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传说》 作者:破天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一节 初遇天机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山献(音yǎn)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北宋大词人柳永醉游钱塘所作的这首《望海潮》,虽只寥寥数语,但西湖美景、江潮壮观、民心安定的繁荣景象,无不流于笔下。钱塘自三吴时期起就是一座经济繁荣的城市,几经岁月变迁,现已易名为东华,历经吴越之地人们数千年的辛苦经营,早就成为了中国第二大都市,繁荣昌盛远胜任何历史时期。 东华有许多闻名天下的胜景,西湖暂且不说,单说这雄伟宽阔的钱塘大桥,绝对能算上其中一处。桥上人行道每隔一百米便有个半圆形的看潮台,以供游人每年八月十八观看闻名天下的钱江潮。 这一日尚是凌晨时分,看潮台上游人稀少,只有十余个老者神情肃穆地静坐吐纳,在微弱的晨光下显得高深莫测。在他们身后,一个百无聊赖的长发青年正学着他们的样子盘腿打坐,显得不伦不类。看到他不时耸肩挪臀挥臂的古怪姿势,任何人都会露出惋惜的笑意。年青力壮的大老爷们,却跟着这些老得掉牙的老头练气功,岂不是辜负了大好青春年华! 长发青年名叫赵大少,洛城人氏。他出生前夜母亲梦见一道金光入腹,惊疑之下请了洛城最为知名的算命先生给他算命。算命先生一看他的面相,便知此子不是凡物,细算之下,更是大吃一惊,于是对刚做父母的态度热情起来,并自告奋勇地要给婴儿取名。人生在世,这名可不能乱取,有赛半仙之称的先生自愿免费取名,自然难得。 算命先生心想取名太过卑微世俗委曲了他,太过猖狂响亮又怕滋生他的狂傲之气,两下权衡后,更是来了个简而化之,给他取名为赵大小,取能曲能伸之意,以消无妄之灾。但事后那位中学老师的父亲嫌小字不好,自作主张地在小字下面加上一撇,取名赵大少。 赵大少自小怪异,平时虽和常人并无不同,但暴怒起来,神智就有些不对,如颠似狂,而且力大如牛,致使儿时的玩伴一见他神色有异时无不退避三舍。好在有父亲的严格管教,他五岁就学,十五岁就考进了洛城大学,成了远近知名的才子。他少年得志,各类杂学又无所不通,狂傲之气却也见涨,不想因此遭受了一场巨大的打击,于是还不等拿到毕业证就只身来到了东华。 八年里他换了很多工作,但无一例外地干不到三个月。自负才高?不尊敬领导?大多数公司不需要这样的人。他们需要的是诚实听话、没有叛逆精神的老实人,能力那是其次的问题。五六千年来沉淀下来的文化底蕴,岂是随便可以改变的?幸亏他好歹也是个高级程序员,所以失业的时候就写写程序,做做网站,倒也不至于衣食无着。 不过,他现在混得还很不错,经朋友老罗介绍后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公司的老板正值用人之际,所以格外能忍受他的狂傲。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成了销售部经理,做了老罗的领导。做小领导本来也风光得很,只是不小心在钱江大桥上碰到现在的师父,霉运便开始了。每天凌晨五点不到就被师父从热乎乎地被窝里拉出来练气功不说,还要交学费、买护身符,所以近来手头紧得要命,这几天正准备厚着脸皮向老爸要几块钱来交房租。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一声悠长的叹息把他惊醒。张眼看去,只见一个干瘦得没有几斤肉的老和尚正看着他师父在叹气,眼光中满是悲天悯人之意。春风拂面生寒,一大早就听这老和尚的叹息声让他更是心底发冷。人生虽然多有不如意之处,但让人留恋欢欣之处更是不少。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在,用得着如此消沉悲观吗? 在前端坐的师父回过头,平静地说道: “大师有何指教?”师父毕竟是个有修养的高人,就算是一大早听到老和尚的长叹声脸上也古井无波。 “物各有命,天道不改。这些人哪能帮你改变早已注定的命运?还是早作打算吧。”老和尚秃头轻摇,缓缓说道。 师父站起身来,小心地整理好运动服,躬身行礼后强笑道:“天道不改?天道就一定是对的么?天道为什么不能改?大师,我生性愚劣,还请指点迷津。” 老和尚摇头,又是一声长叹:“只有顺应天道,方能修成正果,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无不如此。你如果违背天道,逆天而行,就只会落得个魂魄无存的结局。从哪里来,还往哪里去吧!天意如此,何苦强求?” 师父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低吼道:“我不愿从天道,更不信有天意这东西。不要说我们那些终日不见天日的可怜虫,就以人类而言吧。辛苦工作营营役役一生者有几个能活得开心快意?投机取巧溜须钻营者哪一个不过得风风光光?身居高位者又有几个不以权谋私?难道这些也都是天道么?难道这些也是天意?大师,多言无趣,你还是请回吧。” 大少很惊异,师父一向气度沉稳,说话中正平和,很少象今天这样失态过。虽然他不是非常明白师父话中隐藏的深意,但最后几句话倒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只不知这老和尚到底要师父往哪里去? 老和尚老脸一红,沉思片刻才笑道:“你怎能就说人类行事就没有遵从天意?你不见昨日黄金满箱的贪官,今日便两手空空蹲监牢?大恶大奸如秦桧者,如今还不是僵立西湖岳坟旁?冥冥之中,自然天意,这等黄口小儿也懂的道理,你却不懂,实在让我好生费解。”他略微一顿,眼中怜悯之意更盛,轻叱道:“去吧!跳下去吧!回到万妖之王身边你就解脱了!”话语中充满诱惑,连一向意志坚定的大少也不禁心神动荡,不自觉地走向河面。但脑子里总觉得有些不对,碰到护栏时才猛地回过神来。 妖法!他心里大叫一声,慌忙站定。正想提醒师父时,但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之后江面水花四溅,师父已经纵身跳进了钱塘江!他的师兄们显然还未从妖法中清醒过来,有几个已经迷迷糊糊地爬上了护栏,准备义无反顾地步师父后尘。 他厉啸一声,把几个要跳江的老师兄唤醒,瞪视和尚怒骂道:“你这老秃驴!为何在这里用妖法害人?”要不是看到那和尚老态龙钟之象,他真想把对方饱以老拳。 老和尚笑道:“施主休得胡言乱语,老衲并无伤人之意。你师父是个妖怪,只是未得大道,所以我劝他到一个地方躲过天灾。不信,你看江面。”他随手指向江面。 突然之间,只见江面如镜,一个不知是什么的生物如箭一般地穿越江水,消失在远方。 大少冷笑一声:“你不要再使妖法骗人,我自然会找到师父的。先给我老实地呆着!等警察过来再说。”说完招呼众师兄把和尚围住,然后纵身跳下了钱塘江。他对自己的水性有着无比的自信,很小的时候他便能在水里闭气五分钟,使得无数的游泳教练慕名找上门来。 在江底摸索了大半个时辰,除了摸到几件江边人家丢弃的旧衣,一无所获。人到哪里去了?江流不急,肯定没有飘远,何况师父一身武功,脑子清醒后定能自救,就算是不会游水的人也会挣扎几分钟的。怎会如此? 他湿淋淋地爬上岸,发现老和尚正在大桥上讲得口沬横飞:“老衲现在说第八遍,你们要听明白了。你们的师父是个妖怪,他想借你们之力渡过千年天劫。千年天劫知道吗?就是每隔千年,上天必降天雷天火,将那些成精的妖怪杀死,免得他们为恶人间……警察先生,请你不要给老衲带手铐,出家人戴上这劳什子成何体统?” 警察才不听他的胡话,利索地给他戴上手铐,叫了几个证人准备回警局。大少连忙上前说道:“各位警官,我有一事要请教这个老和尚。” 带队的警察眼见他大冷的天敢下水救人,敬他是条汉子,于是笑道:“你尽管问就是。打捞艇三分钟后便到了,活着见人,死要见尸。不过你放心好啦,何师父神仙中人,不会有事的。”原来他也认识何师父,素来对之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少点点头,走上前问道:“你说我师父是个妖怪,我怎么看不出来?我生来一双天眼,从没有妖邪之物能逃得过去。你这和尚倒大有问题啊,我得好好看看。”说完定睛细看。 这个老和尚果然与常人不同!虽说身材干瘦,面色苍白,但他身体里似乎流动着无限的庄严宝气,让大少几乎不由自主地从心底里生出些许敬佩之意。原来这和尚并不是个寻常的江湖骗子!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和尚看了看大少一眼,脸有惊异之色,说道:“施主请了。老衲是天机寺的主持,世人谬称为天机大师。适才无法可想之下,老纳才出此下策逼走你师父的,还请施主莫要怪罪。天道遁回,万物一理,众生都有自己的归宿,这道理你总懂的吧?你师父的事就算了,他几千年修为,区区钱塘江还淹不死他。还不如让老和尚给你看看手相,替你算个前程,如何?” 大少心中一动,但想起自己还得赶回去上班谋生,当即笑道:“你还是先给自己算个前程再说吧。妖言惑众、骗人自杀的罪名可不轻,至少也要个十年二十年的。” 老和尚笑了一笑,手上好端端的手拷竟自脱落,左手闪电般地抓住大少的脉门,闭目作沉思状。 大少奋力一挣,竟不能稍动分毫,于是怒喝一声,蛮劲一发,登时将老和尚的手弹开。警察见老和尚竟能脱困,还以为手拷没有弄好,忙围上前来大喝道:“举起双手!不要顽抗!否则后果自负!” 老和尚还没来得及探脉,就被大少弹开了手,心中更是惊奇,哪有心思答理警察,只是温言劝道:“施主,我和你打个赌,你让我把把脉,我能推知你的过去和未来。如有不对之处,我情愿跳进这钱塘江,以死相谢你师父。”就在此时,几双大手已经按在了老和尚的肩膀,想把他按倒在地。但老和尚不动声色,只是巍然不倒。可笑那几个大男人抱着老和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犹如蜉蝣撼柱,不可动得分毫。 大少觉得有趣,笑道:“啊哈,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嘛,你得去警局做笔录,然后等着坐监吧。没关系,二十出来后,如果你还是个有道高僧,就和我儿子孙子赌也未尝不可。”说完转身就走,反正有大帮的老师兄们在,让他们上公安局好了,自己还是上班谋生要紧。 回到公司,他很快忘记了师父的事,毕竟相交尚浅,何况在内心里他也没感觉师父真的对他好,最主要的可能还是看着他口袋里那几块少得可怜的人民币。最为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过师父赤手火上烧,随意断石栏,这种高手会在钱塘江淹死?打死他也不信。 虽说如此,在接待客户时他还是闹了很多笑话。还好,那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客户很大度,就算大少抽烟时倒点了她也只是笑笑,没有怪罪之意。看着那女人美貌如花的笑脸,大少洋洋得意起来,毕竟是帅哥一个。帅哥就是帅哥,再怎么样也还是帅哥,岂是那些满脸青春痘的傻小子可比?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了满脸青春痘的财务经理一眼,心中大是不屑。那小子,上个月大少去预支工资时还板着脸,也不管堂堂销售部经理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妈的,气死你!大少心里想着,双手也没闲着,温柔的拉起身前女人的手,微笑道:“万总啊,什么时候我可以请你喝咖啡呢?” 万琴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她其实并不是一个轻浮随意的女人,但此刻内心里却非常慌乱,因为眼前这胆大妄为的男人脸上带着的微笑一直就在她梦里。这真是天意么?她心里幸福得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看着万琴略带惊慌失措而又有点陶醉的脸,大少实在是开心之极,于是趁热打铁,柔声说道:“我们不谈报价了,就这样定了吧。不如现在喝咖啡去?” 万琴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拿出支票签好了递给大少。人们都有点奇怪,这女老板为了买三十台电脑,亲自到公司里跑了好几次,一看就知道她是凡事亲为、精明能干的人,怎会如此大度地将合同谈好?莫非真是陷入了情网不可自拔? 大少看也不看,示意青春痘把支票拿去,然后拉起万琴的手走出了公司,留下他一大帮的崇拜者在身后发呆。 青春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艳羡的表情,嘴里却冷笑道:“五大三粗的,施什么美男计!简直丢光了男同胞的脸!” 销售部老罗笑道:“说得也是。只不过大少虽说不是白面小生,却比某些弱不禁风满脸痘痘的小伙子有吸引力些。”众人无不哄堂大笑,让青春痘登时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假装毫不在意老罗的话,开始细看支票,突然“啊”地大叫一声。原来这赵大少竟以比市场价高出1500元的价格卖了30套电脑给万事达建筑公司,而且是货还没发就先付清了全部货款。这赵大少是不是疯了?如果客户找上门来,公司岂不是麻烦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老板,说明了情况。老板在那头欢笑道:“赵大少嘛,当然是个人才了。他这样做肯定有道理的,只要他能搞得定就行。你管他多少钱卖的?这样,你叫他晚上六点在全聚德门口等我,我要请他吃烤鸭。” 还吃烤鸭?老板也疯了。这可是三十套品牌机啊,价格透明,随便哪里一看就知道了,万一打起官司包输不赢。白痴!青春痘心里暗骂几声,然后开始数落起赵大少的不是。 销售部的人来火了,他们无一不是大少忠诚的追随者。大少每个月都把自己超额完成的部份分给那些没有完成的员工,这才让他们每个人都能顺利拿到工资和奖金。知恩岂能不报?老罗当即就冷笑道:“小痘哥,你眼红了吗?那你上啊,反正你老人家英俊潇洒,满脸金痘,说不定你还能高出3000块一台呢。” 老罗最是感激大少。如果不是大少每个月的照顾,他可供不起女儿上大学,尽管她是个非常节约明事理的人。一年的学费就是一万多,生活费再少也得一年七八千,大少兄弟读过书是知道的。而这个青春痘,又没上过大学,只凭着自己的表哥在消防队做队长才当上公司财务部经理,他懂个屁!老罗心里把青春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青春痘气得话也说不出来。倒不是他真说不出来,因为他看到销售部的其他几个人都开始猛喝开水,哪还敢说话?凭着经验,他知道这些人一齐喝水作微笑状,那肯定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对他进行集体轰炸。他赶紧进了内间,把门关得紧紧地开始上网找小姑娘聊天。在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或是情绪低落之时,他就上网把自己形容成玉树临风的潇洒男儿,以骗取几个无知小姑娘的芳心。 不过,他从不用视频和语音。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节 坐地起价 第一部第二节坐地起价 上岛咖啡厅的一个角落里,两个年青男女相对静坐。大厅里飘荡着幽幽的咖啡香味,数百年前轰动一时的名曲《我心永恒》正在缓缓响起,人们轻声谈笑着,一切都使得他们的心情轻松而愉快。 万琴艰难地把目光移到自己手中的杯子上,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她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了,但在这个富有吸引力的男人面前还是表现得有点不知所措。严格说来,眼前的男人并不是个貌如潘安的美男子,但他那坚毅而又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散发出一种狂热的吸引力,与她生命中一个极为重要的男人何其的相似! 可是,她又如何能表白自己心中痛苦的情感?不,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免得让他看低了自己!想到这里,她轻声问道:“赵先生,你对将来有什么更好的安排没有?”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相识不久这话原本不该问出口的。 大少脸色果然凝重起来,良久才说道:“做现在这一行确实没有大的前途,但现在我又能做什么去呢?这城市里人满为患,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工作未免太难了。”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不远处一对正在认真研究东华招聘信息报的青年男女一眼,眼光中充满了无奈。 “赵先生,你在东华呆了这么多年,做过的工作肯定不少吧。不知你最喜欢做什么样的工作?”万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脉脉含情地望着他,巴不得他说一个能在她公司里安排的工作来。如果能每天都见到这个男人该多好啊,她心里热切地期盼着。 大少却仿佛没有理解她的言外之音,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做过程序设计师,做过房地产公司的客户部经理,做过健身俱乐部教练,甚至还在酒吧做过调酒师,现在做的是电脑销售部经理。你猜我最喜欢做的是什么?” 万琴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么丰富多彩的职业履历,而且各个职业之间都是风马牛不相及,不由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仔细地审视了他半晌才说道:“我觉得你好象什么都能做好,又觉得你什么也不能做好。我感觉到你的心好象没有找到归宿,所以总是漂浮不定,是吗?” “也许吧。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调酒师这个职业,只是有几次上班时喝得大醉,所以被老板坚决辞退了。”大少想起往事,不由大笑:“我甚至能闭着眼睛辨别出威士忌的准确年份,调酒时也从来不用量杯,客人们为了喝我调的酒经常还要排队等候。你说,老板不用我是不是有点因小失大?” 万琴笑道:“如果我是老板,也绝不会用一个酒鬼做调酒师的,你就想开点吧。不知你目前有什么宏伟的计划?” 大少大笑起起来,说道:“我一无金钱,二无背景,溜须奉承更是不会,哪里来的宏伟计划?如果勉强说我现在有什么计划,那一定是开家象样的酒吧。不醉的时候自己调酒,醉了就是老板,你说好不好?” “好主意!如果赵老板以后能给我八折优惠,我今晚倒可以进行前期投资。你今晚有时间吗?”万琴巧妙地话题转变了过来,笑着问道。她笑的时候鼻子微皱,眼睛眯成一条缝,就象一只可爱的狮子狗。 大少心中几乎被她的清纯所动,好在他立即想起了自己的钱包空空如也,实在无力请这位富有的太太去消遣,于是干脆顺水推舟,说道:“怎么,想请我吃饭喝酒?”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颇不争气,每次听到美女问这话时总是想着吃喝,象什么大男人?这也难怪他,因为花钱毫无计划,每每到了月底吃饭的银钱便无着落,而现在刚好就是月底。 看到大少眼中流露出的热切神情,万琴开心得很,笑道:“是啊,我想请你吃饭,因为我女儿想认识你。” 大少微笑点头,见谁也没关系,只要能和美女一起吃晚饭喝酒,又不要自己买单,他是从不介意的。何况他一向喜欢和天真烂漫的小孩打交道,因为那样可以使自己的心灵得到净化。一天到晚和工于心计、小心翼翼的成人们周旋,他都有点厌了。 两人一直随意地聊着天,没有话题时就微笑着对视,也不去刻意寻找话题,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人。直到大少想起还要回公司把手里的工作安排一下,两人才依依告别。 回到公司,一进门他就发现气氛不太正常,细看之下,原来他的专座上竟坐着早上碰到的老和尚。这老秃驴来这里干什么?大少正在猜想他用什么妖法从警局脱身的,青春痘已经嫉妒地大叫道:“赵大少,天机大师等你半天了。你倒好,和女人喝咖啡喝到下班。” 大少懒得理青春痘,只管打量着老和尚。但见他更加的道貌岸然,满脸都是渡化世人的微笑,比早上初见时更似有道高僧。只是越发瘦了,可见和那些警察打交道也是件烦人的事。 天机大师好象已经把早上才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先是合什为礼,然后微笑着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大少乐了,和尚用烫金名片,排场倒挺大的,一个字,俗!他心里有点好笑,接过名片一看,发现这天机大师来头还真不小,天机寺主持兼国家佛学研究会会长。只是大少不吃这一套,只要不是和他及手下几个兄弟的生存大计相关,来头再大的人他也不放在眼里。他虽然也想升官发财,但是要他去溜须拍马低三下四地拉关系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人活得要有自我,如果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牺牲自我过甚,在他看来实在是愚不可及的行为。 他笑了笑,把名片还给老和尚,说道:“老和尚四大皆空,又何必用镀金名片来招摇撞骗?我不想设坛作法,也不必请神送鬼,你请便吧。” “你是不是疯了?这位可是当今世界上最负盛名的佛学大师,佛法无边,可以预知未来,电视上都作过专题报导的。”老罗接过大少手中的名片,厚着脸皮塞进自己口袋里。 “那你和他亲近去啊!”大少看不惯老罗的嘴脸,转头和销售部的一个小姑娘大侃起来:”小红啊,你昨天与那个油头滑脑的小子约会,有没有失身来着?” 小红满脸通红,看到大少还要再说,于是急中生智,把男朋友刚送过来的汉堡狠狠地塞进他嘴里,差点把他闷死。众人哈哈大笑,一齐拿两人开涮,话语之间自然多有暧昧之义。 老和尚越听越不象话,只得大摇其头,他想不到自己要找的人竟是这样一个放浪人物。等笑声稍弱,他起身告辞:“赵施主,我暂且先走一步。为难之时,记得来找我。”不等大少出言,转身飘然而出。 众人一齐把大少从头顶打量到脚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备受销售精英崇拜的赵大少经理竟还是一个大有慧根之人?看不太出啊。他虽然体格健壮,相貌帅且酷,外加一张不烂之舌,旁门杂学通晓一些,其它也不见有什么大本事啊。特别是青春痘,他很是不服气,嘟哝几声,也不知说些什么,走近内间又找小姑娘聊天。 大少懒得回答众人的提问,他心里自然有自知之明。虽说自己有点特异功能,能看见一些旁人不能看见的事物,但也谈不上慧根深种。真是那样的话,他老早不用呆在这里卖嘴皮了。一天到晚磨嘴皮,碰到两个不爽气的客户喉咙就会冒烟,这滋味好受的吗? 他客气地回绝了老板在全聚德请吃烤鸭的邀请,两手空空地挤上了公交车。晚上佳人有约,岂能耽误? 下班时间,车上人很多,挤得厉害。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挤在中间,狼狈地左躲右避,但哪能防得住?片刻之间,她胸部和臀部就被偷袭了好几次。姑娘尖叫起来,但她周围的人们互相观望着,没有一人敢出面制止,有人反而开始往四周散开。 “小姑娘,身材挺不错的嘛!要不要跟我们哥们玩玩?”一个寸顶见没有人出头,更加嚣张地大叫着,其余几个也跟着淫笑起来。女学生尖叫着,惊恐地左右躲避,但哪能躲开魔掌的侵袭?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忍无可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立即被身旁的女子紧紧拉住:“傻子,你一个打得过他们吗?求你啦,万一弄出什么事来我们怎么办?我们刚订了婚才三天呢。”小伙子看了她一眼,无奈地重又坐下。 大少冷笑一声,从人群之中挤了过去,抓住一个正在对姑娘动手动脚的家伙的胳膊用力一扭,登时就把他一条胳膊扭脱了臼。那家伙痛得大叫,却不料还没叫得响,又被一个拳头迎面重击,叫声登时便哑了,一口还吞下了自己两颗带血的门牙!所有的混混立即围了过来,但还不等动手,大少又折断了那伤者的另一条胳膊。听到骨头断裂的喀嚓之声,混混们吓住了,他们只怕比自己更狠的!寸顶心虚地大叫道:“你这小子,老子明天就要劈了你!给我等着!” “停车,我得把这些人渣赶下去。”大少冷冷地说了一声。 “对,让他们滚下车!”那个先前就想挺身而出的小伙子也终于站了起来,怒喝道。车停了,那几个混混狼狈地扶着伤者,在人们的怒骂声中灰溜溜地逃下了公交车。 “小伙子,好样的。这世道,太需要你这种见义勇为的年青人了。”一个白发老者拼命地称赞道。他那十来岁的小孙女接着她爷爷的话说道:”爷爷,我长大了一定要找个跟这位叔叔一样勇敢的男朋友,好有安全感哟!”“傻丫头,你才几岁啊?就想找男朋友,不怕别人笑话吗?”老者教训着孙女,只是语气中全无责备之意,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女学生感激地对大少说声谢谢,慢慢地靠近了他。过了几站,车上的人越来越多,人流渐渐地把那漂亮的女生推进了大少的怀里。男人们脸上无不流露出艳羡的神情,有几个年青人心中实在懊悔之极,心里想着:”如果我早点英雄救美,此刻那抱着美女的男人必定是我了。哎,机会稍纵即逝,可惜啊可惜!” 怀中美女吐气如兰,香泽扑鼻,饱满的胸部紧靠在大少的胸膛,让他心神大乱,几乎忘了正在挤公交车,只盼着这车永远不要停下来才好。 可惜好景不长,美女只在他怀里呆了一站路就说声再见下车了,让他惆怅不已。好在那她的香气并未全然消散,那种名贵的戴安娜香水味一直飘荡在充满体臭的公交车里,让他幸福得难以自拔。直到售票员叫他下车,他才恍然大悟地回过神来。 下车后,他独自一人走向住处,在街角看到一个经常见面的老年乞丐。由于心情大好,他潇洒地往屁股后去掏钱包准备施舍一点零钱,但立即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细细一想,立即便肯定是那个假装可怜的姑娘下的手,只有她才能如此亲密地靠近自己。他怒火大起,妈的,这世界做好人怎么这么难!但那老乞丐依依不舍,就如同看着一棵正在开花结果的摇钱树。无奈之下,他只好走到熟识的小店老板那里借了一块钱施舍了一回,还承受了老乞丐愤怒的白眼。谁叫他以前总是给五块钱的? 虽说钱包里钱不多,但却是他支持到下月初发工资的全部费用,还有身份证,这让他心情坏到了极点。在浴缸里躺着骂了那漂亮的女贼好一会,慢慢地气也消了。想起那女贼微微的喘息声和戴安娜香水的气味,还有那饱满温软的胸膛,他渐渐又开心起来。他有一个好处,从来只会记得人家的好,对人家的不足之处并不太放在心上,所以大多数时候他活得很开心。 在热水里足足泡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的疲劳和不快一扫而光,只觉得心清气爽。正准备起身穿衣时,怪事发生了! 浴室里的水雾不知何时慢慢地凝聚,早上刚跳江的师父悄悄地在水雾中现出身形,犹如一个幽灵。看得出来,他脸色不对,苍白憔悴,一副忧心忡忡的惨像。 大少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一丝惊奇之色。原来这师父真的不是人类,但为什么自己就看不出来呢?还是一双天眼呢。他不信邪,运足目力死死地盯着师父。这次他终于看清了,老家伙原来是只硕大的穿山甲! 他大笑,光着身子站起来,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没有关系,眼前是一只动物,就算在他面前抱着女人亲嘴也无可厚非。 师父终于说话了:“大少,你可得帮师父一个忙,否则我只有等死一途了。看在为师多日悉心教导你的份上,你先答应了我。” 大少只顾着打自己的领带,看也不看穿山甲一眼说:“行啊,谁叫你是我师父呢。只是,我现在手里紧得很,你看是不是......”他没有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是非常明显,他想眼前这个穿山甲是能明白的。至于穿山甲有什么事求自己,他还懒得想,反正先敲了再说。古人云,桥到船头自然直,这话自然大有道理。 坐地起价,本是赵大少的特长,要不他能混到销售经理吗?他妈的,你这个死妖怪,当了我这么久的师父,骗了一千多块人民币,害得我一个月没有安稳觉睡,现在也该连本带利还我了。他心里没有半点惧怕之意,因为算命先生说过,他的命大得很,任何妖魔鬼怪都不能害得他的性命。何况,他还有护身宝刀,那可是外祖父传给他的保命之物。 穿山甲很爽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人民币,点也不点,塞进大少的裤子口袋,媚笑道:“好徒儿,这是为师的一点心意,你先收下,不够我再想办法。” 大少凭着感觉估计了下钞票的多少,满意地点了下头。这老家伙,平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想到也有今天!他心里暗自高兴,坐在床上点了支香烟,作陶醉状深深地吸了一口,微笑着问道:”老家伙,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话说在前头,如果帮不上忙,这钱就算是我借的,等我有钱时还你。”说完他赶紧按住了钱包,慢慢地向门口移了几步。有一点他很清楚,他脖子上吃饭的家伙绝没有钱塘大桥的护拦一半的结实。 穿山甲干笑道:“好徒儿,你可是看出我是什么了?没有关系,我是从不害人的,我是个好妖怪啊。其实我要你帮的事很简单,只要你每天都带着我就行了。这世上,只有你能给我带来安全,你是一个非常富有安全感的男人。” 由于多年未曾听到有人如此拍过自己的马屁,大少放松了警惕,很受用地点头说道:“那是自然。话虽如此,但十个赵大少也经不起你轻轻一掌啊!” 穿山甲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个嘛,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做妖怪的就怕千年一次的天劫,我道行不够,只怕躲不过,十有八九会遭天雷轰顶而死。我看徒儿相貌堂堂,天纵奇才,势必能助我逃脱此劫。对你而言,小事一桩啦!”原来他早就发现大少不是常人,虽说没有什么道行,但根骨奇好,说不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有个希望总比回到那个不是人呆的地方好啊! ”天劫?今天早上那个老和尚也说过。没有你说的这样厉害吧?” “你没见过,真是可怕之至啊!我上次亲眼见到几个修行多年的老前辈活生生地被天雷击中,烧了三天三夜才死。我本来也在劫难逃,只因有功于大王,所以他施法让我挺了过来,然后就一直躲在地底下躲了五千年。五千年啦,我的兄弟!你想想,那是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永远是不见天日的黑暗,永远是冻澈心骨的寒冷,永远是......” 大少捂住耳朵,叫道:“拜托了!他妈的象个女人一样,我受不了啦!”见穿山甲情绪稳定下来,他恶狠狠地说道:“我尽力保护你就是,但你不能再叫我徒儿,也别再叫我兄弟。我不是你徒儿,更不是你兄弟。以后你就做我跟班,但你不可伤人,每月还必须支付我五千块的保护费,还要负责洗衣做饭扫地,还要......” 话音未落,屋子里有人轰然倒地,似是昏倒了。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节 血光之灾 第一部第三节血光之灾 万琴坐在包厢里等了半个小时,但大少还是迟迟不到,这让她有点出离愤怒了。