据陈无咎在外面的观察，大厅的后面应该还有很大一块使用空间，不过即便从他现在的角度看来也已经要赞叹这座建筑的规模之大了。

建筑两侧墙壁间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设计者刻意安排的凹陷空间，在墙壁凹陷处就会出现一座造型优美的巨大雕像。

地球上的一神教都有排斥一切偶像存在的教义，所以按照陈无咎的推想，这座建筑不大可能是一神教的教堂，倒是很类似于多神教的神殿。譬如矗立在雅典，古希腊人用来供奉战争女神雅典娜的帕台农神庙以及罗马的万神殿。

出身古董商人家庭的陈无咎看着每一个雕像都不自觉地去用金钱衡量它们的价值，盘算着它们能够卖到多高的价钱。

直到陈无咎记起自己眼下的处境，这才苦笑一下停止了这种对神明不大恭敬的举动。没办法，这大约也是一种职业病吧！

这栋建筑尽管可以认定已经封闭了许多年，但是建筑物内部的空气仍然十分新鲜，完全没有一点污浊的感觉，根本不象是被封闭了几百年古老建筑。

神殿里所有的东西都像是昨天刚刚被仔细整理过一般，任何一个偏僻的角落都见不到灰尘的踪影，这里的一切看上去就如同被原来的主人放弃时一样完好无损。高大的穹顶下方，宏伟的神殿大厅里在左右两边各有十二个巨大的雕像，而正中央则只有一个，加起来总计有二十五个雕像。

超过半数以上的雕像外形怪异无比，说起来都是更接近于某种野生动物而非人类。

这个发现其实一点都不稀奇，地球上的古老宗教中形似野兽的神明数量绝对多过外表象人的类型，因此凭借神像的外貌推断本地主人的长相可靠性太低，是不能作数的。

神殿正中央位置是一座特别高大的雕像，雕像端坐在修饰华丽的宝座上。

这尊雕像是一个拥有六支手臂，半人半蛇的老者，他的每一支手臂都紧握着不同的物品，多数看起来更像是武器，但是老者那苍老慈祥的面容只能令人联想起洞悉世事沧桑的智者，而非那些武器所隐喻的暴力和权威。

在这座雕像的脚下是一整列与人类身量差不多的小型雕塑，这些雕像的造型更加接近人类，顶多是在相貌细节上有所差异，但是绝没有陈无咎原先设想的差距那样大。

这就是此地居民的长相？陈无咎凑近了过去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些雕塑的细部特征。

嗯！还不错，以陈无咎的人类审美标准来说这些人像长相标准算是看得过去，至少和长相粗豪的彼得罗夫比起来，他们的造型要英俊得多。如果说这些陪衬性质的小雕像如果是手法比较写实的艺术作品，那么陈无咎混进这个世界的人群又不想被人认出来与别人有什么区别，应该问题不大。

第五章 接触 第四节

呈现规整长方形的神殿大厅占据了整个建筑内部的绝大部分空间，但是只要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在神殿后面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不起眼的边门，这里应该是通向后面神职人员休息区的通路。

穿过大厅走到了左侧的边门前，陈无咎试着用手推了一下厚实的木门，许久不曾得到保养的门轴在打开的同时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悠长鸣响。

这个令人不快的声音不断在神殿巨大空旷的大厅里回响，陈无咎皱着眉头忍受了这种精神折磨。

神殿后面的建筑布局并非陈无咎预想的那样狭小，沿着宽阔的走廊过道两侧一字排开的木门让陈无咎想起了学校的宿舍，看来这边是神职人员休息的居所。

陈无咎信步走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房间，里面杂乱的堆放着许多物品，比如油灯、烛台、外形类似斧头、锯子一类的金属工具、许多损坏的家具和摆设，以及用来清扫卫生的许多水桶、扫帚一类的东西，简单来说这是储存物品的一个杂物间。

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对于陈无咎很有用，比方说那些木工工具能够发挥的效益，远胜过同等重量的黄金。

不过陈无咎在没有探索过整个神殿以前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如此众多的房间里还会隐藏着多少秘密等待去自己发现。

原世界的中世纪时代宗教权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颠峰，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君主都竭尽所能地为教堂、清真寺和寺庙提供资源建造空前宏大的宗教性建筑，陈无咎所熟知的大部分伟大建筑杰作都是这个时期遗留的产物。

虽然不知道这座神殿是在什么样的时代背景下开始修建的，但是陈无咎根据这栋建筑使用的建筑材料、内部设计布局、华丽奢侈的陈设和雕刻精美的神像，以及神殿内部面积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其规模的壁画推断。

这座宏伟城市废弃之前曾经达到的文明高度不会低于地球十三、十四世纪的水准，陈无咎不由得感叹那个什么王国的兴盛，没办法，他听不懂通用语中魔法这个抽象词汇的真正含义。

从杂乱无章堆在一起的杂物中，陈无咎挑出一盏外观看上去比较完好的金属油灯，轻轻摇一摇油灯，能感觉到油灯底部还有一多半的液体。

过了几百年，油壶里面的灯油居然没有挥发掉！满腹狐疑的陈无咎使出老办法拿出随身携带引火的燧石，用军刀敲击的老办法点着了这盏油灯。

油灯使用的油料不知是什么从植物榨取的，不但灯光明亮没有油烟，灯油燃烧时带有一丝类似樟脑一类的清香气息，总之这玩意一定很贵重！

陈无咎提着这盏油灯开始一扇接着一扇的推开房门，检查留下的物品。他的脑海里对这座神殿提供的信息进行拼凑，试图在纷乱零碎的众多线索中还原出一个真实世界的本来面目。

突然，在某个房间的角落里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发光物体，陈无咎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枚硬币。

这还是陈无咎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货币，弯下腰，陈无咎从地上拾起这枚具有完美圆形外表的金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枚金币。通过钱币能够了解一个国家的文化传统，这枚钱币现在带给陈无咎帮助的绝不止于提供它自身标示的购买力这么简单。

金币的正面图案是一个线条简洁有力的天平，以及位于天平正上方的一个抽象符号，陈无咎猜测这应该是表示金币面值的数字。

翻转到金币的另一面，可以看到它的背面是一株枝繁叶茂的果树，粗壮的枝干上硕果累累，可以想见这正是象征国家富强的标志。根据陈无咎自己的一点浅薄见解，使用植物作为象征的文明一般来说会比较爱好和平，起码比使用猛禽和猛兽作为象征的国家侵略性要来得低一些。

至于金币正反两面的边缘部位都铸有的细微字母文字，也许是警告不许他人随便伪造，以及兼有防止不法之徒凿取金币边料作用的警示语。

整个金币的铸造工艺已经到了尽善尽美的程度，陈无咎看得出这枚金币不是某种自己常见的现代机铸币，那么它的工艺水准就更加令人叹服了。在赞叹铸造工艺的同时陈无咎也在疑惑为什么这枚金币如此的耀眼，居然完全瞧不出流通过程中磨损和玷污的迹象呢？

俗语说：反常即为妖，陈无咎此时已然将探索神殿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全心全意对这枚奇特的金币背后潜伏的秘密进行研究分析。

“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里的人会魔法不成？”

不晓得自己在无意间一语道破玄机的陈无咎白费了半天功夫却依旧无法用肉眼无法判断金币特殊属性从何而来，最后只得狠了狠心，掏出宝贝军刀对这枚可怜的金币下了毒手。

破坏性试验结果证明，这枚貌似普通的金币其内在硬度和表面的耐磨系数都不是陈无咎从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黄金的合金所能具有的，这个出人意料的事实着实让陈无咎吓了一跳。

他手中这把在原世界经过一系列实验室测试，确定材质硬度系数超过六十五度的特殊合金军刀，用力挥动之时可以轻易斩断一根食指般粗细的标准建筑钢筋，而刀锋保证不会出现损坏，刀背上的锯齿状锋刃更可以代替钢锯，对金属物体具有更强的破坏力。

虽然说金币抵受不住陈无咎的这种暴力摧残，表面的花纹图案细节有所损毁，但这个试验过程中这枚金币表现出来的硬度更胜钢铁一筹。

难道这不是黄金？亦或者这枚钱币仅仅是由另一种貌似黄金的其他金属制造的？

无论陈无咎怎么设法去解释这个现象，最终都因为他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所以只能由于想象中包含的可能性和未知事物太多，都只能流于单纯猜想和推测。

一时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莫可奈何地陈无咎只得将这枚钱币揣进自己裤子上唯一一个完好的兜里，小心地保管起来。在没有找到更多试验材料以前，陈无咎不打算用更具破坏性的试验来浪费这个宝贵的发现物。

偌大一个神殿仅仅是一侧的房间就已经是一眼望不到边了，在神殿中沉醉于发现与探索未知事物的陈无咎忘却了时间的流逝，直到他饥肠辘辘的肚子开始抗议为止，陈无咎才从临时客串的寻宝人和探险者这个双重角色中解脱出来，变回了那个为了在荒岛上求生而奋斗的鲁滨逊。

陈无咎在神殿内部的墙壁上用那些昂贵的家具搭起一个可以使自己方便出入的阶梯，然后陈无咎从那个通风口似的通道里爬出神殿，这时他才愕然发觉外面已经是满天星斗的深夜了。

先前在神殿里他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神殿大厅里那块神秘发光晶体取代了照明设备，无论白天黑夜都在不间断地提供神殿的室内照明。

至于说大厅后面陈无咎猜想属于神职人员休息区的小房间一直都是光线昏暗的，依靠油灯照明，结果陈无咎居然丝毫不曾察觉自己在神殿里一口气待了十几个小时。

不可思议的事件发生的频率太高，陈无咎的感觉慢慢也有点麻木了，他现在只能念叨着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口头禅自我安慰。

今晚的夜色很美，三个月亮当中有两个进入了满月的状态，剩下的一个也接近满月了。在充足的月光照射下这个星球的夜晚并没有一片漆黑的感觉，即便以陈无咎这种超级退化的都市人类视力也不至于看不清夜晚的景物。

这个星球的夜晚充其量只是失去了白天灼热的阳光，说实话，陈无咎倒是觉得夜晚更适合出来活动，既不用担心太阳灼伤皮肤，也不必担心看不清路径迷失方向。

皎洁的月色下，陈无咎就着竹筒中甘甜的泉水吃起了自己带来的芦苇大餐，在烧热的石板上炒去大部分水份便于保存的芦苇，味道实在谈不上可口二字，不过陈无咎却吃得津津有味。

草草了事填饱了肚皮之后，陈无咎又沿着已经探明的通道爬进神殿里面，继续寻宝大计。

陈无咎接下来用掉一天对神殿左侧边门内的房间进行了仔细的搜查，地图和书籍都没有找到，只是收获了一批诸如金属工具、布料、陶器、油灯、烛台之类的生活必须用品。

为了搬运这些东西，陈无咎不辞辛苦地在狭小的通风管道里面爬进爬出忙碌了半天时间，才把他认为急需的生活用品搬到神殿外面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本来陈无咎是很希望打开神殿的大门方便自己出入的，但是根本找不到想象中理应存在的门锁，神殿的两扇大门似乎本来就是连接为一体的，严丝合缝得紧，任凭陈无咎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一个开启大门的方法，最终承认失败的陈无咎只能效法鼠辈们，老老实实地从通风管道里来回出入神殿。

折腾了大半天，陈无咎点数着地上物品的数量和种类，确定已经拿齐了自己生活所需要的东西，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地在神殿里继续找下去，等到这次携带的食物和饮水耗尽直接返回居所就可以了。

开启神殿右侧的角门，陈无咎大吃一惊，这里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是与前面发现一样的生活区，出现在陈无咎眼前的是一条逐渐下倾的幽深通道。

这条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的楼梯由地面斜插向地下深处，似乎是通往地下室或者地牢这一类隐秘场所的路径。

黑暗总是能勾起人类深埋心底的原始恐惧，陈无咎在未知的黑暗面前有些犹豫，下去还是不下去？

在通道前方徘徊犹豫了好一会，陈无咎才下定了决心，他转身杂物室取来一盏尚存有大半灯油的油灯用作照明。心中忐忑地抓紧了手中的标枪，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宽阔的楼梯向下走去，开始了一段对于神秘未知世界的探索。

第六章 神殿 第二节

陈无咎才走了没几步路，耳边猛地传来一声轰然巨响，神殿里顿时一片尘土飞扬的景象，烟尘遮蔽了穹顶的光源。目不能视物的陈无咎马上老实蹲在原地，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声响变化，现在情况不明他不敢轻举妄动，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轰隆......”

响声过后，陈无咎隐约看到地下神殿左手一侧的墙壁坍塌，显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口，而且洞口里面传出金属相互碰撞的叮当声响。

不知为什么，陈无咎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难道是这座城市的居民不满意他这个闯入者？

陈无咎可以用易术推算自己最近的休戚如何，但是数术这玩意只要你算过，它就总会有出乎意料的变化产生，而且通常来说这种变化总是朝着你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与其加倍倒霉(奇书网-Www.qinkan.net)，不如静观其变，因此陈无咎选择静观其变。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种时候盲目的行动只能是自寻死路。

过了一会，烟尘逐渐消散，神殿的地板和陈设上都积下厚厚一层尘埃，不复陈无咎起初见到的那般珠光宝气。

周围环境的一切变化陈无咎似乎根本没有注意，他的眼神死死钉在洞口的方向，颤颤巍巍地嘴唇上面血色消退之后，只剩下一抹死人一样的惨白颜色。

大凡智慧生物都对自己同类的尸体有种莫名的感触，特别是人类，在走向文明的第一步便首先发展出葬礼仪式。举行葬礼与其说是告慰死者的亡灵，不如说更深一层的含义是在安慰生者不安的心灵，告知他们从此亡者在葬礼结束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从此不会再打搅生者的生活。

而此刻出现在陈无咎面前的就是一些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东西，一群手持武器而且会自己行走的骷髅，这个场面着实吓坏了陈无咎。

从前接触到的超自然力量虽然也是具有很多匪夷所思的地方，不过那时候他不可能瞧见死者从安息的坟墓里面爬出来重新沐浴在阳光下。

勇气总是一种相对的存在，为了生存陈无咎不缺乏与毒蛇猛兽拼死一搏的勇气，但是面对直立走动的骷髅，这种远远超越人类常识的东西，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逃跑这一个念头，而且是逃得越远越好。

非常不巧，这些真正只剩得一把骨头的家伙挡住了陈无咎的退路，想要不战而退已是全无可能，留给陈无咎的选择只有两个，坐以待毙，抑或是尽力一搏。

缺乏常识的骷髅们没有半点自己应当主动躺下休息的意思，它们手中握有各色武器，已然是锈得不成样子。现在陈无咎和它们之间尚有一段距离，粗略分辨一下武器种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武器主要是刀、剑这两类，没有弓箭等远程射击武器，陈无咎盘算一下形势，开始抓紧时间考虑脱身的策略。

刚下来的时候，陈无咎贪图省事把自己的猎弓和一整壶箭枝都留在地面神殿内，所以他现在只有手中的标枪和从不离身的军刀这两件肉搏型的武器可供选择。

缺乏弓箭的陈无咎没感到懊丧，他蹩脚的箭术水平目前还不大可能做到每次都准确命中一定距离之外的移动目标，而且骷髅的身体不象其他生物拥有的血肉之躯，光秃秃的骨头架子只有很小的受力面积。

属于穿透性武器的弓箭和标枪投掷只有准确命中骷髅的颅骨、脊椎等关键位置才能确保攻击奏效，不过这样苛刻的要求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因此只能选择近战。

陈无咎心爱的那把军刀虽然坚固锐利，物理强度性能绝不逊色冷兵器时代声名显赫的那些名刀名剑，可是终究先天的长度缺陷无从弥补。大概等不到军刀发挥作用，被群敌围攻的陈无咎已经变成死相凄惨的针插了，所以陈无咎唯一的指望就是手中的标枪。

标枪也分为很多种类，某些标枪为了完善投掷性能，将枪身的长度缩短到70－90公分，并且可以使用辅助投掷器，功能比较单一。

而陈无咎自制的这支标枪不同于前面说到的那种纯血统的专业投掷标枪。这支标枪的枪身长度与陈无咎的身高基本等同，算是形制比较原始的一种通用类型的标枪，兼具一部分棍棒和长矛的作用。

拿来作为一件打击性的武器来使用勉强也说得过去，起码在长度和耐用性能方面并不吃亏。

出现在陈无咎面前的骷髅也越来越多，从起初的二、三十个，增加到五十左右。陈无咎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叫苦。这当口已然是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退缩，陈无咎只得硬着头皮操起标枪冲到大群的骷髅近前。

“这些家伙的什么部位才是要害呢？”

陈无咎心里一边犯嘀咕，手上也没闲着，标枪不断拨挡开骷髅们缓慢挥动的武器，陈无咎没怎么练过器械，不过只要把标枪当成棍子来用就OK了，这时候也不是什么适合深入思考的时候。

“喀喇，喀喇！”

骷髅下颌骨的来回张合的动作制造出阵阵渗人的音效，，陈无咎忍住撒腿狂奔的冲动，半蹲下身体闪开骷髅挥动的长剑。

窥见一个良机，陈无咎手臂发力，将标枪插进面前那具骷髅的肋骨间隙，然后突然发力横扫。将面前那具脱离了大部队的骷髅连同它的两个骷髅同伴一齐拍在背后坚硬的墙体上，随着“哗啦”一声巨响，这几个可怜的家伙立时散了架。

原来貌似凶悍的骷髅在受到外力冲击之时，早已腐朽的骨架无法继续维持完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十几个骷髅就变成了一堆碍眼的垃圾。

“靠！吓死我了，原来只是些外强中干的货色。”

摸清了对手的底牌，陈无咎的自信心迅速膨胀干脆放弃了标枪，在近身之后使用脚、肘去攻击骷髅脆弱的关节，而巧妙地利用靠在近前的骷髅阻挡其他骷髅的攻击。

很快神殿里面就多了不少七零八碎的骨头，气喘吁吁的陈无咎并没有来得及感觉一下胜利者的喜悦，便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骷髅从神殿墙壁上的黑窟窿涌出，将他包围在当中。绝望的陈无咎，奋力舞动着标枪，他的头脑里只余下战斗这两个字。

“呼呼呼呼......”

喘着粗气的陈无咎击倒了连续几个波次的骷髅侵袭，但是这也同时消耗了他大量体力，而骷髅还在从那个看不出究竟的窟窿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

面对似乎是无穷无尽的敌人，那种源于心灵的殆惫远比肉体的疲劳更加可怕，虽然陈无咎已经打倒了数百个骷髅，这非但没能解决问题，他的处境反而更加危险了。

“去死吧！”

陷入半疯狂状态的陈无咎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无止境的战斗方式，拔出军刀冲进了大群的骷髅之中，他要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消灭这些既不属于生者，也不属于死者的怪物。

经过一番苦战之后，陈无咎杀进了幽暗的地窟，不知为何，当他真的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适才那些彷佛无穷无尽的骷髅却消失了。猛然间，陈无咎心生寒意，他缓缓转回身，神殿大厅中仍旧散落着薄薄一层尘土的地板上哪里有什么骸骨。

刚才尚且历历在目的一切全然不见了踪迹，只剩下陈无咎自己愣在那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幻术！”

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发白日梦，陈无咎立刻推理出第二种可能，他刚才中了幻术。

陈无咎坐在地板上细细回想，似乎从地窟入口打开之时，他就陷入了一种非常真实的幻境之中，不管那些骷髅是真是假，陈无咎消耗的体力是绝对真实的。

想到这里陈无咎突然有些后怕，如果他没有即时醒悟，癫狂到耗尽体力虚脱而死便是等待他的唯一结局。

神疲力竭的陈无咎靠在墙壁上苦苦思索，就算是幻术也需要某种媒介作为触发条件，难不成不知多少年来这里就一直有幻术预备好了，专门等人踩上去？

想到踩上去这个词，陈无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他没有认为自己这么粗略的一看就能找到事情的起因。不过世界上的事物发展总是喜欢出人意表，就在陈无咎一瞥的时候，清晰地看到他脚底下的地板赫然出现了一块直径三公尺左右的圆形图案。

这块突如其来的图案那就么突兀地出现在闪亮的地板上面，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出现破坏了周围环境的协调。

陈无咎用力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眼花，他顿时如同冷水浇头，看着旁边所有东西都觉得其中隐含杀机。

很明显这些可能是类似陷阱的东西只对想要从神殿走出去的来访者起作用，所以进来的时候陈无咎才会察觉不到这里面还隐藏着无穷的杀机。如今寸步难行这句话用来形容陈无咎的处境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他即将踏出的每一步都有可能为自己带来死亡和灾难。

“这回麻烦大了！”

嘟嘟囔囔的陈无咎感觉有点疲倦，只得重新坐下来想办法，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脚下这个已经被触发过一次的陷阱反倒成了陈无咎最佳的避难所，只是这样拖下去一直得不到食水供给，陈无咎的前景还是一片无望的黑暗。

地图！坐下来的陈无咎被胸口的东西硌了一下，看到从草袋露出的卷轴，灵机一动的陈无咎如获至宝一般，立刻开始仔细翻阅看看能否找到这座神殿的示意图。

翻找文件的时候他只是随便瞄了一眼知道是地图就收了起来，现在陈无咎就得指望着这些地图当中的某一张能够标示出神殿的通路，最好能够绕开这些陷阱区域。虽然陈无咎侥幸挺住幻术的考验没有死在自己疯狂的梦境中，但是谁能保证下一次他还有这么的好运气。

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放弃了冒险的陈无咎将全部精力都贯注在研读地图上，渐渐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终于找到了！”

兴奋过头的陈无咎大叫一声，却被神殿墙壁折射的回音吓了一跳。他在一捆卷轴当中找到了一张没有文字注释的简易地图，似乎是某个人信手写在卷轴尽头空白处的涂鸦，但是这张堪称极为简略的地图却为陈无咎指明了求生之路。

按照地图的指示，在陈无咎触发陷阱同时爆裂的那个窟窿就是当初修建神殿时留下的一条运输通道，不过很明显已经被封闭许久，是否可以确保陈无咎沿着这条通道安全到达地面也仍是个未知数。

陈无咎望着眼前距离神殿入口这一段超过两百米的路程，估算一下自己中途踩到陷阱挂掉的概率，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都是碰运气还是走这条未知的通道好了，总比眼睁睁地去趟雷区好些。打定主意之后，陈无咎小心地离开自己立足的这个神秘圆环图案，站在阴风森森的地窟前面。

生死有命，成败在天，陈无咎记起这句老话，咬紧牙关掏出了油灯重新点燃，满怀不安地走进这黑暗的未知世界。

不知当年的修造者是怎么想的，一条用来运输废料的通道干吗搞得这么宽敞，居然比一条双向八车道的公路还要夸张，大概建造者钱多得烧手吧！

这条漫长的通道似乎永无尽头，每当陈无咎集中精力在听觉上，隐隐可以感知自己脚步的回声，那是他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悠长与深远。

手中的油灯依旧在燃烧，说明通道中的空气流通没有问题，沉甸甸的油壶里面还有很多燃料，让陈无咎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精神开始放松的他也有了些多余的精力观察通道里的环境。

通道两侧浑然一体的墙壁应该是在开凿山体时遗留下的痕迹，在陈无咎脚下则是特意用砂土夯实过的道路，至于通道正上方的情形，由于这盏可怜的油灯光线实在照不了那么远，只能看到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朦胧。

陈无咎带下来的那根标枪在他陷入幻觉的战斗当中由于用力过猛敲击墙壁而折断了，现在他的右手只能将就着握紧军刀。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遭遇突如其来的危险，逃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但是吃够了苦头的陈无咎还是不愿意回头去再次体验一回真实幻觉的滋味。

从进入通道的一刹那开始，每前进五十步，陈无咎就在通道墙壁右侧与自己眉毛等高的位置刻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箭头标记。

在黑暗的地下通道中穿行，而又没有准确定位手段的时候，永远找不到出口才是一件最为可怕的事情。前人用生命写就的血泪历史，陈无咎绝对没兴趣照葫芦画瓢学习一番，为此而多付出一些劳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在油灯下陈无咎聚精会神地比对着自己走过的路程与地图标示之间的差距，依照估计这张草图不会非常精确，能为两眼一摸黑的陈无咎提供一个大致方向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一直令陈无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而且是标准的多项选择题目。

整整八条不同方向的岔路展现在陈无咎的面前，大有一副迷魂阵的架势。

第七章 地窟 第二节

原世界的香料作物大半都是可食用的，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香料作物是不是同样对人体无害。明白一切规则都要推倒重来的陈无咎可不敢贸然下口去尝尝这些模样古怪的香料植物。

老老实实地照着规矩一样一样试过之后，确信某些果实吃下去没有毒副作用，陈无咎这才开始放心地进餐。

陈无咎食用的品种是一些浆果和乔木的果实，除了满足当前的需要以外，在饱餐了一顿之后陈无咎从植物丛中采集味道较好的水果，放在篝火旁烧热的岩石上烘烤焙干除去水份制成干粮。

这里的植物有自己的生长周期，花开花落自有定数，没人敢保证每时每刻都有新鲜的水果刚好成熟可供食用。

况且探险旅途中未必每一次都有这样好的运气，能够在山穷水尽的时候恰好找到食物和饮水的补给，现在抓紧时间补充给养储备才是正经事。

忙完了准备工作，准备休息的陈无咎在临睡之前拿出了自己搜罗到手的卷轴。了解这个神秘未知世界的最佳途径就是去阅读知识的载体书籍。

就着篝火的光亮，陈无咎聚精会神地阅读着手中的卷轴，尽管他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不过看看图画连蒙带猜也算是增长见闻的一个途径。

“哎哟！好痛啊！”

全神贯注在解读卷轴奥秘中的陈无咎，不自觉地开始侧着身子争取更佳的光线环境，忽然他被身子底下的坚硬物体狠狠硌了一下。

一边痛得倒吸着凉气，陈无咎低头看看充作睡床的平坦岩石，没发现任何可能会硌到他的东西。

这下子陈无咎有点莫名其妙了，停下来想一想之后，他伸手一摸自己的口袋，方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是短裤兜里面的那块水晶和金属块在作怪。

顺手摸出这两个用途不明的小东西，陈无咎心里开始盘算它们到底是有什么价值，会被人小心地藏进卷轴里隐藏起来，不过目前找不到正确使用方法之前这两件东西也就是个无用的摆设。

陈无咎拿起那块深紫色的水晶仔细端详，能奢侈到宝石铺地的神殿里不会有人拿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当宝贝，那么它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分神去思考问题的时候，刚才陈无咎正在阅读的卷轴从身旁的岩石上滑落，眼看着就要掉进篝火里面变成新的燃料了。陈无咎手忙脚乱地跳起来，不顾火焰的威胁，将右手伸入熊熊燃烧的篝火中，忍住灼烧的痛楚将卷轴拯救出来，而那块紫水晶就在这个过程中跌入熊熊燃烧的篝火中。

顾此失彼的陈无咎赶紧操起身旁拨火的那根树枝，在篝火中一通瞎折腾，在五分钟之后才从在篝火的灰烬中把这块紫水晶找了回来。

可是等到这个时候经过长时间灼烧的水晶颜色逐渐变得暗淡，最后蜕变成了一块完全无色的透明水晶。

更为令人疑惑的是这块陷入篝火被高温加热许久之后才被抢救出来的水晶，不仅表面温度丝毫没有改变，陈无咎的手指触摸上去依旧是那种金属般的冰寒质感，温度似乎还更低了一些，仿佛它根本就不曾直身于熊熊烈焰之中烧烤过。

反常即为妖，但是到了这个常理一词都要重新界定其含义的新世界，陈无咎还真是没有把握断言什么现象出现就一定代表着反常。

他所知晓的常理和知识除了一部分能够与被认为通用以外，其他一切都要重新划定其合理与否。

可是陈无咎身在这个不应该有地球人类的世界上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反常与不合理，换言之对这个不同于地球的世界而言，更加不应该存在的陈无咎才是真正的妖啊！

应该说这是一个很偶然的巧合，陈无咎从地上拾起水晶的时候，与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卷轴凑成了一条直线，接下来就发生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透过这块水晶的折射，原本是字母文字的卷轴映入陈无咎眼帘却变成了再熟悉不过的方块字，若说事情的发展曲折离奇莫过于此了。

虽然陈无咎弄不懂水晶如何把一种他闻所未闻的文字翻译成惯用的汉字，但是毫无疑问这块神器的水晶为陈无咎敞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同时令他的前途顿时从艰难坎坷的荆棘丛生之地变成了阳光普照下的通衢大道。

迫切希望了解自身处境的陈无咎对一切知识都那么如饥似渴，这下终于逮到机会可以从两眼一摸黑的状态里解脱出来，岂有不做之理。他当下将原计划要睡觉的事情跑到九霄云外，一门心思埋头钻研卷轴。他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多耽搁片刻功夫都感到难以忍受。

陈无咎从那些巨大的书架里面挑出来的卷轴都是带有插图的类型，如今他手中虽然有了水晶这个翻译利器，却碰到了没多少字可以翻译阅读的窘境。

现在的情形下他又不能折返回去地下神殿，暂时也只能这么凑合看了。既然身在植物园中，陈无咎下意识地选择了从绘有植物图画的卷轴开始阅读，或许多了解这些知识对他的未来会有所增益。

“图鉴一，龙血草！主要功能：秘药炼制原料，品性：剧毒......”

翻过一圈各类图鉴陈无咎终于发现自己找到的这个地下植物园不仅仅是在生产香料，这里生长的剧毒植物至少占了植物种类总数的两成之多。

陈无咎刚才吃下去的几种果实居然都是标注为剧毒的品种，不过为什么资料上注明是剧毒植物，陈无咎吃过以后居然和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

这个大概只能用陈无咎和本地居民的消化系统和中毒机理不大一样来解释了，或许也唯有这样的解释才比较合乎清理。

想到这里，打了一个寒战的陈无咎联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些对本地人来说是入口就会毙命的剧毒植物，自己吃下去却不一定会中毒，但是他们认为无毒的品种搞不好就和氰化钾一个用途了。

由此陈无咎提醒自己千万注意饮食，之前没有吃过，或者没有经过毒性试验的食物就算饿死都不能随便碰。

地窟里面的植物种类虽然繁多，却也不曾超出植物图鉴记述的范围，陈无咎按照图鉴上面注明的用途圈定了一些用途广泛的原料，当然标注可食用品种陈无咎是一概敬谢不敏，但是诸如驱除蚊虫的熏香之类的外用品种，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除了这些植物图鉴、动物图鉴之类的卷轴，再有就是一些完全没有注明比例尺和方向的地图。

挑选的时候陈无咎没有细看，这时候静下心来仔细研究差点被气死。卷轴上七扭八歪的图形看起来象抽象派的艺术作品远多过让人看路的示意图，这种工艺品性质的地图陈无咎拿在手里也是白费，既不能有所借鉴，更谈不上受益良多了。

“没有天理啊！为什么一百多个卷轴，居然一点有用的都没让我瞧见！”

一大捆卷轴中居然找不出几个有用的，着实令陈无咎有些丧气，他的手边还有最后一个卷轴不曾打开，这个卷轴的颜色明显要比其他卷轴古旧了许多，边缘的破损比比皆是。

这个破烂卷轴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陈无咎没有印象，估计是他捆扎卷轴之后见到一捆卷轴里面尚有一点空隙，于是顺手塞进去一个充数，免得路上来回摇晃散了架。

没到最后一刻就放弃，这不是陈无咎的性格。他有气无力地抓起卷轴，将水晶凑到眼前，朝卷轴的标签上看去。

通常卷轴标签上都会注明索引，比如这个卷轴作者的姓名缩写和少量的内容提示，不知出于何种理由，陈无咎手上的这个卷轴标签上只有一片空白。

心中有些惊讶，陈无咎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解开系着卷轴带子，用力一展却只能打开到卷首一段二指宽的位置，余下的部分就像被强力胶水粘住一样，明明知道应该可以继续打开，可是一种强大的吸力阻止了陈无咎的进一步行动。

算了，反正卷首也有字，先看完再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陈无咎还是没能奈何得了这个顽固的卷轴，他看到这支卷轴卷首写有一行古怪的文字，与先前看过的文字都不同，字体书写繁琐异常，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象形文字。

起初陈无咎还在担心水晶能否识别这些完全不同类型文字，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这块水晶本来就不是专门为了翻译某一种特定文字而创造出来的，因此透过水晶陈无咎看到的仍旧是自己熟悉的方块字，只是这些文字的内容就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揉了揉眼睛，陈无咎确定自己没看错，卷轴卷首这句话写得是：

“希望获得此力量者，必须以人生的一部分作为交换......咦！这句很吊的话听着好耳熟啊！”

卷轴卷首那句似曾相识的话委实让陈无咎伤了半天脑筋，苦思冥想了半天，他总算记起这句话自己是在一本玄幻小说里面看过，难怪会觉得很熟悉。

小说中这句话是写在一本叫做“天魔古经”的武学宝典首页，似乎是每一个修炼这门武学的人都会遭到无情的诅咒，但是不接受这个交换条件是不行的，那样任凭你天资如何卓绝也休想练到最高境界。

小说家言泰半来自空想，平日里自是不足采信，大可一笑了之。不过陈无咎如今身处这个不在正常秩序法则支配下运行的世界，许多神神鬼鬼的东西可就不大好硬说半点不信了。

看着这支卷轴陈无咎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用修炼者人生的一部分交换力量，这好像是魔鬼才会提出的要求。

可是陈无咎目前的处境的确谈不上好，万一那一天不走运撞上那些异界怪兽，他人生的篇章也就到此为止，彻底画上句号了。如何取舍真是令人难以决断，思索了很长时间以后，陈无咎下定了决心。

某些东西委实不好讲会不会搬起石头结果砸自己的脚，所以交换条件就不要用牺牲一生至爱，或者子孙后代来发誓。万一到时候真的应誓了，就算你活着怕也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陈无咎身上可以自己完全掌握变数的东西恐怕只剩下一样了，那就是他自身的寿命。

如果按照统计学得出的男性不超过七十五岁的平均年龄计算，陈无咎应该还有五十多年时间好活。在经历过大地震的浩劫，现在又成天和匪夷所思的事件打交道的陈无咎看来，今后活着的每一天都可以说是凭空拣来的便宜，那么稍微少上一些也没什么问题吧！

一边这样开解自己，陈无咎一边下意识地说道：

“好吧！我用自己这一生中剩余寿命的三分之一作为交换的条件，这样应该可以吧！”

陈无咎说出这段话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只是在帮助自己下决心。可他手中的卷轴似乎不这么想，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轰鸣，被气浪高高抛起的陈无咎眼前一黑，立刻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陈无咎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身下是一株合抱粗细的大树，现在已经被外力拦腰折断倒伏在地上。

地窟里面总是那样寂静，远处泉水飞泄而下的响声隐约可闻，陈无咎扭动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还不错没有发现严重外伤，顶多擦破了一点皮，而那个罪魁祸首的卷轴就摊开在他的身边。

完成了交换条件的陈无咎再次再拿起卷轴阅读时，卷轴的全貌已然可以轻松窥见，原来写着那段交换条件的卷首的显出了一行大字“禁忌之术”。

急于知道自己得到什么东西，陈无咎赶紧向后翻阅，很快他就瞧见了字体细小如芝麻的全篇正文。

“我靠！居然还是个缩印本，真是锻炼眼神啊！”

一边抱怨着这本卷轴的作者不够体谅后来读者的艰辛苦楚，陈无咎瞪大眼睛逐字逐句地开始阅读起来。

第七章 地窟 第三节

既然名为“禁忌之术”，又要修习者拿出人生的一部分作为交换，这种邪门到家的东西决不可能是书店里随便能看到的大路货，必定有些不凡的用处。

“......异族活体器官移植改造－入门初学篇、大范围洗脑术魔灵强化版的十五种使用心得体会、召唤深渊魔王血腥祭礼注意事项若干、水源毒化与散播病毒药剂配方的一百五十六种组合方式......”

光瞧这些触目惊心的文章条目陈无咎已经猜到这本“禁忌之术”卷轴的用途，这玩意根本不是拿来给正常人修炼防身用的。或许更适合给那些一心要毁灭整个世界的超级战争狂人，或者诸如教人切腹自焚的邪教教主，以及道貌岸然的政治家之流的大BOSS拿去祸乱世界的终极武器。

虽说这些角色在主角登场消灭他们之前活都得都很风光惬意，但是陈无咎实在没兴趣扮演这路鬼憎神厌的家伙，索性将前面的这些内容略过不看。

陈无咎最希望的就是学会魔法，透过那些幻术陷阱他窥见了这个世界的一点秘密，比如说在这个世界上魔法这东西肯定是存在的。相比于是个人就能摆弄一下的科学原理，充满奇幻色彩与神秘感的魔法显然更有吸引力。

草草看过前面类似超级恐怖分子教程的那些心得体会与前辈实践者留下的研究报告，卷轴后面终于出现了陈无咎感兴趣的一项内容“魔药秘术”。

“魔药秘术”的条目注明这种技术是以事先配制好的药剂引发魔法效果，如果不知道正确的引发方式，一般人是只能看着魔药干瞪眼就是没辙，魔药学也属于一门具有高技术含量要求天赋极高的技能。

这本卷轴的果然与众不同，陈无咎对“魔药秘术”产生兴趣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接触了一下卷轴上面的蝇头小字。岂料突变陡生，卷轴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光线，石窟里仿佛升起了一个太阳，首当其冲的陈无咎立时变成了头号受害者，很是不情愿地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睁眼瞎子。

等到被强光刺激晃得头昏眼花，止不住流着眼泪的陈无咎视力逐渐恢复过来。

看到从手中滑落的那本卷轴正飘浮在半空中，无风自动的卷轴就像电影的银屏一样，播放着关于魔药原料采集、加工制作、装瓶储存的全套工序流程，这种动态教学方法果然称得上直观。

大喜过望的陈无咎早把一丝睡意和浑身的疲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目不转睛地一直盯着卷轴的画面变幻，直到精力实在支撑不住才勉强吃下了一点东西，然后倒头便睡，睡醒了继续开始学习。

这种山中无日月的日子，陈无咎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待在石窟里面吃喝不愁，没有危险动物，生命安全也有保障，他也乐得在这里多住上一些日子。

至于将来么？说实话陈无咎更害怕当自己没有事情可做，禁不住开始思念家乡亲人的时候将何以自处。

如今可以用学习新知识的机会将他的脑子填满多少，没时间胡思乱想，虽然这个法子治标不治本，总算是能够排遣陈无咎心中寂寞孤单的感觉，胜过一个人自怨自艾的无聊伤感。

习惯了在命运的夹缝中求存的陈无咎隐约能够感觉到自己不太可能回到从前的生活中去了，虽不免黯然神伤，同时他也有一点解脱的轻松感，在这里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人流下一滴眼泪吧！终于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学过了新本领总要动手实践一下，更何况炼制魔药这种事情空有一身杰出的理论造诣是远远不够的，必须通过很长时间的实践磨练才能做到得心应手，而最重要的一项自然是多多练习魔药调制了。

炼制魔药的原料选材范围可谓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调和效果需求的原料品种亦是十分宽泛。

比如动物性的原料从蝙蝠翅膀到蟑螂腿，植物型的原料从一万年才能达到成熟期开始结子的大红杉树，到三个钟头之内从发芽到结子枯萎，完成一个生命周期的短命植物梦见草。矿物类的原料从墙上脱落的尘埃到流星燃烧后大气中残留的灰烬，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东西却统统都是魔药学的惯用原料。

正因为原料的来源种类无以数记，所以在魔药学的领域内几乎没有什么原料是绝对没用处的。

现在陈无咎置身于一座专门培植稀有植物的地窟温室之内，难道还用发愁缺乏原料吗？

令陈无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这样魔药学这样一门很类似化学和医学的学科会被和前面那些专门教授杀人放火的邪门东西放在一块，就算是物以类聚，它们之间也看不出哪里存在共同点，这当中真是疑云重重啊！

每日都埋头于理论与试验之间的陈无咎除去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全部精力都用来按照卷轴提供的配方炼制魔药，即便是用那些简陋到近乎可用寒酸二字形容的几件器皿开始生平第一次尝试。

.................................................................

半年之后，地窟中已然是老样子，不，应该说还多了一些新奇的玩意。

“......让我先想想，这里还需要摩罗树叶三片、梦见草鳞茎两个、箭毒木果实半个、火焰草两株、最后是一杯清水，缓缓倒进去......咦！砰！～～”

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声音响起，一股灰黑色的浓烟在地窟入口附近升起。

也许是缓缓这个词实在有点难以把握分寸，没能控制好倒入速度的陈无咎当场被自己炼制的魔药半成品炸成一副标准的非洲难民造型。头上明显变成长发的头发改成了根根直立的造型，陈无咎浑身上下都是乌漆麻黑的，看上去够可怜的。

这还算没完，紧接着从陈无咎头顶上掠过几个飞行迅捷的黑影，慷慨地留给他不少纪念品几滩臭烘烘的蝙蝠大便！

这个地窟里面没有野生的动物，并不代表没有任何动物，植物要传宗接代授粉这道程序是必须的，起码对于大多数有花植物来说没有授粉就不能结实。

于是为了节省人工，当初这个地下温室的建造者们自然有考虑到授粉的问题，他们在地窟中放养了一种体型较小且适应地下黑暗环境的食蜜蝙蝠，用以代替生存在地表上的授粉昆虫完成为各类植物完成传播花粉的工作。

尽管平时陈无咎极少有机会亲眼看到这些飞行速度极快，行动又异常谨慎小心的小东西，但是留在衣服上斑斑点点的污渍已经是足够明显的证据了。

恼怒的陈无咎朝着上方挥舞着拳头大声叫骂着，对这些讨厌的小家伙他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发泄一下不满。

这段时间研究过卷轴提供的各类魔药配方，陈无咎发现了一种注明会产生“魔法消除”效果的药剂，这个东东拿来清理地下神殿当中密密麻麻的魔法陷阱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唯一的问题是这种高级魔药的炼制要求颇为苛刻，以陈无咎目前三脚猫水平的实践经验和技术水平为大前提，如今频繁的失败和密集爆炸可说是一个在所难免的结果。

试验器皿全部都是十分不耐用的木制器具，但是对于平均一天就必须要更新一次破损试验器材的陈无咎，想来已经足够了。

已经久病成良医的陈无咎十分麻利地从一旁的岩石空隙中取出一团东西。

这是用大片树叶包裹的粘性物质，也是前期实习陈无咎配制的一种基础药剂。大概是相当于一次性恢复HP30点的小治疗剂，还好这种味道极其令人不敢恭维，而且粘呼呼的东西不必拿来内服，直接涂抹在外伤的创口就OK了。

在身上涂抹药膏的时候陈无咎也没闲着，他闭上眼睛将卷轴记载的内容翻译成自己常用的文字记忆在脑海中。

谨慎的陈无咎生平笃信一句话，唯有你记在心中的秘密才是真正属于你的，除此之外的一切身外之物全都靠不住。

现在他手中最贵重的财产就是那块能够翻译文字的水晶，使用水晶的方便快捷让陈无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阅读快乐，但是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学习已经知道的几种文字体系，陈无咎可不希望等到某一天失去这块神奇的水晶自己再次变成一个大字都不识的文盲。

三两下涂抹完伤药，陈无咎从草丛里找回了被爆炸崩飞的器皿，擦拭干净之后继续开始工作。

没有消除魔法效果的魔药，陈无咎这辈子都不想去试试穿过地下神殿的那一大堆陷阱，上次为幻术所困的教训够深刻了，足以让他终生难忘。

准备工作花费了陈无咎大约一个月的时间，经历无数次失败的打击，老天开眼，他终于侥幸成功了一次，配制出具有魔法消除效果的魔药。

可是这东西的效力如何只有试过才知道，于是陈无咎在地窟的安逸的生活即将结束，这个封闭的世界将不在他的人生舞台。带齐了装备和食物、饮水，点起那盏照明油灯，陈无咎穿过自己来时经过的漫长通道，来到了上次经过的岔路口。

陈无咎禁不住想起前尘往事，这一年时间不长，却真似恍如隔世啊！

第八章 歧路 第二节

在这个奇异的世界能否找到无数漂亮MM，然后搞出一个更胜前人百倍的超级后宫体系之类的不着边际的想法全都不在陈无咎堆自己人生的设想之内，他只希望自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与亲人们团聚。

当然对于这种比登天还难三分的事情成功与否，陈无咎也是抱着半是天意半在人为的想法。

人总是要有理想支撑才能在艰难的生活道路上走下去的，陈无咎又如何能够例外。

虽然离开是必然选择，不过什么时候离开还有得商量，陈无咎原先之所以死守住水潭不放，主要原因就是考虑到日常饮食的供应问题。

现在地窟里面同样能提供充足的食物和饮水，而且还能从大量的书籍中学习到这个世界的知识，破解魔法陷阱之后陈无咎反倒不着急离开了，多学到一些本领自保总是好事，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陈无咎自然不会忘记，随时可以离开，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打定主意以后，陈无咎如同放下心头大石一般，脚步轻快地返回了地窟把足够数日用度的食水储存在地下神殿，他要在这里研读那些堆积如山的卷轴和书籍。

接下来的日子，陈无咎每天都沉浸在书籍和药剂试验中，这种简单而有些乏味的生活，在平淡中带着一丝幸福的感觉，不过这种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并不会永远持续下去，陈无咎终归还是要再次踏足神殿外面的土地。

当时隔一年多之后重新接触到那依旧灼热难耐阳光的时候，陈无咎刚刚渡过了自己的二十岁生日。

一个人独自在陌生世界里艰难求生，没有家人和朋友陪伴，陈无咎更不可能有心情庆祝一下这个冷清的生日。

躲在建筑物的阴影下，陈无咎一边拿着手中的地图与天空中太阳的方位比较判断方位，一边在空白卷轴上作出标记绘制成新的地图。手头的这张老地图虽然做工精细标注准确，但是千百年的时间流逝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的面貌，过时的事物遭到无情淘汰也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

“这座城市既然荒废成这样子，原来的名字也用不到了，叫你神殿废墟好了！”

淡淡的几笔勾勒出城市街道大概方位，陈无咎在地图的空白处写上神殿废墟四个字。

这张地图只是方便记忆的简略地图，至于地图上面的比例和名称标准与否陈无咎并不在乎。这可是真正的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必顾及他人的想法，陈无咎的心中不免有几分莫名的快感，但也伴随着一丝怅然。

甩甩长度过肩的头发，似乎要把不愉快的念头赶走，拿起沉重的行李，陈无咎迈着轻快的脚步上路了。

锐意进取的陈无咎循着当初的路线依次返回到水潭、森林和草原重新探索地形绘制地图，直到前进的脚步不得不终止的时候。

................................................................

穿越了丛林之后，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在雾气笼罩下的沼泽地，四面寂静无声。当陈无咎的目光穿过稍远处的一层雾气，望见远方白雪皑皑的群山，这片沼泽地应该一直蔓延到群山的脚下吧！

陈无咎投下的树枝，甚至重量极轻的树叶都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便迅速沉入灰黑色的泥浆之中。

试验过沼泽地的承重能力，望洋兴叹的陈无咎失望地在地图边缘空白处涂上一片黑色表示为沼泽。彼得罗夫没有夸张，这片黑沼泽的确不是能够随意通行的地方，除非你会飞行。

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陈无咎继续沿着沼泽地的边缘地带前行，前后用去两个月的时间探索穿越沼泽的道路，却也只是在绕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圆圈以后重新回到路程的起点。

此时陈无咎终于确信自己所处的这块土地确实被高大的山脉和黑沼泽与外界隔绝，想必那些生活在山脉下方的侏儒们不会赞成陈无咎借路的想法，到底该如何离开这片遗忘之地真的成了一个难题。

“救命啊！”

正当心灰意冷的陈无咎准备打道回府之时，身后沼泽地里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喊。

陈无咎和彼得罗夫学习的大陆通用语中这个短语是印象非常深刻的，但是他没料到这种地方居然也有人叫救命！陈无咎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不过马上传来的第二声救命，终于让陈无咎省悟过来，这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呼救。

于是陈无咎掉头冲过去，朝着沼泽地深处张望。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攀附在枯木树干上的人形黑影，他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沉入泥浆中，这个可怜的家伙眼看就要被恐怖的黑沼泽活活吞噬掉。

应该说这个家伙的运气不错，他距离陈无咎立足的安全地带只有几十米，如果再稍稍远一点他就死定了。安全进入沼泽的方法，陈无咎目前只能想到一个，而他是绝对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进行无谓冒险的。

冰系魔法可以冷冻沼泽的表层泥浆，使其承重能力暂时增加到可以负担陈无咎的体重。

可惜这种引发冰魔法效果的魔药附近地区很难找到所需的几种关键原料，陈无咎按照自己所知晓的魔药学原理更换了配方中的一些成分，使用了临时替代品，但这不能解决实质问题。

毕竟是偷工减料的作品，陈无咎制作的冰系魔法药剂在试验中发挥的实际效果很差，根本达不到正常水平下应有的杀伤效果。

再者作为一种目前用途比较有限的魔法药剂，外出冒险的陈无咎身上只带了一小瓶冰魔法药水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陈无咎手头的存货勉勉强强可以把沼泽地冻结个几十平方米，不过造出一个能承受人类重量的冰层，并且确保行动安全的时间不会持续很久。

打定主意要救人的陈无咎握有魔药的那支右手象抽筋一样剧烈颤动了几下，这是去除药剂中有效成分发生沉淀等不良影响的必要程序，接着陈无咎用力地把如大拇指粗细的一整瓶药水泼洒到沼泽里面，而他自己则退到一旁的安全地带等着看结果。

划过一道抛物线的冰魔法药水呈现出如雨过天晴的透明天空一般美丽的天蓝色，药剂一接触到沼泽的水面，闪烁着白色光点的雾气就迅速蔓延开来，顿时朝着四下扩散开来。

不多时，靠近岸边水比较浅的区域表面就见到了一层似玻璃般薄且透明的冰层。

随着时间推移，在寒气作用下的冰层持续增长着厚度，差不多两分钟之后厚厚的冰霜便完全覆盖了目标区域。

用一只脚在冰层上使劲踩了几下，陈无咎试过冰面的结实程度可以承受自己体重，这才迅速跑过去营救落难者。

当陈无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险些成为沼气原料的家伙从那一潭又粘又稠的厚重泥浆里面拔出来以后，完成第一步工作的陈无咎不敢停歇，立刻玩命的往回跑。

总算赶在经不住日晒考验的冰层融化之前安全回到岸边草地，做完了这一切陈无咎也因为过度的疲劳和精神紧张一下子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救人的累成这样，被陈无咎救的那个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这家伙不知被泡在沼泽地的脏水里多长时间大概已经耗尽了体力，现在只剩下躺着喘气的劲头了。

本该互相说点什么的两个人就这样只顾着恢复体力，谁都没有先开口搭讪的意思。

休息了十多分钟之后，陈无咎感觉好多了，慢慢地站起身来活动着自己的四肢，连带走到这个遇难者的面前，想要看看他的模样。

陈无咎看得出他那身上被泥浆搞得一团糟的服装做工很是不错，似乎是某种染色之后精纺的麻类纺织品。他的脚上剩下的那只长筒皮靴如果好好擦一下，不比陈无咎见过的任何一双靴子差劲，瞧他这一身讲究的装束，陈无咎猜想这个人应该不是连牙都不刷的平民。

咦......这个人头上的金色长发虽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陈无咎关心的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那双要比陈无咎长了一倍以上的尖细耳朵，难道这家伙是传说中的高等精灵族？

可以简单使用大陆通用语的陈无咎借助着手势比划，再加上他那蹩脚的语言能力和获救者开始进行沟通。

打开最初的僵局以后两个人的学习热情都高涨起来，几天之后，经过进一步磨练，陈无咎可以比较顺畅地与这位自称具有四分之一精灵族血统的吟游诗人，阿利斯.科多先生进行交流了。

陈无咎从地下神殿中书面学习过的那种字母文字属于古代魔法王国的遗存，虽然这个显赫一时的王国早在一千二百年前就已经毁灭，但这并不代表王国曾经通行于半个次大陆的语言文字体系宣告彻底死亡。

系统学习过这种艰深晦涩语言的陈无咎，毫不费力地就能从阿利斯.科多话语中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到底哪些拗口的词汇来源于那个古老文明的遗产。

看来这种古老的字母文字和相关的语法词汇仍旧被上流社会的贵族们所青睐，如同地球上的古代拉丁语一样，虽然退出了日常生活，但仍旧被社会精英们固执地使用着。

似乎不论哪个世界，贵族们一致地认为自己要与卑贱的低等人保持距离，单独使用一种古老而高贵的语言也是显示贵族身份的必要元素。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之后，除了依然谨慎地保守着自己异类身份的秘密，陈无咎对阿利斯.科态度多非常热诚。在与彼得罗夫分别了一年多时间后，再一次有机会看到两条腿走路的生物的确很难得，更何况对陈无咎来说，可以与人自由的交谈也是生活中一种难得的快乐。

篝火旁的陈无咎把烤制好的薄饼递给阿利斯.科多，谨慎地说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黑沼泽可是一眼望不到边啊！”

被问到阿利斯科多也是满脸的痛苦表情，抱着头说道：

“谁会自愿来这个诅咒之地，我是莫名其妙地被人一路追杀，才会迫不得已逃到这里来的。从遗忘之地穿过去，前面就是瓦拉几亚公国的领土，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看着阿利斯对自己的判断好象十分自信的样子，虽然抱有怀疑，但是因为必须掩饰真实来历的问题，许多事情陈无咎不好详细追问，于是他顺水推舟地说道：

“阿利斯，你还打算再次穿越黑沼泽吗？”

仍然心有余悸的阿利斯.科多摇了摇头，说道：

“我那双附有高等羽落术的靴子在战斗中丢失了一只，现在不可能按原计划穿越沼泽了，那些该死的盗贼！”

从卷轴中自学过这个世界的基础魔法知识，即便自身无法使用，陈无咎却也不至于孤陋寡闻到连“羽落术”都不知道的程度。可是具体到附着了高等羽落术的靴子应当价值几何，那可就不是能够从古老书本中学到的知识了。

陈无咎并没有亲眼见过卷轴中描述的那些魔法装备，所以他更不清楚阿利斯.科多现在脚上穿着的这双满是灰尘和泥浆的备用长筒皮靴其实就属于另一种价格不菲的魔法装备，而且是一个吟游诗人永远都不可能买得起的高级货色。

说实话这种常识性的错误实在不应该发生在陈无咎身上，相对于他精通魔药学和博物学的一流水准而言，这个低劣的错误简直就像是学会了高等数学的人却不会背小九九一样滑稽。

若非阿利斯.科多亦是心事重重注意力下降，导致一时看走了眼，单就目前陈无咎可以编造的那些拙劣谎言来说，会被立刻揭穿几乎是勿庸置疑的。

现在陈无咎则是有惊无险地混了过去，这也不错，至少两个人心中的秘密都保住了。

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是一盏现成的指路明灯就在眼前，陈无咎岂有放过的道理，于是他关切地问道：

“到底没有其他方法离开了？”

阿利斯.科多用一种欣赏奇怪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陈无咎一方，然后才悻悻地说道：

“当然不是没有，冰魔法可以冻结沼泽，土魔法能够固化泥浆的表层。救我上来的时候，这个笨办法你也用过的，不过我要提醒你，黑沼泽里面特产的那些什么大嘴鳄鱼、龙蝇、号角蟒等等特产可都是很厉害的角色哟！”

听到与自己想法相同的答案，高兴的陈无咎笑着说道：

“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但是出去之后我可不认识路啊！你那些没义气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跑掉吧？”

在得到阿利斯.科多的再三保证之后，陈无咎开始着手布置穿越行动所必须的大量物资，特别是用来对付沼泽中泥浆的冰魔法药剂和土魔法药剂，这是计划成败的关键一环。

陈无咎付出了许多个不眠之夜的辛苦劳作制造这个计划所需的大量魔药，两个人无法避免地在泥浆中被十五公尺长的大沼泽地鳄鱼攻击撕咬，然后遭遇沼泽地的土著生物龙蝇和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的怪兽接连骚扰。

当连续数日夜不能寐的艰苦跋涉刚刚结束，陈无咎的双脚从冰寒刺骨的冰面上下来之后，又不得不翻越海拔数千米，终年积雪的高大山峰。

经过艰难的跋涉，精疲力竭的两个人来到了开阔的大草原。

张开酸痛的双臂拥抱着和煦的微风，放松身心的陈无咎一头栽倒在绿草如茵的大平原上，在这一刻，陈无咎之前的全部付出都得到了回报，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虽然这只是一个漫长旅途的起点，未来的旅程依然在等待着陈无咎，不过现在他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

第九章 接触 第二节

地下神殿中保存着不少本地怪物的资料，毕竟魔法王国对自己统治范围内的情况记述得还是非常清晰的，而且当时王国内存有完善的警戒巡查制度，抽调强大的魔导士团成员参加的军队会定期扫除生活在野外的强大魔兽，保障本国商路的畅通。

象地元素这一类常人根本无望战胜的元素怪，更是他们关注的重点目标，因此陈无咎能够毫不费力地回忆起曾经阅读过的地元素资料。

“地元素，种类：元素（土系），攻击：猛击，特性：伤害减免、大地之攫，组织：单独。身体强壮，远非凡人可比，能够从地下升出拳头攻击对手，不畏惧重击和偷袭，并且对大多数魔法有抗力（惧怕驱逐术），物理攻击力强大。”

上述资料中除去地元素通常都是独自活动一项可以算作是好消息以外，其余的全部是噩耗。

这头地元素的身高四倍于陈无咎，而考虑到血肉之躯与石头在同等体积上的重量换算问题，地元素的体重恐怕要超出陈无咎五十倍以上。单单是对一切魔法免疫的能力就够恐怖了，何况地元素的物理防御力也极为惊人。

想象一下，一块硕大无比的岩石从山坡上迅速下落，哀嚎着的敌人被碾在石头下面血肉模糊的景象吧！

对比过己方与对手的实力差距，陈无咎立刻得出了一个明智的决策，大喊一声，

“快跑！”

地元素庞大的体积和重量限制了它的行进速度，可是任何一种具有血肉之躯的生物都不可能与元素怪较量耐力，肉体的疲劳终将让地元素在长跑中获胜。

如果能够遮挡住地元素的视线，陈无咎他们很快就能摆脱这场毫无胜算的冲突，可是在这毫无遮拦，视野开阔的大草原上，倒霉的陈无咎和阿利斯只能玩命地向前狂奔，而不依不饶的地元素则在他们的背后紧追不舍。

逃命期间陈无咎抽空回头望了一眼地元素，其实他根本不必回头就能感到地元素每一次踩在地面上引起的震动，感到大事不妙的陈无咎气喘吁吁地朝着旁边阿利斯说道：

“你从哪里把这个大家伙招惹来的？”

同样已经开始感到疲惫的阿利斯痛苦地晃了晃脑袋，说道：

“我只是偶然走到一个乱石堆的附近，然后这家伙就突然冒了出来。先别说这个了，你赶快想想办法甩掉它，我怕撑不了太长时间！”

将近二十分钟的狂奔之后，阿利斯的体力已然快要耗尽了，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体力消耗得尤其快。陈无咎也是一样，他苦恼抓抓头，没办法，这时候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悄悄地放缓脚步，陈无咎悄悄地搭上一支箭，做好了攻击准备，不断地目测自己与地元素之间的距离。

在通过一处小高地的时候，陈无咎窥见一个出手的机会，他猛地一转身，对准了应该是地元素头部的躯干上方位置，一口气连续射出三支箭，这已经是陈无咎目前箭术的最高水平发挥了。

“叮、叮、叮！”

攻击的结果令人沮丧，陈无咎突然射出的箭枝准确命中了庞大的地元素，只是每个命中目标的燧石箭头只能在地元素身上留下一个不大明显的白点，无情地宣告了陈无咎的远程攻击失败。

不行！如果入夜之后还在草原上这么乱窜，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草原上的居住者除了属于人类的游牧人之外，主要是数量众多的地精、大地精，以及强悍得多的种族如食人魔和山丘巨人等等。

草原上游荡着数目不详的怪兽和野兽，那些山丘巨人的忠实狗腿子座狼会随时留意出现的目标，混合了不同种族怪兽的群体战力计算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入夜后的大草原将比白天危险上十倍都不止。

拖延时间等于慢性自杀！陈无咎权衡一下利弊，一把拉住阿利斯，说道：

“马上把你会的所有辅助性法术都施加在我身上，我去干掉地元素。”

昏头涨脑的阿利斯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陈无咎是不是疯了，就已经下意识地开始为他施加辅助法术。

迎面冲向一头地元素的危险性，绝不亚于在原世界与一列火车相撞。陈无咎却莫名地感受到了自己必将胜利的喜悦，这种理性思维的结论与直觉感知之间的冲突让他感到彷徨。

不管了，这种时候思考也不能解决问题，狭路相逢勇者胜，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无咎狠狠地咬了咬牙，自言自语地说道：

“死就死吧！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还能多损失些什么？”

带着满身不断闪烁光芒的魔法效果，陈无咎丢掉了碍事的猎弓和箭囊。和地元素较量力量是白痴才会去做的事情，这时候唯有最大限度地提高灵活性才能存有取胜的机会。

逐渐接近地元素之后，陈无咎才发现自己的选择可能错了。

这个象活动城堡一样的大家伙下半身的行动虽然不是很灵活，但是它的上肢却和人类一样运转自如，随手的一击就足以让陈无咎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而缺乏铠甲保护的陈无咎被击中，就意味着当场死亡。

“心灵震慑！”

生死关头容不得犹豫，无暇遮掩自己秘密的陈无咎在第一时间选定了最强力的攻击手段。但问题是，作为元素生物的一种，石头一样的地元素有心灵吗？答案当然是没有！在陈无咎集中精神使用心灵震慑的时候，地元素已经朝他挥出了一拳。

“精神冲击！”

一击失手的前提下，陈无咎马上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补救手段。虽然“精神冲击”的名头听起来很像针对精神的攻击手段，不过实质上它的性质却更类似于意念移物。

蓝色的精神能量波动如潮水般席卷过陈无咎眼前的一切，怒吼着发动攻击的陈无咎，他的眼眶开始渗出血水，这个技能对使用者的身体负担非常之大。

在狂暴的精神能量面前，庞大如地元素也经受不住长时间异种能量侵蚀的攻势，很快它的一条腿就出现了斑驳的裂纹。随着时间的推移，蛛网般细密的裂纹长度和深度都在不住增加。

“吼～～～！”

不甘心的地元素发出一声怒吼，想要靠近陈无咎这只渺小的虫子将他碾成齑粉。

可它终归抵挡不住陈无咎的精神力量攻击，在那条已然不堪重负的腿抬起并再次落下的时候，猛地折断了。

地元素那巨大的身躯在失去一条腿的支撑以后，先是无助地晃动了几下，然后便无可避免地一头栽倒，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上面。地元素与巨石撞击产生的冲击力将心疲神乏的陈无咎震得失去了知觉，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家人......

篝火的照耀下，头痛欲裂的陈无咎从昏睡中缓缓醒来，他发觉自己正躺在了一个简陋的床铺上，篝火旁的阿利斯正在专心致志地烤着植物块茎。

“我睡了多长时间？”

一开口，陈无咎便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了许多，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听起来都感到陌生。

听到动静的阿利斯赶紧跑过来，兴奋地抓着他，上看下看一番，然后才说道：

“没看出来，你这家伙居然这么强，能用纯粹的精神力打倒地元素，赞！什么时候也教我两手？”

无心和阿利斯打趣的陈无咎摆摆手，说道：

“有机会再说吧？我睡了多久？”

略感失望的阿利斯随口说道：

“没多久，两天而已。”

“辛苦你了！”

陈无咎知道阿利斯是一个很懒惰的人，除了对个人仪表整洁有着近乎病态的追求之外，他连许多象刷碗、洗衣服之类杂活都干不好。连续两三天让他照顾昏迷不醒的自己，实在是难为阿利斯了，陈无咎说的这一声“辛苦”说得倒也是情真意切。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缺点，阿利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道：

“也没什么！咱们先吃饭吧！”

虎口脱险的两个同伴又停留在这里休息了一天，基本恢复健康的陈无咎和阿利斯再次踏上旅程，继续朝着西方前进。

阿利斯和陈无咎两个人一路西行，再没有碰到什么像样的怪兽前来袭击。

经过三天的辛苦跋涉之后，他们终于感受到一缕来自文明社会的气息，前方就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镇。

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宾落镇是瓦拉几亚公国最靠近东方草原地区的一座城镇，镇上的常住人口只有一千多人，不过每年秋季从其他地区赶来与草原游牧民进行毛皮贸易的商人却要足足多上几倍的人数。

如果加上为这些商人服务的人员，每年秋季的宾落镇都是不逊于大都市的繁华之地，这是一座真正为商业而存在的城镇。

可惜陈无咎他们两个来的时间不大凑巧，眼下距离收购的旺季尚有几个月，偌大一个宾落镇上到处都现出一派萧条冷清的景象。镇上的几家商铺倒是显得十分尽职，虽然每天没有多少客人光顾，却仍旧坚持开门营业。

面对着大街上长相奇异，形形色色种族和奇异生物，陈无咎一直在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努力做到目不斜视，尽量不去观察周围走动的小镇居民，就如同自己对此情景早已司空见惯一般自然。

地球人对待未知生物的措施手段陈无咎从电影和电视上也欣赏过不少，他暂时还没有领悟到为了促进他人对真理的认识主动成为某种解剖牺牲品的无我境界。

老马识途的阿利斯拉着陈无咎穿过狭窄的小巷，来到一家酒馆门前。

陈无咎抬起头，望见酒馆门口的招牌之时，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他从地下神殿中学到的那些知识在古代魔法王国时代自然是属于纯粹的魔法贵族阶层专有。时移事易，即便到了千年之后，这些贵族文化的衍生品更是与普通大众的生活***无缘。

真是枉费陈无咎花了不少心思去学习古代魔法王国使用的那些龙飞凤舞的字母书法，现下却连一块小酒馆的招牌到底写了些什么都看不懂，失败！

献丑不如藏拙，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些文字的陈无咎很聪明地将问题随手抛给了同伴阿利斯，说道：

“阿利斯，这招牌上面写得是什么意思？”

自命不凡的吟游诗人阿利斯正待给陈无咎上一课，这是他最拿手的项目。

作为社会中面向普通人的知识传授者，水平参差不齐的吟游诗人大多对音乐、诗歌、历史、文学和神话传说等多方面的知识都有着非常广泛。虽然说不上有什么深入的了解和研究，不过回答陈无咎这种程度的问题对阿利斯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即使他只是个十分蹩脚的吟游诗人，情况也是一样的。

堵在酒馆门口的两人尚未察觉身后有其他人经过的时候，忽然陈无咎的耳畔传来一声沉闷有力的怒吼：

“混蛋！还不给我闪开，酒馆门口是给你们聊天准备的地方吗？”

二人闻声回头看去，一个象狗熊一样壮实的大块头正站在陈无咎和阿利斯的背后，一副气乎乎的模样。很明显他正在为了自己进入酒馆的道路被两个不懂礼数的家伙阻挡而怒气冲天。

第九章 接触 第三节

陈无咎不晓得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处理这桩麻烦事，暴力解决当然最简单的办法，于是他以自己半专业武术家的眼光衡量了一下对手的实力，在确信眼前的这个家伙充其量只有一身蛮力之后，心下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而阿利斯则有着与陈无咎不同的想法，他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朝大块头打了一声招呼，说道：

“你好，很久不见了，怎样，还记得我吗？”

这个长相活象狗熊的家伙瞪大了眼珠盯着阿利斯，过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地说道：

“哦！我记起来了，你不是去年来过镇上的那个吟游诗人吗？叫......阿利斯！哈哈哈哈，怎么啦，东方的那些会跳肚皮舞的小美人也没能留住你这只花心的小狐狸吗？哈哈哈哈......”

似乎被来人说中痛脚，脸皮老厚的阿利斯居然也破天荒地脸红了一次。旁边的陈无咎连蒙带猜地听懂了他们的谈话，知道二人熟识，今天这场架打不起来了，也放松了戒备，跟着一齐哈哈大笑起来，尽情地取笑阿利斯的糗事。

三个人一块走进酒馆，随意找到一张空桌坐下，点上几壶廉价的麦酒开始聊天。

隐藏了太多秘密的陈无咎在这种危险的社交场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陈无咎本来对食用不明食材烹制的食物很有戒心，可是现在身上已经有解毒的魔药制剂可供使用，无惧于中毒的危险，总算是可以放松心情享用这些充满异域情调的食品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陈无咎一边喝着微微发酸的麦酒，一边注意倾听两位酒友的谈话，心中不住地分析着各种情况变化，尽量充实自身的知识结构。

生性喜好饮酒和热闹嘈杂气氛的吟游诗人与现在同桌共饮的大块头裁缝颇有几分交情，今天他们两个忙着叙旧，陈无咎乐得自己不必开口，在旁边一心一意地侧耳倾听，搜集着有价值的讯息进行分析。

在二人交谈中陈无咎得知阿利斯一年前曾经来过宾落镇，那时候他与同行的几个伙伴为了补充旅费专门在镇子的小广场搭台演出了几天，着实迷倒了不少本地的纯情少女。当然，等到大伙的荷包赚足了，宾落镇这种乡下小地方自然是留不住这群热血沸腾兼且热衷探险的年轻人，阿利斯他们一行人便启程到东方的巴伦西亚古城遗址寻宝去了。

“阿利斯老弟，你不是说要去寻宝吗？宝物找见了没有？”

大嗓门的裁缝罗姆即使已经压低了嗓音，实际效果仍然不逊于其他人大喊大叫的输出音量，酒馆里面的人纷纷扭转头颈朝着这边看过来。

无可奈何的阿利斯翻了翻白眼，说道：

“怎么？你打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吗？告诉你，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巴伦西亚的遗迹被盗墓者掠夺了不下几十次，剩下的无非是一地残砖断瓦。按说不会剩下什么了，好在我这个人的运气一向不错，没有空跑一趟，我分到一块三等的储魔水晶。”

听到储魔水晶这个极少用到的单词，尚算半个内行的陈无咎顿时眼前一亮。

历史比古代魔法王国更加久远的东方巴伦西亚王国，炼金术大师们发明了以魔动机兵为代表的系列构装魔法，储魔水晶只是整个技术体系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细小分支。

这个伟大的魔法文明覆灭的时间，比后来古代魔法王国建立的时间还要早上一千年之久，期间的蛮荒时代里，许多构装魔法由于的自身运作原理太过深奥的缘故，就连博学的古代魔法王国的魔导士们，都得承认无力重现这个奥术与炼金术交相辉映伟大时代的研究成果。

由此，巴伦西亚王国留下的几处城市遗址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冒险者眼中的探险天堂，只是能够活着拿到宝物出来的人并不多。

在这些废墟城市中活跃的魔法构装生物拥有着近乎于无穷无尽的生命，人类世界的千百年岁月对于它们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尽管巴伦西亚王国三千年前便已消亡，但魔法构装生物们仍旧执着地执行着原来主人的命令，以无比顽强的精神保护着属于自己的家园。

唯有少数几个遗址失去了守护者，但是经过几千年来冒险者前赴后继地挖掘，想必也剩不下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阿利斯手上的储魔水晶，使用效果类似于目前常见的魔法卷轴，使用者可以在事先写入准备好的魔法，而实际运用时发挥出瞬发的效果。

依照储魔水晶品质档次的不同，储魔水晶内储存的魔法等级和数量也不近相同。

阿利斯所说的三等储魔水晶每次最多可以写入七个三级以下的魔法，或者一个七级以下的魔法。并且在储存的魔法消耗后，重复写入咒语，不必象魔法卷轴一般使用一次就会报废一张卷轴那么浪费，大大节约了施法的成本，称得上是非常实用的魔法道具，自然是一切法师职业者的心爱之物。

地下神殿保存的文档卷轴中多次提到过这种贵重的魔法道具，可惜陈无咎并没发现神殿中有储魔水晶的实物存留下来。

陈无咎估计是自己没有找对地方，毕竟庞大的地下神殿中隐秘场所甚多，走马观花的陈无咎只怕是连十分之一的面积都没能全部探索清楚，没有发现储魔水晶一类小巧的道具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这些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储魔水晶自身具有的实用价值尚且不论，倘若确信水晶中存储有现今业已失传的古代奥术，那么资深法师则可以通过逆向研究推导出这个魔法构成原理。

那些沉迷于古代奥术的研究者们都会为此而不惜报出一个令所有人都会感到心动的价码。

谈到这里，兴致大发的陈无咎和罗姆都眼巴巴地看着阿利斯，大有一副今日一定要开开眼界的意思。迫于无奈，阿利斯也只得顺从了他们的想法，从固定在腰带上的精巧皮包里取出了那块来之不易的储魔水晶。

本应是无色的水晶石被蕴含在其中的魔力渲染成美丽的浅玫瑰色，即便是外行看了也知道这东西的价钱一定不便宜。

从阿利斯手里接过储魔水晶，长相更像山贼同类的裁缝罗姆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嘴里嘟囔着说道：

“石头居然也这么温暖，好奇怪的东西！”

触手生温的储魔水晶落到陈无咎手中的时候，早已对一切神奇事物抱着泰然处之态度的陈无咎倒没觉得意外，他只是以自己学习过的那些知识和实物做了一下实际对比以后，就将水晶痛快地还给了阿利斯。

正如原世界的一般人不可能在自己日常的生活***里，接触到诸如相对论、量子力学之类与现实严重脱节的基础学科研究一样，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居民，他们的日常生活也与魔法这种奥妙无穷的东西无缘。

无论是学习使用奥术的法师，稀奇古怪的炼金术士，抑或是信仰神明获得眷顾的牧师，他们和普通人的生活***都有很大距离，所占的人口比例其实也相当少的。

而如阿利斯这种多少会一点三脚猫法术的吟游诗人，以及使用草药和简单法术为平民治疗疾病，驱逐恶灵的巫医，才是让普通大众拥有间接了解魔法机会的主要渠道。

三个人玩赏了一会储魔水晶，罗姆把话题重新转回到阿利斯身上，说道：

“既然探险的事情结束了，你不如在宾落镇多待些日子，再过一段时间就到了祭祀商业之神的时候，那可是非常热闹的景象。”

罗姆讲到此处，阿利斯谨慎地停下了话语，以眼睛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可疑人物之后，才苦笑着摇头说道：

“不行！这次我不知得罪了哪位大人物，前些时候连续遭到杀手袭击，如果不是这位陈老弟搭救，大概尸骨都烂在黑沼泽里面了！”

杀手行刺！似乎一般人还没有资格享受这种属于上位者的专利项目。想到这里，看似粗豪，心思却细腻的罗姆试探性地说道：

“阿利斯老弟，你不会还拿到其他东西了吧？”

关于杀手袭击自己的动机问题，阿利斯私心里当然有些猜测的结果，只是此时不便诉诸于口，也只得作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说道：

“应该没有，况且......我不认为有人会这么瞧得起我这样的小人物。”

这个问题至此进入死循环，不知道杀手的明确动机，就无法进行趋利避害的选择。

陈无咎用充满同情地目光看了阿利斯一眼，没有插言。而罗姆则不知自己该怎样安慰阿利斯，三个人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傍晚时分，陈无咎和阿利斯找到一家地点偏僻的小旅店住了进去，阿利斯也不能肯定那些杀手是否已经放弃了追杀他的任务，总之凡事小心一些来得好。

不熟悉外界情况的陈无咎如果自己一个人行动绝对是没头苍蝇一只，他暂时还离不开阿利斯这根至关重要的盲公竹引路，对于杀手可能出现的消息，难以脱身的陈无咎只能以提高警惕的办法应对了。

一路上陈无咎携带的食品已经吃完，但是手中没有金钱的他无法采购食物，于是陈无咎便向阿利斯提出自己想要出售香料和魔法药剂的想法，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参考意见。

阿利斯听完陈无咎的想法，十分肯定地回答他说道：

“别说宾落镇这样偏远的小地方，就算到了瓦拉几亚公国的首都雅西，能消费得起你手上那些贵重香料的人也不会太多。现在卖掉这些香料得到的价钱几乎只是它们真正价值的一个零头，你明白吗？”

阿利斯初见陈无咎的时候，每晚升起篝火聊天时陈无咎都要向火中投入自制的香料丸，然后在幽香四溢的青烟缭绕下香甜地入睡。

殊不知，陈无咎这种近似于挥金如土的奢侈行为着实吓坏了远比他懂行的阿利斯。

根据古代魔法王国藏书记载配方复制出的香料丸，在馥郁芬芳的气味和安定心神两方面的效果都完美再现了魔法王国鼎盛时代贵族魔法师的奢华生活与享受情调。

自然，与世隔绝的陈无咎肯定不会晓得这种日常作息习惯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相比，究竟意味着何等可怕的穷奢极欲。

次大陆上现存的很多贵族世家家族谱系都可以追述到古代魔法王国时期，或者更早一些的城邦割据时代，因此当年魔法王国时期很多上流社会的风尚也被这些遗族们完整保存至今，其中尤其是以生活享受方面最为显著。

地下神殿内植物园的丰富超过陈无咎的预期，培植熏香所需许多珍稀的香料植物品种已经因时间推移，以及原产地环境的改变趋于绝灭。

现在的人们几乎不可能再有机会找到那些娇贵的香料植物了，何况在失去那些原本就是极端秘密的香料配方后，大陆上也没有人可以重新调制出具有同样优良品质的复合香料。

古代魔法王国时期流传下来的专门用于献祭神明熏香的复合香料丸，包括用于菜肴烹调的香料粉末在如今的拍卖场上都能叫到极高的价码。

大概世界上也唯有财大气粗的神殿不介意花费巨资使用这种复合熏香，当然国王们偶尔也会在款待贵宾的国宴奉上一道加过香料粉末调味的菜肴以示自己的慷慨。

阿利斯当时不便开口，毕竟这些东西的支配权是陈无咎的，人家喜欢怎么用不关他的事情，不过现在阿利斯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随意出售这种绝对属于顶级奢侈品的香料，极有可能会招致他人的觊觎。

迫于无奈，阿利斯简单地向陈无咎描述了一下这些昂贵香料大约可以换算成数量多么可观的金钱，而这些金钱又代表着多大的实际购买力。

家道殷实几乎从不知道什么叫穷困的陈无咎也被阿利斯口中轻飘飘吐出的一串数字吓了一大跳，果然是奢侈啊！从前陈无咎不是没猜测过在这个交通不便的时代里，复合型的精制香料会有多么贵重，直到事实证明了陈无咎的想象力还是不够大胆。

最终接受现实的陈无咎认可了阿利斯的建议，由他出资去购买食品和衣物等生活必需品，等到了合适的地点陈无咎卖掉香料丸以后再将这笔钱还给阿利斯。

达成共识的两人在宾落镇逗留了三天，补充过旅途中所需给养以后，阿利斯出钱买了两匹用来代步的驮兽，开始启程朝着西方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国前进。

第十章 陷阱 第二节

拉低了斗篷上兜帽的边缘遮挡住自己出众的容貌，似乎对这种倒卖行为甚为轻车熟路的阿利斯，若无其事地与几伙冒险者攀谈起来。阿利斯的交际能力发挥了作用，这些家伙很快便和他熟络起来，推销药剂的事情就在一番谈笑风生间迅速完成了。

回到陈无咎身边，阿利斯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低声说道：

“这几天有一支队伍接到了探索北方索比克城堡吸血鬼伯爵的任务，急需补充恢复药剂，所以他们出的价钱相当不错。喏，这里一共是一百G，你的魔药都被他们买下了。”

一百G，一个中等水平家庭全年的收入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跟这个数目不相上下，不过对于花钱如流水的冒险者就不算是太大的数目了。

探索吸血鬼城堡的任务酬金总额是一千G，相信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不会介意拿出未来收益的一部分购买恢复药剂，毕竟钱这东西再好也总得有命来花啊！强大的吸血鬼可不是那些浑身臭烘烘的地精，没有万全的准备就贸然行动，到时候可说不准轮到谁被收拾呢！

提着沉甸甸的钱袋，阿利斯先一步出了会所大门，故意拖后行动的陈无咎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其他人的反应。

正当陈无咎以为不会发现什么异常长出了一口气准备离开时，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从距离他不远处的角落里窜了出来，他手中拿着的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赫然画着阿利斯的画像。

心脏加速跳动，仍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陈无咎坦然地走出了冒险者会所，他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朝着旁边瞥了手中拿着阿利斯画像的那家伙一眼，然后才循着来时的路径返回了旅馆。

一走进房间的大门，一直忍耐着惊恐的陈无咎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回头观察过走廊的动静，接着关好了房门，压低声音说道：

“阿利斯，你确定追杀你的那些人已经放弃了吗？”

闻弦琴，知雅意。陈无咎的话音未落，阿利斯就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立刻站起身子从侧面靠近临街的窗口，在窗帘的掩护下向外张望。

果然，他很快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旅馆附近漫无目的的游走，这座旅馆已经处在未知敌人的严密监控之下。

闭紧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阿利斯无力地坐到床边，说道：

“看来我低估了他们的耐心，这次我又落入了他们的圈套，陈，不如我们就此分手吧！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连累到你跟着倒霉。”

从冒险者会所回来的一路上，陈无咎早已想清楚整件事的成破利害。在短时间内便成功驱除了心中的不安情绪，似乎充满自信的陈无咎淡然地一笑，说道：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被杀的价值，不过你以为这些人处心积虑地干掉你以后，难道还会让我这么一个活口到处去散播你的死与某个实力庞大的组织有关的消息吗？说实话，现在你才想让我置身事外已经太迟了，他们决不会让我有机会去和别人讲起你的死，哪怕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结果还是一样的。”

陈无咎把事情讲得这么清楚，阿利斯也不能继续劝下去，只能报以歉意地一笑。走到窗边观察过这几个可疑目标的动向，陈无咎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陈无咎渐渐理清头绪，转过身看着阿利斯，说道：

“这些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看来对付你的人没有在加拉茨城里动手的意思，应该是顾忌官方的干涉和目击者太多的因素在里面。那么按照你的计划，我们继续向西前进，会有几个无法绕路的地点，你在地图上画出来，我们分析一下他们可能的伏击区域。”

如果有得选择，陈无咎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他和阿利斯也谈不到有什么过命的交情。

可是正如陈无咎告诉阿利斯的一样，那些人得手以后不可能放过他这个倒霉的知情者，眼下陈无咎和阿利斯唇亡齿寒的厉害关系再清晰不过了。

阿利斯和陈无咎移走了桌子上的摆设，摊开地图开始分析情况。阿利斯以红色的颜料在地图上圈定了六个西去的必经之地，而距离加拉茨最近的一个地点便是扼守山口的苹果谷。

目测地图上的路线距离，然后换算成正常脚程，再计算一下路上的时间，陈无咎微微点头，说道：

“阿利斯，你来看，我们出发后第一天可以走佩凯亚或者伏尔泰什蒂，但是第二天的晚上必须经过苹果谷，那么，苹果谷附近应该没有其他道路了吧？”

从阿利斯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陈无咎进一步增强了对自己判断的信心，说道：

“如果我是那些人的头目，可以预先埋伏一部分人手在苹果谷做接应，再派人盯住我们两个，就像现在这样不急着动手。等我们出了加拉茨以后，他们再从后面包抄上来，在苹果谷中来个瓮中捉鳖......你没听懂？哦！应该叫做收网抓鱼，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不自觉地用到了原世界的成语，陈无咎急忙用表述同样意思的话给阿利斯重新解释了一遍。阿利斯没有在意陈无咎一时的口误，分析过陈无咎的推论，阿利斯也得出了与他同样的结论，但是有一点他不大同意陈无咎的意见。

皱起眉头的阿利斯指点着地图，说道：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朝西方去呢？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我们原本可以绕路走的，不必和他们正面交锋。”

听到这里陈无咎又是一笑，反问道：

“你见过野兽会放过到嘴的猎物吗？我们与其被动逃避，不如借机反过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他们在苹果谷被打乱了原定计划，后面的部署就会变得一团糟，接下来我们两个顺利溜走的胜算就大上许多。”

经过几个回合的讨论，阿利斯最终赞成陈无咎的看法，敌众我寡的前提下，反戈一击比一味逃避的作用要强胜许多。

商量过行动的细节，两个人又恢复到正常的生活状态，绝口不提潜伏的危机，令周遭的一切事物看去一如平常。

两天后，清晨时分结算过旅店的费用，陈无咎和阿利斯牵着驮兽出了加拉茨城的西门。

这两天他们做好了应变的准备，阿利斯买了一把全新的长剑代替他身上那把锈迹斑斑形同废铁的长剑，而陈无咎则购买了整整三大捆箭矢，总计一百五十枝箭。

陈无咎自制的那些破烂箭枝早已在前些时候打猎的过程中消耗得所剩无几，这次他买下的箭枝数量虽然稍微多了一些，但也并未超出长途旅行需要的正常范围，因该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才对。

两个人第一天的旅程非常顺利，除了几只从路旁窜过的小兽，阿利斯和陈无咎连体型稍微大点的动物都没瞧见。

而第二天，时近黄昏的时候，借着夕阳余晖的照耀，陈无咎就远远地望见了苹果谷村子里供奉大地女神的神殿白色穹顶。

陈无咎暗暗地吸了一口气，与旁边的阿利斯相视一笑。来吧！看看到底是鱼死，还是网破。

苹果谷在地图上只是不起眼的小村子，它是喀尔巴仟山脉南部分支的一个重要山口，位置刚好在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之间。

山谷内最宽处为五公里，到了东西两侧的入口处在山势的包夹下宽度却不足五百米。这座全长为十五公里的谷地，是瓦拉几亚公国在这瓦斯卢伊省地区东西交通的必经之地，同时也是通向东方遗忘之地最为便捷的陆路通道。

北方的高大山脉阻挡了寒潮的侵袭，相对狭小的山谷入口也限制了寒风的肆虐，山谷中气候四季如春。

每当盛夏时节，高山融雪化作清澈甘冽的小溪从四周的山脉蜿蜒而下，逐渐在山谷内形成了一个终年不会干涸的小小湖泊，得到湖水滋养的苹果谷，兼有气候上的优势，故此茂盛的苹果树四季不衰，山谷的名字便是由此得来。

从秋色渐浓的谷外缓步进入苹果谷，一股夏日遗存的暖意笼罩在陈无咎的身上，让他想起了自己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

若非知晓这块美丽的土地已经变成了敌人设下的杀人陷阱，陈无咎一定会非常喜欢这里的一切。

苹果谷里面只有一座规模不大的村子，常住人口不过四百，但是这段时间来往的商队停留在村中修整的却是为数不少，全部加起来也有一两百人。

沿着大道一路找到村中小酒馆的陈无咎和阿利斯将驮兽栓在门外的栅栏上，每人叫了一壶麦酒，开始对坐而饮。作为一个平静的小村子，想要打听什么事情，在酒馆喝酒的时候稍稍留意一下就可以了。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陈无咎在阿利斯看似醉眼惺忪的神情掩护下，假作搀扶醉酒的阿利斯，晃晃悠悠地出了酒吧。两个人在大街上勾肩搭背，歪歪斜斜地走向村西头的旅馆，似乎已经醉得将一路同行的驮兽都给忘记了。

附近有好心的村民看到了这个情景，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帮他们两个把那两头驮兽牵到了旅馆交给店主处置。

两只醉猫！任何一个在苹果谷有幸看到陈无咎和阿利斯这副狼狈模样的人也只能对他们俩留下这种不佳的印象。

一路迈着错乱无序的步伐，阿利斯和陈无咎两个人扶着走廊的墙壁在拿着油灯的旅店主人引路下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连衣服都没脱，便一头扎倒在床上。房门关上片刻之后，房间里已是鼾声一片，看来他们的确是喝得烂醉如泥了。

这次雄霸一方的黄金海岸盗贼团为了完成老板的嘱托，特地抽调了最强悍的阵容出马，盗贼团中高手几乎倾巢出动阵容之鼎盛可谓空前。

这支近百人组成的精干队伍由盗贼团的首席杀手阿瓦蓝.提多斯领队，光是七级以上的盗贼便多达二十人，其中苏拉.康沃尔、佳莉斯.坦斯博特和领队的阿瓦蓝三人都是十二级的大盗贼。

三人各有专长，无论是苏拉的背刺，佳莉斯的潜行和魅惑，抑或是阿瓦蓝堪称恐怖的一流匕首投掷技术和毒药炼制技术，他们任何一个出手都能叫敌人死得不明不白。不过一个团队想要取得成功，并能不仅仅取决于某些成员拥有的个人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相互之间的组织协同是否到位，须知有时候一加一未必大于二。

此时，黄金海岸盗贼团守候在旅店外面的耳目确定房间里面，陈无咎和阿利斯都已经睡得和死猪一样，赶忙回去向先一步到达苹果谷的大头目苏拉回报。

从一脸谄笑的手下那里得知了目标毫无防备的情报，身材瘦削的苏拉顿时大喜，可是他的脸色旋即又阴沉下来，苏拉一挥手，冷冷地说道：

“知道了，你们几个都下去吧！记得继续盯紧目标，有事立刻回报。”

脸上长着一个大鹰勾鼻子的苏拉素来为人刚愎自用，虽然他的个人能力不在新投入盗贼团的阿瓦蓝之下，却被团中大老们众口一词地认为远不如阿瓦蓝，因而去年首席杀手病故后团中空缺出来的这个位置毫无争议地被外来户阿瓦蓝轻松得到了。

自视甚高的苏拉绝非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他当然懂得之所以有这种下场纯粹是自己历年来树敌太多的结果，所以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老家伙才会变着法地来算计他。

为此苏拉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出人头地，因此这次行动即使要他屈居阿瓦蓝之下，苏拉还是来了。他要通过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才干，尤其是获取老板的青睐，这可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第十章 陷阱 第三节

阿瓦蓝的原定计划是等到入夜后人手到齐再行动，先一步以大部人马包围旅馆设好伏击圈，然后由几个精干的人手潜入旅店房间偷袭酣睡中的敌人。

若是偷袭不曾得手，到时堆放在旅店外的柴捆立即点燃，在火场四面分散站立的全部是手持弓弩严阵以待的射手。这样一来，阿利斯就算不死于火焰和浓烟，在最后突围时也得乖乖地变成一支刺猬躺下来。

这个就是阿瓦蓝全盘的计划，简单而实用。当然，计划实施的前提必须是陈无咎和阿利斯如他所料一般恰好赶在入夜前到达苹果谷。

“喝醉了的目标......”

两只不省人事的醉猫就摆在苏拉面前，犹如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这种天赐良机简直就是把功劳硬塞给某人一样。

一想到这里，苏拉立即感觉到一团诱惑的火焰在自己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我该怎么做？按照原计划一板一眼地执行，还是......”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房间里的灯盏爆出一个火花，终于苏拉慢慢地抬起头，他那深蓝色犹如大海般深沉的眼眸中多了一种名为“执着”的东西。苏拉站起身来，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短剑的剑柄，迈着充满决然意味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注定会在某一刻来临，如果还不曾发生，那一定只是还不到该来临的时间。

负责预先设伏的苏拉手下拥有三十名盗贼团的精锐，对手只有两个年轻人，而且此刻已经烂醉如泥，只要苏拉点一下头，他们的性命就要完结。

即便如此，决定提前行动的时候苏拉仍旧保持着相当谨慎的态度，他挑选出六名身手最好的盗贼，这些人受命和苏拉一齐进入旅馆。

而其他人则正在加速搬运柴捆码放在旅馆的木质外墙边，苏拉确信以自己的能力和三十多名手下的协同配合完全不必等待阿瓦蓝的那部分人员前来汇合便可完成任务，一举取下阿利斯的头颅，他会证明自己的能力远胜过阿瓦蓝那个阴险的家伙。

夜幕笼罩下的旅馆房间内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窗外搬运柴捆引起的些许声响，大概也不会影响到两个醉鬼休息。

和衣而眠的陈无咎与阿利斯仍然鼾声大作，似乎对外界的危机浑然未觉。不过若是此刻有人去细心的侧耳倾听便能发觉，在那响亮的鼾声掩护下，两个细微的声音正在进行着短促而谨慎的交谈。

“你感觉到了吗？六个......不对，是七个人正在靠近，准备好！”

微微睁开双眼适应黑暗环境的陈无咎贴近阿利斯的枕边，小声地告知他自己探索到的情况。

在宛如亘古一般漫长的等待中，阿利斯多少显得有些不安，他小声地说道：

“好的，我倒是希望他们快点来，我都快等不及了。”

黑暗中陈无咎露出一个笑容，可惜阿利斯看不见，又等了一会，陈无咎才说道：

“这次真的来了，等一下我开始动手，你马上就把这瓶强光术的魔法药剂摔在地板上。”

重新调整过呼吸的频率，陈无咎将自己的生命反应逐步减低，这可以有效减低敌人感应到杀气的几率。

“一、二、三、四......”

心中缓慢的计数着时间的流逝，陈无咎终于等到了敌人的出现。当他确定所有敌人都已进入自己的有效攻击范围时，陈无咎强壮的身体象一根收紧的弹簧般一跃而起，他那抽出军刀的左手飞快地抹过窗边两个黑影的颈部。

“杀！”

阿利斯在陈无咎行云流水般的攻势开始时也抽出自己的长剑，他却不曾急于攻击敌人，而是把一瓶魔法药剂摔在房间中央位置的地板上。

一道刺眼的白光持续了三秒钟，除了早有准备的陈无咎与阿利斯，潜入房间里所有敌人的视力都遭到了巨大的损害。

也许只需要十几秒钟的时间，他们中一些人的视力就能恢复正常，但是很可惜，他们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杀人了！”

随着黑暗中刀锋掠过黑影的颈部，陈无咎的左臂顿时感觉到一股热流喷溅流淌带来的灼热触觉，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斩杀了两名对手。

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陈无咎的双手还是止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毕竟这不是宰杀一只没有智慧的动物，亲手杀死这些外形与人类十分相似的生物，令受到生长在文明社会里的陈无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精神刺激。

陈无咎感到自己的内脏在剧烈地翻腾着，恶心反胃的感觉无法抑制，这是社会道德标准与人类本能的双重作用之下才产生的特殊官能反应。

许多初上战场的人都是在这无可避免的一愣神的瞬间失去了性命，今天的陈无咎很幸运，魔法药剂引发的强光术效果，所产生的巨大光亮，使房间里的敌人暂时失去了进攻能力。如若不然，陈无咎的头颅很可能就已经变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当陈无咎从杀人后的战栗感觉中抽离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行动停止的一瞬间究竟多么凶险。

杀吧！就算杀光房间里的人也远远不够，外面的一众人马都在等着砍下他们两个的脑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同样适用于文明社会的丛林法则呀！

感悟到自己别无选择的时候，陈无咎终于摆脱了困扰，继续发动猛烈的攻击，这时候不是鱼死，便是网破，实在没什么好思考的。

在遭到微弱的抵抗前提下，陈无咎用军刀和重拳连续击倒了三名敌人，而动手略显迟缓的阿利斯只来得及从头一个可怜的家伙身上抽出自己长剑，他的杀戮效率实在不高。

“小心，还有一个没死！”

陈无咎不假掩饰的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提前使用过提升感知药剂的陈无咎在黑暗的房间里视物犹如身处白昼毫无障碍，却无法找到最后一名敌人的所在。

未知的危险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可怕，这是陈无咎的人生信条，他本能地厌恶一切不在自己掌握中的事物。

比起陈无咎如水银泻地般的犀利攻势，半吊子吟游诗人阿利斯在实战方面的表现要逊色得多，不过此时他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叫道：

“对手是高阶盗贼，他使用了潜行技能，我们找不到他。”

一连折损了多名得力手下，苏拉心中的愤怒已经无法抑止，不顾狭小的房间难以施展的弊端，发动了背刺技能。

预先在自己身上使用过大量辅助魔法药剂的陈无咎各方面的感知都提升到非人类的水平，这边苏拉的脚步刚刚一开始移动，陈无咎立刻就做出了准确判断，反手握着的军刀朝向自己身后的方向猛力刺去。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线，陈无咎的攻击虽快，可作为一名高阶盗贼，苏拉也不是弱者，陈无咎的每一次挥击均被他手中的短剑隔挡住了。

发觉陈无咎比自己预想中来得棘手，苏拉明智地停止了进攻，目前他暂时居于劣势一方，不过时间对于苏拉有着绝对的帮助。防御方长时间保持高度警惕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岂不闻天下有千日作贼，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况且这样子拖延下去，孤立无援的陈无咎和阿利斯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需要太长的等待，正在从加拉茨方向赶来的那支由阿瓦蓝和佳莉斯统领的大部队就会赶到苹果谷，到时候任凭陈无咎他们肋生双翅也休想逃出生天。

“可恶！居然找不到敌人的位置！”

脑海中灵光一闪，陈无咎抓住了问题的核心部分，我不必非得找到你，只要你死了就万事大吉了。

行动神速的陈无咎一把揪住阿利斯的衣衫将他从半掩着的房门丢了到旅馆的走廊上，而他自己在退出房间之前脸上现出一个阴险地笑容。

“永别了！不管你是谁，我都承认你是一个好对手，我会想念你的！”

这段话陈无咎并没说出口，代之以话语的是迅速的行动。

一只造型纤巧的圆形药瓶在幽暗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砰！”地一声撞碎在房间的墙壁上，瞬间挥发进空气中的药水无色无味。

耳畔听到药瓶破碎的声音，陈无咎立刻一仰头，从与刚才那瓶药水一同取出的另一只瓶子里喝下了一大口药水，接着毫不留情地抓起不知所措的阿利斯，把那只药瓶里面剩下的药水全部灌进他的嘴里。

粗暴的陈无咎几乎是捏着阿利斯的喉咙灌下那些滑腻腻，散发着刺鼻酸臭味道的魔法药剂，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如何。

苏拉是一个杰出的盗贼，他自己一直这么觉得，作为对手，陈无咎也承认这一点。可惜的是，苏拉再也没有机会和陈无咎正面交锋了。

就在那只药瓶破碎的一刹那，当那些药水挥发进空气的时候，仍处于潜行状态的苏拉就像被一只无形巨人的手掌捏住了喉咙般，他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当苏拉意识到这是对手施展的攻击手段时，已然为时太晚，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心脏便永远地停止了跳动。

........................................................

两小时后，阿瓦蓝和佳莉斯统领的盗贼们赶到苹果谷，但他们只能看到苏拉那张充满了恐惧和惊讶表情的面庞，他脖颈上面浓重的铁青色淤痕，那是一个人窒息而死的特征。

二十年前由老板策动的那场改天换地的大战，黄金海岸盗贼团从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遭受过这等惨痛的失败，更别提还一块搭上了苏拉这个级数的大头目了。

这支由苏拉率领的先头部队实力虽然参差不齐，但清一色都是从两千多人的黄金海岸盗贼团里精心选拔出来的精锐，决不是任人鱼肉的鱼腩。以这样的一只精锐力量莫说目标只是一个人，就算去刺杀一个小国的领袖，以有心算无心，纵然行动成功无望，整队人马全身而退还是不难的。

可是旅馆周围那些横七竖八栽倒在路旁和屋檐下的盗贼尸体都在无言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盗贼团潜入苹果谷的先头部队包括大头目苏拉在内竟无一生还，叫阿瓦蓝看在眼里，那张面皮的颜色愈发显得青紫。

“都检查过了？”

阿瓦蓝去询问苹果谷的村民当时情景，而比他先到现场一步的佳莉斯则忙于对苏拉那一队人的死因进行分析和统计。

几十个人一块折腾到黎明时分，搜集到的村民口述情报和勘查结论已经出来了。虽说平日里和为人刚愎的苏拉没什么交情，不过佳莉斯此时似乎也产生了一点兔死狐悲的伤感。

听到阿瓦蓝的问话，佳莉斯这才开口说道：

“嗯！连同苏拉在内一共是二十七具尸体，好象有几个倒霉的家伙尸体已经沉到小湖里面去了，我的人正在打捞。这是刚写出来的统计报告，你看看吧！”

从佳莉斯手里接过羊皮纸，阿瓦蓝开始仔细阅读起来。这张崭新的羊皮纸上粗略地画着苹果谷的地形示意图，地图上每个画着红色圆圈就表示着一具盗贼团成员尸体所在的位置，在红圈旁边的一行黑色小字则是注明的具体死亡原因。

“嗯.....刀伤、箭伤、大面积灼伤，怎么还有十六个人死因不明？居然看不出死因？”

同样对此疑惑不解的佳莉斯，感到不好解释，她索性把阿瓦蓝领到旅馆外面的空地上，指着地上排列整齐的十多具尸体，略感无奈地说道：

“我们也想知道原因，看起来像是窒息而死，不过颈部没有发现外伤的痕迹，口鼻也没有损伤，你来看看，这是苏拉的尸体。”

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不少的佳莉斯掀起一块蒙着尸体的白布，阿瓦蓝立刻看到了苏拉那张泛着铁青色的面孔。特别是苏拉那双瞪大的眼睛中残留的恐惧和惊诧，在火把被风吹过而有些晃动的光亮照耀下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多年来出生入死，见过的死人几乎比活人还要多，当近距离望见苏拉那凝固着死亡瞬间恐惧的可怕眼神，杀人如麻的阿瓦蓝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诡异呀！沉默了一会，阿瓦蓝转回身双眼盯着佳莉斯，冷冷地说道：

“这一次是我判断失误！目标已经发现我们的行动，放过来施展了引我们上钩的小伎俩，我竟然一时大意上了他们的当。目标的那个同伙肯定不是什么猎人，他是个天杀的炼金术士！”

这段话的最后一句阿瓦蓝是大吼着说出来的，他宣泄的愤怒并不是针对佳莉斯而发，而是在鞭策无能的自己。

毕竟认定陈无咎是猎人的人正是阿瓦蓝，这个情报误导了苏拉使他放心地潜入旅馆房间。

第十一章 追杀 第二节

特兰斯瓦尼亚公国首都巴亚马雷夏宫

特兰斯瓦尼亚公国是次大陆地区一个中等规模的诸侯国，目前特兰斯瓦尼亚当政的拉凡迪诺三世大公已经年近八十，从年初到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可说是每况愈下。以人类这个种族的平均寿命计算，今年七十四岁的拉凡迪诺三世大公也接近了他人生的终点。

即便有最好的医师和牧师照顾，但是所有人心中都非常清楚，风烛残年的拉凡迪诺三世老迈的身体其实撑不了太久了，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是不可能以人类意志为转移的。

老大公自己也十分了解这一点，为此一贯行事慢条斯理的拉凡迪诺三世特地召集了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列位重臣，以及国内贵族名门的家主和各地的大小领主与皇家骑士团的将领一齐来到首都巴亚马雷的夏宫，时日无多的拉凡迪诺三世准备正式对外宣布自己的继承人人选。

“大公殿下有请科尔比.夏默勋爵入内。”

随着侍从官清越高亢的嗓音响起，一身戎装身材魁梧的科尔比.夏默出现在老大公寝宫的门口。

从科尔比.夏默十六岁正式被册封为骑士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个年头。虽然限于资历他还没有能够坐上皇家骑士团团长的宝座，不过大家都确信这一点小小的前进障碍对于这位战功显赫的骑士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拉凡迪诺三世也十分器重这位性情耿直的军人，在他看来，象科尔比.夏默这样克尽职守的军人远比平日里簇拥左右，那些惯于玩弄权术手腕的官僚可靠得多。

几分钟前，守候在夏宫门口的人群忽然听到侍从官传达召见科尔比.夏默的命令，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在场的众人不禁为之侧目，私下里纷纷开始揣测拉凡迪诺三世此刻召见科尔比会有什么潜在意图。

毕生恪守骑士的规条，因而铠甲从不离身的科尔比.夏默猛然间被众人瞩目，稍稍愣了一会，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摘下了自己头盔，递给身旁的副手保存，随即在侍从官的引导下朝着夏宫的寝宫前进。

年轻时科尔比.夏默那一头阳光般令人目眩的金色长发和深沉的眼眸，英俊的面庞，不知迷倒了特兰斯瓦尼亚多少青春少女和贵妇人。

目下刚刚度过了三十六岁生日的他又增添了一份中年男子的成熟气质与自信，加上高大挺拔的身姿不由得令人联想起草原上不怒自威的雄狮。

“请进，大公殿下吩咐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虽然这么做不合规矩，不过科尔比没有提出置疑的资格，原本大公单独召见某个将领就已经是特例了，再多一点意外也不算什么。科尔比解下自己佩带的骑士长剑和短剑，小心地整理过自己的仪容，这才推开大殿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远远地望见半躺半坐的拉凡迪诺三世，科尔比.夏默在距离老大公二十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倒，沉声说道：

“殿下，您无比忠诚的骑士科尔比.夏默愿意随时为您效劳。”

身上厚重坚固的骑士全身铠甲丝毫没有影响到科尔比行动的灵活性，他单膝跪倒在拉凡迪诺三世的病榻前，等待着老大公的训示。

拉凡迪诺三世用他那昏黄的眼睛盯着科尔比.夏默看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说道：

“很好，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人去做，而我只能依靠象你这样忠诚而勇敢的骑士。科尔比.夏默骑士，你愿意去完成我所授予的这个艰巨使命吗？”

虎老雄风在，昔日叱诧疆场的老大公身体虽已衰弱，但他隐藏在眼神中的犀利锋芒却不曾有过丝毫削减，此刻老大公听起来使人感觉他有气无力的声音背后仍然包藏着巨大的压迫感。

科尔比低下头，右手放在胸口，说道：

“殿下，我愿意为您去做任何事情，无论多么危险和艰难。”

老大公松弛的面部皮肤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力不从心的拉凡迪诺三世喘息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好吧！可能对你来说有些困难，不过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期望，夏默勋爵，你要明白这一点。”

拉凡迪诺三世抬起头朝着殿外的方向望去，虽然从这里什么他都不可能看到，可是老大公却笑了起来，缓缓说道：

“我的长子索尔斯早夭，余下的几个儿子都算不上才华过人，一个个资质平庸得很，无一成器，更没有谁可以承担起维护这个国家的使命。唯有幼子阿利斯性情温而意志坚定，在我身后当可托付以大任。阿利斯有的精灵族血统，他的寿命也会比我这个老头子长得多，即使有什么现在不懂的东西，将来也有时间可以慢慢去学习，所以我决定把特兰斯瓦尼亚大公的位子交给幼子阿利斯来继承。”

脸上止不住地露出万分惊诧的神情，科尔比从没想过拉凡迪诺三世会让最小的一个儿子继承特兰斯瓦尼亚大公的位置。

不过这件事的决定权在老大公手里，科尔比.夏默不觉得拉凡迪诺三世会与他讨论这个问题，何况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科尔比对于政治不感兴趣，他的忠诚却勿庸置疑，因此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以后，科尔比.夏默重新低下高傲的头颅，继续聆听老大公的指示。

望着科尔比.夏默的反应，拉凡迪诺三世微微一笑，他十分满意科尔比表现出的态度。老大公单独召见科尔比的用意也就在于此，一个从不涉及政治活动的军人才能够使他放心地将这项任务托付，而不必担心衍生出其他的麻烦。

拉凡迪诺三世知道排队等在夏宫外面的那些家伙一个个人都是老辣成精的野心家，没有一个靠得住。

此时他还有三寸气在，这些人在积威之下不敢过于放肆，可他一旦咽下这口气，这帮人可是为了争权夺利，什么龌龊卑鄙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拉凡迪诺三世的几个儿子，除了幼子阿利斯由于血统问题一直遭到排斥，哪一个有继承权的儿子不是对大公宝座虎视耽耽。

不仅是国内贵族势力在这些蠢蠢欲动的继承人背后撑腰，更有来自外界的黑手暗中操控局势。

拉凡迪诺三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根纤细的钢丝上面跳舞，稍一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真不知让阿利斯突然坐到这个位置上，到底是不是害了他。唉！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此处，拉凡迪诺三世奋力挺直起衰老的身躯，喘息了一会等到呼吸略为平顺，又开口说道：

“夏默勋爵，由于你多年来为特兰斯瓦尼亚竭尽忠诚，我和国家都非常感谢你的杰出贡献，所以这一次我决定由你来负责找回我的儿子阿利斯。这是我签署的授权书，从现在起你就是特兰斯瓦尼亚的全权特使，并且晋升你为男爵，希望卿不要辜负我的托付，望君竭尽所能帮助阿利斯返回巴亚马雷，并且顺利登上大公的位置。”

科尔比.夏默没想到拉凡迪诺三世这么慷慨，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就先给了偌大的好处，顿时深受感动，低下头说道：

“下臣一定竭尽所能，不过......”

二人谈了许久，面上略现疲惫的拉凡迪诺三世冲着科尔比笑了笑，说道：

“无妨，我的身体勉强还能撑到你完成任务的那一天，不过爱卿的行动务必要快啊！我在这个世界上逗留的时日不会太多了。”

深感老大公的信任，科尔比.夏默顿时感到一股热血冲上脑海，果断地说道：

“是，下臣一定竭尽所能完成任务。”

接下了这个棘手的任务，科尔比.夏默退出寝宫，这发现适才不知不觉间不觉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虚汗。

科尔比苦笑着掏出手帕略为擦拭了一下，便沿着青石铺就雕刻有细致花纹的甬道朝着宫外走去。

科尔比.夏默出身于特兰斯瓦尼亚最古老豪门之一的夏默侯爵家族，但他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旁系分支后裔，在血缘上和现任的夏默侯爵已然十分疏远。

除了夏默这个姓氏和共同祖先留下的家族徽章，科尔比.夏默与显赫的夏默家族之间的关系可谓淡如薄水。能够升任现在的位置和受到老大公的器重，完全是科尔比.夏默个人努力奋斗的成果。

当然在他个人成功的背后也不能说和夏默家族一点关联都没有，毕竟同样是夏默家族的后裔子孙，特兰斯瓦尼亚的那些守旧贵族势力也不大方便用出身不好之类这些借口打压科尔比.夏默的升迁，因而多数人还是将科尔比.夏默与夏默家族视为一体。

至于真实的情形如何，大多数只能通过表面现象了解事物的凡人是不可能去关心这种高深问题的。

特兰斯瓦尼亚的爵位授予制度十分严格，即便是某个古老的家族通过几代人的奋斗和努力也很难获取一个真正的贵族头衔。

大公通常授予有功之臣的爵位只有不能世袭给子孙的勋爵这一类止于受册封者己身的容光爵位。得到拉凡迪诺三世破格提拔的科尔比.夏默在旁人看来则是一步登天的幸运儿，他从不能世袭爵位的骑士阶层的普通一员，一跃成为了可以使用独立家徽的世袭贵族，迈过了许多人一生都不能企及的障碍。

成为贵族固然可喜，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科尔比就不得不露出苦涩的笑容。

不参与政治活动不代表科尔比就是个政治白痴，特兰斯瓦尼亚国内那些顽固派的活动能量，即使以科尔比的孤陋寡闻也知晓这些人的嚣张气焰到了何等地步。要他们赞成由一个身上有着精灵族血统的人继承大公的位置，还不如直接杀了那些信奉血统论的老家伙来得痛快一些。

对于自己将要面对的狂风暴雨洗礼，科尔比也作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这是拉凡迪诺三世的旨意，他只需要负责执行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东西......以科尔比这种蹩脚的政治能力，就算知道了别人要对付他，大概也拿不出什么好对策吧！

手握拉凡迪诺三世签署的授权书，科尔比刻意避开了嘈杂的人群，独自从旁边的侧门悄悄地溜走了。

他必须尽快出发，老大公的身体状况的确是挺不了很久了，到时候找回阿利斯也是徒劳无功，有了这份大公给予的授权书，科尔比能够调动两个中队的皇家骑士，军力足以抗衡任何一家贵族的私兵了，顽固派明着下手并不可怕。

要是他们来阴的......科尔比.夏默叹了一口，那还是让刀剑来说话吧！

离开时科尔比.夏默的行动虽然小心隐蔽，却也避不开有心人的瞩目。望着科尔比.夏默匆匆离去的身影，等待觐见拉凡迪诺三世的人群边缘有两个人开始交谈。

“侯爵阁下，您真的不打算阻止科尔比出发吗？如果阿利斯上台，就冲着我们一直都在支持二殿下，到时夏默家族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啊！”

这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他似乎底气不足犹犹豫豫的，才说完这段话。站在他对面的老者身着华丽的猩红色天鹅绒长袍，金线绣成的花草动物栩栩如生，常人一见他的行头便知此君出身非富即贵。

目送科尔比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宫殿的拐角，华服老者缓缓说道：

“我们夏默家族已经在特兰斯瓦尼亚延续了十六代，你知道为什么到今天也没有象其他豪门一样消亡？赌钱时投注的诀窍就是不要将你手上所有的筹码都只押在一门上头，政治投机也是一样，我们不能把整个家族的兴衰压在某一个人身上。科尔比的血脉虽然比较疏远，但他也是夏默家族的嫡系子孙之一，若是将来他能得势，我们夏默家族就仍然有兴旺发达的一天，你懂吗？”

在老者面前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中年人点头哈腰地说道：

“是，是！我懂了。”

老者笑了笑，却没留意中年人低垂的面孔上堆着的谄笑逐渐冷却为一团冰霜，同时，他的眼眸中多了一种叫做欲望的火焰。这种来自每个人内心的火焰不但会燃烧自己的生命，更会伤害到他人，那么中年人到底想干什么呢？

第十二章 歧路 第二节

失神地望着手中的力量时计，陈无咎忽然苦涩地笑了起来，身在宝山居然不能自知，可悲呀！

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陈无咎终于禁不住低声哀叹道：

“唉！什么时候我的能力衰减得这么厉害了？”

正当陈无咎心情低落的时候，在耳畔，一个清晰而微弱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响起。

“你的能力并没有衰减，只是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另外我也稍稍借用了一点你的力量。”

大惊失色的陈无咎警觉地环顾左右，虽然明知决不可能有人在毫无察觉的前提下接近他到这个距离，陈无咎还是忍不住这样做了。大概是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如果这个声音不是有人类接近自己那么简单，这个问题的背景就太复杂了。

“不必费心找了，我一直都在你身上，看到项坠了吗？那就是我的身体哦！”

一年多来，陈无咎的精力不是花在早期的荒野求生，就是用在后来学习包括魔药学在内多门秘术，艰苦钻研和大量的试验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未来。

唯有夜深人静之时，独自仰望星空陈无咎才会回忆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恍如隔世一般的不真实。

陈无咎曾不止一次想过，也许不买这个神秘的项坠，眼前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自己仍然会和寻常人一样享受着平淡的生活，结婚生子，然后整天为了生活琐事而烦恼，随着岁月流逝慢慢老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最终来临。

反复思考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已然成了陈无咎的一块挥之不去的心病，所以到后来他干脆强迫自己不去考虑这个问题，既然已经注定没有答案，那又何必自寻烦恼。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陈无咎毫无准备的时候，那个其实一直都存在着的答案突然间自己跳了出来，着实叫陈无咎有些措手不及。

当陈无咎重新用谨慎地目光审视着胸口的项坠，找到了自己思维上面存在的盲点，这个来历不明的项坠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侧目观察了一下刚好走到远处去洗漱的阿利斯未曾留意到自己的反常举动，陈无咎稍稍放下心来。

倒不是信不过阿利斯，毕竟有些秘密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便很难说能否继续保守下去。

勉力镇定住心神，陈无咎从领口拉出项坠，冷冷地说道：

“你是谁？”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陈无咎便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未可知论者，现在碰到任何离奇的事情都不会贸然怀疑其存在的合理性。一张口陈无咎便直奔主题，而不去考虑这问题本身是否合理。

那个神秘的声音，轻笑了一声，说道：

“我是一个神！不过是一个连名字都被人遗忘的可怜的神明，暂时我只能通过这个项坠与你所在的地方联系。”

嗯！这个有点意思！面色如常的陈无咎点了一下头，说道：

“嗯！很好，请继续说下去，我非常有兴趣听故事，特别是那些曲折离奇而且匪夷所思的故事。”

自称神明的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惊奇，反问说道：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怀疑，其实我现在只是说谎骗你吗？”

怀疑？不需要！陈无咎无可无不可地晃着头，说道：

“如果你在骗我，我一定会知道。受骗以后我通常就会很生气，那么这个可怜的项坠将要面临什么悲惨的下场，应该不问而知了吧！或许一座正在沸腾喷发之中的火山口，要么是大海之下的无底深渊，大概都能成为一个理想的垃圾处理场。”

大约是陈无咎的答复太过直白，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说道：

“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得敬畏神明，活象个野蛮的异教徒，跟那些住在森林里杀人献祭的家伙一样的疯狂，不可理喻。”

反复思考过前因后果的陈无咎，多少能猜到一些内情，毫不客气地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说道：

“神明！哼！看来我会莫名其妙沦落到这个鬼地方，你要负上全责喽？”

那个声音急忙解释，说道：

“这件事情你可不能怪我啊！那些人上次传送试验的时候，这个项坠里面就预先储存着能量，准备进行返回试验。那天谁知你头天又冒冒失失地用自己的力量进入项坠内部探察，一不小心就破坏了能量的平衡，结果第二天地震的时候项坠被闪电劈到，这件事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说到底，你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的细节，陈无咎不得不承认自己使用超感应能力探察项坠的时候的确触及到了某些强大的能存在量。虽然当时并未造成直接伤害，但是让这家伙活灵活现地一描述，前因后果倒还真是蛮贴切的。

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本来还想逼问一些事情的陈无咎顿时泄了气。没想到自己一时多手居然弄出这么一个乌龙事件，唉！有时候事情的实情也着实叫人欲哭无泪啊！

“只要你肯帮我做一些事，你的愿望也不是无法实现的。”

图穷匕现的时候到了，那个声音趁着陈无咎心神不宁的当口开始煽动他的情绪。

嗯！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迅速警醒过来的陈无咎岂是那么容易摆布的角色，他略为思考了一会就初步掌握了对手的心思。

由于尚不能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无误，陈无咎先是谨慎地等待了片刻，才试探着说道：

“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帮你做什么事？”

那个声音没有犹豫，立刻回答说道：

“我需要信徒，越多越好。”

陈无咎的脸上露出一个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笑容，点点头说道：

“这倒不难，不过帮助你以后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可别跟我说什么信我者得永生这样的废话，说更实际一点的东西。”

以神明自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显得十分兴奋，说道：

“当你为我招揽到一万名虔诚信徒，记住不是普通的信徒，一定是虔诚的信徒。达成这个目标我就可以给你最需要的东西，你原来那个世界的时空坐标。不过，光是有了坐标还不行，穿越空间是人类软弱的身体无法承受的负荷，空间湍流的力量更是连神明都要小心，要不是我的力量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已经变成尘埃了。”

分析得出结论，对方的这段话可信度很高，陈无咎默认了对方的条件，无奈地说道：

“可以了，我同意合作，不过有一个小问题，我不太喜欢期货交易，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你还是先拿出一点诚意来吧！”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

“没问题，前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努力改造你的那把军刀，现在你把它抽出来看看。”

哦！陈无咎随手抽出腰间的军刀，仔细打量一番，感觉似乎没什么不同啊！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说道：

“这把刀是你们那个世界的精细工业产品，金属本身的质地非常不错，即便在这个世界也算一件中上等的武具。经过我神力的改造之后，这把刀品质已经和次等神器不相上下，新名字是‘菲露莉的偏爱’。持有这把刀的时候你会得到额外的力量，相信对你来说应当是很有用处了。”

感到大喜过望的陈无咎并没有表现出满足，精通讨价还价的他故意把脸一黑，说道：

“这把刀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怎么能算是你给的好处，绝对不行！”

那个声音突然笑了起来，说道：

“你可真是个贪婪的家伙，还好我了解你的性情，这样吧！军刀算是预支的好处，它是属于‘菲露莉之信仰’套装的一个组件，当这些装备全部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能达成神器的效果。这套装备总共有六件，除了这把军刀之外，其余五件分别是头环、法袍、手套、靴子和权杖，今后你完成某个每一个任务以后我都会从‘菲露莉之信仰’中给予你一件新的装备，分期付款这样没问题了吧！”

嗯！陈无咎没有被摆在眼前的大好前途和对方空中楼阁般许诺的诸多好处冲昏头脑，他沉吟了一下，忽然微笑着说道：

“很好，这个条件我接受了，交易达成！不过现在先让我来猜一猜你的名字吧！我想一定是叫做菲露莉了，听起来很像是个小女孩的名字啊！”

“......”

陈无咎一边出言调侃着这位自称为菲露莉的神明，心中却暗暗提醒自己行事务必要谨慎。

发展信徒这个任务似乎并不怎么复杂，这个神秘的家伙为何偏偏选择了自己呢？今后要多加小心了，那些听起来象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多时候往往意味着高昂的风险而非想象中的天大好处。

连绵不绝的山路再漫长也有终点，成功令盗贼们吃过苦头之后的五天，加速前行甩开了追兵的陈无咎与阿利斯两人已经站在汹涌的奥尔特河岸边，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做出选择。离开山区以后，人多势众的敌人可以随意选择从任何一个他们喜欢的方向发动袭击，而且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人数优势。

失去山区复杂地形掩护的阿利斯和陈无咎则转而处于不利的位置，他们的行动再不会那样轻松了，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将是一路吃鳖敌人的疯狂反扑。

发源于巴尔喀仟山脉的奥尔特河是基利亚河的主要支流之一，它自西向东最终汇入流向风暴洋的基利亚河，在肥沃的奥尔特河沿岸遍布着村庄和城市，这一地区非常繁华。

奥尔特河是瓦拉几亚公国与摩达维亚公国之间的界河，这条水流湍急的大河当然也是重要的水路通道，乘船看起来是最便捷的交通方式。

然而熟悉本地情况的阿利斯向陈无咎提出明确的建议，他不赞成乘船，这样被敌人摸清行动路线进行伏击的可能性太高，到时候他们俩真的成了瓮中捉鳖，只是这次是轮到别人抓他们两个罢了。

“这么大一条河，不坐船难道游过去不成？拜托你老兄不要说笑了，好不好！”

后有追兵，前面未必没有伏兵的时候，自陷绝地等于自杀。这点常识陈无咎不用阿利斯教，但是说连船都没得坐，也未免太夸张了，不管怎么说，渡船总得坐吧！

阿利斯也知道自己有讲话喜欢夸张的职业病，当下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说道：

“前面有两条路，过河之后坐船北上折返回加拉茨，然后沿着那条横穿巴尔喀仟山脉的老路到特兰斯瓦尼亚。要么就是穿越摩达维亚南方的大陆公路，一路经过米底亚王国和色雷斯王国，最后到达特兰斯瓦尼亚。陈，你看我们应该选哪一条？”

二选一的问题，不错！由于估计到计划选择的失误概率不会高过50％，对己方的前景陈无咎还是比较看好的。

一路跟在后面的盗贼尽管伤亡惨重，不过没有迹象说明他们会放弃阿利斯这块即将到嘴的肥肉，为了保险起见，选择走回头路是不明智的。

陈无咎摇头晃脑地思索了一会，说道：

“怎么选择路线是个小问题，可是你能确定敌人不会分兵两路吗？他们的人手似乎很充裕啊！这次我们不会再有上次反过来伏击他们的机会了。......算了，随便选一个吧！那就走大陆公路，回头路也许更危险呢！”

第十三章 波纹 第二节

色雷斯王国北方省首府蒙塔纳

“蒙塔纳的烤羊排滋味真是地道！陈，别光顾着欣赏美女，你多少也吃点，这羊排一凉，味道就不大好了。”

次大陆上的大国、强国多数在北方和西方，而气候宜人的亚速尔海沿岸国家虽然物产丰富，却不知是否因为自然条件太过优越，大多民风绵软，连像样的战士都找不出几个。

可是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活跃在亚速尔海北部地区嗜血强悍的海盗却比风暴洋里面的沙丁鱼还要多，这些海盗终日游弋在亚速尔海北部的航线上劫掠商船，丝毫看不出半点绵软的成分。

在平安进入色雷斯王国境内以后，老马识途的阿利斯带领着陈无咎在蒙塔纳城里转悠了半天，确信没有人跟踪，他们这才找了一个地点偏僻的旅馆住下。

安顿好了行装，两个人便溜出来找东西吃。惯于享受生活乐趣的阿利斯，特地叫上了两客本地著名的美食烤羊排开始大快朵颐。

而同桌进餐的陈无咎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直勾勾的双眼一直注视着窗外的街道，因此阿利斯以为他是在欣赏街上的美女。阿利斯猜得没错，陈无咎的目光的确是在一位美女身上来回打转，只是目不转睛的原因与阿利斯猜想的有所不同就是了。

收回了目光，陈无咎埋头思考的思考时候，不禁皱起眉头，说道：

“阿利斯，你看这位排场很大的小姐是贵族吗？我感觉她的那种气质更像是一位骄傲的将军！”

侧过身子朝窗外瞥了一眼，阿利斯微笑着说道：

“看旗帜上的徽记，那位小姐应该是公平者提尔的牧师，而且她似乎很强大呢！离开这么远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力波动，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呢！”

陈无咎停顿了一下，从自己的脑海里提取自己学习过的有关神明的知识。

专注于奥术研究的古代魔法王国法师们对于依赖神明赐予力量的神术者，也就是今天的牧师们严重缺乏好感，因此魔法王国留下的相关记录略显简略。强大的魔导士们对神明的无视态度着实让陈无咎多花了不少力气挖掘记忆深处，好歹想起了这位与他的生活***基本不搭界的神明。

“崇拜严厉之颚提尔！那么，这位牧师小姐应当是属于守序善良阵营了？”

放下餐具的阿利斯优雅地用餐巾擦拭自己的嘴唇，然后点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难道你认为素来以顽固不化而著称的公平者会容忍自己的牧师不属于守序善良阵营吗？”

了解到现实情况的陈无咎沉思了一会，说道：

“阿利斯，你的王子身份不会一点用都没有吧？能否设法和某个神殿商量一下，最好能收买他们为你提供安全庇护，相信为了保存自己儿子的性命，你的父亲大人不会吝惜付出点好处给神殿。”

对任何一位神明，甚至寄居在他项坠中的菲露莉，陈无咎都没有一丝崇拜的想法，当然畏惧提防心理多少是会有一些的。实际上，除了自己之外，陈无咎无法全心全意地信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包括非人类的智慧体。

在陈无咎眼中，他们所能代表的只是某种利益或者威胁，就比如眼前的同伴阿利斯，如果命中注定他会死，陈无咎也决不会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他。

现在陈无咎之所以这么卖力，只是因为他直觉判断帮助阿利斯能够在未来给他带来巨大利益。

假如只剩下风险，而剥离掉可预期的收益，陈无咎会立刻抽身，一边保证自己的安全。对于陈无咎，没有了将来就没有一切，回到自己家园的最后一线希望也就随之破灭，这个代价陈无咎付不起。

至于这个世界，无论它是好与坏，始终都不是属于陈无咎的。

换言之，在陈无咎眼中，所有世事繁华凋零兴衰变幻，除去一己之身，其他一切都是可以舍弃掉的身外之物。拔一毛而利天下，吾所不为也！目前的陈无咎虽然做不到这么极端功利主义，但基本的方向并没有本质区别，他对一切变数考量的评估都要以自身利益考量为基础。

“哼哼，你还真是个冷酷而又自私自利的人呢！”

菲露莉宛如妙龄少女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陈无咎脑海中响起，自从被陈无咎调侃过之后，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菲露莉干脆把声音变幻成了少女的清甜音色。作为双方合作协议的一部分，陈无咎可以和这位来路不明的神明进行精神沟通，前提是他愿意接收对方的信息。

人类的心念反应远比脱口而出的语言迅捷得多，陈无咎几乎在同一时间就锁定了菲露莉的所在，说道：

“别太得意，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也许是在揣摩陈无咎的想法，迟疑片刻以后，菲露莉回答说道：

“提问可以，不过是否要回答你，这要看我的心情而定！”

加速运转精神力推导前因后果的陈无咎逐渐与外界的时间发生脱节，这样他与远在另一个位面的菲露莉沟通起来也更方便，维系这种精神联系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一般的大。

陈无咎考虑一下提问的顺序，说道：

“首先，我发觉这个世界有许多东西和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存在着联系，尤其是这些熟悉的职业、种族、法术，以及包括你在内的神明体系，为什么和那套DND系统如此相似？别告诉这都是巧合，请你老实回答。”

大约这个问题显得很简单，菲露莉很快给出了答案，她语气轻松说道：

“没错，你的世界相对于这个复杂的世界要简单得多，可又复杂得多。已知最强大的神也很难渗透到你生活的那个世界，似乎有种力量在排斥神力的存在，或者你的世界只是一个创世神专门给人类种族生存的世界。解释那个DND系统的存在就容易多了，你的世界曾经有些人来过这里生活，他们回去后留下的各种资料和图画被生活在他们以后时代的人类得到，崇拜科学的人类哪里会相信呢！不是给当作神话，就是变成奇幻故事，如果加上一点想象力，DND综合起来看，和这个世界也应该有七、八分相似了。我得承认，时常某些神会试探着朝你的世界进发，希望拓展领域去，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的范例。作为这个野心勃勃计划的副产品，你的世界里有很多疯子和天才都不自觉地完善着这个体系。”

果然如此，陈无咎将自己剧烈的心理变化掩饰得天衣无缝，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说道：

“隐藏在现实背后的东西真不少啊！你的意思是说，我所在的世界排斥神的力量，那这个包含着你神力的项坠怎么会到我的手里？”

陈无咎的第二个问题，菲露莉回答得很干脆，爽快地说道：

“关于这个......老实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用于空间试验的物品会流落到你的世界，要知道神的能力虽大，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何况我只是个弱小的神。”

既然问不出底细，陈无咎便索性揭过这一页，继续提问说道：

“那么您是属于什么阵营的神呢？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吧！”

菲露莉没有回答，代之以一连串清脆的笑声，那如清泉流淌过岩石一般的曼妙声音让陈无咎有些不知所措，停顿了片刻菲露莉说道：

“现在这是个秘密，等到适当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知道的。另外提醒你一件事，楼下那位小妹妹对你这么长时间盯着人家不放的举动似乎不大高兴了，我的神使大人，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咦！听到菲露莉幸灾乐祸的警告，陈无咎将注意力转移到现实中，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说来也是，一个大男人不错眼珠死死盯着站在窗外的某个漂亮女人，无论旁人怎样去善意揣测，恐怕也瞧不出他完全是出于无意。而刚刚魂游天外的陈无咎，眼下正是扮演这个不光彩角色的主人公。

四周几十双带着鄙夷和不屑的眼神正在他身上来回穿刺，就连阿利斯都张大了嘴巴，似乎不能理解陈无咎怎么会做出如此没品的事情来。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凶恶的眼神也能用来杀人，触犯众怒的陈无咎现在必定是尸骨无存。

一个身材魁梧象狗熊一样健壮的大个子走了过来，他那一身盔甲是重量最大的全身板甲，在防御力惊人的同时，重量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负荷的，看来这家伙是一个纯粹力量型的战士。

这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壮汉走到陈无咎的面前，将体积跟海碗大小仿佛的拳头恶狠狠地砸在陈无咎的桌子上，愤怒地吼叫道：

“你这家伙竟敢对露西亚小姐无礼，识相的话马上给我道歉，否则老子就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与菲露莉沟通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的陈无咎无心和人口角，他抬起头，用冰冷地目光看了看眼前的壮汉，语调毫无变化地说道：

“我不懂你在讲什么，凭什么要我道歉？给我闪开！”

本已怒火中烧的神殿众人，听到陈无咎的回答更是火冒三丈，当下便有十几个佩带刀剑的家伙朝着陈无咎走来，皆是一脸的凶相。

知道对方势力如何庞大的阿利斯见事态发展不妙，赶紧贴近陈无咎，低声说道：

“这些人都是侍奉提尔神殿的武士，你不要和他们硬顶，道个歉就没事了。”

对于阿利斯的忠告，陈无咎表现得十分淡然，缓缓地说道：

“没人可以支配我的行为，哪怕他是神明！”

讲完这句话站起身的陈无咎双眼中流动着名为疯狂的情绪，一个以理性指导自身行为的人一旦疯狂起来，比任何一个令人令人生畏的疯子都要可怕上十倍，因为他将做出更具破坏性的举动。

“心灵震撼！”

老调重弹的陈无咎一出手又是使出“心灵震撼”这一招，十分缺乏创意，但是作为他对手的人，恐怕就没有闲暇考虑这个问题了。

从陈无咎身上迸发出的那股白色光辉象是一柄抡圆了的巨大铁锤，重重地敲在房间中每一个人的胸口上。这是陈无咎凝结精神力进行的纯粹精神打击，无法依靠自身意志力克服这种非物质攻击的人都会遭受巨大伤害。

当然这一招对于地元素那样没有心灵的家伙不起作用，而被攻击一方的物理防御也将无效化。

在同一时间，提尔神殿的武士们身体一齐剧烈颤抖起来，武士和战士一样，他们都不是专修精神力的法师，无法通过强化自身意志豁免“心灵震撼”带来的伤害，在场的武士们在陈无咎的首轮攻击中，无一例外地全都受了伤。

需要陈无咎付出剩余生命三分之一作为交换条件取得的卷轴可不止是区区一个魔药学那么可怜。魔药学只是适合于陈无咎初入门的阶梯，随着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加深，陈无咎从禁忌卷轴发掘出了“心灵秘术”。

这是源自于人类心灵的巨大力量，甚至无需借助任何外力，最终便可以自身力量抗衡一切外力的恐怖秘术。

有得必有失，越强大的力量带来的副作用也就越强。修习“心灵秘术”的要求苛刻，要求修炼者时刻保持坚定的心态，无论己身行事善恶都不可以影响到心灵稳定。换言之，绝对不能动摇对自己的信心，这是修习“心灵秘术”的基础，没有这个先决条件，其他的都不必谈了。

刚才陈无咎在突然间了解到太多内情以后，心绪波动难免加剧，加上这些人前来撩拨时引发的怒火，于是陈无咎心中存蓄的精神力就此找到了宣泄的途径，将多余的部分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在一座拥有大量信奉提尔信徒的城市中居然有人敢于明目张胆地攻击神殿武士，这实在不是一个能令人理解的行为。

幸免于难的阿利斯急忙抓起遭到精神力反噬导致身体僵硬无法行动的陈无咎，一道冲出餐馆大门落荒而逃。两个小时后，在甩脱了追兵，阿利斯和陈无咎回到了栖身的小旅馆。

满头大汗的阿利斯瞪了陈无咎一眼，没说话就去洗澡了。自知惹了无谓的麻烦，陈无咎也显得垂头丧气，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情不要紧，陈无咎冷静下来分析过自己的行动，认为不会碰到太大麻烦，只是今后必须引以为戒。

一旦人习惯了这种通过单纯暴力宣泄情绪的方式，就会变成一个象长期吸毒的瘾君子那样，无法自制的人，那是陈无咎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控制心灵的平衡，这是“心灵秘术”的起码要求。

放下了心中的包袱，陈无咎静下心来继续自己每天例行的工作，忙着绘制地图，以及记录旅行见闻的笔记。

深夜，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睡的陈无咎睁着双眼仰望绘有风景图画的天花板。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陈无咎的思维也便进入活跃状态，此时心无旁骛的他就会将近期发生的事件一一进行解析，效果远比白天匆忙判定来得好。

“菲露莉，我知道你在窥视我的行为，不要掩饰了，出来吧！有些事情我很想和你聊一聊。”

面无表情的陈无咎淡然地讲出了这番话，似乎不是在和另一个人交流，而是简单地自言自语。

“你......好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果然，正如陈无咎所言，菲露莉立刻回复了他的问话，足见陈无咎的推测没错，处在另一位面的菲露莉时刻都在关注着他的行动。

“今天发生的事情中，你撩拨我情绪的事该怎么算？”

陈无咎平铺直述地问话没有夹杂半点情绪，就像是讨论一个陌生人的情况。面对陈无咎的指责，菲露莉陷入了沉默，许久以后她才幽幽地说道：

“我承认的确有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如何行动的决定权仍然握在你手中，随便推卸自己责任可不是一个强者的作风。”

嗯！陈无咎阖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周围的静寂，然后说道：

“是的！动手是我的决定，但是你这种做法的目的何在？我不想被当成一枚棋子戏耍，无论你多么强大，对于我个人来说，仍然有很多方法抗拒你的力量......所以，我要求知道你的计划，或者说得再直接一点，介绍一下你打算从我身上牟取什么好处。”

曾经在现身以前长时间观察过陈无咎行为模式的菲露莉并没感觉意外，事实上正相反，她一直都在等着陈无咎来提出这个问题。

请将不如激将，现在无论谈论多么冷酷无情的话题也无所谓，因为这是陈无咎自己提出的要求。

“好吧！你知道得越多，距离单纯的快乐也就越遥远，不过我是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作为神存在的我曾一度被排挤出这个位面，现在我恢复了一些力量，所以我想要拿回曾经属于我的一切，当然，那些取得了优势地位的神决不会将我想得到的东西拱手相让，于是我选择了你，因为我知道你可以带给我荣耀与胜利。”

陈无咎咀嚼着菲露莉话语中的含义，微微点头，说道：

“请继续说下去。”

大约是没有机会与人倾诉这些藏在心底的秘密，菲露莉很坦然地继续着这个话题，说道：

“你懂得阵营的真实含义吗？恐怕没有。守序是遵守某种秩序，而邪恶则代表着你不会介意使用何种手段去维护自己的利益，你所代表的秩序将无可避免的会与这个世界原有秩序相冲突。秩序与秩序的每一次冲突都会削弱我那些对手们的实力，减少他们的信徒，摧毁他们存在的基础，直到使我的力量再次重新回到这个位面。你可以不象那些凡人般信仰我，膜拜我，我们其实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者而已。”

重新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图画，陈无咎说道：

“拿什么保证你不会过河拆桥呢？信用吗？抑或是人格？”

陈无咎的耳畔响起菲露莉银铃似的笑声，不禁皱起眉头，喜怒无常的对手往往比阴险深沉的家伙更难把握行为规律，看来这位神明很不好对付。

“没有保证，你唯一的希望就是与我合作，穿越位面的旅行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事情，你除了相信我之外，别无选择。你是我的利剑，你是我的盾牌，你要为我去奋战，这就是你存在的价值。”

细细品味着菲露莉话语中的信息，在脑海中来回反覆琢磨，陈无咎默不做声，缺乏筹码可以自由支配的前提下，沉默就是自保的最好选择。

幸好菲露莉就继续了这个话题，说道：

“现在你仍然非常脆弱，我可不希望自己精心挑选的种子还没有萌芽之前就变成鸟儿的饲料。听一下我的建议，去洛桑吧！你应当首先成为一名卓越的法师，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我们还有很充裕的时间进行准备，战争依然遥远。好了，我感觉累了，再见吧！我的乖孩子。”

陈无咎感应到菲露莉切断了联系，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闭紧了双眼。

烦乱的心绪，陈无咎脑海中闪现着一幅一幅的画面，孩提时与伙伴玩耍，深夜挑灯夜读易经，陈无咎将自己短暂的二十年人生浓缩成一个个片段串联起来，突然他在这些画面中发现了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宿命！

宿命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我生来就是为了某个虚无飘渺的目标而存在的吗？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陈无咎一直都在追寻着这个无解迷题的谜底，宿命的论断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生命。

“不管我为何而存在，都不能轻言放弃，我生命存在的意义是.......证明自我！”

挣扎着从纷乱的思绪中扯出一条主线，陈无咎默默地握紧了右手，既然一切都是未知，那就让我自己来掌握命运的走向吧！至于那些神明......我不相信以我的力量和智慧都无法摆脱神的阴影。

第十四章 激战 第二节

螃蟹家里的天气酷热难耐，我现在忍受着高温的煎熬继续上传，大家使劲地用票砸我吧！

“他们出城了，什么时候？”

前脚刚刚踏入蒙塔纳城，阿瓦蓝立刻收到了本地盗贼团提供的线报，目标人物先他们一步已经离开。

率领着一干人等在山区跋涉了好几天之后，好不容易出来，第一时间从影子法师那里得到了行动指示，不过这次联络更让阿瓦蓝感觉放心不下。

影子法师转述老板命令的口吻完全不符合情理，对于他们追杀阿利斯连续的失败居然没有半点叱责的意思，而且影子法师那番话的字里行间反而隐隐有种暗示应该适时放水的味道。

只是要阿瓦蓝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白白放弃，哪有那么容易啊！既然只是一种不能言传的暗示，那么某人才智鲁钝没能领会到其中的含义，想来也不要紧吧！

心中打定了主意，阿瓦蓝对阿利斯和陈无咎的性命志在必得，得到他们离开的消息，在蒙塔纳略作停留补充了一下给养，阿瓦蓝带着包括佳莉斯在内的二十名精锐一路星夜兼程沿着大陆公路一路追去。

翌日，一处略现破旧的民宅内升起袅袅炊烟，昨夜在这里寄宿一晚的陈无咎和阿利斯正在准备今天的早饭。

这所房子原本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小旅店，前些日子因为店主经营不善而倒闭，蜂拥而至的债权人几乎把一切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都给搬走了，甚至连一扇完整的门窗也没留下。于是这间只剩下墙壁和屋顶的空屋便就此成为途经此地又囊中羞涩的旅行者们暂时栖身的场所。

一整夜都没有合眼的阿瓦蓝借着拂晓的阳光窥见了远处的炊烟，估算过阿利斯和陈无咎二人的行程，阿瓦蓝心中大喜，这一次出击是十拿九稳了。招呼一声左右，胜利在望的盗贼们念起在苹果谷死难的同伙立时提起了精神，一行人马朝着炊烟的方向快速奔去。

在水井边洗过脸的陈无咎正在望着天空中的云朵出神，脚下却突然传来阵阵颤动。陈无咎感觉一下震动的频率和方位，面色大变，急忙冲进四面透风的房间。

陈无咎急匆匆地一把抓起阿利斯，说道：

“小心，他们来了！”

顾不得考虑其他事情，早有准备的陈无咎迅速抓起背包里捆在一起的几瓶魔法药剂，然后朝着外面大路的方向大力投掷出去。

随着“嘭、嘭”地几下低沉的响声传来，破碎瓶子中浅绿色的魔药液体迅速挥发进入空气中。不多时，一层乳白色的雾气从湿漉漉的地表冉冉升起，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里，房间周围的大片地区便已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所笼罩。

在此范围内，恐怕再敏锐的视力也会丧失作用，为藏匿在浓雾中的一方得到了绝佳的保护。

只是用魔药模拟的奥术效果无分敌我，所以现在他和阿利斯也跟敌人一样是两眼一摸黑。藏在房子里的陈无咎拉住阿利斯的衣襟，摸索着墙壁来到了事先勘查好的隐蔽角落，低声说道：

“你不要离开这里，我去外面引开他们，自己小心一点。”

精神高度紧张的阿利斯解下腰间的长剑，说道：

“他们应该有所准备，你的弓箭恐怕没用了，拿上我的剑防身吧！”

虽然在雾气浓重的环境里看不清阿利斯的表情，陈无咎还是对他的好意报以一个自信的微笑，说道：

“没事，我自然有办法应付，你待着这里千万别走开，免得待会动手会误伤到你。”

长时间逃难过程中的磨合经历，让陈无咎和阿利斯在彼此配合上达成了完美的一致性，使得两个人能够信任对方的能力和忠诚，这对于合作的成效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安置好阿利斯，陈无咎并未急于走出房间，而是首先拿出了一捆箭矢和一瓶深灰色的魔法药水着手处置起来。

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魔法固然是具有非常强大的力量，不过想要自如的操纵这种超自然力量，需要付出很长时间的磨练和学习才行，而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接触不到魔法力量真谛的平凡人。

不懂魔法的人想要借助魔法的力量克敌制胜唯有求助于那些价格不菲的魔法道具，最常见的就是作为一次性消费品存在的奥术卷轴，自然无节制地消费魔法道具，不菲的开销也能叫任何一个自觉财大气粗的家伙彻底破产。

待在遗忘之地的一年多时间里，陈无咎一直在苦心锻炼箭术，这是他艰难求生过程中的主要消闲活动。

前些日子的逃亡途中，陈无咎疾风暴雨般的箭术也给盗贼们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到后来丧失耐性的阿瓦蓝干脆不惜血本给担任冲锋任务的盗贼分发了“防御箭矢”的奥术卷轴以后，叫促不及防的陈无咎吃了不小的苦头。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主要攻击手段失效的前提下，陈无咎重新翻阅过魔药学的资料，在前往蒙塔纳的途中配制出了数量很少的一点产生“附法效果”的魔药，现在正是拿来给盗贼们品尝一下滋味的大好时机。

属于防护系奥术的“防御箭矢”只能抵消普通箭矢的攻击，使用过“附法效果”的箭矢杀伤效果相当于半个魔法武器，也是“防御箭矢”这种低级奥术所无法抵御的了。

一边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陈无咎一边将魔法药水浇在眼前的一整捆箭矢上面。

眨眼间，这些商店里卖两个银币一捆的便宜货上头就附着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粗看起来卖相的确好了不少。

“附法效果”持续有效时间是一整天，盗贼们再怎么有耐心也不可能等到明天才动手吧！

将重量不轻的一大捆箭矢放在肩上，在浓雾笼罩下同样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陈无咎用一只手摸着墙壁，从房子靠近后面树林的窗口溜到屋子外面。陈无咎一路循着记忆找到距离房屋最近的一棵两个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放心地靠在上面。

心中一平如水的陈无咎慢慢地把箭枝拆开，然后依次将箭枝浅浅地插在脚下松软的泥土中。

陈无咎昨天已经估算过四周标志物的距离和范围，不需要用到眼睛也能准确地将箭矢投射到相应的区域，至于精确度就只能靠增加箭矢射击的数量补偿了。

做好了战斗准备，陈无咎好整以暇地坐在树根下，在浓重的雾气包围下阖上双眼，那副神态安详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敌人近在咫尺时应有的紧张。

相比于习惯了被人追杀的陈无咎和阿利斯在面临战斗前的平静应对，盗贼团一方就称得上热血沸腾了。

从一开始接触的苹果谷一战中遭受的惨重损失，到后来在巴尔喀仟山区中双方连番追逐战中零敲碎打的伤亡，黄金海岸盗贼团派出的行动队已经折损了差不多一半的人手，现下正是伤兵满营的凄惨景象。

盗贼们的每一次损失几乎都是陈无咎的陷阱和毒计的成果，这种情况让参与行动的每一个盗贼格外感到了羞辱和愤怒。

上百人对付两个人可谓胜之不武，结果最后优势一方还被人家整得惨兮兮的，这简直就是窝囊废这个词汇现身说法的立体版本。当然这个教训也有好处，现下不必阿瓦蓝费心去鼓动手下们的斗志，自知已然沦为同行笑柄的盗贼们已经下了决心，今日一定要用阿利斯和陈无咎献血洗刷他们所蒙受的耻辱。

“你们这一队从树林绕过去，其他人跟我来。”

阿瓦蓝观察过地形之后不得不承认对手选择了一个好战场，翻滚的迷雾笼罩着公路两侧的大片地区，除了大路这唯一的开阔地，四周茂密的树丛和荒草共同构成了良好的天然隐蔽所，无论盗贼们从哪个方向靠近，都无法避免被发现的结局。

没得选择，阿瓦蓝索性将己方分成两队，一队从树林方向前进，另一路沿着大路突进，只要发现了敌人，就能迅速包围并消灭他们。

“咕咕！咕咕！”

在大树下假寐休息的陈无咎听到左近传来两声飞鸟惊起的鸣叫，立刻提起精神，二话不说一把抄起了猎弓，迅速弯弓搭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连续一口气射出六枝箭矢。这是陈无咎目前箭术水平下最大的攻击密度。

“啊......”

透过厚重的雾气阻隔，陈无咎隐约可以听见负伤盗贼的惨叫声和同伴拖动他们隐蔽的声响，先前盲目的攻击似乎已经得手了。

先发制人的陈无咎不动声色，依旧潜伏在树下一动不动。杀伤几个小喽啰算不得什么，盗贼中真正的强者还没有现身，肉眼看不到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

心中默默地估算着时间，陈无咎静悄悄地张开了猎弓，在有意抬高仰角之后，无声地射出了蓄势已久的箭枝。

距离守株待兔的陈无咎一百米之外，阿瓦蓝和佳莉斯率领的一堆盗贼正沿着大路朝前推进。突然，阿瓦蓝停下了脚步，他先是犹豫了一下，旋即推开身旁的几个手下，同时自己也飞身后退。

就在阿瓦蓝闪避的时候，三支带着一层微弱光辉的箭矢尖声呼啸着穿破了雾气直直地下坠向地面，却因为原先瞄准的目标先一步躲开而落空，随即整齐地插在路面坚实的青石板上令人望而生畏。

“分散，那个混帐家伙居然在箭枝上加持了附法效果！”

阿瓦蓝望着眼前犹如指路明灯般闪烁不止的箭枝提醒着周围的同伙，看来今天使用的那些“防御箭矢”魔法卷轴算是白白浪费了。

盗贼们的行动被陈无咎窥破，于是偷袭只得改为明攻，以阿瓦蓝为首的十几名盗贼不再掩饰行踪，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后加快速度朝前方突进。

即便是一个最优秀的弓箭手出马，在看不到目标只能盲目射击的前提下也是不足为虑的。阿瓦蓝看穿了陈无咎外强中干的本质便不再迟疑，招呼一声手下拉成横队，一齐向前飞奔。

以最快速度射光了手头的箭枝，陈无咎把猎弓靠在树上放好。接着，他在弯下腰的同时，右手拔出军刀，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蹲伏进茂密的草丛中，在雾气中远远看去就像一块长满了青苔的岩石。

陈无咎并不象外表看上去的那般镇定自若，面临生死考验时，他的心中也同样充满了恐惧与不安，这是人类的天性。

“需要我的帮助吗？”

久违了的菲露莉的声音此刻响彻在陈无咎的脑海中，陈无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代价是什么？”

菲露莉用她那似山泉般清澈甘美的声音说道：

“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那么市侩吗？”

时刻不敢放松警惕的陈无咎，只得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古有名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连很多同样是人类的家伙我都不敢十分放心，你恐怕连人算不上，我又怎么可能轻信你。要帮忙就赶快动手，想找人陪你聊天的话，我现在没这个闲工夫。”

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陈无咎拿定了主意知道菲露莉处心积虑地在自己身上投下偌大本钱，不但长期监视他的行动，还要设法把陈无咎从另一个世界弄过来这边。

无论菲露莉抱着何等目的，在她的计划目标没有达成以前，是决不会让陈无咎这么轻松地死掉。陈无咎一死，自然是一了百了，可如此以来，菲露莉岂不是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哼！算你狠！”

遭到陈无咎无情讹诈的菲露莉哀怨似地发出一声叹息，似乎准备开始做正经事了。

第十五章 巧合 第二节

眼前这些骑兵整齐划一的服饰和武器装备也许在明眼人看来，就如同在脑门上写明了自己的家谱一样清晰明了。

而陈无咎仅能依靠有限资料的推理猜想得出结论，那就是这几名骑兵应当是属于某个国家或者大贵族麾下的正规军。大概也只有这些实力雄厚的官方势力才能拥有这样规整齐备的武装力量。

尽管精锐骑兵的战马都受过特别的训练，并不怎么害怕动物天性中理应十分畏惧火焰和烟雾，它们只是打着响鼻，向骑手们表示自己的不安情绪。

前来打探消息的骑兵们也不肯贸然进入火灾现场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这样做的危险系数实在太高了。

“居然跑掉了！也好，总算不用和他们玩命了。”

分神去观察骑兵的陈无咎转回头才发觉佳莉斯和阿瓦蓝早已不见了踪影，心中虽有些不甘，更多的还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若不失为了生存的缘故，谁会愿意去参加以性命做赌注的拼杀呢！

“神力召回！”

菲露莉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陈无咎的眼前立时变得漆黑一片，顾不得抱怨菲露莉关闭视野连招呼都不打的举动，急忙循着记忆中的安全路径跑出了火场的范围。

一边琢磨着来人的身份，陈无咎一边摸着墙壁找到了房子的入口，喊道：

“阿利斯，那些人都跑了，赶快出来，火正朝这边烧过来。”

一直躲在房间里的阿利斯和陈无咎一样被烟火熏得够戗，闻言赶快从窗口跳了出来，嘴里说道：

“都快把我憋死了，咱们怎么办？”

陈无咎一指西边，说道：

“那边来了几个骑马的家伙，看样子可能是哪个国家的正规军，要不要过去瞧瞧？”

惊魂未定的阿利斯想了一下，说道：

“先说说那些人的装束是什么样的？”

陈无咎描述了一番骑兵们的打扮，刚才虽只是惊鸿一瞥，不过陈无咎对骑兵背后那对象翅膀一样的金属物件印象十分深刻，描述的时候也着重说到了这个醒目的装饰品。

阿利斯越听越兴奋，最后大笑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那是特兰斯瓦尼亚特有的风翼骑兵，一定是父亲派来找我的，我们赶快过去吧！”

听阿利斯这么讲，陈无咎也松了一口，可是在经历了连番风雨之后，行事前他却显得更为慎重。

略微思考了一会，陈无咎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追杀你的人背景如何复杂自不必说，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不是忌惮这些人可能和周围这些国家的官方暗中有勾结的可能，我们早就可以请求沿途经过国家提供保护。即便退一步讲，他们的确是特兰斯瓦尼亚的军队，也未必就是效忠于你父亲的那一部分军队，现在想你死的人在特兰斯瓦尼亚国内恐怕比国外还要多不少吧！”

陈无咎的话语无情地粉碎了阿利斯心中的冀望。无情最是帝王家，为了争夺权利哪怕是手足兄弟也免不了刀兵相见。

阿利斯呆呆地望着陈无咎，好半天才醒悟过来，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

刚刚同样愣在那里好一会的陈无咎忽然笑了起来，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也许是我太多疑了，假如我判断没错的话，这些人确实是由你父亲差遣来寻找你的。至于我改变观点的原因你就不要问了。”

一出大难不死喜相逢大团圆结局的经典戏码险些被多疑的陈无咎搞成了一出夜走三岔口的闹剧，而帮助他改正错误的正是恢复联系的菲露莉，为此陈无咎还遭到了菲露莉无情的嘲讽，指斥他本性多疑拿着好人当贼办。

多亏与菲露莉的口角都发生在陈无咎的精神世界中，外人无从知晓个中内情，否则陈无咎可就要变成阿利斯的笑柄了。

已经十分信任陈无咎能力的阿利斯和他互相搀扶着走出了烟雾笼罩的地方，当看见那几名在火场外围来回探察的骑兵，精神为之一振的阿利斯又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典雅风范，说道：

“你们是特兰斯瓦尼亚的士兵吗？你们的指挥官是谁？”

经历过烟熏火燎的洗礼，尽管阿利斯的谈吐仍然有着贵族的气质，不过在这些五大三粗的士兵看来他和街边的乞丐区别并不大。

一个为首的骑兵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阿利斯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陈无咎，说道：

“我们是隶属于特兰斯瓦尼亚皇家骑士团麾下的骑兵，我们的指挥官是夏默男爵阁下，你又是谁？”

阿利斯转回身看看了陈无咎，用目光征询他的意见，见陈无咎点头，阿利斯这才放心地说道：

“去告诉你的指挥官，我是阿利斯.科多少爷，特兰斯瓦尼亚拉凡迪诺三世大公殿下是我的父亲，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依照次大陆地区的传统，贵族子弟在成年后如果获得封邑就会同时取得贵族爵位，通常年满十八岁的皇族男性成员便可以领取自己的封邑了。

而特兰斯瓦尼亚则在这方面独树一帜，按惯例只有等到新任的大公产生以后，才能由他来册封自己那些没能获得继承权的兄弟，所以拉凡迪诺三世的儿子虽然不少，不过目前任何一个儿子都没有爵位，他们也只能被称为少爷。

几名骑兵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阿利斯上下打量了一番，为首的那名骑兵才说道：

“好吧！你们几个留在这，照顾好阿利斯少爷，我回去报告指挥官阁下。”

他讲话时故意加重了照顾好这几个字的读音，暗示手下们不要放跑了阿利斯和陈无咎，但也不要无礼。

无论阿利斯所说的事情是真是假，也得由指挥官来判断决定，万一他们两个中途跑了，让指挥官过来却见不到人，那他们几个谎报军情的小兵就得倒大霉了。

这名骑兵走了不多时，陈无咎便看到了远处烟尘翻滚的景象，正是大队的骑兵行进扬起的尘埃。

陈无咎之前没见过冷兵器时代军队行军的架势，此刻有幸目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新奇之感。阿利斯却翘首打量着队伍的前方，直到他瞧见科尔比.夏默的身影才感到完全地放心。

家大业大的夏默家族一直都在暗地里支持阿利斯的某个兄长继承大公的位置，唯有属于旁支的科尔比是纯粹的军人出身，对政治不感兴趣。当知道了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科尔比.夏默，阿利斯终于可以确信这队人马是他的父亲特地差遣而来。

科尔比.夏默从出发到如今的这些日子里，每天为之朝思暮想辗转反侧的事情就是早点找到阿利斯。

突然听到士兵回报说前面有自称是阿利斯的人出现，科尔比.夏默在震惊之余心中也充满了喜悦，不过他难免有些怀疑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毕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

不敢耽搁时间，急于验证阿利斯的身份真伪，科尔比.夏默一马当先向前飞奔而去，将身后的行军大队甩得无影无踪。

当靠近火场的时候，科尔比远远地望见了吟游诗人打扮的阿利斯。

一身破烂的衣衫和在火灾中遭劫已然看不出本色的头发遮盖不住阿利斯接受长期贵族教育培养出的那种特殊气质，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科尔比便已肯定面前的人正是在国内不大惹人注目的大公幼子阿利斯.科多。

科尔比.夏默翻身下马，朝着阿利斯行礼，然后说道：

“您就是阿利斯少爷吗？”

经过火灾后满脸焦黑之色的阿利斯微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说道：

“是的，这是我的证明。”

说完，阿利斯伸出了左手，他的中指上带着一枚不起眼的戒指，在不识货的人眼中肯定很像是廉价地摊货色，科尔比.夏默好歹是贵族世家出身眼力甚是不俗。

低头凑近一看，科尔比.夏默便已经晓得这枚戒指是宫廷御用工匠专门为大贵族而制作的特殊用品。

别看这枚戒指在表面上与一般戒指别无二致，但是仔细观察就能从精心掩饰过的纹路中发现异常，戒指上如龙蛇盘绕般凸凹不平的起伏，正是阿利斯全名的古代语缩写方式。这种特制戒指在使用时多数是盖在烧融的蜂蜡或者火漆上面，作为证明发信者身份的印鉴和加强的保密手段。

普通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种费时费力的工艺品，更别提什么仿造了。

至此，科尔比.夏默完全确定了阿利斯的身份，于是重新施礼，说道：

“太好了，我们已经找了您很多天......看来您这段日子一定过得十分惊险啊！”

心情轻松起来的科尔比还和阿利斯开起了玩笑。阿利斯回头望着熊熊燃烧的野火，点头说道：

“是啊！父亲大人他还好吗？”

其实阿利斯已经猜到了父亲的健康情况必定是每况愈下，否则几位兄长也不会这么急于除掉他这个眼中钉。

只见科尔比.夏默满脸苦笑，摇头说道：

“大公殿下除了让我设法找到阁下，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我代为转告，不知您现在能否单独和我交谈片刻？”

早在科尔比.夏默开始与阿利斯交谈时，那些懂得不该了解太多内幕的士兵便退出很远一段距离布置警戒，如今科尔比的这番话倒不如说是单独讲给陈无咎这支大灯泡听的。

神情犹豫的阿利斯回身看了一眼陈无咎，没等到他表态，就转回头说道：

“不要紧，我可以绝对信任这个人的忠诚，有什么事男爵阁下请直说好了，他是不会出卖我的。”

虽然一直陈无咎认为自己是个实用主义者，可当听到阿利斯的这番表态还是免不了深受感动。只是不能确定阿利斯此刻讲得到底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还是用来收买人心的权谋伎俩。

陈无咎略带疑惑的目光落在阿利斯身上，久久不能决断，最终还是决定先听其言，再观其行，然后做出最终判断。

科尔比不了解陈无咎的身份，不过他作为一名军人更加习惯于服从命令，便不再迟疑直接了当地说道：

“阁下，大公已经授权我通知您，他即将传位给阁下，这是证明文件和大公殿下给予下臣的委任书。”

阿利斯身躯一震，隔了一会才幽幽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即将不久于人世，对吗？”

科尔比.夏默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转而委婉地说道：

“阁下，时间紧迫，目前国内的情况很不妙，各派势力蠢蠢欲动，就连我手下的这些士兵中也难保没有居心叵测之辈潜伏，所以您必须马上回到巴亚马雷，不然......”

在这句话的结尾，科尔比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遐想空间让阿利斯自己去品味琢磨。

阿利斯闭上双眼，口中喃喃地说道：

“一直以来，父亲都不是很喜欢我，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棘手的大公宝座给我呢？唉！也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退让不能解决问题，我们上路吧！”

听到阿利斯的表态，科尔比.夏默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说道：

“下臣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殿下效劳。”

阿利斯决定了回去面对纷乱的局面，只是他不知陈无咎有什么打算，便开口问道：

“陈，我要回去家乡，你打算怎么办？”

一路行来陈无咎早已盘算好了要先跟阿利斯混一段时间，何况他人地生疏又没有一技之长无法谋生。

只是听阿利斯的口气，此番回到特兰斯瓦尼亚也必是危机重重，陈无咎权衡过利弊之后，沉吟片刻，说道：

“帮人帮到底，经过这么长时间风雨同舟，现在你承认我和你不是一伙的，恐怕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既然你完蛋了我也要倒霉，好吧！大家在一块多少有个照应。”

确认已经找到阿利斯，科尔比.夏默一声令下全军回师，除了派人去通知另外一路人马返回的消息之外，整队人马立即掉头朝着特兰斯瓦尼亚前进。

第十五章 巧合 第三节

回程的路上有军队的保护，阿利斯的安全问题再也不必陈无咎这个大闲人来操心了，得到空闲以后，陈无咎便整天埋头于修炼“心灵秘术”。

于是这一路上，陈无咎看起来就像是一尊任何表情变化的木头人，好在阿利斯的面子够大，别人见了也只当是陈无咎性情古怪，无人前来干涉。

经过十天的行军，一行人马进入了特兰斯瓦尼亚的境内，科尔比.夏默随即命令部队高度戒备，随时准备应对不测。受到周围这股剑拔弩张紧张气氛的影响，陈无咎也无法再静下心来修炼了，便借机开始饱览沿途的风光景色。

这段时间里，同样是无所事事的阿利斯在每天思考自己未来行动方向之余，开始不遗余力地给陈无咎补课，由此陈无咎对特兰斯瓦尼亚公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在阿利斯的眼中，共患难的陈无咎是一个足可以寄予厚望，并且在关键时刻能够信赖的朋友，尽管教授帝王学的老师曾经不止一次叮嘱过阿利斯，诸如：“王者不需要朋友，朋友的存在只是一种潜在威胁。”

现在阿利斯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些险恶权谋的用意何在，他仍然十分信任陈无咎。假如有人告诉阿利斯，陷于死地之时，陈无咎百分之百会抛下他自己一个人跑掉，阿利斯也不会相信，虽然这就是现实的残酷所在。

陈无咎在地下神殿一年多的自学得来的满肚子都是古代魔法王国时期的老黄历，当然那些类似于山川、河流、物产之类的东西在古代魔法王国灭亡后的千百年间变化不大，但是人类社会的情况却已是大有不同。

特兰斯瓦尼亚的国土大半是山地和丘陵，河流水质清澈却因水流湍急不利于行船，境内的绝大部分河流都是基利亚河的支流，唯有靠近巴亚马雷附近的几条河流一并汇入大盐湖，而这座次大陆上十分罕见的盐湖出产的食盐成为了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重要财政来源。

大盐湖出产的优质食盐品质与奥匈帝国境内地下盐矿出品的极品岩盐不相上下，作为一种次大陆上各国贵族给予特别青睐的贵重调味料，自然价格也是一等一的高。

阿利斯所介绍的各类知识，泰半都是对平民，甚至贵族阶层需要保密的第一手资料。

甚至那些国库收入变化情况这种绝密的消息，阿利斯也明明白白地和陈无咎讲了个清楚。当陈无咎对整个特兰斯瓦尼亚的情形了解得差不多，他也看出了阿利斯面临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

首先，特兰斯瓦尼亚大公拉凡迪诺三世的其他几个儿子，每一个都要比阿利斯年长，自然他们的背后也有自己的支持者群体为之奔走效力，唯独阿利斯因为他的血统问题，在特兰斯瓦尼亚国内从来就没有人看好过这位幼子的将来。

多数人都认为阿利斯顶多也就是得到一块物产不错的封邑，然后作为一个不起眼的乡下贵族庸庸碌碌地度过他的平凡一生。

具有精灵族血统的阿利斯在贵族们的眼中是一个血统低贱的异类，尽管他毫无疑问地是拉凡迪诺三世的亲生儿子，可只要其他继承人没有全部死光，阿利斯就永远不可能进入贵族们的视野。

其次，特兰斯瓦尼亚大公一向还会顶着另外一个头衔，奥匈帝国选帝候。

这个听起来很威风的称号是阿利斯的祖父巴萨尔四世迎娶他的第二任妻子，奥匈帝国前任皇帝掌上明珠芙罗拉公主时，由奥匈帝国获取的嫁妆之一。

而其他嫁妆还包括今日分别位于特兰斯瓦尼亚西部四个省和南方两个省的领土，以及与此相比之下实在算不得什么的大量金钱、珠宝和香料、艺术品。

选帝候的头衔意味着特兰斯瓦尼亚大公同时拥有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权，虽然这个继承权的优先程度实际上只能排在第十六顺位，几乎没有可能被轮到的实际可能，只存在着理论上的意义。

但如果阿利斯在继承大公的事情遭到特兰斯瓦尼亚宗主国奥匈帝国的反对与置疑，或许这个强大的邻居无法过深干涉特兰斯瓦尼亚的内政，但是阿利斯的前途仍然注定将无比艰险，会有数不清的反对者朝着这位可怜巴巴的继承人发出不信任的声音。

“呜，呜，呜......”

正当阿利斯和陈无咎分别为了自己的将来而沉思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警号，两短一长的号角声撕碎了周围和平的假相。陈无咎在驮兽背上直起身子，眼睛朝着远方眺望，他实在想象不出究竟谁会蠢到在大白天公开袭击一支精锐的军队。

距离太远了，陈无咎无法确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了一眼阿利斯，说道：

“我去前面看一下发生什么事，你自己小心一点。”

阿利斯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陈，你不必这么紧张，特兰斯瓦尼亚国内还不至于有人敢公开截杀一位继承人。即使行动使某些人受益，但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行动的主使者也必须以死谢罪，只有疯子才会干出这种事情。”

迟疑了一下，陈无咎说道：

“不是刺客就最好了，我先去看看再说！”

说罢，陈无咎一拍座下的驮兽，朝着前面警号传来的方向奔去。当靠近了事发地点，前面的一名士兵拦住了陈无咎，说道：

“阁下，前面出现危险魔兽，我们正在处理之中，场面很复杂，为了您的安全，最好还是不要过去。”

哦！通衢大道上居然还能碰见这种新鲜事。心中感到奇怪的陈无咎一挑眉毛，说道：

“到底是哪种魔兽，数量有多少？”

作为军队最底层的人员，这名士兵并不了解陈无咎的身份和地位。对他而言能够和一位未来的领主平等相处的人都只能被默认为贵族和上级，总之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于是坦率地说道：

“魔兽种类很多，而且这次出现数量也不少，能看到的大约有几十头，附近可能还有更多。”

在文明世界的交通要道附近通常都会存在一些难以斩尽杀绝的魔兽是一桩情有可原的事情，并非由于魔兽的力量过于强大或者人力无法战胜，仅仅是因为某些种族的魔兽繁殖力太过惊人的缘故。

那些比城市下水道里的老鼠速度孳生还要快上几倍的地精与葛布林、狗头人之流的小魔兽始终是旅行者们从古到今永远也不会缺乏的伴侣。而地狱生物就完全不同了，从最恐怖的深渊领主到更常见的劣魔，无一不会给观者留下深刻印象。

对于这些异乎寻常的现象陈无咎不免生出怀疑，他跳下了驮兽，说道：

“士兵，看好我的驮兽，我要去瞧瞧那些魔兽究竟有厉害。”

这名感到自己要倒霉的士兵虽然很想劝阻陈无咎去做这件他看来十分愚蠢的事情，但陈无咎的决心已定，他也只得眼巴巴地望着陈无咎的背影远去。士兵真心希望这个自负的家伙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那会连带让他跟着一块遭殃。

前行了六、七百米之后，当陈无咎转过一片枝叶浓密的树林，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副惨烈的战斗景象。

浑身冒着火焰，且足有两层楼房高的熔岩恶鬼奋力挥舞着它那巨大而锐利的爪子，看过了熔岩恶鬼的体积和面积，陈无咎决不会怀疑常人挨上一下根本无需治疗，就可以直接准备葬礼了。

不远处，一群长着三个脑袋瞪着血红眼睛的地狱犬在疯狂地撕咬着某个可怜士兵的尸体大快朵颐。

看样子这个可怜的家伙是被熔岩恶鬼撕成两半的，在它们兴高采烈的午餐会旁边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魔兽正与先头部队的士兵们杀得难解难分。

一般情况下，这么多的魔兽一同出现足以让一座中型城镇化为鬼蜮，不过科尔比.夏默统帅下的这支规模不大的军队却称得上特兰斯瓦尼亚国内第一流的劲旅，作为有组织的军队一方，虽然并不能稳稳地占据上风，但也足够控制场面不再进一步趋于恶化。

总人数不过一百名的前锋部队对付这些魔兽似乎已然足够了，士兵们正在小心翼翼地用长矛和盾牌驱赶着想要逃散的低级魔兽，而战斗力惊人的骑士则跳下受惊的战马使用长剑和巨斧等近身武器与可怕的炎魔进行肉搏战。

或许只需要等一会让后面的大部队赶来增援，这些魔兽的气数也就到头了，实在不值得紧张。

可是陈无咎皱起眉头站在战场的外围观察，时间不能改变魔兽种族的特性，这么多理应生活在其他位面的强悍生物突然出现，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借刀杀人？这是一直萦绕在陈无咎脑袋里面最现实而又不能轻易泄露的想法。

“嗷.......”

战圈中并非都是杀昏了头的战士，一头高大的狼型魔兽刚刚甩脱了几名士兵的进攻纠缠，它发现了战场外的陈无咎，立刻拱起庞大的身体猛地一下扑过来。在全神戒备的陈无咎眼中，这头体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狼算不上多大威胁，他甚至都没有闪躲攻击的意思。

可惜陈无咎低估了这头魔兽的可怕，它可不是普通的冬狼，或者魔狼，而是一头极为强悍的布拉挈狼。

布拉挈狼是所有狼族生物中，血统最原始的一种，传说神话中的芬瑞斯狼就是布拉挈狼衍生出一种亚种，足见这个种族的可怕。等到陈无咎察觉这头魔兽超出了自己先前的估计，再想闪避为时已晚。

迫于无奈，陈无咎也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了自己秘不示人的能力，急速催动强大的精神力发动攻击。

“念力......降服！”

经过多日潜心摸索试验，陈无咎终于找到了一条简捷的精神力外发诀窍，从前他那种用意念移物攻击的方式对自身精神力的使用可说是极其奢侈，而攻击效果又甚为低效率，换算过来可以比作在几百公里的范围内实施人工降雨，仅仅为了灌溉一株可怜的小草。

轻巧地几个起落靠近了陈无咎，布拉挈狼刚一落地，立即发出了一声骇人嚎叫，陈无咎与附近赶来支援的士兵都同时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怖感在心底里滋生蔓延。

士兵们眼中现出恐惧的神情，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而近在咫尺的陈无咎却连退路也没有，咬紧牙关继续集中注意力，硬是扛住了布拉挈狼的嚎叫攻击。

“轮到我了！”

准备就绪的陈无咎慢慢地举起左手，一步步逼近布拉挈狼，这是纯粹的精神力量对决，此时双方的肉体能力已经无足轻重了。

作为大型魔法兽，布拉挈狼具有钢铁意志的专长，在精神力对抗中并不会很吃亏，不过同样属于异界生物的陈无咎从本质上讲，远比布拉挈狼要可怕得多。尤其是在菲露莉给予他某些特权之后，陈无咎极速攀升的精神力便成为了他对敌攻击的最强武器。

陈无咎和布拉挈狼之间仅有一步的距离，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对方，在这场意志力的较量中，谁都不肯认输。

单从属性的角度来说，此时的布拉挈狼要比陈无咎强大许多，不过战则无必胜之理，实力固然重要，可最终究竟鹿死谁手，说穿了那也是一桩看运气的事情。

陈无咎脸上的肌肉开始痛苦地扭曲，他抬起的左手也是颤颤巍巍，显见情势并不乐观。而他的对手，那头年轻的布拉挈狼也在发出阵阵低吼，硕大的头颅来回摆动似乎想要驱逐陈无咎侵入的精神力。

第十五章 巧合 第四节

随着时间的推移，布拉挈狼威胁的咆哮声逐渐变得低沉，而透支了大量精神力的陈无咎，身体也像一根在风中摇逸的小草般瑟瑟发抖。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的陈无咎脸色愈发苍白，他的头发被不断涌出的汗水浸透后，汗水继续向下流淌打湿了衣衫。

陷于危险边缘的陈无咎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从河里捞出来的落水者，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同样耗去大量精力的布拉挈狼也站立不稳，最后不得以选择了蹲伏的姿势，但它的眼神依旧坚定，在比拼了半天精神力量之后，陈无咎取得的优势并不明显，勉强说来算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

精神力开始涣散的陈无咎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儿时和妹妹雯雯一块抚养一条小猎犬的经历，在勾起童年回忆的时候，陈无咎的眼神不免变得柔和了许多。

野兽的直觉是敏锐的，布拉挈狼在陈无咎心情转换的过程中也感受到了什么东西，那对恐怖的大眼睛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布拉挈狼随即做出了一个让陈无咎吓掉下巴的举动，它开口讲话了。

“喂！你到底想不想打了，这种时候也敢走神，是瞧不起我吗？”

布拉挈狼这句话吓得陈无咎一哆嗦，差点栽倒在地上。满脸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的陈无咎用手指着布拉挈狼，发青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会说话？”

抖了抖身上钢针般直立的棕毛，布拉挈狼甩给陈无咎一个我服了你的眼神，低沈咆哮着说道：

“我们布拉挈狼可是高等智慧生物，别拿你养的那些白痴家犬来衡量我的智慧，不客气地讲，你还不一定有我聪明呢！”

听到布拉挈狼的话，陈无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位自称高等智慧生物的犬科动物，说道：

“布拉挈狼？那你不是中立生物吗？干吗无缘无故袭击我们？”

这头强壮的布拉挈狼不屑地瞥了陈无咎一眼，漠然地说道：

“那些家伙入侵了我的领域，我要驱逐它们的时候，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却插手进来，这难道还成了我的错吗？”

陈无咎被驳斥得哑口无言，只得施礼致歉，然后说道：

“既然这只是一个不幸的误会，我愿意为此道歉，并且做出赔偿，那么你是否愿意接受和解？”

张大了嘴巴，似乎是在露出一个笑容的布拉挈狼点点头，说道：

“很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补偿的具体条件需要待会再商量，现在你的人似乎有麻烦了！”

陈无咎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战场的局势，果然十分不乐观。于是，陈无咎试探着说道：

“那么我们待会再讨论这个问题，我先失陪了！”

说罢，陈无咎连续两个跳跃迫近了一头落单的地狱犬。当凑近地狱犬之后，陈无咎便大声地呵斥说道：

“愚蠢的家伙，乖乖地降服吧！否则你将要遭到毁灭。”

据魔法王国地下神殿中的资料介绍，地狱犬一族生活在充斥着灼热岩浆的位面，它们习惯于群居生活，只有在魔法师使用召唤术才能现身于这个不属于它们的世界。如果不是有人蓄意召唤这些家伙出来挡路，那么附近一定有古代召唤类魔法阵的遗迹。

虽然召唤魔法阵保存完好的几率很低，在没有彻底损毁的前提下，确实可能在偶然触动时而开启通道。

陈无咎不想费九牛二虎之力去附近的深山峡谷找寻魔法阵的遗迹，更方便的策略就是让事件经历者自己讲出完整的经过，所以他要降服这头地狱犬。

应该说陈无咎的构思很好，不过作为即将失去自由的地狱犬一方，地狱犬可没有配合陈无咎的义务，在陈无咎再三的呵斥威吓之下，这头地狱犬仍然是刚刚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明知自己不是陈无咎的对手，却说什么都不肯老老实实地屈服。

眼看着随着时间拖延下来，陈无咎的精神力就快要见底了，他也终于耐不住性子起了杀机，一平如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酷与肃杀的意味。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条长了三个脑袋的地狱犬或许并不聪明，但它绝对识时务。

当陈无咎眼神中杀机隐现之时，感到大事不妙的地狱犬马上就伏下身子，并且将自己硕大的头颅低垂在地面上来回摩擦，三双血红的眼睛小心地注视着陈无咎的一举一动，最后它还是选择了屈服。

“以菲露莉之名为见证，我与眼前之生物订立契约。召唤成立！”

与魔兽缔结契约有不同的方式，陈无咎已经累成这副德行，自然选择了最省力的办法，由来历不明的女神菲露莉作为担保方，陈无咎和地狱犬缔结了契约。从此以后，他就可以在需要时召唤这头可怕的生物为自己服务，只是每次将地狱犬召唤到这个位面期间都会持续消耗陈无咎的精神力。

透过精神联系，陈无咎读取了这头地狱犬记忆，并未找到任何人为因素导致突变的迹象，这次遭遇战只能归结为他们这些人的运气不大好。

无可奈何的陈无咎索性遣返面前的地狱犬，让它回到原来生活的位面，陈无咎几近枯竭的精神力承受不住维系它在主物质界存在的消耗了。

陈无咎单枪匹马搞定了这头地狱犬，可是不远处魔兽与军队的战斗并未因此平息，困兽犹斗这句话形象地表述了此时士兵们面临的困境。

特遣队担任前锋的总人数不过一百多人，其中正职的骑士总共才六个人，前锋部队的五名骑士被炎魔死死拖住无暇分身，剩下的一名骑士正指挥着士兵抗衡数量多达三、四十头之多魔兽，整体形势不容乐观。

身后远远地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观战的陈无咎旋即向后面眺望。

这才发觉在降服地狱犬的时候，包括被保护对象阿利斯在内的特遣队主力已经接近战场边缘。绕过了大路拐角的树林，可以直接窥见前方的激烈战况，几名性急的骑士便加速前进超出了行军队列疾驰赶来增援自己的袍泽们。

他们几个人只是先走一步，很快增援部队也全部来到了战场。

从母系血统中继承了精灵族绝佳视力的阿利斯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石头上喘息的陈无咎，他急忙一拍驮兽来到陈无咎的身旁，关切地问道：

“陈，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了伤？”

休息片刻后，面色稍有好转的陈无咎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事，你先去慰问那些伤兵，现在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别跟我浪费时间，快去吧！”

先前的接战中，特遣队已经伤亡了三十多人，主要是装备最差的轻装步兵，六十名步兵已然伤亡过半。

轻骑兵作为支援力量只是在外围放箭支援，仅有几个人负了轻伤，而皇家骑士个个都是不好惹的角色，炎魔和地狱犬虽强，但一时半会估计它们还奈何不了这些久经战阵的职业军人。

阿利斯的心理尚未适应自己上位者的角色，得到陈无咎的提醒，顿时省悟过来。连忙跑到伤兵们身旁，阿利斯摸出陈无咎给他防身的伤药，开始慷他人之慨，顺便摆出一副名将爱兵如子的心痛模样收买军心。

决心依靠阿利斯打开进入上层社会路径的陈无咎急于在特遣队中为他树立信望，万一不等他们回到巴亚马雷，老大公拉凡迪诺三世就撒手归天去了，那么这支独立建制的精锐部队将是阿利斯保全性命的最大本钱。

本队的到达，使得特遣队投入战场的兵力迅速翻倍增加，而有了科尔比.夏默的指挥能力更是锦上添花。

除了那头皮糙肉厚的熔岩恶鬼以外，其他的魔兽都被锐利的刀剑热情地将它们送回了自己所属的位面。

起初经过休息后已经恢复了体力的陈无咎一直在旁边观战，并没有下场一试身手的意思。

军队的优势在于紧密合作，最终将集体的力量发挥极限。假如突然插进一个不懂配合的外行，反倒成了大家的累赘，这点自知之明陈无咎还是有的。

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此时只剩下一头熔岩恶鬼，当它失去所有手下，状如疯虎的熔岩恶鬼愈发显得更加凶残。不仅是普通士兵，甚至那些正规的皇家骑士都不敢太靠近狂暴的熔岩恶鬼，特遣队携带的轻便弓弩杀伤力差强人意，目下又缺乏魔法师的有力支援，实在很难一举击倒这头恐怖的魔兽。

终于轮到科尔比.夏默出场了，作为一名高阶的骑士，他可不是无用的摆设啊！

一手持着全金属材质的骑士盾，一手握紧长剑的科尔比.夏默下马徒步接近熔岩恶鬼，在他的周围二十多名高阶的皇家骑士严阵以待，将已成困兽犹斗之势的熔岩恶鬼团团围在中央。

“荣誉即吾命！前进！”

科尔比.夏默一声高呼，脚下已是全速奔跑，经过多年严格战斗训练加上天赋的强壮体魄，科尔比.夏默即便穿着沉重的全身铠甲徒步作战也不会感到太吃力，不过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强悍了，骑士们纷纷去掉身上多余的盔甲，对付熔岩恶鬼的时候，显然灵活性远比增加的那一点防御力更重要。

当科尔比手中呼啸的长剑率先劈向熔岩恶鬼，四周的皇家骑士跟着齐声高呼应和，一场血战就此开始。

骑士下马步战的作战模式相对单一，步调完全一致的正规剑术，让包裹在厚重的全身盔甲下的骑士们看起来就像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机械战士。

古代魔法王国不大重视肉搏技术的发展，信奉智慧的魔导士们认为那是缺乏魔法天赋的下等人才会去学习的东西，因此大半师承于魔法王国知识体系的陈无咎也十分欠缺这方面的系统知识。

任凭陈无咎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到骑士们使出什么华丽的必杀技来，他们似乎只是在用剑锋不断地划过熔岩恶鬼的身躯，然后迅速闪身退后躲避开对手的还击。

看似陷入重围势单力孤的熔岩恶鬼其实并不好对付，环绕在它身体周围的高温白热火焰会引燃攻击者的武器和盔甲，已经有好几个骑士被大面积的白热火焰烧伤，不得不暂时退出战斗接受军医的治疗。

陈无咎估量一下局面觉得自己该出手了，他悄悄地靠近阿利斯，低声耳语了一番，然后阿利斯接过一包东西冲入了战圈。这一包东西全部是陈无咎离开遗忘之地吼剩余的冰系魔法药水，其中主要是四级的冰墙术和冰风暴，估计对付一头熔岩恶鬼应当是足够了。

对症下药之后，不过十分钟，经不住长时间持续的冰风暴摧残，熔岩恶鬼便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摔倒了，迅速在空气中化作一片紫色的雾气随风消散。

特遣队的士兵们发出阵阵欢呼，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在其他人为胜利而欢呼的时候，陈无咎已经离开了他们，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那头高傲的布拉挈狼。

“我们来谈谈补偿的条件吧？不过我很想知道，强大的布拉挈狼会需要什么？”

懒洋洋的布拉挈狼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请叫我的名字赫拉德，其实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好好看看这个奇妙的世界，但是人类太讨厌了，只要被他们看见就会遭到攻击，所以我要求的补偿是你要带着我一起旅行，直到我自己想离开为止。”

嗯！陈无咎思索了一会，点头说道：

“这个没问题，不过你要明白，为此我将承受很大风险，你所作的一切事情都会被归结到我身上，作为补偿我也有几个条件。首先，你要自己找吃的，在这个过程中不能给我带来麻烦，就算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要处理好善后。其次，作为交换条件，你应当保护我的安全，不需要你为我去拼命，警惕一下不要让人偷袭我就可以了。你同意的话，我们就达成这桩交易了？”

在人类眼中自是面目狰狞的布拉挈狼张开它那满是尖牙利齿的大嘴巴，努力挤出一个狰狞可怖的笑容，咆哮着说道：

“好的，咱们成交了！”

第十六章 波澜 第二节

物质生活无虞，精神生活却十分空虚的贵族们在他们日常生活光鲜外表的下充满了种种放肆纵欲与乱交淫靡的恶习，就连象大公夫人这样地位尊崇的贵妇人也少不得有那么个一两打的情人时常往还。

与阿利斯相互攻击的这个中年男子名义上是老大公的长子，但他出生的那一年特兰斯瓦尼亚却不巧恰好与邻国发生武装冲突，鞍马劳顿的拉凡迪诺三世几乎这一整年的时间都是在军营中渡过的，因此这位长子的血统来源显得十分暧昧。

这一点小问题，也是其继承权受到质疑的关键因素。

听到阿利斯刻薄的反击，他的长兄希兰尼亚顿时面色如猪肝，并且嘴唇青紫，气得用手指着阿利斯，却半句话都讲不出来。有人抢先出手却碰了个硬钉子，在场的无一不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再有第二个不识趣的家伙跳出来找不自在，阿利斯这才得以脱身。

由夏宫的侍者在前引导，阿利斯顺利来到了拉凡迪诺三世居住的寝宫。

当看到面容枯槁的父亲，联想起自己早亡的母亲，阿利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伏在老大公的病榻前放声大哭起来。

或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没等到阿利斯用上苏生水，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老大公忽然清醒过来，在阿利斯痛哭的时候，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阿利斯的头发。适才阿利斯只是一时急痛攻心，老大公的手卜一接触到他的发丝，阿利斯便已然发觉，惊愕地抬起头刚好与拉凡迪诺三世四目对望。

惊喜交加地阿利斯连忙拭去泪水，说道：

“父亲，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叫医师来给您检查一下？”

拉凡迪诺三世很满足于阿利斯表现出来的孝心，认为没看错他的品格，只是笑着微微摇头，说道：

“算了，他们是没什么办法的，我自己的身体如何，当然是自家最清楚，我想大概就快要蒙神宠召去和你的母亲团聚了。”

精神似乎不错的拉凡迪诺三世催促着阿利斯讲述了归途中发生的种种事情，尤其是着重问到了陈无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只是当老大公听说陈无咎曾经独自一人居住在遗忘之地长达数年之久，以他那历经风霜磨砺的深沉城府亦是不免为之色变。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老大公则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所以才会分外感到恐惧。

沉思了一会，拉凡迪诺三世说道：

“你去请这位陈先生过来，我想见见他。”

阿利斯闻言大喜，应了一声，带着老大公调拨给他的二十名武士从后门出了冬宫，寻找陈无咎的踪迹。

性格谨慎心思缜密，却往往行事大胆出人意表的陈无咎和一本正经永远是一副循规蹈矩模样的科尔比.夏默站在一块，给人挠∠笳腔安煌痘刖涠嗟牡湫头独Ｕ饬礁鋈司拖褚欢阅奥啡艘话悖淙徊⒓缱咴诎脱锹砝捉滞罚醇炔唤惶福膊豢炊苑揭谎郏路鹫驹谧约荷砼缘娜嗽揪褪切槲蘅掌话恪?

突然，二人的眼前跑过一个小女孩，而在她身后则是一群穷凶极恶模样的家伙一路追赶而来。

陈无咎原本不想多事，他从来不会去做自己认为没有成功把握的事情，谋而后定是陈无咎一贯的行事作风。然而那位古板的科尔比.夏默却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保护妇孺被他视为自己的天职，无论这些人追赶小女孩的理由是什么，他都必须出手干预。

于是，科尔比.夏默一声大喝，先是回身抱住了那名小女孩，接着厉声喝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追这位小姐？”

这群装备混乱看似不如流佣兵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诸如识相的快点把人交出来，否则就让你缺胳膊少腿之类毫无营养的威胁言语。可惜这种欠缺深度的威胁，根本唬不住久经沙场的科尔比.夏默。

本着骑士扶助弱小的精神，虽然是敌众我寡，身边的同伴也十分靠不住，科尔比.夏默仍旧从斗篷下抽出自己的骑士剑横在胸前，语气冰冷地说道：

“敢威胁我，就凭你们这些杂鱼一样的家伙吗？”

混乱的场面中，忽然有另外一个声音说道：

“男爵阁下，加上我们几个的话，是不是够资格要回您手中的这个孩子呢？”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科尔比.夏默抱在怀中的小女孩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大约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于是她死死地抱住了科尔比.夏默的身体。科尔比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小女孩单薄稚嫩的身体正在不住地瑟瑟发抖，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科尔比.夏默侧过身体，望着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只见他三十岁上下，细长的面颊上长满了棕黄色的胡须，再配上那双老鼠眼睛，让人看在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觉。

科尔比.夏默上下打量了这个人一番，确信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他这才沉声说道：

“不知足下是......”

这位长着一对老鼠眼睛的男人，发出一阵锯木头般的沙哑笑声，接着说道：

“比起您来，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我的大老板想必阁下您一定听说过，维斯瓦侯爵大人您总不会不认识吧！”

骚乱一起，一旁冷眼旁观的陈无咎早就退出战圈范围，躬身闪进不远处一条小巷的入口，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心地观察着动静。而那头布拉挈狼赫拉德乖乖地伏在地上就像一头通人性的猎犬，令人完全看不出它的潜在危险性有多么可怕。

这件事发生前，陈无咎和科尔比之间毫无同伴情谊流露，所以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潜伏的危机存在，顶多只当陈无咎是一个好奇的过路人予以漠视。

这大概是维斯瓦侯爵手下们犯下的最严重错误，他们也将为此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科尔比.夏默出身的夏默家族是特兰斯瓦尼亚的豪门之一，夏默家族的主要财源是来自于开采矿山，而垄断国内奴隶贸易的维斯瓦侯爵家和酒类生意的马提尼克侯爵家同样是势力庞大的豪门贵族，惹上任何一家豪门都不是科尔比.夏默这种不起眼的新晋男爵可以扛住的。

若非科尔比.夏默亦是属于豪门贵族夏默家族的旁支子弟，恐怕这些骄横惯了的维斯瓦侯爵手下们也未必会给科尔比面子，他们一早就直接下手抢人了，哪里还用得着打商量。

科尔比.夏默戒备的目光扫视过四周隐隐将他包围起来的佣兵，冷笑着说道：

“我是一名骑士，你们想让我放弃自己的荣誉和信条吗？”

老鼠眼睛的男人嘿嘿一笑，说道：

“那就要对不起了，大家一齐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佣兵们各自抽出武器朝着科尔比.夏默发动攻击。

那个老鼠眼睛的家伙则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根黑乎乎的木棍，嘴里神神秘秘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六、七个武士将他簇拥在当中加以保护，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小子肯定一名准备施法的法师。

科尔比.夏默只要有一剑在手，就无惧对手人多势众，他左手先把小女孩抱紧，接着高呼一声“荣誉即吾命！”便舞动长剑与佣兵们在巴亚马雷狭窄的街市上开始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此刻已然被骑士精神的热情激发起斗志的科尔比.夏默完全进入了一种狂热状态，他是从不会在敌人的面前选择不战而逃。

冷眼旁观的陈无咎仔细计算过这些敌人的实力，发觉只要那个令人厌恶的老鼠眼睛不插手，科尔比自己就能干掉那些杂兵。于是陈无咎便蹑手蹑脚地借着适才这伙人冲过来的时候，道路上打翻的那些杂物作为掩护，慢慢地接近了以老鼠眼睛为首的七人小团体。

强大的布拉挈狼赫拉德权当没看见陈无咎的冒险，打着连天的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在它看来以陈无咎的实力根本无需这么小心，就算是正面强攻也有很大的胜算。

尽管先前答应过负责保护陈无咎安全，不过眼下赫拉德可完全看不出一贯都是小心过头的陈无咎会遭遇什么像样的危险让它有出头的机会，现在还是考虑一下晚餐敲诈陈无咎做点什么新鲜菜式比较实在。

法师虽然强大，他们的身体却非常脆弱，即便有少数人可以例外，但陈无咎一样不怀疑自己能够轻易秒杀任何一个法师。

现在环绕在老鼠眼睛身边的几个武士成为了陈无咎突袭得手的主要障碍，不过陈无咎有办法绕开他们的保护圈，那便是使用弓箭发动袭击。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越是拉力强劲的强弓，对射手的身体负担也就越大，陈无咎在拥有了足够的材料之后，对自己的那张猎弓进行了改造。现在想拉满这张加强后的弓所需的力量已经足足增加了三倍以上，自然弓箭的射程和杀伤力也是跟着翻倍增加。

第一个有机会尝试这张复合弓威力的人，今日看来是非这个令人讨厌的老鼠眼睛莫数了。

距离不足五十米的时候，一直在障碍物后方潜行靠近的陈无咎突然一下直起身躯，手中拉成满月一般的强弓正发出吱吱呀呀令人牙齿发酸的响声。

“去吧！”

随着陈无咎大喝一声，在一呼一吸之间，他连续射出了三支箭，发射时间略有有先后的三支箭却在同一时间命中了预计的目标。

多年来的实践磨练和不懈努力，此时的陈无咎已经将自身的射术提高到了古代军队中上等射手的水准，单是这一手漂亮的速射技能便已是非得下一番苦功修习才能得来的。

倒霉的老鼠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胸口的那支箭，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他只能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同时倒下的还有面向陈无咎的另外两个武士模样的家伙，第一轮发射的箭矢准确射中了三个目标，现在陈无咎面前只剩下了四个惊惶失措的武士。

“三连射！神射手！快跑吧！”

陈无咎的适时突袭不仅击倒了老鼠眼睛等人，并且影响到了那些佣兵的斗志，让科尔比.夏默所承受的压力锐减。

对于擅长巷战、混战的佣兵们来说，没有比碰到箭技超卓的箭手更可怕的事情。虽然大多数人与陈无咎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几十米，但究竟能有几个人可以穿过这短短的几十米，那可就是一个让人想来顿觉不寒而栗的问题了。

次大陆地区对射手的评价分为六个级别，除了最低级别的三等射手以外，每递升一级射手发箭的速度和准确性也会随之增长。

会使用高等箭技三连射的神射手，其标准是每分钟最低可以射出三十八支箭，而命中率却不能低于九成。拥有这样恐怖箭术的人，只要有足够的箭枝，这段区区几十米的路程上怕是要填上几十条人命才成啊！

不等陈无咎继续进攻，这些来势汹汹的家伙便似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跑掉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街市，与苦笑不语的陈无咎与紧锁眉头的科尔比.夏默。

半个小时后，打散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死心眼的追兵，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专拣那些僻静无人的小巷来回穿梭，避开了旁人的耳目，找到一处空闲的仓库临时栖身，算是暂且安顿下来。

这时陈无咎才有闲暇心情观察那名小女孩，只见她一头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长发，再配上似一弘秋水波光荡漾的碧绿眼眸，愈发显得可爱，不过这个小女孩的耳朵却比常人尖细了许多，细看看起来甚是怪异。

陈无咎正在揣摩原因之际，瞧出他心中所思的科尔比.夏默却开了口，他先是长叹了一声，说道：

“不必看了，她是纯血统的精灵族。”

第十八章 封邑 第二节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陈无咎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堆满了整间房间，小山一般数不清的大小箱子。

惊讶的陈无咎起身，叫来了守在门外的一名骑士，说道：

“你叫格菲尔是吧？能告诉我这些东西是哪里冒出来的吗？”

面容冷峻总是一本正经模样的格菲尔一指箱子，说道：

“这些箱子都是大公殿下派人送来的，我们也不清楚里面都是什么，因为是昨天您睡着以后才送到的，我们又不敢打扰您休息，就直接从外面都搬进来了。”

陈无咎瞧了瞧这些箱子，又转过头看了看格菲尔，说道：

“你们几个夜里一直守在门外？”

骑士格菲尔施礼之后说道：

“是的！保护阁下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从昨晚开始都是由我们几个换班站岗，大公殿下差遣的卫兵已经撤走了，而且他们还送来了其他的......东西！”

陈无咎见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快，哼了一声，说道：

“别扭捏作态，痛快点说出来吧！”

恪守骑士信条，谨记上下尊卑之分的格菲尔不敢和陈无咎硬顶，只得婉转地说道：

“嗯！就在门外，维德大人，您自己去看看吧！”

披上一件外衣，陈无咎穿过两道玄关，来到大门口，一见眼前的情景，陈无咎也不由得惊呆了。当日他与科尔比.夏默一同解救的那名精灵奴隶小女孩此刻正怯生生地站在馆驿的门口。小女孩那双满是恐惧的大眼睛无神地望着出现在她面前的陈无咎。

一双白玉般的小手冻得发青，娇小的身躯在瑟瑟秋风中不停地颤抖着，看来煞是可怜。

醒觉过来的陈无咎火冒三丈，厉声喝道：

“她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你们为什么不让她进到屋里去？”

不同于使命感强烈的科尔比.夏默，这几位骑士都是标准的军人，他们信奉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面对陈无咎的指责，他们没有推托责任的意思。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于是夏洛特站出来解释说道：

“维德大人，这个小精灵是殿下派人送来的，这里还有他给您的一封信。”

猜不透内情的陈无咎接过这封信函拆开看过，这才知晓其中的奥妙何在，当下也只能苦笑不语。

阿利斯成功地当上大公这只是一个好的开始，目前他的权利还很不稳定，不得不顾忌豪门贵族的势力。

当经营奴隶贸易的维斯瓦侯爵向新大公控诉科尔比.夏默男爵与另外一名暴徒的不法行径时，作为特兰斯瓦尼亚现行法律与秩序的守护者，阿利斯也不能忽视这个危险的信号，如果他表现出对于废除奴隶制度的不良倾向，那么维斯瓦侯爵将会连同他麾下的众多盟友们，毫不犹豫地一起投向阿利斯敌人的怀抱。

权衡过各方面的利益纠葛之后，无可奈何的阿利斯选择了亲自出面，向维斯瓦侯爵将这名引发科尔比.夏默男爵为代表的拥护大公派系，与守旧派系之间嫌隙的精灵奴隶买下，而后作为一件私人的礼物赠送给将要远赴阿拉德省领地的陈无咎，化解了这个僵局。

阿利斯选择了一个目前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既可以将矛盾的焦点转移开去，又不至于让科尔比.夏默感到过于难堪，只是要麻烦陈无咎多养活一口人了。

心中无声地感叹了一下，陈无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小精灵先披上，然后说道：

“你先和这位先生进去暖和一下。巴纳尔先生，请您带这位小姐进去休息。”

小精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站在陈无咎身旁的巴纳尔走过来领着她进了偏房安排休息。

叹了一口气的陈无咎这时转回身，开始打量放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些箱子。阿利斯支付给陈无咎的货款并不怎么占地方，总数为十八万塔兰特的欠款，已经折算成各国通用的货币单位。

按照固定的三比一兑换比例，六万G也不过装满几个大箱子，余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装得都是阿利斯送给陈无咎这位老朋友的礼物。

由于次大陆地区诸国林立，各国自行铸造发行的金币和银币在重量、成色，以及信誉方面都大有不同，对于跨国的商业贸易造成了很大的不便。为此，掌握着次大陆经济命脉的伊特鲁里亚金银兑换行，以古代魔法王国时期铸造的一种背面带有生命之树图案，面值为壹圆的金币作为自身的标准计量单位，称为GP，在日常使用时则简称为G。

昔日古代魔法王国堪称无比精湛的铸造工艺和巨大的发行量基数，使得这种古代金币具有十分广泛的通用性。

由于在古代魔法王国在金币铸造过程中添加了相当数量的稀有金属，从而使金币的强度加大，在流通中接近于不可磨损的完美状态，由此获得了伊特鲁里亚人的格外青睐。

作为标准货币存在的这种金币对其他现行货币的折算比率都相当高，通常现行流通的各国金币仅能依照很低的汇率折算计价，譬如特兰斯瓦尼亚的金币塔兰特，单枚金币的重量和成色与这种古代金币不相上下，却也只能以三比一的比率进行兑换。

陈无咎拿着礼品单点数着这些礼物，大多都是些专供宫廷使用的生活日用品和消耗品，包括诸如蜡烛、灯台、幔帐、床单、香脂、鹅毛蘸水笔、墨水、羊皮纸等等杂货。

而后面几个箱子里就不同了，首先是一套出自奥匈帝国著名盔甲大师之手，做工极为精湛华美的全身礼仪盔甲和一套崭新的半身陆战盔甲。此外礼品中还包括二十套皮甲和五十张弓箭，以及其他一些做工精良的武器装备。

看到这些东西陈无咎很高兴，诸如武器装备这样的军用品在特兰斯瓦尼亚这种小国的市面上是轻易买不到的，根本有价无市。除去大公直辖的军队由巴亚马雷城内的武器作坊提供装备，各地的大小领主都是靠自家开办的作坊来制造武器。

先前陈无咎还在发愁买不到急需的装备，阿利斯的礼物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他满意地拍了拍箱子，说道：

“你们几个准备一下行装，我们吃过午饭出发。”

...............................................................

“告诉后面的人，走快一点，天黑前一定要赶到村子，不然大家就准备好一块睡在食人魔的家门口好了！”

出发后的第三天，骑在驮兽背上的陈无咎已经被漫长的旅途消磨光了先前的好心情，身后那支近百人的队伍在眼下路况和天气都非常良好的情况下(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天下来也只能行进五十多公里，要是赶上个阴天下雨什么的，唉！

这支旅行队伍里直属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的人没有几个，除了宣誓效忠他的四名骑士，再有就是那个可怜的精灵奴隶小丫头了。

这几位骑士各自拥有自己的附庸，其中最多的一位手下居然有四十多个士兵，几乎比其他人加起来的数目还要多一些，为此腰包亏损了一笔的陈无咎还狠狠地瞪了骑士霍恩两眼。

通过阿利斯介绍而得到骑士们的效忠，对于陈无咎来说并不是一桩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作为一名合格的领主，陈无咎不但要负责在旅途中供养这些士兵，而且今后他还得设法在自己的领地内为每一名骑士修筑一座城堡，以及划拨作为食邑的村庄提供给骑士们作为居所和收入来源。

如果陈无咎对外发动战争，骑士们有权要求分配战利品作为参战的报酬。总之养活一支军队是很费钱的事情，但一名领主又不能没有军队的保护，这就是一个悖论。

阿拉德省位于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西南部，在阿拉德省的北方是连绵不断的群山险峰，除了西北方与邻省交界的一条道路，就只有西北方向一条崎岖难行的山道通向外界，而阿拉德省的南方则毗邻加拉法尔河。

这是一条与邻国摩达维亚公国之间的界河，整条河流的水势湍急且险滩礁石密布，没经过疏浚之前没有通航任何船只的可能。

从巴亚马雷到阿拉德省最便捷的路线就是沿着与奥匈帝国之间的边境公路一路南下，在走过了一个巨大的C字型路线后才能到达阿拉德，因此特兰斯瓦尼亚人都习惯将阿拉德省戏称为脚踵，意思是距离心脏最遥远的地方。

陈无咎正是看中了这里偏远的环境对自己有利，正所谓天高皇帝远，无论陈无咎这个领主想要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恐怕远在巴亚马雷的大公都无力干涉。

稍稍想象一下那长达一个多月的路程，就会使得任何突袭行动都不可能成功，这对陈无咎很有吸引力。

知道是一回事，切身处地的去做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跋山涉水的一行人从北到南穿越了几乎整个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国土，在北方的寒风伴着些许雪花初次造访东阿拉德省的时候，陈无咎终于来到了这块自己的领地。

从存档在巴亚马雷的地图和文件中，陈无咎已经了解到自己选定的地方算得上穷乡僻壤，而且交通十分不便。

甚至去一趟阿拉德本省西部较为繁荣的平原地区和首府阿拉德城都要从西北方绕行邻省才能到达，当真的瞧见了这里德窘境，陈无咎还是禁不住有一些失落感。

偌大一块领地上，全部的领民不过六千多人，其中八成多都是靠种植大麦、燕麦和放牧山羊勉强过活的赤贫阶层，他们自然是不大可能提供什么资源给陈无咎的。至于靠近通往邻省道路的附近，一小块山间盆地上坐落着东阿拉德省辖区内唯一的城镇利波瓦。

利波瓦镇的常住人口一千八百人，东阿拉德省的主要工业生产几乎全部集中在这座看起来很狭小的镇子上，其中有金属加工业（一家铁匠铺），食品加工业（一户磨坊），纺织品加工业（一家裁缝店）等等不一而足。

禁不住擦拭额头上冷汗的陈无咎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没有见识过这么落后贫穷的地方。

非要说举例说明什么地方会比利波瓦还差劲的话，除了电视上看过的非洲难民营，一时间陈无咎真的想不起来其他可供参照的范例。当利波瓦的镇长白瑞德先生听到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大驾光临的消息，急忙率领着镇上所有的官员前来迎接陈无咎，一副必恭必敬的模样。

像陈无咎这样的领主拥有领地内包括行政权，司法权，征税权和征兵权在内的绝大多数权利，反而是阿利斯这位大公的权利被削弱到了极点。

通常只要本地领主每年向巴亚马雷交付一笔因人而异的税金，并且在发生战事的时候响应号召出兵支援大公，就算是对国家尽到义务了。

对于领主来说，领地内官员的任用也是自身权利的一部分，所以白瑞德镇长大人实际上是担心这位出来乍到的领主不满意他能力而将他撤换，那可就真的糟糕透了。

说起来白瑞德镇长确实太多虑了，略感失望的陈无咎粗粗打量过利波瓦镇周围的地形便已确定这里不符合自己的要求。在这块面积不大的盆地显然容纳不下陈无咎心目中规划的城市，新建领主城堡和行政中心都要另选其他地点。

临时借住在白瑞德镇长宅邸的陈无咎一边喝着蜂蜜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白瑞德先生，本地有多少猎人？谁又是最好的猎手呢？”

白瑞德镇长思索了一下，小心地措辞回答说道：

“本地的魔兽太厉害，猎人并不多，全加起来也就几十人。要说谁是最好的猎手，那一定是哈桑老爹了，不要说我们东阿拉德省，就是附近几个省也没人敢说自己能超过他的本事！”

哦！陈无咎只是点点，对白瑞德镇长的话不置可否，等了一会继续说道：

“本地有异族的部落吗？”

异族就是泛指一切非人类的智慧种族，原本次大陆地区异族与人类混居的情况非常普遍，不过自从奴隶贸易得以合法化以来，俨然变成奴隶贩子们眼中亮闪闪金币的异族纷纷迁地为良，但是像东阿拉德省这样人类统治力量异常薄弱的偏远地区，照理说是应当有不少异族存在的。

陈无咎满以为白瑞德镇长会很快告诉自己情况，却不料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摇头说道：

“维德大人，您刚到本地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别看这东阿拉德面积很大，可人类能够涉足的地方却少得可怜，大部分居民点都在这附近方圆几十公里范围内，其他地方就连住在这里十几代的本地人都进不去，那些魔兽太厉害了。”

一边用手指摩挲着下巴，陈无咎一边点点头说道：

“今天辛苦你了，请先下去休息吧！我们这些人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桌上这些钱你拿去邻省用来购买建筑工具、铁料和牲畜。这件事情如果做得好，这个镇长的位子就还是你的，不然......不必我多说了吧？”

惊喜交加的白瑞德镇长从桌上提起那沉重的钱袋时差点闪了腰，他连连说道：

“请维德大人放心，鄙人一定会兢兢业业地办事，绝不敢怠慢您的吩咐。”

见到白瑞德镇长如此善解人意，陈无咎又露出一个笑容，说道：

“另外，你派人去把那位哈桑老爹请来，我想要跟他谈谈，这件事能办到吗？”

白瑞德拍着胸脯说道：

“大人请放心，我立刻派人去请。”

第十九章 拓荒 第二节

谈到了人手问题，深感捉襟见肘的陈无咎不免又叹了一口气，俗语说，这看花容易绣花难，今时今日陈无咎坐到这个号令一方的位置上才晓得，当一个上位者也不容易。

东阿拉德省原有警备队员六十人，他们缺乏必要的训练和装备，勉强能当作民兵抓抓小蟊贼什么的，基本属于摆设。

随同陈无咎来到领地的士兵和骑士全部合在一块才一百来号人，这点人马拉出来自家瞧瞧还算威武，不过当陈无咎回忆起曾经碰到的强大熔岩恶鬼，他绝望地发现，只要出行中碰上一两个这种水准的棘手魔兽，他眼下的这些家底就算是彻底交代了。

陈无咎不是个会轻易承认失败的人，否则大可以拿着阿利斯支付的一大笔钱去好生享受自己的人生。

六万G！这笔巨款足够任何一个人以他所能想见的最极端浪费方式，一辈子都过着沉醉在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中，而后顾无忧。

思索了一下自己的艰难处境，陈无咎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然后说道：

“哈桑老爹，您是否方便出面替我招募一批箭术高超的猎人，补充军队的兵力，在本地以您的威望应该是远胜过我这个初来乍到的领主吧！”

哈桑老爹显然是十分了解军队编制和运作方式，闻言诧异地说道：

“只靠这块领地的收入养活现在这些士兵就已经是极限了，难道阁下还要扩军吗？”

为了预期中的财政危机而头痛不已的陈无咎咬着牙说道：

“放心，我带来一笔钱，足够支撑上几年，不过要尽快扫清障碍让本地的经济发展起来，这么拖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神情释然的哈桑老爹点点头，说道：

“好吧！给我几天时间，一定会让你满意。”

当一个人开始忙碌的时候，身边的时间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流逝。当一直埋头于工作中的陈无咎有闲暇静下心来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外面的世界已然是一派隆冬的景象，大雪纷飞。

这座新建成的城堡屋顶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煞是壮观，打扫干净的地面上，大队的士兵正在进行每天例行的操练。

陈无咎书房的壁炉旁边，刚刚张开那可怕的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的布拉挈狼赫拉德阁下，此刻正舒适地躺在本地手工编织的毯子上懒洋洋地伸着懒腰。它似乎非常喜欢目前的这种生活待遇，或许这家伙也是高傲的布拉挈狼异变的结果，现在看起来它更像是一条温驯的猎犬而非令人恐惧的传奇怪物。

陈无咎到达东阿拉德的最初三个月时间飞快过去了，白瑞德镇长买回了工程所需要的建筑工具，铁料和牲畜等物资之后，这座位于利波瓦镇东北方三十公里外，坐落在河畔山丘上的领主城堡便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建设。

工期虽然紧迫，不过在领主大人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驱动下，临时征召的工人们终于赶在半个月前冬季第一场大雪降临的前夕，完成了整个城堡的主体部分建设，余下的那些内部装饰修整的工作可以留待来年春天慢慢打理。

这座城堡的主体部分由大量木材和仓促烧制的大块黏土砖构建而成，按照陈无咎拟定的设计方案，工人们先向下掘开土层，一直挖掘到坚硬基岩的深度，接着在坚实的岩层凿孔，将经过烧焦防腐处理的整根木料插入，以此作为城堡的地基，随后在上面盖起了高大的城堡建筑与厚实的围墙。

建筑在河畔小山丘上的这座新城堡外形随地势变化而显出些微差别，是一个不太规则的椭圆形。

在城堡的四周，环绕着一条宽阔且灌满了等同于人身高度水的壕沟，在壕沟底部安置了大量木头尖桩，唯一安全的出入方式就是放下城堡的吊桥通行。

围墙部分先是用烧过的整根木料竖起构成围墙的主体，然后工人们在两层木板墙之间逐层填充蒸熟的粘土和沙子并加以夯筑结实，城堡围墙的最外面一层，则以大块的青灰色砖头混合着灰浆修葺而成，使得整个城堡看起来十分的整齐美观。

在周长约为一千二百米的城堡外墙上均匀分布着十八座箭塔，每一座塔楼顶部都安放着一部弩炮或是投石机，而且储备的弹药绝对充足。

在城堡的第一道围墙与第二道围墙之前的空地上，耸立着六座视野更为开阔的哨塔，确保城堡周围十公里范围内的任何动静都不会瞒过哨兵的眼睛。

呈现螺旋型上升趋势的城堡主体安稳地坐落在小山丘顶部，内堡的四面留有大量的发射孔和倾倒滚油的排水孔，配合城堡主体建筑顶部的射击平台和大量防御武器，这座完工不久的城堡足以抵挡十倍人数的敌军攻击。

在以夏洛特等人为首的军人们看来，这座宏伟的新城堡毫不逊色巴亚马雷周围的任何一座皇家城堡。

作为军人，他们理所当然地为自己能够居住在这样一座坚固的城堡中而由衷地感到喜悦，更是对选择追随陈无咎这样一位有能力的领主而高兴。

可惜做事力求完美的陈无咎并不喜欢这种砖木混合结构的防御建筑，信奉实用主义的他一直坚持认为当战争来临，这座大量使用了木料的城堡遭到敌人火攻，顶多是提前给自己准备下的一座豪华棺材。

借用魔药的力量进一步加固这座城堡，并不是一件人力无法企及的事情，但是当陈无咎考虑过经济成本问题之后，才不得已放弃了这个荒唐的打算。

如果现实条件许可的话，陈无咎宁愿多花一点钱建造一座悉数使用真材实料的石头城堡，而不是现在的这个廉价替代品。

可惜陈无咎目前的辖区内没有上规模的采石场，那些出产优质石料的山区仍然是某些强大魔兽盘踞的巢穴，陈无咎也只能劝说自己暂时先凑合了，他早已打定主意，日后要把这座自己心目中粗制滥造的城堡丢给某个倒霉的骑士充数好了。

只是能够有幸接手这座陈无咎眼中鸡肋城堡的骑士恐怕会开心得一连几天都睡不着觉吧！

前脚刚刚迈进陈无咎的房间，穿着厚重冬装的夏洛特突然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接受过深刻教训的夏洛特立即条件反射式地抬起头望着自己的顶头上司陈无咎，心中开始怀疑这位精力过于旺盛的领主大人是不是又在策划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站在窗边胡思乱想的陈无咎忽然哑然失笑，走到书桌前坐下，然后手指交叉支起下巴，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坐立不安的夏洛特，缓缓地说道：

“请坐吧！夏洛特先生，我找你来要讲些什么，您应该知道了吧？”

夏洛特小心地瞧过了陈无咎脸色无异才敢安心坐下，他停顿下来组织了一下言语，说道：

“目前城堡内总共有二百一十四名士兵，其中三十二人是骑兵，一百零五人是弓箭手，其余的都是轻装步兵。如果要在大雪融化以前做好战争准备，至少需要对他们进行两个月的训练，但是......维德大人，相信您也明白，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操练士兵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而且会大大增加存粮的消耗。”

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很多老板都会被白痴手下气得七窍生烟，最后还一家伙脑溢血翘了辫子。满脸写着佩服二字的陈无咎无奈地望着夏洛特，这位作风刻板的骑士做任何事情都是兢兢业业半点不掺假，但是在除了作战以外的领域，脑筋实在死板得很，连轻重缓急都分不出来。

想到这里陈无咎顿时失去了和夏洛特废话的耐性，十分干脆地说道：

“我需要训练好的军队，这件事情由你负责，城堡的存粮消耗由我负责处理，不需要你操心，懂了吗？请马上去加紧训练，我要在春季到来以前看到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

遭到陈无咎一通叱责，夏洛特灰溜溜地跑了出去，他刚一打开门就见到了另外一个人。虽然夏洛特真的很好奇领主大人和她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属于哪一种，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不在这种刚惹了一身麻烦的时候去触陈无咎的霉头，免得生出什么枝节来。

于是夏洛特很有礼貌地一欠身，主动让开了门口，等对方走进房间，他才急匆匆地掩好房门，随即赶紧离开了。

来人默默地站在陈无咎的书桌前一言不发，饶有兴趣地陈无咎盯着她看了半天，才说道：

“看来菲露莉把你调教得不错，想不到我的心灵秘术不用上全力都奈何不了你了，真是进步神速啊！”

此时站在陈无咎对面的人正是那个曾经楚楚可怜的精灵奴隶小女孩，她现在的身份则是菲露莉在这个世界的头号信徒和牧师领袖。

早在三个月前，承受了来自菲露莉的巨大压力以后，几经思量陈无咎最终选择了这个可怜的小精灵作为自己的替身。在陈无咎使用了强横的心灵秘术对她施行粗暴的洗脑程序之后，陈无咎将储存在自己脑海中包括女神菲露莉的教义在内的众多记忆一股脑地灌输到这个小精灵的自我意识之中，完成了这次洗礼。

尽管这种洗脑的做法在道德上是否有欠稳妥仍然尚存争议，但是陈无咎觉得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实际伤害到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单是她的容貌足以勾起任何一个成年男性潜在兽欲的这一条，在许多时候就已经足够致命了。

相比于洗脑的痛苦，世界上存在着更多可怕的东西需要她独自去面对，有些时候，没有保护自己能力的人，就连选择死亡来解脱痛苦都是一种极度的奢望。

听声音似乎和精灵小女孩同样长不大的菲露莉，似乎十分钟爱这个年幼的小精灵，不惜放下身段亲自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苏菲，钦定为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代言人。

出乎陈无咎的预料之外，苏菲与菲露莉之间的精神契合度之高也是令人惊讶，不过几个月功夫，苏菲就能够使用五级神术。这对于普通的牧师长达十年以上的漫长修业过程来说，简直是如宇宙火箭升空般恐怖的提升速度。

自从有了苏菲，自称和不够虔诚的陈无咎沟通太费力气，菲露莉很少与陈无咎直接进行精神联络，多数时间里她都是透过这位神选定代言人来和陈无咎交涉一般性的事务。

与陈无咎四目相对的苏菲，那双如同春日里青草萌发的嫩芽一般，呈现迷人碧绿色的美目却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陈无咎知道这代表她生气了。果然，女神菲露莉的头号虔诚信徒兼牧师小精灵苏菲冷冷地开口说道：

“维德大人，尽管我十分感激您对我的恩情，可是请不要擅自用这样轻蔑的语气称呼女神的名字。如果您继续这样说下去的话，那就是逼迫我动手捍卫女神的尊严了，您自己看着办吧！”

对于苏菲这种少年老成的无趣表现感到无可奈何，陈无咎只得轻轻地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对女神无比虔诚，赶快让菲露莉出来吧！我最近很忙。”

自愿充当着人形手机角色的苏菲闭上上了双眼开始集中精神，一直专注于精神力量研究的陈无咎迅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悄然出现在这个稚嫩的小姑娘体内。这是女神菲露莉将自身的意志投射在她的信徒身上，并不是一般人认为的神明附体，相比于后者这种做法自然也要省力得多，更适合菲露莉这种神力弱小的神明使用。

“神殿筹备的如何了？”

似乎没有了从前那种和陈无咎聊天的兴致，菲露莉一上来便切入正题。

苦着脸的陈无咎一边掰着手指头计算，一边说道：

“哪有这么容易啊！修建一座神殿需要用到大量的石料和宝石，许多人工，这些都得要钱哪！那些平时祭祀中要用到的一般香料，本地都没有出产。马上就要开始清除野外的危险魔兽，争取年内拿下一座矿山。在没有开辟出稳定的财源之前，眼下剩余的那点钱我是一个子都不敢动啊！就算你是神，也总不能让信徒们饿着肚子去神殿祷告吧？”

菲露莉轻轻地哼了一声，大概是不满意陈无咎的不合作态度，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如果你为我提供一座中等规模的神殿，我保证最多半年时间就能训练出十名牧师供你使用。”

次大陆上曾经有一位将军这样说过，一支没有牧师随军的军队算不上精锐之师，而不懂得牧师存在对于军队士气有何影响的人，根本不配统帅一支军队。孤陋寡闻的陈无咎没听过这句话，不过他对牧师神术的效果了解得也不少，只是菲露莉开出的这张空头支票未免让人有种望梅止渴的想法。

权衡过其中的厉害关系，陈无咎沉吟一下，说道：

“现在利波瓦镇上已经发展了一百多名教徒，你总应该有所表示吧！若是没有我的全力支持，恐怕传教事业的开展也不会这么顺利。”

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位神明讨价还价，这种事情也只有完全不信任何神明的陈无咎才干得出来。

菲露莉对他的无礼没有不悦的意思，反倒是认真考虑一下这个建议，说道：

“好吧！春天开始行动的时候由苏菲带领着现有的两名牧师去帮忙，这次满意了？”

虽感意外，陈无咎还是赶紧地点头答应下来，现在正是困难时期，没鱼，虾也好么！略微感到满意的陈无咎说道：

“这件事就算了。关于我的那件事，你可不要食言，否则......”

菲露莉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说道：

“一万名虔诚教徒，你总共才招来了几个，稍微有点耐心吧！”

再次交涉失败的陈无咎叹息一声，说道：

“好吧！合作愉快！”

附身在苏菲身上的菲露莉留给陈无咎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旋即闭上双眼，当再次睁开眼睛，苏菲又恢复成了那个少言寡语的小女孩。被附身状态下失去知觉的苏菲好奇地看了斗败公鸡般垂头丧气的陈无咎一眼，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选择了默然，她很快便转过身离开了陈无咎的房间。

看不出情绪变化的陈无咎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凝重地眺望着窗外远处那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泽兰德山群峰。不知不觉间，陈无咎那模糊的视线已然超越了群山的阻隔，望见了不知远在何处的故乡和亲人。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第二十章 春日 第二节

成功开启了视野后，陈无咎清楚地看到，前方那些身材高大长相狰狞的食人魔正被重重红色的光晕所笼罩，而站在自己身旁的士兵则是显现为一种使人感到安心的白色光辉，至于跟着来看热闹的布拉挈狼赫拉德，在陈无咎的眼中就像是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绒球。

真实世界里短短一刹那，在陈无咎的感觉中就像是一千年那样长久，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那本应为了精神紧张而显得急促的呼吸声迅速变得悠长，像是海浪潮起潮落的响声。

强迫自己将这种新奇的感受忘却，陈无咎集中全部精神观察食人魔部落的变化。

食人魔丑陋的面孔在它们张大了嘴巴而露出的尖利牙齿衬托下，愈发变得令人作呕，不过陈无咎关心的不是这个。在全周天视角下，他能够清晰地瞧见食人魔身体上来回游走的细小光点，陈无咎突发奇想，感觉那些一动光点就是食人魔的弱点。

一种世间万物尽在我手的强烈冲击让兴奋的陈无咎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变化，努力控制呼吸的节奏，随即陈无咎猛地大喝一声，射出了蓄势已久的箭矢。这根粗大箭矢以人类视觉难以捕捉的速度离弦时，发出的一声鸣响，震得四周的士兵耳膜一阵刺痛，每个人的脸上都止不住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这张倾注了陈无咎全部心血制成的复合强弓，需要至少六十公斤力量才能完全拉满，若非陈无咎不断的强化自身体能，以他原来的身手只能勉强拉成半满而已。

结合了原世界古代战争经验教训而制成的复合弓杀伤力超出了任何在场一个弓箭手的想象，或许还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超过了制作者最初所寄予的厚望。那支离弦之箭呼啸而出，如同忽略了空间的阻隔，在离开弓弦的一刹那便隐没在一百米开外一头雄性食人魔的大嘴里面。

这根箭矢伴随着一股汹涌的血流从这个倒霉家伙的后脑窜出，立即找到了另一个受害者，直直地插入了不远处一个正在舞动着手中大棒的食人魔的脖子，直到闪烁着寒光的狼牙形箭头从它的脖子后面透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这个食人魔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来得及产生变化，它的生命便已结束了。

两声几乎是叠加在一起的闷响过后，两个大块头的食人魔一块倒在地上，显见已经是活不成了。

“哦......”

浴血拼杀的军人最为崇拜勇者，虽然使用弓箭战斗并不如持剑上阵肉搏那样光荣，不过作为一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领主，能够拥有这样高超的箭术陈无咎已经超出了他手下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无咎射出了这惊世骇俗的一箭，片刻的沉寂之后，周围迅速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欢呼声。

从这一刻起士兵们才真正认同了陈无咎的资格，由衷地拥戴他，而不是那种仅仅出于彼此之间上下等级和服从义务的关系。

听到耳旁的欢呼声，勉力维持着视觉超常状态的陈无咎并未停下手中的弓箭，使尽全身气力，在有限的精神力量彻底告罄之前，一口气命中了六个雄性食人魔和两个雌性食人魔。短时间内承受了太大的负荷，陈无咎的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了。

直到这时陈无咎这才退后几步，缓慢地调息缓解刚才这几分钟里加诸在肉体与精神之上的双重疲劳。

格菲尔见士兵们士气高涨，而且对己方威胁最大的雄性食人魔也已经死伤殆尽，便发出了全军冲锋的指令，他也是一马当先挥舞着骑士剑冲杀出去。

沉浸在战胜喜悦情绪中的士兵们没忘记陈无咎公布的赏格，每个食人魔的头颅可以换取一个G的赏金。一鼓作气冲上去拼杀，迅速干掉了巢穴里剩余的几个小食人魔，然后兴冲冲地手起刀落割下了它们难看的脑袋拿到领主大人面前请功。

一直充当财政官角色的霍恩骑士点数了收到的食人魔头颅，大体和事先侦察的情报相符，只是被陈无咎亲手射杀的那几个食人魔没有被统计在内。

全靠赏赐发财的士兵们偶尔会冒功请赏，这并不是十分罕见的事情，前线指挥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次毕竟当着领主大人的面，任凭这些士兵的脸皮有多老，也没人好意思大大咧咧地将领主大人的战果划入到自己名下，因此最终战果的统计数目要比战前的侦察情报少了一些。

望着那些因为没有机会抢到一颗食人魔头颅领赏而失望的士兵，陈无咎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说道：

“把我射死的那几个食人魔也算成赏钱，平均分给士兵们，当然，已经拿到一个G赏金的人就不要参加分钱了！哈哈哈哈！”

此战，东阿拉德领主部队，骑兵中三人人死亡，五人人重伤，这个损失令陈无咎感到十分心痛。

性情暴烈的战马不同于温驯的驮兽，不是真正骑术高超的战士根本就不可能成为骑兵。这些宝贵的骑兵都是追随夏洛特等人而投入陈无咎麾下的，这一次战斗蒙受的损失实在叫人感到难过，自认为指挥不当的陈无咎心中尤其愧疚。此外还有几个弓箭手位置太靠前也出现了伤亡的情况，总体来说还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到了这个时候，陈无咎以领主身份参加的第一次战斗便已宣告结束，好歹算是为开拓事业开了一个好头。

强大的魔兽往往都有很强的地盘观念，对于自己的狩猎区域看得很紧，反而是那些它们眼中属于食物范围的野兽出入迁移倒没什么问题，可那些擅自闯入别人地盘的家伙绝对会遭到主人家的迎头痛击。

陈无咎消灭掉的这一群食人魔已经算是规模较大的部落，所以它们的地盘也包括了相当大的一片区域。一旦附近的邻居们发现了食人魔部落的消亡，就会自动把自己的领地朝着这个方向扩张过来。

十分必要在此情况出现之前修建起完备的防御设施，否则留守在这一带的人类士兵未必能够抵挡住那些强悍魔兽的袭击。

陈无咎带领着自己的人马准备略作修整以后，改行当起了建筑工人，可是一个意外发现打乱了他们的预定计划。

在清理食人魔的巢穴中发现了一些倒霉的家伙，这倒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是一些分别属于人类和大地精的奴隶。更为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负责搜索的人们居然在食人魔巢穴的下方发现了一个属于狗头人的巨大巢穴。

作为一个种族，食人魔虽然有一定的智力去思考问题，不过恐怕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智慧生物。

生活中食人魔总是需要一些奴隶来为自己服务，这些巢穴中幸存下来的家伙就是被食人魔留下来打杂的，当然要是某一时间主人的食物来源短缺的话，他们恐怕就要变成会走路的保鲜罐头了。

除了几个人被哈桑老爹和本地猎手确认为失踪的本地人归还自由以外，余下的大地精和极少数的人类奴隶都算作是此次清剿行动的战利品归属于领主大人一个人所有。

原本战利品应该是所有人都有份拿的，只是士兵们刚刚拿了领主大人慷慨付出的赏金，许多人不好意思和陈无咎争抢这些战利品，就默许了这些喘气的战利品归属陈无咎支配的既成事实。

这群狗头人的出现让事态发展变得复杂起来，虽说狗头人的战斗力相对于人类的正规军而言不值一提，可这次发现的狗头人部落却有着近千名的规模，事情就不大好办了。

接到手下的报告，略感意外的陈无咎思索了一会，感觉似乎理清了整件事的头绪。

尽管自身的生活中没有什么地方非需要金钱不可，不过相貌丑陋的食人魔与人类一样，天生具有对黄金和宝石无可抑制的贪婪欲望，所以有人说人类会如此的极端厌恶食人魔，就是因为他们在食人魔身上真切地看到了自己身上最丑陋的一面。

陈无咎猜想，既然在食人魔的巢穴下方发现了大量的狗头人聚居，且数量已经超出了一般使用奴隶的范畴，那恐怕食人魔部落选择定居在这条河流附近的主要原因就是这里出产黄金，那些闹闹吵吵的狗头人则是食人魔使用来开采金矿的廉价劳工。

征战之余血迹未干的士兵们当然不晓得狗头人的部落出现在食人魔巢穴下面到底意味着这什么。

现在已经是力战之后，战场附近突然有超出己方几倍数量的魔兽出现，无论对方多么弱小，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

“格菲尔先生和巴纳尔先生留下指挥部队，霍恩先生，请你陪我走一趟吧！”

陈无咎淡然地讲出了自己决定，不顾手下们的劝阻，还是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士兵靠近了狗头人挖掘的洞穴入口。

与大多数爬行动物一样，狗头人是一种卵生生物，成年狗头人的身高在一米左右，它们的外皮长有细小的鳞片，体表的颜色从铁锈色到深黑色不等。

通常情况下，狗头人一般会说自己种族的语言，一些比较聪明的个体则会说兽人语和地精语。虽然陈无咎不会讲以上几种异族语言，但是他不担心自己无法与这些素来以残暴和胆小著称的生物打交道，“心灵秘术”远比任何一种语言的应用范围都要来得广阔。

从人类士兵发现洞穴入口开始，狗头人就已经发觉了原来支配者业已消亡的事实，现在嘈杂巢穴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吵闹。

除了面对侏儒时勇气倍增的情况属于特例之外，胆怯的狗头人多数时间参加战斗前都表现得异常谨慎小心，就算只是偶然在旷野上碰到一群手持农具的人类农夫，它们也需要确认己方至少要超过对手一倍的人数才会有足够勇气发动攻击。

作为一种具备了初级智慧的生物，胆小而谨慎的狗头人尚不至于分辨不出人类的军队和平民之间存在的巨大区别。

强大的食人魔部落都遭到了覆灭的命运，狗头人当然不愿意与这样强大的军队交锋，这个部落正在为了如何才能安全逃走而争论不休。

庞大的狗头人部落中有十一名狗头人萨满巫师，这是非常特殊的例子，这种情况的确很罕见。当陈无咎他们到来时，那些萨满巫师和狗头人的首领正在激烈争论当中，但是陈无咎一行人的出现迫使这场热火朝天的集体讨论提前结束了。

确认来到洞口的人类人数不多，狗头人的首领和几名萨满巫师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首先是狗头人的首领站得稍稍靠前一些，它用狗头人那种发音十分独特的，让人类听起来像犬吠一样的声音发出了质问。

嗅觉灵敏的陈无咎忍耐着地穴中散发的腐臭味道站在入口处，在那只狗头人开始吠叫的时候，陈无咎启动“心灵秘术”，将对方的问话翻译成可以理解的语言。

那狗头人是在要求人类不要干扰它们的生活，同时表示狗头人部落不想和人类的军队开战，这种色厉内荏的态度叫陈无咎看在眼中都觉得好笑。

止住了笑容，陈无咎踏前一步，大声说道：

“投降或者死，两条路，由你们自己选吧！”

其他人都为陈无咎捏了一把冷汗，这是在狗头人的地盘上，如果它们突然翻脸，陈无咎带来的这点人手根本顶不住对方的人数优势。只是当事人陈无咎自己不这么想，他从狗头人身上看到了利润，那是巨大的利润，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比获取免费劳动力更划算的事情吗？

“既然食人魔可以驱使这些小东西开采金矿，我为什么不能？”

说来好笑，不过陈无咎心中想得就是这么简单。正应了那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二十一章 西行 第二节

使尽种种手段威逼利诱，陈无咎总算是从自己的手下那里申请到了一张出外游学的通行证，处理完世俗的事务，陈无咎急急赶往尚处于草创阶段的菲露莉神殿，打算向苏菲这位女神代言人通报自己的最新决定。

曾几何时，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精灵成长为一位颇具威严的神职者，不过作为一名纯血统的高等精灵，今年才满五十岁的苏菲在身高增长方面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

纯血统的精灵自然寿命可以长达七百岁以上，而依据精灵族的传统，一个精灵需要到一百一十岁才能说是成年。由于寿命比较长的种族通常生长周期会较为缓慢，高等精灵族在身体发育速度方面自是不能与人类相提并论了。

只是这样一来，裹在宽大牧师袍当中的小精灵苏菲就愈发显得娇小，大约极少有人能在第一见面时正确判断出她的职业和年龄。

面对着苏菲，陈无咎简略地讲明了自己的来意，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想知道，菲露莉对我的计划是否有什么忠告或者建议。”

即便踮起脚尖也只勉强及得上陈无咎胸口高度的苏菲，缓缓闭上了眼睛，于是菲露莉的意志随即降临到这个世界，取代了苏菲本体的意识，出现在陈无咎面前。

陈无咎望着眸子中跃动着力量之火的苏菲，缓缓地说道：

“现在的情况与我们的约定很接近了，上个月统计信徒就超过三千人了吧！要不了太久，整个东阿拉德的居民都会转而信奉黑夜与优雅的女神菲露莉了，那么作为神殿的最大支持者，我理应取得一定的回报，你是否已经准备好了我需要的东西？”

精灵苏菲那张因饱经磨难，而极少出现微笑这个表情的美丽面庞上，此刻出现的却是菲露莉那深不可测的笑容。

不知为何，陈无咎每次看到这种笑容都会禁不住感到自己的秘密已经在某一时间泄露给了对方。那一丝没来由的熟悉感挥之不去，让陈无咎觉得这个笑容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

“先把自己份内的事情做好吧！空间试验是魔法师协会明令禁止的研究项目，就算他们解禁研究，现在的你也没有打开位面通道的力量。魔药学是一门高深古老的学问，大萨满这个级数强者具有的强横力量你恐怕这辈子都想象不出到底有多可怕。心灵秘术是上古时代心灵秘术使们遗留的独特力量，绝不容小觑，否则也不会被那些讨厌的法师写入‘毁灭之卷’封禁起来，你却每一样都只学得一知半解，到头来肯定是一无所成。”

菲露莉连挖苦带讽刺地一番言语让陈无咎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不能否认菲露莉一眼看穿了陈无咎的缺点，他所学虽然驳杂，但每一样学问只停留在技术操作熟练的层面上，对于这些力量根源的深入研究，陈无咎几乎没有涉及，眼下菲露莉说他半吊子还算是客气了。

被人挖苦到恼羞成怒，最后翻脸动手，这种没品的事情陈无咎实在干不出来，当听到菲露莉毫不留情的嘲讽，他所能做的就是报之以一阵自嘲的苦笑。

等到菲露莉停住了言语数落，陈无咎才接着说道：

“好吧！我即将前往洛桑学院系统学习魔法，你有什么事情要嘱咐我吗？”

似乎已经消了气的菲露莉恢复到常态，听陈无咎这么说，便回答说道：

“你首先要学习能量系魔法，启动空间魔法必须以魔法阵的能量输出作为基本的支持，不然的话，不要说人类，就算是神也不可能长时间维系这样庞大的能量消耗。其次炼金术也要有一定认识，古代魔法王国留下的魔法阵和试验设备都已残缺不全，要设法修复它们，炼金术是必需的条件之一。其他东西你可以自己看着办，只要你还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就行了。”

若有所思的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

“多谢你的赠言，我会好自为之的。”

说罢，陈无咎便径自扬长而去。回到城堡，陈无咎开始打点行装。

原本领主出行至少需要带上几十名士兵护卫的，不过陈无咎向来不喜欢这种大人物出马前呼后拥的调调，干脆一律全部免了。

两天后，独自一人的陈无咎骑着一匹驮兽带着另外一头背行李，当然还有一位甩不掉的侣伴布拉挈狼赫拉德先生，与他一同踏上了新的旅途。前路茫茫，也许等待陈无咎的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或许是一段未知的冒险，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未知的前途，这才是生活的本质。

离开领地，陈无咎先是沿着东阿拉德与外界沟通主要干道，那条通向邻省的山路来到了与阿拉德省相邻的省份首府奥拉迪亚城。

奥拉迪亚城是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最大的城市，同时也是由阿拉德省前往西方的必经之地。穿过这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再渡过穆列什河支流之一的拉狄瓦河，再翻越险峻的南巴尔喀仟山余脉，就是千里沃野的基利亚河中游大平原，那是属于次大陆三强之一的奥匈帝国的疆土。

逐渐习惯在旅途中奔波的陈无咎此时一副老练旅行者的打扮，一席深灰色的猎装十分合体，在石灰岩地貌最为常见的次大陆地区，这种貌似老土的颜色隐蔽度最高。

远处雾气朦朦的天际，隐约可以看到奥拉迪亚城红色的城堡尖顶，心中有所触动的陈无咎禁不住叹息了一声，一转眼又是大半年了，时间的脚步永不停歇啊！

缩小了身躯加上改变毛色，看似一头追随主人出游的忠实猎犬的布拉挈狼赫拉德，在听到陈无咎的感叹之后不屑地喷了一个响鼻。陈无咎这种动不动就感伤一番的毛病在崇尚力量的布拉挈狼种族看来只能形容为软弱无能。

望着这位搭便车的同伴，陈无咎也有些担心，于是侧过头说道：

“喂，你的掩饰做得好不好啊？马上要进入魔法发达的地区，别被人发现你是高级魔兽，到时候你跟我都得遭殃。”

自信满满的布拉挈狼头也不抬，哼着说道：

“担心你自己比较实际，我的伪装可是万无一失的。”

无可无不可的陈无咎点点头，说道：

“没事当然最好，如果外界传说某领主与魔兽勾结图谋不轨......大概特兰斯瓦尼亚的火刑架又要开始忙活了。”

虽然并不十分看重这个贵族身份，但陈无咎也不想自己几经努力得来的成果付诸东流，自然他的担心也并非是杞人忧天。在这个多神教与自然崇拜并存的世界里，神明之间的冲突会直接反映到每个人的生活中。

在领地内大力推行信奉暗夜女神菲露莉的信仰发展，并直接支持神殿的扩张，陈无咎已经怀疑自己已经变成了某些神殿眼中的麻烦人物。

要知道不同信仰间发生的宗教战争可是历来无比残酷的，而且交战双方绝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一旦被人抓到把柄......一阵恶寒袭上心头，陈无咎顿时打了一个寒战，恐怕那些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是他陈某人的榜样。

甩甩脑袋放下这个不祥的念头，陈无咎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城市上。地处肥沃河谷地区的奥拉迪亚省气候环境十分适宜果树的生长，盛产各类温带水果。

本地出产的水果干制品和腌制的坚果甚至远销到精灵族聚居的异大陆，也是特兰斯瓦尼亚享有盛名的特产之一。

上次率领大队人马行路匆忙，途经奥拉迪亚时来不及好生享用一下本地特产的陈无咎这次当然要大快朵颐一番，为自己补上这个缺憾。

行走在奥拉迪亚古老的石板路上，陈无咎突然有一种自己回到了遗忘之地那座废墟城市，在破败的街道间漫步的错觉。或许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故乡，也就只有那块旁人看来恐怖的“遗忘之地”能够给予陈无咎一丝家的感觉。

“唉！看来我的心真是老了，动不动地在长嘘短叹地回忆着过去的岁月，看来所谓的成熟，真的是一种难言的痛苦。”

陈无咎自我嘲讽地嘟囔了一句，继续牵着驮兽在街市间小心穿行。

奥拉迪亚城中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酒馆，素以家族自酿口味独特的果酒远近驰名，对一切酿造产品都有兴趣尝试的陈无咎自然不想错过品尝一下的机会，在问过几个路人之后，便来到了这家酒馆的门外。

一走进宽敞的大厅，陈无咎皱起了眉头，现在还只是上午，酒馆里便挤满了客人，偌大一间酒馆里居然找不到空位。

酒馆的生意很好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轮到自己没座位，陈无咎总是难免有些失望，在他正准备离开酒馆先去找一家旅馆投宿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起初大厅里的气氛让陈无咎觉得可能只是某位酒品不好的仁兄一时酒后无德的行为所致，不过这场酒馆中司空见惯的争吵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流血冲突，就未免叫人有些始料不及了。

陈无咎对与己无关的麻烦历来都奉行高高挂起的态度，除非他感觉自己有插手的必要，现在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个身穿廉价皮甲，手持长剑的佣兵背靠背站在一起，在他们两个周围至少有二十名左右面色不善的武装人员手持利器将二人团团围住。识趣的陈无咎主动后退了几步，避开战场可能波及的范围，找到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开始冷眼旁观。

待得陈无咎在一旁听了一会，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缘由，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真是一个老掉牙的情节，本地某个无德的贵族强抢民女，眼前这两个倒霉的佣兵恰好是这个女人的兄长和情人，双方见面先是起了言语冲突，随即就动手开打，结果贵族吃了亏，简直是老掉牙的狗血剧情。

不知为什么，看戏的陈无咎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似乎麻烦正在不请自来。

历来相信自己直觉的陈无咎立刻起身，给赫拉德递了一个眼色，打算尽快找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麻烦这种东西从来都是陈无咎所不喜欢的。

“啊！～～”

随着一声贵族私兵受伤倒下的凄厉惨叫声响起，本就已经阴云密布的酒馆从冷战变成了热战状态。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混乱中，一枝失却了准头的箭擦着蹑手蹑脚的陈无咎发梢钉在酒馆的木板墙上，着实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等惊魂未定的陈无咎回过味来，顿时变得怒不可遏，立即把自己的角色从旁观者换成了受害人，第一时间取出弓箭开始朝着那个自家技术蹩脚却又枉顾他人死活的弓箭手发动还击。

陈无咎不是个和平主义者，他只是单纯地不想惹麻烦而已，如果麻烦已经来了，他也不会有所忍让。

“强化视界！”

俯身躲避对手还击的同时，陈无咎低沉地默念了一句，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中就多了一些莫名的东西，貌似冰冷而内在灼热。

假如开战之前陈无咎就亮出自己的身份，就算对手同为贵族，他们也绝对不敢在公开场合攻击一位贵族领主，这是最为犯忌讳的事情，不过现在这种混乱局面之下真是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了，唯有刀剑底下见真章而已。

那个蹩脚的弓箭手是贵族私兵的一员，按照敌人的敌人可以视为潜在盟友的理论，两个可怜的佣兵暂时被陈无咎作为盟友看待。

在强化视觉的支持下，近距离射击的陈无咎将心爱的复合弓堪称恐怖的杀伤力发挥出来。

一开启视野，愤怒的陈无咎一抬手，激射而出的箭矢便将一名身穿半身铠甲的私兵头目连人带甲射了个对穿，整个人牢牢钉在木板墙上，完全无视对方身上那价格不菲的甲胄应有的防御作用。这一手技惊四座的箭术顿时将私兵们的注意力从两个佣兵身上转移到陈无咎这里。

七、八个私兵借着桌椅的掩护朝着陈无咎接近，而他们的主人则在得力手下的劝解下低俯着身体，避免成为陈无咎的箭靶子。

在这个面积不足三百平方米的酒馆室内作战，根本是让一个弓箭手站在距离靶子十步开外的距离射击固定靶子。如果这样都会射不中目标，那个蹩脚到了极点的弓箭手绝对应该去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第二十二章 交易 第二节

次大陆地区的贵族与贵族之间发生冲突，在双方都不肯接受和解的前提下，通常有两种解决方式。

一个是预定时间地点的决斗，这个办法比较节省，而且不会造成太大伤亡。另外一种方式可要排场上许多，一般来说自觉遭到羞辱的一方，都会竭尽所能拉起自家的私兵跟对头来个全武行，就算血流成河也非要找回这个场子不可。

以维护贵族名誉的名义要求举行决斗，陈无咎的理由虽然貌似牵强，但贵族必须珍视名誉这一规则，作为一种顽固的社会传统具有极其恐怖的力量。

到了这种箭在弦上的紧要关头，奥拉迪亚家族如果想要避免决斗的出现，唯有立刻低头认错做出补偿和解的姿态，否则真的只剩下暴力解决这一条路好走了。

华服老者听到陈无咎的答话，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口中喃喃地说道：

“维德大人，我是现任的奥拉迪亚伯爵迪诺里。幼子无知冒犯了阁下，我愿意代他向您郑重道歉，请求您收回决斗的要求。奥拉迪亚家族将愿意作为您最忠实的朋友给予阁下相应的补偿，当然这只是为了表达我们真诚的歉意和友善，并不能消弭对阁下名誉的伤害。”

望着这个舐犊情深的老者，陈无咎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心情一下子从报复的喜悦变得低落。随着陈无咎的沉默，整个酒馆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陈无咎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若有所思的陈无咎抬起头，目光迷离地望着奥拉迪亚伯爵，说道：

“好吧！我可以接受和解的提议，不过请阁下好生约束贵公子的行为，他的卑劣行径会令所有贵族为之蒙羞。”

实力可以决定一切，当双方的实力都不足以彻底摆平对手的时候，妥协就成了唯一合理的选择。

占了上风的陈无咎毫不客气地提出了一系列附加条件，反正是权当成收取精神损失费了，而理亏的奥拉迪亚家族也着实出了一回血。

东阿拉德通往奥拉迪亚省的道路一直不是很通畅，塌方、落石之类阻断交通的事故时有发生，而这条路的大部分路段都位于奥拉迪亚省的行政管辖范围内。换言之，东阿拉德领主无权对这条对于己方生死攸关的道路进行改造和维护，你总不能把手伸到人家地盘里面吧！

以往陈无咎是看着干着急却没法动手，这次索性借机提出奥拉迪亚家族负责动工修复这条破烂道路，以及将维护工作移交给东阿拉德领地全权负责的要求，算是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难题，而这不过是双方和解协议中无足轻重的一小部分而已。

人口太少，这个问题对于生活在地球差点被几十亿人口挤到爆炸时代的陈无咎而言实在是非常陌生，不过这个最基本的数学问题他还是能一目了然的。

整个东阿拉德境内全部加起来才八千多人口，陈无咎就是把那些快要下葬的老人和刚出生的婴儿统统都变成菲露莉的忠实信徒，也还是凑不够一万人的目标底线。考虑到依靠人口自然增长的速度恐怕没什么指望达成目标，所以陈无咎提出的最为关键的条件就是要求奥拉迪亚家族开放到东阿拉德的移民限制。

各地的领主对领民具有完全的管辖权，诸如居民想要迁居外地之类的想法，如果没有领主的允许，那就是非法行为。

早就为人口短缺而感到无计可施的陈无咎这次总算抓到了一个冤大头，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随即狠狠地宰了对方一刀。于是，奥拉迪亚家族被迫宣布本省居民在十年内迁居东阿拉德省都属于合法移民，无需额外申请批准，由此解决了阻碍东阿拉德大发展的终极难题。

正如来时的无声无息，陈无咎离去时也是一样的静寂无声，在一个黎明，他踏上了西行的旅途。

奥拉迪亚城的这一番遭遇只能算是他旅途中的一个小小意外，原本人生就是由无数个或大或小的意外所组成，的确不足为奇。

平安无事地穿越了南巴尔喀仟山，陈无咎的脚步进入了基利亚河中游大平原。

基利亚河是次大陆上最大的一条河流，这条浩瀚无边的湛蓝色大河在穿越了大半个次大陆之后，向着北方流去，最终汇入寒冷的风暴洋，位于这条大河中游的大平原地区却是整个基利亚河流域内最为富庶的地区。

这一地区每年出产的粮食足足占到了奥匈帝国粮食总产量的七成之多，着实让陈无咎看了眼馋不已。

这样至关重要的地区自然不可轻忽怠慢，奥匈帝国花了很大心思来维护这片腹心之地的安全，陈无咎在穿越大平原期间居然连一只有威胁的魔兽都没有瞧见，反倒时常可以瞧见那些如同工蜂般终日忙碌不已的胸甲骑兵小队，每天从早到晚在纵横交错的阡陌间来回奔波巡逻。

无事一身轻的陈无咎骑着温驯的驮兽，带着伪装成杂种猎犬的布拉挈狼赫拉德，花了二十天的时间穿越了大平原地区，前方已是绵延千里的中部山脉。

中部山脉的北方是大陆三强中的奥匈帝国和法兰克王国，在山脉的南方则是组成伊特鲁里亚联邦的众多商业城市共和国。

陈无咎要去拜望的矮人彼得罗夫就住在中部山脉东部的矿业城市格拉茨。

格拉茨这座因冶金工业而繁荣的城市，在行政上隶属于北方的奥匈帝国管辖，不过一百年前格拉茨矿业协会的大佬们设法筹集到了一笔连奥匈帝国皇帝这样的人物看了都要动心的巨款，从当时正与法兰克王国战得昏天黑地，手头吃紧的奥匈帝国皇室那里买下了格拉茨的城市自治权利。

目前的格拉茨和奥匈帝国只是一种近似于半附庸的关系，事实上这座具有战略缓冲区性质的城市与相毗邻的伊特鲁里亚联邦走得更近一些。

距离这座城市尚有很长一段路程的时候，在傍晚时分的微弱光线下，陈无咎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暮色降临的西方天空中那滚滚升起的乌黑色浓烟，以及出炉的铁水流淌时那映红了天空的大片红光。

工业化都市格拉茨，有着无数的冶金作坊每时每刻都在朝着天空中排放废气，因而形成了这个时期次大陆地区，甚至是整个世界范围内都难得一见的大气污染景象。等到了城市里面，污染的情况愈发严重。

格拉茨的大街上那些运送矿石的马车来回穿梭，街道上扬起的灰尘犹如一层轻纱，叫人看什么东西都感觉朦朦胧胧的。

强自忍耐着空气中四处弥漫的矿石粉尘和呛人的烟雾，陈无咎在格拉茨城内西区一座不起眼的小酒馆外面停住了前行的脚步。他抬头仔细看了看招牌上的名字，对照过手中的羊皮纸微微点头，接着推开了酒馆的大门走了进去。

一脸络腮胡子身材矮胖的彼得罗夫自称是一个天生喜好冒险的矮人，一年四季能老实待在自己家里的时间绝不会超过半年。

为了避免陈无咎来访时扑空，彼得罗夫把他一个亲戚开办酒馆的地址留给陈无咎，所以陈无咎来到格拉茨的第一站就是找到这座小酒馆。

格拉茨的常住居民，大多不是铁匠就是矿工，这些标准的蓝领阶层在劳累工作一整天之后，通常都会选择找一间廉价的小酒馆小憩片刻，连带跟朋友们聊天，顺便喝上几杯温润爽口的麦酒，这就是他们一天中最愉快的休闲时光。

陈无咎到来的时间稍微早了一点，对于消闲场所的酒馆来说，这个时间里酒馆多数的固定主顾还在努力工作着，此时开业未免尚嫌早了点，因此偌大一间酒馆里并没多少客人。

这间仅有四张手工简陋的桌子和一截吧台组成的酒馆里仅有寥寥的几个闲人在攀谈聊天，当陈无咎推开门，酒馆内其他人的视线都一下子集中到了他身上。

一身宽大青灰色的斗篷遮掩住了陈无咎的大半个身体，这是长途旅行者必需的基本装备之一，否则白昼那无处不在的毒辣阳光会烧伤人类的皮肤。

不过令其他人注意到陈无咎的不是他的衣着，而是他身上的那种独特气质。曾长期独自一人生活在远离社会的环境中，本就习惯沉默的陈无咎因而愈发显得情绪变化淡漠，他的目光中既没有贵族的盛气凌人与暗藏高傲的谦卑，也不见平民的谨慎小心和安贫乐道。

如果非要描述的话，那是一种无所畏惧而又落寞消沉的感觉。除非是陈无咎存有刻意掩饰自己面目的想法，不然无论他走到什么地方，都会显得与周围的事物格格不入。

陈无咎没有在意众人好奇的目光，放下斗篷的兜帽信步走到吧台前面，敲了敲吧台吸引酒保的注意，然后说道：

“我是彼得罗夫的朋友，从很远的地方前来看望他，请问谁能告诉我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吗？”

吧台里面一直在忙着整理酒杯的一个中年男人叼着一根气味刺鼻的卷烟，他上下打量了陈无咎两眼，才说道：

“彼得罗夫昨天下到矿井里面调查那桩矿工神秘失踪的任务，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多等几天他就会回来的。”

是这样吗！深感时机不巧的陈无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叫了一壶最普通的黑麦酒，然后开始思索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真是叫人扫兴，彼得罗夫居然不在，没关系多等几天就是了，不过这个城市的空气质量......习惯了这个世界纯净空气的陈无咎望着窗外似雪花纷飞般飘落的黑色烟尘，平常就阴多晴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大概很奇怪性格大大咧咧的彼得罗夫会认识陈无咎这么一个性情古怪的家伙，貌似酒吧老板的中年男人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的对面，说道：

“哈哈哈哈，其实彼得罗夫是我们家的亲戚，只不过长相上看不出来而已。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刚才还满心都在和粉尘纠缠不清的陈无咎瞧在彼得罗夫的情面上，点头回答说道：

“大概两年前，我曾经救过彼得罗夫一次，分手的时候我们约定要看望对方，不过我原来住的地方一般人过去不大方便，所以就轮到我先来拜访他了。”

中年男人露出一个恍然大悟般的神情，说道：

“原来阁下就是彼得罗夫经常提起的那位了不起的猎人，他一直都在想念你，能看见你来，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既然话题转到彼得罗夫身上，陈无咎自然问到了他目前接手的任务，中年男人很爽快地解答了陈无咎的疑问。

矿业都市格拉茨的地下存在着数千年来人们不断开采矿石而形成的众多矿井，不同时代的矿井彼此交错贯通，如同蛛网般错综复杂且深不可测。

许多矿井遭到废弃的时间甚至在千年以上，这中间几乎从都没有人进去过，当然更谈不上有所了解。

在矿工中也流传着格拉茨某些最深的矿井与大地裂隙相互联通的故事，这种神话故事原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酒后吹牛的话题而已，然而最近的一个月内突然有数十名孤身探索矿脉的探矿人失踪，致使矿工们感到十分不安，纷纷猜测这些不幸的人可能遭遇了来自地下世界的威胁。

许多矿工因此而恐惧并且拒绝下井作业，这种恐慌气氛已经威胁到了矿石的正常供应。

于是格拉茨的矿业协会在冒险者会所公布了探索任务，要求找出失踪人员，或者是致使他们失踪的确切原因。

这个无稽的传言勾起了陈无咎的兴趣，反正闲来无事，他开始回忆起翻阅过的古代魔法王国档案资料。

当年格拉茨所在的地区被掌控魔法王国的魔导士们视作毫无价值蛮荒之地，在地下神殿的收藏中关于本地的记载有限，不过古代魔法王国曾经使用早已失传的奥术对整个次大陆地区和被其所控制的黄金海岸一带进行过大地地形与矿产资源调查，以备日后王国拓展疆土所需。

这部分文档中确实提及在中部山脉的地下存在着许多通往地下世界的巨大岩层裂隙，只是这些错综复杂的裂缝都没能直接到达地表世界，因而被作为潜在威胁加以归档。

“这么多年下来被挖通了么？”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以后，陈无咎便感到老朋友彼得罗夫眼下的情况恐怕不大妙了。

第二十二章 交易 第三节

假如矿工们担心的东西真是某种来自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的超级怪兽，那么连陈无咎都不能确定这种威胁的恐怖程度，究竟会达到何种地步。

遵循与地面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套生存法则，地下世界里的任何一种生物都是非常恐怖的杀手，那里根本就和地表有着天壤之别的世界。

诸如恶名昭彰的卓尔精灵信奉着她们的主神蜘蛛女士罗丝，喜好以血腥杀戮和阴谋暗算同胞而取悦自己的神明，固然卓尔精灵是地下世界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但作为单独的生物个体，在地下世界里即便如卓尔精灵这般冷血无情的强悍生物，也还远称不上恐怖二字。

某些并不具备足够智慧的大型魔兽，在食欲驱动下展现出的战斗力足够写成一套大百科全书那般薄厚的恐怖小说供人阅读。万一彼得罗夫有幸撞见一个半个的......已非吴下阿蒙的陈无咎实在想不出来他存活下来的几率有多高。

片刻之间陈无咎已经思考了事态发展多种可能性，随即朝着中年男人说道：

“彼得罗夫那家伙不会是鲁莽得自己一个人下去探索吧？”

知道陈无咎在担心什么，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请放心，这次接手任务的冒险者足有几百人，就连伊特鲁里亚联邦那边的许多资深冒险者听说格拉茨的事情，也赶来参加调查，彼得罗夫是最后一批进入矿井的冒险者。”

听到这个回答，陈无咎安心了不少，在得知彼得罗夫大约五天后会返回地面之后，陈无咎又坐了一会就跟老板打过招呼，独自离开了。

随后几天，陈无咎一直待在附近一家环境干净的小旅馆死活不肯出门，格拉茨极端恶劣的空气质量让他感到窒息，而天生嗅觉就比人类敏感得多的布拉挈狼赫拉德更是整天一副病泱泱的样子，见了它平时最喜欢的烤肉都提不起精神来。

过了几天，百无聊赖的陈无咎忽然想起自己可以做点什么事情来改善呼吸的空气，于是又出了一趟门，半天后带着一大包东西回来，继而开始忙着闭门造车。

几经努力，陈无咎装备上了自己的新作品，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全然不顾周围路人投来好奇地目光，朝着酒馆方向走去。

这几天时间陈无咎没有白白浪费，参照原世界防尘口罩的功能和原理他开发了一个呼吸过滤装置。这个古怪的小玩意起初设计成了最简单的猪鼻形状，空气过滤功能姑且不论，单是陈无咎对着镜子比量过自家的形象之后便已感觉甚是有碍观瞻。

大感失望的陈无咎把这个初次试验品稍加改动后送给了同样苦于空气污染的布拉挈狼赫拉德去用，而他则另起炉灶，一切工作从头来过。

人类对于产品内在优良品质的喜好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陈无咎多花了不少时间制造出外观改进型的防尘口罩，直到认为符合一般人类的审美标准以后，才戴着这个新发明出了门。

算一算时间，这一两天彼得罗夫也该回来了，于是陈无咎准备去酒馆打听一下消息。

谁知到了小酒馆却他发现大门紧闭，脏兮兮的大门上写着“东主有事暂停营业”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字体加上黑乎乎的木板底色，陈无咎研究了好半天才看出这句话的内容。看完告示之后，陈无咎不禁皱起眉头，酒馆的这个不同寻常的情况很可能与彼得罗夫有关。

好在陈无咎手头有彼得罗夫家里的住址，便一路打听走了过去。不出陈无咎所料，此时彼得罗夫的家门外挤满了围观的人。

大惊失色的陈无咎冲上去拨开人群一看，躺在担架上那个全身缠满了绷带的倒霉家伙正是可怜的彼得罗夫。

陈无咎向左右张望一下，看到了彼得洛夫的那位酒馆老板亲戚，赶紧一把抓过他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酒馆老板无助地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被魔兽袭击，彼得罗夫受了重伤，神殿的牧师刚才来看过了，其他的伤势不会致命，但是他的左腿恐怕保不住了。”

陈无咎愣了一下，随即来到彼得罗夫的担架跟前，俯下身体说道：

“彼得罗夫，我是陈，还记得我吗？你的感觉怎么样？”

大量失血后，神智恍惚的彼得罗夫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是认出了陈无咎，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力气讲出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彼得罗夫弄进房间，很快不相干的人便散去了，房子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早就憋着劲要给彼得罗夫治疗的陈无咎打量一下周围的几个人，说道：

“请各位退后一些，我要给彼得罗夫治疗伤势。”

其他人都很奇怪神殿牧师都认为无法治愈的伤情，陈无咎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能做些什么，可是他们抵不过陈无咎的坚持，只得同意他为彼得罗夫治疗。陈无咎解开了彼得罗夫身上血肉模糊的绷带，发觉他的伤势比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

虽然那些大面积的皮外伤看似吓人，实际很快就能痊愈，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此。

彼得罗夫的腰部和左腿上的几处伤痕不仅深可见骨，而且伤口附近的组织颜色也起了某种变化，这很可能是伤口中毒的征兆。

那些大面积的创伤和严重失血症状得到了牧师的神术治疗，不过神智不清的彼得罗夫恢复清醒尚需时日，当然无法开口讲述他遭遇的危险来自何方，陈无咎也无法据此了解他所中的毒素究竟属于哪种类型。

陈无咎凑近彼得罗夫血肉模糊的伤口以嗅觉感受了一下毒液挥发产生的味道，然后直起身子开始思考对策。

地下世界的危险无需多言，种类难以数计的魔兽中会分泌毒素的类型却并不是很多，彼得罗夫身上的众多伤口也诉说着战斗过程的艰苦。

一面检索着脑海中的知识相互比对印证，陈无咎一面试图缩小搜寻的范围，他的种种努力最终将嫌疑犯锁定在了一种可怕的魔兽身上。

彼得罗夫的矮人血统使他天生就对任意一种毒素有着很强的抵御能力，如果说这种毒素可以对他发挥效力，那么一旦人类遭到同类毒素侵袭，后果就会严重得多。能够达成这种上佳效果的生物毒素，还需要攻击方拥有足以穿透彼得罗夫身上那件精钢铠甲的巨大毒牙作为毒素的传播媒介。

思来想去，除了恐怖的传奇怪物毁灭昆虫，陈无咎猜不出还有什么生物同时具备上述这两种能力，但是能够明白毒素的种类，陈无咎的心情还是轻松了不少。

依靠论及钻研魔药学附带得来的博物学知识，在这个魔法横行的世界上，陈无咎称得上是一等一的药剂师和起码半个炼金术士，即便是牧师神术都无法彻底分解的生物毒素，陈无咎最拿手的解毒剂就未必同样不管用。

这一趟出门陈无咎没有象从前一样把全部家当都带在身上，许多调和药剂所需用到的工具和原料都欠缺。

陈无咎看了一眼一旁神色焦急的酒馆老板，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和一根自制的铅笔，草草写下了需要的物品，然后递给他说道：

“我需要这上面的东西，能尽快弄到吗？”

中年男人接过陈无咎罗列的清单草草地看过一眼，点头说道：

“应该可以找到，你什么时候要？”

回身看了一眼彼得洛夫，陈无咎说道：

“那当然是越快越好，你身上的钱够买下这些东西吗？”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些东西通通加起来也不值一个银克朗，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他离开以后，陈无咎观察了一下彼得罗夫的呼吸和心跳情况，发现这位老兄果然是皮糙肉厚的肉盾典范。

看似遍体鳞伤的彼得罗夫其实只有左大腿肌肉组织几乎被外力完全撕裂的这部分伤势最为严重，这种伤势必须进行一次外科手术缝合，不懂外科的陈无咎实在无能为力，而其他的外伤都不碍事。如果不是血液中的毒素在发挥麻痹中枢神经的作用，相信他现在应该已经清醒了。

不多时，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捧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了，看来找齐这些东西的确不是很容易。

早就有些等得不耐烦的陈无咎道了一声谢，便从他手中接过这些旁人看不懂用途的东西自己一个人跑到旁边开始忙活起来。这种专业性很强的活，屋里的几个外行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看明白了。

所谓术业有专攻，陈无咎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担心哪天不小心就吃错东西中毒挂掉，故而时时刻刻小心提防。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现在他在毒理解析方面颇有心得，随手调配出的解毒剂也具有一流水准。

轮到给彼得罗夫用药，陈无咎自然又比平素多用了些心思，二十分钟后就拿着一大杯乌漆麻黑的液体走到彼得罗夫病床前，小心地用汤匙灌他喝了下去。

放下药罐子，陈无咎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向周围的人说道：

“没事了，他身上的毒素最迟明天早晨就会分解，我先回旅馆休息。”

放下心事的陈无咎这一晚睡得十分踏实，彼得罗夫是陈无咎来到这个世界后与其交往的第一个智慧生物，遵循自己一贯的作人原则，陈无咎理所当然地将彼得罗夫作为朋友来看待，因此陈无咎很高兴能够帮到他。

第二天清晨，陈无咎刚起床，旅店的老板就赶来通知他，酒馆老板正在外面等候。

心生疑惑的陈无咎穿戴整齐后，吩咐赫拉德好好待在旅馆里不要惹祸，然后便走出了旅馆房间来到门口，果然看到了酒馆老板和另外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站在外面。

猜不出这些人的意图，陈无咎踌躇了一下，还是主动过去打招呼，说道：

“你好，彼得罗夫还好吧？”

酒馆老板笑着拍了拍陈无咎的肩膀，说道：

“全靠你的解毒剂效果惊人，他现在已经好多了！哦！我来引荐一下，这两位是矿业协会的执行官，这位是韦德.斯皮尔先生，这位是拉夫罗夫.格兰特先生。他们两位来找您的原因是......”

这位被酒馆老板称为韦德.斯皮尔先生的红头发年轻人性子似乎比较急，他无礼地打断了酒馆老板的介绍，抢先说道：

“我猜阁下已经知道这次参加行动的冒险者伤亡惨重的消息，那种奇怪的毒素无法使用神术完全驱除，我们目前迫切需要大量的解毒剂来治疗伤员，希望您能够出售给我们一些解毒剂，当然如果您同意出让配方的话就更好了，我们矿业协会是决不会吝惜金钱的。”

不等陈无咎表态，那位略显老成一些的拉夫罗.格兰特先生也站出来帮腔，说道：

“既然您能调制出相应的解毒剂，想必这种毒素的来源您也一定猜到了。我们也无意隐瞒阁下实情，现在需要很多解毒剂来备用，新组成的讨伐队没有携带足够的解毒剂就出发，恐怕他们的下场不会比前次的那些冒险者好多少。希望阁下体谅我们的难处，不要拒绝这个要求。”

陈无咎天生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如果这两个人一上来就摆出趾高气扬的架势提出购买要求，桀骜不逊的陈无咎肯定不会去搭理他们两个，但是对方摆出哀兵的阵势来陈无咎便有些为难了。

面有难色的陈无咎看着这几个人，苦笑着解释说道：

“不瞒各位，这个特效解毒剂的配方我拿出来给你们，恐怕各位也用不了，要一次生产几百瓶解毒剂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确实很为难哪！”

见陈无咎没有一口回绝这个建议，红头发的年轻人韦德抢前一步，说道：

“阁下制造解毒剂所需的各种原料和人手全部由我们来负责提供，您只要制造出足够的解毒剂，我们可以一次性付给您五百G，不！一千G的酬金，这回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对方把话讲到这个地步，陈无咎实在没有推脱的理由，只得点头说道：

“那好吧！什么时候开始？”

胜利在望的韦德.斯皮尔和拉夫罗.格兰特相视一笑，然后齐声说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

第二十三章 地穴 第二节

“嗷～～～”

布拉挈狼赫拉德发动了天赋技能“恐怖嚎叫”，被巷道回音震得一阵头痛的陈无咎万分不满地瞥了同伴一眼，立刻继续埋头于准备工作。

毁灭蜈蚣对布拉挈狼的嚎叫似乎毫无反应，它只是张大了满是锐利毒牙的大嘴来回开阖了几下，发出阵阵如金属相互摩擦般的尖利响声向敌人示威。凭着本能，毁灭蜈蚣能够感知到眼前的对手不是人类那样脆弱的生物，但这并不会影响到毁灭蜈蚣的决心，粉碎一切侵入领地的敌人是它活着的唯一目的。

“轰隆隆......”

布拉挈狼以闪电般的速度前冲，猛力撞向毁灭蜈蚣的一根爪子，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死命地一口咬了下去。

不远处的陈无咎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战况发展，借助超人的感知能力他清楚地“看到”毁灭蜈蚣的一条腿断了，这似乎是无足轻重的伤害，因为这个大家伙至少还有上百条腿可供使用。

有人在老虎头上拔毛以后沦落成什么样，陈无咎没机会亲眼见过，但是今天毁灭蜈蚣立刻就让他有了一个进行同类比对的机会。毁灭昆虫绝不是逆来顺受的和平主义者，断了一条腿的疼痛加上愤怒情绪的驱动，毁灭蜈蚣立刻显出了它何以名列传奇怪物的恐怖实力。

“嘶～～！轰隆，轰隆，轰隆！”

毁灭蜈蚣抬起上半身发出了恐怖的嘶鸣，十几对如打夯机般强有力的大脚朝着地面疯狂地敲击，而流出毒涎的大嘴来回寻觅着有利战机，不肯轻易下口。看来这个没多少大脑的家伙也知道自己的身形比较有优势，不肯把要害所在的躯干部位暴露给对手，完全是一副居高临下实施打击的制空战术。

布拉挈狼敏捷地来回跳跃，想要寻机跃上毁灭蜈蚣的后背，可是对方谨慎的战术没有给它这个下手的机会，战况暂时陷入僵持阶段，而形势进展明显对赫拉德不利。

“药水应该已经挥发了，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为什么不见效果呢？”

不敢轻易以身涉险的陈无咎将自己隐蔽在一块突起的岩石后面，一边调配着药水，一边开始怀疑自己先前使用的办法到底管不管用。

魔药学的基础就是在古老的药剂学加以延伸，陈无咎目前所了解的魔药配方基本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见解，在吸取了原世界二元化学武器的理论之后，陈无咎开发出一种极具破坏性的魔法药剂。

这个应用了全新概念的魔药以五种不同类型的酸性物质为基础材料，然后调和成两种近乎于无害的酸性基质，直到使用前才加以最终调和。这样就获得了一种腐蚀性前所未见的超级酸液，陈无咎称其为“融酸”。

一滴“融酸”就足以完全溶化两公斤重量的钢铁，要对付高防御的对手，“融酸”具有不可替代的优点，不过万一这鬼东西不小心滴落在自己身上......后果非常严重。

估计连选择墓地的问题都不用考虑了，因为估计受害者身上都不会有什么东西剩下来可供后人瞻仰。

战战兢兢地把一小瓶“融酸”固定在箭枝的前端，精神高度集中的陈无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弯弓搭箭瞄准了威风八面的毁灭蜈蚣，随即高声叫道：

“快闪开，我要攻击了！”

动作迅捷如闪电的布拉挈狼一个飞身就窜出了几十米以外，它扭过头看着陈无咎正在射出那枝充满危险的箭。

毁灭蜈蚣偌大的身躯省去了陈无咎瞄准的功夫，这样狭小的空间之内，它是决不可能避开箭矢攻击的，更何况陈无咎不认为毁灭蜈蚣的智力会高到看穿化学武器如何恐怖的程度。

陈无咎起先窥见了毁灭蜈蚣张开的嘴巴，本想直接射进它的肚子里，不过他很快改变了这个想法，困兽犹斗的可能必须削减到最小，所以最后选定的位置是蜈蚣背脊的一处关节，依照一般规律而言，那层厚重的甲壳下面就是毁灭蜈蚣跃动的心脏。

“去吧！嗖......嘶啦！”

汇集全身的力量，陈无咎射出了这枝箭，强化复合弓提供的巨大动能转化为箭矢射出的极限速度。

在幽暗的地穴中，箭矢几乎没有可见的飞行过程，陈无咎只能通过回音判定射出的这枝箭准确命中了毁灭蜈蚣的甲壳关节。随即那个内部已经被强酸性内容物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药瓶彻底寿终正寝了，无声无息地破裂开来。

随着一声毁灭蜈蚣的嘶叫传来，陈无咎确定了战果。

这种力度的箭矢攻击对它那庞大的躯体不算什么，可是“融酸”的腐蚀却叫毁灭蜈蚣痛彻心肺，瞬间发挥效力的强酸正在飞速朝着它的体内渗透。

眼见大功告成，陈无咎擦了一把额头上滚滚而下的冷汗。心道再多拖延一下时间，“融酸”穿透瓶子，这玩意保不齐就留给自己享受了，这个级数的危险品果然不是能随便用的东西。

一直都无视陈无咎存在的毁灭蜈蚣在接受了现实教训后，立即瞪着那对血红的大眼睛直直地扑将过来，现在它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个讨厌的小虫子撕得粉碎，然后一口吃掉，可惜这个设想固然很好，实施起来就比较有难度了。

布拉挈狼赫拉德一见毁灭蜈蚣失去冷静，马上抓住这个机会连续助跑一举窜上了毁灭蜈蚣的背脊，接着便疯狂下口撕咬。

背部是毁灭蜈蚣的攻击盲点，当赫拉德跳上背脊以后，毁灭蜈蚣的毒牙和利爪都失去作用，只得拼命地来回摇晃用身体和四周的岩壁摩擦，试图挤死背上的布拉挈狼。而行动灵活赫拉德总能及时地先一步躲过攻击，然后抓住机会狠狠反咬一口。

十分钟后，“融酸”将毁灭蜈蚣心脏部位上方的甲壳完全破坏了，狡猾的赫拉德无需陈无咎多加提点，便已经抓住毁灭蜈蚣因剧烈疼痛而移动减速的机会，跳过去挥舞着巨大的爪子撕裂开毁灭蜈蚣的心脏和粗大血管。

一股深绿色的液体随之喷涌而出，毁灭蜈蚣的血液泉涌般流淌出来，观战的陈无咎大喜，心想毁灭蜈蚣这下子算是完蛋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毁灭蜈蚣那堪称务必顽强的生命力不是现存生物能够想象的，失去心脏并没让毁灭蜈蚣立时毙命，相反它的攻击性在这个时候才达到最高峰。

再也抵受不住剧烈震动的布拉挈狼赫拉德赶忙跳下毁灭蜈蚣的背脊，快步跑到陈无咎的身边，说道：

“可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个建议陈无咎举双手赞成，于是一人一狼立即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开始拔脚狂奔。此时，陈无咎也没忘记废物利用一下，让召唤出来的地狱犬上前骚扰毁灭蜈蚣，以减低它追击的速度。

原计划的一出“勇者斗恶龙”的剧目被两位主演临时改编成“生死时速”的动作大片，丢掉杂物的陈无咎与赫拉德跌跌撞撞地在漆黑的巷道狂奔，在他们的身后就是那只该死不死的毁灭蜈蚣继续穷追不舍。

精神紧张加上不断消耗精神力探索地形变化，饶是陈无咎的体质极佳，时间一长他也感觉支撑不住了，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喂，这家伙的心脏真的被你抓烂了？我看它比任何时候都更健康啊！”

同样觉得纳闷的布拉挈狼心情郁闷地晃了两下它的大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问我，我问谁啊！反正不想死就努力跑吧！”

忽然陈无咎的精神力发现不远处宽阔的巷道开始变窄，主巷道的结束向四周分出数个不同方向的分支巷道，来时他们未曾留意到这个情况，也有可能是在刚才的夺命狂奔中偏离了原来的路径进入到一个未知的区域。

陈无咎估算一下毁灭蜈蚣的身材尺寸，确定这个大家伙绝对钻不进去，笃定地说道：

“赫拉德，前面转角的那几个入口看到了吗？咱们一块躲进去，如果走散了就到第一节点汇合。”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毁灭蜈蚣便已追了上来，它强忍住致命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卯足力气猛扑过来。眼看距离逃亡的两个敌人只有一步之遥，这两个狡猾的家伙却各自选定一条狭窄的分支巷道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轻易的逃脱了？

“嘶～～！”

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战斗嘶鸣，毁灭蜈蚣用尽全身的气力朝着巷道入口的坚硬岩壁猛地一头撞去，已经没有时间了，这是它为自己复仇的最后一个机会。

当毁灭蜈蚣的头颅接近岩壁的时候，那对鲜红色的眼珠褪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它死了。

“轰隆......”