这男人真酷!让他白赚了不少钱,请他吃饭还要摆这么大的架子,得好好修理修理他!不过,转头看到女儿小云那张热切的小脸,她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还不是能让女儿也见见那个和她父亲有点神似的赵大少吗?她强忍着烦乱,耐着性子等待大少的到来。 直到服务生把酒菜都送上来之后,大少才推门走进,后面还跟着个看上去德高望重的白发老人。 一看到大少,小云登时两眼放光,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她实在不能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与她爸爸如此神似,虽说相貌不同,但气质上却有很多的共同点。她拼命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很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大少赔笑道:“下班有点迟,不好意思。我来介绍一下,这老家伙是我新收的跟班,你们叫他赵旺财就行。”他路上就想好了给穿山甲取个名字,此时也不管穿山甲脸色有多少难看,自作主张地给万琴母女介绍起来。 “老爷爷,你真是他跟班吗?” 大少闻言抱起小云,说道:“小云,你奇怪吗?做我跟班可没委曲了这老不死的。”正想逗她说些笑话,却突然呆住了。 小女孩天真可爱,清丽动人,但大少一眼便看到她小小的头顶处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光,使得那原本可爱的孩子多了一份诡异之气。那血光本是大凶之兆,如不及时解救,这可爱的小女孩便是死期不远了。老天,怎会如此? 他生来就有一双天眼,这等凶兆自然一看就知,在老家已经好几次验证过了。穿山甲脸色也凝重起来,他功力不浅,这等小事也还看得出来的。 小云见两人突然脸色大变,心里害怕,颤声问道:“叔叔,你们怎么啦,不舒服吗?” 大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道:“小云,你妈妈今天还跟我说起你,说你又聪明又听话,是个好孩子。” “当然,如果小云不听话,妈妈会难过的。叔叔啊,你还真有点象我爸爸。” 大少恍然大悟,原来这万琴是把自己当成了老公的替身了,难怪生意谈得那么顺利,连回扣都不用给。她老公呢?他想问,但不知怎样出口。第一次吃饭,还是小心点为妙,以后还要靠着她做点生意。衣食父母怎可得罪? 万琴知他心意,毫不避讳地说道:“我先生去世已有一年多了。”说着默默地倒了杯红酒一口饮尽。 大少见状,连忙把话题转开,天南地北的胡吹起来,说得万琴终于有了笑意。天哪,天下哪有如此幽默风趣的人?真看不出这个长发披肩的威猛男人竟有这等口才。 穿山甲见大少说得累了,也开始配合着给小云讲些老故事。既然已经堕落到了做人家的跟班,总得尽职尽责才好。只是他心里如何能平?想起往日被人们当神仙一样捧着的无限风光,他心里颇有点虎落平阳的感觉。 他讲的故事都已经老掉牙了,什么盘古开天辟地,精卫填海,女娲造人,说得活灵活现。小云很少听说过,于是缠着他不停地讲,直说得他口干舌燥,可乐喝了三大杯。但看到大少正看着万琴怔怔出神,似是沉迷女色不可自拔,没办法地再次施展不烂之舌,说起了黄帝与刑天的故事。幸亏他的年岁已经足够大了,一时半刻还不至于江郞才尽。 其实大少心事很重,他一直在想怎样帮助小云度过眼前的危机。虽说是有求于万琴,但想解小云之危却是出于他的侠义之心,见死不救绝不是他赵大少的本色。 怎么说才能让万琴相信呢?万一被她想象成江湖骗子可就断了自己的财路,那可是吃力不讨好了。 他看了看穿山甲,突然有了个主意。既然穿山甲能看出来,天机大师必定也能看出来,何不把她们母女带到天机寺拜访他?天机大师名满天下,自然有足够的说服力。他打定了主意,笑道:“万总,我听说此地有个天机寺,天机寺内有个天机大师,他未卜先知,能预知未来之事。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不等万琴回答,小云娇笑道:“叔叔,天机大师我们都认识的,不过也有很久没去看他了。妈妈,我们明天去看看他,好不好?” 万琴点点头,说道:“天机大师与我父亲是至交,所以我们常有来往。前年他说我先生有难,没想到去年真的出了车祸。去年他又说小云今年有难,但会遇到贵人,不会有性命之忧。现在我都害怕那老和尚了,生怕他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好吧,明天去看看他,问问小云的事。大少,你能请假吗?”看到大少点头应承,她顿时松了口气。 三人都没注意到,那个道貌岸然的白发老人神情颇不自然。他自然不想被天机看到,要是被那老秃驴看到,他又只能再次跳进钱塘江了。一想起冰凉的钱塘江水,他浑身就直打冷颤。 第二天一早,万琴便开车来接大少,昨晚就是她送大少他们回来的。 大少住的屋子不大,处在正在拆迁阶段的区域内。房租不贵,交通却是不太方便。不过他还是很满意,因为屋子前面有个小庭院,可以让他活动一下筯骨。 她下了车,看到昨晚那个气度雍容的白发老者正在晾晒衣物,那些衣物一看便知是大少的。她有点反感,这赵大少怎么回事,一点都不知道尊敬老人吗?难道这个气度不凡的老人真是赵大少的跟班? 她赶紧上去帮忙,说道:“老爷爷,您和大少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好象不太知道尊敬老人呢,您得好好教育他才对。” 穿山甲苦笑:“算了吧,我命苦,你别在意。”说完转身去给大少买早餐。 大少还在睡觉,但突然感到耳朵剧疼,刚睁开眼就看到万琴那张美艳的脸。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心中狂跳起来。早上初醒是每个男人最为脆弱之时,坚强如大少者一样不能挡住如此丽色。 万琴奋力抽开手,低声说道:“起来啊,小云都等得急了。” 吃过穿山甲买回的早餐,大少满意地擦擦嘴,对穿山甲说道:“老家伙,你好好地呆在家里,我今天可要晚点回来。” 穿山甲紧张地说道:“不管怎样,大后天午时你一定要回,要不我可完蛋了。” “看到你曾是我师父份上,哈哈,我答应你便是。走啦!”原来是大少师父,但哪有徒弟对师父如此猖狂的?连小云都看不过去了,开始强烈抗议,大少只当没听见。 万琴轻车熟路,所以两个小时后就到了。大少抱起小云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忽然听到几声钟声,清越悠扬,在群山之中悠悠回响。他左右四顾,发现不远处山腰上有一个黑色的屋檐伸出,想必就是天机寺吧。 寺庙在一座小山腰间,背后是一处青色的石崖。石崖之下,是一大片的竹林,虽是早春,依然苍翠动人。寺庙的左侧高高地挂着一道瀑布,远远望去,直如一条白色的发带,在春风中摇曳。 大少深深地吸了口气,去除心中杂念,然后走到庙前。他父母自小信佛,所以深受薰陶,每到庙里都要虔诚礼拜,但他向来不喜欢和尚。因为在他印象里,和尚大都是骗吃骗喝之流。 那庙门上高挂一匾,上书”天机寺”三字,古色古香,也不知挂了多少年月,看来此庙历史已经非常悠久长远了。 时候尚早,大殿里很冷清,只有一对中年夫妻跪在大佛前喃喃低语,似在求佛赐子。后殿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和尚在专注地敲着木鱼,神情平淡自然,身上仿佛有宝气流动。不是天机又是谁? 大少满意地舒了口气,感觉真地不错。风景很好,老和尚今天也特别可爱,全然没有昨日的神秘莫测之态。小云叫了声爷爷,扑到天机怀里。天机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头,招呼大少与万琴跟他到禅房里去。 天机示意三人坐下,和万琴寒暄了几句后,微笑着注视大少说道:”原来你和我故友之女认识,倒也是天意。” 大少笑道:“大师,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云近日定有大难,想必大师也能看出。我们今日前来就是请大师指点,如何才能救得小云的性命。” 老和尚捊须微笑:“赵施主定能化戾气为祥和,何须老衲多虑?此事全然应在你身上,天意如此。” “大师,您是说大少就是小云要碰到的那个贵人?只有他能救得了小云吗?”万琴急道,毕竟女儿与她血肉相连,这份关切之心自是急切。 天机大师笑了笑,拿过笔墨纸张,写了两行字:“身处绝境浑不知,得解还须有缘人。”写完递给心急如焚的母亲,袍袖一挥,手指大少,拖着破僧鞋长笑而去。万琴知道他的个性,也不再细问,三人一起出了禅房。 下山的路上,小云很开心,在山路上又唱又跳,万琴喝止不住,也只好由她去。刚到山脚下,一阵读书声传来,读的正是文天祥的《酹江月》:“睨柱吞嬴,回旗走懿,千古冲冠发……” 大少自幼随外祖父习字,经常以文天祥的诗词临摹,故对他的《酹江月》记忆深刻,听到这读书之声虽是女声,却气宇轩昂,竟隐隐有文天祥作此词时的胸襟和抱负,心中不由暗暗赞赏。 山脚拐弯处,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子坐在路旁的石椅上,正在摇头晃脑地捧书诵读,而天机大师正在一旁草地上盘膝而坐。大少有点奇怪,正待问话,天机却先开口笑道:“她是我的孙女李小丽,自幼在此长大。听说山里来了贵客,她定要前来看看,打扰诸位了。” 李小丽面貌清秀,虽不及万琴美貌,却因长期生活在山林之中,集山水灵气,竟是清丽脱俗之极,相形之下,万琴也不禁心生妒意。 李小丽一双秀眼定定地盯在大少身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相貌虽是不俗,但威势并不如何出众,隐隐还有一丝落魄之色,哪能值得爷爷如此称道?只是那一双眼睛偶尔有一丝神采掠过,熟悉得让她心惊。肯定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然而她可以断定自己这一辈子也从没见过眼前这个长发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时心乱如麻。 大少一见她神色犹疑不定,心中不快,登时傲气大发,也不和她说话,拉起小云的手,直往来路走去。万琴和李小丽闲谈了几句后,也跟在后面,神色间显得大为轻松。她这一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定,现在遇上了大少,心似乎定了下来。跟着感觉走一程吧,她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所发出的不可轻侮的男儿气息和狂傲之气。大凡狂傲的人大都不会是无耻之徒,而且大都会是有一点真本事,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天机见大少一行走远,摇头说道:“危难将至,他还是一窃未开,我徒奈何?”说完闭目苦思良久,只觉心中悲凉无比,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积愤难抑,让人不胜愁苦。 远处的大少听到啸声,心中一动,但闻那啸声中不满之意甚浓,大增了他的怒意,于是暗骂一声老秃驴,立即昂首发出一声怒啸。啸声直如海啸山鸣一般,群山呼应,良久不绝! 老和尚闻声大喜,昔年壮志凌云斩妖除魔的往事历历在目,心气大起,胸中郁闷之意尽去,不吐不快,也是长啸相和。两种啸声交织在一起,当真风起云涌,惊得鹰飞兔走。 远远地有一个身背猎枪的大汉走出,指着大少怒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大清早地在山里鬼叫,害得老子连一根鸟毛也找不到!” 大少正想发作,万琴连忙拉住说道:“算了,何必跟这些山里人一般见识?我们早点回去,我请你喝咖啡。” 那汉子一听更不依了,吼道:“山里人就不是人?你瞧不起我们山里人,我们还瞧不起你们城里人呢!什么东西?”说着就大步向前,握紧拳头一脸跃跃欲试之意,吓得万琴再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大少看那汉子身材颇为高大健壮,脸成古铜色,相貌虽凶却不让人生厌,心中不知为何竟有说不出的欢喜,于是笑道:“我叫一声,又不犯法,你吵什么?想打架?对不起,我是文明人,恕不奉陪。” 那汉子冷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文明人,所以先打一架再说。”说完丢下猎枪,咆哮一声,飞扑上前向大少拦腰一抱,就想把他摔倒在地。 大少平时并不凶狠好斗,但此时此刻却不容他退缩了,于是也抱住那莽汉,两人在山地里纠缠翻滚起来。乡下人打架大抵如此,就如他们的性格一样,不会来什么花招。 万琴和小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在旁边看着,一心盼望着大少能把这个凶狠野蛮的山里汉子制服。但一直缠斗了大半个时辰,胜负还是分不出来。两个打架的男人也累了,不约而同地停了手,相对哈哈大笑。 那汉子说道:“兄弟,我叫金福,家住在山下金家村。你呢?” 大少答道:“你叫我大少就好了,有功夫来城里找我。”他给了金福一张名片,然后紧紧地拥抱了对方一下,说道:“兄弟,我这几天有事,过些日子你再来城里找我。我们好好地喝喝酒!” 看着大少远去的背影,金福心里很感动。这个城里人很不错,他没有看不起山里人,而且还那么能打,那么讲情义,下次去城里一定记得去找他玩玩。他心中一动,想起听别人说城里美容发廊里的女人都很开放,又漂亮,下次去城里一定要大少兄弟请自己去那里玩一回。他不会要我付钱的吧?不会!他肯定的回答自己,于是心满意足地唱着山歌回家去,歌声粗犷,飘荡在群山之中:“跑马溜溜地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于是山路上的行人无不双手掩耳。 远处的大少猛地打了个冷颤,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刚刚才认识的诚实可靠的山里兄弟金福竟会开始算计自己。 刚上车,小云就吵着去喝冷饮。万琴看了大少一眼,无奈之下开车直往上岛咖啡厅,早春期间,附近只有上岛咖啡厅里有冷饮供应。好在咖啡厅里有自助餐,八十八块一位,酒管够。 终于喝得有八分酒意了,大少满意地拍拍肚皮,竭力以清醒无比的姿态说道:“万总,如果你信任我,就先说说你家里的事,要不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你们。” 万琴抗议道:“大少,你以后就叫我的名字,不要再叫万总了。我已经把你当成好朋友,你就不能随意一点吗?” “好啊,万琴,先说说你家里的事。” 不一会功夫,大少就知道了万琴母女的大致情况。她的父亲是国内最为著名的房产开发商,手下的分公司遍及中国各地,总部设在北京。她的丈夫是东华市分公司经理,也就是东华万事达建筑公司的老总,在一年前车祸去世。这一次万琴本不想在东华多作停留,但自从无意之中碰到大少后,她就舍不得很快走了。 想起天机大师的言语,万琴百思不得其解。只因与天机相识日久,知他有未卜先知之能,不由得她不信,于是问道:“大少,你说小云会有什么危险啊?” 大少摇头说道:“我现在也说不明白。如果你不认为我是个江湖骗子,我可以试着帮她解除凶险。” 万琴深深地凝视着大少,幽幽说道:“除了你,我在东华还能信任谁?只求你不要嫌烦,把我们母女丢了不管才好。”大少受宠若惊,一口气又连干了三杯。 用餐完毕,大少把万琴母女送回东华市名气颇大的新月大酒店1308号房。告别她们之后,他回到了住所,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傍晚时分,他才起床,随意吃了点饭,叮嘱穿山甲养好他的宠物大白二白。两只小白鼠似乎很紧张,吱吱叫着很是急躁不安。他安慰了小白鼠几句,然后说道:“老家伙,我要出去了,可能要明天才回来。你放心吧,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绝不会把你丢下不管。只是......” 穿山甲的头突然大了起来,正想捂住耳朵,有人已经在狠狠地敲门。 开门一看,果然是挺着大肚皮的房东来催交房租,他一向准时得让大少心惊。不过大少今天一点也不慌乱,只是平静地笑了笑,继续自己未完的话:“只是这房租也该交了。这不,房东刚好来了,你自己搞定了吧。”说完施施然出门,不忍心回头看穿山甲痛苦的表情。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节 亡命地铁 他腋下夹着个小包,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路慢慢地走向新月酒店。一个人独自行走的时候,虽然有点孤独,但往往也是思维最严密的时候。 会碰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他虽说不害怕,却也有点紧张,开始后悔没有叫上穿山甲。不过转念想起穿山甲那提心吊胆的眼神,他心里又大为不屑。 赶到新月大酒店时已经是晚上8:00,大少跟坐台小姐要了一个十三楼的房间。服务生把他领进1306号房,就在1308号房的对面。他妈的还真贵,一晚竟要680元,难道是总统套房?他有点心疼,因为他口袋里的钱全是穿山甲辛辛苦苦带徒弟赚来的血汗钱,又不是公款,更不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如此花了实在可惜。 房间宽大,布置得很有人性化。床也很舒适,被子散发出清新的气息。他等服务生出门后,立即扑到床上来了几个高难度的空中滚翻,然后才心满意足地从手提包的底层拿出一把带鞘的短刀。这柄刀是外祖父留下来给他的唯一遗物,据说足可避邪驱妖。看着短刀发出的幽兰光泽,抚摸着冰冷的刀锋,大少不由想起了外祖父临终前交给他刀的情景,心里感到无限温暖。 他那被洛城人们奉若神明的外祖父,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驱妖除魔积德无数。只是大少从未见过他捉到过什么妖怪,因为每次他吵着要跟着看热闹时都被外祖父威严的制止,理由是他身上有一种让妖魔不敢靠近的气息,会惊走妖魔。外祖父也从不传他除妖之术,理由就更简单了,说他根本就用不着,这让大少更是不爽,心里很忌妒那个傻头傻脑的表哥。 有一天,他对外祖父的不满终于消除了,因为在外祖父临死的那一刻,将随身携带的护身之物亲手放在大少的手里。在传刀的那一刻,外祖父那垂死灰暗的脸突然充满了如释重任的轻松,仿佛这柄刀能给他唯一的外孙带来一辈子的幸福安宁。 刀身刻有小篆体”破月”两字,隐隐发出淡淡的幽兰光辉。大少每次看到刀,就如同看到了外祖父那张沧桑坚毅的脸,他总觉得外祖父的全部精神就融注在刀中,伴随着他从未分离。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走廊上响起了小姑娘的欢笑,然后对面房间传来开门关门声。他站起身来,决定立即去和她们母女会合,免得夜长梦多。反正就是这么几天,他单身一人,也不怕什么飞短流长。 万琴听到敲门声,扬声说道:“服务生吗?我这里不需要什么。” “对不起,我总觉得我该向你们提供一点服务,所以只能厚着脸皮不走了。”大少故意哑着嗓子,笑着说道。 一个急匆匆地脚步走向房门,然后门迅速被拉开了。一个怒容满面的年青人骂道:“你他妈的不长耳朵吗?滚!” 大少脸色大变,他本想开个玩笑,没料到房间里竟有外人在,还平白挨了一顿臭骂。他双目一翻,正想发火,万琴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推开那个年青人,笑着说道:“大少,真想不到你今晚会来看我们。刚才对不起啊,我这外甥以为是服务生,所以冒犯了你。你就别介意了,这就请进吧。” “你外甥?凶得可以啊!”大少从没来没有被人这样骂过,心里很不痛快。那年青人连忙伸出手赔笑道:“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冒失。”态度谦恭,和片刻之前的形象宛如二人。 “变色龙!”大少心里哼了一声,正想侧身躲过对方伸过来的手,却看到万琴满面笑容地关注着自己,于是装出绅士风度伸手和对方握了握。只是握手的那一刻,他好象感觉到正握着一条蛇,让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寒意。 坐定后,小云就爬上大少的肩膀,说道:”赵叔叔,我们明天就要回北京了,正想给你电话呢!你以后会来北京看我吗?如果不想来看我,那就来看看我妈妈啊!”她看到妈妈一见大少时的痴迷模样,就想着怎样帮妈妈说话,只不过才一说出万琴的脸就红了,连忙伸手掩住了她的嘴。 “大少,我父亲病危,所以我们明天上午10点要上飞机,以后只怕也不会常来这里了。小云正说要和你辞行呢!”万琴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了。在旁的年青人看在眼里,心中突然有点危机感。莫非这个漂亮阿姨真地爱上了这个长发披肩的酷男人?这个男人很帅是谈不上的,但看上去很酷,很有安全感,这与阿姨以前的择偶标准无不暗合。 大少心里一紧张,这个女财神一走,对他可是很大的损失,下面还有几个兄弟要照顾,如何是好?于是连忙问道:“那你在这里的公司谁来帮你管理?我的货都还没送过去,总得要有人接手才好。” 万琴指了指刚才骂人的年青人说道:“他是我表姐的儿子,叫吴天,本公司在东华的一切事务以后都由他来管理。”然后对吴天说道:”这位是电脑公司的赵大少先生。小天,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两个男人重新打过招呼,友好地聊了几句客套话。大少也放下心中不快,仔细地打量着吴天。吴天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相貌英俊,神情坚毅,一看就知是一个有抱负的精明角色。只是他眼中不时掠过一丝狐疑不安之色,这让大少心里的感觉很是不好。 吴天见大少正打量着自己,于是微笑说道:“赵先生一表人材,让我仰慕之至。不如我们这就下去喝几杯?我们北方人交朋友历来是以酒论交,想必赵先生不会拒绝。” 小云立即反对:“不行!我要和叔叔在一起,明天还要叔叔送我上飞机的。他喝醉了谁陪我说话?表哥,你们下次再喝吧。” 万琴笑道:“小云,一个大男人呆在我们房间里可不太好,不如让他们去喝酒吧。反正赵叔叔明天一定会送你上飞机的,是不是?”她想让大少与吴天拉好关系,以后生意上也好有个照应。 大少想了想,点头说道:“叔叔就住在对面1306号房,很快就回来了。明天小云可要早点起床,叔叔还要送你一件礼物呢!”他想探探吴天的底,内心里他总觉得这个吴天大有问题,所以就接受了邀请。至于为什么这样认为,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直觉吧。 他们来到了新月酒店的酒吧间里,坐在吧台上拼起了酒。吴天的酒量好得离谱,而且很健谈,不管是酒量和谈吐都远远地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就连大少也不得不叹服。他有了兴致,于是开始设法了解吴天的内心世界。但那吴天果然聪明机警之极,回答问题非常得体,简直是滴水不漏。 心里没鬼,喝酒时怎会如此小心?不过二十来岁的人,如此小心谨慎,倒不多见,一定是所图者大。想骗老子?你还嫩了点!他暗暗冷笑一声。 两人喝了一个多小时,吴天酒意上涌,重重地一拍吧台笑道:“妈的,这里的酒如同白开水一般,喝下去无味之至。赵先生,不如我们喝五十年陈的茅台酒?我朋友有几瓶,劲道很足,我这就叫他送过来。”不等大少回答,就拨通了电话:“陈二哥,你那里还有那种特制的五十年茅台吗?有的话叫人给我送两瓶到新月酒店的酒吧里。” 大少心里暗笑。想把我灌醉?那可不是件容易事。只是吴天为什么要把我灌醉?他心里想着,立刻有了防备,但也不太放在心上。他对自己的酒量有绝对的信心,自从十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一对一地将他灌醉。这个吴天,还差得远。 过了好一阵,酒才送过来。一开瓶,果然酒香满室,把一众酒徒弄得喉咙发痒。大少精神一振,赞道:“好酒!吴先生如此厚爱,愧不敢当。来,我们一醉方休!” 两瓶酒还未喝光,大少便倒在桌上呼呼入睡。吴天冷笑一声,叫来侍者把他抬到1306号房间。原来他见大少竟要送万琴母女上飞机,对他的计划产生了严重的威胁,于是叫人在酒里下了迷药,把大少灌倒。他对万家的财产垂涎已久,所以急着想把万事达建筑公司的合法继承人万琴母女斩草除根。只要万琴母女身亡,万家又别无比他更亲近的亲戚,那数十亿财产还能脱离他的把握之中? 梦中,大少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但他心里虽然有点清醒,却总睁不开眼睛。等他竭力睁开眼后,却发现自己躺在温软的床上。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昨晚带着的包还在床头,才知道自己还在新月酒店的房间里。 床头放着一张纸,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万琴的留言:“大少,我们先走了。有机会来北京的话,记得千万要打我手机。”他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声混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8点整了,于是狼狈地爬起床,跑出了酒店。 一个门卫见他游目四顾,立即上前笑道:“先生,你是找1308号房的女客人吧?她刚走,往地铁站去了,听说是去机场。如果你够快的话,可能还追得上。” 他大喜,跑到酒店前正准备叫车,不料头上重重地挨了一记!紧跟着背上又是一阵刺痛,清晰地感觉到了刀锋的冰凉。他怒喝一声,返身一拳击中了那个拿铁棒的大汉。那大汉手抚咽喉,哼也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上。大少那一拳已经将他咽喉硬生生击断,哪里还有活命之理?他最恨背后暗算的人,所以下手毫不留情。 还有四个汉子手拿短刀,迅速挥刀砍来。大少闪电般地冲向那个刚才暗算他的大汉,左手已抓住对方的刀锋,右手翻处,破月刀已刺入那家伙的心口。就在此时,两柄短刀已深深地插在他的两胁。还不等那两个心中得意的黑衣人拨出刀,一阵寒意掠过他们的咽喉,大脑意识立刻模糊。只是他们到死也不能明白,这个身负重创的男人怎能一举将他们两人击毙。 剩下的一人并没有逃跑。他们组织里从没有任务不完成能全身而退的,逃跑只有死得更惨。他鼓足勇气,手挥短刀毫无章法地砍了过来。大少看也不看他一眼,大喝一声,身体一转,短刀便告落空,然后随意将破月在那人的咽喉划过。他小时跟乡下的拳师学过几招拼命的招式,没想此刻全用上了。 路上本有不少行人,但没一人敢走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看,也没人去报警。人类本就有如此的劣根性,有热闹看看也无不可,真要是帮助他人,那还是袖手旁观明哲保身的好。这年头,黑社会哪能惹得起? 大少头上的伤倒也罢了,只是两胁的刀伤处血流不止,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终于有人走了过来,发现他并没有死,于是满脸失望地走开了。他心里悲哀之极,但想起小云那清澈纯真的眼神,突然间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慢慢地在他身体内苏醒。他奋力站起身,把一个正想开车离开酒店的肥佬拉下来,然后驱车拼命地往下一个地铁站飞驶而去。 虽说失血过多,但他脑子却清醒得很。如果不在地铁到达下一站前赶到,哪里还来得及救万琴母女?一时间,大街上一片鸡飞蛋打,车辆和行人纷纷躲避,引来了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莲花路站,浑身是血的大少冲了进去。当他赶到站台时,开往机场的地铁刚好进站。他钻入第一节车箱,然后迅速寻找万琴母女。伤处血流并未稍停,力量正在慢慢流逝,必须在倒下之前找到她们! “万琴!万琴!”他一路大呼过去,也不知走过了几节车箱。眼前渐渐地模糊一片,脚下也开始发软,但身后警察的叫声却是越来越近了,这又如何是好?那帮杀手既然连他一个相交不深的人也不放过,又岂能放过万琴母女?她们俩性命危在顷刻! 就在他步履艰难之际,有两个健壮的小伙子毫不客气的将他按倒在地。大少哪还有力气挣扎,只觉心头气苦,一时间头疼欲裂。为什么黑社会的恶徒来砍我时没人帮我,我躺在地上等死也不见有人救我,现在我去救人却要将我拦住,这世间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一时之间,他几乎要气得昏死过去。 就在他心中绝望之际,一声惊叫传来,在嘈杂的地铁里依然是那么地清晰可闻。 那绝对是小云的声音!她声音里充满了恐怖惊慌之意,显然是遇到了极度的危险。大少也不知哪来的力量,翻身摆脱了众人的纠缠,向发声处飞奔而去。 相邻的一节车箱,乘客比其它的车箱多,似乎在畏畏缩缩地交谈着什么。大少一路高呼,远远地听到了小云的回应之声。他大喜过望,发力推开人群前冲,终于推开了下一节车箱的门。 车门才被撞开,他就看到小云被一个黑衣大汉高举在手,正要往车厢壁上丢去。他看准方向,大喝一声扑了过去,此时小云也已被狠狠甩出,正甩在他厚实的背上。 抱着小云在怀,大少才抬头寻找万琴,一见之下,目眦尽裂。原来万琴浑身赤裸,被几个大汉牢牢地压住了手脚,一个马脸汉子正在宽衣解带,旁边有十几个人呼喝淫笑着。“马哥,你倒是快点啊,呆会让小弟们都来爽一把!”“这娘们,真他妈的够劲。你们看看,她的奶子比三级明星高全真的还要大,还要挺!”只有两个人注意到了大少的到来,其它的人都在欣赏着赤裸的女人无助地挣扎。 大少怒喝一声,把小云放下,破月刀霍然在手。他双目血红,愤怒的热血直冲上脑际,意识里只有一个字:“杀!” 那些家伙见有人拿把刀冲过来,不由狂笑道:“这人真是不要命了。兄弟们,一起上!杀他个一百零八刀!”只是狂笑声很快就哑了。因为片刻之间,大少手中的破月刀光芒暴长,挡者无不咽喉中刀,或是心口被刺,皆是一刀毙命。破月刀本是上古时期的通灵之物,此时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杀机,立即发挥出了本身的部分灵力,杀那帮人渣岂在话下? 那个正要作兽行的马脸慌忙站起身来,掏出手枪就要扣动扳机。大少狂啸一声,手中破月刀化作一道闪电,向那男子疾飞过去。只听得一声野兽般的嚎叫,那人转身就走,破月顺势又掠过两人的咽喉,回到了大少手中。 背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叫道:“放下刀!否则我就开枪了!” 大少已经红了眼,神智不清,手中短刀又迅速掠过两人的咽喉。至此,所有在车厢里的歹徒都被他杀了个干净,只有那个马脸侥幸逃脱。 正待他想追击时,只听得一声枪响,他只觉得背上如若雷击,一阵寒意直入骨髓。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节 岂可言死 第一部第五节岂可言死 大少只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沉入黑暗无比的深渊。四周并无着手之处,他只能任由自己继续下沉。他清晰地感觉到,死神已经临近了。但奇怪的是,他竟然觉得轻松无比。 这就是每个人必须要经历过的死亡过程中吗?原来死亡也并不象传说中那么可怕。这样也好,可以早日见到那个九泉之下的亲密爱人。亲爱的,我就要来了,等着我,用你所有的热情来迎接我吧。想起那个爱穿白衣裙的女孩美丽的面容,他的意识终于模糊起来。 迷糊之中,似乎有很多声音在呼唤他,男人女人,但全不熟悉。懒得理会了,让他们去吧。向下看去,深渊已见底了,黑暗之中,流水竟奇异得清澈可见,纤尘不染。这就是生命的最终归宿吗?也不见得如何糟糕啊,大少心里泛起一丝安慰。 涧水的凉意已经侵袭了他的整个身体,他尽量把全身每块肌肉都放松,准备以洒脱的形象去面对一个全新的未知世界。