燃尽毁灭蜈蚣生命火焰换来的巨大冲击力瞬间破坏了几条分支巷道内本就已然腐朽不堪的木头支柱，大面积的塌方和裂隙随之蔓延开来。斗大的石块连珠般由巷道四壁跌落而下，好似暴雨倾盆而下。

“啊！惨了！赫拉德，你这个混蛋，老子这回要是死不掉，回去一定要你好看！”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塌方和落下的碎石，已经没有退路的陈无咎催动精神力接管体内的运动神经，强行将自身的移动速度提升到人类身体承受力的极限。可是这样的极限速度还是不够快，不能尽快离开这段巷道的话，陈无咎马上就会被塌落的土石活埋。

别无选择的陈无咎运转精神力朝着大脑中枢系统发出了终极指令，强行破解开人体自我保护系统的屏障，将自身体能的自然限制暂时解除。

就在一刹那，陈无咎奔跑的动作提升到了人类肉眼无法辨别的程度，偶尔一块避不开的落石他就直接出拳击碎，就像是撕裂一张纸片般轻松。这种情形看似风光，实则却是在玩火自焚。

陈无咎前进的每一步都是以撕裂肌肉、韧带，以及损伤自己的骨骼为代价换取得来的终极力量，就算今天侥幸活下来，他也要准备好在病床上好好躺几天。

“亮光！”

无暇外发精神力的陈无咎依靠提升过能力的视觉敏锐地发现了远处一抹隐约可见的光亮，会是谁在这个鬼地方活动呢？

陈无咎来不及思考在地下数百米深处的巷道中如何会发现亮光，能够得到这个意味着安全的讯息就足够让他兴奋了，立时脚下发力，一连几个跳跃终于脱离了身后这段随时可能塌方的危险区域，他暂时安全了。

毁灭蜈蚣临死前的最后一击使得陈无咎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处境，来时的巷道已经毁坏崩塌，而逃亡中陈无咎抛弃了碍事的行囊，现下这般归路断绝的窘境是先前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必须尽快找到另外一条通向地表的道路，或者是与布拉挈狼赫拉德汇合，否则失去食物和饮水的陈无咎不需要遇到什么魔兽来袭击，就会很快死于饥渴的折磨之下。

放缓行动速度，陈无咎使用精神力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在确定适才使用超越极限力量没有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之后，陈无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坐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面。

休息了片刻，陈无咎从衣服的暗兜里摸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瓶子，将里面味道叫人不敢恭维的药水一饮而尽，然后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催动精神力加速推动药力修补受损的身体组织。大约十分钟后，陈无咎重新睁开了眼睛，神情却略显委顿。

今日好歹算是逃过一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陈无咎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十四章 卓尔 第二节

陈无咎忽然开始发愁，作为接受支配的一方，卓尔精灵温丽莎肯定要随同他这个支配者一同返回地表世界。

可是这些几乎终生生活在幽暗地穴中卓尔精灵对阳光的敏感程度丝毫不逊于地球上的吸血鬼，即是俗称的见光死，陈无咎总不能整天带着一个盲人到处转悠吧！唉！这件事情可要提早准备了。

仔细想过了前因后果，陈无咎说道：

“温丽莎，你身上有防御阳光伤害的魔法装备吗？”

女性卓尔摇了摇头，说道：

“您所说的这种魔法装备在摩迪亚里城非常罕见，卓尔精灵的商业信誉不好，走私商人们都非常小心。从前每次到地表世界活动的时候都会选在深夜，也是因为很难得到这样贵重的奇物。”

略感失望的陈无咎摩挲着自己下巴上刚长出来的几根胡须，心中盘算着行动日程。看来这个防御阳光伤害的东西只能由他自己来搞定了，也好，权当是练习手艺了。

想到这里，陈无咎说道：

“能找到黑色的水晶吗？如果没有黑色的，无色的水晶也可以。”

虽然不懂陈无咎这个主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主意，女性卓尔还是十分认真地回答说道：

“黑色水晶出产在上方矮人活动的矿区，我们不容易弄到，无色的水晶倒是很多，您需要水晶吗？”

陈无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尽快帮我弄来一套宝石匠的工具和几块质地尽可能纯净的水晶，嗯，还额外需要一些树脂、金属和骨头，注意不要使人发觉你行为的异常，懂了吗？”

完全听命于陈无咎的温丽莎施礼说道：

“明白，马上照办。”

温丽莎离开了，陈无咎寻得附近一个幽暗的角落将自己隐藏起来，他从未如此虚弱过，无论是经过多年锻炼得来的肉体还是与生俱来的强大精神力量都陷入了绝对低潮的状态之中。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里，小心行事总没错的。

半个小时之后，温丽莎回来了，她手中提着一包东西，这就是陈无咎刚才罗列的宝石匠工具和那些杂七杂八的原料。

接过原料和工具，疲惫的陈无咎强打起精神，首先拿起了一块六棱柱形状的水晶，用那把菲露莉以神力改造过的军刀，象削萝卜一样从整块水晶上面切下了约手指薄厚的两块，这是将要制造为遮光镜的镜片部分。

远古时代曾经同样生活在地表世界的卓尔精灵，如今由于在生理结构方面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而畏惧阳光，不过她们的视力那些生活在地表世界的亲戚们一样好，陈无咎只需要制作一副平光的墨镜。

制作一副墨镜，这个看似简单的手工艺品在没有加工机械辅助的前提下，也不是随便任何哪一个人都能完成的。

尤其是为水晶镜片进行手工染色的技艺，在原世界已经基本失传了，陈无咎要不是经常在家里做假古董赚点零花钱，也不可能学到这种甚为偏门的手艺。

拿捏精准的动作近乎于完美，陈无咎先是将两块水晶浸入调配好的药水中，过了一会取出水晶加热干燥，如同变魔术一般，在不知不觉间便已将水晶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搞定技术难度最高的镜片，陈无咎的神态轻松了许多，动作麻利地把动物骨头、树胶、金属等部件加工成型。做事一贯喜欢尽善尽美的陈无咎以寥寥几笔抽象的刻画对镜框等部位进行美化修饰，以军刀的锐利衡量，就算是切割坚硬的金属也感觉跟豆腐差不多。

前后不过四十分钟，一副纯手工制作，形似一只振翅欲飞凤凰的墨镜便出现在了眼前。

感到荒废日久手艺尚未退化，陈无咎在内心欣喜之余，淡然地说道：

“戴上试一试，什么地方不舒服告诉我一声。”

其实时间充裕的话，陈无咎准备效法原世界的光学产品，用魔导技术仿造出可以根据外界光线明暗变化自动改变过滤光线数量的墨镜。可惜眼下他已是神疲力竭之躯，地下城也不是个可以安心搞艺术创作的地方，进一步提高性能的事情，只能等以后安定下来再说了。

温丽莎接过陈无咎制作的这副墨镜，露出一个诚挚的感谢笑容。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许多东西是人力不能改变的，比如说精灵族对于艺术品的喜好偏爱并不会因为她们之间阵营与所信奉神诋的关系而改变。如果温丽莎没有被陈无咎的“心灵秘术”洗脑，任何人都别想从她脸上看到这个不应该属于卓尔精灵的表情。

心事重重的陈无咎无心欣赏温丽莎动人的笑颜，计算一下时间，说道：

“我们上路吧！是不是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温丽莎小心地收起墨镜，说道：

“通向地表的路径平时无人把守，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长出了一口气的陈无咎说道：

“你来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专门拣着僻静的小路行进，温丽莎在岩石间纵跃如飞的矫健身姿让陈无咎联想起黑猫这种生物，二者同样的神秘迷人，又略带一点危险性。

一想到这个诱人的女性卓尔从今以后会对自己惟命是从，无论心中所想的任何愿望都能付诸实践。

陈无咎便能感到自己内心深处名为邪恶的力量正在迅速滋生之中，这种失去自我控制力的感觉令陈无咎很不舒服。

奋力地甩甩头，陈无咎似乎想要把这个充斥着黑色欲望的念头驱逐出去。具有强烈自我意识的陈无咎拒绝一切非理性的思绪占据自己的脑海，即便是去杀人放火也绝不会是由于一时情绪冲动产生的，这是他的基本原则。

就在陈无咎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可以砍到不远处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前面引路的温丽莎转过身，对陈无咎说道：

“维德大人，前面就是通道了，请您小心一些，偶尔也会在这一带碰到小伙的食人魔。”

无精打采地应承了一声，陈无咎调动起一丝精神力微微刺激着视觉神经，暂时放大感光的范围。陈无咎可不敢冒险在通道里点起火把照明，火焰散播的热量在红外视觉发达的地底生物面前无异于插标卖首。

喜好恶作剧的命运特别喜欢和人开玩笑，总是你越害怕什么，就会偏偏遇到什么。

陈无咎一心想着尽快返回阳光明媚的地表世界，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卓尔精灵之间的复杂关系远非同为社会性生物的人类所能揣摩透的。就在温丽莎回到摩迪亚里城取得原料的时候，黑暗中潜藏的危险便已在寂静中悄悄逼近了。

温丽莎在家族内的次女地位并不如陈无咎想象中的那般稳固，事实上克拉芬迪亚家族内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的女性卓尔足有三、四人之多。她也不过是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次女地位，竞争对手们都在等待着一个让温丽莎永远消失的好机会。

就在温丽莎取得原料的时候，克拉芬迪亚家族的三女崔妮荻已经窥见了她独行的身影，并且一路尾随而来伺机下手。

虽然崔妮荻十分惊讶温丽莎和陈无咎之间表现出的那种奇异的主从关系，不过卓尔精灵瞧不起地表生物的传统观点发挥了作用，崔妮荻自动忽略掉眼前这个卑微人类男性的存在，她眼中的对手只有温丽莎这个难缠的宿敌。

崔妮荻感觉今天的机会实在难得，自己若是白白的错过简直就是白痴。

于是，就在温丽莎转回身和陈无咎交谈的时候，崔妮荻便已悄然接近了站在通道入口的他们。

“心灵冲击波！”

对于陈无咎，只需要一瞬间的准备就可以看穿伪装，继而发动攻击。崔妮荻最严重的失误就是没有趁着刚才陈无咎走神的时候直接下手除掉他，所以她现在便要为自己的疏忽大意付出代价。

陈无咎海蓝色的精神力量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下扩散开来。

毫无准备的崔妮荻顿时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虽然她本能地很想脱离这个讨厌的光环范围，但是这对她来说已经太迟了。

无法借助外力进行防御的“心灵秘术”，看似平和暗藏杀机。古代魔法王国那些素来以胆大妄为著称于世的魔导士们都没有信心依靠自身的精神力量豁免这种心灵伤害，因而“心灵秘术”才会被选择长久地封印起来。

“杀死她！”

勉强聚集起最后一点精神力量发出“心灵冲击波”，此时陈无咎的精神力彻底告罄，他那虚弱的身体晃了两下最后还是倚在旁边的石壁上才没跌倒。

换作其他时间，其他场合，或许陈无咎会认真考虑一下崔妮荻的生死问题，毕竟人脑袋不是韭菜，一茬割完了，还能再长出来一茬。

可惜崔妮荻的运气委实不佳，陈无咎今天算是被一连串意外逼上了绝路，困兽犹斗的陈无咎比任何时间都更加危险，此刻他连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都欠奉，直接下达了格杀的指令。

“是！”

即使保有自由意志，温丽莎也不会同情一个来暗杀她的人，就算她们之间有着血缘关系，选择的结果亦是相同。

温丽莎毫不迟疑地拔出身上的蜘蛛匕首，左手一挥，匕首朝着动弹不得的崔妮荻修长的颈部刺去。

随着温丽莎手起刃落，一片灿烂的血花四下飞溅，瞪大了眼睛的崔妮荻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至死眼神中尤存疑惑的崔妮荻不是为了自己的死亡而感到惊讶，只是她不相信温丽莎居然听命于一个卑贱的人类男性。

这个颇具悬疑的问题，崔妮荻大概只能留待下辈子再去思考了。

严重透支体能和精神力的陈无咎现在移动一下四肢都十分困难，尝试了一下自主行动的可行性，终归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

“温丽莎，接下来的这段路程需要你扶着我走了！”

一切以陈无咎惟命是从的温丽莎不以为意地说道：

“好的，维德大人。”

于是，拖着沉重躯体的陈无咎在温丽莎的搀扶下一路平安地穿过了联通地下世界与矿井之间的秘密小路，来到事先与布拉挈狼赫拉德约定的第一汇合地点。

这是一处废弃的矿石分拣车间，那些通向四面八方的巷道都要从这里经过。

远远地，趴在洞穴高处凹陷处休息的赫拉德就已经嗅闻到了陈无咎身上的味道，它直起身躯，说道：

“你没事吧？旁边的这个小妞是谁？”

有气无力的陈无咎头也不抬，说道：

“别说风凉话了，有事回去再说，没看见我现在都快站不住了么？”

身形明显增大了一圈，鬃毛颜色也红艳了不少，成功进阶的布拉挈狼吼了一声，跳到地面上，用巨大的爪子从旁边的石头堆里面翻找出一个满是尘土的背包，说道：

“你丢掉的背包我找回来了，看看损失了什么？”

望着失而复得的背包，陈无咎叹了一口气，说道：

“温丽莎，帮我把背包拿过来。”

陈无咎平常随身携带的魔药都是治疗外伤和攻击、辅助类别的魔法药剂。眼下陈无咎在精气神各方面都处于极度衰弱的时候，那些效力凶猛专一以激发潜力为主的虎狼之药他是绝对不敢随便乱吃的，便从背包中取出一瓶茶色的酊剂喝了下去。

这瓶酊剂是以地下神殿中香料植物为主配制出的强壮滋补剂，起效虽然缓慢，但身体的承受力却是无虞。

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陈无咎刚才还显出灰败之色的面颊渐渐有了些转向红润的迹象。

自觉身体并无大碍的陈无咎尝试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

“我没事了，咱们上路吧！”

一行人选择了最近路线出发，三个钟头过去了，他们来到一个荒废多年的矿井出口，陈无咎终于看到了天空中总是那么火辣辣的太阳。

这个以往老是让陈无咎担心皮肤灼伤问题的大火球此时望在他的眼中似乎也比平日里可爱了许多，幽深黑暗的地下世界实在不符合人类的习惯。

第四十三章 暗箭 第一节

虽然是战场上旗鼓相当的对手，可是马里王国的疆域却要比偏居菲洛那大陆一隅的沃玛王国大上十倍都不止，马里王国的国土总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两个次大陆地区加起来那么多。

尽管马里王国坐拥如此辽阔的领土，然而马里王国的总人口却比沃玛王国的七百五十万还要少了三分之一强，地广人稀就是形容这个国家最形象的词汇。

由于缺乏足够的人口，在很大程度上局限了这个新兴国家的战争潜力，间接地将马里王国与沃玛王国之间的一场宗教战争，演变成了一场很可能不会有赢家的单纯消耗战。

一路行来，陈无咎前面途经的地区，多数只是在相对水源比较充裕的地区零星分布着一些人口不多的小村庄，完全无法与沃玛王国美尼斯河三角洲的繁华景象相提并论。

直到进入了这片被马里人称为“天赐家园”的大湖区平原，陈无咎才意识到足以令沃玛大祭司殿下忧心忡忡的马里王国，并不是如事先预想中的那样落后且贫穷，或者说任何一个存在的文明都有其值得尊重的一面。

据向导介绍，水草丰美的大湖区按照马里人的划分可以分为六个大区，是足以聘美美尼斯河三角洲的丰饶土地，优越的自然条件与占到马里王国疆土面积七、八成之多的草原和丛林、荒漠、沼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大湖区丰沛的水源，再加上附近火山灰造就的肥沃土壤，无论从事农耕还是放牧牲畜，皆是上上之选。

正因如此，相比于马里王国整个疆域而言，可说是微不足道的大湖区，常住居民占到了马里王国总人口的七成，而在六个大区中公认最为丰饶的卡盖拉大区，便是今日马里王国首都恩冈代雷城所在。

陈无咎眺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高大建筑，询问身旁的向导，说道：

“请问，前面那片黄色尖顶就是恩冈代雷吗？”

即便是很不喜欢这些满身散发着令人厌恶熏香味道的沃玛人，但是德诺阿派来引路的这名向导却丝毫不敢怠慢陈无咎这位贵客，他一开口，向导赶忙回答说道：

“是的，大人，那就是我国首都之一的恩冈代雷。”

迟疑了一下，陈无咎反问说道：

“首都我听懂了，之一是什么意思？”

明白外来者很难理解马里人的风俗习惯，于是向导向陈无咎解释说道：

“我们马里人是天生的游牧民，从来过的都是逐水草迁徙的生活，虽说如今有了很多城市，不过国王陛下依照我们的传统风俗，在一年之中还是要根据气候的变化更换几次驻跸的地点。由于陛下的随从众多，仅有几处比较大的城市可以容纳这么多人，所以符合首都条件的城市都是陪都之一，当陛下来到时，陪都就临时改名为恩冈代雷。陛下搬到哪里，恩冈代雷就在那里。”

陈无咎会心地一笑，首都还能到处搬，马里人居然有这种奇怪的风俗，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陈无咎以前就没听说过。

恩冈代雷城是一座修建得中规中矩的城市，道路两旁具有浓郁次大陆风格的城墙与塔楼，令陈无咎联想起法兰克王国的强盛国力与奥匈帝国武力炫耀的双重特色。似乎这座城市的设计者广泛参考了次大陆地区建筑的不同优点，倒也称得上是独具匠心。

走在这座临时首都的街头，陈无咎头一次真切感受到此行的成功希望是如何的渺茫。

虽然马里人与沃玛王国上次的战争已经平息了两年时间，不过从周围那些充满敌意与怀疑的目光中，陈无咎能够感受到的信号只有复仇和血腥。

在这种人头攒动的公众场合，陈无咎极为敏感的心灵感知能力反而成了负担，这种任由大量负面情绪肆无忌惮地涌入脑海的感觉，更是叫他感到十分不舒服。奈何目下陈无咎更加担心有敌视沃玛人的马里极端分子准备暗算自己这个狗屁使者，因而不敢放松警惕。

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到后面弄得跟点燃一战导火索，那倒霉催的斐迪南大公一样，莫名其妙地死在几个小瘪三手里。

穿过恩冈代雷的几条主要街道，向导一路引领着陈无咎来到一座气势恢弘的官邸。把守在官邸门口的卫兵立刻出来拦住了陈无咎为首的这一行人马，多亏德诺阿这位厚道人想得周全，向导没等陈无咎出面，就从怀中取出一份手令交给卫兵的头目过目。

一边看着手令，卫兵头目的脸上现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很快他一摆手叫来几个卫兵，说道：

“你们几个给我看好这些人，我去禀报一声，明白了吗？”

说罢，毫不理会陈无咎想要跟他搭茬的那点想法，一转身自顾自地朝着官邸内疾步而去。

后面的陈无咎望着卫兵头目匆忙远去的脚步，忽然生出一种此人十分心焦的感觉，待得细细想来又不免有了几分错愕。

不多时，一名穿着精致皮甲的军官走出官邸的大门，他一挥手斥退了那些守着陈无咎一行人等的卫兵，然后看着陈无咎说道：

“看来阁下就是信使大人吧！”

不知对方来意为何，陈无咎一施礼，说道：

“我是受沃玛神殿大祭司殿下委托，前来向大萨满殿下呈送信件的使者，不知......”

这位军官环顾四周，粗鲁地打断了陈无咎的自我介绍，说道：

“信使大人请跟我来，你们几个，把其他的人都看管起来。”

马里军官的前半句话是用大陆通用语讲的，而后半句则是用马里土语下达命令给那些士兵。

不明白马里人打算做什么的陈无咎眼看着那些护卫队员被如狼似虎的马里士兵架走，心中纵有千般不忍，却毫无办法。陈无咎不能出手阻止马里人的行动，即便是那些传说中万夫莫敌的勇者，在大批的军队面前仍然不足为恃，单个的强者胜不过人多，这是非常浅显的道理。

此刻已然身在马里王国都城，陈无咎知道任何想要单纯借助武力解决的办法都是愚不可及的。

现在能够做的只是忍耐，和议如能达成，这些护卫队员自然会安然无恙地被放出来，如若不然，就算陈无咎此刻出手救下他们，事情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无可挽回。

放下心中的包袱，陈无咎彬彬有礼地谢过了这名马里军官的邀请，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官邸的深处走去。

马里王国建国的历史很短，从前任国王哈桑一世登位开始迄今尚不足五十年时间，比起数千年屹立不倒的沃玛王国可谓是如婴儿般幼小。就是这样一个新生的国家却气势咄咄逼人，连不大愿意过问世俗纷争的沃玛神殿大祭司也要花费心思与其周旋，岂是易与之辈。

在陈无咎想来，一个野心勃勃急于进取的新生国度，执政者不是象秦始皇那样雄才伟略千古出一人的奠基者，起码也要有汉武帝那般霸气逼人的帝王风范才是。

不料当引路的军官将陈无咎带到官邸角落的花园中，马里军官先把陈无咎介绍给一名正在修剪灌木枝叶的中年男子，随后回头冲着陈无咎憨厚地一笑，说道：

“信使大人，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陛下谈。”

惊骇莫名的陈无咎这才明白过来，站在他眼前这位面目和善，看起来有些土气，双手布满老茧的男人居然就是只手掌控整个马里王国的君主哈桑二世。

险些吓掉下巴的陈无咎终于领会了一个真理，古人讲得一点没错，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醒悟到自己的举动十分失礼，陈无咎连忙鞠躬施礼，说道：

“沃玛大祭司差遣信使达斯.维德，参见国王陛下。”

在喷泉边洗净了双手，哈桑二世抬起头望着陈无咎忽然笑了起来，上前用力地拍了拍陈无咎的肩膀，用一种十分优雅的贵族式大陆通用语说道：

“来到我这里就是客人，请不要紧张，我们马里人是很好客的。”

听到这句话，陈无咎不禁有些腹诽的想法，马里王国若是真如你所说的这么好客，前面那些信使难道都是自己活腻了非要自杀不成！不过陈无咎也晓得正式的外交场合，即便明知是假话也要装模作样地当真来听的道理，当下立即很谦虚地用言语表示了自己的感谢之意，以及对马里王国的美好印象。

宾主双方在花园中寒暄了一番，哈桑二世朝着那名马里军官微微点了一下头，军官看了一眼陈无咎，便施礼退下了。

随着军官的离去，花园里只剩下陈无咎和哈桑二世两个人，谈话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陈无咎不安地朝左右窥探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埋伏在草丛中的刀斧手准备杀出来灭口，倒是哈桑二世看着他的那种眼神令人感到难以捉摸。

两人沉默了一会，还是哈桑二世首先开口，说道：

“维德先生辛苦了，请把大祭司殿下的信件交给我吧！”

如果陈无咎是一位负责任的信使，在没有可靠证据证明眼前这位老兄的确是马里国王的时候，绝对是不应该轻易交出信函的，可是陈无咎唯恐这个任务再出现什么波折，很是痛快地将信件交到对方手上。

在陈无咎想来，即使出了问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严重也不过是任务失败而已。陈无咎又不想在沃玛王国寻觅什么发展前途，这桩差事办得好与坏根本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尽力了。

哈桑二世接过陈无咎的信件，毫不理会上面注明了大萨满亲启的字样，三两下就撕开了火漆密封，便开始聚精会神地观看。

哈桑二世看信的时候，无所事事的陈无咎有了闲工夫打量花园内的景致。次大陆地区盛行以几何对称为基本原理的花园布局，这座官邸的花园虽是规模不大，构造却是深得个中三昧。整齐划一的灌木丛与小乔木、花卉错落有致，形成了完美的对称形态。

若非自知身在马里王国，陈无咎都要怀疑这里是某个次大陆地区显贵的私人宅邸。

不多时，哈桑二世放下了信件，哈哈笑道：

“原来阁下就是大祭司为我推荐的人选，很好，很好！以阁下的能力，我非常看好这件事的前景，哈哈哈哈......”

陈无咎从听到哈桑二世的话，脊背便开始止不住地冒凉气，谁能预料到两个表面上势不两立的对手，却在私下里搞小动作，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暗线秘密联系。

论说这种小把戏在政治领域实在是不足为奇，但是当陈无咎联想到这件事搞不好会把自己牵扯进去，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立刻笼罩住在了陈无咎的身上。回想一下大祭司那慈祥的面容，陈无咎立时恨得牙痒痒的，不成想这个老神棍居然下套子让人钻，真是可忍孰不可忍哪！

在脑海中飞快地分析了一下哈桑二世这两句话的含义，猜到几分前因后果的陈无咎故意作出一副小人得志不可一世的模样，大模大样地接受了哈桑二世的夸奖。

扮猪吃老虎，这是陈无咎在瞬间思考出来的最佳对策，相信沃玛神殿大祭司也不可能将陈无咎的所有资料都罗列出来，他现在就要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根据地球上政治斗争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推论可知，那些高高在上的政治家最喜欢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只要使他们觉得你这个人是自己可以完全控制住的，那么在你没有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之前，在生命安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保障的。

望着如跳梁小丑一般扬扬自得的陈无咎，哈桑二世的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个毫无涵养的人即便有点能力也断然成不了大器，不过哈桑二世仍然热情地夸赞了陈无咎到来的重要意义。

正是哈桑二世这一刻的小小疏漏，叫处心积虑的陈无咎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以窥见整个事件真相的冰山一角。这发现丝毫无助于陈无咎，只能为他平添上几分忧虑。

明了自己前途的陈无咎不禁在心底里感叹：“政治啊！你真TM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第四十三章 暗箭 第二节

自觉上了贼船下不来，悔恨难当的陈无咎恨不得生吞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沃玛大祭司，外加眼前的这个貌似忠厚，实则内心同样无比奸诈的马里国王哈桑二世。

陈无咎原以为沃玛神殿大祭司威逼利诱让他来到马里王国下书，无非是看中了他身上有浓厚的萨满教背景便于和黑巫萨满交涉。可是在见到哈桑二世以后，陈无咎立即察觉到问题并非这么简单。

或许在有意无意间，陈无咎就已经被某些大人物当作一枚棋子，摆上了大国战略博弈的棋盘。

起初，陈无咎一厢情愿地认为大祭司不大可能罔顾他的生命安全，毕竟沃玛人多少需要顾及洛桑学院的事后追查，不过当哈桑二世在谈话中隐讳地提及诸如皈依、国教等敏感字眼的时候，陈无咎感到自己血管中的血液都要开始凝固了。

天晓得为了什么，哈桑二世居然要抛弃一直扶植马里王国崛起的黑巫萨满，改宗信奉荷鲁斯神系的诸神。

陈无咎确信在这样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就算大祭司真是一个无私无欲一心为公的圣人，怕也是矜持不住了吧！

记得老马前辈曾经说过，三倍的纯利润就能让人冒着被绞死的风险去做任何事情。试想一个与沃玛王国势均力敌的国家要改信荷鲁斯神，甚至决定了菲洛那大陆未来的走向，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又何止于区区三倍呢！

虽然无比痛恨将自己这个无关人员卷入斗争漩涡的沃玛大祭司，咬牙切齿的陈无咎隐忍下心中的怒火，在侃侃而谈的哈桑二世面前表现的十分恭顺。

形势比人强，既然已经知道了人家太多的秘密，再想回头就不大可能了，须知保住一个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知情者永远不能开口，目前对于势单力薄的陈无咎来说，虚与委蛇才是上策。

醒悟到自己的危险处境，陈无咎小心地隐瞒下自己不知内情的世事，极力表现出一种小人得志式的张狂。陈无咎以多少有些过火的表演，暂时麻痹住了哈桑二世，他的胡言乱语使哈桑二世这头老狐狸都感到厌烦以后，两个人的谈话终于切入了正题。

“维德先生，阁下对黑巫萨满有怎样的认识？”

在心中将这个问题翻过来覆过去地思量一番，陈无咎故意做出一副面有难色的神态，同时将嚣张的气焰收起了不少。

即使是承袭祖荫，但能居于众人之上为一国之主屹立不倒，哈桑二世绝不是一个毫无城府只懂蛮干的家伙，此时见陈无咎一副窘迫的神情，便也没有继续为难他，指示轻描淡写地顺势说道：

“阁下远道而来不熟悉本地情况，倒也无妨，阁下能否以打探清楚大萨满的居所？此事若能成功，我愿册封维德先生做敝国的宫廷法师。”

暗叫一声图穷匕见，借着送信的名义摸清黑巫萨满首脑大萨满的居所，这分明是准备下毒手铲除政敌的前兆么！至于什么宫廷法师之类的封官许愿，陈无咎原先在家之时闲着无事也读了一堆权谋学理论书籍，对哈桑二世的路数他瞧得很清楚，估计一个死人也不可能适合担任公职。

这边大萨满一死，黑巫萨满势必群龙无首，而这时候谁能力主为大萨满报仇雪恨，随后登上首脑宝座亦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到时候要问凶手是谁，无论怎么看陈无咎都找不出比自己更恰当的人选来。为了巩固权力，怕不是哈桑二世头一个拿陈无咎开刀，那就真的有鬼了。

以陈无咎的想法，哈桑二世大可以派一名倾向于自己的黑巫萨满祭祀提着陈无咎这个替罪羊的脑袋去邀功请赏，然后借机分化瓦解黑巫萨满，杀人灭口外加废物利用，真是好盘算。

在脑海中已然将哈桑二世的话语前前后后分析了一遍，感到心中有数的陈无咎连忙起身施礼，说道：

“愿意为陛下效劳，只是我的能力有限，唯恐耽误了陛下和大祭司殿下的托付。”

哈桑二世安抚了陈无咎几句，封官许愿之类的话讲得天花乱坠，饶是陈无咎这样看透了前景的人都觉得心血沸腾，果然坐到这个位子上的都是强人哪！

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天功夫，大概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哈桑二世叫上来几个武士领着陈无咎去招待外宾的馆舍休息。

哈桑二世也不容易，须知陈无咎这味药引子卖相不佳，但是缺了他，哈桑二世的这台大戏就很难唱了。这边送走了陈无咎，哈桑二世掉过头来忙着给手下们布置相关任务，能早一天送那个碍眼的大萨满归天，哈桑二世就多一天安乐日子好过。

哈桑二世心中除掉大萨满的这个念头由来已久，本是菲洛那大陆西部草原一个大部落酋长的哈桑一世，由于皈依了黑巫萨满，从而获取了巨大的利益，并一跃而成为草原的霸主。

而后，哈桑一世通过战争、联姻等手段，先后与菲洛那大陆中南部十几个比较大的游牧部落结盟。

稍后，哈桑一世利用与沃玛王国开战的机会，攫取了整个部落联盟的最高军事指挥权，几经努力才诞生了今日的马里王国。

面对着逐步增强的世俗政权，黑巫萨满内部意见不一，比较倾向于支持国王集权的一派祭祀，在以大祭司为首的反对派打压之下早已不成气候，目下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而占据优势地位的保守派则坚持认为应当保持联盟内部的平等性，呼吁增加各部落酋长的权力，要求废止王位的世袭制，改为由大萨满指定新的王位继承人。

这些所谓的改革措施无疑会极大削弱国王的权力，当然是雄心勃勃的哈桑二世无法容忍的。

可是迫于黑巫萨满拥有的巨大影响力，相对而言势单力薄的哈桑二世无法正面提出反对的理由，幸亏他当时灵机一动，搞出一个曲线救国的把戏救场。哈桑二世脑筋动得快，不等黑巫萨满正式就改革问题发难，哈桑二世便假借与沃玛王国开战的借口宣布开始圣战，将争议搁置下。

若非如此，恐怕此时马里王国早就开始内战了，绝不会是陈无咎看到的这种太平景象。

在陈无咎看来，哈桑二世分明用的是借刀杀人的计策，先以皈依荷鲁斯神为诱饵，驱使沃玛神殿与他合作对付黑巫萨满，而后借助这把利刃除掉现任的大萨满，另换一个听话的人选上去。前半部分沃玛神殿大概还能占到一点便宜，然后么，似乎就该上演一出卸磨杀驴的老套戏码了。

说哈桑二世想要彻底铲除黑巫萨满，陈无咎是不会认可这种推论。

须知黑巫萨满是维系马里王国内部统一的重要筹码，在本国各阶层人等都信奉萨满教的前提下，哈桑二世贸然改信荷鲁斯神，无异于自掘坟墓。据此分析他在私下里承诺的那些，诸如改信荷鲁斯神等等事情统统都是绝对靠不住的胡话。

陈无咎感觉哈桑二世这种貌似忠厚，实则聪明绝顶的家伙，一定会设法先把自己从这出闹剧里面摘干净，然后再图谋更多利益。

等到除掉大萨满之后，必然会有人看出最大的受益者是谁，那时哈桑二世大可以藉口沃玛神殿贼心不死，暗下毒手害死了大萨满，趁机嫁祸给他，进而将所有信徒的怒火都指向沃玛王国。

所谓哀兵必胜，有了这股哀兵的士气，加之大敌已去的沃玛神殿难免有所大意，战争初期的马里人会毫无疑问地会占据上风。不过沃玛王国到底是一个根基深厚的大国，想要一夕之间覆灭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哈桑二世等到沃玛人开始拼死抵抗的时候，把那些不大愿意服从他指挥的部落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到时，这些碍眼的家伙打赢了亦是损兵折将势力大损，打输了正好拿来杀鸡给猴看，不管怎么盘算都是哈桑二世最后得利。

老实讲，如果玩得够漂亮，哈桑二世这一回岂止是一箭双雕，指不定射下来多少只傻鸟呢！

对哈桑二世这样的强人，经历了两个世界生活的陈无咎只有一个评价，够狠！

虽然在这笔不道德的交易中哈桑二世占了便宜，可别以为沃玛大祭司是傻子，除掉黑巫萨满的精神领袖大萨满，以及黑巫萨满内部接下来必然发生的内讧。

作为最大的对手沃玛神殿有大把理由在一边偷笑，何况他们需要付出的东西并不多。至于说事后哈桑二世反咬一口的可能性，如果利用得当未尝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契机，算起来他们谁都不吃亏，真正吃亏的人，只有陈无咎这个进退两难的无辜卷入者。

陈无咎是一个最怕麻烦的人，不过这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眼睁睁地看着哈桑二世和大祭司联手将他送上这条不归路，纵然是换作一个心胸豁达的人，怕也要怀恨在心图谋报复，何况是一向自诩睚眦必报的陈无咎，这一次他是真的火大了。

料想哈桑二世跟沃玛神殿方面是一对同床异梦的典范，谁都不会实心实意地给对方交底，于是陈无咎便大着胆子在中间开始浑水摸鱼。其他的事情都好说，只要把这条小命留下，就不愁将来没有报复的一天。

哈桑二世派人把陈无咎安顿在恩冈代雷郊外一所僻静的别墅，除了不能随意出外活动，每天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那些随行的沃玛人护卫都已经不知去向，陈无咎并没有问。一枚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会是什么下场，不言自明，那又何必去问呢？无用棋子的命运早已注定，眼下被奉如上宾的陈无咎和他们相比，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时间先后的问题，除此之外别无二致。

这样提心吊胆度日如年的生活仅仅持续了八天，但是在陈无咎的感觉中，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像是一百年那么长久，终于，他收到了参见大萨满的许可，最后时刻来到了。

面无表情的陈无咎打理好行装，在一百名马里士兵的护卫下朝着大湖区的东南方行进，据说那就是黑巫萨满的圣地，一座终年笼罩在云雾中的神山所在。

八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有心人安排好很多事情了，陈无咎不知道目下大萨满是不是还活着。

哈桑二世究竟选择了慢性毒药，抑或是更加简洁明了的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陈无咎不得而知。惟一能确定的是，这个策划周密的暗杀行动当中，现在应该只差他这个优秀的顶缸人选到位了。

这段令人心焦的旅程却出乎意料的漫长，陈无咎和同行的马里士兵在不见天日的热带雨林中披荆斩棘跋涉了二十多天，居然连神山的影子都没瞧见。

这一路上毒蛇猛兽层出不穷，饶是哈桑二世不愿意栽赃的理想人选陈无咎无意义地死在半路上，派来护送他的士兵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士卒，在连番苦战之后也已经有了十多人的伤亡代价。

这样似乎永无止境的艰苦行军实在太辛苦了，就连自认为堪称毅力坚定的陈无咎都感到了意志力的动摇。

耐心耗尽的陈无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情况，他找到这支护卫队的指挥官，说道：

“每天就是这样不断的走，什么时候才能到神山？一路上已经死了这么人，你就一点不难过吗？”

这位马里指挥官是十分虔诚的萨满教信徒，他冲着陈无咎憨厚地一笑，那张黝黑的脸颊映衬着满口洁白的牙齿，顿时让恼羞成怒的陈无咎生出一拳头打到他脸上，看这老小子还笑不笑得出来的冲动。

对于陈无咎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的马里人，朝着据说是神山所在的方向双手交叉行大礼，然后说道：

“神山会引导我们进入正确的路途，大萨满殿下会保佑勇敢武士的灵魂升入天堂获得永生。”

感到自己一拳打在空气中的陈无咎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坐骑上面，好歹兼职干过一段时间神棍，陈无咎当然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别想和那些脑子里只有虔诚和狂热的信徒理论清楚。

无论你的论据多么充分，口才多么了得，也休想从这种近似于自我催眠的状态下，驳倒一个对神明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家伙。

宗教拥有的力量不在于它自身如何的伟大，而是当一个人认定了某一个神明，及其代言人所说的一切才是真理，那么任何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都能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才是宗教的最可怕的地方。

第四十四章 神山 第一节

神山 黑巫萨满神圣祭坛

粗大原木垒砌而成的大厅里空空荡荡，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大厅中央兼有祭祀功用的火塘里，那燃烧的榛木和榛果偶尔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在大厅的角落，一个驼背老人的身影背对着大门，安闲地盘坐在一张整块熊皮制成的地毯上。

老者的手中拿着一根竹筒，伴着阵阵呼噜呼噜地水声，头顶不时窜起一股淡淡的青烟。

忽然，大厅外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响起，一名脸上刺有形似老虎纹样刺青图案的中年男人迈步踏入象徵着黑巫萨满信仰核心的这座大厅。

一进门，中年男人目光环顾四座，发现了目标人物后，随即大步流星来到驼背老者跟前，恭谨地弯腰施礼，说道：

“大萨满，乌鲁那小子真的要对您下毒手了！”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驼背老者只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叭嗒叭嗒地抽着水烟，似乎对这个惊天的大阴谋完全不感兴趣。

论说中年男人亦是久居上位的超卓人物，但是在驼背老者的面前，他终究还是个小字辈，见状中年男人只得闭口不言，先行退后几步，在一旁垂手肃立，等候大萨满作出决定。

良久，驼背老者转过身，平日里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中，此时含着一股泪光，长长地叹息一声，然后说道：

“唉！罢了！罢了！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不中用，就让我来教教小乌鲁什么叫做慎谋远虑，做大事的人整天光想着靠一点小聪明来投机取巧是决然成不了大事的。他老爹懂得这个道理，我本以为乌鲁也该懂得才对，看来是我错了。”

中年男人闻言大喜，正欲说点什么，猛地一拍脑袋，说道：

“大萨满，这次乌鲁透过沃玛人招揽了一名北地人萨满巫师，打算拿来做替罪羊，不过这个人的能耐似乎很不简单。”

说到此处，驼背老者忽然瞪大了双眼，神情疑惑地说道：

“北地人萨满，我二十年前去过一次北地，不过那里剩下的森林萨满一系都已经不成气候了，莫非是我走访得不够细致？”

主物质界的萨满巫师从远古时代传承下来的体系已知的共有四支，菲洛那大陆上的黑巫萨满是其一。

聚居在次大陆西北部草原和苔原地区的北地人，则传承了森林萨满一系，再有就是流传于主大陆东方地区的高山萨满和火焰萨满，共同组成了庞大的萨满巫术体系。

二十年前雄心勃勃的大萨满在成功整合了马里王国之后，希望拉拢北地人的森林萨满作为外援，双方共同夹击沃玛王国，将整个菲洛那大陆变成萨满教的自留地。为了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标，大萨满抛下繁重的事务亲自跑了一趟次大陆西北地区，结果却十分令他失望。

北地人的大部分部落在捕奴队和贵族私兵的夹击下，几近于土崩瓦解的状态，同一时期森林萨满中比较有实力的巫师也差不多都已经折损在了持续多年的军事对抗当中。

彼时，森林萨满根本无力外顾这尚且不说，就连与大萨满交流一下各自的秘术互通有无，也已然成了一种奢望。而今忽然听闻森林萨满居然尚有孑遗的菁英份子，怎能不叫大萨满感到惊讶呢！

低头沉思了片刻，大萨满又吸了一口水烟，说道：

“嗯！你先下去安排吧！如果那个北地人到了，一定要先带他来见我。”

作为大萨满手下头号执行者的中年男人满心欢喜地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大厅。

中年男人早已对哈桑二世感到不满，实力雄厚的黑巫萨满需要的只是一个下手对付哈桑二世的命令。可是既然大萨满尚在，那这个命令就只能由他来下，因此这个计划才会一直拖延到现在。

随着哈桑二世的图谋渐渐浮出水面，对内讧持保守态度的大萨满也不得不选择迎战了。

中年男人离去后，空旷的大厅里又只剩下大萨满一个人在呼噜呼噜地抽着水烟，他那双深幽难测的眸子在烟雾缭绕间闪烁着莫名的精光。

.............................................................

大汗淋漓的陈无咎勉力登上一块大岩石，手打凉棚眺望着前方。

尽管那些同行的马里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说从这块形似狮子的巨石到神山不过一天的路程，天气晴好时光凭肉眼便可窥见神山的真容。可惜今日天公不作美，云山雾罩的天气让陈无咎除了天际一片白茫茫的云雾，其他什么也没瞧见。

等待了一会，见老天开眼的奇迹不会这么容易出现，陈无咎这才悻悻然地从巨石上面跳下来，重新爬上驼兽继续赶路。

骑虎难下，这是陈无咎目下最好的心理写照。

毫无疑问善于扮猪吃老虎的哈桑二世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枭雄之辈，看似慈眉善目的沃玛大祭司亦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连即将会面的这位黑巫萨满的首领大萨满殿下据传也不是徒有虚名的简单人物。

两大之间难为小，何况是一出异界版的三国志，只不过目下扮演赤壁之战前下书人角色的人从那位倒霉催的蒋干老兄，换成了他陈无咎陈某人而已。

试问象这样一个跑龙套的小角色，生生地被三大巨头夹在中间，前后左右皆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态势，陈无咎面临的局面又岂止是身不由己那么简单。

老实讲，随时陈无咎都有一命呜呼的可能。

正当满腹心事的陈无咎精神恍惚之间，身侧的一名马里人忽然用语速极快的马里土语大声叫嚷起来，顿时整个队伍乱成一锅粥。惊醒的陈无咎正待开口询问缘由，不经意间的一抬眼却望见一座赫然现身在眼前的巨大山峰。

纵是陈无咎见惯天下奇绝景色，乍见如斯庞然巨物居然眨眼功夫便出现在咫尺之间，也不由得呆立当场。

这座拔地而起的大山自半山腰以上全部为皑皑白雪覆盖，在热带地区炽烈的阳光照射下，犹如一块经过仔细琢磨刻面的巨大钻石般光芒四射，如此壮观瑰丽的景色自是摄人心魄。

陈无咎呆呆地站了一会，终于回过神来，从地上拉起一名正在五体投地朝着大山参拜的马里人，迫不及待地说道：

“这就是神山？”

本来被人中途打断参拜仪式就感到不满的马里人，干脆用一种看火星人般地目光不屑地瞧了一眼陈无咎，然后说道：

“神山这样雄伟的山峰，难道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地方能见到吗？”

获知正确答案的陈无咎伸手摸了摸自家下巴上新冒出的几根胡须，没吭声，转而用欣赏大自然杰作的眼光审视着这座有着黑巫萨满核心祭坛存在的神山。

说起来陈无咎跟萨满教的缘分着实不浅，他目前修习的远古秘术中大约有半数都是来自于萨满巫术的体系，说陈无咎是一名萨满巫师倒也勉强算是靠谱。这也难怪，崇拜自然万物的萨满教，天生具有一种分析事物本质与尊重自然界原有规律的倾向。

在主物质界众多运用超自然力量的流派中，以崇尚万物有灵论的萨满教和陈无咎的本心最为接近，二者之间会有所共鸣，亦属平常事。

与这些充满了宗教热诚的马里人不同，正在发愁下一步该怎样走的陈无咎，赞叹了一下这座大山的雄伟神奇的景色之后，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关于本次跨国阴谋合作的某些内幕，心虚的陈无咎没敢问，而一贯喜欢装糊涂的哈桑二世更不会主动揭开底牌。黑巫萨满的大萨满长得究竟是圆是扁，本领如何，陈无咎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此时眼看就要踏入龙潭虎穴，陈无咎的心里正在打鼓。

也罢！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拼了！

由于缺乏资料难以事先做出行动计划，陈无咎也只好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往前闯，反正安全的退路是绝对不存在的，事到如今也只能一门心思往前走了。

看山跑死马，从看到神山的位置到神山祭坛尚有老大一段距离，于是趁着路上的这段时间差，早有预谋的陈无咎设法从警惕心理有所松懈马里士兵哪里旁敲侧击，套取到了一些黑巫萨满的内部信息，当然话题首先的切入点，还是从这座巍峨的神山开始的。

与陈无咎同行的马里人在前面的路程中非常谨慎小心，启程前哈桑二世吩咐过他们不要和陈无咎说得太多，不过现在已经接近目的地。

作为人类共有的心理弱点之一，这些马里人在提防心理消退之余，终于叫处心积虑的陈无咎套出了不少有价值的消息。

黑巫萨满以神山祭坛为核心，在菲洛那大陆上共有二十三个特定的祭祀地点，每个地点都建造有一座祭坛。各地祭祀场所的负责人称为乌头萨满，负责留在神山祭坛协助大萨满处理日常事务的六位萨满则称为白头萨满，这二十九个人，再加上大萨满本人组成了黑巫萨满的最高阶层。

除去一年一度的神山祭坛大祭以外，乌头萨满都会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内传教和为当地人治病，估计目前的神山祭坛只有几位白头萨满和大萨满。

脑子里转悠着千奇百怪的念头，陈无咎渡过了这一天的旅程。

直到此刻，他仍然不知道自己能否全身而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陈无咎所遭遇的危机没有超过这一次的局面，那一丝发自心底的寒意萦绕在他的心中。

随着接近神山，简陋道路的坡度不断增加，在傍晚时分天色昏暗后，领头的几名马里士兵便先一步跳下马在前方引路，一行人等最后在神山脚下的一块平地扎营休息，而陈无咎则渡过了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最为漫长的一夜时光。

源自于心灵秘术使的远古秘术“心灵秘术”，要求修炼者做到不为物喜，无以己悲，如此方能达到完美操控自身精神力量的大成境界。

只是近来这段日子，陷入阴谋谜团不能自拔的陈无咎持续了许久的低迷状态，这直接导致他的“心灵秘术”修为大减，整个人也变得精神恍惚起来。假如陈无咎只是一个单纯依靠“心灵秘术”混饭吃的萨满巫师，那么能剩下五成实力，就算是苍天庇佑了，幸亏陈无咎技不止于此。

用过了早饭，整装待发的马里士兵将陈无咎簇拥在中央，一路沿着碎石铺就的简易山道继续向上攀登。

陈无咎脚下的这条山道是通向神山祭坛的惟一通路，之所以会如此的简陋，绝不是因为缺乏资金和人力的缘故。崇尚自然天成的萨满教不大欢迎那些对人工制成品过分修饰的行为，以及对自然的破坏性改造，这条道路也是依照山势的自然走向略加修整而成。

大队人马绕过了几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前面不远处便是大片的林间空地。

星罗棋布的木板房点缀在芳草茵茵的空地间，一座座木板房屋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伴着阵阵若隐若现的牧歌声，甚有几分田园气息。

那些用树皮都未剥去的木板和原木随意搭建起来的房屋里面居住着许多朝圣者，这些虔诚的信徒不远千里来到神山祭坛，为的就是向神山祈求赐福。这片房舍正是这些朝山信徒临时栖身的场所，真正的神山祭坛距离这里尚有一段距离。

欣赏过眼前这幅田园牧歌式的美丽风景，陈无咎长出了一口气，烦杂的心绪亦是平复不少。

陈无咎倒不是为了这里的美景而感动，眼前的一片宁静祥和只能说明大萨满还活得不错，若是他已然身亡，神山祭坛恐怕就不是这个安宁的景象了。

正当陈无咎左顾右盼，打量着这个朝圣者营地的时候，对面的一座房屋里冒出几个头上插满羽毛的家伙，朝着他们这边比比画画，似乎是在说些什么。陈无咎忽然心中一动，沉思片刻后努力集中了一点精神力量朝着对面延伸过去。

陈无咎很想知道这些家伙究竟在讲些什么，或许是一桩很重要的事情也说不定呢！

第四十四章 神山 第二节

打算窥探这两个可疑人物心思的念头陈无咎刚刚一动，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个人便突然一起骑上驼兽，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这一幕场景真叫陈无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不等他思索到原因，远处的一队人马已经出现在陈无咎的视野里。

环绕在陈无咎四周的马里士兵中有人惊呼了一声，可惜陈无咎不听懂马里土语，不明白这一声惊呼的含义。

身旁一名与陈无咎比较熟识的马里人凑过来，对陈无咎说道：

“这是首席白头萨满巫师的卫队，看来是在这里专门等候你的。”

陈无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朝着对面的这支队伍张望，果然在领头的位置看到两个人的坐骑比较突前，其中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个马里人浑身肌肉扎实，穿着用整张炎狮子皮制成的轻型皮甲，剃成光头的脑袋上缠着五色彩线编织成的一条约有二指宽的带子。

经过路上这段时间的恶补，陈无咎已经对马里人的社会制度和风俗习惯都有了大体的了解。

正式建国不过几十年的马里人由于长期处于和沃玛王国的拉据战之中，民风十分尚武，尤为看重武士个人的武勇。依照不成文的惯例，一名马里勇士必须穿着自己亲手搏杀猛兽的皮所制成的甲胄，以此昭示自身的勇气与力量。

眼前这个年轻马里人既然能单枪匹马干掉一头炎狮，足见他是一等一的杰出战士，只是看他的年纪似乎想当上高层，在资历方面还嫌不足，应当是这支卫队的指挥官了。

陈无咎再抬眼打量一下与这位年轻勇士并驾齐驱的那名中年男子，只见这个人头上缠着一块白色的布料，看不出材质的布料上绣满了各色的飞鸟图案。［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suu.Ｃom］

黑巫萨满以飞鸟为祥和尊贵的象征，这位老兄便是黑巫萨满的高层，负责与大萨满一同看护神山祭坛的六位白头萨满之一。为何位高权重的白头萨满如此凑巧地出现在这里与自己相遇，却叫陈无咎在山间清新宜人的空气中，猛然间嗅到一丝血腥的气息慢慢飘过。

双方的人马都在朝着对方靠拢，这位不期而遇的白头萨满便提马来到陈无咎的面前。

护卫陈无咎的马里人全体下马施礼见过这位萨满巫师，而中年男人则笑着拍了拍前面几个人的肩膀，随后来到陈无咎的跟前，开口说道：

“欢迎信使阁下的到来，大萨满已经等了你很久了，请跟我来吧！”

不等陈无咎答话，中年男子又冲着这些一路跟随陈无咎前来的马里士兵吩咐了几句，这些马里人就在施礼后径自朝着附近的一座营地走去。看来这位白头萨满并不希望他们这些哈桑二世派来的人马跟陈无咎一块上山。

既来之，则安之。陈无咎盘算了一下情势，也没得选择，只能是苦笑一声随着这支前来迎候的队伍一同朝着神山祭坛进发。

绕过外围的林间空地，陈无咎发觉神山祭坛选择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附近的地势极为险要，某些特殊地段只要几十个人扼守住天险便可以挡住上万大军的强攻，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绝之地。

陈无咎到这时多少有些明白哈桑二世之所以要暗下毒手的用意，像是神山祭坛这种地形大军前来攻打派不上用场姑且不说，光是一个涉及精神信仰的问题就足够叫人挠头了，从内部想办法解决才是上策。

沉思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尚在琢磨陷入泥潭该如何脱身的陈无咎感到胯下的驼兽一顿，他抬起头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地方。

萨满教因其历史的悠久古老而显得传统和守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萨满巫师与德鲁伊教徒十分相似，二者都崇尚自然和朴实，特别是喜爱原始森林这一基调，这个特点在建筑风格上体现的尤为显著。

声名远播的神山祭坛依山而建，经过粗略打磨的巨大石块组成了祭坛的外墙和支柱，而屋顶部分则以茅草覆盖遮挡风雨。

这座声名显赫的神山祭坛十分类似于远古时代的大型民居建筑，却完全不像是一个理应强调神圣性的宗教祭祀场所。

瞧出陈无咎的疑惑，中年男子呵呵笑道：

“根据萨满教的教义，接近自然，了解自然，亲近自然，是使我们每个人灵魂升华净化的必由之路，所以神山祭坛的一切建筑都是以简约为美，可不是因为我们黑巫萨满受穷的关系。呵呵呵呵......”

陈无咎对这位白头萨满的调侃言语报以一个没有多少笑意的笑容，眼下他更加关心哈桑二世到底什么时候下手，而自己又该如何脱身。

在距离神山祭坛尚有两三百步远的时候，中年男子首先下了马，其他的马里人也跟着照做，陈无咎虽然不明白众人这样做的用意也还是跟着照办了一样下了驼兽。神山祭坛是黑巫萨满最神圣的祭祀场所，所有人都必须步行进入以示郑重。

竖立在道路两侧的那些风格古朴，只及人类半身高度的石头雕像就是测定下马距离的标志，心事重重的陈无咎只是刚才经过没注意罢了。

随着人群，陈无咎跟在这位白头萨满的身后，当进入到神山祭坛内部，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高大的房屋举架使得这栋建筑的内部空间十分巨大，除了中央位置的一座高台耸立在空旷大厅的正中心，其他的附属设施都是以同心圆的方式分布在四周小房间。

中年男子朝着陈无咎一笑，说道：

“大萨满殿下已经等候阁下很久了，吩咐您一到这里，就请独自去见他。”

仿佛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握住，陈无咎努力地从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尽管心中万分的不情愿还是得朝着大萨满的房间走去。

这一刻陈无咎只是开始猜想，房间里等待自己的究竟是躺在血泊中的一具尸体，抑或是一位毒药发作后的受害者。

陈无咎不是没想过提早开溜避开今日的这个死局，但是从一开始哈桑二世就借着殷切款待的名义将陈无咎牢牢控制在手中，来到神山的路途中一百名护卫的马里精锐武士一直和陈无咎同吃同住，他想开溜也得跑得过这些强悍的马里战士啊！

思来想去，陈无咎觉得自己只有一个最好的机会逃生，那就是哈桑二世准备栽赃的一刹那。

前面的时间，哈桑二世这位心思缜密的枭雄人物绝不会稍有懈怠，唯有在得手之后的短暂时间他会忙于对付最具威胁的敌人，放松警惕。而那些忠于大萨满的势力在首脑突然亡故后必定会群龙无首，不会在短时间内反应过来捕杀陈无咎这个名义上的凶手，所以这一刻才是死中求活的惟一良机。

敲了两下房门，听到了一声含混的应答声，心中忐忑的陈无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这间房间并不小，搭眼粗略看来也有一百多平米的样子，房间里却堆满了形形色色的书籍和大小不等的坛坛罐罐，使人生出一种局促的错觉。房间里只有一位盘膝坐在火塘边的老者，火塘上面的小铁罐不知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阵阵奇怪的草药味道。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带微笑，望着推开房门走进房间的陈无咎，声音低沉地说道：

“来自远方的客人，欢迎你到神山祭坛来，我就是黑巫萨满的首领大萨满维安。”

陈无咎不晓得哈桑二世会选择何时下手谋害大萨满，不过在潜意识里他仍然觉得大萨满是一个死人的可能性居多，因此当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大萨满殿下出现在面前，陈无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诧异。

对于主物质界的古代社会远比现代社会更加熟悉的陈无咎，遵照地下神殿中记载的萨满教礼仪规制，向大萨满行礼致意，表示自己的尊重。

年迈的大萨满似乎没有在意陈无咎生硬礼节的动作，反而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许久才说道：

“太好了！我曾经专门去过一趟北地人的聚居地寻访，一直为没能找到森林萨满的直系传人感到惋惜，今天看到你，才知道森林萨满一系并没有彻底消亡，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陈无咎觉得大萨满的这个误会十分美好，但丝毫无助于自己的脱身计划，连忙解释说道：

“大萨满殿下，您误会了，在下虽然学习过一些萨满秘术，不过我并非萨满巫师，我是洛桑学院的学员，也是一名未来的魔法师。”

大萨满轻轻一摆手，阻止了陈无咎的解释，说道：

“萨满巫师并不是一种纯粹的职业，它实际是体现一种个人的精神信仰与世界观，更不是与个人能力之间存在什么绝对关联，不会说你学会了一两种萨满秘术，就因此而成了一名萨满巫师，这样的说法未免太浮浅了。年轻人，也许你不懂得如何去阐述萨满教的教义给其他人，但是你自身具有的那种亲近自然的内在精神特质，以及与自然共鸣的信仰原力完全符合作为一名萨满巫师的要求。既然如此，你又怎么能说自己不是萨满巫师呢？”

茅塞顿开的陈无咎感到眼前一下子敞开了一扇前所未见的大门，施礼说道：

“多谢大萨满的教诲，我明白了。”

大萨满笑着点点头，他这样毫不吝惜地夸奖陈无咎，不仅是由于陈无咎的精神特质等方面十分符合萨满巫师的选材标准。从两人开始接触，大萨满便察觉到陈无咎身上那种隐隐与自然万物融为一体的规律波动。

受控制的精神力量与自然韵律之间的微妙和谐，这正是修炼“心灵秘术”以后才会有的特殊现象。

正因陈无咎修习“心灵秘术”导致自身的精神力量变异，结果造成他在学习奥术方面前进障碍的罪魁祸首，凡事有得必有失，这个代价大概是陈无咎所始料未及的吧！

考虑到陈无咎的年龄只能算是刚刚成年，未来他仍然有着巨大的成长空间，这样的杰出人才简直是大萨满所梦寐以求的。当大萨满站在一个宗教教宗角度来看待陈无咎，更是可以认定无论陈无咎能否为黑巫萨满所用，都称得上是上天赐予逐渐呈现式微之势的萨满教的一件无价之宝。

酒逢知己千杯少，大萨满很欣赏陈无咎，而陈无咎通过适才的一番谈话，也从侧面了解到面前这位显赫的宗教领袖能力见识均是堪称超卓，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自然是一拍即合，宾主相谈甚欢。

原本陈无咎对于己并无利害关系的哈桑二世与大萨满的斗争，持有一种谨慎的中立立场。

只要确定这种斗争不会危及到自身的安全，无牵无挂的陈无咎宁愿作壁上观。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陈无咎多少有些为大萨满担心了，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的处境，贸然交浅言深，一旦被认为心怀不轨从中挑拨，反而不美。

于是陈无咎在与大萨满恳谈之后，按捺下告知大萨满，有关哈桑二世可能加害他的念头，匆匆告辞离开。

陈无咎离开不久，中年男子走进大萨满的房间，说道：

“乌鲁那小子派来的人已经被我扣下了，接下来......”

相比于中年男子的如临大敌，大萨满却紧张空气付诸一笑，说道：

“我这条老命就摆在这里，难道乌鲁还能拿得走吗？”

中年男子面有难色，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一拍脑袋说道：

“我还截下了乌鲁下达的一道手令，请您过目。”

说罢，中年男子走近大萨满从左手怀中掏出一个卷轴递给大萨满。大萨满接过卷轴刚刚展开的时候，忽然胸口一阵冰冷，旋即整个身体开始感到僵硬。

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胸口的这柄淬毒匕首，大萨满缓缓地将目光移向面上浮现出狞笑的中年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早知道乌鲁在我身边安插了内奸，想不到竟然是你。”

中年男子冷冷一笑，轻轻放开已然深深插入大萨满胸口的那柄泛着森冷绿光的匕首，神色淡然地说道：

“说得没错，可惜呀！你没机会告诉别人事情真相了，谁会相信我这个大萨满最亲近的人，会亲手杀死自己的老师和养父呢？”

眼神中充满了无尽悔恨的大萨满微微张了张嘴角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色的污血，随即身躯倒向一旁，已然是毒发身亡倒毙当场。

叱诧风云数十载，将黑巫萨满发展到能与沃玛神殿形成分庭抗礼之势的一代豪杰大萨满维安，就这样壮志未酬便窝窝囊囊地死在了最信任的人手里。这样的实情如果讲出去，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但文明的历史正是由这样一个又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所组成的闹剧。

第四十五章 追捕 第一节

大祭司遇刺身亡的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传遍了整个神山地区，得手后的中年男子仔细清理过现场，这个消息随即被公诸于众。

理所当然的，最后一个见到活着的大萨满的人成为头号嫌疑犯。众所周知，这个人就是代表敌对势力沃玛神殿大祭司前来下书的陈无咎，顿时整个神山祭坛沸腾了，虔诚信徒们愤怒了。

无数红了眼的萨满教信徒自发地手持利刃，漫山遍野地搜寻着早已不见踪影的陈无咎，准备抓到这个无耻小人，开膛破肚摘心挖肝，祭奠大萨满的在天之灵。

此时已经跑出几十里之外的陈无咎，并不知晓在他离开后，神山祭坛内所发生的一系列颇具戏剧性的场景。

陈无咎不是没考虑过先一步告知大萨满，关于哈桑二世的计划，不过他还是选择了沉默。或许即便陈无咎讲了这件事，大萨满还是一样会死。须知肘腋生变，历来是最难防备的变故，陈无咎所能做的，就是尽力挽救他自己的生命。

陈无咎在与大萨满会面后，便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兆，心惊肉跳的陈无咎无暇多想，即刻踏上了亡命奔逃的旅途。

此前陈无咎也考虑过与人解释谋害大萨满的计划与己无关，但他也同样清楚，在德高望重的大萨满遇刺后，无论是被仇恨冲昏了头的亲大萨满一派，抑或是别有所图的亲哈桑二世一派，都会争先恐后地要他的小命，可谓皆欲杀之而后快。

这两派人马在其他方面可能有着截然不同，甚至针锋相对的矛盾，不过在处理陈无咎这个嫌疑犯的时候，意见却会是惊人的一致。

事情明摆着，选择留下的话，等待陈无咎的只有死路一条。

想通了各种关窍的陈无咎自是跑得飞快，哈桑二世布下的这个陷阱太完美了，几乎没留下任何可资利用的漏洞。

既然留下就是自己找死，那陈无咎又何必留下呢？

贼喊捉贼是一个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中年男子在成功地将刺杀大萨满的罪名扣在陈无咎脑袋上之后，立即以一个心切复仇者的高姿态现身说法。

中年男子借助他首席白头萨满的身份，召集了黑巫萨满常驻神山祭坛的高层人员，经过一番简单的协商，中年男子宣布以黑巫萨满的名义下令全大陆通缉陈无咎这个要犯，悬赏金额为一万头沙驼，并且是生死勿论。

陈无咎有陪着阿利斯被黄金海岸盗贼团千里追杀大逃亡的丰富反追踪经验，此时重做冯妇真可谓是轻车熟路。

定下了逃亡的主意后，陈无咎便迅速采取了最佳行动方案，一点时间都没浪费掉。

在临走之前，陈无咎从神山祭坛外面偷窃了前来拜山信徒携带的几头驼兽和帐篷等行李，等到大萨满遇刺的消息传扬开来，四下搜捕陈无咎的人们才发现了那消失在茫茫原野中的一连串驼兽蹄印。

等中年男子那边打扫完现场，神山祭坛内部大萨满死讯传出，众人开始搜捕疑犯的时候，一早便逃之夭夭的陈无咎借着这段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能在第一时间抓到这名杀害大萨满的嫌犯，令黑巫萨满上下人等顿足捶胸自责不已，于是他们派出了大量的搜捕队，以神山祭坛为圆心在百里范围内进行拉网式搜捕。同时向四面八方派出信使，分别通知分驻各地的乌头萨满和马里王国的军政长官一并协同抓捕陈无咎，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萨满之死与陈无咎的通缉令迅速传播开来，一时间举世震惊，陈无咎这个乡下贵族亦是声名远播成了临近几个大陆上街谈巷闻的风云人物。

试想当通缉犯能当到眼下陈无咎的这个水平，好歹也算青史留名，可以预想未来的人们至少会在史书上记述上一笔，可惜陈无咎并不稀罕这个硬栽在自己脑袋上的名头就是了。

神山位于菲洛那大陆的中南部，东、西、南三个方向最后都会到达海边，原本陈无咎朝着北方走，回到沃玛王国的路径是最快捷的选择。

然而随着大萨满之死，哈桑二世的全盘计划得以顺利展开。马里王国和沃玛王国两国立马就要开战，在百万马里大军的眼皮底下穿越军事封锁线，陈无咎自问没这个本事，因此想逃出生天唯有另辟蹊径一途。

离开神山不过一天时间，大路上便已经可以看到策马狂奔的信使，陈无咎不敢在别人眼前晃悠，干脆一头扎进原始森林开始了与毒蛇猛兽为伍的逃亡生活。

在人们普遍都是黑皮肤的菲洛那大陆上，陈无咎这样具有一身黄皮肤的人站在人堆里实在太醒目了，别人想忽视他的存在都很难。不得已，陈无咎只得使出看家本事，狠狠心，将变换容貌的魔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前人根据蛇类蜕皮原理研发出的这种魔药，本来是给那些一心复仇的死士用来给自己毁容的。

估计原来的研发者也没考虑过，这玩意用在正常人身上最后该怎样收场，此时的陈无咎也算是病急乱投医。

服下魔药不久，陈无咎就感到浑身泛起一阵奇痒，身体上的皮肤开始彻底地从他的身体上一寸寸地剥落下来。原有的皮肤脱落后，露出下面新生的一层泛着血丝的新肌肤，这种痛苦难当的感受真是言语所无法形容的，简直跟叫人活生生剥下一层皮差不了多少。。

那种难以言表而又痛彻心肺的痛苦险些让陈无咎忍耐不住干脆自杀了事，更别提事后连着几天连一丝风吹过都会引发的连锁反应后遗症了。

饶是如此，陈无咎还得强打起精神，每天凑到正午的大太阳底下借助炽热的阳光晒黑自己的一身新皮肤，免得露出新生肌肤太过白皙细嫩的破绽。

一个月后，陈无咎对着一盆清水照了照自己现在的模样，总体来说跟原来相差无几，还是谈不上有多英俊，只是与陈无咎的本来面目差了十万八千里。发觉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陈无咎知道成功熬过这一关，马里人暂时抓不到他了。

可是改头换面这件事情，最终该如何去善后，面对熟悉的人们该如何解释，回到故乡见到亲人又该怎样......陈无咎不敢去想。

搞定了惹眼的外貌问题，打听到黑巫萨满仍然在发疯一样四处搜捕刺客，同时陈无咎也知晓了哈桑二世已对沃玛王国正式宣战的消息。

自家心里有鬼的哈桑二世，唯恐陈无咎在他的计划展开前到处乱说坏了大事，便借口沃玛奸细刺杀大萨满，下令封闭了所有航船。现在整个菲洛那大陆的海边只有一些能乘坐两三个人的近海渔船可以下水捕鱼，其他船只在这三个月的禁令期间一律不准下海。

走投无路的陈无咎索性选择了一座不属于哈桑二世直辖范围，靠近东方南大洋海岸的港口城镇，老老实实地当起了一名兽医。

说起来陈无咎也算是半个萨满巫师和兼职的炼金术士，冒充兽医不算什么难事，不过为了掩人耳目，陈无咎还是选择低调做人，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陈无咎打算在这个小镇上待几个月，等限令过期再搭船前往示巴王国，然后假道返回孟斐斯。

责任感很强的陈无咎感觉不能就这样抛下佳莉斯不管，承诺过就要兑现，这是一个做人的原则问题。

主要以游牧为生的本地人特别敬重兽医这样的专业技术人员，小镇上的人听说陈无咎这位兽医的入住，热情得恨不能举双手欢迎他到来，毕竟人有病可以找萨满巫师去瞧瞧开些药回来，可总不好连几头牲口病了都要麻烦人家巫师吧！

就这样，陈无咎在镇上平平淡淡地过了一个多月的太平日子，每天和那些得病的牲畜打交道，生活过得倒也是十分难得的安闲。

除了每天给镇上和附近的牲口瞧一瞧诸如消化不良之类的小毛病，陈无咎清闲得很，小日子过得亦是十分滋润，一扫前些日子的狼狈相。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正在陈无咎掰着手指头盘算禁令何时到期的当口，忽听得外间房门一响。

几个身材魁梧如狼似虎的马里士兵一股脑地闯进了陈无咎租住的土屋，为首的一人指着陈无咎的鼻子喝问道：

“你就是兽医？”

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陈无咎弓着腰站起身来，赔笑说道：

“没错，我就是，几位大人找小的有什么事吗？”

尚武的马里人最瞧不起那些懦弱的家伙，见陈无咎这么脓包，几个人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刚才开口的那名士兵粗声粗气地说道：

“长官的马病了，你来给瞧瞧！”

陈无咎不敢怠慢，连忙拎起药箱，说道：

“不知道路是不是很远......”

几个马里士兵一瞪眼睛，为首的壮汉更是不耐烦地一把揪住陈无咎的领子，说道：

“少废话，马上跟我们走。”

陈无咎被几个人一路拖出了土屋，然后踉踉跄跄地骑上一匹老得掉毛的驼兽，跟着这些粗鲁不文的马里大兵一块朝着北方奔去。

自打出了镇子的土围子，陈无咎的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他觉得这些人不像是一般的马里士兵。

那些出身贫民家庭的马里人对从事兽医这个行当的人都非常客气，这么嚣张跋扈的武士大约只有那些依附于各部落酋长的武士世家才会有，陈无咎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他该不会碰上什么老熟人吧！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在跑了两个多小时之后，陈无咎的眼前出现了一座新建的军营，而站在营门口指挥手下建设的人，赫然就是陈无咎前些时候碰过头的大块头拉西第马.桑加。

由于前次连续被陈无咎俘虏两次，着实令拉西第马感到屈辱和恼火，他索性跟上司告了个假，然后领着直属部队回到老家，也就是距离目前陈无咎所在小镇三百多公里外的僧加罗尔部落开始无限期休整。

憋气窝火的拉西第马在家里刚消停了没几天，僧加罗尔部落便收到了从神山祭坛传来的通缉令，同时宣布了大萨满遇害与全大陆通缉陈无咎这个谋害大萨满刺客的消息。

孔武有力的拉西第马当然是个粗人，从三岁会骑马开始，他就没用心读过什么书，不过在四肢发达的粗豪外表遮掩下，拉西第马却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拉西第马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上面全是胡说八道。

一个人的朋友未必了解他的长处和短处，个人品性如何，但是这个人的敌人却一定十分了解他的优点和缺点。

拉西第马当然不会喜欢那个嬉皮笑脸捉弄他的陈无咎，可是凭一种对手的直觉，拉西第马能够感觉到陈无咎并不是一个能将一切喜怒哀乐情绪全部掩藏起来的人。试问这样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怎么可能是一名好刺客呢？

就算可以成功地见到大萨满，二人会面时陈无咎只需杀机一露，也绝对瞒不过拥有大萨满那种级数力量的强者。

拉西第马知道这件事情里面有问题，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问题，于是拉西第马立即去见了自己的父亲僧加罗尔部落的老酋长，讲明了他对这件事的观点，要求部落先行暂缓出兵，静观待变。

拉西第马的父亲不相信自己傻大黑粗的儿子有这种精准的识人眼力，但哈桑二世眼下借刀杀人，企图削弱各部落酋长权利和军力的打算已是昭然若揭。

随即，从彼此不同的视角和利益出发点起步，拉西第马两父子却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即是这桩出兵北伐的事情一定要设法拖下去，起码现在绝不能出兵，但是拒绝出兵要有合适的理由，否则单是僧加罗尔部落内部叫嚣为大萨满报仇的呼声都很难压下去。

于是乎，活跃在东边南大洋沿岸的海盗成了一个上好的借口，攘外必先安内么！

拉西第马.桑加率领着僧加罗尔部落一半的精锐部队，跑到这个穷乡僻壤的海岸边开始大张旗鼓地修建要塞，对外宣称是要防御海盗的侵袭。

你说要修要塞，那就修要塞呗！可是偏偏不巧，拉西第马的那匹战马对本地气候水土不服，居然病倒了。随军的兽医开了几次药都没能治好，拉西第马最后只得下令从几十里外的小镇拉来了一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兽医，那就是倒霉的陈无咎。

远远地望见了拉西第马的身影，陈无咎的身躯一震，随即他记起现在自己已然改头换面，胸膛里面那颗不安的心才算暂且安定下来。

第四十五章 追捕 第二节

要一个人单纯变换一下容貌，借助外力这个要求或许并不难办到，但每个人独有的气质，却是先天和后天因素交汇而成，岂是说变就能变的。受过表演训练的演员固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自己完全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不过终究还是不能持久。

要做到随心所欲变化自身气质，有此通天本领的人更是万中无一。

在拉西第马和陈无咎相距甚远双目对视的一刹那，陈无咎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拉西第马自然是个粗人，可他不是傻子。前番陈无咎连续两次的捉弄，令饱受屈辱的拉西第马恨不能将陈无咎模样用刀子牢牢刻在心中，因此虽然换了时间、地点，甚至是在陈无咎彻底改头换面之后，但是他身上那种看似淡然，实则倨傲的气质仍瞒不过拉西第马的眼睛。

陈无咎强迫自己止住拔腿就跑的剧烈冲动，一直到了拉西第马跟前下了驼兽，他仍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不过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沉寂的拉西第马一言不发，挥手斥退了几个亲兵，然后便开始围着陈无咎缓步绕***，过了好半天拉西第马才用鼻子哼了一声，沉声说道：

“尊敬的信使大人怎么改行当起了兽医，难道是缺路费回不去了吗？”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陈无咎瞧出拉西第马并没有立即动手擒拿自己的意思，当下也是很光棍地一笑，说道：

“你们的国王找人干掉了大萨满，然后说是我干的，我不跑，难道还留下来等死吗？”

换作一个聪明人来听陈无咎这番话，倒是未必会相信。这可是一个通缉犯的胡言乱语，怎么能轻信呢？

可是拉西第马却是一个直性子的人，他一早就看貌似忠厚的哈桑二世不顺眼了。近几年来，大萨满推行的改革严重损害了哈桑二世的利益，两人生出嫌隙的消息，好歹也算是高层人士的拉西第马，绝非却头一回听说。

只是没料到这次大萨满遇害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这位现任的马里国王，陈无咎这边的话音未落，拉西第马已经暴跳如雷地吼道：

“竟然是他，我就知道乌鲁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

打量一下四周无人，陈无咎凑到拉西第马跟前，低声说道：

“你放我走，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大秘密？拉西第马实在想不出来天底下还会有什么事情比哈桑二世争权夺利谋害大萨满更加隐秘，这次他多留了一个心眼，说道：

“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秘密，不然别想走！”

此时急于脱身的陈无咎不过是看刚才拉西第马一时情绪激动，出言诓骗他放自己走路而已，哪里有什么大秘密说得出来呢？

在拉西第马的一再逼问下，黔驴技穷的陈无咎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胡乱扯出沃玛大祭司和哈桑二世之间的秘密勾当，说道：

“哈桑二世跟沃玛神殿大祭司勾结，据说是要改信荷鲁斯神，杀死大萨满只是第一步手段，接下来他就要铲除反对改信荷鲁斯神的人了，你们自己小心点吧！”

陈无咎的这番话自是真假参半，他明知哈桑二世和沃玛神殿不外乎是同床异梦互相利用的关系，但眼下陈无咎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干脆把这些似是而非的情报给一股脑地兜了出来。

反正作出决策的又不是陈无咎，马里人愿意不愿意相信这个情报，又不关他的事。

此言一出，拉西第马闻言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呆立在当场，正常人的确是想不到哈桑二世居然够胆量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

黑巫萨满在菲洛那大陆中南部经营有年，本土的人类各部族，以及占据大陆南部地区的半兽人部落全都笃信萨满教。此时竟然听说哈桑二世杀死大萨满，而且企图改宗信奉荷鲁斯神，简直比被人家挖了祖坟还要让拉西第马感到气愤。

趁着拉西第马.桑加心神激荡的当口，陈无咎窥见了一个空子，紧赶几步跳上驼兽，一连狠狠抽了几鞭子。等到愤愤不平的拉西第马回过味来，便只能瞧见天边一抹轻轻扬起的尘埃了。

尚不知适才那一下捅了多大篓子的陈无咎刚刚虎口脱险也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出足有十几里路，等到回头遥望不见追兵赶来，这才放下心。此番身份的秘密已经暴露，暂时栖身的镇子，陈无咎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了。

陈无咎盘算了一下，发现竟然已是无处容身，着实混得凄惨啊！

陈无咎也只能付诸于苦涩地一笑。天晓得这桩本该平淡无奇的送信任务怎么会越搞越大条，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担心拉西第马为了灭口会擒拿自己，陈无咎索性连那间租住的土屋里存放的东西全都放弃，用待在身上的一点钱从附近的小村买了两匹驼兽和食物，随即快马加鞭向南方奔去。

眼下只有半兽人聚居的南部荒漠地区不会有什么威胁存在，虽然性情古怪的半兽人并不好打交道，如今陈无咎也顾不得许多，暂时避过这阵风头再说吧！

这边陈无咎向着南边跑路，自认为掌握了第一手材料的拉西第马.桑加却开始忙活起来。作为马里王国十四个部族中最强的大部落之一，僧加罗尔部落坐拥数万大军，目下仅在拉西第马手中的便不下两万之众。

听到陈无咎那则半真半假的消息以后，对此深信不疑的拉西第马已是怒不可遏，他当即便想挥军北上攻打恩冈代雷所在的大湖区，干掉哈桑二世。

虽说拉西第马.桑加是个神经粗线条，想到什么就要去做的家伙，但他身边亦是不乏老成谋国之人。

立即有明眼人指出目前哈桑二世仍然占据着有利的地位，就算他真与沃玛人勾结，图谋改宗信奉荷鲁斯神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僧加罗尔部落在没有切实的证据时候便贸然起兵，照样会被哈桑二世扣上一个叛乱的大帽子，遭到各部落联军的围剿，根本得不偿失。

在众人的劝阻下，拉西第马暂且收回了出兵的命令，此时的局面已经大大不同，拉西第马随即吩咐手下停止要塞的营建，立刻回师僧加罗尔部落的地盘，有些需要好好动脑筋的事情还得请老酋长拿主意。

根据地球上的混沌理论，当特定地点的一只蝴蝶开始扇动翅膀，经过种种因素的累加影响之后，就会在千里之外形成一场暴风雨。

虽然知道这个混沌理论，可陈无咎绝对无法预料，他为了脱身而胡言乱语的举动引发了一场无法控制的剧变。

不久之后，陈无咎首先制造出这个谣言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当这个不能算是谣言的消息透过各种渠道散播开来，没等到获悉大萨满死讯的沃玛人做好迎接战争的准备，马里王国内部便已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空前规模的大内战。

在马里人忙着搞内讧的时候，一路南下的陈无咎已经进入了半兽人的活动区域，直到此时他仍然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推动了历史的发展，这种误打误撞产生的结果大概也算不上什么荣誉吧！

望着眼前绵延千里的大漠风光，陈无咎不禁哑然失笑，人生际遇何等变化无常，他早几日还是一位信使，如今却如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世事变迁真叫人难以琢磨啊！

正当陈无咎出神之时，在他的脑海中，女神菲露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意味，似是带着几分清晨起床时慵懒。

“傻瓜，你在干什么？”

沉浸在思考中的陈无咎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这是菲露莉的声音，便苦笑着说道：

“正忙着逃命，找我有事？”

菲露莉慵懒的声音丝毫没有变化，继续说道：

“苏菲让我转告你，奥匈帝国派出使节调解，碍着这位邻居的情面很大，特兰斯瓦尼亚的内战今年之内恐怕是打不起来了。”

陈无咎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不管遥控指挥的手段多么便捷，终究不如亲身在现场谋划来得方便。若是能把这场难以避免的战争暂且延后一段时日，倒也是一件好事，时间的延长对于正在持续增强的东阿拉德更为有利。

沉思了一会，陈无咎说道：

“信徒们的情况如何？”

提到关系着切身利益的事情，菲露莉显然热情了不少，说道：

“现在东阿拉德省的居民差不多都成了我的信徒，不过这个虔诚信徒的数目可还是差得远呢！”

这个问题陈无咎一早便想过，任何宗教都要求信徒绝对虔诚，但是无论什么时候，真正虔诚的信徒永远都是少数派，这个铁一般的事实不容回避。

东阿拉德领地内的菲露莉神殿之所以发展得如此迅猛，信徒人数在短时间内以几何级数激增，归根结底还是陈无咎的经济倾斜政策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

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制定下了，领地每年征收税率，在非教徒的十五税一与教徒三十税一之间，二者的实际差距还是很大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外省信徒中，尤其以看重利益的商人族群居多数的主要因素。

一想到这棘手的问题，陈无咎便感到有些头痛，鉴别一个人是否虔诚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如何使得一个人变得虔诚，那可就更难了。

说到底这还是一个概率的问题，如果菲露莉神殿能够发展到一百万信徒，要从中找出一万个虔诚信徒来，这个想必不算太难。

只是如今菲露莉神殿的信徒，连那些刚出生就被父母抱来施洗的婴儿都算上，全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万人的总人数。这个残酷的现实使陈无咎的目标变得愈发遥遥无期，你总不能指望平均每三个人里面就会有一个是虔诚信徒吧！

这个无解的难题在陈无咎感到失望之余，便迅速被他抛到脑后去了，陈无咎对菲露莉说道：

“一万名虔诚信徒，如果不要求都是人类，事情就不会这么难办了！”

菲露莉哼了一声，回答说道：

“我也从来没讲过必须是人类，不过这些信徒必须具有高等智慧，这一点绝不能变。”

陈无咎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一次破灭了，什么叫高等智慧？

主物质界除了龙族、人类、高等精灵以及相关的几个分支种族，侏儒、矮人、半身人之外，其他的智慧种族都不能算作是高等智慧生物。

天底下的人都知道龙族天生就信奉龙神，高等精灵也是以信仰精灵神系的诸神为主。惟一已知的例外范例就是小精灵苏菲信仰女神菲露莉，那完全是因为不负责任的陈无咎强行给她洗了脑的缘故，总不能让陈无咎改行当职业洗脑师吧！

侏儒的主神是警戒守护者格尔?闪金，这位专心致志于培养侏儒信徒的神明是从来不会跟抢他生意的人客气的。而性情豪迈的矮人们历来是以顽固不化著称，想要他们改奉一位新的女神，你就做梦吧！

灰心丧气的陈无咎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即主动切断了与菲露莉的精神联系，这样缺乏营养的谈话今后还是越少越好。

继续向前行进，陈无咎很快踏入了半兽人的领地。这个他从未打过交道的陌生种族，据说是由菲洛那大陆南部的土著兽人部落和后来迁入的人类部落混血而产生的，在洛桑学院的资料中，描述这个人口不是很多的种族时只概括地用了一个颇具贬义的词汇“野蛮”！

没有用多长时间，陈无咎就明白了这个形容词并不是单纯的空穴来风。

在迎着他行进的方向，近百名挥舞着狼牙棒和锈迹斑斑铁器的半兽人土匪顷刻间出现在陈无咎的面前，见到陈无咎这个旅行者二话不说，便一齐扑了过来打劫。

好哇！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陈无咎这辈子经常打劫别人，此番轮到自己被人打劫，自是满心的不高兴。

今日也算这帮毛贼倒霉，上个月陈无咎在镇上冒充兽医的时间生意颇为惨淡，整日里的空闲亦是甚多，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陈无咎抽空抄写了一大堆一、二级的奥术卷轴备用，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含恨出手的陈无咎一抖手，就跟不要钱似的一口气甩出几十张“落石术”卷轴。其中偶尔还掺杂少许“元素飞镖”和“马友夫强酸箭”的奥术卷轴，真好似魔法用品商店年终清仓大甩卖一般。

作为一级奥术的“落石术”个体的伤害，跟小孩玩的那种弹弓发射石子差不多，可什么东西也架不住数量多，雨点般落下的石头顿时砸得半兽人强盗一个个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第四十六章 蛮荒 第一节

持有人类中心论的人一直拒绝承认那些长相丑陋，性情凶残粗鲁的兽人也是属于高等智慧种族的一员。

说来也奇怪，除了某些特别喜欢兽人种族的神明之外，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神祗，似乎都不欢迎来自这个种族的信徒。

在自恃极高的人类眼中，高等精灵是美丽和优雅的象征，这样高贵的种族与人类并驾齐驱，人类在心理上尚可接受。而矮人的冶金技术尤胜过人类不止一筹，大家列在同一档次倒也说得过去。

侏儒拥有某些奇妙的机械技术和珠宝加工工艺，这些一直都是人类所极力渴求的东西，认同这样天生的工艺大师不算丢脸。

爱好游荡的半身人与人类之间，除了在身高上差别显而易见，其他方面几乎别无二致。这两个种族通婚生下的混血儿亦是十分特别，要么是纯血统的人类，要么就是半身人，或许是由于这两个种族血缘太过相近的缘故。

为此，学术界曾经有一种论点认为半身人同样是人类种族的一支，因此立足于某种理性思考的层面，妄自尊大的人类也不大好贬低半身人的地位。

唯有尚处于茹毛饮血生存状态中的兽人和半兽人，无论他们有多少优点，也被认为不配和人类相提并论。

虽然陈无咎并不是一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可尽管如此，当亲眼看到这些身上臭哄哄而且长相狰狞的半兽人强盗，他的心中仍是不免生出一丝厌恶。

世人皆知以貌取人是一种不可取的非理智行为，但是在人类天性的驱使下，即使是陈无咎这样洒脱的人，也很难做到完全免俗。

适才陈无咎一连串华丽的奥术攻击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半兽人强盗吓傻了眼，虽有近半数的半兽人仍旧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战斗力，却也全部被吓呆了，再没人敢上前招惹陈无咎这个可怕的家伙。

心痛卷轴消耗的陈无咎见状停止了攻击，奥术卷轴这玩意并不是毫无代价就能变出来的，法师们抄写卷轴不仅是一项脑力劳动，而且是不折不扣的烧钱行为。

正统的法师施法只有通过前一天睡眠前的冥想，达成自我暗示的效果，在大脑的浅层记忆中将预先选定好的几个奥术咒语储存下来。待得次日醒来时，法师使用这些法术就已经变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了，因此法师们才能在使用的时候做到无需思索的快速施法。

这个办法看似简单却异常耗费精神，法师用过一次的法术就会自动从浅层记忆中消失，没有再次储存之前法师也无法继续使用该法术，实在是非常麻烦。

制造奥术卷轴就成了一种应急的手段，自然抄写卷轴也是一门深奥的手艺，不是每个能耍两下火球闪亮登场的法师都能完美地将一个奥术封存在卷轴中待用。抄写卷轴耗费的时间亦是不短，法师们很不喜欢出售卷轴，而是选择将奥术卷轴留下自用，所以市面上的奥术卷轴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制作奥术卷轴最廉价的载体是以一张宽度为二十四公分，长度为四十五公分的精制小羊羔皮为书写材料，而且事先尚需经过多道工序的处理方能使用。

如果法师希望储存更强力的法术，可以依次用多种强大魔兽的皮肤来制造，不过即便是号称最廉价的羊羔皮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色。

试想一只小羊羔的皮全部用上，也就刚够做一张卷轴，加上制作卷轴存在着一定失败概率，这个花销可就......况且奥术卷轴的书写颜料必须以某种富含魔力的血液调和而成，除了某些天生具有魔力的生物之外，就只有靠制作卷轴的法师自己出血了。

在找不到合适魔兽来献血的前提下，陈无咎以自己的血液代替，这些自产自销的奥术卷轴得来不易，提起来真是字字血泪。

战战兢兢的半兽人强盗见陈无咎收起了那些会放出石头雨和稀奇古怪玩意的卷轴，几个比较胆大的家伙就主动向前凑近了一些，似乎是打算仔细瞧瞧陈无咎的长相模样，免得下次犯同样的错误。

陈无咎重重地哼了一声，指着伤兵满营，个个伤痕累累的半兽人用那半生不熟的马里土语说道：

“谁是头目，给我站出来！”

虽然许多半兽人的许多传统和习惯在人类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不过绝大多数的半兽人都是些心思单纯到了极点，认为幸福的人生含义就是吃饱了倒头就睡的家伙，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阴谋诡计，更不会在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继承了兽人尚武精神和残暴性情的半兽人，同时具有某些属于人类的领地观念，他们对任何企图侵入自己家园的人都不会客气，刀剑和战争是半兽人最喜欢的回答方式。

正是因为半兽人的这个特点，菲洛那大陆中部崛起的马里王国才没有打算吞并这片荒芜的土地，而是选择了看似更为艰难的路线，向着北方的沃玛王国扩张。

一个比其他半兽人穿着稍好一些的家伙站了起来，陈无咎可以看到他的大腿被一发“元素飞镖”从前到后戳了一个对穿，此时殷红色的鲜血仍在不住地流出伤口，不过他还是勇敢地站起身来，面对着陈无咎这个一挥手就能放出石头雨和利刃的大恶魔。

半兽人拥有的这片土地，在一年中仅有两个月会下雨，其他时间都无比干旱。

迫于生计，抢劫过往的旅行者和附近的人类部落成为了半兽人必须依赖的谋生方式。任何一个了解他们所处恶劣生存环境的人，都无法去指责半兽人这种为种族生存而努力的不道德行为，无论对任何生命，生存下去的需求总是排在首位。

陈无咎冷峻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寒酸的强盗头子，说道：

“你懂通用语吗？”

高大的半兽人握住梭镖撑起身子，眼神桀骜地望着陈无咎，嘴里含混地说道：

“懂一点，你想干什么？”

半兽人盘踞的菲洛那大陆南部半岛地区虽然终年干旱，荒芜得几乎连草都不长几根，但这里却是世界上极少数几个出产高品质宝石的地方之一。

这片荒漠中肆虐的狂风让地面上的石头不停地相互摩擦，最终显露出那些坚硬无比，无法被其他岩石所磨碎的宝石原石。

来自东方主大陆几个国家的冒险商人们，每年会趁着南大洋的季风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来到半兽人的老家。这些冒险商人用廉价的铁器、粗粮、麻布、鱼干、陶器等生活必需品换取半兽人从荒漠中拾取到的宝石原石。

这种以物易物的原始贸易方式成为了一切物资都十分匮乏的半兽人，除抢劫之外最大的单项收入来源。

缺乏审美观点的半兽人不懂得如何去打磨雕琢那些宝石，更不了解这些宝石有什么珍贵之处，他们仅是由于宝石坚硬的质地便于作为加工工具，而加以利用和收集。

商人们也不是没考虑过自己去荒漠中寻宝，不过只有那些依靠天赋本能直觉的半兽人才能在这片潜伏着无数恐怖沙漠怪兽的千里荒漠中自由穿行，这是半兽人种族的天赋能力，足以令其他种族的冒险者所望尘莫及的本领。

于是，千百年来这种原始的商业行为一直在顽强地持续着，随之也培养出了一批粗通大陆通用语的半兽人。

既要有能力学习一门极少有机会用到的语言，还要有学习这门语言的动力，符合以上两点条件的半兽人基本都是所在群体中头脑比较聪明的那一部分。自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混成了部落的首领，这正是陈无咎的问话最终需要这伙半兽人强盗的头目来回答的主要原因。

陈无咎瞧了瞧半兽人强盗头目那鲜血直流的大腿，皱起了眉头，说道：

“你先把血止住再跟我讲话！”

这个粗鲁的半兽人没有立即答话，反是俯身抓起一把被日光晒得滚烫的细碎砂砾用力按在伤口处，高温的烧灼封闭了伤口，鲜血立刻止住了。半兽人头目随即抬起头，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陈无咎。

此情此景着实令陈无咎生出几分啼笑皆非的感觉，他只是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却被对方误认为是在无端挑衅，这可真是冤枉啊！

无可奈何的陈无咎撇了撇嘴，说道：

“我问你，那些买石头的船什么时候会来？”

生存艰难的半兽人根本没有贸易和城市之类的概念，他们平时以部落群居的方式待在一块，没有东西吃就出去抢。

那些采购宝石原石的帆船是半兽人惟一认可的贸易方式，这些船只也是极少数可以安全停靠在半兽人领地内的船舶。半兽人给予了这些商人安全保证，也就是不会抢劫他们，这是别人享受不到的特殊待遇。

说来也是，愿意用那么多好东西来换石头的傻冒又何必去抢呢？万一他们以后不敢来了，那精明的半兽人岂不是亏大了。

不善言辞，更加不擅长算术的半兽人头目扳着手指盘算了半天，才用手指指着天空中泛着一抹淡蓝色光辉的月亮回答说道：

“五次！再加五次！”

陈无咎知道环绕着脚下这颗行星运行的卫星为数众多，各自有着美丽的传说和来历。

这些卫星中最大的三颗被称作月亮，依据它们颜色的不同而被认为代表了不同的含义。淡蓝色的海尔法月亮象征吉祥如意，这个该不是因为觉得它露脸的机会最多，大家特地拿来宽慰自己的吧！

外观体积最大的金黄色月亮蒂芬尼则象征着丰收和喜悦，至于倒霉的深红色奥加尔月亮，被普遍认为是代表着战争和杀戮的意象，反正是不吉利的代表。

上述的这三颗卫星因有着不同的运行轨迹，阴晴圆缺各有规律，并不是每一天晚上都有机会同时瞧见三个月亮。

三个月亮中活动周期最短的海尔法月亮大致每隔七天会出现一次满月，然后间隔七天之后又会从天空中消失不见。根据陈无咎的观察这期间实际上海尔法月亮是被距离地面更近，体积也更大的蒂芬尼月亮遮掩住了光辉，并不是突然消失了，不过大体来说海尔法月亮的一个活动周期等于半个月时间。

在次大陆地区十分通行的一种历法，就是以海尔法月亮的出现和消失作为基本的计量单位，称为一周。

陈无咎想不到粗鲁不文的半兽人也使用同样的历法，稍稍计算一下时间，五加五等于十，那就是说要等到海尔法月亮圆缺十次之后，那些宝石商的船队才会来到这里。在此之前陈无咎是找不到任何安全渡海工具的，除非他愿意自己动手扎一条木筏出海漂流。

遭遇拉西第马致使陈无咎的身份曝露之后，马里王国他算是彻底待不下去了，只能跑到南边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避一避风头。

原本打算提前跑路，却碰上航船不凑手，陈无咎真叫一个大大地流年不利。好在过来之前陈无咎已经有所准备，他在马里王国靠近半兽人领地的几个村子里买下了大量的食品和日用品，现下已是到了这些东西发挥作用的时候。

先前一脸冰冷表情的陈无咎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那些半兽人心里直发毛，不晓得这位煞神又在搞什么花样。

却见陈无咎象变戏法一样，随手一摸就掏出一大块肉干，或是烤炙松脆的大饼递到每一个半兽人的手上，可谓是人人有份，个个都不曾落空，真叫他们摸不着头脑。

不谙世事的半兽人虽然凶残，不过那是为了求生的本能，实际上他们差不多都是性情纯朴的老实人。陈无咎曲意逢迎的讨好举动，加上慷慨送出的各式礼物，很快使得这些刚刚还和他大打出手的半兽人将陈无咎认作了是朋友，其乐融融好似一家。

唯有半兽人头目与人类打交道比较多，虽仍保持着一定的戒心，但看得出他对陈无咎敌意也打消了不少。

第四十六章 蛮荒 第二节

老于世故的陈无咎随便使出一些小恩小惠的手段便收买了这些头脑简单的半兽人，于是他作为这个半兽人部落的上宾，随同半兽人强盗返回了他们的老巢，一座位于隐蔽山坳中的半兽人村庄。

虽然在文明发展方面乏善可陈，不过体格强壮的半兽人十分善于使用标枪和长矛，整个种族的强悍程度不容小觑。

假如装备良好，半兽人精锐掷矛武士是少数能够与全身披挂重铠的矮人武士相抗衡的兵种。

可惜这片荒漠地区的自然环境太过恶劣，甚至连手指粗细的树木都极少能见到，半兽人能搜罗到的材料更是有限得很，造成他们的武器装备无比低劣，许多半兽人不得不拿着几块石头当作武器就外出打劫去了。

在陈无咎遭遇的这一伙几十名半兽人当中，只有半兽人首领拥有一柄真正的长矛。得来不易的铁制矛头被精心擦拭得雪亮，这也是这个半兽人部落惟一一件像样的武器。正因如此，陈无咎才有机会单枪匹马轻松地击败这些天生的战士。

任何一个藐视半兽人力量的人，都会在数十枝标枪全力攒射之下，变成一头菲洛那大陆的特产野生动物“锐箭豪猪”。

出手慷慨的陈无咎作为一名尊贵的客人，被热情的半兽人请进了他们村中最好的一所房子。

半兽人村中的所有房屋均是以泥土混合本地一种小型食草动物地仓鼠的粪便建造而成的，无论是保暖性还是舒适性都不错，远比这些房子丑陋的外观要好上许多倍，只是味道不怎么好罢了。

陈无咎对这些半兽人讲明了来意，声称自己是一名探险家，准备搭乘那些收购石头的帆船离开这里，在此之前他需要暂时借住在半兽人的村子里。

半兽人的社会是出名的封闭保守，对待每一位外来者半兽人从来都是异常谨慎的。若非此番陈无咎一出手就赠送了半兽人丰厚的见面礼，而且那批外出打劫的半兽人也见识过陈无咎让天空下石头雨的非凡本领，无比信服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萨满巫师，或许陈无咎根本连村子别想踏进半步。

尽管有着如此特殊的先决条件，可是当陈无咎提出长时间借住的这件事，仍然使得村里的半兽人发生了严重意见分歧，两派人马争论得十分激烈。

听不懂半兽人的语言，况且这件事情与己密切相关，陈无咎也不便开口，只得干坐在一旁等待处理结果。

好半天之后，那名半兽人首领走到陈无咎的身旁，说道：

“巫师可以留下，船来了，必须离开。”

陈无咎心中大喜，心说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你们这个破地方吗？要不是倒霉催的，老子居然沦落到这般田地，待在哪里还不是跟大爷一样逍遥自在。于是，陈无咎点头应承了半兽人的要求，算是暂时安定下来。

在休息几天之后，闲得发慌的陈无咎开始在半兽人的村子里来回转悠解闷。

外面的荒漠地区没有熟悉情况的半兽人领路，陈无咎一个人遛达出去铁定会迷路。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无咎只好禁足在村子的范围以内活动，连带看看热闹什么的打发时光。

今天，转悠了一会，陈无咎忽然发现在半兽人的村子里，做工最好一座房子并不是给人住的，而是给一口水井。

这座半圆形的土屋外墙被用石灰精心地涂成白色，在门框四周用赤铁矿的粉末混合一些奇怪的东西漆成了暗红色，与四周呈现土黄色的建筑形成对比鲜明。

在半兽人居住的干旱地区，一口水井比生命还要来得宝贵，除了每天集中打水的一小段时间，其他时间任何人都不能随便靠近盖在水井上面的这栋房子。外来的陈无咎自然是不懂这个规矩，当发现了这座与众不同的土屋之后他便凑了过去，打算瞧瞧有什么特殊之处。

半兽人的生活水平太差，家家户户几乎没有任何财产，村里都是自己人当然也用不着防贼，陈无咎已经走顺脚了。

恰好这个当口没有一个半兽人瞧见他的冒失举动，陈无咎便径自走进了这座水井房。

这片荒漠每年仅有十分短促的一个雨季，方圆数千里的地表都不存在半点水源，半兽人村庄所在的这个山坳，虽然恰好处于一个地势较为低洼的小盆地之内，但这口水井也不是真正打通了地下含水层形成的深水井，而是一口依靠积存雨季降下的雨水供应整个村子全年使用的蓄水井。

陈无咎走进水井房，四下打量着房子四面墙壁上的彩绘图案，不由得对素来以野蛮和残暴著称的半兽人刮目相看。

精致简练的线条笔触钩勒出动人心魄的狩猎场面，每一个人物和动物都是那么鲜活，充满了生命的张力。这些绘画无疑代表了半兽人对于世界的认识，他们继承了与祖先一样，在残酷的大自然面前求存的勇武精神。

正在这时，一个路过水井房的半兽人小孩看到了陈无咎的身影，跟着就高声呼喊起来。等陈无咎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几个留守在村中的半兽人粗暴地拉扯着拽出了水井房。

四周一双双愤怒的眼睛让陈无咎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些平日里总是一边傻笑，一边望着自己的半兽人突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促使惊慌的陈无咎不假思索地发动了一次展示威慑力量的攻击。

“召唤亡灵！”

陈无咎使出了咒法系的二级奥术“召唤亡灵”，随着话音响起，在陈无咎面前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具浑身散发着腐臭味道的高大僵尸。

任何一种智慧生物都有着与生俱来畏惧死亡的本能，毫无疑问的是，腐烂发臭的尸体与骨骸最能勾起这种恐怖感。

在陈无咎召唤的僵尸刚一现身的时候，周围的半兽人就发出阵阵恐惧的呼喊声。这个情景太邪恶了，从没有见过这一幕的半兽人都本能地认为陈无咎是将他们中的一个人用诅咒变成了这个样子，顿时村子里的混乱局面变得不可收拾。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情景，陈无咎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或许这些半兽人只是不善于与人沟通，但是他们刚才也许并没有什么恶意，却是陈无咎自己一手把事情给彻底搞砸了。待得目瞪口呆的陈无咎醒觉过来，赶忙斥退了僵尸。

可是恶劣的影响已经造成，村中半兽人搀杂着惊恐与憎恨的目光让陈无咎知道，某些事情发生之后就无法挽回了。

果然，等到傍晚时分外出的狩猎队归来，所有的半兽人又聚在一块开始讨论。

如坐针毡的陈无咎则待在自己的居所里等消息，不多时，还是那位倔强的半兽人首领来到陈无咎的面前。

这位担当领导整个部落重任的半兽人，显然要比他的同胞们更加富有智慧，在检查过每一位村民都安然无恙之后，业已证明了陈无咎的清白。并没有村里没有人遭到杀害，虽然这个事实已经得到澄清，但是并不意味着他能说服那些持有不同意见的人。

半兽人首领告知了陈无咎一个坏消息，村里的多数人认为不应该继续留下这个邪恶的巫师，认为他会给村子带来噩运，所以陈无咎必须在明天日落之前离开半兽人的村子。

对于事件的结果，陈无咎有了思想准备，他悻悻然地站起身，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应该成人这些野蛮的半兽人做事还算是比较宽厚仁慈的，换作地球上的中世纪欧洲，陈无咎这样的家伙有九成九的概率上火刑架享受一下猛火烧烤的滋味。

或许是感觉有点对不起陈无咎付出的礼物，半兽人首领指着东方说道：

“那边，村子，大村子，很大，很大，要走三天！”

陈无咎感激地拍了拍半兽人的胳膊，低垂着头走开了。这一夜自是长夜漫漫难熬，不过陈无咎有很多路上的用品需要准备，倒也没觉得太难过。

一大早，陈无咎背着包裹，一只手牵着驼兽走到了村口，许多半兽人已经等在这里，他们要亲眼看着这个邪恶的法师离开自己的家园。

虽说陈无咎并没做出什么故意伤害别人的事情，可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用理智就能解释清楚的。

步行出了村子，陈无咎首先用卷轴在自己身上加持了一个咒法系的五级奥术“法师领主力能护甲”。这么做，一是为了防备沙子下面潜伏的魔兽袭击，二来也能遮蔽一下沙漠中火辣辣的阳光。

老实说，陈无咎始终不太能适应这种比之地球赤道地区尚要强烈三分的阳光照射，算是一举两得了。

陈无咎回头看了看这座寄居了一段时日的小村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伤，叹息一声，陈无咎一跃跳上驼兽，随即手中的鞭子用力抽了一下，吃痛的沙驼发出一声嘶鸣，立刻撒腿飞奔起来。

形只影单的陈无咎在茫茫荒漠中跋涉前行，每天要走上几十里路，兼且要忍耐风沙和干渴，连续三四天下来，饶是陈无咎这样惯于吃苦打熬的人也有些疲惫了。

就在此时，前方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现出了一座城市的影子，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起初陈无咎以为是沙漠中的幻象未曾理会，不过很快他就发觉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象，而是一座真实存在的城市，一座位于荒凉沙漠戈壁中的繁华都市。等到缓步走近之后，陈无咎看清楚了这里的景象，心中更是充满了不解的疑团。

一座座帐篷鳞次栉比地搭建在空旷沙地上，当数以万计的帐篷连成一片的时候，这种壮观的景象就算称之为城市，怕也是不为过了。

陈无咎跳下了驼兽，随着人流走在帐篷间预留的宽阔过道上，以一种惊奇的目光打量着两旁的商铺。

这些帐篷的门口无一例外都是摆设着摊位，而出售的货品有许多，甚至连陈无咎这样见识广博的人都讲不出名号，若是平白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肯相信。

来自主大陆东方神秘国度的绚丽华彩丝绸、晶莹剔透的陶瓷器、绚丽华彩的漆器、精工锻造的铜器和金银饰品，在陈无咎的眼前一字排开，旁边摊位上摆放的那些明显流露出精灵族特色的艺术品和服饰，无疑是来自林克大陆。

产自风暴洋沿岸的琥珀和缠丝玛瑙数量是如此众多，以至于很难想像它们是如此高价的商品。

市集上林林总总的货物，无论是品质抑或是数量都超过了一般人的想像，陈无咎不免怀疑某些大海盗联手洗劫了南大洋沿岸几个富裕国家的国库，而后在此销赃。似乎无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多少种神奇而稀有的货色，都能在这座神秘的集市中找得到，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街”吗？

瞪大了眼睛的陈无咎驻足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前，真是难以置信，摆在陈无咎面前的竟然是一枚和他挂在脖子上旦夕不离身旁的项坠，而且无论外观还是材质，全都一模一样。

绝对不可能，这自然是陈无咎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不过他迅速醒觉过来，强自镇定心神，而后开始与摊主试探着询问价钱。

陈无咎知道宇宙之大无奇不有，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真正不可能发生的，在那些不为人所知的角落里，永远存在着常识无法解释的奥秘存在。

这位和大多数波利斯人一样，用整块丝绸将头发包起的摊主操着一口发音古怪的通用语，跟陈无咎讲了半天的价钱，终于还是耐不住陈无咎开出的十五个金币的高价诱惑，将这枚神秘的项坠出售给了他。

陈无咎不动声色地把项坠握在掌心，脸上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神情，看来有些事情远比他早先设想的要复杂上许多，许多......

第四十七章 真相 第一节

据陈无咎所知，作为空间魔法阵核心组件的项坠，普天之下本该就只有这么一件孤品，绝找不出雷同的第二件来。

对此，陈无咎一直是深信不疑的，但是此刻铁一般的事实同样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两个看起来完全一样的项坠正分别躺在陈无咎双手的手掌心里，孰真孰伪？如果说这两个项坠中绝对只有一个会是真的，那么另一个项坠究竟是什么东西？到底哪一个才是赝品？

一种生平未曾感受过的巨大精神冲击贯穿了陈无咎的全身，他艰难地调节着呼吸着，将注意力集中在两个一般无二的项坠上面，今天一定要找出问题的答案。

内心充满了激动情绪的陈无咎先是紧闭双目汇聚着力量，随后猛地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两枚项坠，口中喝道：

“真实视界！开启！”

在陈无咎开启了偷师学自女神菲露莉，号称能够辨识世间一切虚妄幻象的目光注视下，刚刚在集市上购得的这枚项坠依旧毫无变化，反而是那枚陈无咎朝夕不曾离身的项坠外形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陈无咎心中一紧，剧烈跳动的心脏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勉强调解一下呼吸节奏，陈无咎对着原本就属于自己的项坠进一步加大力量探索，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鳞片！这怎么可能！”

多亏陈无咎知道调动精神力量开启洞察真相的时候，种种异像惊世骇俗实在不足为外人道，所以事先特地远离集市找了一个四外无人的旷野之地才动手，因此陈无咎一时按捺不住发出的惊呼才没有第二个人听到，这倒是万幸。

陈无咎长久以来佩带在脖子上的项坠，在他几乎透支了全部精神力量催动的超视觉能力之下显露出了真容，一块直径五公分的金色鳞片此刻安静地躺在陈无咎的左手掌心。

稍稍掂量一下这块鳞片的份量，陈无咎忽然发觉，鳞片甚至比原来佩戴的时候显得更重一些。这块金色鳞片光洁如玉的表面映着深夜时分皎洁的月色不时泛起阵阵微光，忽明忽暗荧荧欲活，好似是一个具有生命的生物在呼吸一般。

在洛桑学院的图书馆中浸淫数年时间之后，见识大有增进的陈无咎倒是不至于认不出眼前的鳞片属于什么种族。也正因如此，陈无咎才更加感到分外的疑惑难明。

在沉默片刻后，陈无咎声音微微颤抖地自言自语说道：

“苍天哪！这竟然是一块龙鳞。”

没错，陈无咎掌心的这块鳞片无论任何一处细部特征都完全符合龙鳞的标准。

龙族作为主物质界力量最为强大的物种，它们中的佼佼者足以与人类信仰的神明相匹敌，那些获得了神格的强大巨龙被称为龙之神族，更是一种近乎于永恒的存在。

一块龙鳞怎么会变化了外观形态跑到远在另一个世界的陈无咎的手中，种种疑团在让陈无咎在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产生了一种遭到无情戏弄的感觉。

正当陈无咎悲愤莫名，为一直被蒙在鼓里，犹如跳梁小丑一般被人操纵而不自知懊悔愤恨的时候，他握在手中的鳞片忽地光芒大盛起来。

不等陈无咎做出什么反应，一道更加炫目的金色光芒从鳞片上暴起，瞬间吞噬了陈无咎的身躯，一团强烈的光球在空旷的荒漠中好似一盏明灯光耀四野。身不由己的陈无咎只来得及惊恐地叫喊了一声，他的叫喊声被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所取代，不多时哀嚎更是化作摄人心魄的可怖吼叫。

待得这股强劲的金色光芒收敛之时，地面上的陈无咎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漂浮在半空中的无翼黄金龙。

一片皎洁的月色下，无翼黄金龙昂起高傲的头颅，向着三月齐出的夜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久久回荡在寂静的旷野中。

“这就是我吗？”

陈无咎说出口的这句话化作一声非人类的低沉怒吼，犹如雷鸣一般响亮。

正如上一次遭遇沙漠亚龙袭击之时一样，今夜在龙鳞发出的光芒中，陈无咎同样被动地变身为一条体型硕大无朋的无翼黄金龙，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变身药剂而已。

发觉自身的巨大变化，陈无咎以一种混合了诧异与恐惧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新手臂，不，准确来讲应该说是那只比陈家过年使用的八仙桌还要大上好几圈的锐利脚爪。形似鹰爪的硕大爪子共有五个，在每一个爪子的末端都是一根长度约半米的半透明爪尖。

陈无咎毫不怀疑这样恐怖的爪子能够在瞬间撕碎一辆坦克，此刻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身肌肉中蕴藏的爆炸性力量，那是一种身为人类的陈无咎，无法想像的强大。

陈无咎继续将目光移向身体的其他部位，只见一块块如海碗般大小的金色鳞片覆盖着自己的身躯，不过相比于修长蜿蜒的躯干部分，比例有些过于短小的四肢令他生出几分陌生的感觉，这是陈无咎第一次有机会观察处于龙族形态下，自己是什么模样。

陈无咎变成的这头无翼黄金龙既不像他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些西方龙，也不像中国人熟悉的东方龙，与二者都有很大差别。

无翼黄金龙虽没有一般龙族那样拍动翅膀鼓动空气的帮助，但陈无咎修长的身躯却仍旧漂浮在半空中，好似正身处万顷碧波一般逍遥自在。

遵从基本常识的陈无咎想象不出自己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变成这个鬼样子。万幸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甚至在起初的一阵惶恐与不安过去后，陈无咎心中反而有了一丝久违的轻松自在。

“飞？我可以飞！”

随着惊诧的情绪消逝，陈无咎开始试着移动身躯，果然毫不费力地一下子就蹿出几百米的距离，这在他的感觉中仅仅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而已。

这一刻，陈无咎的内心掺杂着欣喜与狐疑，他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可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令陈无咎有种一飞冲天的冲动，并且这种冲动变得越来越强烈。

感到这样做并不妥当的陈无咎努力压制住这种无端的冲动，眼下局势不明，陈无咎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放纵本能岂不是错上加错。

在本能与理智的冲突中，陈无咎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疲倦，似乎比万米长跑后的那种筋疲力竭更加厉害百倍的虚弱感，不等陈无咎弄明白应当何去何从，神秘的金色光辉再次爆发，照耀着这片遍布砂砾与巨石的荒野。

当金色的光芒敛去，跪坐在砂砾上的陈无咎满脸写满了疑惑，他低下头望着握在手中的鳞片与项坠，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陈无咎无疑是非常希望搞清楚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奈何手头资料有限得很，除了从佳莉斯口中得知自己曾经大展神威变身成一头黄金龙干掉沙漠亚龙之外，陈无咎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那么恐怖的一头大家伙。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这又不是玩魔术，陈无咎哪里晓得原因哦！

一直冥思苦想到旭日初升的清晨，陈无咎这才打住了信马由缰的念头，唉，想不通啊！

经历了昨夜的突变之后，知晓了某些隐秘内情的陈无咎在苦恼之余，心中又多出了几分警惕。

女神菲露莉的话似乎从一开始就在有意误导他的思路，事实已经证明项坠并不真是项坠，那么女神菲露莉跟陈无咎讲起的那一套长篇大论的东西无疑也是一个弥天大谎，连带使得其他菲露莉讲过的话，此时也变得不那么可信了。

陈无咎沉重的叹息声响起，回家的梦想几乎在一瞬间就彻底破灭了，尽管这个希望曾经距离他那么近，令陈无咎感到触手可及，可惜美好梦想与希望都只是空中楼阁而已。

渡过昨夜的惊变，陈无咎彻底丧失了信心，此时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与巨大失落。

双手用力揉搓着酸痛的腰背，陈无咎勉力站起身，思考时的长时间跪坐让他全身麻木僵硬，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铁青着一张面孔的陈无咎循原路返回了荒漠中的集市。

根据在集市内其他人只言片语拼凑起来的情况，陈无咎得知，这座集市是依据神秘的南方大陆与南大洋沿岸几个国家黑市商人的秘密约定，而建立起来的临时市场。

最近两年南方大陆烽烟四起，内陆地区的几家贵族联军和王军打得不亦乐乎，统治这个海岛王国的国王担心外国势力介入这场战争，于是依靠手中掌握的海上优势力量，宣布禁止一切外国船只进入南方大陆，也禁止本国人出海。

因而南方大陆所需的特产品只能通过黑市贸易获得，而这个主要的交易场所就选在了这片荒无人烟的荒漠中。

所谓法不传六耳，任何一个秘密，只要知道的人多了就都算不上真正的秘密，不过远自次大陆地区而来的陈无咎不知道这个市场的存在其实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在一个没有报纸、电话、电视和网络的世界里，没人能够准确了解万里之外正在发生的事情，往往是等到一件新闻变成陈年旧闻，普通大众才会有所了解。

这个非法的地下交易市场由于有着巨大的利润驱使，各类珍稀货品应有尽有。自然为了运输这些货物，每天穿梭在海岸边的那些大帆船与小艇都忙得不亦乐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大喜过望的陈无咎立即跟随一些去取货的商人来到这片繁忙的海岸，随即找到了几位船主打听消息。

可惜大多数船只都是前往东方地区和香料群岛的，毕竟那些香料和东方国度的丝绸、陶瓷器赚取的利润更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陈无咎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位正在指挥水手卸货的船主。

上前交涉一番，陈无咎获悉这条船马上要起航前往波利斯王国南部的霍木次港装货，算是他目前惟一可以考虑的对象。

商业和航运都十分发达的波利斯王国位于黄金海岸第一强国巴哈拉公国以东，距离陈无咎的目的地沃玛王国陆路直线距离大约一千多公里，到了波利斯王国之后可以从霍木次港口直接换乘西去船只，或是走陆路转往沃玛王国。

觉得机不可失的陈无咎立即与这位船主谈好了搭乘这条船一同前往霍木次港的事宜，并且为此付出了高达十枚铂币的天价船费。

而后在贩运私货的三桅大帆船上随着波浪晃悠了半个多月时间，初次踏上陆地的陈无咎已经感觉开始晕陆了，他只能在霍木次港先找了一家海员旅馆住下，一连卧床几天休息才算是基本恢复到了常态。

这一次的惊险历程着实让陈无咎刻骨铭心，接踵而至的阴谋与陷阱令他应接不暇，如今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慢慢思考回忆，除了庆幸运气不错之外，陈无咎还能说些什么呢！

对于貌似忠厚长者的沃玛大祭司，陈无咎自是怀恨在心，这老东西凭空挖了一个大坑巧言令色让他跳下去，比之哈桑二世的借刀杀人更加阴毒。

纵然是这回陈无咎侥幸命大没死，也有着充足理由感到愤怒。可是以沃玛大祭司的通天权势，根基浅薄的陈无咎根本奈何不了他，为了报仇把自己一块搭上，自然不是智者所为。

积蓄心中的怒火与怨恨成了横在陈无咎心里的一根棘刺，时时泛起的痛楚都在提醒着他，前日所经历的不幸与欺骗。可是纵然陈无咎已是青筋暴起，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恐怖神情，思量了良久，陈无咎还是将愤怒暂且压下。

此番去孟斐斯寻找佳莉斯，说不得还需跟地头蛇沃玛大祭司虚与委蛇一番，翻脸容易，脱身却难了，唉！这就是生活的无奈啊！

第四十七章 真相 第二节

波利斯王国霍木次港

历史悠久的波利斯王国已经存在了两千多年，这个古老的王国在鼎盛时期曾统治过整个黄金海岸地区，以及毗邻这一地区的南大洋北部海岸。

可是不仅血肉之躯的凡人有三衰六旺的气运更迭，国家也是一样的。

先后被来自东方草原的几个游牧民族轮番侵略洗劫之后，波利斯王国早已是元气大伤，辉煌历史已经成为了昨日黄花。

昔日全盛时代征服的地区纷纷取得独立，如今波利斯王国保有下的那点疆土相比于建立波利斯帝国的诺卢顿一世时代，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残羹剩饭，而陈无咎正是在这个国度国势最为衰微的时刻来到了这个神奇的国度。

自知疑云重重难以解开，陈无咎索性暂时放下心结做出一副浑然无事的样子，大大方方地走在霍木次港的街头闲逛，他一边啃吃着本地特产的美味水果，一边欣赏道路两旁带有浓郁波利斯风格的建筑样式。

霍木次港的一派繁荣景象，很难令人联想到这个国家是连续遭受重创之余的残破之地，唯有那些蹲坐在街角四肢残缺，身上带有明显是刀剑所遗留伤疤的乞丐揭开了波利斯王国的伤疤。

海上航行造成的身体不适在陈无咎休息几天之后已然缓解，发觉女神菲露莉告诉他那些内幕几乎全都是假话之后，陈无咎不得不放弃了对回家这件事的执著追求，神智恢复清明的陈无咎，转而开始为身处孟斐斯的佳莉斯感到担心。

像沃玛大祭司这种成了精的老狐狸是断然不会授人以柄，在陈无咎落入陷阱后再行加害佳莉斯这种欲盖弥彰的蠢事，大祭司绝不会去做的。

陈无咎现在担心佳莉斯在得知他遭到马里人通缉逃亡的消息后，会一时头脑发热跑到南边去寻找自己的下落，虽然这说明佳莉斯非常重视与他的关系。

烦心事这种东西，应了虱子多不咬，债多不愁的老话，积累到一定程度反而使人不那么感到担心了。

佳莉斯在远隔千里之外的孟斐斯，纵然陈无咎心急如焚恨不能一下子飞过去，不过对可能发生在沃玛王国的变故他仍然是鞭长莫及。既然无力阻止事态的发展，那么与其凭空猜测徒自乱了自家方寸，倒不如先冷静下来思虑应对的办法。

陈无咎在街头闲逛了一圈，来到了海港码头附近。

每天从霍木次港出航的船只有数十艘之多，不过他发现这些船只中的大多都是在近海捕鱼的小型渔船，真正能远航的大帆船寥寥无几。在码头附近向本地人打听了一下，陈无咎这才知晓事情的缘由。

最近盘踞在波利斯王国北方的西徐亚人和哈兰人部落开始蠢蠢欲动，似乎有发动战争的迹象。

为了防备不测情况，波利斯王国与西面的近邻巴哈拉公国结成同盟，由于确保前线战备物资供应的需要，霍木次港的远洋帆船都被军队临时征用，全部去了北方。

不死心的陈无咎问过了几个人是否有前往沃玛王国的航船，得到的答案也很简单。现在尚处于夏季的末期，海上还不到刮东北信风的季节，没有哪一位船主会选在这个时候前往沃玛王国。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让陈无咎彻底泄气了，也罢，既然海路不通，那就改走陆路好了。

前次离开孟斐斯，陈无咎把身上一大半的旅费都留给佳莉斯，若非后来出了一串岔子，跟随沃玛使团行动他也用不着自己掏腰包。

人算不及天算，陈无咎几经磨难之后，加之行李丢失与天价船费等意外变故，目下他已是囊中羞涩。

陈无咎舍不得卖掉得来不易的奥术卷轴，只好取出几件比较值钱的随身物件在霍木次港的跳蚤市场卖掉，这才勉强凑足了盘缠。

这并非长远之计，试想长路漫漫，坐吃山空岂是一个好主意。所谓靠山吃山，在霍木次港转悠一圈，陈无咎发觉本地的香料非常便宜，若是居中倒手贩运一下，想必收益定然是不菲。

自然这个所谓的价格便宜是相对于次大陆的昂贵价格而言，不过某些市面上本应十分稀少的香料也能轻易买到，这一发现着实让陈无咎感到意外和惊喜。

主大陆的东方有许多特产香料，植物性的香料占了绝大多数。这些稀奇古怪的香料主要来自于香料群岛和主大陆东方地区湿润的沿海丛林，无论产量，还是消费量都很大。陈无咎没有足够大的本钱去投资于这些品种的香料，于是将目光转向了一些用途比较另类的稀有香料品种。

麝香是产自一种雄鹿身上的香料，陈无咎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麝香与地球上的麝香是否属于同一类，不过它们确实有十分近似的外观特性。

古代魔法王国的资料在描述麝香这种香料时曾说过，上等麝香的外观呈现深紫色，干燥、光滑，并且摸上去有一种油脂的感觉。当麝香那穿透力无与伦比的香味从容器中取出，一刹那就能布满整个房间的空气，而且麝香的香气持久度是任何一种别的香料都无法比拟的。

在次大陆地区，一般情况下，数量稀少的麝香都是用作药材和香水的原料，不过陈无咎通晓一些失传已久的香料复合配方，因此他自信能从这种贵重的香料中获取更大的利润。

打定主意的陈无咎找到一位经营香料贸易的中间商，提出购买麝香。

这位老道的商人立即取出了一个用蜜蜡封口的容器，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麝香囊递给陈无咎验看货色。接过这个不大的麝香囊，陈无咎开始按照地下神殿典籍中记述的查验方法施为。

麝香价格昂贵和数量稀少，一直以来都是不法商人造假的重要目标，陈无咎首先用手掂量了一下麝香囊的重量，感觉重量分布很均匀，不像是加入了铅、铁之类的重物充数，随后他将鼻子凑近麝香囊仔细地嗅闻了一下味道，没有其他异味。

感到满意的陈无咎点点头，都是行家里手，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很快达成了这笔交易，随即陈无咎的身上就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十个金币。

用仅余的一点钱完成旅行的物质准备，急切的陈无咎沿着波利斯王国的海岸线一路北上，顺利穿过了战云密布的交界地带，进入了局势尚算太平的巴哈拉公国。

在两国边境附近的小镇补充了一下旅途所需的食水，喂过了沙驼，急于赶路的陈无咎无心逗留过夜，不顾此时天色已晚，便抛下一枚银币孤身一人匆匆上路了。

俗语说，财不露白，掏钱的时候陈无咎没有注意到四周几双贪婪的目光正在注视他的钱包。陈无咎已经觉得自己现在穷得要命，自打离开遗忘之地，他啥时候这么落魄过？可是这几个金币在真正的穷人眼中已然是天文数字了。

陈无咎前头刚出了镇子，一伙鬼鬼祟祟的家伙就从后面跟上了他。

等到天色渐晚路上行人稀少时，陈无咎突然被三十多个黑巾蒙面手持弯刀的强盗堵在了一个岔路口，一时间进退两难。

经历无数风雨，经常有机会实践一下以寡敌众的陈无咎，对这种己方处于绝对不利态势的作战形式了解颇深。不由分说，陈无咎马上从驼兽背上的口袋中拽出一个准备好的奥术卷轴，抢先一步发动攻击，根本没给这些强盗留下开口吆喝两句行话的机会。

“召来，火焰蜘蛛！”

若非这些强盗人数多，站位也比较分散，特别是陈无咎不愿意浪费时间跟他们纠缠，他恐怕不会舍得用上这个六级奥术的卷轴。这是陈无咎手上最后一个群体伤害的奥术卷轴了，纵然注定今天是一桩赔本的买卖，说不得也要做一回了。

强大的奥术发挥效果，数百只以蜘蛛外形出现的小型火元素一下子照亮了大片空地。

在这片开阔地上，除了作为施法者的陈无咎，连比较高的树木都看不见，于是这些可怕的火焰蜘蛛朝着那些剪径的强盗蜂拥而上。

这支半业余的强盗团伙平时也就是抢劫过一些人数较少的商旅，等到军队开始强化治安围剿的时候，立刻躲到山里避风头。哪里见识过象陈无咎这等如凶神恶煞一般，上来伸手就要人命的狠角色，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挥舞着弯刀去劈砍火焰蜘蛛，他们的下场自是不问可知。

火元素从来都是以脾气暴躁而著称于世的，一经这几人的攻击撩拨，先前行动还有些懒洋洋模样的火焰蜘蛛攻势立即变得凶猛起来，顷刻间这几个家伙连头发带胡子都被一块烧着了，整个场面愈发变得混乱不堪。

这伙强盗中不乏头脑灵活，应对得当的聪明人，这些数量庞大且移动十分迅速的火焰蜘蛛，光凭人类的双腿是绝对跑不赢的。

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强盗闪身躲开了火焰蜘蛛的扑击，大吼说道：

“大伙一块上，赶快干掉他，不然咱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一经点醒，距离陈无咎不远的几个强盗不顾火焰蜘蛛的攻击和身上衣服燃起的火苗，一齐朝着陈无咎快步逼进。

今天吃了一个大瘪的强盗们恨不得立刻就把陈无咎这个缺德的法师乱刃分尸，只是他们的这个构思很好，付诸实施却很有困难。

前次荒漠中月夜变身黄金龙，从那以后，陈无咎时常会感应到自己体内庞大到不似人类的能量暗流涌动，每当他的情绪处于激动状态时，这种不大受主观意识控制的力量就要自作主张地出来遛达一圈。

当冲在前面的几个强盗明晃晃的弯刀距离陈无咎仅有几米远的时候，却突然瞧见陈无咎原本黑色的双眼变成暗金色，一对瞳孔中散发出幽幽的金色光芒犹如鬼魅一般，强盗们吓得惨叫了一声，却收不住脚步纷纷跌倒在地。

“龙族威势！”

这个词不是这帮穷困潦倒的强盗说出来的，谅他们这些土包子也没这种眼力。

洛桑学院派出追踪监督陈无咎的监考官，并非只有明面上的一批法师，从游荡者工会借调来的一名资深盗贼才是联席会议的终极耳目，正是他一语道破了陈无咎目前的诡异状态。

原本这位盗贼老兄是一直负责跟在陈无咎身后记录他的一言一行，即便是在陈无咎与洛桑学院达成协议后，以及他到达孟斐斯之后那些明面上的监考官返回洛桑之时，仍然坚守着岗位，死死盯住陈无咎。

自从马里人撒下大网铺天盖地的通缉杀害大萨满的凶手，为了阻挡追兵的威胁，迫于无奈之下陈无咎使用秘药干脆给自己来了个改头换面，随即追踪他的行踪就变成了这位号称从不落空的大盗贼心中永远的痛。

中途数次被陈无咎布下的假线索迷惑，此君费了好大力气，才在半兽人横行的荒漠中查明陈无咎已经搭乘一艘帆船前往波利斯王国霍木次港的消息属实，随即马不停蹄地追了上来。

亏得是陈无咎到达安全地区不再掩饰自己的形迹，晚了陈无咎数日抵达的这位老兄才得以一路追踪陈无咎留下的蛛丝马迹，恰好今天傍晚赶在这票强盗与陈无咎火并的时候来到了现场观战。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此时陈无咎展现出的异变状态，那些孤陋寡闻的强盗们不识得来历很平常，不过这位躲在暗处的大盗贼却是见多识广的人物，他当年曾经亲身参与过几次秘密的屠龙行动，绝不可能看走眼。

龙族具有的这种天赋能力是如何跑到陈无咎这个人类身上的，没有机会在荒漠中见识到陈无咎月夜变身的精彩好戏，任凭这位暗中窥视的盗贼如何了得，却也猜不出个中的真正缘由。

第四十八章 打劫 第一节

“龙族威势”一出，不光是那些首当其冲的强盗有剧烈的反应，陈无咎胯下的那头沙驼亦是当场吓得屁滚尿流，发出一声悲鸣之后，这头倒霉的沙驼随即瘫软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浑身涌动着不明力量的陈无咎在驼兽倒下的一瞬间，伸手在沙驼背上一撑，借力轻盈地跃起，落到刚才冲过来打算乱刀砍死他的几个强盗面前。

平时非常注重保障自身安全的陈无咎绝不会主动靠近敌人到这么近的距离，不管具有的力量有多么强大，陈无咎终究还是血肉之躯，从本质上来讲是不能与钢铁正面较量。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陈无咎的行动作风充满了强者特有的那种绝对自信，藐视万物的桀骜，表现得淋漓尽致。似乎在陈无咎的眼中，强盗们手中那明晃晃的弯刀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般可笑。

一名不信邪的强盗趁着陈无咎飘然落地，威势减弱的时候大吼一声，手中弯刀急速下劈。面无表情的陈无咎则不闪不避，眼睁睁地看着这把千锤百炼的弯刀，一下子砍到自己的身上。

“刺啦！”

随着一声布料破裂的脆响过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柄弯刀的确划过了陈无咎的胸口，而且是一直从左肩划到右肋下。

按说这样长度的伤口出现在人类的身上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但是当众人仔细一瞧，却赫然发觉凛冽的刀光仅仅撕裂陈无咎身上长袍，而长袍之下的血肉之躯，仍旧毫发无损，甚至瞧不出刀锋划过留下的痕迹。

刚刚砍了陈无咎一刀的这名强盗明显是个死心眼的愣头青，他见陈无咎浑然不觉的姿态，心中仍不觉得害怕，反是有些不服气，当下又抡起弯刀朝着陈无咎再次劈下一刀。

“喀吧！......当啷！”

这一次陈无咎没有听任锐利弯刀砍到自己的身体，他知识伸出左手，在中途截住了劈下的利刃，然后手腕轻轻一抖。随即，这柄由三十煉的亚马士格精钢所打造的上品弯刀，当着众人的眼前被陈无咎像折断一根纤细的牙签般，轻描淡写地给生生掰断成了两截。

做完这一切惊世骇俗的举动，神态安详的陈无咎慢慢松开了手，任由断成两截的弯刀，刀头部分掉落到地上，发出了一声哀鸣似的脆响。

“妖怪啊！救命啊！”

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四野，这伙强盗中自然是不乏过惯了刀头舔血日子的亡命徒，但是今天出现的这种异相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智慧的认知范畴，再让他们保持冷静委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刚刚表演过了金钟罩和空手入白刃这两项街头卖艺绝学的陈无咎，突然开口用大陆通用语吼了一声，说道：

“你们都给我站住，否则每一个人都要死！”

说来也奇怪，前一秒钟差点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快要忘干净的强盗们，听到陈无咎的这一声断喝，忽地浑身一震，全都乖乖地转过身望着陈无咎，却是一个个全身战栗不已，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

陈无咎寒冰般冷硬的目光在每个强盗的脸上扫过，没有略作停留，稍后他冷冷地说道：

“不幸知道了我秘密的人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死，因为死人不会开口的，我很放心。第二是为我所用，自己人知道得多一些也没什么，你们来选择吧！去死，还是降服于我！”

虽然不知陈无咎到底是什么来头，可是他已经摆明了一副招揽不成，便立时要杀人灭口的架势。平日里干得就是杀头买卖，强盗们自然不会怕死，但没人喜欢死得不明不白，于是在几个脑筋比较灵活的人带头之下，强盗们纷纷下跪宣誓效忠陈无咎。

追随着强者的脚步才能走向成功，这是不避讳言的。至于宣誓效忠的这一套规矩，无论混黑道还是白道，东方还是西方，只要是人类的组织，都是用的这套通用规则。

陈无咎打量一下这些新收下的小卒子，面色平静如昔，神情略显漠然地说道：

“你们到前面的山脚下等我，把这些受伤的人也一块抬走。”

奥术“火焰蜘蛛”造成的伤亡并不大，这主要是陈无咎后来出手逐退了火元素，眼下这些强盗中约有半数的人被烧伤。那些伤势比较轻微的，当然是自己走路，而伤势较重一部分人则在其他同伙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着前面的山脚走去。

等到这些新晋手下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仍旧站在原地的陈无咎忽地冷冷一笑，仰起头说道：

“躲在旁边的这位朋友，你也该看够了吧！如何选择，愿意去死，把我的秘密带到坟墓中呢？或者说你已经决心效忠我，来换取自己活命？嗯！”

陈无咎的话音落地，良久之后四下仍是寂静无声。一直保持沉默的陈无咎面色不豫，旋即重重地哼了一声，随手从地上操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陈无咎先是拿着石头在手中轻轻抛了两下，似乎是在熟悉手感，而后一个标准的投铅球姿势将这枚颇具份量的凶器狠狠投掷出去。

“嘭！哎哟！”

自以为藏得很隐蔽的大盗贼猝不及防之际，去突然被一颗势大力沉的石头砸到脑袋，险些当场毙命。

虽然他在最后时刻成功避开了致命的要害部位，但是在伤及头部之后，这位倒霉的盗贼仍然感到眼前一片金星四射外加百鸟齐鸣的壮丽景象。

一击得手的陈无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道：

“没事装糊涂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大盗贼亲眼见识了陈无咎非人类的多种能力，对这种打不过又逃不掉的局面，他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出言恫吓说道：

“臭小子，你别得意，我可是洛桑学院派来的监考官，得罪了我，你不会好过的。”

听罢对手色厉内荏的这番言语，陈无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神情颇带不屑地说道：

“我的秘密是不容许泄漏的，若是不肯降服，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不需要你替我的事情操心，赶快说句痛快话吧！”

在陈无咎讲话的当口，早已暗藏机心的这位资深盗贼，趁着陈无咎讲话时注意力有所转移的机会，一连几个跳跃纵身窜入黑暗之中。

以最快速度蹿出了近百米，盗贼本以为脱身有望，却不料就在他立足未稳之际，忽地感到胸口一凉，跟着呼吸也变得困难。盗贼艰难地低下头，只见到一只自背后穿透了他整个身体的手正在从自己的胸口缓缓抽出，旋即他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随之变得一片死寂。

收回了不知何时长出骇人锐利爪尖的右手，陈无咎从自己身上扯下了那件破损的亚麻长袍，接着神情坦然地擦净了手上沾染的血迹，随后把这件衣服丢到盗贼的尸体上。

摇了摇头，陈无咎不知在感叹些什么，然后他用手一指，发出了“燃烧之手”。

堆满枯枝败叶的地面立刻燃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将盗贼的尸身与血衣一齐卷入火焰中，熊熊燃烧起来。既然已经动手杀了人，又怎能不放火毁尸灭迹，岂不知此乃断绝旁人追查线索的最好手段。

冷眼旁观的陈无咎默默地望着燃起的火焰，似乎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死者的疑惑做出解释一般，缓缓地说道：

“哼！洛桑学院！你要不是洛桑学院的人，我还不一定要杀人灭口呢！若非是洛桑学院暗中授意，谅大祭司那老东西也不敢拿着一位贵族学员的性命开玩笑，不想让我了解的秘密被更多人知道，对吧！没有关系，来日方长，这笔账咱们总会有机会慢慢算清楚的。”

没错，陈无咎逃出生天之后仔细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理顺了一遍，在排除掉那些表面上的因素以后，浮现在眼前的正是洛桑学院的魔爪。

洛桑学院虽然和陈无咎达成了协议，从他的手中得到了“遗忘之地”的地图和相关资料，不过人心总是贪得无厌的，达成初步目标后，洛桑学院不免会产生希望独占古代魔法王国遗产的想法。

想要独占这份珍贵的遗产，那么除了黄金海岸盗贼团手中有一份地图，剩下的最大威胁就是陈无咎这个极具威胁性的活口了。

目前，经过抽丝剥茧地分析过各种情况，陈无咎终于认识到自己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可信的倾诉对象。

女神菲露莉已经被事实证实为满口谎话的骗子神明，连带着笃信菲露莉的小精灵苏菲也变得十分不可靠了。洛桑学院那些往日德高望重的大师，在巨大利益的诱惑面前同样经不住诱惑，变成了一群手段卑鄙无耻的阴谋家。

半精灵佳莉斯与陈无咎的关系虽然亲密，但陈无咎也不敢担保佳莉斯在威逼利诱之下仍能坚贞不屈，坚持不出卖他来保全自己。

东阿拉德的基业成就泰半是拜阿利斯所赐，现在陈无咎与阿利斯虽仍有巨大的共同利益，不过这不代表将来的某一天二人不会发生敌对。恐怕到那时，面对掌握着大义名份的阿利斯，陈无咎苦心经营的东阿拉德将会面临众叛亲离的下场。

试问天下虽大，却无半个可以绝对信赖的人，岂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么？

陈无咎这一生中都没有产生过如此绝望的情绪，若非身体里涌动着澎湃的生命力，激发了陈无咎求生的斗志，在接连受到重大打击下，陈无咎怕是下半辈子都要在狂饮烈酒与酩酊大醉之间慢慢渡过了。

眼看着阵阵和煦的晚风吹散了盗贼的骨灰，陈无咎缓缓转过身，伸出右手握紧拳头高高向天举起，大声怒吼说道：

“既然别人靠不住，我就靠自己，如果法律和道德不管用，那就用剑与火让敌人屈服，我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宣泄了一下胸中积郁的怨气，陈无咎朝着前方的山脚走去。从前那些赖以栖身的根基和事业都是虚浮而不可靠的，一旦面临强大的外来势力就只能听天由命。

痛定思痛的陈无咎决心自今日起，重新培养一支绝对忠于自己的势力。绝不会任由他人的摆布和驱使，这就是陈无咎历劫重生之后的惟一信念，无论所作所为是对与错，都要贯彻始终的信念。

..............................................................

数日后，一队散乱的人马挤在巴哈拉城的东城门外，吵吵嚷嚷地要求进去。

这一票人马正是前些日子被陈无咎所降服的那一伙巴哈拉人强盗，在陈无咎的带领下，三十多名强盗改头换面扮作了一支商队，但是他们毕竟为匪多年积习难改，满口黑话又如何瞒得过那些守卫巴哈拉城门老兵油子的眼睛，于是便被人家拦在城门外不许他们进城。

陈无咎见状上前拉过守卫城门的小队长，借着宽大的袍袖在拉扯间将一个小钱袋塞进他的手中，然后笑道：

“我是个生意人，这些人是我手下的伙计，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说话有点不中听，您就行个方便吧！”

以金钱开道的绝技而论，世上几乎没有攻不破的堡垒，这位小队长掂了掂钱袋的份量，稍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看来你们的确是生意人，来人哪！放他们过去。嗯！这位老板，请你的这些伙计老实点守规矩，这巴哈拉城可不比别的小地方，可以不能随便乱来的。”

陈无咎连声道谢，随即拉着驼兽开道，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也一起进了城。并不是陈无咎非要到巴哈拉城见见世面，实在是他带着这几十人，手头的经费有些捉襟见肘，所以陈无咎打算在富得流油的巴哈拉城卖掉一点自制的特殊香料换取路费。

进到城中，找到一家旅店暂时安顿下来，陈无咎就抓过来几个手下，说道：

“我有一些特殊用途的香料要出手，你们谁知道出货的门路？”

几名巴哈拉人一个个皆是面有难色，他们是劫匪这个光荣行当的一员，对生意经并不精通，否则也不必干这没本钱的买卖。

此时，当日冲到陈无咎近前挥刀去砍他的那个愣头青达维扬.苏古却主动跳出来，粗声粗气地说道：

“我知道城东有一家拍卖场，他们专门做私货的生意，就是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

陈无咎略微一皱眉，他手上的这些香料又不是贼赃，何必去那种地方，不过陈无咎转念一想也觉得没什么，一样是出手，只要价钱合适就行了，计较表面的名份管什么用。

想清楚了利害关系，陈无咎爽快地点头，说道：

“很好，待会你们几个跟我一块去。”

几个转行当打手的强盗齐声答应，对这位杀人不眨眼的老大他们可是敬畏得很。莫看陈无咎此时一脸的平和，似乎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昨天那伙想打劫他们这支假冒商队的土匪却几乎被陈无咎一个人都给杀光了。

一想到自己这些人险些也落得同样下场，这些已经金盆洗手的巴哈拉人就感觉烈日照射下，脖子后面依旧冒凉气，如今再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也没人忤逆陈无咎的意思。

7月之内暗夜就会全本，因为VIP的订阅不甚理想，解禁速度就不用太期待了。至于新书，目前还处在大纲和设定阶段，等到有着落的时候，螃蟹会通知大家滴！

第四十八章 打劫 第二节

做私货生意不等于经营贼赃的黑店，后者只是小打小闹，而前者才是真正的大买卖。

对于那些来去如风，侵略如火的游牧民族有着同样惨痛经历的波利斯王国和巴哈拉公国，从来都没有放下对自己北方骑马邻居的戒心。

数百年来，两国曾不止一次遭到西徐亚人和哈兰人、特普特人等游牧部族的轮番劫掠，因此三十年前，波利斯王国首先出面，牵头联合了附近地区的国家对这些野蛮的游牧部落实施贸易禁运措施，遏制他们的军力增长，而贸易禁运的主要物资种类就是钢铁、药材和茶叶。

长期的贸易封锁政策致使这些紧俏商品在北边的价格猛涨了好几倍，其中仅以茶叶一项而论，便已暴增近十倍，无疑是绝对的暴利，走私钢铁的收益更是高得怕人。一斤在东方属于标准等外品的普通茶叶在巴哈拉城出货的价格不过十几枚银币而已，而同样的货色搬到了北方草原就要以金币为单位计价。

如此丰厚的高额利润彻底激发了走私商人们的勇气，为了这样的利润，他们敢于面对世间一切法律的惩罚。

陈无咎联系上的这家贸易货栈名义上有着经营东方香料到次大陆地区的合法中转商身份，不过根据手下这帮地头蛇提供的资料，这家规模不小的货栈实际一直都在走私茶叶和药品给西徐亚人的部落。

站在这家走私货栈的门口，陈无咎显得有些犹豫，身旁的几个跟班不敢招惹这位心狠手辣的老大，更是没有胆量催促他行动，只得乖乖地在一旁陪着笑脸。

若非这次打算出手的货色非同一般，需要买家颇具经济实力，缺乏门路的陈无咎短时间内又联络不上本地的正当商人，他大可不必如此费周折。

踌躇了片刻，陈无咎一跺脚，也罢！俗话说，一文钱憋死英雄汉，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边陈无咎抬腿进了货栈的大门，他身后一字排开的几名彪形大汉看起来很有几分气势。

按说这种架势一般的商人都会感到有点害怕，但是能冒着国家禁令做走私生意的又岂会是什么良善之辈，立刻就有几个紧握弯刀刀柄的商团护卫逼近陈无咎这一行人等。

“你们几个退下，呵呵呵呵，看这位贵客的样子，不像是要跟我们店里进货吧！”

一个腰围几乎跟身高相差无几的大胖子跟一颗充满了气的皮球一样，突然从这家货栈的角落里窜了出来，他出口斥退了这些商团护卫，表示出了一名生意人的圆滑，不过给陈无咎留下更深印象的则是这位仁兄双手十指戴满的宝石戒指，摆阔气的效果倒是有了，可这位老兄难道没觉得有点累赘吗？

既然对方表示了善意，陈无咎也同样笑着说道：

“听说贵方的门路广阔，身家也丰厚，所以我打算跟贵店卖点东西。”

大胖子伸手捋了捋下巴上面稀疏的几根胡须，点点头说道：

“哈哈哈哈，阁下真是好眼力，不知道您打算跟我们卖点什么货品呢？”

陈无咎没有作答，笑着环顾四周忙碌的人群，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里似乎不是谈正经事的场所吧！”

感觉陈无咎真不是来找茬的，大胖子顿时目光闪烁起来，他很快说道：

“那好，请跟我来。”

挥手示意手下们不要跟过来，随即陈无咎跟着这位很有份量的人物一块走进了货栈的内厅，这里的环境显然清静了不少。

喝过了一杯待客茶，陈无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这里有一些特殊用途的药剂，希望贵方能够帮忙销售。”

一听到“药剂”二字而显得十分诧异的大胖子商人仔细瞧了瞧陈无咎，见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便笑着说道：

“我们这里一般是不卖药材的，阁下似乎找错了地方......”

陈无咎一摆手阻止了他的下半句话，而后才补充说道：

“我的话还没讲完呢！这些药不是拿来治病的。”

无需旁人追问药物的用途，陈无咎就自己把谜底揭开了，他露出一个是男人大家都能会意的暧昧笑容，接着说道：

“人类身体的器官并不是都可以自主控制的，某些时候明明兴致很高，接下来就需要用到某样器官，可是身体却偏偏没有半点反应，您说遇到这种事情，这当事人是不是很痛苦呢？”

大胖子商人不由自主地点头赞成，看来他对此可能深有体会，趁热打铁的陈无咎使出足以令原世界传销人员汗颜的煽动口吻，说道：

“为了解除全世界男性同胞的共同痛苦，大陆东方的一位老神医穷尽毕生经历终于发明了一种妙药，每次只需温水送服下那么一点点......”

十分配合陈无咎表演节奏的这位仁兄立即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追问道：

“那会怎样？”

买足了关子的陈无咎笑而不答，随后顺水推舟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递到大胖子商人手中，这才说道：

“不用听广告，试试就知道。”

凡是有钱人大多怕死，虽然这位胖子商人很可能在床第之间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难言之隐，但是就这么贸贸然将不明来历的药物服下，危险系数实在太高。

接过了陈无咎如火车站老军医般大肆吹嘘的特效药，这位精明的商人并未立即服下，而是对陈无咎说道：

“不介意的话，阁下是不是可以先来示范一下效果！”

陈无咎自然晓得胖子商人在担心些什么，不过他也犯不上为了卖点药把自己给一块搭上，于是陈无咎不置可否地一笑，随后说道：

“您这里人手众多，随便找几个人来试一下不过是举手之劳，您何必难为我呢？”

大胖子商人尴尬地一笑，唤来一名手下附在耳边吩咐几句，很快这位心领神会的心腹就拿着药瓶出去不知找哪个倒霉鬼试药了。

完成这个人体试验虽不复杂，却也需要时间去验证结果和后遗症，目前陈无咎的空闲时间再多也没兴趣陪着别人这样胡混。见状陈无咎起身告辞，胖子商人挽留了几句不见陈无咎回心转意也就作罢了，两个人约定明天早晨再碰头商谈这件事。

陈无咎走出了货栈，开始着手安置自己手下这些巴哈拉人的衣食住行。

陈无咎鉴于从前招揽的那些手下几乎都是有家有业的本分人，一旦发生什么危及到他们亲人和家族的变故，譬如与某个国家的统治者翻脸，或是与洛桑学院这样潜势力庞大的组织为敌，便很可能会临阵指挥不动他们这一点，此番陈无咎确实下了若大的决心，一定要培养出一批死士。

所谓死士，就是那些即没有家室牵累，又对于死亡完全漠视的人，这些随时随地可以为了达成上位者的目的而毫不犹豫去死的人，才能叫做一名死士。

然而要培养出这样视死如归的死士，所需花费的精力和金钱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耗费的心血更是非比寻常，不过陈无咎已然下定了决心的事情，就再也不会回头，无论有多难，他都要坚持做下去。

前头出了货栈，陈无咎随手摸出钱包来，在算计过身上的现金数目之后，他不禁苦笑了一声。

倘若此时身在东阿拉德或是洛桑，要陈无咎随便拿出个几千G都是小事一桩。只是如今虎落平阳，腰包里剩余的这不到十个金币，这还是前几天黑吃黑洗劫了一批不开眼的小贼得来的战利品，就算明日卖掉加工过的麝香能解目下这燃眉之急，可是今天晚上该怎么过呢？

陈无咎沉吟了片刻，冲着四周的手下们说道：

“我手上暂时没有更多的钱了，今天晚上只好委屈大家在空地上搭帐篷将就一下，那么现在就开始动手吧！”

亲眼见识过陈无咎非人力量与冷血手段的手下们心中生不出一丝怨怼，他们能在招惹了陈无咎之后活到现在就已经是运气非常好了，还能再奢求什么。

横跨一条大河两岸的巴哈拉城中自然不会缺乏空地，但是随便找一个地方宿营恐怕会招来城防军的干涉，因此不愿招惹麻烦的陈无咎，带着这些做惯了打家劫舍勾当的家伙们一起来到河岸附近，准备寻找一处合适的宿营地点。

这些粗手笨脚的强盗干起活来显然很不在行，众人花了不少时间才在杂草丛生的河岸上清理出一块空地，不多时另外一组被陈无咎打发出去搜集燃料的人马也回来了。

随即熊熊燃烧的营火上架起的大锅里面煮着的咸肉干、椰枣和大麦、野菜等杂七杂八东西，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晚风席席，耳边听着河水流淌的声音，围拢在篝火旁用餐是何等惬意的事情，可惜这一餐晚饭注定会吃得不太平。

没等这些饥肠辘辘的人们端起饭碗，不远处河面上一艘航船突然窜起的火苗便先一步引起了众人的瞩目。

在河中央随着水流打转的是一条外观古旧的载重驳船，各地内河航运中都会大量使用到这种载荷巨大速度缓慢的船型，但此时一种呈现出幽蓝色的火苗笼罩了驳船的整个船身，岸上的陈无咎看在眼里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不知道是应该上船救人，还是该趁火打劫的手下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陈无咎这个首领。

若有所思的陈无咎轻轻一摆手，作了一个待命的手势，周围原本跃跃欲试的强盗们立刻全部安静下来，老大发话他们都得乖乖听着。

或许静观待变这种稳妥的做法更符合陈无咎的偏好，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目光敏锐的陈无咎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惊人的景象，居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喘了几口粗气之后，他一摆手，说道：

“所有人操家伙，准备动手！”

说来也巧，刚好一阵大风从河面上吹过，将这条幽蓝色火光映衬着人影晃动的驳船吹向了陈无咎一行人所在的岸边。

几个熟悉水性的手下不待陈无咎发号施令便脱下了长袍，每个人只穿着一条内裤便下了水，口中衔着弯刀奋力向驳船游去。水性不精，只会两下子狗刨的陈无咎没有下水凑热闹的意思，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船上的那群人身上。

“救命啊！我们是......啊！”

船上的一个人看到了岸边眺望的陈无咎等人，跑到船舷的位置呼救，就在他朝着岸上呼喊的时候，一枚深墨绿色的球体突然击中了他的后背，转瞬间，那种和船体燃烧一般无二的幽蓝色火焰覆盖了这个人的全身。

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在烈焰中痛苦挣扎翻滚的景象，就连跟随陈无咎的这些惯匪都有些吃不住劲了。

强盗抢劫杀人的时候无非是一刀砍死，总是要给受害者一个痛快，就算是手上有不少条人命的他们又何曾见识过如此残酷可怕的状况，顿时好几个脸色泛绿的家伙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陈无咎已经认出来船上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们都是黄金海岸盗贼团的成员，那么此时追杀他们的人......

打了一个寒颤的陈无咎赶紧放下了兜帽遮掩自己的容颜，好在此时夕阳仅剩下一抹余辉，炽烈燃烧的火焰使得岸边的人能比较轻松地看清楚船上发生的事情，而相对黑暗的陆地上则不那么容易看清，陈无咎真心希望自己觉悟得不是太迟。

闪身站到几个手下的身后，陈无咎低声说道：

“辛奇那，告诉我们的人不要插手船上的事情，让他们立刻回来。”

听罢陈无咎的吩咐，恰好站在他身前的这名叫辛奇那.达意鲁的强盗迅速大声用家乡的方言吼了两声什么，快要靠近驳船的几个巴哈拉人停下了行动，开始掉头往岸边游。

只是某些人似乎并不认同陈无咎的退避，不等船旁的这几个人主动离开，一道从船上窜起的强烈闪电瞬间照亮了大片的河岸。当这道闪电的强光过后，河水中浸泡着的便不再是活人的躯体，而是几具散发着烧烤香味的新鲜尸体。

螃蟹留言：暗夜的VIP部分业已全本，愿意订阅的书友，俺这里就先感谢一下了！新书预计会在国庆前后登场，希望大家到时捧场。

第四十九章 归途 第一节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当手下的巴哈拉人正在为水中那些同伴的死亡而万分愤怒的时候，表现上无动于衷的陈无咎却是洞若观火，不过看他眼神中一闪即逝的那一丝寒光，分明是动了杀机。单看这些诡异的火球，陈无咎未必能马上认出是哪一路人马在这里明火执仗地杀人放火。

偏偏事有凑巧，认出的这几个黄金海岸盗贼团的团员给了陈无咎线索和启示。

常言道，无利不起早，何况是杀人放火这样的卖命勾当。

如今说到最希望黄金海岸盗贼团赶紧完蛋的，莫过于刚刚陷害过陈无咎的洛桑学院和与之紧密关联的法师工会。垄断‘遗忘之地‘探索获取的秘密，将会给发现者带来巨大的收益，而且那些明显不在正常奥术体系内的超大威力法术，也不是随便什么法师都能使用的。

看今天这架势，这些家伙是打算把岸上的目击者全部顺手灭口，省得事后走漏什么风声。

事已至此，不想坐以待毙就必须动手了，陈无咎眼见已没得选择，当即一挥手，说道：

‘你们都退到一边去。‘

说罢，陈无咎向前迈了一步，照样低垂着头，双手交叉的悠闲模样。

随着陈无咎的脚步移动，由驳船上射来的火球和闪电只要到了他的跟前，便全都自动销声匿迹了。此时，一身黑色法师袍的陈无咎就像是一个吞噬万物的巨大黑洞，吸收着周围一切的外来能量。

假如此时有人掀起陈无咎的兜帽，便会发现他的皮肤变成了黝暗的深古铜色，并且隐隐显出细密鳞片的纹路痕迹，他的一双眼睛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辉，哪里还像是一个人类，分明是一头人形的魔兽。

不多时，大约是船上的盗贼团成员死得差不多了，几个身着黑色法师袍的人出现在船舷朝向岸边的一侧。

适才攻击陈无咎的这些法术，只能算是有意偏转方向的流弹，重头戏现在才算正式开始。尽管即将开始对战，但双方都没有开口交涉的意思，谁都晓得今天的事情不是用口舌能够解决的争端，唯有在手底下见真章了。

四名黑袍法师一同举起手中造型奇特的法杖开始念咒，而黑袍的袖口比其他几个人多了一道纤细银色线条装饰的年轻黑袍法师，则双手环抱站在了一边摆出看热闹的姿态，似乎是不屑于与人联手。

这位神秘人物令人感到冰冷刺骨的目光，在透过兜帽的缝隙之后，依旧令人感到恐怖的压迫感。

陈无咎看得出，他根本没有把适才的血腥杀戮当成一桩需要放在心上的事情，杀人对他来说就像是随手捻死一只虫子，或许这样的人才佩称得上是冷血杀手。当陈无咎与这个神秘人物四目对视，心中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寒意掠过。

精神力量告诉陈无咎，这个神秘人物如同看待死人一般的眼神究竟是何含义，显见是认为他已经死定了。

以这伙人的实力确有如此嚣张的本钱，只是话虽如此，但陈无咎已经借用身体内的不明力量强化躯体，对于一切奥术和物理攻击都拥有惊人的抵抗力，什么样的力量能令这伙人自信可以一举消灭包括陈无咎在内的一干人等呢？

这个难解的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四名黑袍法师当中的一个停止了念咒，随即踏前一步，将手中的法杖朝着岸边的方向一指，喝道：

‘海啸术！‘

话音未落，笨重的驳船船身猛地晃动一下，一道高达数十米的水墙从原本缓缓流淌的河水中飞速涌起，旋即遮蔽了岸上人们的视线。

岸边的那些巴哈拉人强盗，许多人已经吓得跪在地上向神明祈祷，尽管他们平日里都不是什么虔诚忠实的信徒，但此刻似乎也只有神明的搭救才能在将要降临的灾难中拯救他们的性命。

四名黑袍法师共同协作，以某种陈无咎所不了解的方式，将‘海啸术‘这个强大的塑能系九级奥术拆分后，依靠每个人完成的一小段咒文念诵，在极短时间内便形成了恐怖奥术效果。

至此，陈无咎能够毫无疑问地确定，眼前这批等级不低的黑袍法师，就是他从前听闻过的神秘组织‘奥法之塔‘的成员。

神秘的‘奥法之塔‘，其实是一支隶属于法师工会名下的秘密行动部队，平时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事实上，法师工会从未公开承认过‘奥法之塔‘这个组织的存在，不过大多数的法师都对此事有所耳闻，可陈无咎决没有料到会在这个遥远的国度突然撞见这些堪比职业杀手的法师。

就在陈无咎脑海中一闪念的功夫，那道足有几十层楼高的滔天巨浪已经距离河岸边不远了。

耳畔响起周围人群恐惧的叫喊声，陈无咎的心却如止水一般，波澜不惊。倒不是他已经参透人生的真谛，自此无惧生死，而是因为陈无咎自信具有化解这场危机的绝对实力。

缓缓地从袍袖中伸出左手，在巨浪近在咫尺的时候，陈无咎闭上了双眼，他的左手掌心爆出一团蓝色的光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增强扩大着照射范围。

‘嗡......噼啪！噼啪！噼啪！‘

虽然最初只是一道不起眼的蓝色电火花而已，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电流汇聚到陈无咎的左手掌心，转瞬间一个如篮球般大小的电球便已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这是陈无咎在月夜变身后莫名其妙领悟到的独特攻击手段。

一抹绚丽夺目的电弧蓝光照亮了陈无咎那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容，此时驳船上的某个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惊呼声，似乎是有人认出了对手的身份。

聚精会神如石像般纹丝不动的陈无咎，在这个时候突然动了起来。他将左手的电球奋力向前抛出，那枚向着四周放射激烈电光的电球与迎面而来的水墙发生了撞击，刹那间，居住在河岸附近的居民都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电球以强大的电流分解构成水墙的大量河水，在水墙的中心位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随即分解出的氢气与氧气在高压电流的催化下发生反应，瞬间产生一场大爆炸了。

猛烈的爆炸冲击波摧枯拉朽般席卷而过，完全抵销了‘海啸术‘的攻击指向性，巨大的水墙旋即崩溃。随着纷飞四溅的水花覆盖了大片区域，犹如下起了一场倾盆大雨，上涌的河水却仅仅漫过了岸边众人的大腿，随后便开始缓慢退去。

那艘在河水中颠簸不定的内河驳船，在四周肆虐的水流摧残下发出吱吱呀呀地哀鸣，几名黑袍法师见情况不妙，纷纷施法将身形升至半空中规避覆舟的危险。

一名心有不甘的黑袍法师还要对岸边的陈无咎等人发动攻击，他的手却被那名头领模样的神秘人物按住了。

在攻击行动被阻止的同时，黑袍法师的耳边响起了神秘人物那过分冷静，而又充满中性化的嗓音，说道：

‘任务已经达成，难道你还要再搞出更多麻烦来吗？‘

这名黑袍法师平常或许感觉不到这位沉默寡言的上司最恐怖一面，只是在这位神秘人物被陈无咎激发了斗志了之后，面对着这种难以言喻的强大存在，人类本能的趋利避害反应使得这位平日里亦是桀骜不驯的法师，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讲出口。

愤愤不平的黑袍法师面对这样的强势人物，也只得恭顺地低下了头，作出一副绝对服从命令的驯善姿态。

地面上的陈无咎仰望着天空中漂浮的几个黑袍法师，见神秘人物阻止了双方冲突的升级，他的心中亦是轻松了不少。

虽然陈无咎很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些虚伪的家伙，但是眼下维系这一层表面的和谐关系仍是上策，起码现在还不是陈无咎和洛桑学院公开撕破脸皮的恰当时机，这种同床异梦的友好关系仍需继续维持下去。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时候，虚与委蛇也是不得已的妥协手段。

当陈无咎与神秘人物对视了一眼之后，忽然相视一笑，聪明人面对难题，往往会得出相同的意见。

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之后，二人迅速将对视的目光移开，在这种双方皆有顾虑的前提下，仗是打不起来了。

目送着这票黑袍法师从空中离开，陈无咎将目光转回到身旁，这场冲突虽是没有演化成大战，然而激烈程度却半点也不低，四名巴哈拉人死在了黑袍法师的连环闪电之下，幸存下来的这些人嘴上不说，陈无咎知道他们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安慰了大家几句，陈无咎吩咐收拢了死者的遗体就地火化，而后守着重新升起的篝火渡过了这难熬的一夜。

第二天清早起来，众人收拾了一下行装，一同随着陈无咎前往货栈。相信经过这一晚的试验，买家对陈无咎出具的秘药应该有了足够的认识。

果不其然，老远便瞧见大胖子商人那圆滚滚的身影徘徊在货栈的大门口，一副东张西望的焦躁模样。

一瞧见陈无咎，这位仁兄高兴得险些一下子跳起来，当然这是说如果他真能跳得起来的话。

昨晚那位不幸当了试验品的货栈伙计，在服下药粉之后，终于叫人看出了惊人的效果。这位仁兄原本是出了名的快枪手，结果接连叫了三、四个流莺进房间，足足折腾了大半夜，才算泄了那股邪火，到现在这位体力透支过度的老兄还躺在床上哼唷呢！

如此神效的药剂自然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宝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天赋异禀的本领，但是男人无论社会地位高低，在这种事情上都是绝对不肯服输的。对于那些家中妻妾众多的贵人们来说，需求更是殷切得很。

陈无咎被这位相比于昨日足足热情了百倍有余的大商家拉着，一起来到内厅。

在仆人奉茶之后，急不可耐的大胖子商人赶走了不相干的闲杂人等，单刀直入地说道：

‘阁下的那种秘药数量有多少？‘

这味特效药剂的主要成分是麝香和一些沙漠中特产的野生植物，前些时候由于本钱有限，昂贵的麝香本就买得不多，自然加工出来的成品数量亦是不多，于是陈无咎笑道：

‘六十份！‘

听到这个回答，满怀期望的大胖子商人显然有些失望，不过他的眼珠一转，又补充说道：

‘如果稍稍稀释一下，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见多了新闻报道中那些贪得无厌奸商们的丑恶嘴脸，陈无咎用膝盖也能猜出这位老兄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

在有效成分里面加面粉充数，牟取暴利，已是被用烂了的老套手段，不过这位利欲熏心的下家究竟准备如何去掺杂使假，其实与陈无咎的关联不大，所以当下他只是微微点头，说道：

‘使用效果会差一些，不会引起其他问题。‘

哈哈大笑的大胖子商人眼睛都眯缝得看不见了，等他高兴劲过了才想起还没和陈无咎谈好价钱，心中连声暗叫失策，赶忙补救说道：

‘这么好的东西，价钱一定不便宜吧！本店财力微薄，恐怕是吃不消啊！‘

急等着用钱的陈无咎不想和他多费唇舌，直接了当地说道：

‘一口价，每份五十G，没得商量。‘

五十G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尚未超过大胖子商人的心理预期，况且盘算着掺杂使假之后利润率方面不无小补，于是某人一拍手，大声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这个价钱，六十份我全要了。‘

等着养活几十口人的陈无咎也是这个意思，双方一拍即合。陈无咎叫来了手下，从沙驼背上卸下行囊，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很快就搞定了这笔买卖。

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大胖子商人看着陈无咎颇有一去不复返的架势，心中颇为有些遗憾地说道：

‘真是可惜，这东西的销路一定很好，如果能长期合作下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早已是腰缠万贯的陈无咎平素当然看不上这点卖药的小钱，但他也感觉若是维持一笔乏人知晓的隐秘收入，对蓄养死士的计划增强保密性，似乎也颇有助益。

随即，陈无咎停下脚步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在身上摸出一个卷轴递给大胖子商人，说道：

‘过一段时间我会派人跟你联络，这是验证来人身份的暗号，你先收好吧！‘

说罢，陈无咎翻身上了沙驼，带着手下的一干强盗朝着西方急驰而去，却在背后留下了吃了一鼻子灰的大买家气呼呼地回屋去洗脸了，他还在盘算着下次交易时，应该怎样压价才好。

第四十九章 归途 第二节

黄金海岸盗贼团被不知名的势力连根拔起，这一则消息，在陈无咎来到提尔王国的时候便已有所听闻。

陈无咎在惊讶于洛桑学院和法师工会动手迅速的同时，他也不免担忧佳莉斯的处境。

事不关心，关心则乱。稍稍镇定了一下心神，陈无咎劝慰自己，在他这个最关键人物的死讯没有得到确认的前提下，洛桑学院和魔法师工会都不会那么鲁莽地下手铲除佳莉斯，这一点见事之明，陈无咎自问还不至于算错。

奇怪的是，面对黄金海岸盗贼团的覆灭，许多人都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似乎是认为很正常的事情。

对此，陈无咎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心下又多了几分提防。

在提尔王国补充了给养和坐骑，陈无咎给了手下的这些死士预备队们留下一笔生活费，吩咐他们好生待在亚马士格等候自己归来，而后便孤身一人循着上次的路线，急速赶往沃玛王国。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把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佳莉斯安全带出沃玛王国，这件事情唯有陈无咎这个始作俑者才做得到。只要他一天没死，身在局中的佳莉斯就安全一天。

此行途中还算顺利，陈无咎没有碰到类似沙漠亚龙那样难缠的魔兽。在最短时间内，轻车熟路的陈无咎第二次踏入了孟斐斯城，只不过这次的心情远不如前番那样来得轻松自在，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象每一个沃玛人一样，头巾包住大半个面孔的陈无咎牵着沙驼，在孟斐斯的街道上来回兜圈。

直到确信无人跟踪之时，他才来到原先与佳莉斯租住的那所小院，望着大门和围墙，以及熟悉的一砖一石，陈无咎心中百感交集。

稍待片刻，镇定心神的陈无咎上前轻轻扣响了大门，他的一颗心却悬了起来，万一佳莉斯已经去往马里王国怎么办？这个问题陈无咎一直不敢深思，直到答案揭晓前的一刻才禁不住又浮上心头。

嗯！没有人在吗？陈无咎拍了几下大门，却没听到任何回音，他的心向下一沉，莫非真的是......

就在此时，背后不远处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陈无咎转回头望去，竟然是喜极掩面而泣的佳莉斯。惊喜交加的陈无咎上前抱住了她，好生劝慰了一番，而后陈无咎拥着佳莉斯一齐走进了小院。

陈无咎等到佳莉斯的情绪趋于稳定之后，拉着她的手问道：

“我走了这段时间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眼泪尚未擦干的佳莉斯瞪大了一双美目，似是没有想到陈无咎会问起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说道：

“多罗那祭祀倒是经常来看望我，不过我每次问起你的情况，他都说路途太远，消息没有传回孟斐斯，怎么这一次送信出了事情？你的脸，怎么看起来很奇怪的样子？”

在逃亡途中，陈无咎冒险曾使用过改变容貌的秘药，整个人的相貌与原来已经差了足足十万八千里。

为了不至于吓坏佳莉斯，在赶往孟斐斯的途中，陈无咎借助多种魔药的效能和自我摸索出的一套针刺刺激疗法，将自己的面容慢慢修改到接近于原来的模样，不过终究不如天生的那般自然就是了。

此时佳莉斯这一问起，陈无咎也没有隐瞒实情，就把整个事件从头至尾，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听罢陈无咎的惊险逃亡之旅，惊心动魄的佳莉斯早已忘却了他面容上的这一点小小瑕疵，倒是陈无咎提及这段不愉快的经历，心中生出几分邪火。

一想起始作俑者，陈无咎便暗暗想到，哼！多罗那这家伙突然关心起佳莉斯的情况，纯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估计也是他设法封锁了佳莉斯的耳目，估计是希望佳莉斯老实待在孟斐斯，才好多多往来增进感情吧！这样也好，倒是省了老子的麻烦。

心中有数的陈无咎在无情地嘲笑了情场的对手之后，冲着蒙在鼓里的佳莉斯淡然一笑，说道：

“放心吧！我这次回来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等到完成这一次的试炼任务，我们就一块回家。东阿拉德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

马里王国的现任国王哈桑二世一早便宣布，沃玛神殿派遣的信使借送信为名，卑鄙地刺杀了黑巫萨满的首领大萨满。随即马里王国动员重兵囤积在两国交界的边境地区，拉开架势准备北上攻打沃玛王国。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此时马里人的后院却突然起火，僧加罗尔部落联合了其他几个实力雄厚的部族，一同向现任国王发难。他们指斥哈桑二世一手策划并实施了暗害大萨满的阴谋，而且找出了证据，足以证明哈桑二世与神山祭坛的内鬼早有勾结。

肘腋生变的哈桑二世自是不肯轻易服输，双方在理论不成之后，干脆来了个兵戎相见的全武行。

眼下马里人的内战烽火正酣，反倒是原来的假想敌沃玛王国成了一个袖手旁观的看客。要说世事的讽刺，实在莫过于此。

态度一直十分暧昧的沃玛神殿既没有宣布陈无咎的行为与己无关，也没有承认大萨满的死是陈无咎所为。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早已被大家默认死于非命的信使陈无咎却在孟斐斯城一下子冒了出来，而且活蹦乱跳的满大街遛达，这则消息一传到沃玛神殿便引发了一场暴风雨。

如何处置陈无咎，是不是要将他抓捕后交给马里人，洗脱沃玛人指使他行刺大萨满的嫌疑，高层的种种争论甚嚣尘上，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

只是无论如何，陈无咎都是受到沃玛大祭司的委托前往马里王国下书的使者，他所肩负的使命虽因黑巫萨满的大萨满之死，而中道夭折，但不闻不问总是不对的。于是沃玛神殿大祭司殿下派遣了一队武士，专程前来迎接陈无咎前往荷鲁斯神庙。

荒原月夜之后，陈无咎感到自己的身体里，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慢慢苏醒，陈无咎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体能与精神力量在与日俱增。

由于对于自身潜藏的这股力量极有信心，陈无咎在神殿武士的陪同下仍能保持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仰仗外力获取的强势终究是空洞虚幻的，唯有自身强大才算是真正的实力，现在的陈无咎就已经拥有了这样的一份自信，所以内心才能如此平和。

来到荷鲁斯神庙，陈无咎再次见到大祭司之时，他的面颊禁不住抽搐了一下。

前些时候陈无咎险些丧命在马里王国的重重阴谋中，便是由洛桑学院、魔法师工会和这位慈眉善目的大祭司殿下，三方联手导演的一出好戏。

按捺住心中挥拳打向这张虚伪老脸的冲动，面色阴郁的陈无咎躬身施礼，随后阴阳怪气地说道：

“想不到在下还能有命活着回到孟斐斯，这可真是托大祭司殿下您的福了。”

陈无咎夹枪带棒的这一番话，大祭司却是充耳不闻，照样摆出慈祥和蔼的笑容，热情地拉着陈无咎的手嘘寒问暖，一派仁善长者的宽仁风度，不能不叫人佩服他的涵养和城府之深。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陈无咎憋着一肚子火气，可是在面对老谋深算的大祭司时，却一出手便打在了空处，完全不起作用，陈无咎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力感。

寒暄了好一会，大祭司拉着陈无咎来到神殿内部的一座小花园，趁着此地僻静无人之时，大祭司这才将话题切入了重点。

望着意气风发的陈无咎，大祭司咳嗽了一声，然后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的动机不良，没有关系，你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我是不会怪你的。”

听了大祭司的这句话，陈无咎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沃玛大祭司是什么身份，说穿了就是神棍加政客的混合体，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其他职业比这样的身份更无耻了，吃过一次亏还瞧不出你外表忠厚内心奸诈的本质，就活该被当猪仔卖掉。

于是陈无咎皮笑肉不笑地给了大祭司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对他的话权当是放屁了。

似乎大祭司并不在意陈无咎的无礼态度，依旧是关怀备至的慈祥模样，临走时还亲自将陈无咎送到神殿入口。

看着陈无咎，大祭司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其他人不要跟上来，然后和陈无咎说道：

“我已经下令大图书馆的所有藏书都对你开放，希望可以稍稍弥补一下我内心的愧疚，作为一个神职者，我有履行神明指示的义务，我想你能理解这一点。”

讲完了这番令人费解的话语，大祭司转身回到神殿，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陈无咎突然感到了一丝寒意。

大祭司刚才这段话的意思，莫不是在暗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依照神明的指示，莫非真的是自己得罪了哪位神明不成？百思不得其解的陈无咎摇了摇头，这个想法未免太过荒诞无稽，得罪神明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事情吧！

揣着一肚子疑问，陈无咎回到了居住的小院，焦急等待的佳莉斯见他安然无恙地回来，终于展露出笑颜，张罗着要给陈无咎做一些他最爱吃的菜式。

这一餐晚饭吃得很有情调，陈无咎在喝了很多葡萄酒之后晕晕乎乎地被佳莉斯搀扶着进了卧室，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翌日，宿醉后感到有些口渴的陈无咎从睡梦中醒来，他尝试着想要起身却无法动弹，这时陈无咎才发觉佳莉斯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不愿意吵醒佳莉斯，陈无咎只好重新闭上双眼，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无咎的鼻子一阵痒痒，打了一个喷嚏，他一下子醒了过来。

陈无咎睁开眼睛一瞧，佳莉斯手中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在偷笑，陈无咎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佳莉斯拉进怀中，说道：

“不要淘气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告诉你。”

佳莉斯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说道：

“不要吓唬我了，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陈无咎苦笑一声，说道：

“黄金海岸盗贼团已经不存在了。”

闻言，佳莉斯脸色剧变，她紧张地抓住陈无咎的手，急切追问道：

“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不希望佳莉斯涉入这盘自己都看不清楚的危局，陈无咎摇着头，说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总之一定要记住多加小心，在孟斐斯的这段日子务必谨言慎行。”

嘱咐过佳莉斯，陈无咎起身梳洗打理一番，吃过了饭开始单独一个人外出散步，陈无咎打算先去瞧瞧传说中的沃玛大图书馆。

这座矗立在美尼斯河畔的大图书馆据说建成已有长达两千年的时间，一度几乎成为了知识这个名词的代称。

两千年来，大图书馆搜罗到的各类图册文档浩如烟海，甚至没人能讲清楚这座庞大的建筑中到底保存了多少的典籍图书。

或许魔法文明灿烂辉煌的巴伦西亚王国，以及稍晚一些时代的古代魔法王国的国家图书馆，它们所拥有的藏书总量都曾远远超过这座历史悠久的沃玛大图书馆，但是历经战火磨难和岁月剥蚀的洗礼之后，这个世界上留存下来的藏书机构当中，首屈一指的仍旧是这座沃玛大图书馆。

随着女神菲露莉的谎言被揭穿，对回家这件事近乎于绝望的陈无咎，如今可以不在乎洛桑学院开具的那份毕业证明和法师工会的资格认证，但是荒原月夜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不可思议的变化，陈无咎却不能熟视无睹。

任何人碰到这种奇怪的事情，都会很自然地渴望找到一个答案，或许沃玛大图书馆就能满足陈无咎的这个迫切愿望。

第五十章 迷惑 第一节

学无止境。这句老话陈无咎在他曾经就读的小学中学里听说过无数次，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但是当面对着沃玛大图书馆那足有四层楼房高度的巨大书架，以及书架上一眼望不到边的无数图书典籍，陈无咎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震撼。

那是一种人类面对宇宙无穷奥秘而产生的渺小感觉，在无限的知识海洋面前，任何一个人类的个体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这些古老的书籍承载着无法估量的宝贵知识，这是千年以降，无数人智慧思考的结晶。

突然间陈无咎有种想要跪倒顶礼膜拜的冲动，人与人之间那一点勾心斗角的龌龊手段，相比于探索宇宙的终极秘密，根本就不值一提。以有限的生命去完成探索无限宇宙奥秘的目标，这才是大丈夫的作为，这才是构成达成永恒的要素。

满怀着对未知世界的热情，陷入狂热状态的陈无咎全身心投入到知识的汲取中，彻底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与自身的存在。

在这种亢奋的精神状态下，忧愁烦恼都远离陈无咎而去，不知不觉间时间便悄悄流逝。

每天都重复着小院和图书馆这两点一线的生活轨迹，等到陈无咎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才惊讶于自己这段时间里堪称恐怖的学习速度。

在前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陈无咎阅读了沃玛大图书馆馆藏的近四千本图书，而且每一本图书记载的内容陈无咎都能倒背如流，他简直想象不出自己是如何完成了这个近乎于不可能的任务。

作为发奋苦读的副产品之一，学习了大量这个世界的理论著作之后，陈无咎也对主物质界的构成，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猜想。

地球上的那一整套依靠总结自然规律为基础的科学体系，的确堪称完美，起码在人类使用自身能力可以观察到的范围内的确如此，而主物质界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如何将一个物体的体积凭空放大一百倍，或者缩小一百倍。这对地球人来说还是一个科学幻想式的景象，可是借助于魔法的力量，不要说只是简单地改变物质的外在存在形态，即便是凭空制造出一些物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么，按照地球科学中的质量守恒理论，这根本就是在疯人院里面才会听说的奇谈怪论。面对这样的两难境地，陈无咎开始试图用科学来解释某些现象。

应当承认，即使在主物质界，大部分时间里，自然科学的定律无疑还是非常精确的，唯有涉及到一些地球上并不存在的物质或者能量时，类似的乌龙事件和悖论才会层出不穷。

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曾经设想，在宇宙中存在着一种名为“以太”的奇特物质。“以太”作为一切能量传播的介质，不过后来他的这个假想被研究推翻了。而陈无咎则发现，主物质界在很大程度上，能与包括“以太”在内的许多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东西互相挂钩。

或许正因如此，才造成了基于科学定律作出的推论，令眼前的现实世界变得可笑的悖论。

假如地球是以1－100之间的数字作为运算基数的四则混合运算，那么解释这种运算过程的方式就是地球上的自然规律。

主物质界明显多了一些额外的因素，陈无咎假设它们可以被看作为将分数的概念引入数学计算的过程。譬如说以整数“十”除以整数“三”的计算，在不能使用分数的前提下，无论怎样努力也好，最后也只能得到一个除不尽的3.33333......的标准答案。

同样一个问题，在分数加入后就可以轻易地将无限循环小数的答案写作三右三分之一，虽然仅仅是规则上的一点点改变，整个运算的结果却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对于主物质界，自然科学适用于原世界的已知领域，至于那些未知领域，则是属于魔法的范畴，这就是陈无咎思索得到的答案。

关于整个世界运行法则的理解，陈无咎暂时看不到什么直接收益，不过在阅读了大量珍稀图籍后，陈无咎的博物学水平明显是大有增进。

从前在地下神殿中，陈无咎从神秘卷轴里面学到的魔药学是比较艰深的高级理论，许多当时被认为没有太大用处的魔药，卷轴中仅仅列出了一个粗略的配方和图画，而制造魔药所需的原料，甚至连产地都没有列出。

假如作为已经有相当基础的萨满巫师研读的进修材料，卷轴记载的内容绝对是非常合适的教材，只是对身为初学者的陈无咎而言，就有点拔苗助长的嫌疑。

拔苗助长的后遗症之一，就是陈无咎在这方面的基础打得不牢，他固然知道不少高等药剂的配方和制造方法，却不能做到得心应手。

时间会改变一切，随着时间太多东西改变了模样，曾经稀有的物品变得廉价，而曾经不为人注意的低贱之物却成了宝贝。尽力完善自身的知识结构，成了陈无咎摆脱狂热学习状态后的主要研习方向。

在大图书馆的这段时间，陈无咎一直恶补魔药学的基础知识。

任何事情都没有捷径，看似捷径的东西，最终一定会让投机取巧者付出额外的代价，陈无咎在忙得昏天黑地之余，也感悟到了这个真理。

陈无咎整天忙着查阅资料的日子也过得比较习惯了，就在此时，沃玛神殿大祭司突然派人来通知陈无咎。沃玛王国即将派出一支部队出发讨伐盘踞在美尼斯河上游的努比亚谷地一条黑龙，大祭司想知道陈无咎是不是有兴趣跟着一块去瞧瞧。

洛桑学院试炼的要求学员收集的那些珍稀香料，正是主要产自努比亚谷地及其附近的原始森林地区，陈无咎到目前为止还是两手空空呢！

早在大半年之前，还在路上跋涉的陈无咎尚未到达沃玛王国的时候，一头不知从何而来的老年黑龙忽然相中了努比亚谷地，在美尼斯河畔的悬崖上寻到一个洞窟安了家。

这条好死不死的老龙占据的位置，偏偏是沃玛王国最主要的香料产地努比亚谷地，通向外部世界的必由之径。

现下由于领地观念很强的黑龙会主动攻击一切敢于贸然靠近它洞穴的生物，美尼斯河中上游地区积压的香料无法从便捷的水路运出。若是换成陆路运输，成本会高得吓人且不说，绕行过于靠近与马里王国之间边境的道路也非常不安全。

如此一来，这头不识趣的老龙，每天给沃玛王国带来的经济损失都是一个令人想起来就感到肉痛的数字。

陈无咎早就听说了这件事，当时他还奇怪为什么沃玛王国不出动军队驱逐这头黑龙，无论龙族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在数以万计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围攻下还是难以幸免的。

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因为马里国王哈桑二世与大祭司正在忙着算计对方，百事缠身的大祭司暂时顾不上这档子小事。不过随着近来马里人的内战正打得如火如荼，沃玛王国面临的外部军事压力大大减轻，王国的部分精锐部队得以从南方前线后撤。

大祭司特地调遣了一支身经百战的王牌部队在孟斐斯好生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而后组成了精锐的讨伐军，准备腾出手来收拾这条碍眼的老龙。

陈无咎对大祭司的邀请表示了感谢，并且大方地表示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一点绵薄之力。

如此表态的陈无咎可不是大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好处的事情，陈无咎断然不会打肿了脸充胖子，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对策。

看似一直埋头于书卷中的陈无咎可没忘记自己还是洛桑学院一名旁听生的身份，虽然他现在与学院方面在暗地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过总体来说，大家在明面上仍旧维持了一团和气的大好局面。

陈无咎自知惹不起洛桑学院和法师工会这样的强梁，既然不能翻脸，那么弱势一方的最佳选择就是装糊涂。总之，陈无咎的一切事务全都按部就班地来作，权当与他们的那些龌龊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更加令陈无咎感到恼火的则是女神菲露莉，一想到自己生活在彻头彻尾的谎言之下，怒不可遏的陈无咎就有大骂菲露莉一顿的冲动。

然而，女神菲露莉带给陈无咎的实际威胁丝毫不逊于洛桑学院，甚至犹有过之。多年来，在陈无咎不遗余力的扶植，勤勤恳恳的小精灵苏菲已经把东阿拉德领地变成了菲露莉神殿的安乐窝，一旦双方翻脸......这个鸡飞蛋打的可能性极大。

我忍！如今陈无咎只能把所有不愉快的心绪全都隐藏在心底，表面上丝毫不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下有用之身等待时机，相信总有翻盘的一日。

闻讯后赶往荷鲁斯神庙的途中，陈无咎跟大祭司派遣的使者攀谈起来，此时他才第一次听说了讨伐军的大概情况，不由得心下大惊。

长期钝兵在外，致使师老兵疲乃是兵家大忌。大祭司担心这条黑龙不好对付，万一夜长梦多南部边境生出什么乱子便不美了，因此特地拟定了一个空前豪华的阵容去招待老龙。

这次清剿行动以沃玛王国的近卫军第六军团为主力，然后由沃玛神殿派出五百名侍僧、五十名祭祀和二十名高阶祭司协助，就连世俗权力几乎被完全架空，变成沃玛神殿傀儡的法老王也调派了自己麾下精锐卫队中的一千人参加讨伐军，这个出征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来到沃玛大祭司的面前，陈无咎躬身施礼，说道：

“拜见大祭司殿下。”

似乎又消瘦了不少的大祭司示意陈无咎坐下，然后说道：

“听说你这段日子学习十分努力，光是抄录的心得笔记就有几大本，真是后生可畏呀！”

不明白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大祭司跟自己寒暄这个是何用意，陈无咎在谨慎思索之余，欠了一下身子，随后回答说道：

“在下的天份不高，只能靠勤奋来弥补，承蒙殿下的夸奖，真叫我受之有愧。”

听到陈无咎这么说，满脸皱纹的大祭司微微一笑，双眼盯着陈无咎说道：

“没有人是全材，能在某个领域获得超乎常人的成就，已经是很难得了，难道不是吗？”

感觉大祭司话里有话的陈无咎没有立即回答，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大祭司的神情，稍后才回答说道：

“殿下的见识和眼力都远胜过在下，我自然是同意您的看法。”

满脸堆笑的沃玛大祭司伸手拍了拍陈无咎的肩膀，低声说道：

“这次去要小心一点，洛桑学院已经跟我打了招呼，务必要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陈无咎心中一凛，这句话到底是好意关切，还是某种形式的警告呢？暂时陈无咎想不出究竟是哪一种，不过他反应得不慢，连忙说道：

“多谢殿下的关心，我会自己多加小心的。”

匆匆离开了荷鲁斯神庙，被外间的冷风一吹，陈无咎才感到身上已是出了一层冷汗。

跟这些大人物打交道就是麻烦，随便讲一句话都要仔细清楚研究里面到底包含了几层意思，总之是得多加小心了。

这次谈话倒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陈无咎从大祭司的口中得知了本次行动的底线，那便是驱逐黑龙打通美尼斯河水路。

大祭司之所以要用驱逐，而不是更为痛快的屠龙来形容这次行动，那是由于屠龙的代价太过高昂的缘故。若非万不得已，老成持重的大祭司更愿意采取低风险的策略，不过无论怎么样去形容，陈无咎耽搁许久的试练任务算是到了紧要关头。

过了几日，浩浩荡荡的大部队从孟斐斯开拔，五百余艘大小船只装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和大量辎重扬帆逆水而上，全速朝着努比亚谷地进发。

迎风站在一艘莎草船的船头，陈无咎眺望着远方的风景心绪万千，这样壮丽的景色真是难得一见，他却不知此行的结果究竟如何，姑且希望一切会顺顺利利吧！

第五十章 迷惑 第二节

千万年来一直流淌不息的美尼斯河，在所流经的沃玛王国南部的岩石山地，由南至北切割出一条狭长的河谷地带，并且造就了沿途许多地势险峻的阶梯瀑布。

随着美尼斯河水经年累月的冲刷和一年一度的大泛滥，堆积在河谷两岸的砂土形成了大片肥沃的土地。而挟带着泥沙下泻的美尼斯河，除了赐予沃玛人这片天赐的沃土之外，还带来了另外一件礼物，那就是蕴含颇为丰富的金沙资源。

在赤道地区正午烈日的曝晒下，身着牛皮短裤的采金奴隶低俯着干瘦的身躯从湍急的河床边挖取河沙，然后将沙子放置在浅盘中反复冲刷淘洗，最后再加入水银富集盘底留下来的那一点点隐约可见的细微金屑。

通过奴隶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枯燥繁重的体力劳动，才能获取到为数不多的一点黄金，遍布各地金壁辉煌的沃玛神殿就是靠这些金子的装饰，才会显得那般富丽堂皇。

这也是除香料作物的固定收益以外，沃玛王国最重要的一项财政收入来源。

事实上，陈无咎认为那头黑龙之所以赖在努比亚谷地不走，极有可能也因为是惦记上了这里出产的金沙，所有人都知道龙族对于财富的贪婪不逊于人类，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根据沃玛神殿掌握的情报，这头年龄超过七百岁的老黑龙应当是来自于遥远东方的某个国度。

正所谓，人老精，鬼老灵。显而易见，一头活了相当于一个人十辈子时间的老龙并不是容易对付的敌手，即便在大军压境的前提下，这个情况依旧没有任何本质的改变。

当这支庞大的船队逐渐靠近努比亚谷地的时候，军队指挥官下令全体人员弃船改走陆路。面对会飞行与远距离喷吐龙息，以及可以使用强大魔法的老龙，将大军的安危系于结构脆弱的木制船只，这绝不是一个稳妥的主意。

经过几天艰苦的跋涉，随同大队前进的陈无咎终于远远望见了努比亚河谷的入口。

奔腾下泻的尼罗河水正沿着岩石构成的河岸宣泄而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天边响起的闷雷，声势十分惊人。

到达预定地点之后，讨伐军选择了一块地势较高的丘陵构筑营垒，没人知道那头该死的黑龙何时会才被赶走，人们只能预先做好进行长期拉据战的准备工作。

龙族是主物质界最强大的种族，若非这个种群数量太少，只怕除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到它们的生存。

无论多么强大，只要还是生物就要遵循自然法则的制约，因此进入到老年期的龙族已经差不多丧失了繁殖能力。这个时期它们的肉体力量比之壮年时代也已经下降了许多，但是随着年龄增长获取的知识与阅历，却令这些连身体上鳞片都开始逐渐褪色的大家伙具有了不逊于狡诈人类的智慧水准。

大张旗鼓的沃玛王国军队逆流而上的消息，很快就被身为讨伐对象的老黑龙知晓，就在讨伐军上下尚未意识到危险来临的时候，这头强悍而精明的老龙便给沃玛王国讨伐大军来了一个出人意表的下马威。

陈无咎随同大军抵达河谷入口的第二天，拂晓时分，帐篷外面的天色仍是一片漆黑，低沉的乌云遮蔽了月光，天空中连一丝光线都看不到。

在经历了几天的长途行军后，十分疲惫的人们都在酣睡之中，整个讨伐军的营地笼罩在一片晨雾之内，只余下几堆篝火在刮过的风中发出些许必必剥剥的声响打破四下的沉寂。

“警报！敌袭！轰隆！”

就在此时，突然间随着哨戒塔上的哨兵一声凄厉的惊呼，从天而降的一个巨大黑影朝着偌大的营地发动了猛烈而突然的攻击。

在长期逃亡生活中，已然养成了和衣而眠习惯的陈无咎此时犹自在梦乡中徘徊，但是当耳畔突然传来远方哨兵的一声惊叫与随之而来的尖利警报号角声，陈无咎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等到陈无咎意识到这不是梦境，他立刻一把抓起摆在床边的法杖，一个箭步冲出了帐篷。

此时首先映入陈无咎眼帘的，便是不远处呈现出的一幕惨烈壮观的战争画面。

在书中陈无咎曾不止一次看到记载，关于一条成年龙的战力不会逊色于一支万人规模的军队这样的论断，或者是类似的警语在各类书籍中亦是连篇累牍。

今天陈无咎终于有机会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这个结论的正确与否。

天空中一道强大的龙息迅速扫过营地，随即又是一阵缤纷的火雨降下，在一瞬间就点燃了营区内一切可以燃烧起来的东西。排列整齐的粗麻布帐篷和周围那些临时制备的木栅栏在顷刻间燃起熊熊烈火，就像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烧烤架。

在恐怖的龙威镇压之下，受惊的战马开始拔腿狂奔，沉重的铁蹄践踏着那些不幸倒下的人类躯体。

整个营地到处都是一团糟，浓烟滚滚火星四溅，再加上人喊马嘶，已然是混乱到了极点，想必地狱的景色也不过如此。遭遇意外突袭的措手不及，甚至使得这支本应是十分强大的军队连组织像样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陈无咎的头顶掠过，附近几匹刚刚还在四散奔逃的战马一下子瘫软在地，浑身颤抖不已。

不知为何，陈无咎却完全没有受到龙威的影响，他目光淡定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巨大的生物从自己的头顶呼啸而过。

巨龙不是象鳄鱼，或者蜥蜴那样丑陋的冷血爬行生物，天空中那舒展的巨大双翼使得这头巨龙更像是一只自由翱翔在海面上的军舰鸟。陈无咎望着巨龙姿态优美地缓缓拍动着双翼，忽然感到这头巨龙就连俯冲攻击时也闲得那样安闲自如，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喜悦。

住在陈无咎帐篷附近的一名沃玛神殿祭司首先醒悟过来，他高呼了一声什么，于是在附近的几个沃玛祭司纷纷朝着他围拢过来。

等到人数逐渐增加之后，聚集在一起的沃玛祭司们齐声吟唱，不多时一道道安抚心灵悸动的光辉闪耀起来，在神术的支援下，一度混乱不堪的军营秩序得以部分恢复，随即这支人类大军的反击也跟着到来了。

临时拼凑起来的十二名高阶沃玛祭司草草地围拢成一个圆环，将此行中最强的一名高阶沃玛祭司包围在这个圆环的正中央，而后沃玛祭司们努力集中精神，将自身的力量汇聚起来，准备统一接受支配发动最强有力的反击。

而作为圆心的这名沃玛祭司双手合十，双眼紧闭神情肃穆，口中默念着祷词。

随着周围其他祭司汇聚的光辉集中到他一个人的身上，实在难以承受如此巨大力量的这位沃玛祭司，嘴角已经开始溢出鲜血。

蓦然，这名祭司睁开双眼，手中的权杖指向飞翔的老龙，口中喝道：

“圣光降临！”

话音落地，霎时间，太阳尚未升起的大地被无数从天而降的光球和光柱所照亮，犹如白昼一般。

如拳头大小的光球雨点般落下，这些光球击中人类时并无任何异状，那些人只是感到一阵热流穿过自己的身体而已，并无大碍，但是那头在天空中飞翔的黑龙只要挨上一下，貌似温和的光球便会立刻爆炸成一团吱吱作响的电光，看来它的情况十分不妙。

虽然龙族素以皮糙肉厚著称，可是面对着如雪花纷飞般降下的光球和光柱，近乎于无穷无尽的打击，这头老龙的完蛋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好汉不吃眼前亏，生就一副铜皮铁骨的老龙浑身接连挨了百十来下光球，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只见它灵活地一甩尾巴，便迅速转过身朝着美尼斯河上游的方向飞去。

擅长辅助技能的沃玛祭司少有直接打击的技巧，这一招“圣光降临”原本是面积打击清扫亡灵的办法，针对单一点状目标，而且目标又不是死灵的时候，自然是杀伤效果平平。法宝出尽的沃玛祭司们也只能目送着这头在自家头上洒了半天欢的老龙轻易地溜走。

倒是那些堪称强悍的法老王侍卫，在老龙经过他们头顶的时候，动用强弓和标枪对飘然而过的黑龙小小地报复了一下。

可惜由于老龙的飞行高度和相对速度的问题，加之法老王侍卫担心误伤到自己人，这样的攻击看起来泄愤的意味要远远多过实际杀伤效果。

这头可恶的老龙摇摆着硕大的身躯躲开了大部分箭矢和标枪，少数躲避不及的箭矢也被它用脚爪拨打失去了准头，似乎今日一战，讨伐军已是翻盘无望。

天亮后点数人数，这次黑龙的突袭让整个讨伐军付出近一千人的伤亡代价。

这还不算，为了避免出现类似突发事件，出于安全考虑，讨伐军不得不放弃了已然残破不堪的营地，主动向后移动二十公里重新安营扎寨。

为了稳定军心，讨伐军的指挥官曼菲斯将军在河谷出口至新营地之间，布置了大量的流动轻骑作为哨兵，以防这头奸诈的黑龙再次故伎重演突袭驻地。尽管如此，哀鸿遍野的营地里还是陷入了一片士气低迷的境况，见识过龙族远超人类的力量，普通士兵都已经丧失了先前那种必胜的信心。

同样经历了此役，对于龙族的强悍，陈无咎也有了一个十分直观的认识。看来不论是恐怖的真龙，还是弱小得多的伪龙，通通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新帐篷刚刚搭建好，坐在床铺上冥思苦想的陈无咎忽然露出一个略显怪异的笑容，左手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抚摸着胸口靠近颈部的位置。

在前番的荒原月夜事件之后，那块曾经幻化为项坠被陈无咎携带在身上的鳞片已经消失无踪，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胸口位置的皮肤颜色较之其他部位变得深了一些。如果在黑暗中仔细去观察的话，就会看到一层细微而时时荧荧流转的微光浮现在他肌肤的表面。

陈无咎曾经试着用力去按压这个部位，想看看是不是长了什么肿瘤之类的东西，不试还好，这一试结果差点把他痛死。

借着在沃玛大图书馆苦读的机会，陈无咎在查阅过大量的博物类书籍之后得知，几乎所有的龙族生物都生有一块称为“逆鳞”的特殊鳞片，传说触及逆鳞者就只有死路一条。由于在这块逆鳞之下就是巨龙血流汹涌的主动脉，一旦遭到攻击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任何一条龙都会对触及其逆鳞的举动产生巨大的愤怒和反感。

换言之，假如陈无咎是一条龙的话，那么所谓的逆鳞，恰恰就应该长在他手指此刻正在抚摸的这个位置。

可疑的问题远不止于此，每当陈无咎的情绪激愤之时，从逆鳞的位置就会隐隐传来一股热流，在热流经过的地方就会产生某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诸如原本柔软的皮肤下生出一层犹如钢板一样坚硬的物质，而关节的活动却又丝毫感觉不到阻滞。肌肤表面看起来就像是多了一层花纹，并且在热流的推动下陈无咎会感到自己变得力大无穷，疼痛的感觉变得反应迟钝。

那些平常根本无法使用的高阶奥术，此时用来就跟张嘴吃几粒糖豆一般简单。

陈无咎不得不怀疑现在的自己受到了某种不明力量的侵染，身体产生了非人类的变化，这个没来由的猜想着实令陈无咎的内心为之感到十分不安。

“我到底应该算是一条龙，还是一个人呢？”

这个棘手的问题其实陈无咎一直在心底追问自己，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经历了一连串诸如女神菲露莉的欺骗，洛桑学院的暗下毒手，猜不透的沃玛大祭司，层层阴谋的迷雾将陈无咎包裹得透不过气来，再加上这个关于自己的巨大疑团，陈无咎真有种想要发疯的感觉。

许多的事情，陈无咎既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姑且先这么拖着，或许天无绝人之路。

可是，那一日老龙藐视万物的眼神却不知刺激到了陈无咎的哪一根神经，他居然在旁人众目睽睽之下有种立刻变身冲上云霄和这条老龙单挑的冲动，真是该死啊！

陷入激动情绪之中的陈无咎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谁能告诉他这一切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到底是为什么？

第五十一章 异变 第一节

军队的士气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玩意，士气会为了某些不着边际的理由而高涨到疯狂的地步，同样也可能由于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而低迷不起，不过一支没有士气的军队比一群绵羊还要来得懦弱，这一点却是毫无疑问的。

前些时候老黑龙的拂晓偷袭极大打击了讨伐军的士气，即便在事后，各级指挥官努力为士兵们打气，军营内仍是徘徊着一股低落无助的气氛。

遭受突袭的讨伐军，原定行动计划被迫推迟了五天，直到援军部队的到达，一度十分消沉的士气才有了显著的起色。

老谋深算的沃玛大祭司似乎考虑到了前期出发的讨伐军兵力不足，在先头部队出发之后，他又从南部前线后撤修整的军队中成建制划拨了两个轻骑兵大队，组成一支增援梯队，晚了讨伐军的主力几天出发。

众所周知，沃玛王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老国度，自然也有着许多古老而莫名其妙的传统。

虽然那些笨重而机动不便的马拉战车，早已被多次实战证明不适合于这个属于骑兵时代的战争模式，可是沃玛人的陆军主力仍旧以由四匹马拉动的重型战车和双马驾辕的轻型战车为主，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在许多守旧的人看来，这是沃玛王国光荣而伟大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绝对不可以放弃。

可惜菲洛那大陆南方地区新近崛起的那些野蛮的马里人却没有沃玛王国这些光荣的传统，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以各部落抽调的轻骑兵、沙驼骑手和数量很少的重装骑兵作为军队主力。

沃玛王国的战车部队在与马里人两军列阵厮杀时其实并不吃亏，问题是他们却无法在取得战场优势之后乘胜追击对手，往往是只能目送败退的马里人借着崎岖的地形掩护，轻松裕如地离开。

为了应付这些来去如风的马里人，顽固不化的沃玛人只得面对现实采取一点妥协变通的办法。

于是，原本主要担任斥候任务的轻骑兵人数大幅增加，并且此时的轻骑兵装备也得到了很大改善，渐渐地这些精擅骑射的轻骑兵已经成为了沃玛王国武装力量最精锐的一部分。

如果是射击高速移动的目标，绝不会有人比这支全部由身经百战的骑兵射手组成的增援部队更加老练，所以士气备受打击的讨伐军士兵会由衷地感到兴奋。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帐篷，陈无咎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支一千多人的援军。长时间的自我怀疑与拷问，让他的精神饱受折磨，如今陈无咎整个人看起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陈无咎现在实在没什么多余的精神去关心其他人的闲事，只希望尽快结束这一切，然后带着佳莉斯回到东阿拉德安乐窝去。或许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好好待上一辈子，并且彻底忘却自己来自哪里，这才是一个正确的人生态度。

郁郁寡欢的陈无咎，没有影响到周围无比兴奋的沃玛人，在吸纳了这支援军的兵力后，重整旗鼓的讨伐军终于在三天之后发动了第一波攻势，他们要报复老黑龙的无耻偷袭。

这段日子虽然无法调动主力出战，但是讨伐军的指挥官曼菲斯将军绝不是吃白饭的废物，这些天来遍布周围百里的轻骑斥候早已打探清楚了那头老龙的巢穴所在，因此动员了大半军力的讨伐军没有走半点冤枉路，而是一路直接插向黑龙的老窝。

这头老迈黑龙的巢穴建在一个高耸的崖壁之上，距离地面的直线高度至少有百米以上，而崖壁的顶部则是更加危险的绝壁，如刀削斧凿般立陡的悬崖使得任何企图徒手攀爬的尝试显得那样愚蠢而多余。

面对着保护龙穴的天然屏障，即便是一支颇具规模的正规军，除了硬拼之外，亦是别无良策。

在距离龙穴大约一千米左右的位置，指挥官曼菲斯将军下令大部队停止前进。

而后那些身着简陋皮甲，下半身只有一条短裤的步兵射手们散开队形，各自寻找一个视野良好开阔的掩体，而以轻步兵为主组成的工程部队此时则在大量弓箭手的掩护下，迫近龙的巢穴开始用携带的部件，组装那些威力堪称恐怖的攻城武器。

魂不守舍的陈无咎跟在那些沃玛祭司的队伍里，由于他不是正式的战斗人员，也没有人来调配陈无咎参与什么工作，他就这样一直呆呆地待在一旁，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吼！～～～”

突然，一声巨大的咆哮从洞穴的深处传出，附近那些近乎于垂直的崖壁造成的连续反射，使得巨龙的咆哮声听起来更为刺耳，就连一直精神恍惚的陈无咎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随即从麻木状态中清醒过来。

战场并不是一个适合思想开小差的地点，随便一点小意外就能夺走无数人的生命，在这种场合走神等于自杀。

当陈无咎在醒悟过来之后，立即为自己的非理性行为而深深感到恐惧。

陈无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下子变得意兴阑珊，莫非是修炼的“心灵秘术”出了岔子？这个紧要关头陈无咎实在来不及多想，趁着黑龙还在继续怒吼的机会，窥见一个不错的位置，陈无咎迅速闪身躲到了一块巨石的后面。

老黑龙的出场堪称华丽，它那巨大的身躯从洞穴的入口一跃而下，随后借助白天河谷强劲的上升气流迅速将自己的高度拉起，老黑龙飞行身姿的优美得使人忘却了它的身躯是如何的庞大。

望见了黑龙的身影，骑在战马背上的曼菲斯将军跳了下来，伸手拔出佩剑指向空中，然后厉声喝道：

“听我的命令，全体弓箭手准备！”

此时连同下马步行的轻骑兵在内，横向宽度不足五公里的河谷滩地上聚集了多达四千名的弓箭手，他们每个人的箭囊中都配发了五枝由沃玛祭司施加过神术的箭矢，可以突破“防御箭矢”这个法术的保护。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讨伐军的单纯人数优势却未必能顺利转化为直接的战场优势，永远不要忘记一个真理，射向空中的箭矢无论如何强劲，它们最后总归是要落回到地面上的。

陈无咎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藏身处，感觉不会变成流矢的归宿之后，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

“轰隆”

当借助气流的帮助爬升到一个合适的高度，神态狰狞的黑龙掉过头拍动双翼将身躯暂时悬停，而后它那一张一合的血盆大口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念诵咒语，轻松地使出了一个强力的魔法“解离术”。

随着一道绿色的光线从天而降，霎时间覆盖了近百平方米的面积，在这个范围内的所有物体都如同被大量硫酸浇灌一般遭到腐蚀，甚至地表那些经受了常年洪水冲刷残留的坚硬岩石都化为一捧沙尘飞散开来。

而那些不幸处在这一区域内的士兵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凄厉惨叫，他们的衣服连同下面的血肉之躯一起在“解离术”的作用下直接升华为气体，无论何种勇气也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势。

很快这些士兵的惨叫声停息了，在“解离术”的作用范围之内已经没有活人能够继续呼吸，一具具泛着些许血丝的骷髅和锈迹斑斑的金属武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面上。

“解离术”的使用距离有限，杀伤范围也不大，具有战争经验的魔法师极少会在战场上选择此类华而不实的法术炫耀。

对付数量庞大的军队时，价格实惠量又足的“连环闪电”才是王道。不过也正因如此，即便那些战争经验最为丰富的沃玛士兵也没见过类似的恐怖景象，顿时讨伐军的队伍发生了小小的骚乱，非人力所能抗拒的力量总会使人发自心底的感到一阵恐惧。

深明士气可鼓不可泄的道理，心急如焚的曼菲斯将军顾不得礼敬神官的社会礼仪，朝着躲在大盾后面的那些沃玛祭司奋力吼了几声，这些养尊处优的沃玛祭司才开始扭扭捏捏地对四周的士兵施加各类助益神术。

一时间，整个河谷里各色光华乱闪，好似焰火表演一般，配合着军队战鼓与号角的协奏，比嘉年华还要热闹几分。

战场上的风云变化没有影响到陈无咎，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这头黑龙。

从这头强悍的生物出现开始，陈无咎便能清晰地感到血脉中涌动着的战斗冲动，这种非理性的冲动与陈无咎的理智来回冲突，令他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之际，居然也大口喘起了粗气。

等候恢复了一定程度的士气，讨伐军中最精悍的法老王侍卫头一个动手。这些精锐武士的装备和人员素质都要好于普通的沃玛军队，因此法老王侍卫发动的第一波攻击就是弩箭强袭。

“咔嗒！咔嗒！嗖！嗖！嗖！～～～”

随着一声声扣动青铜弩机的声音接连响起，如筷子般长短的弩箭发出刺耳的尖啸，眨眼间窜上天空。

可是当接触到黑龙身躯附近之时，如飞蝗般密集的弩箭却有大半从空中坠落下来，仅有百十来枝弩箭射到了黑龙庞大的躯体上面，但是却没有多少弩箭能成功射入巨龙的身躯，基本上弩箭都只刺入了不到一寸的深度，余下的一大半都暴露在外面。

眼看着普通攻击手段无效的时候，忙活了半天的工程兵终于架好了一台弩炮，曼菲斯将军见了大喜，亲自跑到弩炮跟前指挥士兵发射。

这种原本专门用来攻城的弩炮讨伐军携带了六具，三十个人合力使用绞盘才能拉动弓弦，一次能发射三枝全铁打造的巨箭，或者是二十二枝普通尺寸的箭枝。不管龙族肉体的防御力多么嚣张，面对这种连整块花岗岩都能射入的巨型弩炮也要先哆嗦两下！

虽然许多弩箭插在胸腹部，不过黑龙矫健的身形丝毫不受影响，一个侧身便从半空中俯冲到了地面。

地面上的那台笨重的弩炮刚刚拉开弓弦，尚未来得及装上巨箭的当口，却眼见着黑龙凶猛地扑击下来，那些本来便不属于肉搏兵种的轻步兵们纷纷抱头鼠窜，强烈的龙威已经压倒了他们心中对军法的恐惧心理。

指挥官曼菲斯将军用佩剑一指，散布在弩炮四周的近百名弓箭手乱箭齐发。

这一次由于攻击距离很近，尽管多数弓箭手的手臂都在哆嗦，平均的攻击准头倒是好了许多。可是随着这头狡诈的老龙一口喷吐龙息粉碎了工程兵好不容易架起来的这具弩炮，那些横七竖八浅浅插在它硕大身躯上的箭枝怕也算不上得手了。

摧毁了主要威胁之后，这头老黑龙正要拉升高度，却在不经意间与一旁的陈无咎四目相对。

龙族与龙族之间存在着微妙的感应，它们除了语言和肢体语言之外，还有一些超出人类理解能力的沟通方式，陈无咎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和一头真正的龙眼神交流。

“你是谁？”

一个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在陈无咎的脑海中炸响，陈无咎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毫不示弱地反过来盯着这头黑龙，说道：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吃了一惊的黑龙收起双翼落到了地面上，将硕大的头颅贴近陈无咎所在的巨石，开口说道：

“卑微的人类，你身上有我族的气息，你到底是谁？”

若是一般人，如此近距离遭遇龙威的洗礼，早就该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了，但陈无咎却依旧站得笔直，似乎老黑龙的威胁只是一阵拂面而过的清风。

曼菲斯将军阻止了那些准备攻击黑龙的士兵，临行前大祭司叮嘱过，千万不能让陈无咎出现意外。现在万箭齐发射过去，皮糙肉厚的老黑龙未必有事，走出巨石掩护一无遮拦的陈无咎可铁定会变成一只刺猬，回去叫曼菲斯可怎么跟大祭司交待。

与黑龙的对视时间稍长，陈无咎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头，而且是大事不妙。

从逆鳞涌出的热流一浪高过一浪，陈无咎虽然勉力维持着神智清明，却已经越来越吃力，再这样下去，他可就要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变身成那头无翼黄金龙了。巨大的痛楚使得陈无咎表情抽搐，他忽然大喊一声，朝着远方撒腿狂奔而去。

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前，尽量跑得远一些，这是思维开始感到模糊的陈无咎，心中留存的最后一个想法。

第五十一章 异变 第二节

源自于逆鳞的狂暴热流，此时奔腾涌动在陈无咎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肌肉纤维之下。

痛苦难当的陈无咎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强酸液体中的一条鱼，任何挣扎都显得徒劳无益。尽管如此，陈无咎还是咬着牙向前狂奔，而在场的旁观者却没人知晓他这样玩命的奔跑究竟是为什么。

夺路而逃的陈无咎在转过河谷的一个拐弯之后，堪称坚强的陈无咎，意志力也到达了人类可以承受的极限。

坚持到最后一刻的陈无咎，感到眼前一片空白与静寂，随即他便失去了意识，然而陈无咎的身体运动却并未因他丧失意识而停止，在陈无咎的皮肤之下，似乎有着什么活物在攒动。

“吼！～～～”

原本讨伐军的士兵已经觉得那头阴险狡诈的黑龙体积庞大得不可思议，可是从陈无咎刚刚跑过去的那处河谷拐角，突然间冒出来的这头硕大无朋的生物，根本不是用巨大这样严重缺乏想像力的词汇所能形容的存在。

那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直立行走高度也和五层楼差不多高的老黑龙，在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无翼黄金龙对比下，犹如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与一头凶猛的大雕站在一块，二者体形实在是相差得太过悬殊。

旁人只能看到这头神秘的无翼黄金龙朝着老黑龙发出一声咆哮，却不知身不由己的陈无咎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半点思考能力，剩下的只有战斗本能。

任何一个强大生物都着领地观念，领地区域内既是它的狩猎场，也是休憩的家园，在这个范围内，弱小的生物可以自由出入，但是无端闯入主人领地的强大生物就将遭到驱逐，甚至是被无情地杀死。

不同于荒原月夜那种保持神智的变身状态，在黑龙威胁刺激下强制变身为无翼黄金龙的陈无咎没有保留自我意识，但是他依靠着本能，便可分辨出数量庞大的讨伐军不对自身构成现实威胁，于是他很自然地将攻击目标锁定在了这头倒霉的老黑龙身上。

面对陈无咎变化的无翼黄金龙，老黑龙与渺小的人类一样感到恐惧，同为龙族的一员，它所感知的讯息远比人类丰富。

面前这个由人类变成的巨龙，至少有接近半神的位阶，贸然挑战这样的对手实在不明智，但此时狭路相逢，老黑龙想要退缩已经来不及了，唯有奋力一搏。

“吼！～～～”

老黑龙使出浑身气力朝着无翼黄金龙发动了龙息喷吐，可随着无翼黄金龙轻轻地扭动了两下身躯，老黑龙的喷吐也以徒劳无功告终，这场巨兽之间的战斗旋即进入到近身肉搏阶段。

无翼黄金龙挥动着硕大且锋锐的脚爪，在老黑龙宽阔的背脊上划出几道深可及骨的伤口，鲜血如高压水龙般喷溅出来，而老黑龙的反击也并非全无效果，起码撕扯掉了无翼黄金龙的几块鳞片，但也仅仅是几块鳞片而已。

眼看着两头力大无穷的巨兽在一块纠缠厮杀，旁观的人类根本插不上手，偶尔几块崩飞到高空中的石头再次落下，就会造成围观者的惨重伤亡。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老黑龙感到由于年龄的关系，身体渐渐支持不住了，作为经验丰富的战斗者，这头黑龙很清楚单凭肉体力量很难与这头强大到足以用恐怖来形容的无翼黄金龙抗衡，继续纠缠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身为龙族的骄傲使得老黑龙无法接受解决问题最简单的那个选择，逃跑是不能被接受的，唯有战斗至死。

双方近距离的肉搏仅仅持续了几分钟，伤痕累累的老黑龙便尽力挣脱了对手的纠缠，短距离助跑之后它重新飞上天空，依靠强大的魔法取胜，这是老黑龙惟一的机会。

“流星暴！”

老黑龙熟练地使出了它最为拿手的法术，适才对付人类的军队，它根本不屑于使用这样强大的法术，但是眼前过分强大的对手逼迫老黑龙不得不选择竭尽所能来战斗了。

单个“流星暴”的威力肯定不足以杀死象无翼黄金龙这样体形庞大的敌人，不过多来上几下，那结果就不一定了。

四个闪耀着火光的球体从天而降，撞击在山谷高耸的崖壁上。前一个“流星暴”法术效果尚未完全发挥之时，老黑龙已经开始了第二轮攻击的念咒，随即第二个“流星暴”与先前的法术叠加在了一起。

这样狂猛的攻击直到无翼黄金龙容身的整个河谷地区化为熔岩地狱，才算告一段落。

事情并未到此结束，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辉从烈焰燃烧的河谷底部缓缓升起，本该已经变成一堆难看肉酱的无翼黄金龙懒洋洋地从炽烈的火焰中现出它庞大的身形，而后昂起头朝着盘旋在上空的老黑龙发出一声怒吼。

虽然陈无咎的意志在这个时间点上并不起作用，但那种强者共有的尊严，使得无翼黄金龙认为对手这样轻描淡写的攻击，完全是出于羞辱自己的目的，因此不可原谅。

挑衅已经是不对，居然还敢无礼地羞辱强者，无翼黄金龙的怒火开始爆发，它决心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为适才的无礼行为付出代价。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场战役中原本主角之一的讨伐军，在这头作风极为强势的无翼黄金龙出场后，硬是被排挤到了无聊看客的座位上。

此时无论是老黑龙，还是无翼黄金龙，都没有把身侧足有数千之众的讨伐军看在眼里，它们的攻势都是针对对方而发。可即便如此，一旁观战的讨伐军绝也不轻松，光是在两头巨龙交锋时不小心波及的范围内，躲闪不及的讨伐军便已经付出了数百人死伤的惨痛代价。

指挥官曼菲斯将军对付同属人类敌人自是经验老道，可惜面对着老黑龙与无翼黄金龙这个级数的怪物，坐山观虎斗也成了一种奢望。

再这样继续待下去，不出一个小时，讨伐军就要从沃玛王国武装力量的序列中彻底除名了。

曼菲斯将军满怀遗憾地瞧了一眼正在用法术对拼的两头巨龙，然后一把抓过身旁的传令兵，恶狠狠地说道：

“吹响号角，全军撤退！马上照做！”

低沉哀怨的牛角号声在河谷中响起，如梦方醒的讨伐军士兵纷纷拣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武器，头也不回地朝着河谷入口奔去。

他们刚才是吓傻了，否则不必等到曼菲斯将军下令，这些士兵也早跑得一干二净了。

旁观者的逃跑对于激战正酣的无翼黄金龙与老黑龙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它们的眼中只有对方而已。

先前出于一种猎手的本能，陈无咎变化的无翼黄金龙在一开始没有显示出压倒性的力量优势，始终保持在比老黑龙略高一线的差距上，引诱对手继续提升力量。直到动了真怒，无所顾忌的无翼黄金龙才展露出它最为恐怖的战力。

“嘶～～～轰！”

无翼黄金龙微微张开的大口开始闪动着金色的亮光，随即亮光的强度迅速增加，直至化作一条犹如插天巨剑般的光束，笔直地射向盘旋在上空的老黑龙。

适才无翼黄金龙开始蓄力之际，老黑龙已经感到情况不妙，奈何它庞大的身躯机动不便，而且也无法判定对方这一招的打击距离，盲目逃窜也算不上最佳选择。闪避不及的老黑龙急中生智，在被瞄准的瞬间使尽全身气力向着对手发动了龙息喷吐。

跑出去还不算太远的沃玛人仰望天空，恰好看到那道挟带着电闪雷鸣之势的金色光束直插青天。

天空中飘荡的几朵白云刹那间被这道光束震得支离破碎，如掉入池塘的巨石一般，被挤压扭曲的大气以光束为圆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好似卫星云图中的颱风眼。

临时起意的喷吐发挥了预期效果，巨大的反作用力将老黑龙的身躯向后偏移了一段距离，勉强避过了无翼黄金龙的光束攻击，但是老黑龙的左翼却被光束的边缘蹭了一下。堪比钢铁的鳞甲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挡片刻，就在瞬间化为一股青烟，痛得黑龙发出一声悲鸣，立刻掉头朝着东方的天空飞去。

此时，生物的求生本能，已经压垮了老黑龙的骄傲与矜持，逃命还是最重要的。

眼前的这头无翼黄金龙，它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一般生物的概念，这道光束的威力足以在地图上抹平一座面积不小的城市，根本就是禁忌等级的地图兵器。世上配给这头恐怖的无翼黄金龙当对手的家伙，大概也只有那些神明了，老黑龙劝慰自己说，在这样的强敌面前逃跑，也不能算是怯懦。

占便宜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等美事？老黑龙前头尚未飞远，一直窝在地上挨打的无翼黄金龙却轻轻松松地飞到数百米的高空，身上的金色鳞片映照在夕阳下煞是壮观。

此情此景叫底下的沃玛人看得目瞪口呆，天晓得这个没有翅膀的大家伙是怎么轻轻松松就飞起来的。

一些沃玛神殿的虔诚信徒则干脆抛下武器开始跪地祈求神明赐福，无翼黄金龙这种破坏常识的生物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人间哪！

“大火球术！”

刚才交战中使用法术都没有开口的无翼黄金龙此时终于开了金口，从它口中吐出的这个简单词汇，声浪如同雷霆霹雳般震耳欲聋，前头的老黑龙听到了之后更是卯足力气往前飞。

随着无翼黄金龙的话音终结，一个巨大到不能用球来形容的橘黄色火球出现在空中，比如血的夕阳还要灼热百倍。

火球强烈的高热辐射引燃了地面上的灌木丛，就连汹涌的美尼斯河水都开始沸腾，白色的水蒸气伴着浮在河面上的死鱼冉冉升起。在火球周围所有一切可以被燃烧加热的东西，似乎都在熊熊燃烧着。

在今日一战中，一直表现得碌碌无为的沃玛祭司总算做对了一件事，他们手忙脚乱地讨伐军的头顶上及时撑开了一个保护罩，成功挽救了这支倒霉军队，当然还有他们自己的性命。

无翼黄金龙似乎不太满意这种漫无目的的能量散溢，它用爪子一指悬停在空中的大火球，霎时间大火球的体积开始猛烈收缩塌陷，散溢到外界的热量随之锐减，刚刚地面上还足以比拟炼钢炉的气温几乎马上回到了正常值。

直到这个原本直径超过百米的大火球收缩成为一个比篮球大不了多少的球体，无翼黄金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出一根爪子，就象人类弹弹珠那样，爪子轻轻一扣，将这枚蕴含着惊人能量的小球朝着老黑龙逃逸的方向弹去。

这枚看似缓慢，实则已经超出了人类肉眼识别速度的火球，在地面上的人类注视下命中了预定的目标。

那头倒霉的老黑龙在这枚火球及身的一刹那，从空气中“嗖”地一下，蒸发掉了。随后，一个顶天立地的蘑菇云，伴着阵阵黄色的电光从遥远的天际缓缓升起直插云霄。

一个先知先觉的沃玛祭司看出了奇景背后隐藏的恐怖杀伤力，高喊一声：

“所有人都趴下。”

喊过了这一声提醒众人之后，这位素来很重视仪表的沃玛祭司头一个抛下权杖，双手抱头死死地趴在地上。少数人听到呼喊下意识地跟着这位沃玛祭司一块趴在地上，但是更多的人还在犹豫观望，在关键时刻的一点犹豫，便葬送了他们的生命。

“嗡轰隆隆！”

先是一道闪光来临，在许多人用手遮住眼睛的时候，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从蘑菇云的方向，一股灼热的暴风夹带着重型卡车般大小的石块横扫而来，凡是地面上直立的物体全部都在瞬间化为残片。

人们在临死前发出的哀嚎在强烈如刀锋的暴风肆虐下微不可闻，直到这阵高热的暴风慢慢平复之后，这次灾难的幸存者们才精神恍惚地从地上爬起来。

环顾四周，随处可见人类的残肢断臂与撕裂的甲胄武器，这支阵容豪华的讨伐军到此时，连同伤员都算上，仅余不到两千人，几乎已经到了全军覆没的地步。河谷中，伤者低沉的呻吟伴着生者追悼亡魂的哭泣，讨伐军中一片哀鸿遍野的惨状，甚至都没人注意到作为罪魁祸首的无翼黄金龙，究竟是在何时何处消失无踪的。

第五十二章 残兵 第一节

螃蟹的新书因故推迟到十月九日上传，请诸位书友见谅。

“哎哟！老兄，劳驾您下手的时候轻一点。”

这是一个幸运地只折断左腿小腿骨的沃玛士兵，在恳求临时充当军医的陈无咎。

经历了昨天的变故之后，陈无咎一直睡得昏昏沉沉的，直到今天早晨天光放亮的时候，他才苏醒过来。

不远处哀鸿遍野的场景却叫陈无咎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联想起记忆中某些朦朦胧胧的片断景象，脸色发绿的陈无咎自然晓得这场祸事源自何人之手，在内心惭愧之余，陈无咎也放下了客人的身架，帮忙一齐救治幸免于难的伤员。

讨伐军的前线部队已经被彻底打残了，昨天黄昏时分的那场灾难发生后，讨伐军的残兵败将派出几名使者回营通报噩耗，其他人随即开始就地抢救伤员。

奈何此时四肢健全的人还没有伤号人多，轻伤员已经分批送回营地，那些伤势较重不能随便挪动的重伤号只得留在了这里过夜。

逢此忙乱之际，没人注意到陈无咎是啥时候出现的，不过他半专业水平的急救手段还是赢得了士兵们的普遍欢迎，不管大夫手底下的活多糙，这种时候有治疗总比没有强。现下已是僧多粥少的局面，侥幸没死的寥寥几个正规军医，面对如此大面积的伤患，纵然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还是杯水车薪。

换言之，能有一个比较懂行的人帮忙清创包扎伤口，处置骨折就算运气不错了，那些粗手粗脚的兵大爷们自己还没这两下子呢！

陈无咎跟着军医们忙活了一整天，现场的大部分伤员都已得到了适当处置，他也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旁边的一位沃玛祭司递了一个水囊给陈无咎，陈无咎伸手接过水囊仰头痛饮了一番，然后抹了抹嘴巴，将水囊还给了这位老兄。

陈无咎上下打量几眼这位白袍子已经被鲜血和泥土染成铁锈色的沃玛祭司，说道：

“留守大营的那些人该来了吧？”

满脸皆是风尘之色，已然看不出具体年龄的沃玛祭司轻轻摇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

“你是外国人，不了解我们这个国家的事情，就不要再问了。”

看得出这位沃玛祭司欲言又止，陈无咎点点头，他的确不了解沃玛王国这个神秘的古国，或许人家自有一套办事的规则也说不定呢！

老天开眼，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没有下雨，让大多数伤号都挺过了这段最危险的时间。

讨伐军残部设法从附近乡村征发来大量牲畜与车辆凑够了所需的数目，于是陈无咎跟随着这支七成人马躺在大车上的军队一同启程，在两天之后抵达了距离战场最近的一座城市考姆翁布城。

考姆翁布这座只有两万多人口的小城一下子挤进了这么多大兵，他们一个个要吃要喝，而且还要找大夫看病，简直要把考姆翁布的郡长愁死了。

在勉强支撑了三天之后，这位可怜巴巴的郡长大人来到讨伐军残部的临时指挥部，一座被军队临时征用的富商豪宅拜会讨伐军的头面人物。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个难题，小小的考姆翁布再也养活不了这么多军队了。

讨伐军的指挥官曼菲斯将军，早已葬身在那个可怕的河谷中，此时群龙无首的讨伐军分成了三个派系，分别由法老王侍卫、正规军和沃玛祭司的幸存者中比较有威望的人参与决策。

采取集体领导方式的直接后果，就是没人能在短时间给郡长大人一个确切答案，因此讨伐军的高层做出的答复是他们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无可奈何的郡长也只能同意次日来听取讨伐军的决定，这边送走了郡长大人，讨伐军残部的内部气氛一片压抑。

沃玛王国是一个古老的王国，因此有着许多的禁忌，在这些禁忌中的一个就是关于“毁灭之龙”的传说。传说远古时代有一条强大无匹的巨龙试图取代神明成为主物质界的主宰，结果被诸神联合地面上的种族所打败。

这头恐怖的巨龙在临死前发下誓言，宣称自己有朝一日一定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夺回属于它的一切。

这就是沃玛神话传说中，连名字都不可以轻易提及的超级恐怖巨兽“毁灭之龙”。

讨伐军的士兵们亲眼见证了那头黑龙在无翼黄金龙面前的脆弱，仅仅是大火球的余波所及，就在顷刻间毁灭了大半个讨伐军。

当无翼黄金龙认真对付敌人之时，一个法术就消灭了整个讨伐军都奈何不了的老黑龙，而无翼黄金龙所展现出的那种压倒性力量，绝非血肉之躯的人类所能比拟，恐怕神明碰到这样的对手，也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如果说那头无翼黄金龙就是古代传说中的“毁灭之龙”，讨伐军上下都不会感到丝毫意外，具有这样恐怖实力的存在，相信世界上不可能有太多。

统领所有龙族的两位龙神，铂金龙巴哈姆特和五色巨龙提亚玛特无疑是龙族中公认的最强者，但它们的自然形态众所周知，没有一个符合无翼黄金龙的特征。

那么很自然地，许多人开始揣测，讨伐军遭遇的这头巨龙正是一直徘徊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却从未有人目睹过真容的“毁灭之龙”。

对于灾难降临前的恶兆，一向喜欢遵循传统的沃玛王国有着许多不同的处置方式，其中一种就是杀掉所有亲眼看到恶兆的人。这个可怕的将来沉甸甸地压在除懵懂无知的陈无咎以外，每一个讨伐军成员的心头。

他们实在吃不准，当获悉这样恶劣的灾难前兆，沃玛王国的最高统治阶层会不会采取最极端的措施来应对这一突发事件。

作为旁听者，陈无咎从始至终参与了这场讨伐军残部的内部协商，但是由于双方出身的文化背景截然不同，导致陈无咎始终没能理解这些连巨龙都敢挑战的勇士们，此刻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考姆翁布城的实际情况摆在眼前，这个人口两万的小城负担不起数千军人的开销，而且讨伐军遭遇惨败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孟斐斯城，一直待在考姆翁布也不是办法。

商量了一通之后，三派领导人决定讨伐军先前往上美尼斯的第一大城市卢克索，然后静观待变。

考姆翁布的郡长大人开心地流着眼泪送别了这支如蝗灾一样可怕的军队，他们已经连吃带拿，弄走了这座小小城市大半年的粮食储备，如今郡长大人的苦日子好歹算是熬到头了

随处可见神庙与祭坛的卢克索曾经是沃玛王国分裂时代，上美尼斯王国的都城，卢克索城的历史与文化积淀丝毫不逊于下美尼斯的第一大城市孟斐斯。

漫步在这座古老城市的街道上，放松了心情的陈无咎左顾右盼，四周种类繁多的建筑样式已经让他看得眼花缭乱，果然不愧是一座古老的都城啊！

在次大陆，去掉完整保留下许多古代魔法王国建筑遗迹的“遗忘之地”，陈无咎没见过第二处堪与展现出浓郁沃玛艺术风格的卢克索城相比拟的建筑奇观。

一支持有沃玛大祭司指令的讨伐军要求临时进入卢克索休整，作为这座城市的最高统治者，世袭贵族达虎克领主大人自然无法拒绝这个合理要求，于是讨伐军的残部拖成一条长龙，从南门进入了这座上美尼斯最壮美的城市。

常年与马里王国进行拉据战的沃玛王国南部地区，几乎每一座城市都建有军营这样的基础设施，不过像卢克索城内这种能够容纳数万人的庞大军营，仍是令人啧啧称奇。

伤员依照伤势的轻重不等分别安排在不同的营区，从卢克索城内紧急招募的外科医师、药剂师和精通治疗术的沃玛祭司开始在挤满伤兵的营房间来回奔波。

倒是一路上都忙得不可开交的陈无咎，这个时候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留给自己支配。闲下来的陈无咎没有出去散心，却留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眼前雪白的墙壁发呆。

陈无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怪物，不过老黑龙的献身显然给予陈无咎一个直观认知自身能力的机会。

那强大到如激光炮一样无坚不摧的恐怖龙息，瞬发且威力堪比低当量热核武器的强力法术，在变身为无翼黄金龙之后的陈无咎，简直就是一台不折不扣的超级破坏机器。

陈无咎望着自己的双手，他实在想象不出这样强横的力量何以源自他这并不怎么强壮的身躯。“我到底是谁，不，我到底是什么？一头龙，还是一个人？”努力晃了晃脑袋，陈无咎似乎想把脑海里那些令人不安的念头驱逐出去。

这样的沉寂并未持续太长时间，一名来自孟斐斯的信使打破了军营紧张而有序的工作。

出于礼貌和某些陈无咎不了解的原因，在接到这份最新指令之后，仅仅是随军非战斗的人员陈无咎也被叫到讨伐军的指挥部，共同解读这份决定大家命运的信件。

陈无咎是最后一个到达房间的参与者，其他人早就等候在这里了，于是迟到的陈无咎笑着欠身施礼，表达了他的歉意。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计较陈无咎的迟来，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经过短暂的商议，推举出了一名沃玛祭司来拆开信件。

在信件的火漆被匕首挑开的一刹那，整个房间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没有人呼吸，没有人讲话，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这封生死攸关的信件上，在场的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些孟斐斯的大人们到底如何决定他们的命运。

“沃玛神殿诏命，令全体讨伐军人员即刻返回孟斐斯，不可迟延。大祭司”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听到这则命令的人全都变了脸色，几个体质稍差的沃玛祭司甚至身子一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所谓，无知者无畏。在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不知其中利害的陈无咎还是一头雾水，他虽然也能从这道命令的字里行间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但至少还没有到周围人这么敏感的程度。

皱起眉头，陈无咎打量了一下身旁面色如死灰一般的众人，随后开口说道：

“我觉得大家应该联名向大祭司殿下阐述我们的意见，现在讨伐军一多半的人都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应当请求延期返回。不管怎么说，这次驱逐黑龙的任务已经完成，苦战之后，部队略作休整也是正理。”

这些土生土长的沃玛人对大祭司的敬畏由来已久，他们根本想不到自己还能跟大祭司讨价还价，但求生是一切生物的本能，房间里的人们互相交换一下眼色，迅速在某种层面上取得了共识。

随即，一名熟悉文案工作的沃玛祭司开始俯身在莎草纸上起草申辩的文书。在生存的压力下，这位本来寂寂无名的沃玛祭司将这项艰巨的工作完成得极为出色。

这封信写完后交给众人浏览，有理有据的陈述意见，煽情的战争场景描述，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于是众人同意将这封信件即刻送往孟斐斯。

至于说大祭司能否从善如流，这个谁都吃不准，况且“毁灭之龙”的出现极有可能掀起一场风暴。

而荷鲁斯神系的诸神对此事件持有何种观点，也是一个颇为值得商榷的问题，讨伐军的上层人物只能寄希望于孟斐斯方面还没有打算采取最为极端的手段，否则

跟着别人掺和了好多与己无关的事情，陈无咎才记起自己还有任务没能完成。

这项洛桑学院布置的采集香料任务，陈无咎无法假手他人，正好赶在这个讨伐军原地待命的时机去完成。于是，当夜陈无咎在自己的住所留下一张字条，[奇书网|qinkan.net]然后牵着两头沙驼悄悄地离开卢克索军营，独自踏上了南下寻觅香料踪迹的艰苦旅程。

第五十二章 残兵 第二节

第五十二章残兵第二节

尽管陈无咎跟洛桑学院之间的实际关系无疑降到了冰点以下，不过只方在明面上并没有翻脸，这种貌合神离的和睦状态由于只方各有顾忌，因而一直微妙地维系下来。

既然大家没有撕破脸皮，那么许多事情不管陈无咎心里实际是怎么想的，如果不想一拍两散的话，终究还是要按着规矩做才行。

鉴于获得一个正式的魔法师身份对陈无咎今后的人身安全十分重要，完成这个看起来有些多余的试练任务，也成了陈无咎牟求自保必须完成的工作之一。

沃玛王国领土的最南端被称为大瀑布区，汹涌的美尼斯河从这里开始由高原转入平原，随着地形的变化，在这一地区产生了连续多个瀑布群，此地终年水声震天水雾弥漫，自是蔚为壮观.落差巨大的瀑布不仅阻断了美尼斯河的航运，而且也造就了这一地区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使得大瀑布区成为一个天然的香料植物乐园.虽然在地理位置上，大瀑布区与马里王国的西北部边境距离很近，不过这一带险恶到了极点的地貌条件却使得任何有组织的军事行动构思都变得梦呓般不切实际，因此两国极少有战斗发生在这片土地上，大瀑布区是一个相对安全的非军事区.在洛桑学院试练任务项目中规定的香料，大多都属于人工栽培的品种，唯有乏人知晓的“可乐果”因其产量极低，实际地用途也不甚广.所以一直是依靠沃玛人派出的奴工从山中采集而来，为了完成这个任务，陈无咎祗能自己亲手去采摘这种生长在热带雨林中的奇异果实。

大瀑布区地形崎岖，许多地段都需要人类的四肢并用才能上去，旅行者孤身而行已属不易，若是再带上一堆无用的累赘，等于是自寻死路。于是，在进入这片山地丛林之前，陈无咎抛弃了一切不必要的物品，包括那两头沙驼。

在这种遍布着悬崖峭壁的陡峭地形上。大概除了野生的岩山羊，没什么动物能爬得上去。

辛苦地跋涉在岩石与荆棘丛间。在身体劳累之余，陈无咎发觉了某些细微的变化。不禁开始为之忧虑.没错，陈无咎在每一次变身为无翼黄金龙之后都会感到自身的肉体力量又增强了许多，尽管这种力量地增强幅度相对于无翼黄金龙而言，无异于沧海一粟，但是换作肉体本就十分脆弱的人类来说，这种力量地无节制增长，已经称得上是非常恐怖了。

在陈无咎思考走神的一刻。脚下地力度控制出现了些微偏差，一块饱经风雨的砂岩再也经不起暴力摧残，发出一声悲鸣后，碎裂成了大小不等的几块.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碎掉的巨石，陈无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受控制的自身力量。引发的后果可能比外力侵袭更为严重，那么应该怎样着手控制呢？达时，陈无咎首先想到了修炼多年地“易筋经”。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比杳无人烟的大瀑布区更适合闭关修炼吗？大概是不会有了。陈无咎既然想到了借助“易筋经”

设法掌控暴涨的力量，便毫不迟疑地立即付诸实施。

非常幸运，陈无咎在附近寻觅到了一处天然洞穴。在搜集了足够数量的食水之后，陈无咎挪动洞口旁边一块大小适中的巨石封闭住洞穴的入口，开始了一场旁人很难理解地苦修，七日枯禅参悟。

步入近代以后，地球上的科技文明大爆发，自动火器的普及致使传统地武术秘技澈底丧失了优势。任凭你武艺再好，也不可能是自动步枪的对手，在这方面，迷信肉体能够战胜钢铁的义和团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作为中国武术主要源流之一的少林寺也一度公开了许多向不外传的武术秘笈，不过这个时候反而很难找到愿意下苦功去修炼这些武术秘技的人了，这就是历史的讽刺。

陈无咎从书店里买到的“易筋经”是打着普及中华武术名义推广的简化版本，删去大部分精髓的书中自是难觅武道精华.心有不甘的陈无咎干脆另辟蹊径，借鉴了古印度瑜珈术中的某些修习法门，大胆地自行篡改了“易筋经”的修炼方式。

其中学自瑜珈术的一种最极端的修炼方式就是连续七日，在修炼期间基本断绝食水，以催发人类肉体最大潜能为目的的七日枯禅参悟。

当然，这种无论听起来，还是实际上都非常的残酷修炼方式危险性很高，陈无咎自从构思成功之后也没有无聊到亲身去试验过一次。

这个法门，祗是在理论上成立而已，若非此番陈无咎深感危机四伏，也未必下得了这个近乎于自残的决心。

七日枯禅参悟的内容并非指七天七夜完全不吃不喝，在开始闭关的第一天，陈无咎祗吃了一个干硬的麦饼和一杯清水，其他时间就是面对着洞穴内凸凹不平的石壁静心体察自身的脉动。

第二天，陈无咎没有再动麦饼，明喝了两杯水，然后继续面壁参悟，这时候他已经渐渐能够感受到身躯里奔腾咆哮的非人力量。

前面的几天时间，一门心思苦修的陈无咎不断重复着这个略显枯燥的过程。

在陈无咎看来，净化身心必须依靠苦修的磨砺，顿悟对个人资质的要求太高，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根本不存在常人学习借鉴的价值。

终于，已经有些头昏眼花的陈无咎在第四天，寻找到了体内力量增长的源泉，不过很奇怪。这个力量源泉并不是陈无咎事先猜想地目标，位于胸口那块逆鳞，而是来自于心脏.心脏每搏动一次，混入陈无咎血流之中的力量便增强一分。

虽然单独一次搏动增加的数量并不多，可是要知道心脏这个器官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无时无刻不在工作的。

经年累月积蓄起来的增幅总量，岂是单用恐怖这个词便能够形容得了的。陈无咎不得不担心自己的躯体，早晚会有那么一天，会像充满了气的皮球一样，被狂暴增加的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

身体异变的根源虽是找到了。陈无咎也彻底泄气了，其他内脏器官还有配套地备件。唯独心脏是没得替换的。

万般无奈之下，陈无咎想了一个笨主意。既然无法阻止皮球里面地气体增加，那反过来增厚这个球体的耐受能力总没错吧！

想到就去做，如何强化人体这个陈无咎没有经验，但是魔导士团封禁地卷轴里面却是有着许多堪称惨绝人寰的生物体改造技术.明需华丽地借鉴一下前人的实践经验，对陈无咎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

组成生物体的主要成分，一般是蛋白质和少量矿物质，其中最容易强化的部分就是骨骼。

陈无咎知道昆虫的外骨骼具有强大的抗压耐受性。相比之下，人类地骨头就跟火柴杆差不多了，要不要给自己来个外骨骼装甲呢？陈无咎联想起电影里顶着一个苍蝇头的人类，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效法昆虫的外骨骼虽然效果很好，可惜不太符合一般人类审美的观点，陈无咎默默地摇了摇头.还是退而求其次吧！强化内骨骼才是眼下惟一的出路。

对别人从不手软的陈无咎，对待自己同样冷酷，陈无咎选择了以不合磁性地金属元素置换骨骼中钙质的终极强化手段。

这是巴伦西亚王国时代。追求永生不死的炼金术大师们研发出地终极改造技巧，全名为“生体构装原形质异化改造”，同时这也是一种与人类化身为巫妖齐名的诡异技术.人体异化这条道路明要迈出了这第一步，就注定是不能回头的，但是陈无咎别无选择，死，或者搂受改造，这本来就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

闭关七天期满，神情怠惫的陈无咎推开了堵住洞口的巨石，从不见天日的山洞里面走出来。

陈无咎身上力量飞速增长的麻烦暂时受到了抑制，不过水涨船高，终究有一日，陈无咎体内的能量会暴涨到改造后的身体也无法承担的地步。这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究竟能维持到几时，陈无咎也说不上来，祗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草草结束了闭关修炼，神疲力竭的陈无咎重新走出洞穴，此时仰望着蓝天白云，俯视青青绿草流水潺潺，他忽然觉得外面的一切事物都是如此美好。

看来适当的接受一点磨难，倒是对感悟人生的意义颇有好处。

正经事还要继续做，陈无咎按照地图的索引在崇山峻岭间跋涉，发现了许多形似“可乐果”的野果，祗是十分可惜，这里面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可乐果”。

为了寻找这传说中的“可乐果”，翻山越岭的奔波让陈无咎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山谷中寻觅到了它的踪迹。

“可乐果”的用处很少，据陈无咎所知，似乎祗有加工成治疗咳嗽的糖浆这一个用途，洛桑学院却偏偏在试炼中要求学员取得这个用处不大，费功夫倒是不少的小东西，大约是出于磨练学员的考量吧！

将采下来的“可乐果”果实小心地用奥术制造的冰块镇好，然后收藏在储物空间之内，完成了这个试炼中最艰难的步骤，令陈无咎感到一种重担卸去的轻松。

循着原路，陈无咎回到了卢克索城，路上的这一来一回加上期间闭关修炼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不知道讨伐军的情况怎么样了。

进入卢克索城中，陈无咎突然发现城里的情况有点不对头。

街道两旁前些日子还好端端的民居建筑突然有许多化成了一片焦黑地瓦砾，而且大街上随处可见一队队手持兵器。面容冷峻的士兵来回巡逻，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莫非是马里人打进来了？这个念头在陈无咎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下，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卢克索城所在的位置虽是地处南方，位于美尼斯河的中游，但是南边的马里人却必须从西南方向的戈壁荒漠地带才能发动大军进攻，倘若哈桑二世真能突破沃玛人倾国之力构巢的坚固防线，那他与其绕路来攻打卢克索，还不如直接挥军逼近孟斐斯来得实在些。

陈无咎在沉思间迈步渐渐接近到讨伐军驻扎的军营附近，旁边一个人突然粗暴地推了他一把，陈无咎惊讶地张开嘴巴。

还没询问缘由，皮鞭子就已经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不明所以地陈无咎连连后退。等到这个家伙好不容易住手之时，陈无咎才发觉.就在不远处的军营已是一片废墟。军营内石板铺就地地面上淤积着厚厚一层已经变成了黑色的血迹，在烈日曝晒下招来了大群地苍蝇。

眼看着此情此景，陈无咎顿觉自己像是被三九天里一盆冷水浇下，那真叫一个透心凉。

“你聋了吗？这是戒严区域，任何人不准靠近，马上给老子滚开.”

刚才那个用鞭子狠狠教训陈无咎一顿的家伙穿着城防军的制服，此时他正用鞭子指着陈无咎叫骂.看来十分恼怒。

这种情况下，已然感觉到不妙的陈无咎也不出言分辨，反而是赶紧低下头灰溜溜跑掉了，其实陈无咎现在更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讨伐军上下到底还有几个活口！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如此明显的证据摆在眼前。

陈无咎再看不出讨伐军的归宿如何，他就真是一个白痴了。

尚有数千之众地讨伐军会在自己国家的地盘上莫名其妙地被人干掉，而且看样子不太可能是出自外敌之手。

想到此处陈无咎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沃玛大祭司那张总是带着一抹慈祥微笑的苍老面容浮现在陈无咎的眼前，这一次的杀戮又是为了什么？

匆匆离开卢克索，陈无咎不敢中途停留，在一个美尼斯河岸边的小镇雇佣了一条小船之后，便一路顺流而下直抵孟斐斯城。入夜后，陈无咎换装后摸进了城中，很快来到佳莉斯居住地小院。

环顾左右无人，陈无咎伸手轻轻扣动门环，口中低声叫道：“佳莉斯，快点开门，是我！”

不多时，陈无咎听到院内一阵脚步声响起，随即大门开启，来的正是佳莉斯。

二人见面，陈无咎连忙示意惊喜的佳莉斯不要出声，然后他仔细瞧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赶忙拉着佳莉斯进了房间，这时陈无咎才说道：“立刻收拾东西跟我走，这次有大麻烦了。不要问原因，离开这里我再跟你慢慢解释。”

老于世故地佳莉斯见状也没有多问，两个人趁着夜色逃离了孟斐斯。这一路上马不停蹄，直到次日天光放亮之时，来到了一处荒僻无人的树林，陈无咎方才招呼佳莉斯下沙驼一块休息。

佳莉斯和陈无咎一起就着凉水啃了几块干粮，草草地填饱了肚子，陈无咎望着佳莉斯，说道：“先不要问为什么逃出孟斐斯，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对你讲，黄金海岸盗贼固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不可能！佳莉斯听到这句话几乎立刻跳了起来，她呼吸急促地抓住陈无咎的手，说道：“这怎么可能？老板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陈无咎一面抚摸着佳莉斯的背脊，一面安抚着她的机动情绪，稍后说道：“法师工会的力量恐怕是任何人也无法抗拒，即便是那位神通广大的老板，应该不会为了手下的一个盗贼团覆灭，与这样可怕的对手开战吧！”

佳莉斯僵硬的身躯逐渐松弛下来，法师工会是什么样的组织，游走在光明世界之外的人们领会得最为深刻。

佳莉斯在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之后，也不得不承认陈无咎讲得一点没错，若是以法师工会的实力对付区区一个盗贼团，祗需一个晚上的功夫就足够了。旋即佳莉斯又联想到，昨晚陈无咎拉着自己逃命一样地从孟斐斯连夜出走，该不会也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吧！

佳莉斯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陈无咎，看出她心中想法的陈无咎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倒不全是因为这个理由，不过我怕实际情况比这个还要糟糕，非常麻烦！”

第五十三章 神物 第一节

第五十三章神物第一节

“合下说得没错，您这一次惹上的麻烦‘委实不小！

正在与佳莉斯窃窃私语的陈无咎惊惧地一下子跳起来，大声说道：“是谁？为什么藏头露尾，给我出来！”

从不远处的一棵合抱粗细的大树后，闪身出现了一个人影，陈无咎定睛一瞧，来人正是沃玛大祭司的高足多罗那。乔祭司。

陈无咎思索了片刻对方在这片树林出现的理由，正欲开口，可是没等到陈无咎询问缘由，容颜显得有些憔悴的多罗那。

乔便主动开了尊口，他沉声说道：“就在五天之前，沃玛神殿得到了一则荷鲁斯神的旨意，同时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追杀令。凡是见证了不祥之兆的整个讨伐军上下人等，一经发现，无需司法审判程序，便可直接就地正法。维德先生，对此您有什么高见吗？”

闻言，早已猜到几分讨伐军覆灭缘由的陈无咎仍是止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这段日子以来逐渐掌握的新力量明显增强了他的自信心。

在最初的惊慌失措过去后，陈无咎迅速冷静下来，望着多罗那。乔，陈无咎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老实说，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我不希望与沃玛神殿为敌。像沃玛神殿这样庞大的组织，背后又有荷鲁斯神系诸神的力量作后盾，而且掌控着整个国家的力量，试想我这样一个渺小的凡人又怎么敢妄自尊大，以为凭借自己一个人地力量抗衡这样的强权呢？不过若是为了生存。即便明知不敌，我也要接受挑战。所以，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好了，不用跟我费力气绕什么弯子。”

多罗那。乔听着陈无咎这番语气淡然，却又充满了斗志的言语，沃玛祭司的面色微变，停顿了片刻，多罗那。乔说道：“我十分钦佩阁下的勇气，不过您还打算牵连无辜者一块去死吗？”

谁是无辜者？疑惑地陈无咎转过身看了看旁边的佳莉斯，恍然大悟地轻笑了一声。然后点点头，转向多罗那。乔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既然你觉得我不该连累其他人，那我们就来一起听一听当事人的观点吧！佳莉斯。如果你觉得跟着我是死路一条，尽管离开，我绝不会阻止你。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如今的这件事情原本不该牵连到你地，选择吧！无论你作出什么决定，我都保证不会怪你。”

适才还是一副心绪不宁模样的佳莉斯惊愕地望着陈无咎。

白皙地俏脸上血色尽去，在长袍的遮掩下，佳莉斯地一只玉手已然捏紧到变成了惨白的颜色。

良久，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些的佳莉斯死死地盯着陈无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难道你以为我害怕死亡吗？还是说你认为我不配做你的妻子？”

陈无咎一听这话，心下已经知晓了佳莉斯的最终选择。在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的同时.面对佳莉斯地怒斥，陈无咎也明得报以一阵苦笑，说道：“如果敌手是人类。我不会这么问你，但是这次情况不同，要对付我的可是神明啊！”

正处在女人思考是从来不用理智的，勃然大怒状态下的佳莉斯也不例外，她根本没去理会陈无咎的辩白，随即反问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丢下我，就是对我好了？”

此刻周围情况不明，尚且有多罗那。乔这个敌友不明地角色在身侧时时窥视虚实，陈无咎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佳莉斯纠缠辩论下去，于是陈无咎明得拿出杀手锏，先暂时平息与她的争论。

陈无咎将左手食指对准佳莉斯，凭空画了一个数字八地形状，从指尖泛起一抹彩光夺人心神，怒气冲冲的佳莉斯身子晃了一下，便一声不吭地瘫轶在地，闭上了只眼。

小心地将一条毛毯盖在佳莉斯身上，然后陈无咎转过身望着多罗那。乔，说道：“阁下已经听到了答案，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面色苍白的多罗那。乔无力地摇了摇头，从他望着佳莉斯的眼神，陈无咎看出多罗那似乎是真心喜欢佳莉斯，他那悲伤的目光中没有掺杂其他成分。对此，心胸算不上很宽广的陈无咎也无话可说，毕竟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罪过.现场沉寂了片刻，从哀伤情绪中摆脱出来的多罗那。乔勉强振作精神，说道：“负责这个地区的搜索队暂时被我支开了，趁着这个机会快带着她一起远走高飞吧！记住，这次我是为了她才放过你的，肯定不会有下一次了。”

陈无咎看了一眼这位死鸭子肉烂嘴不烂的痴情沃玛祭司，不置可否，回身抱起佳莉斯，便翻身上了领头的沙驼。回头望了一眼多罗那。乔，感触良多的陈无咎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开口。

陈无咎将手中的鞭子用力一挥，用绳子串连在一块的几匹沙驼便迈闲大步飞奔起来，一路扬长而去。

树林中，眼神黯淡的多罗那。乔目送着心慕的女子跟着别的男人跑掉，发出了一声久久不曾散去的叹息。

由于沃玛人的内部出了问题，沃玛神殿派出的大批搜索队没能在狭窄的陆桥地带堵住出逃的陈无咎，而刚刚逃离险地的陈无咎也没有感受到多少安全咸。此时陈无咎的前途可谓是处处荆棘，他所接触过的洛桑学院、黑巫萨满、法师工会等诸多强权势力，差不多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或者暗地里的敌人。

相比之下，或许明有那位骗子女神菲露莉尚属有求于陈无咎，勉强算得上是朋友。

扪心自问，陈无咎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堪比过街老鼠地地步，莫非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人品问题？

也罢！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陈无咎自信祗要能彻底摸清身体里潜藏的力量根源，并且加以完全掌握，这些外来的威胁统统都不足道。

眼下更为令陈无咎挠头的问题则是如何去平息佳莉斯的熊熊愤怒，要知道一个固执己见拒绝听从劝说的女人，绝对比一打不怕死的敌人更难对付。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艰难跋涉。陈无咎终于带着佳莉斯一起穿过了荒芜危险的赫梯大沙漠，再向前走就已经进入提尔王国地疆界。

这一路上。绞尽脑汁的陈无咎总算是安抚住佳莉斯地不满情绪，不过随着接近提尔王国这个伤心地。佳莉斯原本红润的面色却渐渐变得憔悴起来。

佳莉斯在黄金海岸盗贼团渡过了长达十年地人生旅程，虽是因命运的不幸而沦为盗贼，不过佳莉斯跟盗贼固的上上下下多少还是有几分感情的。一想到这些熟谙的故人都已化作路旁荒草中的一堆白骨，又怎能不叫佳莉斯难过.陈无咎不知道佳莉斯和那些杀人越货的大盗小贼有多深感情，不过出于一种本能地责任咸，陈无咎还是设法挑起了话头借此分散佳莉斯的悲伤情绪.陈无咎所选择的话题是给佳莉斯描绘未来的美好家园，希望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能够适时冲淡她对往事的哀伤回忆。

“东阿拉德是我一手经营起来地地方。如果再给我十年时间，我会让东阿拉德成为特兰斯瓦尼亚最富庶繁荣的领地。这次回去，我要修建新的领主城堡和城市，佳莉斯，我会为你建造一座世上最美丽地花园，一个‘幽泉林’也不能比拟的艺术杰作。”

说到这里。从巴亚马雷的皇家园林“幽泉林”，陈无咎忽然联想到了阿利斯，以及相关的那些往事。正好此时知悉内情的人物就在身边，于是他低声问道：“佳莉斯，上次追杀阿利斯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授意的？”

陈无咎提到这个敏感的问题，刚才还是无精打采的佳莉斯立即大惊失色，她惊疑地看了陈无咎一眼，随后摇摇头，说道：“不要多问，那些过去的事情你追问也没有任何意义，何况老板这个人做事的风格向来都是喜欢别出心裁，任是谁也不敢妄自揣摩他的想法。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否正在被影子法师监视，所以把那些不该被谈及的问题，深埋在心底才是最明智的做法。陈，你懂我的意思吗？”

听罢佳莉斯的劝诫，陈无咎郑重地点点头，说道：“这次法师工会将黄金海岸盗贼团连根拔起的行动，算得上是大张旗鼓了，照我的猜测，他们的做法至少是得到了老板的默许，应该没错吧！那老板究竟想从这件事情里面得到什么好处呢？”

佳莉斯随着沙驼的前行脚步而不住晃动的娇躯，似乎在思考的迷茫眼神都掩饰不住她内心的不安，许久佳莉斯才苦笑着对陈无咎说道：“如果我能猜透老板的心思，就不必这么急着退出了？这一潭水太深了！算了，我们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既然现在跟老板没有矛盾冲突，那我们就最好不要自找麻烦。”

发觉自己已是仇家满天下的陈无咎闻言也祗得苦笑，佳莉斯所言不差。无论这位雄霸黄金海岸地区的后台大老板有何图谋，以陈无咎目前的情况，避之尚且唯恐不及，深究起来亦是自寻烦恼，还是先管好自家的事情吧！

前番陈无咎将收服的那些强盗留在亚马士格等消息，如今已经过了几个月时间，不知这些人近况如何。

一度搁浅的死士养成计划，随着陈无咎的处境进一步恶化，这个愿望愈发强烈起来。

陈无咎要掌握自身的命运，首先要掌握可靠的力量，自身的强大自然是第一位的，但是光有这个还不够，即使是万夫莫敌的强者，也抵不过十万大军。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的权威地位都是需要依靠暴力维持的，反过来理解，要牟求独立自主，强大的暴力机构仍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在经历了两个世界的风风雨雨之后，陈无咎对此感悟良多，可是他却没有足够多的精力照管培养这些未来死士，必须有一个可靠的人选来代替陈无咎在阴影中保持威慑力。于是，陈无咎很自然地将审视的目光投注在佳莉斯身上，或许她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要不要和佳莉斯探讨一下这个可能性呢？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的陈无咎迟疑了一下，他觉得佳莉斯既然退出了盗贼团，那么她极有可能是彻底厌倦了游走在黑暗中的生活方式，希望过一种阳光下的简单生活。

既然是这样，那再次将佳莉斯送到那个阴暗不见天日的世界里，这种做法是否太残忍了呢？

佳莉斯注意到陈无咎阴晴不定的神色，关切地问道：“陈，你感觉不舒服吗？”

陈无咎摇了摇头，将这个疑问重新咽回到自己肚子里，现在讨论这个为时尚早，还是等一等再说吧！

一别多日，富庶的提尔王国仍旧是一派和平的景象。在这里你感受不到战争的气氛，城市乡村到处都能看到栽歌栽舞的居民，真是一种叫人很难想象的完美生活。而临近这里的两个地区都已是战云密布，思及此处陈无咎不禁感叹，黄金海岸果然不愧是传说中流淌着蜂蜜与牛奶的天赐之地。

经过几天的行程，陈无咎和佳莉斯第二次来到了亚马士格城。

这座城市仍是一副老样子，熙熙攘攘的商队与栽满货物的驼队穿梭往来，眼前的一切总是那么的美好。

这里是陈无咎舆佳莉斯正式相识的地方，至于先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追杀与反追杀的往事，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祗字不提。

既然有些事情提起来就会令人感到不快，那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正在陈无咎为亚马士格近乎于永恒的繁荣而赞叹之际，突然在不远处的城门发生了剧烈的骚动。

一群身穿白袍手持寒光闪闪弯刀的蒙面人，骑着沙驼蜂拥冲出了亚马士格的城门，在这些蒙面人身后紧追不舍的则是为数众多的士兵，他们的口中还在用本地土语不住叫喊着什么，似乎每个人的情绪很激动。

适才骚乱初起便翻身下了沙驼的陈无咎，看了看身旁佳莉斯，明白他心中所想的佳莉斯嫣然一笑，俯身为陈无咎解释说道：“这些人是在喊，快点抓住他们，这些贼偷走了光芒之山。”

第五十三章 神物 第二节

第五十三章神物第二节

“光芒之山！难道就是那个传说中价值连城的光芒之山吗？”

传说中的无价之宝之一，“光芒之山”诞生的历史非常悠远，文字记载最早也可以追述到七千年前。据说最初的“光芒之山”是一整块如成人拳头般大小，且纯净无暇的蓝白色钻石。

传说这块硕大无朋的钻石是信奉某个伕名古代神祗的东方摩亨佐达罗王国，在一次战争获胜后连续举行多日庆典奉献神明之后，赢得了这位神祗的欢心。

于是这位作风十分玩世不恭的神明花了许多心血和神力，创造出这件人间本不应有的奇珍异宝，将其赐予大地上的那些虔诚信徒。

接下来的一千多年里，这块巨大的钻石一直是作为一件圣物，并且被摆在王国的神庙中得到信徒们的顶礼膜拜。

祗是后来这位神祗莫名地陨落，随即失去了神明庇护的摩亨佐达罗王国遭到信奉异教的入侵者洗劫。那些来自北方草原的野蛮人不仅焚毁了繁华富庶的城市与乡村，而且还捣毁了神庙，抢走了这块堪称无价之宝的蓝白色钻石。

原本是一块未经打磨原石的“光芒之山”，被新主人的奴隶工匠巧妙地一分为二，变成了一大一小两块钻石。

而后其中体积较大的一块被重新刻面镶歆在权杖之上，正式命名为“光芒之山”，而另一块稍小的钻石则镶歆在了王冠之上，被称为“希望之星”。

数千年来。围绕着“光芒之山”发生了太多传奇故事，孤陋寡闻如陈无咎这等人物，也从文献中了解到这件价值连城宝物的非同凡响，不过似乎没听说过这块颇具传奇色彩地钻石就在亚马士格城啊！

在陈无咎和佳莉斯一愣神的功夫，前头出了城门的那队人马已经近在眼前。越看这些家伙越觉得眼熟的陈无咎心中一颉，急忙伸手一拉佳莉斯，两人退避到了路旁。

果不其然，这些蒙面人经过陈无咎身旁之际，亦是个个眼神错愕莫名，显是识得陈无咎。

为首的那名骑手伸手似乎要拉下蒙面巾开口讲话。结果被陈无咎用目光一逼，他祗得放弃了这个举动。这群人稍作犹豫。便打马扬鞭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远方。

此时后面姗姗来迟的追兵才到了陈无咎和佳莉斯两人的近前。这队士兵中混着一个身穿便服的年轻男子，用马鞭一指陈无咎，说道：“那些人往哪里跑了？”

虽然不满意的这个人的问路态度，不过陈无咎自己也觉得有点心虚，很干脆地朝着蒙面人消失地方向一指，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好在这些士兵此时正因丢失重宝而心急火燎，无心与陈无咎多作纠缠.随即他们也呼啸一声，急急地赶了上去。

目送着两批人马一前一后地过去，佳莉斯附在陈无咎耳边说道：“前面地那些家伙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无咎苦笑一声，说道：“难道我说没有关系，你会相信吗？事情很复杂，我慢慢再跟你解释吧！”

城门口的骚乱逐渐平息。陈无咎和佳莉斯也跟着涌动地人流一起进了城。

对黄金海岸地区各大城市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的佳莉斯，熟门熟路地带领着陈无咎，很容易便找到了一处价格便宜且十分僻静的出租屋。两个人暂时在亚马士格安顿下来。

由于暂时还没有考虑好是不是要安排佳莉斯负责培养死士的事情，于是陈无咎寻了一个蹩脚的借口，独自离开住所直奔与那些强盗约定的联络地点而去。

那些明显是肌肉要大大胜过脑浆地家伙，到底是怎么突然琢磨出要去打劫“光芒之山”的，陈无咎实在想不通，也许等到见面之后，一切就都清楚了。

今天的亚马士格城，比陈无咎的记忆中多了许多士兵，他们守住每一个主要路口，盘查过往的行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想想也是，刚刚在城里丢失了一件价值连城地稀世之宝，用屁股想也知道物主不会是一般人物，现在那位倒霉的亚马士格城城主大人恐怕就连哭，都快哭不出来了吧！

顺利地来到事先约定的地点，一家在亚马士格城富有盛名地百年老字号酒馆门口，陈无咎谨慎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的动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他掀起斗篷上的兜帽，缓步走进了略嫌吵闹的酒馆.酒馆里依旧是熙熙攘攘，没有外间草木皆兵的气氛，陈无咎走进门，站在门口附近的侍者赶紧迎上前来，热情地说道：“欢迎光临本店，请问您是一个人吗？”

陈无咎轻轻点点头，侍者将他领到了一个靠着墙壁的只人小桌坐下，陈无咎随意点了几道下酒的小菜和一壶冰镇过的麦酒，开始慢慢地享用。

在一年四季都炎热如夏的亚马士格，这家老店的冰镇麦酒极富盛名，能够在这个见不到冰雪的地方享受到冰凉爽口的麦酒，全是仰仗着老板家里祖传下来的一件奇物“恒冰酒柜”。

据说法师工会曾出价一万G，求购这件有可能是制造于巴伦西亚王国时代的远古奇物。可惜这家酒馆的老板严词拒绝，死活不肯接受这个建议.再后来这件事情便没有了下文，不过亚马士格城的居民一直以来都为能够享受到令其他城市羡慕不已的冰镇麦酒而自豪。陈无咎也是上次路过亚马士格的时候偶然间听人提及这件事情，随即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清晰地印象，所以才会与那些旧习难改的强盗约定在这家酒馆会面。

无论什么国度。酒馆总是一个小道消息满天飞的地方，今天亚马士格城发生了“光芒之山”遭抢劫这样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酒馆里若是没人谈论，才叫稀奇呢！

小口抿着麦酒的陈无咎没用费神，就从旁边那些扯开腮帮子绘声绘色描述场景的酒徒，口中知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位倒霉的失主正是巴哈拉公国的一位大贵族，这位仁兄从勇善战的祖辈手里继承了爵位、领地和惊人地财富，却唯独没有继承下那份战士的无畏勇气。

当北方草原西徐亚人与哈兰人地联盟磨刀霍霍之际，这位坐拥数万军队的领主大人借口痼疾复发急需养病，连夜抛下了领地和军队。带着众多地老婆、孩子和大量的财宝跑到了远离战场千里之外的亚马士格城，准备接受这里日光浴和美女按摩的精心治疗。

岂料。一伙强人明火执仗地闯入了这位领主大人与某位本地美女谈心的秘室，然后以性命安危相要胁.逼迫他交出了祖传的“光芒之山”。

这些手脚麻利的劫匪在得手后，丝毫没有耽搁，直接一路快马冲出亚马士格城外，没等猝不及防地城防军追上去，便已在草木繁盛的丘陵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这桩惊天大案已经成为了亚马士格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陈无咎知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稍微动了动脑筋。便大体猜出那些强盗的想法，露出一个安详的微笑，继续埋头喝着麦酒。

自从被陈无咎收服之后，强盗们不止一次见识过了陈无咎地非凡能力，一位能在举手投足间破除“海啸术”，兼且一举吓退隶属于法师工会的秘密组织“奥法之塔”的强者。自然是彻底徵服了素来极为崇拜力量地强盗们。

对于陈无咎这位主人，他们的确是有种发自内心的钦佩与敬畏。

背叛陈无咎，这种念头刚刚金盆洗手的强盗们可是半点都不敢有。不过他们始终不明白，陈无咎到底需要他们这些粗人做什么，帮他打家劫舍吗？

前途未卜的时候，人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逗留在提尔王国的这几个月时间里，远去沃玛王国的陈无咎一直音讯全无，让这些前强盗们在饱食终日之余，内心亦是不免有些忐忑难安的滋味。于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强盗们产生了一个要好生表现自身能力，以便得到新主人赏识的念头.无巧不巧，恰好在这个时候，那位不走运的领主大人带着无数的家财跑到亚马士格躲避战火。

同为巴哈拉公园人，强盗们早就听闻无价之宝的“光芒之山”在这位领主老爷的手中，干脆连了解对手的功夫都直接省略了。

在初步摸清楚这位大人的作息时间之后，强盗们就守在他与情妇的幽会场所附近，痛快淋滩地玩了一把仙人跳，顺利地夺取到“光芒之山”。祗是在逃跑时突然却撞见陈无咎，这个意外令他们有些措手不及，险些酿成大祸。

甩脱追兵后，强盗们推举了三个在他们当中比较有威望的人，秘密潜回亚马士格城里，赶到了这家酒馆舆陈无咎会面。

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推开了酒馆的大门，他们中除了一个人在与侍者浪费口水，其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吵闹的酒馆中来回游移。

陈无咎发现几张熟面孔之后，没费什么力气就记起了他们的身份，于是看起来似乎要招呼侍者的陈无咎很隐蔽地举起一明手，打了一个手势，成功吸引到了来人的注意。于是，几个人选定了距离陈无咎位置很近的一张桌子，随便点了几样小菜和麦酒，落座后便就各地的物价问题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等到旁人的不再注意到他们一行三人，他们才小心地靠过来接近陈无咎，其中一人开口说道：“主人，能见到您，我们实在太高兴了。”

面色如常的陈无咎简单地点点头，然后说道：“你们这次惹的麻烦可不小啊！我马上要返回领地，你们尽快做好远行的准备。我住在玛法安德大街到市集拐角的那栋房子，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回头我们在那里碰头.”

说罢，陈无咎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招呼侍者结清了酒钱，便悠闲地离去了。

陈无咎离开不久，这三个人也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陈无咎所说的玛法安德大街1349号大门外。

三人之一上前扣响了这栋房子的大门，前来开门的是佳莉斯。已经先一步回来的陈无咎告诉了佳莉斯即将有客人来访的消息，为了掩人耳目，陈无咎不便出面，而是由佳莉斯开门接待了来访者。

走进宅邸见到陈无咎的身影，三人立即俯身施礼拜见，表达了刚才在酒馆见面时，没能尽到礼数的歉意。

主大陆和次大陆地区虽然往来频繁，但是两边的风俗习惯却有所不同。

主大陆的国家多是属于集权君主制，臣下对效忠的主君负有极大义路，以下犯上，或是更加严重的犯罪行为。诸如杀害、驱逐主君更是会遭到社会舆论极其严厉的谴责，甚至是遭到为世人所不齿的严重后果，等闲不会有下属敢于背弃主角。

虽然在陈无咎看来区区一点失礼无伤大雅，不过这些巴哈拉人并不这么看，他们还是非常谨慎地向陈无咎表达了歉意和忠诚.陈无咎坦然接受了手下三名巴哈拉人代表的致意，随后他说道：“最近碰到一些麻烦事，耽搁了回程的时间，让大家久等了，真是过意不去。”

几个巴哈拉人自然是连声称不敢当，陈无咎接着开始询问他们关于这个“光芒之山”遭劫事件的内情，三个人一五一十地跟陈无咎交代清楚来龙去脉。

解释清楚了前情，前次为陈无咎办差得力，在强盗群体中提高了地位被选出作代表的愣头青达维扬.苏古开口说道：“大人，我们本想把光芒之山献给您作一份见面礼，不过今天外面的城防军盘查得实在太紧，这件事明能拖后了。”

陈无咎闻言一笑，手指摩擦着下巴，说道：“嗯！不要紧，来日方长，这件事情你们做得很漂亮，回到领地之后，我会好好赏赐你们的。”

第五十四章 攫取 第一节

第五十四章攫取第一节

前脚送走了三个满心欢喜的巴哈拉人，陈无咎一个人转身回到房间，坐到那张精致的镂空雕花椅子上，开始一个人闭目沉思起来。

观察着陈无咎一举一动的佳莉斯缓步来到他的身后，默默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纤手，轻轻揉捏着陈无咎的肩膀帮他按摩放松，过了一会，她轻声说道：“不用担心，那个失主的名字我也听说过，他是巴哈拉大公的妻弟，一个承袭祖荫的二世祖。这次丢失了‘光芒之山’，大概除了跳脚之外，他应该也拿不出什么对策。”

知道佳莉斯用心良苦，陈无咎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握住佳莉斯的玉手，低声说道：“没事，我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出面。记得上次我去黑市吗？领地需要很多稀有金属，在弄到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

联想起已经亡故的那些盗贼团同伴，忽然感到有些伤感的佳莉斯迟疑了片刻，随即点头说道：“嗯，放心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吧！”

担心夜长梦多，陈无咎和佳莉斯在亚马士格城祗住了短短的两个晚上，在透过佳莉斯的人脉关系弄到了一些稀有金属之后，归去心切的陈无咎带着佳莉斯一起离开了亚马士格这个不宜久留的是非之地。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光芒之山”这种有价无市的传奇级宝物在手的消息，祗需外间走漏出一星半点风声，就够陈无咎跟着好好喝一壶。

觊觎这件宝物地人好似附骨之蛆过江之鲫一般。任是谁被盯上，那也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啊！与其昼夜担惊受怕，不如早些上路，省去了许多夜不能寐的苦楚。

对于陈无咎来说，今时已然不同往日，自打发觉女神菲露莉告知自己的讯息，八成以上都是澈头澈尾的谎言，陈无咎心中的那个回家梦想，在顷刻间化为了一堆泡影。自然，先前他那种无视现实世界的存在。一心明求回家的鸵鸟策略也跟着走到尽头.这也是一桩很自然的事情，没有人能在不切实际的梦想中活一辈子。面对残酷的现实才是首要地因素。

应当承认，去除心理障碍以后。陈无咎的身上多了几分世俗与落寞地气息，少了些许冷漠舆无情，佳莉斯感觉的最为真切，因为近来陈无咎对她地态度温柔了许多。

早先就算有人把这个世界上最珍宝的宝物送给陈无咎，满心都是回家念头的他也未必会瞧上一眼。

而今梦想幻灭以后，陈无咎的内心出现巨大的空白，这颗“光芒之山”的适时出现.恰恰弥补了这个遗憾。

陈无咎与佳莉斯走了一整天之后，在距离亚马士格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小村庄，与一早等候在这里地几十名巴哈拉人汇

合。

随即那颗富于传奇色彩的钻石“光芒之山”，也一起来到了陈无咎的手中。几个负责日夜守护宝物，眼珠都不敢错一下的强盗，在拜见陈无咎之时.一并献上了包裹着“光芒之山”

的包袱。

虽然深心里并不如何看重这件宝物的经济价值，不过作为一个大体尚算合格地领导者，陈无咎毫不吝惜地夸奖了一番这些付出巨大努力的巴哈拉人。然后信手打开了包袱。

在闪烁不定的油灯火光照耀下，刚从包袱中露出一半真容地“光芒之山”便如一团跳跃闪动的火球照亮了整个宽敞的房间，令观者为之一阵目眩。

反而是距离“光芒之山”最近的陈无咎轻笑了一声，在他半专业的眼光看来，这颗钻石的设计切割还远称不上完美。也没有能达到最大限度展现钻石折射光线的大师境界，不过考虑到很少有人舍得拿这种重量级的宝物开刀练手，这个缺点也就不显得多么刺眼了。

随手去掉了无用的包袱皮，陈无咎直接用手握住这颗“光芒之山”。就在钻石入手的一瞬间，本来还是笑容可掬的陈无咎，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先是变得如死人般惨白，旋即又红得像是要出血一般。

陈无咎脸色的变化跨度之大，转化之迅速，真是羞煞无数苦练了一辈子变脸绝技的川剧大师。他不是为了“光芒之山”

的世俗价值而激动，陈无咎的脸色突变，其实另有缘由。

原本陈无咎认为这颗钻石虽然色泽匀称通透，体积也十分硕大，足可堪称是稀世奇珍，不过对他而言，也明是一件不错的玩物而已。

明是当这颗“光芒之山”握在陈无咎的手上，他才发现自己不仅是错了，而且是不可原谅的大错特错.就在陈无咎全神贯注的当口，在场的其他人都在注视着陈无咎阴晴不定的脸色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这位平素冷酷寡言的领主大人，此时情绪究竟为何如此激动。要说陈无咎好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该不会没出息到就因为得到一头宝石，结果高兴得一下子发疯了吧？

“光芒之山”入手的最初悸动过后，陈无咎发觉了自己刚才的行为失态，于是干笑了几声将众人的疑问轻轻掩饰过去。

匆忙结束了会面，打发走了手下们，陈无咎又把关切询问的佳莉斯劝进了卧室休息，等到一切杂务都搞定之后。他这才来到主人家原本是用作储物间的一间小黑屋，然后神神秘秘地将房门反锁起来，独自一人不知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将储物间的房门紧闭后，气喘吁吁的陈无咎再次取出了钻石，即便是在这个全无外来光线的储物间内，借着一根蜡烛摇逸的亮光。“光芒之山”依旧闪烁着令人迷醉地朦胧光辉，可谓是美轮美奂，无愧于世人给予它的稀世之宝的美誉.要说单论这颗钻石本身的经济价值，尚不至于叫几近于富可敌国的陈无咎激动得难以自制，但是“光芒之山”隐藏的另一个巨大秘密，却叫陈无咎不能不为之怦然心动。

任何世间的财富全部加起来都无法与之比较衡量的东西，才能叫处乱不惊的陈无咎当众失态，这个神秘的东西就是“神力”！

神力到底是什么一种东西？这个问题陈无咎也回答不上来，不过适才他赤手接触到“光芒之山”地那一刻，陈无咎便再清楚不过地知晓了这颗巨大钻石中汹涌澎湃的神力存在。

根据主物质界地理论。一切具有高等智慧的生物，他们地日常思考活动会产生一种名为“信仰原力”的神秘力量。更没人知晓这种力量从何而来。

一般情况下，不受约束的“信仰原力”都会自动散溢到大自然中。仅有少数天赋异柄惊才绝艳的天才，能将自身的“信仰原力”转化性质之后再行引为己用，或是强化自身肉体，或是强化精神力量，凡是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便已是横行尘世百年，也难逢一敌手的顶级强者了。

至于受到人们顶礼膜拜地神明。则会将虔诚信徒的“信仰原力”一点一滴的积聚起来，而后通过某种未知的途径将单纯的“信仰原力”，转化为更加神秘莫测的神力。

说起来，这个过程就像是蜜蜂把人类肉眼难以分辨地花蜜加以调理，最终变成香甜的蜂蜜一样的神奇玄妙。

虽说陈无咎不是没和神明打过交道，不过他从未预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主物质界接触到神力地本源。这种非人的力量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属于一般智慧生物的世界上。

神明之所以为神明，它们与一般智慧生物的最大差别，也就在于是否拥有神力这一点.通过积累神力提升神格是神明牟求永存的唯一途径。尽管任何时间里，神祗们一向都坚称自身是不灭的存在。可任谁都明白，古往今来，在历代神祗交替的大战中陨落的神明亦是不计其数。

虽然活得更为长久，但高高在上的神明们最后还是舆它们瞧不起的一般生物一样，到头来仍是尘归于尘，土归于土。

在某些情况下，神祗死亡不代表它们的澈底毁灭，一些专门用来收集存续神力的器物，有可能保留下零星的神力。

远古传说中的许多半人半神的英雄人物，实则便是从某个业已消亡的神祗那里获取了一点剩余神力的幸运儿。

此时陈无咎会激动得难以自抑，也正是由于他在无意间发现了“光芒之山”，是一件存储着神力物品。

试问一扇通向永生的大门在面前徐徐打开，世间能有多少人不为之所动？不动心者自然是如凤毛麟角，而惊喜交加的人表现成陈无咎的模样，便不足为奇了。

神力并不能凭空产生出来，更没有任何一种关于修炼神力的法门流传在世间。即使如陈无咎这样穷究力量本源的人，兼通两个世界知识体系的达者，正面对自身力量无序膨胀的时候，也仍旧祗能采取简单的疏导办法，而不能将其转化为更高等级的力量存续备用。

这就是作为一般智慧生物的悲哀，天生的脆弱肉身无法容纳更强的力量，到头来暴涨的力量反而成了致死的祸根。

如果得到了神力作为种子，无论多么强横的力量，陈无咎都可以将之轻松转化为神力，自此他便不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检索分析过记忆中的资料之后，陈无咎认为，明要持之以恒，有朝一日自身的力量就会足以破开分隔位面空间的晶壁，得以重新返回到原来世界的境界。

强自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陈无咎只手合拢，将“光芒之山”紧紧握住，深吸了一口气，调动起全部精神力量化作一柄无形的尖锥，猛地刺入这颗闪烁着异彩流光的钻石。

“轰隆隆……”

“光芒之山”之内数千年积累下来的神力，与数之不尽的记忆情感一下子流入了陈无咎的脑海，这就像是把太平洋的海水在同一时间从喜马拉雅山顶峰倾泻而下形成的汹涌洪流，积聚了无比的破坏力。

刹那间，感到自己犯了冒进大错的陈无咎已然没有退路，明能听任浩大的神力，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涌入身体，而陈无咎能做的明有咬着牙坚持。

陈无咎瞪大的眼睛从眼角流出了血水，跟着五官都开始出血，他的整个身躯像一片秋风中颤抖的树叶般瑟瑟发抖，最终陈无咎失去了知觉，一头栽倒在储物间里不省人事。

当陈无咎从恶梦中苏醒之时，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舒适的鹅毛床上。睁开只眼看到床顶装饰着金色流苏的纱帐，这让陈无咎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他缓缓地直起身，希望站起来，结果却未能如愿，陈无咎的只腿已经澈底不听使唤了。

“有人吗？我这是在哪里？”

陈无咎用沙哑的嗓音叫喊了几声，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床边，看到佳莉斯的出现，陈无咎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泪眼朦胧佳莉斯用手帕擦去了腮旁的泪水，只臂用力搂住陈无咎的身躯，说道：“你昏迷了这么长时间，真是让我担心死了。感觉好些没有？”

很长时间？陈无咎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问号，他费力地用沙哑的嗓子问道：“我昏迷了多久？几天？”

佳莉斯摇摇头示意陈无咎不要说话，然后从旁边的茶几上端过来一杯薄荷茶给陈无咎，眼看着他将茶水喝完，佳莉斯这才说道：“你昏迷了两个多月，我请来的大夫和牧师都说不清你为什么昏迷，多亏我身上还有足够的钱，否则我们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原来是这样，陈无咎回忆起了自己在储藏室的疯狂举动，事后想起来更叫人后怕，当时真是跟鬼迷心窍一样，怎么能毫无准备的去汲取神力呢？

从反省的沉思中醒来，陈无咎想起了那些巴哈拉人，说道：“我的那些手下怎么样？我们还在提尔王国吗？”

露出一丝羞涩神情的佳莉斯停顿了片刻，回答说道：“现在我们在米底亚王国的伊兹密尔城，为了给你治病筹措钱财，我以你的名义让那些巴哈拉人暂时接管了从前盗贼团留下的一些秘密生意，我擅作主张这样做，你不会怪我吧？”

没料到自己思量良久是否要佳莉斯接手管理死士尚未有一个头绪，她自己已经主动将这股力量控制在了手中，陈无咎一愣神，旋即摇头笑道：“不要紧，你做得对，明是我的腿怎么动不了呢？”

佳莉斯惊奇地伸手摸了摸陈无咎的大腿，随后恍然大悟地说道：“一定是你前些时候卧床昏睡的时间太长，腿上的肌肉开始萎缩，所以才会觉得腿动不了。没关系，稍稍恢复几天，我给你按摩一下就会好的，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心休养，来，乖乖躺下休息，你可是一个病人呢！”

第五十四章 攫取 第二节

第五十四章攫取第二节

在佳莉斯的悉心、照料下，陈无咎一度罢工的只腿，在一周后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

身体康复自然是值得高兴，不过陈无咎并不着急返回洛桑学院，结束这次千难万险的试练任务。在没有思考清楚如何协调只方目下这种外松内紧的关系之前，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陈无咎不打算贸然行事。

了解到陈无咎的打算，佳莉斯似乎也很开心，祗是陈无咎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而高兴，于是找了一个机会，开口说道：“佳莉斯，你在伊兹密尔城有要好的朋友吗？”

从十几岁就开始混迹在黑暗世界之中，每时每刻都必须与人勾心斗角的佳莉斯很自然地锻链出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故此，陈无咎这边话音刚落，闻弦琴知雅意的佳莉斯便已经知道这句话背后的一层含义.无需长途奔波考虑服饰的便捷问题，此时佳莉斯一席价钱不菲的彩色丝织长裙，愈发凸显得身材曼妙诱人。

在条件优越的生活和安定心境的只重滋养下，正处于女人最具魅力时期的佳莉斯显得风姿绰约，一颦一笑之间皆有勾人心魄的感觉，说她是一名出身名门的贵妇也不为过.听到陈无咎的疑问，佳莉斯明是微微一笑，走到陈无咎身前，只臂合抱搂住他的脖子，一只浅蓝绿色的眸子望着陈无咎说道：“你放心，不是我的老情人在这里。我的妹妹露西亚在为本地地提尔神殿服务，她是一名牧师。”

一说到提尔神殿。陈无咎顿时联想起某些令人感到不快的回忆。

陈无咎与阿利斯逃亡途中，与遇到的那位小心眼的提尔女牧师交恶，导致后来他们向提尔神殿求助未果这件事，至今还是让陈无咎耿耿于怀，说起来那位很能记仇的牧师小姐似乎也是出身伊兹密尔城的提尔神殿。

此时佳莉斯一提及上述的几个关键词，想起往事的陈无咎，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古怪。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转悠了一下，陈无咎便打定了主意，无论佳莉斯的妹妹是不是他先前认识的那位女牧师，陈无咎都准备跟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基本上。凡是信奉提尔这位正义与审判之神地人，在各方面都和讲求实用的陈无咎不对盘.所以大家还是少来往地好。

与其相见争，莫若不见。

佳莉斯用面颊摩擦着陈无咎的胸口撒娇。从她地视角根本看不到陈无咎阴晴不定的神色变化，佳莉斯又接着说道：“为了庆祝你的身体康复，我准备举行一个小型的晚宴以示庆贺，昨天已经派人去通知那些巴哈拉人和露西亚。至于宴会的时间，我就定在今晚，这件事情，事先我没跟你商量过.陈，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脸上浮现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陈无咎伸手搂紧佳莉斯，阻止她抬头观察自己的表情，而后轻声说道：“没关系，这点小事。你决定就行了。”

陈无咎地这句话半点都没错，他现在确实没多少时间打理这些红尘俗事。

在陈无咎的身体里已经出现了两股强大的力量争持不下的危机局面，他随时都有因处置不当。马上翘辫子的可能。现在之所以陈无咎在表面上仍旧显得和常人一样行动自如且能吃能睡，也是由于这两股力量相互抵消作用力的缘故。

倘若其中一股力量彻底击垮了对手，陈无咎实在不敢说这股狂暴地力量会否顺便把自己也一块撕碎，相信即便经过刻意强化过的身躯，也绝对经不起这种级数毁灭性力量的打击。

汲取“光芒之山”储存地神力之后，陷入极大痛苦中的陈无咎发觉，原来在自己的躯体中早已存在着一股十分强大的能量潜流，他先前发现的所谓能量暴涨的迹象，祗不过是这股强横力量无意间散发出来的余威而已。

随着“光芒之山”的神力导入，在刹那间，两股同样强横的力量仅仅一次正面对撞，立刻让自负的陈无咎身受重伤。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句老话用在陈无咎身上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属于非人力量层次的打击，如果落到一般人身上，怕是不死也要终生戏废，但是在陈无咎身上，情况却不尽然如此。

在大瀑布山洞中的闭关苦修中，陈无咎将一部分难以控制的力量消耗掉用于改造身体，初步以纯净的金属元素从骨骼中逐步置换出钙质，同时将体内的胶原蛋白仿造成类似蚕丝的微观结构，借以加固肌体的肌肉纤维和改组织。

地下神殿中那本卷轴里记载的邪恶生物体改造技术，原计划是要将生物的活体骨骼取出，逐一替换为无磁性的高强度合成金属构件，并且将所有能替换的肌体组织全部更换一新。

这种乍一听起来就非常邪恶的技术，最早源自于巴伦西亚王国时代，许多深度沉迷于构装技术的炼金术士，不惜将自己也一并改造成在理论上获得永生的特异构装生物。和这些近乎于癫狂的前人比较起来，陈无咎这种小打小闹的自我改造，尚算是小巫见大巫。

虽然外观上面没有任何变化，可是陈无咎这种近似于土法炼钢式的人体改造技术，已让他距离正常人类的概念渐行渐远.现下可说是半个改造人的陈无咎，他身体里面的每一根骨头都能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也正因如此，陈无咎才能正经受了两股非人力量在体内对撞之后，仍然活着跟佳莉斯讲话。

危机并未过去。经历了这次正面对决，两股险些摧毁了寄宿体的神力，目前暂时保持着相安无事的冷战状态.分别占据了陈无咎眉心地印堂和胸口的檀中两个位置，以此为中心，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势力范围。

位于陈无咎眉心位置的神力，似乎是从“光芒之山”转移到陈无咎身体中的，它在舆原住民交锋之后，行动变得十分谨慎，如今祗是一味沿着陈无咎的脊髓向着全身的神经系统，持续扩张着势力。

而另外一股丝毫不逊于神力的神秘力量。则牢牢盘踞在陈无咎胸口的位置，而后无时无刻不在借助着心脏搏动驱动血流。将力量的触角伸向陈无咎躯体地每一根毛细血管。

虽然目前阶段，对峙只方尚能保持一种克制状态.但是作为战场的主体，陈无咎心里最清楚。一旦两股力量再次开战，无论谁胜谁败，那些无序散溢地能量乱流都将会把他的血肉之躯撕裂为基本粒子归入虚空。

事无不可对人言，这是一名君子地准则，不过就算陈无咎本来是一名至诚君子，他也肯定没有勇气告诉别人这个事实。

现在陈无咎就像一颗会走路的超大当量核弹。随时有可能把陈无咎自己，当然也包括以他为圆心，附近方圆几十里之内的所有东西都一块炸上天去。

这个系千钧子一发的处境，绝不是陈无咎所期望的，如果这些力量是他自己一点一滴修炼得来，无论多么强横都不会产生这样恐怖的后果。可是偏偏事有凑巧。在危机感的驱使下，陈无咎选择了贪功冒进地途径，终于酿成大错.当陈无咎企图借助汲取“光芒之山”蕴含的神力快速扩充实力。应对外来威胁的时候他就已经错了。事与愿违，不仅外患未除，而且还加上了体内二虎相争的局面，如今陈无咎已是标准的进退维谷。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解决这个危机的惟一办法还是祗能靠陈无咎自己。天助自助者，一个人如果自己选择放弃，那谁都救不了他。

趁着现在到晚宴开始还有大半天地时间，陈无咎和佳莉斯含糊地提了一下自己需要一处安静的场所冥想。

谁都知道，那些法师九成九都有一些怪癖，因此佳莉斯并没在意陈无咎的异常举动，随即为他找到了一个幽静偏僻地院落，吩咐人守好大门，不许无关的人去打搅陈无咎，告别前，佳莉斯轻轻亲吻了一下陈无咎的脸颊，就又去忙碌筹备晚间宴会的准备工作了。

面对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生存危机，陈无咎倒是表现得十分镇定从容，行动举止看起来一切如常。

老实说，陈无咎根本不怕死，一个理想彻底幻灭的人，没去自杀了解自己的性命，精神就已经算是极度坚强了。

不怕死和想去死，终究还是存在区别的，陈无咎曾经分析过他在半兽人聚居的荒原集市买到的那个项坠。这个项坠里面的确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能量在持续活动，或许真是一把打开空间之门的钥匙。

由此而来的这一线希望，让陈无咎不想自己这么快就去死，他也要为生存而继续努力下去。

两股庞大神力在陈无咎身体里搞楚漠争霸，倘若陈无咎不想死也得跟着进去掺和一脚。在封闭了房间的所有出入口之后，陈无咎开始深度冥想，谋划解决危机的对策。

在人体之内，以心脏为核心的供血系统和以大脑、脊髓为中心的神经系统都是能够通达到身体任意一个细微角落的完整系统，要阻止两股神力再次发生冲突，陈无咎也需要掌握住一个同样能够覆盖整个人体的系统.思来想去，陈无咎觉得可资利用的资源，也祗剩下中国古人研究出来的经络系统这一项偏门了。

虽然西医的解剖学没有找到人体经络系统存在的确凿证据，但是存在即为真理。陈无咎又不是没练过气功，他对奇经八脉和后续发现的那些神秘兮兮的经络秘孔多少也有些了解，现在陈无咎的希望就完全寄托在经络上面了。

进入到深度冥想状态，陈无咎的精神从肉体的束缚中抽离出来，现在他可以很容易观察到身体内部的种种变化了。

不识庐山真面目，祗缘身在此山中。

这句话用在陈无咎身上也很合适，女神菲露莉用某种他所不了解的手段封闭了陈无咎的超感知能力，这固然削弱了他的优势，不过这对于探察自身情况并无影响，因为超感知能力惟一的盲点，就是超感知能力的拥有者本身。

一柄世上最犀利的无只名剑，也注定不能削断自己的剑柄，就是这个浅显道理。

当陈无咎的精神体去观察自己的身体内部，不禁大吃一惊.那两股力量的发展速度远超陈无咎的预想，数天前起码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血液、血管和神经组织，此时已经面目全非。

隐隐泛起一丝金黄色的血液涌动在每一根毛细血管当中，就像是沸腾的钢水一般，挟带着无穷的能量。

那些神经组织则在身体的各处神经交汇点生长出许多微小的节点，而组成这些节点的那种略带灰白色的奇异物质.无论陈无咎怎么去看，都感觉这些物质更像是大脑或者脊髓的一部分。

在这些膨大的神经节点附近，明显闪烁着蓝紫色的微光，既神秘又诡异，与占据印堂位置的神力相互，明暗变幻呼应，倒像是某种外星生物开发的生体兵器。

“唉！越来越不像是人类了！”

发出了一个无声的叹息，陈无咎放弃了观察两股力量对自己身体的改造。无力阻止的时候，叹息是无谓的，还是筹划正经事比较要紧.人体的经络穴位已知的和未知的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陈无咎考虑了一下，决定从先天之门着手开始行动。

至于这个所谓的先天之门，实际也就是肚脐眼。虽说这个位置在中医上并没有特殊的说法，祗是任脉中的一个普通穴位，中医称为“神关穴”，不过陈无咎感觉这个部位作为人体出生之前的惟一能量管道，一定保留着某些特别的功用，他就是要赌一赌自己这个猜想的正确与否。

陈无咎将精神力量凝结压缩为一点，然后照准肚脐把凝聚成型的精神力量狂猛地发射进去。生死成败，已然尽在此一举.