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叔叔,你醒醒!小云怕,我要你醒来陪着我说话!” 那是小云的声音!他心里突然想见见那个总带着甜笑的小女孩,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伤着。原来这世界还是让他放不下!他心里苦笑一声,手慢慢地向着声音的来源伸出,抓住了一只小手。那只小手柔若无骨,却似有着无穷的力量,拉着他慢慢上升。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小云那张急切的脸。多么美丽的脸,清纯得好似她从未食过人间烟火。大少心里一阵暖意上涌,艰难地对她笑了笑。小云大叫起来,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说道:”叔叔,你醒过来了,真好。谢谢你救了我。” 万琴也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眼光之中似有惊喜闪过,之后便全是悲伤之色。 大少竭力吐出胸中的浊气,心想总算这两人性命无恙,只是万琴所受的屈辱如何得雪,倒不是一件容易事,且等自己伤好再说吧。他有了为万琴复仇的想法,死意立去,求生之念顿时填充胸间,只觉全身生机无限,心电图上的曲线也立时波动起来,哪里还象个将死之人?护士和主治医生都很惊奇,立即给他重新测定各项数据。天底下哪有生命力如此强盛的人?这绝对是医学界的一个奇迹。 旁边还坐着两人。身穿警服的那个严肃庄重,三十来许年纪,而另一个则是吴天。那个警官就是在大少背后开枪的警察,东华市刑警队大队长葛长风。今天他碰巧在地铁里,见警察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于是也追在后面,看到大少不听喝止随便杀人,便毫不迟疑地开了一枪。 大少斜眼一看满脸愧疚的葛长风,眉头一皱,闭目不语。虽说只是误伤,但他心里难免不舒服,因为那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护士甚是机灵,以不能打扰病人为由将那两人请出了急救室。 第二天快要正午的时候,葛长风又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堆补品。见到大少不快,他尴尬地说道:“很快就有千年来最厉害的闪电和雷击了,我来检查一下病房的安全,顺便来看看赵先生。” 大少一愣,随口说道:“千年最厉害的闪电和雷击?你怎么知道的?啊,快给我电话!”他听了葛长风的话,才想起呆在家里的穿山甲。 葛长风立即送上手机,大少立即拨通了自家的电话,一个苍老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大叫道:“是我的好徒弟吗?快快回来救师父啊!快!否则再也没有人给你冼衣做饭清洗卫生间了!你不觉得请一个象我这样尽职尽责的免费保姆也很难的吗?” 大少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没死啊?那快点来市第一医院108特护房。老子动不了,快完蛋了。”电话立即就挂了。 阴云更加密集,远处似有雷声隐隐传来,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葛长风看了神情冷漠的大少一眼,准备离开。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惊惶失措的白发老人闪了进来。 老人一见大少,如释重负,眉开眼笑地抱住大少说道:“好徒弟,你没事就好,可把为师担心坏了。” 大少哼了一声,说道:“放心啦,我死不了。至于你嘛,只怕在劫难逃了。” 老人打了个哆嗦,看了看旁人一眼,说道:“好徒儿,你先叫他们回避一下吧。师父要施法,不想吓着了他们。” 大少怒喝道:“住嘴!以后不许叫我徒弟!再叫我把你丢出去!” 老者立即点头称是,让众人看得莫名其妙。葛长风惊奇地看着大少和自称是他师父的白发老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浓烈的妖气!穿山甲因为心急之下,完全忘记了掩饰行藏。哪知葛长风不是普通人,所以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是个妖怪。 大少说道:“万琴,你带着小云到里间去,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出来。至于这位神枪手嘛,门外请。” 葛长风苦笑一声,说道:“不行,这老头让我放心不下,他找你是想借你躲过千年天劫,不见得安了好心。” 穿山甲一惊,看了葛长风一眼,顿时吓了一大跳。怎么自己这么倒霉,偏在生死关头碰上这么厉害的人物?他强自挤出满脸微笑,说道:“这位先生确实是高人。只是我平时从不为恶,最多是骗了徒弟几块钱而已,你就放心好了。” 大少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葛长风。 那眼神有若实物,直让葛长风只觉如芒在背。他深深地看了穿山甲一眼,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走出屋外。但他并未走远,对于那个成了精的老妖他可得小心提防,而且他还想弄清赵大少的真实身份。寻常人哪有本事在天劫时保护妖精? 远远地传来一声闷雷,慢慢地扩大散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抖。大少大感新鲜,这就是天劫吗?继而又有一丝犹豫。如果冒着生命危险帮这个老妖精,自己会不会被天雷击死?为了这个做过自己几天师父的老妖精犯得上冒生命危险吗?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救是不救? 穿山甲听到雷声,立即变成一只穿山甲躲进大少的被子里,浑身哆嗦。大少于心不忍,抱起穿山甲静等天劫的到来。穿山甲的鳞甲虽然粗糙锋利,但触手生寒,实是天下降暑良品,大少忍不住想着如何把它的鳞甲弄几片下来,拿来做泡妞的圣物。穿山甲正自提心吊胆,忽然察觉大少不怀好意,于是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闷雷慢慢响亮起来,天空中似有许多鸟兽的怪叫声疯狂地交织在一起。突然间,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长空,众人只觉大脑一昏,炸雷就已经响了开来。炸雷一声紧过一声,夹杂着许多恐慌的惨叫声。看来确实有天劫之说了,大少不禁可怜起那些生命来。 炸雷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但始终只能在房顶的高处炸开,所有众人都安然无事。莫非自己真是命大不当死?大少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炸雷终于停了,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大少拍拍穿山甲,喝道:“老家伙,还不快滚出来!” 穿山甲一钻出被窝,又变成了道貌岸然的老者模样,红着脸说道:“大少,真是感谢你了。为师定有厚报!” 大少摇摇头,苦笑道:“我没有力气和你多说话,你还是走吧。记住,以后不许骗徒弟的钱财,要教人家一点真功夫才好。” 穿山甲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气愤地说道:“当然了。我气质高雅,德高望重,博学多才,全身上下哪点象个骗子?不过,我不打算教徒弟了,想干点别的。”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说道:”我换了手机号码,如果有事要我帮忙,尽管打电话。只要不是向我要钱,什么都好说。” “好啊,只是......” 穿山甲一听到这里,立即穿窗而出。他太了解大少这“只是”两字的含义了,哪里还有胆细听下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立刻就忘记了大少救命之恩。 大少摇头苦笑,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个坏习惯,要不话还没说完,他要敲诈的对象就溜之大吉了。 一连十几天,万琴母女都守在大少身旁,陪他说话解闷。看着大少一日日康复,万琴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喜色,但话语依然不多,而且刻意地回避那日发生的事。特护房里有两张床,她也不避嫌,就带着小云睡在那里。 期间刑警队的人来过几次,但案件并无实质性的进展,这让大少很是不解。见到那帮人的乘客很多,难道就不能找出那个已经逃跑的人渣吗?葛长风也是顾左右而言其它,有一次大少问得急了,他才很难为情地说了一句话:“赵先生,你杀了那么多人,能够以正当防卫了结此事就已经是你的万幸了,还去管那些闲事做什么?” “我杀他们本就是正当防卫,法律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为何你要说是我的万幸?哦,莫非那个背后主使者大有来头?真是这样,这闲事我倒要真地管管了。”大少怒火更盛,心里对葛长风的鄙夷越发强烈了。身为人民警察,竟然如此草率地对待震惊东华的大案,无视受害者的正当要求,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那吴天经常过来找万琴,数次请她离开医院回北京,都被万琴冷冷地拒绝。救命恩人抱伤在床,甩手一走岂不是要遭天谴?她想等大少身体好一点再说。事实上她老爸的身体还可以支撑些时候,只是想叫她早点回去继承遗产罢了。 大少也不给吴天脸色看,根本就不理他。每次在吴天走后,他都要狠狠地盯着那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为止。此人定是背后黑手,岂能有假? 一日看电视新闻,万琴低呼一声,手里的汤碗“呯”的一声掉在地上。大少一看,电视上赫然出现了当日在地铁里逃脱的那个马脸!那马脸跟在万邦建筑公司的老板王炬的身后,看神情是王炬的跟班。万琴一言不发,看完新闻后一个人走了出去,小云也哭着跟在她身后。 大少试着在屋里跑了几圈,虽说伤处仍是疼痛,但已不碍于行了。是的,清算血仇的时候已经来到,任由那帮人渣逍遥法外,孰可忍孰不可忍! 在医院的一条石椅上,大少找到了正抱着小云在轻轻啜泣的万琴。在她身旁坐下后,他轻轻地拍拍她的背,慢慢地说道:“我明天就去找那些人。” 万琴抬起头,凝视着他,半晌才问道:“大少,你的伤没事了?”大少点点头。 “我也不谢你,我知道你并不是要我感谢你才救我们的性命。你是一个真正的人,和那些表面上一脸正气骨子里却贪生怕死毫无正义感的人完全不同。如果我有尊严好好活下去,我会用我的一切来报答你的恩情。可现在我觉得我活着没有尊严,所以,我现在想求你一事。”她顿了顿,鼓足勇气往下说道:“我想请你帮我送小云回京,让她继承外祖父的遗产。同时,我想请你做她的监护人。答应我,好吗?如果我不能回来,就请你抚养她长大,她所有的一切财产都由你支配。我只能依靠你,因为这世上我只能信任你,虽说你只是一个与我认识才一个多月的陌生人。”万琴两手紧抓住大少双肩,眼泪如珠,滴滴落在胸前。 大少微一沉思,摇头说道:“不过,我想小云现在根本不能回京,我可以肯定你那个外甥吴天就是这件事的背后黑手。他不达到他的险恶目的,岂肯罢休?” 万琴打了个冷战,靠在大少宽厚的肩上,轻声说道:“我信任你的判断。如果我有一天能将那帮人送上法庭,洗刷所受的耻辱,那是最好不过了。这也是我现在活着的动力,我要复仇!如果我死在他们手里,一定请你帮我照顾好小云,好吗?”她本是个有决断的女子,此时一意复仇,比平时不知要坚强了多少倍。 大少的声音冷静如水:“不要随意说这个死字!你本就是清白的,又不曾失身于那帮畜牲。受了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将那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你吃再大的苦也是值得的。我给你们找个地方躲几天,等我找到那个马脸逼问出谁是幕后黑手后,再陪你们回京揭穿那混蛋的真面目。记住,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不允许你擅自行动!” 他本是一个安份守纪的良民,但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又亲眼看到万琴被那帮匪徒脱光了羞辱,所以暗下了狠心要置那些人渣于死地而后快。他们还是人吗?连五岁小孩也不放过,简直是丧尽了天良!做人,能忍的时候自然要忍,但忍无可忍的时候又何必再忍?血债定要血还! 万琴没有出声,默许了这个男人的决定。这世上,她已找不到任何人可以替代眼前这个男人了,她决定把自己和女儿的一生全押在这个勇敢的男人身上。当她们母女性命垂危的那一刻,当她听到他急切的呼喊,当她看见他撞开车门浑身是血出现在面前时,她就知道,自己和女儿的一生已经与这个男人紧紧联系在一起,再也不可分割。 小云也听明白了两人谈话的内容,非常高兴地靠着大少的胸膛沉沉睡去。这一事件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的创伤是无法估量的,得知可以不离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英勇无畏的大救星,她自然放下心来。 两人相偎静坐良久。露凉风寒,大少伤势初愈,轻轻地咳了几声,于是万琴提议去病房休息。到病房前,大少突然停下脚步。 一股浓烈的杀气正自从房间里传出!他腰间的破月刀片刻之间寒冷如冰,动荡不休。 他立刻拉住万琴母女退后,但很快又站住了脚步。在他们身后,悄然闪出四条大汉,手中刀光闪烁不定。 万琴心里一阵慌乱,她也感觉到屋里的杀气,那是一种强烈的死亡气息,让她不由自主的想放弃求生的欲望。所幸大少的手还是那样温暖坚定,给了她不少的力量,使得她还有思考的能力。她立即伸手抱过小云,她坚信只要大少双手不受束缚,她们母女就还有活命之机!自从见到大少怒杀数人的场景后,她一直坚信他有这个能力保护她们母女俩的安全。 身后四人已经冲了上来,她甚至已感到刀风及体。此时,一个强壮的身体已经把她压倒在地,然后她听到几声暗哑的嘶叫。回头看时,那四个手执利刃的大汉颈中鲜血狂喷,一道兰光从空中盘旋数周后停留在空中,向着屋内伺机而动。 大少迅速起身,拦在万琴母女身前,那道兰光慢慢地飞入他的手中。 那就是通灵的破月刀,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兰色的灵光。 屋内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是道家子弟?很好,就让我先收了你的刀,再取你们三人的性命。”说着一个鬼影飘然而出。 那鬼影整个身体如同大鸟般漂浮在空中,死气弥漫的脸上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唯有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在不停地闪烁,显得残忍而又急不可耐。 万琴抱着小云,站在大少身后,虽说她不敢看那双鬼眼,但她深信,身前的这个男人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周全。因为,她感觉到了周围除了那浓烈的死气,还有一种蓬勃的生机坚定的与那死气对抗,全无退让的迹象。而那蓬勃的生机,正从身前这个长发披肩的勇敢男人身上发出,犹如已经出鞘的利剑,显示出它主人的尊严与力量。 大少默然持刀而立,但任何人都已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滔滔战意。 那鬼影厉笑一声,嚎叫道:“好,我多年未遇你这种对手,且让我看看你的手段!”话音未毕,白森森的十个指甲竟脱手飞出,在空中迎风而长,如十把利剑齐刺大少,其势之急,必不是凡人能挡。 大少狂喝,手中破月刀挥出。破月初遇大敌,不甘示弱,刀身光芒暴长,与那十柄飞剑纠缠在一起,但怎么也不能将飞剑击退,在半空中形成了相持局面。 鬼影狞笑着逼近,腐臭的气息扑鼻可闻,万琴和小云禁不住吐了一地。 大少奋力提起走道上的长椅,向那鬼影丢去,只见长椅过后,那空中的鬼影狞笑如故。 打不过?逃!他大喝一声:“快走!”喝毕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破月刀身上。破月兰光再长,片刻之间就将十柄飞剑击碎在地,然后挟着风雷之声击向空中鬼影。想不到外祖父传授的秘术还真管用,他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他别无长物,但有的是洒不尽的热血! 那鬼影毫不闪避,血口一张,一团烟雾喷出,将破月紧紧围住。破月在烟雾中嘶叫挣扎,苦不能脱。 大少怒喝一声,一口热血再次喷出,然后拉着万琴转身就逃。破月刀借着主人的热血之力摆脱了烟雾的控制,围着那鬼影盘旋不定,却再也不敢冒然出击,但也不让它追杀主人,一时间变成了僵局。 鬼影狞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整个医院的特护区立即暗了下来。大少带着万琴母女左突右奔,却总在将出特护区时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左右不能出,不如死战!大少突然转身,向那鬼影大步走去。破月见主人斗志高昂,立即有了感应,于是在半空中幻化成一条小青龙,与那鬼影缠斗在一起。它的灵力本是无穷无尽,但因受限于主人的功力与气势,到目前为止的它的威力发挥还不到一成! 那鬼影在半空中游走不定,根本不与青龙正面交战,只是偶尔出爪,在小青龙背上抓出道道血痕。如果破月刀不是上古神物,早就有了开膛破腹之灾。 大少想不到破月竟有如此神通,心中稍定。正左顾右盼寻找武器想助青龙之际,忽听一声轰然巨响,特护区又亮了起来,一条人影如飞鸟般落在大少面前。 鬼影大惊,身体落下地来。原来设置这道屏障用了它本身数千年修为,突然被人所破,心力已经大受损伤。它恨恨地盯着那个高廋的入侵者,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 入侵者不答,手中突然现出一杆彩色长枪。 “霸王枪!你是五千年前战神座下四将之首长风!”鬼影显然大为惊吓。葛长风当年跟随仙界第一守护神除妖荡魔,一杆霸王枪下死了不知多少妖魔鬼怪,难道就是眼前这人么? 葛长风傲然微笑:“看来你就是金龙王的长随逍遥鬼!好吧,看在你家主人的份上,只要你说实话,我就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逍遥鬼冷笑一声,不屑地答道:“我本是世间鬼魂的冤气所化,没有人能让我再死一次的。”说完它的影子渐渐消失,所有的死亡气息也随之而散。 葛长风走近小青龙,长揖到地。小青龙傲然受礼,然后变回刀形直入大少腰间。 他惊喜之极,对着大少跪拜于地。大少茫然不解,但也不想与葛长风多说话。他不想再让警察插手此事,他要以暴制暴!然而对葛长风的来历出身他还是充满了好奇,难道这个满脸正气的警察真是五千年前的神魔吗?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万琴自出事以来,对警察极不感冒,何况是在背后对着自己救命恩人开枪的警察。她冷笑一声,抱起小云跟在大少的身后。就算他葛长风是五千年前的神仙又如何?没有除暴安良的英雄本质,再大的法力与神通也是白白糟蹋! 葛长风一人在夜色中发呆,也不知他心中是喜是悲。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节 天机难测 天机寺来了三位客人,天机大师却不在,只有他孙女李小丽在会客室画着什么。见他们前来,她微笑着起身迎客。十余天不见,这赵大少倒是神威渐长,和初次相见时的模样大不相同了。李小丽心中诧异,脸上的表情自然流露了出来,却听得大少说道:“数日前天机大师说我有事的话可以找他,不知李小姐现在能否帮我通告?” “我爷爷不在,请在这里稍等一会。”李小丽回过神来,嫣然一笑,招呼小和尚送上香茶。 会客室非常简陋,只有几只蒲团,一张茶几,一张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一幅还未完工的素描。小云好奇心起,走过去一看,惊叹了一声,然后转头呆呆地看着大少。李小丽慌乱地走过去将画卷起,拉着小云走进内室。 好久李小丽才红着脸出来,小云却高兴地拿着一幅画跑到万琴面前,原来李小丽竟在片刻之间给小云画了一幅素描。大少远远地随意一看,不禁叹服。那画线条柔和,笔风清廋,绝不拖泥带水,实在是大有古风。看来这李小丽不只是人长得漂亮,而且还是多才多艺之人。 万琴见到李小丽的模样,心中奇怪,见她不时偷眼去看大少,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原来如此!万琴心里有数了,于是问道:“小丽妹妹,大师今天去哪了?” 李小丽听到问起爷爷,表情立即变得大为自然,说道:“他一早去了东华南峰,只怕要天黑才会回,这几天他老往那里跑,也不知忙些什么。” 万琴笑道:“那有件事你可要做主了。我想在这里住段时间,你看可好?” 李小丽高兴起来,说道:“姐姐只管来就是,我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你。走,我先带你去看看房间。”说完拉着万琴的手就走。 天色已晚,后院的厨房里飘出阵阵清香。大少已经闭着眼睛盘膝坐了半天了,但天机大师依然未回,就连万琴也和李小丽也不出现,只闻得小云的笑声。很久没听到她如此愉快的笑声了,大少心里一阵轻松,正欲起身,突然发现了进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古画。 画中一个身着金甲、手持战斧的神将正与一条巨大的金龙相斗。那金龙盘旋飞舞,轻灵如活物,几欲破画而出。金甲神将则怒目圆睁,须发上指,当真是神威凛凛。大少只觉得那神将似是与他熟识一般,细想此生,却哪有机缘结交这等英雄壮士? 他不自觉地走近,却发现那金甲神人的眼似是活了,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那眼光有如实质,虽说凌厉之极,却又熟悉无比,他迎着那神将的目光,凝视半晌,只觉头脑混乱不堪,似有千军万马在厮杀一般,最后只剩下一个金甲神人与一条金龙当空大战,直杀得天昏地暗。 正当他不可自拔之时,山寺里的钟声悠悠响起,方才把他惊醒过来。低头一看,竟是汗湿重衣。再细看画中那金甲神将,惊奇地发现他的神态竟也有些许变化,似是酣战后心情大快,怒态稍敛。 天机大师已坐在大少身后多时,而后院已传来莺声燕语,显然女人们已经开饭了。大少看了天机一眼,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只是把万琴受辱一节隐去不说。 天机低头沉思,白眉微动,却不出一言。 大少缓缓说道:“往日对大师颇有不敬之处,今天就在此说声抱歉了。只盼大师照顾万琴母女几日,等我杀了那些人渣回来。至于那些妖邪之物,我也没法与之相斗,就让它去吧。” 天机好似听到了世上最可笑之事,突然骈指大少狂笑道:“杀妖除魔,捍卫正道,舍你其谁?”他站起身,正想开口再说,女人们已经吃好饭过来了。 万琴见到天机,泪如泉涌。天机叹道:“这是天意,何必再放在心上?当今之计,只看大少一人。”说完长袖一拂,邀大少去后院喝酒。 老和尚酒量极大,大少与之对饮竟是酒逢对手。那酒虽是香气四溢,味道却辛辣无比,隐隐有似烈火刮喉,入腹便是翻腾不止。大少心中欢喜,他向来喝酒只嫌味淡,越是烈酒,他越是喜爱,于是只顾和天机大呼斗酒。天机也不再象个有道高僧,活脱脱就是个酒肉和尚,这让李小丽大惑不解。 正当喝得痛快,天机突然举杯说道:“既然来了,何不共饮几杯?” 话音未落,葛长风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先在大少面前跪拜行礼,然后起身说道:“大师相邀,不敢违背,但有赵先生在座,我哪有资格入席?只是还有一事未明,请大师指点。” 天机摇摇头,嘴唇微动,却不见有任何声音,但葛长风面上却大有喜色,躬身向大少行礼告别,然后消失在无边夜色中。唯有李小丽未曾见过葛长风的神通,所以只吓得目瞪口呆。 大少心里明白,天机肯定知道葛长风每次必要向他参拜的原因。但细想自己,不觉心凉。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虽说各类旁门杂学懂得不少,但也算不上是个大智大慧的人才,偏又身无长物,只仗着通灵的宝刀偶尔杀一两个道行低浅的小妖说不定还可以凑合。他值得葛长风如此崇拜吗? 但天机和尚总是不说,一个劲地和对大少拼酒,也难为他一把老骨头,竟能和大少对干数十碗烈酒,而且面不改色。 大少已是醉眼朦胧,猛地一拍桌子,瞪视天机道:“我自十五岁后,喝酒就从未遇上对手,不想今日输了给你这老秃驴!气死我了!” 天机也不生气,拍手笑道:“倒也!倒也!”话音未落,大少已经瘫倒在地,呼噜成声。 万琴一家与天机素来交好,但见他竟然刻意灌醉大少,心里也有点生气,说道:“大师,既然你不愿说,也不用灌醉他呀。” 天机微笑道:“他醉欲眠,自有你们照顾。何妨?老衲以前被他灌醉何尝少了?今日好不容易才略解心头之恨,痛快!”也不再理众人,长袖飘飘,志得意满地穿堂而出。万琴问道:“小丽妹妹,大少以前认识你爷爷吗?”“肯定不认识。只是他们又什么时候经常喝酒了?”李小丽一头雾水。 第二天一早大少就醒来了,发现自己睡在几个蒲团上,身上盖着一床棉被。 晨光还很暗淡,窗前石桌上的油灯亮着,看样子是刚点上不久。由于天机寺并不是什么旅游景点,所以甚是清苦,照明电都没法保证。昏黄的灯光下,一个长发女子趴在桌上,细细地审视着一副画。 大少站起身,轻轻地走到那女子身后,看到那女子手上的素描,不禁点头微笑。原来画中人正是他自己,长发披肩,神态威猛,双目神采逼人,与自己真是惟妙惟肖。但作画人明显把自己神化了,大少虽说不是一天到晚照镜子,自己的模样倒还知道的,哪有如此威猛? 正想转身走开,心底里却隐隐感觉不对,到底哪里不对,却全然想不上来。沉思间,他茫然抬头,突然看见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心中的震惊无与伦比。原来画中那金甲神将愤怒的眼神竟是和自己的毫无二致!他不由得大叫一声。 那挂在壁上的画年岁显然比他的年龄还要大得多,决不是李小丽所作。为什么自己与这画中人竟有如此相似的眼神? 李小丽被大少惊醒,回头看到大少,低呼了一声。她一见大少看着自己的画,脸不由红了,连忙将画卷起。 大少心里暗笑,指着墙上的画问道:“小丽,这幅画挂着很多年了吧?” 李小丽含羞答道:“我也不知,反正自我懂事起,这画就挂在这里了。你要问爷爷才知道。”见大少不语,她微一思虑,笑道:“我也很奇怪,你与这画中人眼神竟是一模一样,所以一见你,我就有一种感觉,好象认识你已经很久了。这就是一见如故吧?”说完脸又红了。 大少不答,看画良久,只觉头脑一片混乱,无奈地摇头笑道:“天已亮了,不如去外面走走。你愿意陪我同去吗?” 李小丽心如鹿撞,慌乱中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来到寺外。晨光初显,寺外一片静寂,静得可以听见李小丽紧促的呼吸声。走到竹林旁,不小心惊起了一群雀鸟,李小丽心有旁鹜,吓得尖叫一声,扑在大少怀里。大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李小丽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男人气息,不由迷醉,竟自不舍放开。微弱的晨光下,丽人在抱,大少心中大动,低下头去,在她脸上吻了一吻。 李小丽如梦初醒,立时离开大少的怀抱,满脸飞霞,轻声叱道:“你使坏,我告诉爷爷去!” 大少笑道:“食色,性也。大圣人亦不能免俗,何况我一介凡夫俗子?”然后装势欲扑上前,吓得李小丽狼狈逃窜。 远远的一株大树后,有一双忧伤的眼睛,似有泪水滴落。 回到寺里,天已大亮。李小丽走进自己的卧室,发现万琴母女还在沉睡。小云的睡容憨态可掬,嘴角微翘,实在可爱。正想转身离开,突地心中狂跳,万琴床前的鞋竟是湿的!她不由慌了,莫非她跟在后面看到了大少与自己相拥的一幕?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好不容易等到万琴母女起床,李小丽在照顾小云时偷看万琴,见她并无任何异样之处,心中不由稍宽。 直到寺外的晨钟敲响,天机大师才从外面进来,一身僧袍上夜露未干。看到大少已经醒来,他便笑道:“酒醉的味道如何?”言语中多有戏弄嘲讽之意。 大少最恨人家说他酒醉,于是双目一瞪,怒道:“喝酒不醉,那也叫男人?你这老和尚,好生没有道理!” “是啊,老和尚喝酒不醉,所以不是男人。你喝醉了,那就一定是个大男人了。也罢,大男人不妨先跟我到禅室,我有要事问你。”天机也不和他计较,率先走向禅室。 禅室里唯有两张蒲团,别无他物。小和尚送上茶后,便悄然退出。天机微笑道:“这茶是我用来招待贵宾的,几十年来也只有你才配品尝,你不妨慢用。” 大少哈哈大笑道:“大师如此抬爱,我可愧不敢当。”说完揭开茶杯盖,去细看那茶水。只见那茶也并无多少出奇之处,但待得杯内雾气逐渐散去,茶水中隐隐竟现出些人影。大少奇了,定睛细看,发现那茶水中一个金甲神将正在与一条金龙狂斗不休。 眼前的景象似在放大,战争场面愈发清晰。渐渐地,大少发现那金甲神将的一招一式无不暗合于心,好似两人心有灵犀一般,而那金龙的盘旋腾挪也是熟悉无比。正自纳闷间,茶水中雾气又浓,金甲神将与金龙登时消失不见。 大少抬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天机大师,等他解开心中疑团。 天机笑道:“你可看清了?” 见大少点头不语,天机凌空虚指,两把战斧缓缓向大少身前降落。大少握斧在手,只觉刚才所见金甲神将的招式全然涌上心来,不由起身挥舞战斧,禅室里顿时风声大恶。 天机微笑,心中那丝缥渺的希望越来越清晰可寻。然而,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世人的造化就只看眼前这个挥舞战斧的男人了。 禅室里静了下来,唯有大少粗重的喘息声久久不能平息。他想不到自己竟能在片刻之间领悟如此奇妙的战斧招数,好象这些招数早就在心底隐藏了多年,只是被金甲神将激发出来一般。 天机见大少沉迷未悟,于是微笑说道:“那金甲神将就是五千年前仙界武功法力号称第一的战神。而你,就是战神第一百世天地轮回的转世。把万琴母女留在这里,做自己的事去吧。”也不待大少回答,他大袖一挥,飘然出了禅室。 大少心乱如麻,暗自揣忖天机大师话中之意,只觉荒谬之至。世上岂真有人世轮回之说?但细想这数日所见,不由信了几分。人间既有妖魔鬼怪之流,也就自有仙界众神之说。而他,每月都得靠运气才能养活自己的销售部经理,会是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战神吗?看那画中战神威风八面的模样,再看看自己,不由自嘲一声,也没有向天机告别,神情黯然地出了禅室。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七节 必有所为 东华市市长秦照天的独子秦辉的别墅里,一个身着紫色睡袍的年轻男子神情痛苦地在地板上静坐,脸上豆大的冷汗直往下滴。这时,紧闭的房门无风自开,一个全身黑衣的鬼影飘进屋里,虔诚的声音从鬼影口里发出:“主母,那小子的元神又在生事么?” 紫衣男子立时镇定下来,强笑道:“他不甘受我奴役,近来频繁作乱。要不是我念他元神一灭,这躯体便不再能用,早就叫他魂飞魄散了。”他顿了顿,问道:“逍遥鬼,你似乎出师不利?” 逍遥鬼答道:“五千年前战神座下四将之首的长风出现了,所以未能得手。”