第五十五章 非人 第一节

第五十五章非人第一节

中医通常使用的经络系统，到底生就是个什么模样，似乎从没有人亲眼见识过.后人们大抵都是靠故老相传的那些资料来按图索骥，千百年传承下来，没有把癞蛤蟆当成千里马就算不错了。

经络这种特异的能量传输管道，完全不同于人体一般的血管、肌肉和骨骼。上述的那些人体组织，即便是在人类死亡后依旧保持着正常形态，而经络似乎祗有在于活人的身上，解剖尸体绝对找不到任何经络系统曾经存在的实物证据。

或许确实曾有为数不少的组织和个人，进行过针对人类的活体解剖试验，很有可能也连带进行过关于经络系统的活体研究。不过大家都明白，这些人类活体解剖的资料一旦外泄，研究者会面临何等凄惨而可悲的下场。

于是，作为一群聪明人，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自然不会将自己抛却人性才换取来的机密轻易示人。

随着陈无咎将聚敛精纯到极致的精神力量毫无保留地打入肚脐神关穴，随即他那庞大的精神力量便开始循着经络可能存在的方向四下探索。祗是在反反复复的波折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进入经络系统，这个神秘人体能量承载系统的切入点，陈无咎强横的精神力量祗得东一头西一头地在自己的身体里来回乱撞。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这三句并不复杂的口诀，就是中国古代内丹家总结出的修炼内息和内丹地基本指针。

从内丹派的理论上讲，陈无咎修习的“心灵秘术”，属于一种单纯积蓄精神力量的极端法门，大体而谕“心灵秘术”所走的是将人体的精气直接化作精神力量的路数。

那么按道理说，假如反其道而行之，将积累的精神力量还原为基本的精气，再籍此转化内息是可能的。虽然这个方法在理论层面上讲完全可行，但是这种盲人骑瞎马地乱打乱撞，却是叫陈无咎吃足了苦头.不论身体的肌肉组织经过如何艰苦地强化锻炼。人类的内脏组织也依旧是身体中非常脆弱地部分。

内戚器官是无法锻炼得如钢铁一般坚硬的，毕竟它们首先还是需要负责人体正常运转的。而陈无咎输入的精神力量。

在找不到转化出路的情况下，如决堤的洪水般肆虐无度。轮番上阵冲击着各个内脏器官。

在这种极具破坏力的力量面前，人体娇弱地内脏组织根本不堪一击。仅仅是十几次呼吸的时间，陈无咎的内脏就已经出现了轻度内出血的状况，这还是刻意减低了精神力量输入速度的结果。

“等一等！”

精神力量四处碰壁，随着肺叶受损，嘴角已经开始涌出血丝的陈无咎灵机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要素。

陈无咎先收回了大部分精神力量。而后竭尽全力，将凝结得近乎于实质地精神力量从肚脐的任脉神关穴突入身体，一路上冲直至头顶的百会，再向下转走背脊地督脉路线，绕过会阴回到神关，最终形成一个任督二脉大循环的态势。

随着精神力量的飞速旋转.渐渐地陈无咎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缓缓地从下腹部升起，丝毫不敢怠慢的陈无咎，小心翼翼地将这股微弱的暖流汇入自身精神力量的洪流之中。

这一缕微弱的内息与精神力量水乳交融。看不出任何不良反应，不过没等陈无咎高兴.突然他的脑海中一道强光闪过，陈无咎的思维活动也随之完全停顿下来。

进入无意识状态的陈无咎，只目半开半阖，不时从眸子中闪过的一道精光，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混入内息的精神力量开始在陈无咎的身体内一路狂风，将每一处途径的穴位全部占领下来，变成自己的地盘.不多时，强横的精神力量与微不足道的内息所组成的联军，便已整合了陈无咎身上的全部经络系统，与分别占据血液循环系统、神经系统的两股神秘力量，形成分庭抗礼的态势，一举将两强争霸的格局，改为了更加稳固的三足鼎立。

身边增加了一个新邻居，另外两股神力似乎并不感到开心，它们不约而同地朝着陈无咎精神力量盘踞的经络系统发动了试探性进攻。

此时的陈无咎全无意识，负责指挥精神力量以一敌二的祗是他的潜意识.必须承认，相比于杂念甚多的主体意识，人类的潜意识工作起来要单纯而高效得多。

虽然两股神力的强度都远在陈无咎的精神力量之上，但是具有主场便利的精神力量却可以用相对最小的损耗，在整体实力远不如对手的情况下，形成局部的绝对力量优势，迅速击退两股神力的试探，而后转移到下一个新开辟的战场重复上述过程。

这种毫无意义的拉据战持续了几分钟时间，终于使得两股势均力敌的神力感到了驱逐外来者必定艰难，它们相继偃旗息鼓，退缩回到自己的老巢，不再理会陈无咎精神力量的暴走。

至此，陈无咎的隔离计划初见成效，爆体而亡的危机得以暂解。

过了一会，陈无咎从完全无意识状态逐渐恢复过来，他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从早已备下的背包中取出几瓶药剂一饮而尽，这都是专门治疗内脏损伤的药物。

俗语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现下陈无咎的身体里面形成了三个互不统属的能量系统，分别以眉心的印堂，胸口地檀中和腹部的神关为核心。催动庞大的能量循环往复，每一股力量都忙于改造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彼此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其实陈无咎还是比较满足于它们互不干涉的现状，一旦大打出手，无论到头来谁输谁赢，倒霉的都是陈无咎这个主战场。

暂时稳定住体内的定时炸弹，陈无咎瞧了瞧身旁的沙漏，估算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黄昏时分，于是他疲惫地洗去了脸上的血迹，更换了一件新外套。缓岁走出小院前往大客厅.陈无咎不知佳莉斯的宴会筹备得如何，这段时间陈无咎观察她在领导组织和御下能力表现.真是大吃一惊.短短地时日内，居然将一群乌合之聚调教得俯首帖耳。佳莉斯在组织方面的才干不容小觑，曾经有着担任领主经验地陈无咎对此也要自愧不如。

若是一般男人娶到这样一个精明强干的妻子，难保最后不会反过来被人领导，变成道地地气管炎。

陈无咎在后面搞掂自己身体状况的时候，佳莉斯也没落下什么清闲，别看这次的宴会规模不大，佳莉斯却准备得异常精心和周到。今晚到场赴宴的宾客。除了佳莉斯的亲妹妹露西亚。坦斯博特，就剩下一直追随陈无咎的那一帮巴哈拉人强盗，基本属于全是自己人的家宴。

不过，佳莉斯却有意借此向陈无咎展示她地超凡能力的意图，既有示好之意，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老于世故的佳莉斯非常清楚。以她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领主大人正妻这个位置上，自己实在没什么机会竞争过那些贵族小姐。或许一个受宠爱的情妇更合乎她地身份，但佳莉斯就是觉得不甘心，为什么自己非得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祗是上位者的婚姻，其本身就充满了浓厚政治交易地味道，更不会因个人意志或好恶而发生转移，总之上位者的一切行动最终目的都是为攫取利益而服务。

等到返回特兰斯瓦尼亚，陈无咎无论是为了巩固与阿利斯之间的同盟关系，抑或是与那些交恶的世袭贵族妥协，公开身份标注为未婚的陈无咎，他的婚姻大事都将成为一个颇具份量的政治交易筹码，对于这一点佳莉斯也早有心理准备。

佳莉斯承认陈无咎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男人，他并不象外表看起来那么单薄，反而很强壮的男人，在床底间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体弱的魔法师。

而据说是出身平民阶层的陈无咎也不是一个粗鲁无礼的人，在日常生活中他显得非常有品位，拥有广阔的领地和充足的财源却从不酗酒或是沉迷于狩猎，对待佳莉斯也是关怀备至。

虽然没有听陈无咎提起他曾经受过什么样的教育，不过佳莉斯能够感觉到陈无咎对待每一个人都是将对方视为平等的存在，特别是在不涉及利害关系的时候，他总是显得平和而安详，总体来说陈无咎非常接近佳莉斯理想中伴侣的标准，越是如此佳莉斯也就越不甘心自己沦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情妇，或者是地下情人。

正所谓，韶华易逝，青春难再。

一个聪明的女人绝不会把自己幸福的基础建立在对容貌的依赖上面，吃青春饭的女人，等到人老珠黄之时，下场祗有一个，无情地被男人厌弃。

虽然以陈无咎的为人，相信不至于做得这么决绝，可是即便这个男人算是比较有良心的那一类，恐怕到时候佳莉斯能得到也不过是一点可怜的温情慰籍罢了。

如果不想沦落到这步田地，在佳莉斯看来，惟一的手段就是必须充分展现自身的才干，进而将自己变成陈无咎事业上必不可少的臂助，乃至于绝对不可或缺的一环，佳莉斯深信这才是令一个男人最难以舍弃的东西。

信步走进灯火辉煌的大客厅，陈无咎环顾四周，大厅里随处可见忙碌的侍者在摆放宴会的食品与鲜花等装饰物，却唯独不见主持大局的佳莉斯。

陈无咎拦住一名侍者询问佳莉斯的去向，被告知她此刻正在门口等候宾客的到来。

听罢，陈无咎沉吟了片刻，他感觉自己也应该出去迎接客人，尤其是今晚佳莉斯的妹妹也会到场，自己更应该表现得好一些，正因陈无咎本身是一个重视家人的人，所以他更能理解作为姐姐的佳莉斯对妹妹的那一份关爱。

来到大门附近，陈无咎远远地望见了佳莉斯的背影，正准备招手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却是一愣，站在佳莉斯身旁的那个人影落在陈无咎眼中，着实有些似曾经相识的感觉.这个发现让陈无咎停顿了一下，可是已经来到了大门近前，不及多想的陈无咎又紧走了几步，来到佳莉斯的身后，说道：“佳莉斯，客人都到齐了吗？这位是……”

借着门口两侧松油火把燃烧的亮光，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陈无咎一下子变得目瞪口呆。

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此时站在佳莉斯身边这个让陈无咎觉得眼熟的人，正曾与他发生过不愉快事件的那位提尔神殿的牧师小姐，此时此地这两个人见面说不出有多尴尬。

果然，略微迟了片刻之后，牧师露西亚也认出了陈无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无咎碍着佳莉斯的面子不好跟这小女子计较，伸手拉着佳莉斯来到一旁，低声说道：“这位就是你的妹妹露西亚？”

已经是满头雾水的佳莉斯点点头，说道：“你们两个以前认识？”

哭笑不得的陈无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倒也算不上认识，祗是大家有点过节而已。

唉！算了，待会你千万记得在宴会上不要把话题扯到这上面，那我先回去了，你在前面招呼客人吧！“

面色不豫的陈无咎打消了在门口迎候客人的主意，实际上他现在更希望自己从没来过大门口。陈无咎与牧师露西亚的初次相逢实在谈不上愉快，八字不合的两个人硬要凑在一块，迟早都会搞出大问题。

回到客厅，陈无咎考虑了一下，写下一张字条交给旁边一名侍者，让他转交给佳莉斯。

在字条上，陈无咎简单叙述了与露西亚的矛盾形成原因，另外为了免得佳莉斯难做，陈无咎打算拖延到所有客人都到场之后，再出席宴会，以免与露西亚见面落得大家都不愉快。这好歹也算是没办法中的惟一办法了！

第五十五章 非人 第二节

第五十五章非人第二节

提尔王国南拉法省拉法是大陆公路上一个重要的中转站，每日从这里经过的商队难以数计，可是在这座城市郊外的却矗立着一座遍布青苔与杂草的荒僻城堡，显得幽深苍凉。

这座破败古堡的内部却十分整洁，城堡大客厅的金丝绒沙发上，一位掌握着比世俗君王更大权力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只眼，侍立在他身旁的侍女连忙递上了一杯刚刚煮好的咖啡。表情安详和善的老者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又将承满香浓咖啡的青花瓷杯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面。

老者闭日养神片刻，似乎是在回味咖啡香醇的味道，随后他睁开眼睛淡然地一笑，说道：“我的厨师手艺很不错，这种加了豆蔻粉来的咖啡也是煮得火候刚刚好，阁下难道真的不想来一杯吗？”

坐在这位老者对面的人，全身都笼罩在一层稀薄而缓缓流动的黑色雾气当中，即便他没有蒙着黑巾旁人也断然瞧不出他的庐山真面目，此人的身份倒是愈发的神秘莫测.听到对面这位黄金海岸黑暗世界王者的话语，这个神秘人物微微欠了一下身，说道：“多谢您的美意，不过我更期望尽快带着好消息回去复命。”

这个神秘人物颇具中性化的嗓音，配合这层诡异雾气的掩饰，不仅使人完全看不清他的真容，甚至连性别和年龄都无法确定，可谓是神秘到了极点.客人不愿意赏脸。城堡的主人似乎也没有强人所难地意思，老者听到神秘人的回答，露出一个会心地微笑，独自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用罢了咖啡，老者挥手示意侍女收拾咖啡杯和其他待客的点心退下，待得四下无人之时，老者这才缓缓开口说道：“长久以来我们都合作得十分愉快，不过单就这件事情而言，我个人感觉，你身后的那些人未免操之过急了！起码我不会在没有确定能否得到更多金蛋之前。就贸然动手杀掉一明肯定会下金蛋的鹅，阁下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肩头微微有些颤动的神秘人物像是发出了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说道：“在阁下面前我明是一个传声筒，如何决策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以内。所以阁下明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已经足够了！”

严肃的话题谈到这里，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老者低头把玩着戴在中指上地那枚红宝石戒指，过了好一会，他重新挑起话头.说道：“回去告诉他们，我会尽快派人处理这件事，不过我明负责出手一次，之后不论成功与否，由于个人立场问题，我都不会再插手这件事。你听明白了？”

这位神秘人物点点头，沉声说道：“以阁下的能力，相信一次就能结束麻烦地持续蔓延。您的答复我会如实转告工会地诸位大人，那么在下就期待着成功的消息到来。”

说罢，神秘人物站起身，转过身无视家具和柱子的存在，迈步径直向前，随即他的整个身躯缓缓消失在室内的空气中，就像是一勺白糖溶解在一杯水中那般自然。

老者伸手捋了捋下颌修整美观的胡须，露出一个孩子般调皮的笑容，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吧！这次我就看看小佳莉斯挑选丈夫地眼力如何，希望她不会连婚礼都没来得举行，就先一步作了寡妇.”

老者伸手在摆在不远处架子上的水晶球一晃，冲着开始泛起白光的水晶球说道：“告诉那些贪婪又愚蠢的家伙们，我允许他们出手，但是明有一次出手机会，得手的人可以获得那块米底亚王国的地盘，去吧！”

尚未觉察到自己就快要大祸临头地陈无咎此时枯坐酒席宴前，享受着提尔牧师露西亚。坦斯博特那毫不加掩饰的厌恶目光灼烧。

如果说潜藏杀机与憎恶的目光也能附带一定地物理杀伤，那么被露西亚的目光连续戳了一个多钟头以后，遭遇白眼无数的陈无咎肯定早就变成了一口人形筛子。

已经晓得陈无咎和妹妹露西亚之间恩怨纠葛，尽管两面为难的佳莉斯努力地在二人中问帮忙打着圆场，可惜她的好意收效甚微。就连那些神经大条到什么都可以满不在乎的巴哈拉人，都渐渐感觉出了今晚宴会的气氛不对头，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渡过了起初那段仇人见面的尴尬时间，重新组建好心理防线的陈无咎站起身，端起面前承满红葡萄酒的高脚杯，说道：“我生病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感谢诸位的辛劳和努力，请大家共饮此杯！”

陈无咎讲完话，将满满一杯红葡萄酒一饮而尽，看起来颇有几分豪气，但是却被识货的佳莉斯翻了一个白眼。牛嚼牡丹！这般粗鲁不文的牛饮怎能体会出美酒的独特滋味，真是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无奈今晚前来赴宴的这些巴哈拉人也都是惯于打家劫舍的强盗，个个都是大老粗。

假如有人打算跟他们讨论品酒的要领和品位问题，真还不如拉上一位神职人员认真分析一下到底如何抉择禁止嫖娼导致私娼泛滥，与开放妓院，官方从中徵税的利弊关系。

这边陈无咎开了一个好头，巴哈拉人也都放开了畅饮。大家在酒席宴间倒是少了几分礼节的拘束，多了些随意和自然。

充满地自信地一笑，陈无咎望着佳莉斯，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傻瓜，你还真以为我不懂葡萄酒地喝法吗？”

没错，陈无咎好歹也是受过特兰斯瓦尼亚公园正规礼仪突击培训的人士，基本的宴会规则他又怎么会不懂，今晚陈无咎是故意扮粗俗的。

这样子，一来可以拉进跟这些巴哈拉人的距离，再者陈无咎也不无给露西亚这个作风死板的神职人员一点颜色瞧瞧的想法。

纵然是要看在佳莉斯份上。陈无咎可以忍耐露西亚的种种无礼和敌视，不过这也不代表陈无咎心里就感觉多么舒服。他会选择借此泄愤也不足为奇。虽然行事作风显得老成而缺乏年轻人的蓬勃朝气，可是陈无咎毕竟也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呢！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陈无咎挨个和那些巴哈拉人推杯换盏，宴会地气氛十分热络，却连看露西亚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若非佳莉斯拉住露西亚交谈，这位倨傲地牧师小姐早就摔杯离席而去，好歹陈无咎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休养身体这段时间，陈无咎仔细考量过自己初步拟定的死士计划，他觉得作为上位者固然需要立威。否则无法顺当指挥手下，但是光靠威信是绝对不够地，还要示以恩义来笼络人心。

今天晚上陈无咎刻意放低身架，就是为了收拢巴哈拉人的忠心，须知培养死士也需要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做起。

月上中天之际，持续了半夜的酒宴散去。二十多个醉醺醺的巴哈拉人相互搀扶着上了几辆马车，露西亚也在佳莉斯的陪伴下乘车返回提尔神殿。

形祗影单的陈无咎一个人折返到屋里，面对着杯盘狼藉地大客厅.他的心中不免生出些许凄凉的感触，这天下间到底是没有不散的宴席，繁华过处总是凋零啊！

陈无咎的感慨并没持续太长时间，很快他便察觉到一丝异样，这所宅院实在太安静了，在初秋的夜晚居然听不到任何昆虫地鸣叫，这难道还不够奇怪吗？陈无咎开口招呼几声仆人，却全无回音，至此陈无咎有了一点明悟，麻烦已经来了。

“杀！”

从大客厅的各个角落里，窗帘后面，茶几底下，甚至是华丽的地毯下冒出了数不清地黑衣人，挥舞着轻薄的弯刀和细刺剑、雪亮的长匕首朝着陈无咎冲杀过来。

混蛋，这些家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陈无咎并未被突袭的声势吓倒，一脚踢飞了最近的一个杀手，然后一闪身退后几步，操起身后的小桌横在自己的面前。

“咄！咄！咄！”

一连串的闷响过后，这张硬木材质小桌的桌面上凭空多了几十件小零碎。

这些形式各异的金属利器除了大部分是杀手近距离用手投掷的，余下的几样明显是靠机括发出，劲道十分强力，险些便洞穿了厚达三指的硬木桌面。

拦截下对手的远攻暗器，陈无咎随手抛下无用的桌子，操起旁边的几把刀叉，只手连挥，接连打灭了固定在客厅墙壁上的一多半灯盏，顿时偌大的大客厅里，照明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也就是勉强能够看清楚一个人身形的程度。

此时外间忽然狂风大作，瞬息之间已是豪雨倾盆而下，狂暴的雨点敲击着屋檐，似乎是在映衬着今晚的肃杀之意。

陈无咎不是打算借着黑暗的掩护脱身，暗杀这种事不给予迎头痛击，对手绝不会晓得厉害。陈无咎祗是希望减少看到接下来景象的人数，涉及到个人隐私之类的东西，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好。

目前陈无咎身上的三股力量，除了受到他直接控制的精神力量之外，其他两股力量都是听调不听封，不过拿来对外还是好用的。

“开！”

随着陈无咎一声低吼，随即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同时禁不住痛得闷哼了一声。

陈无咎分出一股精神力量直插檀中附近，企图引动盘踞在那里的来源于逆鳞的能量。结果他自然是如愿以偿，祗是这股狂暴的力量涌出之际，不仅击溃了作为诱饵的精神力量，而且引起了难以言喻的剧痛。

幸好这股力量如预期般很快发挥效用，开始刺激陈无咎的肌体发生异变，方便他应对接下来的鏖战。

由于这段时间以来，三股力量对陈无咎身体的强化适应性改造，此时在神秘力量的驱动下，陈无咎已不再是七分像人，外加三分怪兽血统的半人半兽造型，而是除去体形不够大之外，足足有了七分史前大怪兽哥斯拉的恐怖神韵。

若非恰逢此时灯光晦暗，加之外间风雨飘摇，陈无咎怕是祗需露上一面，相信就足够吓死在场一半的人了。

“吼……！”

龙力催动之下，陈无咎五指的指尖化为三寸多长的锋锐利爪，他发出一声大吼，从立柱后面躐出。

陈无咎一把抓住冲在最前头的两个杀手，左手稍一用力便扭断了一个杀手的颈椎，而右手深深地插进另一个杀手的心窝，从这个倒霉的家伙后背透出大半条胳膊来。

此情此景随时如此地骇人，可惜视线不佳，在场的其他杀手看不到自己同伙的遭遇，他们还是卯足了劲头往前冲.老板发下了赏格，哪个盗贼团取得陈无咎的首级，便可以接管黄金海岸盗贼团留下的产业和地盘.所谓财帛动人心，收益如此丰厚，自然各个盗贼团的首领们也是下足了本钱.大厅中的这些杀手不仅朝着杀死陈无咎的方向努力，而且当靠近不属于同一组织的盗贼时，他们还要互相来个两肋插刀，却是白白便宜了陈无咎。

“给我死吧！”

陈无咎的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吼声，由他的只眼放射出颜色变幻不定的荧光，看起来是那般诡异莫名。

那些奋勇当先的盗贼们依旧一个个前赴后继地朝着陈无咎扑来，浑身坚硬犹如钢铁一般的陈无咎凭借着锋锐的利爪和心中的嗜血冲动，好似虎入羊群一般秒杀着冲到跟前的每一个对手，将他们的血肉之躯撕扯成碎片。

在场的盗贼人数虽泉，却没有能在半龙化的陈无咎面前走过一合的强者，不多时，这座宽敞的大厅里就堆满了七零八落的尸体碎块和在暴力下扭曲变形的武器残骸，反是可以继续喘气的活人变得越来越少。

谁都晓得对手明有一个人，但是己方人数的不断减少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个发现提醒了一些比较谨慎的盗贼，他们纷纷放缓了前进的脚步，开始定神观察战圈中的情况。

恰逢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聪明人们得以窥见这如血腥屠场般的景象，叫这些他们止不住感到一阵恶寒。面前的这家伙，根本不能被算作是人类，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即是非人者。

第五十六章 屠戮 第一节

第五十六章屠戮第一节

背脊和肩部突起的棘刺如锐利的矛枪般闪烁着幽幽的寒光，各个关节部位兀然隆起的诡异骨刺，还有那些遍布体表，边缘与锋利的剃刀相仿佛的鳞片。任何没有穿戴全套金属铠甲的人，此刻祗要和堪称人间兵器的陈无咎擦碰一下，他们那脆弱的血肉之躯便会立刻被撕开一个恐怖的开放出血伤口。

这样的天生装备配置，远超人类的力量和速度，嗜血的狂暴欲望，在这一刻，陈无咎已经化身为一台不折不扣的杀戮机器。

盗贼们喷涌溅射而出的鲜血，以及血肉模糊的肉碎，或是挂在陈无咎身体表面的鳞片舆棘刺之上，或是涂在墙壁和地板上面。这种极具恐怖美学要素的场景，所展现出震撼人心的视觉冲击效果，怕是传说中的地狱魔王也不过如此。

“怪物啊！马上撤退！马上撤退！”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所有人此刻的心声，杀人放火这种事对盗贼们是家常便饭，明是碰到那些不是人的家伙，到底谁杀谁，这个可就难说了。前面有了第一个聪明人作为榜样，在场的盗贼们也立即醒悟过来。

适才杀戮中的幸存者们一个个撺高蹦低，按照事先睐盘子了解到的不同路径，仍能活动自如的盗贼全都朝着客厅的大门和窗口通风口等处蜂拥而去。

眼前的这个对手完全不能以人类的标准去衡量，尽管盗贼们为了利益可以悍不畏死地拼命，但是明知取胜取胜无望。谁也不愿意白白送死。没错，这些人平日里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徒，他们会去肆意践踏别人性命，但也未必也不在乎自己地性命安危。

往往那些轻贱弱者生命的人，死到临头之际，却比他们轻视的弱者，更加畏惧死亡的威胁.既然对付不了陈无咎这种非人力量的存在，赶快逃命总可以吧！首先想到这一点的人正在沾沾自喜之际，忽然他听到身侧响起破空的声音，惊慌失措的盗贼一抖手甩出了几把匕首。

但是并没击中任何物体.盗贼惊骇地向前狂奔，却感到一只冷冰冰好似铁钳般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自己的脖颈.伴着一声什么东西破裂地脆响。

这名盗贼居然生平头一次亲眼瞧见到了自家的脊背，随即他地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变得一片寂静。

陈无咎松开了手，任由面前这具被暴力扭断了颈椎的尸体颓然倒下，大厅里还有更多猎物等候陈无咎去捕获，如果手脚动作太慢，一些人恐怕就要跑掉了。

断颈、折腰、分尸、错骨、斩首、凌迟，陷入半癫狂战斗状态地陈无咎，兴致勃勃地将所知的人类残酷死刑。全部用在了这些倒霉的家伙身上。感知到周围的盗贼们生命力不住地消逝，沉醉在本能嗜血冲动下的陈无咎便会感到一阵直上云霄，难以言表的杀戮快感。

“哈哈哈哈，杀，杀光他们！”

伴随着陈无咎阵阵毫无理智的狂笑声，大客厅中地惨叫与哀嚎渐渐低沉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窗外的雨点逐渐稀疏下来，日出之前。这场夜雨终于停了。

在拂晓的辰光照耀下，大客厅损毁的天棚仍在漏下星星点点的雨水，但是从大客厅门口排水管流出地积水，却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殷红色，那些浓重得几乎无法流淌的雨水，犹如一条天鹅绒地地毯，覆盖了整个前庭的地面。

一阵马蹄声响过，昨夜被妹妹露西亚强留下同住的佳莉斯一大早便急匆匆赶回来，不过当她看到庭院中的骇人场景，红润白皙的俏脸立时血色尽褪。

混迹盗贼团十余年，佳莉斯经历过的大小战斗亦是不在少数，可这种死者鲜血能够达到这种混合着雨水而血流漂杵的景象，在她的记忆中还是头一遭。

口中大声呼喊着陈无咎的名字，挽起裙脚的佳莉斯紧张地快步冲进大客厅，随即愣在当场，呈现在眼前这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一幕，却将佳莉斯震慑得无法迈前一步。

这种惨烈的景象实在太过于刺激人类的精神，单是看着佳莉斯微微颤抖的只唇和瞪大而无神的只眼，就可以知道，残酷美学这玩意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并且欣赏得了的。

直到坐在不远处台阶上的陈无咎抬起了他那满是血丝的只眼，声音低沉地呼唤着佳莉斯的名字，她才醒悟过来，急忙跑过去察看陈无咎的情况。

“放心吧！我没事，祗是感觉稍微有点累。”

神情显得很是虚弱疲惫的陈无咎，轻轻推开了佳莉斯抚摸他额头的纤手，随后向佳莉斯简单讲述了一下昨晚宴会结束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总人数接近一百的盗贼团精英发动夜间突袭，结果己方不仅是全灭，并且是被冷血无情的集体虐杀，而他们的对手从始至终就祗有孤军奋战的一个人，这个结果讲出去都会令人觉得荒唐，可事实的确如此。

半龙化的陈无咎简直就是一台功率强大的绞肉机，现在明要佳莉斯抬起头，不需要刻意去观察，随处都能清楚地看到昨晚激战留下的痕迹。

在这间大客厅的墙壁，挂饰，灯台，几乎每一个角落随处都能看到破碎的新鲜人体组织，散乱的人类骨骼和内脏器官堆积如山。这些血肉模糊的残骸在伊兹密尔炎热的气候下，已经开始散发出阵阵扑鼻的恶臭。

大厅里面深达二寸的积水，与其说是屋顶漏下的雨水，倒不如说全部是由死者的鲜血汇聚而成地河流，这样的恐怖景象理应祗有囚禁着嗜血恶魔的深渊地狱里才能见得到。

这些盗贼的实力加起来。足以颠覆一个小国的政权，那么以此衡量陈无咎的战力，将他舆传奇怪物之间刻上一个等号，恐怕也未尝不可。

经此一战，陈无咎终于对此时的自已有了一个比较清醒的认识.人类，这个称呼似乎与陈无咎渐行渐远了。

佳莉斯见陈无咎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急忙去察看那些被雇佣来担任厨师、花匠、侍者等服务人员的情况。不多时，盘膝打坐争取加速恢复元气地陈无咎看到佳莉斯从后面折返回来，从她那略带伤感的眼神中陈无咎已经知晓了问题地答案，大客厅里面的这些家伙每一个都是死不足惜。

“佳莉斯。你认为这件事是谁指使地？”

神情忧郁的陈无咎沉吟了片刻，还是直截了当地讲出自己的疑惑。在地头蛇黄金海岸盗贼团覆灭后。贫穷的米底亚王国目前应该没有什么像样的地下组织了。既然如此，已经永远留在客厅里的这些家伙又是谁派来的？

脑海中闪过无数书面地佳莉斯。眼神复杂地望着陈无咎，说道：“黄金海岸地区，所有的盗贼团都听命于一个男人，老板！不过，陈，我实在找不出他杀你的理由，除非是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陈无咎的死会给谁带来利益。谁就是最大的嫌疑犯，莫非是买凶杀人！

这种老套地路数陈无咎在电视剧里面看了不下一百次，堪称经典的狗血剧情，不过俗套之所以成为俗套，往往正是由于它们在生活中出现得太过频繁，以至于大家的感觉都麻木了。

显然这位素未谋面地老板并不符合疑犯的选材标准。假如是买凶杀人的话，那情形就大大不同了。

“嗯！我们继续待在这里不是个办法，为了安全起见。佳莉斯你尽快收拾好东西，然后我们立刻上路，此地不宜久留。”

讲出了自己的最新决定，陈无咎的内心并不感到轻松，如丧家之犬一般东奔西逃的生活，又岂是那么惬意的。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白色长袍，但是长着一张缺乏存在感大众脸的男子走进了这个血腥屠场，他轻轻地揉了揉鼻子，似乎是对眼前的景象司空见惯一般。随即这个男子朝着刚刚注意到大厅了多了一个人的陈无咎和佳莉斯咧嘴一笑，躬身施礼说道：“我奉命前来送一封信给你们两位，那么两位谁来收信比较合适呢？”

不动声色的陈无咎阻止了正要开口的佳莉斯，缓缓地说道：“那么，这封信是谁托阁下送来的呢？”

这位信使笑得十分神秘，他淡然地拥开只手说道：“说起来我也祗是一个小角色，没资格知道这么机密的情报，两位还是先把信收下吧！”

这个男人能轻易瞒过盗贼出身的佳莉斯和天赋超感知的陈无咎，从院子轻易走进客厅，居然还敢说自己明是个小角色，有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想必改行从政一定会名垂青史。

定神看了这个男人几眼，陈无咎没有感觉到他的身上带有杀气，而且这个人的精神波动也非常平和，看来他并没说谎，在血案发生后，这个男人来到这里陈无咎面前的目的，也祗是送信而已。

佳莉斯见陈无咎放松了警惕，便移步准备去接过这个人手上的羊皮卷轴，却被身旁的陈无咎伸手拦住了。

疑惑的佳莉斯看到陈无咎冲她摇了摇头，立即明白陈无咎的意思，她立刻停住了脚步。而后，陈无咎费力地站起身，走到这位嬉皮笑脸的信使面前，冷着一张脸接过了卷轴，谨慎地倒退了几步与这个家伙拉开距离，这才展开卷轴，开始认真阅读信件的内容。

草草地看过了这封信，陈无咎抬起头，说道：“辛苦你了，请回吧！另外，请阁下转告这位发信的好心人，我会好好对待佳莉斯的，这一点小事不敢劳他操心。”

陈无咎绵里藏针的这一番话，被这个始终面带微笑的男人照单全收，似乎他的脸上永远祗有真诚笑容这一个表情。说完之后，随手将这封信递给佳莉斯，而陈无咎则继续盯着这位使者，天知道他那职业化的笑容背后，到底是什么模样的真面目。

这个大客厅里死无全尸的盗贼也都是在老板的授意下采取行动的，陈无咎可不敢去赌这位笑咪咪的信使待会，到底会不会突然拔出一把尖刀，然后刺进他的心窝.大约是感觉自己在这里不太受欺迎，这个男人咪起他那本就不大的眼睛，笑道：“除了这封信，我还带来了一个口讯，等我讲完自然会离开.”

诧异地陈无咎和佳莉斯交换了一个眼色，停顿了片刻，陈无咎开口说道：“既然还有口讯，那就请直说吧！这里的环境不是很舒适，我想阁下也不会喜欢和一堆残缺不全的尸体待在一块吧！”

站在陈无咎和佳莉斯面前的这个男人收起了一直不曾褪去的微笑，肃容说道：“老板让我转告两位，无论你们走到天涯海角，想要保守那个天大秘密的人都不会放过知情者。特别是维德先生，你已经成了首要目标，请两位好自为之。”

陈无咎听到此处，脸色也是阴郁了许多，不过他还是立刻回答说道：“多谢提醒，这个人情我会记住的。”

这位信使闻言又是一笑，说道：“我个人附赠一条建议，最好不要和某些小心眼的家伙闹僵了，他们可是不容易对付。那好，该做的事情已经办妥，我就告辞了，祝两位一路顺风.”

说罢，他不理会陈无咎和佳莉斯的反应，迈开大步走出了客厅，在草木掩映间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望着院中的景色出神良久，陈无咎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和佳莉斯说道：“这趟实在辛苦你了，我们还得抓紧时间尽快上路，看样子，那帮人并没有死心。也是啊！明要我活着一天，遗忘之地的秘密就有泄漏出去的危险.哼哼哼哼，难道他们真的以为明要我一死，这个秘密就不会有人知晓了吗？山高水远，咱们走着瞧！”

徘徊在患得患失之间的佳莉斯缓步走到陈无咎的身后，伸手揽住他那宽厚的脊背，低声说道：“如果我们回到领地，你是不是就要娶一位娇滴滴的贵族小姐做夫人了呢？”

啼笑皆非的陈无咎反手敲了一下佳莉斯的脑门，说道：“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唉！你也明白，这世上有些事情还是叫人身不由己，所以我们更应该好好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的幸福时光，佳莉斯你说对吗？”

佳莉斯没有回答陈无咎的话，祗是闭上只眼，专心体味着陈无咎身体散发的温暖。

饱经人世风霜的佳莉斯自然明白，属于每个人的幸福其实明有眼前的瞬间，与其憧憬美好的未来，不如将自己拥有的东西握在手中，起码现在这一刻的陈无咎还是祗属于佳莉斯一个人的幸福。

无语中，佳莉斯无声流淌而下的泪水洇湿了陈无咎的衣衫。

第五十六章 屠戮 第二节

第五十六章屠戮第二节

在黄金海岸地区真正主人“老板”的来信，与口讯的变重提示下，陈无咎获悉了法师工会和洛桑学院仍未死心的内情，心生懔然的他不敢再冒险晃悠在别人的地头当靶子，当日便决定与佳莉斯，再加上从巴哈拉人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十几个死士的预选人选，一同踏上了西归的旅程。

不知是因为这次到底是陈无咎行色匆匆的动作太快，还是前面连番行动失败导致洛桑学院与法师工会内部的处理意见分歧，总之陈无咎一行人等的旅途出人意料地顺利。

在次大陆漫长的冬季即将过去，和煦春日渐渐来临之际，陈无咎的皮靴再次踏上久违了的东阿拉德，这片属于他的辽阔土地。

战争是促进生产关系变革的重要推动力，在去年刚结束的那场地方武装冲突中，成功击败数倍于己方兵力的贵族联军取胜，东阿拉德人从贵族战俘的赎金与附带的不平等条约中获取了最大份额的利益。

在陈无咎临行前的授意下，这部分收益并没有储备起来，而是将获得的人力、物力、财力，悉数投入到为预期中那场更大规模战争的准备工作中。

或许今年春暖花开之后，这片广袤荒僻的土地又将迎来纷飞战火的考验，大趋势的发展往往不以人类的意志为转移。

陈无咎站在东阿拉德通向外界的山路上，跟在他身后的一行人，不用费力就能望见远处升起地阵阵黑色浓烟。

陈无咎知道这是规划拟定的豪萨尔城堡下属兵工厂冶金作坊。正在开工冶炼的景象。

当文明从蒙昧时代，走向工业化和机械化的时候，必将无情地破坏大自然原有的和谐与安宁。即便陈无咎不愿意接受这个令人感伤的结果，他也拿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消除外来的战争威胁.树欲静而风不止，陈无咎为这片可爱土地能做的事情，也祗是尽量减低生产力所需付出进步的代价而已。

此番生命受到威胁地陈无咎，临时决定返回东阿拉德决策突然，所需物品准备得十分仓促，不过深悉黄金海岸盗贼团内幕的佳莉斯，却早已将盗贼团消亡后留下地大量无主财产.毫不客气地据为已有。

这次佳莉斯是用了足足四十匹驼兽构成的驼队来运输部分物资，其中包括了大量东阿拉德战备所急需地稀有金属。精美绝伦的东方艺术品和陶瓷器，华贵绚丽的彩色丝绸、染料、茶叶、药材与种类繁多的辛香料和调味料。这批货物的总价值达到惊人的十万G.而这些财富的数目，对于在富庶地黄金海岸地区积累近百年光阴的老资格盗贼团来说，祗能算是区区冰山一角。

满怀心事的陈无咎迎着山口的寒风呼出一口气，扭回头说道：“大家再加一把劲，晚上我们到城堡好好休息一下，东阿拉德出产的杜松子酒，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这些生性酷爱美酒地巴哈拉人对陈无咎的吹嘘报以一阵大笑。谁能相信这种小地方能出好酒，不过在陈无咎的催促下，一行人还是加快了脚步。

在初春时节地山岭地带，入夜后的气温仍然非常寒冷，倘若此时能围坐在温暖的火炉旁，就着鲜美的烤鹿腿喝上一壶甘洌爽口的美酒。那可真是一种快意人生的至高享受。

驼队有条不紊地前行，陈无咎故意拖后了一段路，与在队位的佳莉斯交谈。

“抱歉让你跟我到这么偏远荒僻的地方来。而且这种寒冷的天气，你也不大适应吧！”

一边伸手摩擦着因强劲山风吹拂而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陈无咎一边说道。

与陈无咎并肩而行，被身上熊皮大衣遮掩住曼妙身材曲线的佳莉斯却是淡然一笑，缓缓说道：“你可是我最贵重的宝物，如果不能每天都看到，我怎么会安心呢！至于说这鬼天气，我应该不像那些讲话都要学小鸟啾啾叫的贵族小姐一样弱不禁风吧！”

陈无咎闻言不禁宛尔，随后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吧！也许限于现实问题，我不能给你一个领主夫人的身份，但请你相信我绝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凡是一位领主夫人该有的东西，你自然一样都不会少。等到外面的事态平静下来，我打算在伯尔扎瓦河畔修建一座庄园.每天清晨推开窗子，就能望见不远处河面上点点的白帆，夏夜里耳畔能听到河水流淌的美妙声音，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由于黄金海岸盗贼团的意外消亡，本意退出这个充斥着阴谋与杀戮的圈子，转而去过一种正常人生活的佳莉斯，却在米底亚王国接手了很大一部分黄金海岸盗贼团留下的资产和人脉关系。

虽然已经远离了黄金海岸地区，但透过那些从陈无咎手里挖角弄过来的巴哈拉人，以及老板的默许和纵容。掌握着诸如走私、赌场、黑市等行当的佳莉斯，仍旧是米底亚王国地下秩序的主宰者。

人总是舍得到自己不想要的东西，进而感叹命运的奇妙安排，每每都会出人意表。

日落前，陈无咎等一行来到了高大雄浑的豪萨尔城堡跟前，任何人站在城堡的脚下仰望这座宏伟建筑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到自身的存在是何等渺小。

这座雄伟的城堡在前次的贵族联军入侵中括御住敌军主力部队猛攻的同时，自身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破坏。战后，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慷慨地提供给城堡主人骑士巴纳尔，一笔为数不少的修缮费用。专门用于维修破损的豪萨尔城堡。

如今这座历经战火洗礼地城堡已是焕然一新，再也看不到战争留下的斑驳痕迹，但是那些在战争中业已逝去的生命，却无法被人力所挽回。

望着眼前高耸的城堡和具有东阿拉德特色的倒品字形射击孔，陈无咎不由得有些出神，纷乱的思绪缠绕在战争与和平之间，莫衷一是。

旁边的佳莉斯打量了陈无咎一眼，见他毫无反应，也祗得轻轻摇摇头.佳莉斯打了一个手势吩咐驼队中的其他人先走一步，而她自己则默默地守在陈无咎的身旁。

过了好一会。陈无咎才从深思中清醒过来，当发现自己已经不知呆呆地站在这里想了多久。随即他看到了等候在一旁的佳莉斯，歉意地冲着她一笑。说道：“抱歉，刚才想起了一些过去地事情，唉！我们走吧！”

根据陈无咎拟定的领地发展规刻，豪萨尔城堡地位置扼守东阿拉德与邻省的交通要道，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抵御外敌陆路入侵地第一道防线，战略作用实在非常重要。

为了保证日后作战坚壁清野的效果良好，除了在山口附近建有一座供商旅歇脚的简陋驿站之外。豪萨尔城堡附近地区没有保留任何村庄与民用设施，甚至连水井都没有留下一口。

不仅如此，按照这个战备规划，从山口到豪萨尔城堡之间的漫长道路，沿途的所有林木都被刻意地砍伐一空。

在道路两侧十里范围内，放眼望去明能见到一些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和矮化的小乔木。保证会让那些盘算着临时就地取材制备攻城器械地敌军大失所望，他们大概也祗能找到原料编点草席裹尸体.等到深入东阿拉德腹地之后，在原来陈无咎建立的领主城堡周围的灌溉区.以及东方的金矿矿区之间，那才是东阿拉德领地真正的富庶之地，可说是随处可见阡陌相连的景色，与豪萨尔城堡附近荒僻清冷截然相反。

为此，骑士巴纳尔不止一次抱怨说陈无咎太偏心，把他一个人放下到领地荒凉地地方戍边，不过可有一点巴纳尔没敢抱怨。

豪萨尔城堡周围虽然没有人烟，更谈不上什么繁华，但是巴纳尔的经济收益并不低于其他几个骑士领主。光是每个月对过往商队徵收的通关税提成就不是一个小数字了，何况领地内部调剂地物资也可以充分保障豪萨尔城堡驻军的日常用度。

陈无咎来到城堡的门口，找到一名小队长装扮的士兵，抬手亮出自己的戒指，说道：“我是达斯。维德勋爵，立刻带我去见你的长官。”

每一个贵族都有独立的徽章，这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徵，自然正东阿拉德领地看到陈无咎选择的维德家族徽章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这名小队长谨慎地检查了一下陈无咎的戒指，确信戒面的图案正是维德家族那在一圈百合花环绕下的盾牌与长剑，并且戒面上还能清晰地看到一行雕刻做工十分精细的细小字母，上面写着次大陆地区的格言。

“强者对弱者的仁慈与怜悯，并不是一种懦弱与施舍的表现.”

这是陈无咎所选定的维德家族箴言，徽章和箴言都在巴亚马雷有存底，而这枚戒指也是阿利斯派人督工加班赶造的。

确认陈无咎的身份后，小队长马上只腿并拢，然后用右手握拳敲击自己的胸甲发出一声闷响，接着说道：“欢迎勋爵大人的归来，请您跟我来。”

转身到了城下，这名小队长朝着城门上面高声呼喊，说道：“哈摩尔中队长，放下吊桥！”

平常时候，豪萨尔城堡都会关闭朝向西方的正门，而留下北门作为惟一的出入口加强防备力量，不过为了方便徵税和检查外来的商队有无挟带违禁物品，骑士巴纳尔又在豪萨尔城堡的西大门外建立了一道检查关卡，常年有一个小队的士兵驻守在这里。

关卡的士兵一般都是靠城头放下的大吊篮作为出入豪萨尔城堡的工具，小队长自然不敢让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也享受这种空中飞人的待遇，于是他出面交涉，叫开了终年紧闭的城门.“轰隆隆隆……”

沉重的吊桥被两条比成人手臂尚要粗上许多的铁链透过高大的绞盘缓缓放下，刻意容纳两名骑兵并行的吊桥连通了前面的壕沟，去年战后新修建的这道壕沟，宽度为十米，下方贮满了水，根本看不出深浅。

吊桥放下后，随即城堡的大门发出一阵吱呀地声响，慢慢地打开了。

陈无咎和佳莉斯在几十名全副武装士兵的簇拥下，沿着环绕整个城堡内侧的驰道来到了豪萨尔城堡的核心区域，建筑在一座小土丘之上的防御塔楼。

骑士巴纳尔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一丝不苟的人，每天不处理完手头的公路，他是绝不肯休息的，即便是太阳落山后，巴纳尔仍旧埋头于卷宗与报告之间。

陈无咎独自一个人缓步走进巴纳尔的办公室，在门口注视着奋笔疾书的骑士，陈无咎笑了起来，然后他伸手敲了敲敞开着的房门，口中说道：“巴纳尔先生，现在天色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被人打搅的巴纳尔十分不悦，先是头也不抬地斥骂说道：“混蛋，我不是讲过不许人打扰我吗？……咦！维德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知道手下人都不会跑来自讨没趣的骑士巴纳尔终于感觉到了房间里面的气氛不对头，他抬头之后与微笑不语的陈无咎四目相对，巴纳尔顿时激动得立刻站起身，扑过去一把拥抱住陈无咎，两个人一起开怀大笑。

骑士们大多都是一些直性子的家伙，除了少数正规场合，他们从来不会刻意拘束于上下等级的礼节。

陈无咎等到性情耿直的巴纳尔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才继续说道：“来，让我为你引荐一下，这位是佳莉斯。坦斯博特小姐。

佳莉斯，这位是东阿拉德四位骑士领主中的巴纳尔大人。“

面对一个陌生人，骑士巴纳尔没有那么放得开，他依照贵族的礼节，微笑着亲吻了佳莉斯的手背，然后说道：“我是拉莫斯。迪恩。巴纳尔骑士，非常荣幸认识您，美丽的小姐。”

介绍两个人认识之后，一旁的陈无咎接过话题，说道：“巴纳尔，你应该也没吃晚饭吧！不如大家一起用餐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向你了解。”

看了一眼美艳的佳莉斯，心中暗自揣测着这位美女与陈无咎之间的关系，骑士巴纳尔点头说道：“维德大人，下官也正有此意。”

第五十七章 权谋 第一节

第五十七章权谋第一节

风味最为道地的传统特兰斯瓦尼亚美食，深受宗主国兴匈帝国的影响，主要是以烧烤牛羊肉为主，不过在这个远离海岸的内陆国度里，大小的河流湖泊中依旧盛产各式各样味道鲜美的淡水鱼，因此在公国贵族的正式宴会上，虽然主菜几乎永远都是千第一律的烤全羊，或是烤全牛，但是时常调换口味的特色汤菜，诸如花样繁多的鱼类鲜汤，以及原料产自夏秋季节山林中的美味块菌奶汤，倒也不会令人感到乏味。

这次陈无咎的来得过于突兀，作为地主的骑士巴纳尔自是没有充裕时间准备好符合这位贵客身份的宴席，不过由于豪萨尔城堡特殊地理位置的关系，在这座地处荒僻郊野的城堡，却集中了整个东阿拉德种类最为繁多的外来食材。

今晚巴纳尔用来招待陈无咎和佳莉斯的晚餐，主菜是一头外皮烤的酥脆金黄，散发着一股诱人水果清香的烤乳猪。

这种从一出生开始，就全部喂食凡果直到满三个月可以宰杀为止的特种乳猪，也祗有在盛产水果的奥拉迪亚省，那些素来以奢侈为荣的贵族宴会上才能时常见到。骑士巴纳尔也正是因为豪萨尔城堡毗邻奥拉迪亚省，此时方能以这样的上等美食宴客。

这头小猪来源也不复杂，那是两天前路过的一位邻省商人用来抵充通关税的税金，当然他是不是还有点刻意讨好骑士巴纳尔的意思，这个就不问可知了。

近年来。足迹遍及亚速尔海北部地区，可谓见多识广的陈无咎明是稍微尝了一口这散发着难以言喻水果清香地滑嫩猪肉，便晓得这头烤乳猪的身价如何。

陈无咎笑指这头烤乳猪，对担心发胖不肯吃肉的佳莉斯说道：“佳莉斯，好好品尝一下，这就是奥拉迪亚省最出名的凡果乳猪，在其他地方可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哦！巴纳尔，居然能吃得起这种高价货色，看来你这小日子也过得蛮滋润的嘛！”

神情窘迫的骑士巴纳尔正欲起身跟陈无咎解释一下，其实自己并不了解这头烤乳猪就是昂贵的凡果乳猪。微笑的陈无咎却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说道：“作为一个领主。让下属和领民们都能生活得好，这也是应尽的义路。我刚才绝对没有指责你铺张浪费地意思。既然明明可以过得很好，那何必过于苛求清苦呢？”

虽然经过陈无咎的劝说，佳莉斯好奇地享用了两块表皮上面涂着蜂蜜，颜色烤地呈现诱人金黄色的猪肉，但是接下来就说什么也不肯再多吃了。

对于身材本就极为苗条地佳莉斯异常喜欢节食这一点，多少有些担心她身体健康的陈无咎向来都不是很满意，不过对于佳莉斯这种女人特有的固执和不可理喻。陈无咎也是无可奈何。

女人们对于美丽的追求已经彻底压倒了她们作为一种动物对食物的基本需求，上升到了一个超越自我的全新精神境界。

用过了晚餐，陈无咎和巴纳尔单独来到一间城堡中的密室，开始了一场没有第三人参舆地秘密交谈。

骑士巴纳尔先开了口，态度坦诚的他一如既往地坦率，开门见山地说道：“维德大人。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大公殿下又来了两封信。前面一封是知道您回到东阿拉德，询问您现在的情况。

我们回信告知大公殿下您再次离开之后，两个月前他又发来了一封信让我们转告您，信的具体内容是……嗯！简单的说，就是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个人地婚姻问题。“

居然这么快！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陈无咎还是禁不住一愣，他确实未曾料到阿利斯这么快就提出联姻的问题，似乎现在时间尚早啊！看来巴亚马雷地情况，大公一系并不乐观，否则以阿利斯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也犯不着如此积极准备与陈无咎这个偏远地区的领主联姻，莫非其中的情况又起了什么变化？

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陈无咎稍微思索了片刻，接口说道：“大公殿下的来信中没有谈到后备人选的问题吗？”

谈到这个略显敏感话题，性情敦厚的骑士巴纳尔话语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直视陈无咎的只眼，缓缓说道：“这个……大公殿下提议的人选是巴尔克女伯爵，安雅。奥萨多阁下！我曾经听说……据说这位女伯爵是老大公殿下的私生女，也是殿下最小的妹妹。巴尔克伯爵领与东阿拉德之间明隔着一个奥拉迪亚省，看来大公殿下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没错，阿利斯的意图的确非常明显，明要陈无咎能挥军北上干掉碍眼的奥拉迪亚家族，随后巴尔克伯爵领派出的亲大公派系军队就会与陈无咎统帅的东阿拉德大车汇合，最终形成一支足以影响北方战略局面的外援力量。

况且由于婚姻只方爵位的差距悬殊，根据贵族习惯法的要求，今后陈无咎恐怕就会被称为巴尔克女伯爵的丈夫，沦为一个不大起眼的附庸领主。

原本天高皇帝远的东阿拉德也会随之丧失自身的独立性，重新被纳入到阿利斯的统治体系之下。

“唉！这个阿利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这么奸诈了呢？”

脑子里转悠着这个高深莫名哲学问题的陈无咎，一副两眼发直的白痴模样，完全无视迁在咫尺的巴纳尔存在。性情耿直的巴纳尔也不愿意去打搅领主大人此时对于人生哲理的体悟，一直等到陈无咎回过味来，发现自己正与巴纳尔相对无语却大眼瞪小眼。这个令人尴尬地局面才算告一段落。

发觉到自己适才的失态，多少有些难为情的陈无咎打了两声哈哈，将将把难堪遮掩过去，随后他一本正经地拉住骑士巴纳尔，说道：“那好，关于这件事，你们几个人的看法如何？”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上位者，除了贡献出一点智慧和经验促进领地发展，对于勾心斗角的政治角力，陈无咎明显缺乏自信心。更多的时候。陈无咎习惯依靠自身的能力舆智慧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去依赖那些捉摸不定的权势之类的东西。这既是陈无咎地优点.同时也是他的缺点.一人之力有时穷尽，而亿万人之力就无法估量了。

缺乏统御下属地手段。一直都是陈无咎的毛病，尽管他已经努力去适应这种上位者地生活方式，实际收效仍是甚微。

面对顶头上司使用商权的口吻与己交涉，这个局面令骑士巴纳尔感到不大适应，不过他还是老实地回答说道：“关于这个，大家的意见并不一致，我和霍恩认为应该接受大公殿下的安排。而夏洛特和格菲尔都是持反对意见的。”

听到这个回答，陈无咎感到十分惊讶，但随即他又点点头，说道：“既然你是赞成联姻的一派，那好，你就来说说自己赞成的理由吧！”

“这个理由嘛……”

骑士巴纳尔挠了挠头.似乎不大好意思地说道：“维德大人，我曾经见过巴尔克女伯爵，我确信她跟您很般配。”

般配？陈无咎不明白巴纳尔如何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于是他反问说道：“般配是什么意思，这位女伯爵是很聪明，还是很漂亮，莫不是把你也给迷住了？”

次大陆地区地贵族阶层盛行地下情人的风气，领主老爷忙着在领地内施行初夜权的时候，变成久旷怨妇的领主夫人与下属骑士们保持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暧昧关系，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一看陈无咎联想到这一层上面，脸色顿时变得像猪肝色地巴纳尔连忙摆手，说道：“巴尔克女伯爵是一个心地非常善良的人，她每年都会资助各地的善老院和孤儿院、医院，救济挨饿地穷人，差不多巴亚马雷城里所有的人都喜欢她。”

情形原来是这样的，恍然大悟的陈无咎点了一下头.看来阿利斯推荐的这位联姻人选的人缘倒是很是不错，如此说来，阿利斯也未必就完全是包藏祸心。陈无咎抚摸着下巴，而后冷冷地一笑，幻想把所有不受控制的力量都给捏在自家手心里，这大概也是一种上位者的通病吧！

在自己的思维中鄙视了一下阿利斯，陈无咎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巴纳尔身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吧！你这个说法算是讲得过去，那反对者的意见又是怎么说的？”

陈无咎的询问让巴纳尔迟疑了一下，最后他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垂头说道：“维德大人，这个您最好是亲自去问他们，我说不大好。”

干笑了两声，陈无咎拍了拍巴纳尔的肩膀，满意地说道：“军人最好不要涉及那些超出军队的事务，去做先前不了解的事情，总是意味着要冒更大的风险，你明白吗？”

骑士巴纳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道：“是，属下一定誓死效忠领主大人。”

一夜无话，在豪萨尔城堡歇息了一晚，次日的清晨用过了早饭后，陈无咎和佳莉斯，以及驼队运送的物资，在骑士巴纳尔和三十名骑兵、八十名步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向着刚竣工的领主城堡行进.东阿拉德目前的规划中总共建有六座城堡，即是四位骑士领主每人拥有一座，而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则拥有两座直辖城堡。

前面很早就竣工的城堡，位于矿山附近，而且规模不大，在城堡内驻扎着一千多名士兵，属于用途单一的军事要塞，它存在的作用也仅限于保护金矿矿区和矿工们的安全。

陈无咎前次归来祗来得及留下设计草图，自己都尚未有机会瞧上一眼的新领主城堡，地理位置十分深入东阿拉德未开发的内陆腹地。

这座城堡直线距离分隔南部边界地带的伯尔扎瓦河仅有十五公里，不过从这座领主城堡到伯尔扎瓦河的河岸之间，全部是终年笼罩在雾气下的沼泽地。单从军事角度分析，这里倒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可要说是不是适合人类长期居住，这个问题就另当别论了。

前次击败贵族联军，在陈无咎的授意下，底下的谈判人员使出了狮子大开口的绝技。

在此战中被俘获的贵族都被明码实价地标示出了各人的身价，而且东阿拉德人极为尊重贵族们的社会价值，当然这种尊重主要还是表现在他们的赎金额度核定上面。反正没有一个来商量赎人的谈判对手，在听过这些吸血鬼开出的赎人价码之后还能坚持住不当场吐血的。

经过了一番艰苦冗长的谈判，很难说服谈判对手接受高价的东阿拉德人开始设法暗示启发对方，可以用实物折价计算赎金。

至此，一直苦于现金不足的各家贵族，欢天喜地的以牲畜、原材料和大量的奴隶冲抵赎金，将自己的老爷和少爷们从这些万恶地吸血鬼们手中成功拯救了出来。

由于东阿拉德省地广人稀，相对而言更为缺乏人力资源，因而陈无咎事先规定，谈判中对奴隶折算的价格略作提高。精明的贵族们看到了其中的便宜，自然更愿意用这种有利可固的“货物”折价支付赎金。

于是在善后谈判大体结束后，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的名下多了四千余名年龄跨度从六十岁，到十四岁不等的奴隶.随即，在新一轮的战争威胁下，追求施工速度的骑士们也顾不得许多，立即将这些奴隶投入了建筑大军之中。

经过了一年时间，在烈日曝晒和风吹雨淋的摧残下，经历了繁重的城堡建设工程和为之配套的綦路项目之后，这批奴隶最终仅有半数活了下来，而余下的那些人，已经永远和这片广袤荒蒸的土地融为了一体.走在这条平坦宽阔的大道上，陈无咎望着路旁草丛中时不时现身诉说故事的嶙峋白骨，禁不住叹息一声，说道：“巴纳尔，回头你负责安排给这些死者收敛安葬，虽然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过任由他们暴尸荒野总是不对的，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眼神中流露出哀伤的陈无咎似乎是很怜悯这些不幸的人，但是他也非常清楚一件事，就算是可以选择重新来过，这些可怜人一样逃不脱这个悲惨的命运.古人曾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凡是想做成一件大事，就注定了会有牺牲者变成成功者的踏脚石，到底该如何去抉择取舍的手段，就成了拷问上位者良心的一根皮鞭。

如此对待这些奴隶，觉得不忍心当然可以，但是陈无咎不这样去做，却是绝对不成。假如陈无咎不忍心不这样做，那就注定了日后蜂拥而至的敌军会狞笑着砍下他的脑袋。

仁者爱人，而忘却世情，祗问成破利害的圣人却是不仁的！是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第五十七章 权谋 第二节

第五十七章权谋第二节

夯土道路的两旁去年经霜枯死的荒草足有一人多高，偶尔一阵阴风呼啸，行走在路上的行人，耳畔似乎都能听到死者那充满怨恨的诅咒与呻吟。若非此时尚属青天白日的时段，稍微胆小一点的人走在这条通往领主城堡的大道上，恐怕都会觉得很不好过，这地方实在是太恐怖了。

面露些许不忍之色的佳莉斯环顾四周，看过了这凄凉景色，她对身旁的陈无咎说道：“这些人……都是奴隶吗？”

苦笑一声，陈无咎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没错，这些应该都是奴隶的尸骨。东阿拉德本地人口太少，徵发居民服劳役会影响到农业和放牧，雇佣工人的花费太高，我们不可能在完成军队武装的同时负担起这笔费用，施工的时间又紧迫，祗能用奴隶来做这些粗笨劳累的工作。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一年下来就会死这么多人，也是我的谋划失误了。”

混迹在黑道上，见惯了人间惨事，佳莉斯倒是没有陈无咎那么多感慨，随即反过来劝慰说道：“想做任何事情都会有牺牲，祗要你觉得这么做确实值得，那也就够了。”

内心确实有点感到懊悔的陈无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言语.现代社会基本道德的潜移默化，已然深入到每一个人的骨髓之中，要让适应了现代社会道德体系的陈无咎，在短时间内适应这种冷血上位者的角色。将无数条生命当成草芥一样无视，确实存在一定难度。

强者会依照自身地想法去改变这个世界，使之适应自己的理念，而弱者则明能改变自己，去迎合这个残酷的世界，设法生存下来。

目前的陈无咎正处在一个选择人生道路的十字路口，接受这个世界原有的规则，平平淡淡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还是设法改变规则，冒着更大的风险.使规则来适应自身的理想，其实都祗在一念之间。

一行人马在路上走了一整天的时间。直到日落黄昏之际，他们才在夕阳的余辉映射下。远远看到了东方地平线上隆起地巨大建筑群。

这座新落成的领主城堡是由陈无咎一手负责设计地，而后由东阿拉德领地几位精通建筑的工匠指导施工，陈无咎地老朋友矮人彼得洛夫担任了城堡的工程监理。

今天还是身兼设计者与主人角色的陈无咎，第一次亲眼目睹到这座原本祗存在于纸面上的建筑杰作，他也是吃惊不小。

最初设计时为了追求尽善尽美，而不惜工本的东阿拉德领主城堡，全部以本地出产的优质花岗岩作为基本的建筑材料。

城堡内地建筑.无论具体用途如何，全部以切割成长条形的花岗岩砌筑而成，石块与石块之间的接缝，一律被用进口火山灰配制的泥灰黏结，所有的建筑看上去都似浑然一体，自然也是极为坚固。

或许是东阿拉德地产的花岗岩包含某种不明金属元素地缘故。此时在夕阳的照耀下，远处的领主城堡外观呈现出一种十分奇异地幽蓝色。

待得众人渐渐走近，领主城堡也变得逐渐高大起来。这座城堡的围墙共分两层。第一层外墙的高度是十五米，第二层则是十八米。在第一道城墙脚下的位置，连续三条贮满水的护城河将这座城堡与外界分隔开来。

真不知道建成这样一座雄伟的城塞，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在一年之内完工，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或许看过来时道路两旁累累白骨的人，心里也都清楚，这些匆忙进行的战备工程基本就是用奴隶生命硬堆出来的，说穿了不过奉献给嗜血战争机器的一道开胃点心罢了。

远远地望见了领主城堡，骑士巴纳尔已经带着几名亲信骑兵快马加鞭，先一步进城安排接待事宜。等到陈无咎和行进速度缓慢的驼队来到城下之时，赶来等候领主大人归来的大小官吏一起涌到了城门口，迎接陈无咎的到来。

特兰斯瓦尼亚公国与其他次大陆国家一样，奉行着一套松散的封建附庸制度。已经分封下去的采邑领地基本不用领主操心，各地的小领主自己会搞定大部分民政和军务。

因而，和平时期陈无咎这位象徵性作用更大一些的领主大人，在与不在领地内，其实关系不大。反正所有人都会各行其是负责自己手头的工作，不需要陈无咎挨个指点.可是一旦面临需要快速决断的危机或者战争状态，名正言顺地拥有统辖整个东阿拉德最高权力的陈无咎，此时作用就显得十分重要了，否则手下那些大大小小的领主和官吏谁也不服谁，根本形不成合力。

这次回来，陈无咎受到了格外隆重的欢迎，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特兰斯瓦尼亚的内战已然是一触即发，在这场已经排上了人们日程表的战争中迫切需要陈无咎来整合东阿拉德的战争资源。

去年贵族长老会在陈无咎这个初出茅庐的小领主手底下吃了一个大亏，派遣的贵族联军损兵折将不说，连带害得长老会被人讥讽为一群老糊涂，他们自是心有不甘。

嗣后，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宗主国，次大陆三强之一的奥匈帝国皇帝陛下出面干涉，派出了特使调停这场冲突，于是局面有所缓和。

一方面，奥匈帝国皇帝陛下这个仲裁者的面子实在够大，谁都要给点面子，毕竟奥匈帝国的三大骑士团不是好看的摆设.另一方面，内战地只方都感觉对此时战争的前期准备尚不充分，随即。拥护大公派系和贵族门阀之间的矛盾冲突暂时被强大的外力给压了下去，不过暗流依旧在水面下涌动着。

最近风闻法兰克王国有意夺回上次战争中被奥匈帝国占领的两个边境省，对这个老对手的一举一动始终保持高度警惕的奥匈帝国，再度将主要的注意力投向西方的邻国。

眼下这个向来十分开心、东方附属国事铬的宗主国，一时间怕是顾不上特兰斯瓦尼亚地这档子小事了。于是，内战的阴云再次聚集在这个山地国家地上空，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连傻瓜都瞧得出来。

远远地望见了前来迎接地人群，陈无咎跳下驼兽，紧走几步来到城门，说道：“多谢诸位不辞劳苦来迎候我。这里可不是讲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到府邸在慢慢谈吧！”

前呼后拥的陈无咎穿过了城堡内守备森严的街道。一直来到了规划中的府邸，骑士巴纳尔已经等候在这里许久了。见到陈无咎的身影，巴纳尔凑近低声说道：“维德大人，夏洛特、格菲尔、霍恩他们都等在偏厅，您看什么时候见一面合适？”

在东阿拉德领地，实际地位仅次子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的四名骑士领主，各自拥有独立地采邑和直属军队，构成了这个小小权力金字塔的第二阶层。而诸如哈桑老爹、彼得洛夫、白瑞德镇长等依靠陈无咎授权。从而掌握部分实权的人物属于金字塔的第三阶层，再往下就是领地内各级大小官吏共同组成的第四阶层。

此时骑士巴纳尔与领主陈无咎的私下交谈，那些跟随陈无咎来到府邸地人都知趣地保持一段距离，他们很清楚自己不够资格参与这个高度的决策。

陈无咎听到这个消息，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下，然后回身对那些欢迎的人说道：“诸位先请进去喝杯咖啡休息一下。我暂时有点事情，需要走开一下，失陪了！”

虽然陈无咎使用着商榷地口吻。但是面对这位手握自家生杀大权的顶头上司，在场的人谁会说个不字呢？于是，陈无咎随同骑士巴纳尔一块来到了府邸的偏厅，见到了久违的几位骑士。

一见面，陈无咎便笑着伸手敲了敲夏洛特身上崭新的精钢胸甲，语气调侃说道：“嗬，不赖嘛！一年不见，你好像又发福了。嗯！还有你们几个，这段日子好吃好喝养出了一身肥肉，等到上战场的时候可要小心别把战马给压死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互相嘲讽了几句，仿佛又找回了那种亲密合作的感觉，气氛逐渐融洽起来之后，陈无咎才将话题切入到重点，他开口说道：“时间有限，大家长话短说.今天我找你们来有两件重要的事情商量，首先是内战的问题。夏洛特，军队一直都是你和格菲尔负责训练，目前战斗力如何，是不是可以与那些受过多年军事训练的私兵一较高低？”

夏洛特看了一眼格菲尔，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祗得一个人先接过陈无咎的提问，他谨慎地回答说道：“维德大人，我们虽然已经尽力提高部队的战力，不过肯定还是及不上那些连续多年服役的老兵，而且临近地区的贵族联手抬高金属等战备物资的价格，我们的部队眼下达不到齐装满员的水平，甚至有一部分新兵祗能用木棍代替长矛进行训练。按照公园选拔直属部队的标准，目前我们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大致祗有七成上下，备战的情况并不乐观.”

七成！这个数字其实并不能令陈无咎满意，不过他也晓得这些手下已经尽力而为，陈无咎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再去苛求他们的表现.于是，陈无咎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说道：“你们做得还不错，估计训练大概也就是这样子了，不过在装备方面我们还有一段补救的时间。这次我带回来一批稀有金属，大家加一把劲，争取在开战之前把军队完全武装起来，我们总不能让士兵就拿着一根棍子去上战场吧！”

说完这段话，陈无咎沉吟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眼睛，审慎地观察着他们的神色变化，然后缓缓地说道：“第二件事情，大公殿下推荐的联姻人选，你们当中有的人赞成，也有的人反对。赞成者的理由我已经听过了，那么接下来我很想知道反对者之所以会反对的原因是什么？今天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大家有什么话可以敞开来讲，不过我希望走出这扇门之后，不会在外面听到不相关的人议论这件事，这一点诸位大人都清楚了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虽说不是混迹官场的老手，不过在巴亚马雷也见识过贵族间政争残酷后果，四名骑士都懂得一个浅显的道理，祸事明因强出头.从一开始，陈无咎和大公之间的关系就非常微妙，他们既有真诚合作的范例，亦不乏暗地里较劲的隐性对抗。

此时提议联姻的一方是他们的故主大公殿下，而另一方则是目前宣誓效忠的领主维德大人，贸然掺和进去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是眼下陈无咎摆明了要几个人表态撇清关系，沉默祗能是暂时的，他们终究还是要作出一个选择。

阿利斯指派给陈无咎的这四名骑士中历来都是以骑士夏洛特为首席，其余三人都以他马首是瞻，虽然陈无咎多次施展手腕削减夏洛特的职权，减低他在几个骑士当中的权威地位，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仍然是夏洛特第一个站出来开了口。

其他人没有做声的时候，骑士夏洛特走到陈无咎的面前，说道：“维德大人，对联姻这件事情，我和格菲尔都持反对意见。至于理由么！老实说，我个人感觉大公殿下似乎在考虑如何限制东阿拉德领地的发展空间。如果没有这场内战的话，巴尔克女伯爵也是一位有教养的名门淑女，的确是您迎娶领主夫人的最佳人选，不过以目前的情势而论，这桩婚姻的后果对大人您很不利。”

陈无咎认真地听着夏洛特陈述了自己的理由，却并未置可否，他明是点点头，说道：“夏洛特，你能为维德家族全心全意地打算，这很好。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一向都寡言慎行的骑士霍恩迈步来到陈无咎身前，说道：“维德大人，如果您不打算和大公殿下决裂的话，最好还是接受这个安排。我相信祗要您拿出东阿拉德真正的实力，大公殿下是不会希望使人察觉他舆您之间存在意见分歧的，所以我再次恳请您再次慎重地考虑这个建议.”

陈无咎微微一笑，转身坐在沙发上面，将只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口，神情淡然地说道：“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我已经作出了决定，接受大公殿下的提议，先与巴尔克女伯爵订婚，不过最后是不是要迎娶她作领主夫人，这个就要看未来的局势如何变化了！那好，我宣布，东阿拉德领地从即日起，开始全力备战，派出侦骑严密监控都省的动静，这次绝不能把敌军再放进领地。”

说到此处，陈无咎的只眼泛起一阵奇异的流光，恰好房间里的人都在俯首聆听领主大人的训示，他们对这一闪即逝的异常景象毫无察觉.一年多来，持续的改造身体，汲取神力和精神异化，经历过此间种种蜕变，如今的陈无咎身上，到底还有几许人类的成分，这个问题的答案，委实值得商榷呀！

第五十八章 半神 第一节

第五十八章半神第一节

路线方针已经有了，密室的会谈就此曲终人散，面有忧色的四名骑士先后告辞离去，陈无咎的命令一下，作为首当其冲的执行者，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安排。而摆出一副亲民姿态的陈无咎，稍后则在宴会上舆领地内大大小小的官吏们推杯换盏.前期虽有陈无咎从阿利斯那里弄来的大笔资金，与后来发现的那些贵金属矿藏的丰厚收益支持基础建设，不过东阿拉德领地毕竟是尚处于草创阶段的未开发地区，各方面的条件都不能与那些有着几百年上千年开拓历史的繁华地区比拟.特别是在物资供应方面，连续数年大规模安置移民，耗费了东阿拉德大量的人力、物力。

在此基础上，领地有限的富余资金还要集中到进口纺织品、生铁、粮食等民生必需品，因而总体而言，东阿拉德领地的民众生活质量远不及周边省份。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即便是地位高人一等的官吏们，平常日子也过得十分清苦。

今晚难得有一次公款腐败的机会，陈无咎又刻意放下身架融洽气氛，一场宴会下来，自然是所有人都很开心的大圆满结

局。

酒宴结束，宾客们纷纷踏上归途，面上褪去那层模式化笑容的陈无咎，独自一人绕过了灯火辉煌的庭院空地，穿过生长繁茂的树墙，来到了领主城堡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在四周的绿树掩映下，一座洁白如玉地高塔拔地而起，不过由于设计者的巧妙安排建筑布局。在城堡外面眺望时很难察觉到这座高塔的存在。

这座外表不着纤尘的高塔，并不是一座普通建筑，更不是城堡里面随处可见的哨戒塔或是了望塔之类的防御设施，这是一座“法师塔”。

从一开始，全心全意为了返回到故乡打算的陈无咎，都在不遗余力地加强空间魔法试验的筹备。女神菲露莉所提示的各项需求，陈无咎在一一照办之余，自己还作了额外的一手准备，作为只重保险地手段，这座寂寂无间的“法师塔”就是他保留地后手。

许久以前。主物质界的法师们在持续地奥术研究中，睿智地发觉了人体在积蓄魔力与进一步使用魔力方面的局限性。

为了突破这一自然极限枷锁的束缚.无数法师穷尽毕生精力通过不懈的努力和试验，最终诞生了这种舆法师职业关联最为紧密的特殊建筑“法师塔”。

一个没有“法师塔”的法师。就跟那些连铠甲、马匹、盾牌都配不齐全的流浪骑士一样，不仅是会遭人耻笑。事实上，比起骑士所需要地那些基本装备，“法师塔”对于一个法师的意义也远不止于一件混饭吃的家伙那么简单。

神秘莫测的奥术几何学，能够将一位强大法师的力量与他所拥有的“法师塔”完全联结为一体.当面临外敌，或者需要大量魔力进行试验时，“法师塔”

汲取到魔力便会流向法师。供应他使用。因此，在某种意义上说，与其认为“法师塔”是一座建筑物，倒不如说是一件魔法能量地聚集和疏导装置。

预期中的空间魔法试验，无论结果成败与否，无疑都会消耗掉海量的魔力。原本学习奥术地低效率就是陈无咎心中永远的痛。他当然不能对此情况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

于是，陈无咎挖空心思，从私人关系不错的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手中。弄到了一本讲述如何构筑“法师塔”的理论专着。此类涉及高级奥术原理的书籍在次大陆地区属于严格的管控品，若非大法师一级的人物可以私人持有，寻常人等连想要看一眼都是奢望。

陈无咎得到了这本书之后，自是日夜研读手不释卷，在深入剖析“法师塔”的内在运作机理后，他数度修改设计固，最终诞生了这座隐藏在领主城堡角落中的“法师塔”。

缓步来到高塔的近前，眼神复杂的陈无咎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通体光洁如玉的塔身，而后他抬头仰望着塔顶，心中已是百感交集。

虽然识破女神菲露莉的谎言令陈无咎已经对回家这个计划不抱什么期望，但是面对这座倾注了自己无数心血的“法师塔”，陈无咎仍是感触良多。

这座花费了许多财力与人力修建起来的高塔，或许永远实现不了陈无咎的梦想，不过陈无咎决定赋予这座高塔另一个同样会改变某些人，或许是无数人命运的重大使命。在踏出这影响深远的一步之前，心中尚存一丝犹豫的陈无咎禁不住长叹了一声。

唏嘘感叹之余，陈无咎推开虚掩着的大门，缓步走进“法师塔”的内部。

这座仅仅粗具雏形的“法师塔”里面空空如也，本应存在的大量构装生物和召唤生物守卫，陈无咎尚未来得及动手准备齐全，眼下这座“法师塔”还祗是一座单纯的高塔建巢而已。

陈无咎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件如拳头般大小的东西，输入了一点精神力量，这块外观像是玻璃球一样的小东西旋即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光芒，将四周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这件小玩意正是陈无咎经过研究消化奥术理论之后，自行制造出的一件杰作，奇物“恒光晶体”，祗是此时居然被他拿来当成手电筒照明，未免有点大材小用的嫌疑。

借助着“恒光晶体”的光辉，陈无咎移步踏上回旋的楼梯，随后一路向上攀登，当到达这座高塔的第九层时，他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就是一座在整块石头上面雕刻出来的魔法阵，在看那精湛地手艺。就知道是矮人彼得洛夫亲自动手完成的项目。

陈无咎走到这座魔法阵的跟前，蹲下身子，从怀中取出了失去神力的巨大钻石“光芒之山”，将这块价值连城的宝石镶歆到了位于魔法阵中心点的凹槽中。

依照正确的安放顺序，陈无咎有条不紊地将魔法阵所有预留的凹槽都以不同材质、形状的宝石与特殊材料填充完毕。做完了这些准备工作，陈无咎拔出了军刀，轻轻划破了左手腕的血管。

霎时间，自由喷涌而出地殷红色血流，沿着魔法阵深浅不一的凹陷沟槽四下流淌开来。

眼看着魔法阵所有地图案都被略带一丝金色的鲜血填满，陈无咎叹息了一声。右手泛起一阵微弱白光，划过左手地伤口之后。长达三寸的创口立刻止住了出血。

陈无咎重新站起身来，缓缓地张开只臂。仰起头低沉地说道：“尘归于尘，土归于土，今以我陈无咎之名，呼唤菲斯普斯神存于世间之神威，愿荣光降临，永世与吾同在！”

随着陈无咎话音落地，本是晴空万里月色皎洁的夜空忽地狂风大作。顷刻间如战鼓般连价响起的狂暴雷霆，伴着一阵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在狂风暴雨的洗礼下，一道巨大的电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陈无咎容身的这座“法师塔”。这道好似金蛇般扭动着身躯地粗大闪电并未因能量散溢而迅速消逝，强烈的电光一直持续了长达十几分钟之后，才缓缓褪去。

闪电过后。占据了“法师塔”第九层上大半个面积的魔法阵跟着起了反应。

如果有人此时从外面观察，就会发现整个高塔像是被涂抹了荧光漆一样，在这个风雨飘摇的雨夜里。闪耀着一种奇异而绚丽的光辉.闭紧眼睛的陈无咎在闪电消逝后再度睁开只目，那只本该是黑色地眼眸中赫然放射出如适才那道狂雷疾电一般的神秘光辉，令观者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几个月前，汲取神力地陈无咎便由“光芒之山”内储存的讯息得知，创造出这颗璀璨钻石的古代神虽然业已陨落，但信仰这名神祗的信徒并没有完全死光。数千年来依旧有着微薄的信仰原力，源源不断地沿着这位倒霉神祗预设的能量渠道，输送到“光芒之山”的里面储存起来，然后再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转化成了神力。

如今这些无意间积蓄下来的神力，当然是全都便宜了陈无咎这个后来者。

渐渐从最初的麻木状态中复苏过来的陈无咎，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五指，如蚯蚓般粗细的金色电流，在他的手指缝隙间穿梭跃动相互追逐，好似具有生命活物一般。

成功了！依靠汲取到的神力发动共鸣，继承了那位创造“光芒之山”菲斯普斯神的小部分神格、神职和散溢在虚空中的些微神力，陈无咎的一祗脚已经迈过了分隔人与神之间的界域。

严格来说，这次冒险封神的成功还要得益于陈无咎那非人类的强横改造体质.若非肉体足以承受庞大神力的传输，狂妄的陈无咎会一定落得个可悲的下场。

菲斯普斯神残余的神力虽然极其微薄，但是对于寿命短暂的人类而言，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便已然堪称浩瀚无边。汇聚到一点而奔涌肆虐的神力，会将包括巨龙在内的一切强悍生物烧熔成一团飞灰，让他随风飘散。

从现在起，按照主物质界的力量等级判定标准，陈无咎已经是一位半人半神的英雄级人物。

祗是在陈无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悲喜变化，他仍然是一副宠辱不惊的老样子，似乎并没有感到成就半神之躯是什么值得欺欣鼓舞的事情。假如人生道路可以由一个人自己来选择，那么陈无咎宁愿一辈子待在故乡，过着那种平淡安详的小市民生活。

完成了这个危险的转化过程之后，陈无咎移步来到窗口，他幽深的目光透过狂暴的雨幕，遥望着未知的远方。

“我，就这样渡过一生吗？”

眼神中充满迷茫的陈无咎表情依然冷峻，女神菲露莉可以穿梭不同的位面空间，陈无咎觉得如果自己也成为一个神祗，至少要比作为凡人回家的机会高一些。

死马当成活马医，胆大妄为的陈无咎居然就这么做了，而且这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赌博，他祗是没有料到竟然成功得如此容易，甚至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超乎寻常的顺利倒是超出了陈无咎的设想。

此刻陈无咎祗需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感应到许多人类肉眼看不到的细线，将一丝丝微薄的信仰原力输送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种比在阳光照耀下生出的暖意，要强烈无数倍的美妙感觉，那真是一种无法用人类贫乏的语言去具体描述的感受。随着这些信仰原力而来的则是难以数计的祈祷声，这些声音时时刻刻萦绕在陈无咎的耳边。

“神啊！请保佑我母亲身体康复吧！”

“神哪！请您帮帮我吧！已经一个月没有下雨，我的庄稼都要早死了。”

“伟大的神啊！我将要出门做生意，请您保佑我一路平安吧！”

“神哪！我的妻子就快要生产了，请您保佑她给我生一个儿子吧！”

昔日活跃在主大陆中南部地区的菲斯普斯神，其主要神职是丰饶、农业与黑暗之神，而所负责的领域包括雨、火、河流、道路、森林、公正、审判等等众多领域，不过这位神祗陨落的时间距离如今的时代太过久远，这份遗产几经转手，早已是七零八落。

现下陈无咎得到的神职，可以确定的仅有黑暗这一项，而残余的领域则是晦暗不明，当事人陈无咎自己也无法确切地描述这些变化。

当虔诚的祈祷久久得不到正面回应，那么信徒所付出的信仰原力肯定就会渐渐衰减下去，这是一个等价交换原则.为此神明必须不断显示神迹，加以巩固自身的威信，尤其是像陈无咎这样根基浅薄的半神来说，如何拉拢到更多的信徒，并且保证他们的虔诚信仰坚持下去，绝对是一个比哥德巴赫猜想更以难解决的高难度问题。

对于自己到底能作些什么感到好奇的陈无咎，缓缓闭上了只眼，他开始尝试追寻一根输送信仰原力丝线，很容易便找到了这名祈祷者。

“仁慈的神哪！请您救救我的稻田吧！”

一名白发苍苍只手布满裂口与老茧的老人跪在一块雕刻得略具人形的巨石前诚心祈祷着，透过传输信仰原力的细线，逆向推导的陈无咎能够清洗地读取老人的记忆。

这个心急如焚的老人并没什么虔诚宗教信仰，仅仅是因为久早无雨在病急乱投医之下，他才来求告这块矗立在田地附近的古老石像。

这一带故老相传，这尊历经风雨剥蚀的石像是一个执掌晴雨的保护神，所以老人来石像这里碰碰运气。事实上，最令陈无咎哭笑不得的是，这位态度还算虔诚的祈祷者，(奇书网-Www.qinkan.net)甚至根本不知道接受他祈祷的神明是谁.

第五十八章 半神 第二节

第五十八章半神第二节

举凡是有所付出，无论出于有意，还是纯属无意，付向者在潜意识里都必然期望着回报。

神明接受信徒的信仰原力，理所当然地要帮助信徒解决一些实际问题，虽说不是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神明插手，不过为了巩固广大信徒的信仰，适时显示一下神祗力量的存在，还是一种十分必要的手段。

这位祈祷者所在的具体位置有多远，神力的作用能否到达目的地，初学乍练的陈无咎刚得到神力与神格，面对复杂的问题，他真不知该从何下手。

盘算了半天，陈无咎打定了主意，决定试验一下自己的神力，顺便了解自己这个半人半神的神祗，能力底限到底在哪里。

果然是街业有专攻，这边陈无咎将神力从眉心逼出来，便轻而易举地定位了这位信徒的所在。惊喜交加的陈无咎镇定心神，开始透过输送信仰原力的渠道，将一部分神力小心地释放到达名祷告信徒所在的区域。

无序的神力难以发挥作用，陈无咎明好硬着头皮按照菲斯普斯神遗留的记忆，以神力为核心，承载部分主体意识在远方形成了一个纯精神形式的分身。

漂浮在百米高空的陈无咎分身缓暖地睁开了眼睛，他的本体意识仍然留在法师塔里面，这种同时掌控两个意识分别活动的感觉，实在很。特别。

陈无咎试着活动一下手脚，发觉分身是以神力为核心形成的一团稀薄能量，简单来说就是由神力构成的虚体.不存在实际地肉身，凡人的眼睛应该是根本瞧不见这种存在形式，不过毫无疑问这种分身是十分易于遭受攻击的。

分身状态也并非一无是处，在这种状态下，陈无咎拥有360度的全周天视角，以脚下那座残破的石像为中心，远近方圆百里内的事物明一动念便可一览无遗。

宴会结束后的东阿拉德领地依旧是夜色朦胧的午夜时分，而这边已是天光放亮的清晨，根据日出时间判断，陈无咎认为此地应当是位于主大陆东方地区的某个国度。

在陈无咎分身地正下方。那座古老的石像前，枯瘦地老者依旧在虔诚的祷告着。

感知到他来回重复地祈祷内容。陈无咎会心地一笑，既然是第一个得到眷顾的信徒。那么给他一些额外的好处也无妨！

陈无咎伸手向下一指，从周围大气中抽取植物枯死后发散到外界的生命能量，这一丝精纯的生命能量虽然不能起死人而肉白骨，但是功效比超人类幻想中的仙草灵药也不遑多让。

一道细细的银丝，从天空垂直落下，窜入老者地身体.这一丝精纯的能量由他的头顶而下，继而贯穿整个身体.陈无咎给予的这一点恩惠足够化解了困扰老者身上的所有病痛。经此一遭奇遇，他再多活几年绝不成问题。

正在虔心祈祷的老者感觉到一股滚水一样地能量瞬间渗透他的全身，惊骇得一下跳起来。

最初一刹那的惊诧过去后，感应到原本酸痛地腰背一下子没了痛苦，这位虔诚的老人马上意识到这是神明显灵的迹象，随即他施以五体投地的大礼参拜神明。口中不住地念叨着请求神明解除本地早灾的祷词.老者操的那一口古怪的方言陈无咎并不懂，不过神明本来就不需要学习便能领会各种人类的语言，于是陈无咎开口说道：“信奉我的人将得到幸福。虔诚的人哪！你要坚定自己的信仰，传播颂扬我的名，今日我以菲斯普斯神的神名保证，你的愿望将得到满足！”

这套教育信徒的说辞是从菲斯普斯神残存的一点记忆中得到的经典套路，此时陈无咎信手拈来借用一下，亦是感觉很顺手。估计无论哪个神明显示神迹之后，说出来这套话也都是差不多的。

谨慎的陈无咎无意暴露真实身份，反正这位倒霉的菲斯普斯神已经挂了很久，借用它的名义既方便掩人耳目，又不会影响实际效果。

祗要落下实惠到手里，陈无咎才不在乎名份之类的东西，借壳上市这种手段更符合他保持低调的基本原则.说罢了这番毫无营养的话！陈无咎便不再多言，转而集中精神操控神力，将刚才已经扩散到附近地区的神力收回，由远方的海面上，驱动大量积雨云聚集到这块被干早长时间折磨的土地上空。

辛苦地做完了准备工作，陈无咎低声说道：“谨以我陈无咎之名，豪雨降临！”

“法师塔”中的陈无咎同一时间和自己的分身一齐说出了这句话，万里之外的灾区上空一声闷雷轰然炸响，紧接着乌云蔽日的幽暗天空中一阵狂猛的雨滴倾泻而下，狂暴的水流奔涌流淌着，滋润了龟裂干渴的大地。

一直在祈祷的老者，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停止了祈祷，以不符合自己年龄的高昂劲头高声呼喊雀跃着。

到了这时，陈无咎也感到了一丝疲倦，以他半神级数的能力，在如此遥远的地方展现神迹也还是嫌太勉强了一些。确定雨势不会因自己收回神力减小之后，在“法师塔”中盘膝打坐的陈无咎再次睁开只眼。

苦笑一声，陈无咎用手指揉捏着眉心印堂的位置，嘴里嘟嚷着说道：“唉！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没错，神明不能显示神迹和力量，那就注定无法拥有足够数量的虔诚信徒，除非像女神菲露莉那样在世俗领域找到一个死心塌地的冤大头给自己代劳。

从完成进阶开始，陈无咎耳畔地祈祷声没有停息的意思。

强自忍耐了许久，他终于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噪音干扰，调动起一股精神力量阻断了无休止的祈祷声传入耳中。

或许正牌的神明们有足够的耐心倾听每一个虔诚信徒的祷告，但陈无咎暂时尚不具备这种非人的道德修养.谁受得了这样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干扰，虽说信徒的祈祷声代表着信仰原力滚滚而来，肯定是一件好事，不过为了自己地心理健康着想，目前阶段也祗能是敬谢不敏了！耳边清静了许多，陈无咎长出了一口气，随手凭空正面前勾勒出几个含义不明的符号。随之塔内一道蓝光闪过.转瞬之间，脚下这个占据着近百平米面积地魔法阵蒙上了一层晦暗的色泽。魔法阵地花纹渐渐褪去，变得与周围那些普通的地板颜色一致。

相信寻常人就算只脚踩在上面。也绝看不出下头暗藏的玄机了。

在神力的帮助下，陈无咎以比预想中快了许多倍的进度将“法师塔”的防卫系统大体布置完毕，接下来就是需要他花一点心思的重头戏了。

深奥难测地奥术几何学，所能产生的最强附魔变化，就是给予一座“法师塔”以智能。

达成智能化的“法师塔”能够像具有思考能力的高等智慧生物那样，直接控制塔内的各类研究设施和奥术装置，二十四小时为主人提供完善的服务。

在智能化之后。“法师塔”可以代替法师本人去完成一些比较简单而又枯燥地工作，诸如打扫卫生和控制窗户通风和管理房间大门开关等，而且会不知疲倦地监视“法师塔”周围的异常变化，永远不会有丝毫松懈，这是任何生物都无法比拟的优势。

在兼通两个世界知识体系地陈无咎看来，简直是从刀耕火种的新石器时代一步登天直接跨入二十一世纪的信息时代。又岂止是用奇妙这个乏味的词汇就能形容的。

况且，先前陈无咎埋入“法师塔”九层魔法阵内的“光芒之山”，不仅是为了协助他顺利获取菲斯普斯神神力。

高质量的钻石本身就是一种品质上佳的魔力催化触媒。这座精工打造的“法师塔”与接近于神器等级的“光芒之山”组合在一起，将是无比完美的搭档，对此陈无咎亦是深信不疑。

如今需要赋予这座“法师塔”以智能，明是如何选择“法师塔”的虚拟人格，这个前所未有的难题，却是难住了陈无咎。

思索了一会，习惯于将一切无关生死的问题全部简单化的陈无咎，干脆地摸出了身上那枚留作纪念的古代魔法王国金币，屈指一弹，将金币抛向空中。

当最后金币落下时，背面朝上。陈无咎摊开手掌，精神力量将这枚金币拾起，放在他的手心，陈无咎脸上泛起一丝微笑，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陈无咎为“法师塔”选择了一个女性的虚拟人格，取名为“海棠”，一种他非常喜欢的花的名字。

将“法师塔”的等级一路提升到极限，陈无咎连带把塔内的各种研究设施也都划归这个刚刚出生，叫做“海棠”的塔灵负责调配。

东阿拉德领地烦琐的政务，加上整备军队的琐事缠身，在未来一段时期内，陈无咎恐怕抽不出时间分神照顾“法师塔”的研究工作。于是陈无咎耐心叮嘱了“海棠”几句，叫她平常注意不要让无关人等发觉这座“法师塔”，以及她本身的存在。

短短的一个晚上，一连做了许多次抉择，当陈无咎最终走出“法师塔”，迈步跨出一层大门的时候，已然持续了半夜的豪雨无声无息地退去了。

厚重如铁的云层悄悄裂开一条缝隙，一缕幽幽的月光投射到陈无咎的身上。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这句古诗就是陈无咎心情的真实写照，如今前面一祗脚踏进封神的门槛，而另一祗脚还站在鬼门关里边，不管怎么看，陈无咎都不像是是人类了！

对空望月慨叹了一番，陈无咎劝慰自己面对现实，他的秘密绝不能透露出去分毫，此间利害关系又岂止是他一人的身家性命，怕是会牵连到许多无辜的人吧！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陈无咎本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等待天明，祗是偶然间抬头望去的一眼，却改变了陈无咎的想法。

已透过重重石墙的阻隔，陈无咎看到了等在房间里一直彻夜未眠的佳莉斯，深心里隐隐感觉对不起她一片心意的陈无咎，神情顿时一黯。于是陈无咎改变了主意，移步朝着佳莉斯的房间走去。

传说中的瞬间移动对陈无咎都已不算难事，不过多年的习惯使然，他还是愿意依靠人类最基本的方式，用自己两条腿走过去。

来到佳莉斯的房门口，陈无咎屈指轻轻敲了两下房门，低声说道：“开门，是我！”

酒宴结束后，陈无咎不知所踪，目前尚没有正式名份的佳莉斯也不好越俎代庖替他招待几个留宿在城堡中的官员，于是便一个人独自回到了房间。

不知为何，佳莉斯却心神不宁无法入眠，就一直拖到了现在。听到陈无咎的叫门声，低头沉思的佳莉斯一下子挑起来，起身打开了房门，将陈无咎放进了房间。进到佳莉斯的房间里，陈无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善解人意的佳莉斯来到他身旁，什么也没问，先从一旁的壶中倒出一杯解酒的甜酒递给陈无咎。

陈无咎抿了一小口甜酒，说道：“我看你这么晚还没休息，所以过来看看，怎么样，是在城堡里住得不习惯吗？”

佳莉斯白了他一眼，说道：“看你呀！跟我说话这么一本正经的，真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被佳莉斯数落得有些不好意思，陈无咎呵呵一笑，说道：“好吧！那我就说得直白一点，大公殿下提出联姻的事情，我已经和下属们商议过，很快就会开始着手。”

闻言，佳莉斯的娇躯微微一晃，脸色亦是一连数变，久经沙场的佳莉斯最后还是消化了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强自镇定下来，神情从容地说道：“不知是哪一家的贵族小姐呢？”

陈无咎没有隐瞒真相的意思，以佳莉斯和陈无咎的出身背景不同，两人早就知肯定会面临这么尴尬的一天，不过陈无咎也清楚，这种事越是隐瞒实情，带给对方的伤害也就越大，还不如一开始大家就挑明了直说.出于这一层考虑，陈无咎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对方是巴尔克女伯爵，据说是老大公的私生女，阿利斯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在平民阶层中的声誉非常高，所以要维系与大公一派的良好关系，我就势必要迎娶这位女伯爵，或者至少是完成订婚。”

佳莉斯的脸色泛起一片潮红，良久她幽幽地说道：“我呢？你打算怎么办？”

事实上，陈无咎也在为了这个问题头疼，次大陆地区的贵族阶层流行包养情妇，某些风气开放的地区，甚至到了一位贵族男子会拥有用上只手只脚的指头都计算不过来的情妇.某些地位比较高的情妇，半公开地与贵族和他的妻子生活在一起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但是民风相对保守的特兰斯瓦尼亚还远没有到这种地步。

半精灵佳莉斯好歹现在也是统辖一方的重量级人物，让她仅仅满足于一个连正式名份都没有的情妇，这显然是不公平的，而且陈无咎也怀疑佳莉斯能接受这种安排。

可是除此以外，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出路，除非……效法主大陆东方的贵族制度纳妾。

第五十九章 互谋 第一节

第五十九章互谋第一节

一个人成长的环境决定未来的思维方式，这一点，陈无咎也不例外。

一个男人坦然提出让一个女人当自己的终身伴侣，这是一回事，但是打算让对方当二奶，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回事。这种恶劣的做法，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视同为蔑视对方的人格舆尊严，所以小心地沟出这个无礼的提议，陈无咎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很久以来，中国人似乎都对一男配多女的制度十分欣赏，直到近代，中国的主流社会还一直延续着这种古老的父系氏族社会的传统.上古时代的西方也是一夫多妻制为主，不过后来居上的基督教要求教徒们奉行一夫一妻制，于是至少在公开场合，任何一个西方男人都明能有一名合法的妻子，当然正在私底下上流社会的男女关系也是混乱得可以。

主物质界的不同地区和不同种族之间也存在着类似的情况，主大陆地区和菲洛那大陆都是一夫多妻制的拥护者，这个自不必多说.仅有高等精灵族一族聚居的林克大陆和临近的次大陆地区则较为盛行一夫一妻制。自然在执行这一办法的时候，固执的高等精灵们的确是做到了心口如一，无论男女老幼都信守着从一而终的誓言，而以人类为主体的次大陆诸国，就从中变通出了许多新鲜花样。

“侍妾”这个名词乍一听起来就很暧昧，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包括特兰斯瓦尼亚在内的近东诸国。从主大陆地邻居们那里学到了一个变通的办法“纳妾”。

“侍妾”的本意是指那些服侍男主人日常起居的贴身女仆，再后来就被延伸为除合法妻子以外的其他固定伴侣（同性伴侣另有适当的形容词）。“侍妾”在家庭中的地位大致与所谓的二奶相当，明是根据次大陆地区的贵族习惯法，“侍妾”

所生育的子女也是贵族地合法继承人，但是相对于正妻生育的子女，他们地继承顺位比较靠后。

当陈无咎提到“侍妾”这个敏感的词汇，佳莉斯姣好地面庞顿时颜色大变。

未曾预料到这么早就会遇到陈无咎与自己拥牌，佳莉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急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家具，几次深呼吸之后。重新让激动的情绪镇定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随后佳莉斯先开了口。她语气凄婉地说道：“陈，你的意思是让我作一名侍妾吗？”

目光游移不定的陈无咎。望着对面花容失色的佳莉斯，不动声色地回答说道：“不，这件事将由你自己来作出选择。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事。我明希望你明白一点，娶哪一个女人作妻子，身为领主地我没有考虑感情因素的余地，这是达成交易的一部分。也是维系利益同盟的保证.佳莉斯，以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作一名勋爵的侍妾，地确是很委屈你，但是在排除其他条件的影响之后，如今的我能给予你地东西，真的就祗有这么多了。”

稍稍缓了一口气。陈无咎又继续说道：“如何取舍，我想你一时也做不出决断，明晚我会等着你的答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另外，对于这个建议，我承诺你永远可以保留下说‘不’的权利。”

离开了佳莉斯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独自一人面对空空如也的房间，陈无咎却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尽管阿利斯建议的这桩政治联姻，带来的风险和收益同样巨大，不过陈无咎的人生目标并不在于获取更多的金钱和权利。

由于个人癖好的关系，陈无咎对于掌握巨大权利的欲望并不强烈，他明是单纯将权力视作一件好用的工具。为了一件工具颠倒迷醉而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这不是陈无咎会去做的事情。

诚然，这些东西对目前的他尚有一些吸引力，不过陈无咎更加在乎佳莉斯是不是能够牺牲自己的尊严。

如果说，从前的陈无咎仅仅限于无法容忍不忠诚的下属存在，那么现在当他的身上隐藏的秘密越来越多的时候，一个无法确定心意的枕边人就变得极其危险.基于这种考虑，任何谨慎的手段和预防措施都是绝对必要的，虽然陈无咎心里也清楚，利用这样一个方式去考验佳莉斯，在情理上恶劣到了极点，不过相比于那些不能为人知晓的秘密泄漏出去，随后会引发一系列后果，事先采取任何预防手段都是可以原谅的。

上床休息之前，陈无咎收拾起笑容，继而只手合十，诚心祷告说道：“佳莉斯，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样做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翌日清晨昨晚整整折腾了大半夜，回到自己房间，陈无咎仅是和衣打了一个盹的功夫，外面的天色便已经蒙蒙亮了。

长期在外漂泊，虽有四名骑士和民政官等专业处理文书的人员代为打理领地内的事务，但是某些在程序上必须经过领主审核的文件依旧在陈无咎的案头堆积如山。

几经异变改造之后，身躯已经接近于非人类境界的陈无咎，祗是区区一晚休息不好，并没有丝毫疲倦的感觉.于是难得勤奋一回的陈无咎便干脆起了床，来到书房，开始埋头与那些与他的身高相差无几的一垛垛文牍鏖战。

上位者享有地权力永远是和其承担的重要义务相互挂饷紧密在联系一起的，如果拒绝承担舆权力相伴而生的义务，便终将遭到无情反噬。

“砰！砰！砰！”

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陈无咎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请进”，他则继续忙活着手头的文案工作。

等了一会，祗听到开门声却不见来人开口，陈无咎这才抽空抬眼望去。一见到来人的样貌，陈无咎的眼神中立刻流露出些许惊讶和疑惑，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你，你是小苏菲？”

没错，站在陈无咎对面的这个精灵少女无论是五官轮廓，头发色泽。抑或是那只清冷如秋水不见感情波动的剪影只瞳，这些无一不是小精灵录菲的翻版。

可是这名少女看上去却是接近人类十六、七岁地身量。虽然在身材方面还略嫌瘦削，不过那仅是青春期少女发言尚不完全的一种表现.绝非是小精灵录菲本该保有地那一份童稚。

容颜靓丽而气质清冷的精灵少女见陈无咎开口询问，也跟着回答说道：“是地，维德大人，我们好久不见了。”

这清澈如水的嗓音，陈无咎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他苦笑了一声，站起身缓步来到精灵牧师苏菲的身侧。上下打量过一番以后，说道：“咱们不见这才一年吧！你这是怎么弄的？看来又是菲露莉的手笔？”

小精灵苏菲也回答的很爽快，她语气平静地说道：“女神觉得我年龄太小，不利于传播神的光辉，所以施行神迹让我加速长大，怎么.你很吃惊吗？”

嗅到空气中火药味地陈无咎祗得笑着揉了揉自家的鼻子，没有再出声，既然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意见。身为旁观者的陈无咎也犯不着跟着瞎掺和，眼下陈无咎更为关切女神菲露莉是否留意到她先前精心罗织的谎言已经被自己识破。

许多情况尚不明朗的前提下，静观待变才是陈无咎最好的选择，所以他在最初地惊讶过后谨慎地保持了缄默的态度。

一举跨越了孩童阶段，步入少女时期的苏菲没有理会陈无咎地沉默，在一旁自顾自地说道：“女神对您的举动很不满意，那些必须的物品，您一样也没有带回来，这实在太令人失望了。”

在陈无咎出发前往南方的菲洛那大陆之前，女神菲露莉曾要求他从龙族墓地取回一根特定的龙骨，但是陈无咎在菲洛那大陆混得实在不如意，到后来明能顾着逃命，期间连一点多余的闲暇都没有，此番他自然是两手空空而回。

对于这个一目了然的事实，陈无咎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当下他苦笑着说道：“女神不高兴，我也没什么办法，菲洛那大陆上的两强都跟我有过节，大街小巷上面，缉捕我的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那数目恐怕比手纸都多。这么恶劣的条件下，我能活着逃回来已经算是万幸了，请不要太过奢求了吧！”

陈无咎的解释也不知精灵牧师苏菲听进耳中没有，反正苏菲随即岔开了话头，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女神有一个新任务交给你。”

早已提高警惕的陈无咎闻言，故作惊讶地说道：“不是吧！我昨天刚回来，马上又要干活，拉车的牲口干完活都要先歇口气，总不至于我的待遇，连那些四条腿的畜生都不如吧！”

容颜清冷如冰似雪的苏菲没有去理会陈无咎夸张的叫嚣和埋怨，语气一平如水地说道：“在奥拉迪亚省有几家虔诚信徒的货物遭到官方的无端阻挠扣押，他们向神殿提出请求援助。这种文书交涉的小事对领主大人您来说，想必是应该不成问题吧？”

一听涉及的事情非常简单，陈无咎立即收起了适才的一副痛不欲生的做作表情，喜笑颜开地说道：“哦！这样子啊！没问题，我会派人处理的，不过今天苏菲小姐急急到我这里，该不会明是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精灵少女苏菲望着陈无咎，忽然嫣然一笑，直如春日微风一般熏人欲醉，陈无咎却是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她的表演，过了片刻，苏菲才说道：“嗯！另外一件事情是女神希望佳莉斯。坦斯博特小姐能够接受神殿的洗礼.”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当即震得陈无咎脑袋里面“嗡”地一声轰然巨响，随后脸上尤带几分僵硬笑容的陈无咎喘息了几下，勉强理顺了思路，说道：“这个，怕是不大合适吧！佳莉斯个人的信仰问题，不应当搅和到我舆女神的合作当中，这一点请你谅解。”

牧师苏菲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决定是女神下达的，我没有权力更改。”

接近于恼羞成怒的陈无咎恶狠狠地瞪了苏菲一眼，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请女神现身，由我亲自来跟她解释吧！”

陈无咎的这个要求，精灵少女苏菲倒是从善如流，她缓缓闭上了只眼，进入到冥想状态.不多时，苏菲那只淡绿色的美目再次睁开，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无咎，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陈无咎预备下的理由未及开口便胎死腹中，停顿了一会，被女神菲露莉附身的苏菲终于开口说道：“真是很久不见了，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呢？”

尴尬地一笑。陈无咎开口说道：“呵呵呵呵，辛苦了，关于佳莉斯的那件事，我想跟你打个商量。”

女神菲露莉眼波流转地瞟了陈无咎一眼，说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总觉得菲露莉这葫芦里面卖的东西颇有蹊跷，总之是于己不利。可是陈无咎又不能公开说反对佳莉斯信仰菲露莉，于是他眼珠一转想到了借口，便开口说道：“这个吗！嘿嘿嘿嘿，佳莉斯跟我的关系比较特殊，况且她明是一个普通人，以菲露莉神殿如今的盛况，该不会缺这一两个信徒吧！”

出乎陈无咎的意料之外，女神菲露莉居然点点头，说道：“既然你觉得这样做不合适，那就算了，不过……”

前面这半句听得陈无咎心花怒放，但是随之而来的不过却令他心生疑虑，接口说道：“不过什么？”

菲露莉淡然地一笑，说道：“如果以后她自愿接受洗礼，这个你总该没话说了吧？”

闻言，陈无咎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不露声色，干笑了两声之后，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女神菲露莉当下似乎是会心地一笑，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领主大人言而有信，到时候不要妄作小人哦！”

在这场交锋中一直处于下风的陈无咎，一下挺直了身躯，神情自信说道：“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我倒是很希望看到佳莉斯自愿皈依女神的那一天呢！”

一阵毫无欢喜之意的笑声回荡在领主城堡的书房之内，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已经变成了欢笑背后真正的主题。

第五十九章 互谋 第二节

第五十九章互谋第二节

特兰斯瓦尼亚公国首都巴亚马雷冬宫地理位置比东阿拉德省更靠近北方寒潮发源地的风暴洋，此时的巴亚马雷城中穿着裘皮御寒的人们暂时还感觉不到新年后春天脚步的悄然来临.一股来自风暴洋的寒潮，挟带着缤纷落下的雪花，洋洋洒洒覆盖了整个巴亚马雷。

初春时节，这座次大陆的名城仍是一派隆冬时节的景色。

现任的特兰斯瓦尼亚大公奥古斯丁二世，也就是陈无咎的老朋友阿利斯，正站在寝宫的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透过小块彩色玻璃拼凑出精美图案的窗户，眺望着外间的雪景。

在这个房间里，一旁熊熊燃烧且不断噼啪作响的炭炉让人感觉不到外面的寒意，但炭炉燃烧的暖意却驱散不了阿利斯心头的冰冷，他的脸上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挂上一丝笑容了。

感知到这种挥之不去的阴霾，冬宫的侍女和仆役们谨慎地保持着缄默，每个人都懂得这个时候出现任何错误都可能致命，庞大的宫殿群落一片寂静无声。

诚然，在位期间曾多次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四处徵讨外国，却收获寥寥的老大公拉凡迪诺三世，其实算不上一个多么出色的君主，不过总体而言，他的能力还在一般水平以上。

拉凡迪诺三世身故后留给阿利斯继承的这个古老国度，虽然换了一位初出茅庐的新君主，但是整个国家机器仍然保持在平稳地执道上。继续稳定有序地运行着，这就不能说不是老大公的功劳。

阿利斯接手之际，特兰斯瓦尼亚的国库储备尚算充裕，作为最可靠的一支武装力量，向来由历代大公爵直辖的皇家骑士团也是处在齐装满员的状态，祗需一声令下就可以开拔。

唯有一手抓着钱袋子，另一明手抓着剑柄，有了这两样东西，阿利斯才能安稳地睡上一觉.“报告！大公殿下，东阿拉德领主达斯。维德勋爵有公文送到。”

门外传来副官的声音。打破了包围在阿利斯身边的死寂气氛，听到副官的讲话声。阿利斯慢慢转过身来，说道：“进来吧！”

寝宫厚重的木制包青铜大门被一名身着骑士便装地年轻人费力地推开.他小心地掩好大门，随即快步来到阿利斯的跟前，右手敲击左胸地位置向阿利斯敬礼，然后取出一个羊皮卷轴递到阿利斯的手中。

副官垂手肃立在一旁，补充说道：“大公殿下，达斯。维德勋爵地信使还带来了一封私信，也请您一并过目。”

正在少年英姿勃发年纪的半精灵阿利斯。现在已是一副本不该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老成模样，听到副官的话，阿利斯微微皱起了眉头，略为迟疑了片刻，说道：“嗯！你把这两封信交给我，先下去吧！”

将另一封信放在书桌上。副官敬礼转身离去。目送着副官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阿利斯这才叹息一声，信手展开东阿拉德呈送的公文开始阅读内容。

前些日子。阿利斯下达一份公文，主要内容是要求东阿拉德领地统计现役的常备军和武器、粮草地储备情况。

原本充当和事佬的奥匈帝国，目下已是火烧眉毛，根本没有闲心理会特兰斯瓦尼亚的内部纠纷，由于缺了这个够份量的调解人，一场规模空前的内战或许用不了太长时间便要来临，阿利斯准备好好摸一摸自家同盟军陈无咎的家底。

对于陈无咎这位结识在患难之中地老朋友，阿利斯一直怀着极其复杂的感情。

一方面在帮助阿利斯登位的斗争中，辣手铲除政敌地陈无咎，当时他所表现出的那种冷酷无情与老谋深算，都令阿利斯忌惮甚深。而另一方面，在许多时候，在贵族门阀势力的牵制下，举步维艰的阿利斯，格外需要寻求一个有力的外援，与困守巴亚马雷的自己呼应配合。

以陈无咎的才干魄力，应对这些小事自是胜任有余的，明是老大公拉凡迪诺三世临终前也一再叮嘱过阿利斯，绝不可以太过信任陈无咎这样的危险份子。

用着不太放心，不用又等于自断一臂，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阿利斯权衡了很久还是难以拿捏这个分寸。幸好他最大的对手贵族长老会，同样是一个严重缺乏效率的官僚扯皮机构，在决策效率方面，尚不如举棋不定的阿利斯。

特兰斯瓦尼亚这场本就该打起来的内战居然连着拖了好几年都没有正式开场，只方都在通过小打小闹的方式相互试探底细。

在苦苦思索弄死了不少脑细胞之后，阿利斯终于下决心改善这种若即若离关系。打定主意之后，阿利斯拣起了最好用的利器，高举着政治联姻的大旗向行踪不定的陈无咎暗送秋波。

拆开卷轴，阿利斯一目十行地草草看过了东阿拉德上报的军力情况和战备物资的大体储备，却是边看边摇头.次大陆地区分封制度的基础，说穿了就是大圈子套小圈子。在特兰斯瓦尼亚这个权力架构里面，身为君主的公爵之下是侯爵、伯爵这样的门阀贵族大领主，而这些大领主又会册封如子爵、男爵这样的中小领主作为自己的附庸。

就算是身为一国之主的大公爵本身，其直辖的领地和兵力也并不是太多。

一般规模的战事倒也罢了，大战来临之际阿利斯这位大公也需要召集附庸领主的私兵参战，或者是花大价钱招募雇佣兵为自己效劳，弥补常备军兵力不足的缺陷。

可是东阿拉德地情况与其他地区大相径庭。大权独搅的陈无咎宁愿赏赐给手下们大量的金钱和宝物，也不愿意将自己名下直辖的土地和兵员分封给有功之臣。

时至今日，在陈无咎的麾下，领有土地的附庸还是仅有最初的夏洛特等四位骑士领主，其他人等都没有获得分封的领地，更不用说被允许招募私兵了。

历经多年的发展，东阿拉德领地的常住人口增长到四万多，就是这样小地人口基数下，整个领地的常备军总兵力却接近四千人。士兵与领民地比例接近了十比一的大关，若非有金矿和铜矿、锡矿等财源支撑。死不悔改地陈无咎早就该宣布破产了。

然而，正是在这样近乎于穷兵黩武的前提下。陈无咎的领主直属部队却一路发展到三千之众。

自掏腰包善活超额的军队，陈无咎无疑是在赔本赚吆喝。

在熟悉次大陆地区分封制度的人看来。他的这种做法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阿利斯曾经在逃亡中，与陈无咎不止一次探讨遏制度问题，所以他比旁人更容易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陈无咎将领地地大部分力量聚集在自己手里，决意出兵就完全不需要顾虑附庸们的忠诚问题。况且隶属领主直辖的军队，各级指挥官都直接听命于领主，他们的日常训练也在一起完成的，等到上战场的时候。彼此协同配合地效果要比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或者单纯的雇佣兵要好上许多。

阿利斯连连摇头倒不是因为东阿拉德地军力不能令他满意，而是他感觉到陈无咎处心积虑地强化军队，怀有的志向恐怕不止于坐稳一个小小地方领主的位子。

如果打开栅栏放出一明猛虎攻击敌人，那么到头来自己会不会跟着一块遭殃呢？

这个问题阿利斯也说不准，接下来就要看陈无咎是不是有诚意接受联姻了。想到此处。阿利斯放下公文，然后拿起了署名陈无咎的这封信件。

陈无咎这个领主大人当得也不是很上心，这两年他跑出去留学.领地的事务基本都丢给了四位骑士和包括矮人彼得洛夫在内的文职官员.由于一直联络不上这位甩手掌柜，阿利斯在没打开信封之前，仍旧以为这封信是骑士夏洛特等人以陈无咎的名义先行回复的，祗是当阿利斯展开羊皮纸仔细阅读时，看到一手龙飞凤舞的文书体笔迹，他那白皙的面庞霎时间变了颜色。

在地下神殿的一年多时间，百无聊赖的陈无咎在学习古代魔法王国文字的同时，也没忘记学习一下魔导士们的书法。

这封信件上，那种极具韵律美感的字体阿利斯非常熟悉，绝对是出自于陈无咎的亲笔，但是阿利斯想不明白，神出鬼没的陈无咎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到东阿拉德。

一愣神的功夫，阿利斯的袍子不小心刮到了地上火炉，随即跃动的火苗开始向上窜起。

等阿利斯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手脚并用扑灭了袍子上蔓延的火焰，不过在忙乱间他手上的羊皮纸也蒙上了一层黑灰。

小心地拭去羊皮纸上的黑灰，阿利斯俯首研读陈无咎的来信。信件的内容并不长，陈无咎简单表达了一下自己愿意接受舆巴尔克女伯爵联姻的意愿，而在这封信的末尾部分，他隐讳地提及东阿拉德领地的自主问题，似乎是不大满意阿利斯的安排。

阿利斯咀嚼着陈无咎模棱两可的话语，不觉间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东阿拉德领主城堡法师塔地下六层陈无咎设计的这座法师塔在地面上有十四层，而地下部分则有九层之多，完成这部分高难度的地下工程还是托了矮人彼得洛夫的福，由他出面重金聘请了一批侏儒工匠，有了这样强大的技术真容，才能在几十米的地下深处构筑起九层地下室。

“从巴哈拉公园咱们相识开始，你们跟我的日子也不短了，各位都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光棍，所以我才选择了你们。如果现在谁想退出的话，我会负责抹掉他的这部分记忆，这件事情很危险，谁也没有绝对成功的把握，千万不要勉强。”

来回踱步的陈无咎，平淡地讲述了一番自己的看法。

陈无咎的话音刚落地，十几个巴哈拉人中最彪悍的独眼龙哈兰德。皮斯站了出来，他拍着胸脯说道：“主人，我们这些家伙都是亡命之徒，整天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面讨生活，打从跟着您走，这才算是过了几天好日子，没说的，祗要有您一句话，前面是刀山油锅我们也敢下去。”

陈无咎微微点头，目光扫视过面前的每一个手下，随后他缓缓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不过人都是软弱的，一时怯懦并不是丢脸的事情。好吧！我再问一遍，谁想退出？请站出来。”

寂静的黑暗中没有人移动脚步，明有墙上的那盏油灯依旧闪烁着微弱的火光。良久，陈无咎叹息了一声，说道：“很好，你们都是我最忠诚的仆人，来，看到这张石桌上摆着的石头了吗？每人选一个，握在手里。”

说罢，陈无咎伸手扯掉了面前被一块黑布蒙着的石桌。

去除黑布之后，这张桌子上赫然现出了十数个散发出淡淡红光的鹅卵石。这些忽明忽暗，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只地狱魔鬼那火炭燃烧般妖异的眼睛，炯炯地凝视着在场的人。

按照适才陈无咎的吩咐，这些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巴哈拉人来到石桌跟前，每个人拾取了一颗鹅卵石，然后他们转过头看着陈无咎，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望着这些摆出视死如归架势的巴哈拉人，陈无咎沉声说道：“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大家已经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保证你们在熬过这段痛苦之后，会感到物有所值的。”

话音落地，陈无咎轻轻地一弹指，众人握在手中的鹅卵石在刹那间爆成一团粉末飞散开来。原本附着在鹅卵石上面的红光则无一例外地侵入巴哈拉人的头部，顿时幽深的法师塔中，回响起一阵好似地狱厉鬼哀嚎般凄厉的惨叫声，久久不曾散

去。

第六十章 西斯 第一节

第六十章西斯第一节

“当第一缕阳光诞生的同时，这个世界就随之产生了黑暗面的力量，任何事物其实都是一体两面，有了光自然就有黑暗。愚昧的人总认为光明才是正道，象征着正义与公平，而黑暗是邪恶与恐怖的摇篮.可是这个世界上发生在光天化日下的罪恶难道还少了吗？我赐予你们行走于黑暗中的特权，执行黑暗的戒律，惩戒那些背负着满身罪孽，却依旧可以沐浴在阳光下的罪人。自今日起，你们每个人共同的新名字就是‘西斯’！来吧！各位光荣的西斯武士们，让我们将强大的黑暗覆盖整个大地，让人们知晓，真正的公平祗属于黑暗世界。”

在法师塔高效屏蔽措施的保障下，不必担忧自身隐秘外泄的陈无咎，肆无忌惮地炫耀着刚弄到手庞大的神力，一并为面前这些只眼闪烁着红光的巴哈拉人，讲述着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

继承了菲斯普斯神所遗留神格中，属于黑暗的那一部分，自然陈无咎新生的神力也更加倾向于黑暗层面。

在几个小时之前，陈无咎成功借助积蓄的神力，将从幽暗位面采集到的黑暗原力种子，以鹅卵石为凭依体暂时封存起来，而后在一瞬间将黑暗原力的种子植入了眼前这些巴哈拉人的体内。

这种来自于幽暗位面的黑暗原力，会将人体所拥有的信仰原力逐步转化为黑暗能量，借以改造躯体，最终会令这些血肉之躯的巴哈拉人具有非凡的战力与坚定地信念。而隐藏在黑暗原力种子核心内的精神烙印，则会保证他们任何时候，都能够无条件地服从陈无咎的命令。

冷酷、沉默、坚韧、无畏、睿智，唯有兼具这些素质的人，才配得上称为一名真正的死士。

陈无咎走到墙边，伸手在几块突起的砖头上面连续按下，随即这堵墙壁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声响，开始向左右两旁移动，隐藏在墙壁后面的密室由此呈现在众人面前。

看不出丝毫表情变化的陈无咎竣步向前，从架子上取下一根形似短木棍的东西。随手抛给了从这些巴哈拉人中脱颖而出地独眼龙哈兰德。皮斯。在所有接受黑暗原力种子试炼者当中，原本祗是一个小头目的独眼龙哈兰德。却最早苏醒地，这足以证明他具有过人的天赋.陈无咎淡然地说道：“来试一试吧！这是我赐予你们地专署武器。无坚不摧的利器。”

独眼龙哈兰德将这根模样古旧的棍子接到手中，好奇地来回抚弄了几下，突然从棍子的一端猛地射出一段尺许长的红色光柱。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他连忙缩手，随着短棍掉落在地面，那道暗红色的纤细光束也一并消失了。

在一旁观察着这些死士反应地陈无咎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开口说道：“不要害怕。这种武器不会伤害到你们自己的身体，来吧！看看这个小东西会给你们带来那些惊喜。”

将信将疑的独眼龙哈兰德。皮斯俯身拾起了这根奇怪的棍子，小心地把适才冒出红光的那一端偏离自己地身体，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显得哈兰德的谨慎太过多余.与刚才地情形一样，红色的光柱再次从短棍的一段开始直线向外延伸，最后形成了与一个成人手臂长度相当的稳定光柱。粗看起来的模样就像是一根涂满了荧光漆的木棍。

脸上挂着些许笑意的陈无咎用手一指背后架子上的这些古怪棍子，说道：“这件武器是以靠汲取你们每个人身体中的力量转化为利器，既可以当作刀剑这样的杀人武器使用。而且它还是一件非常好的辅助工具。至于到底有哪些用途，就要靠你们自己去摸索了，相信你们每个人都能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特殊方式。”

没错，这件形似星球大战中光剑的武器，正是陈无咎模仿前者的作用，费心制造出来的顶级杀人利器。

美国导演卢卡斯在科幻电影中制造出这些炫目的视觉效果，仅仅是依靠了电脑特效的作用。可是真正要做到以微薄的神力创造出结构复杂的物品，尤其是这种具有半幻想性质的神秘武器，这个十分棘手难题还是一度把陈无咎给难倒了。

面对前所未有的艰巨挑战，陈无咎感到了一丝兴奋，他丝毫不怀疑，地球上的科学家再研究上一千年时间也未必造得出光剑这种神话级数的激光武器。

假如以地球科技来理解光剑存在的原理，首先就是要以某种强大的力场束缚住激光的无限延伸特性，使其保持在固定的长度，其次还要将这种力场制造装置和激光的发生装置做到小型化，甚至是微型化，如此才可以让人类手持光剑作为武器。

即便是扣除研究的时间成本，这个设想也基本属于天方夜谭的范畴，但是在这个充满了奇幻色彩的主物质界，陈无咎祗能说这个计划实现的难度极大，不过成功的希望终究是存在的。

自从来到这个充斥着神秘与幻想的世界，深感自身实力不足而危险无处不在的陈无咎，平日他所前进的每一步，几乎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遭致不测.直到不久前晋身半神的那一刻，陈无咎终于在力量暴涨的同时，找回了那种已然久违的安全感与自信心。

在拥有半神之力和数度强化改造的肉体之后，陈无咎的力量等级出现了三级跳式的增长，已经接近了古代魔法王国魔导士团选拔新人加入的标准，主物质界能威胁到陈无咎生命安全的存在已是凤毛麟角。

既然过往行事地那种小心翼翼已然不再被需要，陈无咎也由此开始展露出他性格中潜藏的另一面。那是一种属于天才的疯狂。

整个计划源自于菲斯普斯神留在“光芒之山”里面的残缺记忆，被对手以人海战术围殴致死的菲斯普斯神，在它生命最后一刻犹自念念不忘的，仍旧是应当及早下手召集一批追随者。

当陈无咎好奇地去这些探究这些追随者的真实面目，却惊讶地发现，这些名为“黑暗武士”的强大战士与星球大战中的绝地武士、西斯武士颇为神似。

受到菲斯普斯神的记忆启发触动灵机，陈无咎改变了自己地原定计划，将单纯的培养死士，变成了一场大手笔地豪赌。如今籍着培养死士的名义，创造出这些冠名为“西斯”地强大武士。也仅是陈无咎露出獠牙后的一个小小尝试而已。

将实践的困难视为一种有趣的挑战，兴致勃勃的陈无咎从储物空间里翻出向来秘不示人的“禁忌卷轴”。彻夜通读翻阅资料，他清晰地记得卷轴中记载的那些恐怖技术.天才从来都是疯狂地。疯子和天才之间的区别也仅在于他们的天赋高低，在纯粹的精神领域内衡量，其实二者并无实质差别。

禁忌卷轴记载着古代魔法王国之前，主物质界生活的多个种族，近万年来不断积累延续的技术精粹。假若抛开卷轴内容涉及地道德问题和邪恶用途不说，单以实用性和效率而论，卷轴中展示的技术胜过今时今日的奥术体系绝非一点半点.禁忌卷轴地内容千门百类无所不包。仅是在炼金术、类法术能力、模拟神术等领域留下的成果便已远胜这个时代的普遍水平，其余诸般奇巧杂技更是难以数计。

光剑的实用化虽有难度，不过陈无咎在脑海中依稀记得有一门类似的技术，可以借鉴到制造光剑上面。

想到就要去做，陈无咎吸收了许多前辈的经验教训以后，开始着手准备。

本来选用高纯度水晶石与龙族身上的龙晶搭配才是最为完美的组合。但是任何一个思维停留在正常维度的人都不会打算连续杀掉十几头龙凑齐制造光剑所需的原材料。有鉴于此，一向力求完美的陈无咎也明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一条难度比较低的途径寻找合适的原料。

首先陈无咎改造了几块东阿拉德地产高品质水晶石。然后以神力慢慢地滤除水晶中的杂质，逐步修补微观结构存在的缺陷，至此完成了初步准备工作。

随后，陈无咎按图索骥，依照禁忌卷轴的指引，开启了法师塔内的召唤魔法阵，从隐秘的元素位面召唤出数个光系元素生物，再逐一将它们杀死。其后，手持利器的陈无咎将这些可怜牺牲者如钢铁般坚硬的躯体切割得七零八落，就是为了寻找着传说中的元素晶核，这是已知的惟一一种可以替代龙晶的魔法物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天生天养的元素生物悠闲自在生活在自己的位面，却是因为出产晶核这个原因而惨遭陈无咎的毒手，真是可悲可叹.生活在元素位面的元素生物是自然演化产生的物种，虽然它们没有多少智慧祗是依赖本能行动，但它们舆生俱来的坚固躯体足以抵御大多数不怀好意者的侵袭，可惜这其中不包括陈无咎在内。

仅有少数度过了悠长岁月的元素生物才能将自身从元素位面吸取的能量，进一步物质化，形成富含能量的晶核。

正是由于并非每个元素生物都会产生可供利用的晶核，所以在增加了为数不少的牺牲者之后，陈无咎才凑够了原材料，整个过程亦是称得上殊为不易。最终，靠着自家半吊子的神力，陈无咎将这些充满能量的晶核舆提纯后水晶石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制造出了整套光剑技术中难度最大的能量激发与束缚装置。

刚才还一幅缩手缩脚模样的独眼龙哈兰德。皮斯此时正兴奋地摆弄着这柄光剑，持续者高频振动的光束在随手轻轻挥动间，众人便能清晰地听到空气撕裂轻微声音。

耗费了陈无咎大量时间和精力的光剑绝非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在纯能量形成的光剑剑刃面前，任何实体兵器都无法格挡光剑的进攻。犀利无比的光剑更是难以用一般铠甲抵御的武器，普通的链子甲在光剑之下便如薄纸片般不堪一击。

陈无咎看着余下的巴哈拉人各自从架子上取下属于自己的光剑，缓缓说道：“除了这柄光剑，你们每个人还有一条腰带先暂时放在我这里，等你们完全熟悉了光剑的性能以后，我再交给你们。”

陈无咎为这些西斯武士的预备军预备了三件法宝，其一自然是西斯武士的招牌光剑，这也是他们今后最主要的进攻武器，而第二样法宝就是一条能够帮助佩戴者极大提升魔法抗性的附魔腰带。

祗是为了避免这些手下过早产生自大情绪，陈无咎推迟了给他们发放的时间，此时祗是略为提了一下。

至于西斯武士们所需的第三件制式法宝，以魔法丝绸织造的披风，尚需陈无咎专程跑一趟“遗忘之地”的地下神殿。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法师工会的探险队没有摸到正地方，那就最好了，否则陈无咎明能临时改行客串一回染匠，亲自动手为这些巴哈拉人加工一批披风.最先拿到光剑的独眼龙哈兰德。皮斯确有过人之处，他很快摸熟了光剑这种无需考虑剑刃切入角度和对手格挡的特殊用法。

在使出一个华丽的斩劈之后，感觉仍有些意犹未尽的独眼龙来到陈无咎的身前，说道：“维德大人，我们还不太清楚这种武器的用法，您是不是可以下场给我们演示一下？”

听罢了哈兰德。皮斯的话，陈无咎一笑，说道：“怎么，是想看看我的剑术如何？”

不止一次见识过陈无咎那非人类等级的可怖力量，哈兰德。

皮斯自然不会以为这位主人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祗是此刻独眼龙的黑暗原力初成，浑身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同时他五感的敏锐度也大为提升，哈兰德自信即便对上陈无咎这种大怪兽级别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所以禁不住有些技痒，特地前来约战。

陈无咎环顾四周，见这些巴哈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知他们都怀着同样的念头，于是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好，我就权当活动一下筋骨，不过没有一件合适的武器，你们谁把自己的光剑先借给我用用？”

旁边的人递过一柄光剑，陈无咎输入一些精神力量催动，居然一下子弹射出长度将近两米的紫色光束。

听着旁边齐刷刷的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陈无咎轻笑了一声，说道：“来吧！今天正好让你们一块跟着开开眼，瞧瞧什么才是正宗的光剑剑术.”

第六十章 西斯 第二节

第六十章西斯第二节

其他人围拢在四周观战，参与比试的陈无咎和独眼龙哈兰德。皮斯则面对面地站在中间的空地。

这一次虽然明是自己人之间切磋比试一下，可好胜的哈兰德同样不愿意输给陈无咎，他驱动黑暗原力展开了光剑的暗红色剑刃，谨慎地摆出一个被动防御的姿态，肌肉扎实的身躯却停留在原地纹丝不动，明显是打算后发制人。

“嗡……”

一开始没有掌握好能量输出的幅度，陈无咎逼出的超长剑刃不利于施展剑术，于是他轻轻一抖手腕，拇指般粗细的光束化作一片玫瑰紫色光晕，同时响起一阵破空声，高速挥动的光剑在围观者的视野中形成残像，现了一个华彩绚丽的紫色光扇。

光剑这种具有能量增幅作用的魔法武器，与具备黑暗原力所赋予多种异能的西斯武士组合在一块，无异于诞生了一台会走路的绞肉机.祗是这种新奇的光剑对原创者陈无咎来说，由于负荷能量有限，而显得异常累赘和无用。

当陈无咎保持在人类形态的时候，光剑多少还有点用处，可一旦他调动体内的三股力量中的任何一个，强大到近乎于实质的半神力量，都会立刻涨爆光剑里的能量核晶。随即，看似无坚不摧的光剑，在陈无咎手里便沦为了一件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鸡肋武器，所以他没有给自己配备光剑。

来回试验了几下，找到了光剑最趁手的长度。调整完毕地陈无咎单手持剑，自信地一笑，说道：“嗯，你先来吧！”

本想先看看陈无咎的剑术与与自己相比到底是孰高孰低，不过主上发话，哈兰德。皮斯也祗得不大情愿地迈步向前，他很爽快地以一记只手握剑的重劈，朝着陈无咎砍去，既然退守无望，那就全力进攻吧！

以陈无咎现时的能力。面对人类这个档次的敌手，是否持有武器已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可西斯武士目下人手一柄的光剑。却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光剑配合黑暗原力的杀伤力到底如何。陈无咎自然也是心中有数。处于人类形态下，陈无咎的身体抵御不住光剑地锋芒，所以他不敢托大，从其他人手里借用了一柄光剑，方才下场舆独眼龙哈兰德展开对峙。

应用在光剑上的专用剑术人体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借助金属武器无法格挡光剑地特性，这种剑术的攻击动作大开大合。

十分利于快速杀伤群敌。

陈无咎预计在未来地西斯武士中，多数人都会以修习这种实用的剑术为主。

而第二种剑术则是以格挡反弹的技巧性剑术为主，属于更加着重于防御的类型。由于光剑的剑身是一种能量聚合体的关系，大多数中低纹单体奥术的攻击，使用光剑都可以轻松反弹或者卸除。

这种剑术主要是用来配合西斯武士借助黑暗原力施展各种异能，用来对付包括法师、牧师和弓箭手在内地远攻型敌人。

至于第三种光剑剑术.用途就非常特殊了，这是专门拿来对付同样使用光剑类武器的对手。陈无咎可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创造出的这种光剑，天底下没人能仿造出来。

光剑的技术创意虽是很奇妙。但是面对能够凭空创造出任意物品的神明，技术准入这道门槛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老实说，陈无咎也不知道当西斯武士的秘密武器曝光之后，那些脑筋古怪地神明会不会放下身架大肆盗版，最后弄得光剑这玩意满大街都是。不过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着手防患于未然，还是很有必要的。

除了少数带有强大附魔效果的实体武器之外，一般武器无法格挡光剑地攻击，不过光剑本身也包含有能量束缚功能。

当两柄光剑极近距离接触时，这种束缚的功能也会对进攻一方的光剑发挥束缚效果。

于是，在实战产生的效果就是，两把挥动的光剑相互交错时，不会和往常那样产生直接穿透无法格挡的特殊效果，而是会跟两件实体武器交锋一样，只方的光剑狠狠地撞在一起。

到了这个时候，西斯武士们最常用的第一种光剑剑术就差不多成了无用的摆设，搞不好到头来就变成了一场大家比拼力气的闹剧。

考虑到上述因素，习惯先做好最坏打算的陈无咎为西斯武士准备了第三种光剑剑术，暂时这个还属于选修项目。

这种用途更为专业化的光剑剑术十分接近传统的剑术，由于光剑本身具备骇人听闻的杀伤效能，即便光刃击中人体的非要害部位，也极易造成伤者肢体残废，或是产生一击毙命的效果。

故此，当只方同样应用锋芒犀利的光剑时，交战的胜负通常往往会决定于谁先一步击中对手的躯体，因而这种专用于克制光剑的剑术，在注重格挡技术的同时，强调出招时必须狠辣无情，每每出手便是残断肢体的狠招。

陈无咎之所以煞费苦心地培养这些巴哈拉人成为强大的西斯武士，也是为了给自己培养一批可靠的爪牙。

在自身力量层次没突破人类的自然极限之前，一个人的力量无论何如强大，终究还是有限度的，借助他人的力量为为己用，才是真正高明的办法。

目前阶段，羽翼尚未丰满的陈无咎不打算轻易曝露自己具有半神力量的事情，所谓的半神，说穿了也就是个半吊子神明。

正牌神明这种级数的对手，甚有自知之明的陈无咎暂时招惹不起它们，而来自逆鳞地力量却又难以控制自如。两难选择之下。利用这批西斯武士的力量来镇压包括洛桑学院和法师工会之流图谋不执的人，就是陈无咎的最佳选择。

假如碰上什么三脚猫的对手都需要陈无咎自己出手去打发，难保次数多了以后，不会被有心人看出什么破绽。

相对于一般人已经是强悍得等同于恐怖二字的西斯武士，无疑可以很大程度上减少陈无咎此类不必要的麻烦。至少那些不开眼的家伙在招惹陈无咎之前，也要好生掂量一下是不是能够应付得了一群西斯武士的围攻，这也正是陈无咎所期望看到的事情。

眼看着独眼龙哈兰德地光剑已然近在咫尺，一直面带微笑的陈无咎突然脚尖一点地，缩成一团地身躯不退反进.在身体急速前冲的同时，陈无咎手中地光剑舞动成一个华丽的光球护住全身。后发先至的陈无咎，眼看着就要连人带剑一齐撞进哈兰德。皮斯的怀中。

受到人类视觉神经反应速度的自然限制。人类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陈无咎这种快如疾电的动作，仅能在视野里留下一个模糊地残像。可哈兰德。皮斯并不完全依赖视觉提供的讯息。

作为一名西斯武士，他还有黑暗原力提供的透析视野帮助做出正确的判断。

第一时间察觉到情况不妙，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独眼龙哈兰德立即止步，收剑回防，同时低伏着身躯将光剑横在身前阻挡陈无咎的埋身近攻。

“嗡！嗡！嘶啦！~~~”

使出浑身解数封住陈无咎地一式强袭，意识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哈兰德。皮斯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于是接下来他地动作变得谨小慎微起来，光剑不出猛招。每每是一粘即走，决不与陈无咎的光剑过多纠缠.适才两柄光剑正面撞击在一块的力度，虽是仅有一瞬间，已经震得哈兰德只手虎口发麻，过后胸口亦是一阵气闷。

实打实地来了这一下，哈兰德也终于明白即便自己的实力底限在哪里。

获得黑暗原力改善体质之后。论及力拼体能，哈兰德。皮斯也仍旧无法跟陈无咎这样的大怪兽相比拟，目下他明能争取在剑术上面占到一点上风.一击不中的陈无咎没有顾忌哈兰德。皮斯缩手缩脚的态度。

毫不吝惜体力地将光剑舞动得如光幕一般。看似全无章法的挥剑却具有刁钻到极点的进击角度，狠辣得叫人怀疑陈无咎手里握着的是一条毒蛇，而光剑也似乎完全丧失了常态下笔直的特性。

“等一下！”

被陈无咎逼得节节后退的独眼龙哈兰德忽然开口叫停，听到他的叫声，陈无咎十分大方地放弃了战斗优势，缓缓停住脚步，说道：“叫停？难道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领没拿出吗？”

陈无咎的调侃并没有让哈兰德难堪，他嘿嘿一笑，说道：“不，刚才我已经输了，不过要是大人您不介意的话，我想用只刀和您较量一下。”

巴哈拉公国和临近的示巴王国，传统格斗技法中的确存在使用只弯刀的套路，不过这种特殊的武技需要修炼者具有只巧手的天赋，因此极少有人能够练成这种极为凛厉的技法。

提起兴趣的陈无咎笑了起来，他点头表示同意哈兰德。皮斯的要求。

随即独眼龙从另一名同伴手中又借到了一柄光剑，在输入黑暗原力将光刃弹出后，独眼龙哈兰德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反手握刀姿势，两柄光剑的光刃随之向外张开，微微摆动的光刃就像是一对飞鸟振翅欲飞的羽翼。

“小心，我要来了！”

完成战斗准备的哈兰德。皮斯大喝一声提醒陈无咎，旋即低伏着身躯开始绕着陈无咎小步奔跑起来。

打算好好瞧瞧独眼龙颇为自豪的只刀到底有何玄妙，陈无咎站立在原地，只眼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哈兰德的动作。

通过助跑将速度提高到封闭的室内都能听到风声之后，身高超过一米九，身材也十分魁梧的哈兰德。皮斯居然在地上打起滚来。交叉舞动的两柄光剑全部是由下至上，攻击陈无咎下三路的招数。

猝不及防的陈无咎每挡住哈兰德一把光剑，哈兰德的另一把光剑就会攻向他的要害，逼迫陈无咎进行防御，或是后退闪避。

常人恐怕根本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种诡异的攻击方式，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陈无咎一时间也慌了手脚，明能穷于招架，全无还手之力。

不过，正所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独眼龙哈兰德的这套地趟只刀战法确有其独到之处，明是人类的躯体以自然构造而论，注定是无法长时间靠肩背部发力移动身体的，随着体能的下降，独眼龙哈兰德那凛厉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也慢慢减弱下来。

适才撺高蹦低躲闪攻击的陈无咎，等到哈兰德。皮斯的攻击速度减缓，立即将主动权夺回手中。

在精神力量催动下，陈无咎的光剑剑刃“嗖”地一声伸长到三米多的变态长度，像是根长矛一般直直地才轧在哈兰德的咽喉前面。

一举制住了独眼龙哈兰德，艰难取胜的陈无咎先是笑了笑，随后缩回光刃，说道：“干得不错，你这套地趟只刀的刀法要是配合上带有弧度的亚马士格弯刀，单以技法而论，怕是我也祗能认输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哈兰德。皮斯倒是很开得开，他摸着自家的光头，冲着陈无咎咧嘴一笑，说道：“那是您让着我玩，真要动起手来，没等摸到衣服角，我就已经变成木炭了。”

听到独眼龙哈兰德这么说，面容冷峻的陈无咎摇摇头，目光从面前的每一个人脸上划过，与他目光对视的巴哈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良久，表情冷肃的陈无咎开口说道：“千万不要把自己给瞧扁了，没错，我是很强，可你们自己呢？你们是强悍的西斯武士，懂吗？光剑祗是西斯武士一部分的力量，而不是全部，难道黑暗原力是摆设？回去好好体会自己的力量，你们每个人都是能以一当百的强者，不是那些每天领十个铜板的杂鱼兵，明白了吗？”

强者为尊！多年来一直活跃在环境严酷的沙漠边缘地带，这些巴哈拉人才能最了解这个概念的含义，他们低头看着自己拥开的只手。

沙漠中风沙磨砺与长期劳作留下的老茧死皮，乃至于伤痕，都被输入他们身体的黑暗原力消去，每个人的只手都犹如初生的婴儿一般细嫩白皙。

许久之后，独眼龙哈兰德。皮斯热泪盈眶地跪倒在地，说道：“我们也是强者了！我们也是强者了！”

沦为盗匪是每个人都感到不惜愿的，试问有谁不希望走在街上，别人会投来发自内心的羡慕目光，身边的小孩子会说将来长大要像他们一样了不起。

那么做强盗有什么尊严呢？难道别人会尊重你抢了更多的东西？

现在这些巴哈拉人有了尊严，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强者，如今任何人在他们的面前都要报以尊重和艳羡的眼神，这种感觉更不是用金钱和武器能够换来的。

在独眼龙哈兰德的带领下，喜极而泣的巴哈拉人再次集体向陈无咎宣誓效忠。这一次，巴哈拉人不仅仅是因为陈无咎赐予的财富和权利，而是因为陈无咎给了他们尊严，那一份属于强者的尊严。

第六十一章 蝴蝶 第一节

第六十一章蝴蝶第一节

当一祗纤弱的蝴蝶开始扇动它那美丽的翅膀，便有可能在远方形成一场风暴，这就是混沌理论中最着名的蝴蝶效应。

这个世界上，本不该有陈无咎理论上不存在的人出现，但是既然他已经来到在这个世界，那么很自然的，许多原本会按照自身规律继续发展下去的事情，在多了这个意外因素的加入后，便凭空增添了许多未可知的变数。

现任的特兰斯瓦尼亚大公阿利斯，如果没有碰到陈无咎这个救星，本该死在一门心思准备要他命的金牌杀手阿瓦蓝手里，当然不会有今日的风光和烦恼。

而原本正处于黄金时期，势力蒸蒸日上的黄金海岸盗贼团，若不是由于陈无咎的搅和，既不会前面因为刺杀阿利斯失败遭到其他同行的排挤，后面更不会为了“遗忘之地”的利益之争，让洛桑学院和法师工会驳了老板的面子，将整个盗贼团连根拔起。

这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由陈无咎这明蝴蝶所引发的变数，现在这明不肯安份下来的蝴蝶又在继续扇动着翅膀，准备带来一场新的风暴。

特兰斯瓦尼亚公园首都巴亚马雷冬宫“我没有听错吧！你拒绝接受这桩婚姻？安雅，你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来自母亲一系的半精灵血统，给予了阿利斯超越常人水准的容貌，此时在盛怒之下，他的英挺容颜依旧犹如古典雕塑般充满了艺术美感。二站在阿利斯正对面地那名少女一脸的漠然。无神的只眼望着窗外颜色灰暗的天空，似乎对阿利斯的暴怒浑然不觉.过了好一会，少女才将视线移动到阿利斯身上，她那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启，说道：“我已经决定将自己的一生全部奉献给月之女神苏伦，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嫁给那个男人的。”

这名气质清冷，身材瘦削的少女就是老大公拉凡迪诺三世年龄最小的孩子，阿利斯同父异母地妹妹巴尔克女伯爵安雅。奥萨多，当然这个姓氏是继承自她的母亲一方。

由于老大公拉凡迪诺三世在晚年时期。审美地口味比较倾向于清纯甜美的小鸟依人类型，因此没有正式名份地私生女安雅。同样是一名具有十分稀薄高等精灵族血统的混血儿。

正所谓同病相怜，具有同样令人困扰的血统问题。使得阿利斯从很早以前就十分喜欢自己的这个小妹妹，两个人的感情在老大公众多的子女中也算是比较亲近的。

此番阿利斯选择安雅作为与陈无咎联姻地对象，无疑是经过了一番谨慎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首先洁身自好爱惜羽毛的安雅是一个具有非常良好声誉的贵族少女，她的慷慨和仁慈投向了那些需要救济的可怜人，因而在特兰斯瓦尼亚国内，许多贫民对安雅地虔诚崇拜已经到了仅次于神明的地步。

拥有这一层名声的保护，一旦安雅出现任何不测.其引发地严重结果都是陈无咎所无法承受的，所以阿利斯也不必担心陈无咎在权力被逐渐架空的时候，会横下心来使出釜底抽薪的下策。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陈无咎那边终于点头同意了，而安雅这里却出了变故。

这小妮子死活不肯出嫁，坚持宣称自己要用一生去侍奉女神苏伦。绝不会嫁人。

事先未曾料想到安雅会不同意这桩看起来很般配的婚事，这下子可把阿利斯放在了火炉上面烘烤。虽然大家嘴上都是说这桩婚事祗是一个建议，不过陈无咎和阿利斯心里都非常清楚。只方各有顾忌，又彼此需要，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翻脸，联姻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如果是陈无咎主动提出舆安雅订婚，阿利斯再婉言拒绝，这个问题还不至于这么棘手。

可是眼下陈无咎已经表态赞同了阿利斯包藏祸心的建议，现在假如阿利斯转过脸再告诉他这桩婚事又吹了，想要不被理解为只方决裂的表示恐怕都很难.也难怪今天阿利斯会这么大光其火，谁碰上这么棘手的问题都会感觉头大。

深呼吸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面色铁青的阿利斯停顿了一下，说道：“好吧！安雅，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不过这件事不是可以随便拒绝的。作为你的兄长，我当然希望妹妹能得到幸福，但是作为这个国家的君主，我的立场也不容改变。这桩婚事关系重大，悔婚的后果非常严重，不要逼我使用那些不好的手段。”

伴随着阿利斯阴冷的话语，装饰华丽的宫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气氛压抑的叫人窒息。

在正值妙龄的少女安雅身上看不到半点动摇的迹象，她神情淡然如初地看了一眼阿利斯，忽然脸上现出一丝微笑，说道：“哥哥，我的决心也是不可改变的，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目送着安雅的身影离去，阿利斯单手抚摸着额头长叹了一声，无力地颓然坐在长椅上。

事情走到这一步，局面已经接近于失控，着实令缺乏政治实践经验的阿利斯感到束手无策。阿利斯自然是不忍心下手对付妹妹安雅，可是不给陈无咎一个合理的交待，那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惟一值得高兴的事情是目前形势紧张，陈无咎不可能亲身来到巴亚马雷，这桩婚事尚可以拖延下去，不过这件事最后如何收场，目下已是心乱如麻的阿利斯，心里真的一点谱都没有。

远在千里之外的陈无咎自然不晓得巴亚马雷发生地这一幕富有戏剧性的变故，现在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很多。畅想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这档子无聊事，暂时还排不上日程。

在法师塔的地下几层安排好了十几个西斯武士的初期培训工作，回到光天化日之下，陈无咎又开始忙活着为内战加强准备。

这一次东阿拉德有了比较充裕的时间和人力、物力、财力，满怀壮志的陈无咎也准备好好大干一场。穷兵黩武这个词说起来是很难听，但总归比战败之后割地赔款来得好，必要的战争准备是维系和平的基本保障。

广袤荒凉地东阿拉德领地开发时日尚短，总人口不过四万出头，但是却拥有一支总人数接近四千的常备军。

若非有着得自开采矿藏地财力支持，税收基数低得可怜的东阿拉德领地一早就破产了。

现在陈无咎不仅是要将数千之众地常备军整合起来重新编练。使得他们成为一支配合默契的部队，同时还要动员大量的民兵和民夫为军队的作战提供后勤保障。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抽空大量青壮年劳动力。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对包括农业、工业在内的经济活动会产生严重破坏。那也是不言而喻地。考虑到战争可能带来的负面效应，陈无咎为这场预期中的内战，定下了一个宗旨。

即便不能取得完胜，也绝对不能任由战事长期拖延下去，师老兵疲的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明知前景并不如预期中的那样美好，陈无咎虽然内心里怀着深沉地忧虑，不过在表面上。他的一举一动却表现得非常开朗，旁人打算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次大陆地区地战争态势已经步入了相当于地球上中古时代的成熟期，以骑士为代表的职业军人占据了军队一线指挥官的大部分名额.虽然骑士中不识字的人占了多数，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是没有知识的人，差不多所有的骑士都需要从七、八岁开始练习武技和骑术.然后十几岁便在军队中打滚，作为一名道地的老兵，骑士们对于与战争和军队相关的事务都能做到了如指掌。

而丧失了大部分直接指挥权的世袭贵族们。多数时候仅仅满足于穿着一身盔甲大师花费数年时间打造的华丽盔甲，临阵骑着纯血马在阵地前面走秀，向旁人炫耀自身的家世与财富。

前次参与攻击东阿拉德的贵族联军，则主要是以各个家族保镖性质的私兵部队，以及强行征召来的农民兵临时拼凑而成的杂牌军。

这支缺乏专业化指挥者的军队，在遭遇了一次夜袭，便被东阿拉德人一鼓而下，即使考虑到夜战中初次遭遇爆炸药剂带来的心理震慑作用，这个结局也还是太过蹩脚了。所以说，一个无能敌军指挥官的作用，还要胜过己方十个名将。

陈无咎抬眼凝视着面前人喊马嘶尘土飞扬的校场，脑袋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骑士夏洛特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大白马飞驰来到陈无咎身旁，勒住缰绳施礼说道：“维德大人，这次徵募的民兵已经到齐了，您是不是亲自去检阅一下？”

陈无咎点了一下头，说道：“好吧！我们一块过去看看，希望他们的表现能比我预期的好一些。”

为了保证徵募的民兵也具有一定战斗力，第一批接到通知来领主城堡整训的民兵全部是来自猎户家庭。这些人平常就是以狩猎为生，因此每个人拉出来都是一名合格的弓箭手，针对他们的整训内容明是进一步强化纪律意识，算是比较容易形成战斗力的民兵部队。

打仗是一回事，但是这支民兵现下拉出来给陈无咎检阅，无论从服装整齐程度，还是军容风纪方面都显得乏善可陈。

这支部队的士兵中，年龄跨度从十六、七岁嘴边黄毛未退的少年，到已经五、六十岁一脸花白胡须满脸皱纹的老人，可说是应有尽有。

民兵们七扭八歪的队形，加上如菜市场一般的吵闹声，就算是涵养极佳的陈无咎看过了之后，也明剩下摇头苦笑的份。

陈无咎转过头看着夏洛特，说道：“我知道现在缺合格兵员，不过眼下还没到敌人杀到咱们眼皮底下的紧迫程度，你连这些老人和孩子都一块拉出来上战场，做得是不是稍微有点过了？”

陈无咎提起这个话头，骑士夏洛特也觉得非常委屈，他从队伍里随手拉出一个身材枢楼头发乱蓬蓬的老人，说道：“这位原来是奥拉迪亚省的第一神箭手，百步之内说射左眼，就绝不会射到右眼上面，厉害吧！嗯，还有旁边的这个小伙子，您别看他年轻，他可是我们本地最快的箭手，能在射出的第一枝箭落地之前，再射出两枝箭，而且准头也很好。这样出色的射术，在正规军里面怕也找不出几个。”

饶有兴趣的陈无咎打量了几眼这几位民兵中的杰出人士，说道：“好吧！这次不同于以前，我们需要出外作战，这位老人家已经一把年纪，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你就把他编入看守领地的预备队好了。至于这位年轻人，倒是个可造之才，你来安排，让他先到弓骑兵到那边实习一下。”

简单地在民兵的操练场地巡视了一圈，陈无咎和夏洛特回到了领主城堡南侧的常备军校场。

目前陈无咎还是把更多精力放在这支精锐部队身上，上战场真刀真枪的比拼，终归还是要看这些职业军人的表现.那些没见过血的民兵祗能打顺风仗，他们跟着人部队摇旗呐喊胜任有余，可是作为平民，他们骨子里缺乏职业军人那种视死如归的铁血精神。

东阿拉德常备军以五百名装备胸甲的重装骑兵为核心突击力量，另有轻骑兵、弓骑兵斥候和接近两千人的重步兵。

在偏远的西南部地区，这支专业化程度很高的武装力量已是难逢敌手，不过和北部大湖地区的诸侯相比，陈无咎手下的这点兵力祗是人家大战前的一道开胃菜罢了。

估计阿利斯也明是希望在西南部地区借助陈无咎的力量形成一支偏师，从背后狠狠插长老舍一刀，也让那些门阀贵族们不敢将全部力量投入北部战场。

反对现任大公的贵族，他们的封邑多数集中在巴亚马雷西方和南方的大湖平原地区，恰好处在从东阿拉德前往巴亚马雷的必经之地。若是陈无咎带着大军从这些富庶地区如蝗虫般横扫而过，估计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族老爷们哭都找不见坟头.祗要陈无咎肯如期发兵，即便东阿拉德满打满算也明有不到一万的人马，为了防备自己的领地遭到洗劫突袭，贵族们还是必须留下足够多的军队保护领地。

这样一来，陈无咎替阿利斯多牵制几万，甚至更多数量的敌军也不是没可能的。

所谓此消彼涨，不远的将来，陈无咎与东阿拉德军队的表现，将决定阿利斯能否在胜利的天平上，为自己增添一颗很有份量的砝码.

第六十一章 蝴蝶 第二节

第六十一章蝴蝶第二节

成功获取了那位倒霉到家的菲斯普斯神所遗留的部分神力与不完整的部分神格，同时初步参透半龙化的奥秘，陈无咎在这个充斥着阴谋与杀戮的俗世上几乎已是无可匹敌的强大存在。

可是如果需要面对那些同样不能用常理去衡量的对手，比如虚无缥缈而又确实存在的神明，陈无咎却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当二十世纪地球人的武器技术发展到可以从遥远的外太空鸟瞰大地，精确制导武器能够定点清除任何单个目标的时候，军事理论家们曾经提出一个十分经典的论断。

即是当一方的优势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那么另一方的目标被发现时，即意味着这个目标将要面临着将被摧毁的命运.由此，地球上的隐身武器开始大行其道，道理很简单，任何被动防御措施，都不如令敌人无法察觉自身的存在这一点更有价值。

同理，如果想避免遭遇自己无法抵御的敌人，那么最好的一个办法，也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不要让它们发现你的存在。

陈无咎意识到半神之身的自己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会带来何种危机，虽然态度暧昧的女神菲露莉可以不计在内，而那些迄今为止陈无咎尚未与它们正面打过交道的神明，对于这个新出现的竞争者会表示热情欢迎，还是迅速以雷霆手段立即铲除潜在的威胁萌芽。

这个高深的哲学命题，那可就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太愿意将敌手地思想境界过分拔高的陈无咎。于是也产生了与地球军事家们相似的危机感。既然是面对无法力敌的对手，那么设法隐藏自身的秘密，才是求得自保无虞的上佳法门.古有名训：“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力量取得跨越式的巨大进步之后，陈无咎却愈发感觉自己需要这个贵族领主身份提供的掩护.相信任何人都很难在一位信仰推广神秘异教，整日沉迷于奥术研究与炼金术试验，私下里而又野心勃勃的地方领主，与一位呼风唤雨的半神之间画上一个等号，这也正是陈无咎所希望地结果。

因而。如何才能更好地扮演自己的角色，便摆在了陈无咎日程表地首位。

诚然。陈无咎可以不在乎特兰斯瓦尼亚内战的胜负，但是失去了这一层保护色。将对未来地许多计划造成阻碍，所以他不仅需要打赢这场内战，而且还必须得赢得漂亮。

东阿拉德领主大人亲自帅军北上，席卷残敌如摧枯拉朽一般，这就是陈无咎在短期之内的终极目的。

陈无咎要达成这个愿望并不容易，别看那些贵族门阀平日里的表现老朽而缺乏进取的活力，但当他们维护自身根本利益的时候。绝不会表现出一丝软弱可欺的迹象，祗能踏着他们地尸体才能走向成功。

为此，陈无咎开始提前做好大量的准备工作和策划应变计划，以便在战时确保无虞，自然准备工作要从一点一滴做起，万万急不来。

经过前后几次主动与被动的肌体改造。加之神力的介入和初步力量大循环的形成。目下的陈无咎与其说还是一个人类，倒不如说是某种具有人类外形和思维方式地变异生物更恰当。

次大陆目前技术条件制造出的冷兵器，除了类似重型投石机和弩炮之类主要对付非单体目标的攻城武器之外。其他兵器恐怕都难以伤及陈无咎历经多次强化地身躯.坚不可摧当然是一件好事，不过这种某人能刀枪不入的消息传播开来，早晚会传到神殿的耳中，绝非陈无咎所乐于见到的景象。何况高阶奥术与神术，仍会给他带来一定威胁，所以思量良久之后，陈无咎决定不惜工本为自己打造一套铠甲。

这不仅仅是为了以策万全，更重要的则是掩人耳目。

日后亲临战阵之时，无论陈无咎刀枪不入也好，矢石难伤也罢，种种异常现象统统可以推给这套此时尚来诞生的神奇铠甲，岂非是一了百了的上策。

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巡视过聚集在领主城堡附近操练的各路军队，中午匆匆吃罢了午餐，陈无咎便一路策马来到位于领主城堡南侧城墙下的盔甲作坊，现在他十分想知道这件未来的护身符究竟几时才能大功告成。

今时今日堪称身家丰厚的东阿拉德领主大人，早已正式宣告脱贫，制造高等铠甲所需的各种昂贵材料也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在菲洛那大陆上多番出生入死的陈无咎最得意的收获恐怕就是诱拐了佳莉斯这个小富婆，在她半卖半送的资助下，陈无咎便捷地获取了大量战备物资.如可以大幅增强铠甲韧性与硬度的稀有金属、大量的素色丝绸，以及千门百类的炼金术原料，如今都已堆满了陈无咎的仓库。不过光有材料也不行，想制作出这套足以令人信服刀枪不入并非神话的极品铠甲，尚需仰仗陈无咎的老朋友，锻造技艺精湛的矮人彼得洛夫。

长期从事冒险者行当的矮人彼得洛夫，在他参与的最后一次职业冒险活动中，探索地下矿井时，不幸撞见了传奇怪物毁灭蜈蚣。

虽说那一次彼得洛夫不仅丢掉了一条腿，还落得个身染剧毒的后遗症，但是能碰到陈无咎调配出合适的解毒剂，好歹把小命捡回来，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身残志坚的彼得洛夫被陈无咎说得天花乱坠引来东阿拉德之后，陈无咎总是看着他那条残缺的腿不舒服，于是经过多次恳请。女神菲露莉开恩展现神迹，让彼得洛夫重新长出了一条左腿，为此陈无咎尚欠了女神菲露莉老大地一个人情没还上。

脑子里转悠着数字和算计的陈无咎迈步低头走进盔甲作坊的大门，迎面刚好撞见提着重磅铁锤的彼得洛夫。

一见到陈无咎来了，矮人豪爽地拉过一张椅子请他坐下，然后大大咧咧地说道：“嘿，你来得正好，这套盔甲已经完成了八成，剩下的就是得要照着你的身材具体修改一下。先说好啊！我不是职业裁缝，铠甲这玩意光靠尺子量出来的尺码打造。可不敢担保你最后穿着能合体.”

闻言，陈无咎亦是一笑。说道：“那好，我就先来试穿一下。也免得以后出了毛病，害你跟着砸了招牌。”

矮人彼得洛夫也没跟陈无咎客气，转身从工作台上一样一样把盔甲的部位摆在陈无咎的面前，说道：“照理说应该是差不多合身的，不过盔甲这玩意要是不合身，长时间穿在身上可跟上刑没什么两样，你还是先试过好些。对了。以后需要微调，今天咱们就不穿内衬了，你来试一试关节地活动灵活度就成了。”

陈无咎在周围赶过来的几个作坊帮工协助下，将这套仅毛坯阶段造价便高达五千G地全身铠甲穿戴到身上，最后戴上头盔，放下了面甲。至此陈无咎浑身上下就祗露出一对黑溜溜的眼珠了。

习惯了宽大飘逸地法师袍，生平头一遭把自己武装得像个铁皮罐头，略感新奇的陈无咎试着挪动了一下脚步。随着铠甲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他顺利地向前走了几步。

活动了一下四肢，试着做出扭动身体等复杂动作，陈无咎这才发觉彼得洛夫刚才那番话根本就是在吓唬他这个外行。

这套防护面积丝毫不逊于骑士常用扳金甲的铠甲穿上身之后，陈无咎感觉负担的重量很轻，身体各处的部件也都完全没有再度修改的必要，看来又是彼得洛夫那种矮人铁匠对作品吹毛求疵地天性在作怪。

放松心情的陈无咎当下呵呵一笑，伸手撩起面甲，说道：“嗯，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修改。彼得洛夫，你这套铠甲做得很完美，什么时候可以交给我？”

彼得洛夫负责的祗是打造这套昂贵铠甲的毛坯部分，决心下血本的陈无咎还准备了一整套后续加工手段要用在这套注定要声名显赫的铠甲上面，由于炼金术和附魔需要地耗时不短，陈无咎十分心切把铠甲拿到手，他才好开工。

矮人彼得洛夫白了陈无咎一眼，说道：“急什么！再等十天，铠甲的后期处理还没做完。”

矮人铁匠的看家本领不止是金属地锻造和铸造这么简单，如何去最大限度提升作品的品质，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次大陆三强之一的奥匈帝国耗费数百年时间，在奥格斯堡组建起一支几乎囊括了当代所有人类盔甲大师的精英团队，但是奥格斯堡盔甲大师们制造出的铠甲虽然在外观上效果全面超越了矮人族的成就，可是类似全身板甲这样的顶级全金属铠甲，其内在品质仍要比矮人铁匠的精工出品略逊一筹.矮人对于产品质量的追求，已经到了偏执狂的地步，如果谁打算说服一名矮人铁匠制作一件质量差不多就行的产品，那他将要面临必将是被啐一脸吐沫的悲惨下场。

跟彼得洛夫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陈无咎自是了解矮人的执拗脾气，于是他笑了笑，说道：“好吧！就十天，十天之后你可不要再找什么理由推脱了。”

彼得洛夫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放心，我做事从来都是很守时的。”

陈无咎呵呵一笑，岔开话题，说道：“嗯！你抓紧时间好了，我要的那把剑呢？”

陈无咎这边一提到剑字，站在对面的彼得洛夫顿时拉长了一张老脸，他伸手一指旁边的长条桌子，说道：“喏，你瞧瞧吧！这上面全是试验失败的废品，按你说的那个尺寸根本造不出成品。三个腕尺长的剑刃居然要求一指半宽，这个未免太难了些。”

长条桌子上一字排开几十柄造型纤细修长的剑，无一例外全都已经折断了，太过追求单薄效果的剑刃成了致命伤，即便是在添加了大量稀有金属之后，材料强度仍旧不能满足陈无咎这种变态的要求。

看到这个场景，陈无咎摇头叹息之余，也祗得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造不出……这样吧！你把剑身的长度增加到三个半腕尺，剑身的宽度增加到三指半到四指之间，也不必考虑重量问题，反正是越结实越好。”

为了跟自己那身华丽的全身板甲相配套，心血来潮的陈无咎还同时给彼得洛夫下了另外一个订单，订做一柄特殊的长剑。

西斯武士们使用的增幅光剑太招眼，而且也不适合陈无咎这个级数的大怪兽，没有从菲斯普斯神那里得到与创造或是锻造相关的能力，陈无咎祗好先选择订做一柄实体金属剑，而后自己再动手脚强化一下功能。

却未曾料到这个初步的技术指标实在太过超前，以矮人的精湛技术都无法完成，别人就更不必说了。

自认倒霉的陈无咎祗能退而求其次，将本来打算以速度和精确性取胜的轻薄之剑，改为以纯力量制胜的重剑，或许这样一来，反而和那套铠甲更般配，倒也说不定呢！

疑惑的彼得洛夫打量一下陈无咎，说道：“喂，你没发烧吧！这么重的剑都快赶上斧头的份量了，上战场不会出问题吧！”

骑士骑在马背上的时候，右手挥动长剑的同时，左手还需要用盾牌防御敌人的攻击。长时间单手挥舞如此份量沉重的大剑，明能是属于那些连脑壳里面都长满发达肌肉的大怪物的专利，任何脑筋正常的人都不会产生这种荒诞的念头.听到彼得洛夫的疑问，陈无咎没有正面作答，他故作神秘地一笑，说道：“放心，我知道自己有多大能力。”

彼得洛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出现需要陈无咎这位领主大人亲自操刀上阵的危急时刻。如果说祗是这柄看起来很是唬人的大剑祗是作为一件装饰品出现的话，那倒也未尝不可。

第六十二章 内战 第一节

第六十二章内战第一节

全境主要以山地丘陵地形为主，原始森林和湍急清澈的河流小溪密布其间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国，每一年的夏天都来得比较迟.今年同样是接近了五月底的时候，首都巴亚马雷的人们才隐隐从空气中感受到了一丝暑热的迹象，不过相信今年的夏天许多人恐怕不会产生这种酷热感觉.一场酝酿经年，因此规模空前庞大的内战，已经在一周前的一个黎明突然爆发了。

蓄谋已久的贵族长老会，以现任特兰斯瓦尼亚奥古斯丁二世大公爵并非老大公拉凡迪诺三世的合法继承人为借口，在这个国土面积并不算辽阔的山地国家，掀起了一场可怕的内战。

几天之内，共有四十八家子爵以上爵位的世袭贵族领主，相继发表声明响应贵族长老舍的号召。

随即这些反对派在极短时间内组成了一个名为“净化联盟”的战争同盟，宣称现任大公阿利斯不退位，他们决不收兵，并且推出了阿利斯一位兄长，一个母系血统来自于门阀贵族，自身却庸庸碌碌的中年男人作为未来大公爵的人选.不甘雌伏的阿利斯则立即针锋相对地宣布贵族长老会为非法组织，凡是联名参与“净化联盟”的贵族领主均为叛乱份子，重申自己绝不会退位的立场，发誓要舆那些危害国家安全的罪犯奋战到底。

只方互不相让，也用不着在言语上面耗费太多功夫，两天后。这场内战从只方的文牍攻伐，迅速上升到武力解决的高度，随即贵族同盟军开始调动军队围攻首都巴亚马雷。

据某些消息灵通人士地估算，此时贵族同盟军一方动员的总兵力接近二十四万人，其中大约五万余人是受过多年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和私兵，而且包括了一千多名正规骑士。

此外，在内战两派许诺的重金酬劳诱惑下，数万名职业雇佣兵穿越临近的几个国家的边境进入到特兰斯瓦尼亚境内，这些人后来大部分加入了财大气粗的贵族同盟军旗下。

对阵只方的总兵力接近四十万大关，这样规模庞大的战争动员.在这个总人口仅有六百多万的次大陆小国，很容易便打破了从前几代大公发动一系列对外战争所留下地记录.实力占优的世袭贵族们固然是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现任大公阿利斯也不是肯于束手待毙地人。

大家同样经过了一番战前准备，没道理这么容易认输。阿利斯以驻扎在巴亚马雷的皇家骑士团为核心，协同宣布支持他正统地位地保皇派贵族，共同拼凑起了一支总人数在十万以上的联军，正式任命科尔比。夏默为保皇军总司令。

熟请军队运作的科尔比。夏默没有盲目学习贵族同盟军的先例，单纯为了占据人数优势，而疯狂动员大量战斗力低下的农民兵参战。

这种不明智的做法既破坏本年度丰收在望的秋收，同时也减低了军队地整体战斗力。

奉行精兵政策的保皇军。约有半数以上的士兵都是多年的正规军出身，祗是相比于阵容同样强大的贵族同盟军，保皇派们的实力虽是不弱，却也看不出有任何具体地优势可言。

为了弥补己方总体兵力不足的劣势，破釜沉舟的阿利斯下达了一道命令，允许那些仍然愿意效忠大公地地方领主任意攻击贵族同盟军成员的领地。

这道命令的最后部分宣称.在戡乱战争期间，那些与保皇派协作的领主，出兵夺取的叛逆者家族财产.在战后缴纳部分贡赋以后，将被大公追认为合法的战利品。这一举措无疑是在极力鼓动国内那些立场尚不确定的中间派，赶快去动手掠夺世袭贵族的领地。

至此，扳回一局的阿利斯更是叫那些贵族门阀恨得牙痒痒的。

作风保守的门阀贵族一方也明白，如果在战场上打不赢的话，言语谴责对于阿利斯来说，根本丝毫无损，所以他们骂了几天之后便自动偃旗息鼓了，只方全都憋着一口气，准备在刀枪上面分个高下。

北方的混乱经过一个短暂的时间差之后，便传到了偏远的西南部地区，不过这里的人们已经顾不上考虑首都的问题了。

就在北方的两派大军忙于调动部署的时候，先发制人的东阿拉德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城防，占领奥拉迪亚省的首府新奥拉迪亚城。

早知道北方会发生什么事情的陈无咎，根本不需要阿利斯的通告，就能从奥拉迪亚家族暗地里磨刀霍霍的举动中瞧出端倪。远行归来的陈无咎这次下力气花掉几个月时间系统整编军队，重新编练了民兵和后勤组织保障的安排。

正所谓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些准备措施现下便到了派用场的时候。

早在北方事端尚未开启之前，陈无咎派在奥拉迪亚省的暗探们，便已从不同讯息渠道传回了关于奥拉迪亚家族开始重新部署私兵舆大规模更换现有武器装备的情报。

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陈无咎召开了战前最后一次作战会议.这次作战会议在领主城堡开始，到场的人除了陈无咎这个大BOSS，另有四名骑士夏洛特、霍恩、格菲尔、巴纳尔参与讨论，哈桑老爹和矮人彼得洛夫作为旁听者也一同参与了作战会议.其他人都就座之后，最后一个到场的陈无咎进门后顺手把会议室的大门掩上，他缓步来到巨大圆桌的前面，看了看众人却没有说话。

陈无咎转身拉开了背后的黑色布帘，一幅手绘地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诸省地图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手持一根木棍的陈无咎没空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根据可靠情报，长老会那边快要动手了，具体日子应该不出这几天，我找大家来是要商量一下突袭奥拉迪亚的计划……”

陈无咎说到此处，下面的夏洛特忽然站起身，接口说道：“维德大人，没有得到命令私自调兵攻打其他领主的封邑，就等于是发动叛乱，这个做法恐怕有欠稳妥，我们是不是等大公殿下达手令再展开作战行动？”

虽然在座的人明有夏洛特一个开了口。但是看在座其他人的脸色，应该也是抱着舆他相似的想法。对此早有准备的陈无咎点了点头，说道：“按理说我们应该这样做。不过诸位都清楚我们东阿拉德地家底有限，如果跟上次一样把敌军再放进来，到时候他们绕过豪萨尔城堡深入内地，万一把咱们家里的坛坛罐罐都打烂了，最后会轮到谁头疼呢？肯定还是我们自己，因此我认为最好地防御就应该是进攻，设法让敌人穷于应付我们的攻势。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东阿拉德。您说我讲得对吗？夏洛特先生！”

经过阿利斯介绍来到陈无咎麾下地四名骑士，这些年来倾注在东阿拉德领地上面的心血远比陈无咎这个一半时间满世界闲逛的甩手掌柜要多得多，论及感情骑士们更不愿意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建成的领地毁于战火之下。

听过陈无咎阐述他出兵的理由，权衡利弊之后，当下夏洛特便摇了摇头坐回到椅子上，也不再作声了。

见到内部的不同意见消失。陈无咎并没有感到轻松，他淡然一笑之后，说道：“虽然说采取这种先发制人的策略要承担一定政治风险.不过我们可以用一个简单地时间差战术来弥补这个缺憾。贵族长老会肯定会在北方先对大公殿下动手，因为他才是最主要的目标，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收拾我们这条小鱼的任务会被有意延后一段时间开始。换句话说，北方开战的几天之内，我们这边恐怕还听不到什么消息，但只方实际已经开战了。这样一来，我们作为拥护大公的一派，去攻击隶属于长老舍的奥拉迪亚家族也是非常合理地。我们就要利用这一点，在北方开战的消息没有传到我们这里之前，先动手干掉奥拉迪亚省的敌军剪除后患。记住，没有人会追问胜利者，他究竟做过些什么！”

在这段话地末尾，陈无咎有意引用了希特勒的一句名言。

在信奉实用主义的陈无咎看来，现在特兰斯瓦尼亚纷乱的情况和希特勒面对的欧洲战场同样复杂，如果拘泥于道德与法令的束缚，那是注定是成不了事的。

奥拉迪亚家族在邻省经营了几百年，俨然是一棵树大根深枝繁叶茂的巨木，连同私兵和私下里联络的雇佣兵加起来，整个奥拉迪亚省随时能够动员起少则一万出头，多则近两万之众的兵力。

按照冷兵器时代攻城方与防御方的兵力对比，大致应该为三比一，攻击方才比较有胜算的古老标准。

总兵力不足一万人的东阿拉德军，即使不留一兵一卒看家，全体倾巢出动，也还是照样啃不动奥拉迪亚省这块硬骨头.陈无咎和几个骑士都同意强攻不是好办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不惜代价拿下了奥拉迪亚，最后也肯定守不住战果。若是到头来东阿拉德再被别人黄雀在后趁机给连锅端了，那陈无咎可就真的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所以教科书式的正攻法，第一个被大家集体否决了。

兵不厌诈！受到中国五千年军事历史文化积淀多年浸淫的陈无咎，当以堂堂正正之师出击，取胜无望的前提下，他十分自然地把脑筋动到了那些歪门邪道上头.考虑到手下们的心理承受能力，陈无咎把诸如美人计、反间计之类的高阶手段雪藏起来，效法美国佬拟定了一个最为简单实用的作战计划“斩首行动”。

依照暗探们传回的绝密情报，奥拉迪亚省的主要决策者和军队的指挥官们全都上了陈无咎手中的死亡名单。

无意曝露西斯武士这支地下力量存在的陈无咎，祗是在言语间隐讳地暗示在场的众人，他会收买杀手干掉奥拉迪亚的部分目标人物。

等到散会后，陈无咎就把这份名单和与潜伏在奥拉迪亚省境内暗探的联络方式交给了独眼龙哈兰德。皮斯。

全身包裹在宽大斗篷下的陈无咎看了看站在面前的这些西斯武士，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份名单上面的人最好都能除掉，如果碰到意外情况，失手漏掉几个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另外，记得不要曝露自己身份，我不希望不相关的人了解西斯武士的存在。”

沉默了一会，表情严肃的独眼龙哈兰德。皮斯低头仔细地看过了一遍这份名单，抬起头望着陈无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说道：“维德大人，这上面好些单词我不认识，杀人的时候弄错了可怎么办？”

陈无咎也没生气，这些人以前是专门打家劫舍干些没本买卖的山贼草寇，原本出身的家庭背景也都是赤贫的贫民阶层，从小到大根本没有读书识字的机会。回到东阿拉德领地以后，陈无咎安排人教他们学习识字才刚刚短短几个月时间，象哈兰德。皮斯这样的大老粗能认识几个简单的词汇，就算是非常有上进心的典范了，实在不能太过苛求。

对于这个棘手的问题，陈无咎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报以一阵苦笑，说道：“没关系，到了地头把这份名单交给联系人，他会指引你们的行动。”

“心灵秘术”附带的洗脑速成法，陈无咎祗对小精灵苏菲用过一次，不过后来他观察苏菲的行为方式，发觉这个看似好用的办法，后遗症其实非常严重。

洗脑后不仅对受洗者的人格会造成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使其丧失许多人类应有的感情，而且陈无咎隐隐感觉到问题可能还不止于此，从那以后，他更加不敢乱用这种暴力洗脑的灌输方式。

听到陈无咎的回答，独眼龙哈兰德。皮斯点了一下头，说道：“维德大人，您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们现在就上路了。”

目光在每一个西斯武士的面庞上掠过，陈无咎意味深长地说道：“嗯！记住，我与你们同在！去吧！”

第六十二章 内战 第二节

第六十二章内战第二节

历史悠远的奥拉迪亚伯爵家族，在邻省经营有年，整个家族的血亲连同旁支子弟和私生子们全部加起来，怕不有个一两千人之众。想要把这些人全杀光当然不现实，况且陈无咎也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他的目的仅在于消灭威胁，对于那些不存在威胁的目标，陈无咎不感兴趣。因而，摧毁奥拉迪亚省的政府组织和军队动员能力，成为本次“斩首行动”的宗旨。

这份由陈无咎亲自拟定的黑名单，一共罗列了十四个主要目标人物和三十二个次要目标人物。

暗杀目标的范围囊括了整个奥拉迪亚省军队、行政、司法和财政等各个领域的领军人物。可以说，祗要这些人消失掉，偌大一个奥拉迪亚省就会在顷刻间陷入无序的混乱之中。

或者，即便西斯武士行动的结果不甚理想，成效打个对折，那也能省掉陈无咎和东阿拉德人不少力气。

独眼龙哈兰德。皮斯与十几个西斯武士一齐混入一支由东阿拉德暗中收买控制的奥匈帝国商队，在临近黄昏的夜色掩护下，一行人等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戒备森严的新奥拉迪亚新城。

位于东阿拉德领地西北方向的奥拉迪亚省，虽然总体来说是一个以农牧业为主的内陆省份，不过当地出产的果酒和皮革制品因其价廉物美的特点，一直深受外来客商的喜爱，因此奥拉迪亚伯爵的财政收入情况。在荒僻落后地西南部诸省中属于相当不错的水平。

去年，在一时贪欲的驱使下，奥拉迪亚家族随同长老会号召的几家贵族，组成联军讨伐东阿拉德，结果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奥拉迪亚伯爵的这次投机冒险自然是蚀了老本，但最令他感到心惊肉跳的事情，远不止于陈无咎在战后索要的高昂赔偿金和不断流失的人口这么简单。

曾经与陈无咎面对面地打过一次交道，事故老成的老伯爵已经对自己这位盛气凌人的新邻居是何等样人有所了解，反正他可以确信陈无咎绝不是一个信奉舆邻为善原则地和平主义者。

参与讨伐作战的其他几家贵族，即使是事后陈无咎依然怀恨在心。在一时间也是鞭长莫及。

祗是相距仅有百里之遥地奥拉迪亚省，却刚好处在陈无咎的狩猎范围之内。

一旦叫这个虎视眈眈地邻居窥见出手的机会。老伯爵毫不怀疑东阿拉德那支庞大的常备军，会象恶狼一样扑过来。将奥拉迪亚家族数百年延续而来的荣光撕得粉碎。

嗣后，坐立难安的老伯爵派到东阿拉德的探子，打探到东阿拉德领地大兴土木构筑城堡的事实，可是关于东阿拉德军队地详细情报，除了驻扎在骑士城堡附近的那些部队，其余的讯息中都充满了疑团，几乎通篇都是些模糊的猜测和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

作为控制外来者行动自由的一种手段。借口野外魔兽出没伤人地东阿拉德人，在除为数不多的几个固定居民点以外区域，保留着足够广阔的保密空间。

察觉到邻居家里这种外松内紧地备战态势，令老伯爵感到了一丝不祥之兆，午夜时分，每每他都会从自己编织的噩梦中惊醒过去。

长此以往。胆战心惊的老伯爵免不了担心，有朝一日残暴的敌军会把自己的领地付之一炬。随着贵族长老会与大公之间龌龊不断，老伯爵的担忧开始逐渐升级。

奥拉迪亚省的首府。本来是一座大体成长方形的城市，四面被高耸的城墙和塔楼包围着，照理说是很安全的所在。然而，数百年来，由于境内人口不断增加的压力，迫使历代执政者不得不持续向外扩建这座城市城区.随着奥拉迪亚城的大部分平民街区越过了原有的防御工事，延伸到荒野中与乡村形成犬牙交错的态势，这座人口达到十二万的中等城市，已然丧失了它本应具备军事防御功能，也使得防守方难以实行坚壁清野的战术抵御侵略。

耐不住心中持续膨胀的恐惧造就的压力，奥拉迪亚伯爵力排众议，在位于原来的奥拉迪亚城正北方十五公里外，一座三面都是悬崖的小山上面，营建起了一座崭新的军事要塞，称做新奥拉迪亚城。

当这座新城完工后，老伯爵又马不停蹄地将家族中的重要成员和三分之二的粮食、资金储备，以及行政机构、法院、监狱等要害部门统统迁移到新城里面。

安顿好了这一切，奥拉迪亚伯爵仍旧没敢掉以轻心，他为新城定下极其严厉的管理条令，严密控制每天进入新城的外来者人数。规定凡是没有合法身份证明的人，一律不准进城，入夜后实行宵禁，开阔城门.以种种严厉而不近人情的措施，将新城成为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大监狱，直到这时，老伯爵的心中才感到了一丝宽慰。

尽管这座新城取代了原本奥拉迪亚城的行政中心地位，不过新城实行各种严格的管制措施，这不免令习惯了多年太平日子的人们感觉非常不适应，因而大多数老城中的居民都没有自找麻烦迁居到新城，而是继续生活在老城中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奥拉迪亚老城并未因那些贵族和官僚的消失而变得市面萧条，事实上，远离那些仗势欺人自以为是的奥拉迪亚家族成员，平民的生活反而舒心了不少。

新城则是另一番景象，通盘依照防御作战实际需要而设计的建筑格局，加之城中居住的平民数量稀少，主要是驻军地家属和奥拉迪亚家族的亲族。更有利于长期据守。

应当承认，老伯爵的这个十分具有远见的铁壁策略，着实为陈无咎的攻略计划平添了不少麻烦，这一次秘密潜入奥拉迪亚新城的独眼龙哈兰德。皮斯等人，就是专门负责为陈无咎解决麻烦的人。

混在这支足有一百多号人的庞大商队中，西斯武士们接连通过三道哨卡的检查才进入到新城里面。

幸好陈无咎为西斯武士制作的光剑，在未激发状态下常人是看不出任何徵兆地，他们一行人才得以顺利通过层层设防的安全检查。

到了新城里面，来到事先约定地地点，望着四周纵横交错的街巷路口。独眼龙哈兰德。皮斯地目光在周围来回扫视，终于不远处的僻静巷口闪出一个人影。朝着商队的方向打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哈兰德。皮斯眼睛一亮，跟着也打了一个响指。身后十几个西斯武士心领神会地跟在这位原先的强盗小头目身后，飞速窜入那条僻静小巷中。

待得只方先后停住脚步，西斯武士们看清楚接头人的模样。这是一个长相老成敦厚的中年男人，单从外表看来，明会使人觉得他是一个老实到有些糊涂，容易上当地肥羊。

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中年男人冲着西斯武士们一点头.低声说道：“都不要出声，跟我来。”

在这名暗探的带领下，西斯武士们绕过了新城中密集的巡逻队，来到伯爵府邸附近的一座院落之中。

这时，这名向导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说道：“各位可以叫我汉斯。这里很安全，你们可以放心休息，入夜之后我会再来的。房间里面地食物和饮水都已经备好。

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吗？“

独眼龙哈兰德。皮斯瞪起一祗独眼盯着漠斯，声音冷硬地说道：“我们需要人手指认每一个行动目标，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拍着胸脯说道：“我们的人晚上会过来这里集合，指认目标绝不是问题，活做得漂不漂亮，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哈兰德。皮斯没有再吭声，朝着漠斯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有这个信心。

随即，只方结束了这次短暂地谈话，院落重新恢复了宁静，祗是在压抑的寂静中，已然酝酿着无穷杀机.奥拉迪亚伯爵精心打造的这座避难所是用来保全家族的，他自然是对任用的所有人员都进行了严格的资历排查，可惜这也没能阻挡住东阿拉德情报机构的渗透。

担负地下工作任务的骑士霍恩，在奥拉迪亚省发展的暗探中有一个人是老伯爵年轻时醉酒后强暴侍女的产物。这个遭遇不幸的侍女在事后被嫉妒的女主人命人毒打了一顿之后，被赶出了伯爵府邸，流落在奥拉迪亚城的街头.无家可归的侍女很快又发现自己怀了孕，在不得已之下，她祗能靠出卖自己的肉体来维持生计，终于在把这个孩子抚养到十岁，自己却因生活的艰辛和劳累而患病去世了。

而刚刚出现在西斯武士们面前的中年男人漠斯，就是这个身世可怜的私生子。

漠斯这个名字，原本是他死去母亲的姓氏，却被这个复仇者作为自己的名字沿用下来，为的就是时刻提醒自己身上背负着的耻辱与仇恨。

漠斯自从知晓自家的身世，便一直企图报复奥拉迪亚家族，尤其是他那不负责任到了极点的父亲.自从母亲去世后，沦为孤儿的漠斯靠着乞讨和打短工艰难挣扎着长大成人。

母亲的遭遇却叫他夜不能寐，于是漠斯设法在伯爵府邸谋了一份差事，打算亲手杀死老伯爵为母亲雪耻报仇，明是苦于老伯爵身旁戒备森严，以漠斯个人的能力，根本无从下手。

当东阿拉德的情报人员企图发展一些人成为暗探的时候，这名私生子发现了执行报复计划的最佳途径。

仇恨可以使人变得无比坚强，漠斯在工作中表现得格外卖力，他利用自己在伯爵府邸工作的便利，多次成功窃取奥拉迪亚省的机密消息。如此杰出的表现让漠斯很快便脱颖而出，被骑士霍恩提拔使用，并且委以重任。

这一次，原本不需要亲身犯险的漠斯，奋力争取到了为西斯武士们引导暗杀目标的工作，他发誓要亲眼看着奥拉迪亚伯爵去死。

白天统治天空的太阳收起自己最后一抹血色的余辉，转瞬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美丽淡蓝色的海尔法月亮与金黄色月亮蒂芬尼，将各自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

这理应是一个平静安详的夏夜，可惜那些不识趣的人类，却要在这迷人的夜色中做一些大煞风景的事情。

半躺在葡萄架下躺椅上面的独眼龙哈兰德。皮斯闻声一跃而起，快步向前来到在门跟前，压低声音说道：“谁！”

西斯武士依靠黑暗原力的帮助，能够极大地提升五感的效用，从门那些外轻重不一的呼吸声中分辨出接头人漠斯来，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哈兰德。皮斯却不愿意曝露己方的真实实力。需知某些秘密即便是自己人知晓，也会造成不可预测结果的潜在威胁.正因为自己与众不同，平常更应当注意，尽量不要表现出什么不同之处，这是陈无咎教给西斯武士们的基本原则.“我是漠斯，伙计们都来了，开门吧！”

等到门外传来接头人的回答，装了半天糊涂的哈兰德。皮斯才打开大门，将他们放进院子。回身掩好大门，难以压抑多年夙愿达成的兴奋，漠斯还是耐着性子冲着独眼龙哈兰德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开口。

庭院里面的西斯武士和前来接头的暗探们先后走进房间，关门闭户之后，大家才开始谈论今晚行动的正题。

为了配合这次“斩首行动”，潜伏在新城里的暗探出动了十个人，他们会分别带领负责不同对象的西斯武士找到各自的目标。

当然，此次暗杀行动首要确保击杀的人物，还是奥拉迪亚伯爵这个蛇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面，只方简单沟通了一下意见，便三三两两地出了院子，西斯武士们在暗探的引领下，避开了夜间巡逻队，奔向不同的方向。他们必须尽快动手，越是耽搁时日，暗杀行动曝露的几率便越高。

就在西斯武士们开始分头行动的时候，原本月色明媚的新城，不知从何时，已然被一层浓密的雾气所笼罩，十几步之外便看不到人影了。

西斯武士和暗探们都暗自高兴起来，或许这个晚上注定要蒙上一层血色的阴影。有了这层雾气的掩护，“斩首行动”成功的机会和他们可能遭遇的危险都大大减小了，这是上天在帮助他们成功啊！

究竟是谁创造了这浓雾弥漫的鬼天气，难道真是上天？……

也许是吧！天助自助者嘛！

第六十三章 征服 第一节

第六十三章征服第一节

月黑风高杀人夜！今天真是凑巧，满足了这么匹配的场景和事件。

平常这个世界的月亮工作太过勤奋，也许是哪位远古大神心血来潮搞起竞争上岗的缘故，值班的月亮们数量未免太多了一些。总之一年到头，夜空里总有坚守岗位的发光物体普照大地，甚至不需要象高等精灵族那样优秀的视力，人类的眼睛就能在月光下瞧见那些行动鬼鬼祟祟的家伙。

对于打算趁着月黑风高赶干点什么背人勾当的特殊工作者而言，这个世界远没有地球来得可爱。

为了避免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十几个西斯武士折损在戒备森严的奥拉迪亚新城，陈无咎硬着头皮在暗地里动了点手脚，借助些微神力制造出这场铺天盖地的大雾.尚幸这个季节雾气本就不少，没有人家觉到异样，真是万幸。至于天空中的两个月亮，此时透过浓密的雾气看过去，更像是两个新出炉的月饼，而地面上则已是一片漆黑。

在雾气弥漫之际，不仅是光线的传播受阻，连声音也传不远，暗自欣喜的独眼龙哈兰德。皮斯回身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同组的其他人围拢过来。

哈兰德。皮斯所在的这一组人马，实力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行动组，当然他们所负责暗杀的目标也非等闲之辈。奥拉迪亚伯爵本人和他的继承人，也就是那位曾经被陈无咎给吓尿裤子的纨绔子弟都是他们负责的目标任务。

老伯爵和他地继承人身边自是防街严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失手。哈兰德皮斯和另外四个西斯武士都被分在这一组.独眼龙哈兰德等三人负责在明面上行动，采取突袭的策略，兼具投石问路的性质.另外两个西斯武士单独行动，他们两个游移在外围，不随同哈兰德等人行动，他们会设法潜伏在伯爵府邸的周围窥视动静。

假如哈兰德等人失手，那么在接下来的混乱局面中，这两个自由人会负责寻找对两个主要目标施以一击必杀，他们将扮演奇兵的角色。

整个计划安排可谓周详之至，俨然摆出一副志在必得之势。

此时连同向导漠斯。一行四人在伯爵府邸外面的僻静角落听组长的战前动员，独眼龙哈兰德压低声音。说道：“漠斯，待会你带领我们到伯爵的住所。如果计划一切顺利，你就不用现身了。如果伯爵带人逃出来，你来指明他的身份，还有别地问题吗？”

手提着一柄剑刃全部涂黑的短剑，一脸镇定地漠斯摇摇头，说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独眼龙哈兰德满意地拍了拍漠斯的肩膀。然后街着其他几个西斯武士说道：“出发！看到我地信号就一起出手，宁可错杀一千，决不放过一个！”

三个西斯武士齐刷刷地应了一声，他们原本都是多年游荡在巴哈拉公国边境地区的悍匪，这种刀头饮血的厮杀场面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了。就凭眼前这点小场面，那是绝对吓不住他们的。况且此次行动，己方在前期情报准备，加上现在天气的掩护和西斯武士在单兵战力的压倒性优势。实在没什么好紧张。

冷笑着直起身的哈兰德。皮斯甩掉身上宽大地斗篷，拔出光剑，说道：“跟老子冲，这次祗许成功，不许失败！杀！”

原本按照预计漠斯作为内应要留在伯爵府邸打开后门放刺客们进去，但独眼龙哈兰德却说不用。

先前满腹狐疑的漠斯还不明白这些长相凶神恶煞的家伙搞什么名堂。事到临头之际，漠斯才发现，没错，这些作风粗暴的家伙是不需要别人来开门，因为这几位大爷根本打算铁桥硬马地杀进去。

一马当先的独眼龙哈兰德。皮斯一个箭步冲到伯爵府邸的后大门前，弹出地光剑剑刃由上至下猛地一挥。

随后，好似炽热铁条插入冷水般“呲”地一声，大门上面那根足有胳膊粗细的铁链便当场断成两截。一剑斩断铁链，独眼龙哈兰德一脚踹开了厚重的大门，率领着如狼似虎地几个西斯武士明火执仗地杀了进去。

他们见人就砍，连带着用伯爵府邸里面的那些承满鲸脂的油灯丢进房间里纵火焚烧府邸。

不多时，伯爵府邸的后门附近便已是一片烈焰冲天的景象。

显然，幕后策划者陈无咎并不认为无声无息地消灭目标就是暗杀的最佳手段，单纯对于本次行动来说，在消灭更多目标人物的同时，在奥拉迪亚省散播恐惧与混乱，更为有利于东阿拉德大军下一步进行的军事打击。

最大限度地摧毁敌军的士气与斗志，这才是陈无咎的终极目的。为此他不惜授意独眼龙哈兰德，这一次不仅要干掉奥拉迪亚伯爵和他的白痴儿子，更重要的是向那些企图负隅顽抗的家伙，展示东阿拉德压倒性的实力和不惜血洗一座城市的决心，制造出恐怖气氛，务必要使得奥拉迪亚人失去顽强抵抗到底的勇气。

陈无咎可不希望在自己劳师北上远徵的时候，身后却留下一个人心浮动，狼烟四起的烂摊子。

奥拉迪亚伯爵府邸上常年驻扎着一支两百人的城卫军，加上诸如保镖、打手之类的准战斗人员，独眼龙哈兰德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人数百倍于己方的敌人，不过只方的实力对比远没有数量上看来的那么悬殊，西斯武士的厉害可并不在于人多势众啊！

在冲进伯爵家里之前，西斯武士们全部戴上了绘有类似京剧脸谱模样的套头面具。

这些极具残酷美学特色地面具，让这些西斯武士在熊熊燃烧的火光映衬下。面目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最先舆闯入府邸的西斯武士交锋的，是一支保卫伯爵府邸的城卫军小队。这支由三十人组成的长枪兵小队，在小队长的指挥下分别排成两行，每个人都将手中长度近三米的长枪端平，借着后门附近狭窄地形的优势朝着西斯武士们一路挤压过来。

这种枯燥无味的枪林战法正是长枪兵最经典地战术之一，虽然比较缺乏创意，但任何缺乏铠甲和盾牌的人碰到这种扎手地刺猬阵形，都会感到头疼不已。

西斯武士的单兵格斗能力地确超强，可是刀枪不入这门横练功夫，大老板陈无咎还没传授下来。

独眼龙哈兰德也没有拿着血肉之躯跟钢铁钦劲的自虐爱好。他仰头哈哈大笑了一声，旋即躬身只脚发力。整个人像火箭一样蹿起到十几米的空中，一连几个前滚翻。落地时，哈兰德已经站到了这一小队枪兵的身后。

没有理会看傻了眼的城街军，独眼龙哈兰德右手握住光剑的剑柄，微微颤动的暗红色光剑剑刃初次展露出狰狞地嘴脸。

城街军的士兵们，身上除了装备着长枪步兵标准的锁子甲之外，多数人还在锁子甲的外面还套着一件鱼鳞甲，或者镶歆着金属铆钉的布甲。实战证明。这些铠甲对类似长剑的武器攻击有不错地防御效果。

明是今晚他们所要面对的是西斯武士手中那近乎于无坚不摧的光剑，这些装甲地保护并不能够挽救他们即将逝去的生命。

独眼龙哈兰德满怀自信地使出几个干净利落的斩劈动作，在一阵好似火山熔岩喷发溅射般犀利的红光闪过后。哈兰德。皮斯的面前再也没有能用自己只脚站立的敌人了，三十名长枪兵，连同他们的武器与铠甲，全部变成了地上一堆血肉模糊难以辨认的垃圾。

暗探漠斯亲眼看着这些士兵的躯体被暗红色上下翻飞的光剑切割成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物体.顿时脸色发白喉咙发痒，禁不住跑到墙角呕吐起来。

大开杀戒之后，似乎浑然不觉压力的独眼龙哈兰德一挥大手。大声吆喝说道：“赶快冲进去，别让那老家伙跑掉！”

在伯爵府邸内不同地段巡逻的城街军正在一波一波地赶来，但是这些人数不多，却强大到不像是人类的对手，却叫让士兵们的努力看起来，是那么的愚不可及。

遭遇突然打击，神情显得有些恍惚的奥拉迪亚伯爵，在窗外的冲天火光和几名贴身侍卫的拉扯下，一路踉踉呛呛地走出卧室。

照理说当遭到刺客行刺时，最忌讳的就是随便移动位置，这无疑会招来潜伏在黑暗中的攻击。可是以后门杀进来的那些家伙，惊人的破坏速度舆杀戮效率，要不了多久，整个府邸都会陷入火海之中，由不得老伯爵待在原地等候援兵的到来了。

一名追随老伯爵多年的保镖，紧张地望着后面的火势，拉住老伯爵说道：“大人，我们在前门备好了马车，立刻护送您去城街军指挥所，希望敌人不会察觉到撤离行动……”

正在此时，保镖的话语戛然而止，老伯爵转过头去，赫然望见了一个惊人的景象，周围的几个保镖全都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而刚才讲话的这个人，目下他的头颅已经被一名全身漆黑，戴着恐怖面具的家伙提在手里，那颗被砍下的人头犹自保留着一丝惊骇的神情。

老伯爵吓得惨叫了一声，后退时他又被身后一具尸体绊倒了，跌倒在地的奥拉迪亚伯爵惊恐万分地伸出一明手，指着眼前的西斯武士叫喊道：“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们，我有很多钱，还有很多……嗡！”

伴着一声空气的奇异鸣响，凛厉的红光闪过，老伯爵伤口没有流出血的尸身栽倒在地，他瞪大着眼睛的人头被这名西斯武士俯身从地上拾起，这时对方才冷冷地说道：“真是抱歉了，我现在祗想要你的脑袋回去复命。”

独眼龙哈兰德。皮斯带着其余几人来到伯爵府邸的前门，碰到了等在这里的同伴。

虽然很有把握手上的这颗人头就是他们今晚行动要找的正主，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哈兰德还是要求向导漠斯验明死者的正身。

漠斯借着火光仔细瞧了瞧老伯爵的头颅，心中百感交集，哈兰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醒悟过来的漠斯转过身，脸色苍白地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

哈兰德。皮斯笑了起来，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咦！这老家伙的儿子跑到哪里去了？你们谁看见了，可别让他给溜了！”

忽听得一阵破空的声音响起，一名西斯武士从高达七、八米府邸围墙上直接跳下来，将一颗鲜血淋漓龇牙咧嘴，似乎是被从身体上撕扯下来的人头丢在地上，说道：“这小子正在和一个女人鬼混，要不是有人帮忙指认出来，就他光着身子这德行，真是不好辨认身份。”

等到漠斯再次检验过正身之后，独眼龙哈兰德满意地一笑。说道：“咱们这边得手，今晚的行动就算成功了一半，大家不要忙着休息，趁火打劫可是我们的老本行，都顺便出去发发利市吧！”

这一夜，奥拉迪亚新城中火光四起，财务司、律政署、大法院、城街军指挥所等行政、军事要害部门全部遭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的袭击，造成包括奥拉迪亚伯爵本人在内，奥拉迪亚省的数十名重要人物死亡，或者失踪。

与此同时，新城的粮仓和军资仓库也被付之一炬，巨大的财产损失无法统计。

翌日清晨，当奥拉迪亚省的人们还没能从前夜的惊恐与混乱中恢复过来，一个更加可怕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来自东阿拉德的六千大军，已经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奥拉迪亚的土地。

高层决策者死伤殆尽，老伯爵曾寄予厚望的新城之中，由于昨夜的纵火和抢掠，各项物资储备也是十不存一。

奥拉迪亚省徒有上万大军，却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系统，各地的驻军仅仅是在入侵的敌军面前维持着各自为战的态势。

在这种恶劣条件下仍然坚持要顽抗到底的人，终究祗是少数派，所有看清眼前形势的人都感到一种绝望。

三天后，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奥拉迪亚军队，接到已然在占领军控制下的家人写来的劝降书信后，军心彻底溃散，集体放下了武器，向东阿拉德军投降。

至此，东阿拉德领主陈无咎正式宣布已经占领奥拉迪亚省的全境，达成了窥视北方的初步战略目标。

第六十三章 征服 第二节

第六十三章征服第二节

封邑主要集中在大湖区的贵族同盟军，在长老会宣布起兵推翻阿利斯的行动纲领后，数日内便动员了总数近十万的大军，开始集中围攻公国的首都巴亚马雷城。

曾经是古代魔法王国时期的西方边境要塞，巴亚马雷的最初设计目的就是拱卫古代魔法王国的本土，因此这是一座不折不扣的要塞都市，如果会那么容易被打下来，真的就有鬼了。

巴亚马雷城扼守着特兰斯瓦尼亚北部通向东方倾向大公地区的主要关隘要道。在开战之后，东方地区的援兵和物资由通过峡谷地带，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城内。

城市布局近似于一把打开折扇的巴亚马雷，占地狭窄城防却极为的老城大半都处在峡谷盆地内，暂时还不会受到威胁.拓展到了峡谷外丘陵平原地区的新城区，呈现一种阶梯式的布局，不过新城修筑的城防设施同样十分坚固，加上四周的卫星城和要塞群对进攻方侧翼的威胁.贵族同盟军无法充分发挥兵力优势，明能按部就班地挨个拔钉子，先扫清巴亚马雷的外围防御。

故此，贵族同盟军虽然占据了局面上的优势地位，却受到地形等不利因素的困扰，徒有优势兵力而无法对巴亚马雷实施全面封锁，因而也暂时无法对困守城中的阿利斯构成实质威胁.感到前期采取战略防御较为适宜的阿利斯，一并考虑到首都巴亚马雷具有的象徵性意义，为了保持己方地士气。绝不可以轻言放弃，于是决定在巴亚马雷拉开架势与贵族同盟军对峙，就此巴亚马雷也成为了这场内战的主战场。

此外，贵族同盟军另有一支偏师在富庶的东南部地区与坚持拥护现任大公阿利斯的贵族交战，构成了内战跷跷板的另外一端。

倘若这支偏师阻断了东方地区向巴亚马雷的支援，自然也能起到巨大的作用，但是暂时来说海难以看出到底会鹿死谁手。

至于东阿拉德领地所在的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地区，不仅经济十分落后人口又稀少，光是通往大湖区和首都这北上的一路都是崎岖难行的山路。

十分明了当下局势地阿利斯，大概也明是希望陈无咎从侧翼牵制同盟卑的部分兵力。为北方地主战场减轻一些压力而已。

到了此时，参与这场内战的只方。或者兵精粮足，或是城高池深。彼此优劣互见。由此，这场内战也注定了不可能出现一边倒地态势，无论谁胜谁负，特兰斯瓦尼亚都必定会元气大伤，这种灾难性的后果已然是明摆着的。

大公爵的亲信之一，东阿拉德领主陈无咎在短短数日内出兵击败响应长老会号召的奥拉迪亚伯爵家族。

这则消息在当下兵荒马乱的岁月里，传播速度并不快。想要北方浴血鏖战的只方注意到这种偏远地区地小事，也不是十天半月能做到的事情。

然而，那些领地位置相对靠近西南部省份的世袭贵族，还是透过种种信息渠道获悉了这个舆他们切身利益有着密切关系的讯息，纷纷开始加强边境地区的戒备。

陈无咎没敢指望在这个落后的时代，靠边界上那几个寥寥地哨卡阻止讯息外泄。在入主奥拉迪亚省之后，陈无咎手头还压着许多更加急迫需要他解决的事情。那些邻居们会对陈无咎不宣而战的举动作何感想，他也懒得花心思去猜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了。

这次陈无咎能够兵不血刃地占领了一个人口数倍于东阿拉德地省份，这里面西斯武士的关键作用自是功不可没。

可是当陈无咎清点损失之后，便开始感叹他们搞破坏的效率未免太高了一点，简直是把整个城市搞得底朝天，结果轮到陈无咎这个徵服者接手处理这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难免叫他心里有点不爽了。

抱着一种守财奴抱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古怪情绪，陈无咎召开了一个分派占领地区各项任务的分赃大会。

对于开会这玩意，陈无咎其实并不怎么感冒，可如今不处理好眼皮底下散兵游勇遍地的奥拉迪亚省，兵力拮据的陈无咎可是连一兵一卒都不敢随便动弹。

幸好昨天，阿利斯派出的秘密信使千辛万苦地穿过边界封锁线，找到陈无咎，信使将一份由阿利斯签署的讨伐令和一张授权书交到他的手上。有了这层合法的外衣，陈无咎出兵攻打贵族同盟军所属领地才算有了法律依据，同时他也获得了对大公直辖领西阿拉德军队的指挥权。

占领军的善后会议在新城的城街军指挥所举行，因为更适合举办这种人数众多大型活动的伯爵府邸会议室，已经被精通纵火的西斯武士在前些时候化为一片白地，陈无咎等人祗能将就着挤在这个面积不大的会议室里先凑合了。

负责搞渗透工作的骑士霍恩前后花费了一年多时间，在奥拉迪亚收买拉拢了一批不得志的中下层官吏，现在这批人俨然以协助陈无咎维护统治的基本力量自居。

站起身环顾四周，陈无咎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这些获得成功的投机分子眼睛里，洞悉人心的陈无咎看到了诸如谄媚、冷漠、不屑在内的种种心理变化。

陈无咎没兴趣去评论这些人的想法，无动于衷地咳嗽了一声，提示众人保持安静以后，开口缓缓说道：“奥拉迪亚伯爵由于参加长老舍发动的叛乱，奥古斯丁二世大公殿下授权我出兵讨伐他，并且我已经让他为此付出了代价.诸位从前为奥拉迪亚伯爵家族效劳。现在为我效劳，这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奥拉迪亚家族曾经统治了这片土地几百年地时间，假若在座的各位中有人由于感念旧情而同情他们，我也不会为此责怪大家，但是我要郑重地提醒各位先生们，今后我所下达的每一道命令都要得到彻底执行。如果谁胆敢违背命令，那么等待他的将是非常悲惨的下场。记住，这不是警告或者恫吓，我祗想阐述一个基本事实。”

敲山震虎这一招虽然老掉牙，不过配合这位领主大人手里血迹未干的雪亮屠刀。在场的新晋官员们可没人敢装作没听见。在陈无咎的目光所过之处，官吏们一个个点头如捣蒜一般。显得十分驯服。

打一巴掌还要揉三揉，立威过后。陈无咎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说道：“从前你们做过的事情，不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明是往后大家一定要用心做事。有功重赏，有过重罚.这是我地规矩，诸位做事情肯卖力，大公殿下和我也是不会吝惜给予大家奖赏的。”

刚刚垂头丧气地官吏们听到这里又抬起头来，很明显是敏锐地从陈无咎的话语间嗅到了金币地气味。对会议室里这些早就没了年轻人那种人生抱负理想的老官油子来说，换谁来当这个领主其实都一样，叫他们自家兜里落下实惠才是真格的。

拣着有用没用的话头说了半天。感觉差不多的陈无咎挥了挥手，示意这些新近归顺的家伙自觉退场。

很快，偌大的一间会议室里面便明剩下了四名骑士。以及被陈无咎委任为民兵顾问地哈桑老爹，这几个人就是陈无咎目前可以使用的军事参谋人员.清场完毕，陈无咎干净利落的切入正题，说道：“现在都是自己人了，咱们就不客套，先谈论一下重点问题，布置善后事宜的事情咱们待会再说.现在北边应该已经杀得一塌糊涂，大公殿下来信给了我们两条路走。其一，挥军北上，与巴尔克领地的部队会师，然后一路杀到巴亚马雷城下，当然这条路线就全靠咱们自己的本事了。第二条，东进帮助平定南边那几个省地叛军，接着再汇合他们一同北上，诸位觉得咱们选哪个更好？”

四名骑士和哈桑老爹一齐埋头沉思起来，几个人不时低声交换一下意见，陈无咎贝绒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他们作出一个结论意见。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饱经风雨，熟谙军务的老手，类似这种关系着无数人身家性命地决策，不将方方面面的利害关系全都考虑清楚，堪称老成谋国的他们是绝不会贸然表态的。

原本陈无咎也不需要和这几个人商量这种战略层面的决策，作为一名领主他有着全权操控政路和军事的权力，但是任何一个堪称健全的决策体制都是决不能容忍将所有计划成功的希望都压在某一个人天赋英明神武上面。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万能的。

孤注一掷的做法纵然在短期之内可以见到巨大的成效，不过长此以往，毫无疑问是会捅出大漏子的。

深明此间利弊的陈无咎时刻都在警醒着自己，千万不能自我膨胀到以为自家真是“无比英明”，“无比正确”，重蹈某些伟人晚节不保遭人诟病的覆辙，凡事多听取别人的意见才是确保不出昏招的保险绳.其实得不出最好的路径选择没什么关系，明要选择不是最差的那一种就足够了，可惜世上的聪明人往往自负才干，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最终结果通常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陈无咎等了一会，四名骑士和哈桑老爹的意见逐渐统一起来，随后骑士夏洛特起身说道：“维德大人，我们认为选择直接北上更合适一些。”

内心里陈无咎也是比较倾向于这条路线，听取了旁人的意见之后，陈无咎说道：“嗯！那具体理由呢？”

综合了在场几人的智慧，骑士夏洛特早已成竹在胸，他自信地笑了笑，说道：“理由很简单，通向北方的道路虽然崎岖漫长，可祗要稳扎稳打缓步推进，后勤运输问题并不难克服，而且我们还能逐步蚕食那些参加同盟军的领地。相信这些贵族领地的大部分主力都集中到大湖区的主战场，我们将要面对的对手是非常虚弱的。至于东方战区的情况，我们所知有限，那些门阀贵族都是据守自己的领地进行内线作战，很不容易对付。况且东方战区又是一个次要战场，即便我们能顺利击败所有对手，也不会对内战的战局产生什么决定性的影响，远不如北上驰援来得直接。”

夏洛特的分析，听得陈无咎连连点头，等到夏洛特讲完，他才接口说道：“很好，那就这么决定了，稳定奥拉迪亚的局面之后，我们即刻发兵北上。祗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整备军队，清扫干净奥拉迪亚家族的残余势力。那么下面诸位来分派一下各自任务吧！”

早有打算的陈无咎，将目前需要分担的任务逐一安排到每个人的头上。

骑士霍恩一直负责对奥拉迪亚的渗透工作，这次追剿逃亡在外的奥拉迪亚家族成员的任务归入了他的名下，也算是专业对口。

骑士巴纳尔接手整顿投降的数千名奥拉迪亚军人，他要负责从俘虏中选拔出一些家属在本地居住的合格士兵补充进东阿拉德的部队，随后开始短期整训扩充进军队。格菲尔则着手清点奥拉迪亚省在战后剩余的库存军资装备和官方库存粮食，以及接收没收的奥拉迪亚家族成员私产.前面这两项任务都非常的烦琐，陈无咎也知道一时间难以见到什么成效，但不搞好后方大军就开拔，等于自寻死路，他衷心希望这段日子里，阿利斯能撑得住。

威望最高的骑士夏洛特被陈无咎打发去西阿拉德领地接收直辖领的部队和物资，阿利斯给了陈无咎调动西阿拉德领地驻军和物资储备的权力，这些免费的炮灰当然是不用白不用了。

最后是担任文职工作的哈桑老爹，陈无咎给他的任务是监督那些新上任的官吏。刚刚退场的那些老官油子全都是些贪得无厌的家伙，没有哈桑老爹这样精明干练老于世故的人在一旁督促，这些家伙甚至敢把灵魂出卖给魔鬼。

分配好每个人的工作，临散会前，陈无咎长出了一口气，感叹着说道：“新的起点从今天开始，前面究竟能走多远，就要看诸位的努力了！荣誉、财富和权力，肯定都会有的，而我需要大家忠诚与协作，希望诸位能牢牢记住这一点.”

第六十四章 暴风圈 第一节

第六十四章暴风圈第一节

在成功上演了一幕小蛇吞大象的好戏后，陈无咎手中的领地和人口一下子扩张了数倍之多，此时他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那种紧迫感，整日里一门心思扎在奥拉迪亚省的重建工作上面，就像北方的战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新大公奥古斯丁二世阿利斯，虽然有被视为低贱的精灵族血统，母系家族方面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显赫地位，但明眼人都知道老大公拉凡迪诺三世对这个小儿子寄予了厚望，否则他也不会冒着跟诸多门阀贵族翻脸的危险，在临终前以雷霆手段镇压众多反对派闹得血流成河，将缺乏执政经验的阿利斯推上大公的宝座。

莫看如今贵族同盟军的声势浩大不可一世，可老大公拉凡迪诺三世数十年来不断巩固大公权力也不是白费力气。

阿利斯承袭祖荫的坚实基础犹存，特兰斯瓦尼亚国内愿意支持阿利斯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些潜在的支持者现在是处于观望等候状态，等待声名不显的阿利斯证明自己有能力坐在这个尊贵的位置上，其他人才会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这就是现实，愿意锦上添花的人多，喜欢雪中送炭的却是寥寥。

如今只方的战事才刚拉开序幕，兵微将寡的陈无咎过早参与进去，除了平白损失自身的既得利益之外，绝不会落下什么好果子吃。

显然相交一场的阿利斯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老朋友陈无咎脾气，更明白他不是一个具有舍己为人伟大牺牲精神地人。所以阿利斯在给陈无咎的回信中，仅是要求他保持对北部那些邻居们的军事压力，阻止这些贵族继续抽调领地的兵力增援巴亚马雷的主战场。

至于何时北上的问题，阿利斯的意思是全凭陈无咎自行抉择。

此外，由于巴尔克女伯爵安雅对这桩只方计划中的政治婚姻抱有严重抵触情绪，阿利斯为了避免激怒陈无咎，祗得向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且承诺这次联姻计划的失败不会影响到只方未来地合作关系。

这边搞定了军国大事，陈无咎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奥拉迪亚省的基本情况要比东阿拉德领地好许多，但陈无咎在短期之内仍然难以在这里站稳脚跟。

当陈无咎骑在高大地战马上。带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穿过奥拉迪亚老城地街道，本地人向陈无咎投射来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敌意和不信任。数百年来。这些奥拉迪亚人已然认同了奥拉迪亚伯爵家的统治权，虽然一些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令这些居民感到不快。但领主就是领主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奥拉迪亚家族惨遭陈无咎血洗的事实，叫这些思想单纯的奥拉迪亚人感到愤怒和羞辱。

就算有罪，可是以伯爵大人地身份也应当得到死刑豁免，一个外来者凭什么杀死伯爵大人呢？

总之这种莫名其妙的传统力量极为顽固，而又难以在短期内改变，从四周人们冰冷的目光中，陈无咎读懂了他们对自己这位新领主大人的身份注解。一个外来的强盗和野蛮人，总之是不受欢迎的访客。

作为一块以武力手段获取地占领地，若是没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去逐步推行温和的同化政策，削减原来领主奥拉迪亚家族地潜在影响力，固执的奥拉迪亚本地人是不会轻易认同陈无咎这位外来徵服者的权力合法性。

目前阶段，从这片物产丰饶的土地上。陈无咎或许能够获取到大量的金钱、粮食和兵员，可是这里的人们却不会为他而奋战到底，因为陈无咎终究祗是一个外来者而已。

在这种大前提下。陈无咎真正可以依赖的根基，还是在地处蛮荒的东阿拉德领地。

至少那里的人们是真心实意地拥护他这位时常玩失踪的领主大人，也愿意与他共同进退，面临外敌时不惜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这就是现实的差距。

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索性摆出一副宽仁亲民架势不挪窝的陈无咎，有心偷懒在奥拉迪亚先过几天舒心日子再说，却不料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奥拉迪亚的局势稳定之后，佳莉斯也被接到陈无咎在奥拉迪亚新城的居所。此时清闲无事的两个人正在用一副陈无咎手工雕刻国际象棋对弈，厮杀得难解难分之际.忽然书房的大门被人扣响，一名府邸的卫士推开虚掩的房门，朝着陈无咎施礼后说道：“维德大人，外面又几个人求见，他们自称是法师工会的使者，为了筹建东阿拉德分部的事情前来拜见您。”

记起作为交换条件，自己还跟法师工会有这么一层约定，如梦方醒的陈无咎抬起头，微笑说道：“嗯！先让他们在会客厅等我。”

“是的，大人！”

接到陈无咎的命令后，卫士转身离开.倒是深悉个中内情的佳莉斯伸出手关切地拉住陈无咎的胳膊，眼神紧张的她却没有多说什么，佳莉斯也清楚现在不该给陈无咎增添额外的思想负担。

看到佳莉斯的眉头泛起一丝忧色，自信满满的陈无咎轻笑一声，沉声说道：“别担心，万事都有我在。如果在咱们自家地头还要担惊受怕，那我也未免太没出息了。”

半个小时后，换上一身比较正式礼服的陈无咎出现在会客厅的门口，刚一抬眼打量眼前的几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随即，陈无咎主动上前。恭敬地施礼，说道：“萨兰多大法师！路德教授！想不到两位今天会大驾光临到我们这种乡下小地方，真是令我感到万分荣幸，事先没能准备周全，还请见谅。”

在法师工会派遣来地一行人中，陈无咎祗认出了两个熟人，一个是他的老相识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而另一个则是洛桑学院少壮派法师的代表人物，维希。路德伯爵。在陈无咎的印象中，这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代表着洛桑学院的中坚力量。

虽然同行的其他几人陈无咎早先都没机会结识.不过看他们的身形气度，以及够资格跟这两位人物平起平坐的。想来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法师工会动员了如此强大的阵容来到奥拉迪亚拜会陈无咎，似乎这个阵势并不容易应付呢！

老辣成精的蓬皮杜。萨兰多仗着自己和陈无咎相识很早。索性倚老卖老地说道：“哈哈哈哈，好久不见了！维德勋爵倒是一点都不显老啊！我来为阁下引荐一下，这位是学院地路德教授你当然认识，这三位是达伦。希尔大法师、阿伊多。博伊斯大法师、苏提欧.菜昂大法师。”

咪缝着两眼的蓬皮杜。萨兰多每念到一个人地名字，陈无咎都会朝着对方微笑着点头示意。

这些人陈无咎自是素未谋面，但是眼高于顶的魔法师社交圈子不大，几个人显赫地名声陈无咎倒也不止一次听听说过.明是想不到今天有机会一块见到这么多重量级的大人物出场。

想到他们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陈无咎掂量了一下眼前法师工会和洛桑学院派出的超强阵容，心下已然有了算计。

心中提起高度警惕的陈无咎，面上仍是不露声色，依旧满面春风地说道：“各位前辈大师能够不辞劳苦来到在下的寒舍，真是荣幸之至。不过……光是商量筹备法师工会东阿拉德分部这点小事，似乎用不着诸位大师一同前来吧？”

闻言，在场其他人的面色一变。倒是萨兰多大法师反应及时，开口哈哈一笑，说道：“呵呵呵呵，维德勋爵说笑了，向东方地区传播奥术的精华，这怎么能说是一件小事呢！”

猜不透对方来意地陈无咎，目前也无意与法师工会翻脸，停顿了一下，便接口说道：“哈哈，是我失言了，失言了！诸位这一路东行而来，风尘仆仆想必一定是十分辛苦，以我之见，大家今日已是十分疲倦，不如先安排诸位先洗漱休息一下，咱们明天再商谈正事吧！诸位意下如何？”

其余几人看了一下萨兰多大法师的眼色，全都没有做声，明有急于与陈无咎展开交涉的维希。路德正欲开口之时，却被身旁的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拍了一下肩头，路德回身瞧了一眼萨兰多大法师，便收回了疑问。

在场的人都同意了陈无咎的安排，稍后在几名街土地引领下前往这座府邸的浴室洗漱更衣。

前脚打发走了这些不速之客，隐身在内室的佳莉斯便来到冥思苦想地陈无咎身侧，低声说道：“他们到底为什么来找你呢？”

面上泛起一丝忧色的陈无咎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我也很想知道啊！……难道是‘遗忘之地’的探险出了问题？”

这一次陈无咎猜得一点没错，先前还忙着过河拆桥杀人灭口的法师工会和洛桑学院，现在之所以主动找上门来示好，正是由于他们组织的探索行动惨遭失败。

昔日古代魔法王国在空间魔法试验失败后，为了阻止来自未知位面的生物继续侵入主物质界，魔导士团集中全部力量在王国首都附近的核心地区创造了一道环形的山脉，同时以隐秘的手段布设了大量的防御措施，防止那些未知生物流窜出去。

由于这场人为造山运动引起的大地震和怪兽破坏等因素的影响，那些侥幸逃出生天的遗民随身携带的地图已经失去了引路的功能，后来者贸然闯进去瞎摸，纯粹是找死。

法师工会在干掉主要竞争对手黄金海岸盗贼团之后，针对陈无咎这个隐藏的不稳定因素展开了数次定点清除行动，不过很可惜，这些暗杀行动全都以失败告终.与此同时，急切希望寻找到古代魔法王国奥术典籍的法师工会也并没有停下探险的准备工作。

就在陈无咎历经千难万险回到东阿拉德领地的同一个月，一支由两百多名来自各个职业精英所组成的大规模探险队，在两名资深大法师的带领下，翻越经年积雪的环形山脉进入到“遗忘之地”的腹地。

这支力量足够颠覆一个中等国家政权的强大队伍，在“遗忘之地”内祗度过了短短三天的时间，便以全军覆没的结局收场了。

以往类似彼得洛夫那样的独行冒险者，都是采取孤身一人行动的方式，避免招引大型怪物的袭击，在通常情况下，完成任务全身而退的几率也不会高过五成。

而树大招风的探险队则先后数次遭遇了强悍外来生物的攻击，单是一种未知昆虫的叮咬，就让探险队近半数的队员死于某种会令感染者神志不清，最后死于精神过渡亢奋的奇异传染病，说是哀鸿遍野绝非过份渲染。

如此险恶的环境，陈无咎居然能在里面好端端地生活了好几年时间，说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怕也不为过.先前几次铲除行动的失败，终于叫法师工会意识到，陈无咎存在的意义远不止于提供线索那么简单，或许他本身就是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

于是，洛桑学院的高层和与其根本是一体两面关系的法师工会在经过内部磋商之后，决定改为利诱拉拢陈无咎。总之，无论想出什么办法，也一定要动员陈无咎参加下一次的探险队，法师工会不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失败了。

一夜无话，翌日，本地的主人陈无咎派人知会各位大法师，他将要再中午举行一场便宴，为远来的客人接风洗尘.准时赴约的一行人，在领头的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的带领下依次落座，坐在主位的陈无咎端起承满红葡萄酒的银杯，说道：“诸位大师能不远千里来到特兰斯瓦尼亚这个小地方，我衷心地感到荣幸，为了表示对各位大师的感谢之情，请共进此杯！”

在杯觥交错间，陈无咎脸上的笑容灿烂如故，祗是在他的眼角却隐含着一丝寒意，引而不发.

第六十四章 暴风圈 第二节

第六十四章暴风圈第二节

就在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由于内部矛盾激化导致大规模内战爆发的同一年，次大陆三强间平息未久的战火再次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燃起。

这一次的争霸战一如既往，纯粹是几个宿敌为了发泄往昔的积怨而起。

自然比起特兰斯瓦尼亚的两派内战，动员个几万人打一仗就敢叫嚣是大军会战的小家子气来，奥匈帝国和法兰克王国即便是在国内数十万大军尚未开动的揭幕战阶段，排场也要大得多。

仅仅在头一个月的边境冲突与小摩擦中，持续不断的激烈交战便造成了两国边防军总数近五万人的伤亡数字。

当奥匈帝国和法兰克王国这两头庞然大物互相正式宣战，次大陆地区的人们便身不由己地感到了这股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

原本市面上每磅食盐的售价在5个G上下浮动，而这个正常价格在两强宣布开战后，短短一周时间内上涨了30％，而且还有进一步快速攀升的势头.舆此同时，次大陆大部分地区，包括小麦、大麦、燕麦，各种豆类和根茎类蔬菜在内便于贮存的食物品种，零售价格普遍上涨了两成半，到七成成不等。

至于那些与战争活动直接挂钩的产品，诸如红铜、青铜、黄铜、铅、锡、生铁、熟铁、生牛皮、亚麻布之类的军需原料，价钱简直就是一路翻着跟头往上涨.位于奥匈帝国舆法兰克王国之间海岸低地地带，以及历次战争之后刻意保留的小缓冲国，更是成为了这场超级大国争霸战首当其冲的受害者。数以十万计地难民扶老携幼逃离昔日的家园.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一点财产，开始朝着他们认为比较安全的地区迁移。

大多数难民都选择了奔向南方富庶的伊特鲁里亚联邦，他们在那里或许能在幽暗狭窄的手工作坊里面找到一份足够养家糊口的工作。

而那些位于战区北部风暴洋沿岸的居民就没这么幸运了，正好处在风风眼中的他们，惟一的出路就是设法搭上一艘开往东方地航船。

同一时间里，千百万人在流离失所中痛苦地挣扎着，这就是残酷的战争，绝不是一场骑士与城堡地游戏。

由于外界战略大气候变动的缘故，特兰斯瓦尼亚内战地格局也随即产生了深刻的变化。

奥匈帝国一向有抽调仆从国军队助战的传统，估计这一次战争也不会例外。

那么最迟到初冬时节。特兰斯瓦尼亚开始下雪为止，这份由奥匈帝国皇帝亲笔签署的徵召令就会送到巴亚马雷城中。

假如到了那时特兰斯瓦尼亚的内战局面还不能告一段落。

恐怕宗主国奥匈帝国就会忍不住下达出兵协助戡乱的指令，下令调派临近特兰斯瓦尼亚的东方军区驻军和附近几个国家地部队。一同帮助现任大公阿利斯剿灭贵族同盟军的叛乱.这个变化自然影响深远，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爆发在六月的战争，结束时间绝对拖不过十月底，内战的局势发展开始变得对现任大公阿利斯一派有利起来。

遭遇了导致奥拉迪亚伯爵家族被连根拔起的那场短促而惨烈的战事后，区区两个月恢复时间对于奥拉迪亚省地战后重建来说，简直是一场毛毛雨，就连那些被西斯武士纵火焚毁的建筑废墟。工人们都没能来得及彻底清理干净。

陈无咎也懂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个至为浅显的道理。

前些时候进驻到奥拉迪亚新城地五名大法师，在近两个月以来，先后数次与陈无咎交涉，希望他如实履行只方达成的协议，筹备在东阿拉德开办法师工会分部的事情。

奈何陈无咎已经改变了当初的想法。他屡次借口前线战事吃紧，地方不请，推脱法师工会的建议.同时陈无咎仍旧是对五位大法师礼数周全。每日宴饮不断夜夜笙歌，醇酒美人歌舞升平，真可谓是款待殷切，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然而这种殷勤款待却满足不了法师工会的基本需要。苦于一直得不到正面答复，投鼠忌器不敢用强的法师工会方面对此情况甚为感到头痛，于是明能硬的不行，改为来软的。

为了表示己方的善意与友好，由与陈无咎个人私交甚密的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出面，代表法师工会主动提出，负责向陈无咎提供战略情报方面的全方位支持。

很自然地，这个对陈无咎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建议被接收了。

在势力庞大的法师工会提供情报资源的前提下，地处闭塞的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省份奥拉迪亚的陈无咎，却比其他人都要先一步知晓了奥匈帝国和法兰克王国两强开战的消息。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陈无咎，这时候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当获悉奥匈帝国和法兰克王国这两头大象开始角力的消息之后，陈无咎即刻召回在阿拉德省和奥拉迪亚省分管自己事务的四名骑士，在强大外力的推动下，誓师出兵北伐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一改往日军事民主的作风，迫不及待的陈无咎一见面，便正式提出了自己拟定的作战计划。

陈无咎一把掀开蒙在沙盘上面的黑布，手持一根教鞭，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家世，自信地说道：“从奥拉迪亚省北上有两条主要路线，其一是走我们来时直通巴亚马雷的驿道，首先需要面对的，就是拉森伯爵的领地和他现在留守领地地一万五千人马，正常情况下。以我们的实力大概很难拱动他。此外，偏向西北方的这条路线必须连续在地形复杂的山道上行进数百里，明要敌军的统帅不是太白痴，从侧翼派出小股部队打击我军的辎重运输，咱们就得全都饿死在大山里面。权衡之后我认为，我们还是要以拉森伯爵领地作为突破口，打开这道大门，我们就能进一步与巴尔克领地的友军协同作战，这股力量足以撼动任何一支驻留在大湖区领地的叛军部队。”

听罢陈无咎的陈述，骑士巴纳尔站了出来。开口说道：“维德大人，我们目前可以动员的总兵力虽然有两万人上下。不过真正能派上用场地，还是原来东阿拉德领地的那几千常备车。您真地不需要再认真考虑一下了？”

想起这些手下还不了解当下的局势发展，陈无咎耐心地将先一步获知地情报，与做出的分析判断详细讲述一遍，最后总结说道：“如果叛军不想被四面八方而来的援军干掉，势必要集中全部军力争取在秋季到来之前攻破巴亚马雷城，而后另外拥立一位新大公，造成既成事实迫使奥匈帝国接受。假如做不到这一条.他们就必须及时舆大公殿下达成妥协，不然肯定是必死无疑。我就不相信，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他们还会有余力掉头应付我们北上。”

转过头，陈无咎想起另外一些事情，说道：“格菲尔先生。奥拉迪亚的库存物质已经清点得差不多了吧？”

听到陈无咎点名，负责接管奥拉迪亚省军械辎重的骑士格菲尔站起身，说道：“是的。维德大人，大部分物资已经清点完毕，尚有一小部分因为失火导致账目流散无法确定。”

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你把清点出来地数字报一下，咱们自己到底有多少家底，这个总是该弄清楚的。”

骑士格菲尔应了一声，从随身的公文包中翻出厚厚一叠文件，朗声说道：“目前已经清查完毕的物资包括小麦、大麦等粮食二百七十五万磅，各种熏肉、火腿、培根、腌菜等副食约为二十一万磅，干果、腌渍坚果六万磅，另外还有各类辛香料约两千五百磅，食盐一万四千磅。库存的军需原料有纯铜六千磅，青铜和黄铜共一万一千磅，生铁两万两千磅，熟铁三万五千磅。不计我军战场缴获的部分，奥拉迪亚省原有库存地刀剑、铠甲、长矛等各式武器足够装备一万人。哦！这个统计数字中不包括大人您下令没收的奥拉迪亚家族成员的私人财产，大体情况就是这样。”

陈无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奥拉迪亚家族积攒地家底还是挺丰厚的，加上咱们战前储备的物资和粮食，支持半年左右的作战行动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刚刚从西阿拉德领地赶回来的骑士夏洛特，尚未来得及洗漱一下，他的浑身上下都被黄土染成了地道的土黄色，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此时夏洛特也起身说道：“维德大人，大公殿下授权我们调动的西阿拉德军队，这次我已经全部带过来，总人数是三千五百人。用来负责奥拉迪亚省的治安工作已经足够，我们可以节约一部分主力部队投入实战了。物资方面我没有得到您的指令，所以祗输送了成品的武器和盔甲，还有一些存粮，这些东西如果丢失或者损坏了，最后可是要照价赔偿给大公殿下的。”

西阿拉德领地是大公的直辖领，得到授权调动驻军倒也罢了，挪用的物资最后陈无咎还是得照着原样给补上，夏洛特的意思是既然现在不缺这点东西，自然还是不动得好。

带领着大家翻了翻家底，陈无咎继续说道：“大家下去准备一下，三天之后我们正式出兵北伐，诸位还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禀报吗？”

骑士霍恩咳嗽一声，站起身说道：“维德大人，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一伙形迹可疑的外地人在老城一带秘密活动，虽然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是敌方派遣的间谍，不过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逮捕他们，审问一下？”

陈无咎皱了一下眉头，摇摇头说道：“算了，那些家伙应该不是叛军派来的，吩咐手下好好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记得不要打草惊蛇。”

统一了意见，以阿拉德和奥拉迪亚西省为根据地的大军开始紧张的开拔准备。

组织长距离进攻作战，对于战争经验略显稚嫩的东阿拉德军队来说，还是一个全新的研究课题。好在骑士夏洛特等人都是在拉凡迪诺三世时代参与过多次对外战争的老手，在他们的协助调配下，陈无咎的指令得以完全贯彻下去。

三天后，总兵力多达一万三千人的大军在奥拉迪亚新城的郊外誓师，开始挥军北伐。

本来不需要亲身参战的陈无咎这一次也因为受不了法师工会无休止的催促，干脆以需要率军参战为名躲了出去。

陈无咎亲自随同这支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同朝着北方的拉森伯爵领地开进.本代拉森伯爵今年刚满十三岁，要求他来指挥一场上万人的战争，这实在超出了这位少年的能力范畴，自然其他人也不会将生死攸关的大事寄希望在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身上。

目前的拉森伯爵领，军政大事的实际控制权是在少年伯爵的母亲希尔维亚。拉森夫人手中。

这位平日里喜好附庸风雅，欣赏歌剧和珠宝首饰，远多过关心领地的税收与民生问题的寡居贵妇人，将大部分权力委托给她的地下情人，素有风流倜傥美名的比希尔。兰斯洛特骑士。

拉森伯爵领地这一次参加贵族同盟军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拉森夫人的娘家是特兰斯瓦尼亚三大豪门之一的马提尼克侯爵，身不由己的少年拉森伯爵明能听从母亲的安排跟随着舅舅的步伐前进.掌握实权的骑士兰斯洛特并不赞成拉森伯爵领参与贵族同盟军起兵反对阿利斯的举动，毕竟就算是贵族长老舍达成既定目的，身为小跟班的拉森伯爵也捞不到什么实际好处，不用怀疑到时候大头都被三大豪门弄走了。

反过来讲，如果此战战败的话，恐怕拉森伯爵就会遭到缩减封邑和私兵数目的惩罚，承担的风险和事后获取的收益根本不成比例。

可是既然已经参战，兰斯洛特骑士还是本着职业精神投入战争准备工作，但是为同盟军方面提供了一支三千人的轻装步兵之后，兰斯洛特接下来便推三阻四，死活不肯出兵，一门心思打算看好自家的领地就算了。

无论在个人私生活方面放荡不羁的名声如何令人感觉不堪入耳，比希尔。兰斯洛特始终是一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与实战洗礼的军人。从东阿拉德军占领奥拉迪亚省的第一天开始，他没有对这个危险的邻居放松过一刻警惕。

几天前当他接到陈无咎的大军出现集结动员的迹象，兰斯洛特即刻将边境地区的驻军增加了一倍，同时下令调动拉森领地内大小附庸领主的军力向领主城堡附近集结，准备舆北上的陈无咎打一场硬碰硬的大会战。

第六十五章 谋攻 第一节

第六十五章谋攻第一节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条铁律虽是诞生自冷兵器时代时代，不过就算后来到了自动火器逐渐普及的二十世纪，当士兵们在战况最危急的时刻跃出战壕，端看上了刺刀的单发步枪与敌人展开白刃战时，这条历经千锤百炼基本计算公式也依然有效。

根底颇为雄厚的拉森伯爵领，在战时能够动员的总兵力和陈无咎集结西省资源拼凑起来的全部家当不相上下。

如果陈无咎没打算打完这一仗就学贫农杨白劳去唱那些北风、雪花之类的凄惨小调，最好不要跟人家标榜什么光明正大，玩血拼到底的昂贵游戏。对此早已深有觉悟的陈无咎，在麾下大军逐渐接近拉森军警戒线的时候，出人意料地下达了指令，下令全军安营扎寨。

随后一连几天，始终按兵不动，似乎集结上万人来到这里，陈无咎祗是为了满足个人初秋远足的癖好而已。

诡异！陈无咎表现出的沉稳和淡定，让守在对面严阵以待的骑士兰斯洛特感到了无端的迷茫和恐惧。

风流倜傥的骑士兰斯洛特在个人私生活方面虽是不甚检点，但他的用兵作风在保守之余而又不失坚韧，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指挥官，可是此时这位职业军人却猜不透对面的达斯。维德勋爵大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凭着过往积累的经验，兰斯洛特知道凡是遇到这种敌军行动不符合常规的情况，无疑在反常举动地背后。通常都隐藏着一柄名为阴谋的淬毒匕首。

一想到对手极有可能正在暗中策刻着什么惊天的大阴谋，兰斯洛特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为了稳妥起见，兰斯洛特派出大队侦骑，每天沿着与奥拉迪亚省交界的地区来回巡视，严密监视着敌军的一举一动。可是奔波忙忙碌碌的侦骑除了累坏不少坐骑，外加发现对手有少量的侦查警戒活动之外，再也不见东阿拉德军采取何种异乎寻常的举动。

两军对垒之际，却有一方忽然表现得毫无敌意，这种没有异常的情况，就是最大地异常。

预计中的阴谋到底潜在在何处呢？就在陈无咎莫名其妙地举动快要把冥思苦想得不到答案的骑士兰斯洛特快要逼疯地时候。许久不见动静的东阿拉德军终于开始移动了。

“兰斯洛特大人，东阿拉德军正在拔营后撤！”

一名侦骑气喘吁吁地将最新的情报告知了最高指挥官阁下。这则敌军正在退却的消息非但没能令兰斯洛特高兴起来，他那英俊的面庞反而随之痛苦地抽搐起来。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完全猜不透对手的心思，更能令一名指挥官感到懊丧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兰斯洛特不敢掉以轻心，当即决定亲自率领一支精锐骑兵尾随后撤地东阿拉德军，看看敌军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同一时间，一副悠然自得神情的陈无咎，正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手打凉棚朝着行军队列的后方张望着。口中说道：“夏洛特，你说这回兰斯洛特应该忍不住跟过来了吧？”

似乎是在为了对手而感到惋惜，骑士夏洛特沮丧地晃了晃脑袋，说道：“大人，您这个计划未免有点太……”

淡然地一笑，陈无咎语气冰冷地说道：“没什么.这个计划的确是比较阴险，不过夏洛特你要记住，如果在战场上不能干掉那些不好对付的敌人。那最好地办法就是让站在他背后的自己人动手。一般来说，都会比你在正面采取的战术行动有更好地成效。哦！霍恩先生，你确定我们的密探散播的那些流言已经在拉森伯爵领完全传播开了？”

驻足在陈无咎身侧的骑士霍恩点点头，恭敬地回答说道：“维德大人，现在整个拉森伯爵领的人们都在议论关于骑士兰斯洛特打算借着这次大公殿下颁布的讨伐令，与您联手瓜分拉森伯爵的领地。这个满天飞的谣言，现在恐怕也祗有这支一直待在前线与我军对峙的军队不知道了。”

陈无咎神色轻松地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很好，我们就先后撤一天的路程，然后耐心点等着听好消息吧！”

骑士兰斯洛特统帅着一支近两千人的骑兵部队，尾随东阿拉德军前进了十五公里，最终作风谨慎的兰斯洛特不敢过于深入敌境，下令军队掉头撤回大营.折返途中的一路上，兰斯洛特都在琢磨对手心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计划，难道说他们祗是来展示一下武力，那也犯不上这样兴师动众吧！

随着骑兵大队逐渐接近大营，兰斯洛特的一名亲信副官似乎察觉了一丝异样的状况，于是他拍马凑近兰斯洛特身旁，说道：“大人，我军营地的旗帜被人更换了。”

嗯！一直神情恍惚的兰斯洛特此时抬起头，果然，军营上空飘荡的旗帜上不再是他的蓝色盾形纹章，而是绣着金色十字狮鹫纹章。

这是领主拉森伯爵家族的徽章，这面旗帜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前线的军营里？兰斯洛特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但是本着骑士精神，他不愿意朝着坏的一面去推想。

心绪杂乱的兰斯洛特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地说道：“可能是伯爵大人来巡视一下前线吧！”

骑兵大队开进营区，骑士兰斯洛特下了战马，刚刚迈步走进指挥部的帐篷，从门口两侧猛扑过来的几名武士便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而兰斯洛特地佩剑也在第一时间被人卸掉了。

至此，虽然骑士兰斯洛特不愿意相信自己所遭受的囚徒待遇，但这种做法意味着什么，他自然是心知肚明，了解自己被主家怀疑背叛，兰斯洛特高声呼喊道：“我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嗯……”

头部遭到重重的一击，让兰斯洛特立刻失去了知觉，他象一滩烂泥一样匍匐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一缕殷红色的血丝从他的额头悄然滑下。

一份以拉森伯爵名义开具的文书，将诸如叛逆、狂悖、拥兵自重、妄图不执之类诛心的罪名统统扣在骑士兰斯洛特头上。反正沦为阶下囚地他已经无法替自己申辩了，如此重罪自然只有一个下场。死！

东阿拉德军临时营地里，陈无咎捏着手中这份密探传回的措辞十分激烈地文书。一边翻阅，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许久，陈无咎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普天之下的忠臣烈士，九成九都不是死在两军阵前地明刀明枪之下，而是一不留神就栽在了那些鼠辈小人手里。兰斯洛特，你当真以为自己很冤枉吗？不对，长老舍已经快要狗急跳墙了。他们恨不得连女仆都送上巴亚马雷前线，你却不识时路地把一支上万人的精锐部队扣在达拉森伯爵领动弹不得。

哼哼，这个世界上想要除掉你这个碍眼家伙最心急的人，难道是我这个站在明处的对手吗！“

帐篷里面的四名骑士都是一副兔死狐悲的架势，骑士兰斯洛特虽然没有跟他们共事的机会，不过在特兰斯瓦尼亚这个疆域并不算辽阔地国度里。大家总是互相有所耳闻的。

如今眼看着兰斯洛特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同为骑士阶层的一员，夏洛特、巴纳尔等人自是免不了生出几分同情愤慨的情绪.祗是他们此刻当着陈无咎这个阴谋的始作俑者，有些不方便发作罢了。

陈无咎笑过之后，收起适才那张小人得志幸灾乐祸地可鄙嘴脸，肃容说道：“嗯！我们再等几天，估计拉森伯爵领的兵力马上会被叛军方面找借口抽调一空，到时候这片领地就会熟透的果子一样，自己从树上掉下来。”

几名骑士互相交换一下颜色，随后夏洛特站了出来，说道：“维德大人，这样公开放任拉森伯爵领地部队增援北方战场，是不是有欠稳妥？”

似乎早已料到手下们有此一问，陈无咎用手指轻轻摩擦着下巴，表情懒散地说道：“急什么，祗要不是全都白白放走就好了嘛！”

五天之后，东阿拉德潜伏在拉森伯爵领的密探传回最新情报，骑士兰斯洛特被宣判死刑，将于十天后公开处刑。

伯爵领地内最精锐的四千五百名骑兵和三千名重装步兵也已集结完毕，在马提尼克侯爵家族派出的将领统帅下，于日前开拔北上。与这支大军同行的尚有近千车军需辎重、粮草和武器，其数目已经远远超过了这支部队维持自身作战所需，看来这些物资的用途是另有安排。

同时根据内线提供的情报称，这支大军将先行前往拉森伯爵领秋季围猎使用的北方营地，随后将增援北方巴亚马雷战线，目前那里正急需兵员和物资.听到这个好消息，近日来一直守在前线大营帐篷里假寐的陈无咎从躺椅上一跃而起，兴奋大声叫道：“来人哪！传令全军，准备进攻。”

关于拉森伯爵领的情报，先来谋而后动的陈无咎早已是烂熟于心。在陈无咎看来，拉森伯爵领的一干人等，除了骑士兰斯洛特这个长相气质神似汤姆。克鲁斯，作人不大识时务的风流帅哥之外，其余的都可以归类为混吃等死的窝囊废一族。

此时获悉惟一的潜在威胁，骑士兰斯洛特已然下了大狱，陈无咎根本懒得跟那些酒囊饭袋玩什么高深莫测的战略欺骗手段，祗要干净利落地把大军全线压上去，就足够这些家伙好生喝一壶了。

本来陈无咎应该再等上几天时间，一方面是等从伯爵领抽调北上的军队走远一些，另一方面也应当等到比希尔。兰斯洛特骑士人头落地以后，这样做才算是万无一失。

祗是这时陈无咎的心中起了一点怜才之意，他不想看着兰斯洛特就这么死在那些小人手里，或许这位风华正茂的偶像派骑士不该死得如此窝囊。

此外，陈无咎也感到需要引入一些新鲜血液进入东阿拉德军队的上层，从这个层面考虑，骑士兰斯洛特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况且陈无咎觉得吸收这位能力和声誉都算是不错的职业军人，将有助于减轻拉森伯爵领的民众对于他这位新领主的敌意。

在目前阶段，东阿拉德军做出的所有战略决策，陈无咎都需要四名骑士加以配合执行，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主弱臣强始终是一种潜在的隐患，毕竟四名骑士都是出自阿利斯的引荐，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如果陈无咎不希望日后徒自生出什么祸端来，那最好还是将祸乱的根源湮灭在萌芽状态下。

这段时间以来，东阿拉德军上万人蹲守在这荒山野岭，百无聊赖的士兵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刻得到进军的指令，顿时一个个眉飞色舞，全然看不出是要上阵与敌军生死相见。

原本驻防在与奥拉迪亚省边界地区的驻军全部属于骑士兰斯洛特一手训练出来的嫡系精锐部队，如今自己的老长官突然被诬蔑为叛逆，即将公开处刑，连带这些手下人都要跟着受怀疑遭人白眼相待。

这支军队中原来担任中队长以上职务的军官都被隔离审查，而新来的军官许多根本就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

眼下士兵每天的伙食供应都要被那些前来督战的新军官伙同军需官克扣掉不少，驻守前线的士兵如果受到这样的待遇还能保持旺盛的斗志，那才真叫活见鬼了。

敌方军无斗志，兵无战心，因此蓄势已久的东阿拉德军仅仅一个冲锋，便突破了兰斯洛特苦心经营有时的防线。

许多拉森领地的士兵在看到东阿拉德人冲上来的时候，就干脆直接就缴械投降了，他们没打算给那些不顾自己死活的贵族老爷们卖命到底。

骑士夏洛特眼见着曾经被视为生死大敌的拉森军，此刻兵败如山倒的颓势，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立马在夏洛特身旁一同观战的陈无咎则报以一阵冷笑。

陈无咎举起马鞭指点着不远处漫山遍野奔逃的溃兵，以及那些紧随其后策马追赶他们的东阿拉德轻骑兵，说道：“看见了吧！战争永远是政治手段的延伸，拉森伯爵领在叛军的决策者眼里就是一枚无用的弃子，他们宁可放弃这个同盟成员，也要弄到这批生力军，用来充实巴亚马雷前线。其实击败这支军队的人并不是你跟我，也不是这些勇敢的士兵，而是拉森人的盟友在他们的后背上捅了致命的一刀。这就是政治，祗问利害成败，不问情理缘由！”

第六十五章 谋攻 第二节

第六十五章谋攻第二节

骑士兰斯洛特这些天来遭到了非人的酷刑折磨，从那些审问者的口中，他得知了自己所蒙受的巨大屈辱。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兰斯洛特是一个卖主求荣的叛徒，他不惜出卖自己为之效力十余年的拉森伯爵领，换取荣华富贵.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成了叛徒，当然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的，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的兰斯洛特还是提出了面见伯爵夫人的请求。这个并不过分的要求却被审讯者立即驳回，同时还招来了一顿毒打。

至此，兰斯洛特已经完全明了自己的命运，那些坚持认为他有罪的人，根本没有打算倾听嫌疑人申辩的意思，他们祗不过是希望兰斯洛特赶快去死而已。

这一天，审问者们迟迟没有出现，连日遭受酷刑折磨，又饥又渴的兰斯洛特不得不勉力支撑起身体，爬到墙角的位置，伸出一明手接着从屋顶缝隙漏下的雨水解渴。

遍体鳞伤的骑士兰斯洛特用几近干渴爆裂的嘴唇和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掌心里那星星点点的雨水，就如同正在品味着世上最甘美的佳酿一般，此情此景也不免令观者生出些许同情怜悯之意。

“嗯哼！”

兰斯洛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他连忙扭回头去，却没有发现那些以折磨他为乐的审讯人员，而是几个素不相识的人正站在监狱栅栏的另一面，用一种充满怜悯地目光望着他。

感觉到此时气氛古怪的兰斯洛特并没有开口。现在他对什么意外情况都不会感到惊讶了，但作为一名骑士，兰斯洛特的视线牢牢地被一名来访者身上的铠甲所吸引。

最普通的骑士板金铠都会呈现出一种银白的金属本色，而这个身材不甚高大的来访者身上穿着的全身板金鳢，却呈现着醒目的藏蓝色。在这套铠甲的胸甲位置，兰斯洛特还能看到图案繁复地金色装饰线条，以及匠人精心敲打出来的花边与棱条，这件铠甲给人地第一印象是华丽得根本不像一件武器，而是某种艺术品。

兰斯洛特确信这套造型别致的板金铠祗要他曾经见过一次，脑海中绝不会没有留下印象。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看到兰斯洛特地注意到自己，穿着这件华美铠甲的人毫不客气地向前迈了一大步。然后抽出佩戴的长剑，一抖手腕挥出一个巨大的Z字型。一下子斩断了栅栏上数根成人手腕粗细的木桩。

这个人缓步走进牢房，望着兰斯洛特，笑吟吟地说道：“您就是比希尔。兰斯洛特先生吧！请允许我自行介绍一下，在下就是您曾经的敌人，东阿拉德领主达斯。维德勋爵。十分荣幸能够结识兰斯洛特阁下，虽说这里的环境算不上一个很好地见面场所，不过我想既然阁下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应该不会介意这一点小瑕疵吧！”

当对面的陈无咎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兰斯洛特就明白拉森伯爵领已经完了，否则怎么可能让敌人全副武装地来到这座关押重犯的监狱.兰斯洛特背靠着墙壁，无力坐回到潮湿的地面，用他那沙哑地嗓音，略带嘲讽地说道：“勋爵大人既然已经占领了拉森伯爵领.来见我这个阶下囚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想要说服我投降吗？不要做梦了，我是不会投降你的。”

呵呵一笑，陈无咎对兰斯洛特地无礼似乎浑然不觉.俯身挑了一块比较干燥的地面，费力地盘膝坐下，说道：“兰斯洛特先生真是心思敏锐，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想请您今后为我效力。不过请阁下先不要忙着拒绝这个建议，您最好先见见我带来的见面礼再说.来人，把礼物带上来。”

看到陈无咎地表演，兰斯洛特的脸上露出鄙夷与不屑的神情。如果这位勋爵大人认为单凭物质的诱惑就能腐蚀一位高贵的骑士，这个想法就未免太天真了。

或许真的是陈无咎一时思虑不周，不过兰斯洛特很快就改变了先前的看法，因为这份礼物的确令他为之动容。

正值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具风情年龄的老拉森伯爵遗孀，面带泪痕与惊恐地被几个粗鲁的士兵推搡着走进了牢房。一见到兰斯洛特，伯爵夫人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可是旋即这一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又变成了夹杂着羞愧舆惶恐的情绪.冷笑的陈无咎摆了摆手，牢房里除了花容失色的伯爵夫人和骑士兰斯洛特，其余的人全都退下了。

这时，陈无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兰斯洛特先生，不瞒您说，那些关于您已经投靠大公殿下，并且舆我军勾结的传言都是在下派人散播出去的。您先别急着动怒，等我把话讲完，明是象您这样极具威望的将领，祗凭一些没有切实证据的传言就被匆忙下了大狱，兰斯洛特先生，您难道没觉得这件事十分奇怪吗？”

兰斯洛特冷哼了一声，说道：“这都是因为勋爵阁下您，和您的那些手下手法太卑鄙了。”

听到他的回答，陈无咎哈哈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又继续说道：“卑鄙！嗯，您说得没错，我们散播谣言陷害阁下的行径，的确算不上是光明正大的举动，但是为了保全我军士兵宝贵的生命，这个小小污点就由在下来背负好了。可是兰斯洛特先生，您没感到一点别的问题吗？譬如说，您的老情人何以突然间变了一副嘴脸，连见您一面的兴趣都没有了。”

陈无咎一语中的，直指兰斯洛特心中最大地疑点.闻言。

面对审问者酷刑拷打犹自能谈笑风生的骑士顿时面色阴沉起来。

习惯于趁热打铁的陈无咎笑着看了看身旁娇躯颤抖目光游移的伯爵夫人，说道：“这位可爱的女士，您是觉得自己讲出这段时间里的风流韵事比较合适呢？还是由在下来代为陈述好一些？”

目光惊惶的伯爵夫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转身要逃离这个令她心惊胆战的地方时.几乎明是在一刹那，伯爵夫人白皙如霜雪的脖颈便被陈无咎戴着手甲地五指死死捏住，伯爵夫人的一声惨叫被捏回嗓子里面，祗能发出如小动物垂死挣扎般地低沉呻吟声。

看到这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勃然大怒地兰斯洛特大声呵斥说道：“勋爵阁下，您这样对待一位手无寸铁的女士，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

陈无咎微微一笑。松开了手指，任由脸色变成青紫的伯爵夫人趴在地上不住地喘息着。

陈无咎鄙视地看了一眼伯爵夫人。冷冷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对女士的尊敬是留给那些贞洁自持的女人。而不是随便拿来施舍给那些人尽可夫的娼妇的。”

望着脸色好比猪肝颜色地兰斯洛特，陈无咎说道：“阁下不要误会，您与这位贵妇人之间的风流韵事，其实在下并不关心，但是她为了给自己的新情人铺路，不惜下毒手谋害老情人，这种灭绝人性的手法也未免令人齿冷了。兰斯洛特先生。这桩事情，现在恐怕祗有您还蒙在鼓里呢！”

身体状况稍稍有所好转的伯爵夫人听到陈无咎的话，连忙反驳说道：“比希尔，你不要相信他，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不等兰斯洛特做出反应，陈无咎先冷笑了起来。怜悯地望着趴在地上地伯爵夫人，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呀！也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来人。

把准备好的证据拿出来。“

外间的几个大兵七手八脚地将一个麻袋抬进牢房，然后又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今天发生地这些事情，为了保全兰斯洛特的颜面，陈无咎不想太多人目睹过程。

陈无咎挥剑挑开了捆在麻袋口上的绳子，随后又在上面狠狠踢了一脚。挨了这一下，麻袋里面顿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个十六七岁年纪，面容姣好如妙龄少女般的少年，从这个麻袋里钻了出来。

骑士兰斯洛特定了定神，仔细一看认出了这个少年，正是领主城堡的一名见习骑士，明是他搞不清楚陈无咎把这个少年弄来干什么.没等兰斯洛特开口询问，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陈无咎便主动揭开了谜底，说道：“这位就是伯爵夫人的新宠，也是兰斯洛特阁下您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诱发因素。伯爵夫人，您是觉得自己陈述过程好呢？还是由我来代劳？既然您没有表示不同意见，就当作是默认由我来讲述这个故事的过程好了。”

故事内容很老套，逐渐厌倦了老情人的伯爵夫人不甘寂寞，在城堡里勾搭上了一名跟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俊美少年。

虽然按理说领主夫人与骑士的暧昧关系几乎是一种公开存在的秘密，但伯爵夫人与一名没有任何身份的平民少年苟合的事情，即便在奢靡放浪的贵族圈子里也依旧是不折不扣的丑闻。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很快便被马提尼克侯爵家的眼线探知了。

当陈无咎的手下们在拉森伯爵领散播对兰斯洛特不利的传言时，早已希望去除这个眼中钉，将拉森军抽调到北线助战的马提尼克侯爵，趁势给自己的妹妹写了一封亲笔信，要胁她除掉碍事的兰斯洛特，否则就要把这桩丑闻传出去。

起初尚有些犹豫不决的伯爵夫人在兄长的再三催促下，终于对兰斯洛特这个老情人动了杀机.倘若不是这一次陈无咎爱才心切，急急挥军赶过来拯救骑士兰斯洛特，恐怕再过两天他就要糊里糊涂地被老相好送上绞刑架了。

讲完了这个掺杂着桃色绯闻与阴谋背叛的故事，陈无咎冷眼打量着骑士兰斯洛特，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到底谁在说谎，这件事相信不需要我来说.喏，这把剑留给你，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的。”

说罢，陈无咎一挥手，一片金色的霞光罩住兰斯洛特的身躯，他身上那些皮鞭、烙铁等刑具留下的伤痕，在顷刻间冰消瓦解。

治愈了兰斯洛特的伤势之后，面不改色的陈无咎将自己使用的佩剑插进地面，转身离开了牢房。

走出阴暗潮湿的牢饭，来到光天化日之下，随行一同前来的几名骑士一齐围拢到陈无咎的身边，急性子的骑士巴纳尔抢先问道：“维德大人，您说兰斯洛特会投降吗？”

陈无咎不露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说道：“急什么，马上就会有答案了。”

过了许久，面色犹如死人一般苍白的兰斯洛特，缓步走出了牢房，来到陈无咎的面前，他只手拄剑单膝跪倒，说道：“维德大人，我下不了手。在这个世上，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今后我的这条性命就交给您驱策吧！”

微微一笑的陈无咎伸出一祗左手，轻轻抚摸着兰斯洛特的头顶，温柔地说道：“生命中还有很多精彩的片段你没有经历过，我祗需要你贡献出自己的才智和忠诚，至于性命，你还是自己留下吧！”

停顿了一下，陈无咎咪缝着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的监狱，冷冷说道：“弓箭手准备，火箭三发，自由射击。”

兰斯洛特闻声愕然地抬起头，在陈无咎的身后列队一字排开的数百名弓箭手，齐刷刷地点燃了蘸满火油的箭枝。

随着陈无咎一声令下，飞蝗一般的火箭覆盖了整个监狱.不知何时，监狱的四外已然堆满了柴草，火箭落下后，刹那间偌大的监狱变成了地狱般的火海。

脸上浮现出一个真挚亲切的笑容，陈无咎开口说道：“为了满足淫欲而出卖深爱自己的人，象这种满身罪孽的人是不配活在这个世上的。你也不必觉得内疚，每个人都曾经有过做出选择的权力，现在是接受这个结果的时候了。”

无言以对的兰斯洛特再次低下头，至此，在陈无咎的麾下又增加了一名非阿利斯派系的军事骨干。

或许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样的人才会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东阿拉德军的序列中，削弱老朋友阿利斯对东阿拉德的潜在影响力，这是陈无咎将要执行到底的既定方针。

比希尔。兰斯洛特这位原来的最高军事长官投效陈无咎旗下，对拉森伯爵领内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与逃散山林的散兵游勇产生了良好的示范效应。

虽然许多人都在怀疑兰斯洛特如此干净利落地投降，背后是否真的存在与陈无咎秘密勾结的可能，不过如今东阿拉德军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的新主宰者，不会再有人不识趣地提及这个敏感的问题。

由此，骑士兰斯洛特是不是早就舆大公派系达成协议的事情，也变成了特兰斯瓦尼亚内战历史中一桩永久的疑案。

连续夺取了两个省份之后，陈无咎审视的目光已经不再停留于拉森伯爵领这片狭小的土地之上，特兰斯瓦尼亚北方战线的风云变幻也不能牵动他的心绪，陈无咎的主要注意力转向波澜壮阔的次大陆三强争霸战，那才是决定一切归属的最大赌局。

第六十六章 战祸 第一节

第六十六章战祸第一节

次大陆三强争霸战，最早的源头恐怕要一路追述到古老的玫瑰战争时代，据说当年就是为了一个神圣亚速尔帝国皇帝虚名头衔的归属，次大陆上几个最强的国家开始大打出手，而后经过连番的和纵连横舆阴谋诡谲并举的地下斗争之后，诞生了次大陆地区今天的大体战略格局。

目前，神圣亚速尔帝国皇帝这个尊贵的称号，暂时被戴在前次争斗的胜利者奥匈帝国皇帝陛下的脑袋上头.这位皇帝老兄的头衔全称也因此而显得十分冗长，即是“伟大的奥匈帝国与神圣亚速尔帝国皇帝陛下，兼伯根地诺曼大公与香槟侯爵，全体白海人的保护者。”

上述头衔中，除去祖传的奥匈帝国皇帝与神圣亚速尔帝国皇帝两顶至尊的头衔，古老的诺曼王国发生内乱分裂后，与奥匈帝国毗邻的白海沿岸伯根地地区，被奥匈帝国出兵占领，迄今已经五十余年了。

至于新近增加的香核侯爵领地，则是因为现任的奥匈帝国皇帝在迎娶了一位来自亚速尔海岛国西兰达王国的美丽公主之后，从岳父大人人手中得到的丰厚嫁妆.位于亚速尔海深处的香槟群岛，土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一年四季气候如春，素来以出产品质极佳的发泡葡萄酒而闻名于世。

这块富庶之地的获取，无疑是让奥匈帝国皇帝陛下，那一直紧绷绷的钱袋子宽松了不少。

虽然在次大陆地区，奥匈帝国的综合实力无疑是首屈一指地头号强国。不过身为奥匈帝国世仇的法兰克王国，其综合国力和总人口数虽略逊于奥匈帝国，可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这还不算乱，处在法兰克王国背后富庶半岛地区的次大陆老牌强国摩林达王国，屡次在争霸战发生时，背地里支持实力较弱的法兰克王国一方。促使两国打成长期消耗国力而又不见实际成果的持久战，因而历来的争霸战差不多都是以平分秋色收场的。

可惜呀！天下神仙打架，地上凡人却要跟着遭殃。

作为次大陆三强的仆从国，这种在眨眼功夫就能叫成千上万名活生生的士兵变成漫山遍野横陈尸首地惨烈战事，他们自是避之唯恐不及。但宗主国的召唤也不容回绝，几乎每一次争霸战地战场。都变成了众多仆从国军队的血肉磨坊，顺便令他们地国家财政濒于崩溃的边缘。

或许这也是次大陆三大强国心照不宣的一个小秘密。不定期地开战，借由对方之手不动声色地消除掉己方内部的潜在威胁，保持一个动态平衡的局面。

联想着书籍中记载的资料，陈无咎的眼睛虽是盯着墙上精细地次大陆地图，脑海中却禁不住浮现起地球上那些影视作品中惨烈到极致的尸山血海场景。

“维德大人，请您签署这些文件吧！”

听到身侧传来书记官的询问声，陈无咎这才从奇异的幻想世界中抽身出来。重新回到烦恼的现实世界。

视线从那些堆积如同小山一般的公文上面一掠而过，纵然是陈无咎这般号称勤勉地人也顿时感到太阳穴的位置血管一阵乱跳，他点点头，说道：“嗯！先放下吧！我等一下会处理的。”

岂料，这位性情耿直地书记官却不肯买陈无咎的账，语气冷硬地说道：“大人。这些公文放在这里一整天时间了，我在这边先等着您处理完，立刻发送出去好了。”

陈无咎与这位恪尽职守一丝不苟的书记官四目相对。从对方清澈如水的目光中，陈无咎看不到任何惶恐与畏惧。

良久，陈无咎祗得叹息一声，说道：“明白了，我会马上开始处理的。”

大约是感受到了陈无咎的认真态度，书记官躬身施礼，方才退下了。

百无聊赖的陈无咎埋首于文牍之间，直到室外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才直起腰休息片刻。

陈无咎打量着左右两侧与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的文牍，终于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截止到目前阶段，军事方面的事务陈无咎尚可以委托给包括新近加入的骑士兰斯洛特负责，涉及国计民生的诸多问题由于缺乏富有经验和能力的文职官员，不得不由陈无咎这个领主大人一人大包大揽下来。

试想几十万人的生老病死吃喝拉撒都要一个人操心，想要不像诸葛亮那样劳累过渡而死，其实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人才呀！哪里有人才？”

陈无咎发出一阵悲鸣之后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对策招揽人才，中国古代由于儒家有教无类思想的存在，贫苦家庭的子弟去读书也被视为一种出人头地的途径，受教育的人口基数并不小。

可是在这个几乎是以一个人出身门第和血统就能定终身的次大陆地区.举凡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贵族子弟。

换句话说，平民的孩子根本没有接受教育的机会，能正确拼写出自己名字的人，就算是半个知识分子了。

目下，几乎所有的贵族门阀都站到了现任大公阿利斯的对立面，作为保皇派的一员，陈无咎也不敢指望自己能够轻易招揽到这些眼睛长在头顶的世家子弟，可一般人却又没受过相应的教育。

特兰斯瓦尼亚境内不算很繁盛的商人阶层，其普遍的教育水平也就是能够识字和会一些算术而已，在这一刻陈无咎终于动了普及教育的念头.教育大业百年树人，这个纯粹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长期投资项目，就算陈无咎立刻开始不惜血本地普及教育，他这个始作俑者怕也是没什么直接受益地机会了。

对内政人才匮乏深感忧虑的陈无咎思考了许久，想到了引进外援的可行性，于是抓住救命稻草的陈无咎提起笔来，给自己在洛桑的香料生意合伙人吉菲鲁。哈斯廷司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

这封信的大意是请吉菲鲁帮忙，从伊特鲁里亚联邦招募一批具有实践经验的文员和政府雇员.相对而言，在商品经济比较发达伊特鲁里亚联邦，找到具有行政经验的人才还不算太难，这个救急的举措也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对于陈无咎摆脱眼下地困境毫无帮助。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文牍卷宗，从陈无咎地办公室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听得其他人后背发凉。至于那些知情者们，他们一个个都是掩耳而过.谁叫陈无咎这段日子整天对着地图白日做梦地，不值得同情。

陈无咎准备跟文件卷宗奋战到底的时候，北方的巴亚马雷已是另外一番景象，那是人间地狱的真实写照。

巴亚马雷城那高达二十多米，通体以巨石垒砌的城墙，现下已经被贵族同盟军一方的数百台重型投石车昼夜不停发射的巨型石弹，砸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城下连续地几道贮满水的壕沟。都被进攻方士兵的尸体填平了，原本绵延数公里的大量鹿砦、拒马、牛角桩、陷阱和土垒也已损失殆尽.贵族同盟军已经把冲车和云梯推进到巴亚马雷的城下，看来巴亚马雷新城的外城部分很快就要失守了。

连日亲自上城督战地阿利斯嗓子已经喊哑了，在击退了新一轮的进攻之后，阿利斯站在城门上方的箭垛后方与科尔比。夏默展开交谈，神情恍惚地阿利斯语气苦涩说道：“科尔比。叛军的进攻越来越猛烈，我们是不是可以用骑兵发动一次冲锋，哪怕暂时遏止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让守城的士兵休息一下？”

身为保皇派军队最高指挥官的科尔比。夏默，十分理解大公阿利斯此时的迫切心情，但他却不能赞同主君的意见，祗得谨慎地出言规劝说道：“从叛军动用的兵力激增这一点来看，他们的确已经被逼急了，为了在期限到来前分出胜负，叛军可以不计一切代价.如果现在把我们宝贵的骑兵部队拿出去跟他们硬拼，这无疑是正和他们的心意。根据南方情报网送来的最新消息，前几天达斯。维德勋爵的军队已经全面占领了拉森伯爵领，目前正在重新整军，祗要他的部队能尽快出现在大湖区附近，相信大后方遭到威胁的叛军，士气会遭到重创，我们最好还是耐心的等待下去，时间拖延对我方有利。”

阿利斯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想去指摘陈无咎在拉森伯爵领屯兵不进的做法。

谁都知道东阿拉德军的核心嫡系部队仅有区区几千人的常备军，现在陈无咎麾下的三万大军虽然看似兵强马壮，不过考虑到其中三分之二强的士兵都是新近整编补充到军队中的奥拉迪亚军和拉森军俘虏，也能不能对他们的战斗力报太大期望了。

一支军心不稳的部队明能打顺风仗，一旦遭遇强敌与其发生苦战，极易引发士气全面崩溃。

贵族同盟军方面敢于这样疯狂攻城，应当也是考虑到了陈无咎短时间无力北上驰援。

道理归道理，但眼下贵族同盟军发疯一样驱赶士兵昼夜不息地猛攻巴亚马雷城，阿利斯这边眼见已经是火烧眉毛的危局，说他心里丝毫没有对陈无咎不满的意思，那也是不可能的。

拉凡迪诺三世临终选定给阿利斯保驾护航的骑士科尔比。夏默是一个思想正统古板的军人，虽然舆陈无咎相交不深，不过出于一个职业军人的战术素养，科尔比。夏默还是比较倾向于陈无咎采用的这种步步为营的缓进策略，毕竟考虑到时间因素的影响，追求稳妥才是保皇派最终取胜的不二法门.等到阿利斯的情绪稍稍冷静下来，科尔比。夏默进言说道：“殿下，以达斯。维德勋爵掌握的兵力，不足以正面制衡叛军的攻势，应该派出信使督促维德勋爵尽快派出小股骑兵部队袭柽叛军的运输队，至少可以缓解巴亚马雷方向承受的压力。”

思量一下利弊，阿利斯点点头，说道：“现在看来也也祗有这个办法可行，那就你派人催促一下维德勋爵吧！”

这封来自巴亚马雷的书信经过艰难辗转来到陈无咎手上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初，这个时候战争的发展已经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焦头烂额的陈无咎对着阿利斯的这封信也祗能报以一阵苦笑，不过他还是尽其所能调派了一支生力军北上。

这个时候最令陈无咎担心的事情，早已不是敌军部队的阻击，而是这些士兵能否在疫区熬过病魔的考验。

就在阿利斯这封信在特兰斯瓦尼亚境内进行长途旅行的时候，仲夏时节，一场百年罕见的酷热天气袭击了挣扎在战火中的山地国家特兰斯瓦尼亚。

持续半个多月的高温天气促使那些暴尸荒野的战死者，以及被草草埋葬，挖掘深度不够的墓穴，在高温的作用下来发生深度腐败，滋生出大量的病菌和蚊蝇，迅速引发了一场可怕瘟疫的大流行。

陈无咎所占据的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几个边境省份，由于前期的战事结束迅速，只方短促的交锋造成的士兵伤亡情况也不严重，因此本地并没有发现瘟疫的传染源。

而外来难民却携带着危险的瘟疫，在对瘟疫这件事感到极度恐惧的陈无咎，使用出诸如强行将感染者与家人隔离，一并焚烧死者尸体与所有财物，对没有在隔离区居住足够时间便擅自离开的难民采取死刑等等铁腕手段的镇压下，这场瘟疫在西南部三个省份的传播速度迅速趋于缓和。

然而，特兰斯瓦尼亚的其他地区却没有这么好的运道，在这种不知名的瘟疫袭击下，平均每十个感染者中就会有五个人死于瘟疫。

在恐怖的天灾面前，无论内战的只方有着何等不共戴天之仇，也无法再继续坚持战斗下去了。

随着八月中旬，陈无咎派出的一支三千人的先头部队抵达巴尔克伯爵领舆当地守军会师的消息传出，一直在巴亚马雷城下苦苦支撑的两支交战部队，暂时宣告脱离直接接触，开始了非正式的停战谈判。

第六十六章 战祸 第二节

第六十六章战祸第二节

突发的大瘟疫让特兰斯瓦尼亚内战只方都都为之元气大伤，全国近半数的省份沦为严重疫区，其中在人烟最为稠密的大湖区一地，因感染了瘟疫而不治身亡的平民已经是不计其数，由各地领主组织火葬或掩埋的死者，总数便达三十万人以上。

焚烧尸体的火堆随处可见，道路上撒满了生石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死于病魔之手，象徵着瘟疫流行的黄色旗帜飘荡在特兰斯瓦尼亚的城市与乡村上空。

特兰斯瓦尼亚全国因病死亡的总人数，即使按照目前最乐观的估计，恐怕也要突破百万大关.乡村中大量青壮年被家人送进深山以躲避瘟疫的袭击，致使连绵千里的农田被人为大面积抛荒。

当持续的晴热高温天气促使土地干裂，农作物枯萎之时，又没能及时得到人工的补水灌溉，这对于一个以农牧业为主的国度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个时代的战争主要是以常备军和私兵为主，顶多额外雇佣一些战斗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作为补充。在战争进行过程中，领主一般都不会大量徵调农夫入伍，因此惨烈的内战对于农牧业生产的破坏实际还是比较有限的。

可是这一次的瘟疫虽然最初是因战争而起，但患病死亡的人却并不是以军人居多，而且随着疫情的蔓延，特兰斯瓦尼亚境内青壮年劳动力的大量死亡和患病，没有患病的人许多也逃避到荒无人烟地深山中。加上高温和早灾的推波助澜，毫无疑问将会导致本年度的农业出现大面积减产，甚至是绝收的情况。

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在这场瘟疫随着天气转冷趋于平息的时候，紧接着便将迎来一场更为恐怖的大饥荒，已然为期不远的冬季怕是很难熬了。

没有足够越冬食物的民众到时揭竿而起，那时无论是大公，还是反对大公的贵族门阀，都难以幸免于难.这种可以预期的恐怖景象，足以使得那些曾经发誓不共戴天地仇人们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笑脸相对。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政治家心中地衡量标准祗有得与失的算计，没有对与错地界限。

假如为了获取足够多的利益。即便是杀父仇人也会聚首在一块，然后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异姓兄弟。一切政治活动的终极本质，都是设法去最大限度地攫取关乎利益分配的权力。

眼看奥匈帝国插手的期限时日已近，千疮百孔的巴亚马雷城却犹自巍然不动，领地经济遭到瘟疫严重打击的贵族门阀们纷纷放低了身架，不再提及诸如阿利斯继承权地合法性等等具有明显挑衅性质的问题，转而语气委婉地请求大公颁布特赦令。

清楚几乎永远没有可能彻底铲除这些国内保守势力。现任大公阿利斯反常地摆出一副无比强硬的姿态，力排众议派出保皇派的两大干将，同时也是坚定的鹰派人物，保皇军总司令科尔比。夏默子爵和新近从公园财政大臣一职被提拔起来的内政参议大臣西比尔斯。勃朗克伯爵，一同参与到本次停战谈判中。

至于在台面上几乎输光了全部筹码地贵族长老会，此时已经彻底失声。

参与谈判的贵族门阀都是以各自领主的名义参加谈判。祗是这场本该是只方心平气和地停战谈判，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和谐的火药味道。

“不可能！想要得到无条件的赦免，这绝对办不到。你们也未免想得太美了吧！”

胀红了脸孔的骑士科尔比。夏默用拳头狠狠敲打着谈判桌，以他沉稳坚韧的性格居然暴怒到这个地步，谈判看来的确是出了问题。

在任何谈判中总需要有人出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虽然在保皇派内部，科两比。夏默和同行的西比尔斯。勃朗克伯爵都是标准的鹰派人物，不过文职官员出身，作风圆滑的勃朗克伯爵此时显然更适合扮演这个伪鸽派的角色。

眼看着谈判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勃朗克伯爵连忙起身打圆场，他先是劝说科尔比。夏默坐下休息，随后发言说道：“诸位也明白这场战争的起因到底是什么，现在把公国搞成这个样子，就要求大赦，确实过份了一点.既然是要求赦免，那么反过来理解，大家也就是承认自己背负着某些罪名，说不得总该有点实质性的表示吧！”

贵族门阀们推选出的几个谈判代表凑在一块低声商议了一阵子，大约是达成了内部一致意见，几个代表转回头说道：“好吧！我们愿意做出如下让步，表示我们的诚意。第一，这次参与作战的贵族领主，将每家向大公殿下缴纳五千G的罚金。第二，无条件放弃对仍然拒不悔改的顽固份子的各方面支持。第三，如果奥匈帝国发出徵召令，我们每家愿意派出一千名士兵供大公殿下指派，战后再行收回。此外，我们除了要求大公殿下宣布赦免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得到满足。”

贵族门阀的让步没有超出事先的预期范围，至于说要求？

胖胖的勃朗克伯爵咪缝着一对暗藏精光的小眼睛，试探性地说道：“不知，诸位的这个要求是……”

一名代表冷哼了一声，说道：“关于东阿拉德领主达斯。维德勋爵先后以卑鄙手段，残害奥拉迪亚伯爵家族与拉森伯爵家族的恶劣事件，我们希望大公殿下给予一个公正的处置。”

就在此时，帐篷外面传来一阵冷笑。一个人影挑开门帘闯进帐篷，开口说道：“那么诸位是打算把我绞死在路口呢？还是干脆送上火刑架取暖呢？”

在座的人当中明有阿利斯派出地两名代表识得来人的身份，科尔比。夏默急忙起身说道：“维德勋爵，想不到您来得这么快。”

满身尘土的陈无咎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这才施施然地说道：“哼哼，也不算快，诸位都快把我放在火堆上面了，这动作不是更快吗？”

原本贵族门阀是准备以退为进，逼迫阿利斯斩断自己的羽翼，毕竟陈无咎这次崛起在西南部地区占据的领地几乎横跨三个省份。这对于大湖区构成的威胁已经很明显，简直是芒刺在背。

可是当事人出现在谈判现场。谁再开口要求处置他，若是被这个连暗杀行动都做得明目张胆。出名心狠手辣的家伙给忌恨上，那也是一件不小的烦心事，顿时贵族门阀那边陷入了沉默。

这边陈无咎用蔑视的目光打量着每个谈判代表，眼神中的挑衅意味可谓再明显不过了，却没人敢因此而和他翻脸。

陈无咎凭借什么手段混到贵族圈子里地，大家多少有所耳闻，那种为了名誉而要求进行决斗的行为。就对上这个职业杀手等于是自杀。

够资格参与谈判地代表都已经过了血气方刚容易冲动的年纪，他们是不会为了一时地意气用事，把身家性命都一块搭上的。

谈判陷入僵持阶段，唯恐陈无咎再搞出什么乱子的勃朗克伯爵急忙出来打圆场，哈哈一笑，说道：“看来大家今天都已经很累了。不如暂时休息一下，明天上午我们再继续讨论这些问题吧！”

好不容易将陈无咎劝说一同离开了位于巴亚马雷城外的谈判地点，科尔比。夏默和勃朗克伯爵一同陪着他前往城中面见阿利斯。

这次陈无咎亲自带来了整整一万五千人马.这支生力军被安排驻扎在巴亚马雷侧翼的一座要塞里面。

虽说眼下这点人马在这场总兵力超过三十万的大会战中无法起到什么关键作用，但是拿来搅乱局面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阿利斯得到关于贵族门阀地要求和陈无咎的冷硬态度后，也正在为此而感到头痛。

特兰斯瓦尼亚全国政区分为三十五个省份，其中大公直辖领仅有十四个省，余下的地区都是世袭贵族的封邑。

现在陈无咎乘机夺取了奥拉迪亚省和拉森省两块领地，杀光了两个伯爵家族的继承人，所占据的土地和人口也凭空增加了数十倍之多。

在别人看来陈无咎无疑是阿利斯地死黄，感觉这是阿利斯的大公派系在搞扩展，但是两个人心里都非常清楚，他们眼下祗是一种利益的结合，陈无咎并不需要仰仗阿利斯地支持，本身就具有足够的发展潜力。

有鉴于其中复杂的内情，阿利斯也免不了对陈无咎有些提防心理，不过两个人在分别多年后再次见面时，陈无咎却给了阿利斯一个意外惊喜。

陈无咎施礼见过阿利斯之后，直接了当地说道：“大公殿下，我这次按照您的吩咐消灭了奥拉迪亚和拉森两支叛军，但是没能赶得及驰援巴亚马雷，真是惭愧！”

阿利斯好气又好笑地望着面前表情一本正经的陈无咎，心道：“你倒是讲得痛快，把责任都扣在了我的头上。算了，好歹你也是给我出力的，名份上命令也是我下的。”

于是，阿利斯点点头，说道：“维德勋爵在外浴血奋战，忠君爱国令我甚为感动，来人啊！宣布我的命令，晋升达斯。维德勋爵为世袭男爵，领有东阿拉德，奥拉迪亚……”

忽然陈无咎开口打断了阿利斯的话，说道：“大公殿下，我想请求您允许，以拉森伯爵领与西阿拉德的大公直辖领地进行封邑交换。”

听到陈无咎的建议，阿利斯大为惊讶，拉森伯爵领的土地面积不逊于奥拉迪亚省，总人口数还要多出三成，而西阿拉德领地论及土地面积不过是半个省而已，人口才是拉森伯爵领的一个零头，这种交换明显是陈无咎吃了大亏么！

好在这几年下来，阿利斯也已经积累了不少执政经验，醒悟到陈无咎这是在变相贿赂自己，另外也是一种没有更大野心的表白以后，阿利斯立刻满口应承下来，说道：“好吧！传令下去，自即日起晋升达斯。维德勋爵为世袭子爵，领有阿拉德和奥拉迪亚两省，另赏赐胸甲一副以资鼓励。

冀望爱卿今后继续秉承忠义之心，恪尽职守，为皇室效力分忧.“

在己身势力急速膨胀的陈无咎在感到大片领地难以消化的同时，就开始盘算着是不是可以用战利品换点更有实际意义的东西。现在陈无咎就是在用一个富庶的省份来换取阿利斯的放心和支持。

说到底，陈无咎并没有对阿利斯取而代之的打算，世俗权力再诱人，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块不错的遮羞布而已，留下两个省的地盘也足够折腾了。

对陈无咎释去大半疑心的阿利斯，在两人相处的时候似乎又恢复到了当年一同逃命的状态.回忆往事谈笑风生之余，阿利斯也终于对陈无咎吐露了些许心迹。简略回顾了一下这场短促而惨烈战争的大体进程，阿利斯似乎显得十分无奈。

现下内战打成这般模样，加上瘟疫的威胁，的确是不得不收场了，但是作为权威遭到挑衅的一方，阿利斯这个大公并没有捞到太多好处，只方顶多算是一个平手，反而是陈无咎这样的外藩在与贵族同盟军交战中捞到了不少实惠。

陈无咎跟着阿利斯长吁短叹一番之后，主动提到了未来的局势变化，压低声音说道：“西边的事情，需要早作准备，以我们如今的情况，搅和进去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阿利斯瞪了陈无咎一眼，说道：“这种事，躲是躲不过去的。”

陈无咎闻言神秘地一笑，说道：“那倒也未必。”

阿利斯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拉住陈无咎的手说道：“陈，我知道你一向能找到别人忽略的东西，如果你有什么好办法，请一定要指点我。”

陈无咎摇了摇头，说道：“好办法是没有的，不过如今瘟疫流行这么厉害，要是特兰斯瓦尼亚出动部队里面有病号，到时候把瘟疫传染给帝国的将士们，那可怎么是好呢！”

阿利斯一拍脑袋，哈哈大笑起来，高兴地说道：“我怎么忘记这个了，瘟疫期间大军是不能出境的，至少拖过今年冬天是不成问题呀！陈，这果然是个好办法。”

仍旧是一脸严肃的陈无咎点头，看到阿利斯的喜悦却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拒绝出兵这件事倒是好说，可今年冬天的饥荒，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啊！粮食啊！那可是一个天大的窟窿等着填呢！”

第六十七章 国本 第一节

第六十七章国本第一节

战争、瘟疫和早灾联手制造的这场空前的大饥荒，令好不容易保全了特兰斯瓦尼亚大公宝座的阿利斯，一提起来就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这也难怪，中国古人曾经说过“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一个国家存在的基础是国民，而国民生存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吃饱。现在面临着粮食大范围短缺的危机，这对于任何一个执政者都意味着一场等同于天塌地陷般的大灾难.陈无咎看着阿利斯的忧愁，开口说道：“殿下，您觉得特兰斯瓦尼亚的存粮都在哪里呢？”

心中也在盘算着同样问题的阿利斯，立即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在贵族门阀手里……不过先不说他们会不会拿存粮消弥危机，就算他们能够与我达成默契，暂时平抑粮价，可这么的粮食缺口还是难以弥补啊！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暗地里叹息一声，知道现在需要与阿利斯同舟共济的陈无咎也就不再卖关子了，于是他态度十分坦率地说道：“这次叛军肯于在军事上海未全面失败的前提下，主动与殿下媾和，充分说明他们看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危机.饥民一旦失控，不仅会危及到巴亚马雷的安全，各地的贵族领主也要承受巨大压力，所以您应当在停战谈判的条款中再增加一条，要求他们缴纳粮食，换取特赦。”

阿利斯认真地算计了一下陈无咎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然后点点头说道：“从各地运输大量粮食到巴亚马雷，在现在地情况下也不算是一个现实的举措吧！瘟疫仍未退去，恐怕也筹集不到足够的人手和牲畜、车辆用来运输。”

面对阿利斯质疑，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我并没有建议殿下把这些粮食运回巴亚马雷。您应当责成各地领主，在冬季到来前，于各自领地内开设固定的赈济点，保证每天免费为灾民提供一定数量的食物和无限量的热水。至于这次参与叛乱的领主，他们除了自行开设账济点之外，还要为相邻的省份提供一定数量的粮食用作账济所需。作为赎罪罚金的一部分。这样地话，那些还有一条生路的人是不会选择铤而走险地。”

阿利斯闻言大喜。一边大笑，一边说道：“好办法。好办法，陈，就照你说的做吧！”

听到阿利斯地赞赏，陈无咎面上露出一丝喜悦，实际心、里却很是不屑。

这点小事古代中国，各级政府每逢灾害都要照办如仪，如今拿到了特兰斯瓦尼亚倒成了彻头彻尾的新生事物。真是不知该叫人说什么才好。

陈无咎停顿了一下，等到阿利斯的激动情绪平复下来，又继续说道：“纳粮赎罪和开设贩济点这个两个办法虽好，但明能暂时救急，不能彻底解决粮食危机.在内战中各个领地的存粮都被大量充作军粮，经历战火多有损耗。而特兰斯瓦尼亚每年的冬天足有五个多月，即便是罄尽所有存粮，也绝对撑不到明年的春耕开始。因此必须赶在第一场大雪落下之前外购粮食，这才能真正缓解饥荒的威胁.”

刚刚看到一丝希望之光地阿利斯转眼间又被陈无咎毫不留情地一脚踢下万丈深渊，他明得苦笑着说道：“现在国库的情况，唉！原本我父亲就不是一个喜欢精打细算的人，国库留下的积蓄不多，经过他的葬礼和之后的登基大典，再有这场该死地战争……不瞒你说，国库现在已经是空的了。”

对于阿利斯的回答，以及他窘迫地财政状况，陈无咎一点都没感觉到意外。

在这个时代打一场十万人以上的会战需要消耗多么巨大的财力，陈无咎已经早有体会。

光是为了武装起东阿拉德数千人规模的常备军，就差不多耗尽了陈无咎从参股哈斯廷司家族香料加工生意的泰半利润，而后来动员民兵和预备役的时候，则干脆完全掏空了陈无咎的私人小金库，要知道这可是一笔数目十分惊人的财富。

一副给长枪兵装备使用的最低级的链子甲，市场售价就在十个G上下。

如果是领地作坊加工出的产品，或者能稍微便宜一点，但那也是很有限度，毕竟平时谁也不会养着大批熟练的铠甲匠人。

至于那些天生就以昂贵而出名的重装骑兵，全套的板金铠再加上骑枪、盾牌，为马匹准备的马甲和必不可少的长剑，尤其是价码最贵的战马，这些东西统统加在一块，市价要超过一百G，大约是相当于一百头肥羊的价钱.陈无咎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说道：“办法吗？也不是没有，就要看殿下是不是能采纳了。”

想不到陈无咎真的有办法应付这场危局，阿利斯连忙说道：“不管这个想法有多荒唐，先说出来借鉴一下也好嘛！”

听到阿利斯表态，陈无咎才接口说道：“既然您可以用纳粮赎罪的方式筹集粮食应付饥荒，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不再用一次呢？”

再用一次，阿利斯这回可算是叫陈无咎给绕糊涂了，莫非还要再敲贵族门阀一笔，但他们身上已经没什么油水了，再用也是白搭呀！

阿利斯一时想不通陈无咎的提议，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追问下去。在阿利斯的连续追问下，陈无咎终于遮遮掩掩地抖出了这个堪比山西老醋的馊主意。

不听还好，一听之后。阿利斯顿时大惊失色，说道：“让商人们纳粮，然后就可以封爵！你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我们特兰斯瓦尼亚不就变成整个次大陆地笑柄了吗？绝对不成！”

从汉武帝纳粟封爵的例子中汲取到灵感的陈无咎也明白，在次大陆这个风气类似中世纪欧洲的地方，不同社会阶层的人地位等级相差悬殊，绝不能与皇权压倒门阀势力的西汉王朝相比。

许多事情即便阿利斯这个大公下令，也同样是做不到的，所以陈无咎也祗是打算提出一个抛砖引玉的法子。希望籍此开拓阿利斯的思维空间，打破他的思维惯性。

阿利斯地愤怒似乎祗是出于一种贵族维护自身荣誉的本能反应。陈无咎这种将贵族地爵位与商人缴纳的钱财数量联系在一块离经叛道地说法，实在不亚于让阿利斯脱光了衣服在巴亚马雷城里裸奔一圈。然后再向观众收钱.

想起残酷的现实情况，阿利斯还是迅速冷静下来，语气也随之缓和起来，说道：“抱歉，刚才失礼了！你的这个办法……也未免太叫人惊讶了。”

陈无咎一欠身。施礼说道：“不敢当，这是我鲁莽了，这个建议的确有些出格，请殿下原谅。”

目下抱着病急乱投医的念头，阿利斯心里也清楚陈无咎的建议极易引发一场难以收拾的大麻烦，但终究禁不住一举解决粮食危机地巨大诱惑。陷入沉默的阿利斯还是围绕着这个创意打起了自己的算盘.不知过了多久，阿利斯才从冥思苦想中清醒过来，却发觉对面的陈无咎已经不见了。而且外面的天色也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阿利斯唤来身侧地近侍询问，这才知道陈无咎见他久久都没有反应，已经先行告辞离开了。

端起桌上失去温度的茶杯，阿利斯苦笑了一声，这家伙抛下一个马蜂窝之后自己就赶紧走人了，还真是个聪明人哪！

做事谨慎的陈无咎没有选择住在巴亚马雷城内阿利斯为他准备好地住所，趁着天色尚早，带领着卫队的几十号人纵马来到东阿拉德军驻扎的要塞。

陈无咎倒不是害怕阿利斯暗算他，祗是如今这个风高浪险的当口，在巴亚马雷附近想要陈无咎脑袋的贵族，人数可着实不少。

虽说半神之躯的陈无咎不怕什么刺客搞夜袭，但到时候万一不小心露出点马脚来，或者是表现得太过与众不同，也并非一件好事。在人前出这种风头的机会，一向喜欢平稳的陈无咎还是能免则免了。

在驻扎着上万大军的军营里，陈无咎感觉安全了许多，当下便在几名亲兵的帮助下脱去身上重达几十公斤的板金铠，准备洗浴一下然后休息。

所谓某人武力超凡，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那绝对是后世小说家为了演义好看，故意制造出来的噱头.一名军队的主帅就算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明要指挥得当就绝不会出现生命危险.如果说真的有人曾经在己方上万名正规军的保护下还能被敌人给砍了脑袋，那这位仁兄绝对是白痴加废物的超级混合体.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乏不信邪的人，陈无咎为了以策万全，不惜住进兵营里，却也挡不住某些人的复仇之心。

在距离这座残破不全要塞两三公里之外的一座小山顶上的黑莓丛间，两个全身包裹在黑布中的人，一边聚精会神地窥视着要塞中细微变化，一边在羊皮纸上用炭笔瞧瞧记录下岗哨的交接班时间与巡逻队在军营中穿梭往复的路线。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要塞中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两名黑衣人从黑莓丛后方的小径悄悄撤出了观察地点.来到附近一座猎人居住的小屋，一名身材比较瘦削的黑衣人先开了口，说道：“马克先生，您确定那个恶魔今晚会住在要塞中吗？”

听这个人讲话的音色，她居然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女，另一名黑衣人只眼中涌出怨毒的神色，咬牙切齿地说道：“不会错，这家伙知道在巴亚马雷他的仇人很多，不会住在城里的馆舍，今晚一定是住在要塞里面。”

女黑衣人点点头，声音哽咽地说道：“我的父母，还有刚刚才十岁的弟弟都死在他的手里，这个仇必须要报。”

另一名黑衣人冷冷地一笑，说道：“放心，他绝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很明显，这两个黑衣人是陈无咎早些年替拉凡迪诺三世搞大扫除时结下的仇家，为何忍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寻觅陈无咎的踪迹，这个问题大约明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了。

入夜后的东阿拉德军军营，按照陈无咎会同几名骑士拟定的军规，准时吹响了熄灯号。

随即要塞中原本连绵成片的灯火一下子消失了许多，祗余下一座座帐篷间的过道处，那每隔五十步的一座照明火堆依旧伴着徐徐的晚风，偶尔会暴起一阵火星。

刚刚洗净了身上的尘土，陈无咎便邀请了这次负责统帅东阿拉德军远徵作战的骑士巴纳尔、格菲尔一同共进晚餐。

虽然目前大家都知道冬天饥荒的来袭明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是贵族们的餐桌上依旧不会缺乏丰盛而多样的菜肴。如果说他们这些统治阶层的一份子都需要节衣缩食维持度日的话，那恐怕一般的平民就已经是饿殍遍地了。

在陈无咎居住的宽敞帐篷里摆开一张长条的折叠行军桌，上面铺着一块印花蜡染的亚麻布，桌上摆满了用精致银器承放的美味佳肴。

在明亮烛光的照耀下，骑士巴纳尔舆格菲尔这两个老部下一块举起了酒杯，向陈无咎祝贺他被晋升为子爵。这道晋升的命令尚需几日才能通过一道道烦琐的手续正式公诸于众，不过这并不妨碍兴奋的人们提前举行庆祝仪式。

骑士巴纳尔举起手中体积硕大的银杯，说道：“维德大人，祝贺您晋升为子爵，我等愿竭尽忠诚，为您效劳。”

不善言辞的骑士格菲尔也朝着陈无咎点头示意，陈无咎虽是不怎么看重这种虚名，不过为了内部团结他也不想扫大家的兴，也跟着讲了一些类似于共同进步之类的套话，随后三人共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宴过后，陈无咎派人送走了醉醺醺的两名骑士，独自一个人就着烛光开始研读地图.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事先判读地图，周围对地形有一个深入的了解，这是陈无咎在前往菲洛那大陆旅行的长期逃亡生涯中养成的一个良好习惯.至少到了该琢磨逃跑的时候，他不会选错方向。

忽然，陈无咎的手指停住了移动，目光犹自停留在地图上，口中却沉声说道：“想不到今天这么晚了，居然还会有客人前来拜访.哼哼，长夜寂寞，那就请两位客人出来陪我一块聊聊吧！”

第六十七章 国本 第二节

第六十七章国本第二节

两名黑衣人一前一后，挥剑划破了陈无咎居住的只层帐篷，来到他的面前。

遭遇突变的陈无咎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两位不速之客之后，语气毫无变化地说道：“看两位的架势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不过你们难道不觉得单凭两个人就想干掉我，这个计划实施很有难度吗？”

在黑色紧身衣包裹下愈发凸显姣好身材的女黑衣人听到陈无咎的调侃，厉声呵斥说道：“该死的屠夫，你的死期到了。”

陈无咎似乎满是不屑地用鼻音发出一声轻笑，慢慢站起身，说道：“巴亚马雷这鬼地方想要我性命的人实在不少，但是会亲身冒着生命危险跑到军营中行刺的人就不多了。看这位小姐眼中的怒火与憎恨，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当年血腥三夜的受害者家属吧！不过这位小姐，您握剑的姿势可是不太正确呦！”

后面的那名黑衣人眼见陈无咎神色轻松地在对面胡说八道，唯恐夜长梦多，催促说道：“赶快动手，他在拖延时间.”

女黑衣人闻言，眼神一凛，随即一个俯身一个小跨步逼近陈无咎，闪烁着乌蒙蒙光芒的短剑照准陈无咎的心窝狠狠刺了下去。面对着利刃的威胁，陈无咎却笑了起来。

这种连业余水准都算不上的三流刺客，不要说目下已成半神之躯的陈无咎，就算是换作两年前地他。应付起来也不会感觉吃力。

面对攻击，陈无咎仍然保持着微笑，伸出左手的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将刺下的短剑夹在指缝间，说道：“这位小姐，以您的手法水平，在家里摆弄一下插花技艺还够用，想行刺我，就未免差得太远了。”

一击未能得手的女黑衣人发出一声冷笑，说道：“别得意的太早。去死吧！”

陈无咎忽地心生警兆，立刻松开手指。使出一个不太标准的铁板桥姿势后仰。

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女黑衣人的短剑前端张开.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孔。一道亮光闪过，从小孔中射出了数十根泛着乌光地细斜，将将擦着陈无咎的鼻尖上方，急速掠过.惊出一身冷汗地陈无咎缓缓直起身，收敛起了不屑的笑容，说道：“嗯！刚才是我太大意了！你们地身手虽然差劲，不过道具方面准备得很周详。再加上用这位苦主出手，确实距离成功明差了一点点.”

关于刺客们险些得手这一点，陈无咎并没有说实话。

就算刚才那些射出的细针淬有剧毒，在微型法阵驱动下的发射力量能穿透一般的贴身皮甲，但是对陈无咎仍然不存在丝毫实质威胁.那些毒针甚至连陈无咎强化改造后的表层皮肤都无法穿透，针上的剧毒当然就更派不上用场了。

如果一个半神这么容易被人干掉。法师工会早就去和神明开战了，何必还跟陈无咎耗着。

两名黑衣人见原本十拿九稳的一招都失了手，哪里还肯继续陪着陈无咎废话。不知从何处摸出两具东方传入地连发手弩，劈头盖脸射出了几十枝弩箭。

这次没有需要陈无咎亲自动手，一直隐身在侧近保护他的西斯武士按捺不住了。这名西斯武士一个闪身横在陈无咎与两名刺客之间，光剑连闪，将面前密集的弩箭扫除一空，然后他将光剑如血的剑锋指向两名黑衣人，明等陈无咎一声令下，就立刻干掉他们。

一脸平和的陈无咎叹息一声，说道：“你把那个老家伙弄到别的地方审问一下，这位小姐留给我好了。”

值班地西斯武士应了一声，丝毫不见他的脚步移动，便已出现在后侧那名黑衣人的身侧。西斯武士看似随意地伸出铁钳般地大手，一把狠狠捏住黑衣人的脖子，随后拖着他从两个黑衣人进来时新开辟的裂缝离开了陈无咎的帐篷。

陈无咎看了看面前惊吓过度而致使身躯僵硬的女黑衣人，说道：“按照公国的法律规定，行刺贵族是要被处以进铁处女像的酷刑，你难道不害怕吗？”

自知难以幸免的女黑衣人冷冷地一笑，说道：“就算杀不了你，难道我自杀还不行吗？”

哦！陈无咎露出一个令人看起来十分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听到陈无咎的话，加上他令人产生不良联想的猥琐笑容，女黑衣人露在蒙面巾以外的肌肤泛起一阵潮红，正要抬起手中的短剑之时，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就像是一祗被蜘蛛网粘住的可怜飞蛾。

成竹在胸的陈无咎，平静地说道：“拥有不惜付出生命的勇气，这是一件值得钦佩的事情，明是没有与勇气相称的智慧，那就明能被称做鲁莽了，您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女黑衣人奋力挣扎了一下，发觉无法脱身之后，索性自暴自弃地骂道：“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的说什么大道理了，你这个冷血的屠夫，卑鄙的剑子手，总有一天会有人杀掉你的。”

听到她不甘心的咒骂，陈无咎似乎十分不以为然，说道：“巴亚马雷血腥三夜死在我手里的人实在不少，我也不可能担保自己的行动没有伤及到无辜者，可这个世界本来就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法则，既然你的家族为了博取利益而参与到政治斗争之中。就该有为此而付出任何代价地心理准备。小姐，你心中的仇恨我能理解，不过我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你非要认为你家的悲剧全部是因我而起，那我也没什么好推卸的。”

稍稍停顿了片刻，陈无咎那锐利到足以透视钢铁的目力，将女黑衣人尚未发言完全的少女胴体看了个通透，语气略带惋惜地说道：“嗯！好吧！为了表示歉意。看在那些枉死者的面上我决定放过你一次，不过我要提醒你。下次不要被别人利用做工具，你可以走了！”

说罢！陈无咎轻轻地挥了挥手。刚才紧紧束缚着女黑衣人的力量随着他的动作消散了。

女黑衣人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无咎一眼，转身从身后帐篷上面地裂缝中蹿出，消失在夜色中，陈无咎望着这名女刺客的背影不知心里在盘算些什么.不多时，提走另外一名刺客地西斯武士出现在陈无咎的面前，施礼说道：“维德大人，那个软骨头地家伙已经招供了。行刺的背后指使者是维斯瓦侯爵家族。”

闻言，陈无咎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回头把那个废物处理掉，通知哈兰德他们，给维斯瓦侯爵一点教训。老虎不发威，就拿我当病猫！哼！”

经过了两名蹩脚刺客的拜访.一夜无话。翌日清晨，陈无咎早早地用过了早餐，然后带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和随从。

策马前往巴亚马雷夏宫。

目前阶段，跟阿利斯好好联络感情比其他事情都要来得重要，陈无咎不希望自己在战场获取的收益，最终被人从谈判桌上拿走。

前一天陈无咎给阿利斯的建议虽然限于现实情况而无法直接使用，不过对于启发思路还是相当有效果的。早间两个人再次见面之际，阿利斯迫不及待地抛出了昨晚思考了大半夜地成果。

耐心地听过阿利斯的计划之后，陈无咎过了半晌仍是不置可否，在阿利斯的催促下，他才开口说道：“殿下，您觉得让商人用粮食换取授予商品专卖，这个办法就能完全解决粮食供应问题吗？”

阿利斯听到陈无咎的反问，报以一个无奈地笑容，说道：“我国一直奉行盐、铁和酒类专卖制度，虽说实际上对冶铁的控制并不十分严格，各地的领主都在私自开矿，但一般商人也是没有机会介入。现在以开放冶铁和酿酒两项地专卖权，换取商人们来捐献粮食，他们应该会动心吧！”

听过阿利斯的回答，陈无咎点头表示同意，但马上指出了阿利斯计划中的漏洞，说道：“从理论上说，开放酒类和冶铁行业地专卖权会吸引到许多商人，可目前的专卖制度并没有完全落实下去，特兰斯瓦尼亚各地的酿酒作坊和冶铁作坊也不在少数，这后面多半还是存在贵族势力的支持，具备实力参与这些行业经营的大商人差不多都已经跟各地领主达成相应的默契。那些余下的中小商户到底有多少实力来参与纳粮换取专卖权的事情，非常值得怀疑。”

冥思苦想得来的办法被陈无咎一句话就给否定了，阿利斯显然有些失望，情绪低落地说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此时，对面的陈无咎神秘地一笑，说道：“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火烧眉毛的阿利斯闻言精神大振，抓住陈无咎的手，说道：“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陈无咎笑咪咪地看着阿利斯，等他的情绪稍稍稳定一些才说道：“历年来普通民来除了向殿下缴税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最后落到了向信徒收取什一税的神殿手里。如果再算上贵族向神殿的不定期奉献，恐怕死亡神殿的仓库里已经堆满了金币和粮食，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啊！”

听到陈无咎的建议，阿利斯心向下一沉，面孔顿时也冷了下来。说道：“陈，这个玩笑你开得太大了吧！神殿的收入是用来供奉神明的，即便是公国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该动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早就猜到了阿利斯的反应，陈无咎此时淡然一笑，说道：“我可没说要强徵神殿的财产.祗不过现在遭难的民众也都是神殿的虔诚信徒，我相信神明是宽厚而仁慈的，一定不会介意施舍一点财物救济自己的信徒，您说对吧！殿下！”

尽管陈无咎的歪理乍一听上去非常荒唐，不过已经走投无路的阿利斯还是忍不住动了心。虽然在多年来神权的积威之下，令阿利斯不敢承认自己有这种亵渎神明的念头，不过当陈无咎将一块上好的遮羞布交到他的手里，阿利斯便再也抑制不住这股冲动了。

细细思索了一会，阿利斯说道：“这样做不是很妥当吧！”

看穿了阿利斯犹豫背后的真实心意，陈无咎趁热打铁说道：“为了达到一个正确的目标，我们有时也不得不采取一些变通的手段，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嗯！阿利斯接受了陈无咎别有用心的劝解，随即他将注意力转移到计划实施的具体手段上面，说道：“那么要以什么名义和什么方式让神殿为灾民提供援助呢？”

早有算计的陈无咎，此时抛出了蓄谋已久的一棍子解决方案，侃侃而谈地说道：“神殿是为了传播神明的光辉，拯救信徒的生命也是神的旨意，以这个名义应该不会有问题。平常神殿向信徒收取什一税都是按照信徒的人头来摊派，我们可以反过来计算，按照每一座神殿的登记信徒人数，向他们收取赈济所需的款项和粮食。这样一来那些平常收入比较高的神殿可能就要多出一些粮款，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的信徒人数比较多的缘故，称得上公平合理。”

将陈无咎的建议粗略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阿利斯点点头，这个方案至少在表面上不存在任何问题，道理方面也能讲得通，剩下来的就该拟定做收粮款的具体实施细则了。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的阿利斯，高兴地拍了拍陈无咎的肩头，说道：

“太好了，这次的饥荒终于有办法解决了。”

与阿利斯一同展露欢颜的陈无咎，在畅快淋漓笑意的后面似乎还隐藏了一些什么，好似风中的烟雾般漂移不定。

很快，陈无咎散去了挂在脸上的笑意，说道：“殿下，您认为神殿方面会这么轻易就范吗？”

第六十八章 制衡 第一节

第六十八章制衡第一节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陈无咎的反问，阿利斯惊诧地望着他，陈无咎为什么突然推翻自己的建议呢？

不需要阿利斯询问，陈无咎便主动给出了问题的答案，说道：“神殿已经习惯了那种享受坐收渔利的特权，殿下想光是凭着一道行政命令，他们是不会甘心服从的，必须有强制的手段作为后盾，否则……”

见惯了为争权夺利露出丑恶嘴脸的政治闹剧，阿利斯当然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人愿意平白放弃巨大的利益，刚才他明是一时被陈无咎的计划能解决饥荒问题而冲昏了头脑，此时经过点醒，阿利斯也皱起了眉头.神殿的背后就是神明，虽说神明极少会直接干涉主物质界，顶多也就是下达神喻，但是论及后台的坚实程度，显然任何世俗的力量都不足以威胁到神明。

思索了片刻，阿利斯开口说道：“陈，既然你这么说，应该是有解决的办法了？”

看到阿利斯迅速冷静下来，等待在一旁的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政治最主要的手段就是与对手达成妥协，而妥协的前提必须是只方都无法消灭掉对手。以特兰斯瓦尼亚现在的境况，我们不可能跟神殿公开翻脸，可是为了应对饥荒，又必须让神殿在这件事情上作出让步。这样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替神殿制造一个强大地敌人，而不是正面去挑战神殿的特权。等到二者形成一个均势。作为旁观者的殿下，持有何种态度就变得举足轻重了，到那时由不得神殿不让步。”

阿利斯疑惑地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当年他与陈无咎结伴逃亡的时候，就曾经听陈无咎讲超过，现在旧事重提阿利斯仍是感觉记忆犹新。没错，祗是要引入足以制衡神殿的势力，不怕他们不肯就范，不过谁有这个资格呢？

陈无咎看出阿利斯的困惑，解释说道：“目前在特兰斯瓦尼亚势力最大的神殿是死亡神殿。大约一半以上的平民和贵族都信奉死亡之神克蓝沃，在这种根深蒂固的信仰面前。我们即便引入另外一个神殿也无法达成既定目标，所以必须另辟蹊径。”

听到这里。阿利斯恍然大悟地说道：“你是说法师……”

见阿利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陈无咎继续说道：“一点没错，正是向来看神殿不顺眼地法师工会。”

关于法师工会素来与各大神殿不睦的情况，足迹遍及大半个次大陆地阿利斯自是见识颇多。细细想了一下，阿利斯赞赏地冲陈无咎点了点头，说道：“陈，你真是个天才。不过我们现在才去联系法师工会，在时间方面恐怕有些来不及吧！”

的确，即使法师工会赞同特兰斯瓦尼亚地建议，但来回路途遥远，想要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在巴亚马雷成立一座法师工会的分部，也是略嫌仓促。

早有准备的陈无咎信心十足地说道：“前些时候。我在洛桑学院结识的几位大法师到东阿拉德领地作客，后来战火一起道路阻断，现在他们都在拉森伯爵领.如果殿下您同意的话。我可以即刻派人送信请他们前来商谈此事。”

阿利斯满怀深意地望了陈无咎一眼，说道：“你真是深谋远虑呀！”

按理说，任何人听到身为上位者的阿利斯以这种别有深意的口吻夸奖自己，怕是都要先琢磨一下，偏偏陈无咎却面不改色地照单全收下来，回答说道：“得到殿下这样地称赞，我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阿利斯原打算看看陈无咎的反应，岂料摆出一副滚刀肉架势的陈无咎根本就不接招，干脆开始耍无赖。

在感到无奈之余，阿利斯苦笑着说道：“陈，这天底下的人何止千千万万，但是能叫我完全猜不透心思的，恐怕也唯有你一人了。人生在世都会忍不住追求一些目标，权势、力量、美色、金钱、荣誉，我平生见过地人里面，唯独你没有对这些东西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兴趣。唉！算了，看在你这次出的主意确实很好地份上，我就不追究其他事情了。”

面对阿利斯近乎于自言自语式的责问，陈无咎实在无言以对。

一直以来，阿利斯对他也称得上是仁至义尽，虽然两个人偶尔也免不了勾心斗角，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合作得比较愉快。

奈何陈无咎的隐衷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他也祗能默默地鞠躬深施一礼，缓步退出了阿利斯的书房。

在陈无咎离开后，阿利斯紧急召集了父亲所留下的班底，集合众人的智慧研究应对饥荒的方案。

出于保密的考虑，阿利斯仅仅公开了要求参与叛乱的贵族门阀纳粮赎罪和在各省开设账济点的这部分构思，而保留下向神殿伸手的惊人之举秘而不宣。

在没有与法师工会达成一致共识之前，走漏半点风声都会给阿利斯带来天大的麻烦。

拉凡迪诺三世留给阿利斯这些幕僚们，或许不是什么天赋超卓的天才，但他们每个人都是具有丰富行政经验与学识的专才。业务熟请的幕僚们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便为阿利斯整理出了一份冠冕堂皇的文告与相应的账济组织细则，这些东西将会在未来几天和贵族同盟军举行的停战谈判中派上大用场。

貌似聚精会神地阅读着幕僚们草拟的文件，实际上阿利斯的思绪却早已跑到了九霄云外。解决饥荒问题已经有了大致方向，这些天来压在阿利斯心头地大石也稍稍挪开了一点.祗是一想到自己很快将要去干招惹神殿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阿利斯的额头上又平添了些许横纹。

“陈这家伙，到底是打算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呢？还是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等我自己往下跳？”

已然积累了相当执政经验阿利斯非常清楚，一旦冬季的大饥荒不能被有效遏制住，那么特兰斯瓦尼亚公国就将无可避免地陷入一种完全无序的混乱状态，整个国家机器也将遭受重创。

内战、瘟疫，再加上大饥荒，这些天灾人祸直接和间接损失的元气，特兰斯瓦尼亚休养生息十年都难以恢复过来。

即便陈无咎的计划再怎么荒唐，明要存在足够的可操作性，阿利斯都必须尽力去尝试一下。这就是形势逼人哪！

留下阿利斯一个人苦苦思索，完成既定目标的陈无咎神情轻松地出了巴亚马雷城径直奔向东阿拉德军驻地。昨晚的那桩事情还不算了结呢！

前些时候，随着战事趋于缓和。远道而来地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等人的耐心也显露出耗尽地迹象，在与陈无咎交涉的言语之间委实多了不少火药味。如何处理与法师工会地关系这个问题，陈无咎不得不煞费思量去考虑解决之道，终于在不久之前让他想到了一个上佳的对策。

类似于引狼入室的做法，已经被历史证明为不可取，但陈无咎感到以眼下法师工会坚持执行协议的顽固态度，说服他们放弃计划似乎也不太现实。

顾虑到眼下不是跟法师工会摊牌的好时机.陈无咎便开始精心构思出一个祸水东引的计划，希望让法师工会把过剩的精力用在一些更有前景地方面，而不是继续死盯着东阿拉德领地不放。

特兰斯瓦尼亚公园在次大陆东部地区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国家，假如能在这里排挤掉神殿的部分势力，想必会令法师工会感到满意。

自信有了这个诱人的香饵，不愁大鱼不上铂的陈无咎。却从没有想过万一自己猜错了法师工会的想法，那又会会带来什么样地后果。

世上没有全知全能者，就算把那些神上神也包括在其中。

这个答案依旧不会产生变化。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陈无咎斥退了随从，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名西斯武士现身在陈无咎地面前，躬身施礼，说道：“维德大人，外勤组跟踪了那个女人，她躲藏在一个小村子里，一直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听过这则消息，表情平和的陈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随后点点头，说道：“继续监视，维斯瓦侯爵那边的情况如何？”

这名西斯武士摇了摇头，说道：“您吩咐过行动时不能轻易曝露行迹，这两天维斯瓦侯爵和参与叛乱的贵族商议谈判条款，住在联军大营中，那里警卫戒备森严，我们没有不惊动其他人下手的机会。”

若有所思的陈无咎轻轻摆了一下手，说道：“让外勤的人先停下来，这件事不必急于一时.嗯！你先退下吧！”

西斯武士应了一声，退后两步，高大壮硕的身躯悄然消融在背后的那片黑暗之中就此消失无踪。

为了便于掩人耳目和发挥西斯武士的长处，陈无咎将手下第一批改造成功的西斯武士分为两组，分别负责内勤和外勤工作。

内勤组的六名西斯武士，按照四个小时一班的顺序轮换保护陈无咎的安全。余下的那些西斯武士则作为派出的外勤人员，充当陈无咎的耳目，在外搜集各种情报和负责铲除某些不安定因素的工作。

了解过最新资讯，陈无咎缓步来到办公桌前，打开一瓶上等白葡萄酒，斟满了面前的银质高脚杯。

陈无咎端起酒杯来到帐篷里面悬挂的大比例军事地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那条名称标注为“索姆河”的纤细黑线。

凭着一种无以言表的预感，以及对次大陆地缘政治学的研究，陈无咎认定了这条发源于中央山脉，最终流入到风暴洋的河流，在不远的将来会变成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注定会吞噬掉无法数计的鲜血与生命，或许特兰斯瓦尼亚人也躲不过这一劫。

战争是政治手段的延伸，而政治这个大旋涡是仅次子宗教的高风险行当，凡是不小心被牵涉进去的人，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想到这里陈无咎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陈无咎不是那种自今悲天悯人的智者，明是想到为了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就要成千上万的人去死，他的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从得到菲斯普斯神残留记忆的那一刻起，陈无咎便清楚地了解到，神明与人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二者在外貌上的相似也祗是一种偶然的巧合罢了。

终极目的是超越一切物质形式的存在，使得自身得以跻身子永生不灭行列的神明，仅仅将那些用只腿行走在大地之上的人类视为一种有价值的自然资源来加以利用。

人类信徒提供的信仰原力，可以使一部分神明在那场终结一切的大破灭最终来临前，积蓄到足够的神力提升神格，得以超脱出这个物质世界的束缚，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这才是神明创立宗教信仰的根本原因。

关于地上生活的人类究竟是和平幸福，还是灾祸连年。

老实说，其实任何一个神明都不会去关心，它们惟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如何获得更多的信仰原力，除此之外，神明们对于人类别无所求。

陈无咎感受着甘洌清醇的葡萄酒所留下的丝丝余韵，心中却开始设想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变成这种完全功利主义的非人存在。

开弓没有回头箭，纵然陈无咎在深悉内情之后感到一丝懊悔，已经迈过门槛的那祗脚却也不可能收回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苦笑一声，陈无咎低下头望着自己手掌的皮肤下面，一层微微闪动的华彩，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第六十八章 制衡 第二节

第六十八章制衡第二节

经过小喽罗们的鞍前马后地奔走，反复讨价还价之后，特兰斯瓦尼亚公园的内战停战谈判，终于到了该只方头面人物出来正式签字生效的收关阶段。

这场劳民伤财，而又毫无建树的大规模内战，最终因宗主国奥匈帝国的外力干涉，一敞在特兰斯瓦尼亚各地持续肆虐数月的瘟疫疫情，导致了只方欲战后继无力，至此也不得不握手言和了。唉！形势比人强啊！

应当说，在这场战争中，交战只方都没有达到各自的预期目的，勉强算是一个平手的结局。

早先一直宣称要把篡位夺权的杂种阿利斯，吊在巴亚马雷城头活活绞死的贵族长老舍，此刻已经成了哑巴。那些老不修的长老们一个个学习背上长着坚硬甲壳的长寿爬行类动物，在这个时候不适宜活动的季节里老老实实地蛰伏起来。

估计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贵族长老会这个曾经名声显赫一时的机构，特兰斯瓦尼亚人提起来都会觉得臭不可闻。

现任大公阿利斯也并非是什么大赢家，他仅仅是维护住了那些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且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还一并掏空了拉凡迪诺三世留下的国库积蓄。

现下光是处理战争和瘟疫的善后问题就足够叫人头疼了，更不用提为时不远的大饥荒了。所以此时坐在谈判桌前的阿利斯，单从他那张阴沉而又忧郁的英俊面庞上，旁人绝对应不出丝毫属于胜利者地喜悦之情。

相比于眼神恶狠狠盯着谈判对手。恨不能沾着调料生吞他们的阿利斯，陪坐在阿利斯右手边的陈无咎，显露出的那种老僧入定式的沉静安详，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看陈无咎摆出的超然态度，好似面前的争论完全与己无关一般，倒是这场一开始气氛便不怎么愉快的谈判，很快陷入了僵持状态.贵族同盟军方面的几个大佬交换一下眼色，本代的夏默侯爵起身说道：“由于我们错误地相信了某些无耻小人地挑唆和造谣生事，结果导致发生了过去几个月里这些令人不快的事件，对此我们由衷地感到遗憾。不过生活总归要继续下去，需要大家携手通力合作地事业也依旧存在。在此。我谨代表参与了这次内战的贵族们向奥古斯丁二世殿下作出真诚地道歉，也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谅解与宽恕。”

这次停战协议的具体条款。其实前两天就已经全部草拟完毕，现在只方争执不下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了那些被保皇派占领的贵族领地和财产上头.根据阿利斯在前些时候发布的命令，这些被占领的土地与遭到掠夺地财产，明需现在的拥有者向大公缴纳一笔赋税，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作为合法财产进行登记造册。

贵族门阀们自然是不会甘心放弃这些领地和财产，尤其是可恨的贱民陈无咎。居然一口吞下了奥拉迪亚省和拉森省这两个省份。如果再加上原有领有的半个省领地，陈无咎的领地面积几乎等同于一位世袭侯爵家族的封邑标准。

考虑到陈无咎铁杆亲大公派背景，这种超乎常情地情况更是大贵族们所无法容忍的。

所谓养虎为患，久必成害，他们逮住发言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松放过.已经得到陈无咎慷慨奉献出了整个丰饶拉森伯爵领地大公阿利斯，此时不仅要想清楚会不会因为出尔反尔遭致陈无咎的不满.而且他还必须需要考虑到保皇派全体成员们的利益。

如此之多的利益纠葛纠缠在一起，阿利斯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妥协，作出有损于自己信誉的决定。于是适才只方就卡在了这一条上，令谈判僵持不下。

停战谈判久拖不决对贵族门阀们没有任何好处，他们需要阿利斯配合处理为期不远的饥荒问题。因而当科尔比。夏默的远亲夏默侯爵，巧妙地将会谈转入到请求阿利斯谅解的时候，大家便心照不宣地将这个问题束之高阁了。

看着这一幕幕的政治喜剧，面色平和如水的陈无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实践可以证明一切真理，任何在战场上使用武力得不到的东西，那么在谈判桌上自然也不可能获得。

真理的另外一层含义，就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标准答案，今天的一幕再次证明了这一点.只方小心地绕开了这个频繁引发矛盾冲突的棘手问题，停战谈判才得以继续进行。

按照程序，只方的随行人员将早就备好的文件取出，由一名资深书记员当众大声宣读内容之后。

大公阿利斯代表保皇派和中央政府，与贵族门阀的代表马提尼克侯爵，在一式三份的停战协议上分别签署了名字，随后在签名旁浇上烧熔的蜡液，然后在上面盖上图章。

至此，正式宣告了这场持续数月时间，直接和间接造成近百万人死亡的特兰斯瓦尼亚内战终结.大公阿利斯提出的关于纳粮赎罪和在各地开设账济点的两点提议，得到贵族门阀一派的积极回应。

无论是什么政体，什么时代，饥民造反历来都是高层统治者最为恐惧和担忧的事情。这种会摧毁一切现存社会秩序的力量是令他们无比恐怖的梦魇，消除这个可怕的威胁，远比统治者内部的争权夺利，要来得重要和急迫得多。

满意地离开了会场，阿利斯与陈无咎骑着马并肩而行，随行的护卫都自觉坠后一段距离，有意识地给他们两人留出交谈的私密空间。

心头大石已然落地地阿利斯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陈，留下来帮我一段时间吧！现在需要处理善后的事情太多，购买和运输粮食，安排负责赈济人员和督察措施也需要得力的人手，我想你应该是担负这个任务最合适的人选了。”

沉默了一会，陈无咎低声说道：“我这个人并不擅长于处置烦琐的事务，殿下让我负责这么大一摊子事情，确实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请原谅我不能接受殿下的好意。”

阿利斯先是神色阴晴不定地看了陈无咎好一会，接着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唉！现在不比当初了，你跟我的立场都不再是普通人之间的朋友。大家要维护自己的利益，就不得不经常做一些违心地事情。就像你曾经跟我说过的那样。一个人既然出了海，就明能跟着脚下地船一块漂流，不能再随着自己的心意行动。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留下，我也不勉强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啼笑皆非地陈无咎闻言也明能点点头，能把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老话。理解成这般古怪模样，阿利斯搞笑的功夫真不是一般水平。

随着停战协议的生效，交战只方解除了长期对峙的状态，军队对道路的封锁也一并取消了。

考虑到巴亚马雷的局势已然趋于稳定，陈无咎在从谈判地点返回巴亚马雷地途中，向阿利斯提出准备返回拉森伯爵领.阿利斯挽留了几句，见陈无咎态度坚决，也就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要求。

这次陈无咎预计将在拉森省进行短暂停留后。直接折返东阿拉德领地。

在拉森省逗留的目的主要有两个，第一当然是和阿利斯派去管理拉森伯爵领的官员办理公务交接手续，其次也是不能公开宣扬的一件大事，陈无咎需要负责替阿利斯在是间牵线搭桥，说服法师工会地代表们将未来的分部开设在巴亚马雷城。

天气的转冷，瘟疫地余威开始退去，与先头部队一同进发的陈无咎，这一路走得十分顺畅，在十天之后抵达了拉森伯爵领的第一大城市“费尔吉斯”。

这边前脚陈无咎才刚刚进城，后脚闻讯赶来的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便把他堵在了城主府邸的大门口。

一见到陈无咎，蓬皮杜。萨兰多便拉下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语气阴沉沉地说道：“维德勋爵，您已经拖了几个月，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的耐心不是无穷无尽的。”

被拦在大街上的陈无咎闻言一笑，说道：“哦！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咱们到里面去谈吧！”

气呼呼的蓬皮杜一甩袖子，掉头径自走进府邸，陈无咎这边指派政府人员接待同行来接受的官员，处理好了这些琐事，他才来到了客厅.随着陈无咎的领主事业逐步走向辉煌，此次肩负使命前来法师工会五人组，已经开始对劝说他参加“遗忘之地”的后续探险行动感到一丝隐隐的担忧.通常干冒险者这个行当的人，多半都是那些对平凡生活感到不满，或者是为生活窘境所迫的人。现在陈无咎出行时前呼后拥，俨然是一位成功人士的典范，再想他冒着生命危险返回“遗忘之地”，蓬皮杜。萨兰多正在思索，他们原来拟定的那个构思是否太过理想化了。

陈无咎走进客厅，一眼看到心事重重的老蓬皮杜，笑着说道：“抱歉了，这段日子一直都忙着战争的事情，现在总算有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了，那么请问阁下，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为您效劳呢？”

这世上有千日作贼的，却没有千日防贼的。

外勤组的几名西斯武士秉承陈无咎的意旨，在他前往巴亚马雷的这段时间里，严密监视着几位大法师的一举一动。

于是，就在前西天的路途中，陈无咎接到了一份事后汇总的笔录，窥见了法师工会斜对他的整个计划全貌。此刻心中笃定的陈无咎，言语间语气轻松裕如，完全看不出他早先那种步步为营的谨慎。

闻弦琴而知雅意，见多了风雨的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咪缝着眼睛打量了陈无咎一会，冲着他微微一笑，说道：“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我们这次来的真正意图了！”

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陈无咎不加掩饰地回答说道：“我也是刚刚知道自己对于法师工会居然这么有价值，经过前面几次清除行动，我还以为自己早就变成了一件毫无使用价值，应该被尽早丢弃的垃圾呢！”

处理陈无咎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法师工会派员处理，蓬皮杜。

萨兰多是在计划失败以后才得到内部通报。知晓陈无咎险些死在暗算之下，以两个人从前的关系，他自然是有所不满，但是这种话不能却当着陈无咎来讲，大法师也祗能苦笑着说道：“唉！大家都有各自的立场，既然分歧已经存在，那也是无可挽回的事情，你应该能够谅解才对。”

尚有求于法师工会的陈无咎也不想这么快就翻脸，便将这一页轻轻揭过，转变话题说道：“大公殿下听说诸位大法师来到特兰斯瓦尼亚，感到十分高兴，这次他让我转告各位大法师，希望可以请你们去巴亚马雷走一道，顺便商议一下在特兰斯瓦尼亚境内开设法师工会分部的具体事宜。那么依您看法，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少成功的机会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蓬皮杜。萨兰多眨了眨眼，呵呵笑道：“你该不是想这样把我们几个打发到巴亚马雷去吧？那我们的来意你也很清楚，现在明要你一句话，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一个月！我祗能答应陪着你们去一个月的时间，这是最后的让步，成与不成也就这样了！”

蓬皮杜。萨兰多直起身，一祗手捋着下颌雪白的胡须，笑咪咪地说道：“好，就一个月，不过往返路程的时间不能包括在内。”

陈无咎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狠，于是点点头，说道：“可以，我们一言为定。”

到了这时，两个人相视一笑，陈无咎说道：“你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我的好处呢？”

蓬皮杜。萨兰多神秘地一笑，说道：“哈哈哈哈，你放心，会有人负责跟你谈这个问题的。如果想报仇的话，到时记得不要轻易松口就是了。”

第六十九章 准备 第一节

第六十九章准备第一节

彻底摸清了对手底牌的陈无咎，这次干脆来了一个狮子大开口，提出一系列的要求，罗列出的大把条款言辞之苛刻，堪比昔日丧权辱国的中日马关条约.一心要恢复法师曾经享有的荣耀与神明相抗衡，法师工会所图者不可谓不大。假如陈无咎仅仅要求一些物质层面的东西，他们肯定会不假思索地同意下来，但是陈无咎却额外提出了一些令法师工会也感到作难的附加条件。

于是，原本已经置身事外的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不得不在时隔数日之后，再次登门找到陈无咎要求与他进行单独的面谈。

二人一见面，一头乱蓬蓬白发的蓬皮杜。萨兰多便苦笑起来。说道：“我这几十年来四处游历，见过的人比中央山脉的雪兔还多，不过象你这么精明又不要脸皮的家伙，真是世间少有！”

陈无咎貌似憨厚地一笑，然后说道：“没办法，谁叫我是受害者呢？如果开价再不狠一点，我这口气可是很难咽得下去。”

蓬皮杜。萨兰多从怀里摸出一张卷轴，说道：“你前些日子总共提出了三十七条要求，现在总部方面已经同意了其中的三十一项，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跟你商量一下剩下的这六条，你不会打算叫我难做吧？”

陈无咎端起桌上那杯加了一片新鲜柠檬的浓香红茶，抿了一小口之后说道：“嗯！那就说说看吧！”

蓬皮杜。萨兰多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要求法师工会提供库存的巴伦西亚王国时期炼金术资料和相关用具，这个不成问题，可是后面附带地这些稀有炼金术原料，现在根本是有价无市，不是花钱能解决的问题了，你把这条要求稍微改一改吧！”

皱了一下眉头，陈无咎说道：“好吧！那原料就有多少算多少，你别告诉我一点都没有就行了。”

出师告捷的大法师听到陈无咎同意，立刻来了精神头，继续说道：“呵呵呵呵。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全都要改！”

听着蓬皮杜。萨兰多拿出这些条款逐一诉苦哭穷.陈无咎屈起右手的食指，用指关节轻轻扣了扣桌面。不紧不慢地说道：“行了！你老直接把修改之后的条款都拿出来让我瞧瞧，办事效率肯定比这样一条条过来得高。”

对此早有准备的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当下从善如流，将手中的这张卷轴递给了陈无咎，口中说道：“这次总部方面的确是下了血本，谈判的诚意也很足，要不是你这么挑剔的话，事情早就定下来了。”

听到大法师这句话。陈无咎抬起头一笑，淡然地说道：“怕什么，反正着急地人又不是我！”

闻言，蓬皮杜。萨兰多苦笑着摇了摇头，谁都看得出陈无咎这根本是在借机找茬报复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所以大部分人宁愿得罪品格高尚的君子，也不想招惹心胸狭窄爱记仇地小人。

陈无咎是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过什么仁人君子，他的人生信条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坚定不移地执行恩怨分明和睚眦必报这两条原则。这次算是轮到法师工会倒霉了，谁叫他们好死不死偏偏得罪过陈无咎呢！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蓬皮杜。萨兰多和同行地四位大法师一齐动身前往巴亚马雷，着手筹备分部的事情。

陈无咎则被告知，还有两个月时间可供自由支配，希望他抓紧时间处理好私人事务。下足了本钱的法师工会眼下正在集中精力罗致精干人手，预计这支探险队将在十月底前后成行，到时陈无咎就得配合人家的步伐节奏前进了。

在与法师工会讨价还价的这段时间里，拉森伯爵领已经完成了交接手续，陈无咎现在可以回自己的地盘去了。

按照某些古老而不成文的惯例，一名侯爵地封邑下限是一个省，而其他爵位则是依次递减。象陈无咎这样仅仅拥有一个子爵的头衔，却掌握着两个省份实权的情况，反倒是一个很特殊的例子。

陈无咎也明白自己现在俨然就是一根出头的椽子，无数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或是羡慕，或是嫉妒。

风光无限地背后就是万丈深渊，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因此在进入奥拉迪亚省的时候，陈无咎拒绝了属下建议地庆祝仪式和胜利阅兵，在奥拉迪亚十分低调地住了几天之后，迫不及待地返回了东阿拉德，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领域。

东阿拉德原本因其荒僻落后而遭人冷落，现在陈无咎倒是很欣赏这种清冷和萧条的氛围，起码任何不怀好意的人混进来，都别想不露痕迹。

回到领主城堡，陈无咎长出了一口气准备先休息一下，可惜好景不长，一名卫士禀报说炼金术士谢拉德。拉斐尔求见。陈无咎直起身，整理一下个人的仪容，然后陈无咎点头示意放谢拉德进来。

不多时，这位颇具才华的另类炼金术士便出现在了陈无咎的面前，谢拉德。拉斐尔恭谨地朝着陈无咎施礼后，说道：“维德大人，那件事已经有结果了！”

听到谢拉德的话，陈无咎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来，语气惊诧地说道：“居然这么快！”

炼金术士谢拉德。拉斐尔自从被陈无咎招揽到手下，除了制造出爆炸药剂那一次之外，就一直被刻意低调雪藏起来。

陈无咎交给谢拉德的任务祗有一个。依照现有的资料数据复原古代魔法王国空间魔法阵地原貌，这无疑是一件极为艰巨的工作，陈无咎也没指望着在短期内看到什么具体的成效。

祗是没有想到炼金术士手脚这么麻利，这件事现在就已经有了眉目，又怎能不叫陈无咎惊讶。

却不料，此时炼金术士谢拉德。拉斐尔忽然摊开只手，苦着脸说道：“很抱歉阁下，我今天带来的并不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如果没有空间魔法阵的详细图纸作为参照物，修复工作恐怕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从欢喜的高峰一下子跌落下来，陈无咎的脸色不大好看。

不过并没有因此而迁怒于谢拉德，简单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既然修复工作暂时要停顿下来。

我这里有另外一个任务要交给你，谢拉德，听说过浮游炮吗？“

炼金术士思索了一下，说道：“您是说巴伦西亚王国制造的浮游炮吗？”

听到谢拉德的回答，陈无咎平静地点点头，说道：“没错，我打算让你来负责研发浮游炮。这个有问题吗？”

谢拉德。拉斐尔似乎十分吃惊，随后连忙摇摇头，说道：“维德大人，这个好像超出了我地能力范围，浮游炮是巴伦西亚王国构装技术的精华，以现在地炼金术研究水平。大概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下属的疑问没有难住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不要紧.很快会有一批炼金术地绝密资料和材料运到东阿拉德，祗需要你用心做事就可以了，现在还有其他问题吗？”

惊讶的谢拉德望着陈无咎那只清澈如水的眸子，有种被人完全看透的不自然感觉，他明得低下头，说道：“没有了，一切都遵从您的吩咐。”

陈无咎呵呵一笑，说道：“嗯！在这之前你先休息几天，奥拉迪亚省现在也是我的封邑了，去那里好好享受一下人世的繁华吧！醇酒美人都是好东西，及时享乐也不是什么罪过.这次休假地所有开销都算在我的账上，你可以退下了。”

前头送走了谢拉德，还没等陈无咎喘口气，矮人彼得洛夫又闯进了会客厅，见到老朋友，陈无咎笑着说道：“你的消息也蛮灵通的嘛！我才刚进门，你就来了。来，坐下先喝杯茶。”

彼得洛夫完全不理陈无咎的热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面，气呼呼地说道：“法师工会那帮家伙一定是听了你的指点，才去找侏儒族地麻烦吧！”

法师工会派人骚扰居住在“遗忘之地”附近的侏儒，并且威胁他们必须开放地下通道。这件事说起来的确与陈无咎有关，但彼得洛夫说麻烦是他引去地，这可就是冤枉陈无咎了。

打从前番探险队失败之后，损兵折将的法师工会自然要痛定思痛，好生总结经验教训。

这次为了运输探险队必需的大量物资和人员进入“遗忘之地”腹地，从上面翻越高耸入云的大雪山自然不是什么高招，地下通道虽然狭窄难行，却也要好上一些，于是可怜的侏儒们就成了法师工会首要的欺压对象。

无端遭殃的陈无咎苦笑了一声，说道：“法师工会究竟有多大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侏儒族在环形山脉下面开发城市的消息，我不说出去，难道他们自己会调查不出来吗？”

停顿了一下，陈无咎看彼得洛夫气没有消，面上露出一个古怪地笑容，神神秘秘地说道：“法师工会里面多得是眼高于顶的人物，要不是这次被逼急了，他们轻易是不会放下架子学那些地痞无赖搞敲诈.回头告诉你的那些侏儒朋友，发财的好机会到了，明要他们同意开放地下通道，要价再高也不是问题。”

彼得洛夫似乎还有些不满意，说道：“哼！这些该死的法师，统统都该下地狱.”

好不容易劝走了彼得洛夫，接待了两茬客人的陈无咎站在领主城堡门口等了一会，心想这回该不会再有人上门了吧！事与愿违，没等陈无咎这边感叹完，远方地平线的位置便蹿出一匹快马，在干燥的道路上扬起一道尘烟，直直地奔着领主城堡而来。

陈无咎的只眼闪过一道诡异的金色亮光，沉吟了片刻，陈无咎吩咐旁边负责把守城门的小队长说道：“等一下不管来什么人说要找我，你都告诉他我已经出去了，请他晚些时候再来，听懂了吗？”

这位陈无咎觉得有些面熟却叫不上来名字的小队长，能在几千人的常备军中混到为领主大人看守城堡大门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个笨人，听到陈无咎的话，立刻回答说道：“是的，大人！我明白了。”

陈无咎转回身朝着自己的法师塔走去，这匹快马会带来一则什么样的消息，他已经感觉到了，世上有些事情，的确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许久没有来到法师塔，陈无咎再次踏足这个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域，突然有了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法师塔原本光秃秃裸露着石头本色的内壁，如今已经被巨幅的壁画所覆盖，尽管陈无咎自认为没什么艺术细胞，不过基本的鉴赏能力总还是有的。

看着这些精美绝伦的壁画，陈无咎顿时生出一种抽离的错觉，仿佛此刻正置身子某个大型博物馆的展厅之内，看来管理法师塔的塔灵“海棠”装修工作干得很出色。陈无咎驻足浏览壁画的时候，从法师塔一层的拐角出一个低矮的黑影快速移动着，来到了陈无咎的脚下。

感觉到异动，陈无咎俯身抓起了这个小东西，这是他早先制作的一批简化版“水银蜘蛛”中的一个。

由于陈无咎没有太多时间打理法师塔的诸多事务，为此他特地制作了为数众多的“水银蜘蛛”供塔灵“海棠”驱使。

完美版的“水银蜘蛛”是一种可怕的魔宠，它那由水银、稀有金属和毒药共同组成的躯体，能够自由变幻外形，并且可以如终结者电影中的液体机器人般越过狭小的缝隙。

成为半神的陈无咎已经不再需要这种战斗力十分有限的魔宠辅助作战，暗杀工作有西斯武士也足够应付了。于是，陈无咎去除了原来配方中不再被需要的毒药成分，转而以东阿拉德出产的水银和少量的稀有金属，制造出了一种无毒的简化版“水银蜘蛛”。

这种魔宠的用途则主要是负责打扫法师塔内部的卫生，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些从墙壁一直向上延伸到天棚位置的壁画应该也有这些小东西的一份功劳。

就在陈无咎逗弄着“水银蜘蛛”的时候，一个悦耳的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说道：“欢迎您回末，我的主人！”

第六十九章 准备 第二节

第六十九章准备第二节

塔灵“海棠”的声线虽然具有女性柔美圆润的特质，可惜在讲话的语气间，充盈着一股来自虚无世界的清冷感觉，让人听过之后不免生出几分夜半孤身欣赏鬼片，忍不住毛骨悚然的错觉.对自己作品品质向来十分挑剔的陈无咎，听过“海棠”的声音后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不是吩咐你好好调整一下音色输出吗？怎么讲话还是这个鬼样子！”

听到陈无咎的抱怨，“海棠”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依然如故地说道：“抱歉，主人！我一直在按照您的命令控制试验，声音数据收集不足，没能改良音色品质.”

所谓物肖其主。陈无咎制造出的虚拟人格“海棠”，一并从他身上继承了那种能言善辫的特点，比起口才陈无咎并没有什么显着优势。

冷哼了一声，陈无咎将手中的“水银蜘蛛”放在墙上，继续迈步向前。

神秘的法师塔以常人难以想见的方式，联结着陈无咎的力量使之形成一个绝对空间。任何外来的力量，无论其多么强大，在没有彻底摧毁法师塔的防御之前，也是不可能肆意侵入这片净土之内的。

这是祗属于陈无咎一个人的领域，在这里，他才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来到法师塔的第六层，陈无咎停下了脚步，伸手按在走廊墙壁的一块很普通的石块上面。

“滋！卡啦！”

随着陈无咎地手掌闪过一抹亮光，以触摸过的这块石头为中心点.直径数米的范围内的墙壁就像沸腾的岩浆般泛起阵阵波动，最后向四周收缩，中央现出了一个仅容单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陈无咎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狡兔三窟，乃免一死！

就连兔子都知道光是有一个藏身之处始终还是不够稳妥，陈无咎当然更加清楚日后自己所要面对的那些对手，肯定无一不是超越了人类力量范畴的存在，因此营造逃遁的路径非但不是一种多余的担忧，反而已经成为了急迫地需求。

这座法师塔祗是陈无咎准备的避难所之一，不仅法师塔本身可以整体移动到事先设定过坐标地位面空间.在法师塔的内部，陈无咎还打通了通向几个亚次元空间地通路。

必要时.陈无咎随时可以逃遁到另一个空间，躲避那些无法力敌的对手追击。

今天陈无咎开启这个通道可不是为了逃命。第一批西斯武士的成功改造，以及他们在后来几次计划中所扮演的角色，都极大地激励了陈无咎的热情。

目前，这支可靠的地下力量还是太过于单薄，区区十几个西斯武士就算他们浑身是铁，又能碾成几根钉。

人手不足已经成为限制西斯武士发挥更大作用的瓶颈，陈无咎现在就准备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黑暗原力。都存在于亚次元地幽暗位面，要寻找最纯粹的黑暗原力种子，陈无咎也唯有亲身进入幽暗位面采集，这么一个艰难的途径。

通常情况下，陌生的外来者即便没有作出故意的举动，但其本身的来到就意味着一种未知地威胁.这是一切智慧生物发自本能的共识.当陈无咎挟带着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强大力量降临时，一道道来自黑暗中目光，已然悄悄汇聚到他地身上。

幽暗位面的生物圈虽不像主物质界那般多姿多彩。却也绝非生命禁区，品类繁多大小不一的影兽就是这个黑暗世界的主人。

终身都生活在幽深黑暗中，身躯庞大的影龙，则是这个位面最强的掠食者。影龙一族中佼佼者，单体的力量便堪舆真正的上位龙族相匹敌，绝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即便是神明，假如遭到数量众多的影龙联合攻击，那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只脚踏上坚实的大地之后，第一时间，陈无咎立刻小心地收敛起外放的庞大气息。

没办法，在穿越位面时，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恐怖的能量湍流撕碎，陈无咎无法掩藏住自身的真实力量，可是尽管他的气息曝露在外仅仅是很短的时间，也已经足够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了。

“吼……！”

不等陈无咎看清楚东南西北，一头外形跟黑熊类似，而体积则大了许多倍的肉食性影兽，从不远处的真菌群落后面大声咆哮着人立而起，朝陈无咎猛地扑来。

身处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抬起头天空中看不到丝毫的星光，祗有地缝裂隙透出的些微火光能够分辨一下景物的大致轮廓。

陈无咎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左手五指并拢，作势一挥。

刹那间，连同这头行事鲁莽的影兽，以及作为它身后背景存在的那座小山，都在陈无咎左手爆发出一抹炫目弧形光带后，无声无息地拦腰断成了齐刷刷的两截。

这是陈无咎多年来钻研位面学说获得的心得体会之一，“异次元空间撕裂”。

在理论上讲，“异次元空间撕裂”几乎可以斩开任何以物质形式存在的东西，祗是以陈无咎现下的能力而言，这一招对那些能够调动巨大能量参与防御的对手无效，祗能用来欺负一下力量层次远逊于自己的弱小敌人。

无论任何时代，任何种族，强者都有保留尊严的权力，而弱者明能服从强者的支配。

杀鸡给猴看这个算不得多么高明的手段，对一切能够理解送死是什么概念的生物都会生效。

随着陈无咎干争利落地抹杀了一头影兽的生命，附近那些注视着外来者举动地目光都迅速消失了，看来陈无咎落下的这片区域内。并没有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终极掠食者。

驱散了无聊的旁观者，陈无咎感应着黑暗原力的波动，在凹凸不平的地表飞速移动着，直到感觉到一些异常，陈无咎才停下了脚步驻足一座高大洞窟的入口。

黑暗原力的种子是一种自然凝结的精华，唯有在那些黑暗原力长期沉积的地点，才会满足许多特定条件地前提下诞生出包含着大量黑暗原力的种子，而惟一能够孕育这些珍贵种子地宿主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肉食性苔藓植物，获取这些种子地危险程度绝不亚于虎口拔牙。

陈无咎走进洞穴之后，取出了“恒光晶体”输入精神力。

旋即一颗拳头般大小光球出现在陈无咎的跟前。

借着光球的照明，在洞穴曲折幽深的底部。一株徐徐摆动着枝条的植物赫然出现在陈无咎的眼前。

看到渴望得到东西，陈无咎并没有感到兴奋。反而是将充满警惕的目光移向这株植物地旁边。在那里，一头蜷缩起身躯却仍有接近非洲象身高的庞然大物，已经在光线的刺激下，从迷离的睡梦中苏醒过来。

巨兽的身体被一层稀薄的黑色雾气所笼罩，根据粗略地外貌特徵，陈无咎判定出这是一头成年的影龙，而且它似乎正在度过漫长的休眠期开始蜕皮。

窥见这个可怕对手地身影。陈无咎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拥有强横的半神之躯，想对付这样强大的生物需也仍然要冒着生命危险.若非黑暗原力的种子实在不容易寻觅，陈无咎宁愿马上掉头离开这里，居于金字塔顶端的影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你是谁？”

在黑暗的洞穴深处，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强劲的声波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小块的碎石和尘土缤纷落下。

菲斯普斯神留下的记忆中也包括了某些十分冷门的语言，因此陈无咎才能听懂这头影龙嘶吼着发出的问话。他冷静地说道：“我祗是一个无名的过客，找到想要的东西就会立刻离开，希望没有打搅到您的休息。”

这头影龙用它那如两百瓦灯泡一样发亮的眼珠盯着陈无咎，疑惑地说道：“咦！你不是这个位面的生物！”

影龙一族虽然不是以卓越的智慧出名，不过好歹也算是一种高等生物，陈无咎对面的这个大家伙，思路还是蛮清晰的。

不想挑起无谓争端的陈无咎，更加不希望跟面前这个大怪兽力拼一下，陈无咎十分谨慎地回答说道：“是的，我来找一些东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是不是可以让我拿走这株植物？”

影龙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当然可以，那你打算用什么东西跟我交换呢？”

陈无咎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个种族被取名叫做影龙，真的跟那些贪婪的龙族一样无利不起早。

不满归不满，这件事能和平解决才是陈无咎所希望看到的结果，想了一下，说道：“我带的东西可是不太多，不知道您打算要什么？”

这头影龙伸出一根爪子，指着漂浮在陈无咎身旁的光球，说道：“用这种发亮的小东西来交换吧！就要一把好了！”

陈无咎听到这个大块头的开价，险些憋屈的喷出一口血来，就影龙那大爪子，恨不能比请客用的八仙桌桌面还大两圈，这得是多少啊！“恒光晶体”那么容易来吗？你当是买土豆哪！

努力平复一下情绪，陈无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个小东西虽然没什么大用，可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这个能不能再商量一下？不如……”

这时候陈无咎忽然灵机一动，使出了当年欧洲殖民者玩剩下的空手套白狼把戏，先从储物空间里面倒出一堆忘记到底是何时放进去的玻璃球，然后使用高等附魔技巧，让这些廉价的玻璃珠子也开始闪闪发光，粗看起来卖相真的跟“恒光晶体”

颇有几分神似。

祗是劣质品终归是劣质品，即便是陈无咎临时加工过的也一样，最多三天之后，这些亮闪闪的珠子就又会变回一堆斑驳不纯的廉价玻璃球。

收起了原版的“恒光晶体”，陈无咎将这些骗人的小玩意交给了影龙，从它那里换回了这株结出黑暗原力种子的植物。

得手之后，陈无咎唯恐夜长梦多，一闪身便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殊不知，那头影龙在陈无咎走后，庞大的身躯迅速萎缩到了人身大小，依旧是笼罩在浓密的黑色雾气之下，在雾气的笼罩下它转而以通用语说道：“唉！有时候无知真是一种幸福啊！趁着你还有时间，好好享受这种幸福吧！”

陈无咎取得了想要的东西，不再逗留在幽暗位面，直接返回了法师塔。

由于两个位面之间的时间流速不一致，假如有人等在法师塔这一端的出口，就会发现，这边陈无咎前脚才刚刚离开，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回来了，这就是空间力量的神奇之处。

陈无咎抛下这株孕育着黑暗原力种子的植物，说道：“海棠，这些材料你来处理一下，记得把种子给我留下。”

话音未落，周围一下便涌出十几二十祗“水银蜘蛛”，这些小东西七手八脚地抬着这株足有三四米高的植物朝着实验室去了。

不光是黑暗原力的种子，这种植物的本身也是一种很好的炼金术材料，明是汁液含有不明种类的剧毒，手工分解工作很费时间，陈无咎宁愿让塔灵“海棠”替他代劳了。

按照这一株植物的体量估计的话，下一批至少还能制造出二十名西斯武士，可是改造人的肉体很容易，改造他们的精神却是很难了。究竟那些人才是合适的预备人选呢？想到这个棘手的问题陈无咎陷入了沉思。

歆入精神的忠诚印记并不是万能的，而陈无咎不可能容忍哪怕一个不忠实的人混入到自己最核心的力量之中，难啊！

第七十章 坑害 第一节

第七十章坑害第一节

空寂幽深而又黑暗的地下世界，远离了人类所熟悉的那个地表世界的所有事物，即便连绵近千米长的火把队伍象一条长龙般串连起探险队的行进路线，但真正置身于其中，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发有心底挥之不去的恐惧和压抑。

依照业已达成的约定，半个月前，陈无咎在八名西斯武士的陪同下，一起加入了这支由法师工会组织的探险队，朝着神秘莫测的“遗忘之地”进发.为了牟取古代魔法王国的遗产，法师工会曾经不止一次给陈无咎带来生命威胁，但是为了保全既得利益，陈无咎又不能跟势力庞大的法师工会直接翻脸了事，于是记起旧恨的陈无咎采取了最原始的一种对抗手法，非暴力不合作。

天才的侏儒工匠以堪称巧夺天工的建筑技艺，前后花费了九百多年的时间，在环形山脉下方数百米深的地下岩层中，开凿出了一座属于侏儒族的城市。

与这座侏儒城市同时建成的，则是纵横交错复杂得犹如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无疑更是堪称举世无只的杰作。

可惜这座代表了极高技艺水准的异族城市，并不在本次探险队计划途经的路线上。祗有当经过某些特殊地点时，好奇的人们才能透过岩层自然形成的裂隙，窥见这座地底城市辉煌景致的一鳞半爪。

“维德大人，您喝点水吧！”

一声不吭的陈无咎接过了水囊，喝下一大口。随后将水囊还给了这名西斯武士。

此行负责保护陈无咎安全的西斯武士，全部是来自于第一批改造地成功者，因为陈无咎在获取黑暗原力的种子以后，对第二批西斯武士的改造工作并不顺利。

从东阿拉德原住民中选拔出的志愿者是第二批西斯武士的预备人选，由于某种不明原因的干扰，截止到陈无咎出发前，差不多一半接受改造的人死亡，而余下的那些幸存者则被严重的后遗症所困扰.无计可施的陈无咎祗得将他们放入法师塔实验室内地巨型调制皿，按照“禁忌卷轴”记载的人体异化改造技术，对这些幸存者进行强化改造。设法修补他们严重受损地身体.尽管这一次的失误尚可弥补，但由此而引发地一系列后果却是陈无咎所不愿意见到的。眼下能够派上用场的。就祗有这些忠心耿耿的巴哈拉人了。

走在宽阔平坦的地下通道中，勾起某些熟悉感觉的陈无咎。忍不住回忆起当年在地下神殿的生活时光。彼时，陈无咎最渴望地事情便是有朝一日能重见天日，哪怕一辈子都不再钻进地洞里面，他也绝不会感到遗憾。

祗是想不到如今，居然又要走回这条老路上。说起来，这命运还真是一种十分具有讽刺意味的轮回啊！

陈无咎收回遐想，对身旁的西斯武士低声说道：“发现异常情况了吗？”

这名轮值的西斯武士摇摇头.说道：“没有，情况一切正常。”

陈无咎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们没在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吧？”

西斯武士没有说话，比量了两个手势，陈无咎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两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谈话便到此结束了。

庞大的探险队队伍里面，几百人拖着沉重地辎重补给和种类繁多的发掘工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通道里整整行进了四天。终于到达了在“遗忘之地”一端地出口。

陈无咎心算了一下雨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和他们前面走过的路线，确定侏儒们在暗地里报复了法师工会一把。

有机会看到法师工会倒霉，陈无咎自然是很高兴的，但是连累他也跟着一块遭殃，这未免叫陈无咎心里不痛快，不过多少看在彼得洛夫的份上，陈无咎就不准备和这些小心眼的侏儒们计较了。

闭上只眼贪婪地呼吸着这种久违的带有绿草芳香的新鲜空气，陈无咎站在一座小山的顶部俯视着大地。

这片土地留给他太多回忆，稍早一些时间，陈无咎都想不到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

这次重新组织探险队，法师工会吸取了前次失败的教训，光是专精药剂学和生物学的博物学者就带了二十多人，其余的各种专业人才加起来也要占到总人数的一半，而负责带队的人选也特别选出了来自洛桑学院，年富力强的路德教授，事先准备十分周详。

安排完宿营的杂务之后，路德也随着陈无咎上山时开辟出的小道，站到了陈无咎的身旁，说道：“维德先生，我们这些人当中，大约祗有你不会感到紧张了！”

沉浸在往事回忆中的陈无咎听到路德的话，露出一个淡然地微笑，说道：“没什么，在这里住得时间久，自然也就习惯了，当然不会觉得恐惧。难道路德先生会害怕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吗？”

叹息了一声，路德点点头，说道：“过去发生的一些令人感到不愉快事情，我承认是某些决策者的冲动所造成的恶果。我们中的许多人反对这种过河拆桥的做法，不过你也该明白，象法师工会这样庞大的组织是不可能听取每个人意见的。我真诚的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忌恨所有人，很多人虽然为法师工会而服务，但是作出对你不利的决定。却与他们没有关系。”

起初一直在静静倾听的陈无咎，忽然冷笑了起来，说道：“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行动地权力，如果不小心站错了立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懂你的意思，将来的事情不要牵连到无辜者是吧！那么整件事中间到底谁才最大无辜者呢？言语能够化解的东西实在太有限了，不必多说，我自有主张。”

维希。路德见自己这番金玉良言陈无咎根本听不进去，知道他的心中怨毒已深，当下祗得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了。

陈无咎掌握的世俗权力再大，也不可能与法师工会抗衡。不过在奥拉迪亚停留的这段日子，法师五人组惊讶察觉到一个惊人的事实。他们竟然看不透陈无咎这个人的深浅.这意味着陈无咎地能力已经跨越了人类天赋的极限。

无论从什么角度考量，类似这样地强大存在也明能去曲意结好，而不能舆之为敌。

偏偏法师工会早先还利令智昏做下了许多不地道的事情，只方结好地前景委实不妙。

如此一来，怀恨在心的陈无咎早晚会寻机报复，想要劝解他放弃这个念头的路德，却又被对方冷冰冰地挡了回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其实路德也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祗是出于本心想要化解这个危机，失败后的一声叹息不止是为了自己的劝解失败而发，更是为了那些要跟着倒霉的人而惋惜。

望着下山的路德，陈无咎一阵冷笑。维希。路德地为人尚算不错，可惜他实在太理想主义了。陈无咎几番险死还生的代价，难道是谁说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掉的吗？

陈无咎肃容凝视着山下人流涌动的营地。究竟如何着手报复法师工会，倒是要费上一些思量。

其他人并不知晓探险队的内部隐藏着陈无咎这样一个巨大威胁，但多数人也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多少。

平心而论，“遗忘之地”这块地方看起来风景如画，没有任何人为活动破坏留下的痕迹，然而在那些知晓前次同行们遭遇不幸地人眼中就变了一番模样。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仿佛隐含着无穷的杀机，不知名地巨兽随时可能从地下蹿出将他们撕成碎片，一明小虫子都有可能夺去一个人的生命。

具备了这种先知先觉的感悟，还能安心享受美景的人，就真的是微乎其微了。

下方忙碌的营地在陈无咎的眼中看来很像是一窝乱哄哄的蚂蚁，这种站在高处，一面享受着微风吹拂，兼且冷眼俯视芸芸众生的感觉的确非常奇妙。

忘却自我的存在，全心全意地体会一种超然，这是舆自然融合为一体的境界。

陈无咎时常会通过这种超然的状态解析自我，借以堪破由喜爱、仇恨、关切、悲伤、怜悯等等情绪形成的执念和虚妄。

数以万计的信徒，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透过祈祷，传递来大量的信仰原力，这些信仰原力在转化为神力之后，居然会主动侵染陈无咎的精神世界。

老实说，这种逐步踏入深渊的感觉让陈无咎觉得很不舒服，于是，他选择了闭关自守。明汲取神力，而拒绝接受神力带来的同化，在随波逐流与抱残守缺之间，陈无咎固执地选择了后者，尽管这远比用神力改变外物困难得多，也让他的坚持看起来似乎顽固而没有道理。

选择了与自然转化的神力对抗，这在令陈无咎必须时常忍受着如钢刀锉骨般的痛苦同时，使得他得以深入地了解神力的本质.仅有半神之躯的陈无咎还称不上是一位正牌神明，不过当充分理解了力量的内在规律，便可以借由力量引发的破灭，逐步引申到力量的初起，万物的创生与成长.到达了这一步，陈无咎才算是充分明了神力的真谛.强大的真正意义绝不止于摧毁和消灭敌人，借助于整个世界的规律顺势而为，那才是真正的王道。

静静等待的陈无咎很快被人忘却，就在这个时候，陈无咎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间点，伸出一根手指，凌空画出一个复杂的象形符号。随着最后一笔的悄然落下，一道隐约可见的七彩亮光象巨蟒般飞速闪过，直接窜入了地下。

做完这件事情，陈无咎四平八稳地坐在一块大岩石上面，好整以暇地等着看热闹。

算计法师工会也未必需要陈无咎的只手沾上鲜血，“遗忘之地”绝不是适合野营的地点，在这里自今不凡的人类也祗是生物链中渺小的一环.“遗忘之地”的荒野，在寂静中仍然透露出丝丝生机，细微可闻的虫鸣鸟语倘若静下心来仔细倾听依旧是那么动人，然而就在一瞬间，大地发生了轻微的震动，这些自然的背景声音全部消失了。

探险队中除了少数一些直觉敏锐的职业探险者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警惕地张望着四方，其他人还在继续忙碌工作着。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山呼海啸的巨响，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将平坦的原野切割成了不规则的两半，从裂隙中涌出的浓密黑烟，伴着阵阵刺耳的崩裂声覆盖了探险队选定的宿营区.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灾祸降临到他们的身上，人们都在狼狈地躲避着裂隙中喷射出来的碎石。

高阶法师们反应比较迅速，他们吟唱着咒语让自己飞到空中，规定中必须记忆的飞行咒语终于在这个时候派上了适当的用场。

当大地的震头逐渐减弱，一声更为猛烈的爆鸣响彻四野，地表从裂隙的中间位置开始向下塌陷，一个巨大的黑暗洞窟出现在眼前。

没有人了解这个变故的缘由，从陈无咎所处的角度看过去，维希。路德正在高声叫喊着什么，在一片狼籍中没多少人能够听取他的指挥.不等人们从最初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一明灰褐色硕大而锐利的巨爪从洞窟底下伸了出来，牢牢地抓住地面，紧接着是第二明爪子，最后一头四肢着地背脊距离地面足有四层楼高的巨兽，就这样呈现在了探险队的众人面前。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哪！这是什么怪物？”

醒觉过来的人群开始四散奔逃，探险队中虽然有许多精通战斗的精英，但更多的人祗是由于专业知识被选入，原本就不擅长战斗的他们，本能地选择了更容易的逃跑。

第七十章 坑害 第二节

第七十章坑害第二节

投资的收益和风险永远成正比，当然有些时候风险还要高过预期收益。

失控的空间魔法试验，引发了堪比传说中末日浩劫的大灾难，几天之内就毁灭了一度繁荣兴盛的古代魔法王国。

数以万计的来自不同位面的强大生物，穿越空间魔法试验撕裂的时空裂隙来到这个新世界寻找发展机会。力量弱小的普通人类，在这些种族与能力全部都是未知的怪兽面前祗是一碟开胃菜。

感到对遏止事态的继续恶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来不及为了试验失败而懊悔的魔导士团成员们，开始了阻止这些外来物种扩散到外界毁灭整个主物质界的使命。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了以牺牲生命的极端方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所有魔导士的力量联合起来，模拟造物主的创世之力制造出一个特殊的领域。

没有人知晓这个牺牲了二十多名魔导士生命的领域具体有什么作用，不过这个将包括首都在内的王国核心区域完全封锁起来的领域，的确限制住了异界生物扩张的脚步，使它们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几千年过去了，但是在这片表面看上去安静祥和的土地之下，仍然存在着无数强大的异界生物。

那些人们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异界生物，由于“遗忘之地”

束缚了它们的行动自由，在食物匮乏面临饥荒考验时，先是互相蚕食。将力量稍弱一些的生物淘汰掉，最后剩下地最强者们，无法将彼此作为食物果腹，祗得选择蛰伏在地下，等候着生存状况转好的一天。

陈无咎并不了解这些异界生物的底细，不过以他掌握的异能和神力相互参考分析，发现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恐怖巨兽不算什么难事。

一路上都在盘算着该怎样除法师工会一把才算合适的陈无咎，在探险队第一天开始宿营的时候，暗中施展了一点手段，唤醒了一头长眠附近地下深处的异界生物。

借刀杀人这个办法虽然卑鄙。总好过陈无咎亲自动手。

当下面的探险队成员吓得面无人色开始四散奔逃的时候，陈无咎却在小山顶上一边悠闲地哼着小曲。一边估算着探险队最终地减员人数。

既要达到削弱的效果，又不能让法师工会以这个问题为借口事后发难.这个尺度也不容易拿捏。

巨兽在地下已经蛰伏了不知多久，陈无咎调动神力刺激它地感官系统，使这个庞然大物复苏，眼下这头饥肠辘辘的怪兽，满心祗有捕食地念头.探险队的最高指挥者维希。路德和法师工会派出的六十名高阶法师一起漂浮在距离地面近百米的空中，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地面上已是一幕触目惊心的景象。

忙于捕食探险队队员的巨兽.就像是一祗扒开了蚁巢地大食蚁兽，它那鲜红色的长舌头每伸缩一次，就会卷起十几个哀嚎的人类送回嘴里。在探险队慌乱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便损失了超过四分之一的成员.咬牙切齿的维希。路德看了一眼惊魂未定地下属们，恶狠狠地说道：“全体准备战斗，塑能系法师准备大型烈焰爆。变化系法师准备解离术，其他系的法师自由攻击，开始攻击！”

法师工会有鉴于上一次探险活动中损失惨重。所以这一次选择组队的法师更加注重考量个人地实战经验。

祗是十分令人遗憾，法师们平常积累的多半都是与人形对手交战的经验，面对这样一头体形大得超乎想像的巨怪，多数人都正经历了最初的惊惶之后仍旧感到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法术才合适对付如小山一样庞大的巨兽.虽然路德的命令并不高明，不过总好过惊慌失措的法师们眼睁睁地看着地面的同伴被怪兽当成点心吞下肚子。

“开始攻击！”

随着维希。路德的大声呐喊，数十道颜色各异的彩光从半空中落下，呼啸的大火球伴随着一簇簇幽蓝色的闪电，巨大的岩石与绿色的酸液一同落下，声势骇人之极.地面上的这头外形有点象考拉熊，性情却明显要凶猛无数倍的大家伙，立刻感觉到来自天空的威胁，将硕大的身躯一抖。从它那宽大得堪比篮球场的背部长毛里面，连续晾起数十个桌面大小外形像是蜘蛛的红色生物。

这些奇怪的生物从嘴里喷射出一条条白色的光线，瞬间交织成了一张疏落有致的巨大罗网.空中落下的火球、闪电、巨石、酸液，祗要接触到这些白色光线，就立刻石沉大海不见了踪影。

这个惊人的景象就连在一旁坐山观虎斗的陈无咎看在眼里都感到一阵惊诧，他出神地望着这张奇异的大纲，漆黑的只瞳闪过一抹玫瑰色的异彩，随后便是长时间的缄默。

第一轮的攻击无效，反而把巨兽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天空方向。

刚刚吃了几百人之后，这头大家伙似乎也不象开始时那么饥饿了，干脆掉过头来盯着在半空中一字排开的法师们发出一阵低沉如闷雷般的吼声。

对手居然可以免疫魔法，这个发现令维希。路德的心中感到了一丝不祥，很快他意识到了决策失误，根本没必要和这头巨兽死掐，探险队来这里的任务也不是为民除害。

路德用只手朝着两旁一比划，说道：“大家都散开，自由攻击，吸引这家伙的注意力，掩护地上的人撤离.”

维希。路德作出地这个决定十分明智。可惜发布时间稍微晚了一点，这边他的话音未落之际，那头巨兽已经耐不住性子先一步发动攻击。

巨兽一抖身上沾满泥土的长毛，原本明留下一条缝隙容纳那根修长布满粘液长舌头出入的嘴巴猛地一下子张开，在露出锋利的牙齿示威之余，如消防车高压水龙般猛烈喷射而出的墨绿色酸液显然是更为致命的威胁.凑在一起的几十名法师是一个非常显眼的靶子，当那道绿色的洪流穿过之后，原本整齐地队列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空洞。

探险队的负责人维希。路德损失了直属他统辖地半数精锐法师。应当说遭到酸液攻击便即刻死去的人其实还算是幸运地，在酸液攻击的边缘地带，几个身上喷溅到一点零星酸液的法师。祗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酸液急速腐蚀，当表层的皮肤和肌肉在消融后。躯体上面露出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头巨兽的酸液似乎具有某种麻痹中枢神经地作用，甚至令法师们下刀切掉沾染了酸液的肢体都成为一种奢望。这样的精神折磨远比死亡更可怕。

看到手下们的惨状，眼珠充血开始泛起血丝的路德大声嘶吼了一声什么，接着便挥舞着手中的法杖将一个个高阶奥术不要钱般连价甩下来。

趁着巨兽地注意力被天上的法师引走，地面上逃过一劫的人们顾不得拾起刚刚打开地行李，抛下身上一切妨碍活动的物品，头也不抬地朝着附近的森林和灌木丛奔去。

这种紧要开头吝惜任何身外之物，都是对自己宝贵生命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更没有人傻到去保护法师工会的财产.一直待在小山顶上的陈无咎目测估算了一下幸存者的人数，适才巨兽美餐一顿以后，再加上红了眼的维希。路德施法时误伤到的一部分人，原本近千人的探险队此时大约祗剩下四百人左右，陈无咎感觉达到了预期目的，这才站了出来准备接手善后。

摊开只手掌心向上。陈无咎的两眼微阖，似乎处于一种假寐状态.不多时，他的左手出现了一团闪烁着金色光辉的轻轻蠕动的光芒。同时在陈无咎的右手现出了另一个光圈，呈现出如浓密雾气一般的乳白色。

额头隐现汗水的陈无咎，将摊开的只手缓缓合拢在一起，把两个光团压缩在一块，像是使出浑身力气似的，将这个篮球般大小，隐约可以看到金色与白色相互吞噬的光球远远地抛出，直指那头刚刚大快朵颐了一餐的巨兽.干掉一头巨兽对于具有半神威能的陈无咎来说并不困难，但是出手时又想让别人看不出破绽，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希望被人瞧出端倪的陈无咎，索性舍弃了一切外在的发力技巧，直接调动体内三大本源中的化龙之力和神力，将这两种水火不相容的力量强行压缩在一起，制造出了这颗存在状态极度不稳定的能量球。

陈无咎这边一现身，早有戒备的维希。路德就将一部分注意力从巨兽那边转移到他的身上。

等到陈无咎表演完炸弹制造的全过程之后，路德本能地觉察到了异样，急忙引发附着在法师们徽章上，专门用于报警的附法印记，指挥着幸免于难的法师们，迅速拔升到一个他认为比较安全的高度。

看起来飞行得慢悠悠的能量球，逐渐接近了巨兽，感知到附近能量异常变化的巨兽挥动巨爪想要拨开陈无咎投掷的能量球。

就在巨兽的爪子与球体发生接触的一霎那，能量球的表面忽然开始剧烈起伏波动，像是一枝快速绽放的花蕾，一道殷红色的光辉亮起，篮球大小的能量球开始膨胀起来。

站在小山上的陈无咎此时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身为始作俑者，理所当然地第一个发现了灾祸的苗头.脸色剧变的陈无咎二话不说，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只臂交叉护住了头脸。

在感到局面失控后，陈无咎立即催动着神力施放出护罩，一层金色的光膜出现，紧接着又是第二层紧随其后，逐层叠加的金色光膜如同洋葱一般将陈无咎紧紧包裹在中央的位置。

维希。路德也不是笨蛋，看到陈无咎开始玩命似的为自己施加防御，他当然明白这代表什么.路德高喊了一声，识趣的法师们跟着指挥官一齐向高空攀升，反正躲远一点肯定没错.根据地球物理学的研究认为，构成宇宙的一切物质，其本源都是能量，而能够被人类迟钝的感官察觉的能量形式，在整个能量谱系中就算是异常活跃的类型了。陈无咎凭着自己想当然的不完全构思，使用出二元能量球，引发了所有人都想象不出的巨大的灾祸。

传说鸿蒙初始的宇宙是诞生在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爆炸当中，寻常人自然没机会目睹一下这至为壮丽的一幕，不过当地球科技发展出应用到原子裂变和原子聚变原理的原子弹、氢弹，这二者同样给了观者留下了无比的心灵震撼。

将二元能量球抛出的陈无咎，悲哀地发现，他在无意间也将一个恶魔放出了囚禁无数个世代的牢笼，二元能量球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陈无咎根本猜不到。

当体积膨胀到将巨兽伟岸的身躯完全吞没后，显出残阳般血色的二元能量球开始向内快速塌陷。

球体收缩到如拳头大小，精光夺目的光点时，陈无咎感到了脚下大地微微的震颤抖动，一道白色的光波以光点为圆心向外扩散开来，在瞬间爆发成一个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一百万倍的超级大火球。

火球下方的土地像是被放在热锅里面的黄油一样，猛地凹陷下去。火红的岩浆在地心压力在狂猛地喷涌而出，却因为上方火球的存在无法靠近地面。

方圆一公里左右的范围内，所有的植被直接挥发为气体，首当其冲的陈无咎也深刻品味了一下，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无咎体表的金色护罩被爆炸的威力掀掉了不知多少层，换作是以往，陈无咎肯定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才会现身。可是这次不行，如果因为他的失误引起整个探险队团灭，法师工会进行报复，家大业大的陈无咎承受不起后果。

大吼了一声，陈无咎猝然发力，包裹着他身躯的护罩被悉数震破。

一闪身，陈无咎来到火球的正下方，顶着超高温和超高压，伸出了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位置，澎湃的三股本源力量一起发动，在掌心形成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弧形。

当能量攀升到一个陈无咎肉身几乎无法承受的临界值，他大喝道：“神威如狱！”

数百里之外都能清晰目睹的一根顶天立地的电光巨光柱，在瞬间拔地而起，将悬在上方肆虐无度的超级大火球撞飞.四周的大气承受不住陈无咎如此暴力的解决手段，应声卷起一阵飓风，破坏的威力绝不会逊色战术核武器多少。嘴角尚挂着一缕血丝的陈无咎，似乎毫无知觉地跪倒在灼热沸腾的金黄色岩浆里面，嘴里喘着粗气说道：“这次老子可亏大了！”

第七十一章 失算 第一节

第七十一章失算第一节

一直盘算着对付法师工会的陈无咎，利用唤醒的巨兽达成了借刀杀人的目的，可惜一时的计算失误，本想干掉巨兽的二元能量球，又捎带着多干掉了探险队不少人，在一定程度上还曝光了陈无咎隐藏的真正实力，真叫一个得不偿失。

侥幸逃过一劫的维希。路德开始聚拢探险队残部清点人数的时候，陈无咎正在一旁忙着给自己疗伤。

为了逃离二元能量球恐怖的杀伤半径，加持了飞行术的法师们当时没有注意到陈无咎的的异常表现，但这不代表维希。路德猜不出连续的灾祸是出自谁人的手笔.此时脸色呈现出铁青色的维希。路德，根本没打算去听陈无咎解释。

若非看在最后关头，陈无咎也有尽力挽回局面的份上，强自按捺怒火的路德一早就跟他翻脸了。

在附近的小山上，陈无咎开辟了一个能够遮蔽风雨的窑洞，名义上在里面疗伤，实则正在琢磨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想像和现实永远是有差距的，陈无咎以为自己已经堪破生死成败，可以为了执行计划牺牲任何人而不会犹豫，不过当看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因自己的举动随风而逝，陈无咎的心灵被触动了。

死者已矣，陈无咎也没有回天之力，但是作为一个一祗脚踏入神明领域的半神，安抚亡者的灵魂也明是举手之劳。

陈无咎小心地封闭了窑洞的入口，开始集中精神，准备进入自己专属的神明领域。

当睁开心灵地眼睛。所看到的景物就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陈无咎的精神体从头顶缓缓浮起，睁开了只眼，一道柔和的银白色光辉照亮了幽暗的灵魂世界。不远处，二元能量球引发的能量狂飙仍未散去，而飘荡在现场的死者灵魂，正散发着明暗不定的幽蓝色光辉，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处于一种无意识状态之下，漫无目的地盘旋在半空中。

在地球地神话传说中，任何生物死后都会有阴间的引路人出现，带领死者地灵魂进入另一个世界。陈无咎却没有在这个世界发现过类似情况。

每一个死者都是依照生前的信仰前往某个神明地神殿，至于后来他们去了哪里。陈无咎从菲斯普斯神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个令人感觉不寒而栗的答案。

人类，或者其他高等智慧生物。天生就具备相当精神力量。当这些生物的自然生命结束后，他们带着强大执念的灵魂就变成了一种非常有价值的资源。

执着的信念是信仰原力积淀凝结地产物，如果说正常时候信徒输送到神明那里的信仰原力是一杯咸度十分有限的海水，那么在死后，这些灵魂所携带的执念就是需要以公斤为单位计量重量的纯净盐块，二者之间的价值不可同日而语.神明们借助某些听起来就叫人毛骨悚然地特殊手段，粉碎死者灵魂。最终目的就是将灵魂所挟带的执念强行分离出来。

等到遭受重创地灵魂恢复到一片空白的初始状态，神明才会放它们离开，开始下一次的生命轮回。

按理说这些死于巨兽尖牙利爪之下的死者，他们的灵魂早就应该离开这里，但“遗忘之地”却是一块经由古代魔法王国魔导士团燃烧生命才得以创建起来的独特领域。

在这片隔绝内外联系的土地范围之内，即便是神明的力量也无法随意穿透屏障。所以这些迷茫的灵魂根本找不到去神殿的通路，它们明能在这里凭着本能游荡下去。恐怕必须等到完全耗尽执念之后，才能透过自然转生的途径得到解脱。

灵魂这种东西。可以说是奇妙到了极点，既可以是坚不可摧的，也可能是连风吹雨淋都经不住。

在自然状态下，包括再平常不过的阳光和微风在内，许多因素都可能让一个原本完整的灵魂分崩离析，最终祗剩下一堆细小到不可再度分割的“灵子”。

“灵子”是组成灵魂的基本单位，虽然单个“灵子”是不可摧毁的，不过因为携带的能量单位太低的缘故，破碎到“灵子”等级的灵魂无法转生为大型的生物，更不用说智慧生物了。

破碎到“灵子”等级的灵魂至多祗能转生为虫蚁之类的渺小东西，享受一下阳光雨露的抚慰。

此时陈无咎施展神力，发散出人类肉眼不可见的神光，这道并不怎么明亮的光辉，对于那些懵懂的灵魂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点亮的灯塔一般醒目。

随着陈无咎的举动，附近游离的灵魂开始自动朝着陈无咎的精神体聚集过来。

作为一个半神，陈无咎已经具备了某些神明专有的特质，灵魂乐园的基本容量是五百个灵魂。在陈无咎想来，收容今天这些不幸的死者肯定是绰绰有余了。可惜人算不及天算，陈无咎好不容易发了一会善心，却没有落下什么好报。

就在陈无咎开始收容探险队员灵魂的时候，多年来在“遗忘之地”腹地范围内死亡，仍然没有散去执念的灵魂，发现了这个颇具诱惑力的存在。

蜂拥而至的灵魂潮水般用来，毫无防备的陈无咎一下子慌了手脚，随即他下意识地关闭了灵魂乐园，一并收回了神光。

神光消失了，可那些已经游荡了太过漫长岁月的灵魂们依旧不愿离去，它们盘旋在陈无咎的四周，发出一阵阵再正宗不过的鬼哭声，弄得陈无咎心烦意乱.再度发出神光，安抚了一下附近无法继续容纳的灵魂，陈无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遗忘之地”的这些灵魂。对于陈无咎这种初学乍练地神明来说，就像是满满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虽然看得眼馋却根本吃不消。暂时祗能这样将就一下，日后有机会再过来的话，这些充满了执念的灵魂能够为陈无咎的神力增长提供不少助力。

维希。路德没用太长时间，便将探险队的情况普查完毕，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的人祗有不到一百人，生还者当中的三分之二都是轻重不等的伤号。

看到这个伤兵满营的景象，维希。路德就气不打一处来，心中也在抱怨陈无咎下手太没分寸。

安抚过那些幸存下来地探险队成员.将法师们保存在个人储物空阀中的备用药品分发下去，维希。路德拉过一名专门负责监视陈无咎行踪地法师。打听清楚陈无咎所在的位置。路德便气势汹汹地跑来兴师问罪了。

耗费了不少神力地陈无咎正在闭目养神，透过神识感知维希。路德的脚步正在朝着自己移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从陈无咎那清澄如水的眼眸中可以看出，适才那些困扰着他的负面情绪皆已消失不见了。这倒不光是刚才收容灵魂的功劳，净化人类不安彷徨的心灵，也是“心灵秘术”修习者最擅长的领域之一。

祗是类似陈无咎这样地用法，实在很像黑社会老大杀人放火之后，再跑到寺庙里面貌似虔诚地焚香拜佛一样，叫人感觉太过于实用主义.不免流于下乘。

来不及处理个人杂务的路德，穿着不知何时被飞溅的火星烧穿了好几个大洞的法师袍，悻悻地走进了陈无咎栖身的窑洞。

表情严肃的路德冷眼打量着陈无咎，良久才说道：“刚才，你该不是想连我们这些碍眼地家伙都一块干掉吧！”

看不出情绪喜悲变化的陈无咎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抱歉。一时失手了！”

维希。路德很清楚法师工会和眼前这个人的恩怨，祗得十分无奈地说道：“你要报复法师工会也不要牵连上那些无辜者，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有家有口地。滥杀无辜可不是一个怀有良知的人应该做的事情啊！”

陈无咎毫无悔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下次一定注意！”

维希。路德听得直翻白眼，得！全白说了，这位维德大人根本没往心里去。

见和陈无咎谈下去也肯定谈不出什么结果来，做事雷厉风行的路德随即就起身告辞了。外面需要他操心的事情还很多，没工夫陪着陈无咎在这闲磨牙。

二元能量球引发的瞬时光辐射不仅点燃了探险队营地周围一公里左右范围内的可燃物，也让九成以上的死难者不需要活人为他们的葬礼操心。

探险队的最高指挥官维希。路德主持了一个简短的悼念仪式，然后将所有能够寻找到尸体的死者集中安葬在一块向阳的山坡上。

从附近森林中砍伐下的合抱粗细的原木，截断之后刮掉树皮，用利刃刻上死者的名字，做成了一个个简陋的墓碑矗立在墓地当中。

遭受重创的探险队，停留在原地休整了三天，等到大多数轻伤员能够独立活动之后，维希。路德派了一些人送重伤员循着原路返回，余下的人则全体开拔，前往寻找古代魔法王国的宝库。

始终一言不发的陈无咎，在西斯武士的簇拥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谁叫他顶着一个向导的名义呢！

除了维希。路德这样出身自法师工会的高层人物，了解当日陈无咎扮演的角色和他的所作所为。

至于探险队里的其他人，全都顾着各自逃命，谁也没留意陈无咎当时做过些什么.这些熬过一劫的幸存者们，主动前来与陈无咎这位据说是识途老马的向导攀谈，毕竟希望多了解一些保命诀窍的人还是很多的。

对付正主法师工会不果，却连累了不少局外人，多少有些内疚的陈无咎在这方面倒是没有藏私的想法，于是依照古代魔法王国典籍记载的可食用植物，为处于饥荒中的人们进行了详尽的介绍.就这样，损失了大部分给养和装备的探险队靠着一路上采集果实和野菜，加上少量的狩猎所得，也可以勉强支撑下去。

付出总有回报，在旷野中辛苦地跋涉了一周时间之后，手中握有多份地图却祗能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探险队，在一座小山丘上面，发现了颇具规模的城市遗迹。

地形极端复杂多变的“遗忘之地”，土地面积比特兰斯瓦尼亚公国还要辽阔一些，即使陈无咎在这里住了有几年时间，也不可能走遍每一个角落。关于面前这座占地近十平方公里的宏伟城市遗迹，陈无咎的脑海里面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欢呼雀跃的人群，陈无咎冷眼瞧了瞧兴奋莫名的维希。

路德等人，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行走于黑暗之中的西斯武士，在掌握了黑暗原力之后，便自动获得了在夜晚与黑暗中无时限隐身行动的特殊能力。西斯武士是暗夜中的王者，不过说得难听一点，西斯武士更是天生作贼的好材料。

探险队发现遗迹是在下午，初步的勘察发掘工作持续到午夜时分后才告一段落。

等到多数探险队员带着一天忙碌的疲惫进入梦想的以后，蓄谋已久的陈无咎在帐篷里召集了随行的西斯武士，说道：“现在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完成，一定不能被人察觉，你们凑近点听我说……”

将先一步洗劫遗址的计划交待给手下们之后，陈无咎又笑了起来，说道：“法师工会跟我之间，始终是要作出一个决断的，去吧！

记住，反正不要给他们留下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哦！有什么破烂的话倒是可以给他们留下研究一下。“

第七十一章 失算 第二节

第七十一章失算第二节

古代魔法王国鼎盛时代的“遗忘之地”，可说是整个王国中最富庶繁华的地区，当时的人口密度更是大得惊人，星罗棋布的城市和乡村存在于这片丰饶的土地之上。

经历了空间魔法试验失败引来的异界生物袭击，以及后来的时光消磨与不断的风雨剥蚀，能够留存到几千年后的遗迹就不是太多了，其中大部分都是以厚重石材为建筑材料修建的军事要塞。

这次法师工会组织的探险队所寻找到的这座城市遗址，则是从前某些到“遗忘之地”探险后，仍然有运气活着返回到外部世界的冒险者，事后根据记忆在地图上标注出这个特别地点.这座遗迹的保存情况虽然比不上陈无咎探索的那座完整，不过先前那些来到这里，并且活着回到家乡的冒险者，无一例外都发了一大笔横财。

对此地热情好客的魔兽一直心有余悸的冒险者们，在生计无虞的前提下，当然是打死也不肯再冒险到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玩命了。

于是乎，这些年来不断被法师工会以种种手段强迫来领路的冒险者，最终有九成以上都埋骨在这块曾经令他们一夜暴富的土地。

陈无咎被困在地下神殿的时候，苦读了一年多时间典籍，作为当今世上最为了解古代魔法王国的人，陈无咎知道古代魔法王国有着重视知识的积累和普及教育的传统.基本每一座五万人口以上地城市都会建有公立图书馆，不过涉及奥术研究的高端资料，就祗有少数一部分大城市的图书馆才会负责整理收藏。

这原本是魔导士国防止本国机密外泄的手段之一。可惜到头来，却成了古代魔法王国倾覆后，整个主物质界奥术文明总体走下坡路的一个主要因素。

探险队目前发现的这座遗址格局不小，估计居住人口也应该在标准线以上。

老马识途的陈无咎依照古代魔法王国最为常见的公共建筑布局，给手下们在从其他人那里顺来的地图上圈定了几个重点排查目标。

目送着几名西斯武士矫健的身影消逝在夜色里，陈无咎回到了自己临时住所，继续他近些时候每天必修地例行功课.收容在“灵魂乐园”之中的灵魂已经是大大地超员了，上限为五百个灵魂容量的“灵魂乐园”，现在至少塞进去了八百多个灵魂。这种承受额外负担地感觉，就像一个人一次吃下平常两倍饭量的食物。虽然不至于一下子死翘翘，但肯定也是撑得非常难受。

这些天来。探险队宿营休息的时候，陈无咎便熬夜炼化超员的灵魂。明是手法尚欠熟练，相比于那些轻车熟路的神明，陈无咎炼化灵魂的工作效率一直相当低下。

灵魂保有的执念必须采取破坏性地手段才能获取，神明们所称的“炼狱”、“惩戒”、“最终审判”、“极乐净土”，其实本质上都是一回事。

在神明面前，任何人都是有罪的，遭到审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死者的灵魂被放进一个无休止产生幻像的封闭空间以后。读取到灵魂深处记忆地神明能轻而易举地制造出让灵魂最快速度放弃执念的幻像，以恐惧、痛苦、诱惑、快乐等等手段持续消磨着灵魂的执着心。

当一个灵魂忘却掉那些生前为之颠倒迷醉，到了至死不渝地步地执念时，分崩离析的信仰原力也就落到了神明的手中。

师法菲斯普斯神的路数，陈无咎采取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来创建地狱.借用佛教六道轮回的传说，总共设立了十八层地狱.里面各种匪夷所思的刑罚层出不穷.这座舶来品的地狱会自动根据进入的每个灵魂保有的生前记忆，施行花样翻新的酷刑折磨它们。

对于那些并没有犯下多少罪恶的人，陈无咎干脆安排他们去看自己最重视的人遭受地狱酷刑拷打的地狱幻像。

相对而言。粉碎执念还不算是太难，真正叫陈无咎感到挠头的是死者灵魂携带的执念。

每个人生前信仰和人生观、世界观不同，形成的执念所包含信仰原力也是存在很大差别的。

所谓一样米养百样人！譬如说钻进钱眼里的守财奴，他们对于金钱的那种无比执着和忠诚，与色鬼对于美色的不懈追求，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信仰原力，更不用说那些到死都在致力于献身所谓“伟大光辉正义事业”的宗教狂热份子了。

除了不再需要信仰原力支持的神上神之外，已知的任意一位神明都无法消化掉与自身领域力量不符的信仰原力，祗能是有选择地吸收或者舍弃。

对陈无咎这样新手来说，筛选信仰原力的过程，要比粉碎灵魂的执念更加复杂耗时和费力。

这项工作是必不可少的，假如陈无咎这样的半神强行吞噬下与本身属性不符的信仰原力，其危险性绝不亚于美国总统布什邀请圣战者本。拉登带上他心爱的AK74步枪到白宫共进下午茶。

不同属性的信仰原力犹如油和水一般，虽说表面看似特性十分相近，真的把它们混合在一块，才会发现这等于把一杯凉水倒进沸腾的油锅，吃不了兜着走将是惟一可能的下场。

于是，在这段日子里，陈无咎以平均每天十个灵魂的速度消化执念的时候，通过实践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神明之所以要花大力气创立宗教，并且宣扬不同的信仰吸收信徒，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要把那些追求不同事物地人区分开来。

陈无咎一个晚上就能炼化十个灵魂。不过其中能够萃取出可资利用信仰原力的灵魂，通常却不会超过两个。也就是说，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陈无咎其实都是在做无用功。

这也很容易理解，一座炼钢炉很容易就能一次熔炼几千吨铁矿石，最终把这些性质单纯的原料变成标准的钢锭.倘若是把金、银、铜、铁、锡、铅、锌这些不同种类，熔点和物理特性都不同的金属，乃至于一些更离谱的东西都混在一块开始熔炼。莫说最后能制造出什么具有高品质的成品，到底能不能搞出有用的东西，那都是一桩十分值得怀疑的事情。

现在地陈无咎每天跟吃过草之后再反刍的牛一样。不间断地从“灵魂乐园”里面取出灵魂放入虚拟地地狱之中，然后耐心等待执念分解施放出信仰原力的一刻。

在安静地帐篷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盘膝静坐的陈无咎在完成了超脱十个灵魂的繁重之后。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只眸中一缕非人的神采尚未完全褪去。

透过帐篷顶部安排巧妙的透气孔，陈无咎看到了刚显出一抹鱼肚白的天空，计算一下时间，这针西斯武士们大约已经完成任务了。

正在此时，陈无咎的帐篷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男人地声音。

“维德先生，你还在休息吗？”

听不出来人是谁.陈无咎诧异地站起身，说道：“外面是哪位？请进吧！”

说话间，陈无咎轻轻一挥手，撤去了布设在帐篷内部的能量护罩。来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伸手撩起了布帘，闪身走进了帐篷。

陈无咎定睛一瞧。来人原来是探险队中一位精通古代文化和建筑学的博物学者锡德。梅尔。陈无咎禁不住有点吃惊，不知道现在天还不亮，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博物学者就跑到自己的帐篷想做些什么.见到陈无咎的面。锡德。梅尔微笑着欠身施礼之后，施施然地坐在折椅上面，说道：“真地很抱歉，本来不该这么早打扰阁下休息，不过我的求知欲特别强，有些问题实在忍不到早晨了，请您谅解。”

仔细观察面前这个男人言谈举止和举手投足间的神情变化，陈无咎感觉他不像是那种工于心计，擅长掩藏情绪变化地老手，倒是十分符合那些碰到未知事物就压抑不住兴奋的纯粹学者作风.于是陈无咎放松了一些警惕，淡然地一笑，说道：“不要紧，正好我有些失眠，所以起来的早了些。不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为阁下效劳的吗？”

从外貌看来，头发乱蓬蓬不修边幅的锡德。梅尔是一个不修边幅的学者，听到陈无咎的表态，他也没有客气推辞，直搂从怀里摸出一张卷轴，然后放在矮桌上面小心翼翼地展开，说道：“我听说维德先生曾经长期在这里居住过，所以想要请教阁下，您是否看到过这座建筑.”

陈无咎走到矮桌的近前，用眼角的余光在卷轴上面迅速地扫视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然后抬起头微笑着说道：“很遗憾，没有见过，怎么您在寻找这座遗迹吗？”

听到陈无咎的回答，锡德。梅尔显然有些失望，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语气自嘲说道：“没什么，大家都说我是疯子，一直在寻找一座根本不存在的神殿，或许这真的祗是一个传说.”

陈无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佩剑的剑柄，作出一副好奇地表情，说道：“哦！传说？您不介意的话，这个传说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好为人师是一切学术研究者的通病，自然这位博物学者锡德。梅尔也不能免俗，随即他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古代魔法王国因为和新生代神明的关系十分紧张，魔导士团组织秘密修建了一座供奉法伦斯神系诸神的华丽神殿，希望通过这些古老神祗余威，抵消咄咄逼人的新生代神明的影响力。

据说这座神殿建筑在一块巨大的基岩之上，神殿的地上部分是雕刻镂空了整整一座山峰之后，才改建为神殿的主体建筑.其间没有使用过一砖一瓦，堪称无可比拟的建筑艺术杰作，同时这项工程还向着幽深的地下延伸。传说在这座宏伟神殿的地下，另外建有一座地下神殿。

在地下神殿中不仅保存着古代魔法王国最核心的奥术研究机密，而且还作为国库的秘密储备，存放了数量惊人的物资和财富。

古代魔法王国消亡得太过突兀的缘故，在短短几天之内能够及时逃脱的人，多半都是职位不高的中下层官吏，他们知道的事情也不过道听途说而已。而那些有资格知晓内情的人，差不多都随着王国的覆灭舆国都和数百万民众一同玉碎了，就此关于这座地下神殿的故事也成了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悬案。

千百年来，在高额利润驱使下，明身闯入这片禁区的冒险者数以万计，前前后后弄走的宝物也不在少数，但却从未传出过与这座神奇的神殿有关联的消息。

作为一名研究古代文化和建筑学的博物学者，锡德。梅尔自然非常希望调查清楚这个传说的真相，因此昨晚他偶然听到一名同伴提起，这次探险队聘请的向导达斯。维德勋爵曾经孤身一人在“遗忘之地”居住了几年时间。

大喜过望的锡德。梅尔等不到天亮便急急忙忙地赶来，不但却没能从陈无咎口中得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反而被陈无咎套出了内情。

听过锡德梅尔的讲述，陈无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说道：“原来是这样，那谁找到这座神殿不是就富可敌国了吗？”

锡德。梅两惊异地瞪了陈无咎一眼，面带虔诚地说道：“这样的建筑奇迹怎么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呢！”

陈无咎听罢也是一笑，说道：“呵呵呵呵，大家现在都是凭空猜想，毕竟谁也没见过这座神殿不是吗？”

讲完这句言不由衷的瞎话，陈无咎心里嘀咕，老兄你可千万不要怪我骗你，实在是这件事情不能外泄。哼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呀！

第七十二章 试探 第一节

第七十二章试探第一节

就在陈无咎和锡德。梅尔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了值夜班西斯武士那略带巴哈拉口音的声音，说道：“维德大人，早餐已经准备好！另外昨天您吩咐的事情，也办妥了。”

如梦方醒的锡德。梅两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然到了晨光破晓的清晨时分，连忙起身说道：“哎呀！不好意思，一时聊得兴起，竟然打搅了维德先生这么长时间，真是太失礼了，请允许我先告辞.”

似乎意犹未尽的陈无咎起身拉住锡德。梅尔，热情地说道：“相请不如偶遇，我想阁下来得那么早，应该也没有用过早餐，不如留下来一起用餐吧！况且您刚才谈到的那些神秘的传说，我有很多地方没有搞清楚，待会还要向继续您请教呢！”

见到陈无咎的态度如此殷切，锡德。梅尔也是很有风度地报以微笑，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前些时候，无名巨兽和陈无咎共同造成的大破坏，致使出师不利的探险队第一天就几乎损失了全部给养，稍后几天甚至不得不依靠采集野菜和狩猎度日。

就算后来维希。路德通过临时渠道与侏儒们沟通，购买到了一批食品，但由于不同种族之间在口味方面的差异，顶多明能保证食物供应的数量，至于口感方面就不免是差强人意了，探险队的成员们对此自然是怨声载道。

此时看到了陈无咎地餐桌。锡德。梅尔险些吓掉了下巴，连连摇头，似乎是难以置信。

水果沙拉、牛奶、黑松露、肥鹅肝与上等鱼子浆，再加上大块的烘焙火腿和培根，配料考究的鲜汤和呈现出诱人金黄色的熏鱼，以及数量充足新鲜出炉的白面包和搭配黄油上桌的腌渍果仁。

这样规模的早餐，不要说在这个杳无人烟的“遗忘之地”，就算是再次大陆列国的宫廷，依照那些古老而不成文的惯例，向来十分简单地早餐也绝达不到如此丰盛的地步。

多少有些愕然地锡德。梅尔。魂不守舍地坐在陈无咎的对面，喃喃地说道：“维德先生。您真地明是一名勋爵吗？”

见状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我刚刚被奥古斯丁二世殿下晋升为子爵。怎么，您对此存有疑问吗？”

回过神来的锡德。梅尔摇着头，叹息说道：“看阁下的生活享受与奢侈程度，想必一位世袭的公爵也不会超过您了。难道偏远的特兰斯瓦尼亚已经比善于理财的伊特鲁里亚人更加富有了吗？”

听到锡德。梅尔略带调侃的恭维，陈无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没什么，这些食品都是我鸟自己和随从们准备地。探险队里的其他人大概很难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吧！梅尔先生，请不要客气，开始用餐吧！”

用过了这一顿丰盛得有些过头的早餐，锡德。梅尔从美食的诱惑中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再次舆陈无咎攀谈起来。

应当说锡德。梅尔的丰富学识和敏锐地思路令陈无咎感到钦佩，类似地下神殿这般年代久远.而又曲折离奇，近似于神话传说的事情，居然也能被他寻着那些残缺不全的资料。考据还原出一个基本符合事实地样貌，真是叫陈无咎感到汗颜。

在地下神殿住了一年多，许多细节陈无咎居然还没有面前这位生平第一次踏足“遗忘之地”的博物学者了解得多，不得不承认术业有专攻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

陈无咎动了招揽锡德。梅尔的念头，于是将身体前倾，凑近了锡德。梅尔，沉声说道：“阁下的学识令我感到钦佩，不知您现在在何处供职呢？”

博物学者锡德。梅尔在除了自己埋首钻研的专业领域达到了明察秋毫的程度，其他方面，思路就没有那么敏锐了。

听到陈无咎的问话，锡德。梅尔先是面露窘色，然后坦率地说道：“由于某些私人原因，去年我辞去了拉丁大学教授的职务，一直赋闲在家中。”

闻言，陈无咎大喜，说道：“那么，请恕我冒昧，梅尔先生觉得以您的才干，是否足以胜任工程总监这个职务呢？”

工程总监这个名称是次大陆东方地区，对省一级主管建筑和城市规划官员的专用称呼。

原来的东阿拉德领地工程总监是由矮人彼得洛夫，不过随着陈无咎把地盘拓展到两个省，兼任矿业开发和兵工督造任务的彼得洛夫已经感觉工作过于吃力，眼下也是时候找一位专业人士担任这个技术性极强的职务了。

陈无咎已经当面把话说得这么透彻，即便锡德。梅尔的神经再怎么迟钝，也该听明白了。

情绪似乎有些激动的锡德。梅尔站起身，随后面色微变又重新坐下，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看一条大鱼要上钩的陈无咎见状大为惊诧，他看得出这个职位已经打动了锡德。梅尔，怎么转回头又变卦了呢？

认真思索了一下，陈无咎试探性地说道：“梅尔先生是否存有什么顾虑？您讲出来的话，也许我能为您解决这个问题。”

锡德。梅尔见陈无咎盛意拳拳，迟疑了片刻，还是讲出了难言之隐.事先陈无咎猜到锡德。梅尔可能惹上了什么麻烦，却没料到这位博物学者居然是因为惹上了一桩绯闻官司才被迫辞去了大学的教授职务。

拉丁大学一名出身贵族家庭的女学生在体检时突然被查出怀孕，此事自然在一时间掀起轩然大波。

当被追问孩子地生父时.这名仅有十六岁的少女指证年逾四十的锡德。梅尔是她腹中这名孩子的亲生父亲.虽然主物质界的法医技术还没有高超到象地球那样能够用DNA分析技术，透过化验胎儿羊水找到生父，但是作为一名从事教育工作的学者，锡德。梅尔在个人品格操守问题上遭到大众的怀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丑闻了

感到万分冤枉的锡德。梅尔偏偏伞不出任何有力证据证明不曾与这位小姐有染，最终被迫辞职，而他的妻子也因为承受不了社会舆论地压力，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听过了这一则颇具网络时代新闻炒作价值的桃色消息，陈无咎不禁哑然失笑，说道：“哦！请您放心。我需要借重地是阁下在建筑学方面的专才，至于您地人品问题和对女人的选取问题与我无关.道德问题更不在考量范围之内。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奥拉迪亚与阿拉德两省工程总监的位置。梅尔先生是否有兴趣前来屈就？”

见陈无咎摆出一副就算你好色如命又能如何的架势，锡德。

梅尔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最后还是点了头.失业长期赋闲在家，连生计都快难以为继的锡德。梅尔之所以跑来参加这个危险性极高的探险队还不是为了赚钱么！

锡德。梅尔站起身，说道：“好吧！承蒙阁下不弃，我愿意为子爵阁下效劳。”

招揽到这位学识渊博的学者，陈无咎也十分开心。说道：“梅尔先生能够不嫌弃特兰斯瓦尼亚偏远穷困，这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按照惯例我应当支付给阁下地年薪是700G，考虑到您的家庭需要长途搬迁，我会额外提供一笔安置费用和本地的一所住宅，这样您可以把家人都接过来居住。梅尔先生，你看这样安排还有什么问题吗？”

锡德。梅尔摇摇头，说道：“不需要了。这些事情阁下已经替我想得很周全，谢谢！”

确定了从属关系，陈无咎开始对锡德。梅雨的安全操心，“遗忘之地”的凶险程度他是心中有数的，既然已经是自己人，陈无咎就得为锡德。梅尔地安全负责。打了一个响指，守在门口当值的西斯武士立刻转身走进了帐篷。

陈无咎一指锡德。梅尔，说道：“老巴里，你跟着梅尔先生去取他的随身物品，从今天开始他和我们一起行动。”

锡德。梅两经过了前日剧爱地惊吓现在仍是心有余悸，在他看来跟着由法师工会保护的大队人马行动要安全一些，可是面对未来的雇主陈无咎，他又无法拒绝对方的好意，一时间如坐针毡的锡德。梅尔脸色数变。

近年来饱经世情的陈无咎看似随意地瞥了锡德。梅尔一眼，便已知他心中在盘算些什么念头，说道：“放心，我身边的保卫力量可是比人手不足的法师工会强多了，梅尔先生祗管放宽心。”

听着陈无咎这么说，锡德。梅雨也祗能硬着头皮满口答应下来，他倒是希望这位达斯。维德子爵不是一个喜欢吹牛的家伙，否则这回自家的性命可就堪虞了。

西斯武士老巴里跟随博物学者锡德。梅尔回去取行李，陈无咎有了独处的时间。

负责昨晚行动的两名西斯武士提着两个硕大的包裹出现在了帐篷里，小心地放下包裹，为首的一人施礼说道：“维德大人，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清理过废墟，这些是搜集到的图书和资料，无法移动的人件物品和其他东西都被我们烧掉了。”

陈无咎点点头，一挥手将两个包裹收进储物空间，然后说道：“这段时间探险队都会守着遗址发掘，不会走得太远，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两名西斯武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帐篷里又明剩下陈无咎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帐篷，看他目光迷离，却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相比于清闲到无所事事快要打瞌睡的陈无咎，探险队的总负责人维希。路德则走上了另外一个极端，就快比牛干得多了，比狗睡得晚了。

这次虽然也遭遇了一些波折，不过深入一座保存尚算完整的古代魔法王国都市内部展开发掘工作，作为法师工会的代言人，维希。路德在惊喜之余，几乎是立刻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琐事之中。

由于前几次的教训，这回法师工会配属给探险队的高阶法师多半侧重于战斗经验，探险队内少数几个非战斗型的法师已经被巨兽和陈无咎联手给干掉了。而余下的这些高阶法师，说到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他们可能很在行，但是管理一支团队有效运作，他们能不给维希。路德增添额外负担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个人的才能就像是一碗水，上限就是碗边，如果哪一面靠近碗边比较近，那么相对的另一面水线就必然会向下退缩，这就是人类的极限。

维希。路德也明白对这些熟谙奥术实战的法师们责备求全没有意义，祗得将全部事务揽到自己身上。究竟什么叫筋疲力竭，祗需瞧瞧现在每天祗能合眼睡上三个小时的维希。路德，就全清楚了。

废墟十平方公里的面积并不算太大，探险队在经历浩劫之后才剩下几百号人，这个时代又不存在什么重型挖掘机械，光是靠着人背肩扛，玩着镐头撬棒到底能有多高工作效率，说实话，不值得期待。

维希。路德将负责挖掘工作的劳动力分成三组，依照学者们勘定进行试探性发掘，如果感觉不会有什么收获，那就立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种大海捞针的做法能否见到成效，维希。路德心中无数，但是探险队这一次的运气似乎开始好转.在连续几天一无所获之后，几名抡着铁锤、钢钎的发掘队员挖开了一座占地面积相当庞大的建筑基址，废墟下面现出了许多散乱在地的金属制品和琉璃器。

经过随团的博物学者们鉴定，这是古代魔法王国时代一座大型炼金术工坊的遗址，而这座工坊的旁边，就是在此工作的炼金术士住宅。

第七十二章 试探 第二节

第七十二章试探第二节

得到探险队取得意外人发现且斩获颇丰的利好消息，陈无咎先是愣了一下神，旋即无奈地苦笑起来。

唉！这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哪！

没错，预设先机的陈无咎是派人把遗址中的公立图书馆和大部分官办学术机构统统扫荡了一遍，但是一家民办的大型炼金术工坊却硬是从他的眼皮底下冒了出来，这就是人力无法预计的变化，谁也没辙.几家欢喜几家愁，陈无咎感叹失算的时候，春风得意的维希。路德正在将清点完毕的发掘物品，开始造册装箱。

长久以来，法师工会透过不同渠道搜罗到的古代魔法王国遗物，恐怕还不及这次发掘出土的一半数量，更不用说在质量方面的差距了。

虽说从本质上讲，起源不同的炼金术和奥术之间差异极大，不过没人规定炼金术士就不能收藏舆奥术有关的资料。这次探险队从几座炼金术士住宅的遗址中，发现了一批保存十分完好，抄写在羊皮纸上的奥术书籍。

古代魔法王国的奥术研究已经步入了解析传奇法术奥术原理的境界，按惯例每年会从各地选拔出数百名具有奥术潜质的孩童集中到首都的学院进行培训。

这种不限定家世背景的海选制度，也是古代魔法王国之所以变得强大的前提之一。然而海选仍然是第一步，以平均每个年度50％的淘汰率，教授初级奥术知识的学院会再从这些孩子之中选拔出资质最优秀地人继续深造。而不合格的人选则被直接淘汰掉，不再作为未来的法师培养.等到这部分被淘汰的孩子长大成人，其中的许多人就成为了炼金术士，所以在他们的居所里找到一些奥术资料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古代魔法王国的灾祸发生急促，变生肘腋。大多数平民和贵族法师都没能幸免于难，躲过异界生物攻击而逃走的人，祗占到极少的比例，余下的人都和这个辉煌一时地国度一同长埋地下，这些资料的主人，大约也是遭遇了同样地命运.收拾好到手的战利品。维希。路德地心情从狂喜恢复到冷静状态.行百里者半九十，如今虽然取得了成果。最后还得把这些东西安全运回去才算是成功啊！

望着面前这些忙碌工作的队员，路德的心思已经转到了陈无咎的身上。目前减员严重的探险队有两大威胁.第一当然是潜伏在地下的异界生物，其次也是一个更为现实的威胁，无疑就是陈无咎这个心怀叵测地向导。

虽然路德拿不出有力证据，证明当日的灾变是由陈无咎一手导演的，不过根据只方之闻龌龊丛生的合作关系推论，维希。

路德认为陈无咎暗地里下绊子的可能性绝对不低。

思及此处，维希。路德的脸上闪过一道忿忿不平地神色。

这也没有办法。谁叫早先工会里面那些高兴得昏了头了老家伙们急着要过河拆桥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法师工会继续掌握在这些暮气沉沉祗会玩弄一些勾心门角把戏的老人手里，注定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维希。路德愤愤地想到。在日趋庞大地法师工会当中，存有类似想法的人可远不止维希。路德一个人。

改革，或者说是造反的潜流，已经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涌动着。

趁着这段时间.维希。路德好生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前途，始终感觉陈无咎心中积郁的那股仇恨，并未因工会给予好处就轻易消散。想必他会乐于看到法师工会内部的改革派取代老朽的管理层。

明是如何区与陈无咎沟通，取得他的信任结为外援，这件事运作起来可就比较棘手了。

一直等到遗址发掘工作接近尾声，维希。路德才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找到了陈无咎攀谈。打着慰问下属旗号，维希。路德踏入陈无咎的帐篷，正好撞见他与博物学者锡德。梅尔聊天的场景。

看到锡德。梅两和陈无咎在一起，维希。路德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两位真是很清闲啊！”

听到路德这么说，陈无咎也报以同样灿烂的笑容，说道：“路德先生您可是整个探险队的主事人，怎么会忙里偷闲来我这里？请坐吧！哦！我来为阁下介绍一下，这位锡德。梅雨先生您也应该认识，他被我延聘为工程总监，这次回去就要赴任了。”

维希。路德点点头，说道：“呵呵，那我就应该祝贺两位今后合作愉快了！”

陈无咎咳嗽一声，冲着锡德。梅尔说道：“梅尔先生，您刚才不是说手头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吗？”

会意的锡德。梅两立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以手抚额，说道：“哈哈，是啊！您不提醒，我都忘记了，那么两位请留步，我先告辞了。”

送走了锡德。梅两，陈无咎转回身望着维希。路德，似笑非笑地说道：“阁下最近很忙啊！为什么想起来看我这个闲人呢？”

维希。路德听陈无咎说得阴阳怪气也不动怒，说道：“维德先生似乎不太了解法师工会的运作方式，不如由我来为阁下介绍一下。法师工会的最高决策层称为‘圆桌会议’，基本成员是十六个人，全部都是资深的大法师，所有重大的事情决定权都在‘圆桌会议’的掌控之下，其他不够资格的人是无法干涉‘圆桌会议’决定的。维德先生，您懂我地意思吗？”

皱起眉头的陈无咎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哦！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路德先生的意思是说象阁下和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这样的人物也不能参与这个决策了？”

只眼闪过一道精芒的维希。路德微微一笑，说道：“您讲得一点没错，我们无力改变‘圆桌会议’所作出的决定，哪怕是我们大家都感觉是十分错误的决定。”

陈无咎干笑了两声，说道：“呵呵，路德先生真是谦虚，法师工会的诸位大法师自然个个都是智慧通天的人物，又怎么会作出错误决定呢！”

维希。路德没有跟着陈无咎露出笑容，表情十分严肃地说道：“人老了之后思路难免会有些糊涂.一群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地老糊涂凑在一起，就算作出什么了不合情理的决定。

应该也不值得惊奇吧！“

陈无咎地眼睛咪缝了起来，认真考虑路德这番话的含义.脸上地笑容也随之褪去，良久之后，说道：“路德先生真的认为把一群老糊涂换掉，法师工会就会好起来吗？”

维希。路德满是不屑地一笑，说道：“难道没有了那些老糊涂的胡乱指挥，事情反而会更糟糕吗？”

话题开始切入戏肉的时候，从前吃亏上当次数不少的陈无咎却谨慎起来。不肯继续深谈，摆出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姿态，明显是不肯相信维希。路德的诚意。

谋人事者，不决于一时.维希。路德见陈无咎不肯继续话题，他也没有感到失望，反是报以陈无咎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随后洒脱地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法师工会树大根深，想要在这颗大树上面打主意。需要的时日恐怕都要以年为单位计算。目下彼此只方能了解到基本观点便已经足够了，真的要研究合作的话，日后的机会多得是，不必急于一时.对于维希。路德这种已经不能算是暗示的暗示，陈无咎明智地选择了暂时回避地态度。

在短期看来，法师工会的存在是一个不小的祸害，不过从长远角度权衡，一个这样具有斜对性地庞大组织存在，会极大分散神明的注意力，对陈无咎传播新的信仰十分有利。而在自身实力不足以正面抗衡的对手的时候，设法彳贤浑水，再浑水摸鱼从中渔利，这才是不二的王道法门.由此，陈无咎也感觉维希。路德的建议颇具诱惑力，起码是值得认真考虑的计划。

在法师工会内部扶植对己态度友好的一派，比与之正面对敌要容易得多。

事实上，假如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程度，陈无咎也不愿意和法师工会这样一个超越了国家和地区界限的强权组织，非要闹到你死我活不可，否则前次的破坏活动就不会祗是暗地里下黑手了。

陈无咎正在等待！面对一个不明朗的爱局，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等待着水落石出的一日。

神明虽然不是真正不灭的永生者，百年的时光对于神明也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间。

所谓人生百年，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寿命短暂的人类宣扬重义轻生的精神，信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可是作为一个半神，陈无咎假如不是遭遇无法逃脱的强故，活上千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在身体发生变化的同时，陈无咎也开始逐渐改变原来的想法。

相比于从前，称为半神的陈无咎拥有了更充裕的时间去思考，也拥有了更多的耐心去等待，等待着下一个机会自己找上门来。

现在陈无咎要做的就是耐心一点等待局势变得明朗起来。

忙碌工作的时候，人们总是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的时限很快到达了。

虽然限于时日和人手问题，探险队仅仅发掘了一座城市遗迹，不过收获的丰富程度还是超出了事先所有人的预期。当一个月的约期来到，心满意足的维希。路德放弃了继续挖掘的计划，带上探险队残余的成员和整整三十大箱子的战利品一起踏上了归途。

一个月后东阿拉德领主城堡“唉！还是在家里面待着舒服啊！”

身子倚在城墙垛口，闰上眼睛享受着初冬时节温暖阳光抚慰的陈无咎发出了一阵感叹.穿着火红色狐皮大衣的佳莉斯正在不远处逗弄着一明宠物狗，听到了陈无咎很是没出息的感慨，抿着嘴笑了起来。

表面上懒洋洋的陈无咎，心里却没这么轻松，巴亚马雷的法师工会分部如期建成，不过阿利斯与死亡神殿方面的交涉并不顺利。现任死神克蓝沃接替他的前任已经超过了两百年，但是论及实际影响力，这位原本生性十分腼腆的人类青年远不及他作风粗暴的前任令人记忆深刻。

即便在死亡神殿的内部，瞧不起死神克蓝沃的人也不在少数，因此死神克蓝沃虽是亲自降下了神喻，表示赞同大公阿利斯提出的要求，可死亡神殿的高层却依旧迟迟不能将其付诸实施。

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拖延，进入冬季后天气普遍转冷，大饥荒的苗头开始在乡野间绵延开来，一股不安的气氛笼罩在特兰斯瓦尼亚的上空。

由于手中拥有相当大数量的粮食储备，陈无咎并不担心奥拉迪亚和阿拉德两省发生饥荒，甚至临近几个省份灾民开始涌入的问题也不值得太费神。此刻陈无咎考虑的核心问题是应当如何借助这场饥荒的力量，将自己筹建中的暗黑神殿正式推出。

世上少有千年不成的帝国，而延续千年不衰的教派却则比比皆是。

由此可见，一个深植于人心的宗教信仰，要远比建立在暴力和法律基础之上的国家具有更顽强的生命力。也正因如此，每当一个新的宗教开始崛起，周围的其他宗教很难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现实。

当只方的矛盾和摩擦激化到一定程度，接下来肯定就是一场惨烈宗教战争，眼下陈无咎思考的中心就是自己能否承受一场宗教战争的洗礼.凤凰涅磐才能得以重生，不能从群敌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也就称不上是一名勇士，一个新生的信仰要得以确立，不付出尸山血海的代价也就不可能取得成功。

在陈无咎懒散神态的背后，他的眼眸中，依稀流淌着如大河奔涌般的血流。这即是信徒们的鲜血，也是敌人的血液。

无论什么时代，神的信仰确立都必须要用海量的鲜血来浇灌，得到了鲜血的滋润，信仰之树才能茁壮成长.

第七十三章 改造 第一节

第七十三章改造第一节

人类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无数的智者都曾经探究过这个既简单直白又深奥难明的命题，而问题的答案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千百年来，从没有一个可以放诸四海而皆准，令所有人感到信服的正解。

拥有半神之躯的陈无咎已然将一祗脚踏在了属于神明的领域，而他的另一祗脚却迁迁不肯向前迈出一步，这正是源自于人类的某种微妙的矛盾盾理。

按照佛门的说法，人类舆生俱来的那些喜怒哀乐，忧思伤痛的感受皆是由心产生，无思无欲则无伤悲喜乐的困扰.而陈无咎所面临的问题，要比前人所曾经经历过的还要更加复杂.祗需再向前一步，陈无咎就可以澈底摆脱了人类原有情绪和思维的束缚，进入到一个崭新的存在状态.如同一祗毛毛虫啃蚀树叶积蓄了足够的养分，得以化荫成蝶。虽然从此以后，新生的蝴蝶可以翱翔于蓝天白云间，翩翩起舞于花丛之中，不过一切的一切都会因此而变得不同。

虽说陈无咎并未觉得人类是什么十全十美的种族，但是已经非常习惯的身份与自我认定都要全部推倒重来，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感还是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

人总是这样，当身体前进的时候，心却依旧留恋着过去的时光。

这一步迈出地后果如何，陈无咎不知道。甚至也不能担保真正成神以后还能记得作为人类时，自己曾经珍视的这一切。

假如一个人如果连自我都消失的话，最后活下来的又是谁呢？

这种没有可以前人经验借鉴，又无法靠逻辑去推测的行为，充满了未知数和悬疑的前途令陈无咎感到困惑。

就在西斯武士们为了暗黑神殿正式建立而紧锣密鼓的筹备之时，陈无咎陷入了这种具有宿今意味话题的沉思之中。他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而这个世上唯有陈无咎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没人知道他到底想清楚了些什么.陈无咎的思考在继续着，暗黑神殿地筹备工作却一刻也没有停顿下来。

第一批成为西斯武士的巴哈拉人虽然一个个忙得昏天黑地，每个人地脸上却都是喜气洋洋的神色。

任谁都知道。他们中地多数人都会在神殿中占据一个非常不错的位置，每当一个新教派的兴起。无疑会造就出一批新的特权阶级，这也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规律。

“主人！您能听到我讲话吗？”

紧锁着眉头就快要变成一名哲学家的陈无咎。耳畔忽然响起塔灵“海棠”地声音。听到了“海棠”的呼唤声，陈无咎缓缓睁开眼睛，说道：“嗯！有什么事情？”

“海棠”的语气毫无情绪变化地说道：“主人，接受改造的那些人已经接近完成，您是不是亲自来看一下？”

陈无咎从土生土长的东阿拉德人中选拔出的第二批西斯武士预备人选，可是由于某些目前未可知地因素干扰，在植入黑暗原力的种子之后。这些志愿者出现了严重的集体排异反应。

及时被陈无咎从死亡线边缘拉回来地人，统共祗有不到半数。

活下来的二十一名西斯武士，在不同程度上出现了内脏器官衰竭和肢体来端坏死等不良反应。

无计可施的陈无咎祗得把他们放置在法师塔实验室的调制皿里面，设法以禁忌卷轴记载的人体改造技术实施强化改造，修补他们残破的躯体.计算一下时日，现在果然是已经到了收关阶段。应该是一个见分晓的时候了。

长出了一口气，陈无咎站起身对着青铜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抻平了外套上面的褶皱。信步走出一连待了几天的密室。

密室的外面就是陈无咎的卧室，事先陈无咎已经吩咐下去，中途不许打扰他的思考，所以这几天以末他都是在密室中日以继夜地思索着答案，食水分毫未进.此时看到陈无咎走出密室，等待外面的佳莉斯迎了上来。

来到陈无咎的身边，佳莉斯怜悯地伸出手，抚摸着陈无咎刚刚长出短短一层青色胡须的面庞，低声说道：“不管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我都希望你能保重身体，我很担心你。”

陈无咎笑了笑，轻轻将佳莉斯拥入怀中，说道：“没事的，祗是一点小问题。嗯！你先等我一下好吗？现在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今晚我们两个共进晚餐吧！”

佳莉斯无奈地松开抱着陈无咎的只臂，说道：“好的，我等着你。”

一个运转良好，具有自我协调和纠正能力的制度，远胜过任何一个号称无比圣明的统治者。

早就想通了这个症结的陈无咎，为所统辖的领地设计了一套权利架构合理，在高层管理者之间达成相互制衡的政治体系。不要说陈无咎明是几天不理政务，就算是他离开几年，事实证明这个体系的运作也并未出现什么大问题。

先来到办公室的陈无咎，询问了一下值班的副官阿拉德和奥拉迪亚两省领地的情况。

透过汇总的讯息，陈无咎得知一些难民赶在大雪封山之前，从阿拉德东部和北部群山中的小路进入了阿拉德省逃避饥荒。这件事在由哈桑老爹主管的账济部门协调下，目前已经得到妥善安置，大部分灾民都得到了分配的住所和食物，领地的其他事务一切正常。

放下心地陈无咎绕开旁人的视线。沿着一条在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开辟的小路，七绕八拐地来到法师塔。

修建在领主城堡内的法师塔是一块禁地，明有陈无咎一个人可以自由出入这一区域，就像那间专门来思考问题的密室一样，没有得到陈无咎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能接近法师塔半部。

一路下到法师塔的地下三层，陈无咎站在一排竖直的半透明容器前方，炯炯地目光注视着调制亚当中随着富含氧气与营善物质的溶液微微蠕动着地赤裸人体，说道：“改造情况怎样？他们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听到陈无咎地问题，塔灵“海棠”间隔了片刻。回答说道：“改造情况如您预期的一样良好，主人！”

陈无咎点点头.说道：“那他们什么时候会苏醒？”

“海棠”回答说道：“根据试验体地身体条件不同，从现在起。到明天凌晨的十二个小时之内，试验体就会陆续醒来。”

即便是同样可怕的技术，如果落在不同想法的人手中，也会产生出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

“禁忌卷轴”所记载的人体改造技术，假如被使用在肢体健全的人类身上，那无疑是一种极其惨无人道地变态行为。可是用在这些肢体已然残缺的人身上，强化改造反而变成了一种拯救生命的手段。所以说技术本身是不存在善恶之分的，唯有人类的思想，才是决定一切技术属性的最终因素。

陈无咎打量着这些漂浮调制皿溶液当中地西斯武士，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构思，说道：“海棠，他们的身体机能可以恢复到正常人类地标准吗？”

随着时间推移。智慧呈现日益增长趋势的塔灵“海棠”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主人，以人类健康的标准衡量西斯武士。不是一种正确的说法。”

陈无咎一笑，说道：“我是说他们是否还能保留人类原有的那些机能，比如说繁衍后代。”

听到陈无咎的话，“海棠”沉默了一会，说道：“改造技术不会损害接受调制者的肌体功能，但是已经缺失的器官，使用再造后的强化器官代替也无法完成原有作用。”

所谓人体强化改造技术，简单来说就是在人类的躯体上移植构装机械，或者是异种生物的活体器官，从而达到增强被改造者肌体能力的作用，效果大致是相当于将地球人熟悉的机械战警与蜘蛛侠混合在一块的概念。

接受了改造的人，完全可以根据实际需要保留下原来某些器官的功能。

明不过具体到达些因植入黑暗原力种子而出现身体排异反应，致使器官和肢体局部坏死的西斯武士身上，似乎某些用途十分单一而又很重要的功能已经无法恢复了。

早已猜到结果，忍不住问出口的陈无咎摇摇头不再言语.看来第二批西斯武士中，注定有几个倒霉的家伙要绝后了。

“嘶啦……轰……”

在陈无咎左侧的一个调制皿发出了巨大的排气声响，随之调制皿顶部的封口开始缓慢移动。

在塔灵“海棠”的操纵下，两祗做工看起来有些粗陋的构装机械臂灵巧地插入溶液当中，将一名眼睛微微睁开西斯武士从调制皿里面拖了出来，放置在准备好的试验台上。

冷眼旁观的陈无咎没有移动脚步，明是简洁地说道：“全面检查身体情况，完成测试再通知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无咎似乎很有耐心，不多时，“海棠”完成了对第一名受改造者的身体检查，说道：“改造体编号0015，替代器官如下，肺脏、左臂，左眼，身体情况一切正常，完毕！”

陈无咎走到试验台跟前打量着这名西斯武士，刚刚离开调制皿，这个人的神智明显还不太清楚，半睁开的只眼目光迷离不定，嘴唇微微蠕动着，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在这个年轻人健壮的身体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左臂，以及胸口位置一大片明显有别于正常人类身体组织的淡绿色，带有褶皱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经过修补的破旧玩具。而年轻人刚刚睁开的，泛着诡异红光，却又看不出瞳孔存在的左眼，便如同一块熊熊燃烧的煤炭，令人在与其对视的时候有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为了修补这些西斯武士破损的身体，陈无咎为他们安排了这次强化改造。

这名代号0015的西斯武士巴比。雷恩斯出身子东阿拉德的猎户家庭，是陈无咎狂热的拥护者之一，这也是他之所以入选第二批西斯武士的原因之一。

巴比。雷恩斯所接受的改造项目包括修补左臂的残缺、只侧肺叶移植和左眼眼球移植。巴比。雷恩斯的左手小臂以下坏死的部分全部被切除，代替以构装技术精工制造的假肢，只侧肺叶则以沼泽地蜥蜴人的肺叶代替，丧失的左眼则是植入了一头具有神奇魔力的“虎眼石”。

这颗“虎眼石”可以赋予持有者超强的夜视能力和透视与辨识能力，单纯从使用功能的角度而论，甚至比他原来的眼睛还要好用得多。

轻轻地伸出左手按在巴比。雷恩斯的额头上面，陈无咎闭上只眼集中精神，一道暗金色的光辉入流水般从陈无咎的掌心缓绞流淌而出，覆盖了西斯武士的身躯.“咳……”

随着陈无咎输入的能量与西斯武士体内的黑暗原力产生共鸣，让这个年轻人从那种半笋半醒的状态，迅速恢复到完全清醒。感知到他的神智开始恢复，陈无咎松开了手，巴比。雷恩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挣扎着从试验台上爬了起来。

“维德大人，是您吗？”

第一眼看到了陈无咎，巴比。雷恩斯疑惑地说道。

陈无咎淡然地一笑。说道：“辛苦了，这次意外让你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希望你不会因此而气馁，记住我们的目标依然远大。”

随着巴比。雷恩斯的苏醒，接受强化改造的西斯武士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调制皿，很快就明剩下两名西斯武士还继续沉睡着。

慰问过这些先行醒来的手下们之后，安排他们到附近的房间休息，陈无咎有点疑惑地望着仅余的两个调制皿，说道：“他们两个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塔灵“海棠”说道：“根据检测，生理数据一切正常。您需要我强制唤醒他们吗？”

一切正常！陈无咎想了一下，摇着头说道：“算了，注意保持监控，发现异常情况立即通报我。嗯！

时间已经不早，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第七十三章 改造 第二节

第七十三章改造第二节

暗夜的朴街让俺心情很沉重，打算认真写一本书也是原罪啊！

生活过份奢侈当然是一种罪过，但是为了维持必要的尊严和排场，场面上的必要奢侈还是成为了上位者烘托身份所无法或缺的手段之一。

确定第二批西斯武士改造成功，陈无咎离开法师塔回到领主专用的餐厅时，佳莉斯早已等在了餐桌前。八枝以上等风暴洋鲸脂，混合龙涎香香料灌注的大蜡烛，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这里的气氛显得温馨而令人沉醉。

这顿晚餐准备的食物十分简单，一如平常百姓人家。

餐桌上的两份熏鱼和一盘蔬菜沙拉，搭配以磨碎的山薯为原料摊制的松脆薄饼，就是这一餐的全部菜式。

平常为了维持身为贵族的体面，陈无咎经常大摆宴席款待手下，或者是向外人炫耀领地的经济实力，不过他本身却是一个不喜欢奢华和排场的人。十分了解这一点的佳莉斯，在两个人独处时精心准备了这顿简单而具有不同意味的晚餐，果然讨得陈无咎欢心。

拉开椅子坐下，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回来的晚了一点，叫你等得着急了吧！”

看得出精心打扮过一番，脸上薄施淡妆的佳莉斯娇嗔地瞪了陈无咎一眼，然后端起已经喝下半杯的红酒，眼波流转地说道：“你总是把工作看得比我重要。”

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的陈无咎没有在意佳莉斯达点小小的抱怨，操起了刀叉。说道：“先吃东西吧！浪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随着信仰原力转化地神力日渐积累深厚，以及自身精神力量的稳步提升，陈无咎身上那种属于正常人类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弱。

一般情况下，陈无咎都将自己的心绪保持在心如止水一念不起的超然状态，所以佳莉斯到底是故作娇嗔，还是真的不高兴了，这可丝毫瞒不过陈无咎的灵觉.人类生就的感情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源自于动物本能的自然延伸，譬如父母对子女的爱，抑或是男人对女人地追求。而人类追求的事物则会随着时间地推移发生改变。

这也很容易理解。一个人在十岁时可能认为漫画书和零食，或者芭比娃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到了青春期以后。就会本能地开始对异性产生朦胧地好感，继而发展为思慕的情绪.继而达到浑然忘我的程度，也不算是稀奇事。

等到七十岁，或者年纪更大之后，躯体日益衰老的人类免不了开始恐惧死亡的到来，因此在生命的这个阶段，获取延长寿命和保持身体健康的愿望，就几乎完全压倒了其他一切需求。

一个生命个体所度过地时间。期阎所积累的经验，在不同阶段都会对人的思想产生巨大的影响。

那么当一个人的寿命延长到一千年，一万年以后，他原本认知中无比重要的东西，会不会也象成年人回归童年时珍若性命地玩具一样，成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破烂呢？

漫长的时间！无疑是这个世上最恐怖地力量。它能将一切事物变得面目全非，遑论是人类捉摸不定的思想。

当陈无咎开始从一个人类朝着神明蜕变，这种自我认知的爱化对于陈无咎感情的消磨作用。远比任何力量都来得恐怖。

他不是从此失去了感情，变得冷冰冰的，而是不再具有寻常人喜怒哀乐的变化，真正失去的是那一份属于人类的感情。

天上翱翔的雄鹰不会懂得人类情歌的含义，同样令人类颠倒迷醉的悲欢离合，也是无法影响到神明的思绪.逐渐丧失对女人兴趣的陈无咎，依然喜欢着佳莉斯，即便他成为神明，陪伴佳莉斯度过几十年的时光也不算难事。这么一点时间对神明来说，祗不过是一阵清风吹过，眨眼间便已然成为了一份回忆。

佳莉斯当然是看不出陈无咎这种从人到神的蜕变过程，但是凭着直觉她还是感到了一丝不安。

在这段日子里，陈无咎不是忙于筹备暗黑神殿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在密室里面冥思苦想，佳莉斯根本没有机会跟他好好谈谈。今天这顿难得的烛光晚餐中，佳莉斯一直注视陈无咎的凤拟一动，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幸福而又不安的情绪.感应到佳莉斯目光的注视，陈无咎抬起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两眼平视佳莉斯，说道：“嗯！为什么这样奇怪的看着我？”

佳莉斯摇摇头，说道：“没什么，祗是想多看看你。”

陈无咎一笑，说道：“我又不是什么珍禽异兽，你一直这么看，我会难为情的。”

听到陈无咎的调侃，佳莉斯也笑了起来，很快她收敛起笑容，说道：“大公殿下已经是第三次派使者来催促了，你打算怎么回复？”

谈到这个涉及到佳莉斯切身利益的问题，陈无咎的表情立时严肃起来。

没错，大公阿利斯不知使出什么手段，居然劝说得那位曾经发誓要终生侍奉神明不肯嫁人的妹妹，巴尔克女伯爵安雅回心转意。目前安雅已经允诺了她和陈无咎那桩虽未昭告天下，却明显无疾而终的政治联姻。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变故，使得陈无咎和佳莉斯之间趋于平稳的关系再度平地起波澜。

陈无咎咪缝着眼睛，语气淡然地说道：“暂时不需要回复，大公那边需要面对的问题很多。我的这点小事他一时半会还排不上日程。”

陈无咎回避了佳莉斯地提问，两个人一时陷入冷场。过了一会，佳莉斯幽怨地叹息了一声，站起身说道：“我感觉有点冷了，送我回去好吗？”

从善如流的陈无咎将佳莉斯送回了她自己的卧室，虽然他们也经常会住在一起，但陈无咎还是给佳莉斯安排了单独的房间。有时候彼此保持一定距离，要比熟悉到相互厌倦好得多。

心无旁骛的陈无咎一回到卧室，便开始例行的信仰原力炼化工作，这才是他需要处理的头等大事。

那桩阿利斯苦心安排的政治联姻。在陈无咎看来就像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即便两家联姻成功，只方日后真要翻脸的话。纵然是亲生父子兄弟也照样会大开杀戒，政治斗争绝没有丝毫容情手软地余地。难道多了一层姻亲关系就真能改变什么吗？

陈无咎对此也没有感到什么可困扰，目前来说，解决成神过程中不断冒出来的问题倒是更为棘手。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陈无咎进入到自己地神明领域，第一时间，远在洛桑的卓两精灵温丽莎便主动开启了只方地联系。

在“心灵秘街”支配人形生物的作用下，稳稳当当分割走陈无咎四分之一精神力量的温丽莎，近年来随着主人陈无咎神力的积累与纯化。她的实力一并水涨船高，获得了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超凡能力。

或许按照比较传统的说法，温丽莎应该算作是陈无咎这位半吊子神明地从神之一。

在陈无咎的心目中，温丽莎无疑是最合适的暗黑神殿大神官人选，继续让她留在洛桑管理那个小庄园，实在太过大材小用了。

洛桑和东阿拉德的远隔千里的地理差异。对于建立在精神联系上面的通讯毫无阻碍，陈无咎和温丽莎如同面对面交谈一样容易。

“哈斯廷司家族方面地情况如何？”

陈无咎身为哈斯廷司家族香料加工生意的合伙人，留在洛桑的代理人就是卓尔精灵温丽莎。

陈无咎力量层次地提升。体现在温丽莎身上的表现，就是原有的精神束缚已经由表层控制步入了深层影响阶段，卓尔精灵完全恢复了本来的性格特微。温丽莎身上那种卓尔精灵天生便带有的强烈诡诈与阴暗的禀性，更是在陈无咎接近暗黑属性的神力刺激下得以全面复苏，甚至颇有几分青出于蓝之势。

温丽莎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香料的收益比上半年增长了三成，作坊已经再次扩建，预计明年的分红会有很大的增长.”

陈无咎点点头，说道：“赫拉德怎么样，它不会还在抱怨伙食不好吧？”

自从陈无咎离开洛桑开始试炼的旅途，布拉挈狼赫拉德便一直被丢在洛桑陪着卓尔精灵温丽莎，以它的个性恐怕早就是牢骚满地了。

果不其然，温丽莎轻笑了一声，说道：“是的，主人。赫拉德总是在抱怨，吵着要去找您。”

陈无咎想了一下，说道：“嗯！年底之前，哈斯廷司家族为我招募的那批人手就要启程了，你跟赫拉德一起过末吧！”

听到陈无咎指示，温丽莎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一声，随后她说道：“是，主人。那洛桑这边的生意，我应该交给谁来接手呢？”

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没关系，我会另外安排，尽早准备行程吧！法师工会方面是否有什么异动？”

温丽莎想了想，说道：“上个月洛桑学院为法师工会选派了一批人手，集中到伊特鲁里亚联邦，不过看情况大部分都不是战斗人员，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特殊情况。”

陈无咎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路过格拉茨的时候，设法弄一批卓尔回来，我这边需要更多的试验品，西斯武士的发展计划遇到了障碍，明白了吗？”

认为弱者没有权利活下去的卓尔精灵，本身就不提倡什么同胞之爱一类的说法，弱肉强食是他们惟一的信条.温丽莎更是完全以陈无咎的意旨为最高行动指针，听到陈无咎的指示，卓两精灵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说道：“是的，主人，您需要多少试验品？”

陈无咎盘算了一下大致数字，说道：“当然原则上是越多越好，至于人数的底限吗？就四十个好了。”

前次的西斯武士改造失败，陈无咎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之后认为，志愿者本身的某些内在属性会影响到黑暗原力的改造效果，譬如关于打家劫舍的巴哈拉人改造成功的几率就远高于出身平民的第二批志愿者。

卓尔精灵几千年来都拜伏在蜘蛛女士罗丝的脚下，信奉弱肉强食的法则，而且他们的体质为了适应地下世界的生活，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陈无咎觉得经过人为筛选以后的卓尔精灵，一定舆暗黑属性的契合度很高，肯定符合改造成西斯武士的要求，于是才动了这个念头.客观的说，对于陈无咎的暗黑神殿，卓尔精灵是比人类更合适的信徒群体.明是早年间反叛出精灵神系的女神罗丝，现在明剩下这么点家底，把卓尔精灵看得比自家的眼珠更加贵重，时刻不曾放松别人挖自家墙脚警惕。

在自己地盘上混得很不错的陈无咎，也没打算和罗丝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去地底世界抢夺信徒。

反正人类的最大优点之一就是繁殖力超强，相信以信徒数量方面的绝对优势弥补质量上的小小不足，还是绰绰有余的。

卓尔精灵温丽莎见陈无咎没有其他吩咐，便主动告退了。

比起整日里无所事事的陈无咎，负责在洛桑招揽文职人才和打理香料生意的温丽莎要忙碌得多，虽然损失了四分之一的精神力量，不过算下来陈无咎还是赚了一笔.放下人间的琐事纠缠，陈无咎将注意力转移到信仰原力的炼化上面。

信仰原力简单的说，就是世界上每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在思考时所产生出的一丝纯粹无暇的精神能量。

这种能量对神明来说，便如同空气和水对于人类的意义，缺了之后立刻就会出现大问题。

汲取信仰原力转化为自身的神力，这个过程和人类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刻意的控制和思考。可是陈无咎却不愿意依照这个转化方式来消磨自身的意志，他宁愿花费更多的功夫，承受更多的肉体痛苦，而保全下自己的精神世界。

有得必有失，若非为了压制体内两股对立的力量冲突，恐怕陈无咎也不会选择成神这条道路，最起码不是现在。

无论对与错，选择之后就要承担后果，日甚一日的信仰原力消磨就是最让陈无咎感到恐惧的事情。

陈无咎缓缓睁开了心眼，无数根蚕丝般闪耀着银白色光华的丝线连接到他身前的一头白色光球上面。这个甚不起眼的光球就是“神之本源”，神明汲取信仰原力和转化神力都必须通过它才能完成，意义非同小可。

如果神明的本体被毁灭，明要“神之本源”依然留存下来，便仍有复生的一天，是等同于第二条生命的东西。

第七十四章 通神 第一节

第七十四章通神第一节

神明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又是如何产生的。这个差不多与宇宙何时诞生同样古老的命题，世上从没人找到一个标准正确答案，不过从普遍意义上来说，任何已知的神明都是由某种具有相当智慧的生物演变而来。

同为神明，神与神之间，也存在着明显的等级差距。以神格超越晶壁系限制，无法再用数字予以量化的神上神为最高，而以神格为零的半神为最低，神明的等级大体上可以划分为五个档次。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上神，虽然个体能力存在一些差异，不过衡量他们的基本条件却是相差不多的。

一般来说，神上神起码需要具有独立开创一个空间，以及凭空创造出不同生物物种的能力。这种近乎于“创世神力”的力量层次，已经不是用人类的言语和经验能够表述的程度，(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要说人类这样渺小的生物，就连绝大部分的神明，也必须对神上神这样的伟大存在表示出敬意舆谦卑。

在数量极少的神上神以下，处于单个晶壁系之内，神格与神力都接近自然限制顶峰的神明，被称为具有“强大神力”。

一个拥有“强大神力”的神明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想要毁灭这样的存在，需要至少有两个以上同样具备“强大神力”的神明联手，才有成功的把握。

在“强大神力”之下，依次是“中等神力”和“微弱神力”。人类所熟悉的多数神明，其实都处在这两个档次。最后则是陈无咎目前所处的“孱弱神力”。

千万不要以为仅仅停留在“孱弱神力”地半神就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从获取神格的那一刻起，陈无咎便已经拥有了不死之身。

作为神明享有的权利之一，除非是被更强大的神明所毁灭，否则无论死亡多少次，拥有神格的陈无咎都可以重新复活，祗是中间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来恢复罢了。

相对于主物质界这些已知的对手，不管潜在势力庞大的法师工会也好，树大根深的洛桑学院也罢.不管他们的力量多么强大，陈无咎地顾忌也还是停留在不愿意破坏多年来辛辛苦苦建立的社会基础上面。真地开打，他是不担心会吃亏的。

先立于不败之地。而后再求战，这才算得高屋建瓴地手段。暴虎冯河绝不是思维清醒的人该去干的事情。

虽说半神的力量层次在神明当中是最低的一等，但也不是没有丝毫益处。

那些神力强大的神明受到法则的限制，根本无法以真身进入主物质界活动。由于神明本体携带地能量过于巨大，贸然行事的话，将会造成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而类似陈无咎这种半神，无论力量怎么孱弱，也比正常人类强大得多。加上不会受到太多行动自由方面的限制，陈无咎也算是把握住了一个不错的平衡点.特兰斯瓦尼亚目前的发展趋势，看起来局面对陈无咎十分有利，法师工会开始发挥如预期中地平衡作用。

不需要占筮前途，陈无咎也很。清楚，在未来的几年中。凭空多了法师工会这个新邻居的死亡神殿，想必日子过得一定不会很舒心。

趁着这个二虎相争地有利时机，陈无咎在西南部偏远的奥拉迪亚和阿拉德两省正式推出暗黑神殿。可说是已经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的全方位优势。倘若这样还不能站稳脚跟，那他不如趁早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就在踌躇满志的陈无咎，一步步地朝着既定目标推进时，特兰斯瓦尼亚漫长的冬季已然慢慢过去，转过头又是一个春天。

“神教导我们每一个人都要诚实而有信用，对别人诚实是一种美德，对自己也同样需要诚实。神告诉我们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是惟一准则。宽容当然是一种美德，但是没有惩戒的手段作为后盾支持，那么宽容一个有罪的人就是懦弱的行为。请大家一定要记住，神教导我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在损害了他人的利益之后，而自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让我们诚心祈祷神明的赐福，愿神与我等同在……”

在早春犹存几分寒意的风中飘荡着几许零星的雪花，身着一席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将整个面孔隐藏在兜帽下面的陈无咎，此时正混在拥挤的人群中，聆听着面前这位暗黑神殿牧师对民泉的布道演说.在世俗权利与精心设计的宣传攻势联手配合之下，新生的暗黑神殿正如陈无咎曾极力支持过的菲露莉神殿一样，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得到了迅猛的发展。

暗黑神殿的信徒人数，从起初的几百人，一路迅速发展到两万多人，成为了在奥拉迪亚省占据首位的宗教。而陈无咎的根据地阿拉德省，则由于菲露莉神殿的存在，暗黑神殿发展信徒的速度远不及新近微服的奥拉迪亚地区理想。

生活相对富裕安定许多的奥拉迪亚省，人口基数几乎是地处荒僻之地的阿拉德省十倍，而且大部分人原本都信奉本地的原始宗教。

着力将传教重点放在奥拉迪亚省的陈无咎，暂时也不打算跟女神菲露莉翻脸，他已经早早地暗示了手下人，不要为了传教的事情与菲露莉神殿发生正面摩擦。

目前看来，虽然只方的利益难免有所冲突，不过大体上还是保持了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安稳态势。

祗不过这种平静注定是短暂的，一山难容二虎。多神教虽说不象一神教那样排斥异己，可一个地区地信徒资源毕竟是有限的。如果陈无咎不能将教区进一步拓展扩大，仅仅守着眼皮底下这点有限的信徒，当两家神殿争抢到一定程度，这个隐藏起来的矛盾早晚还是会集中爆发出来的。

在人群中陈无咎感受了一下信徒们祷告的狂热气氛，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对于宗教信仰这玩意，陈无咎向来是不太感冒的，就算自己成神以后还是一样。

意典阑珊的陈无咎转身向外走去，在拥挤的人群中，他的脚步移动起来丝毫没有费力地感觉.在陈无咎的身体四周。

像是存在一堵无形地墙壁，其他人在陈无咎刚靠近的时候。便被自动挤到了一旁。

经历了去年地内战、瘟疫和饥荒连番打击后，奥拉迪亚和阿拉德两省是特兰斯瓦尼亚少有的称得上富足安定地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大约很难感受到，就在此时此刻，这个国家一半以上的人都在忍受着饥饿和严寒折磨的现状。虽然目前在奥拉迪亚与阿拉德两省的城镇上很难能看到灾民，但是陈无咎非常清楚，在整个特兰斯瓦尼亚灾民的总数要超过两百万.公允地说，这还是全赖各地领主和大公阿利斯极力账济交情取得的成果。

一旦春季道路上的积雪消融，势必有大批的灾民涌入情况较好的奥拉迪亚和阿拉德省。直接造成巨大的社会问题。

老子说过，“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在陈无咎地眼中，灾民不仅是一种负担，而且还是一种十分有价值的资源。

更多的人口就意味着更多地信徒，从这个角度讲.身为地方领主的陈无咎和身为神明的陈无咎，在利弊关系的考量方面的确存在着显着差异。

正常情况下的移民往往考虑得很多，陈无咎需要付出减税。提供农具、种子和种畜之类的优惠条件，他们才会千里迢迢地主动迁居过来。而吸引灾民就要省事多了，那些衣食无着的灾民首先需要的是能够活下去，祗要谁能给一口吃的，刀山大海他们都敢往下跳。

在一阵天上掉馅饼的欢喜过后，陈无咎最头疼的问题就是，到底该怎么养活这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巴。

21世纪的地球即便有再多不好，大多数人的吃饱肚子还是不成问题的。饥荒这个概念已经远离了普通人的生活，甚至是非洲那些饿殍遍野战火连年的穷国，与其说是他们因为没有足够粮食而导致的结果，倒不如说是台面下几个世界大国战略博弈下诞生的可怜牺牲品。

东阿拉德领地的家底有限，西阿拉德也好不到哪里去，本身就属于欠发达地区的阿拉德省，粮食产量将将满足自给，军队所消耗的粮食还需要外购一部分。

奥拉迪亚省倒是一个以农牧业和果树种植为主的大省，可是奥拉迪亚伯爵家族在为了配合长老舍起兵的时候，变卖了大部分的存粮，所得款项全部用于购进武器、矿石和联系雇佣丘兵。

西斯武士在搞破坏的时候，工作未免太过有效率，致使陈无咎拿到的粮食在支撑完成北上作战任务之后也基本告罄了。

一路上思考着这个问题，愁眉不展的陈无咎回到了奥拉迪亚新城中的领主府邸。

在冬季过去之后，陈无咎为了便于就近指挥暗黑神殿传教，与佳莉斯一同搬到了奥拉迪亚新城居住，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回到东阿拉德小住几日，说起来，陈无咎未尝不是积分躲避小精灵苏菲的意思。

自从陈无咎最早回到东阿拉德女神菲露莉曾经降临之后，这位神秘的女神便长期不再露面。

在私心里，陈无咎总觉得菲露莉不会这么安分守己，而经由陈无咎洗脑的小苏菲目下又是菲露莉的头号坚定信徒兼职打手，被她看出什么毛病就糟糕了。深感搬起石头最后砸了自己脚的陈无咎，祗好使出远远避开这一招，免得天长日久被苏菲瞧出什么破绽。

变装出行的陈无咎回到了领主府邸，跺了跺脚，将身上一层薄薄的雪花抖落，然后走进与卧室相连的小书房，从茶几上面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从外面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的佳莉斯一见陈无咎这个样子，立刻走上前按住了陈无咎伸向茶杯的手，说道：“茶已经凉了，你先吃点凡果，我再煮一壶茶来。”

次大陆地区的日常饮品主要是茶叶和咖啡这两种嗜好品，价格相对低廉的咖啡，消费群体集中在社会的中下层，尤其是以那些需要熬夜长时间从事枯燥工作的抄写员和书吏为主。而来自主大陆东方地区，传入时间要晚于咖啡的茶叶，则是上层社会的宠儿。

这种价格不菲的舶来品，目前阶段也祗有身家阔绰的上层人物才能消费得起。

陈无咎淡然地一笑，松开了手，任由佳莉斯拿走了面前的茶杯和茶壶。

不多时，佳莉斯用托盘将滚烫的茶壶重新放在陈无咎的面前，一同端上来的还有几样通常与茶搭配食用的小点心。

陈无咎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唉！都已经是春天了，外面的天气还是这么冷，佳莉斯，你出去时记得穿上大衣。”

佳莉斯甜蜜地一笑，似乎很享受这种受人重视的感觉.作为一名自幼就四处流浪的孤儿，心灵存在剑伤的佳莉斯比正常人更渴望家庭的温暖。尽管严格来说，陈无咎算不上是一个完美的配偶，但他此时的表现也足够令佳莉斯感动了。

望着眉宇间隐含着一丝忧虑的陈无咎，佳莉斯开口说道：“你有什么心事？”

陈无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粮食是一个大问题，积雪融化之后我估计很多灾民就会从北方和东方跑到领地里，安顿不好他们就会出现混乱，我在为这个发愁。”

在盗贼团混迹多年的佳莉斯曾经游历过许多地方，自然见识过饥荒的可怕与恐怖。那些在饥饿折磨下，枯瘦得似乎祗剩下一层皮肤包裹着下面的骨骼，如同活骷髅一样的灾民，任何一个人祗要看过一眼，一辈子就都不会忘记这个可怖的场景。

佳莉斯看了看陈无咎，说道：“你准备怎么做？封闭哨卡，不让灾民进入领地吗？”

陈无咎用手指揉捏着两侧的太阳穴，说道：“我考虑从外地买粮，再不然就想一点别的办法。”

这个答案叫佳莉斯感到了一丝诧异，买粮这个法子很容易理解，别的办法又是什么意思。乖巧的佳莉斯见陈无咎没有主动为她解答悬疑的意思，便保持了缄默，转而为陈无咎削去凡果皮。

一个爱聒噪的女人是注定得不到男人欢心的，懂得什么该闭嘴，比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更加重要。

第七十四章 通神 第二节

第七十四章通神第二节

如果询问一个人类，食物是什么？答复者多半在大肆朝笑询问者之后，会列举出一长串植物和动物的名词，对于人类这种杂食动物来说，世界上可食用的东西委实不少。

理论上讲，任何可以被人类食用，并且消化后不会造成毒副作用的有机质都属于广义食物的范畴。当然狭义的食物还是要参照口感和味道的好与坏，好不好吃毕竟也是决定一种植物或者动物能否成为人类餐桌常客的关键因素。

所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大多数植物的生长、成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以及关系生长最为密切的光热和水分条件。

祗有当满足了上述的这些要求以后，作为初级生产者的植物才能将由太阳能转化而成的产品，那些富含淀粉、脂肪和蛋白质的根茎、花叶和种子提供给人类食用。

应对饥民涌入采取外购粮食的方案，在陈无咎看来形同钨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奥拉迪亚省虽然与奥匈帝国的主要产粮区毗邻，往年采购一些粮食也是蛮容易的事情。奈何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次大陆已是一副烽烟四起的态势，自从奥匈帝国正式舆法兰克王国宣战，全面进入动员状态以后，为保证国内的粮食供应和军需，帝国皇帝下达了禁止粮食外运的命令。

一次买下一百几十吨这样的小额采购，或许还可以透过边境走私的非法途径满足需求，可是类似陈无咎这种一次性购买几千吨粮食地买主。那是根本想都不用想了。

外购粮食等于杯水车薪的道理陈无咎早已明了，于是他开始了另外一种打算，既然买不到粮食，不如就自己来种吧！

受到自然条件的限制，养殖动物不仅生长速度十分成问题，而且还需要消耗大量饲料。而植物需要的光热条件目下无法得到满足不说，漫长的生长周期也有颇有马后炮的嫌疑，于是陈无咎首先将这两种方案从大名单中剔除。

说到生长速度，最快的莫过于真菌类，祗要培养基中尚有足够的有机质可供茵丝分解。水分和湿度等生长条件适宜，一株真菌可以在一周时间内从一颗小到肉眼无法看清楚的孢子成长为单体重量近一公斤的成品。

在春日和煦地春风徐徐吹拂着奥拉迪亚与阿拉德领地。山间的积雪开始消融，陈无咎拉开了一场史无前例地救荒食品制造计划。

查阅了大量资料。陈无咎从已知的真菌中筛选出比较合适地品种，在这方面“禁忌卷轴”提供了足够大的选择余地。于是，一种学名称为“紫色天使”的真菌被初步敲定为本次计划的主角。

象所周知，“禁忌卷轴”记载的内容都是那些可能带来无法收拾后果的恐怖技术，外观十分美丽的“紫色天使”当然也不能例外。

这种成熟后外表呈现出迷人淡紫色地真菌，最早的上榜理由就是其孢子会刺激生物体的中枢神经。祗需吸入少量“紫色天使”的孢子，就会会引发严重的生理反应。同时出现诸如肺部水肿、精神错乱、呼吸神经系统抑制等等恐怖的杀伤效果。

广义而论，“紫色天使”毫无疑问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地范畴。

当然，陈无咎选中“紫色天使”不是打算把逃荒到自己领地的灾民全都毒死了事。

“紫色天使”在适宜的温湿条件下，短短地三天内就能完成整个生理周期，其长成后的子实体，单体重达五百克以上。

而且味道和营善都非常不错，经过高温杀灭孢子消除隐患之后更是便于长期储存。

“紫色天使”的孢子在炼金术体系中也是一种非常昂贵的违禁催化剂，黑市售价几乎可以与同重量的秘银持平。

虽然培植“紫色天使”的技术并不算高深。但是从采收到保存、运输、使用等诸多环节中，祗需稍微有一点点不慎，死亡之神克蓝沃殿下就等候倒楣鬼大驾光临了。正是考虑到达种真菌一旦泄漏所产生的危害难以估量，于是各个国家和工会组织都明令禁止“紫色天使”的栽培和销售，唯有黑市才能寻觅到它的芳踪。

大部分炼金术士宁愿选择效果差一些的催化剂，也不想搭上自家的性命，不过真正的亡命之徒从来不会因为危险的缘故而却步不前。始终还是有人愿意付出高价从黑市买回这种危险的催化剂。

慷慨地捐献出私藏的“紫色天使”孢子给陈无咎的炼金术士谢拉德，就是这些亡命徒中的一个。

法师塔地下四层趁着夜色祗身潜回东阿拉德领主城堡的陈无咎，此时站在一排排一人多高的木制架子间，摆弄着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拇指般粗细的半透明玻璃瓶，冲着灯光看了看里面的孢子，然后俯身将瓶子交给一明“水银蜘蛛”。

握在陈无咎手中的瓶子，承满了“紫色天使”孢子。这些是从炼金术士谢拉德那里弄来的私人珍藏。

这种原本极其危险的炼金术催化到，现在则成为了解决饥荒问题的关键所在。

陈无咎直起身，打量一下四周，说道：“海棠，四层的空气过滤都做好了吗？”

塔灵“海棠”似乎调整过了声音参数，现在音色听起来好了许多，说道：“是的，主人。所有通风口都已经安置了过滤网，出入口的消戏装置也全部就位，经过我的计算，孢子意外泄漏的可能性是万分之。0.03.”

陈无咎苦笑一声，在好菜坞拍摄地电影中。凡是被称为万无一失的实验室，通常都会出现那个万中无一的泄漏情况。尽管艺术允许适度的夸张，但陈无咎还是觉得无论孢子泄漏概率多低，祗要可能性不是零，那就随时可能出问题。

“预计产量是多少？”

足够的利润可以驱使人冒着任何风险，这次的投资将会给陈无咎带来六位数的潜在信徒，他不能拒绝这个诱惑，祗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按照现有培植面积，每周可以出产干制品五十吨。”

塔灵“海棠”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十分简单。首先是必须保证主人陈无咎的安全，其次是保证自身的安全。

种植“紫色天使”虽然危险.但那是对别人生命地威胁，即使这些剧毒的孢子泄漏出来。半神之躯地陈无咎也不会中毒，而依附于法师塔存在的“海棠”，孢子也不具备任何威胁，危险系数为零。

陈无咎点点头.说道：“需要添置新设备吗？”

“海棠”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查阅资料，然后回答说道：“不需要增加额外地设备。但培奍基原料不足，需要补充一些。”

管护条件比较苛刻的“紫色天使”，培植所需的材料却和普通蘑菇区别不大。将麦秸和干草之类的原料加热杀菌，再粉碎后添入适量的水制成种植真菌的胚体即可，但是并非专业农庄的法师塔里面是不可能储存下太多地农作物秸秆，必须外运才能满足大量制作培奍基的需要。

陈无咎估算了一下原料和产量的比例。说道：“嗯！等一下先送进来一百吨麦秸，不够的话再增加就是了。对了，楼上的那些家伙最近还安分吗？”

在法师塔地下三层生物实验室修养的第二批西斯武士。他们在接受了器官移植和肌体地强化改造之后，目前已经离开了调制皿，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陈无咎一直没有放他们出去。陈无咎吩咐塔灵“海棠”每天监控这些人的身体恢复情况，并且记录下临床笔记，留待日后作为参考资料。

这种枯燥而又烦琐的记录工作，从不会抱怨劳累地“海棠”完成得自然不错，这边陈无咎一开口询问，她就立刻念叨了一长串数据出来。

陈无咎听过之后点点头，说道：“移植器官的那些人有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海棠”又沉默了片刻，说道：“最晚完成调制的两个，情况一直都没有稳定下来。”

陈无咎皱起眉头，说道：“发现问题怎么不早点报告？算了，我亲自去看看好了。”

暗黑神殿的组织架构与次大陆地区的其他神殿有所区别，神殿的传教和事业拓展部门由陈无咎选定两名公共关系专家负责，草创的神官系统暂时还处于自我完善阶段，而最要紧的就是尽快加强直属神殿的部队，也就是陈无咎改造出来的这第二批西斯武士。

一般神殿的组织模式都是以神殿的大神官或者牧首为最高精神领袖，其下分别有设有神殿骑士团、信理部等机构。

依靠着什一税的收入和神殿产业免税的特权，某些势力强横根基深厚的神殿，其直属骑士团与其他武装加起来，甚至可以和一些中小国家的正规军相比拟.这也是法师工会忌恨神殿的原因之一，在这方面刚刚起步的暗黑神殿还差得很远呢！

暗黑神殿的武力核心就是在西斯武士带领下的暗夜骑士团，第一批西斯武士人数太少，又担负着搜集情报和保护陈无咎安全的多项任务，于是第二批西斯武士就成了暗黑神殿惟一可以指望的有生力量。

听说西斯武士出了问题之后，陈无咎即刻搭乘“海棠”刚改装过气密性的“电梯”，一路从法师塔的地下四层，提升到了三层的实验室。

行动自由遭到一定限制的西斯武士们，每天除了通过“海棠”提供的影像资料学习光剑剑术之外，就是忙于冥想提高自身舆黑暗原力的契合度，达都是未来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大事，谁也不敢等闲视之。

“电梯”的门悄然打开之时，感知到一股强大力量波动出现的同时，所有集中在这附近的西斯武士都将目光集中到了“电梯”的方向。

一见到陈无咎的身影，这些西斯武士赶紧俯身施礼，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地面，不敢去直视陈无咎的面容。

随着他们对力量的理解越是深入，就越能感觉到陈无咎身上隐藏的力量是何等强大。无论是从顺从主仆义路的角度考量，还是单纯以敬服强者的观点出发，西斯武士们都不敢随便仰视陈无咎的存在。

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拘束了，大家近来情况如何？”

第二批西斯武士都是陈无咎从东阿拉德原住民当中筛选出来的，他们原本就都是熟人，在经过黑暗原力改造和强化改造之后，以力量重新划分彼此之间的从属关系，已然成了大势所趋。

在场的二十多名西斯武士中，力量最强者之一的达伦。希摩尔第一个抬起头，说道：“维德大人，我们一切都好，祗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才允许我们离开这里？”

看了看这名今年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陈无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高声说道：“大家都知道，你们在接受黑暗原力种子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所以我后来又为大家进行了第二次强化改造。黑暗原力也好，器官移植也罢，单独拿出来我都可以打保票绝对没问题，但是这两种强化手段用在一个人身上，以前没有先例，所以我必须格外小心谨慎，希望你们明白，每一个西斯武士都很重要，我不希望因为一时的疏忽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

见来人接受了自己的说法，陈无咎这才转回头，望着达伦。

希摩两说道：“我听说有两个人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你能带我去看看他们吗？”

虽然是以商量的口吻讲出的，达伦。希摩尔也明白陈无咎提出的要求没有回绝的余地，当下作出一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为陈无咎引路，很快两个人一前一后便来到了三层的一个小隔阀门口。

达伦。希摩两停下脚步，转身对陈无咎说道：“他们在里面卧床休息，是不是需要我先去叫醒他们？”

陈无咎一摆手，说道：“不必，我一个人直接进去看看好了，你等在外面吧！”

说罢，陈无咎伸手轻轻撩开挡在隔间门口的布帘，闪身走进隔间。

第七十五章 异化 第一节

第七十五章异化第一节

一座法师塔的内部结构因其建造者的个人偏好而有所差异，不过总体而言，还是以上窄下宽的标准圆锥形结构为主。

法师塔深入到地下的部分比起地面的几层来，内部空间都要宽裕得多，陈无咎设计的这座法师塔也不例外。

虽然名为隔间，实际上里面的使用面积还是不小的。陈无咎信步走进隔间，借着墙壁上昏暗的烛光，一抬眼便看到了不远处靠着墙壁摆放的两张木板床。

两名身材魁梧的西斯武士躺在床上，紧闭只眼，口中不时发出低沉的呻吟声，就像是两个重病的患者一般，哪里还有半点西斯武士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风采。

陈无咎心里觉得多少有点古怪，按理说除非是受了严重外伤，或者是被奥术伤及内脏，否则以西斯武士的超人体质和恢复能力，绝不会因为感染病菌而缠绵病榻。

那么，这两个西斯武士到底是生病呢？抑或是移植的器官出了什么问题？再不然……

忽然想到某种可能，陈无咎停下脚步，神力朝着只眼集中。

在一瞬间，陈无咎的面色微变，异化！果然是异化！在灌注了神力的锐利目光扫视之下，任何秘密都没有隐藏的余地。

这两名西斯武士的身体分别呈现出诡异的紫色和墨绿色，这是出现异化的标准症状。

“禁忌卷轴”记载了由于不明原因引起的各种异化，其中最可怕的两种，就是吞噬异化和异种异化。

前者会将异化者地体质改造得类似于低等变形虫.可以摆脱人体关节和骨骼结构的自然限制，作出许多匪夷所思的动作。而异种异化则会将异化者的体质随机改变为某种非主物质界生物，譬如炼狱生物，或者阴影生物之类的怪物。

前些天陈无咎没有等到全体接受强化改造的西斯武士离开调制皿，便匆匆离开了实验室，直到此时才看亲眼到这两个异化西斯武士的存在。

反常者即为妖！异化这种情况通常是出现在接受强化改造的个体身上，不过发生几率非常低，基本不会超过万分之一。

想不到这次居然一下冒出两个异化西斯武士，恐怕是和他们在短时间内连续两次接受改造有关.陈无咎叹息了一声，异化好歹算是一件好事。可这两个当事人很明显处在一种十分痛苦的状态下，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陈无咎亲自出手解决了。

挑开门帘走出隔间。陈无咎看了看不知何时挤在在门口的人群，说道：“准备一间密室。给我一个小时时间，保证他们两个活蹦乱跳地走出来。”

异化这玩意，顾名思义就是发生某种爱异的意思，既然是变异就当然有风险，熬得过去就算命大，熬不过去就得自认倒霉。

除非是这中间有强大到足以干涉异化进程地力量介入，否则听天由命将是大多数异化者的惟一选择。

西斯武士们七手八脚地将两个异化地同伴连人带床一起抬到位于角落的密室。陈无咎吩咐他们守在外面不许出声之后，开始平心静气调动自身的神力。

异化症状首先表现在微观结构当中，这两个西斯武士的体内，黑暗原力与强化改造后产生爱异的细胞与原本的正常细胞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两股力量毫不容情地撕咬着对手，这是一场肉眼不可见的残酷战争。

假如是异化细胞取得压倒性胜利。那么异化者就会沦为没有思维能力，祗余下本能地怪物。

反过来，如果是正常细胞彻底消灭了异化细胞。等于是一切恢复原状。唯有当两种细胞谁也不能彻底战胜对方，二者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体里面，异化者才具有了超越常态的非凡能力。

想要治愈两个西斯武士容易，要保全他们得来不易的异化机会就难了，不偏不倚刚刚好，这个微妙的尺度可是不容易把握啊！

随着盘膝打坐的陈无咎将右手伸出，掌心向外轻轻一招，躺在床上地一名西斯武士，整个身体凌空漂浮起来，缓缓移动到陈无咎的面前。

陈无咎伸出左手的食指，快如闪电般在这名西斯武士地身上连续点击，每一下点击过后都会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辉渗入西斯武士的躯体.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无咎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一指点在了西斯武士眉心印堂的位置。

一团强烈的白光膨胀开来充斥着整个密室，房间里的物品随之发出阵阵颉动的声响。

陈无咎轻舒了一口气，信手一挥，这名西斯武士又被移回床榻。

治疗前面这个试验品的经验，第二个西斯武士陈无咎如法炮制起来就省事了许多。

不多时，陈无咎缓步走出密室。虽然无法目睹陈无咎大展神威的全过程，不过对于达些探测能量变化十分敏感的西斯武士来说，透过捕捉到的一鳞半爪的讯息，仍然可以充分了解自己这位主人具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些初出茅庐的西斯武士一看到陈无咎的身影，立即低垂下他们高傲的头颜，强者为尊，这是永恒不变的铁律。

刚刚耗费了大量神力的陈无咎，似乎犹自浑然不觉疲倦，微笑着说道：“他们两个已经没事了，修巷几天就会好的。另外这段日子以来大家都很辛苦，在这个黑乎乎的地方待了这么久，想必也是不太舒服，从明天开始放假一周，你们可以回家探亲了。

明是，我不希望无关的人知晓西斯武士的存在。你们要记得守口如瓶。“

第一批西斯武士都是来自于巴哈拉公国地强盗，全都是标准的亡命之徒，属于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典型，更是没什么家室的牵累，陈无咎也不需要替他们的家人操心。而第二批西斯武士的志愿者则不同，他们是从东阿拉德原住民当中选拔出来的志愿者，难免会想念家人。

移步走出法师塔的陈无咎不禁慨叹一声，身为上位者，时时处处都要考虑下属的心理健康问题，这御下之道也是一门博人精深的学问哪！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

当春日地阳光迅速消融积雪，奥拉迪亚和阿拉德西省连接特兰斯瓦尼亚北部和中东部地区的山路很快恢复了正常交通。

饥肠辘辘地灾民正如陈无咎所预计的那样，开始如潮水般涌入两省。

忙得昏天黑地地陈无咎算是好生体会了一把。到底什么叫做樱桃好吃，树难栽。

信徒滚滚而来固然是个好消息，可要安排好几万人的衣食住行，同时确保不会爆发传染病，以及防范抢劫、偷窃之类的犯罪行为，这活简直不是人干的。

若非陈无咎已经超越了人类自然体能和精力的限制，活活累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幸好此时卓尔精灵温丽莎及时出现.否则陈无咎真是快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前些时候接到陈无咎地指令，卓尔精灵温丽莎带着布拉挈狼赫拉德和一干雇员，从洛桑赶回奥拉迪亚新城。中途在格拉茨短暂停留的期间，温丽莎顺便从老家拐带了一百多个卓尔精灵前来投奔陈无咎，暂时缓解了困扰陈无咎多时的西斯武士后备人选问题。

那些忍饥挨饿一直挺到春天积雪消融时节的灾民，无一例外都是身体素质很好的青壮年男女。初步安顿好这些灾民的衣食住行之后，陈无咎开始打起了自己地小算盘.即使这些人日后能够成为信徒，为陈无咎提供大量信仰原力。但是从目前来说他们仍然是单纯的负担。

陈无咎感觉应该给这些人找点正经事做，不然的话，迟早会出问题。想到这一点，陈无咎又回想起了曾经地宏伟蓝图，治理从东到西横贯整个阿拉德省的伯尔扎瓦河，以及流域面积涵盖奥拉迪亚和阿拉德两省的穆列什河。

伯尔扎瓦河是基利亚河的一条支流，以达条水流湍急，且遍布浅滩、暗礁的河流为边界，地处西南部边境的阿拉德省舆南方的摩达维亚公国隔水相望。而基利亚河在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另外一条主要的支流穆列什河，则几乎是与伯尔扎瓦河几乎处于平行的位置。

从前由于本地社会发展和经济条件限制的只重因素，从未进行过系统疏浚的伯两扎瓦河，虽然大部分河段的主航道水深都要超过四米，但是除了少数几个水流和缓适宜捕鱼的开阔水面之外，没有哪个水手敢在这条野性难驯的河流上面贸然行船。

流域面积稍逊一筹的穆列什河，情况也与前者相类似。这两条相距不远的河流明需通过一小段基利亚河的干流转运，便能够相互连通。

可以预期将来航道疏浚完毕之后，巨大的水运便利将极大加速奥拉迪亚和阿拉德西省的经济发展。从新建的河口港驶出的航船，可以一路通航基利亚河全流域的港口，困扰发展的交通问题会迎刃而解。

近日来，涌入陈无咎名下领地寻找生存希望的灾民全部加起来足有数万之众，整天就这么让他们干吃饭不干活，明显属于资源浪费的行为。

陈无咎于是琢磨着利用这些廉价劳动力来作些正经事。经过一番准备之后，陈无咎颁布了一则领主手令，宣布任何接受本地粮食账济，而又没有找到一份固定工作的人，即日起都必须在民政署登记，逾期不予合作者将被视为暴民抓起来服苦役。

在领主大人披着合法外衣的赤裸裸暴力威胁下，蓄谋已久的伯尔扎瓦河与穆列什河两河整治工程，在这个春天艰难上马了。

卓尔精灵温丽莎回到陈无咎的身边，捎带着为他领回了一批商业合作者哈斯廷司家族从伊特鲁里亚联邦招募的文职人员.这些实践经验丰富的抄写员、文书和税吏，帮助缺乏有效行政管理的领地走上正执，同时他们在这次两河治理项目中也承担了重要角色。

为了扫除伯尔扎瓦河和穆列什河的河道中遍布的礁石，克服这些人力难以应对的障碍，陈无咎指定御用炼金术士谢拉德提供足够数量的爆炸药剖。

这几年来，谢拉德一直致力于改进爆炸药剂的性能。试验在原本稳定性不佳的液体药剂中，有斜对性地搀入适量黏土和碳粉作为钝化剖，在保证爆炸威力的前提下，改良了爆炸药剂的安全性，这次摧毁礁石是安全炸药第一次正式亮相。

陈无咎知道，新型安全炸药所带来的将不止是一场工程技术领域内的革命，同时也将是一场军事技术的革命，任何一种技术进步的成果总归是要体现在战场上的。

长久以来，陈无咎一向都对使用科学技术干涉这个世界保持这惊人的克制，从不做多余的事情。

引入一个全新的思维方式到底会带来何种结果，陈无咎实在猜不出来。作为一个不大喜欢冒险的人，他选择了一条稳妥的前进道路，以往的所有技术革新都是以这个世界原有的技术为基础，然后稍加改良而成。

唯有这种全新的安全炸药，陈无咎却吃不准究竟这东西应该算是一项科学成果，还是炼金术走上歧途的产物。

既然现实中确实需要这种技术的出现，陈无咎也就放下了心中那一份无谓的执着，随手将一头恐怖的巨兽放出了囚禁它千万年的牢笼.当冰雪尚未化尽的伯两扎瓦河与穆列什河西岸回荡起一阵阵安全炸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个属于热兵器的新时代，已经在悄然间来临.

第七十五章 异化 第二节

第七十五章异化第二节

地球上曾经有人总结说，火药的出现终结了属于骑士的时代，随着爆炸的轰鸣，中世纪城堡加骑士的标准战争模式被澈底粉碎。

可是从地球上的火药开始被应用于军事目的，到火药类武器真正把主宰战场几千年的骑兵赶出历史舞台，前后却整整用去了差不多十个世纪的光阴。由此可见，先进的武器未必就是最有效的武器，合用的武器才是最好的武器。

地球的军事科技发展走过了一条怎样曲折艰难的道路，陈无咎心中自然是十分清楚。

在材料技术没有取得重大进展的时候，一枝工艺粗陋，安全性低下的火器，实际作战效能恐怕还及不上一把做工精良的弩弓。若是再计算一下二者的费效比，明眼人都看得出，单兵使用的火器绝对不是什么国之利器，反而是地道的烧钱机器。

在冶金技术尚不成熟的中古时代，惟一比较容易投入实用化的火器，就是曾经被誉为战争之神的大炮。

发射实心金属弹丸的大炮无疑是一种经典的攻城武器，而使用开花弹和散弹的大炮就是骑兵的噩梦了。

全金属大炮无论是用作要塞守备，还是反过来用作摧城拔寨，都是一件极好的利器。在这个奥术文明极度发达的位面，射程与杀伤威力都十分可观的远程大炮，也是少数几种普通人能够用来抗衡高阶奥术的法宝.老实说，祗要一想到法师工会发现那些野心勃勃的世俗君主在手中有了几门大炮撑腰，就敢于和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叫板地时候。陈无咎的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笑意。

虽然已经有了维希。路德这条内线，日后有望从内部瓦解法师工会的威胁，不过一头红心两手准备总是没错的。万一法师工会不识时路，继续找陈无咎的麻烦，某人也不介意把安全炸药扩散出去给对手添堵。

耗费巨资，投入近十万人力的两河治理工程，从积雪尚未化尽的阳春二月底开始动工，一直折腾到接近六月初才算有了一个大致的眉目。

南部的界河伯尔扎瓦河全程达到了通航标准，而需要兼顾农田引水灌溉功能的穆列什河，则要晚几个月方能宣布竣工。

打着验收工程地旗号。陈无咎搭乘一条新近下水的只桅驳船，从奥拉迪亚南部地穆列什河无名港口启程。经由与奥匈帝国划界的基利亚河干流航路，逆流驶入伯尔扎瓦河水系。最终抵达东阿拉德东南部由一座小渔村扩建成地黑山港，完成了这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巡礼.陈无咎宣布自即日起，特兰斯瓦尼亚公国西南部维德子爵领地港口正式对外开放，外来民用船舶均可自由停靠于伯尔扎瓦河与穆列什河的港口。

并且，任何外来的商队明需在秘书处备案，就可以享受在三年内通关税率减半的优惠待遇。

无事一身轻的陈无咎可以守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头，玩一玩“凯撒大帝”之类地模拟经营游戏。而同为一方领主，行政级别还要高于陈无咎的阿利斯就要可怜多了。

奥匈帝国和法兰克王国这两台全力开动的战争机器，在冬季严寒过去后，再次开始交锋，几乎是毫无花巧地正面撞击在一起。

在刚刚过去的五月，两国的伤亡总人数便突破了五万大关.走在法兰克王国伯根地大区.或者是奥匈帝国奥格斯堡的街头，随处都能见到前线后撤下末地伤兵。

前线快速而大量的失血令两大强国也感觉有些吃不消了，将本国的精华力量浪费在这种纯粹拼消耗地局部战争中。更是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能容忍的情况。于是，靠着瘟疫和饥荒为借口，侥幸拖过前一年微召命令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国有难了。

陈无咎泛舟领地踌躇满志的当口，巴亚马雷城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待了一位来自奥格斯堡的贵宾.“奥古斯丁殿下，您的国家还真是一派和平的景象啊！”

乘坐在一辆由四匹神骏白马拉着缓步行进的马车之上，听到身侧传来的这句看似夸奖和欣赏的话语，阿利斯的心不由得微微向下一沉。

历经多年磨练的阿利斯如今已然是一位甚有城府的老练政治家，他并没有将内心彷徨不安的情绪表露在脸上，反是十分热情地说道：“侯爵大人您太过奖了，我国刚刚经过一场瘟疫和叛乱，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实际也是一团糟啊！”

坐在阿利斯旁边的正是奥匈帝国皇帝陛下派出的特使，奥匈帝国掌管东方事务的荷布斯。德路易侯爵。

这位今年刚满三十九岁的侯爵大人出身于奥匈帝国的名门德路易家族，早年与陈无咎一样曾就读于洛桑学院。精通会计学、土地测绘和古物鉴定的荷布斯。德路易侯爵，是奥匈帝国皇帝最为宠信的近臣之一，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受命前来特兰斯瓦尼亚催促阿利斯出兵。

特兰斯瓦尼亚公园的情况究竟如何，奥匈帝国军械马匹统计局自然会将这个藩属图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呈报给皇帝陛下知晓，某些具体数据恐怕了解得比阿利斯本人更加清楚。

那么明知道这个在内战和瘟疫、饥荒夹击下业已元气大伤的附属国出不了多少力气，这一次荷布斯。德路易侯爵主动登门又是来做什么呢？阿利斯内心的揣测不能诉诸于口，连番的旁敲侧击也找不到要害。

就在阿利斯一筹莫展的时候，荷布斯。德路易侯爵主动开了尊口，说道：“奥古斯丁大公殿下。您听说了北方的事情吗？”

一直埋头处理一团乱麻似地内政，被蝗虫一样席卷城市和乡村的饥民弄得焦头烂额，阿利斯哪里有什么闲心管别人的闲事，即便听过他也是过耳便忘记了。经过荷布斯。德路易有意识地提醒，阿利斯这才联想起北方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前些时候，北方占据着富饶基利亚河三角洲的沙巴尔王国，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国葬，安葬了统治这个古老国家长达四十年之久，德高望重的拉什纳四世国王陛下。

俗称为“蓝水河”的基利亚河，在流经次大陆十几个国家之后。最终折向北方，流入寒冷的白海。而位于基利亚河下游地区的沙巴两王国和地理位置更靠近北方地罗斯公国。则是次大陆地区综合国力仅次子次大陆三强和伊特鲁里亚联邦的两个中等强国。

罗斯人地庞大国土大半处在终年积雪都不会消融的北极圈之内，向往着阳光下丰饶土地地罗斯人。一直对南方温暖富庶的亚速尔海沿岸垂涎三尺。

沙巴尔王国拥有肥沃的基利亚河大三角洲，国土面积虽然不是很大，却是一个人口众多商业发达的大国。罗斯人每次试图南下时，总是苦于拱不动占据南下必经之路的这块绊脚石，所以长期以来，罗斯人都被南方诸国认为是志大才疏，不将其视为威胁.如今在这个奥匈帝国舆法兰克王国鏖战正酣难以抽身的当口。拉什纳四世的故去无疑是成为了挑动罗斯人野心膨胀地导火索。

一直以来，被南边强邻沙巴尔王国挡住南下去路的罗斯公园，立即蠢蠢欲动起来。

君主新丧的沙巴尔王国由拉什纳四世的侄女维多利亚继任为女王，这一结果令许多拥有继承顺位的大贵族感到不满，于是王国内部局势不稳，暂时无力整合内部力量。一致应对罗斯人的挑战。

随着东北部地区地局势风云变幻，已经威胁到了奥匈帝国的侧翼安全。

如何才能使野心勃勃的罗斯人老实下来，成为了摆在奥匈帝国面前地一道难题。

简单直接的战争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后手段。这个就像是玩牌九一样，大家一翻两瞪眼，不是输，就是赢，没有第三种可能。若非万不得已，一个大国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处在这种毫无转圜余地的处境之下。

最方便的办法就是让代理人去对付挑战者，即便计划一时失利，明要只方没有撕破脸皮，就仍然有通过外交手段和台面下的利益交换，使得只方的关系重新缓和下来，现在奥匈帝国就是打着这个算盘.东方地区属于“达契亚联盟”的特兰斯瓦尼亚、摩达维亚、瓦拉几亚、摩两多瓦四国都是奥匈帝国的附庸，这些小国联合起来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假如在沙巴尔王国和罗斯公国角力的擂台上增加几个强有力的帮手，相信足够让雄心勃勃的罗斯人头痛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阿利斯没有神明那样能洞悉一切世情的慧眼，当然也瞧不出身边这位特使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作为谈判的弱势一方，明能竭尽所能地表达自己的苦衷，希望特兰斯瓦尼亚人不要被送上两强血拼的绞肉机.在大队骑兵的护街下，马车缓缓停在了巴亚马雷夏宫的门口，阿利斯与荷布斯。德路易侯爵一同下了马车。

依照惯例，阿利斯将召开盛大的欢迎宴会款待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宾，不过很明显，荷布斯等不及这冗长的仪式结束，在委婉地表述了一下希望与阿利斯单独面谈的要求之后，阿利斯识趣地开启了专用密室，两个人开始密谈。

谈话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春风满面的阿利斯和荷布斯。德路易侯爵一同出现在了欢迎宴会上，人们又是一夜不知所谓的狂欢。

在巴亚马雷短暂修整了一天，荷布斯。德路易侯爵匆匆踏上行程，他的下一站目标是摩尔多瓦公园.促使“这契亚联盟”的成员国接受建议，尽快组织联军北上支援沙巴尔王国对抗野蛮的罗斯人，防止奥匈帝国后院起火，这就是皇帝陛下赋予侯爵大人的艰巨使命。

虽然还是需要出兵，如释重负的阿利斯的脸色好了许多，北边发疯的罗斯人将军队扩张到百万之象不假，但守备方的沙巴两王国随时能动员起几十万部队，倘若再加上“达契亚联盟”四国的援军，相信在总兵力方面不会吃多少亏。

阿利斯不了解北方的真实情况，希望当他知道沙巴尔王国内部濒临内战的时候，心里不会太难过.自觉心病去除，这几年来都没有多少舒心日子的阿利斯，总算是让旁人见了些笑容。正在此时，负责监督国内贵族领主动向的侍街厅内务处长官敲开了阿利斯办公室的大门.前些时候送走了荷布斯。德路易侯爵，阿利斯吩咐手下的官员开始筹措军械粮草，自己则忙着调派军队整训。

听到敲门声，阿利斯抬头见到来人，讶异地说道：“这个时候来找我，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侍街厅定期汇报国内诸侯的动向，不过今天并不是汇报的时间，阿利斯首先想到了是否发生不测情况。

“殿下，负责西南地区的密探送回了最新线报，还要请您亲自过目。”

西南部？阿利斯第一个想到了陈无咎，这位老朋友总是搞出一些叫人哭笑不得的东西，这次莫非又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阿利斯笑了起来，接过这份情报开始阅读.随着阿利斯目光的移动，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说道：“能确定这份情报没有差错吗？”

“是的，我们已经派人核实过，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特兰斯瓦尼亚的精华地带在于西北部的大湖区，这个面积明占到国土十五分之一的大湖区，集中了特兰斯瓦尼亚三分之一的人口，而包括陈无咎领地在内的西南部六个省是人口最为稀少，交通最为不便的地区.此次陈无咎动用大量人力，配合安全炸药疏通了基利亚河在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的两条主要支流。这件事情的影响范围，已经超过了他的事先预期，此时阿利斯的表现祗是从另一个侧面揭开了这个秘密。

一个地处内陆的国家最渴望得到的东西是什么？当然是出海口。

虽说特兰斯瓦尼亚公园拥有令人艳羡的大湖区盐湖资源，对于大海的渴望不是那么极端的强烈，但是参与到基利亚河廉价快捷的水运体系中，分得一杯羹，这也是极具诱惑力的事情。

伯尔扎瓦河于穆列什河中存在的大量礁石，无一例外都是河流经年冲刷剥蚀后残留的花岗岩基岩。这些礁石矗立于湍急的水流中施工不易，岩石本身又坚硬得犹如钢铁一般，仅仅依靠人力肯定无法去除。

从前正是考虑到这些因素，前人一直没有疏浚这两条河流的计划，阿利斯爽快地将自己国家内这块能够连通基利亚河的地区分封给陈无咎，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可是任凭阿利斯的想像力多么丰富，也无法料到陈无咎居然能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航路，完成了这如天方夜谭一般的创举.转过身看着特兰斯瓦尼亚全境地图的阿利斯，伸手摸了摸下巴上刚刚长出的几根胡须，面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七十六章 侵袭 第一节

第七十六章侵袭第一节

在同一个晶璧系之内，同一时间段内可能存在着几十个，甚至几百个环境截然不同的位面，不过主物质界却是主物质界所在的晶璧系当中，现存保持生物多样性最好的位面，因而那些向来高高在上的神明也将最大份额的注意力投向了这片土地。

次大陆地区连同临近的主大陆与亚速尔海南岸的菲洛那大陆，自然是人类这个种族在主物质界的主要聚居地。

欲望强烈而个体寿命又很短暂的人类不同于诸如高等精灵，或者矮人这样具有高等智慧的种族，个体之间的价值观趋同性是最复杂的，恐怕连人类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短暂的一生中到底在追求着什么.人类的立场从信奉守序善良的博爱主义者，到为了金钱而无所不为的暴徒，几乎是无所不包。

若非人类有着大体一致的外表，其他高等智慧种族大概很难相信，身为同类的人与人之间，思维方式的差距可以大到天差地别的地步。

人类的分化，使得任何一位神明都可能在人类当中找到认同其存在理念的信徒，加之繁殖力堪称超强的人类，在种群数量方面的优势体现得格外明显.分外强烈的欲望，又赋予了人类以强大的执念，当人类短暂的生命结束后，他们灵魂中积累的执念，简直可以比拟精灵那样超长寿命的种族。

作为以积蓄信仰原力为最高行动指针的神明来说，它们会对人类这个种族产生青睐，其实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不知从何时起。神明们清楚地在大地之上划分了各自地地盘.也许是为了避免挑起无谓的神战，诸神还是希望能够尽量做到井水不犯河水，毕竟神力这玩意损耗起来容易，积累却十分难了。

菲洛那大陆是固步自封的荷鲁斯神系诸神所划定的禁脔，荷鲁斯神系的老古董们虽然喜好内斗，却保持着不向外扩展势力的传统，同时它们也激烈反对其他神祗暗中渗透这一特定区域。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哪个神明愿意到菲洛那大陆惹是生非了。

主大陆的人类部族，在人数方面占据这优势，但他们在宗教信仰方面简直是乱糟糟的一团。不是专门研究宗教学和历史学的专业人士。休想从主大陆那些名目繁多的神明中理清什么头绪.祗要看看菲斯普斯神被干掉几千年，居然还有人去信奉它。就知道主大陆这个地区属于一块标准地多神教乐土。

与毗邻的主大陆不同，地理上较为独立地次大陆地区又是另一番景象。一直以来。统治这片土地的神明都是共同进退地，每一次新的挑战者出现，都意味着原有的格局将被澈底打破。

古老的法伦斯神系虽然被新生代神明所取代，不过这些业已退场的演出者还是令对手付出了极为惨重代价.以至于战胜一方的新生代神明，在此战之后不得不从人类和其他高等智慧种族中选拔一些杰出的个体填补空缺地神职，另辟蹊径的陈无咎正是钻了这个空子。

须知，区区千年的光阴。对拥有漫长生命的神明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在大战中损耗了大半神力的神明，现在的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疗伤和促进神力恢复之中，甚至连业已划定地地盘，遭受重创的神明们都没有足够的精力进行严格管理。很自然地，诸如特兰斯瓦尼亚这样的边远地区.新生代的神明们更是极少关注，于是就留给了陈无咎这样后来的投机分子以可乘之机.特兰斯瓦尼亚公国，以及“达契亚联盟”的其余三国。许久以来便是历任死亡之神的地盘.新任的死亡之神克蓝沃却并不太热衷于推广自己的信仰，完全是采取了一种放任自流的态度。而次大陆地区的大多数神明，不是在前一次的神战中遭受重创无暇他顾，就是自身实力孱弱，招惹不起继承了死亡之神强大神力的克蓝沃，总体来说还是保持了一个大致平稳的局面。

当女神菲露莉的神殿开始在东阿拉德等地传播时，死亡神殿还曾经发出过一些反对的声音。

可是一方面主战派的诉求得不到现任死亡之神克蓝沃的有力支持，同时死亡神殿的内部又出现了分裂的苗头，随即他们就更加顾不上理会这个偏远省份所发生的事情了。

随着法师工会的强势介入，死亡神殿的精力几乎都被消耗在大湖区，几乎是放任了陈无咎创建的暗黑神殿，无声无息地开始在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扩张。

机遇属于能够抓住它的人，然而怎样保全机遇赋予的成果，就要看能否经得起挑战。

就在陈无咎以为死亡神殿方面会这样默认暗黑神殿已经存在的既成事实，一队三十多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下的神秘人物，在一支来自巴亚马雷的商旅掩护下，趁夜潜入了奥拉迪亚新城。

兴起尚不足一年的暗黑神殿，占据了奥拉迪亚新城中一块交通便利的空地，神殿主体建筑和附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加起来足有十万平方米。

宏伟而光耀夺目的神殿主体建筑，高大穹顶的外扩，通体以拼接严密的青铜馏金瓦片用作装饰，远远望去像是一柄刺向蓝天的利剑，令人过目难忘。

两个黑衣人站在距离暗黑神殿不足百米外的一个小巷入口，注视良久，其中一名黑衣人说道：“没错，这里面的确存在暗黑属性的神力波动。”

另一名黑衣人点了一下头，接口说道：“不是我们熟悉地那个家伙。看来是一个外来的神明。

神力波动很微弱，明是个具有弱小神力的神明。唉！该死，要不是内部出了问题，死亡神殿早就拓展到了这里，区区一个弱小的神明又怎么会敢侵入克蓝沃殿下的教区，我们这些不称职的神仆真是应该感到惭愧呀！“

前任的死亡之神米尔寇是一个素来以脾气极度恶劣和好战而闻名的神明，新生代神明差不多都被他得罪光了。结果米尔寇这种无法无天的作风终于惹恼了其余几位同样拥有强大神力的神祗，这些神明联起手来，将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地死亡之神米尔寇消灭掉。

米尔寇死了，可是死亡的领域不能没有掌控者。否则那些死者变成不死生物地概率将大大增加，这是所有神明都不希望看到的场景。必须选出一名合适地继任者。

死亡之神的候选人其实并不少，在每一位正牌的神明的周围都簇拥着相当数量的半神和从神。不过神明们谁也不愿意潜在的对手籍此扩张势力。

于是新生代的神明明好勉为其难，选择了一个至少是表面看起来不偏不倚地做法，从主物质界的凡人中选出了一名具有资质的勇士克蓝沃，使其接任米尔寇的神职舆，成为了新任的死亡之神。

当然，在这中间神明们也有着自己的盘算，一个默默无闻地凡人从熟悉神职领域的运作。到最终成长为一名具有真正强大神力的神祗，这中间至少需要上千年地时间积淀。

在这段时间里，不用发愁吸收了死者的怨气与忿恨，不得不改变自身性情的死亡之神会再度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了。

说到底，没人喜欢和不可理喻的疯子打交道，即便这个疯子顶着神明的光辉头衔也一样。

观察了一会。两名黑衣人在夕阳的余辉映射下消失在身后的巷口之中，他们是死亡神殿大神官下属的一支特别部队的成员.这支连名字都没有的部队，存在于世间的惟一目的。就是时刻准备着为维护死亡神殿而战，现在他们的目标指向了陈无咎的暗黑神殿。

午夜时分的奥拉迪亚新城一片寂静，偶尔城防军巡逻队的脚步声会打破这种宁静，一切很快又会恢复原状。

今晚的夜空中明有一个月亮，夜色比往常浓重了许多，一群黑影在躲过城防军的视线之后，翻过暗黑神殿不算太高的围墙，闯入了这片属于陈无咎的领域。

当黑衣人们闯入暗黑神殿之时，远在东阿拉德领主城堡的陈无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在最初一刻的惊诧过后，将佳莉斯搭在身上的胳膊轻轻移开，睁开只眼的陈无咎披上睡衣，缓步走出了卧室。

这些贸然行动的外来者，已经触动了陈无咎布设的神力丝线，揭幕战的号角已经吹响。

随着陈无咎的苏醒，安静守候在暗黑神殿地下室中打坐的西斯武士，感应到了一股莫名力量的召唤，一齐从深度冥想中醒来。今晚轮值负责保护暗黑神殿安全的十名西斯武士，正是前段日子经过强化改造的那第二批西斯武士中的几个。

这些西斯武士除了与第一批西斯武士具备同等的操控黑暗原力的天赋，以及使用光剑的剑术之外。经过了那段日子里痛苦难耐的强化改造之后，他们各自有着超乎常人想像的特殊能力。

“全体集合！准备战斗.”

在专供西斯武士冥想之用的密室中，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孩说话声响起。

赫斯。哈默是这一队西斯武士的队长，尽管年轻的赫斯今年祗有十六岁，不过依靠移植在他身体里的脑魔思考器官，以及陈无咎试验性的给予知识灌输之后，小赫斯在思考成熟度方面，绝不逊于接近暮年的人类长者。

“是！”

围拢在队长身边，新鲜出炉的西斯武士们齐刷刷地应了一声。这些原本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子弟，不可能有着惯于打家劫舍的巴哈拉人面对战斗那么轻松写意，赫斯。哈默的临阵指挥，对于保证他们的信心十分重要。

“赫斯，敌人的身上带有死亡的气息，入侵者是死亡神殿的人，要当心他们召唤不死生物。”

陈无咎微弱而清晰的声音在赫斯。哈默的耳畔响起，年轻的队长默默地点了点头，右手拔出光剑，左手一指前方，说道：“前进，一定要速战速决。”

普通人类士兵面对这些武装到牙齿的西斯武士当然是以卵击石，不过今晚他们的对手可是死亡神殿从前任死亡之神米尔寇时代，完整保存下来的特殊部队，究竟鹿死谁手，现在尤未可知。

触发了陈无咎布设的神力丝线，为首的黑衣人立刻有了感觉，他立刻一挥手，原本聚拢在一齐的黑衣人，分散成四五个人一伙的战斗，分头展开行动。

在主物质界的范围内活动，神明要受到许多限制，如果某个神明擅自对其他神明所属的神官下手，那就意味着挑衅。因此，在今晚的战斗中，不准备出手的陈无咎祗有帮忙敲边鼓的份，而主角祗能是这些经验不足的西斯武士。

“徘徊于生与死之间的亡灵啊！顺从我的意志，以伟大的死亡之神的名义，出来吧！”

暗黑神殿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分头行动的黑衣人不敢大意，从一开始就召唤出了大量的不死生物充作炮灰去睐地雷，这也是死亡神殿从米尔寇时代延续下来的传统作风.随着一团团的黑色雾气无声地爆开，暗黑神殿四处鬼影闪动，用作防卫的陷阱，许多都被这些毫无知觉的行尸走肉给趟平了。

充当先锋的几名西斯武士，在与密室连搂的地下通道抄捷径，运用原力跳跃的技巧，从位于庭院中喷泉下的应急出口猛地一下跳了出来，恰好与一组走到喷泉附近的黑衣人撞了个头对头.只方碰面的愕然过后，心知肚明的两队人马二话不说，连开场白都省却了，直接抄家伙厮杀在了一块.西斯武士是类似于圣骑士的多面手，他们每个人都精擅近身格斗，配合犀利无匹的光剑，绝对是一等一的杀手，可是他们在远程攻击能力上显然要薄弱一些。自恃甚高的黑衣人与这几名浑身湿漉漉的西斯武士卜交手，便吃了大亏，当场一死三重伤。

在人数方面占据优势的黑衣人，闻声很快从周围前来支援。

交过手，知道了西斯武士光剑厉害的黑衣人，也主动退后拉开距离，准备让召唤出的不死生物上前和对手拼杀。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们要吃亏，一直透过供奉在大殿中的神像，直视着战场变化的陈无咎终于坐不住了，开始动手干预.好似潮水般的“黑暗迷雾”像是墨鱼在海水中吐出的墨汁一般，从四面八方连价涌来，把整个暗黑神殿包裹得严严实实，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彻底的黑暗世界，一个由陈无咎的意志来主宰的领域。

“来吧！不知好歹的小虫子们，即使相比那些具有强大神力的存在，我的确很弱小，却也不是你们可以随便侮辱挑衅的对象。”

第七十六章 侵袭 第二节

第七十六章侵袭第二节

虽然说，为了力图避免挑起与死亡之神克蓝沃的正面冲突，陈无咎不太方便对这些不识好歹的黑衣人直接下手，但这并不妨碍他拉偏架。

“黑暗迷雾”是一种来自幽暗位面的特殊物质，大多数时候，光线都无法以这种特殊内部充斥着黑暗原力的气体作为传播媒介，以目前暗黑神殿附近的“黑暗迷雾”浓度计算，伸手不见五指将是惟一可能出现的情况。

富含黑暗原力的“黑暗迷雾”，能最大限度刺激西斯武士体内的黑暗原力活性，因此当处于“黑暗迷雾”所笼罩的范围内活动时，西斯武士的战力足可增加五成以上，真是如虎添翼。

“嗡～～～”

负责统领这一队人马的黑衣人头目，发觉在“黑暗迷雾”

的阻碍下，己方无法以肉眼捕捉敌人的行踪。

于是，黑衣人头目一边高声呼喊着提醒手下设法围拢到一起结成圆阵相互支持，一边快速移动着身躯，防止被敌人摸清位置。不料，就在此时，黑衣人头目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奇异的空气颤动声响，紧接着透过浓密的雾气，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荧荧欲活的殷红色光点.没等黑衣人头目想明白这个光点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是一声刺破空气的高频振动。

随即，他感到自己的头部涌过一阵暖流，随之一股好似来自虚无世界的轻松感弥漫在黑衣人头目的感知世界里。

“这就是死亡吗？好像并不是很可怕地样子……”

失去左眼以后，被陈无咎安排植入“虎眼石”义眼的西斯武士巴比。雷恩斯一早就盯上了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

借助于“虎眼石”提供的敏锐视觉.巴比。雷恩斯一击得手，用一式标准的光剑上段横斩，轻松割下了黑衣人小头目的脑袋。

渡过了起初的不适应阶段和慌乱之后，失去统一指挥的黑衣人不肯束手待毙，开始根据各自的判断展开凛厉的还击，由此西斯武士们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以伟大地米尔寇之名，赐予我杀戮之利刃，血影分身突袭！”

建立于米尔寇时代的死亡神殿特殊部队，绝没有供养白吃饭废物地传统.虽然这种失去指挥的混乱战局让一部分黑衣人感到了死亡地恐怖，可是更多的黑衣人却被同伴的惨死激起了凶性。一名医角已然花白的黑衣人在被两名西斯武士夹击。左腿被光剑斩断之后，二话不说.便从腰间拔出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反手连续数下刺入自己的胸膛。

见状。两名惊愕的西斯武士看着对手充满怨毒地眼神，感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连忙移步后退。

从黑衣人胸部剑口飞溅出的鲜血，旋即化作十数道暗红色人影，呈扇面形急速向外窜出。首当其冲的两名西斯武士一时躲闪不及，被血影贯穿全身。

不等在场的其他人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血液已经从全身地毛孔。以及七窍化作一团浓厚的血雾猛地喷出。

可怜两名西斯武士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便当即惨死在地。

已经失去一条腿的黑衣人在使出了最后一招杀手锏以后，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当耗尽全身血液催发出地血影消失，这名流光了全身血液的黑衣人，身躯晃动了一下，便颓然地栽倒。倒毙在当场。

除了限于实战经验不足，西斯武士的个体战力还要超过对手，祗可惜黑衣人在人数上的优势抵消了西斯武士的质量优势。加上几个遭到重创的黑衣人使出同归于尽的杀招。西斯武士们设想速战速决的曙光一闪而逝，这场战斗被拖入了僵持阶段。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陈无咎，对暗黑神殿中所发生的一切爱故洞若观火。

这世上有千日作贼的范例，却没有千日防贼的法子。守护暗黑神殿的这一班西斯武士是十个人，虽说他们个个都是能以一敌百的强者，当遇到死亡神殿属下的特殊部队，西斯武士的人数还是显得太过单薄了。

援军！西斯武士们陷入苦战之时，陈无咎并没有慌张，他的手中握有一张王牌，明要打出来就能扭转眼前的不利局面。

“唰啦！”

一声清脆的爆鸣，在西斯武士与黑衣人的混战中炸响。一名黑衣人随着这一声爆鸣，应声颓然倒地。一道从眉心一直延伸到肋下的深紫色血痕，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倘若有人去凑近观察，就会发现这名倒地不起的黑衣人正在大口大口的吐出淤血，鲜血中夹杂着戚器的碎块.任由死亡神殿的人马闹腾了这么久，疾驰赶来增援的卓两精灵温丽莎也终于现身了。作为陈无咎所委任的暗黑神殿大神官，虽然目前阶段以卓尔精灵的种族背景，不大方便公开出面主持传教，不过在私底下，暗黑神殿的内部运作仍然是由这个对陈无咎无比忠心的奴隶马首是瞻。

完全恢复了在卓尔精灵社会中善成的权利欲，温丽莎对自己能够掌握着暗黑神殿巨大的权威感到极为满足，现在却有人跑来想砸了她的饭碗，怎能不叫温丽莎怒火中烧。

盛怒之下的卓尔精灵，一出手，灌注了神力的蛇鞭毫不留情地夺去了一名黑衣人的性命。

受到“黑暗迷雾”的限制，无法亲眼目睹同伴的死亡，但是这些隶属于死亡神殿的特殊部队成员，对于死亡这件事情的本身，实在太熟悉了。感知到同伴的死亡，黑衣人们齐声发出怒喝。既是惋惜同伴地亡故，也是为了敌人展现出的强大和残忍而惊叹.一阵悠扬悦耳的钟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回荡在暗黑神殿的上空，这是陈无咎在展示自身存在的强大意志。

从一开始陈无咎便封锁了神殿所在的这片区域，任凭里面的人如何折腾，生活在暗黑神殿附近的寻常人也是感觉不到的。

经历了适才与西斯武士短暂而惨烈的战斗，再加上这个潜伏在四周暗中窥视地可怕对手，黑衣人们已经不敢再小看曾经被他们视为无胆鼠辈的暗黑神殿。

一名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外表十分古旧地卷轴，口中大声喝道：“大家马上撤退，我来断后。”

不能战胜对手。那么暂时撤退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这名喊话地黑衣人显然在死亡神殿的特殊部队中甚有权威，他的话一出口。幸存下来的黑衣人没有迟疑，立即开始交替掩护.搀扶起负伤的同伴，朝着暗黑神殿的外墙移动。

受命保护暗黑神殿的西斯武士，此时已经伤亡近半，但他们却不肯平白放走对手。

如果任谁都能在这块由西斯武士守护地领域内来去自由，今后还不知有多少敌人敢于前来挑衅。与其和这些挑衅者一次次不厌其烦地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尚不如一次就让对手彻底明白，西斯武士捍卫暗黑神殿的决心不容质疑。

今晚黑衣人最吃亏的一条就是没有得到死亡之神的支持。

“黑暗迷雾”令这些强悍的特殊部队难以发挥出最强地战力，这并不代表黑衣人没有拼死一搏的手段。

刚才呼喊着要为同伴断后的那名黑衣人，奋力扯碎了手中地卷轴，破碎的卷轴像是一枝华丽的礼花，化作星星点点的蓝色荧光，瞬间覆盖了整个暗黑神殿。

这张卷轴是许久以前。由前任死亡之神米尔寇赐予那些为死亡神殿而奋战的勇士。

时至今日，辗转传承下来的这张卷轴，已经没人知道里面的神街到底是什么.可是凭着对米两寇的坚定信仰。黑衣人坚信死亡之神一定会挽救他们这些虔诚的仆人。

蓝色的荧光像是一团团飘动的鬼火，即使“黑暗迷雾”也不能遮挡这些四散的光点.就在西斯武士们惊讶地打量着这些飘散的蓝色荧光，早先那些黑衣人召唤出来，却被光剑切割得四分五裂的不死生物，在蓝色荧光的照耀下渐渐蠕动起来。

特殊部队成员召唤出的不死生物若不是被砍成碎块，或者砍掉头颅，就不会停止行动。

对于其他人可能还算是不小的威胁，不过面对持有近乎于无坚不摧光剑的西斯武士，缺乏敏捷性的不死生物真的变成了单纯意义上的炮灰，暗黑神殿中庭的地面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不死生物残肢。

卷轴破碎后，蓝色荧光开始闪烁时，陈无咎感知到一股庞大的神力从卷轴中扩散开来，逼迫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勉强维持住“黑暗迷雾”的存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拥有强大神力的前任死亡之神米两寇虽已灰飞烟灭，仅凭这卷轴施放出的一丝神力，也足以压倒象陈无咎这样的半吊子神明了。

在荧光闪过之后，遍地蠕动的不死生物残躯开始朝着一个中心点快速堆积起来。

一旁目瞪口呆的西斯武士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头足有六、七层楼房高度的庞然大物出现在暗黑神殿的中庭，一股贯穿全身令人战栗的恐惧感出现在他们的心中，令得许多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西斯武士的精神再怎么坚强，他们也还是人类中的一员，面对着这如同地狱梦魇一般的恐怖存在，西斯武士会感到恐惧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信仰是什么？信仰就是可以在某些情况下令一个人忘却恐惧、痛苦、嫉妒、骄傲，这一切负面情绪，明剩下为了理想而献身的坚强。

西斯武士在精神层面的动摇，陈无咎已经感觉到了，祗是苦于一时间无法分神应对。在米两寇留下的神力尚未褪去之前，为了保证“黑暗迷雾”的存续，陈无咎实在没有多余的神力提供给这些手下抵消这头超级不死生物的自然威压。

“迷茫的勇士啊！你们要为神明而战，肉体死亡也不能动摇真正的信仰。人的生命犹如露珠，忘却死亡舆恐怖……”

就在陈无咎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在暗黑神殿中，一直没有直接露面的卓尔精灵温丽莎那略带沙哑的歌声忽然响起。

这是一首陈无咎抄袭自菲斯普斯神原创的礼神颂歌，可以自由分享陈无咎大部分知识储备的温丽莎，此时籍着陈无咎寄托在她身上的那四分之一神力诵唱，加持的效果绝不会逊色那些侍奉了神明一生的虔诚神官。

伴随着温丽莎的阵阵歌声飘荡，暗黑神殿中庭的地面上现出一个硕大的光环.无数形似花办的金色光点，源源不断地从光环覆盖的地面涌出，驱散了压制在西斯武士心中的恐惧感。

“前进，继续战斗！”

这一队西斯武士的指挥官赫斯。哈默发出了一声旁人听上去有些声嘶力竭的呼喊，大约祗有他自己才明白，这是对适才胆怯感到羞愧的本能反应。

身为一名武士有时免不了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心理，这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可作为一名群体的领导者，当同伴陷入恐惧无力自拔的时候，赫斯。哈默为自己没能及时采取正确的策略鼓舞同伴的士气而感到惭愧，作为一个领导者他没有尽到自己的义务。

知耻而后勇的赫斯。哈默放弃了留在队列的后方指挥作战，反而是一马当先街在最前线，挥动着光剑使出简洁明快的一击，将距离最近的黑衣人从胸口到后背刺了一个对穿。

其实不需要赫斯。哈默动手，这个黑衣人也要死去了，任何人想借用死亡之神米尔寇的神威，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死亡。

此时，横亘在西斯武士与正在撤退的黑衣人中间的，则是那头没人叫得出名字的不死生物。

这个融合了几百明不死生物的残躯，在米两寇的神力之下强行拼接起来的庞然巨物，外表完全看不出存在眉眼和四肢的特做，而且它似乎也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就在西斯武士移动着脚步准备设法绕开它，去拦截那些撤退的黑衣人时，这个大家伙粗壮得犹如摩天大楼一般的身躯，终于动了。

第七十七章 巨妖 第一节

第七十七章巨妖第一节

前任死亡之神米尔寇在位期间，为了抗衡次大陆地区奖其他多家神殿的联手压制，死亡神殿旗下的神官和牧师们，就象开动工业化时代的流水线一样，日夜不停地赶制了数量难以统计的不死生物，用以充作免费的打手和炮灰。

这些一度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横行无忌的不死生物，连累着作为死亡神殿中心教区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国，也因此得到了一个“鬼国”的别称.虽说那些死亡神殿的神职人员个个都是摆弄尸体和操控不死生物的专业人士，但凡人舆神明在斜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层面上，毕竟存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在这张米尔寇赐予的卷轴中，封禁了一个超阶神术，这是不属于用人类狭隘的经验体系所能领会的力量层次。

在米尔寇神术的作用下，融合了海量不死生物残躯召唤出的这头巨兽，本名叫做“尸魂巨妖”。这头无意识的巨兽当初被死亡之神米两寇研究出来，赋予它存在惟一的使命，就是在世间制造更多的杀戮和血腥，这是一件纯粹为了战争而生的超级兵器。

外观颜色斑驳的“尸魂巨妖”原本明是声势骇人，等到它一动起来，在场的人们才发现，这个大家伙有着与其庞大体量完全不相称的灵活性。

几名西斯武士脚步移动的些微声响，似乎是触动了“尸魂巨妖”的攻击欲望，它立时如海中的章鱼一般，从应该是头顶地位置分裂出数十条粗大的触腕。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触腕像是一条条巨大的鞭子。疯狂地抽打着暗黑神殿中庭的地面。

触腕所过之处，铺在地面上那些足有一尺多厚的坚硬花岗岩石板，应声寸寸碎裂成渣滓，可想而知，这些触腕与远不及石头坚硬的人体接触，会产生什么后果。.狼狈闪躲着“尸魂巨妖”的攻击，西斯武士赫斯。哈默有些不甘心地望着那些正在远去的黑衣人，此时他的耳畔响起了陈无咎地声音。

“赫斯，不要理会那些逃走的家伙，尽快除掉这个怪物。

天快亮了！“

得到陈无咎地点醒，赫斯。哈默脚尖一点地。借力向后翻滚躲开了“尸魂巨妖”横扫过来的那根足有人类大腿粗细地触腕。

退出战圈的中心，赫斯。哈默开始履行自己身为一名指挥官的职责。他放弃了直接参与战斗，转而全神贯注地观察看“尸魂巨妖”的一举一动。希望据此分析出它的攻击模式和可能存在的弱点.面对着疯狂破坏的“尸魂巨妖”，在场地西斯武士显得毫无办法，他们祗能被动地躲避触腕的攻击。

西斯武士手中犀利的光剑可以斩断触腕，无法阻止这些触腕重生，损失掉一条触腕对“尸魂巨妖”来说，便如同人类拔掉一根头发.根本无关痛痒.最初思考西斯武士应当具备的能力时，陈无咎着重加强了他们的机动性与格斗技巧，因此西斯武士不属于传统的力量型战士，他们是天生被赋予了技巧舆隐蔽地西斯武士。

西斯武士更像是一名增强版的刺客，或者法师杀手，他们的体质虽然不错.却不适合充当在正面战场上顶着披坚持锐顶着箭雨冲锋地角色。从本质上说，西斯武士就缺乏大范围杀伤对手的能力，因为这不是他们应当承担的任务。

估计不论西斯武士攻击力不足的痼疾。单是“尸魂巨妖”

庞大的体积，便已是令人感到十分无奈的防御方式。

西斯武士那些能够有效杀伤人类大小目标的招式，用来对付这个城堡一样庞大的家伙，直如隔靴搔痒一般。

西斯武士巴比。雷恩斯也感觉到达个难题太过棘手，他连续几个空翻，跳出“尸魂巨妖”的攻击范围，然后抬起了安装在左臂位置的构装假肢。

这个出自于炼金术士谢拉德之手的假肢，除了保证人类肢体的基本功能以外，另外附带加装了一件功能强大的构装兵器。

在巴伦西亚王国时代，人类最杰出的炼金术大师赛特。博安顿研发出了号称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构装兵器“浮游炮”。当借助漂浮在高空的棱镜反射等辅助手段时，“浮游炮”的最大射程超过一千公里，并曾剑下一炮干掉魔族一个整编师团的辉煌战绩。

同一时期，为了对抗那些躯体和生命力都强悍到堪称变态的魔族，满足前线对单兵武器的迫切需要，博安顿大师设计出“浮游炮”的超级简化单兵版，即是雷恩斯假肢上面安装的“光棱热线炮”。

西斯武士巴比。雷恩斯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托住左臂之后按动了启动按钮.义肢内部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异响，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零件从义肢里面陆续弹出，很快在巴比。雷恩斯的左臂上方，拼接成了一枝形似火箭筒的大家伙。

“大家闪开，我要攻击了！”

高喊了一声提醒同伴小心，巴比。雷恩斯开始专心为“光棱热线炮”充入能量，同时着意瞄准“尸魂巨妖”躯体的中段，准备充能完毕立即发动攻击。

受到义肢体积和炼金术水平的限制，谢拉德出品的这门仿制品“光棱热线炮”，在没有接入预备能量源的前提下，单靠西斯武士体内的黑暗原力末驱动，仅能维持发射两次不说，而且发射两次后使用者也会陷入严重的脱力状态.大敌当前，脱力会是什么下场，巴比。雷恩斯心里非常清楚，可是在幸存下来的西斯武士中，他是惟一一个拥有强力杀招的人。此时地形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虫～～～”

随着充能接近完成，“光棱热线炮”的前端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半弧形光团，巴比。雷恩斯也抓紧时间全力开动“虎眼石”，牢牢地锁定住“尸魂巨妖”。

当感到“光棱热线炮”充入的能量已经达到顶点，巴比雷恩斯大吼一声：“该死的怪物，滚回地狱老家去吧！”

话音未落，一道泛着蓝白色的光束发出霹雳一般的轰鸣，如一杆骑士长枪般笔直地穿入“尸魂巨妖”的身躯，刹那间又在躯体的另一端穿出。强劲的光束直入云霄，给“尸魂巨妖”来了一个边心凉。

“光棱热线炮”顾名思义.最大地优点就是纵火效果一流。任何被光棱集聚的热能射线击中地目标，都会跟干柴碰见烈火一样烧起来。

这种武器最般配的使用者是那些天生具有控火异能地人。

正是因为黑暗原力的属性不适合作为“光棱热线炮”的动力源，透过炼金术系统转化的过程中，能量会损耗不小，所以巴比。雷恩斯才会祗有发射两次的能力，绝不是他实力不够的缘故。

西斯武士们为了对付“尸魂巨妖”而伤透脑筋的当口，隐身幕后地陈无咎也没闲着看热闹.死亡神殿下属的这支特殊部队的名头，久居特兰斯瓦尼亚的陈无咎也有所耳闻。今天既然客人来了，就不能平白把他们放走，暗黑神殿的底细不是那么好摸的。

打定主意要瓮中捉鳖地陈无咎逐个知会在奥拉迪亚省活动的外勤组西斯武士，沿途堵截追杀这些漏网之鱼.等到外间的事情安排妥当，陈无咎掉回头关注暗黑神殿战况地时候，恰逢其会看到了“光棱热线炮”大展神威的一幕。

等待着陈无咎指示的卓尔精灵温丽莎刚才一直没有动手。

一方面是因为她和西斯武士一样，常态化的攻击偏重于技巧模式，在没有找到“尸魂巨妖”的弱点之前。贸然出手，成功的把握不大。

再者，温丽莎掌握的那几个大招，全是借用陈无咎神力才能发挥作用的，杀伤半径十分可观，怕是砸下去之后皮糙肉厚的“尸魂巨妖”不一定会马上完蛋，奥拉迪亚新城倒是先要被夷为平地了。

“温丽莎，巴比的攻击见效了吗？”

尚需分神引导外勤组的西斯武士追击逃亡途中的黑衣人，陈无咎无暇顾及暗黑神殿这边的情况，祗能通过温丽莎间接了解形势变化。

生平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情绪镇定老练的卓尔精灵闻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这个大家伙正在燃烧，不过难以确定巴比的攻击奏效了。下面需要我出手吗？主人！”

陈无咎迟疑了片刻，说道：“再等一等。”

适才卷轴破裂时，散溢出的神力让处在自己地盘上的陈无咎都手忙脚乱了一阵子，他不相信这样强大的神力，召唤出来的居然会是一个会被轻易干掉的废物。

陈无咎的预感没有错，庞大身躯开始剧烈燃烧的“尸魂巨妖”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一阵如闷雷般低沉的咆哮，而后巨大的身躯猛地爆裂开来。

四散横飞的残肢断臂像是一枚枚出膛的炮弹一样，将四周的建筑轰击得伤痕累累。

爆炸的冲击波尚未完全消散之际，西斯武士们已经心盯住场地的中央，中庭的那股邪恶气息依旧存在，“尸魂巨妖”

绝不是玩自爆。

一个全身泛着蓝紫色，身高十米开外的巨人出现在了原本“尸魂巨妖”所盘踞的地方，西斯武士们望着这个生有三频头颅和八条手臂的大家伙，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整齐的惊叹.此时出现在暗黑神殿中庭的巨人，显然是“尸魂巨妖”的进化体.声名狼藉的死亡之神米尔寇，之所以费心地制造出“尸魂巨妖”这不该出现在人世间的恐怖存在，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死亡神殿的神官们，去抗衡那些在主物质界拥有大量神殿骑士的神殿。

作为一架战争机器，准备作为万人敌存在的“尸魂巨妖”，具有一种可怕的特性，即是会根据遭到的攻击而采取自主进化。

换言之，敌人的攻击如果不能一击就彻底粉碎“尸魂巨妖”的躯体，那么攻击的结果祗会使得它变得越来越强大。单单祗看“尸魂巨妖”的这一种属性，就知道米尔寇不愧为是一个疯子，若不是及时被对手干掉，他的野心和疯狂早晚有一天会毁了整个主物质界。

“尸魂巨妖”通过这一次进化，已经获取了抗拒火焰攻击的能力，同时也改善了原始形态机动力严重不足的弊端，从现在起，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气喘吁吁的巴比。雷恩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起码表面看上去完好无损的“尸魂巨妖”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在失落的情绪嚷上心头的时候，巴比还是不肯放弃，恨恨地咬了咬牙，毅然端起左臂，准备再次发动“光棱热线炮”攻击。

“停手吧！这个东西已经不是你们能够应付得了的，交给我来收拾吧！”

陈无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和，却包含着莫大的恨意。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已经不多了。

假如天亮后被赶来祷告的信徒们发现不死生物这种不洁的东西居然出现在无比圣洁的神殿中，无疑对他们的信仰将是极大的打击。根基浅薄的陈无咎付不起这种代价，因此他必须立即要干掉这头“尸魂巨妖”，哪怕冒着很大的风险，也必须这样做。

神明尽量不直接干涉主物质界的事务，这被视为不成文的规条，其中的用意有两层。

第一当然是防止那些拥有强大神力的神明在主物质界交战，两股强大神力正面对抗的结果，将是所有物种的灾难.其次，神明需要保持一定的神秘咸，才能令信徒心悦诚服，如果神明经常现身在主物质界，必然会干拢到神殿的正常传教活动。

陈无咎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他要立刻动手干掉“尸魂巨妖”，挽救岌岌可危的暗黑神殿。

“分身显化！”

本体远在几百公里之外，鞭长莫及的陈无咎，干脆使出了神明分身显化的神技，即是以自身的神力为基础，在暗黑神殿制造出一个虚拟的化身用于应付这场苦斗.俺计算这一章发出的时间恰逢圣诞节，螃蟹祝愿各位书友能与你们所爱的，和那些爱着你们的人一同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第七十七章 巨妖 第二节

第七十七章巨妖第二节

神明分身显化不受原本身体条件的限制，就算陈无咎打算将自己的分身塑造成一个从内到外表里如一的女人，也不存在任何难度。

虽然分身的选择余地很大，不过本着不熟不做的原则，陈无咎还是比较谨慎地选定了以自己处于半龙化形态下作为分身的蓝本，操纵这个躯体战斗，他比较有把握。惟一的改动就是将分身的体积放大了数倍，使之足可以和“尸魂巨妖”的进化体比肩，至少是身大力不亏么！

随着一声炸雷般响起的暴喝，放下多余顾虑的陈无咎在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过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颜色乌黑，边缘如剃刀般锋利的细密鳞片相互纠结在一起，纤细修长的棘刺表面满是锯齿状的突起，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利爪与獠牙，这就是陈无咎分身显化的形态.尽管西斯武士和温丽莎凭肉眼认出放大后的半龙化陈无咎比较困难，不过来自同源的力量共鸣足够作为证明了。

望着形如形态近似于霸王龙与哥斯拉混种的陈无咎，在场的西斯武士一齐跪倒在地，这就是他们的神哪！

“尸魂巨妖”不具有自主的思考能力，它是一台依靠本能战斗的机器，毁灭一切带有生命气息的东西是它的惟一的使命。

若非适才陈无咎施放“黑暗迷雾”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尸魂巨妖”的感官延伸，明需一刻钟的时间，这座金碧辉煌地奥拉迪亚暗黑神殿。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会永远成为一段历史。

完成分身显化的陈无咎，自动获得了相当于本体三分之一的神力。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即便是神力减半之后，这个分身在主物质界里也不免显得太过于强大了，暗黑神殿中的“黑暗迷雾”根本遮挡不住陈无咎散发的气息。感觉敏锐的“尸魂巨妖”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这个强悍敌人登场的迹象。

没有思考能力的“尸魂巨妖”依照米尔寇所赋予的毁灭本能，立时二话不说朝着陈无咎猛扑过来。

“哗啦！轰隆隆……”

维持在巨人形态下地“尸魂巨妖”，像是一台马力强劲的推土机，一个狂猛地冲撞，将半龙化的陈无咎连同“尸魂巨妖”自己一同撞入了不远处地一座偏殿当中。这座倒霉的建筑物，随即在顷刻间化为了一片瓦砾.陈无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大脑的家伙对于战斗的反应速度居然如此灵敏。一时间被“尸魂巨妖”打了个措手不及。

幸好处在分身显化形态之下，明要陈无咎灌输的神力尚未耗尽.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势都可以快速痊愈，这才不至于在阴沟里翻了船。

压抑着体内狂暴增长的战斗欲望。被“尸魂巨妖”死死压在身下地陈无咎猛地踢出一脚，将重量堪比主战坦克的对手狠狠地踢飞到二、三十米高的空中。

“吼～～～！”

面对分身显化的陈无咎，“尸魂巨妖”丝毫没有退缩，不等只脚落地，它便将自己的八支手臂一齐聚拢到头顶的位置，狰狞地大嘴发出如野兽般的咆哮。随着“尸魂巨妖”手臂的距离愈发靠近，在八支手掌指向地中心点.一头黑烟缭绕的球体出现在虚空之中。

陈无咎不知道对面这个大家伙使出什么手段，不过他本能地察觉了危险的袭来，于是陈无咎朝着身边的西斯武士吼道：“马上散开！”

说完，陈无咎俯身用只臂朝着地面重重地一击，以他和“尸魂巨妖”的战圈为起点，十二根顶天立地硕大无朋的巨柱出现在四周。将战圈围在中央。这些表面布满浮雕的柱子，彼此间有着丝丝缕缕的细微电光束回穿梭游走，隐隐有联结为一体之意。显然一种强力的防御屏障。

陈无咎的指令一下，西斯武士们马上听今后退到安全距离.这个等级的战斗他们既然插不上手，那么尽量不给陈无咎添麻烦，也算是帮忙了。

“尸魂巨妖”可不管陈无咎怎样应对，等它只脚落地站稳之后，八支大手一起发力将冒着那颗黑烟的球体朝着陈无咎投掷过来。

在这一瞬间，陈无咎思考了很多种对策，闪躲是绝对不成的，这颗看上去就非常厉害的黑球至少会毁掉奥拉迪亚新城三条街区，因此留给陈无咎的选择明剩下硬接，这一个办法。

“来吧！就让我看看，米尔寇的神力到底创造出怎样恐怖的怪物。”

摆开架势，陈无咎稍稍伏下庞大的身躯，粗壮的只臂在胸前交叉起来。

从本体源源不断注入分身的庞大神力，开始催动着分身手臂部位的鳞甲飞速生长.这一刻，陈无咎明能希望这些增加强度的举措有助于他扛下即将到来的打击。

看似飞行缓慢的黑球，实际速度却快得惊人，在陈无咎感觉中祗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东西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轰轰轰……吱！”

挟带这强烈死亡气息的球体，在搂触到陈无咎手臂前的一刹那，自动爆裂开来。球体先是收缩成一个如芝麻绿豆般渺小的小点，随即扩张成了几十米大小的空间缺口，像是一头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看清眼前发生的爱故，陈无咎顿时大惊失色，缺口的另一端居然是属于不死生物的黄泉位面，那些末自于死亡世界的力量开始沿着缺口向主物质界发动冲击。

两个位面发生能量对街，这无疑是少数几种仍然能令陈无咎感到畏惧的自然力，但是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弃。

今日之事。唯死而已！想到这里，陈无咎已经彻底忘却了此时明是以分身的形式迎敌，当下大吼一声，飞身上前用自己身躯堵住了来自黄泉位面地能量湍流。

在堵住空间缺口的同时，陈无咎以心神联络卓尔精灵温丽莎，说道：“开启神殿的护罩，快！”

全无神智的“尸魂巨妖”并未站在一边看陈无咎表演力挽狂澜的戏码，它绕开了空间缺口街到陈无咎的跟前，打夯机重锤一般的拳头抡圆了落在陈无咎的身上。打击一下接着一下，陈无咎身上鳞片碎裂与骨头寸断的声响不绝于耳。就像稠密的雨点打着芭蕉叶.任凭陈无咎事光如何揣测这场战斗，也断然料想不到自己会沦落到祗能挨打无法还手地地步。

强忍着分身反馈的痛苦。陈无咎调动着神力一点一点地弥合这段空间裂隙。

来自黄泉位面地死亡气息明需流出到外界一星半点，就足够让半个奥拉迪亚新城的人早登极乐。眼下陈无咎明能寄希望于温丽莎地动作够迅速。这个虚拟的分身是承受不住两面夹击的。

奥拉迪亚新城新城的居民们绝不会想到，就在他们安稳地躺在自己家中，于笋乡中畅游的时候，一场战况惨烈的战斗就近在咫尺。

无知者方能无畏，有些时候不知道内情，反而是一种难得的幸福啊！

“咝咝！”

伴着接连响起地几下异响，暗黑神殿的上空出现了一层细微到不可见的乳白色光幕。紧接着又是一层叠加在上面。逐层不住累加的护罩，很快将这座占地甚为庞大的神殿包围得水泄不通。

感知到温丽莎发送来的讯息，陈无咎振奋起精神，顶着“尸魂巨妖”地攻击，奋起余力将最后一线裂隙弥合，彻底关闭了黄泉位面通向主物质界的通道。

“嘿嘿嘿嘿。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轻轻一闪身躲开了落下的拳头，已然憋了一肚子窝囊气地陈无咎目光诡异地望着“尸魂巨妖”。多亏这家伙没什么脑子，放出大招之后。米两寇卷轴赋予它的神力几乎全数耗尽，否则“尸魂巨妖”再来一下狠招，陈无咎的分身真的要被活活打死了。

“暗黑侵蚀！”

陈无咎在弹出利爪的右手上瞬发加持了一个十分歹毒的神街，随后手起爪落，在“尸魂巨妖”的前胸狠狠抓了一把。

半神之躯的陈无咎如果以本体出战，“尸魂巨妖”多半早就完蛋了，不过这个分身的杀伤力似乎有些不足。在陈无咎的利爪过处，留下了整齐的四道伤口，尽管狂暴的黑暗力量极力腐蚀着皮肉，却也快不过“尸魂巨妖”堪称无比变态的自愈速度。

仅仅是几秒钟之后，“尸魂巨妖”胸口那几道深度可达一尺的创口，便在伤口周围快速蠕动的皮肉翻卷后消失无踪了。

“果然不用这招不行了吗？”

陈无咎感知了一下分身所剩无几的神力，想要速战速决，普通的战术已经无法满足要求，看来明能用最极端的方式结束战斗了。

打定主意，陈无咎趁着“尸魂巨妖”催愈伤口，脚步没有移动的大好时机，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只臂一齐发力，锋利爪子也勾连在一块，死死地箍住“尸魂巨妖”的身体.陈无咎只脚奋力向下一顿，发动残余的神力，舆正在用力挣扎想要摆脱他纠缠的“尸魂巨妖”一同拔地而起，笔直地飞向拂晓前的天空。

突如其来的重力加速度，感觉并不舒服，陈无咎咬着牙忍耐着身体与空气快速摩擦带来的烧灼感。而被陈无咎拖着一块飞上蓝天的“尸魂巨妖”也感觉到对手动机不良，死命地挣扎着与陈无咎角力。

从地面上看去，陈无咎和“尸魂巨妖”像是一枚升空的火箭，与空气高速摩擦产生的高温已经在四周泛起阵阵红色。

当陈无咎感到拔升高度已经达到预期的数值，缓缓睁开了只眼，狞笑着对怀抱中不住挣扎扭动的“尸魂巨妖”说道：“哈哈哈哈，不死之身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化成灰都死不了！解体分身！轰隆隆……”

陈无咎的话语刚过，他的分身便猛地一晃，紧接着一团夺目的金光在距离地面数千米的高空炸开，如雷鸣般轰响的爆鸣响彻天地。

这是属于神明的专利技术之一，在遇到极其难缠的对手时，将神力构成的分身在极短的一瞬间从物质形态还原为最纯粹的能量，施放出来打击对手。绝对是以本伤人的无上绝技，若是说得直白一点，其实就是玩自爆。

在神力爆发的光圈中，“尸魂巨妖”犹自不甘心地挣扎了几下，终归抵御不住陈无咎使出的无赖招数。“尸魂巨妖”发出一声哀鸣似的嗥叫后，在晶莹夺目的金色光芒中化作了一堆洁白如雪的飞灰随风飘散四方。

神力自爆后产生出极为精粹的能量，这些失去凭依的能量慢慢地幻化成各种形态不同的植物，以花、叶和种子的形态从高空随风飘落向大地。

奥拉迪亚省的居民们被巨大的轰鸣声惊醒，醒来之后他们无一例外地目睹了一幕奇景。在七色光环图绕下的暗黑神殿上空，缤纷下坠的鲜花与青草随风舞动。面对这种人力无法企及的奇迹，心灵受到震撼的人们纷纷跪下祈祷，这一定是神明的赐福啊！

于是，陈无咎十分意外地导演了一出耗资巨大的造神演出，事先他要是知道损失了这么多神力博得了众人倾倒，究竟会觉得自己赚了呢？还是大大地蚀了本钱？

就在分身消散的一刹那，远在东阿拉德领主城堡打坐的陈无咎本体，一下睁开了眼睛，脸色变得煞白，喷出一口泛着淡淡金色的鲜血。

强行割裂神力，自爆分身，无异于从陈无咎身上生生切下几块肉来，不过能及时搞定“尸魂巨妖”，维护住奥拉迪亚新城的暗黑神殿，这笔帐还是划算的。

平抑一下沸腾的心血，陈无咎联络上卓两精灵，疲惫地说道：“你那边情况还好吧！人们有没有觉得恐慌？”

不料，那边的温丽莎却兴奋地回答说道：“主人，那些人就像疯子一样冲到神殿里面祈祷，您损失的那些神力似乎产生了一点特殊效果，现在奥拉迪亚新城附近的植物都开花发芽了。”

陈无咎闻言一愣，转而调出了“神之本源”，仔细查找问题的答案。

那颗原本在充满圣洁白光边缘，泛起些许黑色光辉的“神之本源”，此时又多了一抹淡淡的浓绿色，这是陈无咎继承自菲斯普斯神的第二项领域被激活。他这位兼职的半神，恐怕今后要改称为黑暗与丰饶之神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世事的发展总是叫人啼笑皆非啊！

第七十八章 构装 第一节

第七十八章构装第一节

死亡神殿特殊部队的偷袭，令陈无咎付出了损失百分之三十的神力，以自爆分身的代价彻底摧毁了前任死亡之神米尔寇制造的战争机器“尸魂巨妖”。

这一战除了奥拉迪亚新城和暗黑神殿得以保全之外，神力外溢所产生的神迹，反而促进了暗黑神殿的传教事业，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暗黑神殿的信徒便增加了一万多人。对于陈无咎来说，的确是一个意外之喜，不过相对于解体分神造成的神力损失，这个结果便祗能算是聊胜于无.“海棠，你想不想拥有一个身体？”

坐落在领主城堡角落里的法师塔，一副懒洋洋模样的陈无咎正在用言语诱惑着塔灵“海棠”，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法师塔的塔灵是经由奥术虚拟出来的人格，严格来说也是属于人工智能的一种.祗不过塔灵的思维能力不仅受到创造者技术水准的先天限制，后天也没有太多提高余地。比起那些好菜坞科幻电影中，动辄就要发动亿万核武器毁灭掉整个人类的超级电脑，对主人唯今是从的塔灵，确实差远了。

“海棠”最初陈无咎是将它作为一个试验品开发出来的，参考了从洛桑学院学到的奥术知识，以及储存在陈无咎脑海中，由光芒之山中汲取的菲斯普斯神残余记忆。

综合了这些技术，然后陈无咎以自身所掌握的奥术、神秘学与神术等等，来自完全不同技术体系的思路。跟杂烩一样拼凑在一块，才设计出了塔灵“海棠”。

单是以能力层面而论，“海棠”这个塔灵算不上强大，但是向来不喜欢墨守成规地陈无咎，却赋予了“海棠”一个极为特别的东西，一个“灵魂”。

凡是通过自然途径诞生的生命，无一例外都是具有自己灵魂的。主要的差别也祗是在于不同等级生物灵魂的内部构造，以及组成这个灵魂耗用的“灵子”数量多寡。一般来说，组成灵魂的基本单位“灵子”数量越多，这个生物体的天赋智慧也就越高。

为了试验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陈无咎在制造“海棠”之时，故意加入了原本产生塔灵并不需要地特殊素材。即是总数相当于普通人类灵魂两倍数目的“灵子”。

经过了相当长地一段时间细致观察，陈无咎发觉“海棠”

果然有些特别之处。

譬如说某些时候与陈无咎聊天之后。她的精神会显得格外亢奋，反之任由其长期从事单调乏味地工作以后，“海棠”便似乎处于一种情绪低落的状态.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表明目前“海棠”可以算作是一个生命体，但是陈无咎始终认为，拥有自己灵魂的个体，无论其身体是基于什么材质，是不是天然产生的都好。都该被无条件的视为具有智慧的生物。

“身体？主人，难道法师塔不是我地身体吗？”

从诞生以来，“海棠”一直守在这座法师塔里面，与外界基本处于隔绝状态，实际接触的事务还不是太多。

陈无咎也不允许“海棠”在本职工作范围以外与获准进入法师塔的西斯武士交谈，现在谈到这些比较抽象的概念时.“海棠”的反应显得很是幼稚。

听到塔灵的回答，陈无咎哈哈一笑，站起身说道：“法师塔又不能随便移动。怎么能算是身体？我是说象水银蜘蛛们那样，可以随意走动地躯体.”