然后他将事情细说了一遍。 紫衣男子微一沉呤道:“前几日我这里有人前来窥探,想必也是他了,只可惜让他逃脱。哈哈,那长风一人倒不足惧,他那帮狐兄狗弟也和他在一起吗?” “没见到,但我估计他们都在东华,他们自来都是生死相随的。主母,他们莫非是在东华寻找战神的转世真身?”逍遥鬼的声音开始打颤。只要一要想起五千年前那个煞星,他就魂难守舍。 “你慌什么?就算战神转世之身在此,我们也不必惊慌。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王很快就要重出三界,到时何惧一个战神?当年要不是战神人多势众,凭他一人岂能打败我们的王?” 逍遥鬼哈腰应了一声,说道:“我看那赵大少有问题。虽无甚法力,但他的护身宝刀是通灵之物,能幻化为青龙护主。奇怪的是,赵大少一介寻常人物,岂能驱使通灵宝刀舍命护他?” 紫衣男子大惊,喝道:“那宝刀通体闪着兰光,可随意在空中迂回杀敌,化身而成的青龙硕大威猛,神勇无敌。是么?” 逍遥鬼答道:“有一点不对,那青龙个头不大,法力也极为有限。” “还好,你速去通知铁背苍狼,带好人手,立即追杀赵大少,不要留下活口,只是那宝刀务必取回。” 逍遥鬼不敢多问,立即领命而去。 紫衣男子长叹一声,口中喃喃念道:“夫君,莫非真是那死对头找上门来了?你还不出来,更待何时!” 这紫衣男子就是东华市市长秦照天的儿子秦辉。他仗着自己父亲的权势,无恶不作,组建了东华市第二大黑帮飞天帮,其影响力仅次于紫竹帮。但此时,秦辉已不是秦辉自己了,他的身体已经被一个法力高强的女妖占据。那女妖五千年前已失去了自己的原身,偶遇秦辉之后,发现他的本性恶毒,非常适合自己的元神寄生,于是强占了他的躯体。但秦辉的元神岂肯罢休,不时与女妖的元神相斗,久而久之倒也得了女妖不少的功力。 万邦建筑公司的老板王炬忙了一天,直到凌晨一点才回家。他老婆已经睡了,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招呼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王炬叹了口气,点了支烟,靠在沙发上沉思。这秦辉是什么东西?还不是仗着有个当市长的父亲,才敢在东华胡作非为?如果屈服于他的淫威,把公司里每年收入的四分之一给了他,自己还混个屁? 软弱退让不是王炬的性格,但强行对抗也不是他的本性,他是个有智谋的人,不愿逞匹夫之勇,但如今计将安出?总不能连累家庭吧,毕竟老婆都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 苦思无计后他站起身,准备上楼。突然之间,他发现客厅的暗角里坐着一个神情冷漠的男人!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心里一阵恐慌,但想着刚才老婆还在楼上说话,想必无事,于是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毕竟经商多年,见过的世面多了,他的心里素质远非常人可比。 那人冷冷地问道:“前几日你上电视新闻,风光得很啊!当时站在你身后的那个马脸是你什么人?我在找他。” 王炬松了口气,说道:“哦,你找那个市长公子介绍来的马回啊。他已经在我公司里上班两个月了,市长公子的面子不小,我也不能推拖。你找他有什么事?” 那人不说话,但突然间一股浓重的杀气已经将王炬紧紧罩住,让他艰于呼吸。 王炬心中一寒,突然又挺起了胸膛。怕什么?他一生光明磊落,从没有怕人的道理,当即冷冷地说道:“马回并不是我的亲信,他是飞天帮安插在我公司里的人,每月负责在我的业务里提成。我是正经商人,不能和黑社会斗,只能由着他们拿我的血汗钱。先生,不知你有何指教?” 那人反问道:“你不是说他是市长公子介绍过来的吗?” 王炬惊奇地说道:“你竟然不知道飞天帮的帮主就是市长的独子秦辉?” 那人逼视他良久,好象在考究王炬的话是否可信,半晌才说道:“你明天早上九点叫他到你的办公室等着。记住,这是你摆脱飞天帮的唯一机会,不要自作聪明。”说完转身走向门口。经过王炬身边时,强烈的杀意登时让他双腿发软。尽管他已经知道对方不是找自己的麻烦的,但还是心里发虚,冷汗直流。 院子里的三条良种狼狗,看着那人缓缓走出,竟不敢近身或是叫出一声,都夹着尾巴远远地逃开。这可是怪事,王炬心里想着,不由生出很多希望,莫非这个可怕的陌生人真地能帮自己摆脱飞天帮?他对飞天帮深恶痛绝,自是巴不得有人来收拾了那帮人渣。 回到楼上,王炬把事情给老婆说了一遍。他老婆王星星是个有见识的才女,想了想说道:“那人说得有道理。这确是我们的机会,就让他去和秦辉斗。不过,”王星星看了看老公的脸色,接下去说到:“我们也不能坐观其变,而是要从另一方面去努力。自古以来,邪不胜正。那个秦辉再厉害,也只是仗着他父亲的权势。难道政府就不能治他么?大不了告到中央纪检部,让他们父子俩一起完蛋。何况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我们的监视系统和几条狼狗,必定有点真本事,由他出面治秦辉和马回再好不过。老公,我可不希望你把辛苦挣来的钱没来由地送给那些人渣。” 王炬大笑,抱起老婆亲了一口,说道:“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不过,我倒不只是心疼几个钱,我更想挺起腰板堂堂正正做人!如果每个人都是逆来顺受,他们这帮混蛋还不猖狂得无法无天!这一次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有所作为,让那帮人渣见鬼去吧!钱嘛,以你老公之能,以后还怕赚不到?” 夫妻俩当即在床上商量如何行事,天明时终于定了下来,直接去北京找纪检部检举秦辉的罪恶行径!王炬在中央纪检部有老同学,办事应该会方便一点。 王星星整理好两人的行装,到书房找丈夫,见他正在起草检举信的大纲。毕竟是与东华市最有权势的人作对,一点也马虎不得。王星星随手拿起丈夫身旁的一大堆材料,惊奇地发现上面记载的都是飞天帮的丑行。她惊喜地说道:“炬哥,你早就计划好了!” 王炬微笑点头,说道:“我二十三岁白手起家,能有今天岂是侥幸!当然要早作打算了。不过这些材料不是我亲自写的,而是一个与飞天帮有深仇大恨的人所写。”说完抱过老婆,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王星星笑道:“炬哥,你都可以做专职警探了,这种事亏你也想得到!”看着老公得意的模样,她心里觉得非常幸福。她的丈夫是一个有着强烈正义感的男人,一个勇敢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莽撞行事,这让她安心了不少。她愉快地吻了吻丈夫,然后亲自准备早餐。 夫妻两吃好早餐,然后安排了家中的大小事务。具体的事都由保镖李虎负责,李虎是王炬的远房亲戚,诚实可靠。安排好后打电话订了飞机票,夫妻俩兴冲冲地出门去了,外人看来,竟象一对欢度蜜月的恩爱夫妻。 顺利地进入了候机室,王炬拨通了马回的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和妻子去海南旅游,让他在总经理办公室接几天电话,不要轻易离开。马回自然高兴,总经理一去,公司就他最大了,还有谁能管得了他?正好可以弄点零花钱泡妞,他手里刚好有点紧。 马回哼着小调走进总经理室,在经理的转椅上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看着公司员工敬畏的神情,喝着漂亮女秘书刚泡好的碧磥春,再顺手在她高耸的胸部捏了一把,他心里真是乐开了花。权力这东西真是不错,难怪有那么多的人为之不惜奴颜卑膝,或是铤而走险。爽啊! 九点刚过,一个人径直推开而入。马回正在看报,头也不抬就开口骂道:”你她妈的不会先让秘书通报?” 那人冷笑连声,一言不发。 马回闻声抬头,顿时惊呆了。他永远不会忘记眼前这个凶神!反应过来后,他立即起身就跑。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那人一手提起甩在地上。 马回只觉得口里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好不容易才坐起来,趴在地上求饶道:“先生,我也只是奉命而行,不关我事啊!” 那人自然是赵大少,看到马回的丑恶模样,他真想立刻吐出来。 外面的秘书听到声音,推门进来,慌慌张张地问道:“马助理,要我报警吗?” 马回心里大骂蠢货,嘴上哪敢回答,大少却微微一笑,说道:“小姐,那就辛苦你了。” 看到大少的笑容,秘书颇有好感,她迟疑着问道:“先生,真地要报警吗?” 大少点点头:“你指定要刑警队长葛长风亲自来,说是非他不可。”说完一脚踢在马回的头上,喝问道:“你还不把背后主使的人说出来?想死得难看一点,是吗?” 马回在地铁里目睹大少挥刀狂杀数人的场景,心知不是说着玩的,哪里敢不从,结结巴巴地说了起来。想不到这人口才颇好,吓得屎尿齐流之下还能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自古以来也是少见。只是他把自己所犯的罪行忽略得一干二净,如果大少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原来那日在大街上暗杀大少的人和地铁里追杀万琴的都是飞天帮的人,而雇他们的人马回也不知道他的姓名来历。但马回见过那人一面,人很帅气,二十三四岁年纪,听口音好象是北京来的。大少冷笑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背后主使者果然是吴天! 葛长风很快带着几个刑警赶到,见到大少已抓住了嫌疑犯,反而微微露出了忧色。大少看在眼里,心头火起,冷冷地说道:“你怕秦照天的儿子,我可不怕。”说完一脚踩在马回的膝盖上,狠狠发力,只听得“喀嚓”的骨头断裂声和马回的哇哇大叫声交织成一片。大少也不看众人一眼,又把马回的另一个膝盖踩折。 众刑警看了,心道这人怎么如此霸道!一个刑警立即喝道:“不要再伤害他了!”葛长风挥手制止手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笑道:“秦辉似乎不是一个普通人,他身上拥有的力量绝不是我所能敌,前几天我夜探他的别墅差点就死在那里了。否则我早就将这人逮捕归案,还会等到赵先生亲自动手?所以,我斗胆想请赵先生小心行事,有事务必和我联系。”说完递过一张名片,躹躬行礼后指挥下属想带上嫌疑犯离开。 大少怒喝道:“且慢!这人死有余辜,今天岂能由他如此离去!”狂喝声中,一道兰光从马回的颈上掠过。马回哼了一声,头软绵绵地委顿下来。 众警察霍然拨枪,等着队长的命令。敢在警察面前行凶杀人,这还了得? 葛长风却喜上眉梢,他等的就是这个目空一切、除暴安良的故人,而不是一个小心谨慎为三斗米折腰的电脑公司销售部经理!看到手下拨枪对着大少,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就在众刑警准备抓捕大少时,马回的尸体突然直立起来,向众刑警扑了过去。一个有点胆小的警察见到歪着脖子流着血的马回,竟忘记了动弹,被马回掐了个正着。此时的马回力大无穷,抓着那警察提在空中,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 眼见那警察就会断气,同伴立即举枪射击,顿时将马回射成一个马蜂窝。 葛长风忙停止施法,厉声喝道:“此人拒捕,死有余辜。收队!” 大少直到安慰好万邦公司的员工并联系好业务后才离开。想着顺便又拉了一个固定的客户,心里很是爽快,只是葛长风所说的那句话却一直让他不能释怀。莫非那秦辉也是什么妖怪?但葛长风一身法力,竟然怕了这个秦辉,不由让他更增加了一点反感。人活在世,草木一春,如此胆小怕事,不敢伸张正义,实在是愧为人一场。何况他还是警察? 在大少背后,远远地有一个妖艳女子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嘲弄之意。杀一条狗?没有关系,反正那条死狗每次看到她时都是一副色狼模样,死了干净。只是,杀狗的人今晚肯定在劫难逃。主母下了命令,格杀不论,好端端一个好男人眼看就要死了。 她心里有点惋惜,因为那个长发披肩的男人有一种让她心动的气质。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八节 妖亦有情 秦辉的别墅有六处,虽然马回都已经说得很详细,但大少还是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秦辉最有可能在的地方。那座位于东华南郊的别墅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但隐隐有杀气散出。秦辉既然能让葛长风有所忌惮,想必这杀气便是由他发出来的。单凭这杀气,他就断定这秦辉非同小可,真要动手又如何能敌?这让他不免有点心虚。但一想起葛长风谨小慎微的畏缩模样,他心中的傲气又勃然升腾,决定晚上前来下手。 月黑风高,众人沉睡,正是杀人越货的大好时机。想起自己能在黑暗中视物,又有宝刀护身,渐渐地心里安稳了不少,于是决定先去找个酒吧喝个痛快。别人酒醉了说胡话装疯卖傻,他却大大不同,每每多一分酒意,力气便大了一分,胆气也更豪壮起来。 华灯初上,都市里开始热闹了,红男绿女们都出来活动,寻找一点精神安慰和感官刺激。大少来到了一家小酒吧,要了杯威士忌,悠闲地在吧台上坐下来独饮。 酒吧里的气氛不错,年青男女们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喝着各色美酒。在劳累了一天后,找个地方和朋友喝杯酒确实是个好主意,何况酒吧里的美女不少,艳遇垂手可得。大少也自得其乐,酒意矇眬间放眼看着身边走过的美女,全然忘记了今晚还有重任在身。 正想叫侍者倒酒,一个浓妆女子走到了他身旁坐下来,媚笑道:“先生,你一个人吧,不请我喝一杯吗?” 打量着眼前的性感尤物,大少眼睛似乎发出了亮光。虽说妆是浓了点,不合他心意,但确实很漂亮丰满,低胸的紧身上衣根本不能掩住那呼之欲出的春光。一定很细腻结实吧?大少心里暗暗想着,强自咽下了突如其来的口水,示意侍者送上一杯红酒。 那女人一口将杯中酒喝下,眼光突然如秋水般流转起来,让大少好不心动。正想开口说话,美女却靠上前说道:“人家都叫我小木,在一家网站做编辑。你呢?” 大少笑了笑:“看不出小姐是个有学问的人,倒是失敬了。我是无名小卒,不值一提,不说也罢。”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 小木娇笑道:“你不说就拉倒,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保守?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男人。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的模样,有点男人气概。你觉得我怎么样啊?”说着俯身趴在吧台上,不经意间露出一大片胸乳。 大少心跳又开始加速,却装着无动于衷地摇摇头:“美是美了,但要诱惑我,却还不能够。”“倒是我看低你了。好,你等等我。”说着小木又丢了个媚眼,款款起身走向楼上。 不久,一个清丽的女人走到了大少面前,举止优雅地问道:“先生,我可以在这里坐下吗?” 大少一看,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来人正是刚刚认识的小木,只是脸上的妆都卸了而已,又换了一套碎花衣裙,显得清纯秀丽之至。他大笑道:“小姐真是百变之身,只怕聊斋故事里的狐狸精也没有你如此善变。哈哈,来,为你出色的化妆术干杯!”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小木脸色似是变了一变,笑道:“先生你真会说笑话。为了你的赞美,我破例与先生一醉方休。”说完给大少满上,殷勤劝酒。 两人杯来盏去,转眼间大少便是面红如火,眼神热烈无比,似是激情难捺。一逢美女,他酒量就差劲得很,百试不爽。而眼前这善变的美女更是女人中的极品,举手投足间无不露出深深的媚意,大少如何还能自持? 小木娇笑道:”先生,你再喝三杯,然后我们到外面去走走......”还不待说完,瑧首低垂,玉面飞霞。就算是白痴也明白她话中之意,大少不是白痴,自然明白得很。一时间他心花怒放,笑道:“三杯算什么?只要赢得美人归,三百杯又如何?来,倒酒!” 只是再三杯下去,他已经人事不知,手中的酒杯”呯”地掉在地上打个粉碎。 小木轻蔑地笑了笑,为什么男人都是这个样子?一见到美女就迷住了魂,连这个看上去有点不一样的男人也不例外。她有点失落,落寞地向酒吧的一个角落挥挥手。两个大汉立即走上前来,架着大少走出了酒吧。 三人驱车到了郊外的一处树林里,在隐蔽处停了车。一个面目冷酷的年轻人从驾驶室跳下来,一把将大少拉下车,狠狠地丢在地上,怒骂道:“你这色鬼,竟敢吃小木姐姐的豆腐,我定要叫你碎尸万段!苍狼大哥,我现在就杀了他!” 那个叫苍狼的汉子哼了一声,表示同意。原来这三人全是秦辉派来取大少性命的妖物,一个是上古苍狼,一个是媚功高深的狐狸,还有一个是得道多年的大马猴。他们道行高深,所以千年天劫也能安然躲过去。可惜了大少,美女未曾泡到,转眼之后将成糊涂鬼。只是这鬼做得不够风流,牡丹花香都没闻过,就要魂归极乐了。 借着暗淡的车灯光,小木看到大少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嘴角犹自挂着色迷迷的傻笑,心里突然有点不忍,于是说道:”不如我们拿了他的宝刀,人就不杀了吧?他也没有什么可怕之处,只是好色,有点恶心而已。” 苍狼冷笑道:“小狐狸精,你莫非喜欢上她了?不怕主母生起气来让你尸骨无存?猿妖,你先喝了他的血,把心脏留给我。哈哈,老子都有几千年不曾吃过人心了,今天刚好痛快痛快。” 小木委屈地说道:“你在说什么话?我只是不想多伤人命而已。” 猿妖不再多说,突然化身为一条巨猿,抓起大少,狞笑着咬向他的脖颈。就在它狞笑声还未传开,一道兰光闪过。旁观的两人只见血光四溅,猿妖那巨大的身体突然从中裂开成两半。 大少长笑站定,挥刀斜指苍狼说道:“你想吃我的心?那可要看你造化了。”他心知小木不是常人,所以一直在装醉,只想等着机会再出手。此刻见一刀立威,胆气更壮,哪里还把苍狼放在眼里? 苍狼看看大少手中的刀,心中的疑惑不定,就那把短刀就可以要了猿妖的命?这真的是传说中的破月宝刀?他怕自己丧失战斗的勇气,不敢多想,立即上臂伸出,闪电般地击向大少的脑门。自从五千年前的黄帝等人间高手仙逝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类能挡住他的随手一击,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大少怒喝一声,挥刀出击。他酒意正浓,虽说尚未尽兴,但胆气已壮,这一刀砍出竟是不能让人小视。 苍狼见识过这柄宝刀的厉害,自是不敢轻掠其锋,手臂在空中奇异地弯曲,在电光火石之间穿过刀光重重地击在大少的前胸。 想那苍狼本是上古时期的灵兽,一掌之力何其巨大,大少顿时飞出三丈开外,僵卧在地。正当苍狼想上前看看对手的死活,突然间风云惊变,林中现出一条青龙来,张牙舞爪击向苍狼。 苍狼大惊,急现原形,与青龙撕杀在一起。青龙个小,数招过后便已不敌,但它护主心切,拼死与苍狼交战绝不逃离。苍狼大是烦躁,但仓猝之间却不能退敌,偷空一看之下,发现地上的大少竟已不见。他哪还有心思与小青龙纠缠,击退它后立即追寻敌人的踪迹。可是黑夜无边,哪有大少的半点影子?连狐狸精小木也不知去向。苍狼恨恨地骂了一声“骚狐狸”,闪身消失在暗夜里。 天机寺,老和尚正在枯坐。突然间他白眉微动,冷喝道:“你夜探天机寺,胆子不小啊!”葛长风立即出现在禅房里,急切地说道:“晚辈见战神准备夜探秦辉的住处,于是想暗地里助他一臂之力。但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来,想必事情极为不妙,所以向老龙王请教。” “我年岁已高,不想再理会人世之事。你们兄弟四人号称战神座下四大神将,各占风云水火一字,威不可挡,又何苦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天机大师干脆闭上了眼睛。 葛长风气急败坏,正想破口大骂,却见得那老和尚大袖之下微微抖动,立即想起他是仙界第一神算,于是笑道:“前辈可曾算出什么来?” 天机大师点了点头,睁开眼道:“你先回去吧。都几千年的老朋友了,我老和尚又岂能真的见死不救?他啊,正艳福不浅着呢!”葛长风听了,安心地向天机大师行礼后退出。南海龙王十指轻轮,就可算尽天下之事,区区小事哪里能瞒得过他老人家? 莫干山上一片寂静,月色暗淡,树影婆娑,偶有鸟兽的悲啼,平添了一份恐怖之意。相传春秋时期铸剑大师干将莫邪在此地铸剑,莫邪最终以身铸剑练就雌雄宝剑一对,千里之外取人头颅如探囊取物,使得他们夫妻铸剑之处成了千古以来悲壮的传说。 一道身影闪过,消失在密林之中极为隐蔽的山洞里。 山洞内温暖干燥,小木把大少放在干草上,注视良久,心里激烈地进行着天人交战。 救他还是不救? 这人能让主母忌惮,肯定不是普通人,他的元阳定是珍奇无比。想到这里,她大为心动。她本是五千年前得道的狐狸,平时懒于修炼,而是经常凭着美色以骗取修真之士的元阳来加强功力,眼前这样的好机会怎能错过? 昏迷中的男人即帅且酷,脸部曲线棱角分明,但坚毅勇敢的表情下又似乎隐藏着一丝丝狂乱和忧伤,显然他心中也有着一段伤心往事。她看着看着,竟是痴了,没来由地生出想抚平他心中创伤的念头,竟忘记了还要伤他性命。 既然不想伤害这个人,何不救了他?难得做一回好事,偶尔做一次权当换换胃口。她打定了主意,从怀中取出一颗长生丹含在嘴里,俯首吻在大少的唇上,然后运功让药丸的效力散发开来。 长生丹乃是她采集日月精华和着初春第一场天雨炼制而成,具有起死回生之效。药力才刚散发,昏迷中的男人就起了反应,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小木吐了口气,这人的一条命总算救回来了,可她自己却是再无生路。那凶残成性的主母会放过她吗?注定只有流落他处做个流浪的妖怪,整天躲着其它同类永无休止的追杀了。但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她安身立命之所?她想了良久,才慢慢走向山洞深处。 过了好几个时辰,大少才醒了过来。随意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只是胸口有点疼痛,心里大感奇怪。按理说苍狼那一掌就算不会要了他的命,也会让他躺个十天半月,绝不能如此快就恢复。谁救了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必是霉运已过,现在要时来运转了。他心里得意地想着,开始向着暗处的流水声走去。曲曲折折的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水流的源头。 大少眼前一亮,顿觉呼吸紧促。 山洞上方有一处地下温泉,泉水自洞顶下流至地底的地下河,叮咚之声不绝于耳。洞顶上挂着一颗夜明珠,正自发着柔和的光辉。一个赤裸着身体的女子在泉水形成的瀑布下淋浴,优美的身段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显露出神秘动人的美丽,美丽得近于妖异。 女子似乎并没感觉到有人来,依然享受着温泉冲过肉体带来的快感。泉水轻柔而温暖,就如情人的手,让她全身都在轻轻擅抖。 她的胸很挺,小腹平坦结实,臀部丰硕却很挺拔,女性的致命诱惑处虽有玉手轻掩,却不能挡尽春光。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让大少完完全全地痴呆了。 观望良久,大少才回过神,看清了那个正在淋浴的美女就是小木。他想不到这个小妖精竟会救了自己,所以大感意外。想着自己在旁偷看太久,颇不光彩,于是准备偷偷离开。他向来自诩为正人君子,不欺暗室,但要说美色当头不为心动倒也不是,他还没有那么假道学。 小木突然娇笑道:“你既然来了,不如下来与我共浴吧?不知有没有这个胆子?” 大少闪身而出,笑道:“你这个小妖精,怎地暗算我后又救我?看我英俊潇洒就爱上我了吗?可是,人妖有别啊!”他突然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少臭美!看到你可怜,救你一命。倒好,现在我可是无立足之地了,哪天被他们杀了也不知道。”说完低下头擦眼泪。虽说她已是有五六千年道行的妖狐,但平时疏于修炼,哪是诸妖之敌? 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大少有点不知所措。他平生最怕女人哭,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安慰道:“怕什么!有我在,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用怕的。” “真的?你愿意帮我?”狐狸精不哭了,眨巴着眼睛,看着大少。她全身赤裸,但自己全不介怀,看到眼前这个酷酷的男人眼睛里射出不怀好意的目光,她与生俱来的媚性募然荡漾开来。就着温暖的泉水,她摆弄着雪白娇嫩的躯体,媚态百生。 大少只觉身神俱醉,浑然忘了眼前的女子原是个妖物,不自觉地走入泉水中。狐狸精顺势投怀送抱,吐气如兰,十指纤纤,不一会便将大少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看着眼前这男人强壮的身体,狐狸精真的心动了,身体如蛇般地缠在他身上,玉舌吞吐,极尽挑逗之能事。 她本是五千多年前便已得道的狐狸,连当年商纣王的爱妃妲己也是她的徒子徒孙,道行虽然不足称道,但媚功之深,实在是非同小可。此番碰到让她心动的男人,所有的本能全部激发出来,一时间春情如潮。 大少抱着怀中嘤嘤不绝的美女,心里最后的一丝理智全然丧失,低头吻在她那高耸漂亮的乳房上。狐狸精立即不由自主地浑身擅抖,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莫非真是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了?她没去多想,只想把握住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就跟着这个坚定勇敢的男人,体会人世间那种莫名其妙的爱恋吧。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晚辈为什么总要爱上人类,然后落得个天火焚身的下场。 洞里的软席是狐狸精平时的安寝之处,如今成了两人的狂欢战场。承受着身上那个男人的猛烈冲击,她觉得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适爽快,不由浪叫不绝,媚意入骨。大少听了,更长精神,山洞里春光无限。 远远地似有一声叹息声传来,但两人正自干柴烈火,不可遏止,哪里能听到。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九节 初现锋芒 苍狼的出师不利出乎秦辉的意料之外,而玉面狐的背叛更是让他怒火难捺。他立即下了必杀令,号令所有的大小妖兽们追杀大少与小木,不必留下活口。他要自己的手下明白一件事,与他为敌或者背叛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刚刚布置完毕,他父亲秦照天打来电话:“小辉啊,你母亲今天生日,做儿子的总得回家陪陪她才好吧。”秦辉皱了皱眉头,勉强应了下来。他对秦照天夫妻并没有多少反感,但是秦辉自身的元神每次在他回家时就要进行剧烈的反抗,让他很是头疼。 回到家里,他的心情立即烦躁起来。原来说好一家人吃饭的,却来了一大帮政府要员和在东华各界呼风唤雨的商界人物。这些俗人拍马屁真是拍到家了,搞什么搞?这也是人类交流情感的方式么?他想不明白。如果是开个家庭舞会或是什么小型聚会他可能会按受一些,但这样每个客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不请自来,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秦照天见儿子回来,心里高兴,但见他脸色不善,只得解释道:“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定要来捧场。要不我们一起到外面去吃饭?” 秦辉微一顾盼,发现来人都是备了厚礼,意气风发,好象给市长夫人捧场是他们无比的荣耀一般,此时赶他们出去未免大煞风景,而且他们都是本市的头面人物,岂能轻易得罪?于是摇摇头说道:“爸,我看就不必了。也就二十来人,在家里将就着吃吧,外面去太张扬,真要见报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秦照天见宝贝儿子如此通情理,于是拍拍他的肩,转过身去招呼客人。 幸亏客厅大,也不见得如何佣挤。做事的佣人多,大厨们手艺也不错,所以酒菜倒也不逊于外面的大饭店。席上客人们杯来盏去,溜须拍马之词不绝于耳。秦辉听到那些肉麻的拍马之言,恶心得不行,赶紧和妈妈说了几句话准备离开。刚站起身来,他突然变得面红耳赤,手足擅抖不止。 秦照天大惊,抱住儿子问道:“小辉,你怎么啦?” 原来秦辉本身的元神感应到生身父母的气息,突然开始剧烈地反抗,力道之强竟不能由女妖控制。众人一看他浑身颤抖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百闻不如一见,想不到这平时呼风唤雨的秦辉身体竟如此脆弱! 秦辉两眼血红,狠狠地推开父亲,飞速跑出了家门,转眼间便已无影无踪。众人无不骇然,莫非秦辉失心疯了? 夜色中的东华市,秦辉在狂奔,速度之快匪夷所思。但前面有几个人不识相,挡住了道路。秦辉急不可耐,手掌急探,硬生生地将那几个挡道的人打倒在街上!旁观的人无不傻眼了,齐声狂叫一声,转身就逃。 秦辉正欲走开,但目光所触,不禁停下了脚步。 地上躺着一个女孩,浑身血污地躺在一辆小车前。肇事者已经吓昏在车里,四周唯有秦辉粗重的喘息声。 喘息稍稍平定,他俯下身去探了探那女孩的心跳。很明显,她已经死了,只是生机没有完全泯灭,体温尚存。他正想离开,但刚刚控制住的体内元神又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让他痛苦不堪。 正是体内秦辉自身的元神不甘放弃自己的身体,在与占据他身体的女妖吸血蝠的元神苦苦相斗。秦辉的元神与吸血蝠相处日久,不自觉地学了很多法术,加上他本性险恶,一时间竟不致落败。吸血蝠无奈,在没有找到可以替代的肉身之前,她不可以随意杀了秦辉的元神,所以许多杀招不敢使出。因为扼杀了这具躯体的生机,自己在一个时辰内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寄生体就会灰飞烟灭。 他狂啸数声,忍无可忍,准备杀了秦辉的元神再作计较,但看到地上死去的女子,相貌秀丽,骨骼清奇,于是心中一动,也顾不得再杀秦辉,一缕元神从秦辉脑门飞出,瞬即进入了那女子的尸体。 且说莫干山中,大少风流快活地似神仙一般。他本就痛恨世俗礼教,虽知小木是只狐狸精,也并不介意,谁说妖不如人?这世道,人心险恶者多了,远不如这狐狸精多情温柔来得实在。世俗之念就如过眼烟云,转瞬即去,何不做个自在神仙,抛却凡心俗念?于是大少带着小木玩遍了莫干山大小山峰,当真是足迹所到之处,便是莺歌燕舞之所。小木的本性激发之后,春情难抑,媚性十足,只要有可能,便要缠着大少交欢。大少天生体质雄健,自是无碍,相反每次与小木疯狂热烈一番,都会觉得身体越发变得强健,力大无穷。他不知,正是这天地间阴阳交和的玄机,才让他那潜伏了多年的力量渐渐苏醒。 山中无甲子,人间不知年,大少也不知自己在莫干山过了多少时日。一天早晨,他醒来发现小木已经不见,正欲起身,却猛地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身上的破月刀嗡鸣不休。 他冷静地穿好衣服,走向妖气的来源。