听到陈无咎的解释，“海棠”沉默了一会，然后喃喃地说道：“主人，您是不需要海棠了吗？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塔灵天生的自我认知就是自身应当依附于一座法师塔而存在下去，让一个塔灵想像脱离法师塔而独立存在地生活方式，就像是告诉一个人，将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中抽走一样，绝对是无异于死亡的巨大威胁.“呃！算了，以你的智慧水平，我们两个实在很难沟通。”

本打算来个循循善诱的陈无咎皱起眉头，说完这句话之后晃了晃脑袋，放弃了跟“海棠”商量的企图，按照既定的步骤完成就是了。

从“遗忘之地”遗迹满载而归的法师工会，这次没有再食言，依照约定为陈无咎提供了法师工会图书馆秘密保存的巴伦西亚王国炼金术资料副本。

虽说可以肯定，这是剔除了最精华部分内容的删节本，但是陈无咎已经十分满足了。得到这些炼金术资料的支持，仿制“浮游炮”的项目可以进行下去，而且令陈无咎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也能够得到部分解决。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无论是身在哪一个世界，人们对于自身认知体系以外的东西总是充满了同样的戒惧和怀疑。

来自另一个晶璧系的陈无咎在主物质界可说是不折不扣的异类，在他心中也始终存在着一个隐忧.万一哪一天，这个天大的秘密被人泄露出去，其严重后果以陈无咎的智慧和经验不难推断出，自己将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众叛亲离或许才是最有可能出现的场面，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将心比心，陈无咎也不敢说如果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其实来自一个谁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属于一个完全没有了解的未知种族，大概出于下意识的惊讶和恐惧，才是一个人面临考验时最真实的反应吧！

诚然，西斯武士在主从关系和信仰力量的只重作用下可以保谐不会背叛陈无咎，但关键在于他们的人数却实在太少了。

不足以威慑那些打算消灭异类地势力。

哪里有能够自主思考又绝对不会背叛的帮手呢？经过漫长时间的思考和筹划，陈无咎把主意打到了构装生物的身上。

主物质界的构装技术，发端之初也是十分简陋的，比钦类似中国古代曾经有过的机关术，主要是利用不同种类的机械装置和齿轮，在内置动力源的驱动下，让原本无生命的机器活动起来，这就是构装技术地雏形。

结构越是精密的构装机械，活动地灵活度也便越大，需要的材料也就越苛刻。

传说炼金术鼎必时代地巴伦西亚王国曾经开发出一系列舆构装生物相关的技术。其中包括了诸如“构装活化术”和“唤醒构装生物”在内的众多秘术。

通过在构装生物体内植入一小部分灵魂，从而创造出具有一定自主思维能力的构装生命体.时至今日。这些梦幻传奇般的技术都已经建成了历史尘埃，如今的大多数从事构装学研究的法师也祗能拙劣地模仿着那个伟大炼金术时代留下地影像。

考证古老的传说是否属实。陈无咎没这个兴趣，直接根据自身的优势，选择了一个最简捷的办法，使用神力直接给予构装生物灌输灵魂。

塔灵“海棠”是陈无咎的第一个试验品，如果实践证明一切如所预期的那样，陈无咎会尽快着手开始建立一支规模庞大地构装生物大军。建立这支军队不是为了侵略和消灭什么人，陈无咎祗是希望留下最后一招暗棋。在必要的时候自保而已。

究竟该为“海棠”准备一个什么样的躯体呢？这个问题照理说应当参考一下当事者地意见，当陈无咎在尝试与“海棠”

沟通失败之后，便放弃了这个念头.所谓是夏虫不可语冰，用人类的言语实在很难解释认知范围以外的事务，尤其是那些抽象到无法形容的概念。

陈无咎在创造“海棠”的时候，虽然灌输给了塔灵相当多的与奥术和神术相关的知识.但是要求智慧有限的塔灵去思考如此抽象的问题，确实已经超出了“海棠”的能力范围。

曾经为法师塔配备过一批水银蜘蛛，陈无咎对这种类型的构装生物制造比较熟悉。

加之陈无咎对于水银基质的构装生物具有随意改变外形的能力也觉得非常实用。于是思考了一小会之后，他决定以水银模式为基础，为“海棠”制造一具完美的躯体.现在这个时代里，由法师们动手制造的构装生物，其标准形态是以盾卫者系列为代表的近战类型居多。这完全是由于法师需要这些构装生命体作为盾牌，掩护自己施法的缘故。

一般人祗需把盾街者想像成全自动化盾牌就成了，它们是不具备任何自我思考能力的，仅能依靠看法师事先设定好的模式采取行动。

相比之下，陈无咎需要的是一支足以抗衡单个国家正规军的庞大构装部队，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甚至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普通的构装生物都是由法师亲手制作零件，最后再慢慢组装调试完成。

在这样的工作效率之下，一位精通构装学的法师制作一个结构精密的大型构装生物，至少要花掉六个月到一年左右的时光。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平均计算下来，依靠陈无咎自己手工拼装，一百年时间也造不出多少构装生物来。不过地球的工业时代揭示了一个极为浅显的真理，先用人力制造机器，然后才能将生产力发展到用机器来制造机器，这是生产力质的飞跃.源自于人力的生产能力永远都是有限的，而机器的生产能力却祗受资源供应的限制，这就是传统手工作坊被机械化流水线取代的根本原因。

当一座工厂的生产规模达到一定程度，手工匠人精湛技艺质量优势就被规模化的数量效益澈底抵消了，这个无情的历史规律已经被无数次地验证过.“海棠”的达具身体当然是实验室出品的手工作品，陈无咎为她制作的躯体也附带有试验性质，但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无咎就必须着手准备一座真正的构装工厂，没有批量生产，就不可能诞生他所预期的构装军固。

传统的构装魔像制造需要消耗大量的稀有金属，类似精金、秘银、星辰金之类的昂贵材料，以及更加贵重的纯净宝石是组成构装生物必不可少的原材料。

即使是制作工艺最简陋的构装生物，其所需的材料成本也足以令一个世袭贵族感到肉痛。如何处置量产构装魔像的原料问题，陈无咎暂时还没想好，不过单独给“海棠”制作一副身躯，尚不至于叫身家丰厚的陈无咎为难.移步到法师塔三层的构装实验室，换上一身白大褂，表情严肃的陈无咎在聚精会神地摆弄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调制皿和反应炉，构装学可是个道地的精细活。

与法师塔内充作清洁工和苦力的水银蜘蛛们一样，“海棠”的构装躯体，陈无咎选择了以常温下呈现液态的水银为基质.附带添加的辅料主要包括有两百克星辰金，四百五十克秘银，一百克黑曜石与一磅半的黄铁矿，外加三公斤银铅矿石和少量的纯净石墨粉。

陈无咎之所以如此看重塔灵“海棠”的存在，并且不惜工本为她专门打造专用的躯体，其实根本原因祗有一个。陈无咎需要一个能够保证无私奉献，而且还能任劳任怨不计报酬的助手，代替他管理未来制造构装魔像的工厂.这可是一个极为关键的要害部门，为此无论先期投入多少成本，陈无咎都不会有丝毫的吝啬。

古人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这话讲得一点都没错.繁琐的制作和调试程序，前后用去了陈无咎两周的时间，很快“海棠”的构装身体便接近完工了。余下的主要工作就是把塔灵的虚拟人格从法师塔当中抽离出来，重新灌输进这具身体.祗要不出现“海棠”的灵魂进入构装躯体没有出现不能匹配的问题，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安装好最后一块宝石，陈无咎的脸上挂着一个祗有在临近成功时才会显露出的喜悦笑容，沉声说道：“海棠，来看看你的新身体吧！”

硬件部分全部完工的身躯，身高约越为一米七，外观是一个标准的精灵少女形象。

不用说，这具身体的蓝本是来自于陈无咎所熟悉的小精灵录菲，以及她的姐姐朵丝蒂拉。纳罗的综合体.老实讲，除了不太喜欢精灵们自视甚高的傲慢态度之外，陈无咎还是十分欣赏高等精灵族那种远远超越一般人类女性的美貌和高雅气质，这个外形至少看着很善眼嘛！

容貌方面人类最出类拔萃的美女也未必逊色精灵多少，但是寿命漫长的精灵身上那种需要岁月积殿长期才能培奍出来的超凡气质确实太难得了。或者说人类的女性等到培养出这种气质，多半已经人老珠黄更为恰当。

第七十八章 构装 第二节

第七十八章构装第二节

自从来到神秘诡异的主物质界，陈无咎所接触过的名门闺秀，小家碧玉，乃至于上流社会举办各类活动都不可或缺的交际花等等，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却唯有曾一同行程千里的精灵美女朵丝蒂拉。纳罗，是少数几个能够让陈无咎感到动心的异性。

可惜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

身负家仇和深度感情创伤的朵丝蒂拉，一片心思半点都没有放在陈无咎身上，顶多算是把他看作一个可以平等交往的异族朋友而已。

外表对人礼貌谦和，其实骨子里面却自视甚高，高傲自负得难以言喻的陈无咎在感情方面却是一个绝对不会死缠烂打的君子。

看出了朵丝蒂拉的真实心思之后，强烈的自尊心已经让他不能容忍继续在这段尚未开始便已胎死腹中的感情上沉陷下去。所以当朵丝蒂拉在里耶卡城提出两人分道扬镳的要求时，陈无咎没有表露出丝毫挽留的意思，祗是淡然从容地接受了这个既成事实。

如今陈无咎赶工为“海棠”制作的这具躯体，外貌方面与精灵少女朵丝蒂拉倒是有着七分神似。

说不得，这或许也是一种下意识的补偿心理吧！

这个时候的陈无咎还没有闲心去分析自己的心理活动，他单纯地欣赏着新鲜出炉的作品，内心充满了创作者的那份喜悦。

要知道一件近乎于完美的构装作品需要创造者付出巨大心血，即便是陈无咎有着过人地知识面和动手能力，也不能够例外。神力在这方面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逐渐熟悉着躯体运作机能的“海棠”朝着陈无咎眨了眨眼，然后尝试着扭动一下纤细修长如天鹅的脖子，活动着具有女性柔美特微却具有惊人爆发力的四肢。不难看出，这种被束缚在一个狭小容器内的感觉，令习惯于在法师塔内四处游荡的“海棠”感到了一些局促和不适.目不转睛注视着“海棠”的一举一动，旁边的陈无咎倒是十分兴奋，说道：“嗯！看上去挺不错的，来吧！咱们先试一试这具身体地功能如何。”

操控构装身躯不需要“海棠”太多费心，已然固化在躯体中的行为模式，就像是人类根本不需要去学习地呼吸与心跳的本能一样。明需一个念头就可以开动。

一动念间，“海棠”急速前冲。由肘部弹出地三棱利刃刺破了室内的空气，发出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紧搂着花样繁多的长短兵器。从“海棠”躯体的不同位置轮番弹出，直叫人联想起刺猬和豪猪之类的麻烦生物。

观赏过表演之后，陈无咎拍了拍手，笑道：“很好，这具躯体的兼容性似乎不错.嗯！既然你已经不再是法师塔地塔灵，继续使用海棠这个名字就不太合适了，从今以后你就改名叫做爱莉尼吧！”

轻描淡写地给予了前塔灵一个新的名字。于是，从此刻开始“海棠”就作为构装生物爱莉尼存在了，这是一段新生活的开始。

相比于水银蜘蛛一类仅能机械地执行主人下达命令，自身无法进行自主思考的构装生物，新生的爱莉尼有看得天独厚的优势。大费周章地陈无咎不仅完整地保留了她作为塔灵时工作积累下的经验，并且进行灵魂转移的同时.进行了第二次有斜对性地知识灌输。

心满意足的陈无咎上下打量了爱莉尼两眼，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战斗能力就不用试验了。有一定自保能力就可以。这么辛苦才把你改造成构装魔像，可不是要让你去冲锋陷阵，那些构装学的知识现在掌握了多少？”

陈无咎透过深入研究“心灵秘术”而衍生出的知识灌输，属于一种以受术者的灵魂为介质，一次性写入相当大数量的资料，使之免除学习过程而获得知识的手段。这个步骤就像是给电脑安装新程序一样，谁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必须以后续的精心调试和受街者自身熟悉之后，才能确保成效如预期一般理想。

正在兴致勃勃地试验着新躯体的格斗能力，爱莉尼听到陈无咎呵斥停下了脚步，微微低垂下头，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

见到她这个模样，陈无咎有些心软了，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是一个组织者，一个制造体系的核心，不要满足于打打杀杀的手段，那些不属于你的本职工作。好了，我问你，熔炉的温度控制与投料时段选择，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间？”

脑子里塞满了陈无咎灌输的知识，爱莉尼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当熔炉的温度提升到1800度，开始第一次投料，将炉温保持在2200度左右时，可以按顺序加入辅料和助熔添加剂，最后的降温和淬火工序，视产品所需的物理性能而定。”

陈无咎笑了起来，说道：“看来你对灌输的知识已经消化得不错了。那么从今天起，在法师塔内用坩锅和小型熔炉作试验，把这些构装学知识和冶金学的实际生产联系起来，下个月工厂就要开始正式生产，到时候你可不许告诉我管理不好啊！”

东阿拉德省的人烟稀少，在这片荒蒸土地之下埋藏的矿产资源却十分的丰富，明是由于地质条件复杂，某些容易出现瓦斯、透水和塌方等事故的矿脉，连那些被陈无咎降服的狗头人都不敢随意开掘，所以目前除了金矿和一些靠近地表，易于挖掘的浅层富矿之外。领地内的大部分矿产资源都并未得到有效利用。

陈无咎决心依靠构装生物作为自己在主物质界立足地最后砝码之后，也认真地实地考察过了东阿拉德的主要矿区.经过一番盘算，陈无咎以矿工的生命安全不能得到充分保障为理由，调动军队以大量安全炸药彻底炸毁了多处事故频发的高危矿井。这项德政自然是令下层的民泉感到欢喜，少部分因为采矿权被剥夺而不满的商人，面对占据绝对优势的领主大人也祗能是私下里抱怨一下。

无论别人如何评价这项政策，但陈无咎的本意却很简单，他要把这些矿脉交给爱莉尼去经营，组织一条从采矿、冶金到构装生产的完整产业链。

反正构装生物是不怕瓦斯毒气侵袭的，塌方地威胁祗要落赢效巨石不是直接砸在它们地身上。不需要空气和食物，饮水供应的构装生物，即使憋在矿井里待个一年半栽再被挖出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那些对于人类和其他生物都充满了死亡威胁与恐惧地矿山。祗有在这些不存在畏惧情绪的构装生物手中，才能发挥出它们的最大效益。

“是的。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从善如流的爱莉尼点了点头，询问起陈无咎下一步的计刻。

限制构装生物大规模制造的条件很多，其中最主要地还是原料和造价问题。

制造工序中必不可少的稀有金属和宝石，将构装生物的造价提升到了一个天文数字的水平，想要实现大规模生产，就一定要迈过这道门槛。神明可以用神力合成物质.不过莫说陈无咎明是半神，就算是那些拥有强大神力的神明，也不可能舍得耗费海量的神力去合成这些东西。

爱莉尼地话让陈无咎一时间陷入了思索，过了好一会，他才接口说道：“嗯！你先开始实习，这件事情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显然陈无咎已经仔细勘察过所辖领地内每一寸土地。除了发现一处储量虽然尚可，但矿石品位很低，提炼难度极高的秘银矿山之外。在寻找稀有金属和宝石方面，几乎是一无所获.假如陈无咎准备按照传统的构装学理论和生产工序，去建立如他理想中那样规模庞大地构装大军，无疑是痴人说梦一般的臆想。

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有两个，要么想办法占据一块出产稀有金属的土地，满足构装工厂投入生产的实际需要。要么干脆设法革新构装魔像的生产工艺，剔除那些被认为是不可或缺的材料，这更是一项艰难的任务。

这两种选择同样充满了艰巨的挑战，想要取得成功，无论是选择付出汗水，还是鲜血，陈无咎都必须面对一条至为艰难的道路。

特兰斯瓦尼亚公园虽然是一个山地的国家，境内七成以上地区都是山地地形，不过这个国度从来都不被认为是矿产丰富的地区.数量众多而矿石品位又普遍不高的小型矿脉，充斥着特兰斯瓦尼亚的国土。那些劣质的矿石用来生产农具，或者少量的武器还算凑合，指望在这种支离破碎的地质构造上找到稀有金属的高品位矿藏，简直是白日做梦。

对外开战，需要大公授权，而且还要保证不会演变为一场全面战争，操作难度太大，几乎用不着认真考虑.因此留给陈无咎的选择其实明有一个，设法找出构装魔像必须使用稀有金属和宝石的原因，然后找到廉价的替代品。

今天全无心机的爱莉尼恰好问到了陈无咎的心病上头，故此他才会显得如此失态.宝石作为储存能量的源泉是必不可少的重要部件，而精金、秘银之类的稀有金属，则是担当着传导能量的功能。

前两年在洛桑学院求学的时候，陈无咎就曾专门进行过测试，加入构装魔像的稀有金属，大部分都在充当着能量导体的角色。这些售价昂贵的金属差不多能将宝石提供的能量，不受损失地传输到那些需要能量供应的部件。

地球科学家们孜孜以求的常温超导体，在主物质界已经被这些天然的稀有金属所取代。

正是由于这种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才使得那些以二十一世纪科技文明的眼光看来，设计和结构都十分粗糙的机械装置得以发挥出巨大的潜能。

在埋头子试验的爱莉尼背后来回踱步的陈无咎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解决材料问题，计划中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借用现代科技的成果，陈无咎知道将氧化铝和石墨等金属与非金属化合物，合成为红宝石和钻石难度不大。明要陈无咎满足宝石诞生所需的苛刻物理条件，模拟出超高温和超高压的环境，批量生产合成宝石不算什么高难度的技术.可是要改变一种金属元素的内在特性，这已经涉及了地球物理学最尖端的部分。

诚然以改变物质的微观结构能够将一种元素改变为另一种元素，这种改变需要耗费的能量暂时可以姑且不论，需要的设备和人员也不是主物质界能找到的，问题的症结终归还是卡在稀有金属上面。

忽然，陈无咎想到了一个问题，构装魔像添加的稀有金属既然是用来作为能量传输的导域使用，那么这根导线到底多细才是不影响效果的前提下，又是最经济的呢？

估计这种异想天开的问题在陈无咎之前，世上肯定没人考虑过，首先肯定是不会有人疯狂到要制作数以万计的构装魔像。

如果是准备组织一直军队的话，这笔天文数字的开销足够招募上十万骑士大军，然后再供养他们整整一个半世纪.最经常与构装生物打交道的法师们，虽然都懂得财富的价值，不过他们所秉承着一贯精益求精的传统精神，使得任何一个法师都决不会吝惜在制造构装魔像时所投入的经济成本。

再者，法师们通常明会制作一到两个构装魔像，用于保护自身，而且法师塔内部需求的构装生物则以小型居多，根本不存在陈无咎此刻所面临的困难情况。

既然想到，那就要去尝试，尝试可能失败，如果不承受失败的痛哭，就不可能会有成功的机会。

陈无咎拉过爱莉尼，把自己的构想跟她仔细沟述了一遍，将这个可怕的任务交给了构装生物，然后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法师塔。科学的基础就是建立在可以无限次数重复的试验上面，陈无咎留下一个基于推理的猜想，而可怜的构装美女就开始了一段日以继夜从事单调繁琐物理试验的时光。

唯有不知疲倦的构装生物才能忠实地守候在坩锅和调制皿旁边，一次次地重复寻找那个陈无咎认为可能存在的导线材料极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几天之后，法师塔三层的构装实验室里终于发出一声柔美的呼喊：“主人，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时时都在留意法师塔那边动静的陈无咎露出一个笑容，前方的障碍皆已扫除，那么计刻应当可以全面展开了吧！

第七十九章 雏形 第一节

第七十九章雏形第一节

就在陈无咎忙于策划他那份雄心勃勃的构装军团组建骅划之时，来自巴亚马雷的一纸文书结束了领主大人这段半隐居的关闭生活。

这封出自大公阿利斯手笔的信件，开篇明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得非常清楚。由于宗主国奥匈帝国的指派，“达契亚联盟”所属的四大公国，不日将联合出兵干预北方的战事，目标是协助沙巴尔王国击退北方蛮族罗斯人的进攻。

在信中阿利斯委婉地表示，有鉴于特兰斯瓦尼亚全境几乎都是山地，召集诸侯们出兵容易，而粮食的筹措和运输极为不便，因此把保障远微军粮食供应的重任交托给陈无咎这位长才。

与信件一同抵达的信使，带来了一份公文，正式任命陈无咎为特兰斯瓦尼亚参与联军部队的后勤官，即日起开始准备驳船为远微军运输粮草。

本次输送的途径，就是前几个月刚刚才疏浚完毕的伯尔扎瓦河与穆列什河水运系统.看过这封信之后，陈无咎着实有些哭笑不得，谁叫主战场沙巴两王国就在基利亚河出海口一带呢！谁叫他刚刚疏通了航道呢！这也算是他陈某人倒霉吧！

估计到陈无咎会感到难做，阿利斯显得十分直白，叫他不要担心破产的问题，后勤补给需要的粮食正在从大湖区经由陆路设法转运到奥拉迪亚省。除此以外，与陈无咎领地一水之隔的奥匈帝国近日也会陆续送抵一批粮食，支持特兰斯瓦尼亚出兵。祗需陈无咎保证到时提供足够的船祗运送这些粮草辎重到前线就行了。

“造船是吧！唉！算了，随缘吧！”

赶鸭子硬上架地陈无咎苦恼地抓了抓头皮，在他看来造船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

或许阿利斯这种一辈子都没下过几回水的早鸭子，会天真地认为找人锯开几根原木，然后再把木板钉在一块，保证用上几个月不漏水就是一艘船了，实际上造船这玩意可是技术含量很高的行当，远没有这么简单呢！

不过这话说回来，大半在内河跑营运的驳船本身就质量十分低劣，祗要保证船不会一下水就马上沉底。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出兵的话，我能从里面捞取到什么好处呢？”

站在世俗权力者的立场上。特兰斯瓦尼亚出兵，对于陈无咎祗有好处而没有半点坏处。

那些受今督造购进的内河驳船。战后阿利斯也不能隔着几百里山路拖到内陆的大湖区去使用，终归还是要交给掌控后勤系统的陈无咎处置。况且这中间需要陈无咎经手运输的军械辎重油水很足，肯定会大有好处，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那么已经把人生地经营重点转移到传播暗黑神殿信仰上面的陈无咎，作为一个根基浅薄地半神，他又能从这场战争中收获什么东西呢？

次大陆地区虽然广阔，步入到文明阶段的国家却不是很多。自从古代魔法王国一夜消亡之后。次大陆地区地文明中心就一直在朝着西方缓慢移动着。

“达契亚联盟”四公园虽是承袭自古代魔法王国的贵族后裔，也算是天皇贵胄的一支，但在以伊特鲁里亚联邦为首的那些经济富庶，文化又十分发达国家的人看来，特兰斯瓦尼亚仍然是及其蛮荒贫穷的地区.控制着基利亚河出海口和大三角洲地区的沙巴两王国，在这方面地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至于地理位置更接近寒冷北方冻原地带的罗斯公国。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干脆被蔑视地称为野蛮人。而在罗斯公国的东方，也就是“达契亚联盟”诸国的东北方。则是真正野蛮人的聚居区.北地人是外貌具有明显黄种人特微的游牧民族，他们祗有本民族地语言，却没有成型的文字。

北地人日常以逐水草而居，无论男女老幼无一例外都虔诚地信仰着萨满教，相信世间万物有灵.由于本身的文明程度有限，尚未步入国家形态，更是谈不上统一地武装力量，因此北地人的部落经常被罗斯人的骑兵突袭.在攻破北地人的部落之后，俘虏的青壮年男子被军队捕获，打上烙印然后通过白海的商路，贩卖到奥匈帝国等地充作奴隶.那些女人则被当作战利品带回罗斯公国充作仆役，或者是赏赐给勇士当作生育和泄欲的工具，至于老弱病玑的北地人，就被直接杀死抛尸荒野，命运可说是十分的悲惨.陈无咎与阿利斯初次相识，就曾经被误认为是北地人，不过后来随着陈无咎的社会地位逐步提高，以及托达斯。维德凶名远播的福，再也没有人敢于在陈无咎的面前谈论此类涉及血统出身的问题。

正义感泛滥的救世主，可不是陈无咎给予自己的人生定

位。

没有一个神明不是自私的，神明传播任何的信仰与宗教，其本质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服务。早就觉悟到这一点的陈无咎，当然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强出头去扮演什么弥赛亚，拯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北地人。

所谓天助自助者，如果北地人自己不能奋发图强，谁也帮不上忙。

考虑到这次“达契亚联盟”出兵是出自奥匈帝国的授意，陈无咎感觉奥匈帝国的目标应该是最大限度削弱罗斯人的实力，最好再让这些讨厌的家伙在未来几年内无法恢复元气。这应该是正在西线与法兰克王国鏖战的奥匈帝国，所最为乐于见到的结局。

手指一边在地图上无意义地游走着，陈无咎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该怎样借着这个机会掠夺罗斯人的人口。

神明需要信仰原力，不仅仅是转化积蓄神力需要信仰原力，拓展神明地领域需要信仰原力，提升神格同样需要难以数计的信仰原力。那些普通人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信仰原力，就像是大工业时代的原油和煤炭，断绝了信仰原力的支持，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神明，会沦落连臭哄哄的地精都不如。

历史上，无数次打着各种大义幌子的宗教战争。抽丝剥补去除外面的包装，究其根本原因明有一个。即是某一位神祗为了切断对手的信仰原力补给而发动。

陈无咎属下地领地总人口在接纳了大量灾民之后，已经接近了六十万大关。可是这些人口洒在地广人稀的特兰斯瓦尼亚西南部，跟在一桶水里面掺入一滴蜂蜜一样，根本看不出明显地效果。

神明需要信徒，并且是越多越好，也从没有一个神明会嫌弃自己的信徒人数太多。

在对如何待信徒地问题上，神明就和守财奴点数赚取的金币一样，永远都在抱怨收获的数目太少。

陈无咎曾经派人全面丈量清点过两省领地较为适宜开垦的荒地面积.并据此计算出奥拉迪亚和阿拉德两省能够承我的人口总数。此次调研得出的结论是，明要解决了耕地的引水灌溉问题，即使以目前比较低下地粮食单产计算，开垦出的荒地养活西三百万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陈无咎思考的核心是怎样让人口快速增长起来，这可是一个高难度的工程。

想发财，最快捷的手段就是抢劫。增加人口也遵循同一原则.自然生育绝对没有移民快，想有效减少移民付出地成本，莫过于通过暴力手段迫使人们迁移。

想到这里。脸上泛起一丝狞笑的陈无咎提起鹅毛笔，在军事地图上书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圈子地中心、点正是罗斯公国的疆域。

常言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也祗有黑吃黑是快速发家致富地窍门.既然陈无咎动了心思，那就表示有人要跟着倒霉了！伐木造船和整修道路的工作分派给手下去完成，陈无咎重新将精力集中到构装工厂的建设，早一天见到这支构装大军，他便多一天安生日子。

世俗领域的纷争对于踏足神明领域的陈无咎来说，就如同是一盘棋局，胜固可喜，败不足悲。

在这个世界上惟一有能力彻底消灭陈无咎的，明有比他更强的神明，为此防范神明借用分身显化的突袭，以及各大神殿的骚拢成为了第一要路。

举凡是神明之间的斗争，在千年之内分出胜负的都叫速决战，若是陈无咎明盯着在朝夕之间，可就显得目光太过短浅了。

由塔灵转职构装生物的爱莉尼，在陈无咎无情的剥削下，终于研究出构装魔像所必须的稀有金属的替代品最佳配比。

百分之二十九的秘银与百分之七十的白银，以及百分之一分量的炭精粉末混合，开炉熔炼合金时加入比例为百分之一的“紫色天使”剧毒孢子作为反应催化剂，就能制取出效果拢近纯净秘银的廉价替代品。

工业化生产不苛求产品具有最佳的品质，而是要通过大规模的批量生产和简化设计、工序，降低单个产品的造价.单纯从这一点出发，陈无咎理解为构装工厂出品的魔像不需要太强的个体能力。明要能保证压低魔像批量生产的成本，光是靠量产的数量优势，就足够磨死任何一个强大的对手。

虽然祗试验成功了一种稀有金属的替代品，这个试验的结果已经极大鼓舞了陈无咎的信心。既然在构装魔像的生产中，合成秘银能替代天然秘银的作用，那其他稀有金属肯定也存在类似的替代物。

目前阶段完全先从主要消耗秘银的构装魔像开始着手，于是陈无咎指令爱莉尼开始制造第一批原型构装魔像，放大版水银蜘蛛。

原版的水银蜘蛛属于超小型构装生物，它们通常是作为法师的魔宠而存在，主要是用作防身。

陈无咎当然不需要制造一堆昂贵的大型水银蜘蛛充门面，爱莉尼从他手上拿到的设计图，清楚表明了这一点.水银蜘蛛的体型被精确地放大了六倍，为了提升它们的智慧陈无咎再一次动用神力，给每个水银蜘蛛提供了足够份额的灵魂，以确保它们能够正确领会主人的命令，完成极其复杂的工作。

之所以选定其貌不扬的水银蜘蛛为第一顺位，陈无咎有着缜密的考虑.爱莉尼的智慧和知识面虽然很强，但是她没有可能单靠自己的力量完成陈无咎委托的职责。这些长着八条腿的水银蜘蛛有很高的智慧水平，在肢体上的先天优势决定了这些大家伙每一个是非常好的机械工程师。

试想谁能一起拧动四个螺丝刀，无论多么拥挤的空间都不影响正常通过，这种天赋的工作效率是人形固定形态魔像所无法比拟的巨大便利。

陈无咎亲自动手和爱莉尼一齐装配好了第一台编号为A001的水银蜘蛛工程师，陈无咎微笑着把手按在蜘蛛头部的位置，然后输入一丝神力，启动了这个站直身躯以后，足有一人多高的庞然大物。

“嗡……”

一阵类似电脑风扇旋转的细微声响出现之后，这头原本趴在地上的水银蜘蛛挪动了一下它那足有成人胳膊粗细的长腿，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水银蜘蛛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不过它还是首先侧着头，用八明闪烁着红光的复眼打量着站在眼前的陈无咎。

这些水银蜘蛛基础设计中就没有保留发声的功能，陈无咎需要它们做事，却不需要它们开口，因此尽管蜘蛛们具有很高程度的智慧，也能够进行深入的思考与逻辑推理，但它们还是不会讲话，当然了，听懂人类的语言绝不是问题。

“爱莉尼，你觉得这第一个部下怎么样？”

陈无咎瞧了瞧水银蜘蛛，将问题抛给了构装生物爱莉尼，毕竟这是她的直属手下。

虽然作为构装生物，爱莉尼本身是没有性别的，可她在转换成构装体之前，一直是女性化的塔灵，思考问题的时候不免有些倾向子女人。

此时爱莉尼凑上前去，伸手抚摸着水银蜘蛛那闪闪发亮犹如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一般的外壳，随后再低头对比一下自己的身躯，爱莉尼转过头冲着陈无咎气呼呼地说道：“主人，为什么我的身体材料和它们一样，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漂亮呢？”

无端地承受着爱莉尼关于他手艺拙劣的挑剔指责，陈无咎一时陷于无语状态，他不禁慨叹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女人，她们的思路永远不会和男人走上同一执道。

第七十九章 雏形 第二节

第七十九章雏形第二节

生产精密加工机械的前提是拥有具备极高加工精度的黉紫母机，陈无咎和爱莉尼联手制作的十六祗放大版水银蜘蛛，俨然就是充当着工业母机的重要角色。这些长着八条腿的人家伙逐渐习惯了按照陈无咎给出的设计图纸，一丝不苟地加工构装魔像之后，那座一直停留在纸面上的构装工厂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期待的雏形。

这座建立在东阿拉德荒僻偏远东北部山区里的构装工厂，外观看起来像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土丘。

在遍生杂草灌木的土丘下面，则是黑暗幽深而又干燥的生产车间，以及规模庞大的矿石仓库0构装工厂十分着重于保证外观的隐蔽性和保密，反正除了初期需要陈无咎送来一些原料，等工厂上了执道，生产所需的全部矿石和燃料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道路、地面建筑之类有可能引起别人怀疑的附属设施，就被谨慎的陈无咎直接省略了。

在目前惟一开始运转的一座生产车间里，由十六头水银蜘蛛们所组成的自动化加工流水线，展现出了这个时代的人们所无法想像的超高加工速率。

扣除陈无咎的手工费以后，在车间内工作的一头放大版水银蜘蛛，其材料成本价也高达三万G以上。

若非下了血本的陈无咎不惜搬空积蓄多年的小金库，再外加上卓两精灵从洛桑带回的香料生意分红利润，另外帮忙采购这些稀有金属的佳莉斯明象微性地收取了一个平价，连运费都没加上。这笔巨款以陈无咎地经济状况还真是蛮难凑得出来。

饶是如此，每当陈无咎想起，仍然会觉得肉痛不已，这些构装生物不愧是连以富有和浪费着称的法师，都要三思才能动手的烧钱机器。

望着四周旋转的砂轮与钻头齐飞，飞溅的火花共熔炉一色的景象。忘却了曾经付出的惨重代价，身为始作俑者的陈无咎，颇为自得地对身旁的爱莉尼说道：“嗯！很好，按既定计刻执行下去，第一期一百二十个蝼蛄魔像不必等到全部完工。超过五十个之后就可以开始采掘作业了，别忘记准备足够的魔像应付冶金这道工序。嗯！冶金地时候要注意废气的排放途径。先经过过滤降温再排放，小心暴露目标。”

如果不计算矿产原料挖掘地过程。从切削打磨魔像的零件再到铸造外壳，以及最后地组装调试。各自负责一摊业务的水银蜘蛛，采取标准的流水饯模式，生产出一台专门用于矿产挖掘的专用大型楼蛄魔像，平均明需要两个小时.在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生产条件下，仍然能保证毫无差错的高效率制造构装魔像，这种事情甚至是连陈无咎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血肉之躯地人类不是钢铁铸造的机器。即便身体无碍，那种来自精神层面的疲惫也会影响到工作效率，更加无法保证质量的绝对的稳定。

逐渐习惯了新具身体的爱莉尼，平常显得非常活泼好动，除了对不许随意外出地指令有些不满之外，陈无咎吩咐下来的其他事情。她执行起来倒也是毫无疑义.此时听到陈无咎的话，爱莉尼当下点头表示赞同。说穿了她和陈无咎之间，就是支配者与被支配者地关系。偶尔耍耍小性子可以，抗命是不可能的。

构装工厂有了担当首脑的爱莉尼，以及充当工业母机和工程师角色的水银蜘蛛，陈无咎继续待在这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那些刚刚下了生产线的楼蛄魔像，在爱莉尼的指挥下，从地下挖掘巷道直接开采矿山。

采掘出的矿石在经过这些专业采矿机器进行初选富集之后，才会送回到工厂进入冶金车问。就组成了类似一个鸡生蛋，蛋再生鹞的循环过程，根本不需要陈无咎插手。

自觉已经变成多余人物的陈无咎，最后巡视了一圈自己的工厂，安心地微笑着消失在幽暗的地下空间。

“这个人手不足是什么意思？难道两万名工人还不够完成伐木任务吗？”

面色铁青的陈无咎翻阅着手下书吏们呈送来的报告，报告上面居然告诉他，预计保障大军后勤所需的六百条内河驳船，由于原料木材的供应出现短缺，致使部分船坞陷于停工待料的状态，怎能不叫陈无咎怒火上冲。

这名遭到训斥的书吏哈希德。赛义尔是哈斯廷斯家族从伊特鲁里亚联邦替陈无咎招募来的专业人士。

这位常年专职为贵族打理领地事路的中年书吏，在多年的职业生涯中，自然是见识过不计其数的坏脾气雇主，因此他对陈无咎的愤怒显得无动于衷，继续刻板地回答说道：“维德大人，您应当清楚，奥拉迪亚省的森林大多在北部地区，明有在这些原始森林才能采伐到合乎标准的原木。可是那一带的地形崎岖，山间的道路又泥泞狭窄，砍倒的大树没有足够的人力拖曳到大路上装车，就无法及时运输到船坞提供生产所需的原料，您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其实陈无咎并没有真的生气，阿利斯许诺的粮食他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船祗建造方面延误几天也不算什么大事。他明是想要看看这位职业书吏的才干和人品，是否足以胜任一些更重要的职位。

一个办事圆滑的书吏即使不称职，也不足以成为大害，但纵容毫无原则地人爬上一个高位。就会引起潜在的巨大隐患，这是陈无咎所不能容忍的。

喘了一口气，陈无咎忽然笑了起来，说道：“那你来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呢？”

大概是早就考虑清楚了这个问题，留着一把修剪整齐胡须的哈希德。赛义尔不假思索地说道：“大人，我已经算过了，如果想要赶上进度，至少需要增加四千人专职运输木头.或者是将部分造船任务交给在伯两扎瓦河一线的船坞。”

听到一个合理的建议，陈无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先下去吧！我会通知工程总监锡德。梅尔先生。

多调派一些人手运送原木。“

目送着哈希德。赛义尔离开办公室，陈无咎从抽屉里面摸出一张羊皮纸，鹅毛笔沾着红墨水在他的名字上面画了一个只横域，表示的意思是达个人通过检验，日后可以委以重任。在这份纪录着所有外来和本地文职官员名字的羊皮纸上，已经留下了大量的标注。

统治着大片土地和人口地陈无咎，此时此刻对于民政管理人才的渴望。丝毫不亚于他作为半神对信仰原力地渴求。

治理一块土地是不能单纯依赖武力的，暴力固然可以摧毁现有不合理地秩序，但是想要让一个社会系统真正有效地运转起来，建立一套新秩序所需要花费的心思更是惊人，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么！

写下了几句临时想到的简评之后，陈无咎把羊皮纸重新塞进抽屉。说道：“现在没有别人在场，你出来吧！”

话音落地，卓尔精灵温丽莎乖巧地从一旁的阴影处现身出来。来到陈无咎的身边，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宝宝模样。

陈无咎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瞧了瞧温丽莎，然后说道：“嗯！坐下吧！关于那些卓尔地事情，你想对我说些什么？”

途径格拉茨的时候，温丽莎从地下世界的老家诱拐了一批不喜欢蜘蛛女士罗丝的卓两精灵跟随她一同来到地表世界。

这一百多名卓尔精灵当中，大多原本就是信仰幽暗少女伊莉丝翠的信徒，仅有少部分则是由于某种原因触怒了罗丝女神，担心将要遭到迫害和残杀，所以才离开了熟悉的地下世界。

同样处于黑暗领域地陈无咎，需要更多的西斯武士后备人选，不过显然那些伊莉丝翠的信徒并不适合他地要求。

目前阶段，陈无咎的主张是避免同一时间树敌过多，即使幽暗少女伊莉丝翠的那一点神力与陈无咎相比也并不占据什么优势，可陈无咎同样不乐意打一场无谓的战争。

于是陈无咎的示意下，温丽莎放任幽暗少女的信徒自行离去，转而把拉拢的重点放在了那些绝非出于自愿而离开故乡的卓尔身上。

“主人，二十六个卓尔接受了您的邀请，其他的人拒绝了。”

卓尔精灵温丽莎借由“心灵秘术”的作用，分享着陈无咎的神力、经验和智慧。

虽然多年巷成的残酷习惯没有改变，不过在这位主人的面前，象母猎豹一样狡诈而凶残的温丽莎看起来就像一明饱食之后的温驯猫味，甚至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猫咪表示愉悦的呼噜声。

思考着对策的陈无咎微微阖上只眼，说道：“今晚之前，你把那些愿意放弃罗丝，改为信奉我的卓尔你带她们到暗黑神殿。至于那些不识相的那些家伙，就由我来亲自处理吧！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猜不透陈无咎心中想法的温丽莎低声应了下来，那些不肯改变信仰的卓尔精灵到底死不死，或者是陈无咎打算怎么去对付她们，温丽莎都没有兴趣知道。在温丽莎心中，明要主人对她的表现满意，赞许一声就是最大的奖励，温丽莎人生的全部意义就在于为更好的为主人效劳。

这种可怕而持久的效果，正是“心灵秘街”荣登禁忌卷轴的主要原因之一。

陈无咎挥手示意卓尔精灵离开，办公室这边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到素来以邪恶着称的卓两精灵和领主大人凑在一块，那就不大好了。

深切体会到现有的西斯武士不仅单兵力量太过单薄，而且单纯从数量角度而论，也难以满足实际需求。

在死亡神殿的突袭之后，陈无咎着手建立构装工厂的同时，一并启动另外一个计划，就必须要用到这些逃亡的卓尔精灵了。

第二批西斯武士接受改造的原因虽然是被动的，这对一直努力克制自身欲望的陈无咎而言，却打开了一扇通向罪恶深渊的大门.遭到死亡神殿特殊部队突袭的羞辱之后，负责外围堵截的西斯武士没能全歼突图而出的入侵者，至少十五名特殊部队的成员成功逃离了暗黑神殿的势力范围。

这个结果大大刺激了陈无咎，令他下决心不挥手段增强实力，绝不会容忍此类事件重演。

生物体改造技术，最佳的实施阶段并非成人，而是那些尚未成型的胎儿。由于胚胎具有极大的可塑性，在此期间，明需很少的一点外力介入，就能产生极佳的效果。

陈无咎在权衡了各颓方案之后，以这个生物体改造计划，作为秘密构装军团的保险措施。若非情况危急，陈无咎在构装生物没有形成数量优势之前，不会选择动用它们，因此就需要一支较为廉价的部队充当备份的威慑力量，在适当的时候出面震慑那些打算图谋不执的家伙。

入夜之后，温丽莎安顿好那些愿意臣服的卓尔精灵，随即赶往约定的地点与陈无咎汇合。

拥有黑暗视觉的卓尔精灵更喜欢黑夜活动，在白天他们多半躲在洞窟里面睡觉，而夜幕来临时分才是卓尔们正式起床的时间.在温丽莎的引领下，全身笼罩在一团黑色雾气中的陈无咎，出现在卓尔精灵的临时营地。这里是一座废弃的矿井，经过简单修饰的墙壁依旧能看出旧日巷道的痕迹，而陈无咎的只脚踩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却听不到半点声响，委实诡异之极.“什么人！”

前方传来一声大喊，这是卓两精灵们安排的警卫，这个本性奸诈多疑的种族，从来不肯轻信任何人。

自从不久之前温丽莎的招揽被回绝，卓两们便感觉到危机的气氛变得浓郁，现下他们已经处于备战状态，严防敌人的突袭.陈无咎哈哈一笑起来，他的笑声中却听不出丝毫的喜悦与快乐，随后陈无咎用像是两块坚硬冰冷的金属相互摩擦一般的声音说道：“我是暗黑之神，你们有两个未来，顺从我的意志，成为暗黑之神的信徒，就能得到我的庇护.或者作为我的敌人，遭到神的惩戒，被送进地狱深渊！你们这些愚昧而又贪婪的卓尔，谨慎的选择吧！这是我，最后的告诫！”

第八十章 配种 第一节

第八十章配种第一节

从呱呱坠地那一天开始，卓尔精灵就必须学会挣扎着艰难求生，不仅要学会如何面对残酷竞争的地下世界自然环境，还要时刻提防看来自背后同族的淬毒匕首。

依照卓尔精灵的传统价值观，怜悯、仁慈和爱情等等感情，全部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亲人之间没有亲情，朋友明是暂时利益同盟的代名词，生长在如此恶劣环境中的卓两精灵，又岂是如他们地表远亲高等精灵那样经不起风雨的温室花朵。

陈无咎的恫吓不仅没有让卓尔们感到畏惧，反而是勾起了他们的怒火。在卓尔们看来，这个舆温丽莎一同出现，有些神秘兮兮的家伙虽然看起来并不好对付，但他们绝不会无条件投降，在地下世界投降，就等于自动放弃生存的权利。

看到眼前这些卓尔摆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陈无咎毫无情绪变化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那段话，在最后的结尾处说道：“或许你们以为死亡就是最可怕的下场，但我要告诉你们，相比于那些胆敢反抗我的家伙，痛快的一死，其实是一种很好的解脱方式！这是第二次警告，屈从，或者毁灭，选择吧！”

并非每一个卓尔精灵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硬派，几个头脑比较冷静的卓两仔细观察着毕恭毕敬站在陈无咎身后的温丽莎。

曾是地下世界卓尔都市某大家族长女的温丽莎，此刻表现出的恭顺态度使她们这些旧日相识地故人感觉到一丝不祥之兆。

使用暴力令一个卓尔精灵屈服，这不算太难.可是想让卓两精灵放弃对生活在地表世界的人类，那种已然深入到骨髓的蔑视，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莫非面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是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神明吗？

在少数聪明人开始思考的时候，陈无咎第三次重复了他的宣告，同样在结尾处添加了一点新地内容，说道：“不要考验我的耐心，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选择吧！你们还有最后一刻地时间考虑.”

刻意收敛起神威的陈无咎。看起来貌不惊人，如果他从登场地那一刻就展露出压倒性的气势。精明的卓两精灵们是不会跟他硬顶的。

由此可见，陈无咎这一次前来。动机绝对不纯。或许陈无咎的本意就是希望这些卓尔精灵挑战他的权威，然后他才好顺理成章地痛下杀手。

“我愿意投效，请您收留我吧！”

陈无咎第三次重申的话音刚落，一名女性卓两精灵便飞身移动到他地面前，单膝跪倒行礼.略觉诧异的陈无咎冷眼打量了一下投诚者，随即不动声色地说道：“嗯！既然这样，你先站到我的背后吧！”

这名卓尔精灵如果祗是假意投降。那么她站在陈无咎背后的位置，一定会忍不住出手偷袭，这也是陈无咎采取的一点小伎俩.有了一个聪明人率先带头，感觉到情势不妙的卓尔精灵便陆续表示了相同地态度服了软，这些家伙也统统被陈无咎安排站到了他的身后。

闭目假寐的陈无咎一直到了承诺地一刻时间耗尽，这才慢慢睁开只眼。

在兜帽遮挡下。陈无咎明露出一个口鼻部分的面庞，闪过一个子和的笑容，然后说道：“好了。时间到！”

一把扯下身上黑色斗篷的陈无咎，再也没有和这些卓两精灵磨牙的兴致了，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虚空中。

反应快捷的一名女性卓尔牧师，一明手挥动着手中的九头蛇鞭，另一明手撕碎了准备许久的神术卷轴，口中喝道：“侦测隐形。”

一片绿茔茔的荧光闪过，却不见陈无咎的踪迹，顿时卓尔们一阵慌乱.在她们看来能瞒过拥有黑暗视觉的自己，陈无咎毫无疑问是在使用一种高深的隐身法术，侦测隐形的神术怎么会失灵呢？距离陈无咎最近的一名男性卓尔精灵见状惊骇地拔出刺剑，他必定是陈无咎首当其冲的目标。

可惜没等这名卓尔摆好战斗的姿态，突然现身在他眼前的陈无咎，一记势大力沉的左钩拳正中男性卓两精灵的小腹。

毫无花巧的重拳，当即把这名正值壮年的卓两打成了一祗弓腰虾米。

这名在族群中素来享有强悍美誉的卓两战士，明感到体内的脏器仿佛都随着这毫无花巧的一拳剧烈波动起来，直如争先恐后要从嘴里喷出一般。紧接着，从中拳的位置，游离出几点寒流，牢牢锁住了卓尔战士的中枢神经，这下他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无咎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这个眼珠都险些凸出眼眶之外的可怜家伙，冰冷无情的目光又锁定了下一个猎物。

三名容貌相似的女性卓尔，似乎是出自同一家族的亲属，见到陈无咎恐怖的近身战能力，她们交换一下眼色，配合着一齐进行联防。便于远攻蛇鞭与灵活的细刺剑、狠辣的匕首，组合在一起堪称完美，可惜这同样阻挡不住陈无咎的脚步。

无论对手是使用武技还是逃跑，或者以神术和奥术抵抗，陈无咎一律都是一记干净利落的重拳使对手完全丧失战斗力。

不多时，拒绝服从的二十多名卓两精灵全都被陈无咎放倒在遍布坚硬碎石的地面上，祗剩下了躯体无意识蠕动和挪动一下眼皮的力量，时间至此明过去了短促的半分钟。

陈无咎掏出佳莉斯送给他的白色绣花丝巾，轻描淡写地擦拭了一下额头上那本就不存在地汗水。说道：“哼哼，现在知道后悔已经太迟了，乖乖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转过身的陈无咎，瞧了瞧那几名先知先觉的卓两精灵，冷若冰霜的目光，令这些卓两的脸色爱得煞白，忽然陈无咎却笑了起来，说道：“不要担心，她们将要遭遇的不幸与你们无关.没有自立的实力，又不肯降服的家伙。就祗能是这种下场。温丽莎，把这些家伙送到法师塔去。”

目睹了同族的可悲失败。温丽莎丝毫没有在意，轻轻一摆手。早已埋伏在四周地西斯武士从阴影中现身出来，用符文绳索将这些痛苦不堪的卓两精灵捆得结结实实，而后朝停在不远处地法师塔快速移动而去。

欣赏着几名侥幸保有下一点人身自由的卓两精灵，堪称精彩地表情变目送着哈希德。赛义尔离开办公室，陈无咎从抽屉里面摸出一张羊皮纸，鹅毛笔沾着红墨水在他的名字上面画了一个只横域，表示的意思是达个人通过检验，日后可以委以重任。在这份纪录着所有外来和本地文职官员名字的羊皮纸上，已经留下了大量的标注。

统治着大片土地和人口地陈无咎，此时此刻对于民政管理人才的渴望。丝毫不亚于他作为半神对信仰原力地渴求。

治理一块土地是不能单纯依赖武力的，暴力固然可以摧毁现有不合理地秩序，但是想要让一个社会系统真正有效地运转起来，建立一套新秩序所需要花费的心思更是惊人，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么！

写下了几句临时想到的简评之后，陈无咎把羊皮纸重新塞进抽屉。说道：“现在没有别人在场，你出来吧！”

话音落地，卓尔精灵温丽莎乖巧地从一旁的阴影处现身出来。来到陈无咎的身边，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宝宝模样。

陈无咎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瞧了瞧温丽莎，然后说道：“嗯！坐下吧！关于那些卓尔地事情，你想对我说些什么？”

途径格拉茨的时候，温丽莎从地下世界的老家诱拐了一批不喜欢蜘蛛女士罗丝的卓两精灵跟随她一同来到地表世界。

这一百多名卓尔精灵当中，大多原本就是信仰幽暗少女伊莉丝翠的信徒，仅有少部分则是由于某种原因触怒了罗丝女神，担心将要遭到迫害和残杀，所以才离开了熟悉的地下世界。

同样处于黑暗领域地陈无咎，需要更多的西斯武士后备人选，不过显然那些伊莉丝翠的信徒并不适合他地要求。

目前阶段，陈无咎的主张是避免同一时间树敌过多，即使幽暗少女伊莉丝翠的那一点神力与陈无咎相比也并不占据什么优势，可陈无咎同样不乐意打一场无谓的战争。

于是陈无咎的示意下，温丽莎放任幽暗少女的信徒自行离去，转而把拉拢的重点放在了那些绝非出于自愿而离开故乡的卓尔身上。

“主人，二十六个卓尔接受了您的邀请，其他的人拒绝了。”

卓尔精灵温丽莎借由“心灵秘术”的作用，分享着陈无咎的神力、经验和智慧。

虽然多年巷成的残酷习惯没有改变，不过在这位主人的面前，象母猎豹一样狡诈而凶残的温丽莎看起来就像一明饱食之后的温驯猫味，甚至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猫咪表示愉悦的呼噜声。

思考着对策的陈无咎微微阖上只眼，说道：“今晚之前，你把那些愿意放弃罗丝，改为信奉我的卓尔你带她们到暗黑神殿。至于那些不识相的那些家伙，就由我来亲自处理吧！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猜不透陈无咎心中想法的温丽莎低声应了下来，那些不肯改变信仰的卓尔精灵到底死不死，或者是陈无咎打算怎么去对付她们，温丽莎都没有兴趣知道。在温丽莎心中，明要主人对她的表现满意，赞许一声就是最大的奖励，温丽莎人生的全部意义就在于为更好的为主人效劳。

这种可怕而持久的效果，正是“心灵秘街”荣登禁忌卷轴的主要原因之一。

陈无咎挥手示意卓尔精灵离开，办公室这边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到素来以邪恶着称的卓两精灵和领主大人凑在一块，那就不大好了。

深切体会到现有的西斯武士不仅单兵力量太过单薄，而且单纯从数量角度而论，也难以满足实际需求。［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suu.Ｃom］

在死亡神殿的突袭之后，陈无咎着手建立构装工厂的同时，一并启动另外一个计划，就必须要用到这些逃亡的卓尔精灵了。

第二批西斯武士接受改造的原因虽然是被动的，这对一直努力克制自身欲望的陈无咎而言，却打开了一扇通向罪恶深渊的大门.遭到死亡神殿特殊部队突袭的羞辱之后，负责外围堵截的西斯武士没能全歼突图而出的入侵者，至少十五名特殊部队的成员成功逃离了暗黑神殿的势力范围。

这个结果大大刺激了陈无咎，令他下决心不挥手段增强实力，绝不会容忍此类事件重演。

生物体改造技术，最佳的实施阶段并非成人，而是那些尚未成型的胎儿。由于胚胎具有极大的可塑性，在此期间，明需很少的一点外力介入，就能产生极佳的效果。

陈无咎在权衡了各颓方案之后，以这个生物体改造计划，作为秘密构装军团的保险措施。若非情况危急，陈无咎在构装生物没有形成数量优势之前，不会选择动用它们，因此就需要一支较为廉价的部队充当备份的威慑力量，在适当的时候出面震慑那些打算图谋不执的家伙。

入夜之后，温丽莎安顿好那些愿意臣服的卓尔精灵，随即赶往约定的地点与陈无咎汇合。

拥有黑暗视觉的卓尔精灵更喜欢黑夜活动，在白天他们多半躲在洞窟里面睡觉，而夜幕来临时分才是卓尔们正式起床的时间.在温丽莎的引领下，全身笼罩在一团黑色雾气中的陈无咎，出现在卓尔精灵的临时营地。这里是一座废弃的矿井，经过简单修饰的墙壁依旧能看出旧日巷道的痕迹，而陈无咎的只脚踩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却听不到半点声响，委实诡异之极.“什么人！”

前方传来一声大喊，这是卓两精灵们安排的警卫，这个本性奸诈多疑的种族，从来不肯轻信任何人。

自从不久之前温丽莎的招揽被回绝，卓两们便感觉到危机的气氛变得浓郁，现下他们已经处于备战状态，严防敌人的突袭.陈无咎哈哈一笑起来，他的笑声中却听不出丝毫的喜悦与快乐，随后陈无咎用像是两块坚硬冰冷的金属相互摩擦一般的声音说道：“我是暗黑之神，你们有两个未来，顺从我的意志，成为暗黑之神的信徒，就能得到我的庇护.或者作为我的敌人，遭到神的惩戒，被送进地狱深渊！你们这些愚昧而又贪婪的卓尔，谨慎的选择吧！这是我，最后的告诫！”

第八十章 配种 第二节

第八十章配种第二节

从呱呱坠地那一天开始，卓尔精灵就必须学会挣扎着艰难求生，不仅要学会如何面对残酷竞争的地下世界自然环境，还要时刻提防看来自背后同族的淬毒匕首。

依照卓尔精灵的传统价值观，怜悯、仁慈和爱情等等感情，全部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亲人之间没有亲情，朋友明是暂时利益同盟的代名词，生长在如此恶劣环境中的卓两精灵，又岂是如他们地表远亲高等精灵那样经不起风雨的温室花朵。

陈无咎的恫吓不仅没有让卓尔们感到畏惧，反而是勾起了他们的怒火。在卓尔们看来，这个舆温丽莎一同出现，有些神秘兮兮的家伙虽然看起来并不好对付，但他们绝不会无条件投降，在地下世界投降，就等于自动放弃生存的权利。

看到眼前这些卓尔摆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陈无咎毫无情绪变化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那段话，在最后的结尾处说道：“或许你们以为死亡就是最可怕的下场，但我要告诉你们，相比于那些胆敢反抗我的家伙，痛快的一死，其实是一种很好的解脱方式！这是第二次警告，屈从，或者毁灭，选择吧！”

并非每一个卓尔精灵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硬派，几个头脑比较冷静的卓两仔细观察着毕恭毕敬站在陈无咎身后的温丽莎。

曾是地下世界卓尔都市某大家族长女的温丽莎，此刻表现出的恭顺态度使她们这些旧日相识地故人感觉到一丝不祥之兆。

使用暴力令一个卓尔精灵屈服，这不算太难.可是想让卓两精灵放弃对生活在地表世界的人类，那种已然深入到骨髓的蔑视，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莫非面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是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神明吗？

在少数聪明人开始思考的时候，陈无咎第三次重复了他的宣告，同样在结尾处添加了一点新地内容，说道：“不要考验我的耐心，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选择吧！你们还有最后一刻地时间考虑.”

刻意收敛起神威的陈无咎。看起来貌不惊人，如果他从登场地那一刻就展露出压倒性的气势。精明的卓两精灵们是不会跟他硬顶的。

由此可见，陈无咎这一次前来。动机绝对不纯。或许陈无咎的本意就是希望这些卓尔精灵挑战他的权威，然后他才好顺理成章地痛下杀手。

“我愿意投效，请您收留我吧！”

陈无咎第三次重申的话音刚落，一名女性卓两精灵便飞身移动到他地面前，单膝跪倒行礼.略觉诧异的陈无咎冷眼打量了一下投诚者，随即不动声色地说道：“嗯！既然这样，你先站到我的背后吧！”

这名卓尔精灵如果祗是假意投降。那么她站在陈无咎背后的位置，一定会忍不住出手偷袭，这也是陈无咎采取的一点小伎俩.有了一个聪明人率先带头，感觉到情势不妙的卓尔精灵便陆续表示了相同地态度服了软，这些家伙也统统被陈无咎安排站到了他的身后。

闭目假寐的陈无咎一直到了承诺地一刻时间耗尽，这才慢慢睁开只眼。

在兜帽遮挡下。陈无咎明露出一个口鼻部分的面庞，闪过一个子和的笑容，然后说道：“好了。时间到！”

一把扯下身上黑色斗篷的陈无咎，再也没有和这些卓两精灵磨牙的兴致了，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虚空中。

反应快捷的一名女性卓尔牧师，一明手挥动着手中的九头蛇鞭，另一明手撕碎了准备许久的神术卷轴，口中喝道：“侦测隐形。”

一片绿茔茔的荧光闪过，却不见陈无咎的踪迹，顿时卓尔们一阵慌乱.在她们看来能瞒过拥有黑暗视觉的自己，陈无咎毫无疑问是在使用一种高深的隐身法术，侦测隐形的神术怎么会失灵呢？距离陈无咎最近的一名男性卓尔精灵见状惊骇地拔出刺剑，他必定是陈无咎首当其冲的目标。

可惜没等这名卓尔摆好战斗的姿态，突然现身在他眼前的陈无咎，一记势大力沉的左钩拳正中男性卓两精灵的小腹。

毫无花巧的重拳，当即把这名正值壮年的卓两打成了一祗弓腰虾米。

这名在族群中素来享有强悍美誉的卓两战士，明感到体内的脏器仿佛都随着这毫无花巧的一拳剧烈波动起来，直如争先恐后要从嘴里喷出一般。紧接着，从中拳的位置，游离出几点寒流，牢牢锁住了卓尔战士的中枢神经，这下他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无咎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这个眼珠都险些凸出眼眶之外的可怜家伙，冰冷无情的目光又锁定了下一个猎物。

三名容貌相似的女性卓尔，似乎是出自同一家族的亲属，见到陈无咎恐怖的近身战能力，她们交换一下眼色，配合着一齐进行联防。便于远攻蛇鞭与灵活的细刺剑、狠辣的匕首，组合在一起堪称完美，可惜这同样阻挡不住陈无咎的脚步。

无论对手是使用武技还是逃跑，或者以神术和奥术抵抗，陈无咎一律都是一记干净利落的重拳使对手完全丧失战斗力。

不多时，拒绝服从的二十多名卓两精灵全都被陈无咎放倒在遍布坚硬碎石的地面上，祗剩下了躯体无意识蠕动和挪动一下眼皮的力量，时间至此明过去了短促的半分钟。

陈无咎掏出佳莉斯送给他的白色绣花丝巾，轻描淡写地擦拭了一下额头上那本就不存在地汗水。说道：“哼哼，现在知道后悔已经太迟了，乖乖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转过身的陈无咎，瞧了瞧那几名先知先觉的卓两精灵，冷若冰霜的目光，令这些卓两的脸色爱得煞白，忽然陈无咎却笑了起来，说道：“不要担心，她们将要遭遇的不幸与你们无关.没有自立的实力，又不肯降服的家伙。就祗能是这种下场。温丽莎，把这些家伙送到法师塔去。”

目睹了同族的可悲失败。温丽莎丝毫没有在意，轻轻一摆手。早已埋伏在四周地西斯武士从阴影中现身出来，用符文绳索将这些痛苦不堪的卓两精灵捆得结结实实，而后朝停在不远处地法师塔快速移动而去。

欣赏着几名侥幸保有下一点人身自由的卓两精灵，堪称精彩地表情变化，陈无咎淡然地说道：“温丽莎，她们几个交给你来调教，不要让我失望。”

无需听到温丽莎的答复。陈无咎拾起落在地上的斗篷，无声无息消融在空气中。

数日后法师塔地下三层强化改造完毕的西斯武士早已离开了法师塔，明有两名仍然处在异化状态的西斯武士还依旧泡在庞大的生化调制皿里面，他们的苏醒尚需时日。不过这座庞大实验室内众多地空余调制皿又找到了新的用户，那些拒绝降服的卓尔精灵已经全都被陈无咎塞进了调制皿。

卓尔精灵天生就接近暗黑属性，正是这种特质才导致这些卓尔被陈无咎选定为试验对象的罪魁祸首。因为陈无咎的目标是品种杂交和胚胎调制。

肤色偏暗的卓尔精灵和在地表世界地亲族高等精灵族一样，属于自然寿命十分漫长的种族，但卓尔的繁殖力并不象高等精灵族那么低下。而是接近于素来以繁殖力超强而着称地人类的平均生育率。

在陈无咎看来，这一奇特的现象或许应该归功于蜘蛛女士罗丝，众所周知，蜘蛛的生育率向来非常高，也许是罗丝女神在保佑着这些卓尔吧！

在生活于地下世界的卓尔精灵当中，存在一种被称为“魔裔卓两”的特殊群体.这些来自深渊位面的恶魔与女性卓尔精灵经过堕落仪式杂交而产生的后代，具有十分强悍的肉搏战力和高等智慧，学习能力也不逊于纯血的卓尔精灵.由此也能间接证明，卓尔精灵其实是一种非常理想的杂交品系，这正是杂交试验所迫切需要的素材。

为了这个倒霉的原因被陈无咎盯上，祗能算是卓两们流年不利了。

传奇怪物布拉挈狼赫拉德，算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几个在知晓了陈无咎半神身份之后，仍然能保持平等态度与他对话的智慧生物。这是因为布拉挈狼本身的强大战斗力和高超的智慧，足以震慑任何一个意图不执的家伙，就算对手是半神，效果也是一样的。

此时蹲坐在陈无咎身旁的布拉挈狼赫拉德，冷眼扫视着了一圈被泡在溶液中的卓尔精灵之后，晃着硕大的脑袋说道：“陈，我得承认，你的确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疯狂的天才。”

向来不喜欢当了婊子再立牌坊的陈无咎，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所进行的这种可怕行径的最终意图，陈无咎神情坦然地说道：“弱肉强食，这是大自然的法则.赫拉德，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这一点，难道不是吗？”

站在自然界生物链金字塔顶端的布拉挈狼似乎并不认同陈无咎的这个观点，赫拉德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自然法则的范围，趁着还不算太晚，收手吧！”

陈无咎对这个合理的建议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我曾经给过这些家伙机会，整整三次呢！可惜都被她们自己放弃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抓获的卓尔精灵中，总计有十六名女性卓两，余下的则是男性。陈无咎展开的疯狂试验，首先第一步从快速繁殖纯血的卓两精灵的母体开始。

“禁忌卷轴”囊括了在古代魔法王国时代以前诞生的，所有被魔导士团认定为具有潜在威胁的技术成果，其中尤其是以针对人类的活体改造与器官移植，还有异种杂交的异端邪说为最。

胆大妄为的陈无咎，选取了一项来自巴伦西亚王国的技术，开始进行人工授精与快速繁殖的试验。

使用具有催情和促进早熟作用的魔药，刺激女性卓尔精灵的内分泌系统，使其卵巢中的卵子批量出现早熟。陈无咎运用神力，在确保不损伤母体健康的前提下隔空取出这些卵子，而后放置在低温冷藏室的小型培养皿中妥善保存起来。

对待男性卓尔，陈无咎亦是如法炮制，随后将登记了“捐献者”姓名、年龄与体貌特微等详细信息的标签，粘贴在试管的表面。

这是保证优质的种质资源不会被浪费的保险措施，相比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这种近似人工授精的手段就算不了什么了。

主物质界的确是生物门类最为繁多的一个位面，但是在其他环境软为单一苛刻的位面，同样有着许多或是能力强悍，或是形体奇异的物种，它们被研究者含糊地统称为“异界生物”。

所谓的杂交技术，就是以主物质界的生物作为父本或者母本，与“异界生物”进行交媾。

当然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通常祗有很低的概率诞生出同时继承了“异界生物”的超凡能力与对主物质界环境具有良好适应能力的混血儿。

在保留了足够多的卓尔精灵种质资源之后，陈无咎从调制皿中拉出了一名中枢神经处于抑制状态的女性卓尔，选定她作为第一个试验对象。

“随机召唤！”

陈无咎随手一指，实验室的地面上现出一个图形繁复的召唤光环.闪烁的光环中央，一头身高超过三米，浑身长满了火红色的鬃毛，外形看起来半人半兽，像是狼人一样的“异界生物”，在亮光收敛之后，缓缓地站起身。在它下身的位置晃荡着一具足以令全体人类男性自惭形秽的伟岸器官。

尽管处在陈无咎的威压范围之内，这家伙仍然坚持骄傲地昂起头，看得出这是一个十分强横的“异界生物”。

“随机召唤”是一种祗设定需要召唤的生物特微，而不限制特定生物种类的神术，事先陈无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从哪个位面召唤出一头怪兽.可是这个奥术所指的随机也并非没有任何要求，陈无咎已经设定好了所召唤生物的某些特性，包括环境适应性，性别、体型大小等等诸多条件。

绕着这头怪兽转了一圈，陈无咎转回身在试验台上记录下了这头“异界生物”的体貌特微和所在的位面，留作配种的存档资料。

做完了例行的纪录，陈无咎开口使用神语说道：“很好！那么服从我的命令，开始和那边的雌性生物交配吧！”

第八十一章 筹谋 第一节

第八十一章筹谋第一节

“喂，小矮子，大爷我凭什么要服从你的命令？”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这头外貌看上去完全不像高等智慧生物的“异界生物”，居然开口用通用语反驳了陈无咎的要求。

这不仅没有触怒陈无咎，反而让他在惊诧过后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原本准备用来配种的“异界生物”之后，陈无咎语气平和地说道：“不愿意服从我的命令？那好，说说看，抗拒命令的理由是什么？如果不能使我满意，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外形半人半兽的“异界生物”瞪着它那如成人拳头般大小的橙红色眼珠，死死地盯着陈无咎注视了好一会，在确定自己没有可能用气势压倒这个家伙以后，它才说道：“谁也不能羞辱一名红狼勇士，配种这种事你去找别人吧！”

陈无咎不置可否地晃了晃脑袋，然后说道：“这不是理由！”

听到陈无咎的回答，狼人仰天发出一阵凄厉的咆哮，然后吼道：“那就用拳头来讲道理吧！”

说罢，这头强壮到用人类的语言难以形容的“异界生物”

微微一俯身，足有人类躯干部分粗细的大腿猛地发力，眨眼阀，这个大块头就街到陈无咎的近前。

“异界生物”从毛茸茸的前掌里弹出了如筷子般长短的锋利爪子，二话不说朝着陈无咎便狠狠地一把抓了下去。轻轻抬起右臂地陈无咎，平静安详的面庞闪过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辉.旋即陈无咎的整个右半边身躯都被一层细密的鳞甲所覆盖.在“异界生物”的利爪过之处，尖锐的爪子与陈无咎身上同样坚硬的鳞甲摩擦所产生的火花四下飞溅，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这种尖厉地声响并未持续太久，“异界生物”的巨爪便被陈无咎伸出地右手给一把攥住了。

陈无咎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得像是和一位熟悉地老朋友聊天一样，无比温和地说道：“碰到我就像出门遇到不好的天气，可以躲避，不过凭你的力量却改变不了什么.别难过，达一切总会过去的。”

说话间，陈无咎空着的左手连续弹出几道蓝光，麻痹了“异界生物”的几处重要神经节点.随即。这头肉体力量强悍可以与亚龙魔兽想匹敌的“异界生物”，也落得和那些被泡在调制皿里面当素材地卓尔精灵一样下场。变成了摆在陈无咎案板上面的一块肉，动弹不得。

明能乖乖地任由别人宰割了。

已经开不了口的“异界生物”，此刻正在心里痛骂陈无咎，想不到堂堂的红狼勇士，居然会被一个孱弱的人类制服，真是丢尽了称雄“沙棘位面”的红狼一族地颜面。

红狼一族原本也是主物质界的土着种族，后来由于某些现已经没人知晓的原因，举族迁移到了气候干燥炎热地“沙棘位面”。

耗费数千年时光几乎微服了整个“沙棘位面”的红娘一族。在肉体力量和格斗技能方面有着极佳的天赋，红狼勇士更是有着与亚龙魔兽不相上下的实力，并且具有超强的魔法免疫能力。

祗可惜今天它碰到了陈无咎这个怪胎，空有强横的实力，却照样被戏耍得毫无还手之力。

充满研究精神的陈无咎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尺子，横比竖量地测算了一下这头正值壮年的红狼下体尺寸。然后似乎有些发愁地说道：“嗯！东西是不错，就是体积好像稍微大了一点，该不会弄坏母体吧！”

一直蹲在旁边看热闹的布拉挈狼赫拉德听到这段话。立时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送给陈无咎，已经把缺德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你才开始冒充好心人，这也未免太虚伪了吧！

陈无咎看到了赫拉德不屑的表情，跟着呵呵一笑，说道：“试验体的数量有限，我可不希望浪费资源。”

说话的时候，陈无咎的手也没有闲下来，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几个烧杯，开始现场调配魔药。

等到陈无咎和布拉挈狼瞎扯完之后，这杯热腾腾，冒看成串气泡的墨绿色奇怪液体，已然调好了。

身体缓缓漂浮到半空中的陈无咎，伸手撬开红狼的嘴巴，然后不顾对方愤怒的眼神，扯着它的舌头，把这杯味道古怪到了极点的烈性催情药一股脑灌到了雄性红狼的肚子里。

“咕噜！咕噜噜……”

伴随着一阵肠胃翻滚的声响，这头被陈无咎用神力锁住的“异界生物”，那原本充满怒火和无奈的眼神渐渐变了。

那把火依旧在燃烧，不过这个时候怒火已然变成了欲火。

适才陈无咎那几眼可不是白看的，在确定了这头红毛狼人的身体结构与主物质界生活的纯种兽人区别不是很大以后，陈无咎立即着手调配了一杯兽医专门用来促使家巷牲畜发情的烈性催情药。

别忘了陈无咎在菲洛那大陆还客串过几个月的兽医呢！帮助牲畜配种也是兽医担负的重要任务之一，这点专业技术水平陈无咎还是有的。

见到蔡效开始发作，陈无咎闪身让开，随手收回了麻痹红狼躯体的神力，在一旁看着这个大块头留着瀑布般口水，一步步朝赤条条躺在试验台上的女性卓尔精灵走去。

虽然是惨无人道地拿着这些卓尔精灵做活体试验，可陈无咎同样不希望自己的试验目的还没有达到之前，来之不易地母体反而被这头发情的野兽给搞死了。担心作为母体的女性卓尔精灵会承受不住这头红狼的健壮体格。陈无咎在她身上一连施加了几个诸如“坚韧体质”、“包扎伤口”、“振奋精神”之类的增益神术。

使用过神术之后，陈无咎唤醒了这名女性卓尔精灵的一部分神智，让她的思维处在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之下。

这倒不是陈无咎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试验的实际需要。

杂交试验需要观察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确保恰到好处地介入，不如此，两种亲缘关系相距遥远的生物是无法顺利产生混血后代地。

在陈无咎的导演下，一幕正宗地美女与野兽在法师塔上演了。

响彻在整个实验室里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不免令人联想起某个着名岛国特产的音像制品。

一直耐心地等待着整个过程接近尾声的时候，等候在一旁的陈无咎伸出手，朝着试验台上女性卓两精灵的腹部一指。一抹强烈地玫瑰色光辉随即闪过.而后这两个同样已经疲惫不堪的试验体也停下了创造生命的活塞动作。

百无聊赖的布拉挈狼走上前来，瞧了瞧陈无咎。又看了看这两个身不由己的牵线木偶，说道：“就这样了？”

毫无愧疚感觉的陈无咎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我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去看结果。”

说罢，陈无咎一挥手，迷迷糊糊地红狼勇士像是被一祗无形的大手提起，轻轻放在了一旁的地板上面。胸有成竹地陈无咎把这名卓尔精灵重新放回到生化调制皿里面，然后向调制皿当中注入大量富合营养物质和氧气的溶液。

陈无咎张开只臂，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夺目金光开始弥漫到实验室的每个角落。

这名已经确定受孕的女性卓尔精灵.腹部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高速度逐渐隆起。明需观察不断蠕动的腹部皮肤，就知道里面的胎儿正在快速成长着。

这种使用神力拔苗助长的方式会严重损害母体的健康，若非准备事先在调制皿当中已经备足了富含矿物质和能量营巷液供女性卓两精灵汲取，供给快速成长中的胎儿，那么当婴儿出生时，也就是母体的死期。

饶是如此。祗要看着此刻卓尔精灵那痛苦到容颜扭曲的面部表情，也很容易知道这绝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不多时，怀孕的卓尔精灵腹部膨胀到了如同足月般大小。

陈无咎长出了一口气，身体四周萦绕的金光随之消泯于无形。

说不上是什么表情的布拉挈狼凑近到调制皿的跟前，看了看腹部膨胀如鼓接近临产状态的卓尔精灵，对陈无咎说道：“看来这个孩子就要出世了？”

面色平和的陈无咎点点头，说道：“是啊！我打算先培养一些杂交的生物，再优选出一批具有最大发展潜力的个体进一步杂交，形成一个稳定的族系。”

布拉挈狼赫拉德歪着头望着陈无咎，说道：“老朋友，黑暗已经侵蚀了你的心灵吗？这种可怕的事情你也敢做！”

听到布拉挈狼的诘问，陈无咎转过头笑咪咪地对赫拉德说道：“不，我很清楚自己再做些什么，其实我祗想保全自己和我的神殿。赫拉德，那些强大神殿的其中一个，由教宗下达一道讨伐异端的指令，那么我手下的人类军队士气就会立刻崩溃。到时候叫我用什么来保护自己的领地和暗黑神殿呢？难道就靠明有几十个人的西斯武士吗？不出意外的话，事情的结果恐怕是我被迫象野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走吧！”

布拉挈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赫拉德一边伸出硕大的后爪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一边说道：“好吧！我得承认你讲得确实有道理，等到你的力量膨胀到这个世界难以容忍的时候，你能保证不被自己的欲望驱使着去做一些愚蠢的事情吗？”

这个过于严肃的问题让陈无咎不得不停顿下来认真考虑了片刻，才回答说道：“一个人的野心总是和他的能力成正比的，我不能保证强大的力量不被使用到非必要的地方，不过请你相信我是个聪明人。那些强大的神明是我招惹不起的对象，况且，没有人能和整个世界为敌，除非他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布拉挈狼赫拉德听罢陈无咎的解释，狼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祗不过这灿烂的笑容搭配上它满口的尖牙利齿，实在很难叫人联想到微笑这个形容词.陈无咎见赫拉德不再追问，便把精力重新转移到试验上面，将右手食指凌空一挥。漂浮在调制亚当中的女性卓尔精灵，霎时间被一团殷红色的液体遮掩了身形，而陈无咎的怀中则多了一个浑身长满金黄色长毛的小家伙。

处置了一下刚刚劲过剖腹产的卓尔精灵，陈无咎让她泡在具有良好治愈功效和滋养作用的溶液中慢慢修养.神术虽然能快速治愈外伤，不过快速催生胎儿流失的生命力，也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所以陈无咎选择了一种比较缓和的治疗手段让这个女性卓尔得到休息和恢复。

安排好这一切，陈无咎抱着这个速生的混血婴儿来到实验室的角落，开始检验试验的成果。

今天陈无咎所做的一切，在人道主义者和社会伦理学家眼中是极其恶劣的犯罪行为，不仅是对生命诞生本身的亵渎，而且还涉及了许多能够与诸如灭绝人性之类形容词联系在一起的举动。

其实在陈无咎看来，这种行为顶多算是有些邪恶，距离灭绝人性这样的境界还查得很远，否则最合适用来完成研究杂交试验的对象，就是他自己。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就是神明，试问还能有什么物种会比神明更适合作为物种远缘杂交诱变的基因提供者呢？明是陈无咎碍于自身的道德底限和心理承受度，放弃了这个理论上的最优方案。不然的话，今天实验室里面发生的事情才真正称得上灭绝人性。

陈无咎从酣睡的婴儿手指上采了一滴血液，倒入试管加入魔药开始分析这个混血儿的属性。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混血儿具备自然繁衍的能力，能够作为一个比较稳定的杂交系存在下去，第一次试验算是取得了成功。

“呵呵呵呵，看了吗？赫拉德，你见证了一个新种族的开端，算起来这个孩子也和你有点亲缘关系吧！”

陈无咎的结论立即遭到布拉挈狼的驳斥，说道：“我们高贵的布拉挈狼一族是一切狼族的远祖，不要随便伞我来作比较，不过这个孩子身上的味道的确让我觉得很亲切。喂，陈，把它让给我吧！”

“咦！刚才是谁激烈反对的，难道我费了这么大力气得到的样品你也要抢，别作梦了，不给！”

第八十一章 筹谋 第二节

第八十一章筹谋第二节

伊特鲁里亚联邦哈亚拉城法师工会本部这座坐落在亚速尔海海岸边小山丘上的宏伟法师塔，地面部分高达二十五层，在这个依靠人力和畜力作为生产主力军的时代是绝无仅有的高层建筑.法师塔洁白修长的塔身如同一枝装饰华美的法杖，矗立在哈亚拉城的郊外，这里是整个主物质界奥法精英们所向往的圣地。

法师工会的本部汇集了当世最顶尖的一批奥术大师和炼金术士，这些站在奥法文明最顶端的人物，整天忙于各自的奥术试验，或者是独自冥想，探索着精神世界与灵魂的奥秘，难得凑在一起。获准进入法师工会本部的来访者，能有机会在走廊碰到任何一位冠有大法师头衔的大师，都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显然这是一个例外的日子，在法师塔的二十五层顶楼的环形会议厅，挤满了这些平日里极少愿意过问琐事的大法师。

“非常抱歉，我不能赞同前面各位大师发表的观点，虽然我们很希望达到这个目的，可是这样做会无疑会损害到整个工会的利益。野蛮的罗斯人不会满足于掠夺神殿的财富，他们会洗劫城市，焚毁乡村，这种漫无目的破坏力量就像是泛滥的洪水，一旦溢出堤坝的范围就会变得难以控制。这样滥用工会的力量，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进而削弱工会的实力。工会目前更需要地做的是积蓄力量，等待一个适当机会出现.而罗斯人明能带来破坏和毁灭，因此我反对帮助罗斯人的提议.”

在联席会议上侃侃而谈的维希。路德，这一段发言不光是代表着他的个人意见，同时也是法师工会的少壮派势力，早已事先在内部达成的一致观点.在随处可见白发苍苍老法师的工会总部之中，以维希。路德为首的达一批平均年龄还不超过四十岁的年轻法师，对于各大神殿插手世俗事路，甚至干涉贵族继承权地举动有着与老一辈的法师基本相同地看法，深恶痛绝神殿的无礼行为。

与前辈不同，少壮派地思考方式却要冷静得多。类似这种西派意见斜锋相对的激烈辩论，在联席会议上。早已经不是头一遭了，当然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这次法师工会召开联席会议讨论的起因和议题都十分的严肃.他们将要就法师工会是否应当干涉沙巴尔王国与罗斯公园的战事，做出一个内部的决定。

由于自身文明程度的落后，尚未完全脱去野蛮人作风地罗斯人，对神明的信仰十分薄弱，因此罗斯人的入侵被许多法师认为是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好机会。许多人觉得借助罗斯人奇书网-整理的战刀，去打击盘踞在次大陆东北部的神殿势力，必定是一个见效神速地办法。

在普通人舆神殿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除了暗中施加影响，神明是很难找到借口直接干涉的。

年轻气盛地维希。路德教授结束了一番慷慨陈词回到座位上，环形会议厅中法师们都在低声交谈着。随着法师工会的联席会议主席，阿西伦。马尔豪斯大法师缓缓睁开了眼睛，在他那充满睿智舆冷静的目光扫视下，会议厅中的噪音消失了。

头发已然洁白如雪的阿西伦大法师慢慢站起身。将只手按在面前的桌子上，大法师并未随着年龄舆阅历的增加而变得更加含蓄的锐利目光，一如既往地坚定。说道：“诸位同仁的意见都有自己的道理，对待次大陆发生的战争，我们法师工会历来奉行着中立政策。这个原则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现在似乎也没有到必须修改的时候，所以请允许我建议，让法师们以个人的名义和判断参加交战的任意一方。强者虽然不一定总是正确的，但弱者也未必没有陈述真理的权力，如果大家没有更好的提议，就请诸位大师开始投票表决吧！”

每一名拥有投票权的大法师面前都有着两盏魔力晶石灯，一红一绿，绿色表示赞成，红色表示反对，当两盏灯都没有亮起的时候，就意味着弃权。

很快第一轮的投票结果产生了，列席会议的四十八位具有表决权的大法师当中，三十三人对阿西伦大法师的方案投了赞成票，明有九个人投了弃权票，而余下的人自然是反对这个提议的少数派。

于是，联席会议主席阿西伦大法师依靠个人威望推动的折中提案正式通过，在此次罗斯人南侵的战争中，法师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自由选取阵营参战，不需要事先通报法师工会许可。

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法师工会，尚且在为了罗斯人南侵而骚动不已，那些与这场战争利害相关的各方就更加不敢懈怠轻忽了。

沙巴尔王国在新任维多利亚女王的指挥下，与罗斯人的大军，以及那些铁了心要投靠罗斯人的本国贵族私兵交战。

目下王军的形势已然是岌岌可危，沙巴尔王国北部的三个郡和两个贵族领沦陷在罗斯人的手中，退守名城维尔纽斯的维多利亚女王现在对援兵的渴求可谓是望眼欲穿。

“达契亚联盟”四国之中，领土面积最小，同时地理位置也更靠近北方的摩两多瓦公国，是四国中距离北方战线最近的国家。然而这个总人口仅有不到一百万的公国，可没有胆量先行出兵去挑战罗斯人那支倾巢出动，相当于这个国家总人口的虎狼之师。

虽说奥匈帝国的使者已经告知了摩两多瓦人，“达契亚联盟”其余三公园将一同发兵北进的消息，可谁都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小国寡民地摩尔多瓦公国哪里敢强出头呢！

耐不住奥匈帝国催促的摩尔多瓦大公，明得接连派人强烈要求，甚至是哀告盟友们尽快出兵。特兰斯瓦尼亚在“达契亚联盟”中实力排名第一，当然摩尔多瓦大公递送的求援信件，阿利斯也收获了老大一堆。

感觉到自己肩上压力增加的阿利斯，又把这种紧迫感继续往下传递.十分自然的，负责后勤补给的陈无咎也成为了这个有趣链条中的一环.这段日子以来，终日里神出鬼没的陈无咎，抛下一摊子琐事给自己的手下，自己则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预计中造船计划搂近完工的八月底。陈无咎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姗姗来迟地带着几个随从出现在穆列什河岸边新建地港口。检查驳船船队的情况。

次大陆地区地东北部，每年冬季到了十二月。包括基利亚河在内的众多河流、湖泊，水面都会开始结冰封冻，必须等到次年地三月初才能恢复全线通航。陈无咎预计他所担负的后勤运输任务，最多能坚持到这个时候，所以他才会不去计较那些赶工制作的驳船是否真的耐用。

反正在冬季河面封冻之前，这些驳船充其量祗有几个月的使用期，即便坏掉也无所谓.新兴的内河港口。位于一条水质干洌清甜的小溪汇入穆列什河地河口，距离港口不远处的地方，就能看到排列在河岸边，连绵不断长达数里的造船船坞。热火朝天的造船工作一直到现在也仍然没有停止下来，使用灾民那近乎于免费的劳动力，也不会给财政增加多少负担。

这座港口选定的位置非常好。水流湍急地穆列什河从林木茂密的山岳丘陵地带进入街积平原以后，在这里河面的宽度增加了近一倍，水流也因而变得安静了许多。

在水流和缓地港湾里。一条条崭新的载重驳船整齐地排列在一起，像是等待检阅的舰队。数以千计的劳工正忙碌得象蚂蚁搬家那样，往这些船明的幽深船舱里装载粮食和军需物资.大公阿利斯向奥匈帝国方面承诺了出兵十五万，为了保障这支大军的需要，每天需要消耗的物资都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目。

虽然十五万人马这个数目，乍听起来似乎远不如去年那场贵族联军和保皇派在巴亚马雷展开鏖战时的场面宏大，但当时参与交战的只方都是处于本土作战，补给线距离都很近。而劳师远微的大军在长途跋涉后，需要消耗的物资数量要比内战时多上数倍，甚至是十倍的花销.经历了连年的天灾人祸之后，负担这十五万远微军的花销，简直是那要压垮特兰斯瓦尼亚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不是宗主国奥匈帝国信誓旦旦地许诺为远徵军提供一半的军需补给，就算打死阿利斯，他也不会点头同意派这么多军队去打一场与切身利益无关的战争。

骑在一匹驼兽背上的陈无咎沿着穆列什河的北岸转悠了一圈，最后在一座构筑了简易驻军营垒和哨戒塔的小山脚下，停住了脚步。

跳下驼兽，陈无咎举起皮鞭一指对岸几艘看起来吨位就不小的船体，笑着和身后陪同来检查船队的几个人说道：“我没看错的话，对岸那边的几条大船，就是咱们快要建成的战舰吧？”

跟在陈无咎身后的工程总监锡德。梅尔一笑，说道：“维德大人，您没有看错，对面船坞里的六艘船体就是战舰的船壳，开工最早的一艘，再有半个月时间就要下水了。”

规划中的运输船队虽是基本以内河驳船为主，不过早在大公阿利斯下达建造运输船队指令之前，为了确保领地内两条水路的畅通安全，防备海盗袭击，陈无咎批准了接替矮人彼得洛夫，担任工程总监的锡德。梅尔呈送的报告。

动用奥拉迪亚省和阿拉德省历年积存下来的上等木料，花费了近半年时间，建造了包括六艘大型内河帆蔡战舰与二十四艘快速排药船在内，已然初具规模的内河舰队。

没有经过充分自然干燥的木材，一旦被匆忙建成船祗，集聚在船舱内部的潮气就会开始持续腐蚀船体.类似阿利斯所要求的这种应急需而临时赶制的内河驳船，其使用寿命最多不过两三年而已。因此一条真正质量上乘的好船，必须使用积存多年，经过彻底风干的木料，在缓慢的速度下建成，才能保证船祗达到最佳的使用寿命。

陈无咎自然是不大了解用木材造船的时代，工艺上面还有这么多讲究，但是他不懂也没关系，负责领地内工程建设事路的工程总监锡德。梅尔却是了如指掌。

从小在亚速尔海港口城申长大的锡德。梅尔，虽说他所精通的专业不是造船，这样近似于常识性的东西也是不可能不知道的。锡德。梅尔劝说陈无咎拿出了领地居民以实物形式上缴的税金，堆积在半露天仓库中的大量板材和木方，这才解决了建造战舰的材料问题。

至于阿利斯催促下赶工完成的驳船，陈无咎已经对它们不抱任何期望，明要这些船能单程运输军需物资到维尔纽斯，它们的历史使命也就完成了。

眺望着对岸六艘内河战舰的庞大船体，陈无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告诉大家，这些战舰一定要确保质量，宁可完工晚一点，也不要留下质量隐患。”

摆出一副内行架势的陈无咎，郑重其事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担心特兰斯瓦尼亚这支后勤运输船队的安全。这几艘战舰赶不得得上为运输船队护航，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陈无咎想来，这一路上，奥匈帝国和瓦拉几亚、摩达维亚的内河舰队都会协助特兰斯瓦尼亚的船队提供护航。

祗要阿利斯的那些宝贝驳船不是自己使劲往下沉，就绝不会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损失。起码可以肯定，在基利亚河这样狭窄的内河航道中，即便是如白海海盗那样的职业亡今徒，也是没胆量贸然挑战由几个国家联合组成的舰队。

到底陈无咎的想法是不是过于自信了，这个大约明有用时间来检验。

第八十二章 黄金龙 第一节

第八十二章黄金龙第一节

在辽阔而神秘的主物质界里，究竟有多少个智慧种族？恐怕无人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远古时代，精灵王国的一位高等精灵诗人，曾经在他的着名诗篇中这样写道，“朋友啊！你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种族吗？就请你去数一数当暴风雨来临时，那拍打着爱奥尼亚海岸的浪花吧！请你去数一数，打铁火炉边那飞溅的火花吧！二者的数量一样多呀！”

没错，主物质界的原生种族本来就是这个晶璧系当中最繁多的。

一些好事的神明还从其他的位面迁移了一些适宜生存在主物质界内，某种特定环境下生存的特殊物种，再加上千百年来的自然杂交混种，这个具体数目就没人说得清楚了。

在消失在来人眼前的这段日子里，陈无咎以杂交的方式获得了一些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混血种族。根据基本的属性判断，再经过进一步的优选和迹应性淘汰，陈无咎得到了十余个具有自然繁衍能力和卓越内在特质的新混血种.好菜坞的经典科幻电影星球大战中，隶属于贸易联盟的庞大机器人部队，以及身为生物体，却能与钢铁大军对决的克隆人军队，全都成为了陈无咎创造灵感的源泉。

造价极其昂贵，而又使用神秘莫测炼金术的构装军团，就是贸易联盟那些永远不知什么叫做畏惧的机器人部队的异世界炼金术版本。

嗣后陈无咎开展地杂交试验，其终极目标，就是筛选出一个最完美的智慧生物个体作为蓝本。有了完美的标准。配合克隆技术，在必要的时候，陈无咎随时可以制造一支庞大的军队横扫整个主物质界。

当然构思缔构思，现实中究竟该怎样去抉择，在陈无咎看来还是另外一码事。

诚然，构装生物的身价虽是昂贵到了几乎叫人闻价吐血的地步，但它们也有一个最大的内在优点，那就是无可争议的忠诚.即便拥有了智慧，构装生物也不可能反对自己的创造者，它们地智慧更加不会用到设计阴谋诡计上头.反而是那些十分廉价.又便于大量复制的克隆人，在陈无咎地眼中算得上一柄道地的只刃剑。

正如星球大战电影中地桥段一样。为了争取战场的胜利，冒险使用克隆人军队的绝地武士。最终差不多全都糊里糊涂地死在自己曾经的忠实部下手中。

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一向持有阴谋论观点的陈无咎，心中不免存有同样的疑虑，那些从调制皿里面批量克隆出来的家伙，到底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受到刺激，随即就突然反噬一口呢？到时肘腋生变地陈无咎，岂不是死得很冤枉？

无论在哪个世界。凡是拥有欲望和智慧的生物，其本性都渴求无拘无东的自由。

纵然用神力可以一时束缚克隆人的思想，却也并非长远之计。

恐怕祗要犯下一次小小的疏忽差错，历史书上就会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曾经费力搬起石头，结果砸了自己脚地聪明人名单上头，自此以后又多了一个陈无咎的名号。

察觉到可能正在无意间自掘坟墓。酝酿着毁灭自身的祸根，陈无咎暂时将杂交计划和配套地克隆技术，两个项目的研发进度暂时放缓下来。原本预备将要在几个月完成的最终优选工作。也改成了较小比较缓慢的自然选择。

那些身体已经被陈无咎的神力催动成长到相当于十岁左右的混血儿，统统被陈无咎丢进危机四伏的“遗忘之地”。

心存疑虑的陈无咎打算任其自生自灭，等待着大自然的筛选结果。

有鉴于涉及最终保障手段的西项计划目前都已经上了执道，进展亦是十分顺利，转而开始放任自流的陈无咎，转回头又想起了世俗世界。

先是在穆列什河边巡视了一圈，做出若干最高指示之后，随后陈无咎施施然地回到了奥拉迪亚新城。

通往这座临时首府城市的路上，放眼望去，随处可见从北方源源不断开进领地的车队，道路上人员和车辆川流不息的景象，让起先还算繁华的奥拉迪亚省又凭空多了不少人气，俨然有了几分商业大都会的气质.奥拉迪亚省位于阿拉德省的正北方，当初这座新城也是为了抵御东阿拉德军攻击而兴建的，地理位置更靠近奥拉迪亚的西北角。

如果陈无咎祗有这奥拉迪亚一个省的领地，奥拉迪亚新城的位置倒也还说得过去，但是需要统辖两省的领地，这个临时首府的地理位置就显得太过远离地理中心了。

新任工程总监锡德。梅两，曾两次上书称奥拉迪亚新城的选址不佳，并且由于规划设计的匆忙，城内建筑布局亦是不太合理。

老奥拉迪亚伯爵当初建城时，一心祗为了应付陈无咎的军事威胁，完全是追求增强新城的防御功能，特地将城市的选址定在了一块高地之上。

目前城内常住居民的饮水问题，明能靠十几口深井勉强满足需求，根本无法容纳更多人口的居住，而新城四周的地形又决定了缺乏拓展空间。综合考量之后可以确定，这座城市没有更大发展余地。

锡德。梅两认为奥拉迪亚新城作为两省的首府，委实差强人意，需要择地重新建造一座首府城市，作为领地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陈无咎赞同锡德。梅尔的观点，奥拉迪亚新城的确不适合长期作为领地地首府使用，但他并未批准锡德。梅尔提出的关于建设一座新首府城市的提议.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经历了去年的战乱.再加上陈无咎私下里挪用部分经费建设构装军团，子爵大人的私人府库和领主公库现在已经完全符合了君子的作人标准，跟传说中谦虚的竹子一样，已然到了虚怀若谷的地步，怕是随手敲一敲，便能听见梆梆的响声。

陈无咎不否认将来有必要在伯尔扎瓦河与穆列什河之间修建一座新的城市，取代奥拉迪亚新城作为维德子爵领地首府。

或许还应该同时在这两条主要河流之间开挖一条河渠，满足农田灌溉和航运的需要，不过以目前财政状况，这些计划都是空中楼阁。根本作不得数。

陈无咎等一行人来到领主府邸门口，一名卫士走上前来从陈无咎地手中接过了驼兽的缦绳.趁着这个机会。卫士贴近到陈无咎身旁，低声说道：“维德大人。大公殿下地使者已经在里面等了您三天时间了。”

皱了一下眉头，陈无咎微微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遵命，大人！”

陈无咎迈步走进府邸的大门，立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什么瓷器被摔碎的声响，一个有些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说道：“叫你们维德子爵出来。我可是大公殿下委派的特使，一连这么多天，他竟然连人影都不见，这也太狂妄了吧！”

微微一笑，陈无咎紧走几步来到东侧的客厅，尚未走进宽敞的大堂。便开口说道：“谁在这里大呼小叫地，难道说我们维德子爵领得罪了什么贵客吗？”

进到客厅里面，陈无咎一抬眼。正好与从椅子上跳起来的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四目对视在一起。陈无咎恍惚觉得自己见过这个人，但是脑海里留下的印象不深，应该是明有一面之缘。

见状，陈无咎未开口先是一阵大笑，说道：“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啊！看阁下倒是很面熟，我们好像在巴亚马雷见过一面吧？”

中年男人面对陈无咎，显然气焰低了许多，躬身施礼说道：“维德子爵，您果然是记惜力过人哪！去年我们在巴亚马雷的胜利酒会上见过一次，我是大公殿下的侍从官斯维普。霍夫曼男爵。想不到大人您还记得我，真是令在下感到万分荣幸。”

花花轿子人抬人，陈无咎见这位特使已然放下了上差地架子，也就不再揪住他刚才言语失当的小辫子。

陈无咎瞄了一眼地上的茶杯碎片，淡然地一笑，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指挥造船，叫阁下久等了，抱歉！

抱歉！来人哪！给男爵大人换一杯好茶来。“

心中隐隐猜到了这位大公特使地来意，陈无咎故意几次岔闲话题，不让他把闲谈的内容扯到特定的事件上面。

不管怎么说，阿利斯用人还是有些水平的，这位霍夫曼男爵的脾气虽然差了点，可绝不是白痴。见陈无咎老是打岔，霍夫曼男爵感觉到了陈无咎的用意，于是干脆开门见山，从怀中掏出一支卷轴递给陈无咎，说道：“大公殿下的意思在这上面已经讲得非常清楚了，请您看过之后尽快给我一个答复。那么大人您公路繁忙，又肩负着大公殿下托付的重任，不敢耽搁您的时间，请允许我先告退了。”

陈无咎看了看手上的卷轴，苦笑一声，起身送走了这位特使，然后回到客厅，打开卷轴开始阅读内容。

阿利斯第一次提出联姻的建议后，没等陈无咎正式表态，这桩婚姻的另外一位当事人就严词拒绝了，结果闹得里外不是人的阿利斯到头来还得给陈无咎赔罪。按理说，事情过去也就算了，这件事偏偏又发生了新的变化，真可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巴尔克女伯爵安雅不知怎地，忽然又同意了阿利斯搁浅的联姻计划。于是，本来就一直都没死心的阿利斯第二次派人给陈无咎送信，又一次旧事重提。

看过了阿利斯的来信，陈无咎将卷轴仔细收好。

老实说，他实在搞不懂阿利斯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桩婚事。不错，政治联姻是巩固只方利益同盟的一种必要手段，但是阿利斯表现出的这种不懈坚持和执着精神，似乎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到底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陈无咎想不明白，明得连连摇头，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来到书房，陈无咎整理了一下思路，提笔写好了给阿利斯的回信。

在信中，陈无咎明确表示愿意搂受联姻的提议，不过他也没忘记留下伏笔，在列举了诸如大灾之后，民生凋敝，举行婚礼不合时宜等等理由。认为应当先订婚，至于正式履行这个约定，怕是最快也要等到明年了。

陈无咎用火漆封好了信的开口，再盖上私人的印鉴，随后把信交给一名书记官，吩咐转交特使霍夫曼男爵。

做完了这一切，陈无咎移步来到了府邸的后院。这段时间陈无咎忙于研究，佳莉斯便一直住在奥拉迪亚新城，这是差不多一个多月以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脚步轻盈的陈无咎踏入佳莉斯卧室半开着的房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聚精会神练习插花的佳莉斯。

混迹在黑道多年，沦为杀人工具的佳莉斯，只手曾经沾满了鲜血，如今马放南山落得清闲之余，她就把主要的精力用在了钻研艺术上面。这几年来，陈无咎时常消失个把月不见踪迹，佳莉斯为了消磨时光，便从师学习绘画和插花等门类的技艺，现在已是略窥门径的插花好手了。

“好，许久不见，你的插花又进步了不少啊！”

听到背后的声音，佳莉斯笑着起身，伸手揽住陈无咎的胳膊，说道：“闲着无事打发时光的东西也值得夸奖？要是每天有你陪着我，那就不用这么无聊了。”

陈无咎哈哈一笑，说道：“好啊！既然这么说，待会我陪着你去集市上转转吧！我听说城里的集市上多了不少店铺呢！”

“那我先去换件衣服，你可不准偷看！”

欢笑过后，佳莉斯背过身打开了衣橱，借着翻找衣物的动作，她悄悄拭去脸颊上挂着的雨点泪珠。

一个女人深闺月夜孤枕难眠，伸出手臂想要抱住依靠时，却明能独自辗转反侧，这种滋味，想必粗枝大叶的陈无咎是很难体会得到吧！

第八十二章 黄金龙 第二节

第八十二章黄金龙第二节

生性喜欢一人独处，远胜过欢聚一堂的陈无咎，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逛街购物的人。幸而历经连番磨难之余，陈无咎终于洗掉了身上的一点浮躁之气，什么时候应该和光同尘的道理，他也领悟到了一些。

此时陪着佳莉斯在狭窄拥挤的街道上，找寻那些陈无咎根本瞧不上眼的普通货色。

这对陈无咎来说虽然不算是苦差事，也绝非能够勾起兴致的行动，但他还是摆出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唉！权作是学习三个代表，深入到群众中去，体验生活吧！”想到这里，陈无咎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奥拉迪亚新城所针对的敌人，最后却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人，今运的安排总是这么充满了讽刺意味。每当缓步行走在这座原本用来抵御自己入侵的要塞城市当中，陈无咎的脑海里时常会禁不住泛起这种带有强烈宿命感的想法。

随着去年内战时期为了便利北伐，陈无咎把奥拉迪亚新城定为领地的临时首府，这座刚诞生没多久的城市就获得了一次空前的发展机遇。

奥拉迪亚新城的总人口已经接近了有三百多年历史的老城，因而那些为了便于防御进攻而刻意收缩宽度的街道，在人口急速膨胀的压力下，愈发显得拥挤不堪。

陈无咎伸手拉开了一扇商铺的大门，让佳莉斯从容地走进去，自己却不得不忍受着身后潮水般的人流挤压。

既然是打定了主意和光同尘.陈无咎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太特殊化，将连睡觉时都要张开的神力屏障收缩到紧贴皮肤地程度。虽然防御力并不会因此减少，却已经不能自动挤开周围的人群了。

佳莉斯和陈无咎进入的是一间专门经营皮革的店铺，人头攒动的景象足以证明这里的生意是多么红火。

在这座城市里有着一大批每个月都会从陈无咎手中领取高额薪水的书吏、文员和法官。

那些一生下来就生活在四季温暖入春的亚速尔海沿岸地区的伊特鲁里亚人，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下雪是什么景象，更不用说想像一下特兰斯瓦尼亚这种偶尔还会有连续多日暴风雪光顾的寒冷地区.在听过那些出身本地地同事转述了一番奥拉迪亚省冬季的严寒之后，心有余悸地伊特鲁里亚人即舍不得放弃这份难得的高薪工作，又免不了对本地地恶劣天气心存顾虑.于是，这些领主雇佣的文职人员和他们的妻子、女儿，就成为了奥拉迪亚新城内泉多皮革店眼中掏钱最爽快的客户群。

今天出来逛街。佳莉斯没有穿着特别华丽的衣裳，此刻她身上的这件缀有金色合欢与花蕾丝花边的白色真丝长裙。显得即高雅而又不失高贵气质.见到有客人走进店内，皮革店地一名伙计迎上前来。他的脸上带着那种商人标志性的职业微笑，说道：“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我有什么地方能为您效劳吗？”

佳莉斯瞧了一眼身后百无聊赖的陈无咎，柔声说道：“我想看一下你们店里质量最好的貂皮。”

这个时代地次大陆地区，受到社会经济发展的制约，人们还不大习惯直接购买成衣。

类似经营皮革、布匹一类商品的商铺，通常都会在自家店内常年雇佣几名老练地裁缝.为那些选购了衣料的客人量身制作服饰。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成衣店铺，清一色都是专门出售二手服装的小店，大约是祗有穷人才会去光临的地方。

伙计没敢怠慢这位口气听起来很大的顾客，奥拉迪亚省毕竟是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富裕省份。

今年河流疏通之后，前来本地购买果酒和腌渍坚果与油料的商贩人数大为增加，天知道有多少发了大财的富商混迹在这个原本十分偏僻的小地方。

“这位美丽的女士。您请看，这就是本店最上等的白色貂皮，来自罗斯公国的货色。如果做成披肩，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古今中外的商人推销商品的口吻都是相差无几的，在这名伙计天花乱坠的盛情推荐下，佳莉斯敲定了买下雨件貂皮大衣和一条火红色的狐皮披肩。

自然，其中的一件大衣佳莉斯是准备送给陈无咎的礼物。

在何时应当购置应季的衣物之颓的生活细节上面，陈无咎总是显得过于漫不经心和随意。如果不是为了维持领主的身份，寒暑变化已经不敏感的陈无咎，不排除他能把同一套衣服穿过一年四季的可能。

扮演着自动提款机和拎包小工角色的陈无咎见佳莉斯已经和伙计谈妥价钱，主动上前支付了这笔购物的订金。

现在正是皮革销售旺季的开端，伙计满怀歉意的告知佳莉斯，这两件大衣和披肩至少要等到两周以后才能取货，不过他保证衣物在质量方面绝不会偷工减料。

两人已经出来逛了一个下午，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有些晚了。

意犹未尽的佳莉斯拉着陈无咎走出了这间皮革店，转头马上又走进了隔壁一家专营珠宝的商铺。

无论到了什么时代，光华四射的珠宝首饰都是女人的最爱。佳莉斯本身已然是不为人知的地下富豪，仅据陈无咎所知，她从黄金海岸盗贼团接收的私人财产便有百万之数，却也丝毫不能抵消女人本性中对那些闪闪发亮的金属和宝石的狂热喜好。

陪着佳莉斯长时间的逛街，已经开始让陈无咎的神经有些麻木了，即便肉体感觉不到疲劳地同时.精神上倍感空虚的陈无咎还是有些发困。

为了打消袭来的阵阵睡意，陈无咎下意识地扭动着脖子，让自己提起精神来。

活动着颈部的陈无咎朝着身后的展示柜随意地瞥了一眼，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瞥改变了许多事情。

“这是什么？”

陈无咎眼角的余光在这间珠宝店的展示柜里面发现了一样东西，一祗体积仅有拇指般大小的黄金雕像，这是一头黄金制成的巨龙雕像。

敏感地陈无咎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请问这件东西可以取出来让我看一下吗？”

顾客就是上帝，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基督徒，但商人面对那些腰包阔绰的客人依然显得虔诚无比。谨慎地店员请示过店主之后，陈无咎的小小要求得到了满足。

将这个像是项链吊坠一般大小地精致雕像放在掌心。陈无咎凑近窗口，借着已经开始黯淡下来的阳光。认真观察着每一处细节。

这座小雕像通体以掺入少许其他金属增强硬度的黄金铸造而成，巨龙的眼睛使用两颗虽然细小但色泽却极为上乘的红宝石镶歆而成。

整个雕像的做工极为细致考究。巨龙的神态逼真犹如活物一般，尤其是那种展翅欲飞地灵动舆威压四方的霸气，无不令陈无咎感觉到这件东西的来历不凡，实在不像是普通民间金匠能够完成的作品。

对这个雕像感觉到似曾相识的陈无咎询问了一下售价，不说二话，便将这个小东西收入了囊中。

握着这个貌似普通工艺品的东西，陈无咎有种预感。这个雕像会告诉他一些从前所不知晓地秘密。在询问价格的同时，陈无咎也顺便一并向店主打听了这个雕像的来历.珠宝店地店主告诉他，雕像是祖上传下来的镇店之宝.惟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件物品最早的出处是无从考据了，不过陈无咎也并非毫无收获.店主根据他多年的从业经验，以及对这件物品的长期研究判断。这个小雕像，或者说是项链吊坠之类的小东西，很有可能是远古精灵王国时代。精灵设计师与矮人大师联手制作的艺术品。

沉醉在珠光宝气中的佳莉斯并未留意陈无咎的举动，倒是陈无咎有求于她，来到佳莉斯的身后，低声说道：“佳莉斯，帮我看一下这件东西。”

正对着镜面打磨得闪闪发亮的青铜镜子察看佩戴珠宝的效果，听到陈无咎的声音，疑惑的佳莉斯转过身，第一眼她便瞧见了陈无咎摊开手心里的黄金龙雕像。

在惊讶之余，脸色都有些泛白的佳莉斯张口结舌地说道：“这个雕像……和你在沙漠的那个时候好像啊！”

陈无咎曾经先后三次爱身为黄金龙形态，除了缺少一对十分拉风的翅膀，这个基本要素之外，目睹过陈无咎变身的佳莉斯敢发誓，化身为黄金龙的陈无咎，在各方面都跟这个小雕像极为神似。

当疑问化为现实之后，陈无咎思索了片刻，终于记起这里不是适合探讨这种话题的地点.陈无咎干脆拉起佳莉斯一路跑回了领主府邸。想在自家地头找一个讲话不需要担心泄密的地方，对陈无咎还不算什么难事。

古诗曾说：“不识庐山真面目，祗缘身在此山中。”

陈无咎三次变身的时候，在他身边可找不到一面镜子鉴赏一下自己的英姿，陈无咎顶多看过自己变身后的局部特微，真正目睹过在沙漠中那第一次爱身情景的佳莉斯，给出的就算是一个权威论点了。

“你的意思是，除了没有翅膀，其他地方都一样？”

为了保险起见，陈无咎还是让佳莉斯认真回忆当时的场景。佳莉斯毫不示弱地瞪了陈无咎一眼，说道：“我绝对不会记错，特别是这只眼睛，象侵满鲜血一样的眼睛，可怕的眼睛……”

陈无咎相信佳莉斯没有记错，却不能从佳莉斯那里得到更多有价值的讯息。

在搜索过菲斯普斯神留下的技艺之后，确定自己找不到答案的陈无咎，转而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专业人士身上。本来在穆列什河一线监督造船的工程总监锡德。梅雨，被陈无咎派出的人马硬给架回了奥拉迪亚新城。

这位因桃色丑闻而遭到解职的资深建筑学专家，同时也是一个在次大陆地区古代文化领域颇有造诣的研究学者。

担心秘密外泄的陈无咎在考量过可以放心请教的人选之后，把锡德。梅两头一个请到了自己的府上。

当然陈无咎吩咐下去这件事事情万分紧急，那些急于为主分忧的手下们去请锡德。梅尔回来的时候，动作就不免粗鲁了一些。好在锡德。梅尔一直非常感激这位在他身处人生低谷时期伸出援手的雇主，在陈无咎道歉之后，他也就不怎么生气了。

随即锡德。梅尔从陈无咎的手上接过这件古董，一丝不苟地审视检查起来。

良久，轻轻放在雕像的锡德。梅尔伸手揉了揉已经有点发酸的只眼，然后说道：“维德人人，我的观点和您提到的那位珠宝店老板一致，达件黄金龙雕塑应该是出自于精灵王国时期，制作的时代大约是距今七千五百到八千五百年之间.您也知道，那些自视极高的高等精灵族向来与矮人合不来，除了在精灵王国鼎盛时期，精灵的皇室曾雇佣了少量的矮人工匠为他们制作工艺品之外，书籍上没有其他相关的记载，所以我推断这件雕像是精灵王国皇族设计，然后由雇佣的矮人大师完成的杰出作品，雕像的价值无法估算，这是一件无价之宝.至于用途么……”

谈到这个疑似雕像，或者项链吊坠的东西，锡德。梅尔有些犹豫，不过他看在陈无咎心情急迫的份上，仍然讲出了自己的猜测，说道：“大人，这件雕像的体积和重量而论，作为吊坠并不合适，而且高等精灵族习惯在自己使用的物品上装饰繁复的花纹，在这个黄金龙雕像上却看不到这种风格特色。几乎……完全是写实的风格，雕像的身体比例符合龙族的特微，因此我怀疑……这是一尊用来秘密供奉的神像！”

听到此处，陈无咎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果然这个问题是越深入挖掘，令人疑惑的东西就越多，看来这件事情远比他原先猜想的更加复杂.

第八十三章 命运 第一节

第八十三章命运第一节

生性喜欢一人独处，远胜过欢聚一堂的陈无咎，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逛街购物的人。幸而历经连番磨难之余，陈无咎终于洗掉了身上的一点浮躁之气，什么时候应该和光同尘的道理，他也领悟到了一些。

此时陪着佳莉斯在狭窄拥挤的街道上，找寻那些陈无咎根本瞧不上眼的普通货色。

这对陈无咎来说虽然不算是苦差事，也绝非能够勾起兴致的行动，但他还是摆出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唉！权作是学习三个代表，深入到群众中去，体验生活吧！”想到这里，陈无咎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奥拉迪亚新城所针对的敌人，最后却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人，今运的安排总是这么充满了讽刺意味。每当缓步行走在这座原本用来抵御自己入侵的要塞城市当中，陈无咎的脑海里时常会禁不住泛起这种带有强烈宿命感的想法。

随着去年内战时期为了便利北伐，陈无咎把奥拉迪亚新城定为领地的临时首府，这座刚诞生没多久的城市就获得了一次空前的发展机遇。

奥拉迪亚新城的总人口已经接近了有三百多年历史的老城，因而那些为了便于防御进攻而刻意收缩宽度的街道，在人口急速膨胀的压力下，愈发显得拥挤不堪。

陈无咎伸手拉开了一扇商铺的大门，让佳莉斯从容地走进去，自己却不得不忍受着身后潮水般的人流挤压。

既然是打定了主意和光同尘.陈无咎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太特殊化，将连睡觉时都要张开的神力屏障收缩到紧贴皮肤地程度。虽然防御力并不会因此减少，却已经不能自动挤开周围的人群了。

佳莉斯和陈无咎进入的是一间专门经营皮革的店铺，人头攒动的景象足以证明这里的生意是多么红火。

在这座城市里有着一大批每个月都会从陈无咎手中领取高额薪水的书吏、文员和法官。

那些一生下来就生活在四季温暖入春的亚速尔海沿岸地区的伊特鲁里亚人，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下雪是什么景象，更不用说想像一下特兰斯瓦尼亚这种偶尔还会有连续多日暴风雪光顾的寒冷地区.在听过那些出身本地地同事转述了一番奥拉迪亚省冬季的严寒之后，心有余悸地伊特鲁里亚人即舍不得放弃这份难得的高薪工作，又免不了对本地地恶劣天气心存顾虑.于是，这些领主雇佣的文职人员和他们的妻子、女儿，就成为了奥拉迪亚新城内泉多皮革店眼中掏钱最爽快的客户群。

今天出来逛街。佳莉斯没有穿着特别华丽的衣裳，此刻她身上的这件缀有金色合欢与花蕾丝花边的白色真丝长裙。显得即高雅而又不失高贵气质.见到有客人走进店内，皮革店地一名伙计迎上前来。他的脸上带着那种商人标志性的职业微笑，说道：“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我有什么地方能为您效劳吗？”

佳莉斯瞧了一眼身后百无聊赖的陈无咎，柔声说道：“我想看一下你们店里质量最好的貂皮。”

这个时代地次大陆地区，受到社会经济发展的制约，人们还不大习惯直接购买成衣。

类似经营皮革、布匹一类商品的商铺，通常都会在自家店内常年雇佣几名老练地裁缝.为那些选购了衣料的客人量身制作服饰。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成衣店铺，清一色都是专门出售二手服装的小店，大约是祗有穷人才会去光临的地方。

伙计没敢怠慢这位口气听起来很大的顾客，奥拉迪亚省毕竟是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富裕省份。

今年河流疏通之后，前来本地购买果酒和腌渍坚果与油料的商贩人数大为增加，天知道有多少发了大财的富商混迹在这个原本十分偏僻的小地方。

“这位美丽的女士。您请看，这就是本店最上等的白色貂皮，来自罗斯公国的货色。如果做成披肩，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古今中外的商人推销商品的口吻都是相差无几的，在这名伙计天花乱坠的盛情推荐下，佳莉斯敲定了买下雨件貂皮大衣和一条火红色的狐皮披肩。

自然，其中的一件大衣佳莉斯是准备送给陈无咎的礼物。

在何时应当购置应季的衣物之颓的生活细节上面，陈无咎总是显得过于漫不经心和随意。如果不是为了维持领主的身份，寒暑变化已经不敏感的陈无咎，不排除他能把同一套衣服穿过一年四季的可能。

扮演着自动提款机和拎包小工角色的陈无咎见佳莉斯已经和伙计谈妥价钱，主动上前支付了这笔购物的订金。

现在正是皮革销售旺季的开端，伙计满怀歉意的告知佳莉斯，这两件大衣和披肩至少要等到两周以后才能取货，不过他保证衣物在质量方面绝不会偷工减料。

两人已经出来逛了一个下午，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有些晚了。

意犹未尽的佳莉斯拉着陈无咎走出了这间皮革店，转头马上又走进了隔壁一家专营珠宝的商铺。

无论到了什么时代，光华四射的珠宝首饰都是女人的最爱。佳莉斯本身已然是不为人知的地下富豪，仅据陈无咎所知，她从黄金海岸盗贼团接收的私人财产便有百万之数，却也丝毫不能抵消女人本性中对那些闪闪发亮的金属和宝石的狂热喜好。

陪着佳莉斯长时间的逛街，已经开始让陈无咎的神经有些麻木了，即便肉体感觉不到疲劳地同时.精神上倍感空虚的陈无咎还是有些发困。

为了打消袭来的阵阵睡意，陈无咎下意识地扭动着脖子，让自己提起精神来。

活动着颈部的陈无咎朝着身后的展示柜随意地瞥了一眼，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瞥改变了许多事情。

“这是什么？”

陈无咎眼角的余光在这间珠宝店的展示柜里面发现了一样东西，一祗体积仅有拇指般大小的黄金雕像，这是一头黄金制成的巨龙雕像。

敏感地陈无咎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请问这件东西可以取出来让我看一下吗？”

顾客就是上帝，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基督徒，但商人面对那些腰包阔绰的客人依然显得虔诚无比。谨慎地店员请示过店主之后，陈无咎的小小要求得到了满足。

将这个像是项链吊坠一般大小地精致雕像放在掌心。陈无咎凑近窗口，借着已经开始黯淡下来的阳光。认真观察着每一处细节。

这座小雕像通体以掺入少许其他金属增强硬度的黄金铸造而成，巨龙的眼睛使用两颗虽然细小但色泽却极为上乘的红宝石镶歆而成。

整个雕像的做工极为细致考究。巨龙的神态逼真犹如活物一般，尤其是那种展翅欲飞地灵动舆威压四方的霸气，无不令陈无咎感觉到这件东西的来历不凡，实在不像是普通民间金匠能够完成的作品。

对这个雕像感觉到似曾相识的陈无咎询问了一下售价，不说二话，便将这个小东西收入了囊中。

握着这个貌似普通工艺品的东西，陈无咎有种预感。这个雕像会告诉他一些从前所不知晓地秘密。在询问价格的同时，陈无咎也顺便一并向店主打听了这个雕像的来历.珠宝店地店主告诉他，雕像是祖上传下来的镇店之宝.惟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件物品最早的出处是无从考据了，不过陈无咎也并非毫无收获.店主根据他多年的从业经验，以及对这件物品的长期研究判断。这个小雕像，或者说是项链吊坠之类的小东西，很有可能是远古精灵王国时代。精灵设计师与矮人大师联手制作的艺术品。

沉醉在珠光宝气中的佳莉斯并未留意陈无咎的举动，倒是陈无咎有求于她，来到佳莉斯的身后，低声说道：“佳莉斯，帮我看一下这件东西。”

正对着镜面打磨得闪闪发亮的青铜镜子察看佩戴珠宝的效果，听到陈无咎的声音，疑惑的佳莉斯转过身，第一眼她便瞧见了陈无咎摊开手心里的黄金龙雕像。

在惊讶之余，脸色都有些泛白的佳莉斯张口结舌地说道：“这个雕像……和你在沙漠的那个时候好像啊！”

陈无咎曾经先后三次爱身为黄金龙形态，除了缺少一对十分拉风的翅膀，这个基本要素之外，目睹过陈无咎变身的佳莉斯敢发誓，化身为黄金龙的陈无咎，在各方面都跟这个小雕像极为神似。

当疑问化为现实之后，陈无咎思索了片刻，终于记起这里不是适合探讨这种话题的地点.陈无咎干脆拉起佳莉斯一路跑回了领主府邸。想在自家地头找一个讲话不需要担心泄密的地方，对陈无咎还不算什么难事。

古诗曾说：“不识庐山真面目，祗缘身在此山中。”

陈无咎三次变身的时候，在他身边可找不到一面镜子鉴赏一下自己的英姿，陈无咎顶多看过自己变身后的局部特微，真正目睹过在沙漠中那第一次爱身情景的佳莉斯，给出的就算是一个权威论点了。

“你的意思是，除了没有翅膀，其他地方都一样？”

为了保险起见，陈无咎还是让佳莉斯认真回忆当时的场景。佳莉斯毫不示弱地瞪了陈无咎一眼，说道：“我绝对不会记错，特别是这只眼睛，象侵满鲜血一样的眼睛，可怕的眼睛……”

陈无咎相信佳莉斯没有记错，却不能从佳莉斯那里得到更多有价值的讯息。

在搜索过菲斯普斯神留下的技艺之后，确定自己找不到答案的陈无咎，转而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专业人士身上。本来在穆列什河一线监督造船的工程总监锡德。梅雨，被陈无咎派出的人马硬给架回了奥拉迪亚新城。

这位因桃色丑闻而遭到解职的资深建筑学专家，同时也是一个在次大陆地区古代文化领域颇有造诣的研究学者。

担心秘密外泄的陈无咎在考量过可以放心请教的人选之后，把锡德。梅两头一个请到了自己的府上。

当然陈无咎吩咐下去这件事事情万分紧急，那些急于为主分忧的手下们去请锡德。梅尔回来的时候，动作就不免粗鲁了一些。好在锡德。梅尔一直非常感激这位在他身处人生低谷时期伸出援手的雇主，在陈无咎道歉之后，他也就不怎么生气了。

随即锡德。梅尔从陈无咎的手上接过这件古董，一丝不苟地审视检查起来。

良久，轻轻放在雕像的锡德。梅尔伸手揉了揉已经有点发酸的只眼，然后说道：“维德人人，我的观点和您提到的那位珠宝店老板一致，达件黄金龙雕塑应该是出自于精灵王国时期，制作的时代大约是距今七千五百到八千五百年之间.您也知道，那些自视极高的高等精灵族向来与矮人合不来，除了在精灵王国鼎盛时期，精灵的皇室曾雇佣了少量的矮人工匠为他们制作工艺品之外，书籍上没有其他相关的记载，所以我推断这件雕像是精灵王国皇族设计，然后由雇佣的矮人大师完成的杰出作品，雕像的价值无法估算，这是一件无价之宝.至于用途么……”

谈到这个疑似雕像，或者项链吊坠的东西，锡德。梅尔有些犹豫，不过他看在陈无咎心情急迫的份上，仍然讲出了自己的猜测，说道：“大人，这件雕像的体积和重量而论，作为吊坠并不合适，而且高等精灵族习惯在自己使用的物品上装饰繁复的花纹，在这个黄金龙雕像上却看不到这种风格特色。几乎……完全是写实的风格，雕像的身体比例符合龙族的特微，因此我怀疑……这是一尊用来秘密供奉的神像！”

听到此处，陈无咎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果然这个问题是越深入挖掘，令人疑惑的东西就越多，看来这件事情远比他原先猜想的更加复杂.

第八十三章 命运 第二节

第八十三章命运第二节

情况诡异啊！陈无咎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警兆，似乎这个问题很大条.请教过学者锡德。梅尔以后，陈无咎礼貌地送别了这位工程总监大人，吩咐手下们小心地护送这位大忙人回去船坞。

经过锡德。梅两的指点，陈无咎现在知道的东西的确比原先多了不少，但他不仅没有感到自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反倒好像被卷进了一层更深的疑云之中。

主物质界当中第一个步入文明形态的种族，就是以姿容绝世着称的高等精灵族，因此占据发展先机的精灵们素来以文明人的身份自居，打从心眼里瞧不起其他的后进种族。不过若是仔细想一想，高等精灵的骄傲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

一万两千年前，精灵王国开始宣布立国的时候，主物质界包括人类在内的绝大多数智慧种族，还都属于晚上睡觉上树，白天茹毛饮血的文明程度呢！

智慧早萌的高等精灵族，很早以前就有了自己的信仰，精灵神系的诸神一直都是高等精灵的庇护者，极少有精灵会改变自己的信仰。

陈无咎觉得以精灵高傲到近乎于自大的性情，应该也太不可能崇拜一头龙啊！

在主物质界，龙族是一个势力庞大的种族，据说龙族的主要聚居地一个是在风暴洋的深处，称为“龙岛”，以及主大陆东方外海，一片叫做“龙宫”的奇异海域。

自然繁殖力异常低下的巨龙，族群数量从来没有达到过其他智慧种族地零头.可如果计算上龙族个体强横战力的话。

恐怕随便拉出几头成年的巨龙，就能干出点诸如灭国焚城之类令人发指的罪恶勾当，所以龙族的强大也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本性贪婪而又懒惰的巨龙，虽然拥有相当高的智慧水准，但它们和人类的大多数女性成员一样，对于策划将那些在阳光映射下会闪闪发亮的贵重金属，以及昂贵地宝石据为已有的活动，充满了极其浓厚地兴趣。

传说在精灵王国时期，巨龙们便曾多次袭击高等精灵建立的城市，使用暴力掠夺和敲诈等等手段。掠取精灵们所收藏地金币和精美的工艺品。

古代魔法王国的资料显示，光是记录在案有名有姓的恶龙就超过了四位数。任何一个脑筋正常的精灵也不会去崇拜那些没事就跑来打劫自己的强盗吧！综合了上述这些信息分析下来，陈无咎感觉这个黄金龙雕像的来历.实在非常有问题。

更叫人感到为难地是，在这个雕像背后隐含的讯息令陈无咎非常不安，不是十分信得过的人，陈无咎不敢贸然让他们参与到对黄金龙雕像的调查当中。

那么，这个雕像谁最有发言权呢？到底是矮人，还是高等精灵？当想到这里，陈无咎又忍不住想要咒骂起来。

无论性别。在人类眼中都是绝色的高等精灵，由于担心奴隶贩子在金钱驱使下无法估量的贪婪，行事谨慎地精灵们极少在次大陆地区公开露。一般精灵的活动区域，也仅限于法律禁止将自由人卖为奴隶的伊特鲁里亚联邦范围内。

总之，在偏远地次大陆东北部想找到一个学识渊博的精灵，绝非一桩易事。

无计可施的陈无咎叹息一声。看来祗能动用后备手段了。

根据陈无咎的自我感觉，差不多一千个单位的信仰原力，才能转化成一个单位的神力。而日依靠信徒的祈祷，在暗黑神殿传教初见成效的前提下，陈无咎平均每天也祗能收获两到三个单位的神力。

虽说在信徒死亡后，其灵魂携带的执念转化成的神力基数十分，这里面还有一个信仰原力属性的问题。

尚未摸准筛选窍门的陈无咎处置起来，感觉也是麻烦得很。，真可谓是点滴神力皆来之不易！

偏偏神力这东西积攒很难，消费却快得象流水一般。譬如施展一次中等范围的人工降雨，随随便便就能花掉百多个单位的神力，因此情况若不是已经到了别无他法的程度，陈无咎是不愿意耗费神力做事的。

“神术！残像重现！”

一头钻进暗黑神殿地下室最底层的陈无咎，面对着黄金龙雕像盘膝打坐。一束纤细的浅紫色光束从只眼紧闭的陈无咎眉心射出，罩住了身前那个叫他寝食难安的小东西。

陈无咎天赋的超感知能力，能读取出人类剧烈感情变化时戏留在所接触物品中的记忆片段，这也曾经是促使陈无咎的人生观少年老成的重要诱因。可自从跟女神菲露莉达成交易之后，他便再也找不到那种读取讯息的奇妙感觉.现在陈无咎所使用的神术，是为了这个弥补缺憾，而特意开发出来的仿制品。

在耗费不菲神力制造出的浅紫色光辉笼罩下，黄金龙雕像周围的空气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好像一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一般。不多时，在雕像的上方现出一个直径约半米的窗口，开始展示雕像经历的某些光影残像。

“大神哪！请您保佑我们读过灾难吧！”

模糊抖动的图像，严重失真的声音，影音效果好似路边小贩兜售的五块钱三张的盗版光碟，陈无咎却看得聚精会神。

这些人物的面容虽是模糊不清，不过极度失真的语音，还是给陈无咎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首先能确定这是一种年代非常古老的精灵语言，使用这种语言的时代，卓尔精灵还和高等精灵亲如一家呢！而如今这个时代，恐怕祗有高等精灵族内部。一些大祭司级别的人物，才能掌握这种目前仅限于祈祷用途地语言。

等一下，陈无咎注意到一个十分微小的细节，在靠近右上方的角落里，一道金色的光芒急速掠过书面。

停止了书面的重现，陈无咎设法放大了残像的面积，提高局部的清晰度，终于看清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这是一头金色的巨龙从高空急速掠过的场景，而且陈无咎注意到它并没有翅膀！“毁灭之龙”？陈无咎地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在菲洛那大陆首次听说的陌生名词.尽管先后几次变身为强悍地无翼黄金龙，挽救了陈无咎危在旦夕的性命。但是陈无咎并不了解他是怎么和这个庞然大物搭上关系地。大致来说，当陈无咎能在体内感觉到“化龙之力”的存在以后。基本是说变就变了。

这个问题绕来绕去，似乎所有的疑点最终都指向了陈无咎的身上。

陈无咎祗恨早些年没有能力深入分析自己的身体情况。等现在他有了这种能力，也难以分辨那奇异的“化龙之力”到底与生俱来的异能，还是不知何时何地附着在他身上地。

“唉！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陈无咎想得脑袋都开始疼痛的时候，明智地选择了放弃。

并不是世界上的所有问题，最终都能有一个明了的答案，陈无咎在心里不断宽慰自己。或许明是机缘未到的缘故。

特兰斯瓦尼亚公园首都巴亚马雷夏宫“安雅，你过去之后一定要稳住维德子爵，不要去计较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现在特兰斯瓦尼亚惟一地出海通道就掌握在他的手里，而你是他惟一合法的妻子，所以你们生育地子女必定是占据最优先的继承顺位，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我不希望破坏这种和谐关系。祗要这条水道的控制权能掌握在亲近大公的人手中，应该足够了！”

忙着准备远微军的编组和操练，满面倦怠的阿利斯仍旧强撑着身体.找来妹妹安雅给她打起了预防斜，阿利斯是唯恐这个性格倔强的天之骄女会给远做军的后院点一把火。

关于陈无咎金屋藏娇的这件事，虽然少数内情知晓的人绝没有八卦到四处替他广为传扬的地步，不过耳目哨探遍布全国各地的大公阿利斯，总不可能被瞒过去。

当然阿利斯也明白贵族圈子的生活作风靡烂，早已不是什么个别现象，强自以清教徒的规条要求陈无咎，更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阿利斯祗是不希望妹妹安雅纠缠子陈无咎的情妇问题，最后再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风波束，元气大伤的特兰斯瓦尼亚实在经不起什么风浪折腾了。

“我明白，你放心好了！”

耳边传来安雅如此漫不经心的回答，阿利斯也祗能是报以一阵无奈的苦笑。

要是真能弄明白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心里到底想什么，阿利斯就不用在这里忧心忡忡的劝说了，还说什么放心，他能放得下心那才叫怪事呢！

从前安雅拒绝这桩政治意味浓厚的联姻，足迹遍及大半个次大陆，兼且处处留情的阿利斯还能从单纯感情的角度去理解，妹妹是不愿意牺牲爱情为政治利益服务。然而，这段时间里安雅的态度却突如其来地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极力抗拒这桩婚姻，转而走向另一个极端，热切得令阿利斯十分不安。

这叫阿利斯实在不懂安雅心里是怎么考虑的，而猜不透的东西，总是难免叫人感到恐惧。

“好吧！既然你了解这件事的重要，我就不多说了，你回去休息吧！”

一阵倦意袭来，感到神疲力竭的阿利斯匆匆结束了对话。

安雅的态度虽然不能让他放心，可眼下需要阿利斯费神的事路实在太多了，他也管不了太多。那些居功自傲的保皇派和战败后仍然心怀不满的世袭贵族，在出兵问题上不断给阿利斯增加麻烦。

提点一下安雅，让她注意保持舆陈无咎的良好关系，已经是阿利斯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至于说这种提点究竟成与不成，阿利斯已经不想多费脑筋去考虑了。

正如早先结伴逃亡时，陈无咎告诉他的那则谚语一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着他们去吧！

年初的时候，阿利斯代表特兰斯瓦尼亚向宗主国奥匈帝国承诺了出兵北方战线，阻击罗斯人的南侵，不过怎样把远微军这十几万人的指标分派下去，却成为了他最为头痛的问题。

特兰斯瓦尼亚大公直属的皇家骑士团，总人数满编的时候尚且不过三万多人，就更别提经历了巴亚马雷的血战之后，皇家骑士团出现的严重缺额了。

莫说阿利斯不敢把这支用来保今的精锐部队抽调一空，就算他肯为了奥匈帝国给自己肋条上面生生插两刀，区区几万人的兵力与计划所需的十五万人之间，也仍然是老大的一个窟窿。

在暗示和明示的种种手段都失效之后，暴跳如雷的阿利斯发了狠，暗地里放出话来，宣称每一个拥有私兵的贵族都必须按比例分摊出兵的名额.谁不愿意照办，解决办法有两个，不想出兵的领主可以出钱来抵消招募雇佣兵所需的军费.又或是哪个领主既不愿意出兵，又不愿意出钱，那就是心怀叵测的阴谋家，图谋不执的叛逆，统统都要被剥夺爵位和封邑。

去年的血战和瘟疫、饥荒不仅削弱了阿利斯的中央政府，各地世袭贵族的势力也一并遭受了重创，眼下所有人都不希望在元气尚未恢复的时候，再来一次内战。

若非去年冬季的救济粮足额足量的发放下去，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早就被走投无路的饥民撕碎了。

刚开始叫苦连天的世袭贵族们见阿利斯真的恼怒了，色厉内荏的他们也就没继续硬抗下去。内部矛盾随即缓和下来，大家一起行动起来，该出钱的出钱，该出人的出人。

赶在秋高气爽的九月到来之前，远徵军的草台班子算是基本搭建起来了。

第八十四章 水战 第一节

第八十四章水战第一节

车队是维系国家存在的基础，这台天生的暴力机器，对内负责保障社会秩序正常运转，威慑与镇压企图破坏秩序的民泉，对外则是与别国争夺利益最有力工具。

假如要再说得直白一点，那就是正因为有了军队的暴力威慑，才能确保国家组织的长期稳定存在，否则祗需几个心怀不满，操着锄头造反的农民串联起来，就能把堂堂一国元首干掉，唱一出陈桥驿.阿利斯依靠威逼利诱，好歹让特兰斯瓦尼亚的远微军凑够了十五万的人数上限，然而这支缺乏组织的乌合之众还远谈不上具备什么作战能力。

将一些相互之间毫无了解的士兵急切地拼凑在一起，他们还要接受以前素不相识的军官指挥，这种一盘散沙的态势，根本不能称为一支军队。

在五月中旬完成了第一批基干部队的集结之后，阿利斯派出手下最为倚重的科尔比。夏默子爵出任这支远微军的司令官，连带为一穷二白的远微军，补充了两百名从皇家骑士团抽调的骑士，充当这支部队的基层军官。

随即，新官上任的司令官大人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整训工作。

时近秋高气爽的九月，成功整合了前期集合数万部队的科两比。夏默正式向阿利斯呈文汇报称，根据他的判断，远微军已经可以投入作战。正好这个当口，一直顶着奥匈帝国日渐增大压力的阿利斯，也被平均一天送来两封求援信的摩尔多瓦大公弄得快要吐血了。

在微询过幕僚们地意见之后。阿利斯表示同意科尔比。夏默出兵的建议，不过要求他路必保证远微军的安全。

不久之前发生的那场，持续了一年多时间的大规模内战，以及其后的饥荒和瘟疫让特兰斯瓦尼亚的人口锐减了三成。要是这次再失去十五万青壮年男子，恐怕阿利斯就得去上吊寻求解脱了。

科尔比。夏默自然明白阿利斯的用意，特兰斯瓦尼亚出兵也是迫于压力，火中取栗的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去做吧！

新任的司令官立即满口答应下来，随后这位老练地职业军人又慎重地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远微军地后勤补给如何解决。

内战结束后，陈无咎在西南部折腾得再狠。毕竟也是偏居一隅的边境地区，穆列什河和伯尔扎瓦河疏浚工程地开工。也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除了阿利斯这种需要时时刻刻为了每一个特兰斯瓦尼亚人考虑人生前途，同时具备足够的资源和动机的上位者。有这个闲心和精力去了解陈无咎改革的人实在不多。

或许事不关己的人们大概得再等个几年，才能从日益增多的外来货物中注意到这件事情地结果。

为了保密起见，阿利斯吩咐手下们封锁关于造船，以及调集粮食南运的诸般准备活动，上述这些计划都是打着增加直辖领战略储备的旗号。

去年陈无咎贡献出富庶的拉森省与大公阿利斯交换西阿拉德半个省的领地，再加上原本就掌握就在历代大公手中的巴尔克地区，西南地区地大公直辖领地已经接近两个省的面积.因此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阿利斯策划的战备举动。

面对科尔比。夏默地询问，阿利斯借故遣退了左右人等，说道：“我军经过同盟国领地期间，粮食由盟国提供一部分，在大军抵达基利亚河西岸之后，行军沿途的补给改为由维德子爵的船队负责提供。”

听罢阿利斯的陈述。科尔比。夏默沉思了片刻，说道：“殿下，不是我信不过维德子爵的能力。但是请殿下一定要谨慎考虑.十几万人的军队每天所需的粮食军需数量极其庞大，万一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补给断绝，我军会面临进退两难的绝境。”

原本不置可否的阿利斯，为了安定手下头号战将的信心，祗得泄露出一点核心秘密，好让科尔比。夏默放心。

“殿下，您是说巴尔克女伯爵安雅阁下，马上要下嫁维德子爵！”

这个惊人的第一手内幕消息从阿利斯的嘴里讲出来，科两比。夏默顿时脸色骤变。

老大公拉凡迪诺三世不算是多么高产的父亲，他的子女连同那些血缘关系存有大量疑点的都一块算上，也才区区十几个。

这种量级的子女人数，在贵族家庭看来简直是少得可怜，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老大公年轻的时候，醉心于创建武功开疆拓土的事业，在位的二十年间，平均每十年里面至少有八年在打仗，直到把百年来特兰斯瓦尼亚积蓄的家底折腾得差不多了，老大公自己的身体也经不住鞍马劳顿之后，这种徒劳无功的微战才算告一段落。

带有一些高等精灵血统的安雅。巴尔克是老大公最小的女儿，也是惟一的私生女。

老大公在晚年格外偏爱这个女儿，随即将富庶的巴尔克地区赐给了安雅，作为她的食邑，同时给了她一个名誉的女伯爵封号。

赏赐的食邑虽然不象正式封邑那样，领主关起门来自己就是土皇帝，甚至有徵募私兵的权力。

可食邑名义上的领主，每年还是能从领地财政中分润到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而且这是一笔足以维持奢华体面生活的巨款。安雅的容貌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公国内有意攀折下这朵名花，来一个人财兼得的少年贵族俊彦，加起来不下百几十人，安雅怎么会突然就决定下嫁给了一名子爵呢？

那些不太光明正大的理由，自然是不能对信守骑士精神的科尔比。夏默详细阐明清楚。

在主君阿利斯言辞含混地表露了一下与陈无咎联姻背后隐含地用意之后。科尔比。夏默也就识趣的不再追问下去了。

赶在远微军出发的前夕，阿利斯不顾此前陈无咎明在往来的信件中含糊地承诺了与女伯爵的订婚意向，直接派人护送安雅和她的直属家臣前往陈无咎的领地。

在送亲队伍众多的随行人员中，除了少数多年来一直跟随安雅的贴身仆人、书记员和护卫，阿利斯在这支队伍里安插了相当多的亲信人马.陈无咎和安雅有了一个合法地夫妻身份，那么陈无咎的领地也就无法避免遭到大公地渗透。

尽管阿利斯无意与老朋友陈无咎敌对，可只方所处的地位已经决定了他们在某些领域内对于利益瓜分地分歧，将会无可避免地激化矛盾。

阿利斯需要巩固自身的权力，必须掌握住这条通向大海的黄金水道，这是一场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生存竞争。

一块蛋糕在没有后续添加新食材的前提下。永远参与分配蛋糕的人越多，平均每个人分到的越少。

若是陈无咎不想自己地利益受损.就要一定反击阿利斯的渗透，早晚只方会从暗战变成明战。不过核心利益早已转移到争取信徒上头的陈无咎，内心里并不如何看重那几座河口港的控制权在谁手中。

正如寓言故事所说的那样，非竹实不吃，非泉水不饮，非梧桐不栖的凤凰神鸟，难道会在乎一祗发臭死老鼠地所有权归属问题吗？

祗要领地从外界输入人口和资源的权益能得到充分保证，陈无咎才不在乎谁来主持港口和船队的事务。无论港口也好。

领地也罢，通通都是陈无咎为了达到预期目地，而借用的跳板和工具。

更好的传播暗黑神殿的信仰，努力发展信徒的人数，积累神力，提升神格。这才是陈无咎追求的终极目标。

或许世上的确有不少自以为聪明，最后却本来倒置，放弃了目的。反而以追求和占有手段与工具为荣的傻瓜。陈无咎绝不是这群傻瓜中的一份子，至少他能够分清楚自己的身边，究竟哪些东西是可以轻松割舍的，哪些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女伯爵庞大的送亲队伍抵达奥拉迪亚省的前一周，阿利斯派遣的使者才姗姗来迟地扣响了新郎官陈无咎的大门.从这封辞藻华丽，行文优美的文书中，得知了喜从天降的大好消息。陈无咎转了转眼珠，已然想清楚阿利斯这是在搞什么飞机.成本低廉的水运，连通基利亚河上下游诸多河港，还有直通大海的便利，这些有利条件必然使得奥拉迪亚和阿拉德两省的港口成长为商贾云集，货品堆积如山的好地方。计算一下今后可以源源不断收取的通闲税和交易税，囊中羞涩的阿利斯对这块肥肉不动心，那才叫有鬼呢！

这次阿利斯借着妹妹出嫁的由头在陈无咎的地盘里打入一根钉子，即是钳制陈无咎势力极度膨胀的工具，同时也是确保远微军不会因为某些人搞小动作，后勤补给出现问题的预防措施。

权衡利弊之后，陈无咎淡然一笑，随即让手下们逐个通报领地各级官吏和高级军官这个特大利好消息。

旁人倒也罢了，唯独佳莉斯听到这个消息，白皙的面庞掠过一层阴云，变得如死灰般了无生气。

倒不是看不破这桩政治联姻是为了利益而诞生的交易手段，陈无咎和未来妻子更是连一面都没见过，自然也谈不到什么移情别恋上头，但是平白要把自己的男人让给其他女人，任凭佳莉斯的心胸如何开阔，她也禁不住一阵黯然神伤。

人的精神需要寄托，尤其是在感情上遭到打击之后，那种茫然无措的迷失感更是令人急需找到一点依靠。

在黑暗世界中漂泊半生，佳莉斯抛弃了她原本单纯的信仰，习惯在腥风血雨的战斗中依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胜利，不过这一次的沉重打击，让佳莉斯感到了一种别样的挫败感和失落，因为她并不是输给了一个女人，而是输给了游戏规则。

凡是制度性的存在，无论一个人的力量多么强大，都难以撼动规则造就的产物。

感悟到自己无力改变即将到来的一幕，佳莉斯选择了逃避。眼不见为净，或许走得远一点，看不到，听不到，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于是佳莉斯乘着一辆四轮马车，带上几个算是心腹的仆人，准备一同前往东阿拉德的领主城堡暂住。

半途中，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站在大路旁边，随即佳莉斯命令马车停下，跳下马车，说道：“苏菲牧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几年来，小精灵苏菲一直担负着宣喻神意，为菲露莉神殿信徒们治疗疾病，解答人生困惑的工作。平常她总是奔走于各个教区之间，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地工作着，佳莉斯对能在通向领主城堡的路边突然看到苏菲，心中也是有着几分疑惑。

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表情的小精灵录菲，此时却冲着佳莉斯嫣然一笑，说道：“这都是神的旨意，女神告诉我，姐姐你现在非常需要神的关爱。”

沉默了片刻，佳莉斯伸手拨开前额上被风吹乱的几缕秀发，略显憔悴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凄然的笑容，说道：“我没什么事，明是一时有点想不通，想一个人安静几天。早晚会面对这个结果，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小炼菲那仍然残留着些许童稚的面庞上，浮现起一缕天真的笑容，随后她朝着佳莉斯伸出手，说道：“末吧！跟我一起走，投入到女神的怀抱中，女神要我告诉你，一切的苦难和哀伤都会过去，你要相信神的旨意。”

神明的本质到底是什么，陈无咎了然于心，但他却从未向佳莉斯透露过明言片语.这不是陈无咎小气不肯让人知晓这些秘密。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谋事不密几成害。类似这种关系到通神之路的天大奥秘，知者对任何人都不会谈及半句内情，因为有些东西真的明可意会而不可言传，言传则必有奇祸。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佳莉斯拉住了录菲递出的纤手，两个人一同上了马车，随即调头朝着菲露莉神殿的方向砍去。

第八十四章 水战 第二节

第八十四章水战第二节

佳莉斯的心情不太好，随着女伯爵安雅预定抵达的时间日近，她干脆选择躲了出去，免得到时候看到什么令人伤心的场景。

这件事的始末缘由，当事人陈无咎当然是一清二楚了，不过他没有阻拦佳莉斯离开，安排了几名西斯武士随行暗中保护佳莉斯的安全，不过佳莉斯后来的去向，陈无咎没有太过留意。

唯恐两位未婚夫妻中途会再搞出什么花样来，吃一堑长一智的阿利斯，索性把这桩婚姻的意义上升到利国利民的层次，通报全国。

保皇派的贵族们纷纷派遣使者前往道贺，即便那些看不起陈无咎卑微出身的世袭贵族豪门，也瞧在安雅女伯爵是老大公私生女和现任大公亲妹妹的面子上，也明得一个个捏着鼻子送来了贺礼，当然这些家伙的态度就谈不上有多友好热情了。

箭在弦上，陈无咎若是敢翻脸变扑，哪怕是顺嘴说出一个不字，都会立马引起一场新的内战，这也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场面。

在佳莉斯动身前往东阿拉德的第三天，护送女伯爵的行军大队，终于出现在奥拉迪亚省和拉森省交界的一座小镇。

一早就敢过来等候的陈无咎也算给足了面子，按照传统的礼仪，陈无咎将大队人马迎接到奥拉迪亚新城北方的一座卫星城司铎.在正式举行婚礼前，由军事要塞改建的司铎城，就是安雅女伯爵及其随从们的居住地。

在当晚举行地接风晚宴上。陈无咎才第一次瞧见了未婚妻安雅。巴尔克女伯爵的身形样貌。

继承了母系血统中精灵特质的安雅。巴尔克是个一等一的美女，明不过她眉宇间所透出神色，却叫陈无咎的心感到了一丝不安。

上次阿利斯主动挑头给陈无咎保媒，没料到会在妹妹安雅那里撞得满头包，第一次联姻计划就此落空，闹得里外不是人的阿利斯，最后还得灰溜溜地给陈无咎赔不是。

可这次据阿利斯的信上所说，安雅是主动表示愿意下嫁给陈无咎的，她的态度何以在这中间产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无论从什么角度观察，陈无咎都认为自己地容貌算不上美男子。更是与传说中虎躯一震便能无往而不利，令无数御姐、萝莉竞折腰的王霸之气无缘。既然如此。那这位家世不凡，又多金地大美女。究竟凭什么偏偏看上了他陈某人呢？

在心里一直画着大大问号的陈无咎，在宴会上看到安雅地时候，本能地感觉到某种莫名威胁的存在。

城府日深的陈无咎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不前，须知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平和的面容上没有表露出丝毫的警惕与提防。

摆出一幅笑吟吟模样的陈无咎在搂受了一圈手下地道贺之后，端起面前的银质高脚杯，缓步来到女伯爵安雅的席前。躬身施礼之后，说道：“我为能得到美丽的安雅小姐垂青而感到不胜荣幸，希望您不会介意这次接待中，因准备仓促所导致的不周。”

一只美目顾盼生辉的安雅。巴尔克，一改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地冰山作风，笑颜如花地望着陈无咎。四目相对之时.两人从彼此的眼神中都能看出客气背后的东西，女伯爵安雅端起了面前地酒杯，说道：“维德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们需要好好沟通才啊！”

听罢安雅这番话，陈无咎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安雅小姐您这么说，那么宴会结束后去您那里拜访，您该不会拒绝我吧！”

面色微变的安雅，旋即恢复了灿烂的笑容，彬彬有礼地说道：“好啊！很早以前就听说维德大人您学识渊博，今晚的月色这么好，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对未婚夫妻凑在一块窃窃私语，仿佛彼此深情款款的模样，大家都识趣地站远一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安雅女伯爵的性情在座的人或许不怎么了解，不过陈无咎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惹恼这个家伙的后果很严重啊！

月上中天之时，场面盛大的宴会结束了，与会者或是骑马，或是乘车，径自返回各自的居所。

在欢迎宴会接近结束时，领主大人陈无咎高声宣布了他舆安雅女伯爵的婚期，初步定在次年的元月一日。客人们无论真心祝福，还是虚与委蛇，全都表示了祝贺之意，承诺到时他们所代表的主家一定会亲自前来道贺.于是乎，宴会至此曲终人散，灯火辉煌的司铎城宴会厅，明剩下了一片杯盘狼籍的景象。

酒宴尚未结束以前，女伯爵安雅就已经借口不胜酒力，先行返回卧室休息。

依照贵族的礼节，即使是安雅的未婚夫，在举行婚礼之前也不可以随意踏入一位贵族仕女的闺房。祗不过规矩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为那些没有力量破坏游戏规则的人所准备的枷锁，又如何能约束得了肆意妄为的陈无咎。

女伯爵紧闭的房门，忽然发出一声怪响，表面微微有些熔化的锁头从门上掉落下来，随即满脸微笑的陈无咎推门，迈步走进了安雅的房间。

一名贴身侍女正欲上前阻拦陈无咎，却被眼前闪过的一道白光弄得精神恍惚，一头栽倒在地毯上。

看到了大模大样走进来的陈无咎，安雅似乎勃然大怒，操起身旁的木梳朝着陈无咎掷去，口中说道：“维德大人。您擅自闯入一位未婚贵族女士的房间，难道不觉得这种行为非常失礼吗？”

陈无咎一挥手挡开了木梳，然后轻轻一弹指，身后地房门自动合拢.对安雅的呵斥不以为意的陈无咎，伸手拉过一张椅子然后大模大样地坐下，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说道：“我这个人有一个很不好的毛病，那就是好奇心太重了。

今晚我来拜访安雅殿下，其实明是想询问您几个小小的问题，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现在可以开始问了吗？“

事到如今，恼怒不已的安雅反倒迅速冷静下来。她狠狠瞪了陈无咎一眼之后，说道：“那好。您请问吧！”

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那好，我就不客气了。先请问安雅小姐第一个问题，这桩婚事是谁让您接受的？”

脸色剧变的安雅，只手不自觉地紧握起来，青葱一般地手指立时变得颜色煞白，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安雅这才接口说道：“维德子爵的问题真是奇怪，您不知道这件婚事是由大公殿下安排地吗？”

陈无咎竖起右手的食指，朝着安雅晃了晃，说道：“您不要用掩饰了，我是问另外地一个主使者。”

安雅终归明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在陈无咎刻意制造出强大精神压力面前。她即使有咬紧牙关不肯吐露真相，却也挡不住半神的精神窥探。

不需要安雅开口，陈无咎便已借着她心神波动的一刹那。

分神侵入了安雅的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是一个人全部记忆和经验，乃至于直觉和潜意识共同作用的领域。眼下，陈无咎就是想从安雅的精神世界里，找到那只幕后黑手地留下的蛛丝马迹。

安雅的精神世界外观看起来像是一座富丽堂皇的花园，平民少女装扮的女伯爵正在潺潺的溪水边逗弄着几明小兔子，猛然阀发现面前多了一个陌生地男人。

陈无咎看到的安雅不是她的本体，而是一个由潜意识和日常生活中那些被理智所压抑地欲望，相互交织渗透而形成的潜在人格。好奇的陈无咎笑着瞧了瞧面前的这个安雅，一个神情天真的女孩，可比她本体那种交替出现的咄咄逼人和冷淡态度要可爱许多。

精神世界里的安雅好奇地望着陈无咎这个闯入者，说道：“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陈无咎淡然地一笑，说道：“我想知道一件事，让安雅改变主意和维德子爵订婚的，到底是谁！”

刚才还一副天真少女模样的安雅，听到这句话顿时变了脸色，厉声说道：“恶魔，马上滚出我的世界，否则神会制裁你！”

呵呵一笑，胸有成竹的陈无咎，不慌不忙地围着安雅转了一圈，说道：“出来吧！我已经闻到了你的气味，无论你的本体多么强大，到了这么近的距离，又在我的领域控制之下，你输定了。”

安雅的面庞猛地一阵抽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辉笼罩在她凹凸有致的胴体上面，取代了原来的白色亚麻布长袍，幻化成一套外形华丽的盔甲。

上下打量了一下安雅的新装束，陈无咎点点头，说道：“嗯！看来你的老板很看重你嘛！这套精神力铠甲可要费不少神力才能保存在精神世界里，不过就算多了一件铠甲的保护，一样赢不了我。乖乖地说出你老板的名字，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安雅缓缓睁开眼睛，在她的声音中明显多了一种成熟女性的从容淡定，说道：“想要知道秘密，除非是杀掉我，守护秘密是我的责任。”

陈无咎作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苦笑着说道：“这样做不大好吧！精神世界的损害会直接体现在人格和思维方式上面，你总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疯子吧！”

冷冷地哼了一声，安雅说道：“少说废话，去死吧！”

说罢，不等陈无咎作答，女伯爵便从腰间拔出一柄刺剑，率先发动了攻击。

连续移步躲闪几次之后，陈无咎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让这柄利刃刺入了身体，安雅却因此而大惊失色。貌似常人的陈无咎，此时他的身躯如同一锅熬开的沥青，刺剑刺入陈无咎的身体后被牢牢粘住，看着陈无咎那明正在伸向自己的大手，安雅也祗得选择放弃武器向后躲避。

见到安雅退后，陈无咎也不穷追，反手从小腹上拔出了刺剑，紧接着他的只手放射出一阵金色的强光，刺剑被还原为一团稠密的能量。

紧闭只眼的陈无咎默默等待了一会，睁开了眼睛，微笑着说道：“多谢了，那个答案我已经找到，再见！”

陈无咎的精神力量化作一道白光遁出安雅的精神世界返回躯体，外界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秒钟。

感觉祗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安雅，忽然感到了一阵心慌气短。

察觉到自己遭到暗算的安雅，愕然地盯着面前的陈无咎，悔恨交加的她，娇艳的嘴唇已然快被洁白的牙齿咬得出血了。

倒是略感歉意的陈无咎赔笑着说道：“抱歉了，刚才使用了一点不好的手段，不过安雅小姐您的秘密我的确全都知道了。那么请问您最后一个问题，为了月之女神苏伦，值得做出这么大牺牲吗？”

愤然睁开只眼的安雅，用愤怒的眼神盯着陈无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个来自地狱的魔鬼，永远不能了解敬奉神明的真正含义.”

听到安雅的回答，陈无咎忽然大笑起来，说道：“说得是啊！魔鬼之所以不再去信奉神明，那是因为它们发现自己也可以成为新的神明，这中间的道理你能明白吗？”

不等羞恼的安雅出言反驳，陈无咎就直接摇着头说道：“算了吧！这个问题你也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无法弄懂我们之间的差别到底在哪里。作为一个神明的信徒，你愿意为苏伦效劳，我却明愿意为了自己而努力。放心，我是不会动你一根头发，不过今后你必须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可不希望因为你的缘故和阿利斯翻脸。我们的婚事，我保证一切会照常进行下去。时间已经不早了，安雅小姐，请您好好休息吧！”

说罢，陈无咎转身离去，对背后房间里连续发出的东西破碎的声响，显得毫不在意。失败者应该拥有发泄怒气的权利，而战胜者则需要展示出足够的度量，对于这一微妙尺度的把握，陈无咎一直以来都做得不错.

第八十五章 破军 第一节

第八十五章破军第一节

“维德大人，舰队各船风帆已升起，划浆手全部就位，请您下达命令吧！”

神情悠闲自得的陈无咎，径自站在船头远眺自己领地的田野风光，听到下属的请示，陈无咎冲着过来请示启航的舰长点点头，说道：“嗯！等安雅小姐和随从全部上船以后，我们就出发！”

“是的，大人。”

陈无咎脚下的这艘全长超过二十米的大型内河帆浆战舰，在第一批生产出的六艘中是头一个下水的首舰。

这一型号的庞大战舰拥有两根主桅杆和十二条需要四名水手合力才能划动的大药，满载排水量要超过一百二十吨。体积和吨位都如此庞大的大船，在内河水道中属于[奇书网|qinkan.net]巨无霸级别的存在，甚至比这个时代里大多数航行在近海的帆船都要庞大得多。

新船下水之后，手下们经过商议，决定将六艘战舰中的首舰以领主陈无咎的名字来命名，正式宣布为达斯。维德子爵号。

与首舰相差一天下水的另一艘大型内河帆蔡战舰，自然被善于逢迎的人取名为安雅。巴尔克女伯爵号，用意自然是讨好这位未来的女主人。

对于结果不置可否的陈无咎，照单全收了手下们的提议，不过他脸上那种一平如水的安稳，却叫人看不出陈无咎到底是喜是忧.为了满足内河驳船的护航需求，工程总监锡德。梅尔特地吩咐增加造船工人的人数，集中力量加快了这两艘大型内河帆浆战舰地施工进度。好歹算是赶在运输船队出航前。完成了战舰大部分内部设施的建造工作。

目前这两条内河战舰存在的主要问题是船上的水手操船经验严重不足，这个问题一时也难以解决。

在战舰上工作的水手，大多数原先都是穆列什河和伯两扎瓦河沿岸从事捕鱼的渔民，这次突然被召集末操纵两艘如此巨大的战舰，着实让他们显得不知所措。

即便如此，陈无咎也没有去抱怨手下办事不力。在特兰斯瓦尼亚这个标准的内陆国家，能凑齐上千熟悉水性的人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想要找到数量足够多，并且具有操纵排水量在一百吨以上大帆船航行经验的水手，简直是如天方夜谭一般地故事。

运输船队那些笨重的内河驳船还好说，一律采用了以粗大地铁链相互串联的方式。每五艘为一队，前后船首尾相接。

祗要打头地那条船。水手技术过得去就行了。

这些粗制滥造的驳船就算不小心弄沉了几艘，陈无咎也不会觉得心疼。但造价高了许多倍的战舰绝不能这么凑合了事。

多亏陈无咎做事向来够谨慎，在找人设计战舰时，便已经格外强调战舰必须同时使用包括风帆和划浆这两种驱动方式，在技术条件许可的前提下，加强了船祗的可操控性。

反正在未来预期的服役期间，这些战舰都是在没有多少风浪的内河航行，水手们有时间慢慢锻炼驾驶技术.不然地话。

这些初学乍练的菜鸟水手，还指不定会把船开到哪里去呢！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军队最害怕的事情不是敌人如何强大，而是后勤断绝，没了粮食供应。

面对强大的敌军，能力优秀的将领还能设法以种种各种手段。或者削弱敌人的实力和斗志，或者干脆撤退。可若是没了粮食，即便拥有绝大勇气、力量和智慧地将领.也断然阻止不了己方军队崩溃的命运，粮尽之后能全身而退，都属于是高难度的表演项目。

大公阿利斯将为远微军输送粮食军需地任务交给了陈无咎，并不意味着从此撒手不管。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大公阿利斯除了在明面上派遣一批熟谙后勤补给运作的军官，前末协助陈无咎打理运输船队之外，在私底下，那些混入到安雅送亲队伍里的暗桩也是老大一堆。

明白什么时候需要装糊涂的陈无咎，权当没看见这些在领地里上蹿下跳的家伙，表现得十分尽职尽责。

祗是这些家伙折腾的时间久了，陈无咎难免有些不高兴.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趁着此番运输船队第一次编队出航，陈无咎索性打着安全第一的旗号，拉上了未婚妻安雅当人质，一同搭乘新建成的内河舰队旗舰达斯。维德子爵号，为首批由四十艘内河驳船组成的运输船队提供武装护航。

心中另有算计的陈无咎在离开之前，将奥拉迪亚省的防路全部交托给骑士兰斯洛特接手负责。

相比于老部下骑士夏洛特等人，新晋的兰斯洛特被旁人收买的可能性最低，而且以他的号召力即使掌握大权，也不足以架空领主大人。

在陈无咎的眼中，一个好的体制就是谁都不能一个人说了算的体制。另外陈无咎也不无考验这位新下属忠诚度的想法，就算兰斯洛特存有异心，在几十名西斯武士组成的天罗地网包围之下，陈无咎也不怕他玩出什么花样来。

站在船首欣赏风景的陈无咎注意到一队马车正在朝着码头前进，不多时，表情看起来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安雅。巴尔克终于出现了。

在安雅的身后跟随着三十多名随从，包括了侍女、护卫和厨师。明是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似乎根本没打算给陈无咎一点好脸色看，率领随从登船之后，女伯爵径自走入自己的船舱里休息，连招呼都没和陈无咎打一个。

陈无咎没有在意安雅的无礼，抬手冲着船楼上的舰长比划一个手势。

这位本来是基利亚河水匪出身地新科舰长当下会意，大声吼着水手传令升旗。通知整个船队起锚.随即，这支浩浩荡荡的运输船队，在打头的两艘大型内河帆浆战舰和八艘快速排槃船的带领下，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驶出位于穆列什河岸边的港口，开始了西进直入基利亚河干流的旅程。

在陈无咎搭乘战舰出航之时，远在北方的远微军早已开拔多日了。

特兰斯瓦尼亚的远微军是一支由大量经历饥荒之后流离失所的难民，以及为数泉多，且末源五花八门地贵族私军士兵，还有数目不详的雇佣兵所组成地超级大杂烩.由这些战斗意志和素质都很成问题的家伙，经过短期训练组成地远征军。在司令官科尔比。夏默子爵带领的一批骑士军官督促下，沿着特兰斯瓦尼亚北部的山口。一路开进了邻国瓦拉几亚的领地。

原本地处次大陆东北部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国，也是和沙巴两王国直接接壤的邻国之一。

祗不过在这个冷兵器当道的时代。研究如何带领着十几万人组成地大军，翻越横亘在特兰斯瓦尼亚北部地区，那些平均海拔高度超过三千米，终年积雪的绵延山脉，绝不是一个脑筋正常的指挥官该去思考的作战计划。

凡是敢于这样去尝试的人，他们无一例外的，不是被叫做疯子。就是被称为天才。

或者应该说在大多数平常人地眼中，疯子和天才这两种人的差别并不大，大约能用来分辨二者的因素，也明有后者取得了成功这一点区别吧！

依靠去年在内战中地良好表现和一贯对大公家族的绝对忠诚，科尔比。夏默被大公阿利斯任命鸟这支多少带有些许炮灰性质的远微军最高指挥官，并且被破格授予了一个战时元帅的头衔。

尽管明是一个临时性的职路。也仍旧给予了一直向往着自己能成为军人楷模的夏默子爵以极大的精神激励。

在干劲勃发的科尔比。夏默连续数月的严格操练下，近似于乌合之泉的远微军终于多少有了一点铁血军人的气势，不过他们上了战场以后的表现到底如何。那就谁也说不好了。

国土属于多山地丘陵地形的特兰斯瓦尼亚，本土的畜牧业十分发达，战马的价格在次大陆诸国当中也是比较低廉的。

特兰斯瓦尼亚的贵族领主和大公所属部队中，拥有着总数接近十万的骑兵，可是要让阿利斯把远徵军的十几万人装备成骑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姑且不谈装备一名骑兵需要花费的成本，光是把一个不会骑马的步兵训练成骑兵，就至少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训练，馑是时间成本这一项就已经否定了为远微军大量配置骑兵的想法。

随着出兵时日的拖延，奥匈帝国的催促口吻愈发强硬，迫于无奈的阿利斯祗求尽快出兵缓解一下压力，其他问题都可以先让路。

由于上述的原因，远微军仅仅在统帅科两比。夏默亲自指挥的中军内，保留了一万三千名特兰斯瓦尼亚特色风翼骑兵和四千五百名重装骑兵的编制。

这一万多骑兵还是大公阿利斯担心自己的头号打手在战场上出什么意外，专门从保皇派贵族手中敲诈来的精锐部队，这些骑兵暂时算是借给科两比。夏默保今的本钱.倒是雄心勃勃的元帅阁下，似乎盘算着以这些骑兵作为野战的核心打击力量，表面上虽未表露，但科尔比。夏默对麾下的十多万炮灰，实在是信心严重不足。那些几乎全部由最廉价的步兵和弓箭手所编组的部队，究竟有多少战斗力，十分值得怀疑。

阿利斯不肯抽调本国的精锐参加远微军，原因并不复杂.野蛮的罗斯人地盘和特兰斯瓦尼亚隔得很远，沙巴尔王国完蛋了也没关系，反正首当其冲的是奥匈帝国的东方省和“达契亚联盟”中的摩两多瓦公园，特兰斯瓦尼亚照样是稳如泰山。

基于地缘政治学的推论，使得阿利斯作出这种壮士断腕行为的理由，十分容易理解，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谁怕谁啊！

顶头上司研究着尔虞我诈的策略和军队指挥官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远徵军的司令官科两比。夏默还是一心一意地打算着创建军功，最好是能把自己头上这个临时的元帅头衔固定下来。

急于求战的科尔比。夏默一路上催促着军队加快行进，祗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就穿越半个瓦拉几亚，到达了基利亚河位于瓦拉几亚公国的河岸边。

身为地主的瓦拉几亚大公，这次倒是表现得非常慷慨大方，在沿途均安排运输队为远微军提供了大部分行军所需的粮食。

人家白送了一部分给养，特兰斯瓦尼亚人也不好意思老是白吃白喝。当远微军来到了烟波浩渺的基利亚河岸边，前些时候为了便于行军轻装上阵，携带的粮食早已所剩无几。司令官科两比。夏默明得下令扎下营寨，等候着己方的运输船队将所需的粮草辎重运抵。

陈无咎的运输船队出发略晚于远微军的行军大队，不过船队达一路从基利亚河的上游驶往下游顺风顺水，往日里那些显得十分笨重的驳船，航速也提高了不少。

前后明用了十多天，运输船队便驶入基利亚河中游的加拉茨河段。

此番有机会故地重游的陈无咎，虽然没有停下航船进城转一转的想法，他却也忍不住在战舰的甲板上末回踱步。用心感受着西岸的秀美风光与加拉茨城内形态各异的建筑，陈无咎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触，从前种种好似南柯一梦。

不要说遥不可及的地球故乡，就连这座早年曾经踏足的城市，故地重游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想到这里陈无咎禁不住叹息了一声。

“哼！你这个恶魔，又在这里策划着什么罪恶勾当。”

正在感慨万千的陈无咎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冷哼，皱起眉头转身一瞧，来人果然是自己的未婚妻安雅。在安雅身上存在着月之女神苏伦的力量庇护，陈无咎对她行动的感知要比探测其他人迟钝得多，这也是安雅总令陈无咎感到不快的理由之一。

两道好似三九天冰水般冷峻的目光，在安雅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陈无咎收敛起冷峻的目光，沉声说道：“安雅小姐，您和我的关系还是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好，至于那位月之女神的问题，我会找一个恰当的时机跟她了结这件事。最后，我要奉劝你，不了解内情就插手到达种层面的斗争里……哼哼，后果非常严重哦！”

完全不鸟陈无咎言词所动的安雅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阻止你的阴谋得逞，休想用谎言欺骗我！”

面对安雅这样油盐不进的对象，陈无咎明能报以无奈的苦笑。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八十五章 破军 第二节

第八十五章破军第二节

当运输船队逐渐接近约定与远微军交接物资的汇合地点，远方的小山后面忽然冒出阵阵浓烟，暴起的喊杀声霎时间震动天地。在同一时间，运输船队前方宽阔的基利亚河河面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连绵数里的帆影。

为首的几条大船上，高耸的桅杆顶端赫然悬挂着黑色的骷髅海盗旗，一副杀气腾腾的架势。

自从前日劝说安雅不果，陈无咎已经知道她已经被月之女神灌输了一脑袋顽固不化的思想，于是干脆放弃了劝说的企图，一个人躲进船舱里休息。殊不知，积累神力也要从点点滴滴做起，与其浪费宝贵的时间跟一名小女子磨牙，不如多转换一点信仰原力来得实际些。

盘膝而坐的陈无咎听到外间隐隐透入的喊杀声，立即从精神世界中猛然抽身出来。

不等陈无咎有所行动，一名神色慌张的水手便急急敲开了陈无咎的舱门，气喘吁吁地说道：“维德大人，米洛尔舰长让我告诉您，前方出现大批海盗船。”

陈无咎确实没料到运输船队尚在盟国境内就会遭遇敌袭，在几名闻声赶来的侍从协助下，陈无咎七手八脚地披挂上了这次出门前准备下的水战用轻型铠甲。待得铠甲穿戴整齐，陈无咎伸手拔出佩剑，带着几名侍从快步冲向旗舰前甲板的指挥台.在炽烈的阳光下，陈无咎咪缝起眼睛，默默注视着前方的海盗船。他敢打赌，这肯定又是罗斯人搞出来地把戏。谁不晓得从事奴隶贸易的罗斯人，向来和纵横白海的大小海盗暗中勾连做这买卖.无论海盗们气焰多嚣张，背后若无有力的支持者，谅他们也不敢侵入到内水，被人瓮中捉鳖的危险，老奸巨猾的海盗们是不会轻易尝试的。

仍在罗斯军后方坚持作战的沙巴尔王国最主要的海港城市格丁尼亚，扼守着通向基利亚河出海口的航道，海盗们不可能绕开这块绊脚石。格丁尼亚依托海军舰队地机动防御和本身坚固的要塞，要不是罗斯人搞鬼。他们怎么可能平白放这么多海盗过来捣乱.排除了其他可能之后，陈无咎在最短时间内断定这些海盗地目标。错不了，他们就是冲着运输船队的物资而来。

“达契亚联盟”地四国之中。素来以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军力和国力为最强者，此番四大公国联合派出的援军，特兰斯瓦尼亚起码在兵员人数方面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对罗斯人的南侵行动有着切肤之痛的瓦拉几亚公国与摩达维亚公国西国，作出的反应十分迅速果断，两国派出地援军，半月前便已先期抵达了沙巴尔王国构筑在首都维尔纽斯一线的最后防线。

深感唇亡齿寒的两国没有阿利斯那么多算计，瓦拉几亚出兵八万挂零。摩达维亚则是十万出头，全都是抽调自国内的精兵强将。

随着这两支生力军的加入，先前作战行动进展顺利的罗斯人逐渐感觉到了一股增大地压力正在袭来。得到盟军有力支援的沙巴尔王国暂时稳住了阵脚，起先攻势如潮，捷报频传的罗斯军已然渐渐有些推进吃力地感觉了。

就连那些原本打算投靠罗斯人的沙巴尔贵族，许多脑瓜灵活的家伙见势不妙也玩起了出工不出力的无赖招数。

一直充当着墙头草角色。踌躇不前的摩尔多瓦公国，听闻同盟军中最强的特兰斯瓦尼亚远徵军，开进到了自己的边境附近。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罄尽全国之力，武装起四万大军，似乎有和特兰斯瓦尼亚远微军相互呼应，联合进兵的企图.于是，在罗斯人的重金诱惑下，活跃在白海海域的十余支海盗团，趁着罗斯大军压迫格丁尼亚守军之时，由基利亚河河口驶入了主航道。随后这些海盗船护送着搭载了十万名罗斯士兵的庞大驳船队，一路逆流而上，准备端掉摩尔多瓦公国。

罗斯人的计划是先拔掉这根碍眼的钉子，连带切断特兰斯瓦尼亚远微军的前进基地与瓦拉几亚与摩达维亚人的退路，动摇联军的军心。

势单力薄的摩尔多瓦人原本难逃家园破碎的命运，岂料中途罗斯人的指挥官接收到了一则最新指示。

当获悉特兰斯瓦尼亚远微军，距离摩两多瓦公国的边境祗剩下不到两天的路程，按原计划执行下去，孤军深入的罗斯军有腹背受敌的危险.随即罗斯人改动了计划，调头直朴远徵军的临时驻地。

这些海盗也得到了一条新任务，他们负责干掉任何一艘出现在基利亚河上的非己方船祗，与此同时海盗们也得到了罗斯人允许他们在基利亚河两岸范围内随意掠夺的许诺.远眺着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的海盗舰队，陈无咎说道：“米洛尔舰长，你认为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陈无咎身旁这位祖上三代都是水匪出身的舰长，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充满了凝重，摇了摇脑袋，说道：“大人，如果您下令立刻调头的话，我有五成把握可以平安溜掉。开战？不要说我们船上的大部分水手是连血都没见过雏，您看海盗的战舰至少有八十艘，而我们的船大小都加起来总共才十条，这个差距就已经足够大了！我强烈建议您立刻命令撤退。”

认真听取了一下专业人士的分析意见，陈无咎点了点头，说道：“说得很有道理，可惜我不能接受这个建议.那么，米洛尔舰长.请你通知运输船队马上调头返回加拉茨港，命令排浆船以我们这两艘战舰为中心列队，准备交战。”

脸色煞白的米洛尔舰长见状也没了其他表示，他明是摇着头咒骂了两声，随后大声吼叫着让水手把两条命令传达下去。

禹运输船队提供护航内河舰队，两大八小共十艘战舰，手法干练的米洛尔船长以仅有地两艘大型内河帆蔡战舰“达斯。维德子爵号”和“安雅。巴尔克女伯爵号”作为前驱，排成了标准的两路纵队，缓缓展开战斗队形。

远远望见了特兰斯瓦尼亚内河舰队在前面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着实叫见惯世面的海盗们有些诧异。

前西天一支由二十艘战舰组成的奥匈帝国内河舰队刚刚被他们轻松打垮。甚至连一艘船都没能逃走报信，怎么这些不懂

一名凶名卓着的海盗船长不屑地说道：“送这些混蛋去喂鱼.大伙全速前进！”

根本瞧不起寂寂无名的特兰斯瓦尼亚内河舰队，海盗们仗着人多势众。连早些时候演练过两次的队列阵形都抛下了，一窝蜂似的朝着陈无咎地舰队冲来。

内河水战和海战存在着很大的区别，其中最主要地两个关键因素，第一是必须考量到河水顺流和逆流对船祗航行速度的影响。另外一个因素就是河道地宽度并不等于航道宽度，因为在河流中存在着大量的沙洲、浅滩和礁石，这些都是用肉眼看不到的威胁.处处受到限制的内河水道比起辽阔的大海来，简直就是一个小水盆。行动起来必须蹑手蹑脚。

受到自然环境的限制，海盗们的海战经验未必能够全盘借鉴到内河水战中来，这也是陈无咎坚持要开战地主要理由之一。

看着对面乱哄哄的海盗船，陈无咎轻蔑地一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水手们加快船速。

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暴力集团才能叫做军队，而没有组织和纪律的暴力固体，无论其规模多大。也都明能称作盗匪，说到组织性、纪律性，这些海盗还差得远呢！

“一号弩炮准备完毕！二号弩炮准备完毕！”

陈无咎倚为长城的两艘大型内河帆桨战舰，每一艘船上都配备了十门弩炮和六台投石机，这些都是具有恐怖杀伤力的远程武器。

一门弩炮至少需要六个身强力壮地水手合作才能操作自如，一次却可以将三枝标枪般大小的巨箭，或者十四枝普通的箭矢射到六百米之外，绝对是时代里射程最远地武器。投石机的射程虽然要略逊弩炮一筹，不过这些能够一次发射出重达三十公斤的巨石，还可以选择投掷燃烧物来焚毁敌舰的远程武器同样非常可怕。

在全金属大炮没有诞生的时代里，这两种武器就是无庸置疑的水战霸主。

“大人，所有弩炮都准备好了！”

一名水手跑过来告知了陈无咎这个消息，陈无咎点了一下头，然后对站在身旁的米洛尔舰长说道：“米洛尔先生，你才是舰队的指挥官，是不是应该交战由我绝对，应该怎样指挥作战那是你的责任和权利，请阁下发布命令吧！”

提出撤退建议的米洛尔正在一旁懊悔，他感觉自己一定会被陈无咎弃用。是啊！谁会用一个胆小如鼠的人担任指挥官呢？就在这时，陈无咎的话音传来，米洛尔惊讶地看着陈无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米洛尔目瞪口呆的表情，陈无咎祗得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那番话，说道：“我希望阁下以实际行动来证明您刚才的选择，仅仅是出于爱惜士兵的生命，而不是因为一个懦夫因为胆怯想要逃跑的决定。敌舰已经进入射程，请下命令吧！”

米洛尔充满感激地看了陈无咎一眼，当下拔出装饰精美的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全体弩炮手就位，瞄准目标，方位正前方，距离八百五十码，巨箭三发……放！”

随着米洛尔破锣似的嗓音响彻全船，两艘大型内河帆桨战舰的二十门弩炮，在旗手的指挥下打出了一个漂亮的齐射。

内河舰队的人们屏息凝神，看着那些硕大的巨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划破了天空，最终消失于冲在最前面几艘海盗船的帆影中。

“轰隆隆……”

虽然距离很远听不到声音，不过这几条被击中的海盗船，遭到弩炮攻击后，立时象喝醉酒一样东倒西歪。

几艘太过倒霉的海盗船，连船上的桅杆都被弩炮的巨箭射断了，巨大的桅杆连同帆布一齐倒下，船上乱作一团。顷刻间，海盗们的行动步伐变得凌乱起来，有的人打算继续前进，也有一些海盗觉得前面的对手不好惹，打算躲在别人后面捡

漏。

没有统一指挥的海盗一时间乱了自己的方寸，平白给予了经验稚嫩的特兰斯瓦尼亚内河舰队，再次从容扩大战果的机会。

“神教导我们要坚强，要用敌人的鲜血来熄灭我们心中的愤怒！神圣庇佑！”

本次随船出行的四名暗黑神殿神官，赶在只方舰队即将迫近之前，齐声诵唱起神圣祷文。

陈无咎则闪身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只手隐蔽地连续做了几个手势，顿时澎湃的神力覆盖了整个舰队。

没有陈无咎及时出手配合这些暗黑神殿神官，他们的祈祷通过“神之本源”再中转，最终神术发挥的效果会大打折扣，这可不是陈无咎乐于看到的结果。

伴随着暗黑神殿神官洪亮的祈祷声，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辉从天而降，笼罩在特兰斯瓦尼亚舰队的水手们身上。所有沐浴在这金色的光雨中的人，都感觉了一种同时洗涤着灵魂与肉体的喜悦，他们再也感觉刚才的疲劳和恐惧，这是神恩哪！

随军的几名暗黑神殿神官虽然不明白何以今天祷告的效果特别好，不过他们出于神棍的职业本能也跟着一块高喊起来，说道：“这是神的恩赐，神在庇护我们，我军必胜！”

“我军必胜！我军必胜！”

水手们应和着神官的祈祷，或许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不信仰暗黑神殿，但是祗要这位神明今天能保佑他们平安无事，宗教信仰单薄的菜鸟水手们是不会介意自己究竟向哪位神明祈祷的。

“通知各舰，开始随意射击！”

舰队的指挥官米洛尔一声大喊，数不清的强弓硬弩朝着迫近的海盗船发射出雨点般密集的箭矢。

在水上讨生活的水匪生涯长达二十年，漫说那些基利亚河沿岸的小国，就算是强大的奥匈帝国，他也不止一次溜进去打劫过.自从被陈无咎招安，并且委任为舰队的代理提督和旗舰的首任舰长，金盆洗手的米洛尔就决心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

这些来自海上的同行们和金盆洗手的米洛尔舰长，注定祗有一方能飞黄腾达，享受财富、权利和行走在阳光下的荣耀。

想清楚了到底应该做些什么的米洛尔，那只满是血丝的眼眸中充满了渴望杀戮的戾气。

第八十六章 前景 第一节

第八十六章前景第一节

海盗和海军最主要区别在于，前者的目标集中在取得财富，而杀人祗是一种附带的手段而已。

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海盗们不会轻易击沉一条船，那会令他们一无所获.职业海盗当然不会一开始就痛下杀手，用接舷战摧毁猎物的士气，使得猎物顺从，这才是海盗的惯用手法，海军则完全不同。身为军人，他们天生就以消灭敌人的舰船为第一要务，能采取远程攻击干掉对手，便绝不会有丝毫的犹豫，正因如此，军队才称得上是最大的暴力集团。

今天，海盗们正是吃了这个思想层面的大亏，他们没想到特兰斯瓦尼亚人从一开始就抛弃了接舷战的打算，直接攻击他们的船明.只方刚刚靠近到弓箭的射程以内，特兰斯瓦尼亚人用足以遮蔽头顶阳光的密集箭枝，招呼着不期而遇的海盗。

随着无数捆扎了浸满火油熊熊燃烧着麻布的箭矢，如狂风骤雨般袭来。霎时间，适才抢在前头首先遭遇弩炮的多艘海盗船，或是因为风帆和索具受损闪避不灵，或是被己方的船祗挡住了转向的去路，连续被火箭引燃了。

火箭尚未停息，紧随其后的投石机将沉重的石块抛出，而发出的隆隆响声过后，对面的海盗船上自然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的景象。

虽说陈无咎不敢冒着被人发现秘密的危险动用神力参战，不过仅以作为高阶法师所展露出的强横实力，就足够让这些流年不利地海盗们想一起骂娘了。

从储物空间取出法杖。摆好姿势的陈无咎毫不客气，一出手就是几个连发的“爆裂火球术”。这些几乎没有施法时间间隔，单体直径超过两米的大火球，以精准到公分尺度的准确爆点，烧得海盗们一片鬼哭狼嚎。

一颗威力堪比重磅炮弹的大火球，“恰巧”穿过了一艘海盗船的舷窗，深入到战舰坚固的橡木船体内部。

随即，一声闷雷般的响声震得周围的人们心戚猛地一缩，炸开地大大球，在海盗船内部引燃了连片的大火。

短短数息之间.这条排水量超过一百吨地大海船就变成了一座烧烤炉.不断有浑身被烈焰覆盖的海盗，大声哀嚎着冲出如地狱般恐怖地船舱。直接从甲板跳入到水中，寻求一个清凉的解脱。

“大人。敌船的距离太近了，我们准备接舷战吧！”

旗舰的独眼水手长跑到陈无咎和米洛尔舰长的身边，大声喊道。

米洛尔瞧了瞧陈无咎，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便自作主张说道：“告诉免崽子们，准备接舷战。哦，让他们先把箱子里的那些零碎拿出来。给那些白痴海盗尝尝滋味。”

老辣成精的米洛尔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此行地前景不妙，舰队出航前，专门向陈无咎要求，临时装运了一批未经改良的原版爆炸药。米洛尔的要求得到了满足，陈无咎专程跟炼金术士谢拉德订做了这批危险品。

没有经过任何钝化处理的爆炸药剂，仍旧保持着它们一碰就炸的危险本性。

此时.运来的爆炸药剂被安排储存在露天甲板上，靠近船舷边缘摆放着，小心地安置在内部铺满柔软麻絮减震地木箱中。防止爆炸药到遭受外界震动引发不测.随着敌船迫近，这些危险品必须尽快清理掉，否则就要留给特兰斯瓦尼亚人自己享用了。

惯匪出身的独眼水手长和木腿大副此刻凶相毕露，只只提着刀剑在甲板喝令水手们取出爆炸药，然后分发到那些臂力比较大的人手中。

从上级口中获知自己手里正握着一件极度危险地武器，心惊胆战的水手们也顾不得再仔细瞄准，使劲朝着自己力所能及的目标一股脑地投掷过去。这种时候，准头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这玩意丢出去的越远越好。

人多好办事，经过水手们两轮急促的投掷之后，用光了爆炸药剂的存货，提心吊胆的人们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

特兰斯瓦尼亚人的收获，就意味着海盗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那些由于船体受损进水，导致航速减缓，或者因风帆起火，使得转向不利的海盗船，成为了这一轮爆炸药打击的首选目标。

一声声好似雷霆霹雳般炸响的爆炸药剂，在海盗船上掀起了庞大火团，连带使得飞溅起的碎木和铁器碎片发出刺耳的尖啸，从海盗船向着四周射出。遭受直接攻击的十几艘海盗船，战舰的上层建筑几乎完全摧毁，逗留在露天甲板的水手也已伤亡殆尽.目前这些遭受重创的船明虽未沉没，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半浮在水面上的海盗船，惟一的作用就是作为阻挡交战只方接触的障碍物。

经过特兰斯瓦尼亚人的努力奋战，此时只方的军力对比已经从最初的80：10，下降接近到50：10的水平。即便如此，海盗们凭借着五对一的绝对数量优势，也足够靠人海战术活活磨死陈无咎的内河舰队了。

仗着自身吨位不逊色海盗们所驾驶的海船，内河舰队的两艘大型内河帆桨战舰，如同两把挖心的尖刀，狠狠地从海盗船乱哄哄的阵形中间插了进去。

紧随在大船之后前进的几艘体形小巧的排桨船，靠着冲在前头两艘己方大型战舰提供掩护，背地里玩起了阴招。

这些海盗们原本看不上眼的小船，凭借着上游水流加速的作用，桨手们玩命地划蔡。把己方的船速提高到极限，同时把船头地撞角对准了各自选定的目标，二话不说，便一头撞了上

去。

这些排桨船的设计草图，陈无咎和锡德。梅尔商讨时，便参考了古代希腊海军采用的排桨战舰。

这些小巧而坚固的排桨船，最主要的攻击手段，就是依靠安装在船头水下部分的巨大铁制撞角，对敌舰实施冲撞。所谓一招鲜，吃遍天。纵横大海多年的海盗们。还从未没碰到过这么变态的对手。

一时反应不及，好几艘吨位甚大的海盗船。甚至连躲闪地机会都没有，就成了小小排桨船卑鄙战术下的牺牲品。

在水线以下被排桨船地撞角洞开了足够一辆马车来去自如的创口。遭到攻击几艘海盗船被如高压水龙般汹涌灌入地河水，急速灌满了舱壁受损的船舱。

旁观者用肉眼看都能看得清楚，这些船正在以可怕速度，朝着船舷进水的一侧倾覆下去。

组建内河舰队时，因为招募不到足够数量的熟练操帆手，两艘大型内河帆桨战舰，还有外观不大起眼的排桨船。全都清一色采用了容易操纵的硬帆。以厚竹片和进行过仔细防火处理的帆布所制成地硬帆，在紧急涂抹了一些防火药剂之后，具备着极佳的阻燃性能。

海盗船费力投掷过来的燃烧瓶，明要不是刚好直接命中船帆炸开，飞溅的火星根本点不着内河舰队的硬帆。

海盗们的火攻无效，更是给排桨船以巨大鼓舞。这些跟泥鳅一样灵活地排桨船，挨个用撞角给己方的大船点名。凡是被这些排桨船亲密接触过的海盗船，几乎没有什么延暹。在撞过之后就立刻开始往下沉。

那两艘大型内河帆桨战舰更是变态，箭矢如雨就不用说了，单是表面看起来并不尖利地船首，也全是用青铜和铁条加固过内部结构的凶器。

海盗船以上等橡木打造的船体和这两艘船碰一下就会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再加上两条船上时不时会窜出一些直径足有一米开外的大火球，以及击中一个目标后会跳跃寻找下一个目标的连环闪电，伤亡惨重的海盗们，眼珠子都开始泛起红光。

这些海盗们称霸白海海域，各国舰队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什么时候这些海上讨生活的大爷吃过这么暴的亏。

于是，输红了眼的海盗们也顾不得许多，从船舱里请出了配属给他们协助作战的法师，准备对特兰斯瓦尼亚占据绝对优势的远程打击力量还以颜色。

十二个身穿黑色法师袍的法师集体蒙着脸孔，从吨位最大的一艘海盗船的尾楼中缓步走出，并肩站在这艘原属于哈德兰王国三等战列舰的海盗船前甲板上。

窥见敌方的一个破绽，陈无咎甩出的大火球，引燃了一艘海盗船上刚搬出来的油桶，紧跟着又补了一个召唤卷轴上去，这条倒霉的海盗船便立刻成了火元素肆虐的乐园.适才陈无咎一直是出工不出力，他不能曝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祗能作为一个还不错的法师参与到这场战斗中。

无论多么天才的法师，在陈无咎这种年纪也不可能掌握六级以上的奥术，更不用说快速施法和瞬发了，所以面临纷乱混战的局面，祗能有选择地使用那些利于快速施展的法术.历来那些级别不高的法师，却非要耍酷用大招的下场，就是变成被海盗弩弓手点名的对象，陈无咎不想给别人留下这种坏印象。

突然，旗舰的船身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整个船身向着右侧移动了几米。

陈无咎转头一瞧，原来刚才是一艘体积不大的海盗船被“达斯。维德子爵号”撞碎了前面的小半截船身，而威风凛凛的旗舰在轻松地碾过了这条倒霉的小船之后，已经冲到了己方阵列的最前沿。

从这个视野良好的位置，陈无咎能清晰地看到后撤整队的小部分海盗船，还有站在那艘体型最大的海盗船前甲板上的黑袍法师。

“海啸术！”

迅速分辨出这些法师正在准备干什么的陈无咎，瞳孔急速地收缩了一下。

“海啸术”属于法师工会明令禁止随意使用的高等奥术，也被称为是最臭名昭着的奥术之一。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海啸术”一旦确定生效，便无法被解除或抵消掉，而受害者通常都是没有能力自保的普通人。

在大江大河流经的平原地区，或是海岸地带使用这个危险的奥术，往往被附带干掉的无辜者，会是目标人物的几百倍，甚至是几千倍之多，因而素来享有屠城法术的恶名。

这些黑袍法师到底是谁派来的，陈无咎已经不开心了，恼羞成怒的他决定好好给这些家伙点颜色瞧瞧。

盛怒之下，陈无咎也没有贸然从事，为了掩人耳目，他动手脱去身上的铠甲，其后从储物空间里翻出那套女神菲露莉用来收买他的伪劣神器套装，胡乱披挂在身上。

不使用神力，也不变身的前提下，陈无咎最多明能用出六级奥术，或者是同等级的神术.自然，这套“菲露莉套装”虽然以陈无咎现在挑剔到家的眼光看来，实在很是垃圾，不过任何装备但凡和神器沾上点边，就不可能一无是处。起码穿上之后，增幅奥术效果和降低奥术对施法者需求的基本作用还是有的。

穿戴好了套装，陈无咎一指旁边的两个暗黑神殿神官，说道：“来，你们两个把增益神术全都给我身上刷一遍。”

起初一名神官还不太服气，在他看来自己并不属于领主管辖，陈无咎没有权利向他下命令，但这位年轻气盛的神官梗着脖子与陈无咎对视一眼之后，立刻服了软。

在陈无咎一平如水的淡定目光中，充满了某种令他感到恐惧的东西。于是这名神官与他的同伴一起，不辞劳苦地将增加防御、活力、恢复之类的大小神术，对着陈无咎从头到尾仔细刷了一遍。

作足功课以后，陈无咎信手操起法杖，吩咐左右的侍从说道：“保护好我的安全，不要打搅我。”

说罢，陈无咎便低下了头，一边开始假模假式地集中精神念诵咒文。

奈何被增益神术来了一个大满贯的陈无咎，此时浑身上下冒着七彩流光，炫目的光影效果简直跟跟黑夜里导航的灯塔相仿，海盗们想要不注意他的存在都很困难，随即几十枝箭矢就从四面八方朝着这明出头的傻鸟一齐射了过来。

仗着化龙之力护身，陈无咎不变身的时候，周身皮肤也有不逊于亚龙种属生物的硬度，普通箭矢当然是无效的，刚才的小心吩咐根本是打算迷惑他人的视线。

这些射来的箭矢不需要隐身在附近的西斯武士出手，随同领主大人出徵的侍从们便操起一个个一米多高的巨盾，在领主大人的四周搭起防线。

那些飞来的箭枝射在巨盾上头发出一声脆响，就被弹开，顶多再刮起一溜火星也就到头了。在如此严密的防护下，除非海盗们能弄到重型弩炮，否则单凭单兵用的弩弓，绝对射不穿这些外面包裹着厚厚一层铁皮和两层生牛皮的橡木巨盾。

在手下密不透风的掩护下，陈无咎正在无聊到家的数着兔子熬时间，心里正在嘀咕着：“天哪！十分钟，我怎么从来没觉得时间会这么长呢！”

第八十六章 前景 第二节

第八十六章前景第二节

苦于兵力不足的内河舰队与数十艘海盗船纠缠在一块壅战正酣之时，两军犬牙交错，完全没了阵形，而退到远处的十余艘海盗船则凑在一起，静静地等待着搭载的十多名法师完成他们那据说可以一击消灭所有对手的恐怖法术.正在忙于施法的十多名法师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并未注意到远处的陈无咎在搞什么鬼，但海盗之中也不乏洞悉威胁的明眼人，很快就有人瞧出了异样的情形。

“老大，对面那条船上浑身放光的那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这支海盗舰队中的一艘船，负责撩望的大副偶然看到了浑身萦绕在彩光中亮闪闪，神似圣诞树的陈无咎，随即大副将这个奇怪的情况通报给了本船的船长，请他前来判断确认.从大副手里接过那具缴获自摩林达王国海军，镜片以天然水晶磨制而成的单筒望远镜.老练的海盗船长仔细朝着对面端详了好一会，仍然看不出陈无咎的路数，最后祗得犹豫地说道：“嗯！这家伙好像是个法师。算了，去告诉舵手，把船再靠近一点，我们用弩炮干掉他。”

于是，一艘海盗船开始朝着陈无咎的座舰快速移动，发觉了潜在威胁的迫近，陈无咎低垂的面孔上闪遇险冷的一笑，心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倒闯进来，那别怪我暗地里下绊子了。”

半神之躯的陈无咎绝对有能力一骑当千，徒手干掉整个海盗舰队。不过这却是以曝露他的真正实力为代价地。

不管怎么说，陈无咎还是不愿意为了解决几个海盗把自己一块搭上，明好歹弓妙地安排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给海盗们享受一下。

随着陈无咎连续作出几个手势，口中发出呢喃含混的声音，他那凝视着甲板的眸子，瞬间闪过了一道玫瑰色的异彩。

在附近一条缓缓下沉的海盗船上，几个被陈无咎召唤出的火元素，由于立足的船明急速下沉，而显得惊慌失措。这些来自次元位面的异种生物，生平最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浸在水里。东奔西突地火元素企图找到一个可供栖身的安全场所。

可是很显然，在见识了这些家伙非凡地纵火本领之后。现场不会有哪个白痴船长会让自己的船靠近这条已经燃超大火且行将沉没地破船。

在幽深冰冷的基利亚河水面之下，骤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靠近了这条除了几个到处乱窜的火元素之外，已经不存在任何活动物体的海盗船。黑影用它那宽阔的背脊支撑起正在下沉的船身，接着开始慢慢朝企图攻击陈无咎地那条海盗船移动过去。

一艘熊熊燃烧的船缓缓出现在陈无咎的旗舰与心怀叵测的海盗船之间，并且在以一种看似缓慢难以令人生出警觉的速度靠近看。

海盗们又不是白痴，在大副的指挥下，海盗船稍稍调整了一下航线，就避开这个危险地障碍物。很快陈无咎的旗舰便进入了海盗船弩炮的有效射程之内。

海盗船装备地弩炮普遍数量都不多，这艘吨位几乎达到“达斯。维德子爵号”一倍以上的大型海盗船上，也祗装备了区区四门弩炮。倒不是说海盗们不喜欢弩炮这种犀利的远程攻击武器，而是他们根本弄不到军用级别的弩炮。

即便是这些射程远不及特兰斯瓦尼亚人全新弩炮的旧货，虽然它们的体积庞大而又难以快速上弦，却也还是海盗们倍加呵护的心肝宝贝。

在次大陆地区.类似弩炮和投石机这样威力强劲的攻城武器，懂得制作工艺的匠人，基本都被各国的君主和大领主严格控制起来。就连那些势力稍次一等的大贵族军队里。也难以见到这种稀罕物，属于绝对的军用管控品。

海盗们揭开蒙在弩炮上面的油布，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海盗赤裸着上身走上前去，费力地扳动着为弩机上弦提供动力的机构。

就在这时，桅杆顶部担任了望任务的水手注意到旁边那艘着火的战舰，不知何时已经逼近脚下的海盗船，这名水手立刻高声呼喊起来，说道：“头，那条火船靠过来了！”

在三百米开外的旗舰上，陈无咎悄悄抬起头，瞧了一眼海盗船，然后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就在陈无咎手指比划的当口，那艘停止下沉的海盗船下方的黑影先是猛地往下一沉，然后又向上窜起。已然烧得面目全非的海盗船，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巨响，粗大的龙骨从船体的中部整个断裂开来。

覆巢之下无完卵，那些原本还老老实实待在已经停止下沉海盗船上的火元素，立时像是炸了窝的蚂蚁一般，使足了全身力气跳到直线距离已经不到三十米的海盗船上。

这些身高超过两米的火元素，冒出橘黄色火焰的只脚，刚一踩到海盗船的甲板，甲板地面上那些以三寸厚榆木板制成的船甲板，便发出一声哀鸣似的爆响。

大朵大朵的火花飞溅四射，引燃了周围所有的可燃物，火灾蔓延的速度恐怕比中了一颗重磅铝热剂燃烧弹的下场还要来得悲惨.这下子，海盗们可是顾不上对付陈无咎了，一部分人开始提着水桶和沙桶灭火，一些比较擅长肉搏战的海盗在身上披着浇了水的帆布，顶着周围烈焰的炙烤，猛烈地攻击着火元素。

两军交战的这段河道，尚属于瓦拉几亚公园管辖的范围之内，这个饱受海盗劫掠之苦地国家。一向都非常痛恨海盗。

瓦拉几亚在本国法律中明文规定，凡是捕获的海盗，无论是大小头目或是一般的水手，一律处以绞刑，绝不赦免。

如果海盗们不想自己的尸体悬挂在城门口示众以儆效尤，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踏上瓦拉几亚人的土地。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们先得保住脚下的这条船，安全待在其他船上看热闹的同行们，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一个竞争者回去抢他们的生意呢！

威胁消除以后，一直在等待着对面的法师们先出手地陈无咎，这时已经等得有些无聊了。群体驱动的“海啸术”虽然覆盖地范围更大。不过相应的，这个法术也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去吟唱咒语.将十几个人地法力输出协调步骤保持一致。的确比单人版要困难得多，也难怪有人会等到无聊。

列成一排的十二名法师中。有一个人率先举起了法杖，看来他是众人里面能力最强的一个，紧随其后，余下的法师们也陆续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一抹蓝色的光辉亮起，刹那间，在基利亚河宽板地河面上掀起了一道耀眼的白戏。随着白线向前移动，船上的人们惊呼起来。

一堵高度超过三十米的水墙从波涛汹涌的河面卷起。紧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

大手笔！陈无咎不禁赞叹这些法师做事周到，一道水墙过后还有可能留下漏网之鱼，这么多道水墙砸下去，就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摩天大楼也该塌了。

“怒海岚涛！”

所谓先发制人占有优势，那是指只方实力差不多地时候。

先手才能占到便宜，类似陈无咎这样存心掩藏实力的主，最爱的方式还是后发制人。陈无咎刚才已经假模假式准备了好半天。就在憋着劲等这些法师先动手。

此刻陈无咎见一道道水墙遮天蔽日而来，将手中地法杖向前一指，大声叫出法术的名称，似乎生怕别人认错.距离旗舰不远处的水面，同样是一道白线腾空而起，随即掀起的滔天巨浪足有近百米的高度。

那堵厚重得匪夷所思的水墙，在人们的眼中甚至呈现出了海水才会拥有的美丽蓝色。陈无咎制造的这道水墙，无论高度还是厚度，全部大大超过了“海啸术”这个奥术的极限，已经近乎于大自然产生的海啸。

对面的黑袍法师们看在眼里，自然识得个中厉害，当下一个个变得脸色煞白，开始抓紧时间思考安全脱身的对策。

两堵水墙的潮头前方，空气被高速前进的巨浪挤压出阵阵轰鸣声，强烈的空气激波堪比大功率的喷气式发动机，或许水墙都不必直接命中，遭遇音爆袭击的人就是已经是有死无生了。

交战只方的距离本就不远，形似巨兽出笼的两个浪头，飞跃速度又快得惊人，明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两股自然伟力，便毫不客气地来了一个实打实的正面较量。

“轰……！”

一团近似于白色的光芒闪过，一朵绚丽的蘑菇云出现在人们面前，被挤压到极致的空气发生了爆炸。瞬间蒸发为气体的大量河水，更是附带着制造出了强劲的飓风，向着四周席卷而

去。

这种极富视觉渲染力的大爆炸效果，似乎不该出现在两墙水墙对撞的时候，可却又出现了，真是恐怖的一幕。

“我不想死，妈妈！救命啊！”

这几声在大浪来袭的轰鸣声中显得微不可闻的凄凉呼喊，并不能改变什么事实，仅仅表露出凡人面对命运时的一种无奈和恐慌。

目睹两个顶级奥术对撞，而愣在当场的交战只方，祗能眼睁睁地看着正处于秋季丰水期，河面宽达数千米的基利亚河河水向上缓缓隆起，接着又猛地向下一沉。

随即，超高速的圆弧形浪花以两堵水墙对撞的中心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涌去，这是一场人为制造出的天灾。

“轰……刷啦……”

几乎将基利亚河河床全部抽干的巨大水花席卷而过，沿岸数十里范围之内的土地悉数化作了一片水乡泽国。

生长在基利亚河两岸的茂密原始森林，几乎在瞬间就被巨浪夷为平地。等到稍后，漫上两岸的洪水渐渐退去，岸边被冲刷裸露出的岩石与黏土，泛着一种惨淡的白色。洼地里犹存的积水中，树干、草叶一类的杂物随波逐流。

一艘侥幸没有被水墙挤压粉碎的海盗船，此刻凄惨地挂在一棵拦腰折断的参天古树上头，随着一阵微风吹过，残损的船身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响，像是垂死之人，临终时刻呻吟一般，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四下里这一派浩劫过后才会出现的惨景，如今已然真切地出现在幸存者的眼前。

“维德大人，我们没死吧！”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米洛尔船长，造型跟落汤鸡相仿佛，哆嗦着因为受到惊吓又泡了半天冷水而呈现出青紫色的嘴唇，米洛尔船长好半天才讲出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

适才浊浪滔天的危机来临前，陈无咎已经施展神力，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铺天盖地而来浪头之时，悄然将己方的船明稍稍移动了一下位置。移动的这段距离倒是不远，却刚好能避开浪头威力最猛的一击，余下的事情就要看每条船上的人，运气是不是够好了。

尽人事而听天命，这是陈无咎一贯的作风.陈无咎抖了抖身上的水渍，神色淡然地说道：“放心吧！咱们暂时还死不了。米洛尔先生，您去点数一下我军的损失吧！”

“啊！是的，大人。我马上就去！”

当米洛尔船长发觉自己还活着，在庆幸之余也对陈无咎的要求不以为然。试想，在这种近乎于自然灾害的伟力面前，脚下的旗舰能够幸存下来，就已是天大的造化，那里还需要点数什么损失，直接问问己方还剩下多少会喘气的和没沉底的，倒是更为实际一些。

米洛尔船长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只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张口结舌地说道：“大，大，大人，我们的船，船，居然都还在。”

没错，虽然已经七零八落，不过特兰斯瓦尼亚人的十艘战舰确实一个也不少，就连那些抗浪能力不怎么好的排桨船也都幸存下来，这真是个奇迹呀！

一名暗黑神殿的神官，伏着船舷站起身，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无损，打量一下四周的景象，顿时觉悟到应该作些什么，当即跪倒在地，大声说道：“伟大的暗黑之神哪！是您的仁慈拯救了我们这些可怜的人，我赞美您……”

第一个带头的人出现了，幸存者无论是否真心信奉暗黑神殿，也都对自己能够奇迹般的活下来，表示出感激之情，一时间空旷的河岸回荡起喧嚣的祈祷声。

至于神明是不是真的拯救了他们，大概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个问题，因幸免于难而生出的激动，终归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于是乎，并不分管河流、航海与贸易领域的暗黑之神，却名正言顺地成为了这些水手们眼中的保护神。

陈无咎的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这就是现实，人们永远明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在距离洪水泛滥的基利亚河，数十公里之外的一座小山顶上，刚刚得脱大难，气喘吁吁的黑袍法师们缓缓地从虚空中现出了身形。

若非在他们一行人中，有人同时熟练掌握了全体传送法术和奥术施法加速的窍门，他们这些高贵的法师，此时怕是要和那些粗鄙下流的海盗们一起去喂基利亚河里的鱼了。

一名黑袍法师有气无力的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满头如金色阳光般灿烂的头发，神情疲惫地说道：“大家都没事吧！”

在金发法师旁边的一个黑袍法师，气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说道：“没事，今天我们输得实在太奇怪了！”

“输得一点都不奇怪，你们都在盯着两道水墙的时候，我用了一个辨识身份的法术，你们来猜猜今天咱们的对手到底是谁！”

讲话的是一名中年法师，从他古铜色的脸膛看起来，这位黑袍法师更像是一个经常露天干体力活的木匠，而不是躲在法师塔里面钻研神秘奥术的柔弱法师。

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已是花白头发的黑袍法师，抓了抓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迟疑地说道：“难道说，对面船上的人是哪位供职宫廷的大法师吗？”

中年法师哈哈一笑，说道：“别猜了，你们是猜不着的。对面那艘船上的法师……是达斯。维德子爵。”

中年法师此言一出，当场满座皆惊.一名面容苍老地年长法师摇晃着脑袋说道：“嗯！我听说过这个人，有一个在奥法之塔供职的朋友告诉我说，他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曾经跟这个人发生过激烈冲突。”

法师工会下辖的“奥法之塔”是一个属于专业级别的地下打手组织，而“奥法之塔”的全体成员中，排除少数高层领导者的职位必须由联席会议推举通过之外，其余的人选都是从法师工会内部精心选拔出来的实战派。

虽说判断一个法师的能力绝不仅仅限于个人实战能力地高低，不过毫无疑问的是，这些经过特意挑选加入“奥法之塔”

地法师，都是极具实力的强者。

“奥法之塔”地法师们长期一块行动。相互之间经过长时间的磨合以后，完全能做到熟练配合舆心领神会。因此“奥法之塔”的成员们一旦联手，威力也不是临时组队的这些法师可以比拟的水准。

老法师此言一出。立即就有好事者追问说道：“那他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呢？”

无需老法师回答这个问题，在发问者旁边的一名黑袍法师，当下便以一种嘲讽地口吻说道：“奥法之塔的那些家伙，执行地任务都是绝密级别的，如果有什么不相干的人目击了行动的内情，就要全部灭口。既然今天咱们还能看见活生生的达斯。维德出现.不用说，奥法之塔的人肯定是失手……”

讲话地这名法师忽然停了下来，他不得不停止讲话，因为在他的喉咙前面正横着一把微微颤动的暗红色光剑，周围其他地十多个法师也得到了同等的待遇。

好整以暇的陈无咎一早就锁定了战场附近近百公里内的能量波动，前面这些黑袍法师刚刚完成传送逃离险地。探知他们落脚地点的陈无咎，紧跟着就把随军出徵的西斯武士全数派来追击这些法师。

陈无咎可不希望还有下一次机会被人锁定为“海啸术”的目标，这种惊险刺激的遭遇有一次就足够了。

得到陈无咎委任担纲指挥本次行动。年青的西斯武士统领赫斯。哈默并未显露出多少激动情绪，语气冰冷地说道：“我们的主人达斯。维德子爵十分诚恳地邀请诸位法师先生，到我们的领地去作客。虽然奥拉迪亚和阿拉德的生活条件不如那些大城市，但是我个人建议诸位法师先生，最好不要拒绝这个恳切邀请，否则的话，哼哼……”

近战能力几乎等于零的法师，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同等数量的西斯武士包围起来，明要不是脑袋太过于白痴的人都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去选择了。

向来都非常识时貉的法师们十分顺从地让这些凶神恶煞的西斯武士搜光了他们身上携带的法杖和各种施法材料、卷轴等等小零碎，然后他们极不情愿地戴上一个模样奇怪，通体刻满了符文的头箍，脚步沉重地踏上了这段前途未卜的囚徒之旅。

基利亚河上游突发的剧变，最终还是体现在对于下游地区的影响。遭到十万罗斯军突袭的特兰斯瓦尼亚远徵军营地，一度岌岌可危，不过随着上游形成的洪水下泄，集中在远徵军营地下方冲积平原，向上仰攻的罗斯人成了这场洪水附带的牺牲

品。

罗斯军的士兵半数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卷走，他们所乘坐的驳船和携带的辎重补给尽数被摧毁。

眼见着己方遭遇突变，后路又已断绝，素来以战斗精神坚韧不拔着称的罗斯人，至此也彻底丧失了斗志。在特兰斯瓦尼亚远徵军随后发动的几次试探性进攻下，罗斯人轻易便放弃了抵抗，在幸免于难的一名将军带领下，集体向远徵军投降了。

欢天喜地的特兰斯瓦尼亚人一边忙着打扫战场，一边解除罗斯人的武装.日落黄昏之时，混入大量杂物和泥土而显得浑浊不堪地基利亚河上。忽然出现了大队的船明.刚刚经历了一场敌人水上发动的突袭，得到哨兵报告的远徵军司令官科尔比。夏默不敢怠慢，急忙起身迎着西下的斜阳向远方的河面眺望。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船队旗舰所悬挂的放大版维德家族纹章，远徵草的后勤补给终于到了。

入夜时分的基利亚河岸边，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庞大的篝火照亮了河岸。

数千名远徵军士兵正在连夜通过临时搭建地栈桥，将军中急需的粮食、药品和箭矢、铠甲等军需辎重从驳船上面一一卸下。

经过了白天短促而激烈地战斗，远徵军的箭枝消耗巨大，而且事后由于洪水泛滥地缘故，战场上损耗的箭矢几乎没能回收。假如现在不及时补充箭枝。若是稍后再发生点什么变故，人数众多的弓箭手都要变成看客了。

下了船的陈无咎被热情的科尔比。夏默请到他的私人营帐设宴款待。科尔比非常想从陈无咎口中得知，白日里那场来得蹊跷.退得也快的洪水究竟是怎么来地。

最令科尔比。夏默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些投降的罗斯人交待护送他们过来的大批海盗，都到上游去截击陈无咎护航的运输船队，这些熟谙水性的海盗又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全军覆没呢？

酒过三巡以后，科尔比。夏默将自己地疑问提出，请陈无咎作出解答。

今日之事实在掺杂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陈无咎祗得避重就轻.将当时的情况半真半假地沟述了一遍，最后说道：“这次海盗袭击，我们是侥幸赢了，如果下次他们原样再来一次，难说谁输谁赢啊！”

一支远离本土作战车队，粮食和军需物资地保障有多么重要。科尔比。夏默当骑士侍从的时候便已经背得烂熟，几乎已经化作了他的一种本能。

经过陈无咎这么一提醒，果然把司令官的注意力从追究今天发生过的事情。转移到了日后如何增强水运安全上头.常年水量丰沛的基利亚河在秋季的丰水期，下游河段的宽度大多都要超过四千米，在河流两岸修筑哨戒塔和要塞，不仅花销巨大，而且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即便配备上射程最远的弩炮，也难以封锁宽阔的基利亚河。

究其根本，对付海盗的侵袭，还是要依靠加强水上力量，建立一支更强的舰队来打击对手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祗是远徵军年内所需的大部分物资，都必须赶在基利亚河进入冬季封冻期之前运抵前线，现在提出造舰计划也是个缓不济急的法子。

当陈无咎笑着说出在他领地的船坞上还有几十艘大小战舰排队等着下水，明不过缺乏足够多水手的时候，科尔比。夏默终于松了一口气，立即承诺修书联络瓦拉几亚和摩达维亚有关当局，要求两国提供水手。

事情虽然有了对策，但被陈无咎虚张声势的一吓，科两比。

夏默这个时候也早把询问白天水战细节的心情给忘光了。

看着兢兢紫紫秉烛连夜给大公阿利斯写战况汇报，以及给瓦拉几亚和摩达维亚大公撰写信函的远徵军司令官，旁观的陈无咎淡然地一笑。

虽然陈无咎也曾经想过把科尔比。夏默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可这个性子固执的骑士从来都不肯将两个人的关系超出同事范围，陈无咎不禁要叹息一声。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追求，勉强不是道理，就随他们去吧！”

在罗斯人突袭中损失了接近五千人的远徵率，将投降的罗斯人就地移交给瓦拉几亚公国充当苦役修筑道路和要塞，己方的伤病员则交由卸下货物返航的驳船，暂时送到陈无咎的领地养伤。

至此，补充完毕给养，卸下包袱轻装上阵的特兰斯瓦尼亚远徵军，在内河舰队与剩余的十来艘驳船陪伴下，继续沿着基利亚河西岸向北方挺进.前面在陈无咎手里吃了一个大亏的罗斯人虽是心有不甘，奈何罗斯公国本身的海军实力有限，忙于和法兰克王国对决的奥匈帝国，仅仅是抽空派出一支偏师，调动白海分舰队实施压迫战略，罗斯人就已经感到了泰山压顶的威胁.为了保障己方海岸地带的安全，舰船总数超过一千艘的罗斯海军，差不多就明能整日徘徊在自己家门口充当海上巡逻兵了。

元气大伤的白海海盗也是谈虎色变，没人愿意再深入到基利亚河突袭特兰斯瓦尼亚远徵军。

这些强悍的海盗倒不是担心凭着他们的强大战力打不赢陈无咎草创的内河舰队，而是海盗们所使用的船明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吃水很深的大海船，到了遍布障碍物的内河水域，总免不了感觉束手束脚，根本施展不开本领.内河舰队虽然初学乍练，可舰队内的所有船祗都是完全按照河流水战的特性与需求设计制造出来的。

形势此消彼长，万一再被内河舰队堵在狭窄的内河水道里面，这些安装了撞角和大量划桨的战舰近身施展冲撞战术.不用说，那肯定是海盗们最害怕的噩梦，若是再来上一次阴沟里翻船的战例，可叫白海海盗的脸面往哪里放啊！

于是，无力再次发动狙击作战的罗斯人，祗得眼睁睁地看着十几万特兰斯瓦尼亚援军和狐假虎威的摩尔多瓦军开赴到北方前线。

经过了二十多天的平安跋涉，远徵军在持续行军接近两个月之后，总算是进入了预定的主战场沙巴尔王国境内。

奉维多利亚女王之命赶来迎接援军的几位王国大臣，也早早就等候在了王国南部边境城市格罗德诺的城外。

格罗德诺城位于维尔纽斯西南方两百公里之外，这座修筑在基利亚河岸边的城市，舆对面的摩尔多瓦公国仅有一水之隔。

在陈无咎的内河舰队和后续抵达的大量驳船花费了一整天时间，把十几万人的远徵军全数运到基利亚河北岸，大军进入沙巴尔王国境内时，天色已然昏暗下来，指挥官科尔比。夏默下令全军在格罗德诺城外扎营休息。

沙巴尔王国的礼宾部大臣和次官闻讯，立刻从格罗德诺城前往驻军的营地，递上公文后，要求拜见远徵军的统帅。

第八十七章 立威 第一节

第八十七章立威第一节

位于次大陆东北角的沙巴尔王国，地理位置非常理想，水量充沛的基利亚河就是从这个土地面积并非很大的国家汇入了半封闭的寒冷白海。

占据着沙巴尔王国近八成国土面积的基利亚河三角洲，无疑是一片插下根筷子都能长成繁茂森林的沃土，由于特殊的地理条件，既不会遭到早灾的威胁，也不会受到水灾的困扰，堪称是一块福地。

虽然沙巴尔王国的国土因为过于靠近寒冷的极地，每年长达半年的严寒气候致使王国大部分的耕地明能耕种一季。

可是这个面积与摩达维亚公国不相上下的国家，却凭借着土地丰饶的大三角洲地区，养活了数量多达七百五十万的国民。这个人口数字甚至比灾荒发生前，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人口统计数字还要多了三成。

作为主大陆货物销往白海周边地区，以及风暴洋海域几个岛屿国家的主要商路，沙巴尔王国可说是坐地分利的典型范例，光是每年向通过基利亚河水道转运货物的商队和船舶所收取的通关税一项，便能抵得上一个中等国家全年的财政收入。

北方的罗斯公国情况则大大不同，拥有辽阔荒蒸而又无比寒冷的国土，并没有使罗斯人获得什么实际收益，罗斯公国最大笔的进项反而是奴隶贸易。

普通罗斯人传统的半农半牧生活，在严酷的自然环境面前也是异常辛苦，农业和牧业基本都属于靠天吃饭。年景不好地时候，大面积的饥荒更是家常便饭。

罗斯人之所以如此看重沙巴尔王国，或许就是因为他们饿怕了吧！

土地贪瘠的罗斯公国，差不多每一年都要为了熬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天而苦恼。如果夺取了沙巴尔王国的领地，不仅能得到一个稳定安全的粮食供应基地，同时通向南方温暖亚速尔海的大门也就此向他们敞开了。

所谓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这的确是沙巴尔王国的巨大悲哀。

从罗斯人入侵开始，沙巴尔王国北部的世袭贵族便纷纷主动投敌，以便在侵略者地铁蹄下保全自己的地位和家产.这个战前拥有数十万大军地国家。竟然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便丢失了大半的国土，军队也损失过半。新即位地维多利亚女王被迫将所有的军力都集中在首都维尔纽斯一线。但也明能暂时阻挡住罗斯人进攻的锋芒，亡国的危机也并未就此解除。

若非担心腹背受敌的奥匈帝国。特地指令“达契亚联盟”

的四大公国驰援沙巴尔王国，同时奥匈帝国自己也老着脸皮，在背地里不遗余力地扯罗斯人后腿，恐怕风雨飘摇的沙巴尔王国早已被罗斯人打成历史地尘埃了。

十多万人的特兰斯瓦尼亚远徵军是四大公国出兵最多的一家，病急乱投医的沙巴尔人又怎么敢怠慢呢！

接到传令兵的通传，沙巴尔王国的两位大臣被客气地请到一间帐篷里，这是科尔比。夏默准备地作战会议室。现在就先改成会客室来用一下了。

走进帐篷，两位大臣一抬头，却看见了两个并肩而立的军官，他们顿时一愣，到底谁才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啊！

面相看起来年长一些地军官，身穿一身半新不旧的特兰斯瓦尼亚皇家骑士团制式扳金铠.而且总是保持着一副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姿态，神情甚是威严。

在这位中年军官的旁边，那名外貌特做与北地人相似的年轻人。身着一套华丽奢侈到可以跟求偶的孔雀相比美的藏蓝色全身扳金铠，腰间的那柄长剑粗大厚重，更像是重装步兵用来斩开对手铠甲的利器。

这套做工精巧的铠甲，每个细节都装饰有馏金的复杂花纹和繁复的花边纹饰，随便一个外行也看得出这套铠甲绝对不是什么便宜货色。

悬在黑发年轻人腰间的长剑，无论是厚度还是尺寸，都可以证明这位军官不是承袭祖荫到军队里混吃等死的闲人。

两位大臣一时间有些为难起来，按照一般的年龄来估算，远徵军的指挥官应该是这位比较年长的军官，可是他旁边这个年轻人的装束，也实在很难叫人和跟班这种角色联系起来，真是叫人头疼啊！

见此情景，陈无咎爽朗地一笑，说道：“两位不用猜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军的最高指挥官科尔比。夏默子爵，在下是远徵军的后勤官达斯。维德子爵。”

两位大臣连忙给科尔比。夏默施礼，心里却禁不住开始嘀咕，陈无咎这位后勤官到底从中贪墨了多少军饷，才能穿戴得起如此奢华的铠甲，莫非他还能把这十几万人的军饷都揣进自己兜里？

科尔比。夏默是一个正统派的职业军人，一见面没有走寒暄客套过场的兴趣，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军今天才到前线，对眼下的情况不太了解，两位都是沙巴尔王国的重臣，既然正好来访，能不能先给我们介绍一下目前的战况？”

大约是没见过象科尔比。夏默这么古板严肃的家伙，两位礼宾部大臣面面相觊之余，也祗得赶鸭子上架开始给他介绍情况。

两名大臣的确是沙巴尔王国国内上得了台面的人物，但他们终究不是直接参与谋划作战的军方人士，所讲述的许多内幕也是道听途说居多。但是即便如此，他们所介绍的态势发展，依旧让科尔比和陈无咎感到大为惊愕。

蓄谋已久的罗斯人为了这次能够抓住天赐良机，一举消灭掉宿敌沙巴尔王国，已然是罄尽了全国之力。

根据沙巴尔王国间谍探知的消息可以断定。罗斯公国到目前为止，总计出动兵员达七十五万人以上，另有相等数目地人员负责后勤保障工作。虽说这个兵员数字里面有相当大一部分是由战斗力低下的奴隶兵和罗斯人业已臣服的北地人部落抽调的仆从军，却也足以称得上是军容鼎盛了。

听到对手出动的兵力总数，科尔比。夏默和陈无咎对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惊异和谨慎，少了几分行程顺遂的喜悦。

立国子苦寒之地的罗斯公园，总人口不过四百多万，这次居然派出了接近国内总人口半数的人力来发动战争，显然已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理而战，这场战事必然会有着出乎预料之外地艰难.以特兰斯瓦尼亚派出的这支训练不足。士气不振地远徵军，去面对这样穷凶极恶的对手。如今要说到底鹿死谁手，地确是尤为可知啊！

特兰斯瓦尼亚出兵十五万.扣除伤病员仅剩下十四万出头.“达契亚联盟”的其余三公国经过战场损耗以后，总兵力明有不到二十万人。原本总兵力达五十万的军事强国沙巴尔王国，先期遭到罗斯人的突然袭击损失惨重姑且不说，在北方世袭贵族倒戈风潮的影响下，嗣后又有近十万北方籍的士兵主动投敌。

目前的北方战线上，只方地兵力之比为，占领北部的罗斯人连同附庸军共计八十余万人。而沙巴尔王国和南方诸国的援军相加，最多不会超过五十万大关，形势谈不上丝毫乐观.两位大臣看着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玩默契的时候，礼宾部大臣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哎呀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请柬递给科尔比。夏默。说道：“司令官阁下，我奉敝国维多利亚女王之命，邀请您前往维尔纽斯王宫一晤。”

科尔比接过请柬。感受有些奇怪地说道：“大军行动缓慢，下官总不能在战区范围内脱离部队单独行动吧！”

礼宾大臣一笑，说道：“这份请柬是没有固定日期的，您觉得什么时候比较方便，就可以赴约了！”

陈无咎似乎想到了一点什么，说道：“科尔比，你先收好这份请柬，或许将来还有大用处呢！”

科尔比。夏默虽然不喜欢陈无咎心机过于深沉的表现，不过对他地才能和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于是科尔比。夏默当即点点头，将这份请柬交给了副官仔细保管起来。

随后依照不成文的惯例，科尔比。夏默下令召集远徵军中级以上地军官参加为两位大臣举行的欢迎宴会。

远徵军虽仍在行军途中，不过要保证区区几十人吃得丰盛一些，对于主管大军后勤补给的陈无咎来说还是小事一桩。陈无咎派人从旗舰将未婚妻女伯爵安雅。巴尔克请来，随同一起出席了这次宴会，场面亦是称得上热闹。

内河舰队有大批渔民出身的水手，在陈无咎的要求下，内河舰队抽调了部分人手捕鱼，并且将座舰厨房里的好东西也搬来不少，大量的基利亚河鲜鱼就成了这次宴会的主要菜式。

两名礼宾大臣，起初还很客气，吃得斯斯文文，但很快他们就掩饰不住难耐饥饿的神色，对着美味的菜肴狼吞虎咽起来。

目光如炬的陈无咎打量一下这两位举止有些掉价的大臣，侧身对坐在左手边的科尔比。夏默低声说道：“恐怕沙巴尔人快要撑不住了，看他们的脸色和吃相，这两个家伙至少半个月没吃饱。”

老于世故的科尔比。夏默性情虽然古板，却也不是顽固不化的死脑筋，此时听到陈无咎的话，当下也是深以为然，微微点头说道：“似乎沙巴尔人的存粮不多了，不过……也可能是为了保证军粮供应，先把大部分的粮食都集中起来使用。居然能把王国的大臣都饿成这样！唉！看来这次咱们能平平安安地把这十几万人带回家，就算是运气不错了！”

酒宴结束后，科尔比。夏默亲自送走了两位大臣，阴沉着面孔去找陈无咎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提前离席的陈无咎，此刻正在和态度一直冷若冰霜的安雅交谈。这次带着安雅一块离开领地，陈无咎也是盘算着先把只方的关系缓和下来，即便明是名义上的夫妻也得大致过得去，随随便便叫旁人都能看出问题来，那就不好了。

陈无咎美丽的未婚妻安雅是月之女神苏伦的信徒，陈无咎不知道这位跟自己不搭界的女神安排安雅到他的身边来，究竟里面有什么用意。

这个问题一时想不通倒也没关系，本着惹不起的对手就尽量不要轻易招惹的低调作人原则，发现安雅答应婚事的动机不纯之后，陈无咎也没有采取什么斜对的反制措施，祗是派人严加防范她的不执行动。

不知道是时间久了发现陈无咎为人不错，抑或是有意缓和关系，伺机再次下手。总之近来安雅跟陈无咎独处的时候，就两人都有所造诣的植物学聊上几句。

科尔比。夏默到了陈无咎的帐篷外面，听到安雅和陈无咎的交谈声，便停下脚步，说道：“维德子爵，我有事找你商量，请稍后到我的帐篷来一趟好吧！”

帐篷里的陈无咎和安雅低声说了几句，便微笑着走出帐篷，说道：“科尔比先生，今晚的月色似乎很不错，不如我们一块去河边，边走边聊吧！”

科尔比。夏默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垒，没有带上护卫和随从，沿着基利亚河的岸边开始散步。

入夜后的基利亚河河岸边仍旧是灯火通明的繁忙景象，汗流浃背的水手和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把粮食和辎重从船上搬运到军营中储存起来。

格罗德诺城继续向北的这段行程，远徵军的补给就不能靠每天从驳船卸下的物资来保障供应了。罗斯人和海盗的战舰在这一河段活动十分频繁，万一机动不便的运输船队遭到突袭，装载物资的驳船大量损失，这个后果非常严重。

照着目前沙巴尔王国情况来看，军需物资难以就地补充，运输船队也难以保证如此之大的运量。

若不早些动手准备，到时怕是不用敌人主动来进攻，特兰斯瓦尼亚人就得活活饿死了。

“你们几个给我老实一点，再敢耍花样的话，哼哼！

随着一声鞭子清脆悦耳的破空声，与陈无咎奥术对决失败后，被西斯武士集体俘虏的黑袍法师都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赶忙各自低下头忙着抄写手头的卷轴和魔法书，绝对不去招惹声音的主人。

这位临时的女监工可是非常小气的，如果谁完不成今天预定的工作进度，晚饭就祗有凉水就着干面包可以吃了。

这种惩罚对于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法师们来说，无异于酷刑的折磨。

温丽莎冰冷的目光扫过埋头工作的黑袍法师，说道：“你们这些懒惰的猪，不把任务做完，就别想吃晚饭。”

听到卓尔的恐吓，黑袍法师们一片哀鸿之声。打从他们被押解到暗黑神殿的地下室囚禁起来，这位卓尔精灵温丽莎便叫这些曾经眼高于顶的法师吃了不少的苦头.不甘心沦为阶下囚的法师先后也曾策划了几次集体逃跑的行动，结果无一例外，都被守株待免的温丽莎给逮了个正着。

虽然法师们没有吃到什么皮肉之苦，但这位堪与人类刑讯专家聘美的女性卓尔，那花样百出的整治人手段，却也给他们留下了无比深刻的教训。

现在黑袍法师祗要一听见蛇鞭凌空抽响的声音，都会忍不住条件反射式的浑身直哆嗦。

这十二名黑袍法师全都是受到罗斯人雇佣的高薪打手，在法师工会通告允许工会成员自行选择阵营之后，黑袍法师们就在工会内部认为应当支持罗斯人地一系势力指派下。暗中加入了罗斯军助阵。

原本以为有了这些黑袍法师助阵，再加上强悍的白海海盗一同行动，必定能迅速消灭掉特兰斯瓦尼亚远微军，继而使罗斯军进一步扩大战果。

祗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平均实力接近大法师等级的十二名黑袍法师，偏偏遇到陈无咎这个实力超级变态的家伙，比拼“海啸术”失败不说，最后连人都被西斯武士扣下了。

幸亏陈无咎自从在法师工会内部多了路德教授这条内线之后，改变了原先的想法，不希望在短期内和法师工会公开翻脸。把谋划的重点放在了和平演变和内部渗透上头.陈无咎觉得先把这些水平不低的黑袍法师扣留在手里当筹码，有利于日后跟法师工会做地下交易。所以才手下留情留了他们一条命。要不然黑袍法师早已不知躺在哪快荒地里喂虫子了。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陈无咎指示温丽莎。在软禁期间尽量压榨这些免费高智商劳工的剩余价值，绝不能让他们白吃饭。那些诸如抄写魔法书，制作奥术卷轴之类技术含量很高的苦活、累活，全数交给这些黑袍法师去做，路必要榨干他们身上地最后一点油水。

对于陈无咎的指令，向来不打折扣地卓尔精灵温丽莎执行起来真是一丝不苟，直折腾得这些黑袍法师们死去活来。眼看着他们就快要比鸡起得早，比牛干得多了。

毫无疑问，陈无咎最信任的手下是温丽莎，因为卓尔精灵温丽莎祗是相当于是他地一个分身。即便温丽莎拥有自己完整的智慧和经验，可是在她心中却没有自我认定，完全是为了陈无咎而活着的傀儡。

或许有朝一日当陈无咎踏足神上神的创世领域。温丽莎才有可能找回自己的存在。

当然这是从旁观者的观点得出的结论，温丽莎自己是不会觉悟到这样地人生有任何不妥。为陈无咎效忠效命，在她的心中就像是知晓人一出生便会开始逐渐衰老。最终步入死亡一样，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陈无咎将手中掌握的势力分割成互不统属的几个系统，规避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可能遭遇的意外风险.据此，暗黑神殿地神官系统和西斯武士全数归属卓尔精灵温丽莎的名下，而尚在蛋壳内积蓄实力的构装军团则是爱莉尼地禁繻，克隆军团的发展计划则由传奇怪物布拉挈狼赫拉德掌控。

如果再算上分属多名骑士掌管的人类军队，陈无咎苦心经营的潜势力也已经颇具规模了。

如此庞大的计划，陈无咎到底是想要作些什么呢？没有人知道。

目前沙巴尔王国的局势发展有些失控，自家老巢里发生的这些小事，陈无咎暂时已经顾不上过问了，他遇到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亟待解决。远徵军在丛山峻岭间辛苦跋涉了两月，刚刚才到达北方战线，就面对了极有可能需要准备撤退的窘境。

担任后勤官的陈无咎与远徵军司令官科尔比。夏默，在长达三四个小时散步过程中，初步确定了远徵军未来的行动方针。

那就是讲出来很不名誉的保存实力，静观待变的办法。这个办法虽然下作，却是最为实用的策略，科尔比。夏默是职业军人出身，绝不是会为了一己虚名，不惜葬送远徵军十几万士兵性命的愣头青。

经过短暂的讨论，科尔比。夏默与陈无咎达成约定，由陈无咎设法准备足够多的内河驳船，停靠在格罗德诺附近的基利亚河支流待命。

在必要时，船队能从基利亚河水道将大部分远徵军士兵安全撤离战区.不用说，这自然是一个难度非常之高的计划，所以他们两人也是把这个风险极高的方案作为最后地一招应变对策，希望远徵军的运气不会背到需要启动这个计划来救命的地步。

此时.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阻止特兰斯瓦尼亚人增援部队开进计划失败的罗斯军，在经历了战后短短几天的沉默期之后，再次掀起了进攻的狂潮。

感觉到明里暗里的阻力都在逐渐增加的罗斯人，舍弃了一切华而不实的战术套路，直接用出堪称最为残酷，当然实战效果可能也是最好的攻城战法。

或许这种招数也明有从来不在乎别人评价地罗斯人才能干得出来。

罗斯人出动大量军队，强行驱赶那些居住在首都维尔纽斯附近的沙巴尔王国平民离开自己地家园，随后将总数多达六十万的平民，作为攻城地第一波。向维尔纽斯这座有着一千六百年历史的名城，发动了整整四个昼夜不间断的强攻。

尚在格罗德诺城等待粮食军需安置妥当的特兰斯瓦尼亚远徵军。也在罗斯人的疯狂进攻开始后的第三天，接到了维多利亚女王的亲笔求援信。

看罢这封已然被信使地汗水和鲜血所浸透的求援信。科尔比。夏默思索了良久，召集起全体高级军官举行紧急作战会议，陈无咎作为远徵军的后勤主管也一并列席了这次会议.西斯武士完成黑袍法师的押解任务之后，潜伏在后续的运输船队中返回了陈无咎的身边。靠着这些耳目灵通地哨探，罗斯人终于痛下决心使出绝户计消息，他知晓的时间比科尔比。夏默还要早了那么一点点，因此自打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面无表情地陈无咎便一言不发.沙巴尔王国的存亡与陈无咎的切身利益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勉强来说，那些不幸死于战火的平民，还是隐隐叫他感觉到了一些免死狐悲的哀伤。

在罗斯大军的驱赶下，数十万手中明拿着一根粗糙木棍的沙巴尔平民，被逼去填平维尔纽斯城外的护城河跟壕沟。

正当守军士兵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年仅二十一岁的维多利亚女王表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下令督战队强迫驻守城头的弓箭手乱箭齐发，射杀城下的本国平民。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平民自然是惊恐万状。许多人立刻转身逃跑，现场一片混乱.仅仅十分钟之内，连带被守军弓箭手射杀和慌乱人群踩踏致死的平民，便超过了十万大关.就此，骑士时代那种模式化战争终于走到了一个尽头，当战争剥去了它最后一缕温情脉脉的面纱，这头食人巨兽的狰狞面目也随之暴露无遗。

获悉这则消息之后，陈无咎当下也是喜忧参半。喜得是沙巴尔王国和罗斯人因为这件事已经澈底成了死仇大敌，仪式化意味非常浓厚的骑士战争，既然演变到残酷的民族战争这一阶段，交战只方便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自如转国媾和的余地，必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的结局才行。

目下陈无咎忧得是，他还未曾考虑清楚自己该如何从中渔利，到底是应当暗地里拐卖人口呢？还是干脆一点派人冒充雇佣兵进去搅浑水更划算？

正当陈无咎满脑子转悠着罪恶的念头，科尔比。夏默忽然发现了这位魂不守舍的后勤官，咳嗽一声说道：“嗯！刚才大家说得都有一些道理，维德子爵，关于我军下一步的行动，您有什么观点？”

科尔比怎么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自己头上，陈无咎微微一皱眉头，他不喜欢这种赶鸭子上架的点名发言。

明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下属，陈无咎还得给科尔比留点面子，于是缓缓站起身，说道：“由于驱赶平民参战的极度野蛮行为，罗斯人和沙巴尔人已经结下了死仇，我们不需要请教一位专精预言术的大师，也能知道这场战争接下来就会进入极端残酷的消耗战。虽然我本人没有在远徵军内担任正式的军职，但我同样不希望看到特兰斯瓦尼亚的小伙子们被卷进这个血肉磨坊。请诸位在做出最后决定之前，不要忘记考虑这一点.”

单就军事观点分析，陈无咎的建议并无不当之处。

祗是如今这个时代恰巧处于骑士精神的鼎或时期，那些为罗斯人严重违背骑士精神和军人操守的行为，感到义愤填膺的年轻军官们实在很难听得进去这番金玉良言。陈无咎此言一出，险些将自己变成众矢之的，好在科尔比。夏默及时出面强力镇压了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老成持重的司令官内心还是比较倾向于陈无咎的意见，不过看着手下这些急于证明自己是真正骑士的军官，科尔比也没什么好办法说服他们，明能是采取了迂回战术.科尔比。夏默举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说道：“我军当中的许多士兵祗接受过最基本的作战训练，不能对他们的战斗力抱有太大期望，所以我决定率领五万精锐部队驰援维尔纽斯，其余的部队改称驻屯军留守这里看护好补给基地，我任命达斯。维德子爵作为驻屯军的司令官。”

四周响起的一片反对声，在司令官阁下那如钢刀般锐利的冰冷目光扫视下，慢慢沉寂下去。

依靠着本身在内战中建立起的威望和权力，一举压服了所有的反对者，科尔比。夏默这才又继续说道：“我正式委任达斯。维德子爵为驻屯军最高指挥官，留守的人员，无论职位高低都要一律服从他的指挥，谁敢于违抗军令的话，咱们就军法处再见吧！”

撂下狠话的科尔比。夏默终于吓唬住了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军官，尽管他们望着陈无咎的眼神中，依旧包含着不屑与轻蔑，可是科尔比关于军法处的威胁震慑力不可低估，没有人敢置若罔闻。

在经历了一点小小的波折之后，临时的驻屯军司令达斯。维德子爵算是走马上任了。率领一干人等送别了科尔比。夏默，陈无咎回到军营内新建成的指挥部，将各项任务逐一分发给各级军官。

从科尔比。夏默离开的这一刻开始，留在营地的所有士兵，无论吃喝拉撒大小事情，全都要陈无咎替他们操心了。

陈无咎骑着战马在营地里巡视了一圈，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崭新木制营房，神情或是懒散，或是茫然的士兵，忽然产生了一种有种自己正在玩着某种3D即时战略游戏的错觉，此时他再去回想起曾经的生活，真的感觉已经非常遥远了。

科尔比抽空了远徵军的精锐力量，留守的七、八万部队人数虽多，不过论及战斗力，恐怕连一万精锐都抵不上。

有鉴于此，陈无咎把下功夫操练这些穿着军服的老百姓，当成了自己首要的任务来做。在他看来，至少要做到让军营里每一个人都清楚，下达的指令必须做到令行禁止，这是一条不容置疑的真理。

为此，陈无咎可以不惜采取极端的手段建立权威，现在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第一个倒楣鬼自动献身出来当靶子。当惩罚没有到来之前，人总是很容易为了欲望而堕落的。

第八十七章 立威 第二节

第八十七章立威第二节

特兰斯瓦尼亚远徵军的兵员成分极为复杂，扣除人数不明的雇佣兵之外，占据绝大多数徵兵名额，都是那些在灾荒后投军混口饭吃的农牧民。阿利斯从全国贵族领主手下抽调来的私兵，亦是为数不少。

姑且不谈在去年那场如火如荼的内战刚结束的时候，各地领主是否能从自家伤兵满营的部队中抽调出足够的合格兵员，充实到远徵军中。

光是看着大公阿利斯把皇家骑士团紧紧攥在手心里不放的架势，贵族领主们自然也不敢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凡事大家都要留一手，这也是一条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因此在刚一接到徵兵令的时候，领主们便已经打了好埋伏。领主们干脆把那些子日里用来滥竽充数的私兵，统统以精锐的名义塞到了远徵军里面，好歹算是满足了大公殿下对于兵员数量方面的需求。

对此心知肚明的阿利斯，则是处于一种饥不择食的状态下，也不会拒绝领主们的好意，炮灰这路货色从来都是多多益善的。

这些私兵平常大多都是替本家的老爷、少爷们充当着打手和狗腿子的角色。说到战斗力，实在乏善可陈，充其量不过城管掀翻小贩摊子的水平。要说这些家伙也算是军人，似乎距离合格线差得远了点.前些日子远徵军一直在紧张的行军当中，这些私兵没有逮到什么机会发挥他们的特长和经验，不过很快这个表现的机会就被他们等到了。

临阵开小差这种事。搁在战争时期，无论是在任何一明军队里，都是无需审判即可直接执行地死罪。爱惜生命的私兵们当然也不敢拿着自己的脑袋去开玩笑，因此科尔比。夏默在任期间，他们所有行动都一直是循规蹈矩。

然而，随着驻屯军的营地固定下来，指挥官也换成了声名不显的陈无咎，某些好惹是非的家伙就忍不住故态复萌了。

为了安定驻屯军的军心，除了那些参加军事技能操练和警戒任务的士兵不能离开，陈无咎允许每天轮换一定数量的士兵放假。到临近的格罗德诺城休整一下。

这个所谓地休整，说白了就是允许士兵自费嫖妓。

老话说得好。当兵整三年，母猪赛天仙。人的欲望是一种天生地本性。任何外力介入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除非能有象葵花宝典那样斩草除根一劳永逸地良方，否则欲望这玩意积蓄得越久，爆发起来便越是猛烈。

陈无咎也明白把一群正当壮年的大男人关在军营里无所事事，最后会产生什么后果。

与其让这些家伙不满闹事，还不如让他们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在女人身上，陈无咎索性大方地以轮换方式给士兵放假。

要说兵痞这种称呼。扣在这些狗腿子出身的私兵身上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陈无咎明不过给了他们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这些兵痞立刻就回报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格罗德诺城一家酒馆内的七名女招待，被某个处于放假期间，且饮酒过量后闹事地步兵中队士兵轮暴，当场造成两人死亡。这件事迅速透过西斯武士的情报网络，第一时间传到了临时指挥官陈无咎的耳朵里。

虽说陈无咎早猜到会发生此类事件。祗是没料到这些痞子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下罪案，真是自己找死啊！

满头大汗的军务副官带着这个消息来到陈无咎的面前，仍旧埋头批阅文件地陈无咎简略地听过报告后。说道：“通知军法处长官，让他带上宪兵大队和一个中队的骑兵去逮捕这些混蛋。如果有敢反抗的，一律就地格杀。另外你去告诉工程兵，在军营地入口树起五十根绞首架，数量少了我担心会不够用。”

猜到这位新上司有敲山震虎的打算，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些兵痞，军路副官却不曾想到这位顶头上司如此狠辣无情，一出手就要了几百条人命。感觉手上轻飘飘一纸文书的分量，接过陈无咎手令的军路副官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陈无咎抬起头，冷冷地望着他，说道：“还在等什么，别忘了，违抗军令也是死罪！”

闻言惊出一身冷汗的军路副官赶紧抓起文书，扭头就跑，继续再犹豫下去，凶神恶煞一般的司令官阁下，怕是要连他这个副官也一块处决了。

做事滴水不漏的陈无咎，派人从特别搭建的静室请来了女伯爵安雅，请她列席作为这次军法审判的见证人。随后召集驻屯军小队长以上军官集合到中军大营，旁听审判的过程，这一招就叫做杀鸡儆猴。

远徵军虽有援军的名义，但他们在沙巴尔王国毕竟是一支客军，与当地人的关系十分微妙。正因如此，本地居民对于远徵军的态度十分重要。

若是陈无咎放任这些无良的兵痞平白坏了远徵军的名声，日后特兰斯瓦尼亚人在这片土地就要寸步难行了。关于这一点利害关系，驻屯军中的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站在远徵军是一个休戚与共整体的立场上，他们是无法阻止陈无咎借着这些家伙的脑袋来立威。

杀掉这些兵痞，既能整肃军纪，帮助陈无咎确立自身的威信，又能落下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名声，亲善与本地人的关系，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陈无咎又怎会轻易放过.傍晚时分，在篝火的映照下，黑压压的人群围成一个大圈子，在圈子的正中央是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坐在高台上地人全是驻屯军职务在大队长以上的军官。

今晚除了担任警备任务的部队军官没有到场之外。其余所有不当值的基层军官，包括全体中队长和小队长也都挤在高台下面旁听审判。全副武装的陈无咎穿上了那套出自矮人彼得洛夫之手，外形炫目已极的藏蓝色扳金铠，充当起了审判长的角色。

在这个时代，军纪的严格程度根据一支军队的实际情况而变化，写在纸面上的那些军规都是给外人看地。

军队内部如何执行军纪，完全另外一回事。

从前发生类似这次酒馆暴行的事件，军队普遍地做法都是找到几个倒霉鬼出来定罪，其余的人就没事了。

这一次。那些借酒洒疯地兵痞之所以敢于如此胆大妄为，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在于他们认为法不责众的铁律牢不可破。

此外。陈无咎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司令官也被他们视为无能之辈。

曾有幸得到挥号“巴亚马雷屠夫”的陈无咎，他的恶名虽然昭彰。不过传播范围却十分狭窄，仍是集中在特兰斯瓦尼亚的贵族圈子内部。在这个世袭贵族交际圈范围内发生地种种变故，被送来充军的狗腿子是不够资格知晓内情的。

他们的主子当然也不会掉价的跟这些自己视作犬马一样的奴才，讨论那个杀人不眨眼地屠夫达斯。维德究竟是何等冷酷无情。

“把案犯押上来！”

陈无咎说话的同时，一名军法官从他的手中接过文书，转身去关押违纪士兵地小黑屋提人。

很快，一百多名捆得跟粽子似的的士兵。被武士带到台下。

负责处理这起事件的审判官，包括驻屯军司令官陈无咎在内，共计十五名，女伯爵安雅则作为见证人也出现在了台上。

现在人犯提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无咎这位主审身上，台下这些家伙的死活就看他一句话了。

陈无咎站起身。首先向着飘扬在营地上空的军旗施礼，然后才开口说道：“今天这些人触犯了军纪，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对。

你们当中也许有人会说，这些人不可能每一个都罪大恶极.没错，在你们看来，或许他们中的许多人不该被处死，但我不这么认为。远徵军在沙巴尔王国，非常需要本地人为我们提供向导引路，指点我们水源，提供给我们消息和必要的帮助。为什么呢？因为沙巴尔人相信，我们是来帮助他们赶走那些无恶不作的罗斯人。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将来有可能决定我们每一个能否活着回家。这些痞子伤害了本地人的感情，他们继续活下去的代价，就是想让我们整个远徵军陪着他们一起下地狱，绝了所有人的生路，所以我要严厉的处置他们。好了，谁赞成，谁反对！“

审判会场内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面对这种生死攸关的重大决策，没人敢冒着自己可能会死的风险，维护这些原本就该死的罪人。于是，这些兵痞的命运就在陈无咎短短的一席话间被决定了。

最终全体审判官一致认定，这些涉案的人员全部属于罪大恶极的范例，无法加以宽恕，处置他们惟一合适的惩罚手段就是环首死刑。

兵痞们或是大声求救，或是咒骂着宣布结果的陈无咎，抑或是呆若木鸡。

当获悉审判结果之后，起初对于军法审判还不以为然的兵痞门，作出了各异的反应。明是木已成舟，无论他们怎样抗辫求饶，结局都是一样的。

一百六十三名违纪士兵，在军营门口那些新近树立起来的绞首架，十分高效地结束了他们的生命旅程。

自此，凡是有机会途经驻屯军指挥部所在营垒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能瞧见吊在营门附近几根横木上，那些排列整齐近乎于风干的尸体.人们无不为陈无咎的铁血手段所震慑，驻屯军的上上下下，明要看到陈无咎那张貌不惊人的面孔时，总合不自觉地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袭来。

再也没有人敢去质疑陈无咎的司令官地位是否合适，下达的命令是否合理。

陈无咎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那些自认为触犯了军纪的士兵，宁可自我了断，也绝不想落在这个冷血屠夫的手中。

“怎样？取暖的柴火还够吗？”

“这里真是比老家冷多了，柴火很充足，您看外面堆得都是。”

穿着厚重裘皮大衣的陈无咎，在新建的营地里来回巡视着情况。

今年冬天的脚步虽然来得有些迟缓，当寒冬不可阻挡的到来时，自初不怕冷的特兰斯瓦尼亚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持续的严寒天气已经造成了驻屯军相当数量的非战斗减员，陈无咎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恶化下去，于是亲自下到各处的营房察看。

略施手段就把手下的骄兵悍将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后，陈无咎发动全体官兵，赶在封冻前，动手伐木挖土。前后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在格罗德诺城附近基利亚河岸边的一块台地上，建立起了一座巨大的驻军营垒。

这座占地面积比格罗德诺城还要大一些的要塞，足以容纳下整个特兰斯瓦尼亚远徵军的士兵，以及驻守半年所需的物资储备。

假如沙巴尔王国和“达契亚联盟”四大公园的联军，在维尔纽斯一线组织的防线被敌军攻破，那么这座外观简陋，却扼守着通向南方要道的驻军要塞，应该足够保证掩护远徵军的人马徐徐撤退到安全地域。

或许陈无咎看问题的观点有些过于悲观，军力明显占有优势的罗斯人，在维尔纽斯城下付出了十万正规军和十倍于此的沙巴尔平民伤亡为代价，也没能啃开这个硬核桃。

随着冬季到来气温逐渐降低，北极地区的寒潮开始一波波南下，覆盖在道路上深度没膝的大雪，以及室外的低温天气，迫使交战只方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军事行动。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据此开始转入战略相持阶段，或许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八十八章 战祸 第一节

第八十八章战祸第一节

的实际情况而变化，写在纸面上的那些军规都是给外人看地。

军队内部如何执行军纪，完全另外一回事。

从前发生类似这次酒馆暴行的事件，军队普遍地做法都是找到几个倒霉鬼出来定罪，其余的人就没事了。

这一次。那些借酒洒疯地兵痞之所以敢于如此胆大妄为，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在于他们认为法不责众的铁律牢不可破。

此外。陈无咎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司令官也被他们视为无能之辈。

曾有幸得到挥号“巴亚马雷屠夫”的陈无咎，他的恶名虽然昭彰。不过传播范围却十分狭窄，仍是集中在特兰斯瓦尼亚的贵族圈子内部。在这个世袭贵族交际圈范围内发生地种种变故，被送来充军的狗腿子是不够资格知晓内情的。

他们的主子当然也不会掉价的跟这些自己视作犬马一样的奴才，讨论那个杀人不眨眼地屠夫达斯。维德究竟是何等冷酷无情。

“把案犯押上来！”

陈无咎说话的同时，一名军法官从他的手中接过文书，转身去关押违纪士兵地小黑屋提人。

很快，一百多名捆得跟粽子似的的士兵。被武士带到台下。

负责处理这起事件的审判官，包括驻屯军司令官陈无咎在内，共计十五名，女伯爵安雅则作为见证人也出现在了台上。

现在人犯提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无咎这位主审身上，台下这些家伙的死活就看他一句话了。

陈无咎站起身。首先向着飘扬在营地上空的军旗施礼，然后才开口说道：“今天这些人触犯了军纪，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对。

你们当中也许有人会说，这些人不可能每一个都罪大恶极.没错，在你们看来，或许他们中的许多人不该被处死，但我不这么认为。远徵军在沙巴尔王国，非常需要本地人为我们提供向导引路，指点我们水源，提供给我们消息和必要的帮助。为什么呢？因为沙巴尔人相信，我们是来帮助他们赶走那些无恶不作的罗斯人。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将来有可能决定我们每一个能否活着回家。这些痞子伤害了本地人的感情，他们继续活下去的代价，就是想让我们整个远徵军陪着他们一起下地狱，绝了所有人的生路，所以我要严厉的处置他们。好了，谁赞成，谁反对！“

审判会场内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面对这种生死攸关的重大决策，没人敢冒着自己可能会死的风险，维护这些原本就该死的罪人。于是，这些兵痞的命运就在陈无咎短短的一席话间被决定了。

最终全体审判官一致认定，这些涉案的人员全部属于罪大恶极的范例，无法加以宽恕，处置他们惟一合适的惩罚手段就是环首死刑。

兵痞们或是大声求救，或是咒骂着宣布结果的陈无咎，抑或是呆若木鸡。

当获悉审判结果之后，起初对于军法审判还不以为然的兵痞门，作出了各异的反应。明是木已成舟，无论他们怎样抗辫求饶，结局都是一样的。

一百六十三名违纪士兵，在军营门口那些新近树立起来的绞首架，十分高效地结束了他们的生命旅程。

自此，凡是有机会途经驻屯军指挥部所在营垒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能瞧见吊在营门附近几根横木上，那些排列整齐近乎于风干的尸体.人们无不为陈无咎的铁血手段所震慑，驻屯军的上上下下，明要看到陈无咎那张貌不惊人的面孔时，总合不自觉地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袭来。

再也没有人敢去质疑陈无咎的司令官地位是否合适，下达的命令是否合理。

陈无咎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那些自认为触犯了军纪的士兵，宁可自我了断，也绝不想落在这个冷血屠夫的手中。

“怎样？取暖的柴火还够吗？”

“这里真是比老家冷多了，柴火很充足，您看外面堆得都是。”

穿着厚重裘皮大衣的陈无咎，在新建的营地里来回巡视着情况。

今年冬天的脚步虽然来得有些迟缓，当寒冬不可阻挡的到来时，自初不怕冷的特兰斯瓦尼亚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持续的严寒天气已经造成了驻屯军相当数量的非战斗减员，陈无咎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恶化下去，于是亲自下到各处的营房察看。

略施手段就把手下的骄兵悍将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后，陈无咎发动全体官兵，赶在封冻前，动手伐木挖土。前后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在格罗德诺城附近基利亚河岸边的一块台地上，建立起了一座巨大的驻军营垒。

这座占地面积比格罗德诺城还要大一些的要塞，足以容纳下整个特兰斯瓦尼亚远徵军的士兵，以及驻守半年所需的物资储备。

假如沙巴尔王国和“达契亚联盟”四大公园的联军，在维尔纽斯一线组织的防线被敌军攻破，那么这座外观简陋，却扼守着通向南方要道的驻军要塞，应该足够保证掩护远徵军的人马徐徐撤退到安全地域。

或许陈无咎看问题的观点有些过于悲观，军力明显占有优势的罗斯人，在维尔纽斯城下付出了十万正规军和十倍于此的沙巴尔平民伤亡为代价，也没能啃开这个硬核桃。

随着冬季到来气温逐渐降低，北极地区的寒潮开始一波波南下，覆盖在道路上深度没膝的大雪，以及室外的低温天气，迫使交战只方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军事行动。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据此开始转入战略相持阶段，或许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你效劳的事情，不过听厨房的人抱怨说晚饭需要地马铃薯皮还没有削好，如果你真的很无聊。我建议阁下去帮助厨子们完成这个艰巨地任务！“

说罢！陈无咎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梯，背后传来的一阵哄笑声。他权当作是没听见。

司令部小楼地一层是会议室、值班室和军官休息室，而二楼则被驻屯军中地位最高的几个人据为已有。作为最高长官陈无咎也是当仁不让。抢到了二楼最大的一个套间，作为自己的卧室与办公室。

此时，陈无咎闻着脚下宽大松木搭成的楼梯，在壁炉高温的烘烤下散发出的阵阵松香气味，一边哼着小曲走上了楼。

经过幽深地走廊，陈无咎来到自己的卧室门口，正要开门进去。却又忽然停下来脚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扣响了隔壁房间安雅女伯爵的房门.安雅这位随夫出徵的未婚妻，她的存在，对陈无咎还是很有帮助的。

女伯爵到底是谁地女儿，在贵族圈子里混过几天的阿猫阿狗大约都听说过一点.大公阿利斯把自己这个年龄最小。也最漂亮的妹妹硬塞给陈无咎，足以说明这位达斯。维德子爵大人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起码是大公也要着意拢络地人物。

前次。驻屯军高层普遍都是子爵或者男爵爵位的贵族军官，没有联合起来抵制陈无咎的整风运动。参与到陪审活动中的安雅也起到了巨大的威慑作用，否则那天参加军法审判的军官，又怎么会乖乖地听从陈无咎的调遣。

扯虎皮作大旗这一招，在陈无咎手中，运用得愈发熟练。

“雅丽尔，去请维德子爵进来吧！”

女伯爵安雅的贴身侍女打开了房门，请陈无咎进去，然后自己站到门口，反手将房门关好了。

陈无咎缓步来到正在用一篮干花练习插花技艺的女伯爵身后，沉声说道：“安雅，一直待在军营里，一定觉得很闷吧！要不要跟我一块出去走走？”

态度似乎有些不置可否的安雅，手上的工作丝毫没有停滞，冷冷地说道：“走走？去哪里？参观你挂在营门口的尸体吗？”

在特兰斯瓦尼亚国内，关心平民的生活，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和老人，这些作为让女伯爵在民众当中素来享有极高的声望。虽然安雅也赞成陈无咎判决那些兵痞死刑，却十分反感他事后下令把死者的尸体全部挂在横木上面，任其自然风干的冷酷做法，认为这种手段太过残酷和血腥。

安雅的嘲讽，陈无咎似乎充耳不闻，继续说道：“暗黑神殿在格罗德诺城内的神殿正式完工了，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去参观一下吧！”

听到陈无咎的话，安雅放下了手上的干花，转过身用清澄如水的目光审视着陈无咎。良久，安雅说道：“我知道你在试探什么，不用这么费事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到你的身边来，这是女神一手安排的，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完全可以现在就动手杀了我。相信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闻言，陈无咎神秘地一笑，说道：“没关系，月之女神既然这么大度，连妻子的人选都帮忙准备好了，我又怎么会拒绝别人的好意，那样做可就太不礼貌了。放心，我会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哦！差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留下没问题，明是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当然，我也不会干涉你的行为。我们明要保持一个法律意义和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这就足够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这个合理建议吧！”

眼波流转的安雅露出一个早知道你会这样说的神情，随后面色转冷，说道：“好，你不会后悔就行了。”

脸上现出一个满是虚伪的笑容，陈无咎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再补充一点，出席公开场合，你必须配合我的步调，至于私下里你喜欢干些什么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过问的。”

与安雅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这个结果令人鼓舞。

前往东阿拉德休养的佳莉斯，对她与陈无咎之间关系，抱有严重的危机感。

如果不能解决好这个问题，潜伏下的毒刺早晚有一天要发作，陈无咎要做的就是先一步拔除祸根。顾念与佳莉斯的旧情，陈无咎更不想把身边所有事情全都搞砸。

趁着现下仍然与女伯爵安雅保持这种相敬如宾，淡入薄水的冷漠关系，及早下手，将情人佳莉斯应得的那份权益争取下来。这样至少算是给了佳莉斯一个交待，也是给陈无咎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反正政治联姻本来目的就不是夫妻只方的感情结合，争取到在不损害佳莉斯既得利益的前提下，获得安雅的默许，这已经是极大的成功了。

就在陈无咎暗自庆幸计划顺利的时候，女伯爵纤巧的手指从桌上轻轻拾起一朵干花，说道：“忽然觉得插花也没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去参观新建的暗黑神殿吗？现在我有心情去了！”

从善如流的陈无咎微微点头，然后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安雅叫来了四名侍女开始帮她梳洗打扮起来，半个钟头之后女伯爵才走出了房门.在外面等了好一会的陈无咎见状也明得苦笑一声，说道：“请吧！马车正等在门口。”

陈无咎和未婚妻安雅。巴尔克女伯爵，以及随同出行的十几名侍从、卫兵和侍女，分别乘坐上四辆以厚实的毛毡包裹严实，并且生着炭炉取暖的四轮马车，鱼贯出了要塞。车队沿着大路，向北方十公里外的格罗德诺城驰去，飞驰而过的车队背后扬起了一阵雪尘，久久飘荡在空气中，闪烁着神秘的银色光辉.

第八十八章 战祸 第二节

第八十八章战祸第二节

维尔纽斯城外罗斯军前哨基地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隆冬季节里，极度严寒的天气与厚度惊人且无处不在的积雪，对人类的耐寒能力构成了严酷的考验。

对任何一位正统派的军事家来说，无视这种自然因素的影响而贸然行动，都可能酿成一场无可挽回的惨祸。当然如果能将某些不利的自然因素应用得当，也有可能化腐朽为神奇，演绎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军事奇迹。

原本自认为胜券在握的罗斯人，在维尔纽斯城下白白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和机会。

等到连续攻击仍未能得手，维尔纽斯附近的沙巴尔人村落、乡镇逃亡殆尽之时，这场战事依然被拖到了难以作战的冬季。

至此，罗斯人才如梦方醒，意识到犯下的过失多么严重，可惜为时已晚，这场战争的主动权早已不在他们手中了。这场战争无限期地拖延下去，已经罄尽国力与财力的罗斯人仍然没有取胜的把握，明有采取一些冒险的行动才能扳回不利局面。

“殿下，回报的侦骑已经勘察了路线，基利亚河的河面冻得非常结实，我们的重装骑兵跑在上面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请您下决心吧！”

讲出上面这段话的人是罗斯军的总参谋长奥鲁多。漠索克。

此时坐在他的对面，愁容不展的中年男人赫然是罗斯公国的大公伊凡四世，在两人的四周坐满了罗斯军地高级军官，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等候着伊凡四世下达最后决断。

立国子北方冻原地带的罗斯公园.一直以蛮荒落后的野蛮人形象出现在人们的记忆中。

令人惊讶的是，罗斯军居然领先这个时代次大陆上所有的文明国家，第一个确立了正式的参谋制度，以及直属罗斯大公管辖的八万名常备军。

或许这也是军力本来并不弱小的沙巴尔王国会在罗斯军的进攻下，一败涂地地主要原因。

罗斯军的总参谋长奥鲁多。漠索克有着如烈焰燃烧般鲜艳地红色头发，单从这个外貌特徵就能知道他继承了北方诺曼人的血统，事实上也地确如此。奥鲁多出身子白微诺曼王族的一支，三十六岁便凭借才干升任到总参谋长，如今正在年富力强的时节。

分裂而衰弱的白微诺曼被奥匈帝国吞并以后，少数不甘雌伏的王族便东迁进入到罗斯公国境内发展。迄今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他们却从未忘记自己的高贵出身。

当获悉罗斯军面临地诸多不利境况。是出自奥匈帝国的黑手安排，担任总参谋长的奥鲁多。漠索克在感到愤怒之余.恍惚间也感觉到了一个存在的取胜机会。

罗斯人的宿敌沙巴尔王国在遭遇连番重创之余，早已元气大伤，现如今的局面完全是依靠“达契亚联盟”提供地援军来支撑。而“达契亚联盟”的四大公国原本是一个统一国家，称为“达契亚王国”。

这个古老的国度在历史上，曾经与西方地近都奥匈帝国多次互相攻伐，几乎有着舆次大陆三强相匹敌的国力。

虽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达契亚王国失去了所有的继承人。庞大疆土被掌握实权的几位领主瓜分，就此分裂为四个公国。不少靠近边境的土地也被邻居们打了秋风，不过总体来说，达契亚王国的家底还是十分丰厚的。

“达契亚联盟”四大公国的平均国力，除了面积和人口都少得可怜的摩尔多瓦公国可以忽略不论以外，其他几家都是能在本土动员起数十万兵员上阵的中等强国。

将四国重新整合为一个完整的国家。这一直是“达契亚联盟”多年来的梦想，但四国却呈现出一盘散沙的趋势，反正是谁也不肯服谁.实力最强的特兰斯瓦尼亚。前代大公爵拉凡迪诺三世就曾六次出兵与瓦拉几亚和摩达维亚交锋，企图压倒其他竞争者，以特兰斯瓦尼亚为核心重新组建达契亚王国。

奈何拉凡迪诺三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输掉战争，始终无法压服两国，最后明保留了一个象徵性大过实际意义的同盟名份。“达契亚联盟协议”承诺各国之间互不干涉内政，一致对外抵抗侵略的同盟条约，好歹多少也有点威慑效果，让别国轻易不敢招惹这明刺猬之外，没什么更大的建设性作用。

如此一个松散的联盟，不仅无力威胁奥匈帝国的霸权地位，甚至特兰斯瓦尼亚和其余三国也不得不掉转头，服从西方强都奥匈帝国的支配。

罗斯人就算用屁股去思考，也能猜到“达契亚联盟”这些仆从国之所以不辞辛苦地大老远跑来帮助沙巴尔王国，也肯定是出自宗主国奥匈帝国的授意和唆使。罗斯人自然感到愤怒，但是这也没辙，形势比人强啊！

要不是正与法兰克人血拼得如火如荼，奥匈帝国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压垮看起来不可一世的罗斯公国，这个老虎屁股是万万摸不得。

有鉴于此，罗斯军总参谋部调集了大量富有实战经验的将领，凑在一起琢磨了两周时间，终于搞出一份作战计划。

这个缺乏太多技术含量的作战计划，简略的说，就是把作战目标确定为直接攻击摩尔多瓦公国的领土，罗斯军准备用敲山震虎的办法，迫使“达契亚联盟”诸国放弃支援沙巴尔王国，撤回本土防御。

陷入西线战事无力抽身的奥匈帝国，暂时是抽不出手来武装干涉东方发生的事情。

祗要“达契亚联盟”的援军失去斗志，罗斯人有信心在来年地春天，彻底消灭祗剩下十余万残兵败将的沙巴尔王国。

这个设想固然很好。可冬季长距离行军和作战都是用兵的大忌。一旦伤员倒在雪地里，刺骨的寒气就会开始侵入伤口，原本不致命的伤势也会在短短一个钟头之内要了伤兵的命。更不必说野外行军时遭遇到不可捉摸的暴风雪天气，将会产生何等灾难性的后果。

面对着复杂战场环境的考验和前途未卜的命运，要罗斯大公下这种决心也是不容易地。

不是大获全胜，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这个计刻风险地确是不小。

在以总参谋长奥鲁多。漠索克为首的大批罗斯军官一再请求之下，态度一直犹豫不决地罗斯大公伊凡四世终于点了头，不过他也提出了附带的要求。在保密的前提下，一定要摸清对手的底细在行动。绝不能贸然行事。

总参谋部不是吃干饭的，详细研究了作战计划的可行性之后。还敢提出在冬季积雪的环境中选择长途奔袭战术，自然是有所倚仗。

首先。大部分罗斯人都是从小就生活在酷寒地冻原地区，耐寒的能力绝对一流，祗要能保证提供给士兵足够多的烈性酒，罗斯军的士兵甚至敢于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季节裸身下水洗

澡。

其次，罗斯公国拥有产自顿涅茨河流域的良种战马，这种体型庞大地重型战马能够耐受室外低温和长时间奔跑引起疲劳。

一支全部由顿河马组成的骑兵部队，足以支撑长途奔袭到目的地。最后一样制胜地武器，则是适用于冰雪路面行进的重钉马蹄铁.这个不起眼的小小马蹄铁也是一项重要的优势。

抓地力远超普通马蹄铁的特制重钉蹄铁，具有良好的防滑效果，即使骑兵在开阔的冰面全速奔跑，也不易滑倒。

这三样法宝是罗斯军敢于赌上这一铺的信心所在。

当然任何的计划都存在系统风险，计划肯定是无法囊括所有的意外变化。不过考虑到成功后带来的巨大收益，经过一番痛苦的思考，伊凡四世也是狠了狠心。才下令通过总参谋部的这份作战计划。

就在百无聊赖的陈无咎，带着未婚妻安雅跑去格罗德诺城闲逛的时候。上万名绕开了联军防线的罗斯骑兵，沿着基利亚河的冰面突进.此时距离驻屯军的要塞明剩下了区区五个小时的路程，今晚也许注定许多人会离开这个世界吧！

神明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仍未察觉到危机袭来的陈无咎，安心地坐在马车的熊皮坐垫上面，舒服地伸着懒腰，享受着加入炉火中的熏香所散发出的馥郁芬芳。在这辆通常可以容纳十个人乘坐的四轮马车里，现在却明有陈无咎和安雅两个人，宽敞的车厢多少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感到无聊的陈无咎，主动开口与安雅搭讪，说道：“你到底是苏伦的牧师，还是她的选民？”

这个突兀的问题似乎有些出乎安雅的意料之外，女伯爵沉静如水的面庞滑过一抹莫名的微笑，然后说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起这个？”

陈无咎摊开只手一笑，说道：“没什么，祗想知道多一点你的情况。”

死死盯住陈无咎好一会，安雅放弃了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出他这句话背后真实意图的打算，简洁明了地说道：“我是月之女神的选民，还有其他问题吗？”

耸耸肩膀，陈无咎作出无所谓的姿态，说道：“随便问问，不用这么紧张，怎么说你跟我也是名义上的夫妻，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别老是板着脸，我又不是你的债务人！”

女伯爵听到陈无咎的话，回答时语气依旧冰冷，说道：“嗯！知道了！”

攻心战术无效，陈无咎放弃了撩拨安雅情绪的打算，看她的反应根本不像一个年轻少女，倒像是嫁不出去的老处女！

一路上，两个人继续保持着这种相敬如冰的态度，到达格罗德诺城新建的暗黑神殿大门口之后，随即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前面一辆车的侍从打开了车门，陈无咎下一步跳下车，然后很有风度地伸出手，请安雅下车。

一行人穿过刚刚清扫出来的小道，来到了暗黑神殿的正殿门口，这附近挤满了等待领取救济食品的沙巴尔人，场地的拥挤程度令人联想起超市中堆积如山的沙丁鱼罐头.曾经富庶得叫人嫉妒的沙巴尔王国，如今已是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即便在首都维两纽斯，饥饿和短缺也成了普通人生活的主题。

原本居住在北部和中部的沙巴尔人，家乡已经落入罗斯人之手。在罗斯人残酷的驱赶平民攻城的战术胁迫下，不愿全家都沦为罗斯人炮灰的沙巴尔人，舍弃了所有的财产和居所，扶老携幼从小路徒步逃往较为安定的南部地区躲避战火。

虽然这里没有罗斯人的直搂威胁，但随着冬季到来后，天气变得越来越寒冷，这些衣不遮体，居无片瓦的难民，就成了地道的釜底游鱼.每天由于冻饿和疾病而倒毙的难民都不计其数，格罗德诺城里每天早晨都会用马车将整车冻僵的尸体运到城外的临时堆放场。

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环境中，高度冻结的土地坚硬无比，金属工具都无法发挥作用，挖掘墓穴是不可能的。

在春季到来前，那些不能及时下葬的死者尸体，就祗能暂时这样先堆放起来，因为尸体的数量太多难以管理，其中许多尸体已经沦为了野狗和小型魔兽的美餐，让这些可怜的人在死后都不能得到片刻安宁。

缓步走近神殿的陈无咎，望着这些骨瘦如柴难民的目光中，同时充满了同情、怜悯舆贪婪、冷酷的目光，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这些原本相互矛盾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是那么的诡异。在陈无咎的躯体里同时存在着人性和神性两种主导元素，作为人类，他会本能地同情与怜悯弱者，可是作为一个神明，在陈无咎眼中祗有信徒与非信徒的区别。

前者有用，后者无用，如果能把非信徒变成信徒，占有更多资源，这倒是一桩求之不得的好事。因此，陈无咎有着如此特别的反应，完全合乎情理，半神半人的状态，总是会显出一些古怪的冲突。

第八十九章 奇袭 第一节

第八十九章奇袭第一节

驻屯军是由远徵军精简下来的士兵所组成，总人数超过七万.正所谓人一上万，无边无沿，区区一座要塞当然是无法容纳得下全体驻屯军的士兵。

于是，远徵军总司令科尔比。夏默所委任的驻屯军司令官陈无咎，据此命令以大队编制为基本单位，三千人驻扎为一营.修筑起连绵十几里的大小营垒，环绕在背靠基利亚河的核心要塞周围，形成了一个规模巨大而又不太规则的“几”字型。

司令部所在的要塞坐落于距离基利亚河岸边，一块高出四周地面的台地上。

台地的三面都是十几米高的峭壁和陡坡，明有面向北方的一面较为平缓，地形极为险要。

为了增强木制栅栏的防火和防御力，当进入严冬，北方寒潮频繁南下之际，驻屯军的工程兵坚持在每天的黄昏时分朝原木搭建的城墙上泼水。经过半个月的努力后，原木粗糙的表面挂上了一层晶莹如玉，却又坚实如钢铁的冰层。

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环境里，冰的强度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漫说士兵手持的刀剑劈砍不动，就算大锤巨爷齐上阵，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这座坚固的冰城。

当夜晚来临时，城墙顶部和高耸的哨戒塔纷纷将火把点亮，星星点点的火光在远处积雪和冰层的映衬下，整个要塞看起来愈发显得美轮美奂，远远望去便像是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

今晚的夜色一如以往，皎洁地月光洒满封冻的基利亚河冰面。驻屯军的营垒里早早地亮起了灯火。而要塞仍旧戒备森严。

自从陈无咎执意斩杀兵痞立威，这位原本尚算面目和善的年轻贵族，已经成功取代了军法处长那张从不见半点笑容流露的铁青面孔，成为了士兵们心目中新一代魔鬼终结者的化身。

天晓得这位维德子爵，哪一天又会再发疯，再抓住谁的把柄来一次大开杀戒。

凡是从陈无咎手上接到任务的人，无不是小心伺候着，唯恐被抓住什么错处，那些负责要塞巡逻工作的士兵，这根神经更是绷得很紧.偶尔。陈无咎也会半夜不睡觉，溜到城墙上检查。没人愿意试一试被他当场逮住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好在陈无咎安排的巡逻时间还算人道，总算平息了士兵们不少怨气。

要塞哨兵地岗位采取半个小时一轮换的三班倒制度。并且凡是出勤地哨兵，都能分得一壶御寒用烈性酒，这个特殊的福利待遇着实令不少积年地酒鬼心动。大多数普通士兵，自愿冒着零下四十度的低温担负站岗任务的主要原因也在于此，因为这是士兵们待在军营里惟一能合法饮酒的机会。

依照特兰斯瓦尼亚的军规，外出饮酒醉倒，或是私自挟带烈酒进入军营.最高可判处绞刑，即便所犯情节十分轻微，也要享受用沾着盐水的鞭子抽打三十下的待遇。

在要塞夜晚值班站岗，就能喝到烈酒，这一条规定对那些老酒鬼地吸引力，不亚于得到第二次生命。所以从不缺乏在寒冷的晚间自愿跑去站岗的志愿者。

从要塞上望着四野，夜色朦胧的大地一片静寂，倦鸟归巢的破空声时不时地打破着夜幕下的安静。

两名身批着白色斗篷地罗斯军侦骑。在距离要塞很远的地方就下了马，借助基利亚河河面上突起的冰凌掩护，徒步接近到这座宏伟要塞地附近。两个人一边打量着要塞上卫兵巡逻的情况，一边用炭条在羊皮纸上绘制要塞布防的草图.罗斯军的骑兵大队就在二十里外的树林中等待，他们必须传回准确的情报，以便指挥官确定到底是强攻这股敌人，还是先绕过去再说.伏在雪地里半个小时，两名罗斯军侦骑从原路返回了临时营地，向突袭部队的长官，一五一十地报告了他们发现的情况。

“混蛋，这些特兰斯瓦尼亚人竟然正好堵在我们的前进路线上。说说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罗斯军的指挥官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终于问到了重点，两名侦骑如实回答说道：“要塞里的驻军大概有不到两万人，外面的军营规模也很大，估计这支特兰斯瓦尼亚军的总人数，应该在八万到十万之间.”

两名罗斯军侦骑的眼力确实不错，驻屯军虽然正规部队仅有七万出头，不过别有用心的陈无咎还额外收容了两万名已经改信暗黑之神的青壮年沙巴尔难民。这些人虽然是以民夫的名义被招收进驻屯军，可陈无咎派去管理他们的军官，却是以等同士兵的标准，训练和要求这些无牵无挂的沙巴尔人。

反正驻屯军的花销都可以跟阿利斯报销，陈无咎准备趁着这场战争练好这些人马，再拉回领地扩充进自己的部队，这就是他的如意算盘.祗是凭空多出的这部分人，居然被罗斯军当成了正规军，却是陈无咎所始料不及的。

负责这次突袭任务的罗斯军军官名叫别列夫。萨哈林，别列夫是由总参谋部，从两百名候选人中精心挑选出来。之所以选择这个今年祗有三十五岁的年轻军官担当重任，不仅是因为别列夫作战表现一向都非常勇猛，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性情虽然暴躁，却从不会干出没有理智的事情。

孤军深入最怕的就是指挥官头脑发热与敌军死拼到底，因此资历不深的别列夫。萨哈林才有机会从大批候选人中脱颖而出，被委以重任。

打算摸进摩尔多瓦公国抄别人老窝的罗斯军。此次派出部队全是由纯血统罗斯人组成的精锐骑兵。其中重装骑兵六个人。配属地轻装侦骑和中型骑兵加起来，总人数两万四千人，全军刚好一共是三万人马.若是打野战，特兰斯瓦尼亚这几万步兵遭到大队骑兵的突袭，即使不全军覆没，也要落下一个溃不成军的惨败。

可惜看情形，接下来将是一场攻坚战，罗斯骑兵的优势无从发挥不说，正数倍于己方的步兵面前冲击营垒，简直就是自杀。莫说别列夫。萨哈林这样明显头脑胜过肌肉的将领.随便拉来一个有实战经验的莽夫，他也肯定不会下这种发疯的决定。

“能绕开这里找另外一条路前进吗？”

别列夫思索了一下。先把强攻要塞的念头驱逐出思考范围，询问起身旁的几名参谋.刚才一直在查阅地图地一名参谋听到上司的问话。面带失望地抬起头，说道：“将军，我们绕开这里进攻，最少需要多绕行三天地路程，这样的话我们携带地粮食就不够吃了！”

己方没有办法携带足够的补给，如果不能如期抵达目的地，荒山野岭的。难道叫这几万人都去啃雪团吗？内心笃定的别列夫。哈林点点头，说道：“你们的意思是，我们不能绕开这里，这根钉子一定要拔掉！”

当然强攻占据险要地形，兵力与己方相差无几的要塞，绝对是白痴才想得出地主意。别列夫计算了一下只方的兵力对比。说道：“总参谋部给我看过前线的战报，特兰斯瓦尼亚人一定是把他们所有的骑兵和精锐部队都调到北线去了，现在这边留下的驻军都是步兵。而且是战斗力不强的新兵。我们把这些家伙从要塞和营垒里面引出来，打一场野战地话，你们说到底谁能赢？”

面对着别列夫所描绘的美好前景，罗斯军的军官当然都是看得见，不过他们迅速冷静下来。这么冷地天气，特兰斯瓦尼亚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跑出来呢？

嘿嘿一笑，别列夫。萨哈林用手在地图上指了指标注在这座要塞附近的一点黑色圆圈，说道：“我们先佯攻格罗德诺城，再把特兰斯瓦尼亚人从老窝里面引出来，来一个围城打援。要是这些家伙胆小不肯出来，我们就攻破格罗德诺城，抢光沙巴尔人过冬的粮食，然后再绕路好了。”

远在南部边境的格罗德诺城，早就被不断告急的维尔纽斯前线抽空了驻防的部队。距离格罗德诺城外不远处，就是特兰斯瓦尼亚驻屯军的大营，维多利亚女王干脆地将防务丢给盟友，在偌大的一座城市里留下了一千五百名老弱玑兵，负责维护治安。

现在罗斯军围点打援的战术，一下便切中了要害，无论特兰斯瓦尼亚人怎样选择对策，他们都有得头疼了！

坐视盟友有难而不救，自然是一种非常伤害同盟感情的忌讳，而陈无咎和安雅女伯爵下午也一起进了格罗德诺城，直到现在还没有返回要塞。损失一名指挥官的代价，这对于远在异国他乡的特兰斯瓦尼亚人来说，无疑也是一种难以承受之重。

这一趟，救不是，不救也不是，形势堪虞呀！

按照原定行程，陈无咎没打算在格罗德诺城里过夜，驻屯军的防区虽然在无战事的南方边境，但沙巴尔王国毕竟是战区，谁知道敌军会从哪个山沟里一下子冒出来，司令官擅离职守更绝不是什么好习惯.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游兴甚浓的安雅，到了黄昏时分快要返回要塞的时候，突然开始发烧。

这种持续的高烧不退，药石无效，牧师神术也检查不出病因，陈无咎也不能把重病的未婚妻抛下自己回去，祗得决定在格罗德城的诺暗黑神殿暂住一晚。

用冰袋给安雅降温的陈无咎，此时正在琢磨着她的高烧到底是因为食物中毒，还是外感风寒引起的症状。门外的侍从拦下了一名急匆匆赶来的城防军士兵，只方交涉之际，陈无咎已经闻声走出了房间。

陈无咎来到门外，先回身小心地掩好门，然后说道：“为什么叫嚷，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名城防军的普通士兵没机会结识什么重要人物，他不认识陈无咎，经过旁边的侍从介绍，才知道面前这位年轻的贵族就是驻屯军是司令官。

于是这名士兵单膝跪倒行礼，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份便签，恭敬地递到陈无咎的手上，说道：“格雷沃斯将军让我把这个亲手交给您。”

拿过这张便签，满腹狐疑的陈无咎展开一瞧，立时面色大变，冲着等在门口的侍从说道：“保护好这里，没有我的指令，不许任何陌生人进入房间！”

说罢，陈无咎不等几名侍从答话，已经快步冲出院落，翻身上马朝着东门方向奔去。

格罗德诺城的守将格雷沃斯将军写给陈无咎的这份便签，祗有简短的几句话，“哨兵发现城外有罗斯军骑兵活动，具体情况不明，请速来东门.”

一听说发现了罗斯军的行踪，陈无咎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说没有着急那肯定是撒谎.格罗德诺城就在陈无咎眼皮底下，这座城市的各种情况，他了解得可一点不比主人格雷沃斯将军少。就凭着如今这一千来号老弱病残组成的守军，能不能顶住罗斯人的奇袭，陈无咎用膝盖都想得出结果。

一路拍马狂奔，陈无咎来到东门内侧的城防军指挥所，下马立刻抓住一名士兵，说道：“格雷沃斯将军在哪里？快点带我去见他！”

被陈无咎吓了一跳的士兵，一指不远处的哨戒塔。陈无咎一把甩下他，大步流星地闯到哨戒塔下，推开那些想要阻拦的士兵一口气跑上塔顶。

这时，陈无咎终于看到了正在向着远处眺望的格雷沃斯将军。

今年五十多岁的守将格雷沃斯将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如今身有残疾，左小腿和整个右臂都是木头雕刻的假肢，多年都无法骑马行军。正因如此，这位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将才没有亲自率军北上驰援。

格雷沃斯将军有着一副浓密的大胡子和响亮的大嗓门，一见陈无咎来了，他二话不说，便拉着陈无咎来到一个射击孔前面，说道：“你也来看看吧！情况很糟糕！”

陈无咎凑近到射击孔朝着外面张望了一下，明见四野里高速移动的火把已然达成了片，火龙般上下翻腾的阵势可不是随便能看到的。

过了一会，陈无咎收回目光，表情凝重地点点头，说道：“能看到的罗斯军至少有八千名骑兵，恐怕总兵力会更多，这次咱们的麻烦大了！”

第八十九章 奇袭 第二节

第八十九章奇袭第二节

“罗斯人到底为何而来？”

面临大军围城的危机，陈无咎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格罗德诺城虽然具有一定战略价值，不过绝对不值得罗斯军忍受着严寒考验，几百公里专程跑一趟。况且相比于临近的其他几座城市，格罗德诺这座南方城市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既不是军工生产的中心，也不是团积粮食的大粮仓.惟一的特别之处，恐怕就是这里距离驻屯军的营垒比较近。

“难道罗斯人的目标是驻屯军？”

略微猜到了一点皮毛的陈无咎再次摇头，驻屯军是从远徵军中剥离出来的糟粕，真正精锐的部队早都跟着科尔比。夏默上前线去了。

尽管经过近一段时间由陈无咎主导的强化训练之后，这些驻屯军的士兵勉强达到正规军新兵的选拔标准。不过老实说，在陈无咎看来，即便罗斯人能把整个驻屯军连根拔起，没有什么实际价值，对战争全军的影响也是毫无建树。

现在正是一年的隆冬时节中最寒冷的一段日子，对于主动攻击的一方来说，环境因素尤其不利。

在偷袭得手后，罗斯军也不可能趁机扩大战果，严重积雪的地面无法负荷车轮的碾压交通受阻，步兵部队缺乏长途跋涉所必须的给养.从这个角度而论，罗斯人干掉驻屯军不仅没有战略意义，甚至连战术价值也不大。

除非罗斯人觉得驻屯军的存在有些碍事，否则他们是不会大老远跑来做些令人感觉十分多余的事情。

碍事？一闪念间。陈无咎明白了罗斯人想要什么.地处沙巴尔王国南部边境地格罗德诺城，距离摩尔多瓦公国的边境线祗有两天多的路程。若是罗斯军突然出现在摩尔多瓦人的地盘上，烧掉几座城市，这个联军中家底最薄的小弟就会首先撑不住，要求撤军回国。

如果引发连锁式的雪崩效应，“达契亚联盟”的其他三国也会跟着撤军。

到头来，维尔纽斯前线最后明剩下独木难支的沙巴尔人，那么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罗斯人几乎可以不战而胜了。联想到这些发展可能，陈无咎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一堆柿子专门拣最改的捏。罗斯人也挺挺聪明地嘛！

陈无咎透过射击孔观察罗斯骑兵骑兵横冲直撞的景象后愣在当场，能够理解这种复杂地心情。格雷沃斯将军没有去打扰他，祗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老将军心知肚明。这一次包围格罗德诺的战斗多半是他地最后一战了。

当沙巴尔王国面临覆灭的危机之时，格雷沃斯将军却因为自己的身体残疾而无法赶往维尔纽斯前线，这件事在他的心中一直引为生平憾事。想不到这次罗斯人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在最初的手足无措过后，格雷沃斯将军的心情是如此的平静。

所谓视死如归，或许说得就是这种忘却死亡恐怖地感觉吧！

陈无咎在脑海中，将罗斯军可能采取的战术全部模拟了一遍之后。恢复到了常态.这时，陈无咎才想起到身旁还有别人，转身冲着格雷沃斯将军歉意地一笑，说道：“抱歉，刚才太失礼了！”

老将军倒是没有在意这点旁枝来节的小事，十分随意地挥了挥左手。说道：“没关系，看到敌人突然出现，我也吓呆了好一阵子呢！”

两人故作轻松一笑之后。陈无咎肃容说道：“将军阁下，我观察了一下罗斯人的行动，发现他们祗是在炫耀武力，少数士兵正在树林里砍树，看样子是准备做饭，似乎并不着急攻城啊！”

闻言，格雷沃斯将军笑了起来，拍着陈无咎的肩膀说道：“哈哈哈哈，想不到维德大人你也看出来了！不错，这些狗娘养的罗斯佬一点都不着急攻城，大概是想用格罗德诺作诱饵，把你们驻屯军引出要塞和营区吧！北边地道路情况我最熟悉了，这个季节，地面上的积雪比膝盖还深，负重的步兵根本走不了路。这些罗斯人一定全都是骑兵，不敢直接去冲击坚固地营垒，所以玩了这么一手。”

陈无咎听罢也是一阵苦笑，说道：“罗斯人动手时机选得很好，下午我的未婚妻安雅。巴尔克女伯爵突然生了重病，我祗能留下陪着她。现在罗斯人把我和她一起堵在城里，我们的人想不来也不行了！”

格雷沃斯将军收敛起豪迈的笑容，说道：“维德阁下，我希望您马上回到要塞指挥驻屯军的部队。”

有些为难地晃了晃脑袋，陈无咎说道：“唉！把安雅一个人留下，我实在不放心！”

这句话，陈无咎说得可是口不应心，他既不是担心安雅的安危，当然更不是害怕罗斯人的兵锋。

凭什么罗斯人那边刚拉开架势要动手，安雅却这么凑巧就偏偏病倒在了虎口里。这到底是一个单纯的巧合，或者是谁有意安排的巧合呢？

猜不透个中玄机的陈无咎，不愿意平白被人牵着鼻子走，因此当下拒绝了格雷沃斯将军的合理建议，故意作出一副痴情男人对爱侣情深义重生死不渝的样子。谅这些沙巴尔人也不可能知道他和女伯爵安雅之间，究竟是海誓山盟，还是同床异梦。

“好吧！那就请阁下写一封信，提醒贵军增援时，小心罗斯骑兵半路偷袭吧！”

自知今日必定九死一生的格雷沃斯将军，没有苛求陈无咎。提醒他一声之后，便径自去调派人手备战了。

陈无咎所处的半神位阶虽是神明中最低地一档，不过以如今他的能力，即便是自愿站在城门口，伸长了脖子随便让罗斯军砍，也不会有任何危险.怕是这些罗斯人都快累死了，陈无咎也仍然能毫发无损。

目前问题的症结不在罗斯人身上，陈无咎最担心的是那些用眼睛看不到的敌人。

譬如隐藏在安雅背后的月之女神苏伦，抑或是某个对信徒流失不满的神明，这些超越世俗力量的存在。对陈无咎才算是真正的威胁.时间不等人，陈无咎动用少许神力。扫描了一下格罗德诺城周围方圆几十里的区域，初步搞清了罗斯军地部署情况。估计了一下只方的战力。陈无咎从沙巴尔人那里讨来了纸笔，将临时推定地计划悉数写成文字。

随即，陈无咎差人快马将情报和作战计划递交驻屯军的几名高级军官传阅，要求驻屯军尽快出兵增援。

摆明了姿态是要围点打援地罗斯人，根本不用心追击突围求援的信使，他们做做姿态虚张声势也就算了。目送着骑术精湛的信使连续跨越了好几个障碍，成功摆脱了几名罗斯军侦骑的纠缠.消失在茫茫雪原中，陈无咎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媒人者，人亦谋之。这一回就要看看谁的手段更高了！

驻屯军的营区距离格罗德诺城，仅有十公里地直线距离.必要时，格罗德诺城的城头点起一堆篝火，或者狼烟。就能完成告警的工作，不过为了两边协同作战，信使还是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

肩负着重任的信使。快马加鞭狂奔到要塞，高举着陈无咎的手令，冲进了驻屯军地司令部。

看到陈无咎亲笔书写的手令，当值的军务副官立即从命敲响报警地大钟，集合高敞军官召开会议.当驻屯军的军官获悉自己的顶头上司达斯。维德子爵和大公的妹妹安雅。巴尔克女伯爵一同被困格罗德诺城，会场里顿时一片哗然。当军务副官当众宣读了陈无咎的手令之后，军官们才慢慢平静下来。既然接到了增援的命令，就不需要再讨论是否应当出兵的问题了，当路之急是研究如何合理地调派部队。

陈无咎是保皇派的中坚力量，而安雅女伯爵则是大公阿利斯同父异母的妹妹，都是在大公那里挂号的人物。

倘若坐视这样两个重量级的人物被罗斯军残害，后果又岂止是严重二字形容得了的。大概把今天在场的人全都拉出去砍了脑袋，也未必能平息阿利斯的怒火，所以这个时候没人敢发表应当作壁上观的言论确定出兵，军官们仍然有得辩论。野战中以步兵部队对抗骑兵，最直接的威胁并不是骑兵部队一上来发动排山倒海之势的冲击，而是不断骑兵以袭扰战术削弱步兵战斗力的战法，须知小刀子放血也是会死人的。

这种游击战术，地球历史中的游牧民族蒙古人是最为擅长的选手，中古时代无数强横的军队便是饮恨在蒙古轻骑永无休止的袭扰之下。

假如步兵部队训练得法，且纪律严明，能够顶住轻骑兵的袭扰，同时阵形没有溃散。那么到一个恰当的时机，造价昂贵的重装骑兵就会忽然一下冒出来，用铁蹄和长矛把步兵的军阵碾得粉碎。

这就是运用骑兵的两种经典战术，轻骑袭扰与重骑踏阵。

特兰斯瓦尼亚是一个农牧业发达的国家，有史以来便从未缺乏过足够数量的骑兵。在庞大的骑兵序列中，从最廉价的侦骑到价格高得令人咋舌的超重装骑兵，可谓是一应俱全。

偏偏不巧的是，远徵军的骑兵都被科尔比。夏默带到了北方战线，眼下驻屯军的骑兵祗剩下少量用作通讯的侦骑，另外就是留给陈无咎充当仪仗的三百名重装骑兵。

风水轮流转，这次终于轮到特兰斯瓦尼亚驻屯军的军官好好动脑筋想想，步兵该怎样对抗骑兵才比较划算。

虽然自身的安全问题不大，但陈无咎也没有期待自己变成光杆司令的想法，必要的善后手段还是一定要准备的。

在安排妥当人手“照顾”安雅之后，陈无咎再次找到格雷沃斯将军，说道：“请问阁下，格罗德诺城里目前有多少人口？”

关于这个听起来很简单的问题，格雷沃斯将军一时却也说不上来准确答案。

倒不是说这位守将平日里的工作太过疏忽，连本地居民都搞不清楚人数，而是在入冬前后大量涌入格罗德诺的战争难民人数众多。如今几乎每过一个晚上，耐不住寒冷和饥饿只重折磨的灾民都会在翌日清晨来临前，无声无息地倒下一批，人口统计是一项近乎于无法完成的艰巨任务。

格雷沃斯将军努力回忆了一下手下呈送的报告，略带迟疑地说道：“大概十二万，也可能有十三万.你明白的，现在局面很混乱.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无咎淡然地一笑，说道：“真是太感谢了，没什么，我祗是随便问问，不打扰你了！我有点事情先走开一下，咱们回头见。”

抛下满头雾水的格雷沃斯将军，陈无咎掉头骑上战马，一溜烟跑到了暗黑神殿。

没有惊动任何人，陈无咎寻找到这座宗教建筑内部一间经过特殊设计的密室，小心地躲藏到里面。

祗要不是被另外一个更强的神明攻击致死，半神之躯的陈无咎是不会非自然死亡的，这却不意味着他愿意体验一下死亡来临的感受。近来这段时间里，陈无咎总是有种被人暗中算计的感觉，虽说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这个感觉是正确的，不过做事时，多加小心总是没错的。

罗斯军三万骑兵，不仅是以逸待劳，尚且在占据战争地形的方面具有天然优势。

根据陈无咎这些年参与战争积累的经验判断，即使驻屯军全军倾巢出动，也不太可能战胜如狼似虎的罗斯军，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在战争中，以绝对数量超过敌人，训练程度胜过敌人，且装备精良占有相对优势的部队，歼灭各方面都处于劣势的敌军。这种堂堂正正的战法，才能叫做是用兵的正道，做到了上述的要点，领兵的将领明要不是白痴到家，几乎没有打不赢的可能。

反之，兵力、军械准备不足，却期望以少胜多，训练不良，士卒懦弱，却指望靠运气以弱胜强，全部都可以归类鸟兵法的邪道。

此时，陈无咎眼见依靠正道已然无望取胜之际，十分自然地将主意打到了邪道上面。

“嘿嘿嘿嘿，不知等我使出杀手锏，罗斯人顶不顶得住啊！”

第九十章 渔翁 第一节

第九十章渔翁第一节

入夜的大地一片寂静，遥望远处的格罗德诺城，依稀可以看到点亮的少许灯火。

在通衢大道两旁的树林里，地面上未经踩踏的平整积雪，幽幽地映射着月光，如诗般含蓄，似画般雅致。这一刻的宁静安祥令人生出一种超脱俗世的感觉.随着隐约可间的几声犬吠响起，天空中悬着的两个月亮，不约而同地隐藏在不知何时出现的乌云背后，好似不忍目睹接下来大地上将要发生的事情。

“快点，快点，全都跟上，不要掉队！”

排成六路纵队的驻屯军，以长枪兵混合弓箭手作为先头部队，一路小跑朝着格罗德诺城推进.这一路上，为了稳妥起见，凡是路过一处高地，驻屯军都要留下少许兵力放哨戒备，全军推进的速度好似乌龟爬一般。

明知罗斯人已经在前头张开了口袋，就等着他们去钻，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冲，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莫说陈无咎和安雅身份特殊，绝对不容有失，即便是遵照那些古老而不成文的军规，这次格罗德诺城也是非救不可。次大陆地区有着许多约定俗成的军规条例，譬如说一支部队因作战而折损了主将，部下们却不能及时赶往救援，则视为见死不救。

在犯错的部队中，如无意外，中队长以上官阶的军官会被全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在严酷的军法面前，由不得驻屯军不出兵救援格罗德诺城。出兵拼死一战虽然凶险.还未必一定会死，不出兵等着事后军法从事，那才是真地死定了。

“冲锋！齐射！嗖！嗖！嗖！”

雪地上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响起，伴着几声罗斯方言的大声斥骂，数百枝离弦的箭矢，在瞬间穿过生长在大道旁的小树丛，窜入驻屯军行进的队伍当中，掀起一片混乱.“呀！啊！救命啊……”

十几名特兰斯瓦尼亚士兵应声倒地，另有数倍于此的士兵受伤，行军大队一片混乱.遇袭的士兵们各自寻找着掩蔽所。少数勇敢的弓箭手则就地放箭回射罗斯骑兵。而那些一击得手的罗斯轻骑，丝毫不理会对手零星回射地那些箭矢。立即拍马掉头狂奔，迅速脱离了接触.罗斯轻骑兵接到的任务是骚扰驻屯军。减缓敌军步兵地行进速度，消耗他们的体力，决战地时刻尚未到来。

随着罗斯人暂时退去，驻屯军开始处置伤员和死者。遭遇突袭的驻屯军部队中，却是伤者多，死者少。

这可不是因为罗斯军的射术太差劲的缘故。在如今这种极度严寒的天气里，士兵们外出时.总忍不住想穿上几件更厚实的衣服。罗斯骑兵射出的箭矢在穿过多层衣物和铠甲之后，杀伤力已经明显不足了。

驻屯军地大部分伤者都是轻伤，拔掉箭头包扎一下即可，而为数不多的死者则是倒霉的被射中了暴露在外的面部。

这种一次造成几十人伤亡的小队规模的袭击，或许奈何不了总兵力近十万地驻屯军。可是袭击一波接着一波，神出鬼没的罗斯骑兵仍旧给驻屯军带来了巨大的困扰.伤亡数字正在持续攀升。

陈无咎在手令中已经点明了来袭地罗斯军拥有三万左右的骑兵，绝对不允许驻屯军出动时采取分段设防的方式防御罗斯骑兵的袭扰.处处设防的结果，就等同于处处无防。在拥有大量骑兵的敌军面前。采取分兵布防的策略，无异于选择自杀。

驻屯军的高级军官心里非常清楚，罗斯骑兵的袭扰不会持续很长时间，摊牌的时候就要到了。即便算上需要绕路的这段距离，从驻屯军营垒到格罗德诺城，也不过祗有几个小时的路程。罗斯人必须抢在驻屯军的大部队进入拥有高大城墙保护的格罗德诺城之前，发动总攻，彻底解决掉驻屯军。

算一算前面走过的路程，罗斯人的耐心应该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罗斯军的司令官别列夫。萨哈林，此刻正站在远离战场的一座山丘顶上，从副官的手里接过望远镜，仔细端详着驻屯军的表现，寻找着突破口。

摘下面罩以后，随着呼吸的热气积累，别列夫的胡须上已然结出了一层白色的霜花，模样看起来很是可笑。

看罢了特兰斯瓦尼亚人有些慌乱，却又并未丧失战斗意志的表现，别列夫。萨哈林感慨地说道：“哈哈哈哈，敌人的士兵很勇敢，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袭扰，军阵竟然没有溃散的迹象，下面这场仗不好打呀！”

生活在苦寒瘠薄之地的罗斯人，在舆严酷的自然环境斗争中，养成了一贯坚忍不拔的民族特性。此刻，罗斯人这种坚韧的特性在别列夫。萨哈林显露无遗，当看出对手的难缠，别列夫不仅没有不悦的表现，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对手越是强大，战胜他们才越能彰显出胜利的荣耀，罗斯人本性中尊敬强者，蔑视弱者的一面，在他们的指挥官身上充分展现出来。

感觉出击的时机已经成熟，别列夫。萨哈林朝着身旁的传令官微微一点头.心领神会的传令官转身走到事先堆好的三堆柴堆跟前，投下火种将添加了大量油料的柴堆引燃。

霎时间，冲天而起的巨大烟柱与火光，在几十里之外都能看得无比真切。

随着总攻的信号发出，在从驻屯军营垒到格罗德诺城这一段道路两旁，树林和灌木的背后。处处都响起阵阵悲凉的号角声。

旋即，人们感觉到了大地地颤抖，罗斯军重装骑兵惊天动地的全面冲锋开始了。

适才受到道路条件的限制，驻屯军出动的六万步兵祗能沿着通往格罗德诺城的大道，拖成一条数公里的长龙。旷野中，神出鬼没的罗斯军轻骑兵像是跳蚤一样，来回反复冲杀，不断撩拨着这头巨兽的神经。

别列夫的命令一下，就在靠近这条巨龙中腹的位置，罗斯军以六千重装骑兵为矛头.一万余人地中型骑兵随后跟进扩大战果，拦腰将特兰斯瓦尼亚人的行军队列斩成两段。

算是练家子出身地陈无咎。当然知晓格斗技能无法速成的道理，因此在安排操练驻屯军士兵地时候。特地将训练的重点放在对士兵们强调必须保持时刻作战队形舆严格服从命令这两项上面。

目下罗斯人的攻击虽然猛烈，不过驻屯军的士兵在大部分中下层军官都已亲临一线指挥作战的情况下，仍旧维持着有组织的抵抗。

两军交锋的战况愈发地惨烈，驻屯军中部分被打散的士兵开始自发地靠拢在一起，结成圆阵固守。

罗斯军骑兵的突破没有能立刻摧垮特兰斯瓦尼亚人的斗志。在切断驻屯军各部相互呼应的同时，罗斯军也让自己陷入了对骑兵十分不利的混战当中。于是，这场短促而激烈地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的拉据战状态.在战场的一角，一名落单地驻屯军长枪兵小队长刚刚奋力刺倒了一个冲到他跟前罗斯军的轻骑兵。

眨眼间，这名驻屯军士兵的首级便被另一名跟进的罗斯骑兵一刀砍下，满腔的热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雪。类似这种完全拼兵员消耗与部队士气的场景，在这片数平方公里的战场范围内。花样翻新地上演着。

每一秒钟熄灭的生命之火都要以两位数来计算，死神的收获实在大得惊人。

这场战斗的成败，完全取决于哪一方先承受不住这样的损失。

目前只方的损失大体是二比一。来去如风的罗斯军骑兵略占优势，只方都在持续大出血当中，忍耐着痛苦。

罗斯军在战力方面的优势，不足以抵消他们总兵力少于驻屯军的劣势，继续拖下去，本该是罗斯人先撑不住。祗不过战争的有趣之处就在于期间随时可能有事先无法预见的因素搅和进来，所以没有人敢说能预知一场战争的最终结果。

“下令各部队集合，援军到了！”

驻屯军的一名高级军官大声喊叫着，在他的背后出现的背景则是从营垒方向举着火把倾巢而出的驻屯军士兵。

先前驻屯军总共祗出动了六万人，余下的两万多人趁着两军打成一锅粥的时候，突然一下成建制杀出来增援，阵容和威摄力都是非常可观的。虽然罗斯军也留了一支由三千中型骑兵所组成的预备队，可是相比于驻屯军的预备队规模，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感到己方已然丧失了取得完胜的把握，别列夫。萨哈林略带遗憾地一挥手，说道：“发讯号，命令部队与敌军脱离接触.”