虽说平时幽默风趣,能言善道,但胆小怕事绝不是他的本性。该来的躲不过,总是要面对的,又能逃过几时? 洞口弥漫着白色的烟雾,隐约有几条影子在晃动,小木手握宝剑,立在洞口,一言不发。自她发现自己的住处被大小妖怪们发现,心里就打定主意与同类以死相拼。活在这世上几千年了,只有这几天才是真正快乐的,还要追求什么呢?以死相报所爱的人也就是了。她从没有如此刚烈过,所以两腿还是不由自主地发抖。 首当其冲的是逍遥鬼,他的身体似是无形,但偏又有着人的影子,在迷雾中不断的扭曲摇曳。只听他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骚狐狸,我看你还是把那个小白脸送出来,然后陪苍狼大哥快活一下,也就算了。何苦呢?” 小木气得差点吐血,自从爱上大少后,她就对自己以往的生活深恶痛绝。此刻见逍遥鬼羞辱自己,怒从心头起,立时就想发作。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凭她的功力如何是这些妖怪的对手? 就此把自己的爱人送入死地?这种想法一掠过心头,便让她感到羞耻。是的,自己是经常出卖色相,但还不至于下流无耻到要出卖自己唯一的爱人。让这帮妖孽见鬼去吧!她恨恨地咀咒一声,手中宝剑飞出,直杀向逍遥鬼。 逍遥鬼长笑不绝,轻轻地挥手,一道电光闪出,宝剑便被击得粉碎。虽说小木的飞剑是她修练数千年的宝物,但哪能挡住集天地间怨气所成的逍遥鬼随手一击? 逍遥鬼一击得手,闪身急上,只听得一阵衣帛撕裂的声音,小木已经娇躯半裸,狼狈不堪。众妖目睹此等香艳场景,无不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一道兰光闪过,逍遥鬼被迎风劈成两半,然后那道兰光在空中迅速幻变成一条硕大的青龙,咆哮着冲向众妖,有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小妖当场被它吞进大嘴。 苍狼怒吼一声,现出原形。那是一条雄壮威猛的铁背苍狼,双眼发出幽幽鬼火,长舌吞吐,巨牙不时磨得霍然作响。青龙见状,竟不做片刻停留,就向苍狼冲去。此刻它神功初成,它哪里还怕这条妖狼? 苍狼仰天发出一声狼嚎,悲怆之声响彻天地,顿时天地变得暗淡无光。无边暗色中,苍狼的躯体变得越发巨大,狼爪击向来犯的青龙。 其余各妖哪里能插得上手,正想静观其变,却不料大少狂笑着从洞里走出,所到之处,众妖无不披靡。自从与小木相守多日,他的力量增长哪能以道里计?寻常妖怪挡道自然是死路一条。 半空中青龙与苍狼正在惨烈拼杀,两者身上俱是伤痕累累,但精神却不减反长,愈斗愈狠。大少不耐,扬声喝道:“那条死狼,你带来的小妖精全被我赶走了,你还在凑什么热闹?快快投降吧,我饶你一命!” 苍狼抽空低首,心中大骇,急化成一道电光飞逝。青龙也不去追,化为宝刀,闪入大少腰际。 小木看到爱人神勇杀敌,心中欢喜,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找的情郞竟是如此勇猛,连威名显赫的铁背苍狼也抵敌不住。见大少坏笑着看着自己,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痛得他狂叫不绝。好一阵两人才停止吵闹,大少说道:“这些天来我可闷坏了,不如下山逛逛?” 小木笑道:“好!我先前不敢下山,现在胆子可大多了。有你这样威猛无敌的情郞,天下之大,我还有哪里不敢去的?”说着拉起大少的手欢快地直奔下山。 莫干山脚其时已是东华的莫干区,早已是繁华无比。走在都市中,大少心情大好,毕竟有好久不曾下山了。在小排档里吃了一碗四川麻辣牛肉粉,然后又带着小木吃了几十串新疆烤羊肉串,得意洋洋地拉着美女招摇过市,引来无数男人嫉妒的目光。 小木可惨了,被大少骗着吃了烤羊肉串,辣得合不拢嘴,口水直流。大少开心之极,搂着美女,不住地说着风凉话,直气得小木又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来了个对称美方才罢休。 正在两人在街头留恋忘返之际,天际突然乌云聚合,雷电交加,整个东华似乎都在雷声中擅抖。破月刀也在此时嗡嗡作响,战意勃发,似是提醒主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小木惊道:“主公这几日便要出山了,如何是好?” 大少不答,抬头细观天象,只觉得天地间的戾气全数往东华南峰而去,仿佛那里有着巨大无比的磁场一般。东华南峰,那里应该是东华湖所在之处。难道那里将会发生什么变化? 看着天象越来越诡异,小木更加焦躁不安。大少看在眼里,心中突然狂暴不已,忍不住仰天长啸,声动屋宇。他向来舍不得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半点委屈,此刻见小木提心吊胆,心中狂暴难以自抑,啸声越来越响亮激昂。怪事发生了,啸声响过之后,那东华南峰突然静寂下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大少洋洋自得,笑道:“天王老子也要让我三分,你们那个主公又如何能挡我锋芒?你且安下心来,好好地跟着我逍遥快活就是。”小木听了,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躲进他怀里如小鸟依人一般。 正得意间,身后传来几声掌声。回头一看,那葛长风正满脸虔诚地鼓掌,眼中流露出无比的崇拜之色。大少脸一沉,冷冷地说道:“你真是冤魂不散啊。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葛长风突然跪拜在地,口中大叫道:“战神,我就是您五千年前座下四将之首长风啊。我们四兄妹分别是长风、长云、长水、长火,这四个名字都是您老亲自取的,您怎么全然不记得了?” “老和尚也说我就是战神的转世之身,莫非真有此事?只是我横竖看自己都不象那战神啊。那金甲战神神威凛凛,可是我拍马追八辈子也追不上的。你还是快快起来,以后少来烦我。”大少想起天机寺所见的金甲战神的威仪,心中自叹不及远甚,哪里敢把自己真当成战神的转世之身? 葛长风起身笑道:“我有办法助战神恢复记忆,不知您可否在此等我片刻?” 大少对葛长风素无好感,听了这话,大是不耐,冷笑一声,挽着小木掉头而去。葛长风傻傻地站在原地,心中苦不堪言。他为了等候五千年前的故主,已在东华呆了十余年,从一个小小的刑警做到了刑警大队长,他容易么?此刻相见竟是不容于故主,这让他心中如何自慰? 小木惊喜地问道:“大哥,你真是战神吗?我看很象啊。如果不是战神,刚才你那几声长啸为什么能让我们主公也礼让三分?天底下只有战神才有那种威势的。不过,话要说回来,当年你和我主公也真是棋逢对手,实在是难分高下。” “你们的主公就是金龙?”大少想起那画中的金龙,心中若有所动。 “正是。不过,他一直在地底下沉睡,现在只怕已经醒了。他要一出来,天下必定大乱,到时只怕你们又得恶战一场了。”小木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一些心事,脸色登时暗淡了下去。 大少狂笑道:“他强任他强去,我又怕他不成?就算我不是战神,也当与他决一死战!”葛长风远远地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又涌起无限的希望。只要战神还有斗志,事情就还大有转机,金龙王又何足为惧? 天机寺内,老和尚依然在正襟危坐,听到隐隐传来的狂啸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天机难测,祸福又怎能全然预料?没想到大少竟是因祸得福,大大缩短了他功力回复的期限。莫非冥冥中自有天意?他相信天意,但天意当年也曾无情地戏弄过他。要不凭他未卜先知之能又岂能让战神在人间苦苦滞留五千年之久? 天意?真有天意吗?他其实也不能确定,尽管他当年是仙界前后通晓五千年的第一神算。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节 天理何在 秦辉终于摆脱了附身的女妖,只觉得重获新生一般,但又怕那女妖找上门来,所以特地拜在东华市硕果仅存的道门──三清观门下,做了三清观主的关门弟子。 三清观主修行已有二百多年,但凡心犹盛,见市长公子愿意拜在门下,自是高兴,心想此后观内庞大的开支从此有了着落,也算是少了很多的心事。秦辉也很识趣,没几天功夫就把三清门的道观修葺一新,另外捐赠了一百万作为观内的开销。作为回报,三清观主送了几张护身符给秦辉,而且亲自在他的别墅里设置了三清观的镇观之宝--三清阵。三清阵法传了几千年,虽说阵法精妙处颇有遗失,但驱妖除魔还不在话下。 如此以来,秦辉安心了不少,于是着手整顿飞天帮。他野心很大,把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各地下赌场。赌场里日进斗金,比其它黑道生意来得方便安全得多,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国人自来好赌,但能进入秦辉赌场里的,却都是些大有来头的人,不是生意场上的巨富,便是机关里的头面人物,寻常人哪有资格进去? 他是一个有谋略的人,在开赌场方面很有一套,所以赚得钱都数不过来。他不只是想方设法拉拢那些富商,还特地借着自己市长公子的身份大肆拉笼一些机关里的头面人物进入他的赌场豪赌。内心里他更喜欢那些一掷千金的机关领导,因为他们从来不心疼大把的现金,而且很要面子,很少愿意在那些奸诈的商人面前低头,所以下注通常都是很大很爽快的。至于他们的钱从何而来,这可不是他秦辉所关心的问题。 不过近日他也有件烦心事,因为手里的几个赌场都有不少输得血本无归的赌徒出逃了,造成大量的赌资无法回收。这种情况他事先已经充分估计到了,损失还是在他预想的范围之内。想逃?有这么容易的么?他在几个出逃的人之间细细挑选,决定杀鸡吓猴,目标初步锁定在前几日出逃的东华市第六中学的校长夏立峰。这个人在东华市有一定的知名度,但由于职业关系,对飞天帮并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所以是最适合下手立威的对象。 那夏立峰本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才干突出,三十出头便已是东华市六中的校长,在任期十年间六中百废俱兴,很快成为东华市最为知名的中学,每年考入重点大学的学生远在其它学校之上。他本想认识秦辉后可以和市长拉上关系,哪料到被秦辉拉下水便无法自拔,前后在秦辉的赌场里输掉了三百多万。由于欠了一百多万赌债,挪用的一百多万的公款也无法填补,他无可奈何,只好瞒着老婆孩子出逃到了外地。 他妻子常平是一个超市经理,平时工作繁忙,只道丈夫出差去了,哪里知道大祸临头?直到几个便衣警察找到超市,她才得知丈夫畏罪潜逃了。 她六神无主地回到家里,失声痛哭。天哪,为什么会这样?丈夫夏立峰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而且深爱着自己和女儿,怎会做出这种事?她想不通,打电话给丈夫,总是关机,痛苦之下在家里一连哭了三天。这三天之间,打电话讨债的朋友不知有多少,因为夏立峰出逃的消息早就传了开来,那些借钱给他的朋友无不心急如焚。 得知丈夫出事的第四天,她一大早就起来了。她想努力改变这个恶劣状况,毕竟这个这家庭少不了丈夫。她想请父母帮忙,到银行贷款把丈夫挪用的公款填上去。一百多万,她父母和她自己的房子抵押贷款还得去拉关系,被银行评估再打6折那肯定没有那么多钱了。说实话,她也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父母,一大把年纪的人哪能经受得起如此大的打击?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她母亲七十一岁了,见女儿回家,很高兴,手忙脚乱地开门,一不小心把正在火炉上熬的药罐打翻了,搞得满屋子都是浓重的药味。她顾不得收拾,拉着女儿的手说道:“宝贝女儿啊,才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许多?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要不到时你老公嫌弃你可不太好了。你小时的玩伴阿春就是得了场怪病,身体一直不好,后来她老公就在外面找了一个年青女人,现在正在闹离婚呢!” 常平强笑道:“哪里啊?我这几天加班,所以瘦了些,过几天就好了。立峰是老实人,从来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你就放心吧。” “这样就好,我可是担心得很哪。你爸爸身体不太舒服,这几天正在干部疗养院呆着。要不要我打电话让他回来吃饭?” “不要了。那么远,回家不容易,就让他好好地休息吧,改天我去看他。”常平头都大了。陪着妈妈聊了一会,好几次想开口,但闻着满屋子的药香,她终于不忍心说出来。父亲是高血压,母亲也年老多病,如何承受得起如此惊吓?幸好老母亲年老眼花,没有看出她神情不对,只是一个劲地和她说些父亲老糊涂了的趣事。 告别老母亲,她一个人无助地走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着的人们,她不禁失声痛哭。世界如此之大,但何处有她立足之地?如果不拿出钱把公款填上,房子也会被扣押,她和女儿连家也会失去了。 一直等到天黑,她才走到自己家。门一打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家里一片狼籍,所有能打破的东西全数被砸碎在地,几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脸上有条刀疤的男人立即上前把她拉了进去。 刀疤脸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喝道:“快给我联系你老公,否则我们就要把你家烧了!” 常平狠狠地瞪着他,骂道:“你们这些流氓!难道眼里没有王法了吗?”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刀疤脸不屑一顾地大笑,其余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对他们来说,法律是空洞而无意义的名词。有了什么麻烦,向来都有老大秦辉搞定,他们只要不太过招摇,法律对他们就没有太多的约束力。 刀疤脸冷笑着说道:“你不打电话也可以。不过,你要听好了,你老公欠我们一百六十万,他逃了我们就找你。今天我们只是给你点颜色看,限你在三天之内把钱准备好。三天之后,我们来拿钱。否则,你女儿就死定了。” 常平大惊失色,问道:“你们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哈哈,你放心就是。你女儿正在我们手里,在三天之内她是安全的。但是三天之后,我们收不到钱,你女儿就会比死还惨。我们几十个兄弟早就看上你那个漂亮的女儿啦!你还不起钱,那是最好不过了。哈哈!”几个男人一起淫笑起来,让常平不寒而栗,整个人软瘫在地。 见效果正在意料之中,刀疤脸满意地在常平屁股上抓了几把,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他妈的,味道不错,要不是老子今天有事,现在就上了你。”接着威胁道:“如果你报警,我们就先奸后杀,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带着手下人扬长而去。 黑帮的人离开后,常平立即打女儿手机,但打不通。打宿舍电话,宿舍的女生说夏雨不在。很明显,女儿确是被那些人绑架了。她六神无主,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以她的能力哪想得出好法子来?报警?她想也不敢想。她就这样呆呆地躺在地板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夜时分,电话铃响了。她惊醒过来,飞奔过去拿起了电话。这电话肯定是老公打来的,他绝对没有那么狠心地置老婆孩子于死地。 果然是夏立峰,他一听到女儿被绑架的事,惊呆了,他想不到秦辉胆子会大到这个地步。如何是好?他放下电话后,陷入了冷静地思考中。 在抽了整整一包香烟之后,他终于拨通了秦辉的电话,哀求道:“秦辉,你给我十天期限, 所有的债务我一次还清。先放了我女儿,行吗?” “放了你女儿,你十天之内就能还清?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老子不说废话,三天之内付清,否则你这个女儿就是白生了!”秦辉在电话里冷笑着,让夏立峰不寒而栗。他惨叫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筹集到那么多钱的。我只需要十天时间卖房子,然后再向朋友借一点,就可以还清了。看在我以前每天都给你捧场的份上,你就放我一马吧!” 秦辉冷笑一声,挂了电话。他早知道夏立峰三天之内还不起钱,他只是想杀鸡儆猴!保镖阿三见他脸色不好,连忙笑道:“大哥,你好久没有去过银座夜总会了吧?那几个娘们老是说起你呢,要不今天就去那里消消火?” 秦辉点点头,带着两个保镖来到了银座夜总会。红玫瑰一见到他就风骚地大叫道:“秦公子,几个月不来,我都想死你了。今天就要我陪你,好不好?” 一个叫紫罗兰的小姐也拉着他的手嗲声道:“秦少,还是我们姐妹俩一块侍侯你吧,免得到时红玫瑰挡不住你的神威。你说好不好?” 秦辉看看了两个打扮得象妖精一般的女人,心里一阵厌恶,冷冷地掉头就走。他向来喜新厌旧,这两个女人他都玩厌了,哪里还提得起兴致? 阿三赶上几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哥,听刀疤说今天抓来的小妞不错,不如今晚就上了她?” 秦辉哼了一声:“就是夏立峰的女儿?” “正是,那小妞是美院的学生,年纪很小,看样子还是处女。大哥,你不上简直太可惜了。” “看看再说。”秦辉一听是处女,精神一下子来了。 一看到夏雨,他两眼放光,性欲高涨起来。手下人很识趣,早已自行离开。他松开夏雨的束缚,微笑问道:“你很漂亮,还是处女吗?” 夏雨被绑了大半天,对自己的处境已经很清楚了。她实在想不通一向睿智的父亲竟会做出这等毫无心智之事,所以脑子里一片糊涂。听得眼前这个长相斯文的年青人竟说出如此赤裸无礼的言语,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秦辉笑了笑,给她松开了束缚,然后抱住她说道:“长得不错。早知你这么漂亮,我就不要你老爸还钱了。来吧,小宝贝,我们先去洗个鸳鸯浴,然后再上床。你不反对吧?” 夏雨总算明白了,尖叫道:“畜牲!快放开我!” 秦辉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然后撕扯她的衣服。一个弱女子,哪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夏雨的上身就被扒光了。看着少女尽力用手遮掩美丽的胴体,秦辉眼中射出妖异的光彩,狂叫一声直扑上去。 夏雨狼狈逃跑,但哪里逃得过秦辉的手掌心?很快她的牛仔裤也被脱了下来,全身上下只留着一条小小的内裤。 看着如此的香艳场景,秦辉差点流出了鼻血。他从没见过如此有吸收力的美女,美丽而有野性,一时间看得傻了。 夏雨奋力挣脱秦辉的双手,打开门就往外跑。众打手远远地看热闹,没有人过来抓她。因为秦辉玩女人时最喜欢有野性的女子,所以喜欢一个人应对这种情况。 很快,夏雨身上唯一的保护也被脱了下来,整个身体就象一只雪白的绵羊,无助地在秦辉身下挣扎。秦辉眼中妖光大盛,自从吸血蝠手中夺过自己的躯体后,他的性欲就越发强烈。此刻他已无心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他已经成为了一只毫无人性的禽兽! 不一会,夏雨就昏迷过去,肉体上的无比疼痛和精神上的巨大耻辱终于让她彻底崩溃。 夜色依然很美。一轮弯月亘古不变地高悬在夜空,静静地照在大地。偶尔也有几颗流星滑落天际,给夜空平添了无限亮色。但它们对人间正在发生的悲剧视而不见,所有的一切都还是由弱小者来承担。 天理,天理何在?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一节 恶贯满盈 第二天,夏雨好象换了一个人,对秦辉百依百顺,如小鸟依人一般,再无反抗之意。秦辉见得多了,再刚烈的女人只要被他占有后无不如此,也就放松了警惕,但还是叫了三个大汉跟在她后面,不允许她走出别墅一步,也不让她打电话。夏雨见身边总是有那么多大男人跟着,于是不满地说道:“辉哥,我想和你两个去西湖边玩玩,顺便也拍几张照片。你就别让他们几个臭男人跟着了,好不好?” 秦辉冷笑道:“你是不是想借机逃跑?” “哪里啊?我用得着跑吗!人都是你的了,就算跑了也改变不了这事实。何况你这么帅,又是高干子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我只是想和你拍几张合影,好在同学面前吹吹牛皮。”夏雨有点生气了,嘴嘟得老高。 秦辉见她生气的样子那么可爱,犹豫了一下终于同意了。叫保镖远远地跟着就是,还怕一个小女子逃掉不成?何况他也想小美女开心一点,整天板着脸给他看脸色可就无味得很。 西湖边上,夏雨挽着秦辉的胳膊,仿佛是一个热恋中的少女,含情脉脉。于是,保镖们也自动走远。能攀上市长的公子是那个女子的福气,这种时候还象跟屁虫一样跟着岂不是大煞风景? 别墅离西湖的断桥处不远,这地方寸土寸金。当日秦辉缠着父亲整整三天时间,才弄到这座别墅,只有当他要办见不得人的事才到这里来的。他是个聪明人,深谙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安全的道理。 断桥处人确实很多,西湖边上一年四季都是游人不断,而断桥处人气最旺。到了西湖,自然要来断桥看看,缅怀当年许仙和白娘子断桥相会的情景。 看了看西湖美景,夏雨兴致高了起来,笑道:“辉哥,你先给我拍张照片,我想留个纪念。好吗?” 秦辉想了想,点头同意。于是夏雨高兴地走开,摆出了一个优雅的姿势,当秦辉按下快门时,她突然转身就逃。原来她所有的做作,只想给自己找一个机会摆脱这个魔鬼的掌握,现在对她来说机会终于来了! 秦辉大怒,向远处的保镖挥手狂喊道:“你们快!抓住这个小婊子重重有赏!”保镖们听了撒腿就追,心里偷乐。这女人真是他们的福星,以前给老大干这种事可从没有赏过,今天可是福星高照了。 还没跑出几十米,夏雨就发现身后的大汉追了上来,于是高声呼救。游人大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即使有几个热心肠的男人想出手相助,但看到她身后追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哪里还敢英雄救美?这年头,冒失事做不得,弄不好这条小命这丢在西湖了。政府不会在风景美丽的西湖给烈士立碑,最多也只会发几万块见义勇为奖,这又何苦呢? 听到背后越来越近的男人粗重的呼吸声,狼狈逃跑的夏雨心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她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逃离魔掌,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人性的阴暗面。想起秦辉的残暴兽行,她不禁毛骨悚然,再不迟疑,纵身跳进了西湖。她决定要西湖的湖水来洗刷所承受的无比屈辱! 看着西湖里的少女在拼命挣扎,有几个青年想下水相救,但尽数被站在岸上的恶汉吓退。数百个游人静静地站在断桥附近,互相交谈着,惋惜地看着那美丽的少女慢慢地被西湖吞没。看到湖面终于平静下来,人们的脸上又浮现出往日的笑容,继续自己的旅行。 湖水平静如故,美丽如故,仿佛已经把片刻之前的惨剧遗忘。二十分钟后,警察们赶到了现场,但他们只是捞上一具冰冷的尸体。 且说大少在山里呆得厌了,于是带着小木到西湖游玩。他到东华数年,虽隔西湖只有数里之遥,但每日里都在为生计操劳,连名扬天下的三潭印月在什么位置也不知道。好在小木熟悉,两人一路说笑着,把西湖著名的景点看了一遍,直到晚上9点才走到断桥附近。 站在断桥上,想起远久凄美的爱情故事,大少心里很是羡慕许仙。毕竟许仙和白娘子分离后还知道她的去处,而自己呢?与爱人已是天人永隔了。那个白衣裙的女子,曾经和他约定要在端午节的月夜西湖荡舟的啊。如今西湖波光鳞鳞,而那个永远温柔甜美的女子啊,你在哪里? 小木觉察到他的伤感情绪,慢慢地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你在想一个女人。告诉我,好吗?” 大少摇头不答,用风衣裹紧了她,为她挡住微凉的夜风,默默地沿着大堤走着。 小木心里不快,哼了一声,嗔道:“我没她漂亮吗?跟我在一起还想别的女人,我恨死你了。” “你再多嘴,我把你扔下西湖喂王八!”大少恶狠狠地抱起她,全力向前奔跑着,直到一条长石椅前才停下来。两人相拥无言,享受着漫无边际的美景。夜风习习,游人络绎不绝,寂静而不孤寂,步行了一天的两个情人竟自睡着了。 半夜寒气袭人,大少最先醒来,张目四顾之际,他惊奇的发现在身前不远处有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漂浮在空中! 那少女有一张年轻漂亮的脸,但脸上流露的神色却是非常悲伤黯淡。她的身影在夜色中飘忽不定,若有若无,显得诡异万分。 鬼魂?他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虽说他不怕恶鬼,但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有个女鬼时正常的生理反应还是有的。 定下神来,他沉声问道:“你能靠近我,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莫非你受了很大的冤屈,想让我帮忙?” 女鬼后退了几尺,然后答道:“我叫夏雨,是东华美院的学生,但昨日被秦辉绑架,被他沾污。本想在今天寻机逃脱,但苦于无人相助,只得投湖身死。” 大少怒火狂烧,吼道:“原来又是那畜牲!” “按理我已不能在这里停留,但心中怨气不散,所以在此地徘徊良久。适才看先生睡梦中犹自正气凛然,而且体内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想必能助我一臂之力。此仇不报,我做鬼也不甘心,请先生成全。” “大哥,你真是艳福不浅,如此漂亮的女鬼也找上门来了。”小木也已醒来,醋意大起。 大少怒喝一声:“住嘴!” 小木被他这样怒斥,伤心之极,站起身往前狂奔。大少没心思理她,对女鬼说道:“我正要找秦辉算帐。好,这事我给你做了,只是要一点时间。秦辉有好几处别墅,我可不知他今晚会在哪里。” 女鬼深深躹了一躬,然后说道:“我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可以为你带路。幸好遇到先生,要不我的血海深仇可是难报了。先前我已在几个人面前现身,但没人能听得到我说话,没人能看得见我。真是苍天有眼,让我遇到先生。” “谁说没人能看得见你?”两个身穿警服的年青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大少身后,个子稍高的那人不服气地说出声来。 “我们是警察,负责接手这件案子,闭杂人等不得插手。”另一个警察沉声说道,他这话是说给大少听的。他们两人同从警校毕业,偶得机缘,学过一些粗浅的驱鬼除妖之术,所以能看到女鬼。 “秦辉是市长的独子,你们敢去抓他吗?就算抓了他,你们有信心让法庭判处他死刑吗?最多也是个失手误杀,甚至来个正当防卫,没来由沾污了死者的名声。”大少思路清晰得很。世事见多了,对法律和正义他实在是没有足够的信心。 两个警察相对哑然,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东华市市长的公子,大少提的这两个问题登时便将他们难住。如今社会权势当道,法律和正义已不知被那些达官贵人践踏成什么样子。他们有什么信心?一阵阵的压迫感缠绕在他们的胸口,让他们艰于呼吸,苦于视听。 大少不屑地狂笑一声:“你们算了吧!我要以暴制暴,血债血还!”说完对着湖面怒啸不止,直惊得湖底沉睡的游鱼跳出水面,此起彼落。 两个警察刚从警校毕业,血气方刚,早先听了女鬼的一番话已是怒火填膺,此刻见大少忽发怒啸,只觉胸中也是积怒难泻,不约而同的狂啸出声。 啸声方毕,三个大男人对视而笑。片刻之间,他们便心意相通,又何须多言? 大少说道:“姑娘不要担心,我们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理,什么叫报应,什么叫死有余辜!” 那女鬼说道:“既然如此,三位大哥,请跟着我。”说完身影微晃,已在数丈开外。 两人警察心意已定,跟在大少身后。高个子叫王风,稍矮的那个叫钱大通,他们激于义愤,哪还管警察要遵守的规则?就让那些条条框框见鬼去吧!难道依照那些破东西能立即把那个背景如此复杂的恶棍绳之以法吗?身为警察,除暴安良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用什么方式,要因时而异,因地制宜。这是他们初入警校时老师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三人上了警车,王风开车跟在那女鬼身后。那女鬼复仇心切,御风而行,任由警车开得多快,也只能勉强跟着不至跟丢。 很快便到了秦辉今晚藏身的别墅,三人悄然下车。大少随意一看,很是奇怪,原来别墅里到处是浓雾一片,阴森可怖。再细看间,那种阴森气氛却又变幻成杀气重重,血光密布。 两个警察自是看不出名堂,立即施展出警校里练出的本事,轻松地翻过高墙。正等着大少过来,却发现自己身前有个人影稳稳地站着,不是大少是谁?他们心里大是叹服,这人的身手竟比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还好,看来真不简单。 大少低声说道:“这里有点古怪,且等我打头阵,你们紧跟我身后,不要轻举妄动。”说完大步向前,直向大厅走去。 刚走没几步,风云突变。四周一下子变黑,本来明亮的灯光突然消失不见,三人周围顿时出现了无穷无尽的鬼影,咆哮着向他们冲杀过来。 大少大喝一声,拔刀在手。破月刀似是震荡不止,大有奋力杀敌之意。鬼影突然感受到破月刀发出的杀气,战战兢兢不敢上前。阵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鬼啸声,众鬼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催促,不由自主地挥舞着白骨森森的鬼爪向三人进袭。 大少挥刀斩了几个恶鬼,但片刻之间哪能尽数将身边的恶鬼杀尽?很快身后的两个同伴便已受伤。就在大少要唤出青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凌空而降,只听得他口中念念有词,天地间突然雷电交轰,无数电光将那群恶鬼击杀无遗。灯光重又亮了起来,映照着那人沧桑睿智的脸和明亮的光头。 天机大师微笑着看着大少,说道:“我感知到破月的杀气,就赶了过来。你放手去做吧,我是出家人,不想杀生,我去也!”说完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厅里秦辉坐立不安,手握着杀伤力特强的雷火枪,但从美国进口的雷火枪并不能给他半点安全感。三清阵都不能困住敌人,又岂是几只枪就能对付的?五个保镖荷枪实弹,战战兢兢,汗不敢出。 唯一的希望就是三清观主亲来,才有可能解脱这场困境。秦辉迅速接通了三清观主的电话,得知他已在途中,心中大定。只要师父亲来,还怕这几个来历不明的人?他亲眼目睹过师父的神奇法术,虽然不能和那曾占据过他身体的女妖相比,但也还是相当可观。 王风与钱大通迅速破窗而入,这时他们平时刻苦的训练效果终于发挥得淋漓尽致。就当屋内众人反应过来,两人先开火了,轻松地被他们放倒了三个。没伤的人顿时向楼上跑,但情况似乎更不妙,一道兰光闪过,他们中觉得颈中一热,再跑几级楼梯便已倒了下去。 秦辉扔下枪,静静地看着来犯的敌人,目光沉稳,枭雄本色尽露。他看着为首的那人说道:“兄弟,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不如开个价,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大少冷笑道:“就算我丧尽廉耻,可以接受你的开价,但今天那个跳水身亡的女子会答应吗?被你害死的其它人会答应吗?你恶贯满盈,就要在今晚应验了。” 秦辉大笑道:“死个臭女人算什么?我给你五百万,这个价钱总该让你满意了吧?何况死者已矣,何苦再见血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来日方长,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兄弟的地方,我们不如交个朋友吧。” 大少忍无可忍,怒喝道:“闭嘴!还不受死!”说完破月呼啸而出,直取秦辉的喉咙。 正当秦辉闭目等死之时,一个道人出现在他面前,张手迎向破月刀。这个道人就是三清观观主,感受到三清阵被破,便亲来护卫秦辉。 破月刀毫不停留,只见一片血光溅起,那老道的右手五指尽数被削。好老道,微微一闪退后,受伤的五指便已复原。他大笑道:“我修道两百多年,不想今日能得见如此宝物,妙极!你们只要把这柄刀留下,老道我大发慈悲,放你们走路。这个交易还算公平吧?” 大少怒叱道:“你这臭道人!身为修道之士,却要弄出什么鬼阵,不觉丢人吗?还要护着秦辉这个畜牲,你她妈的还是人吗?” 道士老脸微红,强辩道:“只要能护院看家,又管它鬼阵仙阵?老道活了两百多岁,早就看开了。至于秦辉,他可是我的关门弟子,我自然要照顾他的周全。”原来这三清阵本是鬼阵,相传是幽冥鬼王所创,但不知何故却成为了三清观的镇观之宝。 大少不再多言,用心控制着破月刀向那老道攻击。因为这老道是人类,破月刀不能随意变成青龙作战,而且法力也大受限制,全凭大少心意控制击敌。 老道拂尘轻摆,破月刀便不能近身,还好几次差点被拂尘缠住。大少不奈,收刀在手,纵身上前一刀斜斜砍出。老道不以为意,拂尘漫不经心地卷向大少的刀刃。在他看来,天地间修行比自己更高的只有他那个一百年不曾相见的师父了,难道这个三十不到的年青人能斗得过自己?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估计严重错误,破月刀还不等他的拂尘缠住大少的手臂,便已暴射出凌厉的兰光,只听唰的一声轻响,拂尘被拦腰削断。 老道见自己丢了一件护身宝物,心中大怒,飘身退后,使出了已几十年没用的鬼哭咒。顿时众人身边的环境发生了剧变,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厉鬼都从四面八方冲向三人,破月刀竟自杀之不尽。 大少大怒,破月刀脱手飞出,大叫道:“杀光这些厉鬼!” 大厅中一条青龙盘旋飞舞,向地上群鬼吐出了熊熊烈火。破月被老道压抑已久,此时一见恶鬼,怒气大发,岂是恶鬼能挡得住的?群鬼只要一着火,便化为灰烬,片刻之间,地面上只留下无数灰烬,再无一个恶鬼。本来这老道不唤出恶鬼,时间一长必能胜得了大少,但恶鬼一出倒是弄巧成拙了。 老道大惊,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年青人竟能破掉自己的鬼哭咒。正想使出更厉害的法术,只听得身边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是一声女子惨叫声。 抱着怀中生机渐渐消失的小木,大少心中恨意无法复加。原来小木根本没走远,她一直跟在三人身后,当她发现秦辉举枪要向大少开枪时,飞身而上,救了大少一命。以她的功力哪能挡住雷火枪一击,全身血肉模糊,眼见不能活了。 青龙在空中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狂怒,立即俯首,把正欲举枪再射的秦辉一口咬成两截。 老道见新收的徒儿已死,再作战也无胜算,长叹一声,也来了个溜之大吉。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二节 拨云见日 小木在大少怀里慢慢地变成了一只狐狸,娇小而可爱,小小的狐脸上显露出无限的幸福。对它来说,能死在自己深爱的人怀中已是一种巨大的满足。临死的片刻,它发现了情人眼中流露出的深深爱恋和悲伤,于是幸福地闭上了眼睛。活在天地间几千年,能得真爱,复有何求? 王风与钱大通目睹这一切,心中惊异无与伦比,以前只是在电影里见过人妖相恋的事,现在他们亲眼目睹了。看着那美丽的狐狸,他们心中也非常惋惜,巴不得它活过来才好。 毕竟是受过正统的训练,他们很快就清醒过来,着手清理战场。但看着几具死尸和满地的骨灰,两人想不出好的办法,而大少正抱着那只狐狸发呆,去打扰他实在于心不忍。 湿漉漉的身影再次显现在他们面前,她深深向三人躹躬,然后消失不见。 该做的都已做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两个警察商量了一下,迅速拉起大少,开了秦辉院中一辆车离去,顺便也用雷火枪把开来的警车炸掉了。 路上,警笛声响个不停,市长少爷家里出状况事情可大了。王风粗粗一数,足足有二十一辆,其中还有几辆飞虎队的车。 由于秦辉之死,东华市几天来风声都很紧,街头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警察,连飞虎队也全副武装出动了。行人密集处都张贴着大少三人的画像。原来三人走时匆忙,忘了破坏秦辉家里的监控系统,所以三人的形象已被公安局向全国各地发散开来。 大少只是喝酒,自从亲手把小木埋葬后,他就一直没说过话,只是不停地喝酒。 王风两人蒙头大睡,他们心里很清楚,只有养好精神,才能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们太清楚飞虎队的实力了。一大早看了东华早新闻,还能如此熟睡,心里素质真不是普通的好。也是,事情已经做出来了,后悔是毫无用处的,重要的是如何面对。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丝后悔的意思。后悔个屁!杀了一个恶棍,东华又多了一份安宁,简直是造福于子孙后代,无愧于人民警察这个光荣神圣的称谓。 他们躲藏的地方是李英一个人的住处。李英是王风少时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年少时因无知幼稚和王风分了手,此刻见少时男友来投,自是高兴。听到王风细说了前因后果,心里很是感动,竟然忘记了恐惧。原来她年少时的男友竟是如此侠肝义胆,为了一个冤死的少女,竟有胆子与东华市黑暗势力作对,真是低看他了。睡在床上,越想越气,当初怎么会和他分手?与这样敢作敢当富有正义感的男友分手,这于她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何况他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帅。好在还有机会弥补,她思量一阵,打定了主意。 刚走出房门,看见大少在一个人喝酒。她能理解这个陌生男人的心情,所以默默地给他加满酒,让他一个人喝,然后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何必多说废话呢?她没有那样虚伪。 推开王风两人睡的房门,两个大男人立时惊醒,翻身下地,手枪已经瞄准了不速之客,吓得李英尖叫不止。 王风连忙上前扶住她,怒喝道:“你怎么不敲门进来?” 李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这脾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改,还和少年时一样的凶。”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 王风心里一软,扶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想转身走出,被李英一手拉住,不等他反应过来,娇躯已经满怀,红唇已然吻在他的嘴唇上。王风想推开她,但双手无力。就是这个女人,在五年前因彼此间无意的伤害坚决断绝了他如火的爱情。 想拒绝她的热情,但内心的渴望就如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爱她吧,爱她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内心里一个声音在高叫着。他不再迟疑,粗暴的把她的睡衣脱掉,丢在床上,然后翻身而上。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身下的女人在轻轻地跟他说对不起,称赞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于是冲杀更加激烈了,直弄得女人的呻呤声不绝于耳。所幸钱大通又睡着了,而大少正在魂不守舍地喝酒,没人有时间有心情来笑话他们。 就这样在李英家过了几天,三人俱感无奈。大少慢慢地从痛失情侣的苦痛中走出来,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事了。他不是一个沉缅于痛苦不能自拔的人,大好男儿本当重新树立对生活的信心和勇气,否则何以安慰爱人的在天之灵?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于是又带着两个同伴喝酒,每每喝得大厅里一片狼籍。李英下班回来,总是要忙着收拾残局。她没有怨言,就象一个非常称职的小媳妇,任劳任怨。对她来说,只要自己力所能及,就要多留自己的情人一天,她已完全陶醉在爱情的海洋里。 谁说爱情苦?她此时只感觉到幸福,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能不能来得更长久一些?她不敢想。 大少有一日闲不住,跑下楼买了几份报纸。随意看报之间,他惊奇地发现了一篇有关秦辉的报导。报导里披露了夏雨之死、常平之疯的细节,然后对秦辉组建黑帮危害市民的罪恶行径进行了详细的披露,而且矛头直指秦照天,大有口诛笔伐之意。主笔者康继祖很有文采,写得入骨三分,直让大少击桌叫绝。三人无不大喜若狂,把李英备的老酒通通喝光。 李英一大早赶回来,手里拿着几份报纸,想给三人一份惊喜。但她失望之极,因为门才一开,就发现三个醉汉一字排开,躺在地板上鼾声如雷。她拼命地捂住耳朵,但那种狂暴的交响乐还是丝毫不差地送进她的耳里。臭男人就是臭男人,永远不可能改头换面。她心里笑骂着,幸福地戴上耳机,听起了五百年前流行的情歌《2002年的第一场雪》。 次日四人春风得意,径直驱车前去公安局。李英特意请了一天假,好容易才盼到心上人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自是不能错过。这下王风总得升职了吧?她心里想着,脸上笑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快乐。 公安局的同事见他们前来,掩饰不住心中的高兴,局长林枫却狠狠地给了两个手下几个栗子,怒骂道:“你们两个兔崽子,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声,万一前几天被那些没脑子的警察看见弄伤了怎么办?我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躲在李英家里?”说完把几张纸丢在众人面前。 四人一看,冷汗直流。原来纸上详细记录了李英所有的行动,甚至包括她买酒买菜买男人内裤以及买避孕套的所有细节。王风出了一身冷汗,脑子迅速转弯,抱着林枫作感恩戴德状道:“我们能活到今天全亏了局长大人英明照顾。同时,我们更深深地明白,如果没有您老人家的努力,我们哪能把秦照天的儿子绳之以法?局长啊,您可要记得,我们去逮捕秦辉是得到您默许的。一举捣毁飞天帮的首功,肯定要记在局长大人的头上。大通兄弟,你说对不对?” 钱大通也是满脸堆笑,啪的立正行礼,高声叫道:“王风钱大通向局座报告,所有疑犯拒捕,被我等当场击毙,参与行动的所有刑警不辱使命!” 林枫哈哈一笑,说道:“你们两个小子少滑头,好好地写份报告,送我亲自审批。现在就去!至于这位赵大少先生,我想请你喝杯茶,不知你能不能赏脸?”大少点点头,王风三人欢天喜地去了,留下他一人在局长办公室。 喝着公安局长亲自倒的龙井,大少静侯他的问话。林枫倒是很随和,先大致问了下大少的情况,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少先生,我知你是有特异功能的人,这一点从监控录像上可以看出来。现在东华市出了点问题,情况好象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处理好的,所以我们想聘请你担任特派员,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叫葛长风把所有的情况和你好好讲讲。听说葛长风可是你的熟人啊?” 大少一听,笑了笑说道:“也好。反正我也闲着无事,只是那个葛长风有点让我生厌,叫他不要老是跟着我。” 林枫一掌重重地击在桌上:“那就这样定了。我这里有一张信用卡,你的经费只管在里面拿就是,密码就是你的生日。你休息三天,就要去履行职责了,迟则生变。至于用什么身份,随你自己的便,反正葛长风会配合你。”说完起身将信用卡交到大少手里,然后打电话要葛长风火速赶到。 大少傻眼了,这个公安局长真还不是白混的,有点门道,而且又有气度。他心里立刻对这个林枫局长多了几分好感,大改平时对警察的不良印象。公安系统本是藏龙卧虎之地,象林枫这样的才智之士何曾少了?只是大多数人的才华由于各种原因被埋没了而已。想通了这点,他高兴起来,只想当场暴唱一首情歌发泄一下心中狂喜的情感。他的心情实在比历经千辛万苦泡到了一个漂亮女人更愉快! 很快葛长风就到了,手里拿着一大叠材料。林枫交待了几句,然后起身去主持欢迎打黑英雄胜利归来的会议。大少也随之而去,因为他喜欢和林枫多呆一点时间,也好学习学习林枫那种处事的态度和睿智。 王风与钱大通两人写作速度之快、创意之新、措词之妙,简直让大少叹为观止,但更让他佩服的还是他们两个的表演才能。他妈的,说起假话来大言不惭,简直比赵大少先生还要厉害三分! 听了报告会,他随便翻阅了一下葛长风拿来的资料,心里顿觉肩上的责任巨大。原来是东华大学近期内已经出现了两条人命,死状一致,不象是人类所为。公安局三番五次侦查都没有线索,所以葛长风推荐了大少,他深信大少能解开这其中的迷团。 由于大少对葛长风有点不感冒,所以葛长风便知趣地回到了家。倒了一杯茶,闻着那淡淡的茶香,仔细再想想大少脸上那种熟悉的神情和隐藏不住的狂傲,特别是那股日渐显露的舍我其谁的霸气,除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普天之下还会有谁?而且天机大师也已经认定了,哪还有错?他忍不住了,立即给几个兄弟打电话。 很快,门铃响起。但不等葛长风去开门,一个身材高大的年青人出现在他面前,一见面就大叫道:“大哥,你有战神的消息吗?我可是急坏了。”说完随手一招,茶几上的茶杯凌空向他飞去。他一口喝完茶,说道:“大哥,这茶不错,但我没心思学你品茶,还是请你把消息跟我先说说吧。” 葛长风笑笑:“老四,你这性子总改不了,等他们到了再说。” 一阵清风吹起,然后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渐渐现出身影。老四一看,立刻直扑过去,吓得美男子躲到葛长风背后,大叫道:“大哥,这个臭老四又想把我的发型弄坏,这个发型可是花了我三百六十快在巴黎发廊做的。你高抬贵手,快帮我拦住他。” 葛长风挥挥手,两人不敢再吵闹,安静下来。这当儿,外面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一只孔雀从窗户飞进,化身成一个美艳的姑娘。老四大笑起来,说道:“二姐可是越来越漂亮了。现在追你的小白脸有一个加强连了吧?” 老二骄傲地扬起头,不置可否,转过头看着葛长风,满面春风地说道:“大哥,你电话里那么开心,是不是有战神的消息了?” 葛长风突然重重地一拍茶几,哈哈大笑,说道:“兄弟们,我们等的人已经到了!战神已经到了东华!”然后狂笑不止。顿时屋子里笑声响成一片,久久不能停息。老二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一只美丽的孔雀,在众人中间翩翩起舞。 大家笑毕,就吵着要去见大少,看看他长得到底是什么模样。葛长风摇摇头,说道:“过几天再安排吧,不能让那些老妖怪知道这件事,另外破月刀还未完全通灵,破天战斧和破日神箭也没有出现踪迹,女娲玉璧更是下落不明,实在大意不得。大家分头行事,各自小心点,等我消息。” 老四长火皱皱眉,说道:“只怕不能再多等下去了,我这几天老觉得封印下诸妖比前些时候更加暴躁不安,而且东华湖内的莲花提前开放,证明地底情况大变,这两天绝对会有事发生。” 葛长风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先见战神,然后去东华山。”想起明天可见到几千年未见的主人的绝代风姿,兄弟几个都情绪激动,把葛长风家的藏酒喝了个精光,个个醉得全然没有了修真之象。 原来葛长风兄弟几个都是仙界第一守护神战神座下四位战将。五千多年前,诸妖作乱人间,黄帝为民请命,邀请仙界众神除妖铲魔。当时诸妖之首金龙王道行高深,曾于仙界无底涧随上任仙帝的战骑水龙王苦修仙法三千年,集仙妖大法于一身,后因与黄帝积怨,反出仙界,为祸人间。 当时天下诸妖多是法力高强之辈,但慑于金龙王匪夷所思的法力,无不臣服,隐隐有与仙界分庭对峙之势。战神身负破月刀、破天斧、破日箭三大神兵,武功法力远在仙界众神之上,自然义不容辞地临危受命,率手下四将和结义兄弟修罗圣王、大力神王及忘年之交南海老龙王与诸妖在华山大战一场。 是役惨烈之极,战神力斗金龙王,七天七夜方将金龙王击成重伤擒获。因战神久战之间佩服金龙王神勇,不忍将其元神打散,只将其囚禁。其后战神又强行和诸神把众妖封印在东华山下,致使元神大伤,无法回复真身。仙帝无奈,只好将战神的元神置于天地轮回之间,让他的元神自然恢复。当时和战神的元神一齐投入人间轮回的还有战神的侍女南海鹿女、战神的结义兄弟大力神王、修罗圣王。 大力神王一身神力,全身钢筯铁骨,曾只手托起金龙王施法移过来挡住黄河流水的泰山,让奔涌的河水都流入了大海,免去了人类饱受水患之苦。 修罗圣王却长着一副阴阳脸,似哭似笑,其法力全得自战神真传,在仙界除了战神不作第二人想。他生性冷酷,除妖务尽,只要他一出现,杀气遮天,众妖无不退避三舍。 南海鹿女法力高强,远在战神座下四将之上,但她却心甘情愿地跟随战神做了侍女。在战神受到金龙王和开天豹联手攻击时,她奋不顾身为战神承受了金龙王的长枪当胸一击,以至元神涣散。 仙帝已推算出五千年后妖龙必将重出,故在世代轮回之中苦盼转世战神真身恢复功力,如今算来应是战神回归之期,所以命战神座下四将在东华山附近守候,同时监视被封印的几千年妖怪的动静。 葛长风等已在东华市守望了十来年,不见战神踪迹,但诸妖的禁制却越来越力量衰微,眼见就挡不住诸妖的反抗了,心中实在惶惶不可终日。前些日子突然发现了破月刀在大少身上,葛长风惊喜无比,果真是苍天不负苦心人,此后还有何事可惧? 想着以后又可以跟着战神冲杀疆场,晚上葛长风睡得特别踏实,这可是他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三节 故旧重逢 大少出了公安局的门,突然看到一个少妇带着一个小女孩在公安局门前的草地上放风筝。看到小女孩开心快乐的模样,他不由想起了小云。不知这么多天不见,小云母女过得可好?当下叫车直向天机寺行去。 天机寺景色依旧,只是稍见绿意更浓。大呼小云,都没有回音,也不知跑哪玩去了。来到万琴的房前敲门,也没有动静。大少推门而入,只见窗前静坐着一个长发女子,正自对镜自怜。以往万琴都是盘着头发的,这人是不是她?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缓缓回头,不是万琴又是谁?看着万琴满是幽怨的眼神,大少没来由的心痛,毕竟是同生共死过来的,有些感觉就在片刻之间便能明白无遗。 大少无语的走近,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万琴身体微微发抖,她多么想毫无顾虑地扑进身后那个男人的怀里,体验着他身上独特的男人气息和温暖。但她终于没有,强烈的自卑感让她心也在剧痛,哪有勇气投怀送抱?她想了很久,才平静地说道:“大少,谢谢你为我复仇。以后只要我能为你做到的事,你尽管开口。” “是吗?那就投资两百万我开酒吧,不知你会不会心疼?不过,话要说回来,我现在是公安局的特派员,要去东华大学办案,可没功夫去开酒吧了。” “那是好事,正好可以让你英雄有用武之地,比做电脑销售要有前途得多。”万琴也觉得有趣,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两人突然间又没了话。无言良久,门外终于传来了小云欢快的笑声。她一推门,就大叫起来,直扑进大少怀里,这么多天不见大少,她可是思念得紧。而且,她还知道妈妈也很想念大少叔叔,因为她总是见到妈妈不开心,但每每一提起大少叔叔,妈妈的脸上就会笑容灿烂。 天机大师正在闭关静修,不愿见客。大少也不以为意,反正自己也不是来看那个老秃驴的。这样也好,免得那老家伙多嘴多舌,故弄玄虚。 吃了晚饭后,三人去寺外散步。小云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她确实很开心,因为她从妈妈的笑容里发现,妈妈非常开心,这种开心的模样从前也只有和爸爸一起时才有的。只要妈妈开心,她就不用老担心妈妈了,于是欢快的笑声惊起了一大群的鸟雀。 回寺的途中,小云又跑得远了,很快她银铃般的笑声便远远地从寺里传来。万琴见女儿走远,暗路上就只有她和身旁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一颗心不由幸福得轻轻颤抖。在这无边的夜色里,会发生一些什么吗?她慢慢地走着,热切地期待。 身边那个可恶的男人,还是静静地走在她身旁,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那沉稳的呼吸声。为什么?难道他因为她那些不能回首的往事看不起自己?她想着这点,心中悲苦难抑,突然发力往山林里跑去。 大少莫名所以,慢慢地跟在后面。哪知万琴越跑越快,一下子消失不见。他急了,晚间树林中毒物不少,随便咬一口还了得?轻声地一遍遍呼唤万琴的名字,但周围毫无动静。他心情大坏,坐了下来,一个劲地抽烟。女人还真是麻烦,他无奈地想。 正当他点燃第三支烟时,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大少回头,淡淡的月光下,他看到了万琴那张美丽而又忧伤的脸。他心突地又痛了,那么多日的生死相随,有些东西是不用多说的,他能理解她内心的痛苦和期盼。但他应该怎样做才好? 万琴紧紧抱着大少,无言地感受着那种安全感和幸福感。但她没有勇气正视他的脸,只是把头靠在他的宽厚的背上,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让她狂热的气息,甚至不敢去猜测他内心的想法。 大少等她喘息渐止,才反手把她抱进怀里,捧着她那美丽而彷惶无助的脸,轻轻地吻了上去。万琴立时热烈相和,多日的相思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将大少心里的顾虑尽数消融。如果说以往是因为大少在很多地方象她过世的丈夫才去和他接近,而现在她觉得她已经单纯地爱上他这个人本身了。只是他会爱上她吗?他会介意她的过去吗?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男人的手已悄悄地伸进她的内衣,解开了她胸前的束缚,然后爱怜地抚摸着她那丰满的乳房。万琴呻吟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让大少心动不已。他很快就脱下了万琴身上所有的衣物,把她放在冰凉的草地上。 月色突然明亮起来,借着月光,大少可以清楚地看见眼前这个女人的所有一切。乳房丰满而漂亮,绝不是痴肥的那种。细腰丰臀,两腿也是润洁无比。特别让大少狂热的是她那平坦的小腹上,狂乱地弥漫着一大片幽黑的森林,骄傲地显示着女人原始的美丽。这让大少血脉贲张,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来吧,让我拥有你吧,这不算是趁人所危,因为,我不能抗拒来自你的诱惑。大少心里给自己开脱,紧压身下那个丰满的女人,尽情地享受着那种男女之间最为原始的快乐。 晚上大少做了一个以前经常做的怪梦,梦中见一个身穿金甲的人和一条金龙厮杀,那身穿金甲的人好象是他自己,又好象是另外一个他所熟悉的人,总是叫他很难分清。那金龙纵横腾挪,好生厉害,大少还是象从前那样不能轻松取胜,一醒来便发觉全身大汗淋漓,精力不济。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懂事起就做这个怪梦,就连外祖父那么见识超群的人也不能解释。也许,自己真是天机大师所说的战神吧。他很是得意,起身去找小云。 小云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爬来爬去,她已经等了大少很长时间了。因为昨晚电视里说东华湖莲花提前数月盛开,所以母女两人商量好了去东华湖划船,大少当然是责无旁贷的护花使者。万琴特意从公司里安排了一辆专车和司机,就等大少一人了。好容易等大少洗刷完毕,三人坐车前往东华湖。 一到东华湖,众人都不由赞不绝口。清澈的湖面盛开着漫无边际的粉红色莲花,在微风中不停俯首,仿佛是在迎接来访的游客,果然是人间美景。但大少的心情却好不起来,因为他总感觉到一种叫人恶心的东西在湖面漂荡,而且这些莲花也总在散发出诡异的气息。更让他担忧的是破月刀突然变得冰冷,而他竟然一点也看不出让它产生反应的来源。 大少一行租了一艘游船,慢慢向湖心划去。阳光很暖和,但并不暴烈,所以游人都很开地心享受着阳光的爱抚,甚至有大胆地姑娘和小伙子穿上了泳衣,在船上炫耀健美的身材。 他顺手掬起一手湖水,发现湖水也带着丝暖意,于是笑道:“我们还是早点上岸的好,这地底火山只怕很快要爆发了。” 万琴乐了:“你昨晚睡得太早,没看电视。新闻主持人明确表示这类猜测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早有知名地质学家现场勘测过,东华湖底绝不可能出现地底火山爆发的情况。” “有火山也不怕!大少叔叔在,哪里我都不怕。叔叔,你说这火山真是爆发了,你是先救我妈妈还是先救我?”小云严肃地看着大少,眼睛一眨也不眨。 大少笑道:“当然是先救小云了。至于你妈妈,如果来不及救她我就陪着她一块当烤鸭。你说好不好?” “我可不吃你这么大的老烤鸭,还是北京烤鸭好吃。我要你同时救起我们两个,然后一辈子也不分开。叔叔,你说我的主意好不好?” 大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再次认真地观察湖面的情况。终于他发现了一点异样,所有的莲花都是越靠近东华山南侧越开得娇艳,荷叶也越长得茂盛。他再朝东华山南峰望去,不由大惊失色!原来东华山南峰妖气弥漫,直把整个南峰层层笼罩。大少对开车的司机说道:“你快送她们母女回去,我要去办点事。”小云吵闹着不肯,被大少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敢再说话。万琴也不知道大少为何要如此紧张,但还是顺从地同意了。她不想违背爱人的意愿,她现在只想做个知足常乐的小女人。 上岸后,万琴有点慌乱,她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大少此去必然有很重要的事,但看到大少坚定的表情,心里又踏实起来。她总认为大少是一个充满安全感的男人,假如没有眼前这个坚定勇敢的男人,自己母女两人就不知身在何处了。她很自然地拥抱大少,迅速吻了他一下,然后和他告别。小云见了,一脸的坏笑,拼命地朝妈妈刮着鼻子。 大少看着万琴他们离开后再叫了车,直奔南峰。在山脚下车后,大少立刻向山峰上走去,但他没有全速奔跑,他必须保留体力,以应付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妖物。很快他就到了东华庙,这就是妖气奔流的源泉。 越近东华庙,压力也越大,破月已然寒冷入骨。大少摸了摸破月,定定神才走进庙门。走出后殿,他看到一段古老的山崖。尽管年深日久,山崖上镌刻的奇异文字还依稀可见,也许是年代久远的符咒吧。阵阵恐怖的妖气正从山崖下发出,慢慢地在山崖之上凝结。 正当大少看着山崖发呆时,身后传来异动。他霍然转身,发现身后三丈开外站着四个人,一齐兴奋地注视着自己,其中一个就是刑警队长葛长风。大少正想打招呼,突然山崖里传来几声狂暴的嚎叫声。他连忙转身,发现山崖上有一处崖石正在迅速地变化了多种形状,里面似有什么怪物要破崖而出!好一阵子,那山崖终于承受不住强大的冲力,渐渐地有一颗丑恶的头颅钻了出来。 这在此时,一道兰光呼啸而出,直击妖物!只听到一声尖厉的惨叫,那怪物消失不见,地上留下几颗獠牙和一滩黑血。随着那怪物隐去,山崖恢复原状,很快妖气慢慢回收。那道兰光围着山崖绕行几周,然后飞入大少怀中。 葛长风四人见了,都大呼“战神”,对着大少跪拜于地。 大少笑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可不一定是你们在找的那个人。” 葛长风摇头:“战神,您可能是想不起我们了,但我们现在有办法让您恢复一点记忆。您能原谅我们兄弟的冒失吗?” 见大少并不反对,他们四人手拉手围成一圈,然后葛长风虔诚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大少头顶。大少只觉得有股奇异的热力直冲进大脑,眼前浮现出一个身穿金甲的战将手持黄金战斧和一条金龙奋力厮杀的场景,金甲战将身后有四个武士在押阵,而妖龙身后竟有数百个奇形怪状的妖怪在吆喝助威。这就是大少经常在做的梦!慢慢地幻境消失,妖龙和群妖都不见了,但葛长风等人也都不见,出现在大少面前的是四个身着战甲的战将! 大少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就是我梦中的四位战将?” 为首的银甲战将回道:“是的,战神。” “你们说我就是梦中的金甲战将战神?为何面貌全不相同?”大少越来越糊涂,假如天机大师和眼前四个人说的是真的,为什么那个金甲战将面貌和自己没有很多相似之处?就只有眼神相似。这如何解释? 葛长风笑道:“战神,世事变幻不定,您的外表自是变了。如今我们故旧重逢,愿您能象以前一样带领我们兄弟奋勇杀敌,扬名三界!”说着仰天长呼:“杀敌!杀敌!”,其它三人立即狂热相和。 大少听了他们的呼喊,只觉热血横流,忍不住就要狂啸出声。带领这些人荡尽天下不平事,何其快意?好男儿自当纵横江湖,岂可老死林下? 但当年离家时老父叮嘱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回响:“儿子呀,虽说你能言善道,处事不惊,但内心深处其实暴躁狂乱之极。所以你千万要记住了,不可以逞强斗狠,要忍得一时之气。心浮气躁时,不妨想想死去的茹花,她在天有灵,可不希望你逞匹夫之勇!”然而,四人狂热的“杀敌!”之声又在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耳膜。 一时间,他只觉心烦意乱,呆立不语。四将观其颜色,知其心意,心中暗自发笑,停了呼喝之声。