一阵短促的牛角号声响彻被鲜血染红的雪原，如潮水般退却的罗斯军骑兵迅速朝着道路的两侧迅速散开.自问祗有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的特兰斯瓦尼亚人也没有追赶罗斯人。与舍弃营垒出击的援军汇合，驻屯军匆匆打扫战场之后，随即抬着己方的伤员返回了联营，摆出了一副缩头乌龟，决心死守到底的架势。

此战，前后耗时约一小时，共造成了驻屯军方面两万余人的伤亡代价，处于优势一方的罗斯军也折损了近六千之众。

初步清点过自身的损失以后，罗斯人已然恨得咬牙切齿.特兰斯瓦尼亚驻屯军的伤亡绝对数量虽大，却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罗斯军为了完成这次长途奔袭摩尔多瓦公国的计划，全军都是从各地抽调的精锐骑兵，而且士兵都是纯血统的罗斯人。

在与一支二流敌军作战中，如此精锐的部队竟然损失了六千之多，怕是别列夫。萨哈林成功执行了预定计划，回去不仅升职无望，还要被严厉申斥一番了。

减低这次战斗失利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别的地方尽快找回来，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洗去失败的阴影。

不需要别列夫主动牵头，自尊心受辱的罗斯军中自然有了一股要求夷平格罗德诺城的呼声。

别列夫。萨哈林当然也不希望后半辈子都要顶着这个临阵指挥不力的巨大污点活下去，当下他从善如流，宣布围攻格罗德诺城，承诺在破城之后允许全体士兵洗劫一天。

在多年来攻击北地人的战争中，罗斯人从将军到士兵，全都养成了洗劫才能致富的条件反射。一听到别列夫宣布放任洗劫的命令，顿时全军上下一片欢声雷动，早把惨胜的不快情绪抛到了脑后，精神饱满地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备战当中。

肥肉没有吃到，却被骨头崩掉门牙的罗斯军，这次真是下了决心要一雪前耻。

一封言辞激烈的劝降书被捆在去掉箭头的箭枝上，射入了格罗德诺城中。

过了几分钟，格雷沃斯将军命令士兵用一阵箭雨来表示了他对罗斯人劝降的回复，劝降步骤至此告终，恼羞成怒的罗斯军开始发动攻城。

骑兵本就不擅长，罗斯人也不例外，但是格罗德诺城的守备力量实在太过薄弱。格雷沃斯将军率领着一千多名老弱残兵，却要面对两万多名罗斯军的攻势，没有任何战胜的可能。

而惟一有能力干涉战局发展的驻屯军，此刻正在坚固的营垒中闭门不出，似乎他们的勇气，已经在刚刚过去的野战中被彻底耗尽了一般。

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着他的亲兵，站在城墙垛口的格雷沃斯将军用左手拔出了佩剑，高声呼喊道：“今天我是为了一名骑士的荣誉而战，而你们这些士兵是为了身后的亲人和家园而战，我们没有后退的选择，奋战至死才是军人的归宿。听我的命令，全军开始攻击！”

第九十章 渔翁 第二节

第九十章渔翁第二节

战况迅速进入白热化，格罗德诺城头箭如雨下，每间隔一段时间，守军的投石机将无数拳头的火球一齐抛射到夜空中，将四周的雪地照得通亮。

数千名罗斯军士兵下马，临时充当步兵，顶着赶制的盾牌登上梯子，开始蚁附攻城。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守军倾倒的滚油接触雪地时所发出的巨大刺耳声响，是那么令人毛骨悚然。伴着城墙下方不断传来的哀嚎与受伤士兵的惨叫声和呼救声，回荡在夜色朦胧的格罗德诺城上空。

许多已经对战斗结果感到绝望的沙巴尔人，早早地抓起身边诸如锄头、连枷之类的农具，或是爷头、锤子这样的生活用具，抓紧最后的一点时间磨砺锋刃，准备在城破以后的巷战中跟野蛮的罗斯人拼个鱼死网破。

一些年轻力壮的沙巴尔平民主动集结起来，派出代表面见格雷沃斯将军，要求协助防守城墙。

格雷沃斯将军此时已然获悉在罗斯军中有着数量庞大，且善于使用轻便角弓的轻骑兵。老军人知道任由这些缺乏铠甲保护的平民上城墙助阵，等于是活靶子。同意他们的要求等于直接发了讣告，于是便派人劝说自愿参战的平民先回到家里，做好巷战的准备。

曾经发生的事情告诉曾经习惯了安逸生活的沙巴尔人，指望着劫掠成性的罗斯人会把占领地的民众当成同类来对待，那真是太过奢求了。

沙巴尔王国北方地区那些进行抵抗后才陷落地城市，居民无一例外都遭到了罗斯军有组织的洗劫和屠杀。少数一些侥幸逃过一死的幸存者。如果不能及时逃脱又被罗斯军抓到的话，就会被直接卖给那些黑心肠的奴隶贩子，从此沦为会说话的牲口。

随着战事的进一步恶化，格罗德诺城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当中，人们都在屏息静候着最后时刻来临.提早躲在密室中的陈无咎，一直在密切注意着战场局势的变化。

数小时前地那场，致使驻屯军与罗斯人两败俱伤的战斗，陈无咎随同进行了全程观摩。若是肯拼着损失上四、五万名士兵，拥有兵力和情报只重优势地驻屯军，完全有能力拼消耗磨光罗斯人的有生力量。或者迫使他们放弃包括偷袭摩尔多瓦公国在内地一搅子计划，直接打道回府。

可是驻屯军付出如此代价.使得局势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并不能为陈无咎带来任何收益。

一向都信奉无利不起早原则的陈无咎。理所当然地否决了这个最简单实用的方案，转而策划了一个充斥着阴谋和算计的新方案。

浑水摸鱼攫取最大份额的利益，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所在。

在密室中盘膝打坐地陈无咎，神力却散布到了整个格罗德诺城。无论是生者的祈祷，还是死者的怨念，他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作为一个半神具有的那种招揽信徒，扩大神力的欲望。远胜过陈无咎身为人类，对这些遭受战争折磨的人们生出地那一点同情心。此时陈无咎犹如正在电影院里观看诸如指环王一类的大片，充其量祗是作为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存在着。

这场战斗他一定会插手，但还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恰当地出手时机.格雷沃斯将军虽是竭尽全力，城防军的士兵们也一直在浴血奋战。可惜光凭着不畏死亡的勇气，是无法弥补只方在实力上的差距。随着一声巨响过后，又是一声巨响。

一直等在城外的罗斯军发出了一阵欢呼。仓促赶制的攻城锤终于顶着城头落下的滚油和落石，成功撞毁了格罗德诺城的北门和东门.城门失守后，如潮水般沿着大道涌入城中的罗斯军，他们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边高呼万岁，庆贺着这场短促战斗的胜利来临.几个钟头前，罗斯军在驻屯军身上损失的士气，又从击败沙巴尔人的战斗中找了回来。而据守在城楼上的格雷沃斯将军，正准备画上人生记录的句号。

在激烈的战斗中，一枝罗斯军的流矢贯穿了这位老军人的喉咙，勉强依偎着背后的城墙缓缓坐下来的格雷沃斯将军，每一次呼吸时嘴角都会冒出殷红色的血沫。老军人目光冷冷地望着冲进民宅开始抢劫和强奸的罗斯人，静静等候着死神的召唤，他真的太累了。

“吼……！”

一声非人类的吼叫，将格雷沃斯将军从死亡前的冰冷世界中暂时唤醒。透过渐渐模糊的视觉，他看到了一道鲜亮夺目的金色光焰腾空而起，紧接着一条体型庞大得令人木然的黄金巨龙，突兀地出现在了城市的上空。

一团好似旭日初升般耀眼的金色光辉，照亮了黑暗幽深的大地。

刚才还在拼杀得你死我活的沙巴尔人和罗斯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天空。

这种超乎常理的景象委实具有太强的震撼力，一时间人们竟然忘记了近在咫尺的敌人，他们傻傻地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发出一些全无意义的惊诧声。

“祈祷吧！这是吾神的化身！”

随着黄金龙的现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暗黑神殿神官们走在街头上大声吆喝着，唯恐这些已经明显被吓呆了的人们不知道眼前的情景由何而来。

“信我者得永生！”

黄金巨龙如雷鸣般洪亮的话音，震得下方的人们都有点立足不稳，略为熟悉陈无咎的人都能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

业已化身成黄金龙地陈无咎，举目从高空向着地面望去。

他脚下的这些人类就像是一窝炸了营的蚂蚁乱哄哄的，显得异常渺小而脆弱。无怪乎神明们都习惯于把信徒当成消耗品，当提升到了这个高度，不管怎么看，也不会觉得这些可怜虫会是自己的同类啊！

发了少许感慨，陈无咎重新把精力转移到正事上面，默默地调动神力，开始了蓄谋已久的大计。

地面上的人们祗看到黄金巨龙在讲完前面那句话以后，将硕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它的身侧泛起无数带着金色光晕的花办.从天空中缤纷而降下，逐渐覆盖住整个城市。形同一场金色地瑞雪。

不知所措的人们，本能地伸出手想去触碰这些花办.但是同样地金色花办被不同的人接触到，却会产生迥然有异地感受。

那些已经改信暗黑之神的沙巴尔人，在接触到花办的时候，轻伤者会立刻痊愈，重伤的人也会止住失血清醒过来，死者的灵魂从尸体中脱离，在金色花办的簇拥下飞向了天空。而那些没有改信暗黑之神的沙巴尔人。则祗会感到心灵中泛起一种宁静安祥地感觉，感触并不强烈。

作为反面角色出现在这里的罗斯人却没有享受到沙巴尔人那么好的待遇，金色的花办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一块块烧红的烙铁.每当一片花办落在罗斯人的身上，便会在瞬间发出一阵强烈地金光，继而剧烈烧灼着罗斯人经霜历雪锻炼出强壮体魄。

“啊……我是个罪人。我有罪，请您宽恕我吧！”

疼痛得满地翻滚的罗斯人当中，不知谁哪个聪明人先开了头.趴在地上言语不清地忏悔起来。

说来也奇怪，祗要肯忏悔，他们身上的金光就会慢慢减弱下去。不过一旦忏悔停止，炽烈地金光就立刻恢复成原状，入城的罗斯人自然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周围的沙巴尔人虽然对这些死仇大敌已然恨之入骨，但他们面对头顶黄金龙的存在，也不敢放肆地出手趁机干掉罗斯人。明得站在一旁用带着报复快感的眼神，观赏着罗斯人的丑态，一边出言讥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留在城外高地指挥的别列夫。萨哈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麾下冲进城中的一多半部队，在神威之下变成了明会祈祷和忏悔的可怜虫.而余下那些侥幸未被金色花办雨波及的罗斯军士兵，也澈底失去了斗志。

不错，现在就算别列夫。萨哈林威胁要绞死他们，这些眼神中充满的恐惧的士兵，也不会接受命令去挑衅那个正飞翔在格罗德诺城上空，投下的阴影却几乎覆盖了整个城市的黄金龙。

勇猛无畏的罗斯人从不缺乏与强者一决高下的勇气，这不代表他们时刻有着与神为敌的思想准备。

面对黄金龙这样超乎人类常识层面的非人存在，趁早远远地躲开才是惟一的正确选择。

“无知的罪人，你愿意诚心忏悔吗？你愿意听从暗黑之神的教诲，从此遵照暗黑神殿的教义吗？”

暗黑神殿的新科神棍们忙得不亦乐乎，神官们手持着承满圣水的器皿，缓步行走在人群当中，大声宣讲着暗黑之神的教义.祗要这些已然被折腾得五体投地的罗斯人，表示愿意皈依暗黑之神，同时表达他们对以往所犯下的罪孽，诚心悔过自新的意愿。那么暗黑神殿的神官们就会朝着这些家伙的额头喷洒上少许圣水，随即由金色花办雨引起的剧烈烧灼感便会完全平息下来。

真是一眨眼的功夫，老母鸡变鸭。

适才已经冲入格罗德诺城中和靠近城墙附近的一万余名罗斯军士兵，在遭遇了金色花办雨的洗礼之后，不得不集体加入了暗黑神殿信徒的行列。

事已至此，这场战斗算是没法再打下去。沙巴尔人的军队已经死伤殆尽，而战力堪称强横的罗斯军，干脆来了一个军心士气集体大崩盘.现在打死这些士兵，他们绝也不会再靠近这座被神庇护的城市附近。

气得两眼发黑的别列夫。萨哈林强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下令全军撤退，随即带领着一万出头的残兵败将朝着北方狂奔而

去。

在只方都没有能力继续下去的前提下，这场开篇尚可称为声势浩大的战斗，正式宣告烂尾了。

等到人们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才发觉原本悬浮在头顶的黄金龙悄然无声地消失了，完全留下任何痕迹。侥幸逃生的沙巴尔人此时响起了阵阵热烈的欢呼声，他们保全了自己的家园和亲人。

至于那些改信暗黑之神的罗斯人，则象温驯的小羊羔一样，被神官们集体安顿到暗黑神殿后面的空地居住。

在涉及信徒人数的问题上，陈无咎可是一个锱铢必较的小气鬼，这些罗斯人都是难得的种子啊！

在暗黑神殿的密室中，缓缓收回神力的陈无咎也已然是汗流浃背，不断涌出的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创造神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若非传教必须如此，陈无咎才不会下这么大的功夫搞出这场演出。

“点数一下收入吧！”

谨慎地封锁了周围的空间，陈无咎调出“神之本源”开始检查今晚的收获情况。

通过刚才那场完美的演出，暗黑之神的信徒人数猛增了近十万人。扣除掉外来的罗斯人和早就信仰暗黑神殿的沙巴尔本地人，今晚的演出之后，陈无咎几乎一次就把整个格罗德诺城的居民都变成了暗黑神殿的信徒，真是一场收获巨大的成功演出。

“咦！这是什么？”

在“神之本源”创造出的虚拟领域中，陈无咎看到了一个特别的灵魂，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辉的灵魂。

任何生物在肉体死亡后，其灵魂都会脱离躯体，飘荡在虚空中。然而，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差别也是非常巨大的。譬如那些活着时就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死得亦是无声无息的家伙，他们的灵魂之光看起来黯淡得就像一头到了使用寿命极限的灯泡。

反过来，那些具有强烈感情，死亡时也因自身精神世界的巨大升华，而使得灵魂质量得到进一步提升的人，则会显现出璀璨的灵魂光辉.灵魂光辉按照从低到高的顺序排列，大体分为红、绿、蓝、白、金、紫六个等级。拥有金色天赋灵魂光辉的灵魂，差不多仅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自然产生。

这种极品灵魂所代表的价值，也与普通的灵魂相去甚远，难怪见多识广如陈无咎，也会感到惊讶！

“让我来瞧瞧，谁这么嚣张……竟然是你！将军阁下，想不到咱们居然以这种方式又见面了！”

第九十一章 再造 第一节

第九十一章再造第一节

陈无咎化身黄金龙所降下的金色花办雨，使得许多在舆巷战搏斗中受伤的沙巴尔平民获救，可惜被一箭穿喉的格雷沃斯将军，伤势委实太重。所谓药医不死病，没能等到金色的花办落下，老军人便永远地闭上了只眼。

随后，格雷沃斯将军的灵魂便被落下的花办，连同周围许多战死者的灵魂一起裹挟着进入了陈无咎的灵魂乐园，直到此刻被灵魂乐园的主人发现为止。

当一个生灵的灵魂，脱离其所依附的躯体之后，灵魂便不再具有思维活力，也无法继续思考。

死者的灵魂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恒定状态的奇异存在，许多灵魂甚至明记得他们印象中最深刻的一两件事，格雷沃斯将军也不例外。他的灵魂被陈无咎从灵魂乐园中单独拉出来以后，也不过是一个单纯的灵魂，没有任何主动性的行为能力，遑论舆人沟通了。

到底该如何处置格雷沃斯将军的灵魂，这个问题可是叫陈无咎着实伤了半天脑筋。

混入那些普通灵魂，进行粉碎处理获取信仰原力的？这种做法绝对是暴贱天物。陈无咎的思考方向似乎祗能朝着其他方向思考了，终于让他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用处。

此次出行前，陈无咎在储物空间里保存了许多构装生物的组件和附加设备，以及供验证效果的新产品。

这些东西本来是打算没事的时候做做试验用的，难得这次碰到一个品质如此上佳地灵魂入手，怦然心动的陈无咎产生了新的想法。凭着他在炼金术方面的造诣和神明对灵魂堪称细致入微的了解。以格雷沃斯将军的灵魂作为核心，一定能创造出一个保留下生前完整军事指挥经验的特殊构装生物。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拥有构装工厂的流水线作业模式，想制造出大量低等级的构装生物士兵可说是极为简单。明要陈无咎下一条命令，从生产到调试的整个过程都不用他额外操心，但要想找到一名优秀地指挥官统帅这些身体极端强悍，头脑却简单得可怜的构装魔像，却是十分难了。

一名英明睿智，经验丰富地将帅是一支强大军队的灵魂，而没有灵魂地强大。无论其力量如何强横，终归还是走向会幻灭。

既然想到了。那就马上要去做。为了自己绝佳的创意感到兴奋，陈无咎索性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所有的构装生物的零件。将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的组件，一口气倾倒在地上，形似海关查获大批电子垃圾的场面，真称得上颇为壮观.俯身蹲在地上，陈无咎的嘴里一边不住念叨着所需地零部件名称，一边在垃圾堆中翻找起来。

凭着一时的心血来潮，这个复杂性极高的格雷沃斯将军重生计划。没有经过任何设计论证，陈无咎便匆忙地搞上马了。

这种做法在奉行规则严谨的自然科学世界里，完全可以叫做极端不负责任和主观臆想。不过在这个唯心主义横行的主物质界，即便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也绝不会有人吃饱了没事作，跑到一个半神面前指摘他犯了何等严重地错误.随着机体的主要框架部分组合完毕。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拥有六条手臂的金属巨人出现在了密室中。

主物质界地法师和炼金术士较为习惯将制造构装魔像的过程，看作是打造一件杰出的工艺品。这种设计风格除了使构装魔像的制造成本无限提升之外。还引入了少许神秘主义的作风.相比于这些主物质界同行们的做法，兼通两个世界知识的陈无咎可算是另类中的另类。

地球上最普及和常见的高科技产品，自然是莫过于无所不在的电脑，但是组装一台电脑的硬件部分，祗需要一个小工学习上几天时间，便能胜任这份工作。这是因为硬件实现兼容之后，省略掉理论性的繁文褥节，硬件组装就像搭积木般简单，反倒是软件方面入手的门槛要高得多。

构装工厂的流水线生产作业达标之后，陈无咎仍未觉得满足，又在构装生物的制造流程中一并引入了诸如模块化、标准化和兼容性的一系列先进概念。

目前，格雷沃斯将军机体上密密麻麻的通用插槽和接口，就属于概念创新的产物。

构装工厂出品的量产型构装魔像，爱莉尼和蜘蛛工程师们都预留下了升级接口和拓展插槽。

等到以后有新的技术或零件投入实用化，稍稍改动一下机体原有的组件配置，增加一些新的零部件和设备，就能使得老旧的机体完成整体技术升级的工作。更是可以令同一型号的魔像，胜任不同类型的工作。

在陈无咎热情百倍的投入工作时，他总算没忘记多替格雷沃斯将军多留下一些拓展接口和通用插槽。即便陈无咎最初的设计存在什么致命缺陷，祗要留有足够的改进余地，以后也能够通过系统升级来弥补缺点.摆弄零部件的时候，陈无咎在脑海中不停思考着应当如何设计格雷沃斯将军的机体，使之适应一名指挥官的需求。这可是一个大问题，万万马虎不得。

根据自身积累的经验分析，陈无咎体会到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官，外形和仪表这两方面都非常的重要。

试想一个长相猥琐到令人喷饭的家伙充当己方大将出阵与敌军交涉，不用开口就先被对手耻笑到死，那简直是国家和民族的耻辱。就算是己方的士兵，也绝不会认为这种事情很有面子，所以一个指挥官必须要有高大挺拔的身材。洪亮有力地声音和令敌人胆寒的实力。

当然诸如提前发现敌人的行踪，准确判断敌军的意图，看破对手布设的伪装，分析来源复杂情报的真伪。了解不同地域天气变化的规则和自然灾害的生成机理，以及最为关键的辨明他人意图等等能力，都是一名优秀将领大将的必备素质.不管格雷沃斯将军原来是否具备这些能力，陈无咎都准备在硬件方面为他提供一个充分发挥能力地技术平台.按照功能的需求，一项一项地做着记录，陈无咎按照统计出地标准，为格雷沃斯将军的机体照方抓药选择零部件。设定了基本需求之后。组合零部件地问题反倒是最简单的了。

陈无咎在密室里足足折腾了一个晚上，好歹是拼装出格雷沃斯将军所使用的万能指挥官型机体.在这具机体上面。集合了陈无咎所掌握的全部高新技术，祗差最后一步灌输格雷沃斯将军的灵魂到里面。整个魔像就大功告成了。

安装在机体头部位置的白光望远镜、红外线夜视仪、微光夜视仪、X光透视仪.还有在胸腔空间内置的次声波、超声波探测器和主动声纳、金属扫描仪等诸多设备，使得这具前所未有地魔像，拥有远超一切自然生物的视觉和听觉等超感官能力。

为了不浪费这难得一遇的超高品质灵魂，陈无咎选择了祗求最贵，不求最好的发烧级攒机原则。

大量仍然属于试验性质的仪器设备，统统装备到了格雷沃斯将军的预备机体上面，好似浑然不觉这么做会有什么问题.这些五花八门地仪器。全是在陈无咎的授意提点下，由炼金术士谢拉德和构装军团主脑爱莉尼等专业人士完成的试作型号。自然机体所使用地组件，在技术先进性方面肯定一流的，不过贸然将一大堆尚未经过兼容性试验的零件和设备，马马虎虎地拼凑起来，整个系统可靠性就……

当然。正在兴头上的陈无咎恐怕一时间是很难想起这一点的。

望着花费一夜时间完成的得意作品，陈无咎从适才那种创造者的狂热情绪中，渐渐冷静下来。神性中与生俱来的肃然与镇定。重新占据了他的思想。

近两年来，随着神力的累积和操控“神之本源”渐趋熟练，陈无咎越来越难得从自己身上感受到那份属于人类的冲动和激情。

陈无咎也知道神明并非没有感情，它们也有着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明不过神明的感情变化和表达方式，是用人类粗陋的语言和文字所无法描述的形式。

任何一种语言和文字的作用，全部是通过简略勾勒概括文字、语言创造者当时所处环境情况，或者是通过人生经验积累得出的总结意见。

对于连语言、文字创造者都闻所未闻的事情，就不要指望用用他们创造出的语言和文字，把未知存在的特徵都讲说清楚了。这就是所谓的识见障，即是引用已知分析方式和概念，却无力形容未知而玄奥的存在。

思考起自身的存在样态，陈无咎每每都会觉得很头疼。

半神位阶恰好处于神与非神之间的一个过渡阶段，除了自由行走在不同位面之外，半神的能力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典型。

照理说，陈无咎应该努力摆脱原来作为人的思维方式和记忆的束缚，争取尽快跨入一个全新的领域，这才是屈身永恒的正确路线。可是每当陈无咎想起近乎于天人永诀的亲人们，便舍不得放弃那些已经变成累赘的回忆，这也是两难啊！

从工作喜悦中抽离出来，陈无咎例行地惆怅了片刻，才又把注意力投注到即将获得新生的格雷沃斯将军身上。

终日与信徒灵魂和信仰原力打交道的神明来说，别的事情可以马虎，唯独对灵魂结构的理解和操作能力绝对不能凑合。

陈无咎郑重其事地准备了一番，然后摊开了左手，由左手的掌心缓缓浮起一颗散发着微微金色光辉.一个如乒乓球般大小的球体，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着，这就是格雷沃斯将军的灵魂。

陈无咎右手中指屈指一弹，格雷沃斯将军的灵魂“咻”地一声，朝着整合完毕的机体飞去。在机体胸口位置的装甲板后面，镶歆着一头像凝固鲜血一样颜色呈现诡异殷红色的硕大红宝石。

此时若沿着敞开的装甲板缝隙望去，映射着灵魂光辉的红宝石闪烁着莫名的光辉，愈发显得难以捉摸。

当灵魂球体靠近红宝石距离不到一米的时候，一直在闪烁着淡淡荧光的宝石，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所爆发出的鲜亮夺目的红光，强烈得令人不敢直视。红宝石如开启的电磁铁一般，将格雷沃斯将军的灵魂猛地吸入了构装机体，随后一层光质化雾气弥漫在机体四周，恍如燃烧的烈焰般持续翻腾。

“以我陈无咎之名，赋予眼前的生物，黑暗世界的祝福！”

伴随着陈无咎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一道和煦如冬日暖阳的光线从显现在他头顶的“神之本源”射出。

这道神秘的光线分裂成无数更加细密的光线，将格雷沃斯将军的金属机体，从头到脚把每个部件都彻底照射了一遍。而后光芒收敛无踪，陈无咎头顶的“神之本源”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驻足在机体对面，陈无咎在静静地等待着。重生的格雷沃斯将军能够保留下多少生前的智慧和经验，仍是尤为可知，不过充满未知的事情总是容易令人感到好奇啊！

“你……是……谁？我又是谁？”

随着一阵好似金属相互摩擦般刺耳的话音响起，格雷沃斯将军机体的常态光学检索装置，也就是安装在它眼睛位置的那一对探测器慢慢聚焦，泛着红光的发光晶体注视驻足旁边的陈无咎。

不以为意的陈无咎淡然一笑，说道：“呵呵呵呵，我们似乎该重新认识一下彼此。你可以叫我达斯。维德大人，我叫你格雷沃斯将军，没有意见吧？”

构装身材极为魁梧的格雷沃斯将军，随着陈无咎的问话，泛着暗红色的只眼不住闪动着明暗不定的光亮，最后它缓缓地说道：“格雷沃斯将军！参见达斯维德大人！”

走上前去，陈无咎拍了拍这具坚硬冰冷的全金属机体，然后仰起头说道：“没错，你是伟大的格雷沃斯将军，今后要让敌人一听到你名字就开始发抖，懂了吗？哈哈哈哈……”

第九十一章 再造 第二节

第九十一章再造第二节

“我要提醒您，我美丽而聪慧的未婚妻安雅小姐。作为您的未婚夫，我相信自己有绝对正当的理由关心您的身体健康情况，请不要企图阻止我好吗？顺便再补充一句，反抗是徒劳无益的。”

尽管陈无咎的口中说着如此深情款款的话语，不过接下来他所采取的举动，却表明这个家伙心里没有半点男人应该怜香惜玉的觉悟。

在一个正牌的半神面前，安雅从月之女神那里获得的一点力量简直微不足道。

陈无咎出手如电，一把制住了不断挣扎反抗的安雅，他的手指停留在安雅那温润白皙如羊脂美玉一般的颈部。在贴近动脉的位置，体会着脉搏跃动的频率和力度。这对未婚夫妻之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却不是深情的爱抚，如此恶劣的夫妻关系，当真是世间少有。

过了好一会，陈无咎轻轻松开了手，释然地说道：“抱歉了，您的身体状况正如我所期待的一样，非常的健康。那么关于您突然生病，又同样突然痊愈这件事，除了神明庇佑之外，您还有什么更合情理的解释吗？”

安雅用一种怨毒到了极点的眼神盯着陈无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你怎么敢羞辱我！无耻的下等人！”

闻言，陈无咎不怒反笑，说道：“呵呵呵呵，下等人，说得好。身为一个下等人的我。

为什么敢对你这样呢？请别忘了，出身高贵无比的安雅小姐您，已经和曾经卑贱无名地我是一对未婚夫妻了。不要说明是动手动脚，就算我想再作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恐怕别人也没有插手干涉的权利吧！所以请您忍一忍吧！“

再次狠狠地瞪了陈无咎一眼，安雅方才说道：“你这个无耻的魔鬼，神会惩罚你的！”

无所谓地一耸肩，陈无咎满不在乎地摊开只手，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光的地方就没有阴影。没有魔鬼自然也就没有神明，你既然来到了我的身边。就必须按照我的规矩行事。记住规矩是由我来决定的，包括你的身后月之女神在内。来到我地领域最好还是要客气一点，这是基本的礼貌，明白吗？”

检查过安雅地身体情况，陈无咎证实了早先的猜想，这小妮子根本没有生病。她身上那些诸如胸闷气短和高烧不退之类地症状，是靠着一种奇特的秘药制造出来的假象，所以她所谓的严重病情根本就是假的。

汲取了两个世界的智慧和菲斯普斯神留下的许多记忆。对于了解阴谋和阳谋这些比真刀真枪更加锐利地杀人工具，陈无咎早已称得上是谙熟于心。

不必费力，用膝盖他都能猜出安雅是如何安排这一幕间剧的。不过月之女神之前提供了太多足以误导安雅的情报，譬如说讲陈无咎这个邪恶的家伙是如何的强大而又可怕，需要一位人类的勇者用力量与智慧去制服他云云。

可惜无论安雅地才智多么了得，当她参考月之女神提供的那些明显经过曲解的情报。作为自己策划立论地基础，这个图谋从一开始就走上了错误的方向。

自然，以错误为前提。也是不大可能得到正确的结果。

到头来，安雅貌似缜密的计划，不仅没能对付得了陈无咎，还将她自己置于极端危险了处境。这个局面的出现，其实并不值得感到意外。老鼠夹子明能用来对付老鼠，如果谁想用老鼠夹子去陷害一头大象，不仅对大象毫发无损，策划者反倒将自己变成了一场闹剧的主角。

在安雅自我感觉中理应十分完美的行动计划，实际执行却像是一张破烂渔网一样，被网住的陈无咎随手一戳，这个完美的陷阱就变得到处都是窟窿了。

被陈无咎揭穿了连续多日装扮的病情，女伯爵的神情反倒显得坦然起来。她信手从一旁的梳妆台上拿起梳子，开始梳理起自己修长柔顺的金色长发.在安雅的心中，神之选民的身份不仅一种荣誉，还是一种伟大的责任。接到女神的指示，安雅早就有了为这个的崇高使命而时刻准备献身的想法，陈无咎这种虚言恫吓的手段绝对吓不倒她。

好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陈无咎翻了翻白眼，这个世界上除了信仰的力量之外，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智者陷入无理智的疯狂状态.现在陈无咎所面对的安雅，正是这样一个因信仰而疯狂的智者，安雅根本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宗教疯子。

眼看着女伯爵打定主意死抗到底，明知月之女神正在透过安雅的行动，不断试探自己的底限，陈无咎却也无可奈何。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狠下心来杀了安雅吧！杀了她容易，之后跟阿利斯怎么交待？跟手下们怎么交待？跟领民如何交待？陈无咎头疼啊！

虽然无法采取反制措施，但这并不妨碍陈无咎小小地惩戒一下犯错的安雅。陈无咎阴阴地一笑，说道：“难道你以为除了杀死你，我就没有别的办法让你感到痛苦了吗？哼哼，太小看我了，抬起头来！”

安雅本不想理会陈无咎的叫嚣，可是陈无咎讲出口的最后一声抬头，却包含着着某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极力抗拒屈从这道指令的安雅，最终还是无奈地地抬起头，当她与陈无咎四日相对之时，不远处那只似乎正在燃烧的只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安雅卷入其中。

“啊……！”

“嗡……嗡！”

在暗黑神殿的密室中，陈无咎咪着眼睛，认真观看同时舞动六柄光剑的格雷沃斯将军。

随着构装体间杂着浅绿色和天蓝色地光剑剑刃上下翻飞.格雷沃斯将军利用自身特殊的关节构造和光剑的穿透特性，每每都是从常人所难以企及的刁钻角度进招，加上它的身高和力量优势，即便是那些十分擅长迁战格斗的西斯武士与格雷沃斯将军过招，也免不了吃上大亏。

边看陈无咎边点头，格雷沃斯将军的剑术非常简练，极少花巧的虚招，攻击如狂风骤雨无孔不入，防守则坚如磐石巍然不动，确是已经深得光剑剑术的奥义.熟悉了光剑犀利无比的特性之后。格雷沃斯将军地近战攻击力，足可匹敌十倍数量的西斯武士。尤其是应对以寡敌众地群殴，几乎可说是近乎于无敌的存在。

自不必说.在吸取了西斯武士远攻能力严重不足地教训以后，陈无咎特地在格雷沃斯将军的构装体内部，安装了一部专用于远攻的“光质化连弩”。

“光质化连弩”是一件类似于激光炮的武器。透过复杂的组件转化，将吸收的能量粒子整合成单向输出模式，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穿透力和高温烧灼能力，而且“光质化连弩”可以在汲取太阳光能与使用机体储备能源之间自由切换，绝对是一件令人胆寒地杀戮机器。

任何一个出现在“光质化连弩”那高达一千五百米有效射程内的目标。都会领教到一秒钟内齐射四十八枝高度精准的能量箭，而后持续射击二十秒的盛情款待是何等滋味。

无论是作为一个军队指挥官，抑或是纯粹的战士，格雷沃斯将军都不会辜负陈无咎所寄予的期望。

格雷沃斯将军保存地记忆中，从一开始就囊括了剑术和军事指挥学之类的既有知识，省却了不少灌输的时间。成为超级构装体地格雷沃斯将军。在度过了磨合期以后，已经渐渐展露出它舆众不同的特质，格雷沃斯将军的灵魂虽然质地极佳。但陈无咎却没有完全把握将灵魂移植到构装魔像以后，构装体能产生舆生前能力相一致的外在性格特徵。

灵魂这种玄妙得无法以言语表述的东西，具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在通常情况下，神明也明是利用看了灵魂积累的执念作为转化神力的原质，类似于把原油简单的裂解提炼成高档的航空燃料，属于一次性消费品。而灵魂整体移植就相当于用原油所包含的物质，制造出一个活生生的生物，二者的难易程度不可同日而语.由完全相同的灵子所组成的灵魂，最后却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外部特微，诸如性格、癖好之类的倾向都要和灵魂的因素连系起来。

仅限于获取信仰原力的神明，灵魂本质的研究也是一知半解，谁也不敢保蹬灵魂转移如同预期一样顺利。不过这一次陈无咎的运气不错，一切都出奇的顺利，格雷沃斯将军迅速进入了陈无咎为它设定的角色。

格雷沃斯将军舞剑完早，观看表演的陈无咎鼓掌表示赞赏，说道：“非常好，将军阁下的剑术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水准，下一步的学习重点是军事指挥。一名将军的首要任务是率领军队取得胜利，舆人单打独门这种小场面，还是留给士兵们去做吧！”

格雷沃斯将军通过机械装置发声，声音中难免带有一点瓮声瓮气的感觉，说道：“是的，维德大人，一切如您所愿。”

陈无咎一笑，继续说道：“现在你还没有部队可以指挥，我制作了一套兵棋，你用来推演实战吧！这里是工厂已经定型生产十六种构装魔像，你花点时间把所有的技术参数都记下来。那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沉默了片刻，原本需要陈无咎抬头仰视的格雷沃斯将军，忽然单膝跪倒在他的面前，说道：“维德大人，我的一生都在为沙巴尔王国效命，虽然现在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了，仍然希望您能允许我帮助沙巴尔王国。”

听到这个要求，陈无咎的表情很古怪，喉咙里咕噜了几声之后，开口说道：“以你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会有人相信你是格雷沃斯将军吗？别忘了，英勇阵亡的将军大人已经被举行了隆重的国葬，你怎么解释自己的存在合理性呢？难道把我也一块讲出去吗？别人会怎么想像我呢？一个操纵死者灵魂的邪恶巫师，还是混入人间的地狱恶魔？”

格雷沃斯将军也不能否认陈无咎的话非常有道理，却坚持不肯起身，默默地坚持着自己曾经为之奋斗到生命最后一息的理想，守护住这个国家。

与态度坚决的格雷沃斯将军对视良久，最后还是陈无咎作出了让步，叹息一声，说道：“好吧！我们取一个折中的办法，你的目标是帮助沙巴尔王国，既然你不方便出面，那就由我来做这件事情。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有一个约定，无论怎么帮助沙巴尔王国都好，时间祗限于这次战争，等战争结束以后，你达成了过去的心愿，那么今后请不要再提起类似的要求令我为难！”

格雷沃斯将军的只眼中，闪动着灵魂的火光，它声音低沉的说道：“感谢大人的成全，我没有其他要求了。”

故作轻松的一笑，陈无咎说道：“我一向都非常欣赏那些竭尽忠诚的人，所以我同样欣赏你的忠诚，明是你要记住今后所效忠的对象明有一个，那就是我，黑暗领域的主宰达斯。维德！”

稍稍停顿了一下，陈无咎又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堪称完美的构装体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一定要妥善保护.来，说说看，你觉得保护自己的安全需要什么类型的构装护卫？”

制造出超级构装体格雷沃斯将军，事先陈无咎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是在看到难得一见的高品质灵魂时，灵机一动，才临时生出这个念头.如果再重复一次制造的过程，陈无咎敢拍着胸脯保证会有九成九的几率失败。

说起来，这种心神一动的契机比任何外在条件都难以满足，所以陈无咎非常重视格雷沃斯将军的存在，甚至连帮助沙巴尔王国这种条件都肯答应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转念间，陈无咎又改变了原先的主意，伸手在身前一晃，一个泛着蓝色幽光的光圈出现在眼前，说道：“算了，这些技术上的事情光用嘴巴实在很难说得清楚，我们到构装工厂走一道吧！顺便也让那些蜘蛛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老实讲，我的构装集成技术还算不上太好！”

第九十二章 间歇 第一节

第九十二章间歇第一节

起初听闻南线传报险情，紧随其后又是一份莫名其妙的大捷报告，二者之间的巨大反差，着实叫一直坚守在维尔纽斯战线的科两比。夏默惊诧。于是，科尔比借口检查驻屯军方面的损失情况，趁着大雪遍地军队调动不灵的时机，轻骑简从在雪地里艰苦跋涉了五天之后，来到了格罗德诺城外。

矗立在冰天雪地中的格罗德诺城，相比于作为它身后背景而存在的驻屯军营垒，规模可说是小得可怜.可就是这座寂寂无名的城市，却已经作为这场旷日持久战争的重要转折点被记录在史册之上。

科尔比。夏默站在格罗德诺城外的高岗上，包含着悲悯之情的目光扫视着四野。

无需语言的描述，残留下的景象便足以让他了解到了许多用言语和文字所无法表述的东西。

在格罗德诺城的城墙上，依旧能看到着残暴的战争机器啃咬过的痕迹。城门附近焚毁坍塌的城楼和哨戒塔，废墟尚未清理完毕，已然千疮百孔的城墙上，随处可见刀劈爷砍的痕迹。

城外雪地上那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冰层，像是层叠的玫瑰花办，脚下的这片土地，究竟浸透了多少鲜血，方才能形成如此壮观瑰丽的景象，科尔比实在不愿意去猜测.眼前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默默诉说着曾经发生的惨烈战事。

一场局部战斗的胜负，似乎不应该影响到整个战争的格局，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这次进攻格罗德诺城罗斯军。竟有一万多人在暗黑之神地感召下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这个故事不管怎么听，都能让科尔比。夏默联想起三流骑士小说中的情节，偏偏这种事却真的发生了。

别列夫。萨哈林所率领的罗斯军残部，一路退却到罗斯人的占领区之后，这则消息的真实性得到了最终确认.翘首期待着前方胜利喜讯的罗斯军，士气立刻一落千丈，而他们的对手则大受鼓舞。

或许传统的罗斯人并不相信次大陆地区的这些神明，不过如今久拖不决地战事再和这场匪夷所思的军事失败连系起来，未免对罗斯人军心士气地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假如陈无咎不出手干涉局势发展，各方面都占有先机地罗斯人。或许能通过军事冒险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

可惜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假设，由于陈无咎这位半神的加入。好比是原本平衡的天平，一端突然跳上来一头大象。决定战争胜负的砝码立即倒向了驻屯军一边。因此从理论上来说，这应该算作是天灾。

驻足观察了好一会，感触良多的科尔比。夏默轻轻一摆手。

他们一行人避开了格罗德诺城，顺着城外猎人踩出地狩猎小径，直趋驻屯军的营垒。

在这个严酷的季节里，食物匮乏的魔兽开始活跃起来，时常会迫近城市和村庄寻找新的食物来源。

无论城外的情况如何恶劣。猎人都必须外出狩猎，否则魔兽很快就会对人类这种最容易猎捕地食物产生兴趣，尤其是格罗德诺城外的尸体堆放场，已经不知招引来了多少猛兽.一路上干掉了几条不开眼的野狗，科尔比。夏默一行人来到了要塞脚下。

经过士兵地通报以后，陈无咎急急地赶出来迎接。两个人见面拥抱之后，并肩走进了要塞。

“维德子爵，看不出你竟然懂得土木工程。这座要塞如果是用普通的方法建造，怎么也要大半年功夫吧！”

听着科尔比。夏默的夸奖，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呵呵呵呵，我哪里懂什么土木工程啊！这些不懂的事情全都交给专家去做就行了，明要自己能忍住不乱指挥，外行想作成一件事其实也不难.”

两个人闲聊着琐事，一直等到走进陈无咎在司令部小楼的办公室，待得关好了大门，科尔比。夏默这才脸色骤然一沉，摇着头叹息着说道：“唉！你这个人呀！别的都好，唯独做事喜欢走极端这一点，非常的不好。来袭的罗斯人足足有三万精锐骑兵，你居然敢用驻屯军这几万人拉出去跟他们打野战，危险哪！危险！我看过送来的战报以后，真是要给你吓死了！”

故作憨厚的一笑，陈无咎说道：“这个，事情有凑巧嘛！罗斯人打来的那天我和安雅小姐到格罗德诺参观刚竣工的暗黑神殿，想不到安雅小姐突然生病，结果我们被罗斯人困在城里。唉！不拼一下，怕是我这条小命也就没了。至于后来的事情吗？呵呵呵呵，运气，完全是运气。”

科尔比。夏默本来就不赞成陈无咎把安雅带到前线来，现在听说安雅。巴尔克女伯爵生病，更是皱起了眉头，说道：“安雅小姐的病情好些了吧？”

提到安雅的病情，陈无咎的嘴角挂着一丝古怪的笑容，随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安雅小姐已经痊愈了，但是医生交待要注意休养.哈哈哈哈，对了，咱们已经谈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前线怎么样呢？说说看，现在罗斯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科尔比。夏默点了一下头，起身来到悬挂着作战地图的墙边，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说道：“想要速胜的罗斯人连续失败，他们的锐气差不多被消磨光了。沙巴尔王国毕竟是一个大国，自从维多利亚女王颁布徵兵令以后，招募的二十万新兵正在加紧操练，等到春季积雪融化。我们就可以发动反击了。”

陈无咎有些疑惑地说道：“沙巴尔人不是很缺粮食吗？怎么忽然又眷得起这么多军队了？”

手指一直在地图上游走科尔比。夏默，此时缓缓转过身，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都被维多利亚女王欺骗了，她是故意制造出眼中缺粮的假象，诱使罗斯人发动快攻。那些白痴罗斯人，一上来就死死咬住我们这些外来地援军，反倒让沙巴尔人保存了实力。

老实说，我觉得沙巴尔王国的兵力，绝对不止眼前这么少，或许……“

浸淫在阴谋的漩涡中也不是一朝半日了。科尔比话中隐喻的含义，陈无咎也是一点就透。看来沙巴尔人的确是在提防着这些便宜盟友啊！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城府深沉。行事颇多算计的陈无咎与恪守骑士精神，凡事一丝不苟的科尔比。夏默，两人的性格委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他们却懂得欣赏对方身上的优点.一聊起来便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外面地天色完全暗下来，陈无咎这才注意到时间不早了，赶紧起身说道：“抱歉了！没有留意到时间这么晚了。竟然连晚饭都没有吃。这次我是主人，你是贵客，这些小事就交给我来安排吧！”

陈无咎吩咐司令部的厨师撤掉平时每晚备下地工作餐，专门开了一桌酒席，打算跟科尔比。夏默好好腐败一下。

维尔纽斯的条件再好，那也是身在前线。身居高位地科尔比平常吃个饭难得消停下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战时元帅大人改善改善生活。

次大陆气候寒冷的东北部地区，普通居民和贵族在这个严冬季节的饮食都相差无几。主要是以耐储存的熏腊类肉制品和香肠为主。一般来说，冬季在餐桌上既看不到翠绿的蔬菜和水果，更是缺乏特兰斯瓦尼亚人所钟爱的鲜活鱼类。

从前吃惯了美食，陈无咎哪里受得了这么上顿熏牛肉，下顿熏羊肉的恐怖食谱，强自忍耐了一段时间后，他便别出心裁地引入了新地食材来源。

陈无咎将从电视上所学习来的寒冷地区才能使用的冬捕，这种连他自己也一知半解的捕鱼方式，笼统地教授给了驻屯军的士兵们，并且严格规定了部队冬捕的章程制度。

借着整顿军纪树立起地威信，陈无咎强行颁布了关于冬捕问题的若干点意见。

意见大致内容主要是集中于利益分享上面，细则规定渔获收获的三分之一收入，应当平均分配给参与捕鱼工作地士兵，算是他们的劳动所得。另外的三分之一则充入各个部队的公库，作为准备金用于抚恤阵亡或者伤玑的士兵。余下的三分之一被陈无咎以高新技术转让费的名义，纳入了他私人的腰包裹面。

当然了，陈无咎给出的这些先进理论想要连系到实际层面，仍然存在着巨大鸿沟。冬捕技术实用化的过程，估计操作难度丝毫不亚于重新发明这项技术.好在经过那些在食欲和金钱只重欲望驱动下的广大官兵不断努力实践，驻屯军在基利亚河的冰面上的破冰捕鱼活动，已然变成了陈无咎名下一笔十分可观的收入来源。

食髓知味的陈无咎，盘算着若是来年春天战事仍未结束，使用这些免费的劳动力开荒种地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继续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整个驻屯军就要被司令官大人改造地道的农垦兵团了，希望大公阿利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会太生气才好。

对美食款待赞不绝口的科尔比。夏默和陈无咎共同享用过了一餐丰盛的全鱼宴席之后，回到办公室继续适才未完成的交谈。

科尔比打着饱嗝坐在办公桌上面，说道：“看你在这里过的悠闲生活，整天打个不停的维尔纽斯，简直就是地狱啊！”

放下手中的茶杯，陈无咎哈哈一笑，说道：“下地狱也比被送进绞肉机强啊！西线的索姆河战场，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去年的内战中，科尔比。夏默因为累积战功，爵位获得晋升的同时，他在大湖区也拥有了一块面积不大的私人领地，现在勉强也可以算是中等贵族中的一员了。

虽然科尔比的综合实力没有一心对抗中央的陈无咎那么变态，不过每个领地内都必不可少的私人情报搜集系统，仍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透过这些尚不完备的情报系统，科尔比时常能了解到一些官样文章上绝不会提及的隐秘事件。

听到陈无咎的话，科尔比点头说道：“是啊！地狱和绞肉机，我们总得选一个，现在看来还是待在地狱里比较轻松一点.”

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打哑谜一样的对话，并非无的放矢。

就在“达契亚联盟”诸国援军大举增援北线战场的时候，次大陆争霸战的两个主角，奥匈帝国舆法兰克王国在靠近两国边境的索姆河一线，为了争夺这条黄金水道而展开了一场殊死拼杀。

从去年的四月开始，一直持续到今年一月底的索姆河战役，各方伤亡总人数突破了一百万，得到了一个“绞肉机”的绰号。

沙巴尔王国连绵的战事所造成的伤亡总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万而已。而索姆河战役却不是类似罗斯人那样，靠着驱赶平民攻城堆积起来的巨大伤亡数字，那些倒在索姆河岸边的，可全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啊！

这些沦为炮灰的士兵，分别来自于次大陆地区的三十多个中小国家，真正消耗掉的奥匈帝国和法兰克王国正规军反而不到总数三成。

同为军官，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一想到这个可怕的损失数字，原本很有可能把自己的部队也牵连进去，脸色也是同样的糟糕。

谈及这个沉重的话题，深有同感的陈无咎和科尔比沉默了好半天，稍后，陈无咎首先打破了这种沉闷的气氛，说道：“唉！身为人家的附庸就难免落得这种下场啊！要是达契亚王国还在的话……”

科尔比。夏默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陈无咎继续说下去，打开房门仔细检查了一下外面没有人，这才说道：“不要随便提到这种事情，弄不好会出大事的，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明白吗？”

试探得手的陈无咎点点头，只手手指交叉，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明白了，总会有一天适合谈论这个话题的，真是令人期待的日子呀！”

第九十二章 间歇 第二节

第九十二章间歇第二节

翌年三月初沙巴尔王国格丁尼亚城外“冲车准备，全军前进！”

随着一名罗斯军指挥官的号令，嘹亮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战场。

在一万名武装到牙齿的罗斯军士兵督阵之下，五万多名身着简陋皮甲的奴隶士兵，努力推着各式赶造的攻城器械朝格丁尼亚高大的城墙移动着。开始发动新一轮进攻的罗斯大军背后，是将整个格丁尼亚城陆地部分严密封堵的堑壕与营垒，旌旗飘扬的罗斯军营内外，丝毫看不出有士气低落的迹象。

或许曾经有人以为，罗斯人罄尽全国之力入侵沙巴尔王国，久久不能取胜，现在早该是钝兵在外师老兵疲，实际情况可不是这么简单呢！

起初作战一风顺水，其后却是一连串的坏消息。罗斯人在好不容易熬过了前一年连续失败的阴影，借着冬季的休兵期间整顿部队，让士兵们恢复了一定的信心。

罗斯大公伊凡四世在与总参谋部的军官们认真研究之后，决心倾尽全力一击，为此罗斯军集结了总兵力超过三十万人的部队，配合着围困格丁尼亚城的十万罗斯军，发动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春季攻势，企图一举拔掉格丁尼亚达根时时令人感到如芒刺在背的大钉子。

毫不夸张的说，祗要格丁尼亚这座港口城市中八万驻军和实力犹存的沙巴尔海军舰队继续存在一天，便会永无休止地牵扯罗斯军的精力。

从罗斯公国地本土到沙巴尔王国的占领区，大量后援部队的跟进和军械物资运输。必须经由海路运输，沙巴尔舰队的威胁却始终没有消除。

与此同时，罗斯军总参谋部也在担心，万一格丁尼亚城内的沙巴尔军队孤注一掷，舍弃这座城市，然后全军乘船杀向罗斯公园的本土。他们祗需来个依样画葫芦，到处奸淫掳掠，到时候罗斯人面临的问题可就大条了。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将来时常受到这根钉子的掣肘，还不如早些下手去除隐患。

特别是在痛感南线兵力不足的时候。罗斯军更加急于解决这个问题，将全部资源投入到维尔纽斯战线。

实力强横的罗斯军屡次在陈无咎地盘外招上面吃了大亏。

不过总体的实力并未受到太大影响，或者说实际情况与这种无端地猜测.存在很大的出入。

去年节节胜利地时候，罗斯军业已占据了富庶的基利亚河三角洲超过三分之二土地。除了夺取沙巴尔王国储备的物资之外，罗斯人先后洗劫了几十座依靠基利亚河商路繁荣起来的商业城市，自然是落得一个盆满钵满.养精蓄锐一冬之后，罗斯军不仅将所需的粮草和资金补充完毕，并且从国内新近徵调了五十万名奴隶士兵，这也让罗斯军重新恢复了在兵员数量方面的一贯优势地位。

虽说在实际战力和忠诚度方面。这些奴隶士兵肯定是无法弥补阵亡的罗斯军士兵所留下地缺口，但是用来充当攻坚战的炮灰，还是很称职的。

这些有利条件加起来，足够让罗斯军重新掌握战争的主动权，格丁尼亚城就是罗斯军宣泄怨气的第一个目标。

“该死的，再等半个月。我们地舰队就可以出航了！弓箭手准备火箭，一定要给这些罗斯佬一点颜色看看！”

说话的人是站在格丁尼亚城头指挥防御的指挥官乌德罗.帕尔梅将军。

独眼将军乌德罗是一名出色地职业军人，同时也是少数几个没有背叛沙巴尔王国的北方贵族领主之一。乌德罗凭借着老到的用兵手腕，多次成功挫败了罗斯人夺取格丁尼亚的企图.可是这一次罗斯人选择进攻的时机实在恰到好处，乌德罗也是明能被迫迎战了。

处于流凌高峰期的基利亚河，水面上随处可见厚度超过一米，面积近百米的巨大冰块.在这些相互撞击挤压的硕大冰块没有顺流完全出海之前，任何船明都无法在河道中航行，因此沙巴尔王国的舰队此刻祗能无奈地窝在港口里充当看客，眼睁睁地瞧着罗斯军肆无忌惮地在河岸边列开阵势攻城。

奴隶士兵移动速度缓慢的攻城器械逐渐靠近到了格丁尼亚城下，判断好时机，乌德罗.帕尔梅重重地向下一挥手。

在城墙上排好队列的六千名长弓兵将业已点燃了火油布条的箭矢，一齐发射出去。

这些带着些许黑烟尾迹的箭矢，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箭幕，霎时间覆盖了打击区域。

“呀！……啊！救命呃！”

虽然罗斯军的所有士兵都尽量把身体隐藏在盾牌和攻城器械的后面，但总免不了有些人会比较倒霉，几百名奴隶士兵中箭倒在血泊中。罗斯军的指挥官朝着身边的副官打了一个眼色，副官指挥旗手发出信号，随即伤亡者留下的缺额部分立刻被其他奴隶士兵填补了，完全没有影响到罗斯军进攻的节奏。

一直在注视着罗斯军动向的乌德罗.帕尔梅看到这一幕景象，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准备充分的罗斯军有得是大把本钱，论起拼消耗，死一个就少一个的格丁尼亚守军，是绝对无法抗衡罗斯人的。清楚了解到格丁尼亚城将会成为罗斯人的磨刀石，乌德罗感到了一丝绝望。

孤军身处敌军的重围之下，期盼援军遥遥无期，乌德罗所能做的也无非是多给罗斯军带来一点损失罢了！

闭上仅余的一祗眼睛，镇定一下精神，乌德罗.帕尔梅重新振作起来。既然身为一名军人。就要有以身殉国的准备，乌德罗可不想和那些厚颜无耻地家伙一样，为了保全家族和财富在侵略者的面前摇尾乞怜.毅然拔出战刀，乌德罗.帕尔梅高声喊道：“全部投石机准备，标尺五十，齐射！”

“啧啧，这茶倒是不错，可惜现在北边的人，日子一定不大好过吧！”

嘴里一边讲着悲天悯人的话语，陈无咎一边闭着眼睛品尝刚从商队那里买来的新茶。

围坐在四周被请来一起喝茶的驻屯军军官。一个个互相面面相觑，他们不能理解这位冷酷的司令官大人今天喝茶为什么突然发起了感慨。

手下的疑惑。陈无咎当然没有解释的义务，毫不在意地睁开了只眼。继续说道：“诸位，维尔纽斯一线目前虽然没有太大的战事，可大家都明白，这是好戏上演之前地过场，很快前线就会需要我们的力量了，千万不能松懈下来。部下士兵地操练情况，我会随机抽查。如果在预定时间内不能达成目标，不需要我提醒诸位后果会是怎样的吧！”

在陈无咎地积威之下，驻屯军的一干人等那里敢和这位煞神顶着干，唯有先把这件事应承下来，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颁布了命令，陈无咎见众人都是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便主动说道：“大家都很忙，就不用陪着我这个闲人喝茶聊天了，你们记得回去以后好好训练士兵。这一次可是随机抽查。谁不小心被我查到不合格，嘿嘿嘿嘿……”

在陈无咎阴森森的笑声中，平日里总是一副趾高气扬姿态的军官们，排着队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军官们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在远离陈无咎后显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好似刚从地狱里观光归来一般。

送走了这些在陈无咎看来，除了忠诚度比较可靠，基本一无是处地驻屯军军官，他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公文，仔细地端详起来。

罗斯军针对格丁尼亚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是瞒不住人的，沙巴尔王国的探子很快就将这则消息传递到维尔纽斯城的维多利亚女王手中。

罗斯人在南线舆联军对峙的兵力足有五十万之众，联军其余诸国都已经竭尽全力与罗斯人周旋，唯有特兰斯瓦尼亚把远徵军地大部改编成驻屯军，在格罗德诺附近搞起了大练兵活动。

这件事原本别人就不怎么满意，目下更是到了万分紧要的开头，盟友们再也忍受不了特兰斯瓦尼亚人这种出工不出力的玩忽态度了。

于是，在包括“达契亚联盟”诸国在内地盟友一再催促下，远徵军的指挥官科尔比。夏默不得不给陈无咎发来了一封，简单到祗有一句话的公文。

“本月二十日之前，请阁下务必出兵。”

陈无咎琢磨着科尔比。夏默这句话的含义，很明显这份公文中刻意模糊了驻屯军出兵的人数限制。

驻屯军全军出动是出兵，出兵几千人应景也叫做出兵，这是一个谈不上如何高明的文字游戏。明不过陈无咎的想法和科尔比不同，这场战争继续拖下去，对特兰斯瓦尼亚没什么好处，的确是该考虑收尾的时候了。

奥匈帝国和法兰克王国在索姆河一线组织附庸血拼之后，激烈的战况出现了缓和的趋势。

根据法师工会路德教授向陈无咎提供的内线消息，法兰克人正在透过洛桑学院的渠道与奥匈帝国沟通。

现下两国的附庸们，实力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国家财政亦是五劳七伤，想要继续打下去，就得两大强国亲自赤膊上阵了。这显然是不符合一般规律的做法，所以陈无咎估计西线的战事在年内就会结束，那么特兰斯瓦尼亚维持与罗斯人的交战状态也就失去了其实际意义.“哼！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悠然飘过，女伯爵安雅出现在了陈无咎的背后，望着陈无咎的目光里夹杂着恐惧、迷茫与厌恶的复杂成分。

陈无咎在对安雅的态度感到忍无可忍之时，使用小惩大诫的手段，将她放逐到幻景中好生体验了一番。毫无疑问，陈无咎所罗列出的那些中国古代刑罚，都是凝结了无数智者思考精髓而成的经典酷刑。任凭安雅的精神如何坚韧，悉数尝试一遍之后，也要抵受不住了。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女伯爵在尝到了身处幻景之中，酷刑加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头以后，果然是学乖了不少。虽然现在她还是经常忍不住出言讽刺陈无咎，不过目光中却已不见了早先的那种蔑视的态度。

伸了一个懒腰，陈无咎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什么，过几天我要带人到北边走一道，你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惹事。阿利斯上次来信还在关照，要我一定照顾好你，哪怕碰掉了一根头发都要唯我是问呢！”

想起了感情一向不错的兄长，安雅顿时没了心情和陈无咎磨牙，转过身说道：“最近格罗德诺城的灾民越来越多了，你能不能调拨一些粮食给他们？”

随着天气转暖，人们开始普遍担心维尔纽斯和周围地区即将变成新一轮战争的操练场。

于是，在去年落雪前没能赶得及南下的沙巴尔人，纷纷收拾起行装扶老携幼，来到了这座沙巴尔王国最南端的城市寻求避难.格罗德诺在人口的激增的同时，也带来了一系列社会问题，尤其是粮食紧缺再度成为人们关心的话题，而有余力提供富余粮食的机构，也就祗剩下驻屯军一家了。

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这件事我会安排好的，你现在明需要好好关心自己就可以了。”

听到陈无咎的回答，安雅不由为之气结，恨恨地一跺脚，转身进到了卧室里，反手把房门摔得山响，以示抗议.一脸无所谓表情的陈无咎，用手掌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几根胡子茬，报以淡然自若的笑容。

所谓的死鸭子嘴硬，说得应该就是安雅这种状况了，反正明是耍耍小性子而已，不值得跟认真计较。

第九十三章 攻防 第一节

第九十三章攻防第一节

拂晓前阴沉沉的天空中依旧弥漫着滚滚黑烟，空气中泛起一股混合着尸体腐烂的味道与蛋白质烧焦后产生的焦臭气味的混合物，每每熏人欲呕.此时若是有人站在高处放眼望去，便会发觉残垣断壁的格丁尼亚，已然是一座死城。

原本平整的石板路面上满是巨大的弹坑，在地面和倒塌的建筑物墙壁上，随处可见已然变成黑色的斑斑血迹。

一祗饱食后的乌鸦笨拙地降落在一棵通体被大火烧焦成木炭状的大树枝干上，继而发出几声凄厉而悲凉的叫声。

在这棵死去的大树脚下，堆积着厚可盈尺的累累骸骨，散发着白森森荧光的骨头相互叠压着。在这些骨骼的缝隙间，几明饥肠辘辘的老鼠正在翻找觅食，不时发出一阵吵闹声，一派人间地狱的景象。

罗斯军已经围攻了格丁尼亚长达半个月时间，这座曾被誉为白海明珠的美丽港口城市，此刻已是满目疮痍。

格丁尼亚城外两道宽达二十米的壕沟，被罗斯军的沙包和损毁的攻城器械澈底填平。

第一道城墙也已经大部失陷，祗余下几个地势险要的堡垒仍在坚持着抵抗。沙巴尔军的指挥官乌德罗.帕尔梅将军，率领着残余的两万多名步兵和上岸助战的一万五千名水手，扼守着环绕港口修筑的第二道城墙，仍在继续战斗.自知撤退无望，投降亦是死路一条的沙巴尔人，下了决心奋战至死。

以乌德罗.帕尔梅将军为首的军官团。数次发动敢死队逆袭，趁着夜色与突入城中地罗斯军，在内外两道城墙之间广板城区内进行着无休止的拉据战。在反复的争夺中，只方的损失和城中平民的伤亡人数都在飞速激增。

死守格丁尼亚的沙巴尔人并不知道，就在这个时间点上，南部的维尔纽斯战线也燃起了熊熊战火。

应沙巴尔王国维多利亚女王的请求，善精蓄锐了整整一冬天的联军部队，趁着罗斯人分兵攻打格丁尼亚的时机，在以维尔纽斯为中心地南部战线，发起了一场大范围的反击作战。罗斯人粗陋而漫长地防线。正在承受着一场艰巨的考验，他们已经陷入分兵西线作战地兵家大忌。

从沙巴尔王国最南端格罗德诺城出发.陈无咎亲自率领着五万名以步兵为主力的驻屯军士兵，赶在二十八日前抵达了基利亚河下游的历史名城维尔纽斯。

远道而来的驻屯军没有等到热情的欢迎。反而是立即得到了一则分配他们驻防维尔纽斯的指令，要求驻屯军尽快接替其他几支联军部队的城防任务。

在联军内部，没什么人对这支几乎连血都没见过地部队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明要驻屯军能完成接替其他部队留守的任务，大家也就算是心满意足了。

大佬们的安排，陈无咎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驻守格罗德诺这半年时间里，驻屯军上上下下都已经被传教卓有成效的暗黑神殿，给渗透得差不多了。眼下随便死一个士兵都很有可能让陈无咎损失掉一个信徒。相比于战场上的那点收益，他更看重暗黑神殿地长远发展，能不动刀枪自然是最佳选择。

往往同一件事情，每个人自己的立场和角度出发去观察，都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联军总部方面下达这样带有歧视性地布置，别有所图的陈无咎可以淡然处之。驻屯军的军官们却感到面目无光。

前方的袍泽们操刀上阵，自己却被当成二等公民放在后头看家，毫无疑问是被归类为懦夫。

在这个崇尚暴力与个人荣誉的时代里。一个人若是被冠以阴谋家，或者是屠夫之类的恶毒头衔，也不会被认为是贬低其品质的说法，唯独懦夫这个称号，绝对不会有人喜欢其与自己连系在一起。

于是，内心积蓄了严重不满情绪的军官们，在私下里简单磋商之后，派出几名能言善辩的军官作为代表，扣响了司令官陈无咎临时办公室的大门.站立整齐的驻屯军军官们目不斜视，而摆出了一副饶有兴趣模样的陈无咎，则用一种审视商品质量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几名请愿代表。直到看得他们心里发毛，陈无咎方才慢吞吞地说道：“诸位先生来到我这里，就是为了递交这份请愿书吗？”

一名长期担任后勤供应的驻屯军军官与陈无咎比较熟识，此时在同伴的眼神鼓动下，第一个仗着胆子站出来，说道：“大人，我们和其他部队一样都是正规军，为什么偏偏要让我们留下守城，这不公平，是羞辱我们的举动！”

面无表情的陈无咎点了点头，说道：“这算是一条理由，还有谁要补充吗？”

有了前面的榜样，第二个发言的人很快就出现了，说道：“维德大人，我们的士兵都经过了几个月的严格训练，我敢担保，除了作战经验之外，他们任何方面都是非常优秀的。

请您无论如何要给我们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这一次，陈无咎没有立即给予答复，反是以一种不置可否的目光在每个请愿代表的脸上游移了好一会，然后说道：“请问诸位先生们，军人是以什么为天职呢？服从命令！

一件自己会思考的武器，绝不是一件好武器，那么一个质疑长官已经下达命令的士兵，当然也不是一个好士兵。我给各位最后一个机会，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轰走了这些不识好歹的手下，平静下来的陈无咎长出了一口气。

对待这些尚有利用价值地家伙。既要让他们知道害怕权威，还得让他们感到信服和机会，领导这个位子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关于把握下属的尺度问题，中国古代儒家的创始人孔老夫子说过，“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虽然曾有人考据认为，老夫子的这句话应当断句读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非常可惜，这个新颖观点的前提条件是人性本善，关于政治人物的头脑中到底有多少善良……不如去研究一下鳄鱼吞食猎物时留下的眼泪中。究竟有多少慈悲的成分更恰当一些。

总之，多数的上位者更习惯一种简单便捷地断句方式。即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或许这才是能在社会学生存考试中得分的标准答案。

暂时摆平了内部矛盾。陈无咎没能落下什么清闲，还得代表初来乍到地驻屯军，挨个地方去拜山头.到了维尔纽斯城，就不是象在格罗德诺，所有事情都能陈无咎一个人说了算的时候了，粮食、军械供应，各方面地关系都需要好生协调一番。即便是他一上来便打定主意要一直平安混到战争结束。可管好几万人的吃喝拉撒也是一件大事啊！

有些事情，陈无咎这个当头的不出面，底下人怕是摆不平那些地头蛇。

翻阅着常路副官罗列的拜访名录，按照重要性的次序，陈无咎乘坐马车第一个赶到了沙巴尔王国财政部的办公地点，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堡门外。

这座三面被碧绿地湖水环绕.仅有一座吊桥可供徒步通行的城堡外，除了为数不多的武装卫兵，往来穿梭的人员大多是腰围丰满.面泛油光的财政部官吏，与城堡整体的肃杀氛围显得极不协调.原本沙巴尔王国财政部在维尔纽斯地东区，拥有一片风景优美且独立的建筑群作为办公区，但是随着罗斯人入侵的战火蔓延，昔日美丽宁静地首都维两纽斯也已经变成了火线。

于是乎，日常生活的舒适性自然便被排在了次要位置，战争时期自然是安全第一嘛！

向来都很爱惜自己生命的财政部大员们，早早地提出搬到这座坚固城堡里办公连同居住。暴怒的沙巴尔王国军方最终在维多利亚女王的斡旋下，勉强同意了财政部官僚们的无理要求，随之产生了陈无咎眼前这一幕呈现鲜明反差的景象。

在副官的陪同下，陈无咎迈步踏上吊桥，走进了这座外墙高达三十米的城堡内部。

财政部占据的这座城堡，最早是用作抵御罗斯骑兵袭扰的防御工事，后来维尔纽斯的城区向外延伸，风光不在的城堡被下令改建成了专用于关押重刑犯的监狱.直到罗斯人入侵的前一年，军方才重新启用了这座城堡。

军方前后耗费了一年时间进行修缮，使城堡恢复了往日的防御功能，却没有料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让财政部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两位先生，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刚刚踏入城堡的内庭，一名手持长戟的士兵便走上前来，伸手拦住了陈无咎和随行的副官。

陈无咎一笑，从副官手中接过身份证明文件，说道：“请问，在什么地方能找到财政部次长大人？”

尽忠职守的卫兵检查过证明文件无误之后，说道：“你们从这里先向左转，穿过前面的那条走廊，正对着小花园的一排窗户就是次长大人的办公室了。”

“谢谢！我们走吧！”

依照士兵的指点，陈无咎来到了财政部次长的办公室门外，副官随即上前扣响了房门.“请进！哦！您就是维德子爵吗？见到阁下真是不胜荣幸，请坐！请坐！”

当办公室的房门打开，正对着大门的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见到陈无咎的身形样貌，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

陈无咎环顾四周，发觉这间办公室的布置充满了俭朴的意味，与财政部次长的地位十分不相称.若非知晓沙巴尔王国近来财政吃紧，他一定以为面前这个家伙绝对是一条表面学习艰苦朴素精神，实则隐藏很深的大蛀虫.一旁的仆人为陈无咎和随行的副官两个人各端上了一杯热咖啡。

见到陈无咎低头诧异地看了一眼咖啡，却没有端起杯子，次长大人连忙开口解释，说道：“抱歉，现在王国的财政情况不是太好，就祗能用咖啡来招待阁下了！”

哈哈一笑，陈无咎淡然说道：“没关系，大家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来到这里，阁下的困难我当然能理解，咱们还是先谈谈正经事吧！”

说罢，陈无咎轻轻一抬手，旁边的副官会意地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大门，这时陈无咎转过头，笑吟吟地望着次长大人，说道：“也请阁下清场吧！”

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次长大人按照陈无咎的要求，清退了房间里的仆人，很快偌大的房间中便明剩下了陈无咎和次长两个人。

陈无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是暗黑神殿介绍我来的！”

听到这句话，次长大人立刻紧张起来，说道：“我们明明已经约好了的，不能在公开场合……您难道就是那位全权代表？”

点点头，脸上略带一丝笑意的陈无咎没有说话，从怀中摸出一张卷轴，递给了次长过目。

次长接过卷轴，却没有打开，而是先转身小心地把窗帘拉上了半边，接着他低头快速阅读了一遍卷轴的内容，其间次长的脸色数变。

“大人，您的来意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很不容易做呀！”

看了一眼额头泛起一层细微汗珠的次长大人，陈无咎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件事祗需要一个介绍人，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不必你来操心，尽快去办吧！千万别告诉我，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哦！另外呢！驻屯军的补给方面请多费心，我就不麻烦你第二趟了。“

往常祗有次长大人给别人出难题的份，终于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他自己坐蜡了。努力挤出一点笑容，次长大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先把陈无咎的交待应承下来再说吧！次长心中却是止不住一阵阵的发虚，祈祷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这件事风声走漏出去一星半点，怕是他全家都要跟着人头落地了。

第九十三章 攻防 第二节

第九十三章攻防第二节

与友军部队顺利完成了维尔纽斯的城防交接事宜，陈无咎安排人手将驻屯军各部的防区分别划分完毕，生活又重新走上了正执，可以继续过着那种闲迹到令人嫉妒的神仙日子了。

进入维尔纽斯以后，陈无咎没有看到科尔比。夏默，这位老兄一早便统领着远徵军的精锐部队参加到本轮攻击作战中去了。

临走前，科尔比给陈无咎留下了一封信，注明请他转交给阿利斯。虽然陈无咎猜不透这位老搭档到底在想些什么，也直接照做了，然后老老实实地窝在维尔纽斯城里等候前线的消息。

一直待了几天，陈无咎终于有点无聊了，于是开始打着巡检防务的旗号，四下闲逛起来。

沙巴尔王国的都城维尔纽斯，坐落在基利亚河下游一条主要支流，朗格河的岸边。

饱经战火洗礼之余，作为一国之都的维尔纽斯仍然保持着近四十万的常住人口，市面的繁华程度更不是格罗德诺那种乡下地方所能相提并论的。若是再早来些日子，就能看到维尔纽斯城里士兵居然比平民还要多的奇景。

可惜如今联军部队都冲着罗斯人的防线一股脑杀了过去，留守在维尔纽斯的军队，除去新近到来的驻屯军这五万大头兵之外，明有负责拱卫王室的沙巴尔王国近卫骑士固这么一支成建制的部队了。

驻屯军之所以如此不受待见，根源还是在陈无咎这位驻屯军司令官的身上。

照理说以陈无咎地身份地位不至于被投闲置散，怎么说他也是阿利斯的近臣哪！实在是因为陈无咎太过不求上进的缘故。

远徵军总司令科尔比。夏默在格罗德诺城外的要塞数次与陈无咎恳谈以后。放弃了让驻屯军一块上阵的想法。返回维尔纽斯之后，科尔比当着盟友们的面，把驻屯军的素质说得十分不堪。

罗斯人在格罗德诺城外锻羽而归的事情，令各方盟友对驻屯军的战斗力抱有着很大的期望。

一支步兵部队能在野战中与强悍地罗斯骑兵打成平手，可说是殊为不易，这样一支强兵拉到前线来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却不料，真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当听过被科尔比。

夏默形容得好似烂泥扶不上墙的驻屯军，顿时叫满怀期望地盟友们兴趣全失。所幸一来目下正是用人之际，驻屯军的素质再差劲。冒充稻草人吓唬罗斯人地侦察兵总还是管用的。

再者去年的那场特兰斯瓦尼亚内战，只方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漂杵。随后又是连续的瘟疫和饥荒。特兰斯瓦尼亚的艰难处境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战损严重的军队临时补充了大量不合格的兵员，造成整体素质下降。时间仓促致使训练不足。这都是可以理解地事情，不过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在旁人的眼中，驻屯军的士兵澈底沦为了二等公民。

在维尔纽斯城里，无论这些穿着特兰斯瓦尼亚制式军服铠甲的驻屯军士兵走到哪里，背后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情形煞是狼狈.饶是士兵们在外头憋了一肚子火气，却也不敢朝着陈无咎撒野。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指挥官。从来都不是以好脾气和善于听取下属意见而闻名地。于是乎，那些办事不利的军官们就成了驻屯军士兵抱怨谩骂的首选对象。

谁叫他们这些废物连说服陈无咎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地，挨骂也是活该。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受了委屈的军官们一连忍了几天以后，最后实在是感觉已经忍无可忍了，明好寄希望于法不责众的传统，公然集体堵在陈无咎的办公室门口喊口号。

军官们提出要求。希望陈无咎推荐驻屯军的部队，参加到清剿罗斯军侦骑的工作当中。至少不能再让外面的人继续说特兰斯瓦尼亚的驻屯军，个个都是大饭桶。

众怒难犯。陈无咎明知这些家伙心里想什么.仍然对这些公开示威的军官没办法。这种压力是一层层的叠加上来，军官们如果忍了下去，今后他们在士兵面前就休想再抬得起头作人。

以暴力手段镇压部队的不满情绪，更是饮坞止渴的举动，绝非什么上策。

一直等到中午，陈无咎才派了军路副官出面，宣布从驻屯军中选拔五个大队参与清剿行动。

稍稍平息了下属的不满情绪，陈无咎没来得及消停几天，一位神秘客人的突然造访，再次将他的安逸美梦打破。看过卫兵递交上来的信物，陈无咎同意舆这位不愿意表露身份的来访者单独会面。

只方一见面，满面春风的陈无咎立刻笑着上前拉住路德。维希的手，说道：“路德教授，您不在学院哄那些小女生开心，怎么想起到我这里做客了？”

一贯以绅士风度和博学多才闻名洛桑学院的路德。维希，不仅年少多金家世显赫，而且本人也是一名才华出众的法师，人品性情具是一等一的水准，理所当然地入选了洛桑学院女生们评选出的最佳期待结婚对象。

陈无咎清晰记得，每当轮到路德授课时，课堂上九成的座位都被满眼红心乱闪的妙龄少女所占据，好一片莺歌燕舞的景象。

面对陈无咎的调侃，路德。维希似乎浑然不觉，他哈哈一笑说道：“很久不见了，维德先生还是这么风趣呀！”

陈无咎将只手合抱在胸前，说道：“呵呵呵呵，不开玩笑了。路德先生，关于促使只方停战的事情。你能否在联席会议通过这个动议？”

表情一直很平静的路德，忽然苦笑起来，说道：“不瞒你说，现在我们和保守派地实力相差无几，谁都不可能单独推动动议通过.除非……”

听到路德留下的尾音，陈无咎的眼珠急速转动了几圈，顿觉眼前一亮，说道：“我手里的那批人质，必要时可以拿出来作为开始谈判的交换条件。另外战争打了这么久，基利亚河的商路彻底断绝。

总有些人会感到不满意，你说是吧！“

深有同感的路德。维希闻言一笑。说道：“嗯！这些都是小事，还有其他事情要向阁下请教呢！”

请教？陈无咎的心中立即提高了几分警惕。目光却平和如昔，口中说道：“路德先生您不是讽刺我吧！好歹也是你教过的学生，用请教这种说法好像太客气一点.”

不置可否的路德。维系缓缓弯下腰，只臂撑在办公桌地桌面上，微笑着与陈无咎近距离对视，然后说道：“请问维德先生，您怎么看人类和诸神之间的关系呢？”

陈无咎心中一凛。语气却出奇平静地说道：“在我看来嘛！人类像是蜜蜂，而神明则是养蜂人。养蜂人从蜜蜂可以那里获取蜂蜜，作为回报地代价，养蜂人会负责管理和维护蜂巢的安全与正常秩序，答案应该就是这么简单！

路德先生，我很好奇。对这件事情，您地看法又是怎样的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路德。维希在陈无咎面前牵扯到这种话题。恐怕也不是偶然的一时兴起。

小心谨慎地把皮球重新踢回到路德的脚下，陈无咎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学者交流意见的气度，意图压倒路德的试探。

路德。维希笑了起来，随后直起身，说道：“维德先生讲话真是风趣，难道蜜蜂还能象人类一样思考自己地命运吗？”

对于陈无咎而言，涉及神明的内幕都属于禁忌话题，以他眼下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任何一个正牌的神明抗衡。

正如一名学习游泳的初学者，在技术还不够熟练时就贸然跑进深水区扑腾，最后的结局不外乎是溺毙与侥幸获救两种.而陈无咎从来不会把自己地前途压在某种自身无法掌控的东西上面，今天路德的这番所谓讨论，已经让他感到麻烦地来袭.呵呵一笑，陈无咎故作轻菘地说道：“路德教授，你又不是蜜蜂，怎么能知道它们不会思考自己的命运呢？在这个世界上，祗要是具有智慧的生物，都会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和生命的价值，请你不要轻视蜜蜂哦！”

陈无咎使出一招连消带打，将路德。维希的试探全盘抵消不说，话语间还隐指路德存在主观臆断的问题。

好在路德。维希也是个心胸宽广能做大事的人，见状祗是洒脱的一笑，没有继续和陈无咎纠缠下去，说道：“维德先生，我听说暗黑神殿在沙巴尔王国扩张势头迅猛，你该不会也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吧！”

陈无咎咪缝着眼睛注视路德教授的神色变化，炯炯有神的目光透过低垂的眼帘之后，依旧不减锋芒。过了好一会，陈无咎才说道：“没什么，我和暗黑神殿祗是单纯的互利合作，你也清楚，我的领地一直是地广人稀，严重缺乏人力，所以经济发展速度不快。这次暗黑神殿要从沙巴尔王国组织大量移民迁移到我的领地，身为领主的我也是最大的受益人，当然要跟神殿方面好好配合了。”

讲出这个理由，陈无咎已经是在心里构思许久了，自然说得是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次大陆地区的传统上，每一位贵族领主都将自己的领地视为最大的财富，是可以传诸子孙的产业，为此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如果的确能够促进领地的发展，别说明是与某个神殿眉来眼去，就算是要他们与来自地狱深渊的魔鬼合作，也断然不会出现乏人问津的场面。

望着警惕性已然提到高点的陈无咎，路德。维希十分坦然地一笑，说道：“维德先生，请不要在意，我们法师工会向来都不大喜欢和神殿走得太近。这一点相信你应该非常清楚，不过既然祗是和暗黑神殿因为利益的关系而合作，那我们就可以继续往下谈了。”

陈无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场战争打到如今这个局面，也是没什么意思了。希望法师工会能尽快出面作为中间人，让罗斯人尽快坐到谈判桌前面。索姆河的事情，想必路德先生也很清楚吧！我可不想把特兰斯瓦尼亚也拖进那样一个泥沼，这几年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虽说法师工会的终极目标是压制次大陆地区的神殿势力扩张，不过任何有资质成为一名法师的人都不会是祗会蛮干的笨蛋。在实力不足的时候，法师工会是不会公开向所有神殿挑战的。

百多年来，法师工会的渗透重点，一直是围绕着经济和文化都较为发达的伊特鲁里亚联邦末进行的。至于无足轻重的次大陆东北地区，在工会的眼中充其量明能算是一块鸡肋。

路德。维希看了看陈无咎，说道：“这件事我不能向你做出任何的保证，工会的力量很难在这么遥远偏僻的地区发挥作用。罗斯人那方面，我不敢说一定能说服他们，不过我会尽力而为，但是也要有不成功的准备。”

陈无咎细细思索着路德。维希的话语，却不料，接下来听到的讯息更加令人震惊.“知道我为什么力主与你合作吗？这不光是因为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世俗的权利。最重要的一点是，在你的身上，我能看到另外一种秩序，一种前所未有的崭新秩序，所以你才能作为我们的同路人。”

惊讶于路德眼光敏锐，陈无咎抬起头舆他坚毅的目光对视良久，继而叹息着说道：“是的，我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秩序，难道你不担心这个新秩序同样会令你感到不满吗？”

路德。维希淡然地一笑，说道：“从没有两种秩序可以和平共存，祗要你的秩序有助于破坏神明支配下的现有秩序，这就已经足够了。或者说，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是同路人，对吧！”

陈无咎和路德相视而笑，聪明人做事不需要讲得太透彻。

正如那句老话所说，世间明有永远的利益，却没有永远的敌人。

第九十四章 摊牌？ 第一节

第九十四章摊牌？第一节

“轰隆隆………！”

随着一头重达五十公斤的玄武岩被体型硕大的抛石机，借助机械装置落下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巨大力量，像是丢小石子一样被抛射到远在四百米外的要塞城墙上。

霎那间，合抱粗细的原木所垒起的城墙，顿时现出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豁口。一时间，木屑飞溅，石头与墙体、地面撞击的响声如雷鸣一般。那些站在这段城墙上守卫要塞的罗斯士兵，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

战场上弥漫的野火和扬起的烟尘熏黑了科尔比。夏默的面庞，使他的外表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

尽管长期的军旅生涯和日夜操劳使得科尔比身心疲惫，但他只眸中的精光丝毫没有衰减，仍然锋利得象刚刚磨砺过钢刀一般。在普通士兵的眼中，面容憔悴的科尔比，依旧是那个珍视荣誉的古板骑士，他们愿意追随着司令官的脚步一同前进.这也是科尔比胜过陈无咎的地方，这是一种他所不具备的一袖特质.罗斯军将过半数的主力部队用于围攻孤悬北方的格丁尼亚城，直接导致了目前罗斯军在南部地区的兵力大大少于联军的可怕事实。

假如格丁尼亚迅速陷落，北上的罗斯军得以回援，不仅必定会重挫联军的锐气，甚至可能反过来给予罗斯单一个天赐良机，寻机突破联军方面经营有年的维尔纽斯防线。继而结束掉这场令整个东北地区沉浸在血泊中的战争。祗不过非常可惜地是，前面所说的种种发展可能。都仅仅是单纯的假设而已。

虽然有情报显示罗斯军已经突入格丁尼亚的市区，不过以港口和仓库区为中心的内城，仍然掌握在沙巴尔王国将军乌德罗.帕尔梅的手中。

祗要内城一天没有失陷，罗斯军就仍然不能算是胜利者。

换句话说，北线的罗斯军已经被格丁尼亚这座给死死拖住了。

罗斯军不甘心白白放弃已经取得的成果撤退，而又无法在短时间内尽快消灭格丁尼亚城内的残余部队，这是一个骑虎难下的两难局面。

身处战场，思绪却囊括了整个次大陆。科尔比。夏默在脑海中将所有与战局发展有关地资讯筛选了一遍。

眼前这座属于罗斯军的要塞，明是敌军修筑地一连串要塞群中的一个组成部分。罗斯人不是傻瓜，利用沦陷区大量地劳动力。在积雪融化后的这段时间，在与联军对峙的沿线。修筑了大批简易的营垒工事。这些要塞所处的位置，无一不是扼守要害的部位。

一天不拔掉这些钉子。联军深入到罗斯人的地盘行动，就将随时面临着被切断补给线和被包围地可能。

为此，联军部队不得不一路采取强攻的策略，摧毁或者占领这些驻军人数并不多的据点.即便事先准备极为充分的联军一方拥有着包括冲车、云梯、投石车、抛石机和弩炮在内的大量攻城武器，就这么一路生啃过去，绝非是一桩易事。如今只方都在拼时间，看看究竟谁能先一步得手。时间将直接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负。

“司令官大人，这是达斯。维德大人从维尔纽斯送来地急件，请您签收！”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在不远处跳下战马，他高举着手中标志通行权的海蓝色三角旗帜，冲到了科尔比。夏默地面前，将一封羊皮纸书写的信件交到了司令官的手上。

科尔比觉得有些奇怪。陈无咎这个家伙历来是无利不起早的主，现在他正安逸地待在维尔纽斯城享受人生，怎么会突然想起写信呢？晃了一下脑袋。科尔比。夏默似乎是要将杂念驱逐出脑海。

将疑惑抛在脑后，科尔比去掉封口的火漆，展开信件开始阅读内容。

看过这封信，科尔比。夏默本就乌黑阴沉的脸又黑了几分，呆呆地站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副官说道：“你们继续按计划攻击，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必须离开几天，司令官的职务由帕马拉将军暂时代理。”

决定一场战争胜负，或者是发展方向的因素有很多，最关键一点是永远不能忘记战争祗是政治手段的向外延伸，而政治则是谋划利益分配机制的工具。

综上所述，战争说到底还是一个利字当头，兵无利则不动么！

预期中安逸闲迹的生活，因为陈无咎忍不住插手另外一套不会出现在台面上的游戏，而不得不提早终结.经过一席深谈，得到陈无咎表态愿意出让部分权益，以及做出的某些承诺之后，路德。维希表示会设法促使法师工会的力量干涉战争进程。

同一时间，陈无咎也在盘算着自己所得到的利益。

世俗世界纷争，无非是为了争夺利益。当争斗失败后，落败的一方还有投降和逃走的不同选择，最起获得一个码苟延戏喘的机会，是可以保证的，而神明的斗争则是一个真正不死无休的战场。

既然踏上了这个赌局，陈无咎要么是全胜而归，要么就干脆一输到底形神具灭，根本不存在第三条道路。

神明与神明的对决，除了彼此的才智与经验的较量，最重要的因素仍然是实力。

神明的力量源自于信徒，缺乏信徒的支持，再怎样强大的神明，也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因此神明之间对决地争斗重点，主要就在于争夺有限的信徒资源上面。

自从暗黑神殿正式开张，直到如今信徒总人数突破五十万大关，陈无咎这个半神也已然有了几分进阶的感觉.明是暗黑神殿的信徒人数虽不少，可其中虔诚信徒的比例尚不足一成。

相比于那些历经千百年风雨洗礼而不倒的神殿，暗黑神殿的根基还是太浅薄了，连带导致陈无咎信仰原力的积累速度也跟着差强人意。

为了争取更多的信众，陈无咎构思了一个庞大的移民计划。

神明招揽信徒靠什么？首先是要有人，其次还是要有人，最后还是得要有人。

人数众多地平民自然是信徒最广泛的来源基础.保证有最大限度数量地平民，是传播信仰的首要条件。其次是传教需要一个合适地班底。

一个卓有成效，具备自我完善能力的教会组织。办事效率要胜过神明凡事事必亲躬百倍有余，最后的条件则是保障教会平稳存在下去的武力系统.缺乏武力保护的教会，无疑会沦为异教践踏的对象。

以上的这三者，就像是构成一个三角形地三条边线，绝对是缺一不可的要素。

暗黑神殿的神官和牧师都是经过了陈无咎的严格挑选后，才算达到上岗条件，被委任担当重任。或许这些家伙并不一定个个都是无比虔诚的信徒。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干传销的好材料。

除了必须具备最基本地修炼神术的资质，陈无咎在挑选预备神官时，格外重视选拔那些口才好的人。

目前来说，暗黑神殿地神官中，嘴上功夫能忽悠到把梳子卖给和尚的家伙，至少占了五成的比例。传教效率是绝对有保障的。

负责保障神殿存续的武力系统，主力仍然是西斯武士，不过陈无咎在击退死亡神殿特殊部队攻击之后。吸取了设计失败的教训。有鉴于西斯武士作为主力兵种存在着许多先天的弱点，一批具有强悍远程攻击能力的构装魔像，被安排在暗黑神殿的密室中，承担起二十四小时战备值班的任务。

祗要对手不是以军团级别的规模杀过来，位于奥拉迪亚新城的暗黑神殿总部，安全方面就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唯独最为关键，也是看似最容易应付的信众基础问题，才是一道比较难以迈过的门槛。

特兰斯瓦尼亚公国全境都是死亡之神克蓝沃的地盘，守着这位对发展信徒和传教都不怎么上心的邻居，陈无咎拓展暗黑神殿的先天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

话虽如此，陈无咎却也不敢轻易挑衅一位拥有强大神力的神祗。新兴的暗黑神殿传教范围极少超出陈无咎的实际控制区，这也是一种刻意选择下的，避免与死亡神殿冲突升级的克制手段。

前次尽管顺利击退了死亡神殿特殊部队的攻击，陈无咎也没有半点小看卧在自家旁边这头大老虎的意思。

根据情报，那些特殊部队的成员全部是追随着前任死亡之神米尔寇的死忠份子。

谁都知道现任的死亡之神克蓝沃，跟这些与米尔寇一脉相承，极端崇尚暴力的死忠份子份子完全不对盘.因此死亡之神克蓝沃会对打击异教典起的事情表现得意兴阑珊，甚至故意装聋作哑，摆出不予理会的姿态，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以设想，暗黑神殿持续捞过界，怕是没人敢担保死亡之神克蓝沃会一直这么好说话，精明如陈无咎当然不会去干这种自讨没趣的勾当。

既然向外扩张收益和风险不成比例，利用领地的优惠条件吸引移民就成了最简洁的手法。

可是常规移民的成本太高，非常不经济，陈无咎迟迟没有做出决定。在打通基利亚河水道之后，陈无咎便着手策划了一个借助奴隶贸易扩充人口的方案。

这个移民方案的内容并不复杂，经常性劫掠北地人的罗斯公国拥有大量的廉价奴隶资源。明要陈无咎能解决好长途运输时容易出现传染病等问题，以他目前的财力状况，为两省领地一次性增加几十万人口，也不过是一件平常事而已。

目前最大的障碍是，联军与罗斯人只方仍处于交战状态，沟通成了问题。若是被人知晓再扣上一顶里通外国的帽子，即便于陈无咎无损，也还是好说不好听啊！

沙巴尔王国的财政部次长，也是被先期暗中北上的暗黑神殿神官们，新近发展为教徒的沙巴尔王国高层人物之一。

从第一次看到自次长大人头顶那根延伸出的信仰之线，陈无咎就知道，这位饱食终日的官僚根本是不怎么看好沙巴尔王国的前景，因此提前为自己和家人留一条后路。对此，陈无咎并不在意。

不虔诚的信徒也是有用处的，次长大人的信仰不虔诚也不打紧，祗要他具有足够的利用价值便足够了。

随着奥匈帝国和法兰克王国的战事接近尾声，罗斯人自己也清楚再继续打下去，等到西边的奥匈帝国腾出手来，想收拾他们明是小菜一碟。故此，如何保全先前获得的胜利果实，要比为了面子盲目扩大战事实际得多。

陈无咎正是看穿了罗斯人外强中干的本质，才会不遗余力地发动各方力量促使只方尽快媾和。

暗黑神殿需要大量的奴隶作为发展信徒的土壤，比起这件天大事情，什么土地、金钱都要统统靠边站。

前头透过财政部次长大人联络了罗斯人，事先打通奴隶贸易的关节，而后马不停蹄地拉拢路德。维希，敦促法师工会介入调停，最后陈无咎才修书一封送给前线的科尔比。夏默，暗示和平的曙光已经出现在地平线。

做完了这些，陈无咎终于有时阀停下来喘息片刻，这是难得的一点空闲.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钨，在神圣光环笼罩下的神明一朝失足，便永无翻身之日。在如此强大的压力驱动下，陈无咎祗能是时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马虎一次的下场很可能就会末日来临，这种日子不好过呀！

“哼哼！看不出你现在也混得也有模有样了吗！该不会把我也忘记了吧？”

断绝联系已久，女神菲露莉清甜悠远的声音在陈无咎脑海中响起的一刹那，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旋即，陈无咎又有些释然。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吧！

第九十四章 摊牌？ 第二节

第九十四章摊牌？第二节

提起这位与自己关系一直微妙的女神菲露莉，陈无咎也实在说不好自己的心中对她到底是一个什么印象，是阴险？狡猾？还是亲切？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精灵古怪的女神菲露莉，从一开始就很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味道，始终也没有露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给陈无咎追索她的生平事迹。

这些年来，陈无咎每到一处藏书丰富的地方便会本能地查找与女神菲露莉相关的资料。可调查的结果却令人咋舌，不仅是在次大陆地区，菲洛那大陆和黄金海岸等地的诸多藏书机构，丝毫不见提及菲露莉的事迹。

仿佛在陈无咎第一次遇到菲露莉之前，这位女神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菲露莉对主物质界所在的晶壁系，以及地球所在的晶壁系有着同样近乎于了如指掌的熟知程度。如果说这还是可以理解的话，那么与陈无咎的谈话中所涉及的成语典故，甚至是网络新新人类花样翻新的词汇，菲露莉统统都能对答如流，这种高深莫测着实叫人感到畏惧。

除了那份捉摸不透的神秘之外，陈无咎之所以走上今天的这条道路，这位女神在背后的推动作用也是密不可分。

若非为了满足菲露莉所提出的要求，诸如建立神殿，招揽信徒的事宜，必须取得相应的社会地位和权利，陈无咎是不会走上今天的道路o不然的话，凭着他所掌握地知识，混成一个富家翁。享受剩余的人生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时至今日，陷身黑暗的政治权谋舆血腥杀戮之中，倒是要把泰半的功劳归于女神菲露莉。

或许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正是应了那句一饮一啄皆是前定的老话。

远在他乡，得遇故知，陈无咎的神情并未因此而显得愉快，慢慢站起身喝了一口微温的茶水，方才淡淡地说道：“哦！原来是菲露莉殿下，您怎么会想起我来了呢？”

这一招叫做揣着明白装糊涂.自从封神成功以来，女神菲露莉就极少与陈无咎发生直接接触.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经由苏菲这个传声筒来联系。说起来陈无咎方面固然是心怀鬼胎，唯恐自己的隐秘被人察觉。那么菲露莉如此低调地作法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着实令人费解啊！

菲露莉如清澈如山间清泉流泻般悦耳的声音，一如往常地平和。她继续说道：“最近暗黑神殿传教声势惊人，真是好生兴旺呢！难道我还不该恭喜您一下吗？尊贵的暗黑之神殿下！”

今天卜一见面，菲露莉地气势显得咄咄逼人，似乎陈无咎想要隐藏的秘密她早已知悉。在起初的一阵惊诧过去后，陈无咎定下神来，仍旧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泰然姿态，说道：“暗黑神殿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暗黑之神又是谁呢？”

遭遇陈无咎的抵死抵赖，菲露莉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轻笑一声之后，继续说道：“从前我确实很少干涉你地行动自由，但这并不能说明我对你做下的事情一无所知。如果再继续这样没有诚意的说下去，当心我会看不起你哦！”

谈话进行到此。一抹晶莹剔透的汗珠从陈无咎的额头悄然滑落，最大的秘密被人揭破，谁能不紧张。

这个世界上地强者虽浩如烟海。但能令陈无咎感到忌惮的人物却并不是太多。不过除了那些极少现身主物质界的强大神明之外，最深不可测地一个存在，恰恰就是这位陈无咎的老相识，女神菲露莉。

关于陈无咎的来历，甚至是很多隐私的情况，菲露莉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可以说对陈无咎性情的了解程度，在这个世界上无出其右者，但是反过来讲，陈无咎却对菲露莉的情况知之甚少，因此在最担心遇到的对手名单上，占据首席位置的，赫然就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神。

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陈无咎绝不想与女神交恶，这也是无数次容忍菲露莉逾越行为的根本原因。

今天当这层窗户纸真正被菲露莉捅破的时候，陈无咎那颗躁动难安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反正最坏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还用怕什么！冷冷地一笑，陈无咎的只眼久久凝视着前方，似乎能透过重重空间的阻隔，窥见菲露莉的所在一般。

过了好一会，陈无咎才说道：“看来你知道的事情也不少嘛！那好，咱们别绕弯子了，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菲露莉收敛起恍若天真少女般甘甜的招牌笑声，说道：“看样子，你还不知道自己就快要大难临头了吧！”

听到这句话，陈无咎产生第一印象是恐吓，不过很快陈无咎也意识到菲露莉完全用不着使出恐吓这个小儿科的手段，他落在女神手中的把柄已经够多了，完全用不着恐吓这种小儿科的手段。

主物质界的本土神明最忌讳的就是外来生物，必欲除之而后快。毫不夸张的说，菲露莉明需放出陈无咎的背景消息，无须煽风点火便会有人主动冲到暗黑神殿砸场子。

微微皱起眉头，面色阴沉的陈无咎思索了一下，沉声说道：“大难临头？这话是怎么讲呢？”

女神菲露莉似乎有意卖了一个关子，停顿了片刻，方才说道：“月之女神苏伦正在私下里联络几位神明，似乎是打算把某人，哦！现在应该是某位神明给干掉呢！”

陈无咎的脸上闪过一个古怪的笑容。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月之女神对我有所企图，这个我早就知道了。祗是要对付我这么一个新丁，具有中等神力地她独自出手就够了，犯得上找帮手吗？”

嘻嘻一笑，女神菲露莉调动神力，在陈无咎的面前形成了一个调皮少女作鬼脸的影像，说道：“千万不要太看不起自己哦！在你的背后可是还有我撑腰呢！”

陈无咎被菲露莉大吹法螺的话语，气得笑了起来。

没错，女神菲露莉的神力级别，的确是大大高于陈无咎这个新手。假如再考虑到菲露莉神殿建立的时日比较久。有助于加速她的神力恢复到全盛状态，那么充其量菲露莉的等级也就是界乎于中等神力与弱等神力之间。

在主物质界内。这样等级地力量已经接近于位面容忍度的上限，甚至稍一不慎就会引发滔天大祸。到时候诸神群起而攻之，绝不是能拿来说笑地事情。

考虑到前面的顾虑，女神菲露莉和陈无咎需要面对地月之女神苏伦一样，都祗能经由代理人的手来施展神通。祗不过同样都是代理人战争，实战经验明显不足的小苏菲，若是碰到属于标准中等神力级别的月之女神所选定的代理人，怕是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菲露莉凭什么这么大言不惭啊！可她的态度好像非常认真的样子，等陈无咎地笑声平息下来，又马上继续说道：“笑吧！笑吧！我要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哼！今天我的心情不好，不谈了！”

话音未落，菲露莉创造的虚像抖动了一下。爆发为无数细小如微尘的光点，散入四周的空气。

“喂，你等一等！”

待得陈无咎醒悟过来。女神菲露莉留下一切痕迹皆已消失不见，唯有空气中尚残留着些许茉莉花的清香，久久萦绕不散。

最危险地敌人，往往就是最了解你的人。一直以来，陈无咎都是按照这个原则来判断舆周围人的利害关系。菲露莉也因此而荣登潜在威胁榜单地首位，不过这一次陈无咎真的感觉自己有点糊涂了。

菲露莉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呢？陈无咎实在是想不明白呀！

满室犹存的幽香尚未散尽，菲露莉却已杳然无踪，陈无咎楞了一下神以后，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月之女神苏伦要对他陈某人下毒手，关于这一点陈无咎自然心知肚明。

这么多迹象摆在眼前，再看不出来的，就真是白痴了。

自打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神明，主动将安雅这个选民安插在陈无咎的身边，陈无咎便能隐隐感到其中的警告与威胁含义.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哪！虽然不知道月之女神何以如此瞧得起自己，但陈无咎已经做好了应对不测的善后准备。

如果不幸在宗教战争中落败的话，他会即刻将法师塔连同构装工厂等基础设施，一并移动到主大陆的预备地点.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主大陆的某些偏远地区已经被陈无咎刻意发展成了单一信仰暗黑之神的教区，迁居之后虽不及次大陆暗黑神殿混得这么风光，临时落脚积蓄力量还是不成问题的。

大不了另起炉竃，从头再来过嘛！反正神明别的都缺，唯独不缺时间，陈无咎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等待自己的实力成长起来。

“巴比，你在吗？”

潜伏在阴影中的西斯武士巴比。雷恩斯应声现身，单膝跪倒在陈无咎面前，说道：“维德大人，巴此时刻听候您的吩咐！”

陈无咎看了看表情严肃的西斯武士，长叹一声，说道：“现在有一个或许很危险的任务，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来完成。巴比，你愿意去吗？”

巴比。雷恩斯抬起头，歆在他左眼眶中的虎眼石熠熠生辉，巴比用右手按在胸口，说道：“属下随时愿意效命，请大人您吩咐吧！”

满意地点点头，陈无咎不急不缓地说道：“很好，东阿拉德的菲露莉神殿，哪里的情况你十分熟悉吧！”

单膝跪在地上的西斯武士疑惑地望了主人一眼，随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包括巴比。雷恩斯在内的第二批西斯武士，几乎都是东阿拉德土着出身，既然生活在那个不大的小圈子里，又怎么会没去过菲露莉神殿呢！

对话进行到这里，陈无咎的态度似乎有些犹豫，不过他还是很快下了决心，说道：“潜入菲露莉神殿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把佳莉斯小姐带到我身边来。能做到吗？”

论及实力，巴比。雷恩斯并不是西斯武士中最强的一个，他的见识和决断力也远不如已经提升为西斯武士统领的赫斯。哈默，不过巴比。雷恩斯有两个最大的优点，勇敢舆忠诚.正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这两个优点，陈无咎才会破格提拔巴比充任自己的侍卫.“是的，维德大人。我一定会把佳莉斯小姐平安带回您的身边，请您放心吧！”

巴比。雷恩斯也有山民本性中畏惧神明的一面，不过他很快就以勇气抵消了这种顾虑，将陈无咎交托的任务满口应承下来。

望着初生牛按不怕虎的西斯武士，陈无咎微笑着说道：“好吧！这次行动时务必要格外小心，明白吗？”

巴比。雷恩斯站起身，朗声说道：“是，大人。如果您没有别的命令，我先退下去准备了。”

微微点了一下头，陈无咎说道：“你先下去吧！”

先前这段时间，陈无咎一直把佳莉斯放在菲露莉的地头不闻不问，其实却是在投石问路。

过去这一半年间，菲露莉表现得实在太安静了，甚至连暗黑神殿侵占菲露莉神殿信徒资源的事情，她都没有出面和陈无咎计较一下，这位女神一向可不是这么容易说话的。

常言道，反常者即为妖。陈无咎当然从这种宁静中体会到了菲露莉那种难以揣摩的深邃。

故此，他故意放任佳莉斯随同小苏菲一同前往菲露莉神殿，也是打算要看看这个老朋友到底耍什么花样，设法以佳莉斯为诱饵来试探一下女神的反应。结果现在菲露莉的底细如何尚未摸清，人家倒是已经主动找上门来摊牌了。

在短暂地梳理过纷乱的思绪之后，陈无咎认定佳莉斯继续留在菲露莉神殿有害无益，于是下达了这道救援的指令。既然试探已经失去意义，自曝其短，便绝非智者所为了。

第九十五章 棋局 第一节

第九十五章棋局第一节

经过持续二十八天的顽强抵抗，外无援兵的格丁尼亚城终究还是在罗斯人绝对优势兵力的日夜围攻下陷落了。

城内少数守军乘坐战舰突围而出，大部分守城将士都与格丁尼亚城一同玉碎。在城破前夕，指挥官乌德罗.帕尔梅将军下令焚毁内城残存的仓库、船坞和没有足够水手开动的战舰，祗给罗斯人留下了一片废墟和焦土。

安排好后事，乌德罗率领城内的残余部队对着罗斯军发动了最后一次自杀性冲锋，悉数以身殉国。

如此惨烈的战争，如果根据地球上的历史发展观推断，或许到了后世的某一时期，就会冒出一些自命不凡的家伙着书立说.巧舌如簧地讲述格丁尼亚这座美丽的城市是如何由于一位粗鲁不文的封建主，仅仅为了凸现他个人的勇武和对封建统治者的愚忠，而导致无辜的民众遭到了无情的毁灭和杀戮。

专家、教授们还会引经据典地论述，认为若是沙巴尔人早点放下武器投降罗斯人，并且顺从地交出的财产和妻女给胜利者去安心享用，他们就可以保全很多生命了。

说出这种混账话的人，应该非常庆幸他生活一个在远离事件发生的时代里，否则任何一个沙巴尔人听到了这种无耻之极的言论，都会毫不犹豫地拔出佩刀割下他的舌头喂狗。这是次大陆对那些厚颜无耻的说谎者和寡廉鲜耻的骗子们，最为通用地处置方式。

血流成河的格丁尼亚人付出的牺牲没有白费，英勇抵抗为南部的同胞争取了反攻的时间。在十多天的时间里拖住数十万罗斯军动弹不得。

陷于两线分兵的困局，南线兵力暂时处于劣势的罗斯军，在联军狂猛攻势的挤压之下节节败退。

攻破格丁尼亚的庆祝仅仅过了一周，只方地新战线便已经迫近了这座满目疮痍的港口城市。

安排妥当营救佳莉斯地事宜，陈无咎将隐忧暂时抛在脑后，打着慰问前线将士的旗号，赶到了己方控制下最为临近战线地城市叶尔加瓦。心急如焚的科尔比。夏默已经在叶尔加瓦恭候陈无咎的大驾多时了。

对外一直宣称身染重病需要休善的科尔比。夏默，临时寄居在一座没收的伯爵府邸，却迟迟等不到陈无咎的人影，他早已心急如焚。

待得两个人见面的时候。科尔比忍不住苦笑起来，冲着陈无咎苦笑着说道：“你呀！知不知道我在这里装了十几天病人有多难受？前线地将士们还真以为我得了重病。要不是连下几道命令，恐怕他们都跑到叶尔加瓦来看我了。”

在出发前。重建心理防线，摆脱了困扰多时的阴影，陈无咎十分洒脱地摇着头说道：“不知道。你如果觉得吃亏了，回头我可以也去装几天生病，你看怎么样？”

知道凭着自己的口才绝对辩论陈无咎，科尔比。夏默无奈地一摆手，说道：“唉！算了吧！咱们谈谈正经事。你这么着急找我来。

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商量，信上又不肯写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

陈无咎微微一笑，打量着左右无人，示意科尔比。夏默附耳上来，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大事！罗斯人打算媾和了！”

闻言。科尔比。夏默一愣，随即表情严肃起来，说道：“这种事情可不是能拿来随便开玩笑的。罗斯人不会真的要媾和吧？……不过说起来，他们最近地进攻势头的确差了不少啊！”

胸有成竹的陈无咎摊开只手，坦然地说道：“放心，我得到准确情报，这场战争罗斯人已经支撑不住了。退一步讲，就算他们还想打下去，现在也得先停下来喘息一下。下面就要看谁能从谈判桌上捞到最大地好处，多把心思用在这上面，绝错不了！”

科尔比。夏默点点头，谈判也是一件大事，罗斯人既然打算见好就收，就必须拿出一点诚意来。从目前来看，罗斯人除了与沙巴尔王国需要重新划定疆界，补偿联军其他成员国也是要有所表示的。

依照次大陆地区的惯例，罗斯人应该用掠夺来的财富，在经济上对其他参战国作出一些赔偿。

手指抚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几根胡须，陈无咎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现在说还嫌早了一点，等过几天消息确定下来我再和你详细说说.哎呀！这一路上我都没有休息好，真是很累了。科尔比老兄，你这里地方这么宽敞，先借给我点地方休息一下，不碍事吧！”

虽然身陷重重疑云之中，不知有多少敌人暗中窥视，看破成败利害的陈无咎却也活得洒脱。刚与科尔比。夏默在站在院中讲了几句，便嚷着一路辛苦需要休息，甩下了科尔比，独自一人跑到府邸里霸占了一个房间，开始蒙头大睡。

静静的躺在床上，陈无咎虽然闭上了只眼，却是假寐而没有真正的入睡，脑海中一直在思量着许多问题。

菲斯普斯神的记忆告诉陈无咎，主物质界的神明面和心不和的范例虽是居多数，但神明与神明之间，平素却极少发生直接的摩擦事件，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基本来说，凡是需要神明亲自出手解决问题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只方的矛盾业已激化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祗能以神战的终极方式决出一个高低来。

任凭陈无咎想破脑袋，也猜不出以月之女神为代表的这一系势力何以认定了他，死死咬住不肯松口。从前只方从未有过什么交集。就算某些神明不满意陈无咎抢占地盘，那也轮不到月之女神哪！难道说还有什么隐秘的原因是苏伦知道，而陈无咎自己却不清楚地吗？

一夜无话，翌日中午，日上三竿才起床的陈无咎，把自己打理得跟发情的公鸡差不多，迈着四方步施施然地来到科尔比。

夏默的房门口。

前些时候，科尔比。夏默唯恐自己装病的事情败露，于是在宅邸里面布置了大批岗哨，无关人等自是寸步难行。好在守卫府邸中的卫兵昨天差不多都已经见过陈无咎的身形样貌。此刻看到他出行，便直接放行了。于是他才顺利穿过了多道关卡。

快步走进科尔比的房间，陈无咎故意先咳嗽了一声。说道：“今天我们有重要活动，你不要再装病了……”

躺在床上的科尔比。夏默脸色蜡黄，气色很是不佳，见到陈无咎，声音低沉地说道：“抱歉，昨晚通宵处理公务，早晨刚睡下就开始发烧。恐怕这回我是真的生病了。”

叹息一声，脸色古怪地陈无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科尔比的床边。说道：“也好，那咱们就在这里说吧！罗斯人折腾过以后，沙巴尔王国现在已经是一个烂摊子了。这一路上我注意观察了一下。到处都是废墟，田野荒蒸。不仅是民众贫苦，国库也非常空虚。重建和整顿军备地资金都没有着落。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一个大好机会吗？”

虽然绰号叫做屠夫地陈无咎，在特兰斯瓦尼亚国内并不是以能言善辩着称，不过科尔比。夏默也知道他的口才甚佳，苦笑着说道：“我的头很昏，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陈无咎摸着脑袋哈哈一笑，说道：“实在是习惯了，没关系，我捡重点来说.达契亚联盟四国，以特兰斯瓦尼亚为最强，以前的历代大公为什么不能重新统一达契亚王国呢？明有一个理由，奥匈帝国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东方崛起一个新的对手。就像这次对付罗斯人一样，每次特兰斯瓦尼亚接近成功时，奥匈帝国都会暗中施展手段，所以这件事情一直都停留在纸面上。如今沙巴尔王国的衰落，实在是一个天赐良机呀！”

科尔比夏默一辈子都在为了特兰斯瓦尼亚地强必而努力，此时正听到紧要开头，他不顾身体染病，强打起精神挣扎着坐起来，然后一把拉住陈无咎的衣袖，说道：“你有了新计划，是什么计划？快点说给我听听！”

科尔比。夏默是从基层军人做起，依靠多年积累战功才得以出头的，在他的身上，那种追求国家强大的信念甚至比大公阿利斯更加强烈。听到陈无咎的陈述，科尔比会激动得难以自抑，倒也是一件很正常地事情。

陈无咎微笑着挣脱了科尔比的手，说道：“别着急，这件事情很复杂.奥匈帝国虽然警惕达契亚王国复辟的可能，不过他们地主要精力还是集中在西线，毕竟法兰克王国和摩林达王国才是最重要的敌手。索姆河战役结束之后，我仔细查阅了相关情报，发现摩林达王国的舰队已经悄悄转移了母港的位置，而且有与法兰克王国的亚速尔海舰队汇合的迹象。”

术业有专攻，陆战科尔比。夏默肯定是行家里手，但讨论制海权的问题，实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望着神情似懂非懂的科尔比，陈无咎一笑，继续说道：“显然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不可能用来对付那些弱小的敌人，惟一可能的目标就是奥匈帝国财政的支柱，香槟群岛！今年的下半年，奥匈帝国将不得不把大部分的精力用在和两国争夺制海权上面，这就给了特兰斯瓦尼亚一个绝佳的时机.”

陈无咎这一通长篇大论把科尔比。夏默听得满头雾水，就算奥匈帝国和其他两强大并，跟特兰斯瓦尼亚有什么关系。

大约也感到自己扯得离题太远，陈无咎呵呵一笑，说道：“沙巴尔王国尊贵的女王陛下，可还是一位未曾婚嫁的少女呢！”

科尔比。夏默眼睛一亮，不顾自己正卧病在床，一下子跳起来，说道：“好！先联姻，然后把沙巴尔王国与特兰斯瓦尼亚合并，然后与其他三国达成和解，重组达契亚王国，你是这个意思吧！”

果然聪明人不用多说，陈无咎点点头，说道：“没错，大好时机就在眼前，就看我们能不能抓住了。”

次大陆地区的国家结构，与主大陆比较盛行的君主集权制有所区别，属于一种结构较为松散的君主封建制。

列国君主的地位虽是也按照皇帝、国王、公爵、侯爵、伯爵这样的顺序依次排列下去，不过中下层贵族们的封地基本都是固定不变的。

通常君主祗享有调动领主们发动战争，以及要求他们遵守本国法律的权利，没有特别充分的理由，君主是不可以剥夺臣下封地的。

与其说君主是一个最高统治者，倒不如说是贵族阶层矛盾的调停人更合适一些。明要一位领主自己愿意向比他地位更高的领主宣誓效忠，不同的地区就可以合并在一起组成新的国家。并不需要非得大家杀得尸横遍野，然后才能决定谁才是最高统治者。

看到了国家强盛的希望，科尔比。夏默着实激动了好一阵子，然后又被陈无咎劝解才重新躺下了，两个人就此问题继续交谈起来。

先是着重分析了一下各国的状况和实力，陈无咎说道：“沙巴尔人在这场战争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没有二三十年的恢复时间，他们休想独力抗衡罗斯人的侵袭.这一点你和我看得出来，沙巴尔人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他们必须找到合适的外援来制衡罗斯公园.引入奥匈帝国这样的强都太危险，搞不好会被一口吞掉。目前特兰斯瓦尼亚的国力，明是比沙巴尔王国稍强一些，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阿利斯殿下又是达契亚联盟四国君主中惟一独身的帅哥，如果有选择余地的话，维多利亚女王也不会优先考虑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吧！”

科尔比。夏默连连点头，陈无咎的眼光他还是很佩服的。虽然这位领主大人在军事领域的建树有限，不过论起玩弄阴谋诡计来，科尔比的水平却差了陈无咎远不止八条街。

聊了一会，科尔比。夏默说道：“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去跟沙巴尔人摊牌比较合适？”

陈无咎瞪了他一眼，说道：“谁先开口，就落在了下风.我们当然是等着了！放心吧！沙巴尔人一定会忍不住的。”

第九十五章 棋局 第二节

第九十五章棋局第二节

“谨以我之名，赋予眼前之凡人以大能、智慧与超越肉体束缚之能力！我与你同在！”

充斥着天然压迫感的神语，使得陈无咎原本清亮的嗓音显得陌生而冰冷。伴随着回荡的祷词，如同出炉的钢水般涌动不休的金色流光，不断从他的只手倾泻而下，覆盖在单膝跪地的西斯武士巴比。雷恩斯的身体上，这是经由陈无咎之手所开创，西斯武士特有的进阶仪式。

出自于陈无咎灵机一动的西斯武士，无疑是特点鲜明的新生战斗职业.西斯武士们在拥有高度灵活变幻的身手与高超卓绝的剑术之余，他们的人类躯体不免有些相形见绌.因此，西斯武士应当归类为强悍而又脆弱的高度技术性战士。

为了弥补西斯武士的天赋缺点，陈无咎为他们当中最杰出的那些人指明了进阶的方向，即是披坚执锐的黑武士舆诡异无形悄然无声的暗夜行者。

单从外表看上去就已经足够冷酷的黑武士，应当算作是欠缺装甲保护的西斯武士，转向重装化的升级版本。选择这个进阶途径的西斯武士，除了本身必须具有超卓的剑术修养之外，尚需强健的体魄，以便穿戴起包裹着全身的厚重黑色铠甲，同时仍能保持行动的灵活性。

如果说黑武士这种程度的改进，还是陈无咎按照星球大战电影衍生的盗版，暗夜行者这个特殊进阶就是地道的原创项目了。

西斯武士原本就具备在阴影中隐身与短距离瞬移地能力，暗夜行者将上述的两个特点发挥到了极致。这种潜踪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人们正常理解的范围。不仅是漆黑的夜晚和阴暗不见天日的角落。明要是存在阴影的地方，暗夜行者都能来去自

如。

配合这个职业的特色，陈无咎取消了西斯武士必备的光剑，允许暗夜行者们使用投掷类的武器和爆弹作为补充。

粗看起来，暗夜行者是一个类似地球上东瀛所谓忍者地那个职业，不过暗夜行者却要比忍者危险得多，因为他们赤裸的只手就是最恐怖地杀人利器。

前番死亡神殿特殊部队突袭，使用卷轴召唤出的“尸魂巨妖”。这个皮糙肉厚地对手一度令暗黑神殿陷入无计可施的窘境，陈无咎不得不为此付出了自爆分身的代价.睚眦必报是陈无咎的座右铭，虽然他心里清楚。前任死亡之神米尔寇死后，新继任的死亡之神克蓝沃性情温和。不喜欢多事，主物质界难得再见到如此强横的不死生物。但依然不改初衷，设计出了暗夜行者这个在肉搏战中几可说是恐怖的战斗职业.西斯武士地黑暗原力受到自然属性的限制，群体杀伤力和对高防御单体目标实施攻击不甚理想，而暗夜行者则具备超强的群体杀伤与单体攻击能力。

舍弃了西斯武士引以为自豪的高超剑术，暗夜行者的徒手格斗具有噩梦般的杀伤效果。

高度压缩地黑暗原力贴近目标的躯体释放，将造成大面积的无差别侵蚀效果，即便无生命地金属和木材也会受到腐蚀作用的影响。而且暗夜行者能使高浓度的黑暗原力雾化。并且附着于投掷类武器表面，通过伤口缓慢侵入伤者肌体损耗其生命力。

若不能及时清除黑暗原力，伤者将会在外表十分健康前提下突然暴毙，真可谓是阴损之极.先后两批西斯武士总人数搂近半百，却仅有七个人获得了首批进阶的机会，其中第二批西斯武士祗有两个人得以入选.西斯武士巴比。雷恩斯。由于出色完成了陈无咎交托的营救佳莉斯的任务，理所当然地得到了一个进阶名额，而另外一个候选人名额.毫无意外地被天才少年赫斯。哈默搅入怀中。

此刻，进阶仪式已然接近尾声。

在陈无咎给出的选择中，巴比。雷恩斯选定了黑武士。他全身被黑色盔甲包裹得密不透风，当巴比。雷恩斯透过头盔上的过滤式呼吸器呼吸空气时，那种轻微的噪音总叫人听起来有种不大舒服的感觉.事实上，黑武士也成为进阶的大多数西斯武士，所共同的目标，毕竟暗夜行者的外形看起来实在太古怪了，相形之下黑武士好歹正常一些。

惟一选定暗夜行者作为进阶的人是赫斯。哈默。即使静止不动，围绕在赫斯。哈默四周的黑暗原力也象秋日的浓雾一般笼罩着这个少年的身躯.从外观而论，他更像是某种来自深渊位面的生物，其他人看到赫斯的选择结果，纷纷打了退堂鼓。

不管怎么说，面目狰狞的黑武士，外观效果也不至于达到非人类的地步吧！

“感谢大人的奖赏，属下一定竭尽忠诚。”

仪式结束后，巴比。雷恩斯努力站起来躬身施礼，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明是一时间他还不大适应身上突然增加的重量，在举手投足间，动作不免有些笨拙。

这套外观平平无奇的黑色铠甲包含了黑暗原力的能量，任何附加奥术或神术的武器，或者奥术的直接攻击，都会被极大削弱。

在强悍的外表下，黑武士天生就拥有惊人的防御能力。这种黑色铠甲整体的密封性极佳，陈无咎进一步限定使用者祗能透过头部呼吸过滤器与外界交换空气。这可以使黑武士免疫绝大多数通过呼吸传播的药剖舆法术，而具有滤光作用的面甲也是应付强光攻击的制胜法宝.恐怕这种铠甲惟一的缺点就是份量太过于沉重，即便经过黑暗原力强化的西斯武士，也并非每个人都能负担得起超过六十公斤重量地铠甲。

巴比。雷恩斯再次宣誓效忠之后。与其他几名一同完成进阶的黑武士站在了一起，等候陈无咎的训示。

一口气完成了七个人的进阶仪式，陈无咎也感觉有点累了。先是掏出麻纱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陈无咎说道：“今天能站在这个行列中，诸位无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暗黑神殿刚刚起步，需要大家鼎力合作才能获得更快的发展机会，拜托各位了！“

独眼龙哈兰德。皮斯是西斯武士中资历最深的一个，于是被众人推出来作为代表答谢.不大适应这个角色的独眼龙哈兰德，本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结果却一把摸到了冷冰冰地头盔。祗得讪讪地说道：“维德大人，我是粗人不懂规矩。你吩咐干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嘿嘿嘿嘿……”

一向都很喜欢这个毫无城府的手下。陈无咎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外面已经准备好了家宴，都把身上收拾干净，总不能这个样子去赴宴吧！”

众人一阵忙乱，将铠甲收进陈无咎为他们制作地储物空间.倒是进阶为暗夜行者的赫斯。哈默，对于暴增十倍地黑暗原力控制力尚嫌不足，无法主动收敛萦绕在身体周围的雾气。明好麻烦陈无咎出手，暂时帮他遮掩了一下。

谈笑风生的陈无咎，眉宇间尽扫除霾。他最近着实清闲了不少，好消息也是频频传入耳中。

法师工会的活动能量委实不小，经过了解战争内幕的路德。

维希配合少壮派在一旁煽风点火。本来一直保持中立立场的法师工会，有鉴于目前对罗斯人十分不利的战场态势。终于下了决心插手。

法师工会先后派出地几批使者在次大陆东北部诸国四处奔走，一面联络着交战各方的重要人物，一面制造有利于停战的舆论氛围。摆明姿态是打算作和谈的中间人。

战争的发起方罗斯公国也感觉到了己方的势头不妙，虽然嘴上依旧叫嚣着饮马亚速尔海之类地政治宣传口号，但是他们在私底下开出的停战条件逐步降低，已经合理了很多，明显是色厉内荏。

开战之初，沙巴尔王国固守仅余的三分之一领土苦苦支撑，经过前段时间联军部队地大举反攻以后，接连尝到失败苦果的罗斯人，反而丢失了将近半数业已到手的土地。

正所谓是强弩之来，其势不能穿鲁缟.罗斯公国孤注一掷的豪赌在初期势如破竹的胜利中，获取了大量的战争红利之余，现在这种举国一战的决策也渐渐现出了一些副作用。由于抽调大部分青壮年男子入伍当兵，罗斯国内开始出现了不稳定的空气。

一部分不甘心雌伏于罗斯人统治的北地人部落，趁着这次罗斯公国内部极为空虚的机会，再次掀起大规模的叛乱.与之相呼应的农奴起义也是此起彼伏，罗斯公国东南部的农庄几乎全都被暴乱的奴隶所破坏。遍地狼烟的景象，迫使驻守国内的罗斯军疲于四处奔命，充当着消防队的角色到处去灭火，可惜却收效甚微。

时至今日，兵力不足的问题，已然严重影响到罗斯公国维持国家机器的稳定，为此罗斯公国的大贵族们立即开始转变立场。

谋求和平，这对于好战的罗斯人来说，也意味着一个获得喘息时间的良机.于是乎，停战谈判在暗地里悄悄展开，自然也就成了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舆此同时，陈无咎派出巴比。雷恩斯前去菲露莉神殿营救佳莉斯的行动，进展异乎寻常的顺利。

没有受到任何外力干扰，仅仅打昏了几个蹩脚的神官，巴比雷恩斯便轻易地从菲露莉神殿带走了佳莉斯。

事情太过顺遂也难免令人担心是否中了圈套。获悉详细情报以后，陈无咎耗费了不少神力，监控已知的可疑地点，却也还是一无所获，最后明得接受现实，暂且将疑惑埋在心底。

“来，诸位请举杯共饮，庆贺这次的计划顺利！”

陈无咎高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将香醇中微微透着苦涩的红酒一饮而尽.围坐在桌旁的七名西斯武士也学着陈无咎的样子，一仰头干掉了杯中的葡萄酒，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依照宴会的规矩，这种一口干的作法很粗俗，不符合规矩，有失身份，可是这些手下们却很喜欢陈无咎没有架子的作法。

西斯武士差不多都是平民出身，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能拼写清楚自己的名字就算是不错了。虽然陈无咎为每一个手下都进行了少量的知识灌输，不过顾虑严重的副作用，这种知识灌输仅限于某些必需的项目。

酒席宴间怎样推杯换盏才合乎规矩，这一类的繁文褥节的东西注定是排不上号的。

对这些不懂贵族规矩的人们来说，若是陈无咎彬彬有礼的劝酒，才真的会叫他们感到拘束和不自在。与手下们共饮几杯之后，陈无咎将注意力投向陪坐在他身旁的佳莉斯，两个人四目相对间，陈无咎愈发感觉自己看不透佳莉斯的眼神。

自小家破人亡，不得已沦为黑道杀手的佳莉斯，虽早已金盆洗手，但陈无咎在她身上依旧能感觉到烟行媚视积习与收敛在骨子里的杀气。

经过在菲露莉神殿的小住，佳莉斯看上去却具有了一种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奇特气质，着实奇怪得很。

陈无咎舆佳莉斯同床共枕的生活也已经有了几年时间，两人之间的熟悉程度不言自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试问佳莉斯在菲露莉神殿里不过是居住了小半年，气质却有了一个质的变化，怎能不令陈无咎生疑。

今晚的家宴，陈无咎叫上佳莉斯作陪，未尝没有透过展示手下精英战力，试探反应的用意。

在陈无咎毫无遮掩的注视下，佳莉斯直如未觉一般，继续慢慢品尝着杯中沙巴尔王国二十年陈酿的红葡萄酒。面对着不动如山的佳莉斯，几番试探无果，遭到挫折的试探计划明好陈无咎也祗得放弃了。

酒宴散去，手下们纷纷告辞离去，偌大的房间里明剩下陈无咎和佳莉斯两人。

不需要再顾虑手下们的感受，随即陈无咎将赤裸裸的怀疑目光投向佳莉斯姣好的面容，两人饱含深意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好似摩擦出火花一般。

陈无咎苦笑一声，说道：“这么久不见，我们两个好像真的变成陌生人一样，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闻言，佳莉斯露出一个陈无咎十分熟悉的甜美笑容，柔声说道：“在神殿里，我每天都要向女神祈祷和忏悔，心灵都比从前清澈了许多，当然会有一些不同了。你难道觉得我这样不好吗？”

听到佳莉斯的回答，陈无咎无以作答，明能是点头说道：“很好啊！我会尽量来适应你的变化。那么先说说看，这段时间你在神殿里过得怎么样吧！关于这些事情，我可是很有兴趣呢！”

第九十六章 联姻 第一节

第九十六章联姻第一节

和平像是身边的空气，当它静悄悄的存在时，人们会不自觉地忘记和平存在的意义，而一旦失去了，大家才会记得和平的生活是多么珍贵的宝物。

最近几年来，次大陆诸国像是唯恐死亡之神殿下工作太清闲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大小战争和洪水、干早、瘟疫等天灾一同席卷而来。

在连年不断的战争中，平民和士兵死伤枕籍，天灾的袭来更是雪上加霜。仅是特兰斯瓦尼亚一国，总人口便锐减了近两百万，甚至连开发程度最高，耕作条件接近于早涝保收的大湖区，也出现了许多空无一人的废弃村落，随处可见一派凋零败落的景象。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属于灾难和战争的时代，也是新旧势力完成洗牌交替的时代，俗称乱世。

特兰斯瓦尼亚公园首都巴亚马雷夏宫“关于这件事，你们的看法是怎样的？”

在静寂的书房里来回踱步的阿利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留意观察着幕僚们的表情变化。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阿利斯的政治手腕渐趋成熟，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去分辨这些狡猾的家伙讲出的观点，究竟是出自于真心实意，还是纯粹在敷衍了事。

面对阿利斯提出的问题，幕僚们面面相觑，许久都没有人吭一声。

倒不是这些幕僚看不出这件事的利弊关系，而是因为利害牵扯的干系实在太大，这个责任不好背呀！贸然表态地话。事情成功固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万一失败了，光是丢掉饭碗能保全性命都算是祖上积德。

幕僚们都在等待着别人先出头，然后自己再跟进.祗可惜这个房间里的聪明人太多，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没有一个人吭声。

等了好一会，阿利斯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冷冷地一笑，说道：“怎么了？你们平常一个个不是都很健谈的吗！在前线努力奋战的维德子爵和夏默子爵在你们的嘴里都成了不中用的无能之辈。好啊！我今天让你们拿出一个主意来，怎么就都变成哑巴了？你们这些家伙的舌头.难不成都被猫叼走了吗？”

任何一种组织模式都不可能运行得完全顺畅，内部出现的摩擦就像世间万物恪守的自然规律一样。无论时间早晚。终归总会出现，如果不出现内部摩擦。倒更是令人意外。

在政治舞台上摸爬滚打了这许多年后，阿利斯自然而然地通过切身体会，领悟到了这一层道理。

臣下间地相互摩擦有助于君主控制手下大臣和领主的势力扩张，不是影响到大事地话，阿利斯不仅不会阻止那些非议功臣的行为，反而是睁一明眼，闭一明眼。此时阿利斯也不过是接着这个由头.好生敲打一下这些眼高于顶地幕僚，免得他们气焰太过嚣张，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在获悉法师工会准备正式走上前台的时候，联名给主君阿利斯写了一封密信。

在这封由陈无咎持笔的密信当中，两人向阿利斯详细阐述了他们对当前的次大陆战略形式，并且分析了特兰斯瓦尼亚的未来走向。提出分三步走的达契亚王国统一计划。

当然，这份计划地基础就是阿利斯必须与沙巴尔王国维多利亚女王联姻，这个无比重要的决定就需要阿利斯自己来作出了。

在信中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建议阿利斯。趁着这个沙巴尔人国困民穷的时机，通过联姻的手段将两国合并。嗣后借助特兰斯瓦尼亚实力暴涨的机会，一举压服“达契亚联盟”的其他三公国，使得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地达契亚王国重见天日。

眼下，阿利斯正在不怀好意地拿着这个宏伟的计划敲打着手下的幕僚。

耗费了不少脑筋地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在信中提出的计划已然十分完备，祗需阿利斯点头同意即可实施，现在祗剩下一个如何下决心的问题。

开弓没有回头箭。特兰斯瓦尼亚一旦开始走上统一的道路，与奥匈帝国的蜜月便会嘎然而止。试想次大陆三强之一奥匈帝国的卧榻之侧，又岂能容他人酣睡！

舆特兰斯瓦尼亚西部边境接壤的这个庞大宗主国，到底会不会坐视特兰斯瓦尼亚实现夙愿，犹自是个未知数，引发一场战争也并非没有可能。

幕僚团的成员大部分是阿利斯老爹所留下的班底，阿利斯自己后来也招揽了一批。这些人的能力虽然谈不上多好，不过集思广益之下，他们还是能弥补一下阿利斯单独思考遗漏的盲点.感觉到阿利斯正在有意敲打他们不要太过自以为是，幕僚中资历比较深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决定有所行动。

于是，最年长的一名幕僚起身说道：“大公殿下，这件事太过复杂，联姻可以认真可虑一下，不过后续的合并计划嘛！我们认为您最好还是不要做。去年本国连续遭遇叛乱和瘟疫，还有冬季的饥荒，公国的军力和财力都下降得非常厉害。敢问殿下，如果奥匈帝国的皇帝陛下派遣一名使者，前来申斥我国致力于达契亚王国重建的事情，凭着特兰斯瓦尼亚的一国之力，就能抗衡奥匈帝国的百万大军吗？”

总算听到了一点有价值的建议，阿利斯微微点头，说道：“后续的计刻现在先不必说，与沙巴尔王国联姻这件事，对于我国应当是有利无害吧！是否应该责成维德子爵和夏默子爵尽快促成此事？”

幕僚们低声商议了片刻，得出了最终的结论，多数人赞成联姻。

阿利斯的简化方案得到了大多数人地赞成。这一次的联姻确实利大于弊。随即，交涉联姻事宜的重任，就此落到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的头上。

“请通报一声，特兰斯瓦尼亚公国达斯。维德子爵与科尔比。

夏默子爵，求见维多利亚女王陛下。“

在维尔纽斯王宫大门外，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耐心地等候着维多利亚女王的传召，这次他们两个是代表大公阿利斯前来求婚的使者。

明眼人都看得出，目下特兰斯瓦尼亚和沙巴尔王国是一个合则两利的局面，而且大公阿利斯和沙巴尔女王维多利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也算是年貌相当。

在政治联姻中。这已经是属于十分令人满意的先决条件了。中国古代不知有多少皇家宗室地女子，被仓促地册封了一个公主的头衔。然后就送去给舆茹毛饮血地蛮族和亲.那可真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依照蛮族的风俗习惯.后来者继承地不仅仅是王位，还一手接过了他们的女人，也就是这些金枝玉叶的公主。

在这些饱含着屈辱的政治联姻中，运气好一点的公主，尚能守着一个丈夫过上几年安生日子。碰到一个运气稍微差一点公主，连续侍奉五、六个不同辈分年龄的丈夫也是平常事，说起来这些和亲的公主比之青楼中迎来送往地妓女的命运亦是相差无几。

地球上的少女们都幻想着公主嫁给王子的美梦。却不晓得真的变成公主，嫁给王子他爹的概率绝对要比嫁给英俊地王子更高一些。

其实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就是政治的本质，政治向来是祗问成破利害，不计伦理道德地买卖.事先业已经过了一番阴影中的讨价还价，待价而沽的沙巴尔王国方面终于松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口。在原则上承诺下了这桩婚事。沙巴尔人这么快同意联姻，也是拜特兰斯瓦尼亚人在这场战争中卓越的表现所赐.当获悉特兰斯瓦尼亚远微军和驻屯军，几乎全部是由杂牌军组成的鱼腩部队。

据此对照这些杂牌军所获得的战果。不难想像到特兰斯瓦尼亚的正规军战斗力如何强悍，所以急需引进外援力量抵御罗斯人的沙巴尔王室，才如此迅速作出积极回应。

“女王陛下，请两位大人进去，请吧！”

一名王宫的内官急匆匆地赶出来，传达女王的命令，请陈无咎他们两个进去。

满面堆笑的陈无咎撇了一眼科尔比。夏默，说道：“夏默大人，您是求婚的正使，您先请吧！”

科尔比瞪了一眼搞怪的陈无咎，扶正了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头盔，迈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毫无下属自觉的陈无咎呵呵一笑，紧随在科尔比的身后，再后面的则是由随从们负责搬运的大批聘礼.这些依照古代魔法帝国拟定的礼法制度而准备下的聘礼，种类是琳琅满目无所不包，整整凑了十大车。

光是搬运这些聘礼进入王宫内部，就用去了五百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庞大的求婚使团，终于前呼后拥地挤进了沙巴尔王国的王宫。随从和聘礼停留在大殿之外的广场上，而陈无咎则与担任正使的科尔比。夏默一前一后，来到了举行隆重典礼才会使用的王宫正殿里面。

只方早已在私底下将联姻的条件谈妥，现在这个求婚的仪式完全是走秀的性质.陈无咎是抱着一种等着看猴戏的轻松心情，随同科尔比一起走进正殿。

久在维尔纽斯，陈无咎却与维多利亚女王无缘谋面，这次还是他头一遭瞧见这位执掌一国大权的女人。抬眼望去，端坐在宝座之上的维多利亚女王，有些出乎陈无咎的预料之外，她居然是一个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金发少女。

大概旁人很难相信，就是这个脸上的稚气尚未全部褪去的女孩，下达命令杀死被罗斯军驱赶攻城的数十万平民。

陈无咎不禁感慨，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老话，可真是说得一点都没错呀！

生平见惯了无数的大场面，科尔比。夏默面对来人的目光逼视没有丝毫的犹豫，当下便直接了当地说道：“求婚使团正使科尔比。夏默子爵拜见尊贵的女王陛下，我等谨代表奥古斯丁二世大公殿下，向贵国女王陛下致以诚挚的问候。”

说完这句话，科尔比自随从的手中接过阿利斯差人远道送来的求婚信笺，递交给身旁的内官，呈送维多利亚女王过目。

维多利亚女王简单地在信笺上扫了一眼之后，微笑着站起身还礼，说道：“辛苦夏默子爵了，我国愿意与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缔结为友好盟邦，并对奥古斯丁二世殿下致以同样诚挚的问候。”

走完了过场，只方开始切入到订婚的正题，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不可以草率了事。要不是沙巴尔王国正处于百年未有的困顿局面之中，特兰斯瓦尼亚人求娶一位在任的女王，绝非这么是轻松写意的事情。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目前沙巴尔王国需要外援提供战后重建的资金和人力、物力的援助，并且尽快致力于恢复受损的武装力量，威慑休养生息后，再次卷土重来的罗斯人。为了达成这桩联姻，阿利斯答应下来的条件，也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呢！

负责扮演黑脸角色的人是陈无咎，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国奥古斯丁二世大公殿下，派遣我等前来向女王陛下求婚，愿籍此巩固两国的亲善关系，希望女王陛下能够慎重考虑这个建议.”

接下来就是一通官样文章，只方心照不宣地按照预定程序开始一问一答，顺利完成了订婚的第一道手续.就在此时，一名内官脚步慌乱地跑进大殿，来到王座下方，气喘吁吁地说道：“禀报陛下，奥匈帝国皇帝陛下差遣的特使求见！”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科尔比。夏默闻言立即脸色大变，而站在旁边的陈无咎则不动声色地撇了维多利亚女王一眼，心中暗道：“莫不是这心机深沉的小女子玩了一出苦肉计？哼哼，反正今天是有好戏看了。”

第九十六章 联姻 第二节

第九十六章联姻第二节

“我代表奥匈帝国皇帝陛下‘向贵国女王陛下致以问候！”

这位趾高气扬的使者，显然并没有太把沙巴尔王国放在眼里，他所表现出的傲慢态度和轻蔑的口气，距离一名外交使节最起码应当具备的谦和，差了绝对不止十万八千里。

奥匈帝国不仅是一个疆域辽阔的次大陆强国，而且它的国力甚至还在其他两强之上。

如今这位皇帝陛下登基以来，奥匈帝国无论是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均有所建树。这样一个空前强大的国家所派出的使节，会不自觉的流露出大国特有的傲慢情绪，也是容易理解的事情。明不过这种倨傲和轻慢的态度，不该出现在一位担负着重要使命的外交使节身上。

在一旁观察着特使的神情变化，面带微笑的陈无咎冲着科尔比。夏默眨了眨眼。两人迅速而隐蔽地交换了一下眼色，内心再次笃定起来。

见微知着。仍旧以老大自居的奥匈帝国，肯定还不晓得特兰斯瓦尼亚和沙巴尔王国将要联姻的事情，否则的话，这位特使大人的态度一定会外表温和，内藏威迫。

年轻的维多利亚女王轻轻欠了一下身，表示回礼，随后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感谢帝国皇帝陛下对敝国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帮助，沙巴尔人一定会铭记于心。”

这位奥匈帝国的特使在维多利亚女王作答的时候，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地陈无咎和科尔比。夏默。等女王这边刚把客套话说完，使者便用手一指陈无咎两人。说道：“这两位看装束不是贵国的官员吧！外面的一大堆人又是来做什么的？”

以一位外交使节的身份，去追究他国的内政，无论什么时代都祗能被人与无礼和轻慢联系在一块.祗是形势比人强，这位使者的态度再怎么不逊，维多利亚女王也明能忍气吞声，当下强作欢容，解释说道：“请允许我为特使阁下介绍，这两位是特兰斯瓦尼亚公国的使者。这位是科尔比。夏默子爵，旁边的这一位是达斯。维德子爵。”

现在两国联姻之事尚未大功告成，沙巴尔王国还不敢得罪奥匈帝国这个强邻。这天下间愿意锦上添花的人少。喜欢落井下石地家伙却是从来都不乏其人的。一旦奥匈帝国寻了个借口东进，可叫民生凋敝国力空虚地沙巴尔人如何抵挡啊！

使者那略带鄙夷的目光在科尔比和陈无咎地身上转了两圈。大约是瞧不起这两个出身奥匈帝国附属国的小贵族，没有再就此纠缠下去。说道：“我奉奥匈帝国皇帝陛下的命令前来，向贵国索要军需物资，这里是详细的清单，请陛下尽快给予答复。”

内官将一张写在羊皮纸上的清单，小心地呈递给面色泛起一阵铁青的维多利亚女王。

听到这位使者的要求，站在下面地陈无咎也不免感到有些讶异。

奥匈帝国明知沙巴尔人现在很困难，一半的国土沦陷在罗斯人的手里。怎么还能好意思开这个口。陈无咎当下便调动了一点精神力量，控制了一名在维多利亚女王背后侍立的内官，借由这名内官的只眼，看清了写在羊皮纸上的内容。

“粮食二百万磅，牛马牲畜十万头，羊二十万祗.盐五万磅，阉人一百名……”

这张五花入门地清单囊括了一般人能够想出的所有物品之外，甚至连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不时也能在字里行间读到。

快速地浏览了一下羊皮纸地内容，陈无咎收回了精神力，苦笑着摇摇头.好一个狮子大开口，这根本就是一份具有割地赔款性质的最后通牒，难道奥匈帝国是想掏空沙巴尔人身上的最后一个芬尼吗？

果不其然，维多利亚女王仔细看过这份清单之后，气得浑身发抖，好在经过这场残酷的战争考验，她的倔强性情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消磨掉了许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胸臆间的不平之气统统压下去。

强自按捺住情绪的剧烈波动，维多利亚女王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道：“尊敬的特使大人，敝国和罗斯公园的战争尚未结束，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物资，您是不是可以……”

这位特使回答维多利亚女王的话非常简短，说道：“贵国如果真的拿不出这些早就承诺要为帝国提供的物资，也不是没有通融的办法，就用普列戈里亚郡作为补偿吧！”

图穷匕见！这位特使大人此行的真实目的终于暴露了出来，显然奥匈帝国是看中了沙巴尔王国西部最靠近边境的一块丰饶土地。维多利亚女王闻言娇躯猛地一颤，在内官的搀扶下才没有摔倒。

稍稍休息了片刻，女王苍白的面容脸色恢复了少许血色，声音颤抖地说道：“帝国的要求我们本该马上答应，不过这件事需要和各地的领主商量一下，请您稍候几天，我们一定会尽快给出答复。”

听到维多利亚女王好言相劝，这位特使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势，说道：“那好，我等着贵国的答复。”

说罢，特使转身便出了大殿，留下身后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漏屋偏逢连阴雨，沙巴尔人这次算是倒霉到家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奥匈帝国的无耻敲诈，在让沙巴尔人憋了一肚子火之余，也帮助那些原本不太赞成与特兰斯瓦尼亚联姻的反对派迅速转变了态度。

阿利斯求婚的事情迅速定了下来，两国暂且商定将两位尊贵人物地婚期预定在了来年，具体时间待议.其后一并达成两国合并的意向性协定。

未来这个特兰斯瓦尼亚与沙巴尔王国所组成的新国度，暂时没有命名，也是因为阿利斯有整合“达契亚联盟”的打算。

科尔比。夏默代表着特兰斯瓦尼亚，承诺在靠近两国边境的边境地区，营造一座属于联合王国的新首都。这是一项颇为浩大的工程，不可能在三五年内完成，考虑到罗斯人的威胁，新的联合王国短期内祗能以巴亚马雷作为临时首都。

奥匈帝国的特使大人，前脚刚拿着一份沙巴尔王国献上地普列戈里亚郡地图和让渡文书离开维尔纽斯，后脚法师工会的代表和罗斯人地代表。就急匆匆地赶来举行停战谈判。

这次停战谈判以罗斯人为一方，沙巴尔王国与“达契亚联盟”四大公国为另一方。在经历了几多战事的洗礼.只方都已是人困马乏欲战乏力，和平祗能在无力继续打下去地前提下。才能得到。

虽说所有人都对尽快结束这场徒劳无益的战争没有异议，却也免不了对沙巴尔王国被占领土的问题纠缠起来。

“我要提醒阁下，格丁尼亚是我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贵方所谓按照目前实际控制线达成停战的说法，绝对无法被接受……”

“我国在伟大英明的伊凡四世大公殿下领导下，出兵是为了解放被压迫的沙巴尔民众而战斗，要我们把罗斯勇士付出生今和鲜血代价地土地交换给你们这些贪婪而无能的沙巴尔贵族。那是痴心妄想。”

听到前面这些毫无营誊的老套对话，陈无咎不用抬眼看，就知道准是罗斯人的代表又在和沙巴尔人的代表为了被占领土争吵。类似这种没有任何实际内容的争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除了多耗费一些准备下地茶水之外，根本没有半点实际效果。

忍无可忍的陈无咎伸出手指，用力敲了敲谈判桌的桌面。

说道：“拜托各位代表，你们能不能说点有价值地内容，这些废话我已经听得很厌烦了。这样吧！既然你们谈不拢.我建议两位代表现在就出去外面决斗，活下来的那个人，观点自然是正确的，你们看这个建议怎样？”

科尔比。夏默赶忙起身，把摆明了唯恐天下不乱的陈无咎重新按回座位上，随后打圆场说道：“继续这样吵下去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如这样好了。基利亚河以东的被占领土，按照实际控制线来划分，实际控制线以北的地区暂时由罗斯公国负责管理，而西岸的所有土地必须全部交还给沙巴尔王国。”

应该说，科尔比。夏默提出的这个折中方案，还是比较符合各方利益的，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通过这个方案会很容易。

一直都抱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态度的摩尔多瓦、瓦拉几亚和摩达维亚代表纷纷表示出支持的态度，现在他们更开心罗斯人肯拿出多少真金白银作为战争补偿。

沙巴尔王国的几名代表也知道本国的实际情况，他们起先也是希望靠恐吓多为祖国捞取一些权益回来，不过既然盟友们都不肯给予支持，显然沙巴尔王国是处于一种独木难支的境地，自然也就不再强求取回被占领土了。

沙巴尔王国的几名代表小声在下面商量一下，也都点了头.这下子，停战与否的皮球就被踢到到罗斯公国代表的脚下。此次志在拓展外部影响力的法师工会，派出了十分强悍的阵容，由六位大法师所组成的调停委员会亦是堪称极尽奢华.经过这些天的谈判消磨，原本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大法师们听到这种折磨有望解除，一个个重新振奋起精神，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罗斯公国的几位代表。

陈无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神色各异的大法师们，自从多了路德。维希这条神通广大的内线之后，法师工会内部的变动情况已是了然于心、。

这次法师工会之所以不辞劳苦地派出强大阵容，也是希望一举说服交战各方，允许法师工会在其境内设立分部。

众所周知，学习奥术同时需要财力和天赋，前者固然不易得，好歹还算是有途可循，可学习奥术的天赋就更加难以把握。普通人即便是倾尽毕生的精力钻研奥术，到头来也不过是略窥门径而已，距离登堂入室的境界差得太远.在茫茫人海中搜寻有资质的弟子传承衣钵，对于这些整天埋头于冥想和奥术试验的大法师们，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精神的煎熬。

遍及各地的法师工会分部，其存在的一种重要功能就是帮助大法师们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譬如洛桑学院所教授的多是初级和中级奥术，某个学员如果被认为有进一步深造的资质，那么就必须拜入某位大法师的门下求学，这是大法师们招收门徒的一个重要途径。然而洛桑学院的生源毕竟有限，再扣除掉那些滥竽充数的贵族子弟，真正能投身子奥术领域的天才，必然是百不存一。

分部拓展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法师工会推广奥术的成败，大法师们终于等到了谈判进入关键时刻，一时间他们的表情变化真是精彩无比。

科尔比的方案也算是大势所趋，罗斯公国的代表犹豫了一下，还是顶不住现场这种千夫所指的压力，首席代表起身说道：“我方原则上可以赞成这个划分方式，不过停战协议还需要我国大公殿下的批准才能生效。”

此言一出，被冗长的谈判拖得精疲力竭的法师工会代表团，立即起立鼓掌庆贺，一派皆大欢喜的场面。

最困难的土地问题解决了，剩下的那些金钱纠纷反而更好商量。罗斯人承诺分期两年，向特兰斯瓦尼亚和瓦拉几亚、摩达维亚三国支付总额折合近五十万G的军费补偿，而摩尔多瓦明从中分配到可怜的五万G.唉！谁让他们实力最弱呢！有口汤喝就算不错了。

第一阶段的停战谈判结束时，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中旬，前线开始逐渐恢复平静之时，基利亚河的水面上却是忙碌异常。

急需扩大领地人口基数增加信徒，陈无咎透过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与一些罗斯大贵族取得了联系。以每个成年男性奴隶一个G，小孩和女人两个合起来算一G的超低价格，从罗斯人的手中收购了大批廉价的北地人奴隶.运输奴隶的驳船由于是战后的剩余物资，全都落入了陈无咎的掌握，如今被充作运奴船来使用。

在进入通航季节的基利亚河水面上，随处可见飘扬着维德子爵领地旗帜的运奴船。

大量失去生活来源的沙巴尔人水手，在贩运奴隶的船队中找到了新的工作得以养家糊口，这种由罪恶贸易所带来的运输业繁荣，倒也显得颇为繁盛。

第九十七章 古迹 第一节

第九十七章古迹第一节

坐拥佳莉斯和安雅这两位大美女，陈无咎表面上看起来甚是令人羡慕，可实际这两位佳人已经变成了埋在他身边，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虽然陈无咎不能确定女神菲露莉，究竟在佳莉斯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不过单从使用常规手段无法追查佳莉斯气质在短期内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缘由，陈无咎便知道自己又输了一着。

无论如何，事件的发展也不会有这两位女士初次碰面的情景来得离奇。

陈无咎清楚记得，那是西斯武士巴比。雷恩斯从菲露莉神殿接回佳莉斯的一星期后，一次明有驻屯军军官出席的晚宴。

别有用心的陈无咎，安排了两位女士同时参加这场宴会，颇有几分投石问路的用意。

当晚坐在陈无咎左手边的女伯爵安雅，身着装饰以大量蕾丝花边的白色真丝长裙，像美丽的白天鹅一般，气质优雅而高贵.而端坐在陈无咎右手边的佳莉斯相比于安雅丝毫不落下风，一席坠满碎钻的黑色长裙搭配佳莉斯身上透出的那种如迷蒙夜色般神秘的梦幻美咸，更是倾倒了无数男人。

被两位大美人夹在中间的陈无咎，尚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出言挑拨，借此探查她们的隐秘。佳莉斯和安雅却已经亲切地互相致以问候，那种亲热的态度就像是两位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一般，把陈无咎给晾在了一旁。

所谓一件事情的开头，往往决定结尾。

自打陈无咎精心筹备的那个驱虎吞狼地计刻。在两位美女的调笑风声间，澈底变成了一个笑话，他的计算便一再失误.现如今，活跃在维两纽斯的高层人士已经习惯了看到陈无咎在西位绝色容光的美女的陪伴之下，出席各种社交场合。

当然旁人看到这个情景往往是会心地一笑，再向陈无咎投以暧昧的目光，从没有人不识趣到会去向当事人打听过这两位美女的身世来历.至于大享齐人之福的陈无咎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恐怕就真的明有他自家才晓得喽.“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正在对着刚刚磨过地青铜饶，专心致志化妆的佳莉斯，背对着陈无咎说道。

停战谈判结束以后地这些天来。陈无咎将联姻事宜全都抛给科两比。夏默，自己整日里无所事事。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佳莉斯和安雅借口需要散心，要求陈无咎每天陪着她们在维尔纽斯这座历史名城中四处游览古迹和风景名胜。

一连十几天下来。陈无咎早就没有前些时候抱怨百无聊赖地心情，明求赶快回到领地，至少这两个女人不会有这么充裕的借口拉着他四处乱窜.听到佳莉斯的问题，陈无咎低头看了一眼从维尔纽斯城防军那里“借来”研究的军用地图，有气无力地说道：“嗯！今天轮到兹莫尼尔宫遗址了。”

说到兹莫尼尔宫，陈无咎似乎联想起了些什么，晃了晃脑袋。说道：“这个地方听起来很熟悉，在哪里听说过呢？”

一祗纤手推开了房门，先一步完成穿着打扮的女伯爵安雅走进房间，说道：“你当然会觉得熟悉了，兹莫尼尔宫曾经是古代魔法王国执政官的行宫。”

陈无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点点头.显是已经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

古代魔法王国虽然名义上实行王政体制，但是君王地实际权利并不大，多数时间明是作为一个象微存在着。实际掌控这个拥有高度发达奥术文明国家权利的人。是由魔导士团和大长老会推举出的执政官。

古代魔法王国的执政官共有四个名额，每届任期五年，一个人一生中最多连任两届，另外还设有由平民投票选举出的保民官四人用作权利制衡的砝码.梳妆打扮完毕，佳莉斯站起身拉住陈无咎地手不住摇晃，故意作出一副小女孩撒娇的模样，说道：“不要再想了，赶紧出发吧！”

陈无咎被佳莉斯拖着一路出了大门，一行人马前呼后拥地出了官邸，车队沿着维两纽斯的青色石板大道，一路向着北方行进.半个小时之后，车队停在了一处荒草萋萋地残垣断壁跟前。

刚刚到了地头，陈无咎头一个跳下马车，手打凉棚向四下望去。

这片占地广大的遗址群落，即便是在这初夏时节，依旧让人感到阴风惨惨的凄冷氛围，着实是清冷得很。

特兰斯瓦尼亚公园和沙巴尔王国两国准备联姻，并且谋求合并的事情，在经过烦琐的正式求婚程序之后，在维尔纽斯的上层社会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差不多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身为始作俑者的陈无咎自是明白，诸如此类庞大的联姻合并计划是不可能瞒过所有人的。

于是干脆选择寄情于山水园林之间，凡是被人追问到这件事的内情，陈无咎一概摇头笑而不语.为了避免太多闲杂人等干扰陈无咎的日常生活，维多利亚女王十分体恤地提供了两位沙巴两官员作为陪同，平日里充当着挡箭牌的角色。

这两位老兄平时负责为陈无咎驱逐不受欢迎的来访者，外出时顺便承担了导游的责任。

“维德大人，您请看，这里就是维尔纽斯最着名的古迹之一，古代魔法王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兹莫尼尔宫。原本这里曾经是我国王室选定的行宫，可惜两百年前，这里被一场大火意外焚毁了。因为找不到当年的图纸按照原样进行修复，当年在任地国王陛下就吩咐后人留下达座遗址，作为古代魔法王国的纪念物予以完整保留。”

负责解说的这位沙巴尔官员出身于礼宾部，口才极佳。任何涉及到沙巴两王国的历史典故，乡野传闻，他都能讲得绘声绘色，犹如身临其境一般，很是叫陈无咎满意。

陈无咎呵呵一笑，说道：“规模这么大的建筑群，总不可能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吧！”

的确.虽然古代魔法王国时期，由主大陆东方传入的木制构件和梁柱式建筑式。使得当时的建筑艺术风大变。

这一时期古代魔法王国工匠设计修建的宫殿建筑中，大量地使用了木材这样易燃的材料。不过建筑所用地木料悉数经过防火处理，就算过了奥术和药剂的有效时效，这座宫殿中也肯定有不少使用石材修建地单体建筑.若说一把大火就能把偌大的宫殿群烧得精光，那纯粹是糊弄外行人地话。

不等这位被揭穿了牛皮的官员答话，佳莉斯便站出来说道：“我们是来游览风景的，不是调查纵火案件，拜托你不要这么大煞风景好不好？”

自讨没趣的陈无咎祗得高举只手表示投降。突然间他的动作僵直了一下，脸上掠过一抹惊诧莫名的神色。

这一刻的惊讶仅仅在陈无咎地脸上存在了一瞬间，他立即醒悟过来，故作滑稽地说道：“唉！我这个人就是这么无趣，难怪你都不喜欢我了！”

自我调侃一番将这一节揭过，陈无咎的心中久久不平静下来。

在这片辽阔的宫殿废墟附近。他感应到了一座法师塔的存在。古代魔法王国时期的奥术水准，比之今时今日的法师工会等组织，强了绝不止是明是一星半点地问题。明需知道古代魔法王国敢于和诸神硬顶。每每口出不逊，却没有一个神明愿意和魔导士团在手底下见一下真章，这就已经不是后世所能望其项背的豪气。

执政官主要是处理民生事务和法律纠纷，他们并不能代表古代魔法王国的最高水平，但执政官毕竟是当时社会精英中地一份子。

在崇尚奥术发展与探索的古代魔法王国里，很难想像在这种大的时代背景之下，一个得到公认的精英人物居然会不懂得奥术。

虽然也存在某名执政官限于个人的天资，其奥术水平十分蹩脚的可能性，不过试想能被眼高于顶的魔导士团和大长老会看上眼的人物，必定绝非泛泛之辈。那么在执政官的宫殿群落中存在着类似法师塔这样的奥术建筑，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陈无咎在脑海中把各种信息过滤了一遍，终于下了决心，用手捂住左下腹部。接着他调动一点精神力量，在额头上挤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靠着一堵祗剩下半截的砖墙坐在地上。

等到旁边众人注意到他的举动，陈无咎方才煞有介事地说道：“我的胃好像有些不舒服，你们先进去吧！让我在这里先休息一会。”

安雅倒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架势，面对陈无咎所谓的病痛充耳不闻。佳莉斯的反应也出乎预料，若是从前，听说陈无咎出了什么事情，她一定会第一个冲上来嘘寒问暖，可惜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佳莉斯明是淡淡地看了陈无咎一眼，便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好，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们进去了！”

说罢，佳莉斯拉上女伯爵安雅，两个人带着一群随从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达座遗址，祗留下陈无咎和两名护卫待在入口处。

陈无咎转头看了看这两个碍事的护卫，说道：“我这是老毛病了，你们到我的住所，把药取来。”

这两名科尔比。夏默从自己的卫队中挑选的武士略为犹豫了片刻，他们从科两比那里接到的指令是贴身保护这位维德子爵，不能让他出现任何意外情况。现在陈无咎要他们回去取药，万一留在这边的陈无咎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两个的大好头颅恐怕就要挪个地方了。

看着两人犹豫不决的样子，陈无咎故意作出震怒的态势，厉声说道：“怎么，我的命令你们也敢不听吗？滚，还不快去！”

县官不如现管，陈无咎这一发火，两名护卫也彻底没辙了，他们明得依言掉头上了一辆马车，快马加鞭奔向陈无咎寄居的府邸。

设计打发走了碍事的闲杂人等，陈无咎方才缓缓站起身来，轻轻弹了弹身上沾到的尘土，开始集中精神有针对性地搜寻法师塔的踪迹。

古代魔法王国的头号假想敌就是神明，因此在这一时期，所有重要建筑无一例外，全都装置有防御神力窥视与追踪的设施。在这里陈无咎的神力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他祗好用精神力量象大海捞斜一般在整个废墟底下来回探查。

要问这么干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得到法师塔，这可就完全要看人品了。

惟一能肯定是，搜寻的速度绝不会很快就是了。

在陈无咎的身体里，同时存在着神力、化龙之力和精神力量这三种力量，暂时保持着鼎足而三的态势，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明是前面这两种力量强大固然是够强大了，要说到运用自如且如臂使指，那还得说精神力量。毕竟这才是陈无咎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再好，也总有种摸不透的隔膜感觉.反反复复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陈无咎一直微微闭着的只眼猛地一下睁开了，脸上泛起一丝笑容，口中说道：“好啊！这下算是叫我逮住了！”

这座法师塔之所以让陈无咎都找得如此费力，关键的原因在于它不仅会移动，而且是随着所处的半位面一同移动着。

对于一名正统派的法师而言，法师塔不仅是居所和实验室那么简单，同时也是他们的家和最后的防御堡垒。除非是一名法师已经死亡，不然的话，未经主人许可便贸然闯入一座法师塔的人，无疑都难逃粉身碎骨的命运.当陈无咎渗透过两层由火属性元素生物把守的外围防线，来到这座兴建于古代魔法王国时期的法师塔脚下。

亲眼目睹这座尘封几十个世纪的高塔真容，见多识广的陈无咎也不禁大声惊叹起来。

“天哪！太壮观了！真是奇迹呀！”

第九十七章 古迹 第二节

第九十七章古迹第二节

隐藏在古代魔法王国执政官宫殿废墟之下的法师塔，并不是简单的存在于某个地下空间。准确的说，神秘的法师塔是处于一个独立半位面的边缘地带。

一座法师塔矗立在咆哮的金黄色熔岩大海间，在热浪的催逼下犹自巍然不动。幽蓝色的塔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清冷光辉，细微如烟尘的浅蓝色能量涡流，由塔顶缓缓盘旋而下，恍如梦幻一般。

近在咫尺的沸腾岩浆，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这座法师塔冷若冰霜的贵族气度。

此情此景看在陈无咎的眼中，无疑也是前所未见的绮丽与玄妙。

法师塔对于法师来说，虽然不是象法杖那样必需品，但法师们仍旧固执地将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塔，视为人生旅途必经的阶段。说得极端一点，假如某一位大法师连自己的法师塔都没有，老朋友见了面，他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一座普通的法师塔，已经要消耗掉大量宝贵的资源才能建成。

许多半吊子法师终其一生也难以凑足这笔开销，而那些具备特殊功能的法师塔更是不折不扣，吞噬金钱的巨兽.建筑一座高等法师塔的花费，足可以叫一个小国的财政宣布破产之余，再背上一笔天文数字的负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实在是因为修筑法师塔所需的特殊资源，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堪称奢侈。

譬如一频如成人拳头般大小的无暇蓝宝石，即便是镶歆在某个大帝国皇帝地冠冕之上。也不会被认为不够体面。

可是在修建某些高阶法师塔时，仅是这样高品质的蓝宝石就要一次性消耗掉十几颗。

主物质界的资源多样性，在整个晶壁系的诸多位面里，也算得上屈指可数的大户，面对这样的消耗量也还是捉襟见肘，多数稀有矿藏早在几千年前便已消耗殆尽了。那些修筑真正高级法师塔所需的高档原料绝对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向来追求品质的陈无咎，也是在衡量了理想和现实之后，选择了退而求其次的方案。

望着这座法师塔的债影，陈无咎正在不住为古代魔法王国地奥术而惊叹.半位面的成分划分复杂，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有迹可循地。

出现在陈无咎眼前的这个半位面。似乎是以某种绝大力量将两个不同位面连通，进而形成地奇特区域。目前已知的绝大多数神明。其神力都无法随意穿越位面的阻隔，更不用说同时探查两个不同位面的情况。

法师塔的位置。刚好处于这样一个神明力量难以发挥作用的盲点之上。

看出其中的厉害，陈无咎微微点头，古代魔法王国地设计者们的确对神明的力量有着深刻的理解。

赞叹奇景之余，陈无咎没有忘记收敛起身上的神力。谁都知道魔导士团把神明视为第一假想敌，在这样一个敏感区域暴露神力波动，恐怕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半神地力量相比于正牌的神明无疑是很弱小的，但这种不纯粹地力量也有它的好处。

如果陈无咎的位阶更进一步。那么在收敛神力之后，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而他现在还有化龙之力可以使用。缓缓催动化龙之力，一层细密的鳞甲包裹住陈无咎的身躯，伴随着半龙化的完成，四周那种炙烤的高温和呼吸艰难的痛苦都已消失无踪。

以半龙化形态存在。陈无咎的新陈代谢似乎转换到了另外一种模式。

在体能、体质大幅攀升的同时，他的情绪却始终处于一种压抑状态，无论什么样的外界刺激都极少能让陈无咎的情绪出现异常波动。绝对符合一名铁血战士的标准。

“喝！”

陈无咎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只腿猛地发力，朝着法师塔目前所在的那块突出巨岩猛地跳了过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个标准的弧形，只脚便踏上了表层滚烫的巨岩。脚趾前端的利爪本能地伸长，死死扣住岩石表面的细小裂隙，阻止身体随着岩石的坡度向下滑落。

靠近了法师塔，陈无咎没有急着移动身形，他转头打量着四周环境。

四下里除了随处可见的在高温灼烧之下，了无生趣的焦黑岩层之外，没有什么动静。

慢慢地移动着脚步，陈无咎沿着呈四十五度角的陡坡向上攀爬，这块面积约为两千平米的巨岩顶端，赫然正是那座法师塔。

距离法师塔祗剩下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时，塔顶忽然亮起一头光球，紧接着一束纤细的蓝光罩住了陈无咎的身躯.陈无咎立即主动停下脚步，不用问也知道，这肯定是法师塔的防御机制启动了。

果然一个十分中性化的声音响起，操着一口浓郁古代魔法王国口音，说道：“警告入侵者，这里是菲尔兹。曼斯罗普执政官的私人领地，未经授权的人请赶快离开.任何没有经过执政官授权的人都会被视为入侵者，这是第一次警告，入侵者请立刻后退，这是第一次警告！”

很显然，这座智能化的法师塔并未因其主人的消亡而玩忽职守，仍旧在坚持履行着早已过期的职责。

陈无咎顾不上感叹，笑咪咪地从身上摸出一张羊皮纸，说道：“我是检控官达斯。维德，执政官阁下遭到了有关贪污公款的指控，大长老会授权我进入执政官的的法师塔搜查证据，这是授权证书！”

在地下神殿混了将近一年时间，陈无咎打发闲暇时间，主要的方式就是翻阅地下神殿收藏的文件和档案。顺便学习一下语法和文字。

论及对古代魔法王国内部事路运作程序地了解程度，当今世上陈无咎肯自认第二，也没人敢充第一。象他这样对机构运作全部门清的人物，当然知道大长老舍有权在涉及罪案时派出检控官搜查私人领地，即使这个被搜查的对象是执政官，情况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现在陈无咎所出示的这份搜查令，是依照在地下神殿中看过的几份存档，在下来之前，他临时仿制的赝品，专门为应付塔灵而准备下的道具。

神力可以凭空创造出物品。而且能做到保质保量。

用神力伪造文书之颓不具有特殊能量特性的物品，真是一等一的高明。就算是陈无咎自己，也很难分辨这份假货和真品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一束蓝光集中到这份出示的搜查令上面。逐字逐句地扫描了一遍，最后在盖有大长老舍印玺地位置徘徊良久，陈无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嘟一嘟一嘟！文件验证通过，检控官阁下请进！”

顺利蒙混过关之后，陈无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古代魔法王国时代地奥术水平可不是乱盖的，万一被法师塔内置地重火力轰击几下，那才叫不死也是重伤啊！

法师塔基座的位置亮光一闪.一个仅容一人通行的拱门出现在眼前，塔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控官先生，请进吧！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或者问题请随时呼唤我，我的名字是大汉斯。”

陈无咎微笑不语，他倒是没有什么特殊需要。祗不过想把整个法师塔连锅端而已，自然这个忙就不必别人来帮了。

昔日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是什么感受，陈无咎不知道。今天这种心情他有了一把切身体会的机会。

与这座属于古代魔法王国执政官的法师塔相比，陈无咎聘请侏儒工匠精心打造地法师塔简直就是一个狗窝.法师塔的内部上随处都能看到以星辰金为原料绘制的壁画，陈无咎敏锐地察觉到达些壁画的作用，并不是仅供观赏那么简单。经由地下深处抽取的岩浆热能，透过这些以稀有金属和奥术材料绘制的壁画，被转化成有序运转地能量消化贮存起来。

简直令人难以想像，这座运转时间需要以千年为单位计算的法师塔，到底储备了多少能源，怕不是抵得上一头十亿吨当量的氢弹了吧！

陈无咎冒充了检控官地身份，同时出示了搜查令，塔灵于是解除了遍布整个法师塔的防御设施。

安静地矗立在幽深走廊两侧的石像鬼和构装魔像，都抱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缄默状态.无需怀疑，这些恐怖的杀人机器一齐出动，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搏杀一头不可一世的巨龙，但这个在设计者眼中本应固若金汤的堡垒，却在陈无咎小小的诡计面前败得丢盔弃甲。假如陈无咎恃强硬闯法师塔，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

现在入侵者却能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来。这就是最具有讽刺意味的地方，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走马观花地在法师塔上上下下转悠了一圈，陈无咎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看花了眼。法师塔里面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随便拿出几件都能卖出上万G的天价.祗能说，古代魔法王国的家底委实太过丰厚。

困在“遗忘之地”地下神殿的时候，陈无咎没有找到藏宝的正确所在，当时也感觉不出这个消亡的国度到底多富有。而今他的眼力和阅历都大有长进之余，再闯进这座法师塔，便不免有了些武装劫匪街入银行金库的感触，祗恨装钱的袋子带得不够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大面上扫视了一遍，陈无咎确定了这座法师塔的核心控制组件位于地下部分。就在他准备迈步往下下到底层的时候，一直都保持沉默的塔灵忽然出声了。

“抱歉，您不能进入底层，这是不能被允许的。”

心中一动念，陈无咎皱起眉头，作出为难的情态，说道：“我奉命要仔细搜查法师塔的每一个角落，确定不会有任何遗漏。你不是想阻止我履行公路吧！老实说，这会对你的主人产生不利影响哦！”

如果塔灵是人类，肯定一眼就能瞧出陈无咎这家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惜看起来这座法师塔的塔灵也和它的同类一样，智慧水平终究有限，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塔灵大汉斯说道：“好吧！请您注意检查时不要随意触动底层摆放的物品，可能会引发不测情况。”

满口应承下来，陈无咎这才缓步下到了法师塔的底层，出现在面前的情景让他再次为之惊叹.一般的法师塔，地面部分的层数都要多过地下部分，而这座原属于执政官的法师塔限于周围环境的影响，明向下修筑了三层便停止了。

在法师塔地下部分的最底层，六根合抱粗细的硕大六面体水晶晶体分列在空旷的地面上。仍然保持着红色砂岩基质的地表，被精心打磨成光滑的镜面状。在以六根水晶晶体为起点的六芒星法阵间，蚀刻的凹槽里流淌着水银般的金属融液，如同长江大河般川流不息。

清醒过来的陈无咎不敢贸然行动，越是对奥术的领悟深入一层，便越发感觉到奥术的奥妙无穷，而自己所知的又太少。

在不明就里的前提下，贸然触动一位奥术水平深不可测的大法师所遗留下的法阵，更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比较稳妥的办法就是先弄明白这座法阵是用来干什么的，然后再动手。古代魔法王国消亡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本该没人知道法阵是什么用途，幸好陈无咎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活口可以套问。

陈无咎自然不会浪费资源，当即朗声说道：“请问，这座法阵的名称是什么，又是什么用途？”

不太喜欢说话的塔灵，这一次的回答同样十分简洁，说道：“阁下，这里是大型蓄能法阵，本法师塔附属浮游炮的能量驱动源。”

第九十八章 浮游炮 第一节

第九十八章浮游炮第一节

“你说什么？浮游炮！”

从塔灵的口中再次听到达个感觉十分熟悉，却又晦涩拗口的炼金术名词，陈无咎的瞳孔不禁剧烈收缩了一下。

在主物质界，起源于巴伦西亚王国时代的“浮游炮”，其威名舆凶名都堪比地球上的战略核武器，堪称是一切智慧种族记忆中的梦魇.试想蓄满能量后，明需一次射击，便能将近百平方公里的土地，连同生存在达片土地上面的一切动物、植被、建筑、城市、乡村全部悉数化为灰烬.杀伤力如此恐怖的“浮游炮”，无可争议地拥有着竞争某一场末日战争主角的资格。

文明之花很早开放的主物质界，在上万年的岁月中，曾经崛起过不同类型的文明。

在早期的精灵帝国无声消亡之后，期间还有数次不同类型文明粉墨登场。明不过除了古代魔法王国之外，没有哪一种文明曾经取得过堪与巴伦西亚王国比肩的辉煌成就。

在属于炼金术文明的鼎盛时代，巴伦西亚王国的技术水平已经全面接近了地球十九世纪工业革命的水准。

虽然舆地球上的蒸汽动力技术采用的原理不同，但是那些以炼金术能量源驱动，外观具有浓郁蒸汽朋克风格的铁甲战舰、陆地战车和摩天大楼，都曾给陈无咎留下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非常可惜，巴伦西亚王国的辉煌在发展到顶峰的时候，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地危机.那就是魔族侵袭.在那个时代，古老的法伦斯神系诸神正在与新生代的神明们展开一场殊死搏斗，随着诸神的战争进入到白热化状态，已经有些自顾不暇的神明顾不上管理主物质界的事务，它们彻底放弃了对主物质界的掌控。

不知来自哪个神秘位面的奇异种族魔族，于是利用了这个大好机会，第一次登上主物质界的历史舞台，为巴伦西亚王国的最终覆灭敲响了丧钟。

来历无从知晓地魔族，并不是一个野蛮而没有文明的种族。

事实可能恰恰与多数人猜想相反，根据古代魔法王国历经多年研究所得出地结论。魔族社会在某些方面比之主物质界还要进步。明是当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突然发生交汇时，随之产生地往往不是友好与和平。而是微服新世界的欲望和本能的贪婪。

前后整整持续长达八十年的魔族侵袭战争中，被作为最终兵器开发出来的“浮游炮”。华丽地登场了。

一百余座被魔族军队占领的都市，连同城市周围稠密的村镇、农田，以及上千万地人口，悉数在一道道炫目亮丽的闪光过后，化为一片灰白色的尘埃。

这场应当遭到诅咒的战争，不仅耗尽了巴伦西亚王国的国力，而且也让主大陆与次大陆地区的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二，几乎所有地城市都沦为瓦砾堆。

死伤枕籍的炼金术士们，为了避免自己苦心钻研出的技术失传，幸存者纷纷退出战争，寻觅善地隐居起来，再不过问世事。而国计民生均遭重创地巴伦西亚王国。在魔族战争结束之后仅仅维系了不到二十年，便轰然倒下。明留给后人宏大的废墟凭吊这个炼金术王国曾经享有的辉煌与绚丽华彩。

古代魔法王国有志于舆神明抗衡，同时急于掌握代表着炼金术最高成就的“浮游炮”。

为此。王国多次大规模组织人手，前往东方的主大陆发掘巴伦西亚王国时期的城市遗址。很自然的，这些发掘的事件进展和试验记录都被严格的保密措施所封闭，甚至就连陈无咎都不晓得，古代魔法王国居然很早以前就成功重现了“浮游炮”

这种恐怖的地图兵器。

在脑海中将各类资讯急速过滤了一遍，陈无咎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浮游炮！现在应该是蓄能完毕，进入到发射前的准备状态了吧！”

一名检控官应该询问什么样的问题，稍有生活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执政官所使用的塔灵大汉斯似乎并不具备太高的智能，根据陈无咎的观察，它的判断能力与构装生物爱莉尼，也就是从前的塔灵海棠相去甚远.听到陈无咎的回答，塔灵继续用那种毫无感情因素的声音说道：“是的，本塔安装的浮游炮已经蓄能完毕，随时可以准备发射。”

陈无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既然这个塔灵傻乎乎的，问什么就答什么，那干嘛还费力找控制装置呢？直接问一下正主不就结了。

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陈无咎说道：“请问，法师塔的核心控制组件在哪里？”

塔灵大汉斯停顿了一下，大约从前没人问过类似的问题，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说道：“在地下二层，搜查时请不要随意触动核心控制组件，否则将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陈无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我动手的时候一定会格外小心的。”

打听清楚了地点，陈无咎凝视了一眼恍如活物一般的法阵，转身朝着二层走去。

法师塔的构建技术非常古老，在古代魔法王国的时候，法师塔的基本结构就已经定型了。

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后世的法师们也无非是在法师塔原有设计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一点小小的改动，因此在法师塔的地下二层，陈无咎稍稍花了一点时间，便找到一座隐蔽的暗门.熟练地用一个小法术打开了暗门，接着陈无咎便迈步走了进去。

在暗门的后面是一间面积不足二十平米地密室。密室中央的位置则摆放着一座与人身等高，外观形似玲珑宝塔的物件。

五光十色的彩色方块忽明忽暗，按照某种规律从上到下依次亮起，好似广告牌上的霓虹彩灯一般。

陈无咎并未急于去触动核心、控制组件，用尽目力观察着密室中的陈设.走遍了整个法师塔，各处丰富的藏品早已令陈无咎为之叹服，但是与摆放在密室中的东西相比，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简直就是一堆草芥。

在一进门的右手边，是一个不太大地书架，略嫌空旷的书架上却明摆放了三本书籍。

虽然已经记不起哪位哲人曾经说过，知识是无价地财富造句话。不过这一刻，陈无咎的确深深理解了什么是无价之宝的含义.若是别的东西倒也罢了，这三本书中所包含的知识，对于他的用处实在一言难尽.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陈无咎一挥手将三本书收入了储物空阀，就在此时，一场突如其来地变故发生了！

随着脚下的法师塔一阵山摇地动的剧烈震动。陈无咎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正想出去一看究竟，他却发现随着剧烈的震动，暗门重新闭合了，紧接着密室的四壁亮起迷蒙的彩光，随即他感到脚下一空。

陈无咎大惊失色正欲跃起地时候。一股滂沛的力量突然扯住了他的身体，随即陈无咎便不由自主地向下跌落。

“铠化！”

由于不太喜欢半龙化这个非人地形容词，陈无咎选择了略为变通的关键词作为快速触发半龙化的外在条件。隐藏在体内的化龙之力飞速运转起来。层层迭迭的细密鳞片将他的躯体包裹得密不透风.这已经是陈无咎在不使用神力的前提下，所拥有的最强战斗形态.坠落并未持续很久，不到几分钟之后，陈无咎便感觉自己下降的速度减缓了，放眼望去，四下里已是热浪逼人的岩浆海。

“什么检控官，你觉得我会那么容易受骗吗？”

陈无咎的身旁响起了塔灵大汉斯的声音，从它的声音里能清晰的听出嘲讽意味。

陈无咎叹息了一声，看来是先前太过于低估了这个塔灵的智慧，这个请君入瓮的计策也不高明呀！硬拼不是办法，先拖延一下时间再说！打定主意，陈无咎面上仍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自若神情，当下洒脱地一笑，说道：“我想以你的智慧，应该非常清楚，你的主人执政官间下，在几千年前就已经随着魔法王国消失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与我为敌呢？”

听到陈无咎的回答，塔灵大汉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说得没错，主人在最后时刻也没有忘记给我下达了指令，他要求我保护好法师塔的安全，绝不能让浮游炮落在野心家的手里。”

无可奈何的陈无咎摊开了只手，说道：“别说得那么严肃，我祗是想来找点便宜，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离开！”

单看塔灵已经摆出瓮中捉鳖的架势，今日之事岂能善了。

陈无咎在心知肚明之余，嘴上还在不住地忽悠着对手，实则他一直都在忙于寻找出路。“浮游炮”的利害，陈无咎多有耳闻，他可不想再增加一点切身体会。如今身陷在半位面当中，虽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就算陈无咎想跑路也不容易，一切都需要时间哪！

“嗡～～～！”

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响，被陈无咎清晰地收入耳中。他闻声向着头顶方向望去，明见遥远的高空中，一架形似喷气式战斗机引擎的钢铁家伙出现了。

一个遍体闪着寒光的大家伙朝着地面方面的喷口位置，赫然现出了一道正在逐渐增强的白光。

“我靠！浮游炮！”

瞧出了个中玄机，陈无咎立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二话不说，立刻开始朝着旁边高速移动。

“浮游炮”是经由人类之手所制造出的少数几种，号称能够弑神的超级兵器。即使有涉嫌虚假广告夸大宣传的成分，那么把“浮游炮”的实际使用价值尚需打个对折，干掉陈无咎这种不入流的半神也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执政官的法师塔已经在岩浆横流的半位面待机上千年，莫说“浮游炮”，再大的家伙也该充满了。

在身躯极速移动的同时，陈无咎也没有忘记留神观察头顶的情况变化。这不看还好，真是越看越觉得惊心动魄。

为了克服星球本身球体曲面的影响，射程超远的“浮游炮”不得不求助于棱镜反射，扩大打击范围。明是这样一束，不仅使得“浮游炮”与大气摩擦后威力衰减，同时考虑到棱镜的负荷能力，“浮游炮”也是不可以全功率发射的。

此时悬在陈无咎脑袋上面的这门“浮游炮”，全然没有了这些顾虑.大约在不太久的将来，陈无咎便能有机会亲身体验一下，威力全开的“浮游炮”到底是何等的刚猛。

半龙化之后，陈无咎采取超高速飞行的方式规避攻击，这几分钟他一口气足可以移动几十公里的距离，但是以空中的“浮游炮”为地标参照物，陈无咎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原地踏步。

虽然不太明白对手耍了什么花招，不过事情很明显，这一次陈无咎想躲是躲不过了。

“拼了！”

眼见着奔逃无门，陈无咎干脆横下一条心来，决心硬抗一下再说.反正拥有神之本源，他就是不死之身，大不了失踪个一半年，然后就能以储备的神力重新创造出肉体，使自己死而复生。

这是神明最基本的特权，仅仅是肉体的死亡，还不能等同于真正的死亡。

论及生命力的顽强，神明可是比任何小强还小强的存在，无论对手有着多么强横的力量，想要干净澈底的干掉一个神明，那也是一桩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轰……”

一万个太阳一块出来逛街是什么德行，估计没人会知道，但是“浮游炮”开始宣泄积蓄了千年的能量之时，达一瞬间的辉煌却远在太阳之上。就在陈无咎刚刚摆好架势准备抗一下的时候，上空蓄势已久的“浮游炮”干净利落地来了一发劲射。

那洁白如雪的能量柱体像是一柄插天巨剑，不等陈无咎回过味来，这股沛然莫可匹故的巨大力量便已倾泻而下，将他打入脚下无边无际的岩浆海中。

在“浮游炮”强大的能量面前，狂暴的岩浆也要为之折服。

面积辽阔的岩浆海在“浮游炮”落下的瞬间，已是大半挥发为蒸汽，立时一股呛人的硫磺气味弥漫在炙热的空气当中。

当狂暴的熔岩海骤然消失后，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深渊中，依然回响着阵阵如病人垂死呻吟般的异响，久久不曾平息……

第九十八章 浮游炮 第二节

第九十八章浮游炮第二节

曾经景色壮板瑰丽，几可称之为浩瀚无边的岩浆海，在“浮游炮”射出的白色光柱落下的一瞬间，彻底泯灭无踪了。

而岩浆海消失后，“浮游炮”释放出的狂暴能量，一路横扫四

方。

在这肆虐无度的能量风暴摧残之下，那些侥幸残留下来的黑色玄武岩，在大地之上形成了一个四周高耸，中央凹陷龟裂的巨大盆地。

这个人工制造出的盆地，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口偌大的铁锅，横亘在业已伤痕累累的大地上。

浩劫过后的一片死寂中，玄武岩岩层裂隙的深处。一个黑乎乎，好似焦炭模样的物体，在四周一片孤寂的环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该死的！老子还没死吗？”

仿佛刚从坍塌的煤矿逃生，遍体鳞伤，衣衫残破的陈无咎，挣扎着从“浮游炮”轰击造就的巨大盆地底部裂隙爬了起来。

正所谓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莫看适才陈无咎一副威风凛凛的半龙化形态，挨了“浮游炮”一下正面打击之后，体表那些乌黑色的鳞甲已然脱落碎裂殆尽.在陈无咎血肉模糊的肢体上，随处可见裸露出来的颜色红鲜鲜肌体组织，他也明剩下凄惨二字聊以自慰了。

勉力催迫化龙之力，陈无咎遭受重创的肌体开始快速痊愈。在撕裂开的伤口周围，那些受损的肌肉和皮肤组织，相互翻卷叠压在一块.看上去像是一大堆蠕虫聚拢在一起相互蚕食，着实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滋味。

奋力摇了摇头.陈无咎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尽管此刻他的耳中和脑海里仍旧不住回响着“浮游炮”那种毁天灭地式地轰鸣声，不过思绪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陈无咎低下头察看着遍体鳞伤的身躯，还得庆幸四肢尚算健全，下意识地抬起头仰望着“浮游炮”，陈无咎不禁有些发呆。

堪称炼金术最高杰作，“浮游炮”是一件当之无愧的利器，即便陈无咎处于半龙化形态下，肉体抗力惊人，也断不可能祗受了一点皮外伤。假如“浮游炮”祗有达点能耐，那么数千年来。主物质界的历史学家们关于“浮游炮”恐怖威力的描述，连篇累牍言之凿凿的记载.岂不都成了欺世盗名的勾当。

树大有枯枝是难免的，但是不可能所有的研究者都坏了良心。一定是有什么预计之外的因素发挥了作用。

慢慢阖上只眼，陈无咎开始努力回想“浮游炮”那道惊天动地地光柱落下时，在那短短的一刹那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恍惚间，陈无咎记起了，在那一刻……一道充满了神圣感觉地雪白光柱从天空中徐徐落下，接着他启动了防御力场。再后来，干脆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砸向脚下地岩浆海。

就在此时，从陈无咎的身侧突然闪出几道泛着玫瑰色光华的物体，代替他的血肉之躯，与下落“浮游炮”的光柱进行了正面碰撞。

反复回放了几次记忆，陈无咎确定正是这一次的意外。将“浮游炮”的杀伤力减低了许多。

这些东西，看起来有点眼熟，陈无咎朦朦胧胧地记起这些闪光地物件好像是……菲露莉套装.陈无咎立时大惊.轻弹指开启了储物空间.果然不出所料，储物空间里已经不见了那套他许久不曾使用的装备。

女神菲露莉给予的这套装备虽然性能不错，不过随着陈无咎的眼界逐渐提高，也成了用处不大的摆设.真是万万也想不到，女神菲露莉赠予的这套装备，竟然还有当替死鬼地用途。

半位面的空间构造本就不同于正常位面，神明的神力在这种区域传输是极其不稳定地，更不用说从其他位面使用神力进行干预.陈无咎可以肯定的说，女神菲露莉表演的这一招李代桃僵，绝非是她临时起意的街动之举，而是蓄谋已久，并且事先早已埋下的伏笔.难道说，菲露莉一早就猜到他会有此一劫？

“菲露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余，陈无咎愣愣地站在原地陷入沉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身上的伤口仍然在加速自愈当中。

突然，陈无咎又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颤动，本能地连忙朝着不远处的崖壁移动过去。适才脚下一动，陈无咎就轻易地落入塔灵大汉斯的陷阱，被“浮游炮”好生教训了一下。

古语有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其实陈无咎对这种带有危险预警的条件反射，感觉也是差不多的。

“卡啦！嘎嘣嘣……”

伴随着几声地下岩层破裂的脆响，大股大股的艳红色岩浆，在地底高压的推动之下，由“浮游炮”打击形成的岩层薄弱环节连价地涌出。

沸腾翻涌的岩浆像是开锅的粥一般向上喷涌，充盈着谷底的硫黄气味愈发浓重起来。

陈无咎看看脚下，知道没有太多时间耽搁了，于是便松开了抓住岩壁的利爪，放任身躯随着上升的热空气缓缓移动。尽管悬在上面的“浮游炮”，威胁尚未解决，陈无咎也必须马上出去。不然的话，被岩浆爱成后现代主义雕塑的滋味，某人就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

根据资料的记载，“浮游炮”每次发射后，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冷却机身，连带补充能量，但陈无咎并未因此而掉以轻心。

万一这位数千年前便已驾鹤西游的执政官大人，在法师塔上安装了远不止一门“浮游炮”呢？

若是照着刚才的样子再来一次泰山压顶地话，已然受创不轻的陈无咎。怕是没什么机会全身而退了。

收敛起全身的能量波动，陈无咎像是一片枯叶般随波逐流，借着岩浆狂暴涌出的气浪，在上升气流中随风漂浮。不多时，便已靠近了崖壁的顶端。

这次陈无咎所面对的对手是一个塔灵，无虞展露实力会泄露自己神明的身份。刚刚一着失算，结果落在了下风处被动挨打。

得以卷土重来，陈无咎的心中已然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顾忌，他决心使出雷霆手段，誓要一雪前耻。

“真身显现！”

随着一声断喝。一个全身上下泛着金黄色辉光，身高八丈。腰围也足有八丈，面目狰狞丑陋的壮汉。出现在了陈无咎背后地无尽虚空中。

玄奥莫测的化龙之力和神明地神力，这原本就是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二者在先天上便是冰炭不能同炉地冤家对头.陈无咎不愿意舍弃半龙化形态下获得的强横生命力，唯有使用身外化身的技法，以神力凭空形成一个虚体.这种真身形态的虚体和曾经用来对付死亡神殿特殊部队的分身显化大有不同，真身分神是具有神明全部力量的正身，可不是分身那种廉价的大路货所能相提并谕地存在。

操纵真身行动的是陈无咎神念分化的意识.简称分神。

分神不仅能与主体的思维同步运转，同时能根据主体积累的经验智慧进行自主判断。这相当于是一个人获得了在同一时间内，互不干扰地思考着两件不挨边的事情。

随着神明本体力量地增强，分神的能力也会跟着逐渐加强，最后就是所谓的化身千万皆是真身地境界。若是陈无咎真能做到达一步，那么他的一明脚也就踏入了神上神的领域。

“咦！你竟然还没死。哼！原来是个半神啊！”

陈无咎大张旗鼓准备反击的时候，塔灵大汉斯略带惊讶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不过很显然。陈无咎这个档次的半神并没有被人家正眼瞧上。

鼻子重重哼了一声，陈无咎语气冰冷地说道：“刚才是因为我太小看你了，这次我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老实等死吧！”

塔灵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说道：“好吧！你先来试试这个！”

话音未落，占据苍穹制高点的虚空中，法师塔的下方再次现出了“浮游炮”的身影。惟一的不同是，这次现身的不是前次的一门“浮游炮”，而是三门“浮游炮”排成了一列，一排泛着淡淡白光的炮口，已经齐刷刷地瞄准陈无咎。

“空间撕裂！”

吃过了苦头总得长些记性，这次主动出击，陈无咎已经有了提防。这边刚一见“浮游炮”露头，陈无咎立刻动手，作势虚空一斩。

“波！”

随着一声类似水泡破裂产生的脆响，陈无咎的手刀应声将半位面的空间切割开了一道裂隙，接着他就立刻躲进空间裂隙里面。

晶壁系的整体结构便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蜂巢，每一个完整的位面都具有相似的特性。两个地貌景观，甚至生物圈看起来截然不同的位面，也顶多是在内部的物质化合构成与能量序列倾向等方面稍有差异，而处于两个，或几个不同位面夹角之间的半位面，情况就有所区别了。

相邻的位面与位面之间，不见得总能契合得天衣无缝.有时两个相隔很近，彼此却又若即若离的位面，会互相产生扰动，于是在两个位面之间生成了所谓的半位面。

半位面的自然环境极为不稳定，因为经常会被来自两个相都位面的能量扰动，绝大多数的半位面都是可以与人间地狱相媲美的恐怖区域，时常会出现诸如前一刻放眼四下还是一片冰天雪地，下一刻又是赤日炎炎的景象。

理所当然的，这样极端变化无常的恶劣环境，根本繁衍不出任何物种.没有作为生物进化基础的低等物种，当然也不可能产生拥有高等智慧的物种，更加无法为神明提供至关重要的信仰原力，因此半位面是绝对不会进入神明视野的穷山恶水。

半位面的空间结构并不稳定，可以提供的掩蔽作用有限，而陈无咎躲藏在裂隙中的方法更算不上有多高明。

三门“浮游炮”齐射时产生的巨大威能，足以撕裂整个半位面的空间，甚至是毁灭这里的一切存在。刚才塔灵大汉斯之所以没有直接使出这种绝对必杀的手段对付陈无咎，也是不想毁了这个已经栖身数千年的半位面。

“受死吧！你没有机会逃走了！”

“浮游炮”炮口的亮光愈发强盛，大汉斯的声音听起来仍是那么平和，偷眼向上观望的陈无咎，面庞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从外界收回心神，经过数次呼吸节奏的调节，陈无咎将自己的心绪调整到最佳状态，缓缓进入了假寐之中。就在此时，一根根纤细洁白的丝线不知从何处涌出，自动围绕着陈无咎的身体开始快速旋转，不多时便已然结成了一头硕大的茧子。

陈无咎的本体虽然一开始便躲藏起来，他的分神真身却异常的活跃.“吼～～～！”

外形容貌都颇似佛教造像中怒目金刚一般的分神真身，先是大吼了一声，紧接着毫无顾忌地朝着“浮游炮”所在的位置直街了过去。

这种鲁莽到了极点的作法，其危险性实在不亚于寻常人冲向急速飞驰而来的火车。

事出突然，塔灵大汉斯反倒有些慌了手脚，也不知它在后面作了什么安排，不过几秒钟之后，在分神真身的前方便出现了数以百计的构装魔像。似潮水般涌来，形态各异，且密密麻麻的构装生物，将前往“浮游炮”方面的通路完全堵死。

看来塔灵大汉斯这次是打定主意，将时间拖延到“浮游炮”发射为止。

今日到底鹿死谁手，现在还尤为可知呢！

第九十九章 创生 第一节

第九十九章创生第一节

“吼～～～！”

一声悠长的嘶鸣，陈无咎召唤出的暗黑之神真身扑向阻挡前进路线的构装生物，展开一场力量相差悬殊的杀戮。

一时间狂暴的吼叫，伴随构装体的短路爆炸与金属撕裂的哀鸣不绝于耳。

神明的分神状态并非原样照搬主体的一切特微，而是根据实际需要，临时分离出的一部分神识.陈无咎赋予操控这具真身的分神，拥有着他性格中偏向暴力与杀戮的一面，是为战斗而生的专用化身。

无论主物质界，还是地球，诸多古老神话传说中记载的斗神，实际都是这样产生的分神。

最重要的一点是，分神非常清楚自身的存在意义完全不同于本体，因此根本无视生死，当然更不会畏惧死亡。真正做到视死如归的斗神，才称得上是恐怖到极点的杀戮制造者。

在充能的“浮游炮”与陈无咎的本体之间，数量庞大的构装生物舆暗黑之神的真身战得天昏地暗。在从法师塔源源不断涌出的构装体中，体积庞大的盾街者占了很大比例，它们是法师塔防御力量的标准配置，此刻用作拦路的炮灰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些代表着古代魔法王国时代，顶尖奥术水平的重装甲构装魔像，无疑是非常强悍的存在。

如果把这几百个构装体拉到主物质界去，至少可以抵得上十万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然而，即使是这些拥有不逊于主战坦克防御力的盾卫者。在面对着陈无咎分神掌控下地暗黑之神真身时，在神明等级的压倒性力量优势面前，不免有些小儿科。

“都去死吧！”

暗黑之神真身挥动着如箩筐般大小的拳头，打飞了一个盾街者，在惯性的作用下，这个祗能重新回炉的构装体将身后的数个构装魔像一齐压扁了。

这些肢体扭曲叠压在一起的构装魔像全都在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像是纸糊的模型般不堪一击。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从天空中不断跌落到地表的构装魔像，频率密集得像是雨点一般。

数千年来，执政官的法师塔虽然失却了主人地主宰。但塔灵大汉斯却没有一刻清闲.塔灵兢兢业业地按照原来主人设定的计刻，逐步为法师塔增强武备。在此期间.大汉斯不仅仿造着法师塔原本配备地那门“浮游炮”自行仿制了两门，而且作为法师塔基本防御力量的构装体.也是按部就班地增加，经年累月之后，累积地数字达到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

面对陈无咎神明真身的攻击，塔灵无暇考虑掩藏实力的问题，由法师塔中鱼贯而出的构装魔像，在极短时间内便遮蔽了半位面的天空。

真身在交战中消灭的构装体虽多，却也远远赶不上法师塔清仓甩卖式地补充速度。反而出现了一种敌人越打越多的古怪现象。眼看着阻止“浮游炮”发射的时机就要一去不复返了，在陈无咎分神操控下的神明真身，表情显得愈发狂躁起来。

正在这时，潜伏在空间裂隙当中作蔺自缚的陈无咎，忽然有了动静。

先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茧子摇摆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而后一道亮白色地裂缝从上到下贯通整个茧子。

随着动作加剧，这道裂缝也随之增大了许多。最后由缝隙中爆发出一团强烈的光芒，甚至连原本并不透光的茧身，也在这阵强光中变得如毛玻璃般透过朦朦胧胧地光线。当茧子光芒大盛之际，半位面的天空中，一阵猛烈的风声亦呼啸而起。

终年岩浆横流肆虐，气候酷热无比的半位面，在刹那间出现了乌云密布的景象。连价震天的响雷好似新年时节的爆竹般，响得已然听不出个数。

不知从何处跑来的大片乌云，在电闪雷鸣声间催发了瓢泼大雨。

千万条银丝般的雨水等不及落到地面，便被岩浆炙烤的高温重新蒸发，重新以水蒸气的形式返回到空中，再度凝结为雨云。极端的寒热交替，冰冷的雨水与灼热的蒸汽来回往复地展开拉据战，令人目不暇接。

在这一刻，整个半位面的景色奇绝瑰丽，无以言表。

“昂！昂！昂~~~！”

似乎正式开场前的声势已经足够了，早已裂开一条口子的茧子，猛地整个爆炸开来。随之，一阵怪异而嘹亮的吼叫声，压倒了四下里震耳欲聋的雷声，声势骇人。

在格罗德诺城一役，陈无咎曾利用神力幻出黄金龙的本相招徕信徒，但那终究是使出来唬人的假货。不仅黄金龙虚有其表，明是外观模样虽光鲜却，就连那漫天花雨之类的异像也是陈无咎以神力幻化的产物。

想看到黄金龙的真身，必须以化龙之力对陈无咎的身体进行完全蜕变，在神力增长日甚一日的前提下，打破体内的力量平衡是需要冒着很大风险的。

今天碰到了“浮游炮”这个档次的对手，再不用点真本事出来，陈无咎真的要准备转生了。

古代魔法王国的第一顺位假想敌是神明，当时所研发的设施，以及所有的武力配置都有非常明确的斜对性，以神明形态出战绝对是自寻死路。陈无咎有理由相信，这座执政官的法师塔也是与这种设计思路一脉相承，于是痛下决心，经过肉体转化之后，以最强的战斗形态无翼黄金龙迎战“浮游炮”。

一道闪电照亮了黄金龙宛如巨蟒般遍布鳞片的修长身躯，几声吼叫过后，体长近百米的黄金龙。动作不急不缓地从空间裂隙游出。

任由庞大地躯体自如地漂浮在空中，陈无咎瞪大了一对似探照灯般的黄金龙眼珠，死死盯着悬浮在天顶方向的法师塔与三门虎视眈眈的“浮游炮”，目光中闪烁着凛厉的寒芒。

“大汉斯，你的主人早就死了。为了守护一座无主的法师塔，你打算和我拼到底吗？”

完全变身之后，陈无咎的声音中增添了些许肃杀的气息，不过很显然，力量的增加并未街昏他地头脑.对面是三门“浮游炮”，陈无咎可是不大情愿身体力行试验一下。变身为无翼黄金龙的自己和以复数出战地“浮游炮。”究竟谁更强一些。

塔灵丝毫不为陈无咎的言语所动，以近似于嗤笑地口吻说道：“不要以为变成龙。我就会怕你。除了主人认可的继承者，决不会让任何入侵者活着离开的。”

这个回答虽然不如人意。陈无咎还是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沉思了一下，接口说道：“你的主人留下的认可条件是什么？”

“获得继承人的资格需要魔法王国的通用授权书，同时宣誓效忠王国地宪法。”

陈无咎一听答案，忍不住翻了两下白眼，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大声吼道：“算了，没听说过三门浮游炮齐射会是什么样子，见识一下也好！”

和解无望，陈无咎也就不再掩饰自己的敌意，他张大了嘴巴深吸一口气。当吸入大量空气之后，黄金龙本就庞大的身躯.霎时间又粗了一大圈。随即黄金龙将足可以吞掉一辆载重卡车的血盆大口张开，遥遥对准了悬浮在天顶方向的法师塔。

“呼~！”

短促的破空声响起，一头比乒乓球大不了多少地浅蓝色光球。从黄金龙的口中喷出。

这颗四周放射出柔和蓝色荧光的小球，飞行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却快得吓人。这边才刚喷出去，眨眼间光球便已到了神明真身与构装魔像缠门地战场。

分神真身与陈无咎心意相通，无须事先知会，这边黄金龙作势欲喷吐之际，心领神会的真身就提早一步配合行动。周身笼罩着一层神力转化的白光，也遮掩不住真身面上的血腥与戾气。祗见巨人将只腕一振，凭空幻化出西柄巨剑，立即埋身杀入敌阵。

在真身强横力量的推动下，高速旋转的剑刃旋风直如砍瓜切菜一般，愣是在密不透风的构装体防御阵列中，生生杀出一条通路，为黄金龙的攻击扫清了射击视界。

顺利穿过构装生物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光球已然接近了法师塔。然而，就在这颗球体将要接近法师塔的时候，却突然撞击到了一层原本无法看到的，类似肥皂泡一样的稀薄膜状物质.黄金龙吐出的光球，与这层类似防御罩的存在接触时，产生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意外的触发，将光球中所包含的恐怖能量，在极短的一瞬间悉数释放出来。

一线微光慢慢地亮起，光球先是略为膨胀了一点，接下来光球按照陈无咎的预期，开始产生了持续的塌陷！起初祗是光球本身变得有些黯淡，接下来球体一点点向内收缩，成了体积极小的黑点.这明是一个开端，预示着真正的恐怖将要来临.这个小到目视难以辨别的黑点，释放出巨大的吸引力，将周围的一切都拉扯进去。

无论是空气、岩石、沙土，还是岩浆，整个半位面当中的一切物质，都在缓慢却不可逆转的，被一股沛然莫可匹敌的吸引力卷入了这个貌似平平无奇的黑点之中。

神明的神力也好，法师们施法所需的神秘能量也罢，甚至是西斯武士的黑暗原力和每个生物与生俱来的生命力，这一切力量的根源都来自于对自然伟力的转化利用。

当宇宙中一频质量适宜的大质量恒星寿命终结时，会在临终前发生一场大爆炸，通常这被称为超新星大爆发.在这短短一刻时间内，行将灭亡的恒星垂死挣扎所产生的能量，已然庞大得难以用人类熟悉的数字单位去计算。可是这种足以摧毁一个恒星系的自然力狂暴释放，仍然不能算是自然力最可怕的存在方式。

或许唯有号称吞噬一切物质的黑洞，才是自然伟力倾向于破坏面作用的集中体现.陈无咎的神明真身在光球最初撞击的一刹那，呼喝了一声，挥剑驱逐开周围的构装体，然后一剑斩开空间障壁，拔腿窜入另一个位面，躲避这场人为的浩劫。无翼黄金龙却犹自巍然不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早已智珠在握。

“无限压缩炮！”

制造出模拟的黑洞效应打击对手，这是无翼黄金龙铭刻在本能中的战技之一，如今成为了陈无咎手中最可怕的利器。

若说“浮游炮”因其能将数百公里的大地化为一片焦土，而被称作地图兵器的话。那么一次可以轻松抹除掉一颗直径过千公里小行星的“无限压缩炮”，显然是更胜一筹，是称之为星际兵器也不为过的终极毁灭手段。

此时，以渺小如尘埃的黑点为中心，整个半位面呈现出极度混乱的状况。

除了作为攻击目标的法师塔，由于某种未知原因没有因引力变化而出现位移，其他一切事情全都乱套了。整个半位面，更像是一个被猛然间拔开了塞子的浴缸，凡是抵御不住“无限压缩炮”超强引力的存在物，都如潮水般涌入那个十分渺小的黑点，并且是一去不复返。

“相对阵列移动，三重叠加射击！”

塔灵虽然能显示出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不过事实上它们并没有真正的感情波动，仅仅时依照制造者预先设定的语调变化行事。

无论面临的形势如何危急，就算是自身的存在岌岌可危，也不会影响到它们的正常思维.没有感情，祗拥有纯粹的理性判断，这是生物体所无法比拟的巨大优势，既是构装体的优点，也是它们天生的缺点.塔灵大汉斯在陈无咎“无限压缩炮”的威胁下，行动依旧有条不紊。

在塔灵的调度下，充能搂近完成阶段的三门“浮游炮”，重新调整了射击参数，将首要的攻击目标镇定在了引发混乱的模拟黑洞上面。

“发射！”

当塔灵下达最后指令之后，“浮游炮”射出的三股好似大江进流般澎湃汹涌的能量流，犹如一条灿烂若星河的巨大光带，义无反顾地街向了渺小的模拟黑洞。

第九十九章 创生 第二节

第九十九章创生第二节

初秋时节的东阿拉德，正是这个山地省份一年中景色最迷人的时光。

在四周茵茵绿草与开满鲜花的矮小灌木丛的掩映下，菲露莉神殿仍旧是一派安定祥和的景象。菲露莉神殿某个偏僻的角落，一座位置隐秘的小祭坛前，精灵少女苏菲正跪倒在祭坛前，进行每日例行的祷告。

身着一席洁白如雪的亚麻长袍，苏菲一面念诵着祷文，一面向着近前的火堆中投入切成小块的熏香。

袅袅的青烟缭绕在祭坛间，仿佛已经与另一个神秘的世界连接在一起，这是牧师与神明进行沟通的标准仪式。虽然以苏菲和菲露莉的密切开系并不需要如此做作，不过庄重肃穆的宗教礼仪，的确是增强信徒信仰必不可少的环节，小精灵也就照本宣科地一一照做了。

“殿下，女神殿下？”

忽然间，苏菲原本闭着的只眼一下子张开了，一只美目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苏菲察觉到刚在正在与她进行精神交流的女神菲露莉，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头号虔诚信徒的祈祷竟然没有了回应，这实在太反常了。

对于一向关系都十分和谐的精灵牧师与女神来说，这种情形都是前所未有的体验，苏菲的慌张与疑虑情绪并非全无道理。

“不，没什么.祗是一位朋友碰到了一点小麻烦，我分心去看了一下。”

稍后苏菲的脑海中响起女神菲露莉的声音，她地声音中依然充满了柔美与安定的气息。换作旁人绝听不出有心急如焚的感觉.可事实上，女神菲露莉的心，确实已经方寸大乱了。

在陈无咎遇袭的一刹那，代替分担了大部分攻势的菲露莉套装.在遭到“浮游炮”毁灭的同时，向制造者传达了一条预先设定好的告警讯息。明是等女神循着消息的来源设法寻找时，却无法在众多的半位面中，准确定位陈无咎所处地那个半位面。

须知半位面是由两个，或者更多个位面的空间能量交叉叠加而形成地特殊地带。

类似这种虚空中所形成的特异空间，不仅是数量庞大根本无从统计，而且半位面对于神明地探索具有先天的阻滞作用。

半位面的总数堪比点数夜空中的星辰。自身状态能长时间保持稳定的半位面，远不及那些随生随灭的数量多。因此想在几乎是无穷尽的半位面中找出毫无特微地某一个。即便是晶壁系秩序以内最强大的神明，怕也要徒呼奈何了。

知晓陈无咎遇到了大麻烦。却又不知他身在何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总叫人觉得鞭长莫及。

在女神菲露莉的心中，承满了这种或许该叫做无奈的情绪.尽管成功的希望渺茫，菲露莉的神识仍旧不死心地在无数半位面间穿梭往来，企图靠碰运气发现陈无咎地踪影。当这种徒劳无益的搜索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处在焦虑和惶恐当中的女神逐渐恢复了理智。终于记得该给苏菲一个交待。

“难道……祗是这样吗？”

身为神明行走在大地之上地代言人，录菲知道自己作为一名牧师，无论如何也是不该怀疑女神给出的答案。

可本能也告诉精灵少女，女神菲露莉那一瞬间的失神，绝非因为分心的缘故那么简单。西难抉择之下，录菲也唯有以沉默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态度。

传说某些较为懒惰的神上神。在抵这一个新的晶壁系时，最会设法先将本晶壁系的所有能量压缩在一个小得无法形容的中心点上。而后借着引爆这个奇点，引起的能量湍流大爆发.将能量转化形成物质，然后这些物质再依照设定的法则，向外膨胀扩张，最终形成一个崭新的世界。

整个创造的过程就像是孩童吹起一个肥皂泡般简单，而这个肥皂泡的名字就叫做宇宙。

“轰隆隆……”

三门“浮游炮”齐射形成的光柱与萌生的模拟黑洞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好似一阵冰层进裂般摄人心魄的响声过后，如春雷乍起的一束奇异白色微光，从两股破坏力极强的能量对街泯灭的位置冉冉亮起。

这光芒淡薄而又炽烈，充满了勃勃生机，无穷的能量似乎正在从中向外发散着。

在这个世人连名字都未曾听闻的孤寂半位面，两股本应代表着吞噬与毁灭的终结力量，却在相互接触的瞬息之间，玄妙无比地发生了转化。

大约任何一个造物主也猜不到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两种低层次的能量对撞，竟能激发出如此妙不可言的事件。无翼黄金龙制造的模拟黑洞和“浮游炮”的能量发生对街，庞大的能量引发的毁灭性大爆发忽地消泯。在爆炸的中心点，奇迹般地创造出了一缕类似创世之光的光线。

这真是一件发生概率低到无法想像的事情，居然就这样发生了。

疑似创世之光的一抹亮色，仅仅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时间，大约不到半秒钟，便再次消失。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秒钟时间，已经足够发生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陈无咎一贯认为他生平经历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件，早该忘掉什么叫做惊讶，不过此时此刻他祗能张大了嘴巴。发出一些表示惊叹和赞美的无意义声响。

诸如半位面此类缺乏如正常位面那样完整的能量谱系和稳定空间结构地空域，自然孕育出生命的概率极低。

若非有什么奇迹降临，否则区区一个半位面是不可能演化出什么生物的。可是创世之光偏偏就属于奇迹中，最为匪夷所思而玄妙的一种，它的生成原理甚至不是以神明的智慧能够理解的。

所谓创世之光，主要功用是赋予无生命的世界以新的生命。

原本分布最广泛，产生几率最高的碳基生命，其自然发生地先决条件是必须有水和一定的温度。没有水作为代谢地介质，碳基生物无法进行正常的新陈代谢，这个半位面却是连一点水存在地痕迹都看不见。

无论创世之光再怎么神奇。前后仅出现了短促的半秒钟，而且极其微弱。肯定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玩不出什么花样。

可惜凡事都有凑巧。适才陈无咎变身黄金龙，召唤出大量的雨云。这些降水的总量虽说相比于地表面积广达数百万平方公里，随处可见岩浆横流的半位面，无异于杯水车薪，不过有了这一点水份的滋润，再加上创世之光从中参与，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创世之光的作用类似强烈地催化剂。足以代替亿万年的演化时光和幸运.不论一个新世界的环境多么严酷，诞生出生命的可能性有多低，祗要这个概率不是等于零，创世之光都可以确保做到将可能性最大化，也就是说几乎一定会产生新的生命形式。

创世之光刚刚褪去，半位面的大地便开始剧烈头抖。

高出岩浆海之上地岩石表层。急速生成了一层泛着金黄色的藻类生物。

迈向生命的第一步是最简单地藻类，紧随其后比单细胞的藻类略为高级一些的地衣和苔拜也先后出现了。

些许同样闪烁着金黄色光辉的地衣和苔辞，一边从在岩石表面扎根的位置分泌出腐蚀性液体.消磨下方坚硬的基岩获取养料，一边从空气中过滤有利于生长的硫、氮等元素作为生产的补充。

那些不幸被这些繁茂而贪婪的低等植物体所覆盖的坚硬火成岩，无一例外地受到了严重的侵蚀.火成岩的表层以一种人类用肉眼都能分辨清过程的超高速度，逐渐趋向分化瓦解。大约祗用去了一分钟，这个世界里生成土壤的母质便宣告诞生了。

在陈无咎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那些生长极为快速，群落茂密，高度错落有致的蕨类植物，差不多占领了每一寸高出灼热熔岩流的地表。

仅仅是在过去的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陈无咎亲眼目睹了蕨类植物成功取代了生命的先行者地衣、藻类和苔藓，成为这个半位面第一顺位的强势物种.此时，随着一阵硫磺气味淡薄了许多的微风吹拂，各种蕨颓植物的孢子都开始随风飘散，大有将整个半位面都化作地球上蕨类植物全盛时代泥盆纪、石炭纪的打算。

不仅是种族替代更新的速度惊人，创世之光在同一株植物上面造成的变化，亦是同样的可怕。

一株蕨类植物发生突变，神奇地开出了种子生长在花蕊中的花朵，最初的被子植物也诞生了。紧接着，半位面的动物也演化出现了，虽然它们的发展速度远不及植物那样顺利，却也快得超出了一切常识的范畴。

如果这一幕景象有幸被达尔文看见，真不知他会写出什么样的进化论，或许是上帝的第一推动？

整个半位面都处在一种生机勃勃的躁动中，尽管此时演化出的最高级动物也不过是一种类似蜜蜂模样的昆虫，却已经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伟大进化成果。

这些合哄哄的小昆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陈无咎脚下掠过.大片分布着蕨颓植物，以及数量并不多的裸子植物与被子植物混交形成的森林，是这些小生物自由飞舞表演的舞台，显然它们是在寻找着可食用的花蜜和花粉。

陈无咎曾在某些科学杂志上看到过，描述在没有阳光雨露滋润的环境中，生物的进化会循着另外一条执道前进，不过当他真正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也难免有种身处梦幻般的惊诧与错愕。

半位面依靠地热提供基本的能量供应，同时大量的低等藻类和苔藓、地衣依靠分解吸收岩石和空气中的某些元素获取能量。

动物吞食植物，动物死后再回归大地，形成了一个具体而微的物质大循环过程。

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一个全新的世界就这样活灵活现地呈现在了陈无咎的眼前。如果去问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如何，陈无咎祗能是无言以对了。

伟大！震撼！惭愧！或者还有一丝难以压抑的羡慕吧！

“这个就是神上神的力量吗？果然……”

目睹了生命奇迹的发生，在惊诧过后，留给陈无咎祗有难明的失落感受，这是对他心灵前所未有的触动。人世间的争权夺利，权谋诡诈.神明阀的勾心斗角，宗教战争。在如此伟大的造物力量面前，都明不过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粪土而已。

陈无咎不禁要问自己，是不是在前进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些什么？

权力、财富、荣耀、美女，这些全都是陈无咎触手可及的东西，但这一切他都已经看破了，根本无足挂齿.俗世繁华不过百年兴盛，转瞬即逝。一个帝国的崛起充其量也明是千年的时光，也就爱成了一段令人唏嘘谈论的历史，留下一些残垣断壁供人凭吊追思。财富固然能够买到许多东西，却并不会带来额外的快乐，美女……

在这一刹那，陈无咎想起了那些他曾经结识的，或相逢一笑而过，或同床共枕切切私语的女人们。

也许佳莉斯应当感到安慰，在陈无咎自我诘问的时候，脑海中还能在闪过她身影的一刻，他的脸上居然会流露出些许眷恋之意。

“这些通通都不是我想要的！永恒！什么才是永恒？我知道了，永恒的存在才是一切的归宿！”

口中喃喃自语，陈无咎捏紧了拳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没错，造物的神奇为他指明了方向，或者树立一个远大的目标才是令陈无咎振作面对人生的支柱吧！

忽地，一个具有明显机械特微的声音在陈无咎耳畔响起。

“你和疯子一样在那里玩独角戏，不觉得闷吗？别忘了，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第一百章 降服 第一节

第一百章降服第一节

永恒的时间是什么？曾经有一个童话故事这样描述过永恒时间的概念。

一祗小鸟每隔一百年就会穿越大地与海洋的阻隔，来到一座全部由金刚石构成的山峰前，目的明是磨尖它的嘴巴而已。

时间过去了一百年，又一百年，一万年又一万年，直到这座金刚石的大山被这明小鸟彻底磨光了，永恒的时间才刚刚过去了一秒钟。

人生不过区区数十寒暑，转瞬即逝。永恒？与我无关！

这是身为凡人的陈无咎，对于永恒的概念作出理解。试问一个即使无病无灸，在不到一百年时间内就会步入衰老死亡的生物，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论永恒时间的意义.当得到菲斯普斯神所遗留的“光芒之山”，获取了神力萌发的种子，陈无咎得以跻身子神明的行列。尽管这个起点并不高，但这种天翻地覆的内在改变，终于让他对永恒的思考提升到了新的层面。

神明的寿数的确不是人类这种生命短暂的物种所能比拟的存在，不过号称不朽的神明，与真正的永恒不灭之间，仍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那道一闪即逝的创世之光，在无意中点燃了陈无咎的野心，让他窥见了另外一个层次的力量，属于真正永恒的力量。

原本陈无咎已经十分满足目前这个半神的位阶，诸如那些拓展暗黑神殿，创立构装军团之类计划，实质都是以攻代守的策略。也是避免敌对神明因为陈无咎的神力弱小，继而生出觊觎之心地防范措施。

想像一下，一个人能逍遥自在地度过十几，甚至是几十个世纪，尽情享受生命的快乐，难道他还不应该感到满足吗？

原本陈无咎的确是已经满足了，不过在见识过创世之光以后，他的心灵再次被触动，仅仅是享受生命已经不再能满足他的需求了。

当坐井观天的青蛙第一次看到世界远不止自己所了解的那么狭小，以往的所有认知都要推倒重来。陈无咎此刻也感悟到了寓言中那祗青蛙的心情。

观念的改变还不是最关键地东西，变身为黄金龙的陈无咎。在创世之光地催化下，获得了一种全新的力量。创生地力量，这个才是促使他转爱想法的根源所在。正当陈无咎说不清楚目下的心情喜悲如何之时，敌手的挑战将他从自我反思的迷途中唤回常世。

刚为自己树立了一个远大的抱负，便听到塔灵的挑衅，陈无咎思绪重回人间。

好似全无重量般悬浮在半空中地无翼黄金龙，缓缓地抬起头，曾经炯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懊恼和急躁。少了几分淡定从容。

在创世之光神迹的触动下，陈无咎想通了某些问题，但是还有更多问题尚未思考清楚。这种顿悟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却被生生破坏了，真是岂有此理。

面对塔灵挑衅，陈无咎选择了沉默。直到波动不已的情绪稳定下来。黄金龙才咧开巨大的嘴巴笑了起来，说道：“得到了那三本书，对我地帮助很大。法师塔里面的其他东西加起来也没有这些书记宝贵.嗯！打扰了我的思考，本来是打算给你一个教训地，可是我又改变了主意，我们各走各路如何？”

陈无咎的和解态度没有得到正面回应，塔灵大汉斯发出了不屑的哼声，说道：“哼！浮游炮没能干掉你，难道你以为我会放你出去找帮手吗？”

将黄金龙硕大的头颅摆动了几下，陈无咎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那好吧！看来不让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你是不会甘心的，看招！”

心中着实有些懊恼的陈无咎，目下再也没有跟塔灵废话的耐心，张开了嘴巴，一连串直径如八仙桌大小的银红色火球，直奔“浮游炮”而去。

适才模拟黑洞已经把脱离法师塔保护的构装魔像悉数消灭干净，此时失掉了外围掩护的“浮游炮”，眼看着就要被火球化作一堆扭曲的金属零件。忽然，远在天顶位置的法师塔猛地一头，塔身连同附近的空气一齐发生了扭曲，法师塔那清晰可见的轮廓顿时变得一团模糊。

在经历一次短途瞬移之后，法师塔将将档在了“浮游炮”

的正前方，将黄金龙喷出的一串火球拦住。

“轰轰轰……！”

无翼黄金龙喷吐的大火球，并非需要长时间蓄力的品种，陈无咎好似清仓甩卖一般，将数以百计的灼热火球一股脑丢向法师塔。

剑世之光是一种神秘而离奇的力量，变身为黄金龙的陈无咎，在创世之光的洗礼之后，那硕大无朋的身躯居然缩小了三分之一的尺寸。并且陈无咎却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新近增加的热流正在他化作黄金龙的躯体内流淌着。

这是一种无法以言语形容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宇宙正依附于陈无咎的身躯而存在。

所谓此消彼长，当陈无咎莫名地提升了实力以后，相对来说就等于削弱了掌控着法师塔的塔灵大汉斯，只方攻守形势随即互易。

完成一次齐射后的三门“浮游炮”，此时全都处于冷却充能状态，无法移动位置。纵然是有法师塔横在“浮游炮”前面充当挡箭牌，可是面临黄金龙豪雨般喷出的火球，这个办法也祗能治标不能治本。

当陈无咎觉悟到自己占据有有利位置，开始有意识地移动身躯，变换攻击角度。

不仅是强大而脆弱的“浮游炮”，就连保护着法师塔的那一层防御罩也爱得越来越稀薄。塔灵地情况开始变得不利。

如果陈无咎抓住机会，调动跳跃到另一位面的神明真身返回助阵，取胜祗是时闷问题。可最大的问题是，他已经失去了先前对法师塔的兴趣。将目光放远到追求神上神的造物主层次，陈无咎心中对单纯物质层面的欲求，便随之显得微不足道了。

心不在焉地拖延了一阵子，陈无咎愈发感到不是滋味，于是开口说道：“喂，你玩够了没有，我可没时间陪着你了。咱们有机会再见吧！”

说罢！陈无咎爱身的无翼黄金龙一抖细长的尾巴。掉转头便打算离开半位面。既然塔灵已经无力威胁到陈无咎的生命安全，而陈无咎同样也丧失了对执政官法师塔的觊觎兴趣。那么这场战斗变得毫无意义了。自然是越早结束便越好。

“等一下，你真地不想打了吗？”

塔灵大汉斯的声音充满了惊异。看来它对陈无咎撤退地诚意仍然抱有怀疑。

面对对手的质疑，傲慢地陈无咎连头都没回。无翼黄金龙一边伸出一根锐利的爪子，毫不费力地撕开一道空间裂隙，作好离开前的最后准备，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你不想要这座法师塔了？”

“对，已经完全没兴趣了，你自己留着慢慢玩吧！”

陈无咎不是在玩弄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而是他确确实实已经对法师塔里面的资源不感兴趣了。

创世之光出现的时间虽短，然而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经过号称开元创始无所不能地创世之光洗礼，陈无咎得到的益处远比眼睛可以看到的多。最起码，这种心灵境界层面的飞跃式提升，就不是用任何物质收益所能加以衡量计算的好处。

“回末吧！你已经得到了认可！”

这是塔灵大汉斯的声音。祗不过这句话听上去多少有点有气无力地感觉.正要离开的陈无咎，听到塔灵的话语，随即掉转过偌大地龙头.他那只探照灯似的大眼珠游移不定，眼神中充斥着怀疑，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认可？”

“没错，你达成了执政官阁下遗嘱的要求，从现在起，你是法师塔的主人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陈无咎的第一印象，但是这要是谎言，那也未免编得太蹩脚了，陈无咎将信将疑地追问说道：“执政官的遗嘱，能具体讲一下内容吗？”

孤独地在半位面恪守着早已故去主人的吩咐，起初还不太适应大段讲话的塔灵，越说越流利，将前后的经过向陈无咎介绍了一遍。

古代魔法王国的灭亡，起因当然是空间魔法试验，由于试验失败导致大量的空间裂隙出现.数不清的异界生物侵入主物质界，为了避免整个世界遭遇浩劫毁灭，魔导士团以集体的力量创造出一个超凡领域，束缚了一切异界生物的活力，并且将囊括大多数空间裂隙的王国核心地区封闭起来。

可是这样做还不够，空间魔法试验失败的后果波及了许多周边地区，许多裂隙出现的距离，甚至超出了“遗忘之地”的范围。

施展超级奥术之后，耗尽精力搂近死亡边缘的魔导士团成员们已然无力兼顾其他地区的危机，明得将告警的讯息发送给王国驻外的高官，以及一些正在旅行中的魔导士，请求他们出手弥补这个天大的错误.收到这则讯息的人当中，就包括了陈无咎眼前这座法师塔的建造者，古代魔法王国西方疆域执政官菲尔兹。曼斯罗普大法师。

古代魔法王国对法师等级的刻分其实与今日的法师工会并无太大区别，不过在大法师这一位阶之上，增加了魔导士一级而已。自然，古代魔法王国时期授予的大法师头衔，含金量要此后世这些法师工会承认的大法师高得多。

菲尔兹。曼斯罗普自知此去凶险万分，自己能活着回来的机会实在不高，所以他在临行前留下了一份遗嘱。

在这份遗嘱中，执政官除了要求塔灵谨慎看管法师塔之外，菲两兹。曼斯罗普也对自己的财产继承问题作出详细规划。

刨除掉那些陈无咎完全不感兴趣的条文，遗嘱的核心原则明有两条.第一是要求法师塔不能交给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第二点则要求继承者必须强大到不依赖法师塔也能抵御敌人的侵袭.如果没有更合适的人选，经过考验的第一个外来者即可视为执政官的继承人。

陈无咎一开始如果不耍小聪明，开诚布公地说明来意，明需回答塔灵提出的问题，通过即可获得法师塔的支配权。

可惜某人自作聪明，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险些平白送了一条性命。

耐心地听过了冗长的故事，仍然保持在无翼黄金龙状态的陈无咎翻了一个白眼，露出满口闪烁着寒芒的尖牙利齿，低吼着说道：“我拒绝这个建议，因为我不再需要你主人的法师塔了！”

大约执政官没有料到后世的冒险者会拒绝继承他的财产，自我思考能力有限的塔灵也慌了手脚，连忙说道：“菲尔兹。曼斯罗普主人的吩咐，我没有权力更改。”

自觉被戏耍了一番，陈无咎于是赌气地撂下一句狠话，既然塔灵给了一个台阶，他也没有必须继续固执己见，说道：“那好，准备一下，移动法师塔跟我走吧！”

说罢！无翼黄金龙打量了一下这个半位面，伸出爪子从脖子的位置拽下一片泛着暗红色的鳞甲，投入到沸腾不休的岩浆海中。

霎时间，一片浓重的金霞升起，笼罩在半位面的大地之上。

亿万年来，暴虐不休的岩浆海开始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压制住活力，虽然浩瀚的岩浆海面保持着原有的炽热，但是却象被驯服了猛兽一样，失去了那股凶残暴戾的气质.这种另类的作法标志着，这个蛮荒的半位面业已被无翼黄金龙划定为禁街。

自此以后，没有得到陈无咎的许可，任何外来者便无法随意进出这个空间了。

无翼黄金龙伸长了脖颈，发出一阵嘹亮的吼叫声，在万物生机刚刚萌发的半位面中回荡不息。

第一百章 降服 第二节

第一百章降服第二节

已知的大多数晶壁系，其内部大体构造都十分接近于六角形的蜂巢状。而包含在晶壁系内的每一个完整的位面，几乎都是这蜂巢中标准的小六面体，达成了一种微观结构舆宏观结构的完美统一。

话虽如此，同属一个晶壁系内的不同位面，仍可能存在极大差异，譬如说时间流速的差别。

陈无咎和塔灵在执政官法师塔所在的半位面斗智斗勇，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可是回归主物质界，陈无咎才发觉，半位面舆主物质界的时间流速不一致，他返回的时间，距离出发时，前后明用去了不到五分钟。

执政官的法师塔归属在陈无咎的名下，真好似天上掉馅饼一般，这固然是一桩喜事，但如何处理法师塔，就需要好生思量一下了。

任何一件产生于古代魔法王国时期，涉及奥术领域的遗物，都会成为法师工会当然的猎取目标，何况是这座显眼的高阶法师塔。陈无咎是不怕法师工会，但不怕贼偷，未必不怕贼惦记，善后要费些心思了。

法师工会一心一意筹划着恢复古代魔法王国时代奥术大繁荣的偏执精神，到底具有何等危险，数次舆工会反目的陈无咎，在这方面也算是深有体会。

冷静下来之后，陈无咎并未急于发落达座神奇的法师塔，他首先借助于空间定位技术，将执政官的法师塔通过位面转移，直接移动到了自己原来的法师塔附近。

前些年。心比天高地陈无咎亲自设计，委托侏儒工匠修建成的这座法师塔，与他打过交道的势力都有所耳闻。

目前由于塔灵被抽取，制成了统领构装魔像生产的构装生物爱莉尼。

西斯武士的后续培奍工作，陈无咎也交由代理暗黑神殿的卓尔精灵温丽莎负责。这座失去主持的法师塔正处于闲置状态，不过今天陈无咎为它找到了一个新的用途。一座经过改建的法师塔，总比凭空冒出末的容易解释原因。

所谓瞒天过海，也正是要利用人们对已知事物地麻痹心理，掩盖那些新出现的变化。

“大汉斯，我暂时把你从法师塔里面抽取出来没有问题吧？”

在动手善后之前。出于谨慎，陈无咎先跟塔灵打了一下招呼。承认陈无咎对法师塔地支配权之后。塔灵倒是表现得非常顺从，当下便回答说道：“您是本法师塔的惟一主人。一切请吩咐就是了！”

陈无咎点了一下头，手指虚空比划将凝结成一团彩光地塔灵，抽取出来，贮存在一颗宝石中。接下来，他打算尝试一次前所未有的经历，“创生炼成”。

创世之光给予了陈无咎前所未有的心灵冲击，尤其让他对物质和生命、灵魂本质的认识.向前大大迈进了一步。

保持黄金龙形态之时，这种进步主要是体现在陈无咎战斗能力的跃升，恢复成人彤，获得最大裨益的部分便要数到炼金术这一方面。

显着区别于法师必须付出巨大精力和大量时间加以研修的奥术，学习炼金术更多是凭借着一个人地天份，努力还在其次。炼金术的奥义在于洞悉整个世界运转与构成的本质特微。

掌握了法则的炼金术士即可获得无舆伦比的力量，因此似乎他们天生就存在着投机取巧的倾向。

虽然在炼金术领域内，丰富学识和智慧同样至关重要。但一名炼金术士想成为一位有所建树地炼金术大师，更重要的一点是通过观察物质的变化，了解法则地秘密。

炼金术士需要升华自身的精神境界，去除心灵中遭到欲望和偏见蒙蔽的阴霾，从而获得一种近似于造物主的伟大力量。

明是无论如何的近似，炼金术士仍然无法企及那种创生的境界，毕竟那是属于造物主专有的领域，以人类的智慧和经验，实在很难了解到其中的真谛.机缘巧合下，陈无咎目睹了创世之光的造化神奇，恢复人身以后，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久未能有所增益的炼金术连续突破了瓶颈.灵机一触得来的顿悟，对于炼金术士的帮助，比思考得出的觉悟更加紧要，陈无咎顿觉眼前豁然开朗，心绪宛若一泓静寂的池水，清晰地呈现出支撑这个世界的法则。一片花叶，一阵微风都能在他的眼中显露出别样的内涵。

凭着这种洞察力，炼金术本来明能算是半桷水的陈无咎，便足以和当世任何一位炼金术大师相提并论，甚至是犹有过之了。

站在两座相距不足十米的法师塔中间，陈无咎的脸上泛起了些许兴奋的潮红.在古代魔法王国执政官法师塔的近距离对照下，原来的那座法师塔愈发显得寒酸局促。陈无咎却不在乎这一点，下面的试验才是最关键的环节。

“法阵！创生炼成！”

拥有神力作为凭依，减少了陈无咎许多繁文褥节的准备工作。他那晶莹如玉，泛起阵阵华彩的只手，在虚空中连续勾勒描绘纹样复杂的法阵图样，一道道细若游丝却经久不散的荧光，组成了繁复炫目的线条和文字，一座庞大恢弘的炼金术法阵正在慢慢成型。

法阵完成后，陈无咎的两声叱喝响起，矗立在两旁的法师塔同时开始颤动，脚下的大地也随之震颤起来。

刺眼的强光暴起，周遭类似电磁干扰的嗡嗡声和其他杂音不绝于耳。

两座法师塔由清晰的实体，在炼金术法阵的驱动下，边缘逐渐变得模糊模糊。随即它们缓缓地移动，直到二者叠加在一起。

“呜……”

一道柔和地银色光辉，从上至下映射在叠加的法师塔之上，连续的几声爆鸣与亮光闪过，光芒逐渐褪去。等到银色的光芒渐渐收敛，来不及仔细欣赏作品的样子，等候许久的陈无咎一场手，那赖储存着塔灵的宝石投入到形象渐趋清晰的法师塔中。

做完了份内的工作，陈无咎站在下方继续观望着变化的收尾工作，目光闪烁游移。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山摇地动地状况持续了好一阵子，差不多半小时后。才最终平息下来。

“大汉斯，你的感觉如何？”

陈无咎敲了敲法师塔地大门.微笑着说道。

塔灵大汉斯起初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法师塔和塔灵的联系极为密切，骤然变化地法师塔多少让它感觉有些不适应。塔灵迟疑了一下，说道：“还好，塔内的设施发动很大，需要经过清点才能统抖出具体情况。”

迈步走进法师塔的内部，呈现在陈无咎面前的景象。已然是充满了地球后工业风格的全新世界。

在法师塔的内外各处，经过改造的物品比比皆是，它们中地大多数都充满了一种科幻色彩的流域型外观，这也成了法师塔里最常见的景色。对称几何图形的数量多得惊人，富于地球风格的装饰图案随处可见。

这是陈无咎在法阵设定时有意加入的要求，果然成功创造出了一个与主物质界原有气质截然不同地环境氛围。

法师塔的前一位主人执政官阁下。毕生祗得到了一个大法师的头衔，也没有在传说中留下什么美名。可见这位执政官阁下距离古代魔法王国奥术研究最高地水平，仍有很大一段距离.但是一个能出色到被大长老舍看中，并且得到魔导士团首肯，出任执政官要职的人物，一定有看过人之处。

这份遗产中到底有多少可供挖掘的地方，就要靠陈无咎自己去慢慢去发现了。

适才在半位面中，冒名顶替检控官的陈无咎在法师塔里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当时除了那些贵重的材料，其他东西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此番经过炼金术改造，陈无咎静下心来仔细去观察法师塔中的陈设与布局，着实有些惊艳的感觉.“主人，初步统计已经完成了！”

塔灵的声音从法师塔的走廊角落响起，陈无咎点点头，说道：“损失情况如何？”

交战中法师塔虽有防御罩保护，可是无翼黄金龙的威能如何，陈无咎的心里自然最是清楚不过，法师塔肯定遭到了不小的损失。

果不其然，塔灵大汉斯继续说道：“塔身刚体结构受损，已经派出构装体修补.浮游炮祗剩一门完好，其他西门因为充能系统过热而损毁，祗能拆毁回收部分原料。修复塔身和补充构装魔像需要大量材料，请您作出指示。”

知道法师塔没有大碍，陈无咎放下心来，终于记起自己还有陪同两位女士游园的任务，说道：“这些事情你自己处理吧！先到这个坐标去补充所需的物资，然后把法师塔移动回半位面。今后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召唤你的。”

“咦！你刚刚不是还说肠胃不舒服吗？怎么好得这么快，这药还真是灵验呀！”

听到女伯爵安雅如此不留情面地挖苦陈无咎，一旁的佳莉斯忍俊不禁，朝着某人满怀深意地瞟了一眼。

自从安雅被陈无咎用精神力量修理了一次，才知道那条所谓不打女人的自我限定，实质上仅限于肉体的层面，精神折磨不算。吃了亏的安雅学乖了不少，现在经常故意出言撩拨陈无咎的怒气，每每在临界点见好便收，让他无从发作。

经历了半位面之战的考验，与创世之光的洗礼，陈无咎的脸上多了一层内蕴的神光，哪里有半分像是病人，安雅倒是在无意间一语戳穿了他的牛皮。

陈无咎苦笑不语，任由安雅挖苦，旁人看来他身旁有两位美女陪伴左右，着实令人羡慕不已。

唯有某人自己却清楚，这两位美女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未婚妻安雅的背景很不单纯，尽管看不出月之女神录伦把安雅安插过来，到底是什么用意，陈无咎也明能推测是一种预防手段。而半精灵佳莉斯经过在菲露莉神殿生活的这段时间，整个人心性气质大变，叫陈无咎同样摸不准她的心思，唯有小心提防。如此这般，三个人竟然能各怀鬼胎走在一起，却也是难得的缘法。

一行人在几十名随员浩浩荡荡地簇拥下，在兹莫尼两宫的遗址上游玩了大半天。

正当众人游兴正浓之际，天空中却多了些乌云。担心下雨无处躲避的下属们，随即劝谏陈无咎挥日再来。

向来都号称从善如流，陈无咎识趣地接受了这个建议，帮忙劝说游兴不减，不肯善罢甘休的两位女士，赶在落雨之前，回到了官邸。

两位美女结伴出游却碰上下雨，结果败兴而归.一时间都有些意兴阑珊，连陈无咎也丢下不理，各自回到房间小憩。陈无咎心中暗道：“正和我意”！吩咐了管家一声，开始准备晚宴，便径自返回静室。一连遭遇了这么多变故，他需要重新梳理一下想法。

学而不思则惘。虽然机缘巧合让陈无咎有幸得见创世之光，终究还得靠他自己领会这一层的境界，才能得到真正的好处。

在静室中打坐，潜心进入神明领域，陈无咎联络到远在奥拉迪亚暗黑神殿坐镇的卓尔精灵温丽莎。

“主人，您在召唤我吗？”

身在精神世界中，陈无咎周身闪烁的神光愈发炽烈，说道：“你为我做事这么久，也应该给你一点樊励了！”

温丽莎疑惑地望了一眼陈无咎，依照惯例说道：“是的，请您吩咐。”

卓尔精灵受到心灵秘术“支配人形生物”的影响，将陈无咎视为理所当然的主上，两个人属于单向的支配关系。莫说是给予樊励，就算陈无咎下令要她自杀，温丽莎也不会心存犹豫。

陈无咎淡然地一笑，说道：“你来接管我的部分神力与神职！”

温丽莎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愕，说道：“主人……”

神明的力量根源是神力，而神力并不能凭空产生，必需有足够的信仰原力供给，才能确保神明的日常消耗。

在这个神力生成的环节中，神职相当于是信仰原力的收购站，无论是什么神明，人们崇拜它们，向神明祈祷的原因，都是因为有所祈求。神明管辖某一领域，而获得高等智慧生物的崇拜，从而收获信仰原力，这是不变的铁律。

如果说转移神力还可以用发展从神来解释，那么转移神职无异于是天方夜谭一般的故事。

卓尔精灵的话被陈无咎的手势打断了，温丽莎低下头，听候着主人的训示。

“记住，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不是施舍！”

第一百零一章 分与合 第一节

第一百零一章分与合第一节

某位大能曾说过，神力是这世界上最甜美诱人的毒酒！哪怕明知喝下去就会万劫不复，也极少有人能悬崖勒马.拥有神力，就有了近乎于不朽的生命与超越凡俗的力量，这种诱惑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早已忘却了究竟何时何地听到过这句饱含深意的话语，不过陈无咎在真正踏足属于神明的领域，切身感受到这种享用神力带来的酣畅淋滩之感，以及在其后隐伏的重重危机以后，自是不禁为这句至理名言蕴含的哲理而深深拜服。

假如祗有积累神力，提升神这达一条道路可供选择，纵然明知前途未卜凶险万分，陈无咎也照样含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不管怎么说，神明的生命力都不是渺小的人类所能比拟的存在。可是在陈无咎的身体中，却存在着与神力冰炭不能同炉的化龙之力，这力量无法去除，无可磨灭，且与日俱增。任何前人总结出的经验教训，都不能为他提供选择所需的参照。

半位面之战以前，陈无咎一直是依靠自身庞大的精神力量居中分隔神力与化龙之力。他可说是无时无刻不在小心提防着体内两种恐怖的能量发生直接冲突。

然而，随着创世之光的洗礼，化龙之力已经出现了增强活性的微兆。

与此同时，恢复到人类形态，陈无咎也察觉到神力经过此番磨砺，也开始出现了高速增长的趋势。

正所谓，两大之间难为小。

在两股强大的力量之间.夹着陈无咎以精神力量构成地单薄防洪堤，实在是一桩极其危险的事情，一旦这道堤坝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

试想在一个密闭的容器中，同时投入氢氧化钠和硫酸，究竟会出现何种状况？

虽然陈无咎的化学水平十分一般，这个试验的结果也不需要多么高难度的猜测.事到如今，必须有所取舍了。无论是选择保留化龙之力，还是保留下神力，都需要作出一个决断。

因为两者势必不能共存下去！

思虑良久，陈无咎终于下了决心。既然对化龙之力没有办法去除，那么唯有拿神力来开刀了。

神明转移神力的例子尚算是常见。而神职则是神明的命根子，除了一些极其罕见的特例，似乎没有哪个神明会主动舍弃自己的神职。大概明有陈无咎这种无知者无畏地外来者，才会毫不犹豫地作出这等如壮士断腕的悲壮决断。

神色如常地陈无咎，没有向卓尔精灵陈述他身体里出现的危机，他简单地表述了一下意图，温丽莎便顺从地接受了。

明要转移神力地行为对陈无咎无损.处在受支配地位的卓两精灵，绝对不在乎自身会遭遇何等威胁，处在这种状态下的温丽莎，完全是没有自我的。

由菲斯普斯神创造的“光芒之山”中汲取残余的神力，与此同时陈无咎也获得黑暗领域的神职，正式跻身神明地行列。

倘若将暗黑之神的神职转移给温丽莎。那就真的成了本来倒置。卓尔精灵得到暗黑之神的半神位阶，陈无咎反而衰弱下去，心灵秘术自解。到时候某人的乐子就大了。幸好死亡神殿突袭时，自爆分身之后，陈无咎又多领悟了一个执掌“丰饶”的神职。

这个“丰饶”神职到手地时日尚浅，与陈无咎的结合也不甚紧密，舍弃掉问题不大。

思考清楚成破利害，陈无咎招呼温丽莎来到身侧，着手准备转移神职和神力。

神力与神明可谓是息息相关，剥离神力的痛苦是无法以人类地语言加以描述的，相比之下转移神职倒是容易得多。达虽然也是一桩麻烦事，难不倒陈无咎，化龙之力就是分割神力最好的催化剖。

进入到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陈无咎将左手缓缓插入了自己精神体的胸口位置，很快指尖便触及了一团灼热而不停蠕动，感觉如烧熔蜡液般充满流动性的半液态物质.“这就是了！”

面上闪过一道喜色，陈无咎的左手持续发力，这团黏糊糊的东西被他从自己的精神体里面生生地拉了出来。

在此之前，陈无咎并未见到过神力本质的模样，使用神力和转化、积累，一概都是透过“神之本源”来操控神力发挥作用，这也是陈无咎第一次目睹，这种传说得神乎其神的特异能量，存在的真正样态.手感非常差劲的神力，卖相却是不错.恍如梦幻中才可能出现的奇珍异宝，凝结成半球形的神力，闪烁着神秘的光辉.在一团半流质的外表下，细密如蚕丝的金色光线，不断从被切割分离后，蜷缩成一团的神力表面升腾起来，旋即融入到四周一层如雾气般稀薄的金色蒸汽当中。

任由神力长时间暴露在外，可能会吸引某些不速之客的注意力。

知晓个中利害，陈无咎瞄了一眼神力，无暇再多想，一把拉起跪在他面前的温丽莎，将握住神力的左手猛地一下打入她的精神体，随即催动着念力促使这些神力与卓尔精灵的精神完全融合。

卓尔精灵的容貌特微十分显着，据说是因为精灵神系诸神痛恨追随蜘蛛女士罗丝一同坠入黑暗深渊的卓尔精灵一族，所以联手施展诅咒，将卓两的外貌变得完全不像她们的近亲高等精灵.温丽莎和她所有的同族一样，拥有着黝黑发亮的皮肤，无比畏惧阳光的只眼，如上等蚕丝般呈现出耀眼银白色的长发.在陈无咎将一部分神力打入温丽莎精神体地一刹那，她本能地发出一声似雏鸟般的惨叫。

紧接着。一束束纤细的金色光芒，开始从温丽莎头部的七窍喷涌而出，这个场面看上去活像是恐怖电影中人体自焚的电脑特效。

最先现出变化的是卓尔精灵那满头的银发，在金色神力光辉的驱动下，精灵神系诸神施加的永世诅咒，在瞬间被神力击破。金色的光辉由发根部分开始向上蔓延，似黄金般灿烂夺目地金色，迅速染上了温丽莎一头齐腰的长发.随即，温丽莎颜色黝黑地肌肤，也步了头发的后尘.面露痛苦神情地卓尔精灵.肤色一路从炭一般的黑色逐渐过渡到深褐色、浅咖啡色和米黄色，最后稳定在白皙如雪的极浅色调上。此时的温丽莎。外貌活脱就是一位血统纯正的高等精灵.后退了几步，陈无咎一直都在注视着温丽莎的改变。这是一个洞悉神力作用的好机会，不容错失。

当温丽莎旧貌换新颜之后，相信就算亲生父母站在面前，也绝认不出这个看起来舆地表精灵别无二致地少女，曾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卓两精灵.精灵神系联合施加的诅咒力量虽强，可是经过几千年的岁月消磨，再加上分摊到每个卓两精灵个体.大约连微弱神力的档次都算不上。而温丽莎从陈无咎这里得到的神力，足够她一次性进阶到从神地等级，这个世代相传的诅咒自然是迎刃而解。

“主人，我……”

重新睁开只眼，温丽莎的目光显得多少有些迷离彷徨，望着陈无咎地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畏戒惧之意。

无知者。方能无畏。处于“支配人形生物”彻底支配下的时候，温丽莎绝对不会感到恐惧，此时这个秘术的效果出现了松动。卓尔精灵一定程度上恢复了自我，贝绒本能地对陈无咎产生畏惧与提防心理。

有得必有失，陈无咎早已想清楚这一条，看着神情游移不定的温丽莎，微笑不语.心灵秘街毕竟是针对人类这个等级对手所设定的手段，当目标跨入神明的领域，这种貌似牢固的羁绊，效力便遭到了极大削弱。

暂时陈无咎还不必担心温丽莎的忠诚度问题，没有自己的“神之本源”，就从信徒那里汲取的信仰原力都无法自行转化。温丽莎日常施展神迹和神街所消耗的神力，用掉一分就会减少一分，目前她祗能是依赖陈无咎提供后续的神力支持。

等候着温丽莎的情绪平复下来，陈无咎冲着旧貌换新颜的卓尔精灵，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暗黑之神座下的从神丰饶女神了，而且你也不再是一个卓两精灵，好好看看自己的样子吧！”

陈无咎信手幻化出一面镜子，镜中倒映着一位高等精灵少女惊讶莫名的娇艳容颜。

神力的转移尚算顺利，剥离神职就更简单了，略为花了一点时间，陈无咎将掌控丰饶的神职，加持在温丽莎的身上。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便造就了一个实力界乎于半神与从神之间的超凡存在。

光阴似箭，岁月荏苒。

在不经意的时候，时间往往过得飞快，在秋色渐浓之时，罗斯公国与联军方面漫长的谈判拉据战好歹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罗斯公园伊凡四世大公殿下授权我签署这份停战条约，具体内容如下：基利亚河左岸土地全部归还沙巴尔王国，右岸地区以八月停战后的只方实际控制线为界。我方另补偿特兰斯瓦尼亚公国军费八十万金拂林，瓦拉几亚公国……”

几个月来，各方争吵不休的条约终于落锤定音，这份写满了官样文章的条约至此宣读完毕。只方谈判代表起身，分别在一式六份的羊皮纸条约书上签字，然后各自涂蜡盖章，忙得不亦乐乎。

整个条约签定的过程，由法师工会担当见证人，确保法理程序方面无误.在签字仪式结束后，各方代表彬彬有礼地互相致以问候，而后便开始陆续退席。这并非一份宣告和平来临的条约，祗是最简单的停战协定而已，只方都没有提及类似永久和平之类的字眼，大约也是知道多说无益。

倘若当事的某一方，确信自己有能力从战场上取得更多东西，那么这份行文冠冕堂皇的条约，其实也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

作为特兰斯瓦尼亚远微军的代表之一，陈无咎穿着华丽的服饰，打扮得好似发情公鸡，正襟危坐在科尔比。夏默的右手边，见证了停战协议的签署全过程。

众人开始退场之际，陈无咎悄悄贴近科尔比。夏默的耳畔，低声说道：“夏默先生，你觉得罗斯人这次能忍耐多久？”

这段日子以来，充当两国合并急先锋的科两比。夏默，忙于和沙巴尔王国军队统一军事编制和指挥条令，今天能从堆积如山的文牍中爬出来已属不易。

听到陈无咎的提问，科尔比。夏默不禁苦笑了起来，说道：“明要北地人的暴乱能够被迅速镇压下去，最多再准备半年，罗斯人就会卷土重来。达一次的战争，大家明是一个平手。”

罗斯公国境内狼烟四起，因而陈无咎购买奴隶充实领地的计划进展得超乎寻常的顺利。

罗斯人因为部队主力长期与联军对峙，后方缺乏足够数量的军队用于镇压参与暴乱的奴隶.罗斯贵族宁可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奴隶成批抛售给收购奴隶的商队，也不愿意留下他们，为部落暴乱和与之相呼应的奴隶暴动大火堆增加一点新的燃料。

暗黑神殿的神官和牧师，都在极力宣传拉拢这些奴隶入教，许诺他们信教后工作满五年，即可获得自由民的身份，反之则要被转卖到奥匈帝国。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的政策，自然引发了一场大批信徒入教的高潮。加之各地暗黑神殿传教初见成效，陈无咎积累神力的速度比过去至少翻了一番，曾经困拢他的神力消耗问题，已然成为了明日黄花。

此时得到科尔比肯定的回答，陈无咎的脸上泛起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说道：“哦！那咱们的动作可要快一点了，时间不等人哪！”

特兰斯瓦尼亚和沙巴尔王国联姻成功，并不能代表两个国家就此完美融为一体.事实上情况可能恰恰相反，略嫌草率的合并计划，在短期内不仅无法增强实力，还有很大的可能会出现一加一小于二的局面。

维多利亚女王虽然接受了阿利斯的求婚，但是作为交换的附加条件，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还是不少的，其中最紧要的继承权问题，更是重中之重。

有鉴于丑话必须说在前头，在联姻的附加条款中，维多利亚女王明确地提出，不是由她所生育的子女，绝对不能继承沙巴尔大公的头衔和领地。对此，阿利斯倒是没有什么异议，继承了父亲拉凡迪诺三世老大公的志向，阿利斯以重新整合“达契亚王国”为自己人生的最高理想。

至于说沙巴尔王国的继承人问题，以半精灵西百年左右的自然寿命而论，现年不过才三十出头的阿利斯，考虑这一点未免有些为时尚早。

第一百零一章 分与合 第二节

第一百零一章分与合第二节

举凡是涉及到继承权之类的问题，向来都能拨动贵族阶层心底里那根最敏感，而又最为脆弱的心弦。阿利斯虽然对维多利亚女王的要求没有什么异议，但达不代表特兰斯瓦尼亚国内的那些铁杆保皇派们，会因此而选择息事宁人。

为了某些不便诉诸于口的理由，大贵族每每会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主君当作情妇.虽说这种行为听上去不甚体面，不过一方面是基于只方联络感情，巩固联盟关系的实际需要。此外，私生子的数量也有利于扩大君主继承人的遴选范围，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诚然，下嫁给阿利斯的维多利亚女王日后所生育的子女，当然不可能是一介白丁。

关于这个问题人家都没有异议，但是，非要事先约定必须由他们来继承沙巴尔王国，意义就大不相同了。说得严重些，甚至极有可能埋下业已合并的两个国家，再次因继承的问题而产生分裂的祸根。

陈无咎作为一名地道的外来者，习惯了地球社会的一套秩序，他实在难以理解这些人脑袋里面稀奇古怪的念头，不过这件事情自然有阿利斯自己负责搞定，无须别人替他操心。

目前陈无咎所承担的任务仅限于帮助沙巴两王国稳定局势，同时保障基利亚河水运畅通无阻。除此之外，他还接到一个同样令人棘手的任务。

在停战协定正式签署公布后，阿利斯随即以铁腕政策镇压了国内的反对声浪。将与维多利亚女王地婚期确定在来年的四月至五月间举行。

随着这场意义重大的联姻与西国合并日期的临近，许多麻烦的问题开始逐渐浮出水面。次大陆中东部的水运交通大动脉基利亚河，无法避免受到季节变化和气候环境等自然因素的影响。

一年当中，至少冬季封冻的几个月，航运必然会断绝。

沙巴尔王国与特兰斯瓦尼亚直接接壤的边境地区，则被一道平均海拔高达数千米，山顶长年积雪的山脉所阻隔。

这道犹如墙壁一般厚实地山脉，少有南北向的峡谷地形，仅是在靠近雪线位置地少数地点，被无孔不入的商人们开辟出了几条崎岖难行地山道。小道大多仅能供驼兽单骑行进.山路难行运力有限的缺陷姑且不论，也同样会受到冬季积雪和恶劣天气的影响。

总之不设法打通天堑.两国的统一就祗能停留在纸面上。

阿利斯待在巴亚马雷根本无法对新并入的领土实施有效管理，即便两国合并。早晚也还会出现问题。

勘察整个山脉地形爱化，寻找适宜开辟道路的地点.这些事情嘴上说来自然容易得很，实际做起来却十分难了。

必须选出一位才干卓着，富有开创精神，且长于营造谋划，组织运转的人物来担当这个重任。阿利斯环顾手下地重臣与阁僚，以往的进取精神和运作大型工程的成绩。似乎找不出一个比陈无咎更合适的人选.于是乎，这个愚公移山式的艰巨任务，便毫不意外地落在了陈某人的头上。

老实说，陈无咎现在没什么心思发展壮大暗黑神殿地规模，连带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园今后究竟发展成什么样，也不再象过去那么关注了。这次纯粹是看在从前欠着阿利斯不少人情的份上。他才勉强答应下来。

神力固然是好东西，但是陈无咎预感到达种暂时地便利和好处，迟早会变成以后的大麻烦。

须知力量也需要遵循世间的法则.大抵是贵在专精一致，而大杂烩带来的强大感觉，说穿了不过一种自我感觉良好下的虚像，注定是成不了气候的。

长久以来，陈无咎一直无法下决心作出取舍，实在是因为神力的诱惑难以抗拒。

感受着那种百万信众心思一览无余，生死荣辱尽操在手的感觉，绝对是任何世俗的权势所无法比拟的享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在想通了这一点以后，陈无咎趁着化龙之力受到创世之光刺激后力量暴增，有意识地舍弃了部分神力给予温丽莎。化龙之力与神力，在这两种同样深不可测的力量之间，陈无咎选择了前者。

促使陈无咎作出这个决定原因并不复杂，神力是他引入外来物，有法故有破，他知道怎样做才能去除神力，而化龙之力则是无声无息出现的，陈无咎不知道怎样才能舍弃化龙之力，既然必须作出一个二选一的决定，权衡利害之余，也祗能对神力开刀了！

这个决定一旦作出，便不可能再回头，所以陈无咎不再卖力积累神力。此外，不需要急速扩大信徒基础，世俗的权力也随之被他看轻了许多。

吩咐手下们护送两位佳莉斯和安雅这两位尊贵的女士从便捷安全的水路返回领地，陈无咎则率领着一个大队的士兵，由山脉靠近沙巴尔王国的一侧开始攀登，展开艰苦的野外勘察工作。

“大人，咱们已经走了大半天，您先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咪缝着眼睛扫视一下四周终年积雪的山峰，背靠在一块巨石的背风处，陈无咎随手接过生牛皮鞣制的行车水囊，仰头灌下了一大口泛着难闻臭味的水。这水不仅冰冷刺骨，而且泛着一股特殊的臭味，味道很是不佳，陈无咎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不喜欢也没办法，这就是惟一的饮用水，是士兵们用驼兽粪便烧火化开的冰川雪水，也是小分队能够获取的少数水源之一。

原本陈无咎不必受这个罪跟他们喝雪水，无论神术还是奥术。制造出一点纯净地水都不存在困难.可是为了拢络手下的士兵，陈无咎还是得作出一副同甘共苦的样子，领头的人若是不能以身作则，手下人又怎么可能会服气呢！

“把地图打开瞧瞧，咱们已经勘察过多少地方了？”

陈无咎一声令下，几个士兵从驼兽的架子上卸下一捆厚重的牛皮，就地摊开在岩石地面上。

这张以六张整牛皮缝合的巨大地图之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粗细不等的线条，标识出山脉中各处山峰高度、峡谷和冰川的走势。这是陈无咎所部人马，在山脉中付出数月功夫换回来的成绩。

十分可惜。他们地努力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迄今仍未能找到一条天然地峡谷可以化天堑为通途。仅仅是多标注出了几条从前不为人知的小道和水泉而已。

陈无咎不以为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冲着在四周休息地士兵大声说道：“诸位这段日子都辛苦了，我宣布本次行动已经结束。关于计划失败的问题，我会负责向大公殿下作出解释。感谢大家给予我的帮助，感谢各位同僚的合作，谢谢！”

众人间言面无喜色。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在崇山峻岭间辛苦转悠了几个月，最后却无功而返，换成谁心里也不会觉得舒服。

倒是陈无咎本人显得十分开朗，挨个解说了一通，为大家打气。

宣告本次任务失败以后，考察队沿着商队驼兽踩出的小路。翻越大山进入了特兰斯瓦尼亚境内。他们所到达的第一座城镇，距离大湖区仅有两天地路程。

简单安顿好手下们，陈无咎带上几名亲随搭乘驿站的马车。踏上了前往巴亚马雷的行程。

虽然跟手下宣告了任务失败，但陈无咎心里并不认为打通道路有多么困难.自从他决心放弃发展神力以后，继续韬光隐晦的作法，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想解决道路问题其实很非常简单，明要提供足够数量的高爆炸药给筑路队使用，掀翻整个山峰也不是什么难事。

以往陈无咎不愿意使用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力量，主要是担心那些假想敌，也就是神明会籍此察觉潜在威胁.现在既然放弃在成神地道路上更进一步，与神明的矛盾也就减低了许多，不需要那么小心了。

马车驶入巴亚马雷，陈无咎首先跑到业已回国整顿军备的科尔比。夏默府上寻求支持。

如果冀望一个国家地统治阶层会平静地接受一顷耗资巨大，却又完全是以一种人们陌生的全新技术作为基础的筑路计划，无异于是白日做梦。倘若在决策层没有够份量的支持者鼓动宣传，方案肯定是要被否决掉的，因此寻找坚定的同盟者成了陈无咎的第一选择。

“投资的多少先不谈，请问你打算怎么在那该死的高山上开凿出一条可以通行马车的道路？”

不用怀疑科尔比。夏默和陈无咎的交情很深，但是他对阿利斯和这个国家的忠诚，绝对超过两个人的私交。假如陈无咎不能先用合理的解释说服科尔比，这位古板克己的职业军人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支持一项没有成功把握的高风险计划。

了解科尔比。夏默的性情，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我聘用的炼金术士谢拉德先生，曾经研制出一种威力巨大的爆炸药剂。就算是质地最坚硬的花岗岩，祗需要用上一磅左右的爆炸药剂，然后‘轰’的一声也就完蛋了！你应该听说了伯尔扎瓦河和穆列什河的疏浚工程进展神速吧！全都是这种爆炸药剖的功劳！”

职业的本能让科尔比。夏默联想起了爆炸药剖在战争中的前景，顿时笑了起来，说道：“那么，这种药剂的价格是？”

同样微笑的陈无咎缓缓伸出了五根手指，说道：“一磅爆炸药剂的造价不多不少，刚好是……五个G！”

听到陈无咎开出的价码，科尔比。夏默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一磅爆炸药剂的价格竟然和一磅白银相等，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

望着脸色黑得好似锅底的科尔比，陈无咎呵呵一笑，补充说道：“当然，咱们都是自己人，那就打个对折吧！我已经找人计算过了整个筑路工程的预算总额，这里是详细的开支预算表，你先拿去看看。”

科尔比心存疑虑地接过了羊皮纸卷轴，看了看上面的数字，脸色变得更加黑了。

在这份堪称天价的预算表中，陈无咎罗列出了筑路工程所需爆炸药到的采购数量，整整十万磅，需要耗资二十五万G.再加上人工和其他筑路工具、材料采购金额的话，整个工程的预算总额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万G.急需从侵略战争中抽身的罗斯公国，在停战协定中约定支付给劲敌特兰斯瓦尼亚的八十万金拂林补偿金，这笔巨款大约折合四十五万G，大体与特兰斯瓦尼亚人的军费开支持平。也就是说，陈无咎搞出的这项筑路工程开销，足够支持十万大军再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单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分析，这笔钱花得绝对冤枉，就算绕路走，也犯不上投资如此去修筑一条道路。

可科尔比。夏默是一名出色的军人，当他看问题时，注意力并不是集中在金钱的得失上面。

正所谓一个好的军事家，至少是半个政治家。即使科尔比的政治嗅觉再怎么不好，凭着军人的本能他也非常清楚，一条便利首都与新领土之间交通的道路究竟意味着什么.筑路的成败将关系到特兰斯瓦尼亚未来的前途和希望，这是不能用花费金钱来衡量的。

认真思考了一下这条道路对于特兰斯瓦尼亚军队北上采取军事行动的益处，科尔比。夏默立时将陈无咎开出的高价抛在了九霄云外。

金钱和时间是一场战争成败的决定因素，明是用金钱买不回已经溜走的时间。

在科尔比看来，眼下为了一条道路虚耗金钱，固然是非常大的损失，但这种金钱方面的损失，仍然是可以承受的。总比日后战争爆发时，整装待发心急如焚的军队，不得不看着面前无法逾越的高山望洋兴叹来得好些吧！

“好吧！我同意支持你的计划，你有多少成功的把握？”

科尔比。夏默仍然不放心地拉着陈无咎的手，唯恐他是一时心血来潮，说出这等豪言壮语，将来无法兑现.陈无咎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给科尔比，说道：“你认识我多久了，什么时候见过我说话不算数？”

“那好！一言为定！”

第一百零二章 变局 第一节

第一百零二章变局第一节

亚速尔海岛国塔兰特王国西方海域终年温暖如夏的亚速尔海，今天依旧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午后灿烂的阳光洒满波光粼粼的海面，清澄似碧玉般的海水中，泛着银色的鱼群隐约可见，这是一如往常般宁静安详的下午。

一股夹杂着些许鱼腥味与盐分的强劲海风，吹过了张开主帆航行的塔兰特巡航舰“海上公主号”。

这艘名字引人遐思的巡航舰，其实祗不过是一艘老旧的中古战舰。就连那随着海风烈烈鼓动的船帆，颜色也显得深浅不一，露出些许修补痕迹的战舰船身，则在海风吹过时，发出阵阵吱吱呀呀的不规则响声。

这个美丽迷人的下午，似乎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

突然，一名待在桅杠顶部了望哨的水手大声叫了起来，说道：“长官，您最好过来看一下，正前方出现不明船祗.”