他们想不到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战神竟会变得如此性情温和,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少见了四人强忍的微笑,也自笑出声来:“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知道应该怎样做。你们只管做你们自己的事去吧,以后没事的话休得烦我。” 四将大惊失色,他们要做的事艰难险阻何其之多,少了战神哪能成事?长火性本暴烈,当即厉声喝道:“战神,当年我们四兄弟自甘终身跟随您,是看在您快意恩仇、以天下为己任的胸襟上。而如今您撒手不管这天下之事,岂不让我等齿冷?何不就此散了!兄弟们,我们走吧!” 三人一齐看着葛长风,等着大哥拿主意。 葛长风呆立半晌,突然间撕开衣襟,披头散发,拿出一个酒葫芦猛喝数口,狂喝悲歌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歌声悲壮激昂,岂有小儿女猩猩作态之意?大少听了,一时心怀大乱。其余三人一边击剑,一边和着葛长风悲歌,整个东华南峰瞬时便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酒葫芦在四人手里转了三个圈子,再回到葛长风手里时,李白的《侠客行》终于唱毕。四人相视大笑,狂呼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全然置大少不顾。 大少见他们四人喝酒悲歌,把自己全然冷落在一旁,心中艳羡,不由怒喝道:“你们还不把酒葫芦给我!”说完上前劈手抢过葫芦,一口气便将葫芦中的酒喝干,厉声喝道:“从今往后,有酒我要先喝,否则后果自负!” 四人大笑拜倒,口称战神。长火笑道:“战神,哪一次喝酒不是您先喝,哪一次泡妞不是您先泡,好事又怎能先轮得着我们这些做跟班的!” “是吗?以前我就是这样专横霸道吗?”大少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把话题岔开,笑道:“现在妖气回收,崖下妖怪可能慑于破月刀之威,同时也不知战神是否真地恢复功力,应该暂时不会倾巢而出。我看我们先留一人在此监视,另外的人还是各就各位。留谁你们四个商量行事。” 四人决定还是由老四长火在东华庙把守,其它三人则要分头协助大少调查东华大学的离奇命案。大少不再坚持,也就由他们去了。 只是长云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大少,这让他有点害怕。因为他向来被女孩子缠得怕了,此番见了长云之势,不由心惊胆战,于是借故溜之大吉。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四节 神秘怨魂 已经很久没回自己的住处了,大少有点怀念自己的窝,决定去东华大学前回家一趟。但走到院子门口时,他简直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院子里人声喧哗,每个人都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开心地谈论着什么。要不是他看到门上贴着他亲手写的“福”字,他还真不敢走进去。 他心里火起,喝道:“老不死的,快给我滚出来!” 一个白发老者霍然站起,上前笑道:“原来是大少回来了,欢迎欢迎!” 大少怒道:“我自己的家,要你欢迎个屁!还不叫他们都出去!” 众人不解,纷纷说道:“这年青人真是不懂事。我们在这里求医,你胡乱叫些什么?” “快快出去,不要打扰神医施展回春妙手!否则我们可不客气了!”一个病态老头捊起袖子,露出干瘦的手臂,厉声叫道。 看着那病老头的嚣张模样,大少哭笑不得,莫非来了个黑社会的老祖宗?怎么看起来不象啊。他断定这个老头退休后无事可干就迷上了香港警匪片,要不一大把年纪了说话怎么象个小混混。 穿山甲赔笑道:“大少不要动怒,他们都是向我求医的。现在医院里看病太贵,而且有些疑难杂症治不好,所以来找我的人还真不少。对不起,明天我就让病人都到院子外面去,今天就算了。啊!”穿山甲惨叫一声,差点昏倒。大少手里捏着几根长长的白胡子,冷笑着走进屋里。 走到屋里,他傻眼了。自己的床上桌上全是药草,就连马桶盖也放了一块大匾,上书“妙手回春”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这是开医院了,他叫苦不迭,把床上收拾干净,然后倒头便睡。 天色很晚了,穿山甲才把他叫醒,原来已到吃晚饭的时候。 饭菜很不错,但绝不是穿山甲做的,因为穿山甲做不出这样可口的饭菜。大少盯着穿山甲看了半晌,一言不发。穿山甲紧张起来,诚惶诚恐地问道:“饭菜还好吗?这是一个病人帮忙做的。他以前是中南海的大厨,手艺很好的,听说美国总统来访时也是他亲手做的菜呢!” 大少笑了笑,说道:“味道还行。看来开医院挺不错啊!不知你赚了多少钱?” 一提到钱,穿山甲紧张得汗都流了出来,苦笑道:“我一般只收成本的,很少赚人家钱。本来嘛,救死扶伤,是我辈之重任,哪能借此赚钱呢?”说着又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水。 大少见状,拍拍他的肩,笑道:“放心好了,我不是要分你的红,只要你能真的治得好人家的病好就行。只是……” 穿山甲越发汗如雨下,心中大叫命苦,自己好不容易想做点善事,却料不到这个吸血鬼又要敲诈了。这如何是好?他五千年的修为,毕竟非同凡响,于是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说道:“大少,这场地费嘛,总不会让你吃亏的。每月我拿出一千块给你喝酒,好不好?再多可没有了。我收钱很便宜的,有付不起药费的病人还得我自己垫钱,不信你可以明天去问他们。” 大少知道穿山甲不敢说假话,于是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转性了?以前你不是连我的钱也敢骗吗?” 穿山甲苦笑道:“自从逃过天劫之后,我就想通了,就当自己死了一回。骗些钱财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做点好事,也好对得起你救命之恩。你当初救我,难道不是想让我用一技之长造福人类吗?”他这一顶高帽给大少戴上,还真管用,让大少欲言又止,只得低头吃饭。 睡到半夜,大少突然把穿山甲叫醒,说道:“有了,你明天挑几个有钱人,多收点药费不就得了?我实话实说,一千块的场地费是够了,但我的精神损失费你也得补给我,要不我送你上法院。” 穿山甲醒来,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这人想钱想疯了,竟然想得觉也睡不着,莫要进精神病院才好。他起来摸了摸大少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才安心地睡去。尽管大少敲诈他时过于刻薄,但穿山甲还是恨不起大少。特别是帮大少洗衣烧饭时,他还情不自禁地把大少当后辈看待。不过他可不敢表现出来,万一大少知道,他这根老骨头可要散架了。 大少想赚钱?好吧,就配合他一下,免得他想多了脑子想出问题出来。由于下定了决心,很快就打起了呼噜。这么多天来他一直睡得很香,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看来人还是要多做善事,行善则心宽,心宽则少忧,少忧便多安乐。 第二天,大少容光焕发,亲自上前接待病人,把公安局长林枫安排的差事忘记得一干二净,只等着有钱的病人上门。但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也未能如愿。看来财运还是不够好,他大感晦气,准备不干这行,明天就去东华大学去办案。 正当他准备关门时,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对穿山甲打招呼道:“老先生,您就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吧?我身体有点问题,想向您老请教一下。先生现在方便吗?” 来人穿戴整齐,手上戴着一个蓝宝石戒指,看上去家境殷实,大有可图!大少心里叫了声好。真是苍天有眼哪!今天终于碰上一个有钱人了。他不等穿山甲回答,笑道:“先生请坐,这位就是远近闻名的神医,而且刚好有空。” 穿山甲暗叹一声,心想此人定难幸免。自从被大少敲诈第六次之后,看到大少诚实的笑容他就明白大少心里的真实想法。 穿山甲坐下来,为中年人把了把脉,眉头皱了起来。倒不是他装腔作势,而是他真碰上了怪病。他静下心神,让自己的意念慢慢地沿着病人的脉络游走,好一会功夫才睁开眼,问道:“先生是否总觉得心闷气短,一激动起来就更加厉害,还伴有心绞痛?” 中年人大喜:“老先生说得极是,我得这病已有三年,总是不能根治。不知先生有何妙法?” “且慢。每到阴雨天,你的心疼但更加厉害,有时痰里还带血丝?” 中年人狂喜道:“正是。老神医真是法眼如炬,佩服佩服。” 病人已经五体投地了,如今骗钱总该方便多了吧?大少暗暗得意,心想这老妖精还真了得,没几天功夫就把堂堂赵大经理的本事学了个八成。 穿山甲沉呤片刻,说道:“治是能治,但这药物极是难寻,而且要服用三个月才能根治。” “如此,就请老先生尽心费力,只管配药,诊金倒是无所谓。先祖世代勤俭,所留财产颇丰,不至于没有这看病的费用。” 大少心里一喜,笑道:“神医明天就可以配药,只是这药很贵重,且要到深山老林里去寻找,费用不是常人可以受得起的。先生这么一说,我们也放心了,明天上午,烦请先生带好第一期的诊金过来,老神医立即着手配药。早点治好病,早点放心。” 中年人看了大少一眼,向穿山甲问道:“不知第一期的诊金要多少?” 穿山甲看了看大少,大少不说话,微微背转身,左手在背后伸出了一个指头。 “一千?一万?还是十万?”穿山甲心里没底,他以前虽说骗些小钱,但还没上过一千的,但看着大少无比真诚的笑容,他知道一千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十万又太多了,于是说道:“第一期的诊金也不多,一万就可以了。至于以后,那还真地不知道。先看看效果,明天吃了第一次药再说吧。你明天上午早点来,我晚上会给你把药备好。哎,第一剂药还方便,以后的就难啦。” “好,我现在就可以写支票。你们放心,我给你们写的是现金支票,什么商业银行都可以拿的。”中年人拿出支票夹,熟练地写好交给穿山甲,然后谦恭有礼地道别。 大少客气地送他出门上车,正欲转身回屋,突然看到一道红光闪身上了中年人的车。大少双眼如炬,明明白白地看到那道红光竟是一个幼女的魂灵!虽说只是匆匆一眼,但那魂灵强烈的怨气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这绝对是死去已有几百年的怨魂!寻常人死后,魂魄就散了,只有蒙受了极大冤曲的人死了,怨气不散,魂魄也就能长期地在人间存在下去。不过几百年还不散的怨魂极是少见,这女童和患者祖上有什么深仇大恨? 大少心里七上八下地回到里屋,穿山甲已经在研究药物的配方了。果然是成了精的老妖怪,很快功夫他便与出了一张药方。一个多月不见,大少发现这个老家伙学习能力倒也不差,写的字就和老医生写的字一模一样,反正大少是拿上放大镜也认不出几个来。 听到大少说起刚才见到女童怨魂的事,穿山甲开心道:“你不是要赚钱吗?等我治好他的病,你再给他抓鬼,我们赚个盆满钵满!” 大少摇摇头,说道:“那要看他是不是个好人,如果为人不好,我懒得管这事。不过,好人哪会有怨魂缠身呢?”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人看来有问题,第二期药诊金你得收他十万,记住了。” 总算做了一笔大生意,他也开始想起自己的正事来,准备明天就去东华大学看看。毕竟人命关天,不能为了自己一时快意而误了大事。虽说他想多赚几块钱,但也不至于见钱眼开,掉进钱堆里去。只是钱多一点总是好的,可以吃香喝辣,可以资助老罗的宝贝女儿上大学。想起老罗的女儿,心里暗笑,两年不见,不知那个丑得可爱的黄毛丫头现在怎么样了?以前实在是有点丑的,至少谈不上美丽。听说她也在东华大学读书,不知男朋友找好了没有?这年头大学生不找朋友,可是奇怪的事情。 睡觉时随手拿起当天的晚报,发现了一篇文章,标题是<<再谈飞天帮之事>>,署名依然是康继祖。文章对飞天帮为害东华之事作了更加全面的叙述和评论,然后要求市法院对过去三年里与飞天帮有关的案件立案重审,一定要做到严惩不贷,尽力追回国家流失的资产,以还广大市民公道。大少看得直点头,心想这康继祖何许人也?竟能如此不惧权势,隔三差五地找秦市长的晦气,看来倒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东华晚报的主编们胆色也值得称道。看来中国人越来越认识到舆论与媒体监督的不足,现在终于敢为舆论与媒体正名了。 谁说普通老百姓就没有和权势斗争的勇气和能力?谁说媒体只是政府的跟屁虫?那种民众不敢说话的时代早就过去,而各类媒体的新闻报导自由和社论自由也已经得到了实现,报纸也不用天天挖空心思写明星的花边新闻了。写某某女明星的胸围多少、做过几次隆胸手术、和几个帅哥同时约会之类的事有多无聊?想必那些老记们也都厌了。 大少心里很是舒坦,安安心心地睡下。不过,在睡着之前,他心里老想着康继祖这个名字。这个敢于两次在晚报上声讨秦辉及秦照天的人,一定是个德高望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老学者吧。他心里想着,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床后,他发现穿山甲已经让病人服下了药,正在发功治疗,头上白色的汗气滚滚,看来这一万块也不是那么好赚。中年人头上冷汗一直不停地往下掉,让大少不忍再看下去。 看看日头,知道时候尚早,这人倒很怕死,真是越有钱越怕死!大少心里暗笑,准备出门吃早餐。但他才走出几步,就发现院子大门的门坎上坐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女童。就是昨天发现的怨魂! 他想不到这怨魂竟敢靠近自己,心里有点恼火。好啊,我不招惹你,你倒招惹我了。他狠狠地盯了那怨魂一眼,打算把它吓退。但那怨魂只是看了他一眼,给他让开一条路,丝毫没有逃窜的意思。 他好奇了,低喝道:“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在我面前出现,不怕我将你的魂魄打散吗?” 那女童惊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着正在流着冷汗的中年人,眼里大有关切之色。大少心里奇怪,难道这怨魂竟是保护这中年人而来?他决定试试,随手拿起院子里种花的花锄,满脸杀气的朝中年人走去。 突然,怨魂小手一扬,一道红光射向大少。破月刀感受到了杀气,突然飞出,将红光击落,飞上空中,准备出击。 大少轻喝一声:“破月,回来!”破月依然回到他身上,消失不见。现在破月越来越好使了,不管何时,只要大少心念一动,它立刻现身。 怨魂脸露惊恐之色,但还是不肯退开,难道它与这中年人竟有很深的渊源,拼着魂魄消散也要保护他?他感到惊奇,但也放下了一件心事。自己事情多得很,这事就不用管了,于是笑着丢下花锄,径自走出了门。 随意吃了点东西,他叫了个车直上东华大学。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五节 校园成名 东华大学校园面积宽阔,环境优雅,人行道旁不时有几株参天古树,古树下有几张石桌椅,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树下看书聊天。再次体验久违的校园生活,大少的情绪突然变得紧张不安。他虽说天生大胆,坚强如铁,但内心深处依然有一些情感脆弱得不能碰触。 教学楼下有一排白玉兰,远远望去竟似开满了碗大的花朵,淡淡的花香在校园飘荡,幽雅的空气中充满了恋爱的气息。闻着熟悉的花香,大少尘封已久的记忆慢慢复苏,一些从来不愿想起的往事就如发生在昨天,印迹竟是那么地鲜明。 他不由仰天长叹,当年和自己在一起在白玉兰下散步的白衣裙的女孩如今在哪里?老天为何如此狠心,只留下他一人独自睹物伤情?看到凋谢在春风中的白玉兰花瓣,想起那张清纯的脸,他心情大坏。 此时此刻,洛城大学的白玉兰也该开放了吧?他眼睛有点模糊,强自控制自己的情感。他不想在白玉兰花前落泪,因为佳人在天有灵,一定不喜欢看到他这样。 在白玉兰树下徘徊良久,他才收拾好心情,走到教学楼门口。正在左右观看之际,突然眼睛一亮,原来教学楼前树了一个很显眼的广告牌,上面大书“纪念黄家驹演唱会”,而且不仅校外有个专业的剧团来演出,本校学生也组织了一个乐队同场比拼。 虽说黄家驹已经仙去了几百年,但他的歌总是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就如和他同时代的张国荣一样,两人的大名已经被写进了中国音乐近代史,大作世代流传。在中国音乐史上,享有如此殊荣的歌手实在不多,家驹泉下有灵,大可心安了。 大少这下可想到调查的捷径了,只有让全校学生先认识自己,才能给自己的调查提供便利之门。他向来对自己的吉它弹唱水平充满自信,想当年他在学校里就凭这一手绝活吸引了众多少女热烈的目光。他心情终于好起来,随手把葛长风给他的介绍信丢进垃圾箱。 问明了校影剧院的方向,他来到了影剧院。还不到吃中饭时间,有十几个学生正在排练。大少在旁看了一会,觉得那个主唱演唱技巧和台风都不错,但让人总觉得他的歌声多了点卖弄,没有黄家驹演唱时那种让人感动的内在的东西。乐队倒还凑和,有点Beyond乐队的味道。大少走上前去,微笑着说道:“我叫赵大少,是你们的学长。欢迎我参加你们的乐队吗?” 学生们打量了他几眼,鼓手问道:“请问学长,你能玩什么乐器?” 大少不再多话,拿过一把吉它,开始弹唱起黄家驹的歌。才唱得两句,学生们大喜过望,笑道:“太好了!比我们的主唱也唱得好,要不就由学长来唱吧!” 只是一个漂亮的女生问道:“先生,你唱歌真的很不错,但你真是我们的学长吗?我看你在说谎啊。”大少听了,正不知如何回答,她又顽皮地接着笑道:“不过,说谎也没关系,只要你唱得好就行。要不,我们先来排练一下?” 大少看着她笑了笑,然后拿起一把吉它,示意鼓手开始。 当熟悉的音乐响起,他全部身心融入到了歌词所表达的意境中,加上他的嗓音本就有点黄家驹风味,吉它弹的又很专业,顿时给人一种家驹重生的感觉。 一曲唱毕,学生们心服口服,全体成员决定邀请他今晚来主唱。大少正中下怀,于是指点了一下那几个乐手,大家满怀信心要在今晚的演唱会上压倒外来的专业乐队。当他们认真排练时,大少无意中发现远远地坐着一个七岁左右的男童,正自怔怔地听得出神。又是一个怨魂!看来自己想躲也躲不过了。 排练好后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当然是大少请客。经过那怨魂身旁时,那怨魂猛地看到了大少,立即起身,远远地避开,但还是慢慢地跟在众人身后。 席间他仔细地审视了每位乐队成员,好象没有人是夭折之象,就懒得再想那怨魂之事。不过,他不经意间发现那个说他说谎的女生眉目之间有点熟悉,偏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是谁? 那个女生注意到大少在观察她,笑了笑,举起酒杯敬大少:“学长,你莫非认为乐队里唯一的女生不够漂亮?是啊,当年每个人都当我是丑八怪。”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脸上露出气愤的神情:“两年前,有个自以为很帅的男人还捏着我的鼻子,说我长大后肯定嫁不出去。你猜我是怎么回答那个男人的?” 鼓手小春说道:“哪个家伙有眼无珠?竟敢说我们东华大学的校花罗娅嫁不出去,他妈的真是不想活了!”他一直在追罗娅,听了这话,简直气疯了。 罗娅白了他一眼,接下去说道:“我回答他说,就是做老姑娘,也不嫁给你!”说完满是戏谑地看着大少,模样可爱之极。 大少一愣,终于明白过来,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就是当年的丑八怪!早知道你会如此漂亮,当年我肯定不会说那种话。唉,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原来她就是老罗的女儿,难怪有点面熟。他早知她也在东华读书,但没想到这么早就碰到了她。看着罗娅得意的神情,他存心要戏弄她一下,拨通了老罗的电话:“老罗兄弟,你正忙着吧?不忙?好,我有一件事得和你说说。听说你女儿在东华大学读书,长得还很漂亮的?什么?还是校花?好啊,我现在郑重地向你提婚,你想要多少彩礼?什么?自家兄弟,明着说话得了。真的不要彩礼?好啊,你不要挂电话,自己和她说清楚。”说完把手机递给罗娅。 罗娅脸早红得象秋天的西红柿,没奈何接过电话:“爸,你胡说什么?我们在吃饭,你要过来?不要啦,都是年青人,你来干什么?BYE。”她很快把电话挂了,生怕老爸又说出什么疯话来。一说起大少,她老爸就自豪无比,深以这个朋友和领导为荣。鬼知道他会不会把大少的话当真? 大少严肃地说道:“罗娅同志,你都听清楚了,以后你就是我未婚妻,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罗娅咬着嘴唇说道:“我声明两点。第一,现在都是自由恋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就过时了。第二,我至今没有找过男朋友,一心一意都谈不上,更谈不上三心二意。” “那更好啊,我还是大有机会的。不是吗?”大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一齐大笑,有人取笑道:“小春,现在你可多了一个绝对可怕的对手。当然,这对手也没有太多的出奇之处,只不过他是罗娅老爸的哥们,这可有点麻烦了。这个辈份嘛,怎生个算法,是大叔呢,还是大哥?”有人忍不住笑弯了腰。 小春紧张地问道:“学长,你不会夺人所爱吧?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一个品德高尚、英俊潇洒的有志之士,绝对不是那种横刀夺爱的无耻小人。来,小弟敬学长一杯,祝学长身体健康,美女成群!” 大少看了看他的紧张模样,笑道:“小师弟说得颇有道理,只是……”他看了看满桌的酒菜,长长地叹了口气。 众人都是读书人,岂有闻弦歌不知雅意之理?于是都以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小春,好象在看着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一般。 小春暗暗叫苦,但还是气度恢宏地说道:“为了报答学长所作的巨大牺牲,本人决定今晚请客。来,学长,我给你再满上,酒逢知己千杯少嘛!”只是喝酒时,他心里实在疼得厉害,因为菜是他自己点的,都挑的是上价钱的菜。本想痛宰学长,没想到竟是害苦了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从此再无着落了。 吃好饭,大少抢着付了帐,敲学生的钱不是他的习惯,何况他看着小春也挺顺眼,直让小春感激得眼泪也要流了出来。 在小春的寝室里休息了一会,然后乐队的人全部集中起来。大少穿上小春特地给他借来的黑色的演出服,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子。只是他体型之雄壮威猛,哪有黄家驹半点弱不禁风的模样?倒有九分象个来自战国时期燕楚之地慷慨悲歌的杀手。 众人看了,大笑,同唱起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回。有这么悲壮吗?大少不由顾盼自雄,大有不可一世的杀手模样。正当他得意间,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张小春,你上个月借我的书看完了没有?我急着用呢。” 大少回头一看,突然哈哈大笑。原来来者竟是那天在公交车上偷了他钱包的漂亮女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不过这女贼竟是东华大学的学生,倒是怪事一桩了。 那女贼脸上掠过一丝惊恐,立即欢笑着天真无邪地走上前来,亲热地拉着大少的手说道:“原来是大哥啊,幸会幸会!不知你今晚有没有空?小妹想请你吃顿晚饭,无论如何也要请大哥赏脸。” “怎么?学长才回来,就认识了我们东华大学的两大美女,长此以往,如何了得?我们应该把学长立即逐出校门!太危险,太危险了!”小春大呼小叫着,于是众人也跟着起哄,让大少心里颇有些得意:“美女?当年多着呢,现在算什么!” 望着那可爱稚嫩的脸,他的心终于软了下来,笑道:“好啊,只是今天不行,改天我来找你好了。” 听得大少如此说话,那女贼放下心来,暗暗地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表示感谢,然后留了个手机号码,告辞而出。 进场时演唱会已经开始,主持的是一个美艳无比的女学生,简直有沉鱼落雁之貌。看着那个美貌的主持,大少觉得很难得,名牌大学里如此漂亮的女生实不多见。再细细看来,又觉得有点怪异,总觉得她有些地方不对,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也许是见到她太美了,就算是一个异性,心里也难免嫉妒吧。他自嘲了一番,她妈的,什么时候心眼如此小了? 小春见大少专注地看着女主持,就对那美丽的女主持作了一番介绍。他实在是心有余悸,巴不得大少立即去追,免得来抢罗娅。 女主持是校篮球队队长的女朋友,叫叶婉云,一年级新生,其追随者简直遍地都是,但现在他们只能暗恋了,因为那篮球队队长项龙可是四肢发达、头脑也精明可怕的角色。介绍完毕后,小春夸张地摸了摸大少的额头,说道:“学长,你不会一见钟情吧?” 外来乐队先唱,第一首是黄家驹的《真地爱你》。从观众反应来看,应该说还不错。特别是那个主唱,有点家驹的味道,外表形象相距不远,瘦小而有点无奈,歌喉也颇具家驹的神采,但神韵还是远远不够。 因为他只是把黄家驹的痛苦和失落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却忽略了家驹精神的另一面,那就是对幸福坚定不移的向往和追求。大少有点气愤,黄家驹的歌哪是如此唱的? 轮到学生乐队上场了,女主持按照乐队要求特地介绍了学长大少。学生们看到大少形象远比先前那个主唱要健康阳光,加上又是自己的学长,自然掌声热烈。大少决定跟对手对着干,所以唱的也是《真地爱你》。学生乐队成员记住了大少的话,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大少更是酒意上涌,悲从中来。 想起自己多年的努力仍是不见任何希望,想起天人两隔的女友,想起刚刚认识没几天就舍身相救自己的狐狸精小木,想起一直支持自己深爱自己的母亲,一股不甘放弃想奋力拼杀的精神油然而生。 “春风化雨暖透我的心 一生眷顾无言地送赠 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 教我坚毅望着前路 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 没法解释怎可报尽亲恩 爱意宽大是无限 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 大少在大学里本就是校狂风乐队主唱,再加上这几年历尽世间沧桑,心中不平、愤恨、躁动不安等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完全融入了歌声中,深深地感人肺腑。乐队成员受到了强烈的感染,个个把自己的水平发挥到了极至,一曲完毕,大少热泪盈眶,全场默然无声。 良久,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黄家驹,我们爱你!”“学长,我们爱你!”的叫声响成一片。更有女学生送上鲜花,与大少拥抱。 女主持叶婉云看着此景,心中若有所动,于是用她甜美的声音风情万种地挑动学生的热情,然后走到大少身边,正想开口说话,突然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迎面而来,顿时脸色大变!她看了看大少的脸,一脸的真诚,正在和所有上台献花的学生拥抱,根本没看她一眼。 场面很久才平静下来,当叶婉云请外来乐队唱第二首歌时,却没人上台,那个主唱自己跑过来请大少重新上台演唱,他们想和学生乐队一起弹奏,共同演出。大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声势浩大,何必让人家灰头土脸地走人呢。于是大家一起上台,在众人的欢呼狂叫声中,大少又唱了三支家驹的歌。这时,学生乐队终于有人因酒精发作倒下。大少也因情绪颠狂,酒意不能自控,就在半醉半醒之间,他突然发现一个穿黑衣的女子,正在向他招手,嘴里似在喊些什么,但一点也听不清。集中最后的理念,大少终于看清了那个黑衣女子,于是向她微微一笑,心安理得地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似是到了一处安静庞大的庄园。庄园里盛开着不知名的鲜花,花香与小草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让人迷醉。正走到园中一棵参天银杉之前,突然风声大起,一只血色的硕大蝙蝠倏怱出现在他面前,手起爪落,直插进他的胸膛!他大叫一声,霍然而醒。 一个黑衣女子急切地注视着他,一边轻轻地给他擦拭脸上的冷汗。见大少迟迟不语,她才微笑问道:“大哥,你梦到了什么?很可怕吗?” 握住黑衣女子的手,大少才从梦中的恐怖中走出来。他当然不会把这种无稽的梦境放在心上,而且美女在望,老早忘了梦里也曾吓得冷汗直流。他坐起身来笑道:“没什么。只是,你怎会在这里?” 原来黑衣女子便是天机大师的孙女李小丽。她在东华大学读三年级,路过剧院时听到有人在唱黄家驹的歌,歌声沧凉悲伤,但却有一种奋勇向上的精神在里面,让她听了大为所动,于是走了进去,意外的发现唱歌的竟是这些日子来一直未能忘记的大少。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总象是很早以前就与自己无比熟悉了一般?她听着想着,竟是痴了。 李小丽没说话,去浴室把毛巾洗好。看着镜子里满面霞光的脸,她简直不相信这是她自己。难道自己真是爱上了这个男人了?她吓了一跳,迅速用冷水洗了脸,心里说道:“不要这样!我要等着那个人!”其实,要等的人是什么模样她也不知道,因为自小她就感觉这个世上绝对有一个人属于自己,那个人才是她这一生要等待的男人。但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吗?她摇摇头,沉静地走出浴室。 大少又已睡着了。这一次,他身穿猎装手持弓箭到了一个景色优美的森林打猎。森林里有一条小河,有一条梅花鹿正在喝水。看到大少过来,梅花鹿并没有惊慌逃窜,而是温驯地跑过来舔舔他的手。就在此时,林中出来一位身穿白纱裙的绝色美女,一看竟是晚会女主持叶婉云。大少邀请她坐到小河边的草地上,梅花鹿却远远地跑开了。 叶婉云风情万种,媚态百生,把纤足放在清清的河水里轻轻晃动。大少看着那双雪白晶莹的玉足,只觉得热血上涌,魂不守舍。叶婉云见状轻笑,慢慢地靠在大少怀里。美人在抱,大少哪还能克制得住心中的欲念,正想尽兴温存一番,那只鹿偏又跑了出来,不住地对着大少长鸣,一副焦急怨恨的模样。 他觉得很奇怪,不自觉地放开了叶婉云。叶婉云勃然大怒,拿起大少的弓箭,一箭射中了梅花鹿。梅花鹿嘶鸣着倒下,悲伤的眼睛看着大少,眼泪一滴滴地落在草地上。忽然间,梅花鹿又变成了李小丽清秀的脸,眼神无助而孤独。 大少大惊而醒,看到了李小丽那双温和明亮的眼睛,犹如两轮明月,无声地落入他那惊慌迷乱的心底。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和轻松。他不想动,也不想用任何语言表达这种模糊的情感,只是静静地躺着,体验着这种无言的幸福。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六节 离奇命案 第二天大少醒来,发现房间里静立着两个人,细看一下才发现是认识还没几天长云和长水。