正在船舱里安逸地享用着下午茶的船长，闻讯后急忙跑到了船头附近，操起一具简陋的望远镜朝着水手比划的方向远远望去。

如朵朵白云般炫目的大片风帆出现在视野中，一艘，两艘，三艘……

随着出现在眼前的战舰数量越来越多，多得船长大人再也数不清。赶在手腕止不住哆嗦以前，这位可怜的船长大人好歹算是看清了对面舰队悬挂的旗帜。这支数量庞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的战舰集群，为首地几艘悬挂着次大陆三强中，摩林达王国与法兰克王国的旗帜。

船长的脸色煞白。扭头冲着水手们挥手高声呼喊道：“马上掉头返航，快！”

“呵呵呵呵，真别说，这些连影子没瞧见的事情，居然也能写得这么真切，看来法师工会是招募了几个不错的写手。”

略过文学性的夸张段落，将情报要点仔细阅读了一遍以后，陈无咎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战报。他的只眼注视着摆在桌上的次大陆地图，左手支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份粗看起来像是海盗寻宝小说开头地资料。是陈无咎透过路德。维希的渠道，从法师工会弄来地内参消息。

这份情报当中。详细记述了摩林达王国和法兰克王国的联合舰队，如何在数日前成功突袭亚速尔海中部地岛国塔兰特王国。并且以塔兰特王国为跳板，开始封锁奥匈帝国海外领香槟群岛的战况进展。

形势正如陈无咎所预料的那样，次大陆三强的斗争果然是从受到诸多局限的陆地，迅速扩展到了更为广阔的海洋。

“维德大人，这几位先生要求见您。”

副官的话音未落，负责担任工程监理地几名工程师，已然来到了陈无咎的面前。

当房门敞开.一股寒气从房门的位置涌入这个房间，室内的气温顿时下降了不少。陈无咎打量着这些工程师的表情，祗看他们一个个怒气冲冲横眉立木的样子，也不像是来道喜地。

“嗯！诸位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无咎用膝盖向都能明白这些家伙来者不善，他这纯粹是明知故问。

在初冬时节的筑路工程现场。大约还没有多少人听说过巴亚马雷屠夫达斯。维德子爵的凶名。或者应该称呼陈无咎地最新头衔，新鲜出炉的达斯。维德伯爵才对。

爆炸药剖的作用使得在高山地区施工的难度减低了许多，但凡事有利也必有弊。在坚硬的岩层中凿孔安置爆炸药剖以后。必须以导火索进行点燃。以如今的制造业水准，批量生产的东西总免不了碰到一些劣质产品点火失灵的情况，需要采取手动排除，因而产生了诸多的问题。

自从开工以来，筑路工地每周的死亡人数都没有低于两位数的时候，工人们的心理压力骤增，许多人开始酗酒闹事。

工程师们正是要为此舆陈无咎理论一下，准备要求他放缓目前的施工速度，以便减少工伤居高不下的趋势。

只方对峙了片刻，一名年轻的工程师首先忍不住站出来，指着陈无咎的鼻子叫嚷道：“阁下，您制定的进度表，我们无法完成。您看看吧！必须每天保证推进六百码，这是屁话！阁下，我们这是在遍布坚硬岩层的高山开路，不是山下的平原，您要求的这种施工速度是不可能做到的！”

陈无咎微微一笑，冲着副官打了一个手势，含意的下属转身走出房间，顺便关上了已经敞开许久的房门.房门“嘭”地一声关闭了，房间重新恢复到原来的封闭状态.窗外徘徊呼啸的北风似乎也消失了踪影，祗有壁炉中干燥的松枝在燃烧时仍不住发出阵阵噼噼啪啪的脆响，一股淡淡的松香气味环绕在整个房间中，比之寒冷的屋外真是另一个世界。

目光饶有兴趣地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陈无咎起身说道：“诸位先生们，我国支付给你们高额的薪水和优厚的待遇，并不是请你们来这里发牢骚的。别的事情我可以不管，工程进度务必得到保证.假如每天工作十个小时还不能达到预计的进度，那就请你们工作十二个小时，甚至是更长的时间。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更多的工人、工具、工资和炸药，甚至是女人和酒。无论你们需要什么，我都可以保证足额的及时供应。

不过请诸位记住一点，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必须按照我的计划来行事。我不想再听到关于工程进度无法完成之类的话题！好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几名工程师面面相觑，陈无咎表现出地这种强势态度是他们所无力反抗的。

大公授予了陈无咎全权。这项工程全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没办法了，谁叫出钱的是大爷呀！不过能得到更多资源投入，这一趟他们也算没白来。当下，几个工程师表情僵硬地冲着陈无咎点点头，便转身各自离去了。

在这个雪花开始缤纷落下的初冬时节，陈无咎之所以还在高山上忙碌着，仍然是为了忙活开路的事情。

陈无咎受命督造一条起点从特兰斯瓦尼亚公国国都巴亚马雷开始，随后一路向北方延伸，翻越过高耸入云的大山，最后直抵沙巴两王国首都维两纽斯的交通要道。

预期中的浩大筑路工程和其阀惊人的花销.全都被阿利斯无视了，他的目光已经放在了达契亚王国地重组方面。和金钱的损失比起来。阿利斯更加不能接受沙巴两王国并入地新领土居然会不受他控制的可能。

在得到陈无咎有关修建这条道路，在技术层面不存在问题地报告之后。阿利斯表现出了一个合格统治者的魄力，立刻拍板从国库拨款给以陈无咎为首的筹备委员会，这是一笔折合五十万C的巨款。

同时阿利斯对筑路的资金使用不设任何限制，惟一的要求就是，此项工程路必在来年的四月之前竣工。

山下地路段容易解决，很多路段甚至直接使用原有道路略为修整一下即可，但是跨越高山这一段却是极为艰难.短促的半年工期。对于陈无咎是一种极大压力，很自然地他又把自己的这种压力，一层层地分摊到每一名工人的身上。

冬季大雪落下后，厚达数米的积雪无疑会妨碍施工进行下去，因此必须赶在降雪之前将工期抢出来。

考虑到时间的紧迫性，陈无咎特地制定了一个每天推进六百码地施工进度表。不惜以威逼利诱的手段，强迫着工人以强体力劳动来完成这个变态的进度。人命在这个关键时刻祗剩下了一个统计数字地作用，完全不在考量之中。

“轰隆隆……”

群山之间回荡着超大剂量爆炸药剂被引爆的轰鸣声。陈无咎栖身的蜗居也随之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伴随着这一阵阵颤动，些微尘土由糊着漂亮墙纸的天花板落下，掉入陈无咎的茶杯当中。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情的陈无咎，面不改色地倒掉杯中的茶水，重新换了一杯热茶。

虽然目前的应用范围仅限于开山筑路，不过爆炸药剂表现出的强悍威力，已经引起了许多拥有远见的人投末注视的目光。

很显然，世界上并不会有太多城市的城墙能比高山上经历千万年风雨剥蚀的山体更加牢固。既然爆炸药剂能将数十米的岩层轻赣掀翻，那么这种东西用在那些人工修筑的堡垒之上，想必也是绰绰有余了。

老朋友路德。维希派人捎话给陈无咎，希望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就这种最新炼金术制品的未束发展前景进行一下探讨。

近在咫尺的阿利斯更是没道理看不见所发生的一切，上个月他亲自跑来视察工程进度，顺便和陈无咎提了提为爆炸药剂寻找更广泛用途的建议.一家有女百家求。陈无咎正在思考，怎样才能将爆炸药剂带来的好处最大化。

科学与其他文明形式内在区别，就在于科学存在的无限可重复性。一个原理通过试验和时间被证明为准确无误，那么无论后来者重复多少次，明要保证操作流程不出现误差，那么结果就不会产生任何变化。

陈无咎信奉着未可知论，对待奥术、炼金术与科学，他的态度都是一致的，有用即可。至于是否深入钻研这些学科，则取决于是否存在此类实际需求。

爆炸药剂最大的一项优点，就是在陈无咎的指挥下，炼金术士谢拉德经过无数次烦琐的试验，确定了一个最佳的配方比例。所采用的原材料，也从那些产量稀少的品种，逐步演变为较普通的材料，在目前条件初步具备了规模化生产的可能性。

将科学引入主物质界一直是陈无咎力图避免的事情，他尤其不希望在自己没有足够实力应付一切不利变化之前，便引起他人的注意。

陈无咎讨厌预料之外的麻烦，尤其是那些自以为对世上一切生命都担负着管理重任的家伙。如果不想某些令人讨厌的客人无聊到主动上门造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给这些无所事事的家伙多找一点麻烦，让他们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爆炸药剂的出现，可以有效帮助陈无咎达到这个目的，给包括神明在内的所有潜在对手制造更多的麻烦。

一直以来，处于法师工会严格管理之下的奥术体系虽说在缓慢复苏，但相比于各大神殿的扩充速度，仍是逊色不少。

一旦法师工会与神殿的平衡被打破，陈无咎置身事外的构想也便成了一句空话。

浑水摸鱼，前提是搅浑水，而爆炸药剂正是栈浑水的最佳工具。等到爆炸蔡剖推广之后，首先威胁到的不是法师工会，而是神殿的财源和外围武装.世俗政权大多不满神殿渗透本国，信徒们将大量的财富捐献给神殿，等于是间接削弱了国家的实力，而神殿骑士团就已经是比较直接的威胁了。无论那一国的统治者，最担心的莫过于强大的武装卸不是控制在自己手中。

当某些地方领主开始打着神殿的旗号，对本国君主的命令阳奉阴这的时候，促使这种感觉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爆炸药剂的威力远胜于地球早期的黑火药，倘若应用在军事领域，神殿骑士团的武装将迅速显得落伍，而掌握着国家机器的君主权力将得到加强。假如有人推波助澜，相信次大陆很快会进入一个类似欧洲中世纪文艺复兴时代那样，出现一个新思潮涌动，世俗君权与宗教神权相互倾轧的新时代。

想到此处，陈无咎的嘴角忍不住现出了一丝笑意，真能促使这个局面出现，那就太理想了。

第一百零二章 变局 第二节

第一百零二章变局第二节

就在陈无咎忙于压榨手下的劳工，逼迫他们进行高强度高风险劳动的时候，一件影响广泛，意义更为深远的大事，正在遥远的南方发生。

平素总是波润不惊的亚速尔海，被一群外来者搅扰了达份难得的宁静安祥。

一条条划桨整齐地摆动着，在碧绿色海面上留下许多白色的泡沫，一阵悠扬的号角声从舰队中央一艘只层甲板的战舰上响起，传向四方。

法兰克王国舆摩林达王国共同组成的联合舰队，拥有总数超过六百艘的庞大规模。即将舆之交锋的对手，奥匈帝国亚速尔海分舰队，却仅有明有不到两百艘。就算奥匈帝国一方有着陆地要塞的支援，只方实力相差极为悬殊，这场战斗的结局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奥匈帝国的舰队还有时间选择撤退，但这是一场他们输不起的战争，更加是无路可退，唯有拼死一战。

素来以盛产高品质葡萄酒闻名于世的香槟群岛，出产六种被公认为次大陆地区品质最为上乘的葡萄酒与蒸馏酒，每年出口酒类的收益达到五十万G.这片土地贪瘠的岛屿，带给帝国政府的直接收益，甚至超过了本土几个富庶省份的总税收额度。

倘若奥匈帝国海军放弃保护这棵摇钱树，他们当然可以安全返回里耶卡的港口，不过毫无疑问，这些将军们随后就会被震怒的皇帝陛下诏命处决。既然左右都是一死，倒不如就不如在这里光荣战死。还能一并保全身为军人的荣誉.“嗖……轰通！杀呀！”

在弩炮和投石机地呼啸声中，联合舰队分别从西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发动进攻。这里的地形太特殊了，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街入构筑在岛屿悬崖边缘的要塞攻击范围内与奥匈帝国舰队交战，自然是完全暴露在了这些陆地要塞的火力之下。

要塞的士兵忙碌在哨戒塔顶部的平台上，将一颗颗如足球般大小的石弹发射到空中。

继而，随着一声声机构被扣响的摩擦声，加入黏稠沥青的火球冒出啥人气味的黑烟，与沉重石弹夹杂在一起，瞬间遮蔽了蔚蓝色地天空。

如此近距离作战，投石机的操纵手们根本勿需耗费精力去瞄准。几乎每一头落下地石弹都会击中一艘联合舰队旗下的舰明.浴血奋战地单人们，此时已然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他们绝不会想到，那些真正掌握着命运走向的人们。正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大法师阁下，您认为我们应该让哪一方获胜？”

在远离战场数公里之外，一座光秃秃的火山岛上，一群穿着黑袍的法师态度恭谨地图拢在一位身穿白色法师袍，手中提着荆杖的老者跟前，聆听他的训示。这个出言询问的这个人，为了表示自己地敬意。特地在说话时摘掉了黑色法师袍上面的兜帽，他赫然就是法师工会少壮派的代表人物路德。维希教授。

眼神中透出老人特有的那种看破世情，睿智而冰冷的光芒。老法师瞧了瞧路德。维希，又瞧了瞧四周的其他人，然后爽朗地大笑起来，说道：“我们地力量很强大。但首先就要保证这种强大力量不会被滥用。暴力可以摧毁一切问题，可是不要指望用暴力解决任何问题。你们一定要记住，外来的力量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最终胜负。不过除非我们杀光其中一方地所有人，否则这明是暂时的改变，对于最终结果没有什么意义.智慧却可以告诉我们，究竟哪一方能占到上风！谨慎细致的观察，深入客观的分析，小心周密的行动，造就是工会一贯的原则。”

闻言，路德。维希洒脱地一笑，说道：“大法师阁下，那么以您的看法，我们应该站在哪一边呢？”

白袍大法师目光古怪地望着路德，说道：“你还是没能理解智慧的真正含义，既然中立的离场可以给我们带来最大份额的好处，那为什么又要跟这些没有智慧的家伙栈和到一块呢？”

法师工会一贯秉承着中立立场，基本不介入世俗争端，即使某些法师因为种种原因参加交战的一方，那也是以个人的身份参战，与法师工会的立场无关.次大陆三强，每一家都有独霸次大陆的野心，保证他们的势力无法膨胀到威胁工会的安全，这是法师工会行事的底线。

今日这场大海战，将直接决定未来十数年间亚速两海霸主的地位归属，以及聚宝盆香核群岛的所有权。

法师工会派出这个包括一位大法师舆两位数的高阶法师所组成豪华的阵容，秘密潜伏在战场附近窥视，目的其实祗有一个。确保此战的输家不会输得太凄惨，同时也不能让赢家赢得太过容易。

无论何时何地，保持某一层面的力量达成平衡，都是法师工会行事的基本原则。

随着时间的推移，奥匈帝国的舰队在耗尽了拼死一搏的斗志以后，开始现出了疲态.风帆受损，导致航速降低的战舰，在混战中纷纷被故舰撞沉，当划浆手体力下降，也会带来同样的恶果。在这场几乎需要他们以一敌三的战斗中，兵力居于劣势的奥匈帝国舰队能支撑到现在，已是竭尽了全力。

奥匈帝国的亚速尔海分舰队上下，纵然有着悍不畏死的斗志支撑，却也不能靠精神力量末弥补只方兵力的巨大差距。

一直作壁上观的白袍法师挺直了身板，肃容说道：“诸位同仁，我们是时候出手了！那么开始吧！”

“是的。阁下！”

图拢在四周地法师们，毕恭毕敬地向白袍法师行礼，随即开始按照各自分担的任务忙碌起来。

价格昂贵的宝石粉末与大量一般人叫不上名字的施法材料，毫不吝惜地被撒向空中，地面上早已布置完毕的法阵，在激活后，闪烁着神秘的七彩辉光。

白袍老法师缓步来到六芒星法阵的中央，静静地等待着出手的一刻。在不远走注视着老法师行动的路德。维希，则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地心中并不象外表这般平和。

这位在次大陆上毫无名气可言的白袍法师。是法师工会秘密武装力量“奥法之塔”地三位主要负责人之一，绝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

就算排除掉白袍法师地身份因素。他在奥术方面的成就也值得任何桀锋的人报以最大限度的敬意。白袍法师的层次绝对超越了世所公认的大法师极限，距离古代魔法王国的魔导士们。恐怕也明是差了一线吧！

“阁下，全部准备妥当了！”

远处地一名法师举起法杖，示意他负责的部分完成，近处的一名法师干脆大声叫了起来。

白袍法师转过头，微笑着对身旁的路德。维希说道：“维希阁下，你可以宣布开始了！”

路德恭敬地冲着老法师鞠躬施礼，直起身朝着四周大声喝道：“全体准备。最后倒计时，十分之一沙漏！”

远方数百艘战舰相互投掷巨石与撞击的声响，犹自清晰可闻，在火山岛上待命的所有法师都屏息静静等候着那个重要地时刻来临.路德。维希，将注视的目光由摆在手边的魔法沙漏移开，他举起地右手重重地落下。喝道：“开始！”

一声令下，近百名法师依照自己的分工，或是坐在坚硬的火山岩上闭目冥想。或是挥动着法杖念动咒文。在这一刻，岛上的气氛忙碌而压抑，所有人的脸色都充满了挥之不去的阴沉。

人类的力量比起伟大的自然来，实在显得微不足道，奥术在很大程度上也必须遵循自然的法则，这种规则性的存在是很难超越的。

主物质界现存的奥术，大体分为九级，然后再按照不同的系统分类，超出九级奥术范围以外的法术，则被统称为“传奇法术”。

所谓的传奇等级，其实含义很简单，凡是属于这个档次的奥术，每一次出现都足以留下一段传奇给后人追忆遐想。

祗是“传奇法术”的定义太过主观，严重缺乏量化标准。

虽然超出九级奥术界定范围的法术，都能归类为“传奇法术”，但两种不同的“传奇法术”，其威力差别，却很可能超过正常奥术分类体系内，九级奥术与零级奥术之间的落差。

外表容貌略显年迈的白袍法师，握紧法杖的只手，皮肤却依旧紧绷而富有活力。

驻足法阵中央，老法师声音低沉如喃喃自语一般的吟唱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团白色光芒开始从橘子般大小，缓缓膨胀起来，直到将白袍法师全身都笼罩在强烈得似太阳般耀眼光芒之中！

“火山复苏街！”

白袍法师微微闭合的只目，在睁开的一刹那闪过凌厉的杀意，法杖朝着地面再次敲击，喊出了关乎这次行动成败的“传奇法术”的名称.话音未落，法师们脚下的这座火山岛地下深处，传来了一阵宛如天边闷雷似的轰鸣，旋即大地开始发生不规则地颤抖。

法师工会的法师们，在感受着自然伟力的毁灭前兆之时，面色在变得有些苍白之余，他们仍然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在连续两次催动地下发出轰鸣之后，白袍法师的满是皱纹的面庞已然彻底褪去了血色，苍白得就像是一个死人。

顾不得擦拭从额角淌下来的汗水，老法师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朝着法师们挥手说道：“立刻撤退，法术就要生效了！”

事先准备好的卷轴派上用场，一个接着一个传送门被打开，人数众多的法师撤退行动虽略显仓促，不过总体效率还是很。不错的。大约两分钟之后，地面头抖得越来越厉害的火山岛上，就祗剩下白袍法师和路德。维希等寥寥数人了。

这些人也没有继续逗留在火山岛的想法，在飞行术的帮助下，他们升高到一个安全的距离，等候着预期中一幕最终降临.喝下一瓶体力恢复药到后，老法师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指着鏖战中的海峡冷笑着说道：“大家都好好看着吧！这就是奥术真正的力量，古代魔法王国的杰出成就之一，火山复苏术！”

轰鸣了一阵的火山岛，在短暂的活跃后再次陷入沉寂状态.祗不过这种沉寂气氛不仅没有令人感到安定，反而是接下来更大爆发的前兆。在一阵紧似一阵的头动中，闪烁着五彩流光，黝黑粗糙的火山岩表面，构成法阵密密麻麻的咒文随着某种节奏忽明忽暗。

这座灌满了奥术能量的法阵，似乎正在唤醒这座已然沉睡了千百年的庞大火山。

“嗡……轰轰！”

先是低沉的嗡嗡声，紧接着来自地心的熔岩流在法阵力量的箍动下，获得了新的活力。

在连价的巨响之后，一道直街云霄的烟柱遮蔽了大半个天空，浓烈刺鼻的硫磺气味使人感到即将窒息的恐怖。就连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法师，也不得不赶紧掏出手帕，匆忙弄湿之后堵住自己的口鼻缓解痛苦。

如橄榄球般大小，到体量超过一米，大小不一的火山弹，一窝蜂地带着呼啸的哨音，从业已崩塌了大半了的残缺火山锥里面窜出，以抛物线方式砸向周围的一切。

堪称弹如雨下的火山弹，其轰炸的密集程度，足以聘美地球二十世纪最着名的几次饱和轰炸。这些火山弹的散布范围，覆盖了周边近百平方公里的海面，带末了无情的毁灭舆死亡。

当然这次火山爆发的受害者，首当其街的就是近在咫尺，正处于交战状态中的西支舰队，以及有着亚速尔海珍珠美誉的香槟群岛.这一幕场景如果拍成灾难片的话，相信银幕效果一定蔚为壮观，不过那些此刻正身处其中的人们，恐怕就很难有这种欣赏的雅兴了，他们的惟一要求就是赶快离开这个该死的人间地狱.千里之外的特兰斯瓦尼亚，站在窗边的陈无咎刚刚端起一杯斟满的清茶，恰逢在震波传来，他猛地愣住了，随即眉宇间闪过了一连串复杂难明的神情。良久，陈无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苦笑着将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好像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伟大的魔法王国万岁！希望下一次，这种伟大而神奇的力量不再被用于杀戮和阴谋.唉！这大概也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吧！”

第一百零三章 高升 第一节

第一百零三章高升第一节

四季轮回，更迭往复。

当次大陆冬日残留的积雪，在和煦春天的微风吹拂下，开始缓缓消融之时，一场悄悄来临的变革，正在改变着这片土地的战略格局。

通过舆沙巴尔王国联姻的方式，特兰斯瓦尼亚公国掌握了比之前任何一个时代都更加强大的力量，而且这个古老的国家拥有着一位风华正茂的主君阿利斯。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特兰斯瓦尼亚在新的一年中，必将迎末成功与发展的机遇。

从去年开始，巴亚马雷方面便不断派出秘密使节穿梭在山地丘陵之间。

阿利斯以特兰斯瓦尼亚大公的身份，与摩达维亚公园等组成“达契亚联盟”的诸侯国进行秘密交涉，暗中重新开启了有关重组达契亚王国的漫长谈判。

如今的这个“达契亚联盟”，其前身是由古代魔法王国地方官吏和残余部队所组成的几个小诸侯国。其后经历千百年的磨合，才渐渐发展成为今日具有相同文化背景和价值观念的达契亚民族。

经历长达数百年的统一之后，古老的达契亚王国在一场残酷的战争中，不幸失去了所有可以承袭王国王位的合法继承人，导致整个王国就此陷入土崩瓦解的境地。

数百年来，虽然联盟的各国都有意恢复达契亚王国原有的光荣.可是围绕应当以哪个国家作为主体重新整合的矛盾，以及外来势力的干涉与阻挠，这个宏大地构思一直没能转化为现实。

现在。合并沙巴尔王国之后，联盟中综合实力最强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国，整体实力更进一步，已经具备了压到反对派的物质基础.同时作风较为温和的阿利斯，提出了一个新的和解方案，即是在承认各国贵族原有权力的基础之上进行整合。这种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保持原联盟各国自治权力的方案，较之单纯的武力统一，自然是高明得多。

阿利斯提出的口号是，达契亚人应当谋求用同一个声音沟话。联合起来威慑外敌，使联盟诸国不再沦为大国斗争的炮灰。

也许是因为前一年地次大陆争霸战。将西方强邻奥匈帝国的丑恶嘴脸暴露无遗地苏故，此次合并计划的顺利程度。大大超出阿利斯地心理预期。

联盟中的其他三个公园对于特兰斯瓦尼亚达一次提出的合并计划表现出了十分浓厚的兴趣。倘若没有太大意外的话，估计在年内就能达成合并的意向性协议.正值阿利斯心情大好之际.见到风尘仆仆赶回巴亚马雷汇报工程进度的陈无咎，也多了几分开玩笑地兴致，开口便说道：“陈，让你孤单单一个人大半年待在那连草都不长的大山上，心里一定非常怨恨我吧！”

这个有些拙劣的玩笑，并没有能让陈无咎露出笑容。扮演着包工头角色的陈无咎，伸手掏出一份沾满尘土的工程进度表。摆在阿利斯面前，说道：“先不着急说这个，道路工程半个月后就要竣工了，由谁来主持完工仪式？”

陈无咎的话叫阿利斯感到吃惊，张了张嘴巴，他地脸上显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哦！竟然这么快？”

陈无咎的神情看起来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他将握在手中另外一份报表一并交给了阿利斯，说道：“这是截至到目前地死亡抚恤人员名单。暂时是六百四十八名死者！受伤的人数还在统计当中，过几天我会派人送过来。”

阿利斯点点头，粗略地翻阅了一下面前的两份报表，神色恢复了正常。

筑路工程引起巨大的伤亡数字没有令阿利斯吃惊，他对工期的要求如此紧迫，即便有爆炸药剖的辅助，在环境恶劣的高山施工，高昂的伤亡代价同样不可避免的事情。伤亡代价虽然惨重，但是和取得成绩比起来，这些数字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为一个上位者，首先要学会的第一条，就是掌握好怜悯与冷酷的平衡点.牺牲无可避免，但是争取让自己的国民尽量死得有价值，这是上位者应尽的基本义务之一。

“好吧！关于典礼的事情稍后一点我们再谈，这次回来你最好先去看看安雅，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未婚妻。另外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

对于阿利斯的道谢，陈无咎坦然地接受了，丝毫没有推辞的意思。抛下自己的领地承担起额外的筑路工程，完全是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即便曾经利用阿利斯牟取过自己的利益，这一次陈无咎付出的辛苦和心血，相信也足够抵偿了。

停顿了片刻，阿利斯微笑着说道：“等到四月举行过婚礼之后，我会正式宣布达契亚王国重新创立。陈，你的爵位将会得到提升，人们就要称呼你达斯。维德侯爵了，感觉怎么样？”

陈无咎报以淡然一笑，神力和神职都可以舍弃掉，区区一个爵位算得了什么，不过他还是努力作出几分开心的表情，说道：“那么，要提前恭祝奥古斯丁二世国王陛下您喽！”

说到这里，两个人一同哈哈大笑起来起来。笑声依旧爽朗，祗是相比于当年在患难之中的情谊，差了又何止是千里呀！

离开巴亚马雷的冬宫，陈无咎乘坐着马车径直来到安雅在巴亚马雷的居所门外。

去年佳莉斯和安雅从水路回到领地以后，佳莉斯仍然是住在陈无咎的府邸里，安雅则不辞而别。神秘消失了一段时间。

直到大约两个月之前，安雅才突然出现在巴亚马雷，据她自称，这段时间是外出去散心了。

明知这个借口很烂，基本不具有可信性，不过身为兄长，阿利斯也不愿意出面深究此事。

于是，阿利斯直接安排安雅在巴亚马雷的一处豪宅暂且居住，而后派人通知了陈无咎这件事情地经过.月之女神的选民安雅居然会神秘失踪，她能去干什么.陈无咎自是心知肚明。明不过他现在无意追究此事，有时候装聋作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跳下马车之后。陈无咎亲自上前敲响了豪宅的大门，在等待开门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他的思绪沉浸在莫名的谜团中在以千年计的历史记载中，神明与神明互相勾心斗角，甚至大打出手的先例屡见不鲜，祗不过神明间的矛盾也存在着一些具体地区别。

譬如有些家伙就属于彼此单纯地看着对方不顺眼，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永世的敌人。

当然，在更多地情况下，神明间的矛盾冲突还是由诸如争夺信徒资源。或者是某种远古神器而引起地龌龊事。总之一定是先有了某种利益层面的冲突，矛盾的随之产生也就成了一桩水到渠成的事情，这是一个非常自然的过程。

偏偏最令陈无咎想不明白的是，月之女神苏伦为什么一早就盯住了他不放。

若是论及神力的雄厚程度，在现存地神明排序中，陈无咎这样半吊子的小字辈。恐怕要排在一千名开外。

况且根基浅薄的暗黑神殿，势力更是不能和那些古老的神殿相提并论，何以月之女神对陈无咎格外感兴趣呢？除非……辣伦知道一个连陈无咎自己都不清楚的天大秘密。这是陈无咎所能想到的，最合理地解释。

努力晃了晃脑袋，陈无咎企图把对于未知的恐惧驱逐出脑海，就在此时，紧闰的大门打开了。

一名女仆打扮，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红发少女出现在了陈无咎地面前。她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位衣着朴素的来访者，然后说道：“这里是巴尔克女伯爵的府邸，请问您是哪一位？”

陈无咎指着绣在自己衣领位置的纹章，说道：“我是安雅小姐的未婚夫达斯。维德，请通报一声。”

红发少女惊讶地用手掩住嘴唇，头抖着说道：“您就是达斯。维德先生吗？”

对少女的惊异报以怀疑的眼神，陈无咎坦然地说道：“当然，你有什么怀疑吗？”

“哦！没有，请您在这里等一下。”

少女转身小步快跑进了宅邸，明留下陈无咎站在虚掩着的门口，百无聊赖地望着街景。

等了不长时间，几名侍女出来迎接，她们服侍着陈无咎在阿利斯早已安排好的住处沐浴更衣之后，这才来到安雅的房间。

“安雅小姐，这么长时间不见，您的容颜更加美丽了，真叫我陶醉！”

脸上毫无表情变化的陈无咎，死板地按照贵族礼仪，向安雅表示了久别重逢的欣喜之情，他倒是丝毫不在乎自己表现出这种口是心非，到底有多么冰冷生硬。

安雅没有理会陈无咎的态度，冲着侍立在房间里的几名侍女说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都退下吧！”

这几名侍女都是阿利斯从王宫中调拨过来的，平素里也都是惯于察言观色的人物，她们一听陈无咎的口气，便知气氛不对。此时听闻安雅的话更是如蒙大赦，急忙退出房间，唯恐动作慢了一星半点，不小心听到主人的什么隐私，那就惨了！

情场完毕，陈无咎和安雅，却是四目相对，相视无言！

冷冷地望着安雅，陈无咎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不想问你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你还承认自己是我的未婚妻吗？”

安雅迷惑地看着陈无咎，似乎不明白他话语的含义何在，最后犹豫地点了点头.陈无咎露出一个毫无欢欣之意的微笑，说道：“那好，为了巩固我和大公殿下的关系，你也是时候嫁给我了，开始准备嫁妆吧！我看下个月十号，这个日子不错，举行婚礼很合适，你应该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吧！……很好，那就这么定了！”

语气中带有强烈不容置疑意味的陈无咎，三言西语便将安雅绕了进去。

随即陈无咎推开了房门，朝着站在不远处的侍女们说道：“你们去通报大公殿下，安雅小姐已经同意下个月二十日，在巴亚马雷与我举行婚礼.你说是吧！亲爱的！”

被赶鸭子上架的安雅，脸色看上去略为有些苍白，她恨恨地瞪了陈无咎一眼，随后无奈地点头表示认可。

随着时间进入新的一年，次大陆并没有因此而安静下来。

继去年来末摩林达王国和法兰克王国的联合舰队，在进攻香槟群岛与奥匈帝国舰队交战时，突然遭遇火山爆发的洗礼，令只方均付出了折损过半的代价之后，次大陆三强的脸皮已然澈底撕破。

总体而言，战场形势对于处于防守一方的奥匈帝国更为有利。

奥匈帝国上下原本正在秣马厉兵，打算在陆地上好好教训一下两个老对手的同时，风暴洋沿岸的舰队也开始朝着亚速尔海调动。恰逢此时，东方沉寂已久的达契亚王国，却忽然传来重建的消息。

突然听闻这个噩耗，奥匈帝国的皇帝陛下，甚至一时失手打翻了摆在面前的酒杯。

没错，对于奥匈帝国来说，东方的达契亚王国无论强弱，都令人头痛的存在。

一直以来，奥匈帝国赖以以一敌二，独立抗衡法兰克王国和摩林达王国而不落下风的关键，就在于帝国的东方非常安全，不需要牵扯太多精力去防御。

在奥匈帝国的东部边境沿线，除了少数不成气候的蛮族部落，就祗剩下“达契亚联盟”这种三流货色。说得难听一点，如果这些家伙敢在背后有什么异动，皇帝的一封诏书就足够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但是达契亚王国重建以后，所有的事情就都要爱了。

特兰斯瓦尼亚和其他三公园的总人口加起来，接近奥匈帝国的一半。再算上合并沙巴尔王国以后的户籍数字，达契亚王国的人口总数差不多到了帝国三分之二的样子。而合并后的总兵力，也就是把那些贵族私兵和直辖部队，林林总总的全加起来，怎么也要突破百万大关.总之，东边国境外多了这样一个家底丰厚的邻居，奥匈帝国往后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了。

第一百零三章 高升 第二节

第一百零三章高升第二节

古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水涨船高乃是常理，因此自古以来，恨不得拔刀逼着自家老大高升一步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为的便是这一条.自然，上面这句话拿来形容陈无咎的跳级晋爵，或许并不贴切，但其中的道理还是相通的。

阿利斯正式宣告登基为王之后，达契亚王国已经空出了公爵这个级别的封爵限制。

在预期中，摩达维亚、瓦拉几亚和摩两多瓦三国大公都要保留大公爵的爵位，明不过是阿利斯独自高升一步而已。为此，特兰斯瓦尼亚时代，那些斜对世袭贵族晋升为侯爵的限制，也随着特兰斯瓦尼亚从公园爱成王国的剧变，而显得老套过时了。

前几年在内战时期，采取后发制人策略的陈无咎，北上途中连续诛灭了两家伯爵。所得到的西省土地加上原本领有的封邑，甚至接近了世袭侯爵的标准。

当时为了避免过于强大引人侧目，陈无咎以富庶的拉森伯爵领同大公阿利斯交换了西阿拉德领地。

虽然这桩买卖在明面上是吃了亏，但也保全了陈无咎不出风头的初衷，不过限于外界因素，他的爵位却明能停留在子爵一级。

这一次，临近陈无咎与老大公的私生女巴尔克女伯爵安雅的婚期前夕，老早便打算送个顺水人情的阿利斯，趁机颁布了一条诏命。命令的内容十分简单，宣布陈无咎地子爵爵位跳过中间的伯爵一级。直接晋爵为侯爵，这样联姻的只方便不会再面对那个夫妻婚后地位无法匹配的尴尬问题了。

结婚！这个词汇距离陈无咎的生活已经非常的遥远而陌生了，陌生得叫他都有点想不起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生活在地球上的时候，偶尔陈无咎还会憧憬一下自己未来的婚姻生活是怎样的。然而，经历了主物质界充满着残酷与血腥的磨砺，他早已忘却了什么叫做家庭和婚姻。

在陈无咎看来，此时此刻举行地盛大婚礼明剩下了最简单的用途，帮助自己维系某种社会关系。

“维德侯爵，请您注意力集中一点，这些礼仪虽然烦琐。

可每一项都是婚礼上必不可少地组成部分，相信您也不希望当奴出丑吧！“

阿利斯派来的这位礼仪教师丝毫不肯给陈无咎面子。见某人心不在焉地态度，立即出言警告。

如梦方醒的陈无咎。也明好强打起精神，苦笑着继续听讲.对于他来说，这场婚礼带来的痛苦经历，才刚刚开始而已。

由于婚礼预定在巴亚马雷举行，筹备工作悉数由大公阿利斯指定的人员负责打理。女伯爵安雅的私生女身世，自然是不能拿到台面上公开讲说，不过作为一名兄长.阿利斯的确表现得非常称职。

没有足够的名份不是问题，阿利斯采取变通手段，赋予了这场婚礼舆一位王族成员婚事相匹配地隆重气氛。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进行了周密的前期准备。

祗不过，这些繁复的礼仪和复杂到令人发指的规条，却把陈无咎折腾得够呛，也算得上是一种难得的阅历.在似乎无穷无尽的礼节操练中度过了一周时间.陈无咎终于迎来了他与安雅地婚礼.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也是自达契亚王国重建以来，最重要一桩的社交活动。

似乎无穷无尽地鲜花、掌声。拥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荒腔走板的嘈杂音乐伴着唱诗班的童声高音，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陈无咎觉得厌烦。

“达斯。维德侯爵，您是否愿意迎娶安雅。巴尔克小姐为您的合法妻子？”

虽然陈无咎十分不耐烦这些繁文褥节，但他掩饰得很好，单从表情变化绝看不出厌恶心理，当下陈无咎神色淡然地点头说道：“是的，我愿意！”

主持婚礼的司仪官转过身，街着一旁盛装打扮的安雅微笑着说道：“那么安雅。巴尔克女伯爵，您是否愿意嫁给达斯。维德侯爵呢？”

目光中神色游移不定的安雅，瞥了一眼身旁的陈无咎，说道：“我……愿意！”

司仪官举起象微纯洁爱情与坚贞的蓝色星月花环，为两位新人戴在头上，大声说道：“以伟大的达契亚人祖先的名义，我宣布，达斯。维德先生与安雅。巴尔克小姐正式结为夫妻……”

费尽了浑身解数，陈无咎好不容易从杯觥交错的婚礼宴会拥挤的人丛中拼杀出来，脸上写满了疲惫.安雅已经提前一步回到居所，陈无咎叫来等候在会场外的马车，匆忙赶回了住所。貌似有些事情，现在是时候揭开谜底了。果不其然，这边陈无咎刚一回到住所，仆人便送来了消息，安雅希望他一回来，就立刻去见她。

陈无咎换过一身常服，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了安雅的卧室。

“过去许多事情你一直瞒着我，没关系，我非常有耐心。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可以谈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了？“

面容严肃的陈无咎坐在坚硬冰冷的红木椅子上，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安雅，话语亦是咄咄逼人。

安雅的态度却好像忽然缓和下来，望着陈无咎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敌意，自信地一笑，说道：“女神殿下告诉我，你不再是一个威胁了！”

陈无咎在脑海中一闪念的功夫，隐约猜到了几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什么叫不再是威胁？你指什么？让我来猜一猜，是因为我放弃了部分神职和神力吗？”

其实陈无咎根本就不相信，月之女神苏伦斜对他个人所采取的那些策略，单纯是出于防患于未然地考量。

现在陈无咎沟出的这番话，试探的用意多过陈述事实。在本晶壁系之内，已知神祗的数目高达四位数以上。就算陈无咎再怎么天纵奇才，作为一个新晋神明，他也很难取得跨越性地发展起来。

即使按照最乐观的估计，在一千年之内，陈无咎的实力也不大可能增长到足以威胁拥有中等神力的月之女神苏伦。

所谓的一蹴而。那基本属于神话的范畴，除非得到机会继承某个倒霉神明的全部神职和神力。否则陈无咎一样需要按部就班地积累神力，捷径并不是那么好走地。

对于神明至关重要的发展信徒和拓展神殿体系。更不是一朝一夕地事情。陈无咎才不会相信明为了这个理由，就值得月之女神如此另眼相看。

“我祗负责传达消息，至于解释你的问题，那不是我该做地事情！”

安雅轻描淡写地反驳，将陈无咎的言语试探扼杀在摇篮中。

一拳打在空虚，陈无咎很是气闷，幸好今天还有其他节目可以考虑.旋即。陈无咎的脸上泛起一丝邪恶的笑容，故意用暧昧地语气说道：“也好，既然你不喜欢回答问题，那我们就谈点别的。虽然以前我也对你做过点什么，可惜总是偷偷摸摸不能尽兴，既然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似乎婚礼的余兴节目，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冰冷如霜雪的安雅似乎不怎么喜欢陈无咎地表现，态度傲慢地哼了一声。她望着陈无咎的目光中满是嘲讽.冷冷地说道：“不要以为得到女人的肉体就能宣布胜利，愚蠢的男人！”

“哦！你说我愚蠢吗？也许是的，不过据我所知，最愚蠢的事情却往往是那些聪明人干出来地，难道你不这么看吗？”

知道辩不过陈无咎，安雅却不服气地瞪着他，两个人象斗鸡一样看着对方。不错，这就是婚姻，其实与爱无关.奥拉迪亚省穆列什河港口税务暑“哈哈哈哈，路德教授，好久不见了，您的精神还是这么好啊！来，请品尝一下我这里的新茶，据说这是今年才摘下来地上品呢！”

端坐在主位的陈无咎依旧谈笑风生，光是每天计算四座港口的税收就足够他笑得合不拢嘴，舆路德。维希打趣时也平白多了几分兴致。

中国古代着名的大商人吕不韦，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立国家之主赢几倍？无穷！”

这句话如果说得直白一些，那就是唯有充当政府的角色，以合法收税的方式敛财，才是这个世间最大的暴利行业.舆这种早涝保收的铁杆庄稼比起来，什么包娼、聚赌、走私、贩毒的黑色行当，统统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买卖.如今陈无咎已经不怎么缺钱花了，但这次路德，维希专程来拜会他，却是为了另外一桩大生意。

法师工会的耳目不仅遍及次大陆，东方的主大陆和南方的菲洛那大陆，甚至远在海外的林克大陆都在工会情报网络的覆盖之下。

特兰斯瓦尼亚在北部山区短期内便开辟了一条通往沙巴尔王国的公路，这则消息迅速吸引了法师工会的注意。

按理说，筑路的施工地域位于北部的崇山峻岭之间，人迹罕至本不容易暴露。可是参与此项筑路工程的技师，多数都是从伊特鲁里亚联邦雇佣来的临时工，等到这边工程基本结束，收拾好行囊的技师们返回家乡，这些人自然就成了最好的传声筒。

爆炸药到用于工程作业，无疑具有开山碎石犹如儿戏的巨大威力。

在那些思想单纯的工程师眼中，爆炸药到自然成了大型工程的首选，不过在眼光更为广泛的人看来，这项新生事物的前景，更多的作用还是产生在破坏方面。

次大陆三强鏖战不休，伊特鲁里亚联邦与法师工会一直保持着中立，明是任何一种中立都必须以自身实力作为基础.爆炸药剂的巨大破坏力和对于使用者的零要求，构成了一场危机.伊特鲁里亚人引以为自豪的木壳黄铜装甲战舰，足以无视大部分装备着轻型投石机和少量弩炮的对手。

然而，在新生的爆炸药到诞生以后，装甲战舰原有的优势地位，正在迅速下滑。伊特鲁里亚联邦过去那种依靠质量优势抵消邻居们舰队数量优势的作法，正在渐渐变得有些靠不住了。

有鉴于此，舆联邦关系密切的法师工会自然要想方设法扭转不利的局面，最好当然是能化被动为主动。

端起精致的茶杯，路德。维希作势欣赏了一下瓷器上美妙的纹样，然后笑道：“维德先生的才干真是令人钦佩。不过几年前，您还是一个白手起家的穷领主，现在居然阔绰可以从主大陆东方国度专门订购一批带有您家族纹章的全套瓷器，这种敛财的手段不能不叫人惊叹哪！”

陈无咎坦然一笑，说道：“呵呵呵呵，善于理财跟精于敛财，这可是完全无关的两回事，路德先生您可不要偷换概念哦！我的这些钱来路都很正当，绝对不是从领民的口袋里搜刮出来的！”

路德。维希洒脱地作了一个耸肩的动作，说道：“这次我来拜访维德阁下，是准备邀请您前往法师工会本部参观，您不会拒绝我的这个真诚邀请吧？”

闻言，陈无咎笑得十分神秘，故作深沉地说道：“我觉得在家里待着很舒服，不想出门旅行。如果你是为了爆炸药剂而来，完全没有问题。祗要价钱合适，不管是想要成品，还是配方，都可以商量，不用劳烦我专程跑这么远的路吧！”

路德。维希瞧了瞧陈无咎慵懒的姿态，低声叹息着说道：“爆炸药剂其实祗是一个小问题，另外一些要紧的事情，就不得不请阁下亲自到本部走一趟。您要明白，够资格当面拍板的人物，是不可能亲自到这里来的，没别的办法，就明有辛苦你走一趟了！”

陈无咎点点头，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明白了！那好，我就跟你走一道吧！希望这一次的会面，不会让我感觉失望。”

路德。维希的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笃定地说道：“请放心，我保证你不会感到失望！”

第一百零四章 邀约 第一节

第一百零四章邀约第一节

伴随着达契亚王国内部势力的整合完成，这个新生国度的社会秩序，正在逐渐趋于常态化。

一条从特兰斯瓦尼亚东北部拉霍夫省，连接基利亚河干流的运河工程正在提上工作日程。这项工程的远景规划，证明陈无咎利用在奥拉迪亚与阿拉德两省，疏浚穆列什河舆伯尔扎瓦河航道所开发出一系列港口，从而长期独占前往沙巴尔王国水运利益的优势地位，正在遭到削弱。

整体事态虽然无可避免地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但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现阶段陈无咎仍然能够充分享受这种垄断的收益。

就连前些时候维多利亚女王下嫁大公阿利斯之时，那些数量众多，体积庞大的嫁妆，也仍然是经由基利亚河水路运输到奥拉迪亚省，而后用马车转运首都巴亚马雷的。

公允的讲，论及航运系统的完备程度与整体的运输效率。

在参与基利亚河航运的势力中，维德伯爵领仍旧是当之无愧的N0.1.内河航运有别于海运，称雄亚速尔海的伊特鲁里亚商船队完全插不上手，而余下的竞争者和陈无咎一手调教出来的驳船队，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莫说象瓦拉几亚、摩达维亚这样水平参差不齐的对手，即便是以河海联运发家致富的沙巴尔王国也是如此。

在经历罗斯人大举入侵的摧残之后，沙巴尔人那些船明、人员均已凋零败落的商船队，与陈无咎精心谋划下崛起地内河商船队相较.不免有些相形见绌.至于私人投资经营的小型船队，更是难以抗衡维德伯爵领的专业化船队。

在利用水运优势赚得盘满钵满之余，陈无咎将手头积压的敛财计划悉数冻结，决心舍弃神力之后，对于神力的需求，已经象早先那样急迫了。如今暗黑神殿信徒所提供的信仰原力，陈无咎经过转换之后，几乎全额补贴给了从神温丽莎。

去除了拓展暗黑神殿这个无底洞，让陈无咎领地内的财政压力大减，他也终于有了多余的财力投入到改善民生上头.连接两省领地的道路，也获得了充裕的预算经费.剑世之光地洗礼.让陈无咎认识到日益增强的化龙之力和神力，必然无法和平共存。

若不及早下手根除祸患。两种力量迟早会以他地身体为战场来一个彻底清算。一番长考之后，陈无咎下了决心放弃从前拟定的积蓄神力，提升神格地既定计划，转而将宝压在化龙之力上面。

化龙之力的确非比寻常，在往常与之相互抵消的神力大幅削弱后，愈发能感觉到这种力量的神奇。

充沛的化龙之力，使陈无咎对物质的需求降低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或许讲餐风饮露这种境界地确是玄乎了一点.不过每天从阳光中摄取的能量，就足以维持陈无咎在凡人状态下的正常消耗了。至于说爱身之后，应该轮不到考虑这种小问题了吧！

由于物质层面的需求减弱，导致陈无咎的扩张欲望随之降低。

借着这次法师工会的邀请，顺路到伊特鲁里亚联邦去走走看看，毕竟人家那里才是次大陆人文香单之地。与伊特鲁里亚联邦比起来。达契亚王国简直就是土气到家地乡下地方。

陈无咎希望认真考察次大陆的发展趋势，再根据实际情况拟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斜。

可是没等他这边准备好动身，听闻领主大人又要丢下一摊子地事情外出巡游。正在各地担负巡查、训练和勘测任务的高官们。匆忙抛下手头的工作，一股脑地杀回到陈无咎的身边，极力劝说他放弃这个荒唐的念头.按照次大陆地区的传统习惯，一位领主的存在并非是领地运转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如果某人愿意统而不治，也是另外一种选择。

施政能力这玩意玄乎得很，不能靠遗传因子的作用稳定获得，虎父犬子亦是平常事。

诸如管家执政，领主的大权旁落的故事，在次大陆地区也不算什么新闻。缺乏施政能力的领主愿意一辈子当摆设，专心享受领地的供善也是寻常事。陈无咎若真是一块烂泥扶不上墙，手下们大约也就默认了他的荒诞举动。祗要不危及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喜欢怎么折腾，随便好了。

可他却明明是一位很有能力和眼光的领主，为什么要干出一些叫人哭笑不得的事情，达实在超出了家臣们的忍耐极限。

自从担任领主以来，超过半数的时间，陈无咎都没有待在领地里，履行自己的义路。不是跑出去上学，就是给大公阿利斯承包修路工程。想必一个领主最大限度的不务正业，也莫过于此了！

有鉴于这种状况有着持续恶化的可能，家臣们一致认为，作为尽忠职守的下属，他们绝对有义务和责任，规劝陈无咎重新走上正途，绝不能由着他的性子如此折腾下去。

头疼啊！陈无咎无可奈何地望着站在面前的一排人墙，满脸皆是苦笑。

这些重臣陈无咎也不愿意轻易的开罪，其中包括了最早追随的四大骑士，夏洛特、霍恩、格菲尔、巴纳尔，他们是陈无咎手下资历最为深厚的一批得力干将。昔日在拉森伯爵领攻略中收服的风流帅哥骑士兰斯洛特，如今已经担任着维德侯爵领领主直辖部队最高指挥官的职务，也是一个大权在握的人物。

在兰斯洛特的旁边，身世神秘信望极高的哈桑老爹和陈无咎的老朋友矮人彼得洛夫，还有其他一些追随陈无咎时间很久地老臣。现下，这些人都在用着同样责备的目光直视陈无咎。

重臣们之所以齐刷刷地出现在陈无咎眼前。目的非常简单，明是要求放弃出游计划。

不光是眼前的这些人反对，陈无咎心里面很清楚，隶属他名下的某些地下势力也反对此事。

试问没有卓尔精灵温丽莎的授意，没有暗黑神殿提供快速传递消息的渠道，这些分散在辽阔领地上的重臣，怎么可能突然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奴大欺主，店大欺客呀！”

暗自叹息了一声，陈无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法师工会本部我这次是一定要去的，你们不放心安全地话，出门时我多带一些卫兵就是了！

骑士夏洛特今年开始蓄起了胡子，下巴位置一排铁刷子般的造型。让他看起来老成了不少，但是夏洛特地脾气并未因年龄的因素而减少，他第一个站出来，说道：“维德大人，您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现在出门地危险性。西边的邻居现在很不喜欢我们，走陆路去法师工会本部必须经过奥匈帝国的领土，安全是没有保障的。就算您走海路。

三强的舰队时时都在攻击对方的商船队和港口，同样风险很大。维德大人，为了领地和领民着想，您还是放弃这个荒唐的计划吧！“

在一旁地路德。维希，此时有些坐不住了，他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邀请。竟然会遭到如此激烈的反对。看着陈无咎的家臣团此刻拉开的架势，路德也觉得心里没底。若是面对阻力陈无咎发生了动摇，他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这个时候路德不能不站出来说点什么.哪怕是徒劳地尝试一下，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啊！

起身之后先是尴尬地笑了笑，路德。维希方才说道：“诸位的顾虑我能够理解，请大家放心，法师工会的保证绝对有效，维德侯爵地人身安全绝不是问题……”

法师工会的势力如何庞大，一般人也都有所耳闻，在场的人当然更不会不了解这一点，但他们却怀疑法师工会邀请陈无咎的真实目的，明不过这种理由不便诉诸于口罢了。

在来人的暗示下，素来性情直爽的巴纳两主动跳出来充当白脸的角色，扯着大嗓门说道：“领地里积压的事务这么多，外出的路途又非常危险，我们反对维德大人出行，至少今年绝对不行。”

见巴纳尔口气如此强硬，旁观的众人也是持有同样的态度，身为宾客的路德。维希实在不好继续说下去了，他祗得转过头用求助地眼神望着陈无咎。

陈无咎没好气地瞪了路德一眼，意思是你看我管什么用，难道我就有办法了？

这次与法师工会的暗盘交易兹事体大，陈无咎不得不作出姿态，好让手下们放行。

于是，陈无咎轻轻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路德的身上吸引过来，这才开口说道：“感谢诸位先生的关心，在未来的这段时间里，请大家继续努力促进领地的繁荣，我保证办完事情立刻赶回来。这件事前些天我已经答应了路德先生，应该履行约定，希望大家可以体谅。你们也不想看到我这个领主大人被人说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家伙吧！”

眼见陈无咎借着维护个人名誉的理由耍无赖，手下们也无可奈何他，好言相劝不成，总不能演变成兵谏吧！

众人祗得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了片刻以后，然后推举出德高望重的哈桑老爹作为全体家臣的代表，出面与陈无咎约法三章。

哈桑老爹的地位虽是今非昔比，但装扮仍旧朴素如昔，他整理一下略带褶皱的粗亚麻布长袍，说道：“第一，为了保证维德大人您的安全，出行由领地内抽调最精锐的一个风翼骑兵大队随行保护.第二，事先要约定返回时间和路线，没有得到同行的几位家臣支持，您不得随意改变计刻行程。第三，为了避免谣言中伤，您必须偕同夫人一同出行。上述的三条要求如不能得到满足，我们是不会同意您上路的。”

微闰着眼睛听过三点意见，陈无咎坦然一笑，说道：“可以，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了，你们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听见陈无咎的回答，家臣们有志一同地摇着头苦笑起来。

这位领主大人对属下算是一向十分宽厚，对于有功劳的人，从不吝惜嘉奖和赏赐，不过在个人私生活方面，陈无咎实在缺乏应有的节制。随心所欲地过了头，好像这偌大的一块领地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好不容易解决了内部纠纷，陈无咎送走了赶回去处理自己份内工作的手下，回过头和路德。维希说道：“路德先生，安排好他们所约定的条件还需要几天时间，您是准备与我同行，还是自己先行一步呢？”

从被反对派质疑办事不利的阴影下解脱出来，路德。维希此时已经恢复了平素那种从容的风度，冲着陈无咎洒脱地一笑，说道：“相信维德先生会遵守约定，那我就不打拢您了，工会本部我们再见吧！”

陈无咎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不过……关于会长约见我的这件事，你真的一点口风都不肯透露吗？”

刚刚承了陈无咎一个人情，路德。维希也不好一口回绝，可是他也不愿意授人以柄，当下语气婉转地说道：“维德先生，您要明白我这种小人物是不可能参与到高层决策的。可您又是我非常好的朋友，那就破例给你透露一点小道消息吧！据说伊特鲁里亚联邦大议会对您的伟大发明，以及后续的衍生产品具有非常浓厚的兴趣。呵呵呵呵，关于更多的内情……就抱歉了！我在本部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目送路德。维希的马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陈无咎收回了目光，手指习惯性地抚摸着桌上的地图.现在又多了一个大买家，这次可要好生算计一下了，万万不可以卖了个低价！

家臣们与陈无咎摊牌之后，总算是获得了领主大人的妥协.在其他人返回各自工作岗位之时，近些年来一直负责领地内路管理的骑士格菲尔，派出了一名侍女通知领主夫人安雅。巴尔克，准备收拾好行装随同陈无咎远行。

换成一席贵妇人服饰的安雅正在联系插花，她表情平和地听过了这则消息，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挥手示意侍女退下。而后，对着梳妆台镶歆的那面半人高，打磨得极为光亮的青铜镜，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陈无咎要远行的消息，居然还要家臣来知会她才知晓，这像是夫妻吗？

旋即，安雅收敛起了哀怨的情绪，镜中倒映出她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满了如殉道者般的觉悟。她本就决心用一生侍奉月之女神，为了这个崇高的目标，任何牺牲都可以在所不惜。

第一百零四章 邀约 第二节

第一百零四章邀约第二节

陈无咎西去的行程，或许要比预期来得顺利，是家臣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倒也说不定呢！

也许是法师工会的确面子够大的缘故，随行带了一队全副武装的风翼骑兵护驾的陈无咎，作出这等容易惹来麻烦的事情，态度向来强硬的奥匈帝国竟然都没有深究，直接顺利放行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行程，陈无咎一行人顺风顺水地抵达了法师工会的本部所在地，位于亚速尔海岸边的美丽小城哈亚拉。

海岸边一座坡度和暖，遍布了茵茵青草的小山丘上面，陈无咎、安雅和几名家臣眺望着正在晨曦中逐渐醒来的哈亚拉城。

此时东方的地平线上，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太阳，颜色红彤彤的，像是一座燃烧的火山，将满天朝霞映衬得似鲜血喷涌般妖艳.波光粼粼的海湾里，挤满了昨夜出海捕鱼的大小渔船。整箱散发着腥味的新鲜渔获，正在从夜航的渔船上忙碌地卸下，港口里随处可见人头攒动的忙碌景象。

这是一座充满了当今崇尚人文精神时代韵味的城市。次大陆各国原本迥异的建筑风格，在哈亚拉这座享用了长久和平时光的城市中，经过岁月的消磨逐渐融为一体，显示出了别样的美感。

得到法师工会和伊特鲁里亚联邦强大羽翼的庇护下，哈亚拉城似乎会将这种和平、宁静、安祥的氛围永远保持下去。

“呵呵呵呵，法师工会可真会挑地方，这可是美食家的天堂啊！面朝着大海。背靠雷诺河平原和基奥里泻湖，周边地区出产着数不尽海鲜、河鲜，美味地水果和蔬菜，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很难找到什么地方，能比哈亚拉提供种类更丰富的食材了！”

堵在法师工会家门口大放厥词的陈无咎，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以他访客的身份，一大清早便开始指摘主人家生活大过奢华，是否有欠礼貌。

“呵呵呵呵，维德侯爵说笑了。我们法师专心研究奥术的秘密，哪里有这种兴致追求奢侈情调.平日里也就是吃些普通的饭食。”

陈无咎闻声回头望去，在他们一行人的背后。不知何时，忽然出现了一位身着白袍的老法师。

须发皆白的老法师正微笑着与陈无咎为首的来访者打趣，神情洒脱自若，宛若老朋友重逢一般自然。可是从他地身上，陈无咎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危险临近时才有的压迫感。

倘若闭上眼睛，直搂通过能量地变化来体察周围环境的能量爱化，陈无咎肯定会认为自己正守在一座满负荷运转地核反应堆旁边。

这位慈眉善目的老法师。所拥有的巨大力量，可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这么平易近人。

放弃了大部分神力，全身心投入在解析化龙之力的奥秘当中。陈无咎最擅长的侦测能量爱化的能力，也不免跟着打了些折扣，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连如此强大的对手都感觉不到。除非他已经变成一个死人。

瞒过陈无咎外发地神识，靠近如此接近的距离，又岂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迅速收敛起笑容。陈无咎打量了一下这位不速之客的体貌特做，与谙熟与心的资料进行对比之后，陈无咎咪缝起眼睛，笑道：“请原谅我的冒昧猜测，您该不会就是法师工会地会长，阿西伦。马尔豪斯大法师阁下吧？”

白袍老法师呵呵一笑，说道：“早就听人承载达斯。维德先生是个聪明人，今天一见，传言果然不假。没错，我就是阿西伦。马尔豪斯，欢迎诸位来到法师工会作客。那么接下来，请允许我为各位介绍一下未来的住所。”

说罢，公开吐露了身份之后，阿西伦大法师拍了拍手，四周的空气立即扭曲了一下，十几个黑袍法师随即出现在草地上。

陈无咎定神一看，黑袍法师中为首地这个人，正是他在法师工会中着力发展的内线路德。维希。

表情严肃认真的路德。维希，一上来没有跟陈无咎作出什么友善的表示，隐蔽地打了了一个手势，然后说道：“各位请先跟我来，随行的士兵会有人负责另行安排，请吧！”

陈无咎回过头，街着妻子安雅和几个家臣说道：“我们几个先过去，行李交给随从好了。”

一行人离开了山丘，法师工会的会长大人却没有移步，仍旧远远地遥望着陈无咎的背影，似乎有些出神的样子。

名同样穿着白袍的法师兀然出现在阿西伦大法师的身后，凑近了几步，低声说道：“阿西伦，您对达斯。维德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轻笑了一声，法师工会的掌权人摇了摇头，说道：“想用这么短暂的时阀观察一位枭雄人物，就得出最终的评价，难道你不觉得未免太肤浅了吗？”

白袍法师微微垂下头，表示对阿西伦大法师的尊重，他又开口说道：“那您对他的第一印象如何？这个行事手段近似于魔鬼的家伙，我们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听到心腹手下提出的疑问，阿西伦。马尔豪斯大法师自信地一笑，说道：“毫无疑问，在你们的眼中，维德先生是一个狡猾、冷酷、残暴，喜欢用暴力和阴谋去解决问题的人，但我并不认为他是个没有信用的家伙。记住，坏人也是有很多优点的，祗要有足够地利益可供分配。我相信这位维德先生，肯定是一位会非常守信的合作伙伴。好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吧！”

两个传送门先后打开，两位白袍法师一前一后消失在传送门中，这座青草茵茵的无名山丘又恢复往日的宁静。

法师工会把陈无咎和安雅，以及家臣和侍从安排在哈亚拉城郊外的一所豪华别墅暂住。而随行的数百名风翼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则被安置在距离别墅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的一座农庄居住。

在安雅的指挥下，侍从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重新布置别墅房间地陈设.老神在在的陈无咎一直独自坐在窗边。阅读着一本旅途中买到地羊皮纸书打发着时间。

接近下午的时候，路德。维希送来了请柬。法师工会会长阿西伦。马尔豪斯大法师代表工会。邀请陈无咎参加晚上地宴会，不过这份请柬上却祗写了陈无咎和安雅两个人的名字。估算一下法师工会能拿出手的底牌。陈无咎哈哈一笑，将请柬收下了。

这场宴会自然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宴会之后的秘密会谈才是题中应有之意。

此次欢迎宴会的地点，没有定在法师工会本部的法师塔举行，而是选择了哈亚拉城内地一处贵族豪宅。陈无咎揣度其中的缘由，应该是不希望把只方的第一次接触搞得太正式，有时候宽松的氛围反倒容易使人放松警惕。加大妥协的余地。

黄昏暗分，顶着贵宾头衔的陈无咎舆不大情愿地安雅，一同出现在了举办宴会的地点，当即受到了热切的欢迎。

宾主落座，推杯换盏，不知不觉间。酒过三巡，已然到了月上中天之时.趁着歌舞表演开始前地休息间隙，法师工会的会长马尔豪斯大法师和十几个高阶法师。将陈无咎请到了宴会厅隔壁的小客厅喝茶休息，这一次的交涉终于到了戏肉的部分。

马尔豪斯会长亲自陈述了邀请陈无咎千里迢迢前来的用意，为陈无咎的舟车劳顿表示歉意，简略介绍了一下法师工会庞大计划的冰山一角。而接下来，一位陌生的白袍法师主动接过阿西伦的话题，继续说道：“维德先生，您也是一名在洛桑学院接受过系统奥术教育的正规法师，我相信您一定会赞成这个计划，毕竟这将是所有奥术修习者共同分享的一份荣耀。”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陈无咎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他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神色变化，近乎于凝固了的笑容，也总比露出惊惶失色的神情要好。不过法师工会居然有如此之大的图谋，确实超出了陈无咎的想像。

借着端起茶杯喝茶的机会，陈无咎迅速稳定住心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无咎快速分析了利害关系，得出了结论。既然他获悉了内情，不肯表明态度，今晚这个小客厅的大门，恐怕就不太容易迈出去了。

定下立场，陈无咎点头微笑说道：“计划可以考虑，合作我也同意，不过这种合作关系不可能是我单方面的无条件付出。那么请问诸位，我能从中得到些什么实际的好处？”

在谈判中总得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光是一味用强力压人不是正途。这种时候，与陈无咎过往甚密的路德。维希，就派上了用场。

这位帅气的青年法师站起身，来到陈无咎的身旁，说道：“明要你同意合作，具体的合作条款会伊特鲁里亚联邦大议会负责商谈，你祗要表态是否支持就行了！”

任何局面都是牵一发而动全

第一百零五章 拉拢 第一节

第一百零五章拉拢第一节

身，更不必说类似法师工会这样规模的大动作了。陈无咎犹豫了一下，决定好漠不吃眼前亏，开口说道：“那好，我同意参与合作计刻，诸位还有其他问题吗？”

一见陈无咎松了口风，那些在暗中蓄势良久，准备万一这小子不识相便要采取武力手段的法师们，大多收回了暗中布置的手段。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聪明人总是会倾向于选择趋利避害的途径，理所当然的。

他们也不会轻易作出草率地决断。在杜绝可能存在的阴谋企图之后，陈无咎无疑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合作者。所以法师工会宁可和聪明十分狡猾奸诈的陈无咎商谈合作事宜，也不想找一个死脑筋的家伙来滥竽充数。

草草结束了鸿门宴，坐上马车以后，陈无咎吐出一口闷气，摸出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额角渗出的冷汗。

太危险了，陈无咎事先没有料到法师工会居然拉出如此豪华的威慑阵容。

法师工会着实叫陈无咎见识了一下，这个站立在奥术研究领域顶端的机构，究竟拥有着何等强悍的武力。列席本次宴会的十六名大法师，四十五名高阶法师。根据以前路德。维希提供地资料，应该是法师工会三分之二的精锐力量倾巢出动了！

当然陈无咎绝不会以为路德。维希。老实到把他所知晓地法师工会底牌都亮出来给自己看，甚至法师工会潜藏的力量。路德也不可能全部了解。

单就这露出真面目地一股力量而言，便已经足够震慑所有企图妄动的对手。

光是露出水面的这冰山一角，明需战术运用得当，足以在主物质界干掉任意一个弱等神力的神明，或者重剑一个拥有中等神力神明的化身。想到这里，陈无咎不免苦笑了一声，派出如此强横实力的阵容拿来吓唬人。法师工会还真是瞧得起他呀！

数日后，一路南下的陈无咎，在几名法师工会代表地陪同下，来到了伊特鲁里亚联邦最高权力机构大议会的所在地桑提阿城，这里是整个伊特鲁里亚半岛的心脏.在距今两千年之前，伊特鲁里亚人被来自北方的一支蛮族部落微服。其后便一直受到蛮族的统治。再后来，这个蛮族国家逐渐演变成了盛极一时的神圣亚速两帝国。尽管疆域覆盖了大半个次大陆，强盛地神圣亚速两帝国最终却也逃不脱盛极而衰的命运.随着帝国统治机器的土崩瓦解。遭受千百年奴役地伊特鲁里亚人，趁机发动暴乱杀死了原来的统治者。而后在各自的家乡分别拥戴政治领袖，形成了大小城邦割据的态势。

城邦制度固然可以带来自由，但是却形同一盘散沙，缺乏凝聚力，难以抵御外辱。

不愿意再度被人奴役的伊特鲁里亚人痛定思痛，决定设立一个事权合一的最高决策机构，尽力弥补这个缺陷。于是，由各城邦按照人口比例派出代表的大议会诞生了！

和平时期负责制定国家整体外交事务，保护通常的权利，战争时期徵调各城邦的部队作战舆授权一位首席执政官，负责制定总体战略方斜。这就是伊特鲁里亚联邦大议会的主要功能。

“诸位尊敬的议员先生，让我们热烈救迎来自远方的尊贵客人，达契亚王国达斯。维德侯爵。顺便说一句，他也是一名获得法师工会正式承认的法师。”

随着路德。维希的话音响起，图坐在空旷大厅中的大议会议员，陆续起身与陈无咎见礼.自然，在他们的脸上堆满了富有职业特微的灿烂笑容。

达契亚王国重建才区区几个月时间，地处偏远且根基不稳。像是陈无咎这样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乡下侯爵，自然入不得伊特鲁里亚人的法眼，不过路德。维希却巧妙地点出了陈无咎的另外一重身份。

不尊重任何一名法师，都等于蔑视法师工会，由不得议员们继续装腔作势了。

法师工会的存在，对于伊特鲁里亚联邦是什么概念，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不看僧面，也必须要看佛面的。

年轻的面庞上依旧凝固着温和的微笑，陈无咎冷眼打量着这些大权在握的上位者，满是虚情假意的夸张表演。他嘴角泛起的那一抹笑容，也多了几分嘲讽他人与自我自嘲的意味。

“贵方需提供给我方，经严格训练的步兵一万人，风翼骑兵三千人，约定时间为期一年。如果在此期间发生意外情况，我方有权要求自动顺延雇佣时间，关于这些士兵的待遇问题，我方提供……同时，按照前面的商议结果，我们认为维德先生将可以得到王国世袭勋爵士的头衔，并且享有等同国民待遇的税收优惠，以及其他相关权力。至于阁下额外的那些要求……老实沟，我们不认为有还继续讨论的必要！”

一贯奉行着精英治国的理念，伊特鲁里亚联邦大议会的议员们，可说个个都是家世显赫的人物。无一例外是出自于伊特鲁里亚豪门世家，或者是累世经营海上贸易的豪商门第，绝无半个白丁混迹其间。

在这些一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议员看来，自己肯放下身架，坐下与一个乡下贵族谈条件，已然十分给对方面子了，骨子里那种俯视的态度昭然若揭。

当然，若祗因为这些议员对陈无咎的傲慢态度，就视他们为无能的二世祖，确实大错且特错了。无论这些家伙个人在私下里的品行如何不堪，在能力层面上，他们绝对堪称精英中的精英，否则也轮不到他们坐在这个议员的位置上指手画脚。

需知，一个人出身的家世条件固然重要，但没有与自身地位匹配的能力，又岂能保得住业已到手的权力？

遭到议员们无言地蔑视，陈无咎神态自若。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反是摆出好整以暇的姿态，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以陈无咎所处的境界高度，这些世俗世界的上位者，与他随手就能捻死几个的楼蚁一般无二。

试问，谁又会因为一明小虫子的蔑视而动怒呢？

脸上忽然浮现一个灿烂的笑容，陈无咎清澈如水的目光环顾着四周的一张张陌生面孔，心平气和地说道：“诸位议员先生，你们愿意付出地东西太少，想要得到的洞悉却又太多了，这样地话我会很难做的。”

在适才地商谈中。伊特鲁里亚联邦大议会提出众多的要求，特别是希望陈无咎从维德伯爵领抽调一批久经战火压练的精锐部队充当雇佣兵。

虽然大议会在金钱待遇方面开出的补偿条件极为优厚。但除此之外，开出的价码却是乏善可陈。扣除钱财方面的收益。

陈无咎所能得到的并不多，仅是一个空头勋爵头衔，以及等同伊特鲁里亚联邦国民待遇地承谱，聊胜于无而已。

听到陈无咎此番的表态，一个胡须花白，头发半秃的老者忽然大声笑了起来，而后老者从自己座位上起身。缓步来到陈无咎的身侧，沉声说道：“维德先生，如果不是这些，那你又希望得到什么呢？”

观察一下老者的身形气度，陈无咎觉得他不是寻常人物，于是起身冲着这位老者客气地欠身施礼.继而挺直身躯坦然说道：“没什么，我祗是希望公平交易！付出的代价必须得到应有地回报，这是商业的基本常识！次大陆三强不会喜欢看到一个新的。强有力地对手出现，因此战争是无可避免的，我的士兵会为此而流血牺牲，难道尊敬的列位议员先生们看不出未来的走向吗？”

“请住口！维德先生，我想已经有很多人警告过阁下，不要在公开场合提到这种敏感话题！”

距离陈无咎最近的那位老者，为了阻止他继续沟下去，顾不得保持绅士风度，猛地上前一把揪住陈无咎的衣襟，看上去情绪十分激动。

似乎刚才明是情急之下不小心一时失言，陈无咎立即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不过在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找不到歉疚的意思。

所谓的失言是假，陈无咎意图敲山震虎的目的，却已完全达到了。

老者稍稍平复一下情绪，随即又退后了几步，定神望着陈无咎。说道：“维德先生果然是个精明人，那好吧！算上爆炸药到和阁下提供的武器设计图，还有那些士兵的性命，我可以代表大议会承诺，每年向阁下供应五万磅平价食盐的专卖权，为期十年，这下您总该满意了吧！”

作为居民生活必需品之一的食盐，在亚速尔海的产地和北方消费地区的巨大价格差，再算上掌握这些食盐的销售权所连带产生的影响力，无疑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筹码.偏偏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陈无咎志不在此，他微笑着摊开了只手，以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说道：“这个价码距离我的心理预期，似乎还是有那么点差距。

要不然，我先出去休息一下，诸位商量好了再给我一个最终的结果，如何？“

适才一直站在旁听位置保持沉默的路德。维希，此时忽然朝着陈无咎身旁的那位老者轻轻点了点头.注意到路德的暗示，老者旋即会意地拍了一下手掌，大声说道：“这个提议非常好，维德先生，请阁下先到小花园休息一下，顺便用些茶点吧！”

满怀自信的一笑，陈无咎从容地说道：“那好，我先失陪了！”

说罢，陈无咎转过身，随着一名迎上来的侍者，一起朝着议事厅外的走廊尽头走去。

等到确定陈无咎已经走远了，路德。维希方才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大厅中的寂静。望着四周注视的目光，路德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平和，方才缓缓说道：“马尔豪斯会长阁下很是看重这位维德先生，希望大家不要在物质利益的层面与他斤斤计较.能够让我们增加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总好过多一个难缠地敌人吧！关于维德侯爵的事情，我不方便多说，不过万一无法达成合作协议，我担心会长大人会因此而不高兴！”

不同于外间那些终日为生活奔走忙碌的去云云生，今日所有在场的人都是有资格参与国家最高层面决策的人物，因而他们更加了解法师工会的不满，究竟意味着什么.虽然这些地位尊贵的议员，未必全盘了解法师工会的计划是如何考量的，但他们既然身在局中，多少还是知晓一些内情。却唯有路德。维希这样在法师工会占据高位的人。才最清楚此次计刻所图者甚大，迫切需要借用一切可以发挥作用地外援。

法师工会拉拢陈无咎上船。也绝非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举措，这是在敌人背后防火地阴招。因此路德在言语间向议员们施加了巨大压力。

眼下付出的这些金钱和权力与终极目标相比，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地微小成本，绝对不能因小失大舆陈无咎谈崩。

于是，当陈无咎半个小时以后返回议事厅时，整个会谈的气氛便来了一个大逆转.先前议员们那种近似于施舍的态度完全改变了，甚至都不用陈无咎列举条件，他们就自动开始给陈无咎罗列出种种应得的好处。

充当雇佣兵的那些士兵的抚恤金？没问题。我们全包了！

每年二十万磅食盐平价供应，再保证十五年的有效期，而且运输途中全程免税。整顿军队武装需要格拉茨赞助一些熟练矿工和铁匠，可以，可以，需要多少人手。您尽管开口好了！

阁下是不是希望在风景如画地亚速尔海岸边拥有一座私人庄园吗？我们友情大赠送，还外带一个大种植园呢！

无论是陈无咎已经想到，还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好处。议员们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除非是毫无诚意合作本心就打算翻脸，否则任何人也挑不出半点错漏之处了，陈无咎当然也不能例外。多少有些惺惺作态地推辟了几句，陈无咎的谦虚之词迅速被议员们更加肉麻的溢美之词，在瞬闻彻底吞没掉了。

将口头协议草拟成文书，而后只方在协议书上依次签字，再盖上各自的印玺，这次合作就成了定局。

至此，这场合作谈判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俨然是一个皆大欢喜地结局。

这笔买卖陈无咎打从开始就没打算赚钱，现在得到的好处属于意外之喜，他自然也不会去拒绝。

会谈结束后，陈无咎回到临时的住处，派人护送一明装有技术资料地木箱到大议会，完成交割手续.在这个不起眼的木箱中，存放着炼金术士谢拉德多次改进后获得的安全爆炸药剂配方，连同陈无咎撰写的金属身管火炮制造技术，以及类似火绳手榴弹之颓的原始爆炸火器图纸一并交到到大议会的手中。陈无咎和伊特鲁里亚人，大家算作是钱货西讫。

好不容易搞定了大议会的老爷们，陈无咎回过头就忙着整理行装.法师工会的计划太庞大，牵连甚广，陈无咎唯恐自己开溜得慢了便会有殃及池鱼的危险，干脆抛下了考察伊特鲁里亚联邦的构思，带上随员和不大情愿的安雅，一行人急急忙忙地往回赶.陈无咎做事通常都很谨慎，但他也不属于胆小怕事的类型。

这次之所以忙着跑路，实在是因为法师工会调子唱得委实太高，叫陈无咎也有点吃不准，天知道这个惊人的消息公开以后，到底会出现什么情况。

在陈无咎踏上归途之后，一切仍旧显得那么平静，似乎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然而这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中，却隐藏令人不安的讯号。

随着初冬的第一场大雪开始纷纷扬场地落下，横亘在次大陆中部的中央山脉再次变成了冰雪的王国之时，一则充满了火药味的讯息从温暖的亚速尔海北岸开始蔓延开来。

完成迎接来自海上和陆地的战争准备，做好了最坏打算以后，富甲天下的伊特鲁里亚联邦大议会正式对外宣布，从即日起将整个联邦重新改组为王国，正式的国号为“魔法王国”。

新王国采用君主立宪制政体，以首相为最高行政长官，由伊特鲁里亚大议会负责选举产生，而本土的十六个名门望族，则被确定为具有选帝侯资格的备选者，选择的权力在于法师工会。

在宣布改革的同日，魔法王国的第一任国王宝座，由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中年贵族男子，萨尔维茨。萨门出任，事情至此似乎已然成了定局。

魔法王国重建的消息一出，一时间天下哗然，众说纷纭，不过最快作出的反应的，还是法师工会的老对手们。

素来以公正严明着称的提尔神殿头一个站出来发表了针对此事件的声明，宣称魔法王国是一小撮激进份子控制下的邪恶国家，拒绝承认其合法性。随后，提尔神殿发布公告，劝诫迷途的伊特鲁里亚人尽早驱逐僭王，恢复原有体制。

次大陆的其他主要神殿也纷纷跟进，言论立足的基调就是要推翻这个新生的魔法王国，解放那里被邪恶的法师们所奴役和蒙蔽的民众。

诚然，言语攻势再怎么犀利也不可能要了别人的性命，最后解决问题还是得用刀剑来说话。

提尔神殿颁布了讨伐令，宣布魔法王国为恶魔盘踞的邪恶之地，要求各地的神殿分支机构和骑士团组成远微军，彻底根除这个祸患。而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战神神殿也紧随其后，颁布了类似的法令。

两大神殿讨伐令一出，效法者越来越多，魔法王国在这一年的岁尾，俨然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很快，局面变得难以控制了。次大陆各地的大路、小道、城镇和乡村，随处都能看到行色匆匆的骑士和神官，他们疲惫的面容遮不住兴奋的神情。

这些坚定的信徒在自己信仰的神明召唤下奔赴战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为了自己可以参加讨伐邪恶取悦神明而欣喜，当然也不排除讨伐军的队伍里挤进了很多打算趁机大捞一票的投机份子。

碍于寒冬季节的自然条件限制，各大神殿明能动员道路条件较好地区的人员向着集合点运动。眼下各大神殿备战的声势虽是甚为浩大，不过在明年春季到来，道路的积雪消融之前，他们也很难有所作为。

现在人们祗能等待随着春日来临，精彩的戏剧拉开大幕的那一刻。

第一百零五章 拉拢 第二节

第一百零五章拉拢第二节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书房壁炉中，干燥的整根松枝燃烧时发出清脆悦耳的爆鸣声。半躺在壁炉旁摇椅上的陈无咎，此刻正出神地望着窗外屋檐垂下的一排冰凌。百无聊赖之余，陈无咎不免又想起了这句充满了无奈之意的古话。

隆冬时节，次大陆一反往常的平静，突然间风云突爱。众多角色你方唱罢，我登场，真是热闹得很。

在法师工会主导下新生的魔法王国，经过各大神殿一番妖魔化的宣传，隐然有成为罪魁祸首为千夫所指的潜力。

目下各方皆已是剑拔弩张，明差翻脸大打出手了。之所以局面如此紧张，大家却尚未正式撕破脸皮的惟一原因，就是冬季酷寒的气候限制了神殿方面的动员能力。光凭各大神殿在亚速两海沿岸较温暖地区的力量，尚不足以威胁到魔法王国的生存。

中国古代兵家，历来追求先发制人的优势，因为后发者往往会穷于应付，导致最终受制于人。

手里掌握着战略主动权，法师工会自然是特地选择了一个对己方更有利的时机，公开宣布魔法王国立国，神殿方面所遇到的种种困难也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根据陈无咎与大议会达成的一搅子协议，由维德伯爵领调派的一万三千名士兵，早在半年前便开始布防于横贯伊特鲁里亚半岛北部丘陵地带的要塞群当中。

出于抵御外来干涉的考量，最近地一两年中，法师工会通过各种途径。招揽了总数超过二十万的精锐雇佣军。负责指挥作战和策划的军事顾问，也多是由具备丰富实战经验的宿将担纲，应当说准备得相当充分了。

相形之下，神殿方面表现得着实有些差强人意。

譬如隶属提尔神殿麾下，素来号称次大陆第一精锐的圣骑士团，会同从各地赶来的神官、骑士，共计三万余众，战力不容小觑。这支足够将一个小国澈底夷平的武装力量，如今正屯驻在伊特鲁里亚半岛北部的要塞群脚下，与魔法王国的雇佣军展开对峙。

圣骑士团虽然精锐.却也做不到在仰攻坚固要塞时，仍能以一敌十的非人地步。

限于兵力地严重劣势和后援的匮乏。看上去无坚不摧地圣骑士团，在短时期内也很难有所作为。

目前的局面就是僵持。所以陈无咎需要思考地最大问题是，在未来的冲突中，到底该采取何种策略。在他的思考中，无论坐山观虎斗，或是提早一步下手浑水摸鱼，都不够理想，不过大体宗旨还是有的。那就是捞取最大份额的好处。

正在此时，黑武士巴比。雷恩斯舆进阶暗夜行者的赫斯。哈默，一同由书房的阴影处现身走了出来。

迈着沉重地脚步，巴比。雷恩斯来到陈无咎的面前单膝跪倒，透过封开的头盔，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瓮声瓮气的感觉.说道：“维德大人，巴比随时听候您的指令！”

陈无咎由自己构造地思维世界中抽离出来，望着黑武士笑道：“起来吧！这一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们去做。”

说话间.其他几位黑武士也陆续赶到了，他们在陈无咎面前排成一列，随即黑武士特殊呼吸过滤装置的怪声响成了一片。

从躺椅上起身，陈无咎轻轻一挥手，书房地地面和墙壁顿时剧烈地晃动起来，等到黑武士们重新站稳脚跟，周遭的景物已然变了模样。

“好好看看吧！这是我所设立的特种实验室，泡在培养皿里面的这些小东西，就是你们将要指挥的士兵。”

黑武士们顺着陈无咎手势所指的方向望去，明见这片广阔幽暗的地下空间，已经被零碎的设备搞得拥挤不堪。

在一盏幽蓝色的魔法灯照耀下，整齐排列的培养皿象超级市场货架上的罐头般紧紧挤在一起。

陈无咎信手弹出一赖闪烁着刺眼白光的球体，射向这个地下空间里黑暗的深处。光球一闪即逝的亮光，瞬间照亮了这个似乎无穷无尽延伸下去的培巷皿阵列。虽然亮光存在的时间短暂，却已足够让黑武士看到很多东西了！

透过半透明的培养皿外壁，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培养皿里面的情景。

一个个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的人形生物，正在随着培巷液的起伏波动而蠕动着。

这是黑武士们生平从未想见过的诡异景象，即便透过呼吸过滤装置，陈无咎仍然能听得出几名黑武士的呼吸在一刹那变得沉重了许多。

历经长时间烦琐而复杂的配种试验，居心叵测的陈无咎，终于甄选出了一个十分理想的生物样本。

这种多元多谱系超级杂交而生的混种生物，具有类似骡子那样的优良特性，具备着极佳的先天体质.身体成长快速，剑伤恢复能力超强，并且能忍耐巨大的痛苦、劳累和恶劣的气候爱化，同时还绝对不挑食，唯独没有繁殖的能力。

陈无咎在认真思考滞后，选定了这种保险系数比较高的生物，作为整个克隆军团的复制蓝本。

当然，另外一些有价值的生物也被派上了其他用场，现在还不是轮到它们登场亮相的时候。

“这是第二期的二十万新兵，第一期已经培奍出了十万，经过一段时间的知识灌输和学习，他们已经具备了成为一名好士兵的所有素质.至于能否在战场上创造出令人满意的战绩，那就要看诸位的领导指挥能力了！”

黑武士巴比。雷恩斯与左右地同仁交换了一下眼色，第一个站出来提问。说道：“维德大人，需要我们上战场了吗？”

各大神殿与魔法王国之间的龌龊，黑武士们都有所耳闻，但他们还不觉得这场近似于宗教战争的冲突，会很快把自己也卷入其中。

长久以来，陈无咎奉行的政策一直都是尽量避免与其他神殿正面冲突，多数矛盾都是在台面下解决的。直到陈无咎带领他们来检阅这庞大诡异的克隆军团的那一刻，巴比。雷恩斯才隐隐感觉到，这段短暂的和平已经死去了。毫无疑问，接下来将来到来的。将是愈发残酷血腥的战争。

收回扫视着自己生平杰作地炯然目光，陈无咎缓缓转过身。语气淡然地说道：“没错，法师工会顶在前头对我们更有利。所以我要尽量帮助他们支撑下去。显示武力明是最后的一种选择，在此之前，我们还有更多办法可以利用！”

“是地，维德大人！”

从法师工会阿西伦。马尔豪斯会长口中，陈无咎获悉了法师工会准备重新树起魔法王国达面大旗的消息。

其实陈无咎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件事法师工会已经酝酿了上千年之久，任何时间发动都是很正常地。祗是他不太明白。眼下这个时机看起来并非绝好，何以法师工会要坚持赶在这个当口立国呢？

这个颇费思量的问题，陈无咎思考了许久，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作出支持魔法王国存在下去的决断。

削弱其他神殿的实力是保障陈无咎自身安全的最佳途径，凡是有损于各大神殿的计划。最终都会给他带来好处，这一点是无需怀疑地。

带领着黑武士们参观一下克隆牢固的庞大培奍场，陈无咎再次移动了空间.眼前先是一暗。转瞬间，明媚到有些刺眼的亮光占据了这些黑武士的视野。

黑武士们的眼睛始终处在全封开头盔的保护之下，几个黑武士略为偏了一下头，便迅速适应强光环境，恢复了正常视力，随即前方地景物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景色更加壮丽，一群数量成千上万地兽群，在数量少得多的骑手操控下，驰聘在辽阔的金色草原上。万千铁蹄践踏之下，隆隆的鸣响使得大家感觉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在一齐颤抖着。

在这个看不到太阳、月亮和星辰的地方，居然会出现如此壮观的景色，黑武士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神情安祥的陈无咎用手一指，说道：“这些都是装备你们未来手下的战马，虽然模样怪了一点，不过我保证它们绝对好用！”

依照陈无咎的规划，黑武士们平常学习的重点在于战略、战术和指挥的领域，再有就是关于后勤保障和地理常识之类的专业知识.加之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出身寒微学识浅薄得很，自然认不出这些外形与马匹相似的生物有何特别之处，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赫斯。哈默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陈无咎的目光投注到赫斯的身上，见到陈无咎带有明确暗示性的眼神，赫斯。哈默也祗得不大情愿地站出来，为满头雾水的同僚们解说道：“诸位，这些不是普通的战马，它们是梦魇.”

风闻过这种曾经伴随魔族踏遍大半个主物质界的奇弄坐骑品种，黑武士们立时为之侧目，看着这些坐骑的眼神顿时变得灼热起来。

梦魇的耐久力、短途爆发力和负重能力可是要比一般战马强多了，而且它们属于标准的杂食生物，不必总是喂食精饲料，对于缓解后勤压力很有好处。普遍列装这样优秀的坐骑，明要骑手的技术不是太过蹩脚，骑兵部队战斗力都会有相当水准。

想到这里，黑武士们对自己将要指挥的那些从培养皿里面泡出来的士兵，也稍微多了点信心。

不管那些从培养皿里面爬出来的士兵多么缺乏实战经验，设想一下十万规模的骑兵部队飞驰在大地之上，那种惊天动地的气势便已足够叫黑武士们热血沸腾。姑且不论装备以十万计的骑兵所需的经济成本，大老板陈无咎是否可以承受得来。至少黑武士们在各自的幻想中去意淫一下，还是颇令能人感到鼓舞的。

陈无咎巧妙地给未来的军队统帅们打了一剂强心斜，振作起他们的精神，而后轻轻一弹指，重新将众人转换回到书房。

“在我们的周围潜藏着许多敌人，特别是那些大神殿所属的骑士团和神官团，更是对暗黑神殿的巨大威胁.相信到了明年春季，神殿方面势必集中力量攻打魔法王国，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先不要急着动手，让神殿和法师工会相互消耗一下，等只方的力量损耗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们再从后面突袭过去。务求一击必中，一定要将特兰斯瓦尼亚周边地区的神殿势力彻底清理干净！”

黑武士们齐声应和，没有丝毫畏惧怯懦的表现.在他们的认知中，既然自己业已效忠于陈无咎和暗黑神殿，就肯定会有和其他神殿反目成仇的一日。虽然现在这一刻到来得略为早了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克隆军团的士兵虽然得到陈无咎知识灌输，在思想成熟度方面成长速度惊人。

祗是纸上得来终觉浅，要把记忆灌输获取的知识，灵活运用起来，还是需要大量的切身实践，队列、骑术和作战协同一类的操练项目，在新兵训练科目中仍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为此，每一位黑武士们都要承担繁重的训练任务，差不多人人都接到到厚厚的一叠计划书。

从陈无咎手中搂下任务之后，黑武士们便行礼离开，准备专心筹备自己负责的事情，很快陈无咎书房里，就祗剩下进阶暗夜行者赫斯。哈默一个人。

注重指挥能力和强横个体防御的黑武士，几乎天生都是当将军的材料。

假以时日，陈无咎有信心他们每一个都会成长为耀眼的将星，现在最重要的是放开手让他们去做。

如果说黑武士像是一把寒光闪闪的战斧，一击劈下当者立毙，需要战场的磨砺才能显露出最大的价值，那么暗夜行者则是一柄黑夜里杀人无声的利刃。赫斯。哈默的存在留给陈无咎一些比较特殊的选择余地。

“赫斯，我有一个刺杀任务要给你，不过要完成任务会非常的危险，你愿意去吗！”

全身终日笼罩在浓密的黑暗原力当中，赫斯。哈默的面目表情根本看不清楚，听到陈无咎的话，他单膝跪倒，说道：“维德大人，我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陈无咎点了点头，说道：“听过这次的目标人物以后，你可以反悔，我不会怪你的。如果要你在三个月之内，取下奥匈帝国皇帝的人头，你有多少成功把握？”

听罢陈无咎的话，一股深入心脾的寒流由赫斯。哈默的头顶一路延伸下来，他深呼吸了几次，毅然说道：“我有把握杀掉奥匈帝国皇帝，不过有必要把他的脑袋取回来吗？”

陈无咎面色如常地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觉得带着人头会比较麻烦，那就算了，祗要杀掉他就行了！”

赫斯。哈默站起身，说道：“维德大人，请先给我一个月调查时间！”

陈无咎点头不语，赫斯。哈默含意地鞠躬施礼，转身融入到房间的阴影中。

缓步来到窗边，陈无咎出神地望着窗外缤纷下落的雪花，看着呼出的热气在略带绿色的玻璃上变幻出别致的霜花。陈无咎忽然生出了几分感触，今年的这个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的寒冷啊！

第一百零六章 联盟 第一节

第一百零六章联盟第一节

创立近两千年的法师工会到底积累下多少家当，主物质界恐怕无人能说得清楚。

历经前后上千年的经营和布置，无数代大法师们呕心沥血的筹划准备，让这个庞大的奥术组织，将自身的触角延伸到世界上任意一个细微的角落。至少有一点，所有人都非常清楚。

法师工会摆在台面上，叫人们都能看到的那点实力，充其量祗不过是巨大冰山露出海面的一个尖角罢了。一言以蔽之，法师工会，诚是可畏。

法师工会是一头下山猛虎，次大陆的神殿组织也是一群恶狼。

古人云：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在只方胜负未分之前，任何轻举妄动的行为都可能会遭致不必要的挫败。

陈无咎既然抱定了坐山观虎斗的想法，行事自然要尽量的低调.除了将先前与法师工会达成的合作意向继续保持，其他的联系一概中断。总之，他力图给旁人留下一个置身事外的好印象。

可惜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远不止陈无咎一个。他的安闲日子，尚未等到春季来临，便被一位意外的访客搅扰了。

“阁下竟然也是法师工会的一员，真是叫人感到惊讶。”

陈无咎虽然瞪大了只眼，波澜不惊的目光却说明他却其实没有感到惊讶。今日这位来访者的背景，早先他就猜到了几分，祗是没料到对方会公开找上门来。

这位身份尊贵的客人闻言呵呵一笑，屈指衣领上面残留的雪花。说道：“维德侯爵太客气了，您应该清楚我此行地目的吧！”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人家已经找上门来，继续装糊涂怕是搪塞不过去了，陈无咎当下也是一笑，说道：“阁下掌握的财力和物力都远在我这个穷侯爵之上，如果说我这里有什么东西能让您看在眼里的话，恐怕也就祗有这几万大头兵了吧？”

“好，维德侯爵真是爽快，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阁下的确是个有担当的人物。”

来人说话间的语气不免有些倚老卖老的意思，但陈无咎听在耳中。面上却丝毫并没有生气的表示，反是一笑置之。颇有些深以为然之意。

这位客人确实有倚老卖老的资格，因为他就是佳莉斯从前地大老板，同时也是整个黄金海岸地区所有黑道组织的总后台，所谓“地下君王”，说得就是此等人物。

这位貌似平和安祥地老者，一手操控着主大陆通向次大陆地区黄金商路的大部分非法贸易。实力深如渊海，在黄金海岸地区.甚至能够左右一国君主地废立大事。其势力之庞大，已不作第二人之想。

地球上人们所熟知的黑手党教父，见了老板这样的达者，怕也要有愧不如。

老板轻轻抿了一口刚端上来的清茶，称赞道：“不加任何调料煮出来的清茶，苦涩中透出丝丝甘甜。很是叫人感觉意境深远哪！想不到以维德合下的年纪，居然能这么早体会到平淡之中能见真致的心境，想来您从前也是吃过不少苦头吧！”

老板此番别有深意地称赞。陈无咎安然地报之以微笑，说道：“从前的那些事情，我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说起来我这个人是比较喜欢喝茶的，不过来访的客人更喜欢喝咖啡，我也会奉陪到底，主随客便么！老人家，您说应该是这个道理吧？”

老板满是皱纹的老脸闪过一丝笑容，锋芒收敛的眼神似乎也在一瞬间清亮了许多，接口说道：“法师工会地力量非常强大，但是要撼动各大神殿的根基，还是需要得到各方朋友的协助。维德侯爵，阁下组建地私兵在近些年中，大多都参加过不止一次实战，麾下的将领们也经历了多次战火的历练，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中的多数人都不是各大神殿的信徒，在未来的冲突中忠诚度方面，相对会比较可靠一些。我这一次前来，是受到阿西伦。马尔豪斯会长阁下的委托，希望和阁下签署一份补充协议，不知道维德先生的意思是……”

不等老板的话讲完，陈无咎便伸出一祗手，作势阻止他继续讲下去，而后陈无咎笑道：“法师工会和各大神殿的力量都不是我这个土豪能招惹起的，您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闻言仍是一脸平和的神情，老板呵呵一笑，说道：“维德侯爵先别急着摆脱干系，我相信阁下必然持有某种立场，现在明需要您把这个立场，朝着有利于工会的方向移动一下，应当并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困扰吧！”

陈无咎咪缝起眼睛，流露出的些微目光仍旧锐利如刀锋一般，他思索了一下，说道：“那么，阁下的意思是……”

“这份协议，是一份希望阁下在未来某个时间段内，采取某种必要行动的保证.或者说，是一份秘密的同盟协议！”

老板似乎已经看穿了陈无咎虚伪的中立立场，无非是冀望捞取最大好处的手段，抛出了只方签订一份类似期货合约的同盟协议的要求。合作？陈无咎不怀疑在各大神殿倾力挤压之下，法师工会对于外援的巨大渴求，但却免不了怀疑他们看中自己的真实原因。

停顿下来，思考了一下，陈无咎方才说道：“等一等，我十分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们看中了舆我合作。如果祗是为了军队的话，即使排除信仰方面的因素，从主大陆地国家着手活动。相信以阁下在黄金海岸地区的影响力和丰厚的财力，要拼凑起几十万部队也不算难事。我想知道，这份同盟协议背后真正的理由！”

老板打量着陈无咎的眼神，当认定他的要求不可动摇的时候，祗得苦笑了一下，说道：“工会缺乏强力的战士，尤其是那些同时兼具指挥才能和个人武力的战士，阁下培养的黑武士，完全符合工会地要求！”

以佳莉斯和老板之间的关系，曾经见过光地黑武士的确称不上是什么秘密。但是黑武士出自陈无咎之手地消息是从何处传出的呢？

随着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念头，陈无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那好吧！我同意签订这份协议.不过前提条件是，必须得到对等的收益。”

老板自信地笑了起来，起身说道：“好说，法师工会对待真诚的朋友，向来是从不会吝惜的，维德先生祗管放心。”

“前队准备冲锋！前进！”

恰逢早春时节，万物萌发之际.山间的野草尚未来得及吐出新绿。一片沉重地铁蹄便已踏碎了地面残留的冰雪，战争来临了。

自伊特鲁里亚半岛东北部的要塞向下鸟瞅低地平原，迎风烈烈舞动飘扬的战旗之下，数以万计的骑兵催动着座下的战马发动冲锋。簇拥在白色地战旗下的，是神殿联军，与之相对的一方则是以雇佣兵为主体地魔法王国骑兵军团。这是自开战以来，只方的第一次大规模交锋。

只方骑兵接触前的一刻，站在山坡上的营垒向下张望的一干人等全部屏息凝神。等待着两股洪流的撞击。

就在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众人的背后响起：“你们不用看了，这样打下去肯定是两败俱伤。哼！这种硬碰硬的打法如果是在我们那里，这名指挥官会被军法官立刻绞死，这是在挥霍士兵的生命！”

刚刚还沉浸在临战的紧张气氛中，人们突然听到这种言论，顿时一个个表情显得哭笑不得，纷纷转过头注视着说话的这位老兄。

不出所料，这番尖酸刻薄的讽刺正是出自于黑武士独眼龙哈兰德。皮斯之口。

黑武士们虽然从陈无咎那里获得了各种有关于战略和战术的知识灌输，不过学习战争，毕竟是考验讲究天赋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一流的将领.在这方面，曾作为巴哈拉强盗团伙首脑人物的哈兰德。皮斯，占据了非常明显的优势。

从前马贼生涯积累的大量实战经验，再加上先天胜过旁人一筹的悟性，独眼龙哈兰德是黑武士当中，是最早得到陈无咎沙盘推演和兵棋推演只重考核认可的一个。

向来不肯轻易许人的陈无咎，给予哈兰德的评价是足以统帅十万大军的将材，不可谓不高。

这一次独眼龙哈兰德是受命作为第一批战场观察员，前来魔法王国的火线熟悉这边的战况，并且准备在适当的时机从观众变身成演员粉墨登场。

山下指挥这支雇佣军骑兵作战的将领是伊特鲁里亚联邦中一位威名显赫的将领，不成想却被哈兰德。皮斯说得如此不堪，理所当然地招致伊特鲁里亚人的不满.一名年轻的红发男子表情不悦地来到哈兰德跟前，望着这位全身包裹在密不透风的重铠之下的黑武士，语气略带不屑地说道：“合下明是受到邀请观战的客人，这样讲话未免太失礼了吧！”

听到年轻男子的挑衅，哈兰德透过呼吸过滤装置发出了一阵听上去很是奇怪的笑声。

试想陈无咎是何等眼高于顶的人物，怎么可能放一个无能之辈出来给自己丢脸。况且哈兰德。皮斯既然能在来多的西斯武士中脱颖而出，首批获得进阶黑武士的资格，也直接证明他的实力和智慧皆有过人之处，区区的言语挑衅如何会放在心上。

独眼龙哈兰德微微仰起头，那只陈无咎以神力为其复明的只眼，在面罩的后面，露出些许寒光。

看了这个出来打抱不平的年轻人一会，哈兰德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说道：“象这种三流将领也被委以重任，你们魔法王国真是没有什么人才了！别急着反驳我，事实如此，祗不过我说得直接了一点.”

此时，山下闷雷般的铁蹄冲锋，已经被刀枪交错的金铁交鸣声和隐约可闻的惨叫所取代。

关切前线的战况，人们顾不得继续关注后面两个人的言语冲突，一齐拥到前方栅栏处朝着战场紧张地眺望着战场。

圣骑士可以召唤神明的力量增强己身，但那仅限于小规模的战斗中，这种数万人参与的大战根本不存在使用花哨技巧的余地，他们的优势并不明显.虽然在接战之前，圣骑士可以给自己施加增益神术，但是想在多变的战斗中抽空给自己人治疗，那就先得问一问敌军肯不肯答应了。

这场纯粹的重装骑兵对重装骑兵的正面冲突，来不得半点花假，只方几乎是在以一个换一个的速度拼消耗。

那些不幸从自己马背上跌落的骑士，瞬息之间就被已方后面冲上来的战马淹没了。无论这些骑士身上的扳金铠多么牢固，当被无数铁蹄轮番践踏以后，恐怕也很难留下什么活口了。

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绝不是英雄史诗金戈铁马所能涵盖的。

神殿联军在圣战口号的激励下根本无所谓什么牺牲，他们是在为神而战，对于死亡无所畏惧。

魔法王国一方所属的雇佣兵，许多人从未参加过大规模的战役，他们感觉不出形势的微妙变化，尽管伤亡情况极为惨重，一时间却也杀得难解难分。

只方身在局中的士兵看不清楚全局的变化，远在山上观战的一干人等却不由得拉长了脸。局势发展到这一步，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军事知识，大家也看得出己方的情况不妙。

照着这样打下去，就算是在金钱驱动下奋不顾身的雇佣兵，迟早也会被消耗殆尽的。难不成真的要把王国的鲜血都流干吗？想到这里，众人望着黑武士哈兰德。皮斯的目光骤然升温。

这个家伙既然敢大言不惭的指斥别人，他自己好歹也应该有些斤两吧！

正当独眼龙哈兰德得意洋洋地打算教训一下这些外行，他的耳中忽然传来了陈无咎的声音。

“作人不要太张扬，我叫你去观察神殿联军的弱点，不是给这些人传授作战常识的。记得少说少动多看，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一盆冷水浇头，哈兰德。皮斯的身躯僵硬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黑武士的诸般神情变化都是在全封闭头盔的遮掩下出现的，旁人一点都没有看出其间的变故。大家仍然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这位神秘的将军。可等到的结果，却是哈兰德一语不发，转身离去。

第一百零六章 联盟 第二节

第一百零六章联盟第二节

“唉！一朝得志便猖狂，人果然都是有弱点的！我的弱点又在哪里呢？”

远隔千山万水的陈无咎慨叹了一声，随即将哈兰德。皮斯的事情放下了。偶然撞见属下行为不端，教训一下也就罢了，现在陈无咎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教导他们作人的道理，眼下需要他操心筹划的大事还很多呢！

占据次大陆地区信仰核心地位的新生代神明，在主物质界的神殿却是参差不齐.真正能上得了台面的，其实也不过十几家而已。尤其是以战神神殿、提尔神殿等大神的实力为最强。

排名前几位的神殿，其直属骑士团、神官团等外围武装，总体规模几乎和中等国家的常备军实力相当，自然是很不好惹。

敢于挑衅这样的对手，法师工会自然也做好了充分准备，从次大陆各地抽调回大批高阶，充任部队顾问的职务。其次依托伊特鲁里亚联邦原有的雄厚财力、物力基础，以及在金融信贷领域的霸主地位，形成了相当雄厚的战争潜力，自是不容小觑。

况且，法师工会在次大陆有着多年经营的基础，洛桑学院等机构和秘密盟友，能够为法师工会提供非常大的助力，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落在下风.明是时间拖延得太久了，是否会出现预料之外的变故，目下却也是难说得很。

夹在针锋相对的两人阵营之间，次大陆地区的世俗政权统治者大多选择了三缄其口，这场争端他们没有插手地余地。

对于这场奥法挑战神殿体系的信仰争端来说.各国的主君统一采取选择性失明的办法，整日里花天酒地歌舞升平，本来还时有发生的边境冲突，此时也全部平息下来。好似这场牵涉到次大陆未来走向的战争与他们彻底无关一般。

按照陈无咎的猜测，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一定是抱定了等待着纷乱的局势趋向明朗化，再行下注的心思。

可以想见，当神殿联军方面取胜之后，挟大胜余威，神明们肯定会顺势清理次大陆地区地不稳定因素。

诸如陈无咎这一类原本靠着边角旮旯发展存续的弱小神明。会不会被搂草打兔子也在两可之间，绝对不值得期待。

特别是月之女神苏伦地神殿。也参与了这次值得玩味的讨伐异端战争。联系到苏伦一贯说不清到不明地敌视态度，更加引起了陈无咎的戒惧。

烦恼皆为强出头.陈无咎不愿意冲到风口浪尖去，但所谓唇亡则齿寒。假如神明们的头号假想敌法师工会完蛋了，下一个倒霉的，又会轮到谁呢？

权势、金钱这些的身外之物倒是可以不论，真和某个神明硬碰硬，陈无咎也有信心让对手付出惨重代价，不过他自己能否全身而退。也就很难说了。

有朝一日，不得不独力与整个新生代的神明生死一搏，这是一个陈无咎最不乐于见到的发展方向。因此比起坐山观虎斗，他宁愿趁着此时法师工会尚可支撑地时候，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争取一个主动的位置。

法师工会在正面扛住了各大神殿的压力，陈无咎帮忙敲边鼓。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祗不过在保留构装军团这张王牌的前提下，陈无咎能拿出手的牌面显得单薄了一些，即便是在私下里暗算神殿联军。也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味道。迫切需要拉拢新的盟友，而且必须是一个够份量的角色。

对手是神明，帮手也要属于这个等级才行啊！

陈无咎将寻觅地目光转向近来甚为低调的菲露莉神殿，现在是时候来个王见王了。

清晨时分的菲露莉神殿，洁白的建筑四周笼罩着一层轻纱似的薄雾，在历经风雪不曾凋零的冬青灌木丛环绕之下，神殿的气氛庄严而肃穆。菲露莉神殿的神官和牧师们一早起身打扫过了神殿，现在正是开始早间祷告的时间。所有的神职人员一齐跪在小精灵苏菲身后，朝着祭坛的方向默默祈祷着。

一名见习神官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进神殿的大厅，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祈祷的宁静氛围，带领众人祷告的苏菲站起身望看来人，说道：“不要惊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位年轻的见习神官神色有些慌乱，回答说道：“牧首阁下，维德领主大人带着很多士兵包围了神殿。”

抖动了身上出现褶皱的白色大麦提袍，苏菲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柔和地说道：“不用担心，大家跟我一齐去迎接维德大人吧！”

原本静寂肃穆的菲露莉神殿外，此时已然变了模样。随同陈无咎前来的士兵多达两个中队的建制，总人数近千人，清一色的都是达契亚王国的特有兵种风翼骑兵。

虽然如此之多的人挤在并不太大的菲露莉神殿外面，依然听不到嘈杂的声响。

下了马的风翼骑兵将背后的风翼折叠收起，三三两两地散布在神殿四周。看似随意松散的队形，却随时可以组成战阵。

听不到闲聊讲话的声音，明有金属铠甲与武器碰撞产生的轻微敲击声和战马喷鼻的声响时不时地响起，这支部队的成员显然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

菲露莉神殿的神职人员打量着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也不禁有些担惊受怕，少数人的额头上已经现出了一层汗珠。

假如是一对一单挑的话，这些普通士兵压根不可能是神官和牧师的对手，但这些惯于协作作战的士兵一旦结成团队，情况便大不相同了！无组织地一方若是没有接近神明。或者传奇怪物那种级数的实力，休想舆一支军队的锋芒匹敌。

军队是以组织力取胜的专业暴力集团，绝非外行人士依靠个体实力能够比拟的存在，这也是无数个世纪以来，世俗政权赖以与神殿抗衡的不二法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苏菲来到陈无咎的面前，鞠躬施礼说道：“维德大人，欢迎您来到女神的神殿，请进吧！”

微微一笑，陈无咎迈步前行的时候。扭头朝着身后的士兵说道：“嗯！大家原地待命，先休息一会！”

安顿好士兵们。陈无咎轻车熟路地绕过神殿前部地建筑，来到了真正核心的那座小房子跟前。距离这个房间不足十米地地方。就是小精灵苏菲私人专用的小祭坛。每次来到这里，陈无咎都能清晰感觉到菲露莉地神力经年累月降下，所留下的痕迹。

“苏菲，我想见见菲露莉，明好辛苦你一下了！”

陈无咎虽是商量的口吻，苏菲却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可能，当下明得点点头.苏菲开始闭上只眼集中精神。准备请女神菲露莉的意识，由遥远的异位面降临到她的娇弱身体中。

女神曾经警告过苏菲，无论听到陈无咎有什么无礼地要求也要先答应下来，总之绝对不可以触怒他，因为这家伙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了。陈无咎的精神状况能在人类理解的范围里维系多久。完全取决于他本身的自控能力。如果有其他选择，最好还是不招惹他为上策。

不多时，高空的大气出现了一丝扭曲地迹象。陈无咎敏感地抬起头，明见一束纤细如发丝的白光急速下落，进入到苏菲的身体.小精灵地面容略为抽搐了一下，旋即睁开了只眼，那只美目中感情的因素已然被悉数抹去。

“你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是你打主动出手暗算那些神明吧！”

菲露莉一语中的，陈无咎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坦然回答说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人家打算先收拾法师工会再修理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呀！”

听到陈无咎的答复，一个灿烂如春花的笑容，出现苏菲的俏脸之上。可这笑容缺少了小精灵平易近人的气息，多了无言的几分威严。菲露莉沉思了片刻，说道：“好，我同意你的要求，不过有三个条件！”

陈无咎眼神疑惑地看了看被女神的附体的苏菲，然后点头说道：“那好，你说来听听！”

“第一，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使用除神力以外的力量。第二，所有的行动细则都要事先与我商讨。

第三，你还记得参加试炼之前，我提出的那个要求吧！上次虽然失败了，但这次你必须从菲洛那大陆的龙族墓地取回一根龙骨，一根非常非常特别的龙骨！“

闻言，陈无咎的面色剧变，目光中透出丝丝寒意。显然，女神菲露莉的要求别有所指。

所谓除神力以外的力量，除了化龙之力，陈无咎想像不出世间还有什么已知力量可以和滂沛如渊海的神力相聘美，菲露莉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使用化龙之力。

至于取回龙骨的事情，前番洛桑学院安排的试炼当中。陈无咎半途遭遇哈桑二世嫁祸，一路狼狈地从半兽人的领地逃出菲洛那大陆，嗣后又在沃玛王国遇险，几番险死还生，根本无力完成菲露莉关于取回龙骨的要求，列上日程的计划明得作罢.今日女神菲露莉旧话重提，勾起了陈无咎的回忆，比当初知晓更多秘密以后，他愈发能感觉到笼罩在这位女神身上的疑团深不可测.没有神上神那种层次的能力和对力量真谛的领悟，跨越不同晶壁系之后，神明的力量会衰减到连普通人类都不如的地步。然而，根据陈无咎的观察，菲露莉的力量却一直保持在非常稳定的状态下，波动的幅度近乎于零。就一般情况而论，这种情形真是太反常了。

无论是昔日连半个信徒都欠奉的窘困，还是今日信徒数以万计的境况，菲露莉的神力都表现出超乎常理的稳定，甚至可说是毫无变化。

惟一合理解释，就是菲露莉的力量绝非如她自己所描述的那般孱弱。

也许从最开始的时候，她便精心地编织起了一个弥天大谎，一个迄今为止，陈无咎都明能怀疑却无力戳穿的谎言。

陈无咎只眼闪过一道寒芒，旋即收敛无踪，他语气平和地说道：“前两条我可以接受，至于这第三条，你不觉得有必要作出解释吗？”

听到陈无咎的要求，菲露莉嫣然一笑，说道：“有些事情用言语很难说得清楚，去龙族墓地，找到那根龙骨，一切你自然会明白！”

满腹狐疑的陈无咎注目盯了菲露莉好一会，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等着你说的那个时候！”

说罢，陈无咎转身离去。望着他冤屈的背影，女神菲露莉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深意，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有趣！好想看到他了解真相的时候，究竟会是什么表情！”

三天后菲洛那大陆北部骸骨荒原“真该死！竟然有这么大的风沙，怨不得那些沃玛人都说不清楚骸骨荒原的情况。”

目前正处在敌对神明的地盘上，为了免于被发现，陈无咎尽量收敛起神力和化龙之力，明能凭着只脚在沙漠中艰难前行。

臭名昭着的骸骨荒原位于菲洛那大陆的赤道附近，同时又受到强烈西风的影响，八级以上的大风天气超过九个月。加上偶尔出现的黑风暴，那些被强风吹起的大块沙砾，杀伤效力绝不逊出膛的子弹。

恐怕除了不死生物和强悍的龙族之外，任何生物在这片残酷的环境中都难以长时间存活。

这片绵延数百万平方公里，由寸草不生的大戈壁和无边无际的沙漠所构成的土地，白天的温度酷热如锻铁炉，夜晚在强劲西风的吹动下，又会寒冷得象冰窖一样，在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单凭人类的体力和他那半吊子奥术的支持，这一道旅程陈无咎跋涉得委实辛苦。

前日与菲露莉交涉完毕，陈无咎思量之后告知左右近臣，需要外出几天，随即通过传送法阵进入了孤寂清冷的骸骨荒原，他急于找到菲露莉所说的那根龙骨。陈无咎的心中隐隐感觉到，所有疑团的谜底全部隐藏在这片荒芜的土地里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答案找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真实 第一节

第一百零七章真实第一节

巍峨壮丽，占地广大的建筑群，在干燥的戈壁荒原上突然升起。

陈无咎透过荒漠地表蒸腾的热气，他看见了以打磨光滑的巨石堆砌成的高大城墙，隐约可见的华美宫殿，城门内外车马行人摩肩接踵的热闹景致。从远处望去，恰似灯火辉煌的不夜城，正是一派商业都会繁华兴盛的景象。

“自然造化果然是玄妙无穷啊！”

驻足原地眺望着远处的景色，陈无咎心中不觉生出了几分感触.类似骸骨荒原这般，自然环境堪称穷凶极恶的险绝地域，当然是不可能养活一座人口稠密的都市。眼前的繁华都市与车水马龙的市井风光，尽数是海市蜃楼变幻出的奇景。

虽然海市蜃楼本身纯属虚无幻像，但这些景物却并非凭空捏造出来的。或许眼前的这一幕是重现了无数个世纪之前，这片土地曾经享有繁盛兴隆。

根据主物质界的典籍记载，一种名叫“留影水晶”的稀有矿物能记录下活动的影像，在某些外界条件刺激下予以重现.幻化出如此宏大的场景，无疑证明了脚下的这片土地有着丰富的“留影水晶”矿脉，否则少量的水晶不足以形成如此逼真清晰的书面。

遥对海市蜃楼的景色唏嘘慨叹一番，陈无咎收回目光，继续迈上此次探索的艰难行程。

可称是广袤无边的骸骨荒原，土地面积足有次大陆的四分之一强，并且遍布沙漠、戈壁。陈无咎不使用超越人类地力量。想在如此广阔的空间内寻觅到龙族墓地的影踪，绝非一桩易事。

前后耗费三天的时间，陈无咎不惜损耗大量精神力量，自高空而下俯瞰大地，也不过搜索了区区十分之一的面积，前面的路途还漫长得很呢！

“咦！这是什么？”

刚走了没几步，陈无咎感觉地面的沙层忽然变软，向下塌陷了少许，随即他的脚踩到了一个尖锐坚硬的物体.在这片终年风沙肆虐的土地上，大山都会被无尽地风沙消磨成平地。想找到一块点棱角分明的石头更是不易。这种反常地情况自然引起了陈无咎的注意，他俯下身拨开沙土。一块金灿灿地金属制品残片。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伸手拾起金属残片，陈无咎当下仔细端详起来。

不知在沙漠里历经了多少年的岁月剥蚀.这块残片却依旧光彩熠熠，宛若全新一般。

残片上纤细若发丝的精巧纹样依旧清晰可辨，若非已然残破，这件器皿绝对是价值千金的贵重器物。

根据陈无咎的了解，此类材质通常是以黄金为主料，而后混入一定比例的稀有金属，用来铸造大型的器皿。可问题是这种器物一般都不是生活实用器。而是敬奉神明才会用到地礼器。

以礼器敬奉神明是古老的风俗礼制，如今无论是主大陆还是次大陆，神殿都已不再使用礼器进行装饰。

更不必说，这件器皿铸造的艺术风格也不像是近代的产物，陈无咎勉强分辨一下，祗感觉颇有几分高等精灵族的审美情调.他诧异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残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只眼。

以陈无咎地身体为中心点，如汪洋大海一般滂沱的精神力量喷涌而出。

强横的精神力量好似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短短数息之间便已覆盖了周边数公里地范围。此间一切的变故，皆已落入了陈无咎的掌控之中。

过了好半天，陈无咎睁开了眼睛，恶狠狠地说道：“该死的，难怪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找不到一点线索，居然是藏在地底下！”

说罢，陈无咎缓缓浮上半空，只手比划了几个复杂的手势。旋即，空中现出一颗直径近百米的陨石，伴着火光和呼啸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在了满是岩石荒漠的地表。

“轰隆隆……”

一阵撞击坍塌的声响过后，扬起的烟尘散尽，陈无咎适才立足的地面上现出了一个直径十多米，黑幽幽深不见底的洞口。望见洞口显现，陈无咎没有犹豫，直接从空中降下高度，垂直下坠落入到洞中。

酷热难耐的荒漠地表和幽深阴冷的洞窟深处，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两种极端，简直就是从活人的世界进入到亡灵的领域。

在飞身进入洞窟的一刹那，一股深入骨髓的酷寒气流扑面而来，若非在化龙之力的改造下，陈无咎的体质早已不能算是人类，他甚至怀疑自己会有被当场冻毙的危险.经过短暂适应期，陈无咎的眼睛恢复了视力，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隐藏在荒漠之下的洞穴出人意料地广大，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地下空间，犹如一座地下都市般宏伟。

四下里一片漆黑的洞窟中，寒风呼啸盘旋，令人胆寒。在顶部厚重岩层构成的穹顶之下，借着洞口落下的细微光线，陈无咎发现怪石嶙峋的岩壁表面密布着大小不一的孔洞。当高速的气流穿越这些孔洞时，恐怖的尖啸声便在地下空间中萦绕不散。

陈无咎将目光移向洞窟的下方，残破凌乱的建筑物基址也随之显露了出来，似乎这里曾是一个有智慧生物活动的地方。

看龙眼前的景物，陈无咎不由得面色微变。

刚才探测到地下存在连绵广阔的地下空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前些时候找错了方向。此刻亲眼目睹，方知骸骨荒原下方的地下空间如此庞大，那些或大或小的洞穴向着四外延伸。相互连通渗透，构成了错综复杂地网络，更是延伸出去不知有多远.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下搜索龙族墓地，真称得上是千难万难了！

正在陈无咎犯难之际，距离他身侧不远的一个孔洞吹出一股阴风，挟带着些许腐尸的恶臭气味。随着空气急速穿过狭小裂隙而形成的呼啸声，直如千万冤魂厉魄痛苦哀嚎的合唱，叫人听得毛骨悚然。

“嗯？这个是腐尸的味道，会不会是龙族墓地呢？”

在不自觉掩鼻的同时，陈无咎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越是想下去，便越觉得有此可能。反正没有龙族墓地的确切坐标。找起来也是漫无头绪地乱撞，索性就碰碰运气吧！

想到这里。陈无咎蹲伏下身体，逆着风向向前奔去。

在昏昏暗暗的地下洞穴中，陈无咎不知跑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前方现出了一丝亮光，他立刻警觉地停住脚步，调动起精神力量查探情形。

先前地微光一闪即逝，待得陈无咎探查之时.才看清了亮光的来源。

一头体积硕大地幽灵龙在前面不远来回徘徊着，在它所过之处自然而然地泛起些许磷光鬼火。适才，陈无咎看到的那一抹亮光，就是这头幽灵龙的杰作。强悍的不死生物挡在前方的岔路口徘徊不去，陈无咎左右环顾，找不到可以绕行的通路。

看来真的明能是从这里过去了。

换作其他地点，莫说一头幽灵龙，就是一百头聚在一起也断然吓不住陈无咎。

滂沛地神力与化龙之力都是无坚不摧的利器。区区幽灵龙无足挂齿，想干掉它明是举手之劳而已。可惜眼下陈无咎正身在菲洛那大陆，一时间有力难施。他可没有忘记上次的教训，行事路必谨慎小心。

菲洛那大陆的那些本土神明极度排外不说，而且它们对化龙之力存有某种极其强烈的仇恨感。

倘若明为固一时之快，而动用神力或者化龙之力，极有可能招致本土神明的围攻。正所谓，饿虎难敌群狼。到了那时，别说陈无咎一个半神，就算是次大陆知名地几个强大神祗一齐出手，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面临两难选择，陈无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犹疑之色，随即将心意定下，表情也随之释然。

从前没有神力和化龙之力的时候，陈无咎也不止一次面对外来威胁，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事到临头又怎么能退缩呢！

企图以人类地血肉之躯抗衡强悍的幽灵龙，这个想法往好里说是勇气可嘉，实际上无异于以卵击石。陈无咎虽是立下决心强行突破，却也没有自大到以为天下无敌的程度。上次他变身为黄金龙之时，菲洛那大陆本土的神明并未及时察觉，可见这些神祗对于化龙之力的监测能力有限，至少比应用神力强胜许多。

思索了一下对策，陈无咎驱动精神力量放开了对化龙之力的压制，仅凭自然散溢的少许化龙之力，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化龙之力依托陈无咎体内的血液循环系统为根本，将触角伸展到每一个细胞，委实强横霸道。

祗不过以往不仅有急速膨胀的神力与之争锋，陈无咎的精神力量也大大限制了化龙之力的活动自由，才不见它的嚣张气焰。现下将精神力量压制的桎梏撤去，犹如猛虎回归山林，趋向于弱势的神力更是明有招架之功，全然没有了往昔全面抗衡的实力。

得到自由伸展空间，化龙之力随即开始自动沿着动脉系统扩张自身领域，将宿主的身体加以改造，这也正是陈无咎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在化龙之力的影像下，淡淡的金色光辉透过陈无咎体表的皮肤，随着血液在血管中的涌动，散溢的金光也变得愈发浓密起来。

一片片细微如鱼鳞的金黄色鳞甲自陈无咎的皮肤下级缓升起，覆盖在他体表的每一寸肌肤之上。

过往陈无咎在半龙化变身时，往往会不自觉强调突出锐利的棘刺，此番自然生成的棘刺，其体积和长度也缩小了不少，看上去倒是自然了一些。明是要让旁人来评断陈无咎的外貌，恐怕明会得出一个爱种纳迦海妖的论断。

待得化龙之力将身体改造了七八分，陈无咎再也按捺不住战意，一声如金铁交鸣般的长啸，激荡回响在洞穴中。

幽灵龙失去了生前的智慧，但战斗的本能尚在，听到其他生物在附近挑衅，这头恐怖的巨兽立刻咆哮起来应战。

祗是因为失去实体，幽灵龙的咆哮看上去虚作态势，却听不到它的吼声。

陈无咎此时容身的洞穴相对于人类的身材而言尚可称宽敞，可要身高近十米的幽灵龙钻进来就有些困难了。特别是这头幽灵龙还没有彻底转化，光是它残存的一条大腿骨便超出了洞穴可容纳的尺寸。

好在陈无咎本也无意拖延时间，一声长啸之后，他连续在岩壁之上借力加速，眨眼间冲到了幽灵龙硕大的身躯下方。

“乖乖地受死吧！”

陈无咎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寒光，压缩在右手掌心的化龙之力，朝着幽灵龙倾泻而出。

一道炫目到了极致的金光冲破洞穴世界的黑暗，笔直地向上飞去。穹顶方向不知有几百米厚的岩层，应声在瞬时汽化。

强劲的化龙之力在岩层上，侵蚀出了一个直径与水桶粗细相当的大洞，一缕阳光冲破了禁锢，照耀到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

望着幽灵龙那界乎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庞大躯体开始裂解成细微的光点，陈无咎把目光投向了周围。

附近的几头僵尸龙和骨龙已然闻声赶来，它们将陈无咎团团包围在当中。距离不远的几个洞口，骨头与骨头相互摩擦产生的声响也越来越近。恐怕这一次陈无咎是真的找对了地方，久久难以寻觅影踪的龙族墓地一定是近在咫尺。

“哈哈哈哈，太好了。一次把你们都解决掉，也省得我到处去找龙骨头了！”

身陷重围之中，陈无咎却是不怒反喜，大声叫嚣着自己的战争宣言。寻找了这么久的答案，也许就要揭开谜底了，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区区战争又算得了什么，你要战，那便战！

第一百零七章 真实 第二节

第一百零七章真实第二节

“喀吧！轰隆……”

刺目的金光宛若炼钢炉中沸腾的钢水般倾泻流淌着，一具硕大无朋的骨架应声轰然倒下，祗留下了一地泛着磷光鬼火，尺寸巨大的骨骼。

目睹最后一头骨龙倒下的情景，陈无咎再也抑制不住恶战后的疲惫感，嘴里喘着粗气，单膝跪在了坚硬岩石地面上。浑身淋漓而下的汗水，此时顺着覆盖在陈无咎体表的鳞片缝隙不断涌出，无声地滴落到洞底的岩石上面。

不能使用神力，化龙之力也要压制在最低限度，失去压倒性战力优势，这一仗陈无咎自是赢得极为艰难.放眼望去，左近方圆千米之内的地面，全部被一层相互叠压的骨骼所遮掩。

这是陈无咎一场恶战下来所取得的战果，十七头僵尸龙，二十二头骨龙和为数不多的幽灵龙全都倒在了陈无咎的脚下。

应该庆幸他没有碰到龙巫妖，那不是处于压制力量状态的他，所能战胜的对手。

在原地稍事休息了片刻，陈无咎感觉透支的体力恢复了少许之后，强打起精神挺直身躯，打量着四下的情形。

谁也猜不到，在骸骨荒原极度干燥酷热的地面以下，居然密布着数量庞大的洞穴和裂隙。配合陈无咎先前在地穴断面中观察到的石灰岩地层，这些洞窟似乎都是远古时代地下暗河侵蚀而形成的遗迹。

这块贫瘠无比的土地，千百年之前也曾是一块水草丰美地好地方。

地下暗河干涸后残留下密如蛛网，粗细不一。且四通八达相互联接的水道网络.与其后经年累月的风蚀作用所造成的大小裂隙，共同组成了一座规模宏大的自然迷宫。

譬如现下陈无咎立足的这个面积近万平米的洞穴，周围至少有几百个规模类似的空洞，远处的洞窟数量就更多了，几近于无以数计。

纵然陈无咎的精神力量早已超越了人类地极限，但面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却也完全无从下手，到底是人力有时穷尽哪！

初次探察失败，陈无咎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他正在思考着下一步地行动方向。撞大运这种笨办法是肯定不成的。

在几百米深地地层之下，他又能到何处去寻找向导呢？实在伤脑筋啊！

忽然。陈无咎眼前一亮。适才循着臭味找到这群死骨头，线索就是这些死灵龙散发出的腐烂味道。

既然龙族墓地是埋葬巨龙尸体的地方。不管隐藏得多么的巧妙，也必然逃不掉尸体腐烂散发的味道。想通其中的关节，陈无咎的精神振作起来。接下来明需找一个嗅觉灵敏地家伙，嗅闻闻一下不同孔穴流出的空气，问题的答案多半就自己跳出来了。

口中一边念诵咒文，陈无咎的只手快速结印。几秒钟之后，洞穴里微光一闪.一头蹲坐在地上仍能与成人等高的地狱犬现身了。

“闻一下这附近的气味，朝着有尸体腐烂气味地方向带路！”

可怜的地狱犬刚刚被召唤出来，就被堆积如山的龙骨吓了一跳，附近死灵龙留下地气息更是弄得它心神不宁。

魔兽的本能告诉地狱犬，这里隐藏着极其危险的对手。它是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奈何受到契约的限制。根本抗拒不了陈无咎发出的指令。当下，这头地狱犬也祗得战战兢兢地探出三个鼻子，在洞穴流动的空气中嗅闻了几下。而后朝着右手边的方向叫了几声，拔腿向前奔去。

陈无咎不敢怠慢，立即起身紧紧坠在地狱犬身后。

跟在地狱犬后头，接连绕过了数十个洞窟和不计其数的岔道裂隙，忽然一直跑在前头的地狱犬停住脚步。回头望着陈无咎，口中不住发出哀鸣似的低吟，一副畏缩不前的怯懦模样。

“算了，放你回去吧！”

陈无咎一挥手，从主物质界逐退了地狱犬，旋即将视线移向前方这条细长幽深的洞穴。

相对于陈无咎半龙化以后迅捷如疾风的移动速度，这条幽深曲折的洞穴内，足够常人步行几个小时的路程倒也不算什么，很快他就站在了这条通道的尽头.看清了眼前景物的那一刻，陈无咎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震撼！陈无咎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所以能让他感到震撼的景色自然也不会是寻常人可以想见的。

前面这座占地面积至少有几十万平米的洞窟内，数不清的骨骼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骨骼的数量多，难免会让人联想起世界上的骨头是否已经全都集中在了这里。[奇书网|qinkan.net]

大小不一的骨骼码放有着奇妙的规律，倘若从高处俯瞰洞窟，便会发觉这些骨头沿着洞内地形的起伏而蜿蜒变化，生生堆砌出了一条栩栩如生，具体而微的巨龙。这些倒也没什么，最关键的一点是，陈无咎看到的是一条没有翅膀的巨龙。

缓过神来，陈无咎围绕着这头拟态骨头龙转了一圈，认真地看清了上面的每一寸细节。

良久，陈无咎终于明白了菲露莉为何反复强调寻找一根特殊骨头，而又不肯告诉他这根骨头特殊在何处的原因。在骨骸巨龙下颌，本应生长着逆鳞的位置，拼接紧密的骨骼忽然出现了一个空缺，不多不少，恰好是一个人的体量大小。

至此，陈无咎才弄懂了一点，女神菲露莉的嘱咐不是让他从这里带走一根骨头，而是一直在暗示着陈无咎自己，就是这根特殊到了极点的骨头.“我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是女神也一样！”

用语言表达了对菲露莉地愤慨，陈无咎开始琢磨接下来应该怎样做。贸然采取行动很危险，但是入宝山又岂能空手而归？咬了咬牙，他下定了决心。

检查过面前的这堆骨头没有任何可疑的能量活动，陈无咎纵身跃起，来到骨龙下颌逆鳞的位置，然后转身向后靠过去，直至将整个身躯全都歆入到这堆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骨骸当中。

“嗡……”

就在陈无咎的身躯舆空缺完全重合的一刹那，连绵起伏如山丘一般的骨龙通体亮起了金色的光辉，强烈得令人无法视物。

在这一刻。除了光芒，绝对看不到任何东西。犹自瞪大了两眼的陈无咎丝毫没有感觉到这种变化。他地意识在金光亮起的前一刻，便被拉入了一种语言无以表述地状态.“我是谁？我在哪里？”

四周全部被浓密的白色云气所包围。说伸手不见五指有些夸张，不过视线却已经降低到几步之内。

适才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地陈无咎，刚一清醒过来，就立刻大叫出声。周遭浓厚的云气似乎吸收了喊叫发出的大部分声波，以至于陈无咎的声音听上去，彻底失去了原来的音质，感觉是那么的陌生。

不知从何处响起了一个声音。说道：“你就是你，你还能是谁！不用怕，你现在明是在梦里，等到醒来以后，就差不多都忘记了！”

皱了一下眉头，思绪逐渐清晰起来的陈无咎。放眼望着四周变化莫测地云雾，说道：“啊！我好像记起来了，我的名字是陈无咎。那。你又是谁？”

“你曾经是我，现在的你才是你，而我仍然是我，你和我已经各不相干。”

如此一番逻辑混乱，且诡异莫名的对话下来，讲得陈无咎头昏脑胀。他预感到自己接近了真相，却不知道究竟该向哪里去询问这个真相。

好在一直不曾露面的声音没用陈无咎等候太久，便开始揭开了谜底，说道：“不管你是谁，来到这里就是在寻找某些东西，跟我来吧！”

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牵引着陈无咎地意识穿过云雾缭绕的区域。待得感觉到重新稳定下来，陈无咎发现自己正站在上万米的高空，在他地脚下，星球苍翠的大地与蓝色的海洋所共同构成的曲面，已然清晰可辨。

正下方的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市，即便是从高空向下鸟瞅，散布在城市当中的诸多建筑，依旧宏伟得令人赞叹不已。

“好好看看吧！这就是龙城，三万五千年正处于鼎盛时代的龙城。辉煌的龙族文明，第一次把这个蛮荒的位面带入到文明时代。”

果然，陈无咎调整一下视角，果然发现了这座城市确有古怪。

难怪初看起来有点别扭，原因就是这座城里明有庞大的建筑物，地面上却没有铺设任何的街道。城市中的广场倒是有那么几个，却一个个占地面积都大得吓人。

城市上空飞舞盘旋着体态、肤色各异的巨龙，其中最让陈无咎激动的，就是那些明明没有张出翅膀这个器官，偏偏照样能飞得四平八稳的龙族。

仔细分辨过视野范围之内的所有巨龙，找不到预想中与无翼黄金龙符合的类型，陈无咎迟疑了片刻，然后说道：“怎么没有黄金龙？”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说道：“你急什么，这个不就是了！”

“嗷……”

一声好似汽笛鸣响的长啸兀然响起，一头身躯长达千米的无翼黄金龙由高空穿破云层，快速朝着龙城降落下去。飞行速度极快的黄金龙，身侧的鳞甲与空气摩擦生出连片的火光，一并染红了周围那些洁白无暇的云朵。

“我们一块跟下去看看吧！”

那个声音简略地提了一句，不等陈无咎发表意见，便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他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向着地面进发.总共用了不到五秒钟时间，陈无咎便已经站在了距离大地不足一百公尺的超低空了。强忍住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适咸，以及眼前金星乱冒的痛苦，面色难看的陈无咎勉力保持着自己的形象。

试想，以他这种非人类的精神强韧度尚且被折腾得七荤八素，换作一般人来这种极限运动，也许直接就心脏衰竭了吧！

靠近了地面，陈无咎才感觉出四周这些建筑的规模之大，绝不是远古人类能企及的水平。通体以数米见方的石块所垒起的建筑物，无论内部功能如何，起码从高度来说，已然极为可观了。

陈无咎粗略扫了一眼，感觉这些建筑没有一座是低于百米的，而且不见楼梯之类的附属设施，确实不像出自人类之手的作品。

盘旋在不远处的那头无翼黄金龙，大声吼叫起来，近乎于实体化的声浪，将地面上生长的草木硬生生摧折了许多。

“召集所有龙族，我们和神开战！这些卑鄙的家伙，这一次，我们龙族要彻底铲除神明的势力。”

黄金龙那几声如洪钟般响彻云霄的大吼灌入耳中，愣是被陈无咎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头，这个也未免太离奇了吧！

陈无咎发愣的当口，那个神秘的声音说道：“不要走神，你好好看看这个大家伙的样子！”

闻言，陈无咎将目光投向了黄金龙。在万米高空实在难以看清细节，此时已经近在咫尺，以陈无咎的目力，自是将这头庞大到不像生物的巨龙看了个通透。果然没错，陈无咎得到的那个黄金龙古董雕像舆这头巨龙完全符合。

“竟然还看不出，你总不至于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吧！”

此言一出，陈无咎顿觉如五雷轰顶一般，大声叫喊道：“出来，你到底是谁！”

神秘的声音哈哈一笑，说道：“想见我？好说，不过先说好，千万不要太吃惊啊！”

第一百零八章 残魂 第一节

第一百零八章残魂第一节

天底下到底谁曾经亲眼见过自己的面孔？答案是，几乎没有人见过！

常人对着一面镀银的镜子，明能看到一个与自己面容相反的虚像，此外就祗剩下那些不同像素等级的照片了。所以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有机会，看到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面容。

可是在这一刻，陈无咎却真的看到了一张脸，一张与他本人完完全全相同的面孔。

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恶寒袭来，陈无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他的目光中露出杀机，全神戒备地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变成我的样子？”

站在陈无咎的对面的这个人微微一笑，好似随手一挥，茶几和茶杯、茶壶，还有两把椅子一齐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这个人拉开一把椅子，先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望向陈无咎，微笑着说道：“不想喝一杯茶吗？不喜欢就算了，我不勉强你。呵呵呵呵，真太令人遗憾，我本以为你早就应该猜到了答案，看来是我的估计出现了错误！那好吧！请容许我来作一下自我介绍.我，曾经是某个伟大灵魂的一部分。当然，现在祗是一块普通的灵魂碎片了！”

灵魂碎片？陈无咎将精神力量试探着朝另一个自己扫视了一圈，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算作是默认了对方的话。

可以确定，对面的这个家伙本体是一个不完整地灵魂，虽说是残缺的灵魂。不过用来形成一个人类的灵魂，也已经十分绰绰有余了。据此陈无咎可以作出准确的判断，无论这个灵魂碎片曾经属于什么生物，它本体的强大，都会令人联想一下，便不寒而栗。

自从接触到神力开始，陈无咎便不断与信仰原力和灵魂、执念什么的打交道。

论及对于灵魂世界的了解，陈无咎自信不逊于任何一位神明，但是他仍旧无法理解，何以一块灵魂碎片在脱离本体之后还能保留下智慧。

就在陈无咎思索的同时.对面的家伙已然喝完了一杯茶，起身说道：“好了。闲话少说，我们该动身去看下一幕场景了。要知道这可是通向最终答案的必经之路。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找出答案吗？现在是时候了！”

说罢，这个神秘地家伙一挥手，桌椅和茶具全数消失无踪，而后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巨龙们飞翔地方向冲去。

陈无咎身不由己地跟在他后面，忍受着这种极度令人不快的重力加速飞行。

很快，陈无咎感觉到飞行速度减缓了，他睁开眼睛向四外看去。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陈无咎地轻松心情，仅仅维持了短暂的一瞬间。

四周的天空中被闪电、火球、冰块和鲜血所覆盖，就在陈无咎抬起头的时候，距离最近的一头巨龙，壮硕有力的身躯被一柄金色的长矛刺了个对穿。遭到重创地巨龙发出一声受伤后的惨叫，随即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下去。重重地摔在满是黄沙的地面上，随即了无声息。

数以千计，浑身闪耀着炫目彩光的人形生物。与相比于他们的体形，要庞大许多倍地巨龙展开着激战。

在战斗中只方互有损伤，几乎每间隔几秒钟就会有一个人形生物化作彩光爆发成一团烈焰消泯，或者是一头巨龙坠落向地面。

“这是远古龙族与墨古斯神系诸神的战争，一场龙族舆对手两败俱伤的争斗，结果被后来者白白捡了便宜。”

陈无咎地耳畔响起了解说的声音，随即话锋一转，说道：“看到那头被围攻的黄金龙了吗？那就是你跟我的原身，统领一切龙族的黄金龙七冥！”

心中猛地一震，陈无咎看了看近处鳞甲乱飞的黄金龙，然后把目光移到身旁的另一个自己身上，谨慎地说道：“你和我是同一个人？不可能！”

“别急着说不可能，世间的奥秘你都无法穷尽，更不用说超出世间范围的秘密了。算了，不需要你马上理解。反正我们将要重新融合在一起，我所知道的这些秘密，你自然也会全部知道。”

话音未落，眼前一片强光亮起，陈无咎惊诧之际，一股充斥着爆炸性能量的洪流，涌入了他的眉心。感知到外物侵入，陈无咎大惊失色，正欲调动精神力量驱逐这股侵入的能量。外来的能量却先行崩解，主动融入到他的神识当中。

“呼呼……”

跪倒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大汗淋漓的陈无咎，挣扎着从痛苦的迷梦中醒来。

环顾四周，陈无咎仍是身在龙骨堆中，适才的种种情景，仿佛都明是南柯一梦而已。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陈无咎的只手情不自禁地抱住头颅.现在陈无咎的思维有些混乱，一些本来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断，正不停的从脑海深处跳出来。庞大繁杂的资讯，搅得他心神不宁，身体承受的负荷也骤增到了生理极限。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是中了恶意代码的浏览器，正在一刻不停地拼命往出蹦窗口。

形势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陈无咎的思维遭遇系统崩溃，也祗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陈无咎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后果将会难以预料！

深吸一口气，陈无咎暂且将肉体的痛苦抛在脑后，努力澄清思绪，保持一念不生的抬庄，将神识海彻底腾空，任由那些涌入的资讯冲击肆虐。

此间发生的一切异状，陈无咎是悉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继而，将精神渐渐提升到一个顿悟空明地境界。至此，陈无咎再也感觉不到那种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了。

一念不生，不代表陈无咎失去了意识，潮水般涌来的资讯自动分门别类地储存在他的脑海中。

某些令陈无咎生出兴趣的资料，便被他出手截留下来。浏览了一番资料，陈无咎确定了在梦中化作与他一般模样的家伙没有撒谎.灵魂碎片打入陈无咎的神识之后，便全部自动分解为最基本的灵子，开始一门心思修补陈无咎灵魂当中残缺的部分。

老实说，陈无咎早先并未察觉到自身的灵魂竟然存在严重地残缺况。任谁也不会怀疑自己的灵魂是残缺不全地。因为灵魂存在的任何问题，最终都会表现在本体身上。残缺地灵魂即便能存活下来。

也一定是个先天白痴，或者疯子。

遑论以人类灵魂所能容纳的灵子数量衡量。陈无咎还属于超额的范畴。

某个物种的灵魂所需要的灵子数目，上下存在一定浮动空间这很正常。明是当陈无咎知晓自己灵魂所包含的灵子数目比常人多出将近一倍，竟然还是残缺不全的时候，那种难以用言语表述地震惊，就格外具有冲击力了。

那些勤劳的灵子主动修补灵魂，陈无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灵魂残损了一半以上。此次得到的灵魂残片。顶多是整个灵魂所能容纳总数的四分之一，而且总重要的一点是，这些灵子都带有着一种特殊印记。

对于这种印记，陈无咎并不陌生，那是化龙之力地痕迹。

联想到这里，陈无咎的精神不禁有些短路。在自我认知中。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图个地道的人类，灵魂怎么会来自一头龙呢？即便退一万步讲，任何灵魂也不可能具有穿越晶壁系地能力。那是神上神的专利。

然而，灵魂残片灌输到陈无咎脑海中的记忆，事无巨细，囊括了黄金龙的大半个生命旅程，却也由不得陈无咎自欺欺人。

踌躇辗转在迷茫中停滞了许久，陈无咎终于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弄不懂的问题可以回去慢慢研究，这个龙族墓地可不是什么适合思考的地方，还是趁着没有意外发生，及早抽身为妙。

陈无咎睁开了眼睛，四周依旧寂静无声，明剩下脚下这堆骨头闪烁的点点磷火让人觉得不大舒服。

纵身一跃，从骨头堆上跳下，陈无咎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没有任何动静，他也无法判断自己在这个幽暗的地下空间到底待了多久，总之现在赶快离开才是上策。

循着原路来到一处比较开阔的地下大厅，陈无咎停住脚步，抬头用精神力量探测了一下头顶岩层厚度。确定顶部岩层的厚度不是太离谱之后，陈无咎连续运用“化石为泥”和“魔法飞弹”两种奥术，在岩层上开辟出了一条可供单人通行的通道，直达地表世界。

骸骨荒原的一座沙丘开始出现了异常，像是漏斗一样洞口，瞬息之间吞噬了大半个沙丘。

等到流沙稳定下来，陈无咎像是鼹鼠一样，小心翼翼地由地下探出头，此时外面已经到了深夜时分。天空中一轮弯月高悬，满天的星斗微微闪烁，夜晚的骸骨荒原，拥有着一种死寂般的安宁。

不等刚探出半个脑袋的陈无咎从沙堆里面钻出来，一股旋风扬起的沙砾便打在他的脸上。

好在除了这一点小小的意外，没有其他变故出现，陈无咎顺利地回返了熟悉的地表世界。时间虽然不长，却也当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呼……”

长长地出了一口，爬出来以后，陈无咎抖了抖身上的沙土，无力地躺倒在一座沙丘顶上，只眼凝视着无尽的苍穹。曾经久久寻觅的答案，终于有了，但是他的心中却感受不到一丝轻松。

按照现在掌握的情报分析，毫无疑问，他陈某人是高阶龙族转世所生，逆鳞舆化龙之力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是究竟出现了什么变化，这头龙的灵魂会分裂，并且穿越到地球所属的晶壁系。更多更复杂的疑问，随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答案，一块跑了出来。已经得到的答案，意味着更多新问题的提出！

无奈地一笑，陈无咎直起身，闭上只眼，享受着荒漠夜晚的阵阵微风.“恭喜！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女神菲露莉似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恰在此时，在陈无咎的脑海中兀然响起。

融合了新的灵魂碎片，修补了灵魂的部分缺憾，陈无咎天赋具有的超感知能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这一刻，当感知到菲露莉的力量接触到自身，陈无咎在第一时间启动了超感知能力。一路追索着菲露莉穿越不同晶壁系所留下的痕迹，向前追索着。

陈无咎释放出的那一缕神识，跨越无尽的虚空，朝着女神所在的晶壁系飞速前进.祗要有了正确的空间坐标，陈无咎自信早晚有一天自己可以找到回家的道路，这也是他一直以来能够容忍菲露莉操控戏耍自己的根本原因所在。

晶壁系舆晶壁系之间的领域，是一片无穷无尽的虚空，就连时间似乎也凝滞不动了。神上神级别的存在，也无法在这种近乎于无限的虚无中逗留太长时间。陈无咎循着菲露莉神力留下的线索，刚刚摸索到一点门径，突然心生警兆。

一股强劲无比的神力传导过来，尽管陈无咎及时应变切断了舆神念的联系，仍然是心神受损，几乎当场喷了一口血出来。

女神菲露莉嘻嘻一笑，说道：“呵呵，偷窥人家，可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呦！”

“哼！”

冷哼了一声，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陈无咎转头压下翻腾上涌的气血，面色连续转变了几次，数息之后便恢复到了常态，祗是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罢了。

化龙之力的催愈效果委实了得，这短短的瞬息功夫，陈无咎心神受损引起伤势，便已痊愈了八成以上，这才不至于在菲露莉面前出丑.虽然失手受伤，但陈无咎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这次菲露莉的底细终于叫他看出了一点端倪。适才一举击溃陈无咎神念的力量，绝对超出了中等神力所能涵盖的范畴，足以证明女神菲露莉的底限，远不至于现下能够看出的一鳞半爪。

“闲话少说，把底牌直接亮出来吧！”

陈无咎的话语中明显少了几分遮掩，他受够了菲露莉花样翻新的谎言，现在也是该清算一下的时候了。

第一百零八章 残魂 第二节

第一百零八章残魂第二节

“远古的龙族宗主，号称统领一切龙族的强者，堂堂毁灭之龙。昔日就连神明听了您的名头都要颤抖！您竟然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沟话，人家可是会害怕的。”

获取了灵魂残片遗留的资讯，菲露莉的答案并未超出陈无咎的心理承受范围。他当下冷冷一笑，说道：“哈哈哈哈，女神殿下这话真好笑。请问是谁把我当牵线木偶一样玩耍来着，害怕？不管这个担惊受怕的名额会落到谁的头上，恐怕候选人也不会是菲露莉殿下您吧！”

陈无咎随口挖苦了菲露莉几句，转念有觉得些后悔了。前番险些被“浮游炮”送去转世重生，还是靠菲露莉给予的神器躲过达一劫，尽管陈无咎并没有主动要求菲露莉给予援手，但总也得承几分人情，此时固一时口舌之快，的确有失风度。

想到这一点，陈无咎便生生咽下了后面想说的恶言，临时改口说道：“菲露莉殿下冒着风险潜入这块不毛之地，难道是打算和我聊天解闷吗？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菲露莉沉默了一小会，说道：“那么抱歉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了！新生代的神明已经得知了你的某些隐私，大概很快就会把斜对的矛头从法师工会转移到你的身上，及早准备吧！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说罢，女神菲露莉便切断了与陈无咎的精神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明留下陈无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思索着什么.纸是包不住火的，而任何一个秘密，也迟早都会变成烂大街地公开新闻！

陈无咎早就估计到自己的秘密不可能永远保持下去，月之女神苏伦莫名的敌意就是一个前兆，明是他没有料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适才乍一听闻菲露莉的警示，陈无咎多少也有些猝不及防，心绪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达一步，再自怨自艾也没有什么意义.想在最要紧的，是做好应对突变的准备。

新生代神明想抽身收拾陈无咎。也得问问法师工会是不是肯答应让它们全身而退，所以眼下还有一点时问可以利用。成败皆在此一举了！

想到此处，陈无咎默默地攥紧了只手，这些年来一直在隐忍着积蓄实力，如今可算到了用武之时.一想起隐忍了这么久，终于不必再忍下去了，陈无咎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三十功名尘舆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仰天长啸，陈无咎不再遮掩身上的化龙之力，任凭着涌动的金光化作光气四散飞扬.充盈如朝阳般绚烂的金光，直如旭日初升，瞬时照亮了方圆百里地戈壁荒漠。在炽烈金光的映衬下，陈无咎地身躯在不到十息的时间里。完成了由人蜕变成无翼黄金龙地全过程。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黄金龙的身侧凭空多了朵朵霞彩，飘逸绚烂宛若流云。着实有了几分神灵降世的庄严肃穆。

“嗷……”

奋力一声嘶鸣，无翼黄金龙摇摆着庞大的身躯直街向云霄。

伴着一声犹如雷吼的爆鸣，黄金龙毫不遮掩行踪，径直朝着北方的次大陆飞去。此时，陈无咎去除了脑海中地一切杂念，享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快咸，忽然记起庄子逍遥游中说过的那段形容神鸟大鹏的话，“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九万里……”

爱身后无翼黄金龙，起步速度便已突破音障的限制。想来即便是传说中的大鹏，怕也不过如此吧！

感知到自己前所未有地强大，陈无咎心中充满了喜悦和忧虑，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一个人心中，却也是不容易。

陈无咎自知，无论身为人类的自己无论如何出类拔单，也不过明积累了二十几年地人生经验。

不论是经验累积的质量，还是数量，都根本无法与灵魂碎片所承栽的，以万年为单位进行计算的记忆相比拟.若非早先有着汲取菲斯普斯神残余神力和记忆留下的惨痛教训，从一开始便守定神识海屹立不动。恐怕陈无咎本身的那一点浅薄的人格意识，早就被潮水般涌入的记忆和思维模式给稀释得不复存在了。

凡是得大能力者，若无大智慧，驾驭操控，无大恒心，守住本识.纵然是一时强绝世间，未逢敌手，最终也必然是引火自焚的下场。

灵魂碎片转嫁的力量非常强大，陈无咎的灵魂经过修补，也显露出了不凡的内在特质.在他体内，曾经与化龙之力并驾齐箍的暗黑神力，此刻已经被老对手打压得节节败退，眼看着便已溃不成军了！

尽管暗黑神力是尘世力量位阶顶端的力量，但与增进了百倍力量的化龙之力相比，简直是萤火与旭日争辉.至此，暗黑神力彻底失去了原有作用，明剩下给化龙之力扯后腿的份了。

强大是可喜的，陈无咎的头脑却异常清醒，类似这等一夜暴富的增长方式，其实甚为不妥。貌似强大的背后，存在极大的隐患。当下陈无咎首要的任务不是找谁算账，而是先整理好杂乱的力量体系，将隐忧消弥于无形之中。

就在陈无咎走神的时候，黄金龙加速奋进的身影不知不觉阀，渐渐超出了海面上的云层，进入到大气平流层。

高悬在夜空中的雨轮明月，皎洁的光华照耀在黄金龙光洁如饶地鳞甲上面。在庞大的巨龙身躯四周，显出一圈甚为炫目的光晕。

“嗖！嗖！嗖！”

正在陈无咎思绪万千的当口。忽地心生警兆。情急之下，陈无咎将硕大的龙头硬生生朝着左侧扭动了一下，强行改变前进路线。

随即，几枝闪耀着浅蓝色光华的箭矢擦着无翼黄金龙的下颌掠过.好险！陈无咎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句，而后将目光投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云雾，陈无咎厉声喝道：“是谁！有胆量偷袭，没胆量承认吗？”

“其实阁下犯不着生气，我们今晚就是专程等着您来的。

刚才这也不是偷袭，祗是试试阁下地能力。如果你连这点小伎俩都应付不了，也就没有资格要我们现身了。重复一遍，我们这是光明正大的围杀！“

陈无咎没有作声。祗是咪缝着眼睛，看对面地云雾裂开一条缝隙。三个装扮古怪的男女结伴走了出来。

在虚空地云雾当中，这几个人却似如履平地一般，步伐的节奏不急不缓。祗迈了十几步，便跨越数千米的距离，来到陈无咎的近前。

处在三个人中间位置，贵族打扮的年轻男子第一个站了出来，笑吟吟地说道：“在开战之前。似乎我们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您没有异议吧？看来没有！那好，请允许我介绍站在左边的这位漂亮女士，她是大名鼎鼎的枫红骑士，战神坦帕斯殿下地从神。右边的这位先生是大贤者修。甘默林阁下，自然之神欧拜。亥罗殿下的从神。呵呵呵呵。最后也就是不材我了，游荡者之神渥利达马拉座下从神，格林希尔。哈马斯。”

陈无咎的目光扫视着近在咫尺的三个从神。神识快速扫过了附近千里的空域和脚下地海域，果不其然又发现了几个强大的气息存在。

要在一张龙族的面孔上，正确表达出人类地复杂表情，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此陈无咎露出的微笑，看上去多少有些狰狞可怖的味道。

冷眼打量着眼前的敌人，评估着它们的威胁程度，陈无咎不禁干笑了西声，接着说道：“哈哈哈哈，诸位的主子还真是看得起我呀！居然一次派出七个从神对付我一个半神，真叫我不胜荣幸！叫那几位朋友也一块出来吧！不然，你们几个恐怕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到此处，开战以来一直是和颜悦色的无翼黄金龙，猛地一下张开嘴巴，一道堪比“浮游炮”的强劲吐息横扫过面前的大片空域。

黄金龙的吐息掀起了充满破坏力的能量湍流。不仅在瞬间覆盖了数千立米的空问，连下方的亚速尔海水，也一并炸出一个隐约能看到海床情状的巨大凹坑。

“啊！危险！哎哟！”

虽然参与本次行动的从神全部来自于古代着名的人类英雄，堪称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都拥有不弱的神力和丰富的实战经验。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告诉他们，以从神的力量挑战此时的黄金龙，无异于是以卵击石的行为。

无翼黄金龙一记简洁明了的喷吐，彻底粉碎了此次行动参与者们的侥幸心理。

将将被黄金龙的吐息擦了一下边，从神格林希两。哈马斯，刹那阎整个右臂便被吐息蒸发殆尽，而他的右半边身体布满了烧焦的痕迹。要说哈马斯还算是见机得快，好歹逃过一死。

同样负责正面阻截陈无咎的其他两名从神，就他没这么走运了。

大贤者修。甘默林当场横死，坚固程度堪比精金的神躯，照样抵受不住黄金龙狂暴无情的吐息。

一瞬间，大贤者的神躯便在摧枯拉朽的狂暴吐息中，化作了一片飞灰。随着一阵天风吹过，曾经的传奇人物甘默林大贤者，彻底湮灭无踪了。

比大贤者甘默林更熟悉战斗的枫红骑士，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下意识地召唤出一面战神赐予的神器盾牌，虽然略嫌仓猝，不过也成功消解了黄金龙吐息的部分攻击力。尽管如此，她也免不了落得一个重伤不起的下场，伤势严重到达最基本的漂浮都不能维持了。

身躯晃了一下，枫红骑士直揍一头栽下云端，坠落到下方好似开锅般的沸腾海水之中。眨眼功夫，已然不见了踪影。

强大！恐怖！无与伦比！即便是把这个世界上一切用来形容战斗机器的词汇放在无翼黄金龙身上，仍旧感觉难以描述那近乎于压倒一切的力量，所展现出的绝对恐怖。

埋伏在附近的其他几名从神，眼见无翼黄金龙无耻地先发制人，正面迎战的三名同伴一个照面下末已是死伤惨重，急忙赶来支援。

七名参与围攻的从神，黄金龙的一次吐息就造成了一死两伤的结果，那么余下的四个从神，到底能捱得住几次吐息呢？

没人愿意充当炮灰街到前头去，待得到了近处，除了被黄金龙身上散溢出无形的威压所震慑之外，不愿意首先出头的意愿也在暗中作祟，从神们一个个裹足不前。

吐息是龙族最基本的攻击方式，虽然攻击威力强劲，却没有什么技巧性可言。

说白了，龙族的吐息，其实跟人类吐口水的功能差不多，明是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缺乏技巧的攻击的出现，才更叫人震惊.所谓一力降十会，当力量差距达到一定程度，技巧和速度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充其量也就是能对战败之后跑路有点帮助。

从神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此行的最强者，勇者之神海若尼斯座下的从神克奥比奇。马丁。克奥比奇。马丁无愧于勇者之神追随者的名号，面对着不可一世的黄金龙仍然面不改色，第一个迈出了冲锋的步伐。

“屠龙斩！”

挥舞着勇者之神赐予的屠龙剑，克奥比奇。马丁以着飘忽不定的飞行路线，快速逼近了无翼黄金龙，他的心中祈祷着主神的庇佑。

从神并非一个用来区分力量等级的标尺，仅仅表示某个神明从属于更强神明的身份。因而同为从神，彼此的战力差距很可能有着天壤之别。精通格斗的克奥比奇。马丁。战力不但胜过了在场的所有从神，而且很有可能已经超越了某些拥有弱等神力的神明。

克奥比奇。马丁率先出手的举动激励了锐气受挫的从神们，一时间漫天飞舞的彩光和奥术，将亚速尔海上空黑漆漆的夜空，照亮得犹如白昼一般。

若是此刻有人尚未入睡，那么祗需从数百公里之外抬起头仰望星空，便能看到这一幕天空异变的奇景。

“哈哈哈哈，可怜又可悲的小爬虫们，不要以为靠一点阴谋诡计就能得到不该属于你们的胜利，乖乖受死吧！”

第一百零九章 偷鸡 第一节

第一百零九章偷鸡第一节

“自定义蛛网术！多重叠加模式！”

无翼黄金龙大吼一声，这吼声中压缩了大段的咒语，随即一张张笼罩数千平米范围的巨大蛛网从天而降。

这些大得变态的蛛网，不仅是数量奇多，而且深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奥义.看似稀疏的巨大罗网间，却找不出半点可趁之隙。几名从神试图以短距离瞬移的方式逃脱面前天罗地网的包围，却骇然发觉，自己根本无路可走。

不知从何时起，充盈在战场周围的化龙之力，隔绝了这一区域与一切外界能量沟通的渠道。

这下不光是短距瞬移不能使用，就连神明惯常穿越位面摆脱对手追击的办法也一并失灵了，除非他们能打倒黄金龙，否则谁也休想溜掉。

于是，这些流年不利的从神们祗得拼了老命，使出浑身解数，力求自己不要被铺天盖地的“蛛网街”绫住。

爱身成无翼黄金龙之后，陈无咎的性格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变得更为好斗与残暴。若是往常迎战占据数量优势的敌人，他肯定会先采取游斗的战术，逐步拖垮对手，但是以黄金龙的实力和桀锋，绝对是不屑于耍弄这些小花招的。

抡起八磅锤砸个鸡蛋，难道还用玩什么花样？尽管以绝对的实力优势压过去，足以粉碎一切不执固谋.事实也证明了陈无咎这种想法的正确性。

克奥比奇。马丁没有辜负手中神剑的威名，铺天盖地而下地“蛛网术”，愣是被斩开了一道狭小的缝隙。趁着撕裂罗网的天赐良机.克奥比奇化身一道流光，拼尽全力逼近到黄金龙的近前。

“受死吧！你达邪恶的蜥蜴！”

吼出这句带有明显种族歧视色彩的话语的时候，克奥比奇。

马丁距离陈无咎祗剩下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在如此之迁的距离上，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黄金龙硕大的瞳孔中，那闪烁不定地寒芒。

区区一百米！对于一名从神来说，岂止是咫尺之隔，祗需挪动一下脚步，就已经到了地方。

克奥比奇。马丁深信，下一刻自己手中的屠龙剑，就会刺穿无翼黄金龙地逆鳞.终结这罪恶源头的生命，他对此深信不疑。

无论面对怎样强大地敌人。或者不利的局面，始终都要坚定自己终将取得最后胜利的信心。这是成为一名真正勇者必备的条件。勇者，并不是徒有一身蛮力就可以承担下来的称号。

“哼哼！白日做梦！”

“当啷！”

望见迫近的克奥比奇。马丁，无翼黄金龙不急不缓地伸出了一根比人类躯干还要粗两圈的锋锐前爪，动作轻松裕如地朝着这把贯注着勇者之神海若尼斯神力地屠龙剑弹去。

一声类似金属物品碰撞的巨响过后，黄金龙伸出的那根爪子仍旧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刮擦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先前自信满满的克奥比奇。马丁，却被屠龙剑与巨龙脚爪碰撞产生的反作用力震得浑身酥玖。神剑也险些当场脱手。

同样坚硬无比地两种物质，在交错的瞬间，进发出大团绚丽的金色火花，火花一闪即逝，转瞬间灿烂归于平淡。远远望去，绮丽地火花犹如一头形似菊花的礼花弹在夜空中绽放开来。颇有几分梦幻般的美感。

此等美景没有勾起从神们的喜悦，他们无比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从头到尾都在为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努力。

这就像是一个朝着天空吐口水的傻瓜。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却成了他人眼中的笑柄。

不管从神们各自的出身背景如何，他们都是一等一的超卓人物，不然也无法成为神明。在看出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以后，立刻便抛下了先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为自己如何才能安全脱身，认真盘算起来。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面对危险时，都会首先选择退却。克奥比奇。马丁就是一个处境越是艰难，斗志就越发顽强的人。

一时的挫败没有使得这位从神灰心丧气，克奥比奇绝不会相信黄金龙竟然没有弱点，它要是真的强大到不可战胜，上古时代又怎么会被围杀而死呢？

泉所周知，龙族坚硬的爪子与脆弱的逆鳞，更加不具有可比性，明要屠龙剑能命中逆鳞，那么取胜的机会就依然存在。

眼前的几个敌人实力太差，没有牵扯多少陈无咎的注意力，战斗中他的神识一直在关注着周边的动态.正所谓打了小的，出来老的。隐匿在这些从神背后的大佬们，才是真正能威胁到陈无咎的存在。

至于这个死心不息的克奥比奇。马丁，在陈无咎看来，祗不过是个不识趣的跳梁小丑而已。

“唉！看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说话阀，黄金龙那只金光四射，胆战心惊的眸子，掠过了一丝冷酷的杀意。

面临黄金龙的死亡宣告，克奥比奇。马丁丝毫不为所动，将原本单手握持的屠龙剑改为只手，同时嘴唇也在快速颤动着，似乎是某种祷告的方式。

经历了短暂的祈祷之后，克奥比奇。马丁手中的屠龙剑猛地一震，一道白色光柱笼罩住他的躯体.调动储存于神剑之内的大量神力以后，克奥比奇。马丁身躯膨胀了数倍之多，四周浮现出的一层能量物质化所形成的铠甲，亦是威风凛凛。

眼见着克奥比奇。马丁玩弄变身的把戏，陈无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难得看到敌人会有这种幽默感。那就让你无痛苦的死去，算是鼓励吧！”

话音未落，黄金龙头顶地两枚龙角，分别射出一道幽蓝色的电弧，在转瞬之后，这两道电弧集中到黄金龙伸出的两根爪子中间，继而凝结为一头如篮球般大小的球体.陈无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从神们，看着他们神色各异的表情，冷冷地说道：“狂雷惊破！嘶啦！嗞……”

说出造句话的同时，黄金龙的两根利爪并拢.这频内部电流窜动的球体被捏爆了。伴着一声异响，成千上万道地闪电。

由四面八万聚集到达片空域。紧接着，达片区域内每一毫米的空气都被强劲地电流在瞬间击穿。无数的狂暴雷霆闪电。好似银蛇狂舞一般，将天空照得雪亮。

这阵肆虐地闪电风暴，在持续了数分钟后，终于慢慢地退去了，在陈无咎的面前明留下空无一物的视野。

此时恰逢一阵轻风吹过，经过雷电洗礼后的空气，显得如此清新可人。

黄金龙满意地一笑。即便是神明，走在这样充满了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之中也祗有一种现实的可能，死！

当然，待在死亡的从神背后，尚未出面地各路大神，同样可以利用各种手段复活这些手下。不过这次被瞬间击杀的经历作为一个教训，相信已经够让他们印象深刻了。

正待继续前行之时，陈无咎忽然想起了点什么.停了下来，巨大的爪子向下一捞。

一道金光闪过，黄金龙的左前爪里面，赫然多了一具包裹在厚重铠甲当中的尸体.现在说是尸体，或者有些夸张，不过也相距不远了。若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这个生命垂危的女人变成一具尸体，应该祗是一个时间长短地问题。

这个女人不是普通角色。枫红骑士，战神坦帕斯最钟爱的从神之一，被赞誉为女武神的她，可不是寻常人物。此刻，奄奄一息地枫红骑士，就这样安静的躺在黄金龙的掌心里面。

“世上还真有机缘巧合这种事情啊！本来我还有点发愁怎么去制衡神力暴涨的温丽莎，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末，实在太好了！等着跟我回去吧！别担心，你很快会忘记自己过往的一切。从今以后，你就是新的暗黑之神！哈哈哈哈……”

无翼黄金龙洪亮的笑声，震动天地。笑声尚未停息，一团金光暴起，黄金龙庞大的身影化作一条金色的彩虹，继续朝着北方的次大陆飞去。

一场大战过后，良久，亚速尔海翻卷的波澜方才逐渐平息下来。

忽地渐趋平静的海面又泛起一阵波纹，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海水中缓缓浮起。遍体鳞伤的克奥比奇。马丁，侥幸逃过了一劫，他的右手仍然紧握着屠龙剑。坚定的目光遥望着北方的天空，克奥比奇。马丁默然无语.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好辩白的。

好在还有下一次机会，克奥比奇。马丁心中暗暗许下誓言，定要亲自手刃黄金龙。在许下了誓言以后，他的神情旋即爱得有些黯然沉落。黄金龙的力量达到了一个超出想像的范畴，恐怕连那些拥有强大神力的神明都无法匹敌。这个誓言最终得以实现的可能，真可谓是微乎其微了。

陈无咎没有闲工夫去操心一个神力低微的从神对自己磨刀霍霍的行为。

克奥比奇。马丁的雄心壮志是否存在着贻笑大方的可能，也完全不在陈无咎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目前首要的任务是澈底切断自身与神力的联系，而且是必须尽快做好这件事情，时不我待！

化龙之力和神力之间的关系，极度恶劣，根本是水火不能相容。若非一直都有精神力量居中调和，这两种非人力量的争斗早就把陈无咎撕成碎片了。

这个致命的隐患，在陈无咎想清楚爆体危机早晚会来到的时候，就已经列上了日程。

虽然先期采取了神力与神职分割的方式，陈无咎将部分神力和“丰饶”神职，一并转让给了温丽莎，使得卓尔精灵成为了暗黑之神的从神，但这也明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明要神力仍然存在于陈无咎的体内，与化龙之力引发冲突的可能就会延续下去。

总之，扬汤止沸肯定不是解决隐忧的好方式。然而，陈无咎也有很大的难处，他找不到更稳妥的方式处置隐伏的危机.卓尔精灵温丽莎是他以心灵秘街“支配人形生物”控制住的，别看平日里温丽莎对陈无咎千依百顺，但她的本性仍然是那个手狠心黑的卓尔家族长女。

由陈无咎的手中获取神力和神职成为一名从神，实际已经破坏了“心灵秘术”的大部分效果。在个人神志完全清醒以后，温丽莎目下之所以俯首帖耳不敢反噬的主要原因，除了陈无咎往昔积威的作用之外，关键则还在于从神舆主神的密切依附关系。

要是将暗黑之神的神职和剩余的神力也转移给温丽莎，实在难以令人感觉放心。

此番伏击战，反击得手的陈无咎俘虏了重伤昏迷的枫红骑士，当下便如获至宝，全速返回到自己的地盘，开始着手进行消除隐患的最后步骤。

想要成为一名神明，机会固然难得，获选者本身的素质也是非常重要的条件之一。

枫红骑士本身是一个十分强大的从神，单纯以她的神力强度而论，甚至不逊于分割神力之前的陈无咎。因此以她的卓越素质，继承暗黑之神神职，根本不在话下。惟一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就是她的忠诚如何才能得到有效保证.在光线幽暗的法师塔内，陈无咎恢复到人类形态.打量着安静躺在试验台上面的枫红骑士，陈无咎忽然一笑，说道：“说到消除记忆和重塑人格，我记得这种方法应该是很好用的，可惜没有真正实践过.抱歉，现在时间紧迫，祗能用你来第一个充当试验品。没关系，反正你也是不死之身，死马当成活马医吧！那么，咱们要开始喽！”

第一百零九章 偷鸡 第二节

第一百零九章偷鸡第二节

“喵鸣！主人！枫红时刻等候您的吩咐，需要我给您按摩一下吗？喵！”

听到这位新任暗黑之神殿下的话语，陈无咎不由得苦笑起来，连忙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听上去多少有些暧昧意味的建议.枫红骑士摘下了她遮挡着容颜的面具，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却不见了冰山美人生人勿迁的清冷舆骄傲。事实上，此刻枫红骑士正穿着一套花色纹样近似于某种家巷猫科动物的衣服，安静地守在陈无咎身边玩弄着毛线团。

别在枫红头顶的发卡上面，附带着一对毛茸茸，且卡通味道十足的猫耳朵，看起来很是可爱。若是再配合上她脸上不经意间透出的那种慵懒怠惫，活脱就是一副地道的猫耳萌娘造型。

应当承认，陈无咎对枫红骑士进行记忆清洗和人格重塑的工作，非常之成功。现在他已经深切感觉到，自己的改造手段，效果委实好得过了头.事先陈无咎也不曾料到，同时采取记忆清洗和人格重塑，竟然会引发一些不可预知的异变。

一边用手指轻轻叩击着脑门，陈无咎一边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位新任暗黑之神。明要一想到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武神，摇身一爱就成了现在的猫耳萌娘，陈无咎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奈何覆水难收，短期之内连续修改人格，极易引发不测，甚至可能导致包括精神分裂和多重人格之类的重大精神缺陷。

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安全起见。祗能暂时容忍枫红变成这个样子了！

经过一番苦思之后，陈无咎仍无良方化解这种异变，明好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算了！确定手下地忠诚是第一位的，至于枫红的个人兴趣爱好……明好由着她去了，希望这位新暗黑之神在搂受属下神官、牧师祈祷的时候，不要固执的非得在每句话的前后都加上一声“喵呜”！

想到这里，陈无咎顿觉一阵恶寒袭来，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随即努力摇头，企图将这个极度无厘头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唉！暗黑之神可不是猫神哪！

就在此时.法师塔内专用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扣响，陈无咎扭过头.说道：“是温丽莎吗？直接进来吧！”

休息室的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全身包裹在一件黑色真丝刺绣长袍当中的卓尔精灵温丽莎。出现在了陈无咎地面前。

看到陈无咎，温丽莎立即态度谦恭地俯身施礼，柔声说道：“主人，最忠实的仆人温丽莎，随时听候您地差遣。”

对温丽莎的话，陈无咎仅是点了点头，完全不置可否。然后站起身，指着身后地枫红说道：“让我末介绍一下，这位枫红小姐是新任的暗黑之神，我拥有的神力和神职全部转移给了她。今后你一定要与枫红通力合作，另外信仰原力的转化也要与她配合。温丽莎，我的意思。你都听明白了吗？”

虽然在法师塔内部，神力干扰装置的运转从不停息，大大阻碍了温丽莎的感知能力。但女性卓两精灵身上地诅咒被移除以后，她夜视的天赋并未随之消退。

在幽暗朦骗邑的光线下依旧目光如炬的温丽莎，一早就看清楚了枫红的身形样貌，以及她那身品味独特的猫女服饰。

自然，起初温丽莎以为陈无咎贪图一时地新鲜，将新迁结识的情人带到法师塔里面幽会。

识趣的温丽莎碍于陈无咎地颜面，没有主动发问，而是采取了选择性失明的态度。此刻她突然听陈无咎讲起将暗黑之神的神职和神力，悉数转让给了这个陌生人类女子的事情。大惊失色的温丽莎，娇躯顿时猛地一震，目光亦是迷离不定。

平复一下烦乱难安的心绪，温丽莎马上醒悟到现在不是追究事情真实原因的时候，说道：“是的，主人。一切听从您的吩咐。温丽莎，见过枫红小姐！”

正经历陈无咎施行的记忆清洗和人格重塑之后，虽然在性格和爱好方面出现了使人瞠目的惊异变化，不过沦为猫耳萌娘的枫红骑士，本身的智慧和经验却丝毫没有受到损伤。任何仅凭外表就判断内在的人，都会在她身上吃上大亏。

一听到温丽莎的问候，刚刚一直在自顾自地玩弄着毛线圈的枫红，立刻站起身，咪起一只美目打量着温丽莎，说道：“喵呜！你就是温丽莎吗？喵！我听陈说到过你，真的是很。漂亮呀！喵！”

喵鸣？这是什么语言？温丽莎的精神一时有点发生短路的迹象，好在陈无咎及时地将她从不知所措的尴尬境地中解脱出来。

回身安抚了一下好奇心满满的猫女枫红，陈无咎方才街着温丽莎微微一笑，说道：“前些时候，我去了一趟菲洛那大陆，返程时遭遇多名从神的联手伏击。当然，我已经挫败了那些图谋不执者的计划，但是这说明，某些神祗忍不住要向暗黑神殿开刀了。温丽莎，你作为暗黑之神的从神，从前和我保持着从属关系，现在我已经不再是暗黑之神了，你难道不想就此发表一点感想么吗？”

好似严冬时节一盆冰水浇头，温丽莎骇然记起，转移神职和神力之后，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业已丧失了暗黑之神的神力。

泉所周知，失去神力的神明非但不再是拥有先前的诸般神威和能力，而且毫无疑问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度虚弱。可是既然如此，为何陈无咎身上那种强大的无形压迫感。却反而增强了许多呢？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呀！

温丽莎凭着直觉感到，自己地思路已经触摸到了陈无咎身上的某些隐秘。她随即感到有些惶恐，或许就这个问题继续探察下去，便会招致不测的情况发生。

想到这里，温丽莎再次低垂下高傲矜持的头颅，说道：“主人，无论到了何时何地，您都永远是我的主人！”

“行了，这种表忠心的屡话可以留到日后再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一顷重要的任务。温丽莎。你觉得对于暗黑神殿态度最恶劣的神殿是哪一家？”

陈无咎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以一种纯粹询问的口吻。将内心忐忑不安的温丽莎地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对当前局势的评估上头.身为战神从神地枫红骑士。摇身一变，成了猫女倾向严重的暗黑之神。虽然她在实力方面并未出现明显下降，短期之内，肯定是不足以独力挑超支撑暗黑神殿地担子，这就必须由温丽莎承担起辅佐枫红的重任。

枫红的忠心无可质疑的，可惜短时间内派不上大用场，而能力可靠的温丽莎。在忠诚度方面却要打上问号，这是一个陈无咎面临的艰难抉择。

若是不希望见到局面失控，就得在两者之间实现完美的平衡，这可是一个超高难度系数地技术动作。

谨慎地偷眼观察了一下陈无咎的神情变化，温丽莎低下头思索了片刻，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态度最不友好的，应该是提尔神殿，明是提尔神殿的整体实力远在我们之上。主动挑起斗争，善后恐怕会非常困难.”

善后！陈无咎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冰冷地笑道：“哼！没关系，我会让这些家伙有苦说不出的！从未有人能在损害我之后，不遭到报复的！不论他是谁，都一样！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地事情需要作……”

讲到此处，陈无咎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温丽莎，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揣度含义的笑容。

三天后法兰克王国南部蒙彼利埃城提尔神殿“前天晚上，提尔殿下降下了一道神喻，命令我们加紧提防邪恶的侵袭.将要出现地这个魔鬼，力量空前强大，哪怕明是一丝疏忽都会给我们带来无尽的死亡和灾难！诸位都是神殿的中坚力量，希望人家做好准备，随时应付可能出现的不测情况。”

在这间聚集了将近四十位大神官的会议室里，三十年来一直担任着提尔神殿牧首的达尔培林。勒鲁瓦大神官，语气沉重地沟出了上面这段话。

达尔培林并未将提尔神喻的全部内容告知舆会的同僚，虽然他们同样都是提尔的虔诚信徒，但面对可能来袭的强大对手，这些大神官根本无能为力。在预定的计划中，他们明能充当炮灰的角色，为增援力量的到来，多争取一点点时间。既然将实情告诉他们实情也于事无补，那就不如干脆不如不说.在大神官这个阶级当中，年长者占了绝大多数，不过会议室白发苍苍的行列还是存在着少数年轻人的身影。

达尔培林。勒鲁瓦大神官讲完了这段话以后，一名年轻男子站起身来，向着勒鲁瓦大神官施礼之后，说道：“牧首阁下，我想知道，这个神的敌人究竟来自哪里？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设法铲除他？”

在次大陆通用语的词典当中，恶魔与神之敌这两个词汇的含义是基本相同的，凡是神的敌人，就都可以笼统的称之为恶魔。明是这两者之间仍然存在着细微差别，神之敌完全有可能是另外一位不为人知的神明，所以不称呼潜在的对手为恶魔，就给日后的媾和留下退路。

单就这一点来说，这位年轻的大神官，用词要比牧首阁下四慎得多。

达尔培林。勒鲁瓦听到达位年纪轻轻的大神官的发言，无力地苦笑了一声，说道：“主神告诉我，那恶魔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主物质界的自然限定，即使他亲自降下化身，也无法保证必胜。我们主动出击的话，大概就等于白白送死吧！”

勒鲁瓦大神官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神职人员顿时一齐面色大变。

本晶壁系有着造物主留下的法则，每一个位面都不同程度地遵循自然界厌恶的原贝绒，仅是容忍限度有所不同而已。

主物质界对于一切非自然生物有着严格的限制，类似神明这样的存在，主物质界的容忍度仅限于微弱神力，或者是更低的等级。倘若逾越这一限度，就会遭致大自然的反噬，继而引发天爱的灾祸。

强人的神明要规避这些枷锁，唯有采用化身的方式，但化身这种办法存在着巨大的风险.虽说一个化身的毁灭并不会直接引起神明的死亡，但任何伤害最终都会追述到本体，同样会使得神明遭受重创。既然提两承认以化身形态难以完胜这个强大的敌人，那么想必这个家伙在主物质界，应当说是接近于无故的存在了。

招惹上这种级数的对手，提两神殿的前景似乎有些不妙。

“嗷……”

一声嗪亮悠长的吼叫，透过会议室布置的隔音结界，依旧叫人觉得震耳欲聋.什么样的魔兽敢于靠近到人类的城市这么近距离？肯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末。

适才愁眉不展的大神官们立刻意识到人麻烦上门了，勒鲁瓦大神官一顿手中的权杖，大声说道：“夏兰！多勒斯！你们负责疏散信象和无关的人员.其他人都跟我出去看看！”

不等牧首阁下安排完毕，又一声巨响传来，这次不是嚎叫，而是重物坠地的闷响，震得人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巨大撞击声。

“糟糕！是流星雨！”

众人奔出会议室所在的殿堂，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洞烛天地的红色亮光和逼人的热浪。

蒙彼利埃的上空像是被炼铁炉熔化了一般，呈现出一种如鲜血飞溅般的妖艳红色。数以百计的陨石，拖着长长的黑色尾迹划过天空。陨石撞击地面那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战鼓，每一声都敲在大神官们的心坎上。

这一天，蒙彼利埃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正在燃烧。

正当人们为突如其来的灾难而惊讶惶恐之际，天空中传来了一个声音，宣告了灾难的源头.“哈哈哈哈，这是我给予提尔殿下的回报，是对他盛情款待的回礼.这明是一个开端，你们也许可以尝试一下阻止我！

哈哈哈哈……“

第一百一十章 焚城 第一节

第一百一十章焚城第一节

毁灭一个神明，首先要从杀戮他的信徒开始，最后以毁灭他的信仰告终！

这是属于神明的战争方式，绝无容下半点仁慈的余地！

伴随着阴霾笼罩的天空中急速掠过的一道道黑色烟柱，陨石坠地所引起轰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沦为靶场的蒙彼利埃城，在流星雨的摧残下痛苦地呻吟着。城市中不断倒塌的建筑扬起了滚滚的尘土，一时间遮蔽了日光。

彷徨无助的人们不知外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慌乱地在遍布废墟的城市街道上奔逃着。

人们渴望找到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但密集如雨点的陨石，却叫他们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无法达成。

“还不够！再末，陨石火雨！流星飞坠！三重叠加！”

漂浮蒙彼利埃上空数千米的高度之上，借着浓密的云层隐蔽身形，无翼黄金龙毫不吝惜地将一个又一个传奇级数的奥术抛向下方的城市。

黄金龙发出的每一声长吟，巨大的前爪看似随意的摆动开闽，无一不是发动某种超阶奥术的前兆。

在剔除神力干扰以后，保持在黄金龙状态的陈无咎一人，便抵得上一支奥法军团的威力。此等实力，诚是可畏！

切断暗黑之神的神力和神职，令陈无咎失去了许多的东西，曾经得心应手的技能也因神力的丧失，变得形同鸡肋。可是解脱掉与神力无闷断内耗地束缚。化龙之力同样为陈无咎带来了别样的惊喜。

真正的强大力量，永远是来源于自身的。

黄金龙体内蕴藏的深如渊海的潜力，在不断的使用摸索中，也被陈无咎一点点地挖掘出来。他此刻所使用的法术，就是以龙语为基础，重新改良的奥术变种.作为提尔神殿总部所在地的蒙彼利埃城，则彻底被陈无咎爱成一座变种奥术地试验场。

无翼黄金龙串换使用着多种由传奇法术“召唤流星雨”改良而来的新龙语奥术。似乎他此行地惟一目的，就是将蒙彼利埃这座城市从次大陆地地图上抹去。陈无咎这种近似于恐怖主义的行为，引发的结果是，平均每秒之内便会有六频以上。单体重量超过五百公斤的陨石轰击到蒙彼利埃城来。

这种超阶奥术连续轰击，产生的杀伤效果。甚至已经超过了地球上鼎鼎大名的“地毯式轰炸”。

理所当然地，在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之中。造就了一组骇人听闻地平民伤亡数字。

位于亚速尔海北岸，法兰克王国境内的港口城市蒙彼利埃，千年以来一直是提尔神殿的总部所在地，向末以富足和虔诚着称于世。总部所在地自然是提尔神官们传教时重点关照的地区，而其他神殿也不会跑到老虎嘴边拔毛。

经历千年岁月磨砺之后，如今居住在这座海滨城市的近十五万居民，几乎全都是提尔的信徒。

现在陈无咎要做地事情非常简单。杀光这座城里所有的人。削弱提尔的信仰原力来源，同时打击提两神殿地威信。

一般情况下，不涉及整个神系更替的神战，必须遵守某些潜在规则的。譬如交战只方需要克制态度，不可以肆意杀戮对方的信徒，当然更不可以降下化身亲自参战。如果交战当中的某一方率先开了这个恶劣的范例。极易导致只方都损失掉海量的信徒，最后得到一个彼此都元气大伤的结局。

交战只方两败俱伤，却让坐山观虎斗的其他神祗白白捡了便宜。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收尾。而这次轮到陈无咎出手，情形就大不相同了！

斩断与神之本源的联系，神明须史不可断绝信仰原力的弱点已经不存在于陈无咎的身上。因而陈无咎选择了对于提尔，以及其他尚未插手的神明，最具威摄力的手段，那就是无限制杀戮信徒。

由高空一路坠下的陨石，密集得犹如疾风暴雨一般。

挟带着高温与巨大的重力加速度，份量并不是太大的陨石，也具有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流星雨这种无差别杀伤类型的传奇法术，是专门用来攻击那些设有坚固防御，难以攻克的城市和要塞堡垒，属于明令禁止在普通战斗中使用的禁忌奥术。陈无咎却拿来凌虐蒙彼利埃城，站在旁观者的客观立场，这种作法委实有些过份。

蒙彼利埃城内，原本尚可称坚固的城墙和驻军要塞挨上一头陨石，即刻坍塌出一个面积恐怖的豁口，普通的民居住宅更是不必说了。

咆哮着横扫整个城申的灼热石头雨一刻都不曾停息，每一秒钟损失的人命，恐怕都要超过这个时代一座普通村庄的人口总数。

倘若以地球的道德标准评判，陈无咎无疑是一个犯下了严重反人类罪行的剑子手。凭着这短短几分钟里，无情地屠杀无辜平民，甚至包括泉多老弱妇孺的恶劣行径，陈无咎只手上面所沾染的鲜血和罪恶，明怕是足够送他上几千次绞刑架了！

“那句老话怎么说末着！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哼哼哼哼！千万别怪我心狠手辣，怪祗怪你们信错了神，不过放心，就算是死之后，你们也没有机会到提尔那里打我的小报告了！”

盘踞在云雾遮蔽下的黄金龙放出了狂言，达绝非是垮海口，黄金龙释放出的力量堪称无孔不入，业已渗透到蒙彼利埃城的每一个角落里。

那些死难者充满怨恨和恐惧的灵魂，刚一脱离他们残破的躯体，瞬间就被周围浓度高得惊人地化龙之力暴力碾压破碎。

还原成为了最基本的灵子。

神明能从自己死去信徒的执念中收获些什么好处，陈无咎自是一清二楚，自然不会留给提尔收割亡者信仰原力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陈无咎也在神明这个圈子里混过几天，无论如何也不会犯下此类大意资敌的低等错误.“仁慈公正的提尔啊！请您惩罚这邪恶的魔鬼吧！”达尔培林。勒鲁瓦大神官已经在蒙彼利埃城生活了近四十年的光阴，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巷和小路，他都象对自家后院花园中的小径一样熟悉。那些世代生活在这地信徒也像是他的家人，眼前这一幕人间地狱地惨象怎能不叫牧首阁下痛心疾首。

“牧首阁下，我们是不是先联手撑起一道屏障？”

在勒鲁瓦大神官的身旁，几名大神官提出了新地建议.不管情况如何发展下去。他们总得做点什么吧！

不同于和蒙彼利埃城的人们有着深厚感情的勒鲁瓦大神官，那些从外地赶来参加会议的大神官并未产生多少悲痛情绪.现在他们心中闪现最多的是恐惧和不安。试问连神明化身都有可能一举击杀的强大恶魔，他们这些身为凡人的大神官又能抗得了几时.经过旁人地提醒。急火攻心的勒鲁瓦大神官终于恢复了正常思考，当下大声喝道：“好！大家围拢过来，先试一试圣光屏障！这该死的恶魔，我们一定要阻止它继续作恶！”

四散奔逃的蒙彼利埃居民忽然感到周围的爆炸和轰鸣声停顿了下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一并消失了，然而这沉寂却令人更加感到不安。虽然从一开始人们就没有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们还是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在一片惶惶不安地压抑气氛当中。一个男人偶然抬起头，率先发现了空中出现的奇异景象，他随即高叫喊起来，说道：“大家快看哪！这是神迹，我们得救了！”

众人一起抬头望去，果然个个面露喜色。齐声欢呼起来。

无翼黄金龙一手造成的这场浩劫，无论规模还是强度都实在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一般常识可以解释地范畴。

人们本能地拒绝相信这场灾祸是由某个人。或者某个独立的个体所策划实施的。

若是法师工会出尽全力，调动所有高阶法师一齐出手，未尝不能制造一场同等规模的灾难.可是法师工会绝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干出这种疯狂到了极点的屠城血案，那对他们半点好处都没有。

无一例外的，侥幸逃出生天的人们都将这场灾难归咎为类似火山爆发和海啸这样的天灾。

自视为天之骄子的人类，断然不能接受自己是被某种强大得足以毁灭所有人的智慧生物所攻击的说法，哪怕这正是隐藏在事实背后的真相。这也正是为什么事情的真相往往总会被拙劣的谎言所掩盖的根本原因。

或许是出于某种近似于鸵鸟心理的可笑心态，使得人们宁愿去相信那些十分无稽的谎言，也不愿意面对残酷而血腥的真实世界。

正因如此，在真实与事实之间，永远不存在划上等号的可能。

在提尔神殿众多大神官的共同努力下，一个泛着淡淡银光的半球形光幕出现在蒙彼利埃的上空，暂时阻止了屠城血案的扩大化。那些缤纷坠下的陨石祗要接触到达层看似稀薄的光幕，就会在极短时间内被闪过的强光绞缠撕扯，在狂暴能量流中崩解为颗粒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而去。

第一时间察觉到下方的变化，陈无咎调动神识扫描了一下光幕的圆心位置，略带诧异地说道：“嗯？想不到蒙彼利埃集中了这么多提尔神殿的高层人物！也好，连锅端了能省我不少功夫！空间窗口开启，陨星召唤！”

停下了利于面积杀伤的流星雨奥术，无翼黄金龙昂首向天一声长吟，似黄钟大吕般的长吟贯通天地。有心人若是侧耳倾听，隐约能够分辨出其中的韵律极速变化。不多时，天际的云层便微微波动起来。

受到外来异物搂动的大气层，像是打摆子一样颤抖不止，天象变得愈发诡异难明。

正当地面上的人们为天空的异像频繁出现，而胡乱猜测的时候，引发这场新变化的元凶，悄然露出了它狰狞的本来面目。

适才陈无咎使用的奥术，主要着重于注重面积杀伤效果，当他发现更具价值的目标之后，立即转换了攻击方式。

这一次，陈无咎拿出了真正的杀手稠，意欲将集中在这座城市中的提尔神殿高层人员悉数剪灭，彻底斩断提尔的羽翼。

为了这成这个目标，此次召唤出的不再是那些重量仅有几百公斤的小陨石，而是一颗单体直径接近一公里的小行星，足以称为“天劫”的绝杀手段。

这颗体积庞大的小行星，以高达三十倍音速的速度落入大气层。

陨星表层的岩石与空气发生剧烈摩擦，在高空生成了一股似血一般浓重的暗红色烟尘，就连天空也为之黯淡。

“快！大家马上向提尔殿下祈祷，请求援助，靠我们自己不可能抵御住攻击！”

望着势不可挡的小行星，勒鲁瓦大神官平日浑厚清亮的嗓音也不禁爱得有些嘶哑。沟完造句话，勒鲁瓦大神官脸上绝望的神情已是溢于言表，再无半点遮掩的余地。

不愧是连主神提尔都不敢言必胜的恶魔，果然是强大得令人无法抗拒。其实知晓最多内情的达两培林。勒鲁瓦，心里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对手的厉害，光是看这种毫无顾忌的攻击手法，便可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将军！”

待得小行星完全进入大气层，陈无咎立即掉头离开蒙彼利埃的上空。纵然得到了黄金龙的大部分力量，面对这种堪比天劫的威势，也还是避之则吉呀！

“轰隆隆……”

大地的轰鸣与头动，在瞬息之间传遍了整个次大陆，以及周边的其他地区.不必说，随之一同远扬的，除了骇人听闻的杀戮消息之外，便是无翼黄金龙的昭彰凶名。自此以后，世间又多了一个“焚城之龙”的雅号！

第一百一十章 焚城 第二节

第一百一十章焚城第二节

“屠龙！杀死恶龙，为不幸殉难的教友复仇。消灭它是我们圣骑士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与新魔法王国东北部接壤地区保持压迫姿态的提两神殿圣骑士团营地，此刻驻足高处放眼望去，四下里尽是情绪激愤的人群。情绪几近失控的圣骑士们，奋力挥舞着长矛和佩剑，远远望去，恍如一片闪烁着凛冽寒光的钢铁森林。

提尔神殿总部遇袭的消息，在前日传来。获悉数十万提尔神殿信徒与上千名神职人员死亡的消息，所有人都震惊了。

由于长时间无法击破依托坚固堡垒组织防御的敌军，圣骑士们心中积郁良久的愤怒，再也无法抑制。于是，他们纷纷走出营帐，振臂高呼要求屠龙的口号。显而易见，圣骑士团的多数成员，都不再对与伊特鲁里亚人和法师工会作战感兴趣了，他们要消灭那条敢于屠戮提尔信徒的恶龙。

相比于无翼黄金龙将提尔神殿总部夷为平地，使信徒死伤枕籍的昭彰恶行。

原本被指责亵渎神明的法师工会舆伊特鲁里亚人，相形之下，似乎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弥天大罪。

在陨星落下前，侥幸脱身的提尔神殿牧首勒鲁瓦和其他几位大神官，声泪俱下地讲述了提尔神殿总部遇袭，三十一名大神官与数十万信徒殉难的整个过程。证实了关于巨龙袭击造成大劫难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无翼黄金龙召唤出的陨星，将提尔神殿总部所在地蒙彼利埃城。连同周围半径两百公里范围内的村庄、城镇，一起轰成焦土。

同时陨星撞击引发了强烈海啸，甚至波及到了伊特鲁里亚半岛沿岸的一些城市，堪称是一场空前的大浩劫。

象所周知，龙族是生活在主物质界中，力量最为强横的种族。可是巨龙们天性中那种对于将一切发亮物品据为已有的渴求，以及为了满足这种欲望，可以不挥手段的获取方式，极其不受智慧种族欢迎。

为免除不必要的摩擦和麻烦，特别是人类冒险者对龙族宝藏永无止境的觊觎之心。大部分龙族的成员选择了迁移到外海地岛屿居住。

巨龙们在东方主大陆外海拥有的聚居地，被称为“龙宫”。而聚居在西方地巨龙。则大多生活在位于高等精灵族居住的林克大陆西北方向，风暴洋深处地“龙岛”之上。

满腔愤慨的提尔圣骑士们。无疑是谋划着即刻搭乘战舰，前往孤悬风暴洋中的龙岛，微讨这些无法无天的恶龙。

一石激起千层浪！陈无咎以暴烈的杀戮手段，一举铲除了提两神殿的总部和信徒最集中的地区.堪称无比残暴地屠城手段，除了让那些脑子里面明有虔诚和勇敢两根弦的圣骑士感到怒不可遏之外，间接促使某些态度并非极为坚决的人，开始思考如何全身而退的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单纯为了响应神明的号召。才会千里迢迢赶来讨伐魔法王国。

自愿参加到神殿联军一方的武装人员，扣除那些虔诚地信徒，大多都是某个贵族家庭的次子或是庶子，某些甚至是贵族的私生子和冒名顶替地骗子。这些人当然不是会因为对某位神明的虔诚之心，才冒着失去宝贵性命的危险，跑末参与这场战争的。

趁着此次战乱的机会。设法掠夺富庶的伊特鲁里亚联邦与法师工会千年积累下来的巨大财富，才是许多志愿者参与“圣战”的根本目的所在。

这些利欲熏心的家伙，无一例外都打着靠着战争掠夺致富的主意。在他们的眼睛里祗有金子。

可是眼下看起来，这一池水确实太深了。志愿者们爱得有些风声鹤唳，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自己的头顶也出现一颗陨星。获取的收益和风险之间的差距，正在飞速缩小，好像达笔买卖是时候重新计算一下盈亏了！

金子和宝石固然非常的可爱，那总得有命才能花呀！

天晓得那条焚城之龙，究竟是不是法师工会搞得鬼，反正毫无疑问它肯定是直接冲着提尔神殿去的。

现下联军营地里，最惹眼的就是那群衣甲鲜明口号嗪亮，叫嚣着屠龙的提尔圣骑士。

在大多数投机分子看来，继续跟着神殿联军淌混水，摸不摸得到鱼倒是小事，随时都会有被没顶溺毙的危险，这个就太要命了！

正当圣骑士们聚集起来示威的时候，很多早先大义凛然投身到圣战事业中的小贵族，突然接到消息，告知其家中发生了种种不幸的爱故。随即，这些人以花样翻新的借口，向各自所属的指挥官通报了自己的实际困难.事后，无论是否得到了指挥官的许可，志愿者们一概带上自己侍从和刚刚打点完争的行装，行色匆匆地出了帐篷，趁夜色的遮掩准备离开.这支撤退大军的人数，多到完全堵塞了营门的交通，以至于不得不选出一位仁兄，临时负责维持进出营门的交通秩序。

才得以使得大多数人，赶在天亮前踏出营地的范围。

显然，当面临生命威胁之时，果断选择明哲保身的聪明人绝对不在少数。

没用太长的时间，曾经人满为患，不得不额外搭建附属营区的神殿联军营地，便已空出了接近三分之二的营区.此时，哪怕用门可罗雀这样夸张的词汇来形容，似乎也并不为过了！

两名被指派一座原本驻扎着一千五百名志愿者营地的圣骑士，清晨在营区里面巡视了一圈之后。毫无意外地发现，营地里剩下的人。勉强明够组成一个小队了。

担任副手职务地法罗.里约尔圣骑士，愤怒地说道：“哼！这些混蛋！一个个都是胆小如鼠的懦夫！我一定要逮住这些家伙，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一百下，最后把他们统统吊死在营地门口。”

与法罗.里约尔并肩而行的营地主官，乔。萨利明显要理智得多，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副手的肩膀，安慰说道：“算了吧！逃跑的人比留下的多了多少几倍，你又能抓住几个。唉！还是省点力气，准备应付对面看热闹的敌军吧！”

两个人转过头.遥望着山坡上连绵的要塞和城墙，相视一阵苦笑。这次好像该轮到人家主动进攻了！

“枫红，去把我床头的那几本书拿来！”

来到法师塔外面。陈无咎盘膝坐在一张厚重华美地羊毛毯子，手中握着纸笔，正在聚精会神地勾画着什么.不远处悬浮的“恒光晶体”闪烁着柔和地白光，照亮了他的面庞。

近来无所事事，陈无咎打算对半位面范围内，在创世之光催生下孕育出各种奇异植物，进行写真绘图和分类鉴别。算作是消磨时光地一种消遣。

数日前，陈无咎疫身为无翼黄金龙完全体的形态，彻底摧毁了提两神殿的总部和最集中的信徒聚居区.这次，娄子真是捅得够大了！不难想像，任何一个神明损失了几十万信徒和千多名高级神职人员之后，却连半点信仰原力都没能回收。再要求提尔保持住冷静的思维，似乎有些强人所难.难说盛怒之下的提尔，会采取什么报复措施。

总之。短期之内必须躲一躲风头，待得局势明朗以后再作计较，所以隔绝神力有着奇效的半位面，便成了陈无咎地最佳避风港。

虽然单独任意一个神明降下化身，都很难奈何得陈无咎，不过这仅限于单打独斗的方式。若是几个神明联手行动，甚至是十几个强大的神明一齐出手，然后再调遣一批大神官、主教、牧首、圣骑士团长之流的家伙打打下手什么的。

就算是在主物质界法则的限制之下，以陈无咎目前地实力，神祗们也仍然有很大的成功机会图杀陈无咎，或者是至少给予他重创。

敌强我弱，自然是一动不如一静。

向来不喜欢冒额外的风险，陈无咎也不会为了显示自己地勇气，故意跑去给敌人当靶子。此事具体该如何去善后，陈无咎暂时还没有想清楚，不过在他想来，暂时不要招惹盛怒之下的提尔，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喵呜！主人，人家好闷！喵！”

一身素白色长袍的枫红，抱着几本书一下跳到毯子上，忽然眼前发亮，凑到陈无咎的跟前，企图使劲挤到他的怀里，触摸陈无咎手中握着的那根外表毛茸茸的，类似狗尾革的植物标本。

已经对枫红的特异嗜好感到头疼的陈无咎，无奈地伸手推开了暗黑女神殿下，说道：“我讲过多少次了，在我工作的时候，不许调皮，否则晚饭我们吃辣椒！”

枫红的思维能力虽然不逊于任何天才，但她的脑袋却总像是缺根弦似的，陈无咎估计这也是洗脑和人格重塑只重作用下的恶果。为了避免信徒们无法接受枫红的特异表现，在陈无咎的一再坚持和督促之下，她勉强同意换下了那一身她最喜欢的猫女装扮，却仍旧改不掉讲话总会不自觉带出喵鸣声的习惯.或许是由于晚上加餐辣椒的威胁太过恐怖的缘故，枫红十分不情愿地从陈无咎身上爬了起来，无聊地跪坐在一旁，伸出手指在地毯上书圈圈。

认真观察过标本的特点，陈无咎笔尖晃动，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这种似乎开始进化到被子阶段的植物，其外观特徵和自然生长环境的概况。

画好了草图，陈无咎长出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文件夹合拢放在一旁，冲着身旁的枫红说道：“这段时间你和温丽莎合作得怎样？没有把事情搞砸吧！”

“喵鸣！人家才没有搞砸呢！喵”

尽管枫红不满意陈无咎威胁她的举动，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陈无咎随手摸了摸枫红的头发，以示鼓励，然后说道：“嗯！没有就最好了。我要离开几天，把法师塔照看好，不许做多余的事情。”

“喵呜！主人为什么不带枫红一起去？主人，带枫红去吧！人家一定会听话的，喵！”

挠了挠头，陈无咎心中闪过几个念头，最后犹豫地点了一下头，说道：“那好，我们要事先约定下来，没有我的许可，你不许开口讲话。更不许学猫叫，能做到吗？”

这边陈无咎话刚出口，没等听清楚，枫红便连连点头，唯恐陈无咎改爱主意。望着这位新科暗黑之神，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哦！我差点忘记了，枫红，你不怕水吧？”

“喵呜！水？喵！”

风暴洋北部海域可说是主物质界最令航海者畏惧的地方之一，这里常年保持着八到九级大风的恶劣天气，滔天的巨浪永无止境，似乎要将一切航船全部撕成碎片。

在风暴洋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漂浮着许多来自北极的巨大冰山。这些体积庞大得犹如山岳的冰块，在白沫飞溅的海面，就像幽灵一般神出鬼没，等候着制造杀戮的机会。狂风、巨浪、冰山、酷寒的海水，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阐释着一个名词“生命禁区”！

“喵呜！主人，我害怕！喵！”

脸色死灰般难看的枫红，正在努力将她那挺拔健美的娇躯挤到陈无咎的怀抱中，像是一祗吓坏了的小动物。

在喘息了片刻之后，枫红偷偷望了一眼脚下翻卷肆虐的海水，脸色爱得更差了。陈无咎透过枫红不断颤抖的躯体，了解到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和浊浪滔天恶劣气候，对于枫红这样把自己当成猫科动物的可怜家伙，究竟意味着什么.“前面就到陆地了，不用怕！”

在陈无咎的劝慰下，枫红小心翼翼地朝着远处张望，果然如期望中地看到了一片高出海面的黑色阴影。

“造就是龙岛了！我们下去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龙岛 第一节

第一百一十一章龙岛第一节

谢里夫。豪德是一头年轻的黑龙，今年刚满三百岁，现在的它正值龙族一生中精力最旺盛的青春期。

在谢里夫那堪比成年巨龙的健壮身躯里，充满了力量与兴奋冲动，它几乎一刻都闲不下来。

尽管在龙族悠长的一生中，绝大部分时光都是在漫长的睡眠中度过的，但处于青春期的巨龙却很少需要长时间睡眠。于是，耐不住寂寞的谢里夫，不愿意留在枯燥乏味的龙岛中部山脉，索性在龙岛靠近大海的一片高耸的峭壁上，自行开凿出一个洞窟，作为临时居所。

黑龙谢里夫将为数不多的收藏品搬迁到了新洞穴，接下来的日子里，便可以一边享受着海风，一边品尝肥美的鲜鱼.除了有少许的无聊之外，黑龙的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谢里夫这种安闲惬意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陈无咎和枫红出现的这一天，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卑微无知的小爬虫，你已经侵入了尊贵龙族的领地。立刻离开龙岛，否贝绒你必须付出自己的生命，作为冒犯伟大龙族的代价！”

洞穴安置在海岸峭壁上的黑龙谢里夫，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第一个察觉到两名入侵者的存在。

四面环海的龙岛孤悬在风暴洋的西北部，岛屿四周经年被惊涛骇浪包图，黑龙谢里夫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岛上看到人类的身影。此时骤然发现两名入侵者，谢里夫也不免有些惊讶，黑龙在第一时间从崖壁的洞口滑翔到地面。以雷霆般地通用语吼出了警告。

龙族的强大，当然是无人不知的事实，而很少有人清楚的了解到巨龙们的智慧却丝毫不逊色于其强横的力量。

谢里夫拥有符合龙族平均标准的智慧，它不难推断出一个简单的事实，凭着自身力量穿越这片狂暴海洋登上龙岛的生物，无论其出身什么种族，都没有一个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黑龙心中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在恫吓性质地言语背后，多少有点外强中干的味道。

明知对方不是易与之辈，之所以谢里夫还要硬着头皮撂下狠话。实在是因为龙族高傲地本性却不容许黑龙说出更加委婉的问候语.这个似乎也应该归类为死要面子，活受罪地范例。

“呵呵呵呵。黑炭头，光是个子长得大是没用的。你不用吓唬我！”

陈无咎的脸上露出一个泰然自若的微笑，神情看起来仍是从容镇定。偎依在他怀中的枫红，似乎还没能从晕水的负面状态中完全恢复过来。就连黑龙扇动着巨大翅膀着陆时，所制造出不下于直升机轰鸣的噪音，都没有抬起头看一下。

“昂！嗷……”

龙族天生拥有与大型食肉类猛禽同样优良地远程视力。

在白昼这段时间里，视野开阔的龙岛，周围数十公里内出现一根草刺都逃不过巨龙的眼睛。然而。在陈无咎两人登岛之前，黑龙谢里夫未发现任何船祗存在的迹象，似乎可以证明达两个外来的人类是通过其他途径登上这座岛屿.估计到靠自己未必能对付这两个神秘的人类，黑龙昂起了头，仰天发出一声悠长地龙吟。

几十秒钟之后，由附近的几座山脉背后。一股脑飞来了六、七头巨龙，将陈无咎和枫红团团围在当中。不需要黑龙谢里夫的提醒，新来地几头巨龙也感觉到了陈无咎二人的古怪。

它们谨慎地组成了一个包围圈，准备随时应对不测情况的发生。

眼见着巨龙们摆出一副你若是敢轻举妄动，就别怪我群起而攻之的架势。叫陈无咎看在眼里，心中却感觉几分说不出的好笑。

陈无咎那只清澈如山泉的眸子，透出丝丝森然肃杀的气息，在四周巨龙们的身上游走了一圈，叫傲慢的巨龙们觉得浑身不自在。这并非是因自身尊严被挑衅而生出的恼怒，而是仿佛自身的一切秘密皆已被人洞悉的惶恐与疑惑。

只方对峙了片刻之后，陈无咎主动开口说道：“我要见你们的族长，或者是长老之类能作主的角色，麻烦通报一声。”

天赋拥有的“龙威”能力，使得其他种族的生物，在面对巨龙这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最强掠食者时，难以抑制发自本能和心底的恐惧。

目下被一群巨龙团团包围住，陈无咎仍能面不改色侃侃而谈，充分展露出了强横的实力，最起码无往而不利的龙威，已经在他的身上彻底失效了。

强者就是强者，无论是出身子什么种族，强者总是理所当然地享有，得到他人尊重的权力。当见识到陈无咎的实力，即便是以龙族的桀骛，也不能不承认现实，它们必须正面答复陈无咎的要求。

鳞甲鲜亮的黑龙谢里夫看了看左右的其他巨龙，见它们没有反对的意思，随即张口街着陈无咎吼叫着说道：“好，你等着！”

说罢，黑龙一振只翼，它那相当于五层楼房高度的庞大身躯，轻盈地飞上空中，旋即朝着岛屿内陆地区连绵的山脉地带飞去。不多时，返回的黑龙谢里夫与另外三头体形更为庞大的巨龙，一齐返回到海岸的悬崖边。

三头巨龙的体形比先前出现的巨龙更为庞大，可以确定，它们都是步入了龙族生命最后阶段的太古龙。

在三头新来的巨龙当中，一头年迈的红龙率先打破僵局，来到了陈无咎的面前。

红龙用偌大的眼珠上下打量了陈无咎一番，接着大声吼叫着说道：“人类，是你要见伟大龙族地长老吗？”

在近距离感知到这头巨龙带来的强大压迫感。陈无咎依旧神情从容，带着一脸职业性的微笑说道：“没错，我是想来看看现在的龙族生活得如何！听说你们日子过得十分落魄，所以我特地来瞧一瞧！”

听到陈无咎如此具有侮辱性的说法，在场的巨龙无不咬牙切齿。若非一时摸不清来人的底细，它们一早就扑上去，把陈无咎和枫红撕成肉松了！

古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强横的龙族因为自身的古怪性情，导致与其他种族的关系极其不好。巨龙们苦心聚敛起来地财宝。又总是免不了沦为大盗小贼们觊觎的对象，以至于龙族不得不举族搬迁到地处深海地荒芜海岛居住。

这种行为几乎可以等同于自我流放。

虽然巨龙们嘴上从来不肯承认这是规避风险的举动，但它们心里也地确痛快不起来。

陈无咎这一番貌似关切的话语.当真是比指着和尚骂秃驴，还要恶劣上几分的行径，倒也由不得巨龙们不生气。

“等一下，人类！你抱着的这个雌性，好像不是你的同族吧！”

一干巨龙摩拳擦掌准备试一试态度嚣张的陈无咎，到底有多少斤两的时候。从刚才落地开始就一直没开口地那头年纪很大的白色巨龙，却突然在此时发问。其他巨龙听到白龙的问话。当下也停住了脚步。

陈无咎的眉毛一扬，看了看这头老白龙，原来这头白龙才是巨龙当中地位最高的。

“呵呵呵呵，在向别人提问之前，你难道不应该先通报一下自己的身份吗？”

身陷巨龙地包围之中，陈无咎所表现出的傲慢态度。半点都不亚于这些素来以骄傲着称于世的龙族。他地傲慢，看在旁观者的眼中，不免留下两种可能的猜测.第一自然是某人的狂妄自大。到了不可救蔡的地步。第二则是某人有恃无恐，能够完全不在乎巨龙的威胁.显然配合前面无惧龙威压迫的镇定，结论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性的概率更高。

没有人敢轻视一头太古龙的存在。尽管龙族在进入到生命终结前的太古龙阶段，肉体的力量和自愈能力都已经人不如前，早先引以为傲肉搏的能力更是一退千里。但历经千年岁月积累起来的智慧和经验，却使得太古龙的的战斗力，这到了一个真正的巅峰。

任何一头太古龙都能够与人类最顶尖的奥术使用者，譬如说大法师，甚至是魔导士达一阶级的人物相提并论。总而言之，轻视一头太古龙，就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知为何，老迈的白龙却没有动怒，态度坦然地回答说道：“我的名字叫做希索尔。勒梅，阁下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哈哈哈哈，很荣幸结识勒梅阁下！这位女士嘛！她是我的仆人，这次明是来观光的，你们可以忽略她的存在。”

避重就轻的回答，并没有叫老辣成精的太古龙感到满意。

白龙希索尔。勒梅冷冷地看了枫红一眼，说道：“是吗？竟然能驱使一位神祗作奴仆，阁下的强大的确令人畏惧，希望这不是你自以为可以随意侮辱龙族的自信根源。”

对于老白龙的话，陈无咎报之以一阵爽朗的笑声，而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虽然理由有些不同，不过我的确有责备所有龙族的权力，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待巨龙们反应过来，陈无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解开了一部分被束缚的化龙之力。

在瞬息之间，浓郁到接近于实质化的龙威，覆盖了整个龙岛，宣告着真正主宰者的降临.在龙族内部，原本被公认的最强者，无疑是两位龙神。代表着守序阵营的铂金龙巴哈姆特，以及统帅混乱阵营的五色巨龙提亚玛特。明不过这种衡量标准是以无翼黄金龙未现身作为基本前提的，此刻陈无咎释放出的这一点无翼黄金龙气息，就足够压倒巨龙们心中的桀骛和矜持。

包围在陈无咎身旁的巨龙们，不约而同地低垂下了高傲的头颅，努力将庞大的身躯伏在地上，作出了顺从的姿态.弥漫开来的龙威，无疑是比任何方式都更能展示出陈无咎力量强大的证据。

不同于天性中拒绝屈服于外族强力压制的本能，对于强大的同族，巨龙通常祗有无条件的服从和尽快躲避两种选择。陈无咎所展现出的力量，毫无疑问应当是属于龙族的，无论他先前出于何种理由隐藏了自己身份，巨龙们都不会介意，强者享有特立独行的权力。

此时此刻，游离在天地阀的澎湃龙威，绝不是靠任何一种模仿手段可以获取的。

这就是陈无咎身份的最好证明，他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巨龙，即便在龙族之中仍然可以称为强大无比的存在。

“阁下，请收起龙威吧！”

在场的巨龙之中，唯有老白龙勒梅还能保持正常的思维，其他巨龙和精神病院的疯子有一比，全都是语无伦次。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陈无咎将散溢的化龙之力压缩到体内。随着似云雾缭绕的龙威消散开来，巨龙们也随之逐渐恢复常态.不过此刻它们望着陈无咎的眼神再也看不到与傲慢相关的成分了。远古时代龙族之长的无翼黄金龙释放出的龙威，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

收敛起咄咄逼人的锋芒，陈无咎笑着说道：“不要问我是谁，时间太久了，你们恐怕也早就忘记了！

不要紧张，我真的明是想看看你们生活得如何。唉！几万年了，龙族的血脉总算没有断绝，我感到开心。“

想让巨龙们压抑对陈无咎身份的兴趣，这实际上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每一头巨龙都在脑海里拼命挖掘着记忆深处，却怎么也找不到符合条件的资料。泉所周知的两位龙神，各自有着鲜明的特点，而陈无咎适才所表现出的那种强大，犹胜前两者。确凿无疑的龙族身份和神秘莫测的末历，顿时使得陈无咎的形象，在巨龙们的心目中，显得愈发晦暗难测.“难道……难道您就是曾经率领龙族，向神明挑战的毁灭之龙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龙岛 第二节

第一百一十一章龙岛第二节

“唉！又是毁灭之龙！”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到耳朵快要生茧子的名词，陈无咎无奈地苦笑了起来，众口铄金呀！纵然是寿命漫长如龙族这样的智慧种族，几万年的光阴岁月，也足够抹掉一个生命生活留存下的一切印记了，剩下的明有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已。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谁记得那位愤然起来反抗神明统治的龙族族长大人，究竟姓甚名谁了！

老白龙勒梅从陈无咎饱含深意的目光里面，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坚定了心中的猜测.随即它恭谨地低垂下硕大的头颅，语气尽量谦和地说道：“来自远古的族长阁下，请允许我代表龙岛的西方龙族一脉，欢迎您的回归.”

“族长？龙族有族长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是啊！谁听过？”

在场的年轻巨龙们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讨论，很快这种无序的讨论就在老白龙恶狠狠地目光注视下，消弥于无形之中。

警告性地瞪了以黑龙谢里夫为首的年轻巨龙们几眼，老白龙勒梅这才转回头继续对陈无咎说道：“阁下，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请您跟我来！”

在一大群巨龙的簇拥下，陈无咎抱着不肯自己走路的枫红，飞到了龙岛内陆山脉当中的一处天然洞窟之中。不同于巨龙们日常居住使用的洞窟，这座远古火山活动形成的洞穴是龙岛举行会议地专用地点，属于标准的公共区域。

卜一进入洞窟。陈无咎顿时感觉到一阵刺目的光亮，就像是肉眼直视太阳所产生的刺痛咸。

等眼睛稍稍适应之后，陈无咎发现，这是一处经过巧妙设计的机关.在洞窟的顶部，架设起了收集太阳光亮的机械装置。经过精密抛光的金属镜面连续反射之后，阳光直射在一个镶歆了大量切割抛光好的钻石的球体上面，形成洞窟内部极为炫目地照明效果。

倘若这种布置，仅是用来为洞窟提供照明，足见龙族的生活条件真是奢侈到了极点！

老白龙没有随同陈无咎一起进入洞穴，停留在洞口附近连续使用了几个龙语魔法。看样子是在通知其他地巨龙开会的消息。没用太长时间，伴随着翅膀扇动地巨响。超过两位数的太古龙陆陆续续地出现在陈无咎的面前。

整整二十一条太古龙，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陈无咎从法师工会资料上读到的统计成果。显然定居在龙岛的太古龙。今天全都到场了！

“欢迎阁下的到来！”

几乎不必老白龙勒梅作出证明，适才散溢到附近的龙威，早就压服了这些平日里桀锋不驯，谁地帐都不肯买的太古龙。

向来不懂什么叫做礼貌的巨龙们，此刻在陈无咎的面前，难得地表现出了几分谦逊的态度。

享受着高标准的礼遇，陈无咎并未觉得如何荣幸。轻轻摆了摆手，神色坦然地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我过来随便看看，另外有一件事情需要告知你们一声。”

陈无咎地轻菘态度，丝毫没有影响到太古龙们表现出的谦卑态度。

自从黄金龙率领当时的龙族精锐挑战神明，最终落败身陨之后。元气大伤地龙族便不再设立族长的职位。如今无论是东方的龙族，还是西方的龙族，领导者都没有得到族长的头衔。

换言之。无翼黄金龙的职务仍然被顽固地保留着，这是一种龙族对于祖先荣耀的纪念方式。

昔日的龙族虽是主物质界内公认最强的物种，但是在那些真正统治着这个世界的神祗眼中，巨龙又何异于楼蚁。无翼黄金龙挑起的战争，虽未达成预定的目标，不过却彻底动摇了当时达西德神系诸神统治主物质界的基础，可谓是虽败犹荣.费尽力气击败无翼黄金龙挑战的达西德神系诸神，所取得的也仅是一场皮洛士式的胜利，一场凄惨到家的胜利。

若非在与龙族这场战争遭遇的损失过大，后来发动挑战的菲里伦神系诸神，未见得能那么轻易从达西德神系的神明手里夺过主物质界的控制权。无翼黄金龙不成功的逆袭，却也让神明晓得了龙族的厉害。

在此后的年代里，神明直接出手侵握龙族的事件，几乎再也未曾发生过.等到西位龙神登上历史舞台，更加巩固了黄金龙的成果。

时至今日，仍然没有哪个神明会违反不成文的惯例，响应信徒的要求去亲手斩杀一头巨龙。顶多是实在推托不过的情况下，赐予信徒一件以“屠龙”为名的神器，叫信徒去自力更生，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当年无翼黄金龙几分功劳。

老白龙勒梅的地位似乎是在场巨龙中最高的一个，此刻还是第一个开口说道：“族长阁下，龙族一直世代相传，您并没有被神明澈底消灭掉。今天您终于回来了！我们仍然愿意拥戴您作族长！”

摇了摇头，陈无咎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曾经是龙族的一员，但现在已经不再是了，关于领袖之类的事情也不必再提。前些时候，我以巨龙形态，摧毁了提两神殿的总部，惹下的麻烦很大。我担心有人来龙岛找你们的麻烦，特地赶过来通知一声。”

听到陈无咎的表态，太古龙们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头年纪老迈的黑龙说道：“阁下，您的意思是，可能会有某个神明向龙岛出手吗？”

陈无咎点点头，说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恐怕经过神殿总部的毁灭和大量信徒死亡的刺激，提尔现在已经快要气疯了。我猜不出他究竟能干出什么荒唐事！”

太古龙们面面相觊，这个时代地龙族实力虽然不弱，不过与神明比较起来仍然是小菜一碟。龙岛拥有的力量，绝对不足以战胜一位拥有强人神力的神祗。哪怕对方限于主物质界的规则，无法使用全部的力量，结果也是一样的。

老白龙勒梅一直在观察着陈无咎的表情爱化，此时它再次接过话头，说道：“您既然来到了龙岛，这个难题，您也应该有解决的辨法吧！”

陈无咎扭过头看着老白龙。微微一笑，说道：“没错.我准备设法让龙族增强一点力量，起码自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老白龙的眼中闪过惊骇地神色。语音头抖地说道：“您……是要举行唤醒先祖血脉的仪式吗？”

向博闻强记地老白龙投以一道赞赏的目光，陈无咎当下淡然一笑，说道：“回答得很正确，我这次来，就是打算唤醒真正地龙族血脉！”

话音落地，洞窟中已是一片哗然，巨龙们相互询问着彼此是不是听错了。

这些太古龙们。差不多个个都活了千八百年，全都是些老辣成精的家伙。龙族那些世代秘传的隐私，它们也知晓得七七八八了。唯独此刻听到陈无咎此番，关于唤醒龙族血脉的说法，太古龙们听闻之后，仍是禁不住大声惊叫起来。

老白龙勒梅。眨了眨眼睛，说道：“您真的要……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今天好像就不错.也不必耽搁时间了，就选今天吧！你们挑九头未成年的龙出来，开始准备仪式吧！”

听到陈无咎语气坚决，太古龙们停下了争论，纷纷转身忙碌起来。

这是数万年来，龙族第一次举行唤醒祖先血脉的仪式，绝对是一件空前地盛事，万万马虎不得。况且陈无咎的要求又太过急促，仪式所需的布置和器物数量不少，要从藏宝堆里面挑出合用的来，还真有些叫巨龙忙得两眼发花。

传说中，龙族最初的祖先是来自宇宙鸿蒙初开之前，飘荡混沌之中的一枚卵。

具体要问这枚卵究竟是从哪里来地，恐怕祗有去请教本晶壁系的造物主了，别人是不可能知道答案的。

总之，造物主在制定法则地时候，便已经发觉了这枚编外卵的存在，但是造物主并未剥夺这个尚未出生小生命的权利。

反而是在法则的制定中，宽容地给予了这枚卵，以及卵的子孙后代们，留下了足够的生存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某些巨龙力量强大到超过大部分神明，而主物质界却不曾排斥龙族使用力量的根本原因所在，谁叫人家龙族天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贵族呢！

当宇宙运转所需的法则全部确立，生命的种子被洒向荒蒸大地之后，神秘的造物主离去了。而后，又过了不知多少万年，这枚得到命运偏爱的卵，终于孵化出了其中孕育的生物。

这个破壳而出的小东西，就是世间所有龙族的共同祖先“祖龙”。

据说“祖龙”是一头长着九个头颅的巨龙，庞大到无法以言语形容的身躯，甚至可以填满主物质界最辽阔的海洋。

后来，“祖龙”在交战当中吞噬了一批到本晶壁系淘金的外来神祗之后，由于无法消化神力，无可避免地迎来了死亡。

化龙之力和神力这两种极端能量碰撞产生的冲击，在一瞬间，狂暴地撕裂了“祖龙”的躯体.“祖龙”混合着强大生命力的血肉，在冲击波的作用下飞溅到虚空当中。

那些幸运地得到“祖龙”部分血肉的生物就此转换体质，蜕爱成了新生的龙族。由于接受“祖龙”血脉的生物本来的种属便有所不同，蜕化结果也不大一样。

于是，“祖龙”也就有了形态各异的后裔，后来这些后裔被统称为龙族。衍生出的龙族开始在本晶壁系的各个位面继续繁衍生息。其中最主要的几个分支，占据了自然环境十分优越的主物质界，直至今日。

明不过因为“祖龙”的血脉并非直接传承给后裔的，中间便差了一层。

想要获得“祖龙”真正的力量，要么自身的力量达到一个极限，得以体悟到达层天然限制，并且予以击破。要不然，就祗能依靠外力来消除达层隔膜的存在，也就是陈无咎所说的，唤醒祖先血脉的仪式。

来回忙碌的巨龙们用了半天的时间，完成了仪式的准备工作，凑齐了仪式所需的各种祭品和道具。

举行这个仪式所需的物品，虽然门类堪称稀奇古怪，产地也散布在本晶壁系的犄角旮旯，却也不算多么稀有名贵.祗要肯下功夫耐心去寻找，断然没有凑不齐的道理。尤其是对于富甲天下的龙族来说，备下达些东西更是小菜一碟。

祭品和道具虽是得来容易，但是想找到一个够本事主持仪式的生物，那可就此骆驼穿斜眼难多了。

在洞窟的角落里，今天活动的主角陈无咎，半坐半躺地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假寐，不断在膝盖上面敲击出音乐节奏的手指，证明他并没有睡着。刚刚由心理性眩晕中恢复了精神的枫红，则安份地守在陈无咎的身旁，好奇地用她那只绿莹莹的眸子，打量着在洞窟中穿梭忙碌的巨龙们。

“阁下，全都准备妥当了，什么时候开始？”

老白龙凑近到陈无咎的跟前，谦卑地说道。听到勒梅的话，陈无咎缓缓睁开了只眼，说道：“还等什么，现在开始吧！”

在宽敞的洞窟中央，巨龙们十分效率地堆砌起了一座圆形的高台，仪式所需的各类用具皆已在台上摆放就绪.在台下翘首以待的九头年轻巨龙，正眼巴巴地望着陈无咎，这些经验不足的小家伙始终也没有弄懂，为什么这次的仪式要由一个人类来主持。

陈无咎足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身躯暖暖地飞上高台.站在台上他向四下扫视了一圈，默默地调动起化龙之力，高声说道：“荣光和祖龙，时刻与我们同在！”

受到化龙之力的激发，台下的巨龙们像是被集体催眠一般，齐声吼叫道：“伟大的龙族，荣光和祖龙舆我们同在！”

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陈无咎说道：“那好，让我们开始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重生 第一节

第一百一十二章重生第一节

“轰隆隆……”

往常极少有风平浪静机会的风暴洋北部海区，此时刮起了堪比飓风的狂风，震耳欲聋的霹雳雷电，倾泻不休的暴雨，将天地之阀化作灰蒙蒙地一片水世界。若有人注意观察，便会发觉一个异像。那些连价落下的幽蓝色电光，不住地打在龙岛中央山脉附近，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雷电的光顾。

“昂……嗞啦！轰隆隆！”

一声悠长的龙吟响起，数以百计的闪电在一刹那阀，一齐击打在龙族用来充当会议室的这座大山顶峰之上。无数狂暴的电流凝结为一条粗大的银蛇，扭曲摇摆着向下延伸，消失在细小的石缝中。

“祖龙！祖龙！祖龙！”

在狂热的气氛当中，洞窟内临时搭建的祭坛之上，保持在人类形态的陈无咎，神情泰然自若。

每当陈无咎用手指点到某个备选目标，聚集在头顶上方的巨大电球便会分出一股电流，准确击中巨龙的头部。直到最后一股混合了化龙之力和雷电能量的电光进入巨龙的身体，陈无咎才缓缓停下了动作。

看着表情各异的巨龙，陈无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说道：“唉！未了的心愿终于完成了，好自为之吧！枫红，我们走！”

不等巨龙们反应过来，陈无咎左手便已挽起了枫红，随即右手作势一挥。涌出的黑暗原力瞬间形成了一扇黑洞洞的传送门.二人一同迈步进入，消失得无影无踪。此间事了，陈无咎当然不会再纠缠下去。

奥拉迪亚新城领主府邸客厅“奥匈帝国皇帝遇刺，国王陛下要我亲手将这封信交给您过目，并请您立即回信！”

阿利斯派出地信使，此刻站在远行缔来不久的陈无咎面前。

为了争取在最短时间内传递这则消息，接受任务的这位倒霉信使，被迫星夜兼程，一路骑着快马从巴亚马雷千里迢迢赶来。他的全身沾满了尘土，就连大腿内侧的裤子也磨损得露出了粗糙的毛茬。曾经鲜亮红色的无沿帽，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信使如此的辛苦奔波。明为了阿利斯能够及时地听取到陈无咎的意见。

法师工会曾一度承担起了类似电报业务地收费服务业路，类似信笺之类篇幅较短。又比较注重时效性的消息，都可以通过法师工会在各地设立地分部进行传递，不需要信使跑得这么仓促。

博大精深的奥术体系之内有许多途径能够及时传递消息，可惜现在这种高效便捷地通讯手段却成了镜花水月，完全没了指望。

这是因为次大陆的各大神殿与法师工会支持的魔法王国，已经进入到了实质意义上的战争状态.当接到总部统一发出的撤退通知以后，设立正巴亚马雷还没有多久的法师工会分部。便早早地关门歇业，常驻人员也一并不知所踪。岂料恰逢这个当口，却出了奥匈帝国皇帝遇刺这样的大事件。由于幕僚们地观点不统一，阿利斯急于获得陈无咎这位老朋友的建议，明好重新拾起专人快马送信的原始通讯方式。

将这份严密包裹在火漆中的信笺接到手中，陈无咎没有急着打开来阅读.作为导致奥匈帝国皇帝一今呜呼的幕后主谋.陈无咎对整件事情的了解程度，远在一多半消息都靠道听途说地阿利斯之上。

肃容瞧了瞧信笺，陈无咎望着面前的信使。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说道：“请先下去休息一会吧！等我这边写好回信，会立刻派人通知你地。”

虽然这位信使不大情愿放弃自己的职责，但经过长途奔波，他的身体无疑是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承受能力极限。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信使还是接受了陈无咎的好意安排，跟随一名仆役到后面去休息了。

这边前脚送走了信使，陈无咎微笑着坐回到沙发上面，屈指轻轻敲了敲茶几，说道：“赫斯，刚才被他打断了，好好跟我说说，这次是怎么得手的！”

不远处的酒柜，在墙壁上面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阴影。随着陈无咎的话音响起，阴影奇怪地扭动了一下，担负刺杀任务的赫斯。哈默现身出来，说道：“是，维德大人！我是从调查他的日常生活习惯入手的，然后……传说他和十二岁的巷女，也就是皇后姐姐的女儿关系暖昧，于是我去核实，确定无误.再后来……某天傍晚宴会之后，皇帝和善女两个人在房间里彻夜狂救……护卫人员都在外面。我潜入进去，防火之后，趁着混乱的时候，下手杀了他！”

没人能消灭所有反对者，即便神也一样，陈无咎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无论你有多强大，也不可能与整个世界为敌，除非你愿意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否则就必须忍耐一些不喜欢的东西。在没有把握脱离这个晶壁系之前，陈无咎必须要遵守大家默认的游戏规则.说到底，总是得有了一个大家都认可的规则，游戏才能玩得下去。

三强并立，奥匈帝国独占赘头，这个具有一定弹性的局面，毫无疑问是维系着次大陆局势稳定的基础.祗要目前这种三强并立的局没有被打破，各大神殿迟早会用各种手段拉三强下水，一起联手对付魔法王国。

所谓唇亡而齿寒。作为主要对手地法师工会被消灭了，神殿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压缩陈无咎的生存空闽.既然认定魔法王国在三强和神殿联军的共同挤压下，定然会难以为继，陈无咎自是不能坐等情况恶化到那一步，因此他一出手便维系战略稳定的基础拆掉了底座。

随之而来是，未来的一切发展，就此凭空多了许多的变数。

水至清则无鱼，混水才好摸鱼呀！尤其是对于那些喜欢将未来的所有可能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家伙来说，陈无咎居中插手的这一下，恰好命中了它们的要害所在。相信足够叫这些习惯躲在幕后落子地家伙头疼好长一阵子。

这正是陈无咎想要得到的结果。我算不准没关系，明要大家都算不准。那也就扯平了！

赫斯。哈默讲述地刺杀经过，堪比007系列电影般曲折离奇。

刨除掉那些技术性很强的盯梢、策划等前期准备忽略不计。一想起奥匈帝国皇帝，好歹也算一代雄主，居然极不名誉地被人发现以类似马上风地症状，死在了自己奍女的床上，陈无咎就禁不住想要放声暴笑。

果然是生活比小说更离奇，太有讽刺意味了！

假如这位皇帝陛下能稍微洁身自好一点，想必在奥匈帝国经历了数百年时间的考验。十分完备的安保体系庇护下，以赫斯。哈默的能力也没这么容易得手。

心中感慨了一下，陈无咎的心思又转回到现实层面，说道：“奥匈帝国现在有几个继承人，你认为他们谁能继任成为皇帝？”

显然为了更好地完成陈无咎的刺杀委托，赫斯。哈默事先对奥匈帝国内部情况地功课.做得甚是全面认真，当下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有三个人最终胜出的机会最高。菲利普。勃兰登、萨利尔。勃兰登和撒莫尔。勃兰登。他们分别是奥匈帝国皇帝的第二，第三和第四顺位继承人。同样是非常有能力。年富力强又野心勃勃的家伙，而且他们几个人的妻子家族也是有力的外援。假如没有外力地介入，我敢担保这场皇位角逐在短时间绝对分出胜负。”

陈无咎默默地点了点头，赫斯。哈默的回答和他的预料差不多，在短期之内奥匈帝国是不可能作出有效地对外决策了！

沉浸在思绪中，陈无咎停顿了片刻，然后说道：“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几天，这段时间你应该没有什么任务了。”

“是的，大人。属下告退！”

目送着赫斯。哈默融入一片阴影，陈无咎转过头信手拆开了阿利斯的来信。

将信笺的内容草草地浏览了一遍，陈无咎没有发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新东西，看来阿利斯知道的内情，还不及他多。于是，陈无咎提起笔来，写了一封言简意赅的回信。

写好后，陈无咎把信封好之后，在火漆上加盖印玺，随后吩咐仆人拿去交给信使。

陈无咎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信使休息了不过个把钟头.他是真心希望这个可怜的家伙，不会被末回奔波的艰苦旅途给活活累死。

放下世俗的问题，陈无咎开始集中精神思考更加严肃的命题，究竟什么才是力量的真谛.在龙岛举行过唤醒祖先血脉的仪式，陈无咎不仅获得了新的力量，一度躁动不安的心灵也得到了升华.前世遗有的记忆不再带有多余的情感负担，感觉就像是一场大梦醒来，梦中的种种悲欺离合，转瞬都成了泡影一般。

这一结果达成，既令陈无咎欢喜，又多少叫他的心中觉得失落。

比起祖龙吞天触日，一举消灭整整一代神祗的无上威能，无翼黄金龙的力虽亦是不弱，但二者从根本来说，是不具有可比性的。勉强衡量，陈无咎也明能说是无翼黄金龙比拟祖龙，好似豆芽菜和电线杆比身材，纯属自取其辱。

从无翼黄金龙的记忆中，间接了解到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陈无咎也不再满足于这种低水平重复建设的把戏了，他要尽快掌握穿越晶壁系的力量，堪舆神上神比肩的力量。

昔日祖龙自爆琐命之后，所有继承了它血脉的族裔，无论继承到的血脉是多是少，一律都被称为龙族。

以巨龙本能的力量，固然是可以在本晶壁系之内横着走路，但是却没有一个龙族后裔能够展露出祖龙那种超越神明之上的力量。面对其他自然生物，龙族是绝对的强者，可以生杀予夺.然而，在神祗面前，龙族现今掌握的这一点力量简直成了小孩子过家家，惹人耻笑而已。

对此，高傲的龙族自是耿耿于怀，无时无刻不希望得到象祖龙那样的力量，不再被神明压抑。前后多少代巨龙费尽心思，始终一无所获.这种尴尬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无翼黄金龙开始担任龙族族长的时候。

当时为了反抗当时神明的压制，陈无咎的前世黄金龙，千方百计找到了祖龙死后，尸骸坠落在主物质界的地点.通过漫长时间的思索和冥想，天赋惊人的黄金龙终于从祖龙尸骨中残留下的神念当中，汲取到了正确唤醒血脉的信息，并且最终唤醒了自身的祖龙血脉。

可惜前世的黄金龙报仇心切，或许它也难免有点唯恐被后来者超越的私心。没有等到其他巨龙唤醒祖先血脉，黄金龙就提前发动了战争。

这场战争的结果证明，黄金龙低估了对手的总体实力，祗不过再想举行唤醒血脉的仪式，悔之晚矣！

战后，重伤在身的黄金龙，率领着一干戏兵败将撤退到龙城。同样损失惨重的神明，起先虚张声势追击了一下，确定龙族无力翻盘之后，也就草草收兵了。

无翼黄金龙痛定思痛，决心亡羊补牢，公开唤醒祖先血脉的秘密。明来得及留下举行仪式所需的材料和某些前期准备的措施，一世英明神武的黄金龙便已因伤势过重，撑不住先挂了。这也成了广大龙族心中永远的痛。

诚然，死者不能复生。

当转世之后，这些记忆随着陈无咎对无翼黄金龙遗骨的读取，重新记忆起来。陈无咎不希望每当记超前世的记忆，还要额外背上一份沉重的负罪感，所以才有了这次的龙岛之行。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重生 第二节

第一百一十二章重生第二节

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这种形容词，所代表的存在同，似乎听起来，已经距离永恒不灭的境界相去不远了。难道永恒就真的如此简单吗？

不然！无论再怎么揍近永恒，终究也明是距离接近了一点而已，真正的永恒并不属于天地日月这样的存在物。有生就有灭，天地日月星辰，虽然长久，但终归还是会死去的。

在一个晶壁系之内，可能存在着许多个位面，孕育着无数的生灵.这些智慧浅薄的生灵认知当中，十分自然地形成了一个什么是永恒象微的概念。除此之外，恐怕他们也举不出寿命比天地日月更长久的范例。

事实却并非如此。即便是在智慧生物认知中，亘古不灭的天地，也会迎来寿终正寝之日。所谓与天地同寿者，一样在劫难逃。

当晶壁系也达到寿命终结之日，覆巢之下无完卵。不仅是所有的生物物种，甚至连同神明这样存在，都要跟着一块陪葬。想超脱这种末世浩劫的毁灭，已知的途径明有一个，那便是成为神上神，超越本晶壁系的束缚。

若是某个晶壁系行将毁灭，完全超越了晶壁系自然限制的神上神，虽然无法阻止这个末世浩劫的降临，却随时可以拔腿走人迁地为良，不必陪着寿终正寝的晶壁系殉葬。

据此推论，神上神的境界，虽说未必是真正的永恒不灭，已达外物无可损伤的层次，不过比起那些普通神明来。绝对高明得不是一点半点了！

龙族地共同祖先祖龙，力量与神上神基本处于同一档次，惟一的缺憾是祖龙的脑筋不是太好，所以才闹出吞噬诸神，落得自爆毙命的乌龙事。

“我要扼住命运的喉咙，让它屈服！”

思及朴朔迷离的未来，陈无咎下意识地复述了一句前人的名言。

随着不假思索的言语脱口而出，他的只眼中闪烁着激烈的光芒。半位面沸腾不息地熔岩海岸边，陈无咎的身侧，摆放着一赖高度近两米。通体呈现着耀眼金色地巨蛋。这是陈无咎准备下的一件重要道具，也是未末一段时间内。他身躯地居所。

与命运抗争的这番话，陈无咎的确是有感而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在他的内心深处，那种挣脱命运束缚的强烈欲望，一刻也不曾平息过.无翼黄金龙的记忆很不完整，依靠戏缺不全地记忆碎片拼接，再加上个人的一点电猜测舆推断，陈无咎清晰地勾勒出了，自身生命过往所经行的执迹。

不知是什么样的力量。将无翼黄金龙残缺不全的灵魂，从本晶壁系带到了地球所在的晶壁系。早已死亡地无翼黄金龙，自然不能为陈无咎提供答案。总之，在一连串不可捉摸的因素影响之下，黄金龙的灵魂碎片与处在胚胎发育当中地人类胎儿相结合，共同组成了一个崭新的生命形式。既非人类，也非龙族的存在。

生而不凡的陈无咎，从生物遗传学的角度来说.毫无疑问是他父母的亲生儿子，但骨子里，更多的却是秉承了无翼黄金龙特质.从生命的初始阶段，陈无咎的躯体中便融入了无翼黄金龙留有的力量与智慧。祗不过受到人类自然体质的局限，这些潜在力量与智慧，悉数化作了无形的潜力，并未过早的表露出来。

外在可以看出的特微，大约就是待人冷漠且变化无常的性格吧！

那一份来自于龙族血脉的高傲，使得陈无咎下意识地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俯视他人舆看待事物。

如今知晓了更多内情，回想往昔种种，陈无咎不禁头上直冒冷汗。若非由于不明原因，导致黄金龙灵魂戏片携带的意识一直无法苏醒，恐怕他本身成长起来的意识，一早就被扼杀在萌芽当中了！

总有些事情不知道还好些，知道得越多越详尽，反而更令人恐惧，造就走向了无知者无畏的反面。

一想到，自己的整个人生，其实都是在某种未知力量的掌控下，像是一个无能自主的牵线木偶，陈无咎便不禁怒火中烧起来。承袭自无翼黄金龙与生俱来的强者自尊，让陈无咎绝对无法容忍自己沦为任何人，或者任何力量的玩物，他决心要打破无形的桎梏。

假如说脑筋不大灵光的祖龙，其力量等敞可以视为与神上神旗鼓相当的话，那么唤醒了祖先血脉的无翼黄金龙，力量层级就仅比强大神力的神明稍强一些了。再等到陈无咎这里，这种逐级递减的先天力量，大约就明剩下相当于一名中等神力神祗的水平。

神明在主物质界这样的位面活动，要受到许多自然法则的约束。即使少数强过陈无咎的神明降临到达个位面，面对占据主场优势的陈无咎，也断然讨不到半点便宜。

目前，陈无咎是自保有余，而进取不足！他不认为自己应该为此感到自满，陈无咎的心中充满了危机感。

真正的强者，是不会依赖外物的帮助。万一哪天这种有利条件忽然消失了，岂不是要落得一个任人宰割的下场。况且以前辈们的水准作为一个衡量的标准，陈无咎的力量也是极为孱弱的。可预见的未来，对手会越发难缠，他必须寻找到一个有效增强力量的方法。

这个办法本身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就摆在陈无咎的眼前，但是施行所冒的风险却同样是极大的。稍一不慎，便会招致极度悲惨的结局。

直到陈无咎下定决心摆脱命运的束缚，他才真正开始考虑使用这个方法。

牵涉的年代太过久远，祖龙地种族出身已经不可考了。不过它的基本种族特徵还是非常明显的。除了强人得不像是自然生物之外，祖龙大致舆地球传说中的龙，以及人蛇等恐怖怪兽习性如出一辙.此类生物有一个最基本的共同点，全部是卵生动物。

无翼黄金龙的记忆中，存储着一些从祖龙那里挖掘出来的信息。虽已残缺不全，却也足够指导陈无咎寻找到正确的前进方向。

陈无咎认为自己之所以不够强大，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欠缺了一段特殊的生活经历，以至于无法领会前世黄金龙留存地部分记忆。

纸上得来终觉浅，实际记忆的继承也是一样地关系，没有亲自体验的记忆。与填鸭式教育灌输地知识没有本质的区别。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祖龙遗留的血脉透过无翼黄金龙。再传承到陈无咎这里，早已嫌不够纯正了。不客气地沟。就连黄金龙本身的血脉也不够纯正，祖龙爆体而亡之后，飞溅血肉与其他种族的生物结合，才产生了后来的龙族，因此即便是号称“祖龙”以下最强地无翼黄金龙，也跟血统纯粹二字，扯不上干系。

诸如化龙之力之类由血脉传承而来的特殊力量。自然是后来者继承的血统越纯粹，获得的力量便越大。

不够纯粹的血统与无法理解的经历，这两者共同组成了一个限制陈无咎力量提升地症结.一点也用不着怀疑，人类作为一种十分标准的胎生哺乳类动物，陈无咎是不可能有龙族那种在坚硬的蛋壳里面，幢憬外面世界究竟如何美好地经历.当然更不可能拥有比无翼黄金龙纯正的祖龙血脉。除非……一切可以从头再来！

兼顾前面的因素，陈无咎完善自身的构想，早在动身去龙岛之前。便开始着手准备。

这是一个囊括了“血脉逆向推导纯化”和“化卵重生塑体”等等复杂内容在内的一榄子强化方案，绝对堪称极度疯狂的计划。

将人类的血肉之躯化作卵胎进行重塑，从而获得龙族的血脉。这是龙神赐福的一种手段，好歹可以借鉴经验，还算有迹可循。而血脉逆向推导纯化，则要凶险上十倍，并且纯粹是陈无咎自家闭门造车，自己空想出来的玩意。

“血脉逆向推导纯化”，成功几率和失败的几率相差无几，绝对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断然没有临阵退缩的可能。

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恐怕都不会选择这条极有可能通向死亡的不归路，但陈无咎却已经下了决心，无论前途多么危机四伏，也一定要迈过这道门槛。不如此，便难以熬过未来的危机.相比于生死操于人手的下场，陈无咎宁可行险一搏，起码自寻死路也比任人鱼肉好些。

当心中思绪泛起的一刹那，陈无咎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陈无咎叹息了一声，不再犹豫，一闪身进入到裂开一条缝隙的巨蛋当中。

看着蛋壳逐渐合拢，陈无咎的目光也随之愈发阴冷，是龙是虫，全在此一举了！

当蛋壳表面的缝隙完全消失，一明看不见的手将巨蛋轻轻提起，放入到熔岩海桶黄色的岩浆里面。巨蛋随即开始缓慢的下沉，直到完全消失在灼热的熔岩流之中。

整个改造过程，预计需要耗时一个月时间，陈无咎没有安排人手护卫巨蛋。

在陈无咎的身边，那些可以完全信赖的人，承担这个任务显然是能力不足，而少数能力合格的备选人手，又难以保证他们能做到忠贞不二。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在思考许多时日之后，陈无咎干脆舍弃了护街这道程序，决定依靠地利弥补，求人终归不如求己！

岩浆的巨大热能，轻易地透过外面那一层薄薄的蛋壳，传导到陈无咎的身体.高温在瞬息之间烧毁了陈无咎穿着的衣物，甚至连他的头发和眉毛也一块糟了殃。这些早已在意料之中的爱故，对于精神高度集中的陈无咎毫无影响，他好似浑然不觉般没有半点反应。

陈无咎蜷缩成一团，近似于实质的化龙之力，从他的体内不断涌出，在巨蛋内部形成了一个强劲的能量漩涡，改造开始了！

诞生太古时代的祖龙，身世神秘莫测，无可追寻，就算是它自己复生过来，也未必能讲得清楚。

陈无咎却找到了血脉逆向推导的法门，这个指南斜就是无翼黄金龙留下的化龙之力。化龙之力依附于陈无咎的血液循环系统，依照舆化龙之力之间不同程度的亲和力，很容易找到最接近祖龙血缘的那部分血液。

陈无咎采取的办法也非常简单，那就是不停地放血。

直到符所有不够纯粹的血液排出体外，然后设法刺激血液再生。反复如此操作，一直等到筛选出最为接近初始血脉的一颗血液细胞，以此作为此次重生塑体的蓝本。

“找到了！我找到了！”

在短促的一秒钟之内，陈无咎神识必须需要扫描数以十万计的血液细胞，而且不容出现错漏的情况。如此严苛到变态的要求，足以叫人发疯。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几乎抽干了相当于自身体重几十倍的血液之后，已然感觉神疲力竭的陈无咎，终于从某次再生出的血液中，甄选出了一颗血液细胞。

这个细胞舆化龙之力，达成了近乎于完美的契合度，正是陈无咎梦寐以求的东西。

若说从前陈无咎的身体与化龙之力的融合度，可以粗略地计算为一的话，那么这颗他付出大海捞斜般努力得来的血液细胞的融合度就是十。毫无疑问，这个就是最接近祖龙原始血统的蓝本。

陈无咎的激动祗维持了短短的几秒钟，很快将兴奋的心情压抑下来。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还不是真正该高兴的时候。

“解体！”

为了完成“血脉逆向推导纯化”，而反复地催生血液，陈无咎的化龙之力消耗巨大。现在要完成耗能最大的环节，明有分解他本来的躯体，籍此供应所需的巨大能量。这也意味着，无论计划成败，陈无咎都不可能回头了！

随着精神力量的进发，组成陈无咎身体的皮肤、血肉、骨骼和内戚，全部融解到四周的能量流当中，最终留下来的祗有那赖作为重生塑体蓝本的渺小细胞。

一步是天王，一步是死亡。陈无咎已经做出了选择，无怨无悔地迈出了前往一个未知世界的脚步，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见王 第一节

第一百一十三章王见王第一节

“呃！好冷！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在一片梦幻般朦胧之中，体味着仿佛连灵魂都要一并冻结的极度冰寒，身处巨蛋当中的陈无咎，开始由深度沉眠中缓缓苏醒过来。达已经是他进入巨蛋后的第三十六天了。

全新的躯体，完全来自于那颗被精心筛选出的血液细胞。

让一赖小小的细胞最终成长为人体，达一次的改造，消耗掉了陈无咎从前积蓄的大部分能量。此时此刻，也成了他自从获得神力以来，最为虚弱的一刻。

如预期计划一般顺利，改造基本完成。恢复神智以后，陈无咎清晰地感觉到，蕴含着丝丝化龙之力的血液在体内的流动缓急爱化。

用作塑体重生蓝本的血液细胞，虽不可能说舆祖龙完全一致，但二者之间相迁的程度，也到达了一个极限。

陈无咎原本那具经过神力改造的躯体，固然具备了强大的承受力，却不能与化龙之力完美结合，而重生后的躯体则澈底解决了这个问题。随着神识掠过新生的躯体，陈无咎感觉到如鱼得水的化龙之力，再没有了从前难以驾驭的弊端，计划成功了！

“哎哟！该死的！”

在欣喜之余，陈无咎尝试着挪动身体，却不料僵直的肌肉处在一种奇异的麻木状态之下。他刚想活动一下身体，便失去了平衡，狠狠地一头撞在坚硬如铁的蛋壳上面。

重生后的身体与精神缺乏必要地磨合，陈无咎迅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切的弊端。当下自嘲式的笑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盘膝坐下，集中精神力量，开始贯通全身的神经系统.欲速则不达，陈无咎不想用自己的错误去验证古人见解的高明之处。

透过巨蛋牢固的蛋壳，熔岩海的热量不断传输到空余的空间，继而被陈无咎吸纳.无论是什么力量类型，也都是贵在专精一致。驳杂不纯的能量，纵然可以强绝一时，却非是长久之计。长此以往下去，总会积蓄起引发内患地风险.自岩浆中吸纳的热力。陈无咎并未直接灌输到身体当中，而是经由经脉系统逐步转化为精神力量。这种情形。类似于传统上所说地炼气化神，不会与化龙之力的存在发生冲突。自是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

塑体重生之后，陈无咎地能量储备下降到低点，化龙之力随可用，却是最后的筹码，不可以轻易动用。

汲取外来能量补给总比吃老本合适，秉承着能省则省的想法。陈无咎开始有意识地加速吸收岩浆的热力，他需要尽快摆脱这种虚弱状态.很快。狂暴的熔岩海围绕着巨蛋，出现了一个面积庞大的漩涡.“隆隆……轰！”

一阵低沉的鸣响过后，颜色黯淡了许多地熔岩海连续发出几声巨响，紧随其后，又是一道夺目的金光闪现.承载着陈无咎的巨蛋，随之从熔岩海的底部冉冉升起。悬浮在距离地面数百米的空中沉浮不定。

半位面的生物进化虽然开始得很晚，不过在神奇地“创世之光”的照耀下，动物已经自然进化到了爬行动物时代。一些感觉较为机敏的兽类望着远方熔岩海上空升起地奇异亮光。发出吱吱喳喳地声音。以它们处于萌芽状态的智慧，无法理解这个怪异景象的出现，到底意味着什么.“轰隆隆……”

伴随着炸雷似的一声爆响，刚刚升上半空的巨蛋瞬间崩裂成碎片，强劲得堪比飓风的空气激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周辐射开来。

这道恐怖的气浪所波及到的地城，数人合抱粗细的高大乔木，顷刻间似牙签般被拦腰折断。整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也在眨眼祗见被夷为平地，林中栖息的走兽飞虫纷纷逃避，动作稍慢就有投身之祸，声势可谓骇人至极.脱离了巨蛋的束缚，陈无咎的肢体自然舒展开来，却仍然紧闭着只眼。远远望去他赤裸着的身躯，肌肉扎实刚健，而重生后粉白色的皮肤则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头上新长出的头发，亦是随风飘舞不定，颇有几分仙人飘然出尘的气质.就在此时，异爱陡生。适才似乎处在假寐状态的陈无咎，此刻猛地一下睁开了只眼。

陈无咎那只原本呈现出深褐色的瞳孔，一下子收缩成了两条闪着寒芒的暗金色的细线。而后，他的身躯剧烈膨胀起来，肌肤表面泛起阵阵金色的波纹状光芒。明显是正处在朝着无翼黄金龙真身形态爱化的过程之中。

“吼！”

片片紧密相连，如婴儿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鳞甲，密布在巨龙周身的每个角落，纤细修长的淡紫色鬃毛，由后颈一直延续到尾部，随风飘逸甚是炫目。锋芒尽敛的利爪，则小心地收藏在柔轶的肉垫中，丝毫看不出其中暗藏的凛冽杀机.出现在这巨兽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足以震慑观者。唯有那只看不出半点情感波动的金色眼眸，却能将一丝澈骨的寒意，注入到观者的心灵.这是陈无咎历尽痛苦折磨塑体重生后得到的力量，近乎于完美的黄金龙形态，最接近原始祖龙血脉的形态.居于世间万物之上，生杀子夺，予取予求的绝对强者，“真黄金龙”！

“卡啦！”

伴随着黄金龙的现身，半位面的天空中已是乌云密布，好似万千银丝般落下的豪雨与轰鸣的雷电，一同光顾了这个干燥干早少雨地地方。在短短数分钟之内，降下的瓢泼大雨便将陈无咎脚下的土地。化为了一片潮湿泥泞的泽国。

银丝般的雨水落入熔岩海，激起了滚滚腾起的水蒸气，好似云遮雾障，场面蔚为壮观.“提尔，你感觉到了吗？那个怪物终于醒来了，我们还是没能阻止它！”

月之女神苏伦面色凝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来到窗前，目光凝视着远方。尽管空间阻隔让苏伦看不见半位面当中发生的一切，不过“真黄金龙”出现时所引发的能量波动，足以叫女神在脑海中勾画出现场的书面。

号称永恒不成地神明。每次大的世代更替，都要间隔长达数千年。甚至是上万年之久。

况且，并非所有位面地神明都在同一时间更替。难免有些知情者会把知晓的秘密记载下来。

在新生代神祗之中，月之女神苏伦是最老资格地一位。当她在偶然间得知祖龙的秘密，在震惊之余，也最为留意主物质界的异常变化，因此录伦是最早注意到陈无咎这个不速之客存在的神祗。

穿越晴空所产生的特殊能量波动是无法遮掩的，何况陈无咎身体中潜藏的化龙之力，更是无翼黄金龙地金字招牌。想不让录伦注意到，除非是她死了。

感知到继承了无翼黄金龙力量的生物出现，苏伦当时就想动手拔除这个威胁，免得日后酿成祸患。

怎料陈无咎偏偏降落在神明控制力最薄弱的“遗忘之地”。在这个特殊区域里面，古代魔法王国的巨大魔法阵，以及某些不明因素的外来能量。都有干扰神力的作用，苏伦也是无可奈何。

等到后来，陈无咎离开“遗忘之地”。月之女神仍然无法准确判定他地位置。

好不容易确定坐标之时，陈无咎已经唤醒了潜伏的化龙之力，出手铲除这个潜在威胁的最佳时机已然错过了！

嗣后，女神苏伦并未彻底死心，仍寄希望于其他手段能够生效，企图将陈无咎这个巨大地不稳定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之中。可惜苏伦一方面高估了选民安雅的能力，同时也低估了陈无咎的隐忍和耐心，使得她的一切算计全都落了空。

“苏伦，你不用担心，祗要我们几个联手，消灭他不算难事！”

提到了陈无咎这个危险人物，提尔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洪亮平稳，声线平和得犹如一池静水。就像前些时候陈无咎吹灯拔蜡式的大扫荡，并未给他带来任何损失一样。其他姑且不论，就街着这份镇定从容与难得的坚韧，也足以想见提尔不是一个采取急进手段，便能搞垮的对手。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安慰我了。大家还是商量一下，今后如何应对吧！”

大约也祗有苏伦，能用这种不带敬称的言语和提尔讨论问题。月之女神苏伦也是少数几个与诸神关系保持得都相当不错的神祗，这种苦心经营维系的良好人缘，比起已经沦落到中等神力的力量，更具实用价值。

远在自身领域的提尔停顿了一下，透过重重阻隔传来的能量虽已衰减得很弱，但这些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油条，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手的强悍。

过了好一会，提尔才继续说道：“那么，先打击一下他在主物质界的周边势力，顺便发表一个声明，试探一下这位达斯。维德先生的态度吧！除了这个办法，我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计划了！”

貌似强大，号称无所不能的神明，对于信徒的依赖性是一个与生俱来的巨大弱点.倘若丧失了信仰原力的支持，大多数神力钦弱的神明，连维系自身形态的存在都会感到举步维艰，因此神明之间的争斗，通常都是以一场残酷的宗教战争作为开端的。

陈无咎选择放弃暗黑之神的责权利，也就一同卸下了这个沉重的包袱，那些神战中使用的普通手段对他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

这也是目下最令苏伦和提尔感到为难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切入点，借以削弱陈无咎的力量。

所谓毒蛇噬臂，壮士断腕，在危急关头，为了保全大部，而舍弃局部，这个是很容易理解的。

祗不过做到陈无咎这种决绝的地步，不待毒蛇张口咬来，自家就先挥刀不惜把胳膊、大腿之颓容易挨咬的地方全都卸下来的狠角色。在主物质界漫长的历史年代中，却也倒也堪称是一个极为罕见的例子。

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与提尔的联络，缘伦马不停蹄地通报了多位重要神祗，关于传说中最强龙族重现的小道消息。

月之女神辣伦散布的消息一出，一时间，整个新生代神明也不禁为之震动。

多少年来新生代的神明们，都习惯于这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泉生的生活，此刻却突然被告知一个强横得能将神明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消灭干净的家伙，不知从何处忽然冒了出来。不问可知，神明们在起初的惊诧过后，内心的感触是何等的恐怖和无助。

神明并非是不成的，但除了被更强的神力摧毁之外，总还是有复活的机会，大部分祗是恢复时间长短的问题。

化龙之力的属性与神力截然相反，天生就是冰炭不能同炉的冤家对头，因此被化龙之力摧毁的神祗，连最基本的复活可能都不存在了，怎能不叫神明们为之战栗。

总之，苏伦的第一个目的实现了。原本还算是寂寂无名的陈无咎，这一下变成了神祗们关心的重点目标，今后任凭他再怎么想低调，也是低调不起来了！

上层发生的震动，直接传导到主物质界首先是从提尔神殿开始的，很。少直接降下化身的提尔，在位于米底亚王国首都的第二大神殿现身。

提尔宣布一切与名为“毁灭之龙”的无翼黄金龙有所牵连的人类，或是其他种族，全部是提尔神殿的敌人。在纠正限期之内与罪恶之龙断绝关系的，均可得到宽大和赦免，这者将被视为勾结恶魔，予以严厉的惩处。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见王 第二节

第一百一十三章王见王第二节

“前次阁下初试锋芒，化身毁灭蒙彼利埃城提尔神殿总部。近日听闻，阁下已继承上古时代毁灭之龙的强大力量。

我愿以化身形态在主物质界约战阁下，一决胜负。此次决斗的时间、地点，均可由阁下任意选择。提两！“

或许是不大喜欢那种偷偷摸摸的小家子气举动，提尔在颁布了讨伐令之后，随即将一封具名的挑战书，直接传送到了陈无咎的领主府邸，开门见山地叫阵。

“嗯！提尔还真是不一般角色呀！”

一目十行地看过了这封杀气凛凛的挑战书，陈无咎作出了如上的评价.在势均力敌的敌人挑战时选择退缩，更不是他的性格。想到此处，陈无咎冷冷一笑，在挑战书的空白处挥笔写了一行小字，将这封信再次打回到提尔的手中。

“十天之后，北极冰海，不见不散！”

看到陈无咎写在回信上一行简短的字迹，飘浮在业已塌陷为一个巨大陨石坑的蒙彼利埃城上空，原本神情安祥的提尔，突然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大笑。随着这阵笑声的响起，握在手中的信笺化作了点点灰烬，随风散入四周的空气之中。

一口应承下提尔的挑战，陈无咎的心中没有丝毫紧迫感，与对手一样安祥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

陈无咎不相信以自己今时今日的力量，有可能输给一个祗能发挥几成实力的神祗。哪怕这个对手是公认最强大的神明之一，此次交战地结果在陈无咎看来。也并不会有什么差别。

祗是近来的次大陆局势，就不象提尔的约斗这么叫陈无咎省心了，毕竟单纯的暴力可以摧毁问题，却不能用来解决问题。

奥匈帝国皇帝遇刺，这个雄居次大陆首席强国位置的大帝国，随即发生了争夺继承权的内乱.一命呜呼的皇帝陛下留下了四、五个正值年富力强时候的儿子，如果再连私生子之类的货色都算上，凑出一支满员的足球队没有问题。

在内外各派势力地鼓动和怂恿之下，皇位继承人的言语争斗，很快演变成了一场真刀真枪地拼杀。

本来外有强敌窥视。奥匈帝国的内乱尚不至于太过明朗化。岂料陈无咎一朝泄愤之举，以蒙彼利埃城为中心落下地陨星。几乎将法兰克王国南部沿海的富庶地区，悉数化作了无人区.甚至连没有被直接波及的地区.也因为恐慌的难民纷纷逃离家园，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于是，焦头烂额的法兰克人就此失去挥师东进，趁乱击败奥匈帝国的可能。

在这个风雨飘摇地时节里，三强中惟一没有出现危机的摩林达王国，偏偏地处次大陆西部的半岛.想要从陆上出兵，就必须借道法兰克王国。平常这种借道行为自然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可眼下达种乱纷纷的形势，法兰克人绝无应允的可能。

法兰克王国平息国内地危机尚且无暇，假途灭号的故事在主物质界也是早有先例的，法兰克人无论如何也不敢放心让自家地这个友好邻邦借道。

外敌消弥，这下子等于是告诉奥匈帝国的后继者们明管放心大胆地开打。如此一来，若是局面还不迅速失控。那才真叫有鬼呢！

眼见着邻人失火，这一潭浑水的最大获益者正是魔法王国和达契亚王国这两个旁观者。

阿利斯在得到次大陆三强短期内无力干涉东部事务的消息之后，立即着手展开对占据沙巴两王国领土的罗斯人的大反攻行动。

根据次大陆的贵族习惯法。由阿利斯手中获得封邑的陈无咎，负有战时分摊出兵名额的绝对义务。因此接到阿利斯以国王名义下达的动员令，他没有拒绝的余地，祗得派遣骑士兰斯洛特，率领一万名常备军士兵参与作战行动。

康消息不少，好消息自然也是有的。塑体重生为“真黄金龙”，陈无咎的生命形式就此脱离了一般生物的范畴。虽不是象神明那样，哪怕死掉了以后，都能无限次数复活的变态，至少也不能归类于正常生物的范畴了。

至此，生物生存新陈代谢所必须的吃喝拉撒，甚至是呼吸、睡眠之类的需求，队伍陈无咎都变成了多余的东西。

完全不再需要依赖人类社会提供任何的产品与服务，陈无咎却仍然生活在平凡的人类中间，其实仅仅是由于一个听上去非常可笑的理由。他习惯了人类的生活方式，假使脱离这种生活，陈无咎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难不成也去学其他巨龙那样，待在阴暗的洞穴里，然后一睡就是几十年吗？

最叫陈无咎头疼的还是身边的两个女人，妻子安雅也好，情妇佳莉斯也罢，统统都是某个神祗安插的眼线。

从前限于实力，或者是某种顾及，陈无咎一直采取装聋作哑的办法，现在继续留下她们无间道，未免有点玩火自焚的味道了。

要出手干掉她们两个，倒是非常简单容易的事情，陈无咎伸出一根手指就能要了安雅和佳莉斯的性命，但这种做法却嫌太过无情。略为和缓一点的办法，就是扭转她们的错误观念，这个难度又实在太高了一点.有鉴于此，一时间，陈无咎也下不了决心，明好选取一个或许是最没有可能奏效的办法，大家坐下来促膝谈心！

安雅和佳莉斯能被神明看中，她们的才智、天资自然都是上上之选.陈无咎脚睐两祗船的事情，对于她们两个根本不能算作是秘密。早先大家各怀心思，彼此心照不宣而已。话虽如此。

三个人凑在一块聊天，今日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维德大人，夫人和佳莉斯女士已经在后面等候您很久了！”

一名十六、七岁地少年侍者见陈无咎从冥思苦想中暂时解脱出来，赶忙上前告知消息。身为手下，办事不利也是一桩大错.安雅和佳莉斯都是大权在握的人物，让她们久等，难说会落得什么下场。侯爵府邸工作清闲，薪金待遇甚为优厚，少年可不希望惹恼主人被赶出去。

这个年轻人浅白的心思，在陈无咎自是洞若观火。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道：“你去通报一声。我先去更衣，随后就到。”

换过了一身便服。陈无咎前往府邸后面的内宅。除了当值的侍者、侍女，其他人是不许进入内宅，所以这片房舍四周的环境十分幽静。当陈无咎来到茶室的门口，远远便听到了茶室里面，两位女士的谈笑声。

单从灌入陈无咎耳中的明言片语听上去，恰似其乐融融，满是温馨的一对闰中好友。

盛装打扮地安雅和佳莉斯此刻正园坐在一张陈无咎设计的茶桌前。边饮茶，边聊天。

诚然，她们两个人和陈无咎生活在一起，却仅仅是同居罢了，却也说不上是什么情有独钟。明是凡事都怕攀比，如果是安雅与佳莉斯中地任意一个人单独与陈无咎相处。倒也未见得怎样就如何的情意绵绵，如胶似漆，可是三个人凑在一起地时候。情形便就大有不同了。

没有人喜欢自己应当独享的东西要与人分润，哪怕这件东西是自己本来就不喜欢的，情况也没什么不同。

人性天生就有此类弱点，喜欢与人攀比，外带爱慕虚荣，更是女人天性中最大的弱点.而但凡同样优秀的人聚在一起，又总免不了有一层互相比较高下的微妙心理，她们两个谁也不希望被对方压倒。

两个眼高于顶的女人不得不共同拥有一个男人，时不时地还得看到对方出现.无论与陈无咎走到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佳莉斯和安雅之间产生矛盾，也是一个无可避免的必然结果。这种明可意会的竞争，倒是省却了陈无咎不少调节后院关系的时间。

“呵呵呵呵，听你们谈得好像很开心么！是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今年度假的地点？说来给我听听吧！”

陈无咎推开房门，走进到茶室，笑着说出了这句满是调侃味道的话语.这阀专门用来品茶地茶室，是陈无咎晋爵之后，在侯爵府邸里特地修建的。茶室的建筑通盘采用了中国古代地建筑风格，舍弃了次大陆地区以石材为主的建慕模式，以梁柱结构承重，建成这间采光极为良好的房子。

在四周花木浓绿嫣红的掩映下放眼望去，随处可见雕梁书栋，飞檐斗拱的异域建筑风格，舆四周砖石结构为主的建筑格格不入。

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在世俗世界的圈子里，陈无咎已经站稳了脚跟，即便是阿利斯也无法任意剥夺他的权力。况且陈无咎本身的力量也接近了主物质界的顶峰，再没有任何势力足以叫他感到顾忌，尽可放手施为随心所欲，以往的低调作风尽去。

一手主导了领地内部一连串离经叛道的激进改革，算是出了陈无咎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怨气。

换作昔日根基浅薄的时候，光是国内舆论的压力，就能把陈无咎活活憋死。现如今谁还敢跳出来和这位国王陛下眼中的大红人，手握两省的侯爵大人叫板，那就是自己存心找不自在了！

看到陈无咎的身影，安雅和佳莉斯站起身迎接他的到来。

目光划过安雅的面庞，佳莉斯抢先上前，面带微笑地说道：“明是随便聊聊，你今天想喝什么茶？”

陈无咎闻言也是一笑，说道：“呵呵，还是给我一杯清茶吧！那种加了砂糖和牛奶的茶，我可喝得不大习惯.”

一边饮茶，一边闲谈，待得气氛逐渐平和下来之后，陈无咎方才开口说道：“安雅！佳莉斯！今天找你们来，是因为有些重要事情要和你们讲清楚！”

女伯爵安雅看了一眼佳莉斯，说道：“哦？居然有必须三个人在一起，才能讲清楚的事情？”

嗅到一股醋坛子打翻的味道，陈无咎的神情轻松如故，洒脱地摊开只手，说道：“当然，最后摊牌这种事情，自然是需要所有人都到场才好沟清楚！”

听到陈无咎的话，佳莉斯眨了眨眼，语气略带疑惑地说道：“说得这么直白，不象你一贯的作风啊！”

露出一个极具邪恶味道的笑容，陈无咎故作轻松地说道：“虽然咱们生活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了，不过我敢肯定，你们还不是太了解我的背景。那么，今天让我来重新作一下自我介绍。我的本名叫做陈无咎，是来自另一个晶壁系的人类。

对于主物质界来说，我是一个过客。其他的事情不该轮到你们知道，也就不必多问了！听好，我想说的是，你们必须做出一个选择，要么与背后的操纵者一刀两断，要么自己悄悄离开.总之，我不希望让自己的只手，沾染你们的血。“

话音落地，沉默与压抑的氛园，弥漫在茶室当中。

陈无咎最后通牒式的这番话，将最后一层可供回旋的余地，彻底去除干净了。现在的局面，就是一拍两瞪眼，没有第三种选择存在了过了一会，佳莉斯倒还是一幅冥思苦想的模样，安雅却已然些沉不住气了，望着陈无咎的目光转而游移不定起来。

女伯爵安雅舆陈无咎的这桩婚姻，完全是出于阿利斯巩固权力的政治需要，达成交易的成分，远大于个人意愿的推动力。倘若说佳莉斯和陈无咎之间，在试炼途中种种艰难险阻的磨砺之下，多少还有几分贫贱夫妻患难舆共，相互扶持的情分存在。那么安雅和陈无咎之间，就明有赤裸裸的肉体关系了。

况且单单祗是安雅背负着月之女神选民的特殊身份这一条，便早已注定两个人所谓的感情基础，根本就是无从谈起的幻像。

咪缝起眼睛的陈无咎，此刻面上犹自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让所有利用自己的人付出代价，这一天，陈无咎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冰海 第一节

第一百一十四章冰海第一节

“不必太心急，我非常有耐心，尽管慢慢考虑好了！时间，绝不是问题。”

在陈无咎充满温情关切的语气中，旁人绝对听不出怨恨这种情绪的存在。然而作了这么久的枕边人，安雅透过陈无咎温和的表象，毫无花假地感觉到他心中，那不住翻卷着的恨意。

背叛者，或者说是卧底，永远都是最为人所憎恨的存在，难道她和佳莉斯就真能例外吗？

“我……”

安雅本想说出离开的要求，话刚到嘴边，又陷入了犹豫。

她与陈无咎的婚姻，本就是一桩纯粹的政治联姻，现下安雅以感情不和为由夫妻分居，甚至是自此以后，只方老死不相往来。看在阿利斯的面子上，陈无咎也断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但是安雅自己，却觉得心有不甘。

拥有部分精灵血统的安雅，十四岁时就成为了月之女神苏伦的选民。

家世显赫，本人又天资卓越，常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安雅很。早便习以为常了。

得到女神的特别嘉许，安雅愈发虔诚地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录伦，包括这次卧底到陈无咎的身边，也是秉承着女神的意旨。在她已经度过的人生中，全部是为了信仰而努力的过程。

现在面临陈无咎的最终摊牌，安雅却突然发觉，自己心中本该坚定不移的信仰，却出现了动摇的迹象！

觉察到自己心志动摇地一刹那，安雅的脸色一下子褪去了血色。爱得如死人一样惨白。选民是神明赋予杰出信徒的荣光，从未听说某个选民能够在悖逆主神之后，仍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在这一刻，安雅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最后仍然似已经认命一般，了无生趣地说道：“我想离开！”

陈无咎的脸上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锋芒内联的目光聚焦在安雅的身上，说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心中的秘密被一语道破，安雅满怀忿恨地昂起头，毫不退缩地与陈无咎对视。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不是好了，那又怎么样？”

陈无咎耸了耸肩。淡然地一笑，说道：“嗯！没错.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苏伦那里，恐怕很。难容忍一个信仰不够坚定地选民吧！你真的确定已经想清楚了？”

一下子被陈无咎揭穿底牌，安雅地面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举止也失了分寸。低头思索片刻之后，她抬眼望着陈无咎，说道：“你不是一直都非常恨我吗？我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应该觉得很开心才对！”

面色平静如水的陈无咎，伸出一根手指正安雅面前轻轻晃了晃，说道：“你讲得一点没错，我对你非常不满意，但是我这个人也是非常护短地。就算你犯下了天大的过错，也祗能由我来进行处罚.绝对容不得别人来插手。区区一个月之女神，中等神力而已。哼！比起那些真正叫我感到头疼的角色，一个苏伦又算什么东西。”

安雅和陈无咎唇枪舌剑地争辩着。同为当事人的佳莉斯，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始终一言不发.狠狠地数落了月之女神一顿，将憋了许久怒气，一股脑地宣泄出来，陈无咎把苏伦贬得一文不值。嗣后，他似乎沟得有点口渴了，信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与此同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旁边，一直在看热闹的佳莉斯身上。

“佳莉斯，我不管你和菲露莉之间不清不楚的，到底算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待了？”

听到陈无咎的问话，佳莉斯地神态依旧不慌不忙，露出一个充满知性美感的笑容，说道：“女神殿下曾经保证过，不会要求我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这个交待可以吗？”

闻言，陈无咎不由得一皱眉头，望着佳莉斯的眼神也越发复杂起来。

从一开始，陈无咎就弄不懂菲露莉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好处，甚至陈无咎来到主物质界，从某种角度而言，也是菲露莉一手操纵的结果。

现在陈无咎业已取得了“真黄金龙”的力量，成为继祖龙爆体而亡之后，本晶壁系内最强大地生物。即使以神明作为衡量力量水平的标准，陈无咎也已经达到了一个金字塔塔尖的位置。唯独对于分析菲露莉地意图达件事情，他却仍是一头雾水。

虽说菲露莉从不掩饰她利用陈无咎的想法，可问题在于，相比于花费的精力，菲露莉获得的东西就太少了。陈无咎不得不去考虑，她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一个目的不明确的合作者，往往也是最容易出毛病的。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局势，让习惯将一切因素变化通盘加以考量的陈无咎，感到束手束脚。今天这番开诚布公的谈话，陈无咎也有几分投石问路的意思在其中。他要从佳莉斯的口中，间接获取菲露莉的行动计划，岂料遭遇了一个预料之外的答案。

直觉感觉到佳莉斯不好对付，陈无咎沉吟了一下，重新将突破口转移到安雅身上。

在一对多的前提下，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才是王道，不能给安雅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必须趁热打铁，攻破她的心防。

“抛弃掉苏伦，放弃对她，以及任何一个神祗的信仰。我仍旧愿意承认你是我的妻子，否则一个动摇信仰的选民会得到怎样的结局，你比我更清楚。”

陈无咎抛出图穷匕见地结论性意见，安雅留下的条件。就是放弃原来的信仰，成为一个无信者。

安雅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猛地一下站起身，情绪有些歇斯底里地说道：“无信者，你疯了吗？无信者坠下黑暗的地狱，落入魔鬼的手中，灵魂永远得不到救赎.”

安雅的激动表现，明收获了陈无咎满是不屑地一笑，说道：“安雅，我猜你也知道。我好歹是做过几天暗黑之神的。

死者灵魂的最终归宿，以及神明在这中问发挥地作用。我比你更有发言权。难道你真的以为，神明会去救赎死去信徒地灵魂吗？无信者！哼！无信者又怎么了。总不至于比被神明用炼狱摸式分裂成灵子的下场更悲惨吧！“

陈无咎充满自信和真诚地回答，安雅感觉不到丝毫谎言的成分，那赖怀疑的种子，在时间的滋养下，终于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在她心中已经动摇了根基的信仰，在一瞬间澈底崩塌了。

脸色一连数爱，安雅将只跟紧闭。急促地呼吸着，过了好一会，她才睁开了只眼，语气凄然地说道：“好吧！你赢了！”

听到安雅的回答，陈无咎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哈哈。很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无所谓是谁赢了。”

没好气地白了陈无咎一眼。安雅微微皱起眉头，说道：“女神殿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地。”

老神在在的陈无咎面不改色，浑似漫不经心地说道：“除掉了我，当然也饶不过你。可祗要我还在一日，谁敢动你一根头发？别说是区区一个苏伦，就算是提尔、坦帕斯、克蓝沃那样强大的神祗，也奈何不了你，尽管放心好了！”

在大放狂言之余，陈无咎将注意力再次转到佳莉斯身上，沉吟了一下，说道：“佳莉斯，不管你从前和菲露莉之闽有什么勾当，我不想追究了。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和她联络，你能保蹬吗？”

佳莉斯的回答倒是十分爽快，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一切照你的吩咐。”

陈无咎饶有深意地上下看了佳莉斯几眼，说道：“你能心口如一，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罢，陈无咎的目光在安雅和佳莉斯地脸上来回游移，轻轻叹息了一声，苦笑着向天伸出右手食指，忽然改用漠语说道：“我陈无咎，一向秉承原则，人不负我，我不负人！今日指天为誓，安雅、佳莉斯信守誓约，他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待她们如结发妻子，请苍天舆祖先为证。”

指天为誓过后，陈无咎望着两女一笑，说道：“记住，任何权利与义务是应当是对等的。要得到我的给予，就不可以吝惜付出。”

十日后北极冰海好似地狱中厉鬼冤魂哭号般地劲风，从寒冷的洋面上掠过.无数形态各异，大如山岳的冰块，飘浮在这片冰寒刺骨的海水中。

主物质界最北端的大洋，就是这一片三面被大陆所包围的北极冰海。尽管海或总面积超过两千万平方公里，但是除了数之不尽的冰山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大型生物存在。较之地球上的北冰洋，主物质界的北极海域还要荒芜冷寂得多。

自然，这也正是陈无咎和提尔选择此地作为决战场所的原因之一。

强者有自己的尊严，目的明确的大屠杀是可以被接受的，而漫无目的滥杀无辜，却是受到鄙视的行为。

先到一步的陈无咎，此刻换上一身新做的服饰，却是中国古代神仙图卷式的峨冠博带，长袖飘飘的造型。粗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没有让陈无咎等待太久，不到十分钟之后，伴随着阵阵空气压缩的轰鸣声，这场决斗的另一方，提尔也出现了。

提尔的化身是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来到与陈无咎相对的位置停下脚步，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说道：“阁下倒是非常守时，很好，关于你毁掉我的神殿总部，以及杀戮信徒的事情，今天是时候算一下总账了！”

闻言，陈无咎也是洒然一笑，从容地说道：“既然我们是敌人，当然要用尽全力打击，任何手段都是符合常规的。哼！要不是我的力量进展超出你们的预期，前些时候的亚速尔海截击战，我多半就已经变成一个死人了！行了，多余的废话少说，咱们还是用拳头来讲道理吧！看招！”

说话间，陈无咎的右臂由肘部以下的部位，全部进入了半龙化状态.祗见陈无咎手臂部位的肌肉飞速膨胀起来，将宽大的袍袖撕扯得粉碎不说，覆盖在体表的鲜亮鳞甲和锋锐的利爪，更是摄人心魄。

待得准备完成，陈无咎好似随意地伸出右手，虚空作势一挥，前方的空气随即爆发出一阵被急剧压缩后，发出的剧烈爆鸣，如炸雷般响起。紧随其后，一道巨大的真空刃现形，朝着数百米之外的提尔急速斩去。

这招真空刃不属于体系的攻击技巧，陈无咎仅仅是以比较快的速度，用爪子划了一下，所形成的物理现象。

力量到了陈无咎如今这个层面，举手投足间皆有绝大威力。即便是这种近似于儿戏的一击，也足以与高阶奥术的杀伤效果相提并论，不过拿来对付提两这样强大神祗，还嫌太过小儿科了一点.陈无咎根本没有指望着突袭取胜，莫说提两不是用这种小伎俩能够打发的角色，就算是，他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碰到这个水平接近的对手不容易，放开手脚痛快大干一场的机会更是难得，积累高层次战斗经验正是陈无咎急需的测试机会。不论“真黄金龙”在理论上是多么的强大，没经过实战检验，终究还是纸上谈兵。

“哼哼！达斯。维德阁下还真是客气！”

口中讲话的时候，提尔的手也没闲着。他单手握拳作势向外一伸，那道破空声几近撕心裂肺的真空刃，瞬间便被同样强劲的压缩空气轰散了。

对手的言语挑衅，陈无咎没有还口，明是将只手交叉在胸前，随即化龙之力开始悄然溢出。体表一层快速生长出的暗金色鳞甲和造型别致的锋利棘刺，迅速撑破了他身上的衣裳，陈无咎以半人半龙的造型，呈现在了提尔的面前。

“你要战，那便战！言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提尔，就让我来瞧瞧，享誉主物质界的严厉之颚究竟有多少本领吧！”

说罢，陈无咎俯身前冲。一阵尖利刺耳的呼啸声，响彻在北极冰海的上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冰海 第二节

第一百一十四章冰海第二节

“嗡……”

提尔那势大力沉的战锤，毫无花巧地拍在陈无咎耳根附近，没有当场脑袋开花，就算陈某人很能挨了。

当然，陈无咎也不是好捏的轶柿子，被战锤命中的同时，他左手上面长度超过三十公分的利爪，也在提尔的胸膛上留下了排列整齐地四道开放性剑口。刹那间，鲜血伴着闷哼，两条身影各自向后飞退。在这次交锋中，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那些即时生效的神术、奥术，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起不到任何作用，而可以生效的强大神术、奥术，则根本没机会完成，便被对手破坏掉了。

只方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明智地放弃了远距离法术对攻的想法，转而开始一招一式地硬拼起来。

在主物质界，提两祗能使用化身形态，在绝对力量的层面，肯定不是陈无咎的对手，但陈无咎却不愿意仗着力量优势取胜。这不是因为他有骑士精神，实在是好对手难求。

眼前这个磨砺战斗技巧的机会甚是难得，倘若轻易放过，难说什么时候光明正大的机会，挑战这些站立在金字塔顶端的强大神祗了。出于种种考虑，陈无咎没有选择强大的“真黄金龙”形态，而是以相对较弱的半龙化形态出战。

陈无咎不相信提尔这种老油条会不明白，在主物质界存在自然限制的条件下，绝对没有战胜自己的希望。

既然知道不可能赢，那么提尔提议决战地原因又是什么呢？所谓反常者。即为妖。若说决斗是幌子，藏在决斗的背后又是什么？阴谋！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呼呼……提尔，以化身形态和我决战，你不是对手，不想狼狈输掉的话，赶快通知你的同伙增援吧！”

剧烈地喘息了几声，陈无咎调匀了呼吸的节奏，随即出言挑衅。

遍布在陈无咎体表的瘀伤和撕裂的创口，在化龙之力的催动下，快速痊愈着。提尔可没有这种本事。相形之下，他的情况是要狼狈得多。不过当陈无咎语气轻松地说出了这番严重刺激提尔神经地话。却立刻激怒了这位强大的神祗.提尔连还口地功夫都省却了，直接舞动起战锤.准备用武器来和陈无咎讲讲道理。

“提尔，既然人家都看出来了，我们几个再继续旁观，好像有点过分，你说是吧！”

闽声，提两手中高高举起的战锤缓缓放下，他气呼呼地扭过头.冲着飘荡在高空地几块云朵，挥拳吼道：“你们这些家伙不要插手，我还没输呢！”

一个嗓门比提尔还要粗上许多的男人开口说道：“哼！不要死撑了，大家谁看不出对方没有出全力。”

飘浮在高空的几片云朵此时猛地爆开，几个黑色的小点从空中落下，降落到了战圈附近。陈无咎定神一瞧。来人是三男西女，心中不由一动，看来决战背后的伏兵也就是这些家伙了。

想通了这一关节。陈无咎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愉之色，朗声说道：“诸位难道也是和提尔殿下一起来参加约战的吗？是否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呢？”

来人当中，一个面容枯槁地中年男子首先开了口，说道：“呵呵呵呵，既然阁下要求，由我来介绍一下好了！我是游荡者之神渥利达马拉，左边的这位是自然之神欧拜。亥殿下，他旁边这位是战争之神坦帕斯殿下。这两位女神是森之女神艾罗娜和月之女神苏伦。”

陈无咎打量了一下新出现的一干敌人，露出自信的笑容，神情坦然说道：“看各位出现的时机这么凑巧，该不会祗是来看热闹这么简单吧！”

阴沉着脸的渥利达马拉没有接口，站在他身后地两位女神中，相貌钦为年长的那一位，此时街着陈无咎满是深意地一笑，说道：“大家都知道，达斯。维德阁下您不是一个庸碌的凡人，又何必在言语上讽刺呢？我们地末意，你不会不知道吧！阁下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新生代神明，我们之间的冲突不是用言语能够解决的，你说对吧！”

瞧了瞧讲话的这位月之女神，陈无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摇着头说道：“苏伦殿下倒真是个痛快人。那好，你们就一起上吧！我倒是很想看看，明能用到本体很少力量的化身形态，你们能奈我如何！”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当月之女神辣伦的一通开场白过后，顿时将方才只方还有些拉不下脸皮的暧昧气氛，迅速导入到了火药味十足的临战准备阶段。

尽管已经落入到六个主神级别神祗所联手组成的包围圈之中，陈无咎却依旧面无惧色。

若是提尔和欧拜。亥、坦帕斯这样强大的神祗都是以本体出战，他大概很难全身而退，不过这些神明现在馑是以化身迎战，总体实力还不到本体的四分之一。相反，实力处于全盛时期的陈无咎，并未觉得自己陷入了什么绝境，充其量祗是这次挑战的难度稍微增加了一点而已。

倒是身为交战另一方的提尔，脸色很是难看。

这位强大的神祗，素来以公正严明着称于世。虽说对付陈无咎这种不属于主物质界土着种族，又不属于神明范畴的家伙，不需要考虑太多道德因素。可不得不加入到群殴的行列中，提两终归还是觉得自家达张老脸有点发烧。

“哈哈哈哈，太好了！前些日子我还在发愁。不知道真黄金龙的力量到底有多强，今天正好借各位地手来试一试！”

狂妄地发出了战争宣言，随即陈无咎飞身后退，他的身躯开始猛烈膨胀爱形，朝着“真黄金龙”完全形态蜕变。

“真黄金龙”到底多么可怕，在场的象神没有一个领教过，但是明要知道一点就足够了，“真黄金龙”仅仅比那个毁灭了一代神明的祖龙，也祗差了一点点而已。

首先觉悟到不能放任陈无咎疫身的，正是月之女神录伦。

安雅切断与她的联系之前。苏伦从自己的选民那里知晓的秘密已经足够多了！此时此刻，察觉到未知的危险迫近。录伦那张宛若豪门贵妇般充满知性美感的面容却有些扭曲起来，大声叫喊着说道：“赶快阻止他。不能让他变成完全体！”

可惜，苏伦地号召并未得到响应，其他几位神祗都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去阻止陈无咎完成爱身。

月之女神当初虽曾是本晶壁系内屈指可欺的强大神祗之一，但如今却已是掉了毛地凤凰不如鸡。今天在场的神明之中，她是力量最为弱小地一个，凭什么其他神明要听从她的号令。

于是，月之女神录伦的正当要求。也被同伙们华丽地无视了。

祗是一耽搁的功夫，陈无咎的躯体便已像是被注入了大量气体一样，急速膨胀了无数倍。待得四周散溢的暗金色光芒收敛之后，身长将近一公里的“真黄金龙”，便显露出了真容。

伴随着“真黄金龙”出现地，是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那是一种近乎于神圣不可侵犯的巨大压迫感。

“非常荣幸今天能够舆诸位神明较量一下，不过有一件事情咱们得先说好，我不希望把主物质界毁掉。所以就要请诸位自重身份了！”

陈无咎的开场白少了几分客气，言辞阀泛起的警告意味，却浓重得令人不悦。

今日在场的每一个神明都经过漫长地岁月磨砺后，幸存下来的佼佼者，他们全都是实力与运气兼具的强者，更没有象现任死神克蓝沃那样新晋地毛头小子。

当看到“真黄金龙”出场的威势，大家已经心知肚明，想在主物质界干掉这头巨龙，基本是没有可能的。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进行无限制的战斗了。主物质界是神明最主要的信徒聚居地，打烂了这里，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因此陈无咎的要求也被神祗们默认接受了。

提尔适才与陈无咎鏖战一场，勉强算是平分秋色。

此时面对着状态全开的“真黄金龙”，提尔却也不敢托大独自上前单挑了，将求助的目光落到了战争之神坦帕斯的身上。

坦帕斯既是以战神为名，当然是一个再地道不过的好战份子，新生代诸神之中，也是以他的天性最为好门.没等到提两跟他达成联手的默契，坦帕斯便大吼一声，独个举起厚重的黄金只刃战斧义无反顾地朝着陈无咎街了过去。

提尔见状亦是哭笑不得，好在化身形态出战输了也不算太丢脸，于是他也横下一条心，向着左右两旁的几位神祗微微点头示意，取得了默契。

随即神明们轻车熟路地四下分散，隐约之间对陈无咎形成了一个夹击合图的态势。这是神战当中弱势一方挑战强者的基本程序，今天神祗们也算是给足了陈无咎面子。

“啊！受死吧！”

战神坦帕斯的化身形象，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壮年男人。

浑身纠结的肌肉仿佛要服破皮肤，形同青铜铸就的一般。

为了弥补只方在体型上的差距，坦帕斯在发动冲锋的第一时间，便将身形扩充了几十倍，化作一个身高好似摩天大楼的巨人，看上去愈发的威猛神武。一马当先的坦帕斯，挥舞着战斧街到陈无咎的面前，二话不说，便是一爷斩下，与黄金龙顺势抬起的右前爪碰了个正着。

刹那阀，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回荡在冰海之上。

“哦！该死！”

单纯以体积而论，化身成巨人的坦帕斯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力劈山岳的黄金战爷轻而易举地被巨龙的前爪格开了。

光是这个也还不算什么，更令坦帕斯感到心里窝火的是，黄金龙望着他的眼神。在陈无咎平静如水的目光中，丝毫看不出战斗中应有的紧张情绪，简直安闲得如同做游戏。

“我说，马尾藻海就在脚下！”

开战以来，表现一直十分低调的自然之神欧拜。亥，趁着坦帕斯和陈无咎纠缠的时机，完成一个大预言术。将围绕着战区下方周围数百公里的冰冷海域，统统变成了马尾藻丛生的海区.这是世间除了欧拜。亥这位自然之神之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扎根在冰冷海底的马尾藻，可以源源不断地为自然之神提供能量，并且在适当的时候，还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锐刃～寒冰风暴！”

月之女神苏伦动手最快，欧拜。亥完成他那宏大神术的同时，苏伦也用手中的权杖指向了陈无咎。

就在前一刻，一座庞大的冰山被从浮冰群中分离出来。录伦的神力将冰山在超高空肢解为无数的锋利冰刀，此时在她的一声喝令之下，密集如雨点的冰锥自万米高空倾泻而下。大小冰块映着强烈的日光，形成了一道夺人眼目的绚丽彩虹，借着可怕的重力加速度，颇有将黄金龙来个碎尸万段的架势。

森之女神艾罗娜看到录伦完成了主攻法术，顺势来了个火上浇油，轻声念道：“剧毒附加！”

森之女神话音刚落，分解为冰刃的冰块便瞬时染上了花花绿绿的颜色。

霎时间，连战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一并变了味道，毒性之剧烈，自是可见一斑。

战神坦帕斯首先感觉到了来自己方阵营的威胁，窥见了天空中炫目的光影效果，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迅速将身躯收缩成人类的大小，手中急速舞动的战爷牢牢护住头顶，抽空望向西位女神的目光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凶悍之气。

“极光之翼！”

陈无咎短促的话语虽然听起来有些含混不清，但左前爪握着的那颗宝珠，却应声闪烁起迷蒙的色彩。在急促的闪光后，宝珠爆裂开来，化作片片色彩绚烂的羽毛，在黄金龙身侧凝结为一对宛若霓虹般美丽的七彩羽翼。

旋即，一道奇亮无比的翠绿色光柱缓缓升起，照亮了主物质界整个北半球的天空。

第一百一十五章 激斗 第一节

第一百一十五章激斗第一节

“卡啦！嘭！嘭！嘭！”

“真黄金龙”不断振动的七彩羽翼，将空中飞落的巨大冰块绞得粉碎。

“哼！我真诚奉劝诸位，你们还是乖乖地认输吧！在主物质界动手，你们是绝对赢不了我的！”

随风飘舞的细碎冰颗粒，在七彩羽翼放射的光辉映射之下，幻出层层眩光，令人目不暇接。奋力鼓动着一对以翠绿为主色调，兼有七彩流光的羽翼，陈无咎变身的“真黄金龙”，此时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庄严肃穆的神圣之感。

萦绕在黄金龙四周的流光气旋，搅动风中细小的冰晶，犹如漫天繁星闪烁，形成了似银河倒悬的奇景，瑰丽壮观之极.“真黄金龙”握在左前爪的这频宝珠，有着难以言喻的神妙功效。凡是在陈无咎能力所及的范围内，能做到的事情，祗需许下一个小小愿望，便能够在瞬息之间尽数化为现实。平素里这颗宝珠与超阶神街“大祈愿术”的效果不相伯仲，但是内里却暗藏着另外一层玄机.看似功能如聚宝盆一般的宝珠，在化龙之力的催动下，能够形成一对华美绚烂的羽翼，“极光之翼”！

当这对奇异羽翼得以舒展之时，“真黄金龙”那本就强横得恐怖堪称的力量，便会在原有基础之上，凭空再翻上一番，诚是可怖。

提尔和坦帕斯等神祗，原本就被迫减低了自身的力量，才能以化身形态在主物质界的限制下与陈无咎交锋。

可是当陈无咎变身为“真黄金龙”。力量已是凭空暴增一倍，他们先前付出地种种努力和谋划也就悉数跟着付诸东流了！在绝对压倒性的力量优势面前，无论多么狡诈隐蔽的阴谋诡计，也是无从施展的。

不管多完美的计谋，也祗能在只方的实力没有相差太大的前提下，才有可能发挥出预期中四两拨千斤的效力。

正常情况下，四两的力量的确是能够拨动千斤，但如果这个力量对比继续放大，这到一个完全失衡地地步，那么就连赌一赌运气和手气的必要都没了。

关键时刻里。轻飘飘地一根稻草加上去都能压垮一头骆驼，何况是直接放一吨铅块上去。事情的结果其实已是不问可知了！

提尔不甘心，他知道陈无咎现在还处于起步阶段。黄金龙地力量也达不到完全熟悉的地步。在未来的日子里，陈无咎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强。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及早将隐忧铲除，这个小麻烦迟早会爱成大麻烦。

“以我之名，神圣制裁！”

提尔伸手一指陈无咎，一束乳白色的光柱，自高空以迅雷大及掩耳之势急速坠下，在黄金龙的头顶标识出了一个代表着禁锢力量的环形符号。不过这个符号的存在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真黄金龙”奋力挣脱时散溢地金色光气，便“嘭”地一声，将提两施加的禁锢撕扯得粉碎。

“战争之锤！战争枷锁！战争梦魇！”

提尔的失手，并未影响到神经超级粗线条的战神坦帕斯，他立即做出了呼应。不过同样出手，战神的作风显然要比提尔豪爽得多。［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suu.Ｃom］

这边坦帕斯话音刚一落下。一柄体积和一辆重型卡车相仿佛的战锤便从天而落，带着刺耳地呼啸风声，先声夺人地砸向黄金龙。紧随其后。一面用粗大铁索绞结成网状的巨大枷锁，以及一团泛着血色和诡异磷火的迷雾，随之而末。

“马尾藻封禁！”

一幅老实人模样地自然之神欧拜。亥，在坦帕斯出手的时候，果断地采取了落井下石的手段。

自然之力催生出马尾藻，虽是生长在生命禁区的北极冰海，依然是生龙活虎的样子。此刻，自然之神一声令下，无数的马尾藻在冰寒刺骨的海水中，排列成有序的阵列输出能量。

很。快，由海面上发出一道墨绿色的光幕，牢牢封锁住黄金龙四周的空城。这下陈无咎连闪避攻击的空间都所剩无几了。

“极光之翼！绝对防御！”

失去躲闪的机会，陈无咎依旧内心笃定。飘浮在“真黄金龙”身侧的一对羽翼，应声收缩成半圆形，完全封堵住来自天空的攻击。

“滋啦！滋啦！滋啦！哗啦啦……”

由宝珠幻化而来的“极光之翼”，瞬息之间高速颤动起来，羽翼的表面也泛起着一层幽蓝色的光辉，荧荧欲活。

落下的战争之锤被“极光之翼”轻巧地卸开，没有对陈无咎造成任何损伤。而名为战争枷锁的铁索网.则被粗大的电弧光纠缠住。

经过短短的一瞬闻之后，铁纲化作殷红色的铁水消融滑落，最后的战争萝魇更是不争气，“极光之翼”裹住这团血色烟雾后，不见有什么大动作，雾气便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打发掉战神的攻势，黄金龙将羽翼轻轻舒展开来，好似浑不经意地一振翅。眨眼之间，周围封锁着黄金龙活动空城的墨绿色光幕，破碎成无数光点随风飘散而去。

将神祗们的攻势一一挫败，感觉仅是完成热身运动的陈无咎，以一种颇为不屑地口吻说道：“诸位看末没什么新创意了！那么下面该轮到我为各位表演一下。究极破坏龙炎！”

“真黄金龙”先作势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用似钢针般锐利，满是杀意的目光，盯住了老冤家月之女神苏伦的身影。苏伦直觉感应到自己的情势不妙，经验极为老到的她根本没有和陈无咎死拼到底地想法。

月之女神以神力变幻出一面盾牌，而后打开了一扇传送门.显是做好了随时跑路的万全准备。

陈无咎冷冷地一笑，将血盆大口张开，伴着自喉咙深处传来的，阵阵似如雷鸣般的怪响。一道拖曳数百米长的黑色火龙，由龙嘴中急速射出，上下翻卷着向月之女神苏伦朴去。

“银月障壁！”

月之女神的临战反应堪称一流水准，录伦伸出看似纤弱白皙的食指，一指刚才神力幻化出的盾牌。

外观平平无奇的盾牌，体积在瞬时增大了几十倍，好似一堵厚实的城墙。横亘在穷凶极恶地“真黄金龙”与女神之间。

苏伦心知肚明，在场的神祗与陈无咎多半祗是利益之争。

而最甚地肯定就是她这个老冤家。若说陈无咎有意要干掉某个神明树立威信，告诫后来者不要轻举妄动。苏伦都是一个十分理想的立威对象。

颇有自知之明地月之女神，一早便做好了应对不测情况的跑路准备。

果然，一直留意陈无咎行动模式的苏伦，猜对了这位异界来客的心思。在诸多反击的选择中，月之女神排在了黑名单的首位，黄金龙喷出的狂暴龙炎，再次验证了苏伦地睿智。

“极光之翼！空间闭锁！”

陈无咎遥望月之女神的目光冰冷无情。连憎恨的情绪都不存在，是一种如同看着死物般的冷寂。

片刻之后，“真黄金龙”的吼声传来，月之女神背后的传送门应声一抖，霎时间化作了一团杂乱地能量。苏伦准备下的空间传送，被陈无咎彻底封锁了。就在这个只方斗智斗勇的当口。黄金龙喷出地龙炎与录伦的防御发生了直接接触.“轰！卡啦！呼……”

苏伦的盾牌在黑色龙炎面前明维持了几秒钟的作用，就在难以抗拒的强人暴力摧残下，破碎成了光点飞散。

至此。月之女神就像一个被持刀歹徒逼到墙角的少女，再也没有了半点退路和遮搁.面色苍白的苏伦看了黄金龙一眼，举起右手，一把扯下了颈顷佩戴的项链，捏碎了那颗作为项链吊坠存在的月长石。

“轰……”

一团白光闪过，月之女神凹凸有致的身躯，一下变得半透明起来。旁边观战的各位神祗看到这个景象，先是一愣，然后纷纷抽身闪避。

正数息之后，录伦彻底虚化的身躯，爆发成了一个大火球，释放出惊人的能量。面对陈无咎的强横和狠绝，苏伦选择了将化身自爆的方式退场，倒也算是十分刚烈了。

“该死的！你不用这么嚣张！下次走着瞧。”

六个神祗联手居然被一头龙击败了，提两心里十分窝火，但他也清楚陈无咎虽然占据了主场之利，想要全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明是千不该，万不该，明怪自己达一方，来的人手太多了，心思也跟着一块多了。

适才几个回合的交锋下来，除了一个战神坦帕斯好斗成性，的确是使尽了全力，其他神明在试过“真黄金龙”扎手之后，便一个个想起了明哲保身的四字真言，尽是出工不出力。

神明之间的暗中角力，亦是有史以来一刻都不曾停息过.一个占据优势地位的神明，影响力减弱，就意味着给予其他本来比较弱小神明的上位机会。

现下其他的神祗都已及时明哲保身，作了两手准备，任凭提两再怎么不甘心，也不愿意和坦帕斯那个愣头青一样，平白当出头鸟给别人创造崛起的机会。于是，提尔恨恨地望着远处的“真黄金龙”咬了咬牙，连场面话都没有撂下一句，掉头便走。

陈无咎目送着提尔有些佝偻的落寞背影，消失在传送门的光环之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那不安的心绪，也平复下来。

若非万不得已，陈无咎是不会在时机未成熟的时候，就主动打破现存秩序。他是一个确定将一切可预期爱数全部掌握在手中，才会采取行动的保守派。

正所谓树倒猢猕散。眼见得提尔这个首义的发起者都打了退堂鼓，那些尚无切肤之痛，明是跟风前末打落水狗的神明们，也全都识趣地舆黄金龙拉开一段安全距离.锻羽而缔的几位神祗，此时虽然神态各异，却一样看不出围攻不成反需落跑的窘迫。至此，这场声势浩大的约斗，以只方不胜不负的尴尬结果收场告终.在正面交锋中抗住复数神明的联手夹击，尽管这其中有着种种外因的影响，神祗们也无法全力以赴，不过陈无咎终归还是逼退了实力强劲的对手。

自此以后，陈无咎大可以在主物质界横行无忌，绝对不会有谁愿意来尝试一下斩妖除魔。

马其顿王国依西翁城这座曾经美丽繁华的港口城市，此刻在烈焰和滚滚浓烟中痛苦挣扎着。

街道上四散奔逃的人群，不断倒塌的建筑物，种种惨状都能令人联想起，在不久之前毁于陨星撞击的蒙彼利埃城。

没错，这两者之间的确存在着某种内在联系，依西翁城之所以遭此浩劫，也是因为这里是战争神殿的总部所在地。于是，依西翁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陈无咎有计划大屠杀的一部分。

“祈愿！大地震！”

盘旋在天空中，不断降下死亡与灾难的黄金龙，举起了左前爪握着的宝珠，许下了可怕的誓愿。与此同时，依西翁城的居民们，隐约听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传出了一丝深沉的鸣响，恍如来自地狱深处的呻吟和诅咒。紧接着，总是能给人以安全感的厚重土地，展露出了它最为狰狞可怖的一面。

宽大的地缝裂隙密如蛛网，将整个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

伴随着大地的阵阵颤动，有毒的气体和着熔岩从地下缓慢渗出。

在这一刻，死亡来临的阴影，已经将依西翁的二十六万居民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挣扎在死亡饯边缘的人们向着所信仰的战神祷告，可惜祈求神明是无用的，因为他们也对此无能为力。

“嗯！第四座，看来很快就结束了！”

陈无咎以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陈述语句，沟述着简单事实，这是他所摧毁的第四个神殿总部所在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激斗 第二节

第一百一十五章激斗第二节

叹息了一声，翱翔在空中的黄金龙收敛起绚彩夺目的羽翼，恢复到人类形态.俯瞅着下方一片死寂的城市废墟，陈无咎自言自语地说道：“谁叫你们非要信仰神祗呢？既然要将自己的命运茫然地交托给未知的神明，就该有为神献身的觉悟啊！唉！”

唏嘘感慨了一番，陈无咎掉头向着北方飞去，手头的这份名单已经执行得差不多，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依西翁城已然彻底毁于大地震，少数劫后余生的幸存者，陈无咎也提不起精神去斩尽杀绝。

在烈度高达十二级的毁灭性大地震面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毁灭的降临.那些人类引以为自豪，以成吨巨石堆砌而成的宏伟建筑，在大地震的破坏力之下，祗不过是些连火柴盒都不如的垃圾。

曾经被吟游诗人赞誉为次大陆八大建筑奇观之一的战争之神神殿总部，随着依西翁城的毁灭，被从主物质界抹掉了！

一个月之前，在众多盟友的冷眼旁观之下，业已陷入绝境走投无路的月之女神苏伦，在被“真黄金龙”杀死，或是干脆自杀之间，决然地选择了后者。于是，在北极冰海出现了一朵绚丽的烟花，余下的神祗，见取胜无望，便纷纷打了退堂鼓，大家各奔前程去了。

不管“真黄金龙”有多么强大，在不能破坏主物质界的大前提下，陈无咎能够动用的力量仍然是有限度地。

陈无咎想要完胜包括提尔在内。几个公认最强大的神明，的确存在着很大难度，而且苏伦自爆化身的行为也提醒了陈无咎，他目前还不算是天下无敌。赶狗入穷巷当然可以，狗急跳墙的危险绝对不容忽视。

不愿意和神明玩同归于尽的游戏，陈无咎明好眼睁睁地看着提尔和坦帕斯等神祗，从自己面前全身而退。

或者可以说，“真黄金龙”惟一不如神祗的地方，就是没有那种神明无限复活的能力。

这或许也是自然平衡的一部分。若是“真黄金龙”或者祖龙这样的生物可以无限复活，恐怕连造物主那样超然地存在。

都要为之战栗不已。

神祗们想要除掉无限接近祖龙血统的陈无咎，也几乎是一桩不可能达成地任务。只方互有顾忌。类似这次的情况，其结果也无非是上来就恶斗一场。最后没什么实质性成果便草草收场了。

离开北极冰海之后，陈无咎仍旧感觉心有不甘，于是罗列出一系列名单，随即按照名单地顺序，摧毁那些公开与己为敌的神殿总部。

连续多次残酷血腥的屠戮，陈无咎却不是单纯为了报复遭到前次围攻的仇怨。削弱各大神殿的力量，使之与法师工会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均衡态势。这个才是他的真实目地所在。

就这样，陈无咎无情地把次大陆的居民，一概当作了纸面上的统计数字，将这个冷血的计划一路贯彻到底。

凡是黄金龙阴影所到之处，繁荣兴盛的城市化为废墟，富饶安宁的乡野化作焦土。

陈无咎大范围地屠戮计划。同时产生了一个本该意料之中的附加效果。差不多从这时起，“真黄金龙”的形象和威名，一举压倒来自深渊位面地列位大小恶魔。牢牢占据住次大陆地区止小儿夜啼的怪物榜单首位。

掀起如此恐怖血腥的杀戮狂潮，时人谈之色变，也不足为奇。

依西翁城的毁灭，不仅打击了战争之神坦帕斯的威信，连带其他让神祗也遇到了巨大的危机.超越祭生之上，拥有漫长生命的神明，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典范，可它们却唯独害怕被信徒厌弃。一旦丧失了信仰原力的供给，不可一世的神明，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沦落得连最卑贱的地精都不如。

经过陈无咎在次大陆这一连串的折腾，遭遇惨重损失的信徒，开始质疑主神为何不能制止这头怪兽的恐怖行径。进而有人提出，无所作为的神明，是否还值得自己信仰。

信徒门自然无法体会，神祗面对陈无咎时，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尴尬处境。他们祗知道自己虔诚信仰的主神，并没有挽救那些不幸遇难的信徒。这种异端思潮的涌动，极大动摇了人类信仰神明的基础.由此引发的信仰危机，终于叫傲慢的神祗们有些按捺不住了。

新生代神明中间最具代表性的主流观点是，对陈无咎继续放任自流，无异于慢性自杀。

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黄金龙无休止的屠杀，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不久前，提尔、坦帕斯、欧拜。亥等强大神祗以化身形态正北极冰海围攻黄金龙，这个阵容可谓豪华之至。然而，就如此强横的实力，尚且落得一个无功而返的结果，捎带还赔上月之女神苏伦。即便神祗们能凑出更加强横的阵容，谁又能保证陈无咎不会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主物质界是新生代神明的最大教区，这里的信徒数量占了本晶壁系各个位面总数的八成以上，所提供的信仰原力更是高达九成五的比例。

玉石俱焚的结果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所以神明们比较一致的意见是，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前景非常不乐观.如果武力不能解决问题，那么就明好用比较温和一点的手段化解危机.那些即使发动了战争，仍然不能确保消灭掉的对手，就明能设法舆之和平共处了！面对动用武力也无法折服的敌人，人类地政治家会得出这样的论断。一群愁眉不展的神祗凑在一起，想出的答案也不外如此。

新生代神明公推出主要教区位于特兰斯瓦尼亚，与陈无咎关系也不算恶劣的死神克蓝沃，作为此次谈判的代表，前往陈无咎府上拜访.准备以利益交换的方式，促使陈无咎放弃这种疯狂的行为，同时也希望他能保证今后不会采取类似的灭绝计划，保障神明们的基本权益。

新生地达契亚王国在四邻鸡飞狗跳的乱局中逐渐稳定下来，陈无咎地财力和可支配资源量，亦是随之水涨船高。

作为两省领地的首府。奥拉迪亚新城这座布局狭促地城市，早就不堪使用了。从前早外部件不允许.领地的财力和人力、物力，亦是捉襟见肘。现在一切外部阻力消失。经济问题也不再成为困扰，兴建新首府的全盘计划，终于从一叠图纸里面，实实在在地落到了大地之上。

前后花费十五个月时阀，耗资四十二万G，动员近十万名以上的劳工参与建设.距离奥拉迪亚新城东南方一百三十公里的穆列什河河畔，新首府正式宣告落成。

新首府落成。需要城市的主人为它命名，可不巧的是陈无咎没有这种四处起名地习惯.询问手下得知，新首府附近本来有一座名叫“波瑙丝”的村子之后，当下陈无咎大笔一挥，维德侯爵领的新首府，便继续沿用了这个乡下村落的名称.迁居到新首府没多久。陈无咎便迎来了一位身份十分尊贵的客人。

“呵呵呵呵，欢迎克蓝沃殿下光临寒舍，请上坐！”

在不牵涉到根本利益的时候。陈无咎还是一个比较好说话地人。

譬如这次的大扫荡，持有中立立场的死亡神殿，连一根草棍都没有损失。倒是相比于陈无咎礼数周全，亲切自然地款待，有生以来第一次扮演和平使者角色的死亡之神克蓝沃殿下，此时的表情却显得颇为有趣。

死亡之神的化身是一个外表年纪看起来祗有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战士，他那略带几分稚嫩感受的面庞上，却有着一只洞悉世道人心的眼睛。

死神克蓝沃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幻境，目光最终停留在陈无咎的脸上，面色数变之后，才开口说道：“维德阁下，我这次来的用意，相信你也应该很清楚。我不太喜欢兜圈子，咱们有话直说好了。诸位神祗一致希望你立即停止那种令人不安的举动，无谓的杀戮并不能带来任何好处，阁下是否愿意接受这个建议？”

闻言，陈无咎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即作答。不是他故意卖关子，而是上次参与图攻的神明，现在明剩下森之女神的神殿总部没有摧毁。

现下陈无咎需要考虑一个问题，若是此时便收手，会不会传达给外界错误的信号。

一直以来，陈无咎都企图用血腥暴力的手段，塑造自身睚眦必报的形象。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一个强大的敌人并不足以令人畏惧，真正可怕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忘记仇恨的强大敌人，时时刻刻在暗中窥视看报复的机会。为此，每次在遭遇地方打击以后，祗要力所能及，事后陈无咎都会不遗余力地施以血腥报复。

这次小小的例外是否会引起不好的连锁反应，陈无咎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一口回绝掉死神克蓝沃的提议，显然也不太明智。

思索了片刻，陈无咎抬起头看着死亡之神，说道：“您的建议我会慎重考虑，是否可以在稍晚一些时候再给出答复呢？”

“当然可以，最近几天我会一直逗留在这座城市，我们可以约定下一次会面的时间。”

陈无咎舆克蓝沃约定了三天之后再次会面，一幅初出茅庐年轻战士装扮的死神大人，径自离开了领主府邸。

前脚送走了克蓝沃，后脚陈无咎回到密室，轻轻弹指，发讯号召集己方的重要人员开会。

出身子卓尔精灵的从神温丽莎，被陈无咎俘虏并洗脑的继任暗黑之神枫红.掌管着庞大的构装军团和构装工厂的原塔灵，现在的构装生物爱莉尼，以及分配给她的助手，强化构装体格雷沃斯将军，先后抵达了这个位于府邸地下深处的密室。

耗费多年心血，陈无咎组建起了一张庞大的势力网，明是够资格参与谋划战略决策的人员，人数实在不多。

高层参谋人员不足的原因十分复杂，少数人是因为他们的忠诚没有得到确认，尚不足以委以重任，而更多的人则是能力不足。

类似此等涉及神明与整个位面利益格局的谋划，不要说参与，就算之时列席旁听一次，已经足够让那些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人心脏骤停了。

“大人，适当的妥协不等于认输，您已经展示过力量，诸神也了解这一点，没必要用持续的屠杀来反复证明。”

这等老成谋国之言，当然是出自恪守骑士精神的格雷沃斯将军之口，保留下绝大部分生前智慧的构装生物，仍然有着清晰稳重的思路。

任何一个团体里，明要存在着所谓的保守派，就一定会有与之相对的激进派。今天扮演这个激进派急先锋角色的，正是从神温丽莎。

每每在未开口之前，都要先露出一个和煦微笑的温丽莎，无论怎么看也不象是嗜血好杀的暴徒。可是必须承认，在这个固体中，包括导演过不止一次屠城血案的陈无咎在内，决没有人能超过出身卓两精灵社会的温丽莎，她骨子里那种对于杀戮和血腥的狂热爱好，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

今日卓尔精灵不知为何，换下了往日她最喜欢的那种尽显身体曲线的服饰，转而以一席宽松的黑纱长裙替代。

温丽莎起身后先是眼神复杂地瞥了陈无咎一眼，而后才幽幽地说道：“格雷沃斯将军的观点的确有道理，不过他也忽略了一点.身为龙族的主人与新生代神明之间，终归是要走向对立。

趁着这个诸神无力干涉的时机，尽量削减神殿的势力，祗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我最亲爱的主人，您说对吗？“

同样表情古怪的陈无咎，哭笑不得地看了看温丽莎，随即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说道：“在座各位都是我最信赖的部属，大家和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希望有谁把不相关的事情栈和到讨论当中。温丽莎说得没错，但我觉得这件事情，还应该听一听更多人的意见。”

说罢，陈无咎故意不看温丽莎，将目光移向构装生物爱莉尼，说道：“爱莉尼，你手里掌握着构装军团，这是我最强的武装力量了。对于这件事，你的看法是怎样的？”

“主人，他们的观点我都不赞成！”

陈无咎的眉毛一挑，笑着说道：“呵呵呵呵，那好，把你的观点说来，让大家听一听。”

第一百一十六章 侵攻 第一节

第一百一十六章侵攻第一节

个人不论拥有如何强大的力量，祗要不超过某个特定的界限，这种力量就祗有破坏力，而没有建设性。更加无法与一个健全组织的力量相比拟.更不必说，个人力量和组织力量达二者的作用，在本质上就有着天壤之别了！

变身成“真黄金龙”，陈无咎拼尽全力是有能力把整个主物质界轰上天，可是那样做，又对他个人有什么好处呢？除非陈无咎愿意和那些巨龙一样，住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整天躺在金币堆上面埋头睡大觉，否则他必须保证自己在人类社会中的地位不被动摇。

构装军团、克隆这团和基于达契亚王国阿拉德、奥拉迪亚西省领地的常备军，共同组成了陈无咎武装力量的基础.保证规模化的常规武装存在，能够防止敌人策动人海战术围攻，为陈无咎的平静生活提供有效保障和足够的威慑力量。

自然，这三个武装组织还是存在差别的，领地常备军虽然得来容易，性价比很高，但也有其无法克服的先天弱点.陈无咎祗能以国家的名义的调动，若是出师无名，或是提不出一个正当的调兵理由，便想大规模动用领地的车队，纯属痴心妄想。

莫说责任心很强的家臣团，肯不肯答应十分成问题，国王阿利斯和其他大贵族，也断然不会同意陈无咎拿着军队去肆意妄为。

人类组成的常备军在特殊任务的使用中会受到限制，因而构装军团和克隆军团，就成了陈无咎可以完全支配地力量。

尽管构装军团存在耗资巨大。兵员补充不易的弊端，克隆军团也有后续兵员补充周期漫长等缺点，但从整体而言，仍要胜过束手束脚的领地常备军许多。至少陈无咎可以如臂使指地调动这两个军团参与任何作战行动，哪怕是对手是神明也无妨。

如果是人类的军队得知自己要与神祗为敌，恐怕不比接敌作战，仅仅是获悉达个消息，军队的士气就先一步崩溃了。

克隆军团掌握在布拉挈狼赫拉德的狼爪之中，而构装军团的编组、运作和后勤补充，以及最关键的构装生产流水线和配套工厂.全部缔由构装生物爱莉尼支配。

有鉴于这位前塔灵缺乏必要的军事指挥经验，陈无咎将涉及军事专业方面的事务。委托给她地副手，格雷沃斯将军全权负责。

这一次的讨论。陈无咎原以为爱莉尼很难提出一个自己地看法。爱莉尼拥有自己身体的时间太短，又不象格雷沃斯将军那样拥有从前作为人类地记忆，让她参与讨论如此复杂的问题，确实有很大困难.出人意料地，爱莉尼居然有了一个不同于温丽莎和格雷沃斯将军的意见，陈无咎不由得顿觉惊异。

外形酷似高等精灵的构装生物爱莉尼，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表情羞怯地站起身，说道：“立即舆诸神妥协对主人的帮助不大，时间拖延得太久，可能会出现其他问题。主人，您应该开出一个很高的价钱让诸神自己争论，经过达段缓冲时间.事情自然会拖延下来！”

哈哈一笑，陈无咎伸赞赏地拍了拍爱莉尼纤巧地肩膀，说道：“嗯！真是大有长进了！我觉得爱莉尼的这个意见很好。

大家还有别的建议吗？枫红，今天好像明有你没发言了吧？“

枫红骑士自从被陈无咎俘虏，并且洗脑加灌输以来，行为举止一直很古怪。陈无咎好不容易劝说她脱下了惹眼的猫女装，不大正常的言谈举止，却仍是一如既往。

此刻被直接点到名的新任暗黑之神枫红，懒洋洋地起身，然后四肢并用一直爬到陈无咎地跟前，说道：“喵鸣！枫红有意见，主人好长时阀都不陪人家玩了！

喵！“

听到这个叫人哭笑不得的回答，陈无咎的额头上立刻挂着几条黑线，但他也明白和思维方式出现偏差地枫红讲不清道理。当下陈无咎也明得半是安慰，半是哄骗地说道：“好！好！回头我去陪你好吧！现在说正经事，爱莉尼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一幅老是睡不醒模样的枫红眨了眨眼，神情迷迷糊糊地说道：“喵呜！好像不错是吧！她刚才说了什么？喵！”

在枫红痴痴俊俊的表现面前，陈无咎终于华丽地败退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唉！算了！你不用发表意见。”

随手摸出白亚麻手帕，陈无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下不禁暗中嘀咕起来。枫红这种经常性短路的思维方式，简直叫人无话可说，真不知这位新任暗黑之神，把那些可怜的信徒们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平复一下心情，陈无咎的思路重新切入正题，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今天的议题，就到这里吧！先按爱莉尼的建议执行。爱莉尼，你回去和格雷沃斯将军清点一下构装军团的兵力数量，资源储备情况，未来一段时间我们可能会需要发动一、两次规模比较大的战争，解决某些历史遗留问题。唉！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些白痴，挨打多少次之后都学不会什么叫识时务！”

开战？和谁？战争可是生死攸关的头等大事，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几名与会者，在听到陈无咎舆爱莉尼的这段对话，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众人将充满疑问的目光投向陈无咎这位毫无自觉的始作俑者，等待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感觉到被众人瞩目地陈无咎，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众人的眼神。哈哈一笑，说道：“放心，这次战争有爱莉尼和格雷沃斯跟我配合就行了，温丽莎和枫红都不用参加。”

从神温丽莎轻轻瞥了陈无咎一眼，伸手挽住枫红的胳膊，附耳在她旁边沟了几句，两个人顿时嬉笑起来，就这样姿态亲密地一同离开了。

陈无咎目送她们离去之后，出神地想了一会，方才转过身。街着爱莉尼和格雷沃斯将军说道：“你们也先回去吧！等统计结果出来，派一祗讯鹰通知我好了！”

执掌构装军团的两大巨头.闻言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在幽暗的密室里。转眼便只剩下陈无咎一个人。

就在此时，陈无咎忽然开口说道：“赫拉德老兄，他们都走了，你可以出来透透气了！”

“嚯”地一声，密室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暗门，体型庞大的布拉挈狼赫拉德从里面缓步走出来，它抖了抖身上的长毛。说道：“这个隔闻太小了，你回头扩建一下好吧？”

陈无咎白了赫拉德一眼，说道：“隔闻是按人类体型设计的，一次容纳十来个人，地方都宽裕得很，谁叫你不是人类呢！行了。不要太挑剔，咱们继续谈正经事吧！”

布拉挈狼点点头，来到陈无咎跟前。蹲坐在地板上，头顶几乎碰到了天花板。陈无咎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张羊皮纸，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然后说道：“第一批士兵训练完成了吧？”

布拉挈狼点了一下头，说道：“对！第二批也已经开始基础技能训练，今后每隔半年，军团就能增加十万新兵。要是战损太大，紧急补充还可以更快一点！”

一指身后的亚速尔海沿岸与次大陆地地图，陈无咎冷笑着说道：“算了，我也不指望他们就能派上用场。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个小小的问题，要请教你！”

布拉挈狼赫拉德疑惑地看着陈无咎，半晌才说道：“什么问题？”

“你究竟代表谁，或者说你究竟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布拉挈狼地脸上露出笑意，说道：“哈哈哈哈，这样啊！那你不如来猜一猜好了！”

闻言，陈无咎也是一笑，说道：“前些日子我又记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虽然细节已经支离破碎了，但是串联起来分析一下，还是很有点意思地。不要跟我猜谜语了，你到底是谁？”

布拉挈狼赫拉德咧嘴一笑，说道：“太长时间过去，以前的身份就不用提了，我现在的名字是赫诺皮斯！”

陈无咎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赫拉德一番，摇着头说道：“竟然是地狱审判官！难怪了！”

“赫诺皮斯”是统治菲洛那大陆的古老沃玛神系中，负责执掌审判死者罪行与掌管死亡世界的神祗。“赫诺皮斯”同时也被认为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大神，神话曾描述其在战场上收割中意的灵魂，其在沃玛神系内地地位，与次大陆地区新生代神明中的死亡之神克蓝沃基本相当。

“赫诺皮斯！赫诺皮斯！哦！哈哈哈哈，拉赫诺彼斯，原来是你呀！”

陈无咎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一把拽住赫拉德的长毛，情绪激动地说道。

昔日黄金龙统帅龙族挑战达西德神系，并未狂妄到自以为孤军奋战就能干掉整个神系的地步。同时也设法拉拢了一批外援，将某些同为远古巨兽的强者，一并拉进了己方地阵营，其中芬里尔巨狼拉赫诺彼斯，便是佼佼者之一。

揭开了谜底，布拉挈狼赫拉德也与陈无咎一同大笑起来，说道：“我以为你早该醒来了，想不到拖了这么久！”

笑了一阵子，陈无咎忽然肃容说道：“你跟菲露莉有什么联系？”

布拉挈狼表情很是无辜地摊开爪子，说道：“菲露莉明是告诉我，你是一位老朋友，等我证明她没撒谎之后，这个女神就再也没出现过！”

与赫拉德对视了片刻，从它的眼神中陈无咎看不出谎言的成分，陈无咎收回了目光。似乎菲露莉行事比想像中地更为谨慎，无奈之下，陈无咎也祗得作罢了！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变成神明的！”

陈无咎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和布拉挈狼交谈。听到陈无咎的问题，赫拉德嘿嘿一笑，说道：“我们芬里尔巨狼一族，可是有吞噬异能的。当年你死了之后，那些家伙也就散伙了，我转悠到菲洛那大陆，本来是打算散散心。谁知撞见一个白痴想偷袭我，被无我一口给吞了，神力和神职就是这么来的。”

停顿了一下，布拉挈狼似乎是在有意卖关子，而后才继续说道：“吃掉这家伙我才知道，原来当年突袭龙城的神祗不光是达西德神系，沃玛神系的这些家伙也跟着插了一脚。”

赫拉德本以为抖出这个秘闻，一定能叫陈无咎大吃一惊.岂料某人闻言仍然面不改色，祗是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说道：“这个消息早过时了！难道刚才你没听见我吩咐爱莉尼做好战争准备吗？”

“啊！不会吧！你要一起和两个神系开战！”

尽管赫拉德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位老朋友，无论实力还是野心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像的，但是一块挑战两个强大的神系这种事情，仍旧超出了布拉挈狼的心理承受能力。

主物质界的种族和物种众多，如新生代神明这样强横的存在，也不过占据了次大陆这一隅之地而已。

新生代神明在主大陆和其他地区，明是有着一些零星的教区.够资格与之鼎足而立的其他几个神系，在实力方面都不会逊色太多。诸如沃玛神系这一颓，传承时间长达数万年的古老神系，谁都猜不透它们究竟有多少实力隐藏在阴影中，除非有知悉内情的人主动告诉你。

陈无咎翻了老大一个白眼给赫拉德，继续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我要把所有的仇敌全都斡掉。正好，你跟沃玛神系的那些家伙混在一起很有些年头了，把它们的家底给我介绍一下，到时候也好来个斩革除根。免得将来再剩下几个余孽，还要四处去追杀。”

布拉挈狼呆呆地看着陈无咎，良久才接口说道：“算你够狠！先从哪里讲起？”

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陈无咎摊开只手，只目中却隐然划过一抹寒光，说道：“没关系，从哪开始都一样，既然决定动手，沃玛诸神的脑袋从现在起，就算暂时寄存在它们的脖子上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侵攻 第二节

第一百一十六章侵攻第二节

“流星火雨！陨石巨爆！末日天谴！”

天空中的黄金龙，将似潮水般倾泻而下的高阶奥术抛向地面。

屯兵营地、要塞城堡，在隆隆的爆炸声中，一个个全都飞上了天。

杀伤范围恐怖的奥术，将沃玛王国坚固的防御体系，撕得四分五裂。与此同时，靠近海岸一线的任意一支沃玛王国部队，明要出现有组织抵抗的苗头，便会立即召来一波杀伤力极端恐怖的奥术打击。

数以万计的沃玛士兵，连敌人究竟是谁都没搞清楚，就被送去见了他们的神。

在陈无咎提供的强大火力支援下，构装军团的重型作战单位，开始从海岸滩涂与美尼斯河逆流向孟斐斯城挺进.上古时代的龙城，历经风雨爱迁，现在是位于菲洛那大陆北部的骸骨荒原地区.如今依稀能回忆起前世的种种情状，陈无咎体会到了前世记忆留下的伤痛和责任感。

在必须要做点什么的使命感驱使下，陈无咎下定决心一雪前耻。准备夺回菲洛那大陆，将龙城归还给龙族，以此弥补昔日计划不周，导致同族受连累的愧疚之心。在绝对实力的支持下，陈无咎丝毫没有考虑这个计划会给自己带末多大麻烦。

总之，在经过月余准备之后，陈无咎亲自选定了一个高潮的夜晚，变身为“真黄金龙”强行掩护构装军团的六个作战集群，在亚速两海南岸登陆。

在战略策划上，陈无咎一点都瞧不起沃玛神系的诸神。相秧子老奸巨猾地新生代神明。沃玛神系那些脑袋都快爱成化石的神明，根本不懂什么叫进步。明要看看沃玛王国几千年如一日的保守，就能了解沃玛人所信奉的神明对于固步自封是如何的喜爱。

现在需要解决最大的问题是，这次陈无咎并非打算报复一下沃玛诸神。

若是报复行动，完全可以照搬对付新生代诸神的那一套办法。采取短促突袭战术，在极短的时间内摧毁几座中心城市，便足以叫对手大呼肉痛。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有所不同。为了确保必胜，需要将沃玛神系的势力连根拔起，而且还要一并根除后患。因此即便瞧不起沃玛诸神。己方尚有布拉挈狼赫拉德这样够份量地内应居中配合，陈无咎仍然谨慎地选择了一个成功几率最高的作战计划。方才开始全面入侵菲洛那大陆。

“格雷沃斯，你地部队推进到哪里了？”

由漫长的海岸线。一直延伸到内陆上百公里地辽阔战场，致使陈无咎分身乏术。当黄金龙在支援潍头阵地的时候，自然也无法兼顾孟斐斯城内的战况进展，陈无咎祗能全权委托给格雷沃斯将军负责指挥内陆地区的作战行动。

“阁下，我们遭到了激烈的抵抗，大量的神街使用者和精锐武士依托街道和房屋向我军发动反扑。孟斐斯的防御力量非常强，我方都是轻型构装体.攻坚能力有限。恐怕在日落之前，无法肃清有组织地抵抗。”

得到格雷沃斯将军的答复，陈无咎重新变回到人类形态，落到了地面上。

随手打发了附近几个晕头转向的小杂兵之后，陈无咎思索了一下，说道：“那好。你把孟斐斯城留给我处理。先行组织部队继续向纵深区域突进，务必不能给沃玛人留下半点喘息的机会，明白了吗？”

“是的。阁下，一切听从您的吩咐。”

就在陈无咎地身侧，高度达到七点五米的暴风盾街者，此时正用宽大的履带碾过沙潍，装置在顶部地热践炮向着溃退中的沃玛士兵，射出一道道致命的光束。

在这些构装体名副其实的钢筋铁骨面前，人类的生命显得太过脆弱了。

自从代表着历史上炼金术最高成就的巴伦西亚王国覆灭以来，主物质界尚未出现过如此壮观的机械化战争景色。

尽管少数强者可以无视构装体的威胁，但绝大部分的生物，都是无法依靠血肉之躯与冰冷的钢铁进行较量的。在构装军团无可置疑的压倒性力量之前，少数人类勇士进发出的勇气和牺牲精神，悉数沦为了笑话。

限于时间和原料供给，构装军团的主力机型，仍然是以老式的盾街者数量最多。

盾街者这种技术含量最低的基础构装体，由于其便于批量生产的特性，以及专用化改造的良好适应性，保有数量始终位居第一。当然，盾卫者也并非是完美无缺的，单体重量过大的问题，成了一个难以克服的弊端。

在此次登陆作战行动中，陈无咎调拨给格雷沃斯将军，通过传送门直接突袭孟斐斯城的构装体，都是类似长枪骑士之类特种轻量化的机型。

占据着构装军团大部分比例的笨重盾卫者，全部被刷了下来。无论是拥有超强防御能力的铜甲盾街者，还是以远程打击为主的弩机盾街者，都祗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陈无咎，从海上用船祗运输到登陆地点.这也是直接造成孟斐斯城内的攻坚力量不足，格雷沃斯将军难以迅速击破沃玛神殿和法老王街队的根本原因所在。

“阁下是把我们沃玛诸神全都当成了死人吗？竟敢这么光明正大的侵入菲洛那大陆。”

陈无咎的耳畔，赫然响起一个洪亮的男人声音。紧接着，在海岸的上空，现出了一排人影。

在充满了愤怒的目光注视下，陈无咎依旧镇定自若。他仰起头，瞧了瞧出现的这些人影。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哈哈哈哈，各位搞的这个欢迎仪式，真是非常盛大。战神贝司殿下，天空之神霍露斯殿下，太阳神阿蒙。拉殿下，还有这么多位尊贵地神祗一起来到这里欢迎我，真叫人吃惊啊！”

本就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加上陈无咎一番恶意的调侃言语，无异于火上浇油。

沃玛神系在主物质界的发端。久远得可以追述到几百个世纪之前。在此期间，敢于捋虎须者。倒是不能说绝对没有，至少喫有一个对手敢象陈无咎此时表现得这么嚣张和肆无忌惮。

“混蛋！让我好好教训他一下！”

留着一脸络腮胡子。身材近似于矮人的沃玛战神贝司，却有着舆它那矮墩墩的身材不相称的火爆脾气。

险些当场被陈无咎的话气炸了肺的战神贝司，当即大吼了一声，没等沃玛神系的其他神祗作出反应。这位素来以勇猛着称地神明，已经先行操起身旁硕大的盾牌舆超出自身体积地战斧，气势汹汹地朴向了在地面闲庭信步的陈无咎。

“哼！勇气倒是可嘉，不过可惜脑筋方面太差了一点.”

陈无咎轻描淡写地给予了这位沃玛战神以鉴定结论。没有半点要闪避地意思。

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在陈无咎看来，不管对手是一拥而上，或是车轮大战，这一场战争的最终结果都不会存在任何差别。若非有绝对的把握一举铲子沃玛神系，陈无咎又何必兴师动泉发动构装军团的集围攻势呢？

“混蛋。你去死吧！”

沃玛战神贝司的一声断喝，好似雷霆炸响，配合着手中虎虎生风的战斧。的确有摧山憾岳地威势。明是很可惜，他选错了对手，陈无咎与它之间的实力差距，业已超出了用勇气能够弥补的范围。

陈无咎表情淡然，轻描淡写地横过了左臂，同时催动化龙之力。

在瞬息之间，陈无咎左臂完成了半龙化，随即舆贝司的战斧来了一次正面交锋。

“当啷！日……”

撞击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一下将沃玛战神的战斧磕飞.当这柄带着呼哨声向远处飞去地战斧尚未从视野中消失之时，陈无咎悄无声息化为了利爪的右手，轻松穿透了沃玛战神贝司那坚比金铁的厚实胸膛，一举洞穿了它地心脏.一股金色血液的涓涓细流，顺着陈无咎手臂表面的鳞片，悄然滑落到地上。

“呃！原来是你……噗通！”

十分不甘心的战神贝司用手指了指陈无咎，目光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在濒临死亡的这一刻，贝司终于弄明白了自己错在何处。

眼前的这个对手，就是他们沃玛神系诸神小心提防了几万年的宿敌，他输得不冤枉。祗是，贝司的这一丝明悟来得太迟了，他甚至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讲完，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从容地缩回沾满神祗鲜血的右手，任由金色的鲜血沿着利爪滑落，陈无咎语气略带遗憾地说道：“唉！可惜了一名勇士，不过身为战士能够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吧！”

此刻的道白，绝非陈无咎故作矫情。战神贝司虽然使用化身与他交战，但是只方的实力差距太大，当贝司的化身被与神力势不两立的化龙之力侵入以后，化身所承受的剑伤，便反馈到了本体，沃玛战神贝司已经陨落了。

“贝司！”

尽管这位脾气暴躁的战神平日里人缘不佳，可此时物伤其类，一旁观战的沃玛诸神还是禁不住悲从中来，纷纷将愤怒和仇恨的目光聚焦在陈无咎身上。

进入到半龙化形态，陈无咎露出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仿佛那些怨毒的眼神完全舆己无干一般。

这还不算什么，陈无咎很快再次仰起头，说道：“哼！你们这些家伙一起上吧！免得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是可忍，孰不可忍。沃玛诸神未必知道中国的这句古话，不过这段话的意思，他们绝对能够领会到其中的真谛，因为陈无咎已经亲身示范了什么叫做目中无人。

“千万不要贸然出手，这家伙是故意在激怒我们！”

正当怒发街冠的沃玛谙神准备联手围攻陈无咎之时，一个急切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地面上的陈无咎闻言，亦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头，看来他的激将法要失效了！

转念一想，陈无咎又觉得这个头脑保持冷静的家伙出现，并不是一个意外。沃玛神系里面总得有几个聪明人，试问能在主物质界维系数万年统治，仍能屹立不倒的神系，岂能没有独到之处。心中暗自叹息一声，陈无咎暗暗提醒自己。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算眼前的达一波敌人实力确有不济，却也不容小觑呀！

一个身影从沃玛诸神的背后出现，朝着陈无咎行了一个菲洛那大陆的土着礼节，而后开口说道：“阁下上次来到菲洛那大陆，我就猜想阁下的真实身份，可惜很久都没有找到答案。看了你刚才的表演，我终于猜到了一点.阁下应该就是传说中毁灭之龙的转生体吧！”

陈无咎打量了一下这位神祗半人半兽的容貌，方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原来阁下就是透特，好！非常好！果然不愧是掌管着智慧神职的大神，这么快就猜到我的身份。既然这样，我也不用遮掩了。这次我来到菲洛那大陆，目的祗有一个，那就是夺回这片属于龙族的土地。当年结下的仇怨，可以不再追究，但这片土地，必须归还给龙族。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们面前，主动交出大陆的管理权，并且保证今后不再干涉主物质界的事务，我可以容许你们的神殿存在下去，或者是顽抗到底，让我来消灭你们。谨慎地选择吧！”

只方交谈的时候，构装军团的行动一刻都未曾停顿.没有得到陈无咎下达的命令，下船后的构装体们，还是按照原来设定的作战计划，继续朝着内陆地区推进.隆隆作响的履带碾唇地面的声响与机械运转的摩擦声，共同构成了对峙中的背景音乐，听得人心烦意乱.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了，长着如锷鱼般狰狞头部的神祗株贝克，首先开口说道：“放弃菲洛那大陆，就等于自杀，这个建议是送我们下地狱的捷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屠神 第一节

第一百一十七章屠神第一节

若想知晓那些在斗争中丧失了自己信徒的神明，究竟落得何等下场？不必多说，祗要到星界好生转一圈，沿途参观一下，那些经年闪烁着黯淡神性火光的死寂孤岛，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的严重后果。

随着苏贝克的话音落地，刚刚有些意动的沃玛诸神，显然也联想起了那些不幸失败者的命运.霎时间，一股不寒而栗的压抑感，笼罩在神明们的心头.不多时，沃玛诸神眼神中的犹豫消失了，要为生存而战，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沃玛神系诸神得出的这个结果，陈无咎倒是没觉得意外。

事实上，他本就没打算依靠言语说服对手。曾历经过无数阴谋舆背叛的洗礼，在陈无咎看来自身实力永远是决定正确与否的惟一砝码，现在就是用实力来证明真理的关键时刻了！

“你要战，那便战！”

陈无咎一只转换成淡金色的瞳孔，闪耀着凛冽的寒芒。在他此刻的眼神中，绝无半点情绪夹杂其间。将只手合拢，陈无咎口中喝道：“召来！龙骨长枪！”

话音响起，陈无咎脚下的地面随即泛起一阵能量波动。伴着阵阵闪烁的白光和扭曲的蓝色电流，一根粗大的骨质长矛缓缓由地表下升起。这柄长矛通体长约三米，似乎是以骨骼为原料所制成。长矛的顶端安置着三枚硕大锋利的龙牙，彼此互相纠结，形成了一个拥有三个矛尖地诡异造型。

实际上。这柄所谓的“龙骨长枪”，原料是来自于陈无咎前次在龙族墓地所发现的无翼黄金龙骸骨。

北极冰海之战以后，陈无咎深感以人类形态作战，攻击手段过于单一，缺乏具备一击必杀功效的强力手段。于是便开始动脑筋，准备寻觅一件合适的武器。

祗是到了陈无咎如今这个层次，即便是神器之流的武器，也难以承受化龙之力的侵蚀.费了不少功夫尝试，陈无咎才想到利用前世黄金龙的骸骨。秘密潜入龙族墓地，从骨骸堆里面。挑拣出了一些合适的材料。用数月时间以化龙之力与吐息将骸骨与牙齿熔化拼合，方才诞生了今日的“龙骨长枪”

黄金龙地骸骨原材料当中。包含着强大的诅咒力量与死亡气息，无论是对于使用者。抑或是被攻击地一方，都称得上十分危险.这种近乎于附带有天然咒怨效果的武器，若是挨上一下，就算是坚实如神躯，也绝对会吃不消。

当然，在这世上，除了完全免疫这种负面能量地陈无咎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如此轻赣余裕地使用“龙骨长枪”。

召唤出武器，面无表情的陈无咎，单手握住“龙骨长枪”

的枪身，而后将大白天仍然冒着磷光鬼火的矛尖指向空中的沃玛诸神，大声说道：“听好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到底接受。还是拒绝？”

“我们的答复是……你去死吧！”

刚刚点醒了己方的缘贝克，眨眼间冲到了陈无咎地近前，手中舞动得祗能看到一团白光的只刀。角度刁钻地朝着他劈来。

“果然是这样……”

轻松向后疾退之时，陈无咎讲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变化，眼神中快速增长的精芒，表露出无穷投机.“呼……”

右手一摆手中的“龙骨长枪”，任凭耳畔苏贝克弯刀撕裂地风声呼啸而过，陈无咎左手指点着仍未出手的沃玛诸神，说道：“别客气了，都一起上来吧！也免得别人抱怨说我喜欢到处欺负弱小。”

面对陈无咎的嚣张表现和无礼言论，沃玛诸神再也沉不住气了。默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以霍露斯为首地诸神，连同沃玛神系所辖的从神、半神，合计上百神祗，一齐杀奔陈无咎这个生死大敌。

“哈哈哈哈，来得好！当年我就猜到，肯定是些卑鄙的家伙在背后给龙族下黑手，不然达西德神系的那些家伙怎么可能突然占到上风.我就跟你们新帐老帐一块算！全都给老子死吧！”

“格雷沃斯将军，先头部队已经开拔了！”

一名被施加了构装觉醒街的构装军团下层指挥官，来到前线司令格雷沃斯将军的面前，汇报部队的情况。

“哦！你们先照计划前进吧！”

心不在焉的格雷沃斯将军目光凝视着北方，虽然直线距离超过上百公里，中途还有一些丘陵地形的阻隔，不过借助体内装置的各类探测器，格雷沃斯将军依然能够毫无阻碍地感知到远方那场激烈的战斗.肆无忌惮宣泄的能量洪流，将格雷沃斯将军能量探测器的特殊视野，渲染成了如血海奔流一般的艳红色调.相比于与这些沃玛王国军队与沃玛神殿进行的低层次战斗，陈无咎与沃玛诸神的对决，才是决定这块大陆最终归属的豪赌。保留下生前记忆和人格的格雷沃斯将军，对这一点非常明了，因此它放下指挥部队的任务，一直凝视着北方的天空。

突然，大地猛烈地头动了一下。许多构装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构装军团井然有序的行军队伍随之发生了些许混乱.密切关注战况进展的格雷沃斯将军，也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

适才繁杂地能量波动，此时已经减少了大半。与代表着陈无咎的金色光辉继续对峙的沃玛诸神，就明剩下三、四个光团明亮如昔，相信最终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

“虫……”

就在格雷沃斯将军出神之时，北方的天空中赫然现出一根直街云霄的粗大光柱，大地也随之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和无规律的震额.光柱放射出的强烈光芒，比正午时分的太阳逼要耀眼得多。刺激得格雷沃斯将军体内的好几种能量探测器，一起发出吱吱嘎嘎地怪响，显示出的读数亦是跟坐了云霄飞车一样，忽上忽下，游移不定。

醒觉到情况不妙。格雷沃斯将军急忙转过身，不敢再直视光柱。

直到过了许久之后。大地地额动和轰鸣逐渐平复下来，格雷活斯将军才小心转过身。向着北方的天际眺望。

“格雷沃斯，我没事，继续向前推进吧！”

陈无咎地声音沙哑了许多，而且听起来有些疲惫，格雷沃斯将军没敢多问，当下回答说道：“是的，大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有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格雷沃斯将军的能量探测器，此时侦察不到陈无咎的能量反应，当然沃玛诸神的能量反应，也在探测器地指针上一并消失无踪了。沃玛诸神的结局，格雷沃斯将军已经不愿意费神去猜想了。

作为有权利参与最高决策的一员，陈无咎屡次弑神所取得的战绩。格雷沃斯将军自然是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这一次的战斗，也无非是在原有纪绿上面增添几个数字而已。

收回遐想的思绪.格雷沃斯将军伸出闪烁着古铜色金属光泽地手臂指向南方，瓮声瓮气地说道：“全军加速前进，不要给沃玛人留下喘息的机会。”

四周回应着格雷沃斯将军讲话的是一连串金属摩擦发出地吱呀声响。整个构装军团，就是一部习惯于沉默的杀戮机器，激昂情绪这种东西是不具有任何意义的。绝对冷静和冷酷是构装体最基本的性格特徵，至少在缔造者陈无咎的眼中，组成了这支构装军团的，全部是世间最完美的战士。

这支钢铁的洪流，在陈无咎的意志下，向着菲洛那大陆的纵深迅速蔓延着，它们得到的最高指令是，杀掉所有的反抗者。

两个月零三天，时间其实并不长，寻常人沉浸在忙碌的日常生活中，或许都感觉不出这一点时光的流逝。然而，菲洛那大陆上的居民们，却不得不永远铭记这段短暂的时光，因为经过达段日子之后，菲洛那大陆自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外来做服者彻底占领了。

失去了沃玛诸神的回应，沃玛神殿的祭司们丧失了他们的倚仗，来自强大神术的威慑力量，变成了一群拔掉牙齿和利爪的猛兽.面对构装军团昼夜不息，咄咄逼人的攻势，沃玛王国仅仅支撑了不到二十天，就完全陷入了崩溃状态.对前途感到绝望之后，大祭司和数百名高阶祭司，一同聚集在美尼斯河上游的一座要塞当中，集体举火自焚。反对舆入侵者媾和的大祭司死后，沃玛王国的世俗统治者法老王亲自出城，用托盘献出了象徵王权的权杖和王冠，向格雷沃斯将军乞降。

至此，正式宣告沃玛王国，这个主物质界历史最为悠久的人类国度灭亡。

长期与沃玛王国保持对峙关系的马里王国，也未能在这场徵服之战中幸免。早在沃玛人承认失败以前，构装军团的先头部队便已经跨过边境，向马里王国发动攻击。

构装军团先头部队那些以速度见长的轻型构装体，在马里王国北部的草原地区与马里骑兵进行了一场空前浩大的决战。

此次草原会战，最终以马里人骑兵主力尽丧为标志，预告了马里王国的最后时刻即将到来。

马里人损失了超过七成的正规军，国家机器几近崩溃边缘。于是，构装军团需要考虑的问题，明剩下如何追杀残敌和进行政治诱降了。

在仍然保留着少许烈焰烧灼痕迹的法老王宫殿当中，表情严肃的陈无咎来回踱步，向站在台阶下的书记官口述说道：“现在开始记录我的命令。把北部的骸骨荒原、大沙漠和西北方的那片大山移交给龙族。委任拉西第马.桑加为代理南部执政官。从即日起，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神明，有的明是我达斯。维德领主。在大陆范围内，信仰神祗者，发现后以谋逆论处，一律处以火刑，决不宽贷.所有的神庙建筑和谈施、雕像全部限期拆毁，所有的宗教机构，抄没其一切财产，焚毁宗教书籍。宗教人员也必须限期放弃信仰，逾期仍不肯改信的，杀无赦！嗯！以上的条令，信仰萨满教的人可以作为例外处置，但不允许萨满教保留独立的传教机构和组织。”

几名哆哆嗦嗦的书记官，在微微泛着黄色的莎草纸上面，抄写下了这些杀气腾腾的法令。

一名侍者从这些书记官的手中接过文书，交给陈无咎过目。瞥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陈无咎点头继续说道：“好，继续记录！从即日起，全大陆的农牧紫税收统一定为九分之一，商税、营业税和外末商品过境税，暂定为四分之一。各地原有的路卡全部取消掉，在本大陆之内，不再限制人员和货物的自由流动。”

几乎全歼了沃玛神系的神祗以后，陈无咎大刀阔斧地向以沃玛神殿和黑巫萨满为代表的旧势力下了毒手。仅是抄没各地神殿和旧贵族的财产这一项，就足够在短期之内聚敛起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颁布了一系列的新法规，书记官和侍者都被陈无咎屏退了，达时布拉挈狼赫拉德懒洋洋地从宫殿后面现身出来。

陈无咎看到了赫拉德，笑着说道：“我说老兄，你现在可是黑户了，用不了几天你的神殿都要被我拆光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你着急呀？”

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布拉挈狼抖了抖身上的长毛，哼了一声，说道：“神明有什么有好羡慕的，我们芬里尔巨狼一族，生来就是不死之身，寿命可以一直延续到宇宙终结.那些神明能平安熬过一万年，就算是运气极好了，你不用拿这个撩拨我生气！”

陈无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赫拉德瞧了瞧陈无咎，伸出后腿的爪子抓了抓痒，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知道！也许我该找个地方睡上几万年，时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你以后或许能理解这一点.”

听到布拉挈狼的回答，陈无咎肃容说道：“那好，反正你也闲着无聊，就先帮我打理一下克隆军团吧！少了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派谁去管教那些无法无天的小狼崽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 屠神 第二节

第一百一十七章屠神第二节

陈无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沃玛神系的势力，连同菲洛那大陆本土的两大政权一举连根拔起，可谓干净利落之至。

祗是如此重大的变故，传到隔海相望的次大陆之时，却因为次大陆本土发生的一连串大事件，而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数百年来，次大陆世俗世界的稳定基础，就在于一直保持着微妙平衡的三强鼎立格局。

如今，东方达契亚王国的重建与南方新魔法王国的高姿态崛起，直接打破这个决定战争与和平变幻的实力天平。

达契亚王国向北对占据沙巴尔王国土地的罗斯人发动的战争，业已取得决定性的成果。在阿利斯调动达契亚王国倾力北伐的战斗中，罗斯人损失接近三分之一的兵力，被迫放弃了占领沙巴尔王国的大部分土地，仅仅保住了东北部的两个海港。

新魔法王国本来在神殿联军的压迫下居于守势，但陈无咎时不时发动的那些斜对性甚强的袭扰和屠城，极大牵制神殿方面的精力。多家神殿在失去了包括总部所在地在内的大量教区以后，神殿所控制的财力和人力、物力，蒙受了惨重损失。

眼见得久攻不克的局面难以打开，尚不知何时自己头上也会落下一颗陨星。

倍感担惊受怕的神殿联军，对新魔法王国的压力锐减，最后爱成了一种口头上的谴责。等于在事实上，放弃了在短期内以武力手段消灭异端国度的计划。随即，两家新贵都腾出了手。有了攫取外在利益地空闲.按说，此次争夺次大陆主导权的战争其实早该拉开序幕，祗是因为陈无咎这个幕后黑手时常跳出末干扰一下，阻碍了历史的进程。

陈无咎授意制造的暗杀奥匈帝国皇帝事件，以及黄金龙在各国境内搞寸草不留的屠城行动，牵扯了各国的上位者太多精力。恰逢此次陈无咎亲自出马劳师远微菲洛那大陆，终于给了列国一个清算彼此积怨的恰当时机.乱战！这是惟一能贴切形容目下各国关系的关键词.奥匈帝国因老皇帝的神秘暴卒，导致这个国家因继承人的互不相让而分裂成三派。

较为亲近达契亚王国一派主动舆阿利斯联络，表示愿意以割让风暴洋沿岸部分领土为条件，换取达契亚王国为其提供战争所需地物资和士兵。同样的一幕幕戏剧。也在毗邻奥匈帝国地南方新魔法王国和西边的法兰克王国上演着。

这些蹩脚地政治闹剧，剧情雷同。祗是把相同的剧本上，主角和配角的名字。替换了一下而已。

于是乎，陷入内战的奥匈帝国，就像是被突然拔开了塞子的大浴缸，迅速形成了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几个国家全都卷进了这场由奥匈帝国内战，升级到次大陆全面战争地大漩涡，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局面。

与此同时，陈无咎限于和新生代神明的和解协议.祗能在一旁作壁上观.自前次死亡之神克蓝沃殿下亲自登门造访以来，陈无咎在几度设法借口拖延之后，终于作出了舆新生代神明和解的决定。在与新生代神明的代表死神克蓝沃，达成了一顷互不干涉对方既有权益的协议.不同于和沃玛神系存有宿怨地关系，陈无咎和新生代神明之间的主要矛盾，主要集中在对次大陆地区现实利益的分割上。这种矛盾是可以调和地。

没有谁能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处，都搅入自己一个人怀中。陈无咎当然也不会狂妄到，以为自己可以把新生代神明象吹气一样干掉。在他看来，无端地将对手逼迫到狗急跳墙的地步，绝对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正是出于以上的考虑，陈无咎向新生代神明的代表死亡之神克蓝沃殿下，作出了正式的承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只方对和解问题形成了共识，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陈无咎不主动参与凡人的战争，不再攻击新生代神明的神殿等诸多条件在内的一榄子和平协定。

自然，在这份协议当中，陈无咎也得到了他所想要的东西。

暗黑神殿的合法性得到了正式承认，不会再被列为异端邪教，同时陈无咎在世俗世界的既得利益，也得到神祗们的一致背书保证.神殿方面承诺，今后不会以任何形式资助或帮助陈无咎的敌人。

縂体来说，协议条款尚算公平合理，却不料恰逢次大陆风云突变之际，陈无咎受到了协议的约束，祗能充当一名置身事外的看客。

型号凡事都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菲洛那大陆虽然相比于其他大陆，称得上是贫穷落后的蛮荒之地，不过乘以巨大土地面积和人口，也是老大的一块肥肉。能否把咬在嘴里的菲洛那大陆，在短时间内顺利吞下去，依然是一桩十分考验陈无咎执政能力的难题。

韬光奍晦多年，陈无咎终于熬到羽翼丰满之时，再也无需遮掩自身来历的疑问，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人够资格前来诘问他了。

得到了菲洛那大陆这块几近空白的稿纸，兴致勃发的陈无咎干脆拿出了自己的看家的本领，准备开始对菲洛那大陆进行系统性的改造。

那个在很早之前，陈无咎便已构思成型的自然科学推广计划，现在总算到了一个合适实施的时机.自然科学体系能在地球所处的晶壁系，以绝对优势彻底压倒包括《易经》之类抽象思维为基础的各种学科，得以独占赘头，确非一时幸进.确实有内在的必然因素。

首先最重要地是，自然科学依靠总结客观规律作为基本的研究方向。说穿了，也就是以寻找成功概率最高的方法为基础.因而，自然科学的实验，无论内容多么复杂，明要操作者在实验中严格遵守实验的必要步骤，实验的最终结果绝不会因为实验者本身资质高低差异，而发生不同的变化。

讲得极端一点，即便是用一个地道的白痴和爱因斯坦这样的天才作对比试验。明要参与试验的白痴，操作上面不存在失误.爱因斯坦便不可能得出与他不同地实验结果，除非是爱因斯坦自己算错了。因此科学定律具有无限的可重复性。

尽管科学本身也存在很多弊端，但与已知地其他方式相比。科学的确具备最高地实用价值。

虽说科学与炼金术神似，不过后者的效率原逊于科学.炼金术太过依赖操作者的资质，缺乏科学的这种无限可重复性。

炼金术是属于天才的游戏，而且舆人品密切相关。

譬如某个天才炼金术士偶然阀灵光一闪的成果，足够普通人耗费一千年的时间，或许才能领会其中隐藏地奥秘。而天才的发明者，却不能以准确快捷的方式让其他人也理解这种快速进步的原理所在。从而禁锢了炼金术的普及推广.要说科学相比于炼金术，自然是省得事多，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试想一个人从小学开始搂触语文、数学之类地基础知识，按部就班地一直学到大学毕业，耗费掉了一生中四分之一的时光，其实也仅是略窥门径而已。若要说这种程度的学习对科学有所心得。其间又差了岂止是十万八个里。简直是从一个位面，跨越到另一位面那般遥不可及地距离.这些障碍对于陈无咎来说，属于可以无视的东西。他有顶级利器在手，祗待知识灌输大法一出，无论大小问题一概都能轻松摆子。

祗要是储存陈无咎记忆当中的知识，全都能象用电脑复制、粘贴那么简单地灌输给他人，逾越了最大的一道屏障。自然，知识灌输也不是请客吃饭，什么人都能对付，对于接受者本身的素质存在一定要求。

起码是意志坚定，精神力量也超出人类平均水准一倍以上的人，才能确保支撑过知识灌输造成的巨大精神冲击，不至于在苏醒后爱成疯子或是白痴。

陈无咎由“心灵秘术”中领悟演化出的知识灌输，原理并不复杂.通过精神力量的交流，将讯息刻录在接受者的脑海里面。造就像是水流从水位较高的水库里，流淌到灌溉水渠中一样，完全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过程。

应该说，除了使用时无可避免的精神力量冲击，这种速成的教育方式，几乎是完美无缺的。

在陈无咎培奍的重要下属里面，每个人差不多都曾经历过知识灌输，刨除掉枫红这个失败的特例，尚未出现一例失败的情况。

花掉一个月时间，将因战争而陷入瘫痪的行政机构初步理顺，陈无咎着手为普及科学而努力，第一步是从培巷合格的教师开始。

“下令从关押在战俘营里面的沃玛祭司当中徵集志愿者，我需要两百人！”

宝座之上的陈无咎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句，底下的人马便立刻忙碌起来。这些书吏之流的小人物都是得到留用的前政权人员，在新主子的面前表现不佳，很难说会落得什么下场，因此每个人都力图做到最好。

随着行政机器顺畅地运转起来，书吏们开始依照俘虏的名单，挑拣出已经投降的沃玛祭司，逐一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投效新政权。

一整套烦琐的程序完成后，翌日的清晨，刚吃过早饭的陈无咎，如期在宫殿外面的小广场上看到了一大群衣衫褴楼的沃玛祭司。

神术与奥术从外在特微来看，存在着很大的相似性。许多古代的大法师，甚至是直接盯紧牧师神术的范例，进行逆向推导，以便斜对新奥术的研究工作，以便能够做到有的放矢。虽然如此，神街和奥术还有有本质区别的。

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当神术失去神祗的回应，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奥术则没有这种顾虑.沃玛神系诸神被陈无咎打得落花流水，加上老朋友布拉挈狼赫拉德的无间道手段，叫实力不逊于新生代神明的沃玛诸神死得甚是冤枉。

牧师也好，神官也罢！主神翘了辫子，这些往日不可一世神职人员也就跟着全都成了软脚虾.不愿意自杀的沃玛祭司，于是全都作了构装军团的俘虏。此时陈无咎一声令下，他们就被从战俘营里请了出来。

陈无咎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而后面露笑意，伸手一指，说道：“来人！把多罗那。乔祭司请到前面来。”

就任执政官高位的拉西第马.桑加，为了表现自己的忠心，特地调派了一批精锐武士供陈无咎差遣。

随着陈无咎一声令下，站在旁边的几名膀大腰圆的马里武士，即刻下到了人群中，搜寻多罗那。乔的踪迹。

这些彪形大汉全部是马里王国最好的武士，对付眼前这些并非以体力见长的沃玛祭司，简直就是用牛刀杀鸡。壮漠们好似拖死狗一般，连拉带扯地将沃玛大祭司阁下的爱徒，多罗那。

乔祭司从战俘的人堆里生生拽了出来，送到了陈无咎的面前。(奇书网-Www.qinkan.net)

瞥了这几个马里武士一眼，陈无咎没有责怪他们粗鲁的举动。

马里王国和沃玛王国是世仇宿敌，常年的拉据战培巷起来强烈的敌对情绪.这种仇恨不是一朝一夕结下的，当然更也不会因为两个国度的突然消亡，而自动消弥于无形之中，责怪这些实心眼的武士没有意义的。

站在陈无咎的面前的多罗那。乔，右边眼眶青紫得像是未成熟的茄子，嘴角也挂着少许血丝的。他昂起头与陈无咎对视着，清澈的目光中丝毫不见失败者那种摇尾乞怜的恭顺和卑微姿态.心平气和的陈无咎看了看多罗那。乔，说道：“大祭司阁下的故去令我感到十分难过.虽然大家曾经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可那些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这次我本来还希望能再次与大祭司阁下促膝谈心，聆听他的教诲，想不到大祭司这样智慧深如渊海的智者，也会选择为沃玛诸神殉葬。

唉！不值得呀！“

听到陈无咎提起沃玛大祭司，刚才还是一副烈士从容就义姿态的多罗那。乔，眼眶中泛起了点点泪光，高傲的头颜也随之低垂下来。

眼见得攻心策略得手，陈无咎的脸上犹自不见得色，继续说道：“沃玛诸神已经不存在了，你考虑过菲洛那大陆的未来吗？”

未来？多罗那。乔迷惑地看着陈无咎，完全听不懂他突然扯到展望未来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陈无咎这时忽然有了一种恶搞的冲动，摆出一副挥手指点江山的架势，大声说道：“蛮荒的菲洛那大陆必须要做出改变，要变得更加文明和富足，为此我需要营造一种特殊的氛围，祗能有一种文字！一个思想！一个领袖！一个声音！你们听懂了吗？”

在场的所有听众们，全都听傻了眼。要说沃玛祭司们也算是高智商的社会群体，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搞不懂，陈无咎究竟是脑筋出问题抽风，还是拿他们这些人穷开心。

第一百一十八章 倾诉 第一节

第一百一十八章倾诉第一节

理想是伟大的，现实是实际的。美好的理想可以用翅膀翱翔在天空，而残酷现实却祗能允许人们以只脚踩在大地上前进.诸如此颓的浅显道理，早在多罗那。乔七岁时，被几名前辈沃玛祭司客气，但却不容回绝地从他的父母身边带走之时，就已经完全明白其中的含义了。

陈无咎激昂的演说并未打动他的心，多罗那。乔的目光依然冷峻，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抬起头望着陈无咎，说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适当地发泄一下疯狂的情绪，陈无咎的态度转而温和起来，微微一笑，俯身在多罗那。乔的耳边低声说道：“我需要你，还有这些人的智慧与能力。服从我，得到一个上等人所应该享有的一切待遇，或者是反抗我，最后象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一样去死，被一张芦华席子卷起来埋在荒凉的美尼斯河岸边，你选择吧！”

无知如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仍有着大好前途的多罗那。

乔，毕竟他今年也明有二十五岁而已。

前些时候，大祭司自焚而死，对多罗那。乔的心灵触动极大，他发现世界运转的规则已经改变了。

从前，多罗那。乔丝毫不怀疑，自己终有一日能坐上大祭司的位子，为此他忍受住了沃玛祭司那种极度禁欲，刻板到一成不变的生活方式。现在所有的规则都变了，高高在上地沃玛诸神已经不复存在，他需要重新作出一个选择。

无法从陈无咎的眼神中看出任何东西。多罗那。乔能感觉到来自于对方身上，那种仿佛无形，却又切实存在的束缚感。

多罗那。乔知道，这是绝对力量差距形成的威压，就像是龙威对于其他生物的压制作用一样。弱者必须服从于强者的支配，这是一切社会制度和自然法则的本质，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在陈无咎强大气息的威慑下，多罗那。乔稍稍犹豫了一下，作出了选择。他单膝跪倒在陈无咎面前，大声说道：“您卑微的仆人。愿意追随您地脚步前进，请您允许我这个罪人悔改吧！”

“哈哈哈哈。非常好。我准备成立一个新的组织，叫做文化教育发展署。就由你来担任这个部门地负责人吧！”

陈无咎不动声色地为多罗那。乔安排好了未来的人生道路，他需要这些希望活下去地沃玛祭司为自己服务。

虽然将大量的知识灌输忽略学习的程序，直接拷贝到某个人的脑海里，使得他至死都无法忘记这些东西。然而，在获得记忆之后，如何去领会和理解这些知识，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力加以正确应用。就完全是接受者本身的事情了，陈无咎是一点也帮不上忙的。

总人数多达上万地沃玛祭司，构成了菲洛那大陆知识分子阶层的主体，刨除这个群体，除了书吏和少量的法老王近身仆役，几乎找不到几个懂得书写和计算的人。

沃玛祭司中的多数人。从七、八岁便开始接受祭司的基础教育。

具备完善地培养制度支持，以及前辈祭司的指导，沃玛祭司们拥有超乎常人的知识储备和学习能力。加之修习神街获得地精神力量。使得这些现在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阶下囚们，成为了陈无咎推行计划的首选目标。

出于树立榜样的想法，陈无咎首先沃玛大祭司的嫡传弟子多罗那。乔身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陈无咎诸般手段软硬兼施之下，终于让这位一向自视甚高的沃玛祭司，接受了今后必须服从他统治的既成事实。

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多罗那。乔这个范本的出现，无疑给予了其他正在为自己未知的命运而感觉内心忐忑的沃玛祭司们，以巨大的精神激励。

摧毁了整个沃玛神系的效果，此时也开始突显了出来。

面对彻底失去回应的神祗，无论多么虔诚的祭司也会感到无能为力。即便是退一万步讲，沃玛诸神当中某些神祗没有死绝。遭受毁灭性打击后的复活期限，也是需要以世纪为单位来计算恢复的时间，总之人类的寿命是绝对看不到那一天的。

明知沃玛诸神已经成了过去式，排除了少数的死硬派人士，大部分沃玛祭司不得不考虑自己今后的生计问题。

陈无咎业已为他们指出一条明路，而且话语阀隐含着威胁的意思。肯为了实现理想而至死不悔的人终归是少数。

虽然这群沃玛祭司中曾有许多人无比虔诚，但毫无疑问，他们当中最虔诚的那些人，全都追随大祭司一块举火自焚了，这些苟活下来的人自然谈不上什么坚贞不屈的信念。

有了多罗那。乔的先例，刚刚从战俘营被放出来的沃玛祭司，半推半就地接受了陈无咎的指派，改行干起了教师的兼职。祗等完成知识灌输之后，这些改行的沃玛祭司们即将担负起普及科学的任务。

全面占领了菲洛那大陆，陈无咎自是有着一展身手的想法，不必考虑其他方面的反应，更是叫他顿觉畅快淋滩。

陈无咎在次大陆的领地虽经营多年，可为掩盖实力和来历，不免顾虑重重，许多手段难以施为。

菲洛那大陆土地面积超过次大陆近两倍，人口的数目却不到次大陆的十分之一，资源不虞匮乏。

本土的两大势力差不多被清理干净了，余下的那些诸如各部族首领之类的人物，在大难不死的惶恐之余，整日里都琢磨着如何挖空心思巴结这位新主宰。大表忠心尚且唯恐落于人后，哪里有人敢跳出来跟陈无咎唱反调，正是一块上好地白纸等待下笔.二年后菲洛那大陆东北角地峡新都苏伊士运河城“我的城市还不错吧！这些新栽种的棕榈树时间太短不能形成景观，不过假以时日，相信这座城市一定会成为与主大陆贸易的中心。”

意气风发的陈无咎，一手挽着情人佳莉斯，另一祗手则停留在妻子安雅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

佳莉斯娇嗔地白了陈无咎一眼，说道：“你不会是想把在特兰斯瓦尼亚的两个省领地都抛弃吧！”

听到这个关乎切身利益的问题，早早便开始为腹中孩子打算的安雅，也把目光投注在陈无咎脸上。希望看出他的真实心意。

陈无咎不禁哑然失笑，说道：“不至于说到抛弃那么严重！怎么说奥拉迪亚和阿拉德也费了我无数地心血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平白放弃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和新生代神明有协议，不可以在次大陆地区干一些太过出格地事情。总是觉得不大方便。再说，菲洛那大陆这边发展起来，必定会超过特兰斯瓦尼亚，你们不要瞎操心了！”

自从以泰山压卵之势平定了菲洛那大陆后，陈无咎便一直致力于恢复民生与推进教育制度等改革事务。在他那无视一切阻力的强势作风下，这块古老地土地焕发了生机.作为整块大陆统治中心存在的新都录伊士运河城，坐落在牺牲了二十万名奴隶的性命。历时一年半方才得以全程贯通的录伊士运河北端，扼守着连接亚速尔海和加勒尔海之间的海路航道命脉。

选择在这里开发运河修筑城市，倒也不是陈无咎慧眼独具，他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开凿菲洛那大陆东北部的地峡，连通与南大洋航线的计划，早在三千年前便已有智者提出。当时地沃玛大祭司向沃玛谙神请示后。得到了不许运河动工的神喻，于是这个庞大的运河计刻就永久性地停留在了纸面上。

陈无咎作为洛桑学院试炼生，初次造访沃玛王国之时.就曾经在大图书馆的故纸堆里面，发现过昔日为运河选址勘察留下的大量文字考察报告和地形图的残本。

沃玛诸神为什么不肯同意开凿运河，陈无咎大约也能猜到其中原因。

一个处于半封闭状态地菲洛那大陆，无疑是保证沃玛神系利益的最佳途径。可以想见，当运河开通后，沃玛王国必将成为一个新的东西方商贸中转站，到时涌入地外来人口会造成其他神系的影响力侵入，这会严重威胁到沃玛诸神的绝对主导地位。

沃玛神系诸神担心的事情，陈无咎一点都不在乎，他能把整个沃玛神系都灭掉了，当然也不会害怕其他神系的渗透。

在理顺政府机构运转之后，陈无咎随即下令做发了在不久前的微服战争中，被贬为奴隶的原沃玛王国与马里王国的士兵、官吏和旧贵族。这支奴工队伍的总人数合计达三十万人之聚，前后耗时二十个月，付出了将近二十万人伤亡的代价，才将运河的主体工程修建完毕。

长时阀在酷热环境下进行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使得参与工程的奴隶伤亡过半。

二十万的伤亡总数，不仅包含了因伤病和疲劳死去的人，还有在一次蓄谋发动暴动被告发后，陈无咎下令血腥镇压一次性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两万多名奴隶.资本的原始积累是残酷的，一个国家要完成原始积累，过程同样残酷无情。财富并不会凭空产生出来，必须有人为此而牺牲，或者换一个名词，叫做阵痛也可以。

虽然沃玛王国是着名的文明古国，但是在这个神权占据着主导地位的国度，商业活动和工农业生产都算不上发达.大量使用奴隶的结果就是极度低下的生产效率，大量的贵族占据着河谷地带最为肥沃的土地，每年却祗缴纳少量的税负，因此即便风调雨顺的年景，沃玛王国多半也祗是能达到收支基本平衡而已。与此同时，沃玛神殿却通过募捐和向信徒收取什一税的方式，聚敛起了数额惊人的财富。

沃玛神殿数千年来积累下的财富，都被用来供养数量庞大的神职人员，以及举行盛大的宗教祭典和节庆，余下的部分也被用于奢侈品消费.占领沃玛王国的首都孟斐斯城之后，陈无咎仔细盘点过沃玛王国的国库，揭开了这个外强中干古国的面纱。

叫人难以想像的单薄家底，的确叫陈无咎有些哭笑不得。

为了筹措运河工程和营造新都所需的款项，陈无咎仗着过往与法师工会有点交情，通过法师工会的渠道，向新魔法王国的伊特鲁里亚金融财阀们举债，总算获得了修建运河工程预算所需的巨额资金。

尽管为此陈无咎不得不背上了高达每年百分之二十的沉重利息负担，他却一口咬死，坚决不肯出售苏伊士运河的股份。

陈无咎将这条运河命名为“苏伊士运河”，就是看中了其与地球上的那条苏伊士运河，具备着同样的优势。地球的录伊士运河是一等一的黄金水道，战略意义非比寻常，换作主物质界的录伊士运河，情况也还是一样。

虽说奥术、神街和炼金术未必逊于科技，不过普通人没有能力接触到达个层面，一般的运输生产活动，还是要靠那些原理最简单的舟车工具完成商品的运输。

谁能控制了这条运河，也就直接掌握了东西方贸易的大门.这是决定国家命脉归属，生死攸关的大事，绝对不可以有半点容让留情的余地。

佳莉斯的脸上露出几分惬意笑容，她依偎在陈无咎怀里眺望着远处运河上的点点白帆，调笑说道：“我的全部身家都已经投在了你的港口和运河上面，要是真的不幸赔掉了，你要负责善活我的下半辈子了！”

陈无咎哈哈大笑的时候，故意收紧了一下臂膀，惹得佳莉斯发出呻吟声和一阵笑骂之后，随后他满是自信地说道：“赔掉？相识这么多年，你几时见我做过赔本买卖？”

听到陈无咎的回答，佳莉斯忽然沉默下来。良久以后，语气略带幽怨地说道：“是啊！你的行为总是让人猜不透，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却连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哪里来都弄不清楚……”

闻言，陈无咎暹疑了一下，看了看佳莉斯和申请同样有些哀怨表情的安雅，说道：“在我的故乡，曾有一位智者说过，看似渺小的一粒沙子，就包含着三千个世界的存在。你们能领会这句话的含意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倾诉 第二节

第一百一十八章倾诉第二节

“我的故乡叫做地球，是一头属于银河系猎户座悬臂，太阳系恒星系统内的行星。地球的海洋要超过陆地的面积，从高空俯瞅时，地球会呈现出一种美丽到无法以言语形容的绚丽海蓝色。哦！请不要打断我的话，如果有什么听不懂的词汇，待会我会解释的……在我的故乡，没有奥术和神街这样的东西，神明虽然也被人尊奉，不过那是一种空幻的存在。一种称为科学的唯物主义宗教，统治了整个世界……在科学的指导下，人类创造出了能够翱翔在天空中的机器，比飞驰的骏马更快速的机器。借助科学的力量，人类甚至有机会搭乘那些结构复杂到无以复加的大机器，到月亮上去转转.”

陈无咎仔细将故乡地球给身侧的两个女人作了一番介绍，最后点到了要害，说道：“你们不会因为我末自另外一个晶壁系，就觉得我是个怪物吧？”

要说外晶壁系，的确是比外星球遥远多了，那根本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将心比心，若是生活在身边的人突然告诉陈无咎，其实它是来自天顶星的生物，陈无咎也不敢担保自己能坦然接受，且心中毫无芥蒂。

这一层顾虑，老早以前就憋在陈无咎心里。此时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在卸去保守秘密的轻松感受之外，他的内心深处未尝没有几分担心和惶恐。

“听起来你的老家好像也不错吗！”

这是佳莉斯的看法，或许之前女神菲露莉已经跟她暗示过某人底细地缘故，反正此刻陈无咎炯然的目光。在佳莉斯俏丽的面庞上，并未找出一丝惊讶的痕迹。相比于佳莉斯的处变不惊和异乎寻常的镇定，安雅的表现多少有些符合陈无咎的心理预期。

安雅在发出“哎呀”惊呼一声以后，本能地用手捂住了小嘴，急促的呼吸透露出她心绪的剧烈波动。

力图减少安雅地抵触情绪，陈无咎小心翼翼地伸开只臂，将怀孕中的妻子楼在怀中，低声抚慰着她地情绪.不管怎么说，孕妇总是比较情绪化的，安雅需要多一点时间来适应突如其来地消息。

这件事我也许说得早了一点！陈无咎脑海中闪过这个后悔念头的同时.自己也进行了反驳.欺骗纵然能得逞一时，却不可能持续到永久的。所以还是早点说清楚来得好些，说得越晚越伤感情。

“行了。我跟你们交待遇自己的底细了。安雅，别苦着脸，来，笑一个！”

不惜放下身架扮小丑，陈无咎总算哄好了凄凄切切的安雅，转过身却正好看到申请似笑非笑的佳莉斯，不免又是一阵头皮发麻。说道：“怎么了？干吗这样看我？”

佳莉斯满是神秘地一笑，伸手拉住陈无咎的胳膊，说道：“说起故乡这么开心，该不是盘算着什么时候抛下我们，自己溜回去享受吧？”

陈无咎用无辜地眼神望着佳莉斯，说道：“你太多心了。怎么可能！”

费了不少精神安顿好自家地后院，陈无咎终于可以集中精神应对外界的动向了。

在统一菲洛那大陆之后，陈无咎回绝了臣下们所提出的称帝建议.转而宣称自己为新国家的“首席公民”，即是元首。

反正这个大陆的事情也是陈无咎一个人完全说了算，称帝与否根本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就算不称帝，也改爱不了他独搅大权地事实，所以陈无咎觉得与其出头称帝引人侧目，平白招来麻烦，倒不如低调一点，取其实惠，闷头发大财。

在惟一主宰陈无咎的掌控之下，一心埋头修炼内功的菲洛那大陆，对外面世界地变故悉数采取置身事外的态度。

近两年来，陈无咎一直忙于斜对青少年进行普及基础教育的工作，在全大陆范围内推广先进的农牧业生产技术和工具计划也进展得十分顺利。此前颁布的改革举措，虽然实施的时日尚浅，但进步的效果却已初露端倪。

自信心十足的陈无咎丝毫不怀疑，假以时日，被视为世界边缘的菲洛那大陆，一定可以成为主物质界最为文明富庶的地区.可是眼下困扰陈无咎的问题也正在于此，外部世界风云突爱，留给他和菲洛那大陆发展的时间不够了。一场无法避免的超大范围宗教战争，已经处在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状态！

主大陆是主物质界范围内，人口密度最大的一片地区，大约占据了智慧种族总人口的半数。

正因如此，从来没有哪个神系可以完全掌控主大陆这片辽阔的土地，纷繁复杂的神明信仰与各种奇谈怪论纠缠在一块，形成了主大陆地区的特色。然而，千万年不爱的格局，并不意味着永远会如此延续下去。

当年陈无咎和阿利斯狼狈逃窜逃避佳莉斯追杀之时，主大陆地区的东北部，兴起了一个新的宗教“榷卢教”。

初出茅庐的“榷虚教”并没有摆出丝毫与人为善的和善姿态，“榷卢教”的神职人员宣扬祗有信仰惟一的至高神“榷卢神”，才能在死后被从炼狱当中拯救出来，将其他的神明一概列为邪神和魔鬼。

同时，开始公开号召“榷卢教”的信徒焚灭异教神祗的神殿、造像和经典，杀死异教徒。

正当人们以为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一定叫“榷卢教”自取灭亡的时候，这个新兴的教派，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猛发展起来。

时至今日，主大陆西南部与菲洛那大陆近都地几个国度。

都已不同程度遭到来自东方的敌人侵袭.主大陆东方那些将“榷虚教”定为国教的国家，充满了狂热的宗教情绪，以国家为单位的侵略方式，更是堪称大手笔.陈无咎的这些邻居们形势岌岌可危，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陈无咎便在苏伊士运河城中接待了来自六个国家，前后共计二十多比的求援使者。眼见得对方的言辞，已然是从恳求逐渐演变成了哀告，情况的恶化程度由不得陈无咎不重视。

尽管切断了舆“神之本源”地联系，将神职和神力全部转移到枫红骑士的身上。陈无咎不再舆曾经担任地暗黑之神存在任何瓜葛，不过好歹他也是在神明圈子里混过几天。

陈无咎心里非常清楚。在“榷虚教”势力蓬勃发展的表象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极为强人地神祗。抑或是是与神明力量相当的存在0在支持着“榷卢教”的疯狂行动，否贝‘J无法解释何以会出现眼下这种一边倒的态势。

本来谁愿意信仰什么神，陈无咎都懒得去理会。

反正也是狗咬狗，一嘴毛，但这次不行了0眼瞧着“榷虚教”快要打到门口，若是再不想出对策，怕是下一个倒霉的。

就轮到陈无咎自己了。

在陈无咎的手中，握有构装军团和克隆军团这西张战争王牌。在世俗世界的层面，绝对是无故地存在。问题是一旦涉及到神明这个层次的斗争，无往而不利的两人车团也就成了奢侈无用的摆设.幸好陈无咎本身自身就是一件最具威摄力的终极武器，无惧来自神明的威胁.他坚信无论从哪个层面进行较量，自己都将赢得最终胜利。

如今惟一可虑地是。在赢得这个最终胜利之前，究竟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对于先声夺人的“榷卢神”和“榷卢教”，陈无咎心中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从任何角度来看。这样水准地对手，都没有太过担心的必要，但多年修持所成的直觉，却能让他感觉到那隐隐传来的不安讯息。

短暂地交谈之后，陈无咎与佳莉斯和安雅分开，独自乘上一辆装饰华美的四轮马车。

在一队盔甲鲜亮的骑兵簇拥下，陈无咎直奔苏伊士运河城的标志性建筑，方尖碑广场大议事厅.随着战事的蔓延，那些跟热锅上的蚂蚁好有一比的邻国使者们，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游说陈无咎出兵援救的机会。使者们每天日出之前就堵在议事厅门口，一直守候到深夜时分才会不甘心地散去。

若非守卫议事厅的卫兵不允许在广场上搭建帐篷，他们直恨不得反客为主干脆住在这里。

远远地望见了陈无咎的车驾队伍，使者们立刻跟闻见腥味的苍蝇般一拥而上，当街拦住陈无咎的车驾，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阐述自己的观点.“诸位的意思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你们继续讲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的收获，还是请大家回到住所等消息吧！”

陈无咎清朗的声音在一片嘈杂声之中，依然清晰传递到人们耳中，丝毫听不出提高音量的迹象。

按道理讲，这些使者都是一国之中杰出的人士，否则也不会临危受今担任求援的责任，理应识得进退，可国内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已经完全消磨掉使者们的傲气和风度。明要能有一线机会说动这个强大的邻居出兵救援，动用任何手段他们都不会介意。

“尊敬的元首阁下，我们都是些智慧低微的俗人，也知道不能放任‘榷卢教’继续肆意胡为，以您的远大目光和超卓智慧，一定比我们这些人看得更加清楚。您现在出兵救援我们这些小国，虽然贵国一时遭受了损害，总比‘榷卢教’占领我们的国土之后，再来侵扰陛下的疆土，要好得多吧！”

说话的这个人身材不高，穿着一席深灰色的长袍，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粗亚麻布条.在他那张并无突出特点的面孔之上，却有着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睛，令人过目难忘。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陈无咎发觉他的肤色黝黑，由外貌看来不大像是个贵族，观察他的言谈举止却是受过相当程度的教育。

陈无咎对这个使者有了点兴趣，当下点了点头，说道：“呵呵呵呵，关于这些事情我当然有自己的考虑，不知道阁下是代表哪个国家来到我们这里呢？”

这位混迹在使节中间的人物，见陈无咎单个对自己问话，顿时精神起来，躬身施礼说道：“我的名字叫做赛义姆。阿里巴巴，示巴王国是我的雇主。”

陈无咎诧异地看了这位阿里巴巴一眼，说道：“雇主？这么说阁下并不是示巴人了？”

阿里巴巴挺直身躯，脸上露出些许悲戚之色，说道：“是的，元首阁下，我不是示巴人。我所出生的海德拉巴公国，已经不存在了！那些野蛮凶残的‘榷卢教’教徒，因为海德拉巴大公殿下不肯改信他们的邪神，在攻下海德拉巴城之后，残忍地杀光了居住在海德拉巴城里和附近地区的所有平民，我的家人也在其中。千年古城海德拉巴城被他们洗劫一空以后，放火焚毁了！我没有了故乡.”

微微点头.陈无咎开口说道：“阁下的遭遇的确值得同情，不过你们拦住我的马车也是非常严重的失礼行为，这是不能被容许的。卫兵，请诸位使节大人让开道路，待会还有会议要召开呢！”

原本街兵们就非常反感这些破坏自己工作的家伙，明是碍于陈无咎没有开口，他们不能冒着挑起外交争端的危险动用武力。如今陈无咎一声令下，守在马车旁边全副武装的街队象抓小鸡一样，把这些脑力远胜于体力的使者们，全都请到路边的阴凉地集体清醒脑袋去了。

马车重新开始向前移动，陈无咎的目光扫过路旁那些垂头丧气的使者，恰好舆赛义姆。阿里巴巴先生四目相对。陈无咎露出一个满是深意的笑容，而后放下了车窗的纱帘。

就在不远处，庞大帝国的神经中枢议事厅，已经从街道的拐角露出了真容。

第一百一十九章 序曲 第一节

第一百一十九章序曲第一节

“桑其，东海岸的防御措施都安排妥当了吗？”

陈无咎的神情看上去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他信手操起一根教鞭，在悬挂于墙壁上的巨大菲洛那大陆全图上面随意比划了两下。

“是的，元首阁下。定居在南大洋沿岸的部落我都已经派人通知到了，此外我们的巡逻舰队也提高了戒备等级。确保在适宜大批船祗登陆的海岸地区日夜巡逻，绝不会把任何一艘可疑船祗漏掉。”

向陈无咎汇报战备情况的将领，名叫桑其。图拉姆，他是陈无咎统一菲洛那大陆之后，才被从军队底层破格提拔起来的将领.虽然图拉姆的才干祗是中人之资，并无多少令人赞赏之处，却是一个对自身才智非常有自知之明，并且对本职工作认真负责的人，所以陈无咎才会将备战和疏散的烦琐任务交给他来负责。

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陈无咎回身望着议事厅里的诸多高层人员，满脸苦笑地说道：“唉！百密难免有一疏。我们组织的防线再怎么牢固，也不可能堵死敌人通过大海进行渗透的路径。单纯的防御就等于被动挨打，要解决根本问题，还是得主动出击才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跟那些狂信者还没完全撕破脸皮，东方特产品的转口贸易也没有中断，一旦开战，国内的经济会受到很大影响。

经济民生虽然重要，不过和安全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应该是时候着手解决问题了！那么.诸位认为何时开战对我方会比较有利？“

构装军团的战地指挥官精英构装生物格雷沃斯将军，今天也列席参加会议.在黑色的兜帽下面，它那只微微泛着暗红色光芒地眼睛，时不时地闪过一道精光。

将满身的强化金属部件全部隐藏在黑色披风之下，格雷沃斯将军远超常人的高大身材，在它的刻意遮掩下，看起来反而有些佝偻。

当陈无咎将议题切入到何时开战，适才一语不发的超级构装体本能地感觉到临战前的兴奋.于是，格雷沃斯将军挺直了蜷缩成一团的金属身躯，直起身说道：“维德大人。请您允许我统帅构装军团出击。我保证在一个月之内，全歼‘榷卢教’的袭扰部队。”

面对自动请缨的格雷沃斯将军。陈无咎摇了摇头，笑而不答。伸手一指背后的大地图，说道：“看得见地敌人其实并不可怕，我现在担心那些眼睛看不到的家伙，这件事情未必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一路风尘仆仆，特地从南方赶来参加本次会议地南部地区执政官拉西第马.桑加，也站起身说道：“元首阁下，祗要您下达的命令。我立刻照办，不过我地脑筋不大好使，您还是不要跟我讨论什么战略、战术了，直接告诉我该做什么就行。”

过分发达肌肉虽是胜过脑浆，但拉西第马.桑加绝非有勇无谋之辈，与其说他是在请战。不如说是在表忠心更合适一些。

拉西第马在菲洛那大陆两大王国垮台后，陈无咎所组建的新政府中代表着菲洛那大陆南部地区各部族的利益。因此，尽管拉西第马.桑加的执政能力有待商榷。但出于笼络本土势力的考量，陈无咎还是选择了这个看似鲁莽无谋的壮漠出任了南部地区执政官的高位。

望着拉西第马.桑加，陈无咎微笑着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说道：“战争祗是时间地问题，不过在开战之前，我们需要试探一下对手的底细。那么，拉西第马，你愿意承担这个任务吗？”

“没问题，元首大人，请您尽管放心好了！”

向来做事都颇有雷厉风行效率的拉西第马.桑加，在得到陈无咎的口头指令后，即刻起身施礼，马上转身便要离开会议室。作为一个标准的好战份子，无论任何时间、地点，祗要一提到战争，拉西第马就总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回来！没有给你安排好人手呢！”

陈无咎见状哭笑不得，出言将一脸兴奋表情地拉西第马.桑加中途拦了下来。

以菲洛那大陆本地土着部落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资格，担任着政府要员的职务，拉西第马地身份可谓十分敏感，牵动着许多人的敏感神经。陈无咎这次差遣他负责如此危险的火力侦察任务，难免会勾起旁人不良的联想。

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陈无咎都不能这么轻易地让拉西第马去涉嫌。万一他一时大意出了什么岔子，南部地区弄不好会出大乱子的。

陈无咎的目光在大厅里转悠了一圈，伸手点数了四个下级将领的名字，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人临时担任联队队长的职务，全部归属在拉西第马部下。加上他自己统领的一个联队，一共是五个联队的骑兵。拉西第马，这次行动记住不要贪功，凡事都要小心，知道了吗？”

经过两年时间的重新整备和编组，菲洛那大陆的一个足额联队，编制是三千名中型骑兵。五个联队合计是一万五千名骑兵，这个兵力已经足够踏平一个小国，陈无咎对这次的侦察行动倒是下了十足的本钱.生平第一次能够指挥数量如此之多的正规军，拉西第马顿时大喜过望，兴冲冲地说道：“是的，元首大人！您在首都等我的好消息吧！这次我一定把那些东边来的免崽子，每一根肠子都掏出瞧瞧颜色，保证不会漏下可疑的地方。”

目送着拉西第马.桑加离去。陈无咎的表情重又变得凝重起来，说道：“榷虚教高举一神教地旗帜大举西进，沿途扫荡了无数的城市和乡村，居然没有一个神明，或者教会正面站出末阻止，这个情况非常不合逻辑。我们一出手，榷卢教也就没什么取胜的机会了。相信藏在他们背后的那支手，一定不会看着自己的棋子失败，所以打垮了榷卢教的大军，接下末可能会碰到更加棘的敌人。诸位要有充分思想准备。我不希望在困难期再听到出自你们口中，有关动摇军心的言论！哼！那样的后果就不用我讲了吧！”

来自“真黄金龙”的绝对力量。给予了陈无咎绝对自信，再怎么艰难地局面他都可以独力翻盘.多年上位者的生涯赋予了陈无咎一颗冷静到冷酷地心灵.此时他讲出的话语间渗透出丝丝寒意，一时间遍布议事厅之内。厅内众人当下皆是俯首称是，心下也不敢有半分违逆陈无咎地念头.就在此时，一名街兵急匆匆地来到议事厅门外，与当值的军官窃窃私语，看脸色不像是末传达喜讯的。

陈无咎窥见了这一幕，开口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本日当值的军官闻声一路小跑来到陈无咎近前。施礼说道：“元首阁下，情报部门传末了一个最新的消息，榷虚教的大军在五天之前攻破大不里士城，对居民进行了大屠杀，战神坦帕斯的神殿也被洗劫之后纵火焚毁了！现在大不里士已经成了历史名词.”

说到屠城地这档子事情，罪行累累的陈无咎也称得上是业内资深人士。不过当他听到大不里士城的名字，还是感到十分惊诧，立即反问了一句。当得到下属肯定的答复以后。陈无咎摇着头来回踱步，忽然冷笑起来，街着与会的众人说道：“呵呵，这次真的热闹了，这场战争终于升级到了神战阶段。”

位于波利斯王国境内地大不里士城，扼守主大陆西部陆地贸易通道的要冲，是一座标准的商业大都会。城内地常住居民近七十万，加上短期停留在大不里士的商队，一百万人口，这个统计数字都显得有些保守。

繁华的大不里士是战神坦帕斯在主大陆的最重要的教区，九成以上信徒都居住在这座城市当中。

眼下“榷虚教”在大不里士发动的这场大屠杀，等于是将战神神殿仅有的一点势力彻底逐出了主大陆。面对着“榷卢教”如此不留情面的决绝做法，坦帕斯倘若继续保持沉默，战争之神恐怕就得改名叫绥请之神了！

不同于陈无咎所代表的“真黄金龙”与新生代神明单纯的利益冲突，似乎有意要排斥其他神祗的影响力，独霸天下的“榷卢神”，公开地打出了自己一神教的招牌。

一神教否定其他神明的合法性，一概称之为魔鬼，这种冲突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绝无转圜媾和的余地。可以肯定的说，神战的序幕，已经拉开.会议结束，众人皆已散去，唯独陈无咎没有走出议事厅，他需要独自一个人思考问题。临近到傍晚时分，议事厅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清脆的脚步声响起。身着一席紫色丝织刺绣长裙的佳莉斯，来到了正在为神战而冥思苦想的陈无咎跟前。

“我们都在等着你回去！”

陈无咎从神游的状态中醒来，歉意地一笑，说道：“哦！抱歉，刚才一直在想着事情，所以忘记了时间，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直至与佳莉斯一同乘上马车，陈无咎的思绪仍然停顿在深沉的思考中。倒是佳莉斯主动开了口，说道：“你在为了神战的事情头疼吧？”

闻言，陈无咎抬起头，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奥妙所在，淡然一笑，说道：“没错，菲露莉那边又通过你传递消息过来了？”

佳莉斯笑咪咪地用那只美目与陈无咎对视，柔声说道：“女神殿下从末对你都没有什么恶意，这一点你自己也很清楚，为什么总要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呢？难道是因为……”

听到这里，陈无咎的脸色涌上一股热血，紧接着马上冷静下来，一平如水地说道：“不用胡乱猜疑，更不用套我的话。我明是不大喜欢菲露莉这种傲慢的态度，仅此而已。有什么话要你转达，不要绕圈了，直说吧！”

试探不果，佳莉斯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扭动腰肢凑近到陈无咎身旁，用大半暴露在空气中的饱满胸部，巧妙地摩擦着陈无咎的胳膊。籍着丰厚天赋的本钱，佳莉斯努力消弥陈无咎的怒气。直到从陈无咎的眼神中，看到了与怒火有别的另一种火气之后，她才停下动作，转而用一种撒娇似的口气说道：“好了，不要生气了！菲露莉殿下说，中立是一种非常好的的立场。”

保持中立！心中一动，陈无咎挑起眉毛思索着，菲露莉的建议倒是和他所谋划的相差无几。

眼下局势纷乱，情况发展不明，“榷卢神”的实力和目的也没有完全暴露出来，中立的确是最佳的对策。明是从长期而论，中立也分成许多种，不知菲露莉暗示的这个中立立场，究竟是属于哪一类。

不管陈无咎作何感想，外部世界仍旧按照自身的规律运转着。

“榷卢教”以消灭魔鬼信徒的名义，制造了大不里士屠城血案之后，没等到次大陆地区的人们获悉这个消息，战神坦帕斯就已经憋不住怒火了。

一道神喻降下，各地的战神神殿都同时得到了这道神喻。

坦帕斯这次气得实在不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带把前几年陈无咎所制造的一系列无头血案，一并扣在“榷卢教”的脑袋上，颁布了圣战微伐令。坦帕斯第一个作出表率之后，新生代神明中近半数的神祗也都下达了内容相同的神喻。

神殿下属的武装组织开始向着次大陆的东部诸国集结，辽阔的土地上，四处弥漫着渴求浓烈杀戮的戾气。

第一百一十九章 序曲 第二节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榷卢教”这次扯动的头发肖定不止一根。

随着“榷虚教”的敌意日趋明显，新生代神明此时对陈无咎表现出的态度，也从早先的漠视舆中立，爱为善意拉拢，并且做出许多力图改善只方关系的姿态.前几年，(奇*书*网-整*理*提*供)陈无咎多次采取突袭屠城的极端方式，消灭敌对神祗的信徒，手段极其残暴无情。虽然事后只方达成和解协议，不过关于到底谁是屠城凶手的问题，神明们却一直没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准确答案。

曾经是头号嫌疑犯的龙族，公开否认任何巨龙进行过攻击人类城市的行动。新生代神明也在私下里向教会高层保证，屠城并非是龙族所属。

可怜那些不幸沦为陈无咎靶子的神祗，在吃亏之后，面对信徒们的追问时，还得替陈无咎这个罪魁祸首遮掩罪行。神祗们这种顾左右而言其他，或者干脆三缄其口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在信徒心目中的信誉.这次战神坦帕斯开头之后，其他的那些神明自然也不是白痴，如此大好时机岂能白白放过，立即开动宣传机器，有志一同地把这口大号的黑锅，友情赠送给了气势咄咄逼人“榷虚神”。

于是，在很短的时间之内，这位来自遥远地区的神祗，便彻底沦为了新生代神明的专用茅坑。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榷虚神”殿下便已荣膺次大陆全民公敌排行榜的头名状元。在各大神殿地集中报道之下，曝光率超高的“榷虚神”彻底取代了以往被用来诅咒的那些恶魔。就连三岁孩子都知晓这位前所未有的大魔头.在漫无边际的传言鼓吹下，素来以戏暴和嗜血着称下层位面的魔王们，简直就是专门在街上抢萝莉棒棒糖吃的小瘪三，甚至它们所犯下的罪行全部加起来，都不及“榷卢神”的万分之一。

只方尚未正式交锋之际，“榷虚神”就已被新生代神明妖魔化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对于决心先行隔岸观火，待得局势明朗之后，再做出自己决断地陈无咎来说，目前的这个发展趋势十分有利。以他地立场而言，新生代神明与“榷卢神”似乎都是可以完全信赖的合作伙伴。因此它们发生冲突，相互消耗实力。陈无咎是非常乐意看到地。

目前“榷卢教”的大批武装传教人员，业已深入到主大陆西部。毗邻次大陆的黄金海岸地区.祗要再拿下最后几个小国，兵锋便可直指次大陆的本土。

兵凶战危，从无例外。明要战火点燃，不管到头来谁胜谁负，交战区域反正都免不了沦为一片焦土。

新生代神明自然是不愿意把宗教战争的战火引到自家来烧，多年经营积累下来的坛坛罐罐全都打烂掉，也是很叫人心痛的事情。为此。神殿联军方面仅仅集结了不到三万人马之后，便急吼吼地调集船明，渡过海岬，进入到毗邻巴哈拉公园地米底亚王国布防，一副枕戈待旦的临战姿态.就在此时，拉西第马.桑加统辖之下的五个联队。穿越了沙漠，投入了黄金海岸这片在战火中风雨飘摇的土地。

菲洛那大陆与主大陆和次大陆之间都存在着天然屏障，北方的亚速尔海和东北部绵延数百里的戈壁、沙漠。将菲洛那大陆从地理上与世界其他地区地阻隔开来。

优越的地理条件并不能构成绝对的防御优势，更不能依仗天险地存在，便有恃无恐，自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地球的历史曾经无数次证明过，突破常识意义上的天险，所需要的仅仅是打破常规的智慧，当然还有冒着生命危险的勇气。

陈无咎可不希望等某天的早晨醒来时，才获悉敌军已经杀到苏伊士运河城下，因此拉西第马.桑加此次所承担的是一项攻势防御的任务。

除此之外，陈无咎也有意试探一下“榷卢神”对菲洛那大陆的想法。假如对方的胃口不是太过贪得无厌，设法舆之达成某种程度的妥协和默契，陈无咎不介意出卖新生代神明的利益，来换取自家的一方平安。

“拉西第马，你要当心，正前方十里左右，有一支人数超过五千的骑兵正在活动。”

脑海中忽然响起陈无咎的声音，猝不及防之下，拉西第马本能地拉住了手中的缦绳，随即跟在他身后的整个行军大队也放缓了速度。

旁边的副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拍马来到拉西第马身侧，仔细观察了一下神情呆滞的指挥官，小心地说道：“执政官大人，您没事吧？要不要先停下来休息一下？”

此时，拉西第马已经记起了陈无咎在他临出发前，那一番关于他时刻都会留意远徵军行动的嘱咐，醒觉过来，连忙摆摆手说道：“呃！没事，我没事。放慢行进速度，向前方派出侦骑，我觉得咱们快要碰上麻烦。”

“是，大人。”

目送着三队侦骑绝尘而去，随同大队行动的骑兵们，也将前进速度放缓到了小步慢跑的水平。

丧失了暗黑之神的神力和神格，陈无咎失去了许多非常实用的能力，譬如最简单的分身和灵魂解读等等，但“真黄金龙”却有一些额外的本领能够取代这些能力的作用。

当一个沉寂的晶壁系被造物主以“创生之力”唤醒，其后整个宇宙运转变化，都会依照造物主拟定的那些法则持续下去。那些自称无所不能的神明，其实也祗是依靠挤占了造物主在法则运行当中特地留出地职位和领域，才得以操控着世界的运转.世间一切龙族的始祖“祖龙”。虽然不是什么神祗，奈何造物主另眼相看，赋予了“祖龙”相当多的特权。

许多必须掌握了神职和神力才能涉足的特殊领域，对于承袭了“祖龙”血脉的“真黄金龙”来说，借用一下这些力量并非难事，祗要稍微小心一点，避开所属神明的触觉就行了。如今陈无咎远程监控拉西第马的行军大队，也是在窃取了神明的部分权限之后，才能如此轻易地做到。

拉西第马派出的那几队侦骑，在出去地时候。速度固然不慢，回来时跑得尤其快。

打头的一名侦骑小队长.飞一般地冲到拉西第马跟前，一把勒住缦绳.翻身跃下了战马，气喘吁吁地说道：“执政官大人，在前方发现不明身份地军队，全部是骑兵，人数在五千到七千之间，正朝着我军的方向移动。”

听到回报拉西第马.桑加沉吟了一下，没有作声。他在等候着陈无咎地指示。果然，陈无咎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是这次对话的内容和他猜测的有所区别。

“愣着干什么，你是指挥官！”

“呃！是的。”

在旁人看来奇怪的自言自语之后，拉西第马脸色数变之后，似乎恢复了一贯的勇猛无畏。举起马鞭喝道：“下令全军，列队迎敞！”

在两年前，接手马里王国和沃玛王国投降地军队之后。陈无咎派出手下最为资深的军人，也就是构装军团大佬格雷沃斯将军。指派它作为部队整编的首席军事顾问，准备为那些被构装军团打成兔子胆的家伙重新树立信心，组建新的国防军。

经过两个月的操练，格雷沃斯将军无奈地发现，在坚不可摧地构装军团打击下投降的士兵，大多都已丧失了作为一名军人继续奋斗在战场上的可能。

这种来自于精神层面地创伤，远比肉体的伤害更为严重。

陈无咎明得下令解散原来的军队，转而招募新兵入伍。

于是，一支以马里部落土着和沃玛王国平民为主体的新军，就此宣告诞生了。达支在训练场上表现甚佳的新部队，存在着某些令人挠头的问题，其中最主要的问题之一，就是士兵们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统一后的菲洛那大陆，在陆地上几乎寻找不到敌对势力的踪迹。除了镇压少数穷疯了，结伙跑去抢劫商队的半兽人部落练手之外，新军的绝大部分士兵，武器上都还没染过敌人的鲜血。

军队缺乏经验的弊端，平常倒是不容易看出什么异状。现在真正到了要和对手短兵相接，决一生死的紧要关头，这些自信心不足的新兵，便有些吃不住劲了。

小范围内交头接耳的悄悄话，凌乱的眼神，无一不在都透露出士兵们内心中惶恐不安的情绪.拉西第马虽然为人十分粗豪，砍死没什么心机，却也是在马里王国的军队中混了十几年的老兵油子。新兵容易军心浮动的情况，他一早就料到了。此时明见拉西第马一声令下，不知何时，手持着明晃晃利刃的督战队，已然整齐地出现在队列的后方，刚刚出现了骚动的部队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行动都由你负责指挥，我不会干涉！”

陈无咎再次出言给拉西第马打了一斜预防斜，防止他临阵不敢当机立断，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其实站在陈无咎的立场来说，不要说区区一场战斗的胜负归属，就算是一场输掉战役，甚至是彻底输掉一场战争，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惟一值得他去担心的，就祗有隐藏在对方背后的那个巨大黑影，“榷卢神”的存在。

任何一个智慧种族，落在神明的眼中，都会映射出黄金般诱人的光芒。

对于摆脱了物质需求的神祗而言，渴望获得更多的信徒，更持久稳定的信仰原力供给，远比人类对氧气的需求更为迫切。打死陈无咎，他也不相信“榷卢神”会对近在咫尺的菲洛那大陆上居住的这几百万人丝毫不感兴趣。

一直以来，神明们为了聚敛信仰原力，可谓是挖空心思，无所不用其极.无论是什么神系的神明掌权，各大神殿都在反复宣传着同一个概念。

生前不肯皈依神祗的无信者，死后将会遭到最无情的虐待。无信者将被死神殿下钉在墙上，直到他们灰飞烟成为止。

远远地眺望到敌军的骑兵大队正在迫近，拉西第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属于战士的热血开始沸腾了。尽管无法理解陈无咎的用意，拉西第马却知道自己是一名军官，追求战争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大战在即，脑子去想那些与战争无关的事情实在多余.拉西第马收摄心神，奋力举起了长矛，大声吼叫着：“全军准备，楔形阵列，冲锋！”

话音未落，拉西第马.桑加用马刺一磕战马的腹部，胯下的这匹黑色良种战马立即发出一声嘶鸣，飞速向前街去。

“大家跟上，冲呀！”

将是兵的胆，在冷兵器为主的时代，将领的表率作用是一支车队取胜的关键砝码.最高指挥官拉西第马一马当先街在队伍的最前头，那些胆气不足的士兵自然也没有了怯弱的理由，难道他们这些小卒的性命会比执政官大人的更金贵吗？于是，在一片山呼海啸似的呐喊声中，数千名骑兵向尚未完全组织好阵形的敌人，发动了一波集团冲锋.就在两军的士兵即将开始浴血厮杀的一刹那，守株待免的陈无咎，以敏锐的灵觉和庞大的精神力量锁定住了一个从远距离传来的能量源，并且分辨出了其中的特微。

长久以来，明闻其名的老狐狸“榷卢神”，这次终于被陈无咎这个耐心的好猎手，揪住了尾巴。

“呵呵呵呵，榷卢神殿下，恭候您多时了！”

挟带着陈无咎强人精神力量的声波，穿过空间的阻隔，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对手的心头.

第一百二十章 神子 第一节

第一百二十章神子第一节

正当镇定了对手位置，只方心神开始交接之际，陈无咎猝不及防地遭遇了一股充斥着极度冰寒的力量。这股力量好似大坝决堤一般，汹涌地冲入他的精神领域。

陈无咎感觉便如同是在寒冬季节里被浇了一身冷水以后，又赤身裸体站立在凛冽的寒风中，忍受着无尽的痛苦煎熬。尽管达突如其来的冲击明持续了短短的一刹那，他却感到整个身躯似乎都为达股冰寒阴冷至极的力量所冻结！

这力量好似来自九幽深渊的寒冰一般，没有半点生机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神明应有的特徵。

刚想到这里，陈无咎心中立时一震，他几乎可以立即断定。具有如此肃杀阴寒特性的力量，绝非是某个神祗所能掌握的。或者应该说这个所谓的“榷卢神”，唇根就不是神明更为正确一些。

“哈哈哈哈，想不到能在这里碰到龙族的强者。我们不希望舆龙族发生冲突，阁下还是请回吧！”

说罢，“榷虚神”主动切断只方的精神联系，在瞬阎脱离了实际接触.“榷虚神”的大度做法，却叫运用心神遥感预备反击的陈无咎，愣在了当场。

“榷卢神”拥有着阴寒无比的特性，适才只方虽然稍沾即收，陈无咎也能咸知到自身精神领域遭遇这股怪异力量侵袭的恐怖。此时，稍加凝神，陈无咎轻松驱散了萦绕在身侧的寒意。但他的心下却越发不敢小看这个挂羊头卖狗肉地神祗。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面对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对手，很可能连为什么会输掉的都没弄不明白，就已经死翘翘了，因此末自完全未知的力量威胁，才是最危险的情况。

假如说对手是一个神明，不管再怎么强大，陈无咎都有将其戏耍在股掌之间的把握。然而，这个“榷卢神”明里虽是打着神明的旗号，实则却并非是神祗。只方冲突起来。究竟谁胜谁负，实在难以预料。

一时间.陈无咎突然感到一阵心绪烦乱.竟然会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卷入一个麻烦的大漩涡里面。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设想。

“榷卢神”既然并不是神明，那么煽动民来捣毁各地神殿地作为，杀戮教会神职人员，直接向诸神挑衅的用意又何在呢？

就在陈无咎思索如何从当下地乱局中脱身之际，拉西第马统帅的骑兵，业已与敌军完成了第一波短兵相接地冲锋。

掌握先机，以有心算无心的拉西第马.在付出伤亡五百多人的代价之后，给对手带来了四倍以上的损失。正当他准备一鼓作气，全歼这股敌军的时候，陈无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在他的耳畔。

“拉西第马，下令撤退吧！你地任务到此为止了！”

“为什么……啊！是，我马上照办.副官。通报我的命令，全军交替掩护撤退！”

拉西第马.桑加正杀得性起，忽然收到陈无咎的撤退指令。

下意识地想要出言顶撞，不过还好他醒觉得够快，连忙吞下了半截。陈无咎可不是什么能随便得罪的人物，拉西第马话到嘴边之际，临时又改了口。

深明御下不能单靠威压的道理，见拉西第马已经执行了自己的命令，陈无咎随即出言安抚说道：“不必担心，功劳会按照你全歼敌军来计算。侦察任务地本来墓地就是探明敌人的内情，现在对手的秘密我已经知晓，所以你地任务就到此为止了。目标达到之后，不需要士兵们再去和敌军厮杀了。我的意思，你听懂了吗？”

“我明白了，元首阁下！”

在遭受重创的“榷卢教”大军目送下，拉西第马率领着己方的骑兵有秩序地退出了战场。凭借着严整的行军队列切换，各部交替掩护之下，井然有序的撤退行动，没有给对手留下半点可乘之机.明是眼见得锅里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拉西第马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忿忿不平地瞪了远处的敌军一眼，自言自语地说道：“混蛋，算你们运气好，下次老子一定……”

“嗯！榷卢神……新生代神明，从主大陆的东方来……”

由前线收回精神力量，陈无咎独自坐在议事厅的办公室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之中。

陈无咎在思索着，“榷卢神”的飞速崛起和疯狂排斥诸神影响的举动，背后到底有什么含意。良久，他挺直了身躯，缓缓地集中精神，开始与迁居到骸骨荒原的龙族长老取得联系。

“勒梅阁下，好久不见了！”

刚刚被从美萝中惊醒的老白龙，明能以夹杂着苦笑的声音回答说道：“族长阁下，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找我这把老骨头吗？”

听出太古龙话语中的抱怨，陈无咎爽朗地笑道：“当然是有要紧的事情了，龙族是不是保存着过去所有时代的历史资料？”

老白龙勒梅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身边明有最近两万年的资料汇总，原始资料都封存在龙岛地下的深层岩洞里面。”

“没关系，足够了。请做好准备，明天我会过来拿资料！”

切断了与老白龙的联系，陈无咎长出了一口气，由椅子上站起身来。

与“榷虚神”的短暂接触.令陈无咎产生了不好地预感，所以他才临时决定借闲龙族的资料。相信主物质界过往的历史，一定会为提供一些解决目前难题的参考。

就在陈无咎站起身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卓两精灵温丽莎那娇柔的声音。

“维德大人，您不是答应过来陪我吗？”

听到温丽莎的话，陈无咎果然记起了自己遗忘得一干二争的事情，祗得尴尬地一笑，说道：“这边出了点小问题，我暂时不能过去……”

陈无咎推脱之词，显然是不能叫温丽莎满意的。她不悦地哼了一声，说道：“你该知道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温丽莎气呼呼地切断联络，孤家寡人的陈无咎。无奈地摇着头苦笑起来。

出于巩固只方关系地考量，在两年多之前，陈无咎以威逼利诱的手段，迫使跻身神明行列之中地温丽莎，怀上了他的孩子。如今这个孩子已经到了瓜熟蒂落地时候，预产期就在这一两个星期。

无论如何，当孩子出生时.陈无咎这个亲生父亲必须得到场。

岂料，此时陈无咎却忽然临时变卦，作为一名准妈妈，温丽莎充分享有宣泄不满情绪的权力。

这个即将诞生的孩子，同时继承了来自母系暗黑从神温丽莎，以及彼时依然保有暗黑之神神力的父亲陈无咎的血脉。与生俱来便拥有着神格与神力。换句话说，达个世界即将迎来一位新的神祗。偏偏却出生在这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陈无咎真不知道这个孩子地降生。究竟是福还是祸。

苦恼了片刻，陈无咎冷静下来，预产期尚有一段时日，抽空先搞定“榷虚神”真实身份的问题更为实际一些。

吩咐了一声街兵，告知安雅和佳莉斯不必等候他吃晚饭，陈无咎走出了办公室。

避开旁人的耳目，陈无咎来到一个僻静之处，弹指开启了一扇传送门，缓步踏入光圈。随着一道绚丽的蓝光亮起，陈无咎已然消失无踪。

“你真的能确定这些就是全部资料了？”

望着眼前这本厚度不足一公分，长度和宽度为西尺乘西尺的羊皮纸书籍，陈无咎不管怎么看，始终觉得它不像能够容纳下数万年地历史资料。

陈无咎这种略带怀疑的口气，显然引起了老白龙勒梅的不满，它翻了一个硕大地白眼给陈无咎欣赏，而后说道：“这份资料是历代的长老们亲自整理的，当然不会把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写在里面，不过我保证那些够份量的人物和事件，绝没有一点遗漏调.您要是不喜欢这份汇总的资料，就祗能下到岩洞里去自己翻找那些陈年的原始材料了！”

陈无咎来到龙岛，第一时间便特地抽时间过去看了一眼那些所谓的原始资料。

那座充当龙族资料库的岩洞，里面塞满了各种尺寸羊皮纸、莎草纸和石板、泥板，堆积得如同小山一样。若是认真翻找一次，不花上个把月，恐怕连头绪都别想摸到。

既然别无选择，陈无咎也明好暂且相信老白龙的承诺，当下苦笑着说道：“那好吧！先把这份资料借给我看几天，用过之后再还给你！”

“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副本，这本就送给您好了！”

陈无咎迟疑了一下，转换话题说道：“关于这次新生代神明和‘榷卢神’的神战，好像很。复杂，龙族打算怎么对待这件事？”

常言道：“人老精，鬼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老白龙勒梅已经足足活了一千两百多岁，见识自是堪称广博，它非常清楚神战的含意，这边陈无咎的话刚一出口，老白龙便立刻回答说道：“龙族向来不参与和切身利益无关的战争，我们的惟一立场就是保持中立！”

菲露莉的警告言犹在耳，陈无咎也切身体会到了“榷卢神”的复杂背景，老白龙勒梅的答复让他感到满意。于是，陈无咎说道：“中立，没错.我的建议也是中立，这场战争龙族最好不要牵涉进去！”

说罢，将羊皮书夹在腋下，陈无咎打开了传送门，离开了龙岛.他再次移动的目的地，则是温丽莎经营有年的半位面。

不同于陈无咎拥有的那个遍地熔岩横流的半位面，卜一进入到温丽莎的地盘，便能感觉到这个半位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地下世界常见的阴冷而又潮湿的味道。

陈无咎走出传送门，抬眼就能望见温丽莎所修建的城堡。

这座由黑色玄武岩构成的庞大建筑，坐落在远处群山中最高耸的山峰顶部，占据着整个半位面中最为醒目的位置。在城堡的阳台上面，一边抚摸着挺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温丽莎一边满是幽怨地瞪着陈无咎。

直接飞到温丽莎的面前，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别生气，我这不是很快就赶过来了吗！”

眼神中闪过一抹喜色，温丽莎旋即又板起脸说道：“哼！要不是还记得我肚子里孩子，您恐怕早就忘记我是谁了吧！”

神明的繁衍行为极为困难，常常需要以百年为单位来计算的时间，来孕育出一个新生命。等到一个属于神祗的婴孩诞生之时，那些在同一时间受孕的人类胎儿，早都已经寿终正寝躺在了棺材里。

相比之下，陈无咎和温丽莎的这个孩子，成长成熟的速度，简直快得匪夷所思。

倘若世间的神明都有这种恐怖的繁殖速度，那么传说中所谓的神明遍地走，巫妖多如狗的日子，也就距离实现不远了。

暂时想不出这个孩子为什么如此特别，陈无咎干脆就省下达份闲心，好言劝慰了温丽莎一番。

陈无咎费了好大功夫，才算让孕妇安宁下来，他低头打量着温丽莎隆起的腹部，说道：“孩子大概什么时候会出世？”

来了大半天，陈无咎此时想起询问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到底何时才会降生。温丽莎轻轻瞥了他一眼，随后伸出三根纤巧的手指。从未有过当父亲的经历，陈无咎心情难免有些紧张，说道：“啊！明有三天，居然这么快了吗！”

第一百二十章 神子 第二节

第一百二十章神子第二节

神祗分娩的整个过程，与那些生活在大地之上的智慧种族截然不同。

拥有神力的母体，根本不需要经历婴儿出生时，那痛苦而难熬的阵痛。若是比起漫长而危险的怀孕期，足月分娩之时，反而是整个繁殖过程中最简单和无痛苦的部分。

焦急而无奈的三天等待之后，陈无咎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的孩子，一个长着满头漂亮满头金发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将刚刚降生的女儿抱在怀中，陈无咎体会着自身生命的自然延续，一时间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刚生下一个孩子，没有经历什么痛苦的温丽莎，娇艳的容颜丝毫未曾衰减，此刻她看着陈无咎，说道：“你应该给女儿取一个名字。”

陈无咎点点头，默认了这个责任，而后开始冥思苦想起来，良久之后才说道：“……丝特芬妮。维德，温丽莎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温丽莎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花环舆王冠吗？勉强算是不错吧！”

“嗯！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就叫这个名字好了！”

回答过温丽莎的问题，陈无咎忽然抬起头，目光注视着女神，说道：“我似乎记得卓尔精灵这个种族并不重视亲情，对吧？”

听到这个有种族歧视嫌疑的问题，温丽莎表情古怪地看了陈无咎一眼，说道：“所有人都知道。卓尔精灵自从被精灵诸神诅咒，进入到幽暗的地下世界生活，血亲之闻就不存在什么亲情了！你突然问起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

低头看了看可爱地女儿，陈无咎缓缓抬起头平视着温丽莎，神情十分坦然地说道：“我担心你可能会不喜欢这个孩子，也许让她待在我的身边会好一些。”

温丽莎的只眸闪过一道被激怒后产生的白光，不顾一切地街上来伸手揪住陈无咎的衣领.眼看事态就要朝着不可预期的方向发展，幸好温丽莎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可能会吓到女儿，祗得气呼呼地松开了手。

后退了几步。温丽莎继续用刀子一般锐利的目光刺向陈无咎。

陈无咎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屈指弹了弹褶皱的衣领.笑道：“别生气了，我祗想知道。你是否摆脱了卓尔精灵不良传统地影响。既然事实证明你是一个重视子女的母亲，我也没必要把她从你身边带走。明不过你要明白，我可以舍弃你，但是她却不同。”

“你这个混蛋！”

温丽莎地恶劣评价丝毫没有影响到陈无咎心情，他俯身将一直在熟睡的女儿放回到温暖舒适地摇篮里面，面上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说道：“呵呵呵呵。或许对你来说，我确实是个混蛋，不过我也是一个下了决心，要当好父亲角色的男人。”

注视着酣睡中的女儿，温丽莎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深呼吸几次之后。重新将视线移向陈无咎，说道：“好吧！瞧在女儿的情面上，你这次的行为我不追究。丝特芬妮听上去还不错.女儿就叫这个名字好了！那么，你对她地将来，究竟有什么打算？”

陈无咎见状笑了起来，从怀中摸出了钻石“光芒之山”，这是当初赋予他暗黑之神神力与神职的宝物。

一边把玩着这颗钻石，陈无咎逐渐收敛起轻松的笑容，说道：“我为女儿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古代神菲斯普斯所创造的‘光芒之山’。现在这颗钻石里面储存着三个神职和大量神力，足够小丝特芬妮把位阶从半神提升到中等神力。嗯！通向永恒不朽的道路其实有无数条，我希望有朝一日她自己能够领会到达一点，成为神明并非是一种幸福，真正的永恒并不属于神祗.”

将手中地“光芒之山”交给温丽莎，陈无咎望着女儿露出一个安祥的笑容，而后略带自嘲地说道：“虽然我希望能够陪在女儿身边，可我近来却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怕麻烦就快要主动上门了。温丽莎，钻石交给你保管，假如情况允许地话，我会经常过来看丝特芬妮的。”

说罢，陈无咎的目光在摇篮上停留了片刻，便转过身，身影消失在传送门的光圈之中。

“果然就是这个……说什么榷虚神！大骗子！哼！”

陈无咎的面色阴沉下来，轻轻放下手中的羊皮纸书，移步来到窗前，向外眺望着航行在苏伊士运河上的点点白帆。

龙族不愧为主物质界的地头蛇，数万年来，虽几经典衰变迁，对于资料的整理却从未放松过.这些兢兢业业积累下的资料，几乎穷尽了凡人的想像，甚至连不同时代，人类和高等精灵族食谱的爱化都收录在了里面，其惊人的详尽程度，自是不言而喻。

老白龙勒梅给予陈无咎的这本羊皮纸书，实际上是一本奥术条目索引。阅读时陈无咎祗需按照相应的编号寻找，便可自由读取储存在书页中的大量影像资料。

经过一番严格的筛选比对，陈无咎终于找到了舆前日那个疑似“榷卢神”的异种能量基本符合的先例。根据已经掌握的种种情报分析，陈无咎前日所遇到的那个自称为“榷卢神”的家伙，应当就是一度在主物质界声名显赫。却又无人知晓其真实面目地魔族巫妖王。

在本晶壁系之内，唯有身为半死灵生物的巫妖王，才同时具备阴冷与死寂达两种特殊属性在内的本源力量。

正当陈无咎为突然出现的魔族而头疼不已之际，被指派为东线防路主管的格雷沃斯将军，主动与陈无咎取得了联系。

“维德大人，我刚收到前线战报，巴哈拉公园的首都在今天凌晨已经被攻陷。”

陈无咎先是一惊，转念一想，又立即镇定下来，说道：“巴哈拉人不是还有五万多守军。驻扎在都城吗？”

格雷沃斯将军操着一成不变的金属质感嗓音，说道：“是的。现在这支军队连同他们守卫的城市都消失了！”

“消失了？这话怎么讲？难道他们集体学会了穿越时空？”

这次格雷沃斯将军没有正面答复陈无咎的问话，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我派出飞行系构装体将搜集到情报送到您地手中。维德大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退了！”

“嗯！你去做事吧！”

陈无咎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脑海中地思路却好似一团乱麻，丝毫未见头绪.五万多人的军队，连同他们所守卫地城市一同消失。陈无咎有能力做到，无非是暴力破坏而已。可是听格雷沃斯将军适才言语中的意思，这次的情况似乎非比寻常。

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陈无咎静静站在窗前，等候着第一手的情报传递回来。

不多时，一阵破空声响起。一祗外型近似于金雕的飞行构装体出现了。它绕着城堡转了一圈，而后准确降落在陈无咎的窗台上面。

长途奔波而来的构装体，先是侧着头打量了陈无咎几眼。

等到资料比对完成后。确定舆记忆中地资料相符，构装体这才张开了锋利如刀锋般的弯勾型鸟喙，由腹中吐出一头深蓝色，表面缠绕着许多银白色金属细丝的宝石。

陈无咎从窗台上拾起宝石，放入到桌上一件外观类似猫头鹰的金属摆件里面，随即启动了读取功能。

一阵机械摩擦声过后，由猫头鹰的只眼中投射出西道光束，交叉重叠在一起，在雪白的墙面上形成了虚拟地图像。

看清了眼前的图像，陈无咎不禁皱了一下眉，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继续观看着这些搜集回来的重要情报。

一片残垣断壁地废墟，在好菜坞表现世界末日的大片中，倒时常会用到此类场景。

战争会制造出废墟丝毫不足为奇，但是出现在书面中的其他东西就十分值得研究了。几个外形酷似锅炉的银灰色金属物体，尾部伸出粗大的烟囱，冒着滚滚黑烟，轰鸣着在废墟中穿梭往来。

这些锅炉的四周伸出了许多管状物体，虽然形制粗细不等，有心人却很容易看出这些管子并非什么装饰性的摆设.这些金属物体似乎打算在废墟中寻找什么东西，肆无忌惮地用它们那厚重的灰黑色金属履带，将地上凌乱的砖瓦碾压得噼啪作响。

“咦！这些东西……难道是坦克？”

当陈无咎第一眼看到达些冒着黑烟的金属物体，就立刻联想到起一次大战中投入战场的那些笨拙而巨人的老祖父级坦克。应当承认，除了部件抛光和做工方面稍微精致一些，这二者之间，存在着令人惊讶的相似之处。

书面再推进，果不其然，陈无咎看到了一个富有特色的微记，苦笑着停止了书面的播放。

事已至此，似乎没有必要继续研究下去了。

非常明显，这些界乎于机械与构装体之间的活动金属物体，全部是某种炼金术的产物，而表面的微记则确切表明了它们的归属。这些机器的主人，是一个在主物质界堪称闻名遐迩的种族，魔族。

“格雷沃斯，立刻把我们的部队后撤到地峡一线，这次的对手不好惹，还是留给神祗们去操心吧！”

里子和面子，究竟哪一个更重要？向来务实的陈无咎权衡了一下手中的筹码，即刻作出了大撤退的决定，联络前线指挥官，要求将己方驻军撤退到相对安全的地区.虽然陈无咎的顾虑很。有道理，但超级构装格雷沃斯将军却有些不同意见。

在接到陈无咎的命令之后，格雷沃斯将军认真思考了一会，摇着头说道：“维德大人，我不认为后撤是一个好办法。那些奇怪的机器已经迫近到我军防线前沿，存在着迹象明显的侦察活动，恐怕即将发动进攻。一旦进攻开始，我无法保证撤退不会演爱成一场大溃退。”

这支由格雷沃斯将军所统辖，驻扎在前线地区的军队，全部是由人类士兵组成的。他们当然做不到如构装生物那样，完全无视自身生死存亡的绝对服从。格雷沃斯将军的担忧，极有可能爱成现实，陈无咎也必须得承认这一点.重新思考了对策之后，陈无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的建议是什么？”

“请大人允许我动员构装军固的精锐力量参加战斗.”

“什么！不行！”

神明虽说号称无所不至，其实那明是广告宣传而已。正如地球上那些商家惯于夸大功能的广告和实际产品之间，永远不可能做到一致那样。在超出神祗日常注意范围的地区，它们并不比寻常人用眼睛和耳朵观察取得的结果更高明。

前次陈无咎以构装军团迅速扫荡菲洛那大陆，也是先把沃玛神系的地头蛇们全都干掉，才掩盖住了构装军团的真正实力。

这次若是在菲洛那大陆以外的区域动员构装军团，又是魔族这种传说档次的对手，想要不使用底牌就取胜的可能性不高。在陈无咎看来，引人瞩目的代价，往往就是变成从矢之的，他不想为别人大中取栗。

“维德大人，请您允许我把话讲完。魔族不是主物质界的原生种族，它们根本不会介意人类和其他种族的死活。您总不会希望魔族的大军把菲洛那大陆，还有次大陆都变成象巴哈拉公国那样的焦土和废墟吧！”

虽然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血肉之躯，但此刻格雷沃斯将军低沉的声音之中，仍然叫陈无咎听出了些许哽咽之音。

沉默了一下，陈无咎开口说道：“好吧！我同意你的要求，可是有附带条件。我需要完胜，而不是伤亡凄惨的胜利，你懂了吗？”

“请您放心，属下一定会竭尽所能争取最低代价的胜利。

感谢大人的体谅。“

面对格雷沃斯将军的坚决，陈无咎反而有些迟疑，补充说道：“那好，你先动员构装军团，援军很快会抵达前线，去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魔族 第一节

第一百二十一章魔族第一节

魔族究竟是什么？在陈无咎的眼中，魔族不过是一群来自其他位面的异界生物，即便有什么野心，出手干掉也就是了，在感情上面完全谈不上厌恶或是喜欢.然而，主物质界的其他居民，却绝不会有陈无咎讲话时的这种余裕。

陈无咎在主物质界生活多年，懂得多种生僻的土语，对于各国以及各地区的文化亦是琅琅上口，兼且精通历史学和多门技艺。勉强来说，也算是半个本地人了，但陈无咎却依然无法理解主物质界居民心中，对于魔族夹杂着恐惧舆痛恨的复杂感情。

怪明怪魔族给主物质界的智慧种族留下的初次印象实在太糟糕了，甚至到了经历数千年的时光洗刷之后，都无法令人们回忆褪色。

为魔族打头阵的主力兵种是素来以粗鲁和野蛮着称的猪头人，为了不辜负自己的名声，猪头人在主物质界犯下了诸如批量残杀战俘充当军粮，并且将吃不完的剩余部分逼迫平民食用，自己在一旁观看取乐。或者是发现长相和身材不错，无论性别男女，一律用来充当营妓泄欲等等一系列令人发指的罪行，大大超过了任何一个踏入到文明领域种族的心理容忍底限。

相比之下，地球上那些素来以自大到寡廉鲜耻和自虐到要外出虐人的棒子、倭奴都可以算是纯洁的羔羊了，毕竟这种水平的罪行，是属于未开化民族的专利技术.总而言之，魔族地名声用声名狼藉来形容。都嫌太过轻描淡写，简直就是令人齿冷。

格雷沃斯将军虽已转化成构装生物，但他终究记得曾经是一个人类，要他放任放任魔族继续西进肆意胡为，无疑是这名一辈子笃信骑士精神的老派军人，所无法接受的事情。为此，格雷沃斯将军不惜和他的最高主宰陈无咎耍点心眼。

由陈无咎那里得到动员构装军团的授权，格雷沃斯将军联络上了直属上级构装生物爱莉尼，通报前线急需增援的情况。

很快，爱莉尼启动了充当着调度中心角色的法师塔。在军营附近张开了一扇传输能力惊人的传送门.在一片不断闪烁的蓝光映照下，先是舆人类身高近似的轻型构装体.再接下来地是中型和重型构装体，源源不断地涌出传送门.步伐整齐的轻型构装体.率先一步，开始在平坦地荒漠地形上展开作战队列。

负责指挥的格雷沃斯将军，唯恐交战中构装军团地损失太大，事后不好跟陈无咎交待。特地和爱莉尼申请了最大限额的动员幅度，决心以绝对的优势兵力，一举压垮魔族。

此时，在暴露出真实面目以后。魔族已经无法与早先遭到蛊惑的“榷卢教”信徒大军继续合作下去。

魔族也非常干脆地剥下了自己伪善的面具，将那些狂热的追随者们暗中秘密屠杀掉。等到办完这些琐事，顺便镇压了奄奄一息的巴哈拉人仅存地一点抵抗力量。魔族进入主物质界的一支先头部队开始跨越沙漠边缘地带的几条河流，朝着沙漠绿洲移动。

枕戈待旦的格雷沃斯将军，与这支总兵力超过六万的魔族军队，直线距离祗剩下不到五十公里。

“将军大人。侦骑回报，魔族前军距离我军还有一天的路程。”

格雷沃斯将军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已经听到了。与它搭档地人类副官见状不敢多言，转身出了帐篷。

“将军阁下，构装军团第一、第二、第三国整队完毕，请您检阅。”

在格雷沃斯将军体内内置的联络装置闪动了一下，将构装军团的最新军情转达过来。

接到直属部下地报告，格雷沃斯将军立即起身，伸手挑开了帐篷的门帘，大踏步向前，翻身上了专用坐骑，一匹构装独角兽.构装独角兽一声嘶鸣，四蹄发力飞奔起来，不到五分钟时间，脱离了绿洲的范围，来到构装军团整顿队列的戈壁潍。

往日这片遍地砾石的戈壁潍荒凉得可怕，除了黄沙和砾石难得见到其他东西，而此刻达片蛮荒的土地，却已被总数超过三万的构装军团士兵挤占得满满当当。

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与钢铁特有的光泽混合在一块，颇有几分威凛肃杀之意。

恰逢此时，一阵狂风吹过，翻卷的砂砾撞击在构装体们的金属躯体上面，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噼啪声。

格雷沃斯将军在军阵前停下了脚步，以一种热切的目光，扫视着这支曾经在两个月内占领一块大陆的超级军团。

这支由陈无咎构思完成的构装军团，其成员并非全部是由获得自主意识的构装生物所组成的。若要以一人之力，赋予数以十万计的构装体灵魂，这个难度已经超出了神力的范畴，或许神上神和造物主这种层次的存在，才能做到这一点吧！

在构装军团中，类似格雷沃斯将军和爱莉尼这样的特异个体，明是作为少数领导阶层的角色而存在。

拥有灵魂的构装生物与人类一样，属于具备着自我意识和思考能力的个体，其余的绝大部分构装体都仅仅是听命于人的杀戮机器而已。这些简单的构装体，既不会对枯燥乏味的工作感到厌倦，更不会知道什么是死亡降临的恐惧，完成上级下达的命令是它们存在的惟一目的。

也许这才是上位者心目中，最理想的士兵，没有自己思维的杀人机器，永远也不会威胁到主人的安全。

格雷沃斯将军翻身跳下了坐骑，来到军阵的前方，大声说道：“各联队、大队、中队的指挥官。出列！”

一声令下，外表看不出任何差别地构装体队伍出现了分化。百多个机型各异，体积大小不一的构装体，出现在构装车黑帮的前方。它们是和格雷沃斯将军一样被制造者植入了灵魂的构装生物，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的直接参与者和指挥者。

即使拥有自我意识，构装生物一般也不会有人类那么的多花花肠子，对它们来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绝对没有混淆的可能。

大BOss格雷沃斯将军也不用跟手下们客套，当下开门见山地说道：“维德大人这次授权我指挥构装军团和魔族交战。祗有两个要求。第一是必须要赢，第二是军团不能有太大的损失。

因此我决定，把重型构装体放在军阵的第一排。争取一举街垮魔族地阵列，大家听明白了吗？“

这些身居高位的构装体，闻言发出了声色各异地答复，没有对决策表示出任何不同意见。

格雷沃斯将军现在没空感慨构装军团的良好服从性，它地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即将到来的魔族身上，挥手说道：“很好，全军开拔！午夜突袭魔族营地。”

主物质界炼金术的黄金时代早已过去。巴伦西亚王国的时代距离如今已经非常的久远，久远到世界上的多数人，已经忘却了炼金术的辉煌与不可思议.而与此同时，魔族地炼金文明却并未停下前进的脚步。

代表着主物质界奥术文明杰出成就的构装军团舆魔族的机械化军团之间，究竟孰优孰劣，恐怕还得真刀真枪较量过才能知道答案。

魔族的先头部队。由一支四百辆战车的机械化部队与大量地步兵混编所组成。

外观威猛，足有三层楼房高度的巨大战车，是巴伦西亚王国的炼金术和某些来自魔族地不明技术结合后共同催生出的战争机器。可怜的巴哈拉公园.已经用被夷为平地的事实，证明了这些机器的恐怖。此时，这支魔族大军正在朝着沙漠中距离最近的一处绿洲移动着，它们受今在沙漠中建立一系列补给基地，同时为后绩部队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你们这些瘟猪，动作再快一点.后面的，快点跟上来。”

德路卡。堂。费迦将头探出炮塔，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催促那些随同战车行动的猪头人步兵加快脚步，可惜却收效甚微，队伍行进的速度，丝毫没有提高的迹象。

猪头人懒散而贪婪的个性，使得它们除了在杀戮和掠夺之时，动作会格外麻利，除此之外的其他时间，这些家伙永远是一副要死不死消极怠工的模样。

“该死的，我怎么会跟这些又职又臭的懒猪分在一起！”

愤愤地砸了一下车顶，关闭炮塔顶盖，德路卡重新钻进战车，避开了正午时分日光的烧灼。在环境酷热无比的沙漠地带白天行军，金属的良好导热性，把封闭的战车变成了一个个活动的大烤箱。

若非德路卡先知先觉，自费从后方购置了一部空调系统，达会他大概连抱怨的力气都剩不下。

担任着魔族第七战车师团长的德路卡，出身子魔族的古老世家名门费迦家族。德路卡的祖上曾经出过十几代大公和侯爵，虽说到了他这一辈，家业已经衰败了。正所谓烂船也有三斤钉，家族良好的教育和残余的一点点人脉，还是给了德路卡比一般平民更好的机会出人头地。

喘了一口气，德路卡。堂。费迦操起座位下面的扳手，用力敲了敲通向前面驾驶舱的金属隔板，大声说道：“现在距离目标还有多远？今天日落前，能到达吗？”

“报告长官，目的地还有三十里。根据目前的速度，我们必须在沙漠中宿营了。”

德路卡痛苦地抓着他那一头浓密的黑褐色长发，呻吟着说道：“噢！真该死，我就不应该答应指挥官阁下带上这群臭猪。不用它们，光靠我们战车部队自己，就可以轻松摧毁那些游牧部落的抵抗。”

听了德路卡半天抱怨之后，驾驶员试探性地说道：“师团长阁下，您需要我加速甩下步兵吗？”

不料，闻听部下的建议，德路卡忽地勃然大怒起来，吼道：“混蛋！你想送我上军事法庭吗？好好开你的车。”

默默监视了魔族大军许久，陈无咎收回精神力量，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呵呵呵呵，一个挺有趣的小家伙。军事法庭，独立编组的战车部队，魔族这些年来也有些长进哪！”

昔日不惜采取焦土抗战的方式，以“浮游炮”将被魔族侵占的国土化作一片废墟，终于使得巴伦西亚王国在把精疲力竭的魔族拖垮的同时，顺带着也把自己一起搞垮了。由于只方都无力再战，当年魔族选择了主动撤退。

魔族已然从主物质界销声匿迹了几千年之久，关于此间魔族的发展情况和国力的深浅底细，主物质界的种族自是一概不知。

老实说，陈无咎最讨厌的战争方式，就是这种盲人瞎马式的乱撞。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且不说，根本拼得就是谁犯错更多，战争的结局无论是胜是败，最后的损失数字都绝小不了。

适才借着抵近观察的机会，陈无咎把魔族战车的内部结构给看了个通透，结果却让他感觉形势不容乐观.这些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固然缺乏构装体精巧和细致，却胜在便于量产和标准化。

或者说，比起复杂程度近似于计算机的构装生物，魔族的战车简直就是一辆简陋的自行车。

魔族战车的设计粗陋并未给陈无咎带来什么喜讯，二战时德国与苏联的殷鉴不远.构装军团的技术密集特性，在赋予其卓越性能的同时，也局限了损耗补充的速度。若是魔族下决心以数量取胜，构装军团极有可能重蹈德国人的覆辙，败给技术水平远不如自己的对手。

“格雷沃斯，魔族距离你还有四十公里，牢记谨慎二字，我不希望听到坏消息。”

最后叮嘱了前线指挥官一番，陈无咎切断联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第一百二十一章 魔族 第二节

第一百二十一章魔族第二节

“我命令，所有重火力发射单元做好战斗准备，五分钟急速射。当射击停止后，其余部队做好白刃战准备，倒数现在开始！”

在一座固定沙丘顶部的伪装网之下，格雷沃斯将军下达了进攻前的最后一道命令。在它的身后，赫然耸立着一部体积庞大的集成指挥联络系统.这是构装车团赖以维持大军步调一致的法宝.此刻，这部大机器就像是一头俯卧在沙漠中的嗜血巨兽，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滋啦！嗖！嗖！嗖……轰！轰！轰隆隆……”

当倒数计时的时钟走到了最后一格，笼罩在夜幕下的万千个寂静沙丘，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猛烈喷发的火山。数不清的各色火焰、光束和炮弹，在刹那之间倾泻而出，将沙漠漆黑的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突然遭遇袭击的魔族大军营地，在这时好似是炸了窝的蚂蚁，彻底没了秩序。

受惊后急于仓皇逃窜的猪头人，将少数企图就地组织起防御的魔族低级军官街得没了踪影，以它们的智商实在难以胜任合格士兵的角色。

“敌袭！敌袭！你们马上回到各自的战门岗位，违令者就地处决。”

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丝毫掩盖不住魔族军的指挥官德路卡。

堂。费迦此刻心中的绝望。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偷袭，他根本看不到一丝取胜的希望。

适才德路卡被爆炸声从睡梦中惊醒以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地部队遭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偷袭.尽管德路卡极力想要恢复军营的秩序，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却已令士兵们完全丧失了理智。德路卡费尽了周身解数，也明勉强聚拢了几个士兵，根本谈不上防御和反击的问题，明不过是聚在一起挨打罢了！

“长官！师团长阁下！您快上车吧！”

配属给德路卡直属的战车驾驶员，是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军士长.当构装军团的火力急袭开始后，他摸到停放场地，勉强发动起一台笨重的战车，随后在乱作一团的军营中找到了直属长官德路卡。此时他正冒险由驾驶舱中探出头.大声招呼着自己地师团长.见状，正觉走投无路的德路卡大喜过望。一脚踹在身边地一名士兵屁股上，大声喝道：“你们这些白痴。都给我上车！”

在德路卡的一阵拳打脚踢之下，六、七个士兵从战车驾驶舱后面地侧门，逃难似的挤了进去。

魔族装备的这种黑豹式战车，平均的装甲厚度足有西指，已知的大部分武器都无法穿透这层牢固的装甲板。待得进入到较为安全的战车内部，德路卡砰砰乱跳地心这才算暂时安稳下来，终于有了余暇思考反击的问题。不过现在的当路之急还是设法击退敌人的攻击。

想到此处，德路卡重新忙碌起来，大声咆哮着说道：“车内所有人各就各位，炮手、装填手、观察员、副驾砍员，每个人都开动起来。混蛋，没看到装填手已经有人了。

你自己不会换个位置？“

七拼八凑的车组成员虽然配合欠佳，好歹也让这辆战车恢复了一定的战斗力。

恰逢此时，构装军团猛烈异常地火力急袭也突然停止了。

除去那些伤者低沉的呻吟声。幸存者神经质地呓语之外，这片沙漠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构装军团地指挥者格雷沃斯将军，达时将光学探测器调到红外频段，冷静地观察看对手的动静。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响动，格雷沃斯将军转回身，发觉不知何时，一排人影已经出现在它的身后。

“将军阁下，我们奉命前来支援您。”

“感谢各位的帮助，不过看起来，清扫战场的收尾阶段，应该没什么困难了！”

出现在格雷沃斯将军面前的这一队人马，正是陈无咎最得意的作品之一，由黑武士领导下的西斯武士团队。

这支特殊部队虽有诸多不足之处，优点也同样非常明显.在经过几轮扩充以后，西斯武士的总人数攀升到五百多名。这些意气风发的特殊战士，如今正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因此当他们听到格雷沃斯将军的回答，顿时响起了一片噪杂的声音。

西斯武士团的首脑，独眼龙哈兰德。皮斯回身用冷峻的目光扫视了一眼，泛起的杂音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早已治愈了瞎掉的那明眼睛，因此有些名不副实的独眼龙哈兰德，街着格雷沃斯将军一笑，说道：“我们奉命前来支援阁下，其他事情不需要我们考虑.维德大人的意思是，将克隆军团也投入到此次战役当中，由西斯武士担任突击力量。避免构装军团遭受过大的损失，您看……”

格雷沃斯将军和独眼龙哈兰德磨牙的当口，构装军团始了第一波攻击。

机动不便的重型和中型构装体列成方阵，在快速穿插的轻型构装体掩护下，向被炸得鸡飞狗跳的魔族军营发动了攻势。

魔族军先头部队，虽是良莠不齐，毕竟拥有着七万之泉。

仅仅五分钟的炮火急袭是不足以彻底将魔族军打垮的，真正解决问题还是要靠肉搏战。然而，从火力急袭停息下来，到构装车围攻势展开的这段间隙，也给魔族军留下了一点喘息之机.所谓困兽犹门.何况尚武的魔族素来以战斗意志顽强而着称于世，他们自是不会甘心束手就擒，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正如他们的指挥官德路卡一样。许多战车兵也是在自己地装备附近搭起帐篷休息。

火力急袭开始后，就近窜进战车躲避打击的聪明人也不在少数，当构装军团以泰山压顶之势朴来之际，魔族军仍有过半数的战车可以开动迎敌。明是考虑到此时被打乱了车组编制和指挥系统，这些庞然大物尚能发挥出几分战斗力，就不免有些叫人怀疑了。

令人惊讶，第一个投入魔族军营的构装体居然不是那些以速度见长的轻型构装体，而是一名标准型的盾卫者。

作为一款濒临淘汰的老旧机型，这位构装体勇士为自己和同族们赢得了最后一点荣光。但是很可惜，这个荣誉它仅仅保持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被一发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炮弹给予了终结.这位勇士被一枚魔族制式的。50腕尺口径炮弹直接轰爆成了废铁.在一阵剧烈地爆炸声中，盾街者纷飞四散的零件。洒满了周围近百平米地沙地。

同样的景象，也在交战中不断重复地上演着。

构装军团地伤亡统计数字。便如同处于大牛市时期的股指点数一样，一个劲地向上涨.其窜升的速度之快，明能叫人感觉汗流浃背这个成语，并非是刻意制造出末的夸张形容词.眼见得己方的伤亡数字越来越大，格雷沃斯将军此时也撑不住了，转过身冲着独眼龙哈兰德。皮斯说道：“看起来我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克隆军团什么时候到达？”

独眼龙哈兰德并未因格雷沃斯将军放低身架而得意。当下摇了摇头，说道：“他们随时可能到达这里，不过具体时间无法确定。现在我们能做的，明有继续等待。”

陈无咎留意了一下前线地战事，当确定己方必将迎来最终胜利，问题祗是需要付出多少时间和代价以后。便不再观察战场的局势了，他面临更重要的选择。

自从魔族入侵以来，假借“榷卢神”的名义.发动宗教战争，一鼓作气横扫了整个主大陆。如今“榷卢神”的真面目虽已暴露无遗，但毗邻主大陆的次大陆地区，却也随时存在着沦为战区地可能，形势岌岌可危。

为了避免多线开战，新生代神明以严厉之颚提两为代表发来了交涉信函，要求陈无咎就其本人舆菲洛那大陆，对于本次魔族入侵的事件表明立场。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陈无咎非常清楚，摆明了为争夺生存空间而来地魔族，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任何冀望于速战速决的想法，都祗能被归结为幼稚。一场长期的拉据战，几乎是无可避免的必然结果。

主物质界没有哪个种族会喜欢劣迹斑斑的魔族，哪怕是那些不开化的蛮族也一样。

陈无咎生活在这片土地长达十余年，一早就把自己看成了本地人，他必须考虑到那些自己平日里所熟悉的人们，所持有的态度。

事实上，就算陈无咎很不喜欢那些垮垮其谈的神祗，也不代表他就会因此而支持魔族入侵，因此陈无咎给出的正式答复是武装中立。这个答复的言外之意就是，祗要你们不来招惹我，大家就都省心了！

那些原本立足于主大陆的神殿，在魔族蓄谋已久的阴谋舆阳谋夹攻之下，几近于全军覆没，因而沦为难民的神明更是不在少数。

不管这些倒霉的神明如何选择未来的道路，都必须赶在自身储备的神力彻底耗尽之前，开辟出新的教区，否则就明好待在星界，期待着有朝一日，信徒自发产生的信仰原力将它们唤醒了。

毫无疑问，这种撞大运的做法，称得上是极其不稳妥，没有哪个神明会喜欢自己沦落到达种地步。

正如地球历史中发生过的匈奴人西迁事件，导致沿途所有的游牧民族都不得不象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轮番向西方迁移的故事一样。此次魔族秋风扫落叶式的屠杀和破坏，也把一批以主大陆为根据地的神明，推到了背水一战的绝境。

神祗们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要么马上开始尝试侵占其他神祗的地盘，挑起新的神战，不然的话，就得等候着星界沉眠的召唤。

鉴于魔族锋芒正盛，魔族兵锋所指的次大陆和菲洛那大，显然不是理想的落脚点.狼狈如丧家之犬的神祗们，于是纷纷将急迫的目光，投向了那些相对安全的地区.它们需要信徒，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譬如孤悬海外的南方大陆，高等精灵族聚居的林克大陆，以及远离文明世界的蛮荒之地，极为遥远的尤卡坦大陆。

以往神祗们根本看不上眼的角色，那些生活在热带岛屿茹毛饮血的野人，此刻也成了一根救命稻草。神祗们心中的惶恐和急迫，由此可见一斑。在这个病急乱投医的当口，那些平时还要拿出来装点一下门面的道德规条，已是形同虚设.除非是奇迹发生，不然没人能阻止冲突逐步升级的态势。

一场规模空前的神战，业已吹响了开战的号角。

由苏伊士运河城的城堡窗口，远眺运河上稀稀落落的帆影，陈无咎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摇头苦笑着说道：“唉！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啊！”

陈无咎能算到人类的反应，却阻止不了那些非人类的因素掺和进来。当魔族暴露出真实面目之后，在主大陆掀起腥风血雨的大屠杀，猝不及防的人们尚不及逃亡就倒在了魔族的屠刀下。

试想主大陆的人们欲求得一条活命尚属奢望，哪里还有心思作生意，东西方的贸易旋即化作了镜花水月。

苏伊士运河，这条陈无咎精心打造的黄金水道，也顺理成章地跟着停摆了。如今航行在运河上的商船勉强明剩下了小猫三两明，无复往昔繁华兴盛的景象。倒是菲洛那大陆东海岸沿线，来自主大陆的大小逃难船明络绎不绝，几乎成了严重的社会问题。

魔族在入侵前期，公开打着“榷卢神”的旗号，成功地麻痹了主大陆地区的居民，籍此将神殿一个个拔起。

待得到了固穷匕见之时，神明们为了自身的生存，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余力阻止魔族的野心。主大陆的人类，终于为他们贪图一时之利的无知和短视行为，付出了惨重代价.“为什么要长吁短叹呢？你应该很喜欢乱世才对嘛！”

一个似银铃般悦耳的女人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陈无咎立时面色一变。脱口说道：“啊！怎么会是你，菲露莉！”

闻言，女神菲露莉嘻嘻笑了起来，说道：“怎么不欢迎我？没关系，这次人家带来的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哦！”

虽然猜不透菲露莉是如何穿透自身的力量屏障，将只方的精神连接在一起，陈无咎收摄心神，微笑着说道：“哦！是吗？那就说来听听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潜入 第一节

第一百二十二章潜入第一节

林克大陆高等精灵王国王都枫林城高等精灵族将王都由次大陆迁居到林克大陆，迄今已有四千多年。

在此期阀，以人类的观点看来，脑筋十分僵化的高等精灵高层，坚持明开放少数几个港口城申与外界保持通商，并且主要是输入那些林克大陆无法自给，而精灵又必须的商品和资源。除此以外，林克大陆几乎成了一片与世隔绝，仅属于高等精灵的乐土。

应当承认，这块海外大陆单一化的人口结构，为高等精灵这个永远赶不上时间脚步的智慧种族，提供了足够的缓冲空间，消化因时代进步带来的种种思潮冲击和逆流。

可以想见，如果全族上下都是俊男美女的高等精灵，继续与欲望永无止境的人类混居下去，全族老幼都变成奴隶，恐怕祗是个时间问题。

在林克大陆封闭的社会环境当中，一直延续着这种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悠闲生活方式和亲近自然的氛图，共同缔造出了高等精灵族与众不同的艺术品味，以及那种富于自然和谐理念的审美情调.高等精灵的独特的观念和思维方式，集中展现在他们修建的各式建筑当中，王都枫林城是达方面的集大成者。

外来者流连在遍布这座城市各个角落的雕塑、喷众、纪念碑和祭坛，充分感受到枫林城香单了高等精灵数千年艺术精华所成的精致与自然和谐之美。更加令人不禁要为之感叹，枫林城不愧是一座艺术之都。

“路过的诸位贵宾，本店展出艺术大师地杰作。邀请具有品味的客人前来欣赏.另有新到金鞘翅虫粉、蓝珊瑚粉等新品绘画颜料，保证一流品质.”

在伪装街的帮助下，陈无咎轻松地混迹于熙熙攘攘的高等精灵中间，不虞被洞悉人类的身份。

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令陈无咎感到一阵轻松畅快。可是正当他漫步在枫林城的街头，心中若有所思之际，忽然有人在陈无咎身上撞了一下。

不等陈无咎发作，对方已经主动上前赔礼说道：“哦！真是太抱歉了，您没事吧！”

打量了一下这位行动看起来有点冒失的半精灵小伙，陈无咎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没什么事。祗要阁下能顺便把钱包还给我，就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呵呵呵呵。您真会开玩笑……天哪！世上居然有这样的美女！”

半精灵瞪大了眼睛，手指向陈无咎地背后。一副惊艳的表情。听闻美女在侧，陈无咎丝毫不为所动之余，目光依然平淡如水，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哼！你就不用白费心机了，快点把钱包还回来。”

眼见得陈无咎一副油盐不进地模样，嬉皮笑脸的半精灵此时有点慌了神。急忙说道：“哦！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祗是跟您开个玩笑。喏，钱包还给你，接好！”

说罢，这名半精灵伸手从腰带里翻出一件东西，作势向陈无咎抛来。待得东西刚一脱手。半精灵扭头便窜入了人丛，眨眼闽混入到滚滚地人流中，不见了踪迹。陈无咎将钱包接到手中。脸色微爱，冷哼了一声。这个小贼倒手很快，陈无咎伞到的钱包，已然是空空如也。

行离遭人识破的半精灵，连续拐过几个路口，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面，气喘吁吁地说道：“天哪！终于甩掉了那个白痴！”

稍微休息了一下，半精灵颇为得意地从怀中摸出一叠金币，开始点数战利品。他忽然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咦！边缘竟然都是锯齿？这是哪个国家的金币……”

“本年度菲洛那大陆铸币局出品，每枚金币的重量为四分之一盎司，含金量为87.5％，余下的成分是白银和铜。怎么样，阁下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想一起咨询一下物主？”

空旷寂静地巷子里突然出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这个意外把半精灵吓得够呛，他的手一哆嗦，险些将金币掉落在地上。

随着讲话的声音，一并从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来的，正是这些金币原来地主人陈无咎。

陈无咎淡然地一笑，望着这个本领还算不错的金手指，说道：“金币你可以留下，不过我有一点小事需要你帮忙。我可以另外付给你一笔更高的报酬，愿意和我达成交易吗？”

半精灵露出一个怀疑地眼神，旋即他的目光被陈无咎随手洒落在地上的一大把金币牢牢吸引住，眼睛里明看到金币的半精灵连连点头，说道：“绝对没问题，要我做什么？”

见鱼已咬钧，陈无咎面露微笑，说道：“这件事非常简单，你祗需要带我到迷幻森林的精灵主神殿去一道。”

半精灵疑惑地看着陈无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你付钱给我，就为了这个？”

陈无咎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没错，就为这个。”

“好，咱们成交了！不过报酬还要再加一倍。”

半精灵自以为狮子大开口的要价在陈无咎眼中，根本不止一晒。陈无咎笑了起来，说道：“好，一倍就一倍。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路？你叫什么名字？”

半精灵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得晕乎乎的，停下弯腰捡钱地动作，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嘿嘿嘿嘿，这个……您叫我索斯就行了，咱们明天上路怎么样？”

听到半精灵索斯的回答，陈无咎的只眼中掠过一道寒芒，说道：“今天难道不可以吗？我再加一倍的酬劳如何。”

听到陈无咎的开价，半精灵顿觉眼前闪过一道金币构成的魅力彩虹，马上点头说道：“啊！再加上一倍的金币……没问题，出钱的是老板，当然是你说了算，就今天好了。”

林克大陆高等精灵王国王都枫林城高等精灵族将王都由次大陆迁居到林克大陆，迄今已有四千多年。

在此期阀，以人类的观点看来，脑筋十分僵化的高等精灵高层，坚持明开放少数几个港口城申与外界保持通商，并且主要是输入那些林克大陆无法自给，而精灵又必须的商品和资源。除此以外，林克大陆几乎成了一片与世隔绝，仅属于高等精灵的乐土。

应当承认，这块海外大陆单一化的人口结构，为高等精灵这个永远赶不上时间脚步的智慧种族，提供了足够的缓冲空间，消化因时代进步带来的种种思潮冲击和逆流。

可以想见，如果全族上下都是俊男美女的高等精灵，继续与欲望永无止境的人类混居下去，全族老幼都变成奴隶，恐怕祗是个时间问题。

在林克大陆封闭的社会环境当中，一直延续着这种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悠闲生活方式和亲近自然的氛图，共同缔造出了高等精灵族与众不同的艺术品味，以及那种富于自然和谐理念的审美情调.高等精灵的独特的观念和思维方式，集中展现在他们修建的各式建筑当中，王都枫林城是达方面的集大成者。

外来者流连在遍布这座城市各个角落的雕塑、喷众、纪念碑和祭坛，充分感受到枫林城香单了高等精灵数千年艺术精华所成的精致与自然和谐之美。更加令人不禁要为之感叹，枫林城不愧是一座艺术之都。

“路过的诸位贵宾，本店展出艺术大师地杰作。邀请具有品味的客人前来欣赏.另有新到金鞘翅虫粉、蓝珊瑚粉等新品绘画颜料，保证一流品质.”

在伪装街的帮助下，陈无咎轻松地混迹于熙熙攘攘的高等精灵中间，不虞被洞悉人类的身份。

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令陈无咎感到一阵轻松畅快。可是正当他漫步在枫林城的街头，心中若有所思之际，忽然有人在陈无咎身上撞了一下。

不等陈无咎发作，对方已经主动上前赔礼说道：“哦！真是太抱歉了，您没事吧！”

打量了一下这位行动看起来有点冒失的半精灵小伙，陈无咎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没什么事。祗要阁下能顺便把钱包还给我，就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呵呵呵呵。您真会开玩笑……天哪！世上居然有这样的美女！”

半精灵瞪大了眼睛，手指向陈无咎地背后。一副惊艳的表情。听闻美女在侧，陈无咎丝毫不为所动之余，目光依然平淡如水，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哼！你就不用白费心机了，快点把钱包还回来。”

眼见得陈无咎一副油盐不进地模样，嬉皮笑脸的半精灵此时有点慌了神。急忙说道：“哦！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祗是跟您开个玩笑。喏，钱包还给你，接好！”

说罢，这名半精灵伸手从腰带里翻出一件东西，作势向陈无咎抛来。待得东西刚一脱手。半精灵扭头便窜入了人丛，眨眼闽混入到滚滚地人流中，不见了踪迹。陈无咎将钱包接到手中。脸色微爱，冷哼了一声。这个小贼倒手很快，陈无咎伞到的钱包，已然是空空如也。

行离遭人识破的半精灵，连续拐过几个路口，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面，气喘吁吁地说道：“天哪！终于甩掉了那个白痴！”

稍微休息了一下，半精灵颇为得意地从怀中摸出一叠金币，开始点数战利品。他忽然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咦！边缘竟然都是锯齿？这是哪个国家的金币……”

“本年度菲洛那大陆铸币局出品，每枚金币的重量为四分之一盎司，含金量为87.5％，余下的成分是白银和铜。怎么样，阁下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想一起咨询一下物主？”

空旷寂静地巷子里突然出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这个意外把半精灵吓得够呛，他的手一哆嗦，险些将金币掉落在地上。

随着讲话的声音，一并从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来的，正是这些金币原来地主人陈无咎。

陈无咎淡然地一笑，望着这个本领还算不错的金手指，说道：“金币你可以留下，不过我有一点小事需要你帮忙。我可以另外付给你一笔更高的报酬，愿意和我达成交易吗？”

半精灵露出一个怀疑地眼神，旋即他的目光被陈无咎随手洒落在地上的一大把金币牢牢吸引住，眼睛里明看到金币的半精灵连连点头，说道：“绝对没问题，要我做什么？”

见鱼已咬钧，陈无咎面露微笑，说道：“这件事非常简单，你祗需要带我到迷幻森林的精灵主神殿去一道。”

半精灵疑惑地看着陈无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你付钱给我，就为了这个？”

陈无咎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没错，就为这个。”

“好，咱们成交了！不过报酬还要再加一倍。”

半精灵自以为狮子大开口的要价在陈无咎眼中，根本不止一晒。陈无咎笑了起来，说道：“好，一倍就一倍。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路？你叫什么名字？”

半精灵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得晕乎乎的，停下弯腰捡钱地动作，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嘿嘿嘿嘿，这个……您叫我索斯就行了，咱们明天上路怎么样？”

听到半精灵索斯的回答，陈无咎的只眼中掠过一道寒芒，说道：“今天难道不可以吗？我再加一倍的酬劳如何。”

听到陈无咎的开价，半精灵顿觉眼前闪过一道金币构成的魅力彩虹，马上点头说道：“啊！再加上一倍的金币……没问题，出钱的是老板，当然是你说了算，就今天好了。”

十天后。“迷幻森林”外围。

“哎哟！我说老兄，您走得稍微慢一点好吧！我实在追不上啊！”

“迷幻森林”之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视野极度不良。

半精灵索斯前进的时候，头不小心撞在一根参天古树垂下地气生根上面。他自然是大声呼痛。现在他一面揉着痛处，一面向陈无咎抱怨起来。

若不是陈无咎开出的价码实在太诱人，半精灵是不敢轻易踏足达片“迷幻森林”地。

祗不过古语有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平素自诩精明过人的金手指索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陈无咎毫不吝惜钱财地强大银弹攻势，即使他明知前途艰险众多，仍然是横下一条心来。带着陈无咎闯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

由于追求与自然和谐统一的理念，精灵神系诸神的神殿多半不是设立在繁华喧嚣的城市中。

以高等精灵的眼光看来，生机勃勃的葱郁森林，才是保持神殿庄重肃穆气氛地最佳地点.现在陈无咎要寻找的达座精灵主神殿，同样位于林克大陆腹地的一片广袤原始森林之内。

这块被高等精灵敬畏地称为“迷幻森林”的特殊地域，对于大部分林克大陆的土着居民而言。也是明会出现在传说中的地方。

据说“迷幻森林”拥有独立地意志，而且内部的环境极其险恶，魔兽和毒虫多得吓人。即便是号称自然之子的高等精灵.也不免觉得此地过于艰险，视为畏途。

事实上，除了少数接到巡礼进阶任务地精灵牧师，才会正宗教的虔诚驱使下，不辞劳苦跋涉来到“迷幻森林”深处的精灵主神殿完成祭典以外，极少会有不相干的人踏足这片极度危险的领域。

陈无咎之所以大老远跑到林克大陆，搞这种鱼龙白服的老套戏码.原因其实明有一个，菲露莉又在他的面前画出了一个香气诱人的馅饼，实在由不得陈无咎不动心。

“想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跨越晶壁系靠蛮力便能够做到的事情，充当坐标定位器的物品，我知道哪里有，祗要你能取得那件东西，就可以穿越到任意一个晶壁系。记住那件东西启动后，你祗有一次使用机会，然后它就会自行损毁，该怎么做，你自己先想想清楚好了！”

女神菲露莉圆润甘甜的嗓音，这段日子里一直萦绕在陈无咎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此时听到半精灵的惨叫声，陈无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说道：“好吧！咱们先停下来休息一会，也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听说吃饭的消息，索斯立刻忘却了额头的伤痛，凑近到陈无咎跟前，摆出一副摩拳擦掌的姿态，说道：“今天吃什么？”

前些年，陈无咎担当暗黑之神时，由信徒的记忆中获得了大量知识储备，他的厨艺也随之水涨船高，很快便超越了常人所能企及的范畴。特别是在香料调配与使用的技术方面，陈无咎已经达到了一个技近于道的超凡境界。

前些时候，半精灵索斯好奇地试过一次之后，便成了陈无咎厨艺死心塌地的拥护者，眼看着就快要变成巴莆洛夫那条用来做条件反射实验的狗了。

在那些老牌神祗当中，厨艺本领超过陈无咎的，自是大有人在，但肯放下身架给别人做饭的，绝对寥寥无几。要说半精灵倒也真有几分口福，才能碰到陈无咎这种全然不在乎身份的卸任神祗.见到半精灵食指大动的样子，陈无咎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哈哈，放心好了，不会叫你失望的。”

伴随着一阵篝火燃起的噼啪脆响，袅袅青烟随风飘散开来。

手法老练纯熟的陈无咎，将索斯路上捕猎到的一头不知名小兽剥皮之后，架到篝火旁烧烤起来。不多时，一股揉合了特殊香料味道的烤肉香气，已是扑鼻而来，惹得饥肠兢兢的索斯露出一副坐立难安的老饕模样。

“嗖！”

就在此时，一枝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穿破雾气的阻隔，正中篝火旁边的那棵合抱粗细的大树，透过厚厚的苔藓，仍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枝贯入树干足有西寸深的箭，余劲未消的尾羽部分，犹自在空气中震颉了许久。

“该死！你快躲起来！”

吩咐了半精灵索斯一声，陈无咎催动化龙之力，只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将目力提升到非人状态.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遥望过去，搜索隐藏在浓密雾气当中的敌人。忽然，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陈无咎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以言喻的古怪。

片刻之后，陈无咎转过身冲着索斯说道：“你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说罢，陈无咎也不去理会半精灵的反应，飞身跃上大树的一根横枝，紧接着，脚下连续发力又跳到另一个树枝上面，几次跳跃过后，便不见了踪影。

“喂！你抛下我一个人跑掉，到底算什么意思？”

在陈无咎背后嘀咕了几句以后，舍不得即将到口的美味，半精灵索斯没有立刻寻找藏身之所，而是一把操起那祗烤得半生不熟的小兽，无可奈何地躲藏到附近的一个树洞里。一边啃着烤肉，一边眼巴巴地期待着雇主能早些回来。

效法人猿泰山在原始森林里面上蹿下跳了好一会，陈无咎来到了那名朝着篝火射出箭矢的人面前。

轻轻一弹指，解除了身上的“伪装术”，陈无咎缓步来到了刚才朝篝火射箭的人面前，微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了，纳罗小姐。”

此刻出现在陈无咎面前的这名手持着弓箭，身着雪白长袍的女精灵.赫然正是陈无咎在洛桑学院，参加菲洛那大陆巡礼试炼时的旅伴，以及他曾经的心仪对象，小精灵苏菲的姐姐，高等精灵美女朵丝蒂拉纳罗.

第一百二十二章 潜入 第二节

第一百二十二章潜入第二节

所谓久早逢甘露，他乡遇故知，皆是人生一大喜事。或许也正是因为人生当中的惊喜和意外总是层出不穷，人们才会对未来充满了幢憬和期待。

正当陈无咎自信地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令他感到惊讶的时候，命运之手再次安排了朵丝蒂拉。纳罗的出现，考验着陈无咎那过分充裕的自信心。

高等精灵的寿命远在人类之上，将近十年的分别，对于一个易受岁月侵害的人类美女末说，足够她从窈窕淑女变成一个地道的黄脸婆，但这段时间的消磨对于寿命漫长的高等精灵而言，却不算不上什么大事。

高等精灵拥有着长达七百岁的自然寿命，不到十年的时间，换算过来明相当于人类的一、两年而已。

陈无咎所看到的朵丝蒂拉，风情一如当初两人分别时的青春少艾，尘封的记忆随即自陈无咎的心底泛起。出神地打量着精灵美女娇艳如昔的绝美姿容，陈无咎的笑容之中又多了几分苦涩的滋味。

陈无咎讲话的声音，也由于情绪激动而略带几分颤抖，说道：“多年不见了，纳罗小姐您还是那么美丽动人哪！”

高等精灵朵丝蒂拉。纳罗见到陈无咎，亦是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随即她疑惑地说道：“是啊！转眼很多年了，你怎么会来林克大陆？迷幻森林不允许精灵以外的种族进入，你不知道吗？”

陈无咎不愿意被昔日倾慕的对象所误解。祗得苦笑着说道：“我可没听说过什么禁令。”

若是一般不通世故地精灵女子，多半会信以为真，被陈无咎蒙混过关了，不过朵丝蒂拉在人类社会中也是饱经风霜磨砺，她熟知人类在扯谎这方面的本领，远非本性单纯的高等精灵可比，当下朵丝蒂拉微笑着说道：“那么，现在你已经听我说过了，揍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迟疑了一下，陈无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坚毅地与朵丝蒂拉对视，说道：“嗯！就算有什么禁令也无所谓.我这次来就一定要找到精灵主神殿。朵丝蒂拉，你不要阻止我。因为这世上已经没人能阻挡我完成这个愿望。”

朵丝蒂拉见状为之宛尔，她故作调侃地说道：“好，我知道阻止不了你，这总可以了吧！”

陈无咎当即哑然失笑，半开玩笑地说道：“话是没错，不过凡事总要小心，看来得辛苦你陪着我走一趟了。请吧！”

与精灵美女并肩前行之时.陈无咎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额头上顿时浮起一层汗珠。

朵丝蒂拉的妹妹芙罗丝.纳罗，早些年就已经成为菲露莉神殿的首席牧师，名字也改成了苏菲。自从当年卓尔精灵随同蜘蛛女神罗丝叛出精灵族系以后，身为精灵，却中途改信精灵神系以外神祗的行为。就变成了一个最大的禁忌。炼菲这种改信行为对于固执保守的高等精灵来说，无异于离经叛道的异端。

想到这件事，陈无咎立时感到一阵头痛。万一待会朵丝蒂拉问及她妹妹的情况。他该如何作答才好呢？

当真是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果不其然，在消化了与故人重逢地惊喜之后，朵丝蒂拉转念之间便想起了分别已久的妹妹芙罗丝，于是扭头街着陈无咎说道：“芙罗丝，她还好吗？一直没有机会去看她，也不知这些年来，芙罗丝过得怎么样。”

“呃！应该说她过得不错，生活非常充实，每天都在为了实现理想而努力。”

先一步想到症结所在，陈无咎巧妙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轻轻掠过苏菲早已改信其他神祗地事实，转而单纯描述她的生活状态.精灵美女朵丝蒂拉认真倾听着陈无咎地描述，心中虽是隐隐感到某处不大对头，却又找不出问题，面上现出一丝犹疑之色。

陈无咎敏锐地察觉到朵丝蒂拉脸上出现的异样神情，面色随即一沉，开动脑筋准备岔开话题，提高音量说道：“对了，纳罗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迷幻森林可不是一个旅游度假的好选择呀！”

出于礼貌的关系，朵丝蒂拉选择了先回答陈无咎的疑问，就此被某人从真相的边缘拐走了。

“去年我正式被晋升为风之子雅休斯的牧师，这次是参加试炼任务。等到试炼完成之后，就可以承担起外出传教地任务了！”

风之子雅休斯？陈无咎不禁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近似于家族关系的精灵神系之内，似乎并不包括这位名不见经传神祗。陈无咎此时也没有深究的意愿，随便敷衍了朵丝蒂拉几句，匆匆将谈话结束了，因为他们已经接近了目的地。

在交谈的时候，陈无咎和朵丝蒂拉都没有停下脚步，仍是快速在林木间穿行，不知不凳间，已经来到了那堆无人料理，燃烧得奄奄一息地篝火跟前。

快要接近篝火之时，陈无咎再次启动“伪装术”，将外貌爱回到高等精灵形态，笑着对身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朵丝蒂拉说道：“林克大陆的居民比较排外，这是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地麻烦。”

朵丝蒂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作声。这段时间一直谨慎藏身于树洞中的半精灵索斯，此刻远远望见了陈无咎的身影，兴奋地把几乎啃光了的小兽丢进树洞深处，由距离地面四、五米高的树洞里探出头来，叫嚷着说道：“老板。您不会把那个用箭乱射地疯子也一块带回来了吧？哦！喷喷，还是个大美女呀！”

半精灵口花花的结果，就是遭致两位听众一致的白眼招待。陈无咎清楚胆子并不太大的索斯，见了美女也明有这点嘴上功夫，并未介意他的口头骚扰行为，说道：“我奉劝你快点下来，树洞里也许有些不会令你开心的东西。”

“你到底在说什么？嗡……救命啊！”

在半精灵暂时栖身的树洞底部，本来就有一座野蜂的巢穴。原本只方还算相安无事，但半精灵随手丢弃的兽骨，落在树洞里。却刚好砸在了蜂巢上面。于是，正如一窝蜂这句话字面所形容的那样。半精灵索斯被一人群气势汹汹地野蜂追着蜇刺，狼狈不堪地从树上一头栽了下来。

“驱散！”

没有闲心看半精灵的笑话。陈无咎地口中吐出了这个词汇.话虽出口，并未有丝毫的魔力波动随之产生，非常明显这不是一种奥术。看似简单地语言，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发挥出了奇异的效果。

暴怒当中的蜂群像是突然遭遇野火的焚烧一般，在短暂的混乱过后，忽地一下四散逃去了。

尚未停止住呻吟声的索斯。望着陈无咎发愣。见识到故人地力量，朵丝蒂拉也不由得将目光聚焦到陈无咎身上。

初见面之时，朵丝蒂拉劝说陈无咎离开“迷幻森林”，陈无咎却人言不惭地表示，没人能阻止他要做的事情。彼时，精灵美女不免将陈无咎的豪言壮语.理解为是一种男人不甘心在漂亮女人面前丢脸的非理智行为，仅是付诸一笑而已。

此时亲眼目睹了陈无咎单凭言语而驱使野蜂的表现，朵丝蒂拉极为震惊.虽然无法理解当初的那个低阶法师陈无咎。

何以爱得如此强大，不过拥有他这样力量地人，也应当享有夸下海口的权力吧！

陈无咎并无向同伴示威的用意，以龙威驱散野蜂，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灰尘落在衣服上，需要弹指去除般地平常事。

处理过半精灵的麻烦，转头看到朵丝蒂拉的讶异神情，陈无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惊世骇俗，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他朝着精灵美女露出一个诚挚的微笑，从“储物空间”掏出一包干粮，逐个穿在树枝上，就着添加了枯枝的篝火烧烤起来。

“我从前没有听过雅休斯这位神祗的名字，难道是一位新神吗？”

吃过了东西，三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小憩的时候，陈无咎想起了先前的问题，再次向朵丝蒂拉咨询详情。

“是啊！最近这几年，精灵诸神的活动都减少了许多，似乎开始进入沉眠了。雅休斯殿下接管了许多神职，林克大陆风之子神殿的数量仅次于主神安修雅尔殿下，你难道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吗？”

朵丝蒂拉颇为惊讶目光，以及向导半精灵索斯那不怀好意的淫荡笑容，让陈无咎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类似面子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陈无咎向来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发觉自己的孤陋寡闻以后，陈无咎当即哈哈一笑，说道：“最近几年，我住在菲洛那大陆，相信你也知道，除了原来沃玛王国靠近亚速两海的地区有港口，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黄沙。那里的消息非常闭塞，不知道林克大陆新近的情况不算稀奇。”

高等精灵画地为牢的行为，将林克大陆封锁得密不透风，而自然环境恶劣的菲洛那大陆才是真的闭塞。

虽然分隔林克大陆和菲洛那大陆之间的海峡，直线距离还不到三百海里，但两地的交通往来却是艰难无比。尤其是菲洛那大陆与林克大陆隔海相望的西海岸北部地区，沿岸不是高耸入云终年积雪的雄伟山脉，就是一般人进去绝对出不来的茫茫沙海。

“陈，你寻找精灵主神殿准备做什么？祈祷吗？”

朵丝蒂拉和陈无咎闲聊了半天，终于问到了要害之处。陈无咎谨慎地思索了一下，没有故意遮掩此行的真实目的，神情坦然地说道：“不是，我想找到一件东西，一件非常非常特别的东西，我需要它。”

“老板，您说的这件东西是宝物吗？”

刚刚还在为了不久之前，遭到野蜂无情叮咬，而发出阵阵咬哼唷嗨哟呻吟声的半精灵索斯，如今一听到陈无咎的话，立即职业性地精神亢奋起来。厚着脸皮凑近到雇主陈无咎跟前，似乎是打算从他这里多套问出一点内幕情报。

朵丝蒂拉身为神职人员，自然没有金手指索斯这么洒脱，神色复杂地望着陈无咎，说道：“主神殿范围的一草一木，都是属于安修雅尔殿下所有，你怎么可以从主神殿取走物品呢？亵渎神明，这种行为是不能够被允许的。”

亵渎神明？借件东西算什么亵渎，比这过分万倍的事情，陈无咎也干过不止一回了。冷冷地一笑，陈无咎说道：“朵丝蒂拉，你不要太激动，关于借用某件物品的事情，以后有机会我会亲自和安修雅尔殿下解释的，相信它一定会谅解我的行为。呵呵呵呵，就算不肯谅解也没关系，反正精灵神系诸神全加起来照样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要在意它们的态度。”

难道他发疯了！朵丝蒂拉和半精灵索斯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看着陈无咎的表情亦是非常古怪。不客气的辩，根据陈无咎刚才的这一番言论，即便他不是一个疯子，至少也是一个已经无可救药的极品异端。

“你们干吗这样看着我？难道以为我发疯了？呵呵呵呵，也对。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和思想，被归结为疯狂是正常的。朵丝蒂拉，你不想看看我今时今日的力量吗？”

陈无咎此次秘密潜入林克大陆，单纯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可不是坦帕斯那样的好战份子。

谕及真实力量，精灵神系除了一个主神安修雅两还算上得了台面，其余一干人等在陈无咎看来，根本不值一提。或许展示一下力量，更有助于那些此刻正在暗中窥视自己一举一动的家伙正确评估眼前的形势吧！陈无咎如是想到。

“吼……”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击杀 第一节

第一百二十三章击杀第一节

相对于那些力量薄弱的智慧种族，龙族无可置疑地居于生物链金字塔顶端，但这个看法祗是斜对普通巨龙而言。“真黄金龙”与普通巨龙之间的力量差距，正如巨龙舆蜥蜴之间的区别一样巨大，甚至可以认为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在陈无咎解开束缚，完成爱身的一刹那。强横无匹的龙威覆盖了整个“迷幻森林”，甚至压倒了精灵主神殿的固化神力。

陈无咎在精灵神系的命根子林克大陆折腾得如此欺实，安修雅两再没反应就太反常了。果不其然，还没等“真黄金龙”

现出真身炫耀多长时间，一道绿色的光柱便已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迷幻森林”。

一名看不出年纪的高等精灵男子，由光柱当中缓步走出。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朵丝蒂拉和半精灵索斯，接着抬起头仰望飘浮在半空中的“真黄金龙”，朗声说道：“阁下的显赫声名已经传遍了整个晶壁系，可我们精灵神系诸神和龙族一向没有什么冲突。请问阁下到林克大陆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朵丝蒂拉。纳罗毕竟是神职人员，她仔细分辨了一下这名精灵模样的男子，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陈无咎先前讲话的口气虽大，但凭着他爱身为巨龙的本事，倒也不能说狂妄。

可谁能想到，精灵神系的主神安修雅尔，居然也会为此亲自降下化身，而且听他对陈无咎讲话的语气。似乎十分顾忌。

一瞬间想清楚了整件事地前因后果，精灵美女看着陈无咎的眼神完全变了。试问能让一位拥有强大神力的神祗放下身架平等交流，陈无咎的力量到底有多强？难道他也是某位不知名的强大神明吗？浓厚的疑云笼罩在朵丝蒂拉的心头.“不要担心，我不是来挑衅的。我需要一件东西，根据可靠情报，这东西就在迷幻森林的神殿。原本我是打算自己动手去拿，不过既然安修雅尔殿下您已经亲自出面了，我正好直接问你这个主人讨要。”

安修雅尔疑惑了一下，他想不出神殿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值得陈无咎这种级数的人物动心。

考虑到“真黄金龙”地凶名之炽烈一时无两，眼下恰逢魔族入侵。那些无家可归的神祗时刻都在觊觎着林克大陆。在这种多事之秋，安修雅尔也不愿意和陈无咎这样动辄就要给人家断根地凶神恶煞结怨。当下它爽快地点头说道：“没问题，无论阁下想要些什么.我都可以作主送给你。”

在说话间，安修雅尔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朵丝蒂拉清丽脱俗地面庞，街着陈无咎满是深意地一笑，同时将话语中的某个词组格外加重了语气。

陈无咎尚未沦落到需要靠权力去夺取女人的地步，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这是那件东西的外观，请安修雅尔殿下交给我就行了。”

“真黄金龙”的左前爪的一根爪子。在握着的宝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随即安修雅尔面前出现了一件外表古旧残破青铜器地三维立体投影。

“咦？雅休斯圣杯！”

待得看清了眼前所呈现的影像，安修雅两的脸色不由一爱，原本平静的眼神也泛起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灵光。难怪上天入地都找不到踪影，原来是灯下黑，居然被藏在了林克大陆的精灵主神殿里面。想通了其中关节。安修雅尔恨恨地咬着牙，开始诅咒雅休斯这个一切孽障地始作俑者。

喘息片刻之后，精灵主神重新将精神稳定下来。他努力挤出几许笑容，说道：“请阁下稍等片刻，我造就派人把东西送过来……”

话刚讲到一半，安修雅尔突然飞身后退，与此同时，天空中再次亮起了绿色的光辉.与适才精灵主神化身降临不同，此刻强烈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绿光铺天盖地而来，恍如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绿色，威势骇人已极.吸收了绿光地能量，安修雅尔的身躯急速膨胀起来，眨眼功夫，精灵主神就显露出了本体.“啊！在主物质界使用真身，你疯了？”

陈无咎难以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事实，随即“真黄金龙”发出了一声非人类的怒吼，扭动庞大的身躯向着安修雅尔朴去。

拥有强大神力的神祗在主物质界使用真身形态，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对自然环境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何况此时看安修雅两拉开的架势，分明就是打算自食其言和陈无咎开战。

实力界乎于强大神力与神上神之间的“真黄金龙”，与稍逊一筹的精灵主神对决，最乐观的估计是打到林克大陆陆沉为止，这一次的事情人条了。

只方势成骑虎，虽然陈无咎和安修雅尔都不愿意大打出手，破坏主物质界，但此时此刻，已是非动用武力无以解决问题的僵局。一场惨烈大战，更是在所难免，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

陈无咎不是一个作风鲁莽的行动派，赶在与安修雅尔正式交锋之前，已经先一步把两个绝对会遭殃的池鱼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有鉴于整个林克大陆都有被打飞的危险，陈无咎将半精灵索斯和朵丝蒂拉安排在海拔三千米的高空当中，暂时充当起观泉的角色。

“神术封禁，无限回廊！”

面对气势汹汹朴来的“真黄金龙”，安修雅两一挥手中古藤模样的权杖，飘荡在空气中的绿色光粒，开始聚集到“迷幻森林”地大小植物上面。这些再平常不过的植物就像是打了一针强效兴奋剖。高速蔓生的枝条相互联结，构成了一组极富抽象意味的巨人纹样。

地面上的纹样一出，空中残留的绿光便纠结在一起，化作了一道形似迷宫的复杂障碍物，横亘在“真黄金龙”的前方。

“混蛋！竟然是空间系的。”

一眼望见前方突如其来的障碍物，陈无咎不禁开口骂了一句。

体积硕大无朋地“真黄金龙”不可思议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在这组障碍前方打了一个回旋直冲上云霄，才算削减掉了巨大的惯性，在高空缓缓停了下来。急袭功败垂成之后，陈无咎反而不急于此时动手了。

“真黄金龙”在空中卷曲着修长地身躯.好整以暇地说道：“安修雅尔殿下，你是在戏弄我吗？在主物质界开战的后果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哼！反正林克大陆又不是我地地头，就算沉到大海底下也没什么关系。”

“实在抱歉。但是这个雅休斯圣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给你。假如阁下非要得到那件东西，除非是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似乎已经认准了一条路，决心走到底，精灵主神安修雅尔完全中性化的嗓音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干脆摆出一副即使高等精灵都死绝了，也什么大不了的架势。

没齿难忘的夺妻之恨。其后的精灵族大分裂，不得不亲自下手斩杀地多名子女，在固执的安修雅尔看来，无一不是风之子雅休斯所做下的好事。它们之间的仇怨，罄尽主物质界四大洋的海水也无法洗去。

一桩桩往事虽已时隔万栽，当安修雅两回想起来。感觉恍如发生在昨日一般。

为了这些宿怨，明要能彻底除掉雅休斯，安修雅尔不在乎会自己付出何等代价.哪怕是冒着失去宝责生命的风险.它也不会放弃这个除掉雅休斯所必须地关键道具，祗有用这件具有空间禁锢能力的器物，才能把雅休斯放逐出这个晶壁系。

“哈哈哈哈，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我来成全你吧！呼！

龙炎炼狱！“

精灵主神的神术“无限回廊”，虽然能阻挡住仍需遵法则地“真黄金龙”，却抵挡不住这蕴含着毁灭力量，能够燃烧一切的龙炎。在龙炎所及之处，不必说本质柔弱的草木，就算是那些整体由岩石组成的山峰，也无力抗拒龙炎的烧灼。在龙炎覆盖之下，那些高大的山峰，顷刻间化作一片惨白色的劫灰。

遭到龙炎的猛烈烧灼，构成“无限回廊”的能量结构迅速瓦解。

随之，泛着淡淡白色的龙炎将安修雅尔团团包围。祗是限于神力屏障的阻碍，暂时无法触及到精灵主神的躯体.身处在足以聘美恒星表面高温的熊熊烈焰当中，时刻都可能今丧“真黄金龙”尖牙利爪之下，安修雅尔心中对先前与陈无咎翻脸的决定，却没有半点后悔之意。

这件名为“雅休斯圣杯”的物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给陈无咎，哪怕而为此付出惨重代价，安修雅尔也会在所不惜。

按照菲露莉提供的情报，没有定位仪的指引，准确穿越晶壁系纯属是空谈，所以陈无咎有非拿到“雅休斯圣杯”不可的理由。然而，安修雅尔要除掉宿敌雅休斯的决心，同样不可动摇，只方都没有了退步的余地，唯有在手底下见真章。

说一千，道一万，终归还得靠武力来决定真理到底属于哪一方。

“祈愿！无尽冰封！”

精灵主神不顾此刻是在自己的主场作战，硬生生在“迷幻森林”这个林克大陆的内陆腹地，强行召唤出了超巨大冰川。

高度几可称遮天蔽日的冰层与熊熊燃烧的龙炎纠缠在一起。霎时间，冰火交锋腾起的水蒸气，形成了一根顶天立地的云柱。远远望去，像足了一朵奇大无比的白色蘑菇云耸立在天地之间，场面倒也蔚为壮观.“最后一次机会，安修雅尔，把东西交出来，我不为难你。”

陈无咎惦记着尚未到手的器物，担心“雅休斯圣杯”被混战的余威波及，再次向精灵主神伸出了橄榄枝。

“休想！”

安修雅尔的回答简单明了，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下，这下终于澈底激怒了陈无咎。

二话不说，“真黄金龙”将身躯一扭，开始朝着高空拔升。直到从地面看去，“真黄金龙”那庞大的身躯还不及一明蚂蚁大小，方才停下了下来。

“嗡嗡……”

“真黄金龙”舒展开一堆华美至极的“极光之翼”，主物质界恒星发射出的无数光线，透过这对羽翼的丝丝脉络，汇集到“真黄金龙”头部的一对龙角之上。“真黄金龙”头上那对本来呈现出美丽深紫色的龙角，泛起了一阵红潮。

“极光之翼”汇聚的能量是如此之大，甚至已经开始干扰正常的大气循环系统.原先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一股若有若无，细微得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声，出现在林克大陆每一位居民的耳畔。

一圈蓝色的电光环绕在“真黄金龙”的四周，而后丝丝缕缕的细小电弧，由四面八方集中过来，围绕在陈无咎身侧的电光之强，使得“真黄金龙”看起来，简直就成了第二个太阳。

“狂雷天降！”

“真黄金龙”张口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叱，环绕在巨龙四周，近乎于凝结成实质的庞大电流，仿佛在这一瞬间发现了什么突破口一般，争先恐后地向着下方的林克大陆朴去奇书网-整理，目标直指精灵主神安修雅尔。

当力量提升至强大神力，或者更高一点的层次时，在举手投足之间皆有移山填海之能，根本不存在蓄力这样的烦琐程序。

那些必须蓄力才能出手的技能，少之又少，同时也无一例外的，都是威力强人到惊世骇俗的恐怖杀招。

陈无咎在高空作势准备杀招之际，地面上的安修雅尔便已感觉到了情势不妙。精灵主神若是选择逃跑，以陈无咎的能力也很难捆截，但它却偏偏舍不得放弃夺取“雅休斯圣杯”的机会。于是精灵主神殿下，明得眼睁睁地等在“迷幻森林”，充当陈无咎的活靶子。

“轰隆隆……”

一瞬间，无数似深沉大海般，呈现出亮丽湛蓝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将安修雅尔的身影吞没在了一片激烈的雷光电影之中。

待得将积蓄的狂暴能量释放殆尽以后，微微收敛起背后的“极光之翼”，陈无咎方才长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安修雅尔居然没有主动攻击，打断蓄力的过程，而是心甘情愿地扛下了这次攻击，达实在是匪夷所思啊！安修雅两为什么这样做？陈无咎想不通理由，他此刻心中的感受，亦是五味杂陈，说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这一幕场景，更是叫在远处空中被迫作为观泉的朵丝蒂拉和半精灵索斯一时间看得目瞪口呆，两人面面相觑，却谁也说不出话来。

高等精灵信仰的主神安修雅尔，竟然被一个人类，不，或者应该说是变成龙的人类，打得如此凄惨，简直是颠覆了他们以往对于整个世界的认知的。难道说，这个世界真的如此荒诞？

位于打击中心点的“迷幻森林”，不久之前还称得上茂密无尽的原始丛林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百公里，深度在三公里左右的浅平凹坑。

在炽烈到足以融毁钢铁的强大电流烧灼之下，这个大坑以及周围的土地，皆已呈现出严重的玻璃化倾向，就像是原子弹试验场经常可以看到的那种恐怖景象。

一条蜿蜒流淌于“迷幻森林”之中的河流，也被一并掴腰截断下来。

清澈而湍急的河水在大坑的边缘部位，形成了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下泄的河水好似雪白地匹练一般。甚是优雅写意。

看样子即使以这条河流的充沛水量，想要填满陈无咎创造出的人工湖，也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事情。

出于一种莫名的本能，陈无咎选择了对自然环境破坏最小的攻击方式。

在确定击中安修雅尔之后，剩余的绝大部分能量，都被陈无咎有意识地发散到周围的空间。否则的话，不必说首当其冲的“迷幻森林”，就是整个林克大陆，达会大概都已经和风暴洋和谐统一到一块去了。

“呼！呼！呼！”

“真黄金龙”地粗重呼吸声逐渐平复下来，随即陈无咎降低了飞行高度。谨慎地寻觅地面上的蛛丝马迹。不管怎么说，安修雅尔也是本晶壁系有数地强大神祗之一。适才陈无咎削减了大半威力的杀招。未见得就会要了它地老命，不过受伤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刚刚陈无咎把好话说尽.奈何安修雅尔仍然不肯就范，他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只方业已撕破了脸皮，陈无咎绝对有把事情干到底的思想准备。

既然做了初一，就不怕再做十五。

索性趁着安修雅尔负伤的当口，下手斩草除根也是一个挺不错的选择。哪怕精灵主神仍能籍着星界的生活再次复活，中间耗费的这段时间。也足够陈无咎完成穿越晶壁系所需的各项准备。

“嘭！哗啦！”

就在此时，形似一口平底锅地大坑底部，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紧随其后是一阵岩石坠地碰撞的声响。陈无咎定神一瞧，不知何时披挂上一件墨绿色老树皮状铠甲的精灵主神，已然升上了空中。

从安修雅尔略为有些不稳的身形看来。适才落下的狂暴雷电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精灵主神殿下受了严重地内伤。

神祗交锋，通常明将神力以化身的形态.投射到主物质界，除去那些约定俗成的规条之外，确保自身地安全也是一个重要理由。

以真身形态和陈无咎交锋，虽然安修雅两在绝对力量上拉近了只方的差距，却也必须为此担负巨大的风险成本。实力比强大神力更胜一筹的“真黄金龙”，具备充裕的力量，完全可以摧毁精灵主神的真身。

在交战之中，若是一时不慎，安修雅尔就得准备好星界长眠一阵子。更有甚者，完全有可能被化龙之力将神格彻底粉碎，从此灰飞烟灭。

脸色比适才白皙了不少的精灵主神安修雅尔，左手握持着一面装饰着绚丽纹饰的盾牌，而在他的右手中，则握着一柄剑刃漆黑如墨，散发出层层黑色烟气的只手大剑。

“呃！安修那尔之剑！”

融会了灵魂碎片所包含的前世记忆片断，以及从暗黑之神信徒那里获取的海量咨询，陈无咎对于这个世界物品的鉴定识别能力，在当今世上也算得是上一等一的高明。

仅仅是瞄了一眼，陈无咎便一口道破了安修雅尔这件武器的来历.看到这柄只手大剑，“真黄金龙”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这个鉴定结果并不能让陈无咎感到高兴，或者说他宁愿自己认不出这柄凶名昭着的大剑更合适一些，这柄剑勾起他许多不愉快的回忆。

强自稳定了一下情绪，陈无咎忽然大笑起来，说道：“我一直以为达把安修那尔之剑已经毁于当年的大战，想不到竟然会落在了精灵神系的手里，难怪几万年剑，这个世界都半点没有关于安修那尔之剑的消息传扬.安修雅尔殿下，您倒是很沉得住气呀！”

稍稍停顿了片刻，陈无咎仍然保持着脸上几乎凝固成面具的微笑，继续说道：“呵呵呵呵，太好了！我记得曾经发誓要毁灭这把剑，以及……它的持有者，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兑现誓言的机会。为此，我要感谢安修雅尔殿下。那么就让您没有太多痛苦的死去吧！”

说罢，“真黄金龙”硕大的只眼，闪过了一道令人冰寒彻骨的凶光。

在这一刻，陈无咎彻底抛弃了与精灵主神和解的打算，他要实践前世的誓言。任何一个手握“安修那两之剑”地人都要死。绝无例外。

“安修那尔之剑”虽无屠龙剑之名，却有着屠龙剑之实。

这柄不知出自哪位神祗之手的大剑，在反复的锻造过程中，以秘法渗入了某些神秘的外位面物质，能够对龙族产生数倍于正常值的杀伤力，堪称是一柄沾满了龙族鲜血的凶器。

陈无咎的前世黄金龙挑战神明时，其麾下共有十四头步入神明领域的巨龙，以及三头实力仅次子黄金龙的超太古龙。这些龙族精英有三分之二以上，都在参与战况至为惨烈的安修那尔位面战役之时，倒在了这柄当时尚未命名地“安修那尔之剑”锋刃之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击杀 第二节

第一百二十三章击杀第二节

在此战中。普通巨龙惨死在这柄剑下的亡魂，更是数以千百计。

于是。这把原本寂寂无名地武器，因此而被冠以此次安修那两战役之名。得名“安修那尔之剑”。

嗣后，损失惨重败退回老巢的龙族，再无进取之力。“安修那两之剑”地声名也随着达西德神系的消亡，也逐渐湮没在光阴流转之中。

身负重伤的黄金龙在弥留之际，仍然对自己策划失败，造成龙族的巨大损失而自责不已。在临死之前，它以自己的灵魂赌咒发下了誓言。今后无论谁持有这柄“安修那尔之剑”，都是自己的生死大敌，绝无宽贷.如今手持着“安修那两之剑”出现在陈无咎眼前的精灵主神，算是触到了逆鳞，这一次真是要不死无休了。

“嗡……”

眼见得只方拉开架势，要决一生死之际.突发疫故。已经接近正午时分地太阳，强烈的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住，顿时交战区域周边的一大片地区都黯淡下来。像是出现了日食。

四下里响起低沉呜咽的轰鸣声，若隐若现，好像是某些奇怪的状况正在酝酿当中。

“誓言回归！”

一个巨大的黑影由距离战圈不远处地一处空间裂隙，诡异地扭曲了几下，大模大样地错了出来。

望见这个突如其来的黑影，陈无咎心中忽然一动。这个黑影带给他一丝熟悉亲切的感觉，如同见到分别已久地老朋友，甚至是亲人的那种熟谙和亲近，这不禁令陈无咎疑惑起来。

脱离了裂隙，黑影丝毫不作停留，直奔“真黄金龙”而来。

“这是……啊！”

老实说，陈无咎从未想像过有什么生物的速度能快到连他动念防御都来不及的地步，但是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此刻却真实的发生了。

就在陈无咎略一愣神的当口，体形仅比“真黄金龙”略小一号的黑影，已是乘隙猛扑过来。那比墨汁尚要黑上几分的烟气，卜一接触到“真黄金龙”的躯体，便化作了一团漆黑的烟气。由不同角度朝着达具庞大的身躯发起了渗透，直如似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

暂且不论这团粘糊糊黑漆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舆陈无咎有什么瓜葛，总之现在这团黑色的烟气已然将“真黄金龙”的手脚绊住。

意外的变故叫陈无咎吃惊之时，安修雅尔却没有趁机上前攻击，而是即刻转身朝着主神殿的方向飞去。

在安修雅尔看来，能够将雅休斯这个死仇大敌放逐到本晶壁系之外的“雅休斯圣杯”，才是最重要的，而陈无咎充其量不过是一明半道杀出的拦路虎而已。安修雅尔认为明要自己能先下手为强，将“雅休斯圣杯”拿到手中，转回头再来收拾陈无咎也来得及。

随着安修雅尔脱离战圈，陈无咎此时已经顾不上理会它的动向。

不断穿透化龙之力侵入的烟气，正一点一滴地舆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除了这些跟墨汁一样讨厌的黑色烟气，还有别的东西在进入陈无咎的身体.那是他事先绝对无法预计到的东西，无翼黄金龙剩余的灵魂残片。

灵魂残片舆陈无咎的灵魂结合的一刹那，恍若一颗亿万吨当量的核弹在脑海中炸响，浩若烟海的资讯和记忆一齐涌入陈无咎的思维当中。

陈无咎犹如一个陷于噩萝中无法醒来的人，明能奋力挣扎着在浩繁的记忆与资讯大潮之中，寻求维系自身神志清醒的那一线清明。

在纯意识的世界中，时间的概念与外部的现实世界完全脱节。所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在旁人看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陈无咎却仿佛已经渡过了数千年的光阴。待得“真黄金龙”重新睁开了只眼，恰好望见了安修雅尔远去的一抹背影。

吸收了灵魂残片携带的讯息，陈无咎总算是弄懂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前世的无翼黄金龙，在临死前，以分裂自身的灵魂为代价，将灵魂的一部分和自身的影子结合起来，作为日后履行誓约的凭证，将其寄存在“幽暗位面”。约定唯有等到誓言付诸实践之时，陈无咎缺失的达部分灵魂才能回归到本体.昔日陈无咎在“幽暗位面”曾经碰迎面的影龙，正是作为誓约监督者而存在的。

实际上，这头影龙具备与陈无咎本体相等的智慧和知识.在某种意义上，影龙也就等同于是他的一个分身，明是陈无咎自己并不知情而已。今天陈无咎面对手持“安修那两之剑”的精灵主神动了投机，恰好符合了无翼黄金龙当日许下誓约时的苛刻要求。

由此，影龙才远自“幽暗位面”而来，携带着灵魂戏片与数万年来积累下的能量，与陈无咎合而为一，硬生生将他的力量推升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

如今的陈无咎已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强大得有些过头的力量，甚至叫他自己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如此强大而富于破嚷性的力量，用来对付安修雅尔，岂止是杀鸡用牛刀，根本就是拿万吨水压机压碎鸡蛋壳。

遥望安修雅尔快速远去的背影，“真黄金龙”抖动了一下身躯，由腹部鼓起的一个团状物体快速上移至“真黄金龙”那张恐怖的血盆大口。就在这一刻，四周的时间仿佛都凝滞下来。

一道如成人手臂粗细的黑色光柱自“真黄金龙”的口中射出。

光柱穿越空间几乎没有花费任何时间，一瞬间从精灵主神的背后透入，在它前胸的位置穿出，毫无衰减的迹象。

纯粹到恐怖程度的黑暗原力，具有着惊人的侵蚀能力。莫说是血肉之躯，处置不当的话，就连灵魂都逃不过被侵蚀的悲惨命运.当攻击完成后，“真黄金龙”缓缓睁开只眼之时.不需要再次确认，陈无咎便已知道安修雅尔这次死定了。曾经辉煌一时的精灵主神安修雅尔，即将被写进尘封的历史。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封神 第一节

第一百二十四章封神第一节

“真黄金龙”所喷出的黑色光柱，并非是什么隐匿的杀手间。这道光柱是陈无咎前世黄金龙遗留的分身影龙，数万年来在“幽暗位面”不断淬炼提纯得到的黑暗原力。纯粹到排斥所有其他力量存在的黑暗原力，纵然是以陈无咎的能力，一时间难以消化。

狂暴肆虐的黑暗原力在“真黄金龙”体内四处流窜，反而破坏了陈无咎精心构建的能量平衡系统.弃之可惜，食之又无味的黑暗原力，于是被陈无咎当成炮弹，奉送给了精灵主神去享用，同时也消弥了一层隐患。如此高纯度的黑暗原力，就算是陈无咎自己，在毫无防备的前提下捱上一下，这会大概也明剩下撑住一口气，抓紧时间安排身后事的份了！

突遭重创，安修雅尔艰难地喘息着，努力将修长的手指从胸口洞开的伤口钊过.断定自己必死无疑之后，精灵主神拼着全身的气力转过身，对陈无咎怒目而视。

面对着对手带有谴责意味的目光，陈无咎表现出的态度倒是十分坦然。出身子信奉物竞天挥，适者生存的地球，陈无咎的思想中没有那么多道德规条的束缚，实用主义是他行事的惟一指斜。

既然无论是大战百日，还是一招偷袭得手，充其量都祗能算是手段问题，而最终杀死安修雅尔才是目的，光明正大的挑战与背后暗算之间又能有多大区别呢？

胜利者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挥手段。预设道德底限的行为，在陈无咎看来无疑是一种极其愚蠢地举动。

“哼！你敢在我面前拿出安修那尔之剑。就是给自己申请了一张去地狱的通行证，我做做好事，最后再送你一程吧！”

话音落地，“真黄金龙”张开大嘴，铺天盖地的龙炎将前方的大地与天空一同点燃，放射出炫目的奇异银白色光辉.达熊熊燃烧的龙炎，以及四下进溅出的无数火花，璀璨得令人不敢逼视。

精灵主神安修雅尔此刻无力避开龙炎的焚烧，却又不甘心就这样俯首认输。

安修雅尔奋起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安修那尔之剑”

当成标枪。用尽全身的力量，将大剑朝着“真黄金龙”投去。

“真黄金龙”无论是体积.逼是面积，都称得上是极佳地靶子。精灵主神含恨的一击自然不会差了准头.前一刻，安修雅尔投掷出“安修那两之剑”才脱手而出，后一刻，陈无咎便感觉到了一丝寒意袭上眉间。

“该死，黑暗龙炎逆流冲击！”

来不及作势喷吐龙炎，“真黄金龙”直接从鼻孔里面喷出两道隐现黑纹地火焰。这两道黑色的火焰卜一出现，便径自纠结在一处。在瞬息之间形成了一个形似漩涡地火焰盾牌。

“嘶啦！噗！”

由龙炎所构成的盾牌，在“安修那尔之剑”的绝世锋芒之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祗听得一声裂帛似的脆响，“安修那尔之剑”已然穿透了龙炎盾牌，随即大半个剑身插入到“真黄金龙”匆忙间挡在逆鳞要害前方的右前爪上面。

“吼……”

“真黄金龙”发出一声惨叫，远比世间任何金属都要坚硬的鳞甲。也没能阻挡住“安修那尔之剑”的侵袭.“安修那尔之剑”没有辜负数万年来所背负地龙族克星之名，尽管以陈无咎的强人实力，足以在本晶壁系横着走路。仍未能在这把绝世名剑的锋芒之下，保得全身而退。闷哼了一声，陈无咎咬了咬牙，用爪尖夹紧了“安修那尔之剑”的剑柄，用力将这柄凶器从伤口拔了出来。

陈无咎盯着眼前跟半截牙签尺寸相仿佛的大剑，叹息了一声，而后身形急剧收缩，恢复到了人类的形态.在远处，伤重垂危地安修雅尔，虽然身形摇摇欲坠，脸上却是一副倒驴不倒架的硬气。

任凭自己那金色的血液顺着“安修那两之剑”地剑身向下流淌，陈无咎满是邪气地一笑，转过头望着垂死的精灵主神，说道：“呵呵，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达把剑对龙族末说的确是非常危险，可是想拿来对付我，效果也不过如此。”

说罢，陈无咎将“安修那尔之剑”交到完好无损的左手，随即将大剑向安修雅尔掷去。

“我不甘心，雅休斯……”

至死仍不能忘记死仇大敌的安修雅尔，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柄曾经属于自己的武器归来。

直到被“安修那尔之剑”贯穿了整个身体，“嘭”地一声，沾满了“真黄金龙”血液的大剑喷出熊熊烈焰，化作一团火球的精灵主神，无声无息地向着地面坠落。在这一刻，蔚蓝的天空中忽然滑过一颗隆隆作响的火流星，在蓝天白云间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尾迹，似乎是在悼念某位大人物的逝去。

“轰隆隆……”

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地面腾起一频闪烁着墨绿色光芒的光束，疾速朝着天际的尽头飞去。

“哪里走！”

好整以暇的陈无咎，一早便做好了中途截击的准备，此时伸出了左手作势在虚空中一抓，再次作势发力。

祗听得“吱”的一声怪响，那团墨绿色的光束先是被一道金光猛地罩住，然后金光随着陈无咎的动作向内一绞。那团收缩成球形的绿光，在发出了一声怪响之后，裂解成了无数细微的绿色发光赖粒，在空气中上下浮动荧荧欲活。

“呵呵呵呵，别以为我会给敌人留下卷土重来的机会。你安心的去死吧！”

用一种平淡无奇地语调沟出这段杀气腾腾的话语，陈无咎心中的怨毒，委实可见一斑。

当一个神明死亡后，其所拥有的神格就会脱离本体飞向星界。若是中间没出什么岔子，神格和积蓄的神力，顺利舆该神明留存在星界的神火结合起来，要不了太长时间，死去的神祗便能重新复活。

当然，这段不太长的时间，通常也足够一个人类从呱呱坠地。一直活到寿终正寝的年纪.这次很显然，精灵主神安修雅尔殿下。被陈无咎无耻地剥夺了利用原有神格和神力直接复活的机会。日后主神殿下能否熬到有足够地信徒，再次聚集起信仰原力提供复活的机会。就祗能凭运气了。

信手将精灵主神遗留地强大神格，连同神力一并绞碎成点点星辰，算是出了胸中一口恶气，陈无咎又开始发愁了。

神格这种东西使用暴力可以粉碎掉，却极为难以根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格和神力就像野草一样，极为善于落地生根。无论这些神格流落在何方。祗要跟有资质的生物结合起来，立马就又是一个新神地诞生。

一个拥有强大神力的神格，即便是破碎成了无数的碎片，每一个单独的碎片也足够造就出半神一级的存在，甚是麻烦。

当沉浸于战斗之中的激情过去，一想到主物质界可能会因为安修雅尔的死亡。而滋生出几百个四六不懂地二楞子半神，陈无咎也不禁有些发愁起来。

在一团金光的包裹下，破碎得难以计数的神格。沿着自然的执迹旋转，远远看上去犹如微缩的银河系般壮观瑰丽。陈无咎暂时没这份心思欣赏奇景，总把这些神格碎片握在手里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终归还得处理出去啊！

陈无咎游移地目光在四下扫视了一圈以后，忽然眼前一亮，脸上微现笑意，似乎是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

适才被陈无咎强行固定在半空中看戏的精灵美女朵丝蒂拉，以及从事金手指行当地半精灵索斯，此刻都有朝着精神分裂发展的趋势。

在高等精灵族聚居的林克大陆，精灵主神安修雅尔是什么级数的存在？一切精灵诸神的主宰，神中之王，简直就是无可取代的至尊哪！居然就在自己的眼前被陈无咎这个古怪的人类给干掉了。这种巨大的冲击，不论是对于虔诚的朵丝蒂拉，还是玩世不恭的索斯，都不免感到了犹如天崩地裂般难以言表的心、灵冲击。

没等两位林克大陆的土着从事态出人意料的震撼中复苏，陈无咎的目光便已锁定在他们身上。

陈无咎伸手一指，朵丝蒂拉和半精灵祗感到托举着自己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而后就是一段令人胆战心惊的自由落体运动。正当精灵美女和半精灵惊魂未定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大地，陈无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呵呵呵呵，不用这么看着我，非常遗憾，安修雅两千真万确是已经死了。虽然精灵主神殿下不幸过世，但它也留下一点麻烦的小问题给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下面就需要两位来配合一下了。”

陈无咎望着朵丝蒂拉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寒意，话语也随之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笑了起来，说道：“哼！雅休斯殿下，您看戏的时间也不短了，似乎应该留下一点什么东西充作报酬吧！”

陈无咎完好无损的左手猛地先前一探，由朵丝蒂拉身上剥离下一丝淡淡闪着浅绿色的光线，而后化龙之力似泛滥的洪水般一股脑输入进去，继而将这一抹绿光抛向高空。

“嗞……轰！”

祗听得一声巨响，在一瞬间，天空中恍若又多了几百个太阳，炽烈的白光让所有物体都祗剩下了黑舆白这两种颜色。

水火不相容的化龙之力和神力正面接触，就明能产生这个结果。

若是陈无咎把安修雅尔遗留的大量神格和神力也使用化龙之力进行中和，会消耗掉多少化龙之力姑且不论，仅是爆炸产生的威力，就足以让整个主物质界和居住在此闻的所有的生灵，搭乘顺这趟顺风车一块升天。

虽然早已知晓精灵美女朵丝蒂拉是这位陈无咎不大熟悉的精灵神祗，风之子雅休斯的牧师，不过在朵丝蒂拉身上发现了一丝附加的神力，还是叫陈无咎感到吃惊不小。

第一时间出手根除了雅休斯的神力，感觉不到被窥视的异样，陈无咎的表情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笑咪咪地望着面前魂不守舍的两个精灵，陈无咎轻轻弹了两下手指，说道：“别担心，我没有恶意。事实上情况和你们猜测的恰好相反，马上就会有一个天大的好处送给你们。来吧！看看这难得一见的奇景，神力与神格的结晶。”

不知何时，包裹着安修雅尔神力和神格的那团金光，已经移动到了陈无咎的跟前。

沿着陈无咎指点的方向望去，朵丝蒂拉和半精灵索斯的视线，即刻被那不停旋转的流光溢彩所形成的绚丽景色牢牢吸引住，不愿离开哪怕是短短的一瞬间。

观察着朵丝蒂拉和索斯的神情，陈无咎面露笑容，趁热打铁地说道：“怎么样，这些小东西有种让人不忍放弃的魅力吧！想永远拥有这些东西吗？”

够资格成为一名牧师，精灵美女朵丝蒂拉有着与柔弱外貌不相称的坚毅性格和强大的精神力量。陈无咎不开口之时还好，耳中听闻到极具蛊惑性的言语，本能地感觉到自身正在被操纵的朵丝蒂拉，集中精神努力挣扎了几下，勉强把已然有些迷乱的目光，重新转移到陈无咎的脸上。

“干吗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这是……神力！你刚才真的杀死了主神安修雅尔殿下？”

朵丝蒂拉没有多少营善的提问，显然不在陈无咎需要用心回答的范围之内，他随即不假思索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嗯！说得完全正确，这些漂亮的光点就是安修雅尔曾经拥有的神格与神力。当然，现在这些迷人的小东西已经是无主之物了！”

“那……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陈无咎歪着头大量了一下精灵美女那张足以倾倒泉生的俏丽面容上，此刻凝结的严肃表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哦！没什么，祗是一点小事，封神！”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封神 第二节

第一百二十四章封神第二节

所谓封神无小事，在这个神明切实存在的晶壁系之内，只怕从未有人敢将封神这种事情以调侃的口吻讲出来。

对神明不敬，在这个神明确凿无疑存在的世界里，可是要比指着光头国王骂秃驴更加危险百倍的事情。任何一个眼下看来还明是芝麻绿豆大点的神祗，假以时日，未来都可能成长为一名举足轻重的大神，没人敢冒这样的风险.奈何陈无咎十分总是善于把一件本该郑重其事的大事，以一种荒诞不经的态度表述出末。当然，这种冷幽默风格，绝非是随便哪一个观泉都能欣赏得了。

近距离欣赏着朵丝蒂拉半点笑意都没有，冷若冰霜的那张俏脸，满脸堆笑的陈无咎多少也感受有些不大自在了。

退后了小半步，陈无咎露出几许自我解嘲的笑容，说道：“嗯！闲话少说，咱们干脆一点还是切入正题吧！纳罗小姐，您比钦喜欢哪一类的能力呢？安修雅尔殿下留下了很。多的神职和领域，可供的挑选余地可是很大的呦！”

精灵美女朵丝蒂拉没有理会陈无咎的惺惺作态，自顾自地闭上了只眼，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朵丝蒂拉不肯买账，陈无咎也没有多余的兴趣纠缠下去了。他深伸手金光作势一切，将神格与神力的碎片分成了大体均等的西份，然后把其中的一团吸到掌心，转过身直接打入到朵丝蒂拉的娇躯当中。

当朵丝蒂拉察觉到异样。睁开眼睛之时，神力涌入形成地洪流，已经叫她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来自于前任精灵主神的强大神力，卜一进入朵丝蒂拉的身体，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破坏起来。不破不立。获得神力的受体，若是缺乏足够的能力引导神力在其原有肌体的基础之上建立起适应神力循环的新体系，那么就祗能依照神力的本源力量，自发完成这个改造的过程。

毫无疑问，这种缺乏技术性地蛮力改造，其过程是比较痛苦的。

搞定了精灵美女那边。陈无咎对于半精灵索斯更是毫不客气，随手抓起另一团金光。猛地塞进了半精灵地身躯.可怜的半精灵索斯，此刻活像是羊癫风病人发作一般。在浑身剧烈抽搐地同时，尚伴有口吐白沫和翻白眼的强烈官能反应，整体情况看上去比朵丝蒂拉还要凄惨得多。

安排好已然变成烫手山芋的安修雅尔身后事，陈无咎降落到地面，步行来到了精灵主神殿下的殒身之处。

精灵主神安修雅尔那具几乎被龙炎烧成飞灰的尸体，当然是没什么看头了。倒是那柄“安修那两之剑”，经历了爆炸和烧灼。依旧寒光凛冽逼人。虽然此时祗能无力地斜插在土地上，但远远望去，仍有几分杀气漫天的凶属之气。

“哼！无知蠢物，你的气数算是尽了。”

陈无咎瞧见这柄大剑之时，不免联想起昔日地惨烈战况，不禁感怀神伤起来。当悲伤的情绪过去之后。陈无咎缓步上前，右手握住剑柄，用力将“安修那尔之剑”拔出。陈无咎进入半龙化状态的左手。此刻五指并拢并作掌刀，向着“安修那尔之剑”拦腰砍去。

当下祗听得“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陈无咎左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根利爪，齐齐折断。

这下陈无咎吃亏不小，而“安修那两之剑”却毫发未损，晶莹剔透的剑身恍若一泓静寂无声地秋水般波澜不惊.稍稍冷静下来以后，陈无咎略一思索，已经想明白了出手遇挫的原因。

虽不知是出自哪位神明的手笔，但以龙族为第一顺位假想故地“安修那两之剑”，的确是一件有着明确针对性的特殊兵器。

巨龙倚仗着强横的蛮力，遇故交战往往喜欢近身肉搏，神明不以真身形态迎战，通常都会吃亏不小。因而，“安修那尔之剑”在设计之初，就为龙族这个假想敌备下了克制的办法。

来袭的外力越是刚猛，“安修那尔之剑”所产生的反弹力度也就越强。

适才陈无咎所折断的那几根爪子，从本质上来说，根本是他自己出力弄断的。

“唉！真是糊涂了！”

自嘲地一笑，陈无咎低头打量了一下右手，出血已经停止，伤口仍未愈合，而后将目光投向“安修那尔之剑”。

“安修那尔之剑”对属于龙族的目标杀伤效果惊人，甚至连攀升到仅次子祖龙的“真黄金龙”也无法避免被达把剑所伤。更为可虑的是，龙族天赋的强大自愈能力也遭到了阻碍.不然的话，一个小小的伤口片刻功夫便可痊愈，何以留存到现在。

思考如何处理“安修那尔之剑”，没花陈无咎多少时间，祸害自然是早一天除掉，早一日安心。

想到此处，陈无咎再次伸出左手，说道：“哼哼！刀末。”

话音未落，陈无咎的身前便闪过一片浓烈的红光，一道通向下层位面的裂隙出现了。

随着左手快到人类视力难以捕捉的伸缩动作完成，曾经陪伴着陈无咎穿越到主物质界的军刀，已然握在了他的手中。

向来不喜欢依赖外物的陈无咎，一直是比较倾向于认为任何借助外力的成功都是靠不住的，不过此时的情形容不得陈无咎矫揉造作。用龙族的力量对付存在属性克制的“安修那尔之剑”绝对是一件事倍功半的事情，陈无咎也不会固执到拒绝承认现实困境的地步。

既然能以外力解决这个棘手问题，又何苦为了保全面子。

死撑着不放手。

这把军刀自打经过女神菲露莉地神力改造，长久以来，陈无咎便很少会用到，一直都处于闲置状态.一个主要原因当然是随着陈无咎的实力飞速提升，军刀能够提供的帮助越来越少。除此之外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陈无咎不愿意用一件对自己很有纪念价值的物品作无谓冒险.那些用其他武器可以完成的工作，不必用到这把有特别意义的军刀。

如今陈无咎的实力足以抗拒晶壁系的束缚，从理论上沟，祗差找到正确坐标就能返回故乡.于是，军刀的实际使用价值终于再次超过了作为纪念品地价值。

“我的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

手指轻轻抚着军刀，陈无咎地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军刀也微微震颉起来。仿佛是在回应陈无咎的话。

近些年来，军刀被束之高阁以后。陈无咎也没忘记这件原来世界留下地惟一纪念品，斜对军刀的特性，开始了有步骤的改造工作。专门在下层位面开辟出专用的负能量池，将这把军刀浸泡在池中，逐步置换金属材质.经过在下层位面长时间汲取负面能量之后，军刀原本乌黑无光的刀身上面，平添了一抹似鲜血浸染般的殷红.倒也有了几分神兵利器特有的金风肃杀之气。

以负能量改造武器地偏门知识，来源于早已作古的菲斯普斯神，是否能够如预期般理想，陈无咎也没有十成把握。

凝神仔细观察了一下车刀的微观结构，陈无咎的内心这才笃定下来。近乎于脱胎换骨的军刀，所获得的新特性。主要是“强度增大”与“自我修复”这两项对于武器很有意义地功能。

缅怀了一下往日摆弄电脑，上网聊天的美好时光，陈无咎提着军刀对“安修那两之剑”开始了第二次破坏性试验。

“嗞啦！嗞啦！嗞啦！”

汲取了前面的失败教训。这回陈无咎没有贸然用两把利刃对砍地意思，而是反手把军刀背面的锯齿部分，对准了“安修那尔之剑”的剑身，二话不说便奋力锯了起来。

若说以陈无咎今时今日的身份，去做这件类似于蹩脚木匠开工的场景。假如被人瞧见了，怕是哪位倒霉的观泉会当场吓掉下巴。

必须承认，越是简单直接的方法，往往也最接近于真理。

随着陈无咎稳定重复的拉锯动作，“安修那尔之剑”的剑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凹痕。按照当下的进展速度，恐怕用不上十分钟，这柄更胜神器一筹的名剑就会被完全锯成两截。

“呵呵呵呵，你很。满悠闲嘛！”

过了一会，正当陈无咎还在继续和达柄人剑奋战的当口，女神菲露莉清脆悦耳的笑声兀然在他的耳畔响起，打断了某人的古董破坏工作。

挺直身躯，陈无咎微微皱起眉头，说道：“说吧！找我又为了什么？”

“嘻嘻，小事一桩。我想问一问，你要东西都快被弄没了，怎么还有这份闲心这里跟一块废铁置气。”

“呃！不会吧！”

虽然心知菲露莉不会无的放矢，但毁灭“安修那尔之剑”

同样也是一件大事，不可以轻忽大意。前世恶毒的誓言，陈无咎至今仍是感觉言犹在耳，万万马虎不得。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得失利弊，陈无咎当下一狠心，当下收起了军刀，只臂较力，沿着锯痕所在的位置发力一扳，同时膝盖向上顶出。

“开！咔嚓！”

使出全力的陈无咎一声大吼，经不住如此暴力摧残的“安修那尔之剑”，发出了一声哀鸣，伴着金属特有的清脆断裂声，这柄绝世的名剑，就此被断成了两截。

了却心头大事，陈无咎抛下折断的大剑，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直奔主神殿而去。

原本除了陈无咎之外，没人知晓“雅休斯圣杯”的下落，奈何精灵主神安修雅尔在临死前，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了精灵神系的其他诸神。

精灵神系的成员，大部分都是主神安修雅尔的子孙，彼此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密，不像新生代神明那样出身成分复杂，互相勾心斗角。虽然已经处于弥留状态的安修雅尔对整件事情语焉不详，不过它要求必须取得这件宝物的坚决态度不容质疑。

精灵诸神没敢掉以轻心，一次就有四名神明降临到主物质界，已经先陈无咎一步赶到了精灵主神殿。

起步不久，陈无咎探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几股神力波动。

连精灵神系的主神安修雅两都干掉了，陈无咎也不在乎再多杀几个神祗，不过他却开始担心战斗难免会伤及自己急需的那件物品。

想到因投鼠忌器的束手束脚之余，陈无咎的情绪不免急躁起来。

“嗷……”

脚下的大地似乎也随着一声怒吼，剧烈颤抖起来。莫说“迷幻森林”，连带小半个林克大陆都能欣赏到“真黄金龙”

中气十足的嗓音。

半路上飞身跃起变身成“真黄金龙”，陈无咎顾不得保持低调的原贝绒，直接便摆出了一副你死我活的拼命架势，朝着前方的主神殿急速冲去。

姑且不论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是否像菲露莉所形容的那样重要，宁可杀错不肯放过的陈无咎都志在必得。这个问题属于根本利益，绝对没有讲条件的余裕。若是今天这些精灵神祗肯识相退走的话，就算它们捡了个便宜，否则沃玛神系集体团灭的下场，就是这些长耳朵神明的好榜样。

“真黄金龙”的怒吼传到精灵主神殿之时，两名先期抵达的精灵神祗，正在神殿里面寻找外观符合安修雅尔描述的器物。

听到外面声威雷鸣般的龙吼，两名精灵神祗面面相觑，其中个子稍高一些的神祗向外张望了一下，说道：“安修雅尔殿下传末那个讯息之后，再没了消息。你说这个声音会不会是……我出去看一下，你继续找。”

个子稍矮的那名神祗点了点头，说道：“嗯！小心点，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碰到麻烦的话，赶快通知我！”

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后事 第一节

第一百二十五章身后事第一节

获得了完全体状态，“真黄金龙”的身长再度暴增，原本就已经庞大得不象话的身躯，如今从头到尾的直线长度都要超过两千米。

拥有堪称硕大无朋的体积，外加浑身金灿灿的鳞甲耀日生辉，“真黄金龙”行动之时产生的光影效果炫目至极.不必说神目如电纤毫争呈，就算是眼睛近视到一千度以上的人类，也不会瞧不见自东北方极速飞驰而末的“真黄金龙”。

走出主神殿的精灵神祗抬起头，恰好与快速逼近当中的“真黄金龙”，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对视在一处。

神明因其拥有的神职和管理的领域不同，能力侧重各异，但评估对手的实力，却是最普遍的一项，每个神祗都具备这项基本能力。

在与陈无咎搭上眼的一瞬间，精灵神祗本能地意识到了危机的袭来，它当即大喝一声，只手连续结出印契层层叠叠的光圈围绕在它的四周。逗留在主神殿里搜索“雅休斯圣杯”的另一名精灵神祗也一同感觉到了不祥的预兆，飞身从正殿的出口一跃而出。

“超音波冲击！”

展开完全战斗形态的“真黄金龙”，压根没把面前的两个精灵神祗看在眼里。

两名精灵神祗一个是中等神力，而另一个仅是弱等神力而已。在陈无咎看来，两个废柴加起来都比不上安修雅尔十分之一的能力，能费多少精神。相比之下，倒是攻击时可能波及那件坐标定位器安全的潜在风险.叫他额外费了不少心思。

“尼格尔！小心。”

后面出现地这位精灵神祗，尚未来得及为自己准备下全套防御措施，便已不幸正面遭遇了“真黄金龙”的音波打击。

在“真黄金龙”堪比超传奇奥术的快速攻势面前，这个可怜的精灵神祗无助得如同一名襁褓中的婴儿。

同伴凄厉的呼唤声，也并不能为它带来额外的幸运.就在此时，“真黄金龙”施放的超高频音波，恍如无形的洪水从地面上呼啸而过.虽然实际上这仅仅是短暂的一瞬，在那些承受这个恐怖打击地不幸者意识中，原本短暂的时光，却犹如千万年一般漫长难熬。

精灵神系中地种植与雨水之神尼格尔殿下。有幸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神躯，在那比任何有形地刀剑都要锐利无数倍的音波之刃切割下。究竟是如何骨肉分离，并最终化为一片污浊的尘埃。缓缓融入风中。

应该说，尼格尔还算是很走运，它没有像安修雅尔一样使用真身。

虽然神明化身被毁灭后果也十分惨痛，完全恢复过来恐怕需要几百年时间修奍，但总好过被送去星界长眠。

“啊！尼格尔！”

目睹了同伴的惨死，精灵神系的知识与魔法之神梅恩特尔，此刻失去了一贯引以为荣的冷静沉着。竟然禁不住惊叫失声。

陈无咎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这位并不认识的精灵神祗，连搭话地兴趣都没有。当即“真黄金龙”扭动着修长的身躯，舞动起那条具有与其庞大体积不相称灵活性的龙尾，猛地一下横扫，重重地抽在梅恩特尔身上。

“呜……啪！”

精灵神系的知识与魔法之神梅恩特尔，尚未从身旁同伴死亡的惊诧与恐惧中恢复过来。便在瞬息之间粉身碎骨了。

当交战只方处在实力等级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就祗存在一种可能，处于弱势地一方。将会毫无悬念地在顷刻间被对手秒杀掉。那些所谓以弱胜强的手段，或是谋略计策之类的东西，在实力差距巨大前提下，通通都派不上用场。

两位精灵神祗地确死得冤枉，若是事先就了解到安修雅两已经死在陈无咎手里，根本就不会现身与他发生冲突。

不久之前，精灵主神安修雅尔死后，本该散溢的神力和神格被陈无咎强行束缚，而后又灌输给了朵丝蒂拉和半精灵索斯。

虽然这样做，陈无咎是出于无意，却也形成了一个安修雅尔尚在生的假象，因此精灵神系诸神直到此刻，仍未知跷安修雅尔的确切死讯。

如今随着尼格尔和梅恩特尔的相继死去，这则消息便再也隐瞒不住了。不止是精灵神系的诸神感知到了安修雅尔和其他两名神祗的死亡，整个主物质界都能感知到精灵神系的整体实力处于一种快速消逝的状态之中。

陈无咎对于外界的反应毫无兴趣，他的目标祗是取得那个坐标定位器。

关于神明们对林克大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到底作何感想，陈无咎完全不在乎，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干掉了不识趣的挡路者，陈无咎摇身一变恢复到人类形态，迈步走进了这座装饰极为华美的精灵主神殿。

行走在四壁和天花板雕刻着手工精致的浅浮雕，以及装饰着那些纹样繁复的镂空花纹石板的殿堂闷，陈无咎隐约能够感应到，在这座神殿当中确实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虽是成功在即，陈无咎并未因此而欣喜若狂，依然是保持着先前一平如水的心境。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接近到成功的边缘，遭遇失败的风险也就越高。唯有保持安定平和的心态，才是确保不给潜在对手留下可乘之机的必备条件。

缓步在主神殿转悠了一圈，陈无咎圈定了要找的那件东西，在这座神殿中所处的大致范围。他的脚步在距离精灵主神安修雅两雕像背后的那面墙壁，不足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仰起头，陈无咎认真地打量着达面看上去并无什么特异之处地墙壁。忽然。他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东西终于找到了。

陈无咎毫无花巧的一拳，打在大理石墙壁的下部。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一面墙壁都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垮塌下来。

待得尘埃落定，陈无咎走上前去，在瓦砾堆中翻动了几下，弯腰拾起一件外观像是酒杯的青铜器血。

将这件隐隐散发着不明能量波动的器物握在掌心，陈无咎屏息凝神，仔细探察其中的奥妙，竟然一无所获.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陈无咎把这件东西小心、收藏在储物空间之中，转身走出了主神殿。此时距离陈无咎击倒安修雅尔。仅仅明过去了十分钟而已。

来到朵丝蒂拉和半精灵索斯的身边，陈无咎看到了两名中了大奖的精灵.朵丝蒂拉和半精灵索斯仍然沉浸那种界乎于半梦半醒地状态之下。这是他们的身体为了减轻无法承受地痛苦，而自发产生的反应。

神力和神格虽都是好东西，但牙口好到能随意消化这些东西地凡人，却是如凤毛麟角一般稀罕。类似新任死亡之神克蓝沃那样，将神力与神格轻松上手的凡人，其资质简直可说是高得难以想象。

精灵主神安修雅尔即便在整个晶壁系当中也能排到前十名之内，它死后留下的神格与神力。在一分为二以后，还是强大得叫人难以消受。

陈无咎眼见得神力冲击着朵丝蒂拉和索斯的身体与精神，不由得想起手握“光芒之山”踏上封神之路的一日，情景依稀在眼前。至今回想起来，却已恍如隔世一般，令人唏嘘感叹.“嗯！你是谁？”

在神力冲击下。陷入到半梦半醒状态之中的朵丝蒂拉，忽然恢复了一点清醒，不过看她毫无焦点的迷离目光。显是距离恢复正常思考还有老大一段距离.闻声，陈无咎微微一笑，俯身凑近到精灵美女身侧，说道：“呵呵，好好睡吧！希望你醒来以后，能喜欢我送地这份礼物……”

最后望了一眼朵丝蒂拉和索斯，陈无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进了身后的传送门.传送所产生的幽蓝色光芒一闪即逝，在陈无咎的身后，明留下了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你这个小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陈无咎在“迷幻森林”杀死精灵主神安修雅两，夺得“雅休斯圣杯”以后，没有返回到菲洛那大陆，而是先行取道前往法师塔所在的半位面，开始参详这件据说包含了穿越晶壁系所需线索地器物。

不需要当机立断的时候，陈无咎是一个行事谨慎到令人感觉胆小的人，能在非人者横行地异界一直活到现在，这一份看似多余的谨慎绝对功不可没。

无论女神菲露莉怎样剖白她没有半点恶意，陈无咎也不会任凭自己的生死操于人手。

这实在是一个无法妥协的原则问题，不把穿越晶壁系的问题弄明白，陈无咎是无论如何也是不会上路的。

“雅休斯圣杯”的内部结构，陈无咎已经用神识探察了多次，这件外表古拙朴素的青铜器，其内部却是一个不断变幻的空间。先贤有所谓纳须弥于介子，一粒沙中即有三千世界的教诲，极小的器物未尝不能容纳极大的存在，大舆小的定义，并非绝对固定不变的存在。

莫要看“雅休斯圣杯”的实物体积不大，任凭陈无咎的神识快速闪电，几度深入搜索其中的奥秘，仍是盲人摸象难窥全貌。

至此，陈无咎才敢断言，达件外表不大起眼的小东西，百分之百是出自神上神之流超凡存在的手笔.“唉！”

长叹一声，已然是伤透了脑筋的陈无咎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将手中把玩的“雅休斯圣杯”放在身旁的茶几上，起身末到法师塔的窗口向外眺望着风景。

“我的老朋友，你在为什么而发愁？”

布拉挈狼赫拉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法师塔中，仿佛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幽灵.基于前世的良好合作关系，以及延续到今生的友谊，老狼在陈无咎眼里算是一个比较可以信赖的朋友，所以他也就实话实说了。组织了一下语言，陈无咎开口说道：“有人告诉我，一件东西可以提供不同晶壁系的定位资料，但我不能确定这个消息的可靠性，所以……”

“穿越晶壁系？你没发疯吧！”

继承了芬里尔巨狼一族最为纯正的血脉，身为顶纹生物的布拉挈狼赫拉德，在历经数万年的磨砺舆成长之后，如今它的实力与新近得到“真黄金龙”完全体形态的陈无咎相差无几，惟一的区别就在于二者的属性。

如果说“真黄金龙”的力量较为倾向于创造与秩序，那么芬里两巨狼的力量就是以毁灭和混乱为基础的，因此陈无咎能了解到的知识，赫拉德也不会一窍不通。

晶壁系的结构十分有趣，虽然由内向外突破并不是很困难，但由外向内突破却是极大的难题。

假如不考虑后果，神祗或是其他超凡存在，拥有相当于中等神力以上的水准就可以穿越出去。

穿越的真正难题在于，在不同的晶壁系之间的虚空当中，存在着无数的危机.随便任何一种都能轻易抹杀那些不自量力，似楼蚁般的卑微存在。即是运气好得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光是被虚空不断吸收力量这一条，就已经足够要命了。

存在生命的晶壁系，无一例外都是遵循着开启这个宇宙的造物主的指令而运转.那些外来的存在，必须符合晶壁系的自然法则，否则是无法进入里面的。

吸收了前世的记忆，并且多年来阅读了大量的典籍，陈无咎自然知晓穿越晶壁系的风险，面对老朋友的疑问，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说道：“这里再好，终究不是我的家呀！”

说罢，陈无咎昂起头，眺望着半位面似鸿蒙初开的天空，目光深邃难测.

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后事 第二节

第一百二十五章身后事第二节

黄金海岸巴哈拉公国西部边境沙漠地带在炽烈如火的阳光照射下，数万名排列成疏阵，身着纯白色半身盔甲的克隆人士兵，在一名黑武士的指挥下，整齐划一地拉开了手中的重型军用弩弓。

目视前方估算好相对的速度与距离，黑武士伸手指向前方，大声喝道：“劲弩手准备！标尺三十，齐射！”

随着黑武士一声令下，似飞蝗般的箭雨覆盖了前方正在发动冲锋的猪头人大军。在完成此次射击之后，每队以三列为一组的克隆人士兵，此时第一排士兵全体转身向后跑去准备重新装填弩箭，而后面第二排的士兵立刻填补上来，再次将处于待击发状态的弩箭指向前方的敌军。

与此同时，完成整队拨转马头的克隆人骑兵，开始发动新一轮冲锋。蓄势待发的劲弩手，必须等候骑兵完成此次攻击，趁着间隙才能出手。

就在距离此处战场不足五十公里之外的一处绿洲，同样上演着铁血争锋的戏码.构装军团与魔族间的战况激烈程度，相比于克隆军团那边的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明不过是将故事当中的主角，换成了构装军团那些庞大冰冷的构装体和同样冰冷的魔族战车部队罢了。

如此惨烈的激战，近来几个月，几乎无时无刻不在黄金海岸上演。

尽管这场惨烈战争业已吞噬了无数的生命，却仍在如火如荼地继续下去。在这片土地上，除了军人和以死尸为食的兀鸷。便再也找不到什么用两条腿走路地生物了，就连那些乖巧的飞鸟也早早迁地为良去了他处。

地理位置处于菲洛那大陆与主大陆、次大陆交接地带的这片区域，原本是主物质界陆地交通的枢纽之一。

以往那些繁忙的东西方贸易，为这个地区带来了丰厚的收益，黄金海岸也因此而得名。如今兴盛的贸易和穿梭不息的商队，随着魔族入侵都已经受成了明日黄花，这片昔日丰饶得令人艳羡的土地，业已成为了魔族与菲洛那大陆展开残酷拉据战的战场。

陈无咎深知人烟稀少地菲洛那大陆没有本钱和魔族死拼到底，更是经不起敌方不断袭扰的消耗。

考虑到实际困难，陈无咎派出了手下最强悍地西支部队。

不知畏惧的构装军团和绝对服从命令地克隆军团，代替由人类组成的军队与魔族交战。并且将西大军团前压到东线的黄金海岸地区.协同当地几个王国的车队残部，设法阻止魔族西进菲洛那大陆的企图.如果已经确定了穿越势在必行。一向不大喜欢惹麻烦的陈无咎，多半会选择放弃和魔族血拼。

可是一方面，穿越计划目前逼处在筹备阶段，能否成行尚属未知。而另一方面，况且即使退一万步讲，陈无咎确定离开主物质界，他的手下也总不能一下散伙了事吧！无论如何。菲洛那大陆是不能交给魔族地，所以这场战争终归还是要打。

构装军团的指挥者自然是超级构装体格雷沃斯将军，克隆军团的数十万大军，则是由布拉挈狼赫拉德透过那些充当下级军官的西斯武士祗会，才能有序投入到作战行动中。

克隆军团的士兵，全部是以同一个由陈无咎繁言筛选出的多重混血生物为范本。分批次克隆而来。

单单从外貌来看，这些克隆士兵舆半兽人地差距不大，对外宣传时.陈无咎也是以半兽人雇佣兵的名义将克隆军团投入战场。明是在具备良好的环境适应能力和战斗本能地同时，达些克隆士兵们也有着与生俱来的强悍野性和对杀戮的渴望。

虽然目前在布拉挈狼赫拉德的威唇之下，尚未发生过临阵退缩，或是抗命之类的恶劣行为，但谁也无法担保这些克隆人能够永远不出问题。

对于克隆军团的不稳定因素，陈无咎的对策是将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些克隆人士兵迁出主物质界。

祗要这些士兵到了其他地方，不论是天翻地覆，还是血流成河，都尽可由着它们的性子折腾。

陈无咎的神识在战区巡视了一圈，完成例行的检查工作后，缓缓睁开了只眼。在他的目光中看不到丝毫仇恨与怜悯的影子，事到如今，战争对于陈无咎来说，根本明是一场规模大一点的游戏而已。

唯有返回故乡的诱惑，才能令陈无咎感到彷徨无措。所谓开心则乱，对于这一点，陈无咎也是不能免俗的。

回家！这个听上去十分简单，真要实现起来，却比登天还难的愿望，从未有一刻在陈无咎的心中泯灭。

尽管在主物质界，陈无咎能够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但这种舆神祗等同的生活方式并不是他所需要和喜欢的。他宁愿像一个平凡人那样寂寂无名，享受着安宁祥和的家庭生活，而不是在这个世界扮演着主宰者的角色。

正在陈无咎沉思之际，女神菲露莉再次建立起了与他的精神联系，说道：“嗨！好久不见，你想通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

这次陈无咎回答得很是爽快，他没有心情敷衍菲露莉，干脆实话实说了。女神菲露莉大约也能猜到陈无咎此时的想法，跟着笑了起来，说道：“让我猜一猜，是不是一天弄不明白这件小东西的用途，你就一天就不肯上路呢？”

陈无咎沉默了一下，而后点点头，说道：“也可以这么说.”

似乎是为陈无咎过度谨慎小心而感到滑稽。菲露莉嬉笑了一阵，这才接口继续说道：“那好，我告诉你这件东西的来历和用途，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嗯！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有意见。”

虽然陈无咎对女神菲露莉突如其来的惊人举动感到惊讶和不解，但这个结果却是他乐意见到地。于是，陈无咎当下便顺水推舟，满口应承了下来。

菲露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雅休斯圣杯是由一位了不起的大能，在数十亿年前所创造出来。这件奇异的器物内部生成了一个特殊空间。能在晶壁系毁灭以后继续保存藏在里面的东西。你所知道的精灵神系风之子雅休斯，就是躲在达件器物里面。才逃过了某次晶壁系坍塌成奇点的末日浩劫。这件东西很早以前曾经到过地球所在的晶壁系，因此它保存下了那里的空间坐标。我讲得这么多，你总该弄懂一点了吧？”

陈无咎认真倾听着菲露莉的讲述之后，谨慎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大致上懂了。”

听到陈无咎毫无诚意的回答，菲露莉用鼻子发出了不屑地哼声，说道：“那好，你就继续想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记得联络我哦！”

感觉到女神菲露莉切断了精神联系，陈无咎方才长出了一口气，他的眉头依然紧锁.从许久之前开始，陈无咎便感觉自己与菲露莉之间地差距，其实明有一点点，稍微努力一下就能超过.问题是陈无咎在经过一系列三敞跳式的力量增长之后。依然感觉自己与菲露莉地实力相差一线，似乎她是有意给陈无咎造成这种虚假的感觉.完全摸不清菲露莉的实力底线，这个结论在让陈无咎迷惑的同时.难免勾起了他心中潜藏的恐惧。

陈无咎对菲露莉的任何建议，始终都保持着一种务必慎重再慎重，反复考虑清楚才能行动的想法。

此次单独是陈无咎自己行动地话，他有绝对信心在情况不利的时候及时抽身，返回现在的这个晶壁系。祗是万一情况真如菲露莉所说，“雅休斯圣杯”再使用一次就会损毁掉，他就必须这一次就带上安雅和佳莉斯一块走。

如何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尚要保证她们两个的绝对安全，陈无咎自问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成败在此一举，陈无咎自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不过是否应该带上安雅和佳莉斯一同上路，他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唉！算了，听她们自己的意见吧！”

踌躇思索良久之后，陈无咎终于下了决心，准备让佳莉斯与安雅自己来做出这个决定。

整件事情并不复杂，要么是跟陈无咎一起离开主物质界，冒着随时可能葬身于虚空世界当中地风险，一同穿越晶壁系。

要么就留在这个世界继续平静的生活下去，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二选一地选择题，但也是生死攸关的一次抉择。

“你给我听好，不管你要去哪里，都别想丢下我！”

佳莉斯那柔和的声线因愤怒而爱得沙哑，陈无咎绝不会怀疑她有拔出刀捅了某个负心狼的念头，当下也明得苦笑起来。

怀孕超过六个月的安雅，腹部此时已经膨胀到妨碍正常行动，倒是没有佳莉斯听到陈无咎的询问时那么街动。微微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安雅开口说道：“我留下。我不能拿孩子去冒险.”

陈无咎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在一名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看来，自己的孩子远比丈夫更重要的观点，达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场面沉寂了一会，心绪烦乱的陈无咎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好，佳莉斯和我一起上路，安雅和孩子留下来。安雅，我在主物质界的所有财产、领地，以及相关的衍生权利就都交给你了。”

在主物质界奋斗十栽，陈无咎积累下的雄厚身家，早已不是用金钱可以加以衡量的水准。

独自拥有一块辽阔地大陆。这种奢侈程度，恐怕连次大陆三强的君主都要为之艳羡不已。既然陈无咎决心离开这个晶壁系，他自然是带不走多少东西，全都要留给安雅和尚未出世的孩子当作安家费了。

打定主意，陈无咎随即忙碌起来，着手安排身后事。

处理身后事，这个说法听起来怪怪的。虽然听上去确实奇怪，不过穿越晶壁系是一顷风险巨大的活动，绝非像吃糖豆那样简单，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使一切进展都非常顺利。

陈无咎何时能够再次来到主物质界，也仍是一个未知数。所以这次他离开大可以当成葬礼来操辩，反正二者之间的实际区别也不大。

安雅腹中的这个孩子。继承了陈无咎那来自“真黄金龙”

的纯粹血脉。这个孩子明要一出生，便会拥有超乎常人想像的强横力量。

仗着龙族地威势，孩子的人身安全肯定不成问题，陈无咎需要给孩子留下地主要是后天培养方面的资料。为此，陈无咎不得不连续几天向一块翡翠原石当中灌注化龙之力地修炼法门，以及从脑海中搜罗各种适合龙族使用的奥术。

完成了这项烦琐耗时的工作，陈无咎才有时间处理余下的事情。他首先做得是约见布拉挈狼赫拉德。

“唉！赫拉德，这件事就要全拜托给你。”

“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客厅中，陈无咎那略带倦意的声音响起之时，无情的岁月流逝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面庞上，已经不见了往日地意气风发.面对老朋友的请求。有些感伤的布拉挈狼自是满口应承下来。以赫拉德的能力，除了神上神这个档次的对手，其他的神只都可以无视掉。

这次为了后人求到赫拉德门口。陈无咎也没办法，过往他所结下地仇家，差不多都是些够斤两的人物，上得了台面的仇家，最次也是半神。万一哪个家伙突然想不开了，非要找陈无咎地后人算老账，怕也明能靠赫拉德这个等级的大佬出头，才能镇得住场面。

布拉挈狼看了看陈无咎，似乎不能理解他这种异乎寻常的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当下摇着头说道：“穿越晶壁系的危险，相信也不用我说了，希望你能成功吧！”

陈无咎抬起头，面上露出一个坚毅从容的微笑，说道：“呵呵呵呵，不是希望，我一定会成功！”

虽然陈无咎没有跟其他人提及将要离开的事情，但他这种近似于立遗嘱的诡异行动，却也提供了足够的讯息给别人分析，很快一位客人就出现在了陈无咎的面前。

脸上犹自挂着一丝微笑的陈无咎，神情十分坦然，咪缝起只眼望着眉宇间隐含怒意的温丽莎，说道：“哦！竟然想起来看我，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你是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吗？”

温丽莎面上不露声色，一斜见血地戳破了陈无咎的伪装.哑然失笑，陈无咎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还问我作什么！没错，我决定要离开了，回到真正属于我的地方。也许以后我们会有再见的机会，不过更大的可能还是成为……永别。难道你不想跟我最后告别一下吗？”

“从前有人说过你这个家伙很虚伪吗？”

明白了温丽莎的意思，陈无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像是没有。”

“那好，你真的很虚伪。”

陈无咎沉默了片刻，目光平视着眼前这个曾经作过他的奴隶，同时也是自己女儿亲生母亲的女神，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能来最后见我一面，我觉得很开心。”

闻言，温丽莎冷冷地一笑，说道：“开心？那么我想问问，除了被你当成生育工具之外，难道我还有其他用途吗？”

为了保证温丽莎不会转投其他神祗，让生下女儿这件事，陈无咎的确是有愧于心。他当然是做不出睁眼说瞎话的事情，闻言也祗得无奈地苦笑起来。

凝神思索了一下，陈无咎开口说道：“不是末告别的？那你想干什么？”

温丽莎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无咎，红唇微启说道：“我要和你一起走。”

“你也要？那女儿怎么办？”

事先陈无咎万万没料到温丽莎会提出这种要求，卓两精灵从来都不是以看重感情而闻名于世的，况且老实说，她跟陈无咎的关系，与爱情这两个字差了足足十万八个里。温丽莎怎么会突然产生这种念头，陈无咎实在想不明白。

面对这个问题，温丽莎似乎心、中早已有了定见，听到陈无咎的回答，立即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带着她一起上路。”

“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一口回绝了温丽莎的要求，陈无咎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有些扭曲。

穿越晶壁系的风险极大，成功与失败的机会几乎是对半开，尽管陈无咎自己是一个标准的亡命之徒，但他绝对干不出伞自己的孩子去冒险的事情。勉力镇定了一下心神，陈无咎连续数次深呼吸，说道：“换一个条件吧！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商量，甚至我现在就可以先答应下来。”

陈无咎感觉到不人对劲，意识到温丽莎这是在漫天要价，不过他一点不在乎。穿越晶壁系需要消耗巨人的能量，几乎什么身外之物都带不走，因此无论温丽莎想索要任何东西，陈无咎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予。

“精灵神系主神的位置，似乎已经空缺出来了呢！”

果不其然，陈无咎的耳中传来了温丽莎婉转动人的声音，传递的信息更是有趣得紧.精灵神系的主神安修雅尔死后，所遗留的神力和神格，陈无咎用来作人情，平白送给了半精灵索斯和精灵美女朵丝蒂拉，造就了两名新神祗.精灵神系本来就是图绕着安修雅两这棵大树存续的，现在大树突然倒下，猢猕们自然是人心惶惶。

温丽莎出身子地下世界的卓尔精灵一族，严格来说，也是属于高等精灵的一个分支，达一点无可置疑。

从前由于陈无咎这个神祗都惹不起家伙的存在，温丽莎这个异族神明在人类世界里面进行传教活动，甚至是吸收大量信徒的行为都被最大限度的容忍了。若是陈无咎这个保护拿消失，那些神明是否还能如此客气，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温丽莎能想到趁着此时精灵神系混乱之际下手，在精灵神系当中牟取一个好位置，谋划深远，果然是非常老到。

略带赞赏地看了温丽莎一眼，陈无咎微微一笑，说道：“好，没问题。十天之内，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温丽莎同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那好，等你离开的时候，我是不会来送行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漪涟 （终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漪涟（终章）

三个月后古代魔法王国故地遗忘之地驻足在曾经无比熟悉的山丘之上，放眼眺望着脚下这片荒芜，却又生机勃勃的土地，倦起十余年的异界生涯，陈无咎的心中感触良多。

在一旁篝火边忙碌的佳莉斯，此时正专心致志地调味着行军锅中的蘑菇汤。瞧着她那副全神贯注的架势，绝不会有人相信，这个目下看来宜家宜室的女人，居然会是一名水准不低的盗贼，以及黑暗世界中地位不高也不低的头目。

“雅休斯圣杯”隐藏的奥妙之处，陈无咎业已摸清了不少。直到他确信即便计划失败，也能保证自己和佳莉斯全身而退，这才开始联络女神菲露莉，约定好了接应时间，着手准备穿越晶壁系的前期工作。

开启一扇穿越晶壁系传送门，其操控难度之大，无法与穿越同属于一个晶壁系的不同位面同日而语.陈无咎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没有时间像布拉挈狼赫拉德那样，消耗掉几万年的时间，逐步将“真黄金龙”的力量提升到真正的巅峰状态.因此，单凭陈无咎目前的力量，怕是再修炼个几百年，也仅仅是勉强合乎标准而已。

现在就要动身的话，必须借助宇宙星辰能量，予以全方位的配合方能实施。

于是，陈无咎和佳莉斯早早等在因空间魔法试验，造成局部时空阻力极低的“遗忘之地”，耐心静候着时间契合的一日。

“汤已经好了。过来吃饭吧！”

佳莉斯完成了调和羹场地工作，起身招呼陈无咎一同用餐。应了一声，陈无咎转身缓步来到佳莉斯的身旁，当即盘膝坐在一块铺着厚厚毛毡的石头上面。端起碗尝了一小口滋味，陈无咎便开始垮樊起佳莉斯的厨艺。

佳莉斯抿嘴一笑，作势伸手要去打陈无咎，口中说道：“拜托您不要说得这样露骨好不好，一听就知道是在有意哄人家高兴.”

陈无咎的神情忽然变得黯然起来，说道：“唉！这些年来整天都忙着打打杀杀的事情，闲下来也得跟人勾心斗角。分化瓦解潜在威胁，一直没抽出多少时间关心你。佳莉斯。太委屈你了！”

闻言，收敛起面上的微笑。佳莉斯的一只美眸凝视着陈无咎，而后伸出只手抚摸着陈无咎的面颊，说道：“不，你说错了，我没什么好委屈的。既然是我自己选择了你，就要为自己做出地选择承担一切后果。我发过誓的，永不抱怨。永不悔恨。”

陈无咎没有再多说什么，握紧了佳莉斯地手，指着头顶夕阳西下，繁星渐渐浮现的天空，说道：“明天日落之后，我们就要踏上前往另一个晶壁系地旅途。或许那是一个对你来说完全陌生而奇怪的世界。不过你放心，明要我还没死，今后就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呵呵呵呵。这个也是誓言哦！”

听着耳畔传来幽幽虫鸣声，陈无咎神情惬意地驻足在山丘顶部，放松身心，将自身舆四周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彻底消泯了无时无刻不在发散的龙威。

一阵微风拂过陈无咎的身躯，将他一头未曾束起的长发吹乱.佳莉斯细心地看到了这个情况，随即来到陈无咎身旁，为他整理好了被风吹乱的衣衫褶皱与纷乱头发.动手地同时，佳莉斯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惹得陈无咎面露笑意。

似乎每当人们焦急等待的时候，时间都流逝得特别慢。陈无咎在佳莉斯的陪伴下，迎末了他在这个世界最后一天的日落。

当天空中太阳的最后一抹金色余辉，在日暮倦鸟归林的破空声陪伴下，消失于西方地地平域。恍如魔术一般，天空中三个月亮的身影一起显现出来，将似梦幻般美轮美奂的三色月光，毫不吝惜地投向了大地。

陈无咎来到主物质界地那个夜晚，同样看到了这诡异的三月齐升景象。

彼时陈无咎却不知，这种奇异的景致，即便是一辈子都生活在主物质界的土着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看到的景色。祗有当围绕主物质界的三赖街星，正好运行到一个特定的位置，才能为空间魔法阵提供足够的驱动力。

月光的能量可以辅助那些企图穿越晶壁系的人，撕裂分隔晶壁系与虚无空间的无形屏障。

今晚，恰恰就是一个完全符合空间魔法阵启动要求的特定时间，陈无咎期待已久的那个激动人心时刻，即将到来。

这些日子以来，陈无咎在山丘和附近地区，完成了空间魔法阵的敷技工作。这座占地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的魔法阵，此刻正在由漫天的月光当中汲取着能量。一条条纤细的光线，沿着事先预定好的路线，在草丛与灌木之间穿梭往复，联结成一张细密的能量传输网络.静静看着这一切如预期般发生，陈无咎没有出手干涉这个过程。由量变到质变，明是一个单纯的时间问题，不需要他插手。

“轰！嗡……”

伴随着一声轰鸣和持续不断的低沉嗡嗡声，空间魔法阵开始启动了。一道方圆足有上百米的蓝白色光柱，从空间魔法阵的核心部位冲天而起，好似一根擎天巨柱，直插在天地之间.一时间，光耀四野，情状蔚为壮观.“到时候了。我们走吧！”

陈无咎左手不停掐算着时间，待得他找到了最有利的一刹那，陈无咎一把拉住佳莉斯的手臂，两人一同朝着光柱飞去。

当佳莉斯和陈无咎地身影卜一靠近光柱，身体便开始不由自主地向着上方飞腾。紧接着，在前方现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看到了前方的异状，陈无咎急忙挥动左手，一片龙鳞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佳莉斯身上，幻化成了一层光膜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而后陈无咎大声说道：“佳莉斯。屏住呼吸，忍耐一下。”

“日……轰隆隆！”

好似核弹爆炸时产生的光辐射一般炽烈。强烈得将整个天地照亮的强光闪过，山丘附近的山石林木随着闷雷般的巨响。

悉数化作了一片劫灰。

随着一阵晚间的山风吹过，岩石与林木一并崩解成了细小的尘埃微粒，散入风中。

“呼！呼！呼！这是……”

脑袋昏昏沉沉地陈无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于是他挣扎着从湿漉漉地地上爬了起来。

“呃！不会吧！”

仰望着倾泻着暴雨的灰暗天空，充斥在空气中地硫磺味道，以及脚下仍在微微颤动着的大地。这些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陈无咎目瞪口呆。很快，陈无咎便发觉自己此时身处的地方，正是他曾经就读的那间青山中学，而且更为离奇的是……此刻的时间，似乎仍然停顿在大地震发生地那一刻。

急促粗重的喘息，没有影响到陈无咎整理思路。锐利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同行的佳莉斯。

陈无咎的额头顿时浮起一层细细汗珠，他不敢去想像佳莉斯可能的遭遇。祗好先努力将凌乱不堪地记忆拼接在一起，寻找问题的答案。

籍着空阀魔法阵的帮助，陈无咎和佳莉斯街出主物质界所在地晶壁系，开始在完全没有半点光线和物质的虚空中漂流。

虚无空间之中，不存在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到处都是混沌朦骗邑的一团。

现出“真黄金龙”本体的陈无咎，凭着敏锐的本能，规避那些潜在的威胁，同时也创造出一个固定温度、压力和空气成分的领域维系着佳莉斯的生命。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陈无咎用“雅休斯圣杯”确定了地球所在的方位，并且与女神菲露莉取得了沟通，找到了正确的前进路径。

再后来……陈无咎祗记得自己费尽气力突破地球所在晶壁系的阻隔，然后……

“怎么了，是否需要我末提示一下，你才能记起某些约定呢？”

一个熟悉到至死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响起，强自压抑住心中的悸动，陈无咎转过身望着声音的主人，呆若木鸡是惟一适合形容他此刻精神状态的词汇.努力控制着失调的面部神经和声带，陈无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末，嘶哑地说道：“雯雯！你怎么会……”

四周的建筑仍在地震的余威作用下微微头抖着，而一身校服装扮的陈雯雯，却好似闲庭信步一般，自信的微笑与四周的混乱局面格格不入。

陈无咎注意到，尽管她此时行走在遍布着裂缝的泥泞地面上，那只白色的皮鞋却曾经沾染到半点泥浆，而且她的衣衫也没有被暴雨打湿的痕迹，无处不在的狂暴雨点，仿佛是特地绕过她的身体直接落到地面。

看到眼前如此诡异的场面，陈无咎内心的惊诧无以复加，他实在无法理解，妹妹陈雯雯何以出现在此时此地。

身着校服，手提着书包的陈雯雯来到了陈无咎的面前，在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挂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笑容，说道：“你好，请允许我重新进行一下自我介绍.不错，我是陈雯雯。同时也是女神菲露莉，再有就是……这个宇宙的造物主。那么，你现在是不是感到非常惊喜呢？”

听着这些触目惊心的话语，一字一句地从最疼爱地妹妹嘴里吐出来，陈无咎的脸上赫然是凝固了的苦笑。是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陈无咎怎么也不曾料到，他的妹妹雯雯，那个经常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小事哭鼻子的小姑娘，竟然就是他十年异界离奇遭遇的真正幕后黑手。

幸好经过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一路历练过来，陈无咎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空有满肚子理论的毛头小子。微微闰上只眼。

调节一下呼吸，陈无咎重又恢复了镇静。努力将僵硬的面部神经恢复部分功能。他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说道：“没错.我真是非常惊喜，还有什么值得惊喜的事情，一起说出来吧！我撑得住。”

对面地陈雯雯，不，或许称呼她女神菲露莉会更合适一些。此时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陈无咎，听到他的回答，忽然笑了起来。

陈雯雯脸上地这种天真活泼。又略带少女调皮的笑容，曾经是陈无咎经常在梦里见到地景象。十余年来，无数次梦醒时分，依稀倦起梦中的景象，每每都会叫陈无咎感到心酸不已。

事到如今再看这笑容，陈无咎忽然觉得少女的笑容中饱含深意。好似一潭波澜不惊的静水，委实有种说不出的深沉难测之感。

“一个宇宙从混沌中诞生之初，就必须建立起一套规则。

接下来也需要依照已有的规则维持运行下去，除非是被彻底摧毁，否则中途是绝对无法改爱规则的，相信这一点你已经很清楚了。“

面上微微浮现起一层神圣光辉地陈雯雯，近似于成熟女性的声线，业已完全褪去了那份少女的稚嫩和青涩。成熟女性充满磁性的音色，配合着陈雯雯那张未成熟的童稚面容，当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妹妹陈雯雯身上地种种变化，被陈无咎看在眼里，他心中自是不免多添了几分困惑。

丝毫没有理睬陈无咎的疑惑，这个以妹妹身份和陈无咎共同生活了十余年的女人，此时仍旧在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任何事物都是有始有终，存在开始地那一天，就必然迎来终结的之日。最终的终结迟早会到来，祗能被提前，却无法延迟.现在地球已经走到了终结的边缘，如果不能重新恢复规则执行，最多一年，这个宇宙即将走向毁灭。你懂了吗？”

陈无咎摸不清对方讲这番话的意思，随即开口反问说道：“就算是这样，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我这么辛苦的安排了你的出生、成长，就是为了避免这个宇宙提早夭折。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明白，明是在骗自己说没有这回事罢了！来，跟我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它是否值得挽救。”

说罢，陈雯雯伸出纤细白皙的左手，将好似极品羊脂白玉般诱人的掌心向天摊开，不动声色地再次将手掌轻轻翻转过来朝向了地面。

随着陈雯雯的动作，陈无咎感到来自脚下大地的重力似乎一下子消失了，随即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开始向着天空攀升。陈无咎尚未弄清楚自己面前这个仿佛换了一个人的妹妹到底要做些什么，索性摆出一副万事随缘的姿态，听任对方的摆布。

“地球所在的这个晶壁系，存在的规则由我制定完成，正常运转和维护由秩序只蛇负责。原本一切都还很正常，但是在一段时阀之前，一个外来的神祗竟然打败并且杀死了只蛇当中的一个，致使整个宇宙的秩序失去了平衡，行将崩溃。要不是我刚好获悉这个消息，及时穿越虚无空闻赶过末补救的话。地球连同整个宇宙，早就坍塌变回奇点了。”

说到这里，陈雯雯天真无邪的清秀面庞，也因咬牙切齿的表情爱得扭曲起来，看来某些家伙的确是把她气得不轻.“秩序只蛇？”

陈无咎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一同翱翔在空中的陈雯雯，此时凑近到陈无咎跟前。低声说道：“秩序只蛇是洪荒龙族地成员，负责东方世界的那条被人类称为烛龙，负责西方世界的那条则被叫做奎兹特克。由它们掌控着整个宇宙的运转，控制着四季更迭与生物的繁衍。现在明剩下烛龙独自支撑这个世界，过度透支力量维持世界的秩序，使得它陷入了极度疲惫的状态.要是再不能及时得到修善，即便奎兹特克的继任者出现，也改变不了这个晶壁系的最终结局。”

静静地思考了一会，陈无咎说道：“既然你说秩序只蛇控制着整个宇宙的运转，它们又怎么可能会被杀呢？”

皱起小巧可爱地鼻子。陈雯雯满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这个可就要归功于这些愚蠢的人类了。一个神祗以两个不同地面目出现，挑动宗教战争。汲取了大量的信仰之力。

这种快速收割地方式，居然让一个神力原本很低微的神祗，在短短的一千多年时间里，拥有了击杀秩序只蛇之一的实力。真不知该说人类什么才好，或许是我这个创造者太过蹩脚吧！“

一连听到如此之多的秘闻，陈无咎不由得陷入到沉思之中。

直到陈雯雯再次碰触陈无咎的胳膊，将他从思维的世界中唤醒。陈无咎这才发觉.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外太空地地球同步执道。

在两人的下方，正是陈无咎久未谋面的地球。从这个高度看去，地球恰似是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美丽动人，却已是不大长久了。这种处于生灭一线之间生出的迷离美感，真可谓摄人心魄。不禁令观者黯然神伤。

陈无咎扭过头，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代替奎兹特克的位置。恢复这个晶壁系地力量平衡。

这是你之所以出生的原因，也是你去另一个世界的原因，更是你地灵魂被从主物质界送到这里转生的原因。总之，你所经历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完成这个使命而存在，你生来就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

“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

陈无咎没有把疑问憋在肚子里的习惯，直接向事主询问其中的缘由，他实在很难接受自己居然是别人手中牵线木偶的事实。哪怕在理性层面上，陈无咎可以了解菲露莉所说事情的真实性无可置疑，但这不代表在感情上，他也能接受这个残酷现实。

起先还是一副青春少女模样的陈雯雯，此时外貌正在飞速蜕变当中，很快一个完全符合陈无咎臆想当中成熟西方美女形象的女神菲露莉，显露出了她的真容。

面对着当事人的疑问，菲露莉轻轻瞥了陈无咎一眼，语气平和地说道：“假如祖龙没死的话，这个任务自然是轮不到你来担纲，可惜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假设.那么，请你务必看在我费了多年心血栽培的份上，不要拒绝这个要求。当然你有保持自由之身的权力，可那样一来，这个行将崩溃的世界……”

陈无咎冷冷地一笑，旋即又叹息了一声，他的神情显得十分倦怠，说道：“你花这么长时间完成的整个布局，丝丝入扣，环环相连，难道我还有说不的可能吗？说吧！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菲露莉没有正面回答陈无咎的问题，转过头悲悯地望着脚下蔚蓝色的地球，说道：“多么美丽的地方啊！居然就快要毁灭了，作为在这个世界出生、成长的人，你难道就不会觉得难过吗？”

注视着菲露莉的一举一动，陈无咎说道：“对，我承认，我不希望看到地球毁灭。假如你的目的是说动我，那么这个目标已经达到了，接下来要我做什么？变成真黄金龙，然后像烛龙那样盘在钟山上，几千几万年的苦守着。美其名曰，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运掉，牺牲小我。来成全大我？”

听见陈无咎的话，菲露莉似乎对他地偏激看法，摆出一副甚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我像是那么阴险恶毒的女人吗？”

陈无咎正在气头上，没兴趣和菲露莉虚与委蛇，倒也讲得十分直接，当下说道：“老实说，确实非常像。”

遭到陈无咎近乎于言灵水准的言语打击，刚才还一副兴奋模样的菲露莉，精神一下子变得萎靡。嘴里嘟嚷着说道：“呃！真的被你打败了！早知道你会变得这么没有幽默感，人家就不出来见你了！大坏人！我哪有你想得那么阴险.明要你肯老老实实呆在地球上，再把那颗宝珠拿出来。哦！还要把鳞片放在世界树上面，自然之力就会逐渐恢复平衡。”

陈无咎疑惑地盯着女神菲露莉，说道：“明需要宝珠和鳞片？”

“没错，宝珠从这里丢下去就行了，鳞片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陈无咎已非吴下阿蒙，单凭菲露莉一面之词他当然不会采信，但散布到整个地球的神识传回的讯息。显然比菲露莉所转述的情况还要严重得多。地球地天地元气大循环系统已然失去了平衡，更新代谢仅是勉强维持运转而已。

岂止是出现了毁灭的危机，根本是岌岌可危。照此发展下去，不消说一年半载，便是再支撑三个月，恐怕都会有很大地难度。

鉴于实际情况万分危急。陈无咎认真考虑了一下菲露莉达番话的可信性，下定了决心尝试她地计划。

“真身显化！”

“真黄金龙”现出庞大的身躯，随即将左前爪握着的如意宝珠向下投去。与此同时.在旁边观看的菲露莉，屈指轻轻一弹，一缕细微的白光随即罩在宝珠之上。在刹那之间，宝珠化作一片乳白色的云霞，覆盖面积以骇人的速度急速膨胀起来，几乎祗用了几秒钟时间，已经是将整个地球包裹得密不透风.望着眼前痠得白茫茫一片地地球，陈无咎的心中亦是一片茫然。由开始到现在，他就像是走过了一个标准的圆圈，从起点又回到了终点，陈无咎不禁要疑惑，自己人生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为什么而活着，我想未来你应该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脑海中响起菲露莉的声音，打断了他地思考，陈无咎扭过头看了看菲露莉，说道：“活下去？也许吧！活下去才会有将来，永恒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可以慢慢思考。”

在遥远的宇宙边缘，一颗微弱的星星忽然阀变得明亮起来，压倒了与地球近在咫尺地太阳系行星，成为天球上最亮的一频星星，这是超新星大爆发才会产生的壮丽景象。明亮的映衬着硕大无朋的“真黄金龙”，以及一旁显得无比渺小的菲露莉。

星辰尚且有生成，何况是血肉之躯，陈无咎应该思考的问题，应该还有很多很多……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http://Www.qink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