他皱眉说道:“你们大约不懂得正确的进门方式吧?特别是长云,一个女孩子家,一大早就跑进男人的房间,就不避瓜田李下之嫌?” 两人连忙过来行礼,长云暧昧地看了看正在沙发上熟睡的李小丽一眼,抿嘴笑道:“五千年前我们就一直跟在战神身后,守护您的安全,哪怕是您泡妞时也是如此。难道五千年后倒不同了吗?” 大少头又大起来,不由对自己五千年前的生活方式大感无趣,如果泡妞也有四个跟屁虫跟着,哪里还有什么情趣可言?他摇摇头,问道:“你们不是打算象五千前那样跟着我吧?我是坚决反对的。” 长云脸色严肃起来,衣袖轻挥,将正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李小丽送到床上,施了点小法术让她睡得更安稳些,然后才说道:“东华大学今天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状与前些日子的命案一模一样,也是精血被妖物吸尽而死,而且死者也都是身强体壮的学生。第一次我们因担心东华南峰镇妖崖下出事,没有尽全力来侦破。但今天我们已经用神识遍察校内,也未发现任何妖物的踪迹。大哥如今在现场,叫我们来请示战神。” 大少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才到东华大学就出了人命,立即起身说道:“那还不早叫醒我?快,快带我去现场。我好歹也是公安局的特派员啊!” 长云笑了笑,说道:“战神,请允许我为你改装成刑警,免得你身份被人识破。”说完拉着大少到了浴室,对着镜子装扮了一番,再给他穿上一身警服。 看着镜子里威风凛凛的大少,确有了几分当年的战神模样,她满意地笑了笑。想当年这种活哪里轮得到她?都是那个南海鹿女一手做了。有时看着南海鹿女给战神梳头装扮的痴迷神情,长云也不禁暗生妒意,那绝对是幸福女人才有的表情。而自己,竟要等到五千年后才有幸亲近战神片刻。 案发现场在足球场后的灌木丛里,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葛长风走了过来,带领他们过了警戒线。 死者是校篮球队成员,身强体壮,相貌堂堂。如此英年早逝,让人们无不扼腕叹息。逝者如斯夫!然而死者已矣,生者又当置于何地?大少一想起死者的父母亲人,心中愤怒不能遏止。妈的,你这孽障,我不抓住你誓不为人! 他强自控制好情绪,细看死者。小伙子虽已无半点知觉,但暗灰色的脸上笑容依然欢快,可见是在极度欢悦之中不知不觉地死去。尸体所有的部位都毫无损伤,但身体竟无端地小了一圈,皮肤干皱。这是什么妖法?他轻轻地用手指压了一下死者的手背,发现手指接触处立刻出现了一个深深地凹痕,久久不能复原。 由于被发现的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离被害者和死去时间已有相当长的时间差,现场的气息已经全然消失了。大少找不到任何线索,但凭他的感觉,这肯定不是人类所为。沉默了一阵,他站起身来观察四周的环境。 灌木丛后是一段不高的围墙,从多处松动的砖头来看这里是学生们经常翻越进入校园的捷径。足球场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确是情人相会的好处所,但象这位男生应该说不是默默无闻之人,那走在他身边的女人肯定也是知名人物,如果光明正大地走到这里,看到他们的人未必会少。但现在根本没人看到他,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也是偷偷地翻越围墙进入学校的。 他顺着围墙走了一段,发现一处围墙上有一块砖头的松动痕迹还很新。他笑了笑,翻身上墙,然后跳了下去。一着地,他就狠狠地大骂一声,原来下面有很多荆棘,他的新裤子也被挂花了。这可是他花了三百八十块大钞买来的啊! 葛长风一听骂声,翻身越过围墙,却发现大少手里正拿着几条细丝线发呆。葛长风脸上掠过一丝崇敬的神色,才几天功夫,他就发现转世战神在某些方面的进步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几经世道轮回,战神已不是当年那个只顾高呼杀敌而怱视细节的粗豪英雄了。 到了刑警大队,大少对葛长风等人说道:“这妖物的谋害对象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学生,而且做得滴水不漏,我们显然无法从死者身上找到更多的线索。但我估计它还会继续作案,所以我们不如先有目的接触学校里那些体格健壮的男生,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各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葛长风笑道:“我们已经对几个死者进行过周密细致的调查,确实不能发现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我完全赞同赵先生的主意。只不知赵先生有什么计划?” 大少环顾了众刑警一眼,随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准备以东华大学校篮球队教练的身份加入篮球队,再想办法开展调查工作。因为几起命案的受害者都是身强体壮的学生,所以校篮球队和足球队的成员中肯定会有一个是它的下一个目标。 这年头,男生们迫于生活压力,大都忙着学习,或是忙着找女朋友,或者急着在校外找兼职,或是忙着找工作单位,注意锻练的人并不多,以至年纪轻轻不是骨瘦如柴,就是大腹便便,身体特别强壮者屈指可数,大都集中在两个球队中。至于足球队嘛,就由王风与钱大通两人去做助教,大少可没有兴趣。足球场上假球、黑哨、赌球之类的负面新闻多如牛毛,已经让他彻底寒心了,以致现在见到足球就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葛长风听得大少如此安排,连忙让所有的刑警退出,只留下王风与钱大通,然后说道:“战神乃万金之体,岂能随意涉险?不如由我们四兄弟去,战神只需在学校里主持大局即可。”他知道大少虽然神智初开,但功力还是非常有限,如何是那妖物的对手? 大少固执己见,说道:“你们既然说我是不死之身,还担心什么?我们三人去最合适,你们四人身上气息太重,妖法高深一点的妖怪躲避你们犹恐不及,哪里能做什么事?”葛长风等无奈,只能答应了。 王风自从来到刑警大队担任分队长后,就一直缠着葛长风学一些降妖之术,此刻有机会一试身手,自然高兴,但还是不解地问道:“东华大学难道没有散打、搏击、跆拳道等社团?那里的男生肯定也会是妖物的下手对象,不可不防。” 钱大通笑道:“兄弟,东华大学里真还没有那些社团。你以为是我们警校啊?学生们有几个能吃得下那种苦头。” 葛长风对他们两个说道:“既然要去当足球教练,还不快回去准备一下?以后记得多和我联系,但不能和赵先生走得太近,知道了吗?”王风两人应了,然后立即回家做准备工作。 由于无法改变大少的决定,葛长风无奈之下送了一块玉佩给大少,说是有事只要对着玉佩叫声“长风”即可。大少心里并不买帐,这葛长风,白挨了他一枪还没算帐,现在倒想讨好卖乖。如果他真是自己五千年前的长随,倒也罢了,如果不是,哪一天定要叫他吃点苦头。 大少回到宾馆,李小丽已经走了,留了张纸条在床上,上面写着:“大哥,你走了都不叫我,我生气了。罚你今晚来女生宿舍9栋405室来找我,请我吃晚饭。”大少心情好起来,李小丽原本就是个美丽的女孩,内在气质又非常好,既然佳人有约,岂能不去?何况公安局长林枫给的卡上钱真还不少,不花一点岂不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来到九号女生宿舍楼,大少正想着如何混进去,却被一个人在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原来是鼓手小春也来找罗娅。听大少说是来找李小丽的,他又是一阵心寒,原来十大校花已有其三与学长认识了,看情形都是相交非浅,这让他忧患意识陡增。但转念一想,心情又好了起来,至少这个可怕的学长不会再来和他抢罗娅了。 他眼睛一眨,叫大少等等,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乐队成员都拿着乐器走了过来,连小春的架子鼓也被一大群学生搬了出来。小春不只是架子鼓敲得不错,组织领导能力也绝对一流。 大少一看这势头,心里大乐,但偏装出一副失恋状骗取大家的同情,于是乐队成员个个都义愤填膺,发誓要把李小丽拉回到大少的身边。 时值星期六,女生们都在宿舍里梳洗打扮,等候男生的邀请。突然间楼下鼓乐大作,随后一个充满痛苦、沧桑却又深情无限的歌声响起。其中,乐队中小春的架子鼓敲得格外精神,他巴不得大少立即追上李小丽,以免自己的后顾之忧。 女生们大都参加了昨晚的演唱会,一听就明白是谁在唱歌了。欢呼声中,花枝招展的女生全都雀跃而出。 李小丽正躺在床上看书,眼见室友一个接一个地出去约会,心里有点难受,因为她从没有接受过任何男生的邀请。倒不是因为自视太高,她向来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没有那种世俗的狂傲。她总觉得冥冥之中一定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她要等着那个人的出现。但她今天竟主动约了大少!想到这里,她就脸红心跳。 突然听到楼下传来那让她心动的歌声,她急得连鞋没得及穿,就跑出寝室。 楼下乐队正在忘情地演奏,一个让她这一个多月来朝思暮想的人在楼下唱着《真地爱你》。她不由得泪流满面,这就是她的初恋,小女孩的幸福和痛苦全写在脸上了,真挚得让所有的人羡慕和感动。每个看见李小丽流泪的男生几乎都在想:“什么时侯我也能拥有如此美女的真挚爱情?” 一曲未终,李小丽再也忍不住,跑了下楼,她只想尽快抓紧自己的幸福,永不放手。想必这就是她苦苦等待的人吧,她心里想着,不再抗拒。 所有的人看到李小丽下楼,都鼓起掌来,当看到她竟然鞋也没穿,不由大笑,掌声也更为热烈,毕竟她是东华大学第一个光着脚去约会的女生。李小丽直扑进大少的怀里,小脸羞得通红。 大少拉起她的手,正准备走,楼上突然有女生大叫:“看鞋!”大少一看,空中两只鞋子直落下来。不等大少有何反应,鞋子早被追随者们接住,更有好事者,把鞋拿起来闻了闻,大呼:“好香啊,好香!”引来全体旁观者哄堂大笑。 掏出两百元让小春请大家喝茶,两人才逃脱众人的追随。李小丽心里紧张之极,这毕竟是她第一次交男朋友,可不象大少那样脸厚如牛皮,只能被动地让大少拉往校外的一家饭店。 饭菜是什么味道两人全忘了,出得门来,大少已是醉眼迷蒙,李小丽只喝了一杯酒,但也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两人胡乱地在人迹稀少处逛了一会,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才坐下,大少便靠着李小丽鼾声大作。听着这如雷般的鼾声,李小丽并没有丝毫反感。相反地,她总觉得自己非常熟悉这粗重的鼾声,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如同与生俱来,让她沉迷得无以自拔。 她痴迷地审视着他的脸,在他刚毅果敢的外表下她发现了一丝狂暴与不安,显然他心里也有着让他痛苦无助的心事。他有什么为难之事?她伸出手,想抹去他脸上那份狂乱不安,但就在手刚抚上那张脸的瞬间,她发现他的脸突然被阴影笼罩! 她猛然抬头,发现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正悬挂在两人头顶的树上,宽大的肉翅把两人头顶上的月色全数掩住。李小丽大叫一声,奋力去推大少,但大少睡得象只死猪,哪里能醒? 血蝠发出一声轻叫,腾飞而下,巨爪向李小丽迎面抓去。李小丽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抽出大少腰间的破月刀砍向血蝠。她昨晚就知道大少腰间随身带着一柄刀,她曾拿出来仔细地看过,只觉得那刀实在太好了,锋利而优雅,根本不象是凶器,而象艺术品。本想问问大少为什么随身带刀,但一时间忘了,危机关头她突然记起这柄刀,于是不假思索,拔刀拒敌。 血蝠似是惧怕宝刀的利芒,收爪退后,尖嘴里竟发出人言:“你以为凭这柄破刀就可以救得了你们么?快受死吧!”说着宽大的肉翼一张,一阵狂风把李小丽吹到了数丈开外。 当她爬起抬头一看,心魂俱碎,那只血蝠已经飞速地逼近地上人事不知的大少,巨爪带着烈烈风声抓向他的胸膛!她大叫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刻,她手中的刀脱手而出,疾如闪电。还不等血蝠收爪,巨爪已经被砍落在地。血蝠尖叫一声,立时飞得无影无踪。 看看地上的巨爪,再看看兀自沉睡的大少,李小丽手抚胸口,长舒了口气。她终于明白大少为什么随身要带着这柄刀了,因为这是柄护主的宝刀。轻抚着沉睡着的男人的脸,她轻轻地吻了下去。反正这只睡猪也不会知道,吻他一次又何妨?但月色下,她脸上依然红霞密布。夜色已浓,总不能抱着这个家伙走吧,叫人过来多不好意思,反正不是很冷,就在这里呆一晚吧。至于明天怎样向室友解释,这可让她为难之极。 既然想不出理由,又何必再想?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李小丽自顾自笑了笑,把大少的头抱在怀里,幸福地睡去。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七节 血泪之诉 第二天大少刚醒,李小丽就把昨晚的发生的怪事说了一遍。他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暗呼侥幸,但还是若无其事地将李小丽送回来了女生宿舍。回宾馆的时候,葛长风打来了电话,请大少速去校长室洽淡担任校篮球教练一事。大少一急,随便就着自来水洗了脸,匆忙赶向校长室。他向来尊重有学问的人,所以决不敢耽误了东华大学校长的宝贵时间。 到了校长室,发现一个头顶微秃的老学者模样的人正在打电话:“老李啊,我跟你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就实话实说吧。你儿子学历是高,但个人能力却不突出,实在不适合在我们学校担任讲师。站在讲台上便要教书育人,岂能误人子弟?这样吧,我帮他推荐到一个外企做网站维护,待遇肯定是不会错的。就这样,好,再见。”听了这话,大少不由肃然起敬。对,教师的职责就是教书育人,岂能误人子弟? 看到大少进来,老学者放下电话,上下打量着他。这人就是公安局派过来的特派员吗?虽说气势与常人大不相同,但全身上下的衣服并无一处妥贴,披肩长发上还沾着几丝干草,怎么看也不象精明强干之士。正在他狐疑间,大少笑道:“请问,您是校长吗?我就是公安局的特派员,负责处理贵校近几天来的命案,请多关照。”他听了校长打电话,知道对方是一个严谨冶学的人,所以言语之间颇多敬意。 老学者听了这几句话,对大少的看法立即大为改观,连忙站起身来,满怀期待地拍拍大少的肩,说道:“赵先生,这事就拜托了。务必请你抓紧时间,尽快平息这场风波。我代表东华大学所有的师生在此向你表示无比的支持和感谢!”说完亲自给大少泡了杯茶,上好的龙井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散发出阵阵的清香。 和校长聊了大半个小时,大少觉得受益非浅。学问高有见识的人就是不一样,言谈举止都是人们学习的楷模。告别校长后,大少跟随着总务主任安顿好住宿,然后径直走向球馆。 上午不是训练时间,所以场馆内很冷清,只有两个教练和几个工作人员在等大少到来。本来两个教练分别负责男女球队,现在大少一来,就成了两只球队的总教练。听完两位教练的介绍,大少对球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东华大学的男子球队应该说是CUBA的传统强队之一,历年都能顺利进入四强,在去年还夺得了CUBA联赛的总冠军。队中的核心人物是队长项龙身高接近两米,个人技术和团队意识都很突出。女队成绩则差强人意,令大少惊奇的是,李小丽也是女队队员之一,满脸书卷气身材纤秀的人竟然也喜欢打篮球,这可出乎他的意外。还有那个漂亮的女主持叶婉云,她也是女队成员。看来女队里美女还真不少,只不知那个妖物是不是潜伏在里面? 下午三时,队员陆续来到,因有队员发生了意外,大家情绪都不高。见到来了个年轻的总教练,还是来了点劲,全体男队成员都在思量着要给新教练来个下马威。在众人的推搡下,项龙提出要和总教练单挑。大少也想露点本事,否则何以服众?于是欣然接受了挑战。 比赛开始,大少先开球,快速突破,急停跳投,动作一气呵成。但他还是低估了项龙的实力,项龙已然在空中将他的投篮线路全部封死,眼见就要被盖帽!好大少,危急时分,只见他的身体在空中倾倒,上半身向前平移,然后出手,只听得“唰”地一声,篮球应声入网。顿时,掌声雷动,这种高难动作平时也只有在电视里看NBA时才有的。 但项龙很沉着,在大少连续投进两球后,第三球被他硬生生地从背后双手将球抓出!然后运球出了三秒圈,再做了几个假动作,突然起跳,空中滑行尺许扣篮入框。看到队长如此神勇,众人乐观起来。鹿死谁手,实难得知,只有全力给队长加油,让他替校篮球队争光了。 这一局打得艰难漫长,一直打到10平,还不能分出胜负。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如此势均力敌的精彩比赛轻易哪能看到,以致于半个球场被人群占了一小半。两人对望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停止了比赛。 看到队员们都已到齐,大少吹响了集合哨,还不等他说话,热烈的掌声开始响起。他兴奋起来,大声说道:“很高兴和大家认识,希望以后能成为你们的朋友!但训练时间内我还是要和你们约会三章,请你们听好。第一,训练不许迟到,严格要求自己。第二,坚决执行教练的战术,要懂得服从命令遵守纪律的重要性。第三,男女平等,女队不搞特殊化。”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审视着女队成员们说道:“我的主要任务是提高女子球队的成绩,所以女队由我亲自带队。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话才一说完,有男生低声说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谁知大少脸也不红,带着女队先行训练。他有这个自信,只要那个妖物靠近自己,定能把它识别出来。但他很快便发现是今天是徒劳了,队员们个个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妖物的气息。于是,他放弃了努力,他实在不想第一天当教练就被人认为是色狼。 这时,女教导走过来和他说话。她年纪并不大,三十来岁,身材和面貌都很不错,但因是体育心理学博士,眼界很高,至今也没一个固定的男友。 两人一见如故,大少有意无意地把话题扯到了女子啦啦队上:“我认为一支成熟的球队,啦啦队绝对是必不可少的。现在各地的高中球队都有自己的啦啦队了,我们应该也有吧?” 女教导说道:“我们有啦啦队的,不过只在CUBA联赛时才表演,平时也很少训练。这帮漂亮女生平时忙着约会,一年几次训练也来不齐。”言下之意大为不满。 大少笑道:“平时可以多举行几次队内比赛,对外开放球馆。只要有观众,她们的热情自然会高起来,这样对球员们训练也有好处。”女教导听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先把啦啦队组织起来,然后由你来安排比赛和表演。” 两人这一交谈,球队的训练也已结束了,队员们都走过来跟他们说再见。李小丽见大少正和漂亮的女教导说得开心,也就独自一人走了。她不想限制他太多的自由,如果刚开始恋爱就要管着他,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女教导见球员们都走了,连忙轻声说道:“赵教练,这里谈球队的事确实不太好。不如什么时候一起去喝茶?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啦啦队训练的细节问题。” 大少笑道:“当然可以,有时间我来找你。” 他心里很高兴,这个女子啦啦队一正常训练,几乎已将东华大学的美女们一网打尽,到时还怕认不出那杀人的妖物? 教导高兴了:“那么我等着,你有时间一定记得找我。”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大少看着女教导那充满期盼的脸,微笑着点点头。女教导飞快地写下名字、电话和地址,然后和大少握手再见。握手的那一刻,大少发现她的手湿润而颤抖。真怪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和男人握手也紧张得出汗,他心里暗暗偷笑。 刚走出校门,有个女生的声音叫道:“赵大哥!” 他一看,原来是罗娅。正准备打招呼,突然脸色变了。原来,两天前在影剧院看到的怨魂正跟在罗娅身后! “赵大哥,你怎么啦?难道不认识我了?” “小娅,你现在要去哪里?我刚好没事,陪你走走。”大少笑道,他不想把怨魂的事说出来,怕小姑娘担心。 “好啊,我正好要去康老师家里。你去认识一下他也好,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罗娅很开心,直言不讳地说道。事实上她一直都知道大少在帮她,没有他的全力相助,她老爸哪里拿得出那么多的学费?她对大少心存感激,但更多的是崇拜,因为象他那样付出又全然不求回报的人她一生只碰到两个,还有一个是康老师。 她很自然地拉起大少的手,说道:“赵大哥,我早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所以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哥哥看待。你也把我当成小妹妹看,好吗?” “好啊,只是被小春看到,他会误解的。你不怕吗?” “如果他问起,我会跟他说的。这也不能理解,这种朋友不要也罢。”罗娅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她也只是和小春看过几次电影,谈不上是男女朋友关系的那种。 “好,那我们直接到康老师家里去吧。”两人手拉手,一路说笑着直往康老师家里走去。 康老师家在六楼,房子已经比较旧了,走道上堆放着一大堆旧报纸和书籍。罗娅拿出钥匙打开了门,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大少问道:“你怎么有老师家的钥匙?” “当然了,康老师一直把我当女儿看待。给我钥匙有什么大不了?” 里间传出一个男声:“小娅,今天带了朋友一起来么?”话音未落,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看到大少,他呆了呆。大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原来康老师就是找穿山甲看病的病人!想着自己随手就敲诈了他一万元,哪有不脸红之理? 康老师笑道:“原来是老神医的师弟,幸会幸会!” 大少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勉强笑道:“幸会幸会。”他向来尊重老师,早知是对方是老师的话他肯定不会敲诈的。 康老师招呼他坐定,笑道:“老神医的医术实在高明,我已有好几天没有犯病了。不过老神医说,什么时候大好,还要等你这个小师弟来看过才知道。真看不出赵先生小小年纪,医术竟不在老神医之下。” 大少暗骂了穿山甲一声,打了个电话给穿山甲,说道:“老家伙,康老师的病怎样了?还要吃多少药?” “哪里还要吃什么药?早就好了。只是不知你要赚多少,所以没跟他明说。怎么啦,发起善心来了?” “你收了他多少钱?怎么?收了五十万?你的心还真不是普通的黑。当初为什么天雷没有劈死你这老混蛋!” “大少,都是你的主意啊。怎么说起我来了?钱都打在你的卡上,我想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唉,这年头,好人怎么这么难做,我都不想活了。” “好了,老家伙,我不怪你了便是。康老师是我妹妹的老师,所以我想药费给他打点折扣,你有没有意见?”他随便说了几声,然后挂了电话。他自然不怕穿山甲有意见,这话是说给康老师听的。 康老师笑道:“小伙子,你对师兄好象不太礼貌哦?以后得好好给你上一课。至于钱嘛,算得了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感谢神医还不来及呢。且留我有用之身,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就算是家财散尽又有何妨?” 在两人说话间,罗娅从里屋捧出一大叠报纸,说道:“这一段时间老师写了很多文章,专门暴露社会的一些弊端。大哥,你还记得秦辉之事吗?老师写了两篇文章揭露此事,弄得市长秦照天也下不了台。” 大少肃然起立,躬身问道:“老师大名可是康继祖?” “正是,想必大哥也看过老师的文章?” 大少哈哈大笑,说道:“康老师,我一到你家,才觉得你手里并不特别富裕,所以很奇怪,为什么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治病?原来你真是为了天下苍生,迫不及待地要治好病!佩服佩服!” 康老师摇摇头,说道:“只是有所感,不敢不发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伟大?在别人看来,我是不知死活,或者是出风头,连同事也在背后指指点点,做人还真难啦。”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了世人,或是两者皆而有之吧。 大少理解他心中的感触,社会越是发展,人们越是懦弱怕事,自扫门前雪犹恐不及,哪里敢对世事多加评论?何况是不知死活地对抗东华的上层势力和黑暗势力,更是让人们不可理解。好好的日子不过,做这种得罪达官贵人和亡命之徒的事,这于很多人看来确是愚不可及。 罗娅笑道:“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欣赏康老师为人的。我觉得好开心哦,所以今晚我要烧几个好菜给你们下酒。如果你今晚不和李小丽约会,不如在这里陪康老师一醉方休?” 大少笑道:“好啊,不过你可别烧得太难吃了。”罗娅笑了笑,径自进了厨房。 康老师看着罗娅的背影,眼中满是慈爱之意,那眼光就如一个慈父看着爱女一般的神情。也不知为什么,大少心里很感动,几乎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想起此行的目的,他出了一身冷汗,这里可是有两个怨魂了,如果它们要对这两人不利,他也只有让它们魂飞魄散。打定主意后,他笑着对康老师说道:“康老师,我想了解一些事,所以请你不管看到或是听到什么事,都请保持沉默,好吗?” 康老师不解,但还是配合的点点头。 大少突然沉声喝道:“你们还不现身见我?”说完,房子里杀气大起,让康老师胆颤心惊。这时他已功力大进,寻常人如何能经受得起他浓重的杀气? 两个怨魂终于从里间走了出来,它们都不想面对大少,但没有办法,如果激怒了他,谁知会发生什么?那个小女童已经见识过大少的厉害,自知不是敌手,无奈之下才拉上同伴出来。 大少冷冷地看着两个怨魂良久,才说道:“你们跟在康老师和罗娅身边,到底有何用意?” 两个怨魂对看一眼,在康老师眼前现出了身影,这下可让康老师傻眼了。他向来不信这世上有鬼魂之说,但想不到自己家里竟然有两个小鬼! 两个怨魂向着康老师躹躬行礼,然后对大少说道:“康家先祖对我们两人有恩,所以几百年来我们一直在暗处保护着他们一家人的安全。请相信,我们绝无恶意。”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罗娅?她可不是康家的人。” 男童看了康老师一眼,欲言又止。 这时门铃响起,两个怨魂不再说话,那个女童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个网址,然后写了2003年几个字,立即消失。 康老师回过神来,开门一看,只见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外问道:“是康老师吧?有人让我送一点东西给你,请验收。”说完把手里的盒子递到康老师手里,掉头就走了。 康老师随手把盒子放在一边,然后说道:“我们去上网看看,这是我家五百年前做的网站,主要内容是我家历代先祖的一些著作。五百年前的事,也不知有没有详细说明。” 打开了网站,搜索了一下,2003年的有关著说很少,特别醒目的是康晓光的文章----起诉! “没有人幸免于罪! 我们就是李思怡的地狱! 为无声的人发出呐喊 为无权的人捍卫权利 这是我们面对的 最严峻的社会和政治问题!” 文章不长,看完之后,但两个大男人看得泪流满面,不忍再看下去。文中记叙的李思怡的悲惨际遇让他们简直不能正常地思考,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都无法容忍和接受那样悲惨的事实。 2003年6月4日中午,家住成都市青白江区的李桂芳把三岁的女儿李思怡锁在家中,然后在金堂县红旗超市偷窃两瓶洗发水时被保安抓获。在确认李桂芳吸毒之后,城郊派出所报请金堂县公安局批准,决定依法对李桂芳实施强制戒毒。办案警察无视李桂芳要求先安顿好女儿的要求,直接将她送到了戒毒所,途中还两次经过李家的大门。17天后,她女儿李思怡的尸体才被发现。 李思怡的尸体仰卧在家中卧室门后,穿着红色T恤和绿底带白圆点的小背心,高度腐败的尸体上爬满蛆虫,头骨和颈骨外露,头发散落在地上,她的“胃完全排空,胃壁萎缩”……这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扎着两个羊角辫。在六月的酷暑中,她忍受着饥饿、干渴、黑暗、孤独、恐惧的折磨,还有嗜血的蚊虫的叮咬,在绝望的哭声和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呼喊中,经历了漫长的煎熬直至死去。 十七天,整整十七天啊,在这个人满为患的世界里陪伴她的只有孤独,在这个霓虹灯照亮的不夜之城里投向她的只有黑暗,在这个酒饱饭足的幸福时代里她却被活活饿死了。这说明了什么问题?是中国人的人性问题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问题?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竟被关在屋里活活地饿死!难怪她死后怨气不散,终得凝成魂魄终日跟在康家的后人身边,不辞辛劳地五百年守护着康家的后人!也许,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康晓光是她那个时代最关心她为她的冤屈出力最多的人。但其它的人呢?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两人正自悲愤难当之际,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幢楼都在摇晃!屋内浓烟滚滚,烈火肆意蔓延。大少立即反应来,冲过烈火浓烟,跑进厨房把已经吓昏的罗娅抱出了屋外。 康老师在两个怨魂的帮助下也顺利的逃出了屋外,看着满室的烈火,他只气得眼中冒火。竟然有人想炸死自己!忍无可忍之下,他抬头狂吼不止:“狗屁天理!狗屁公道!老天,你到底在干什么?” 尽管大少百般劝慰,但仍无济于事。一阵暴怒之后,康继祖牙关紧咬,昏倒在地。大少傻眼了,只得先打了火警电话,然后招呼康继祖的邻居,准备送两人上医院。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那些人都只愿救火,谁也不愿帮他送人上医院。每个人都在担心着大火蔓延,烧到自己家里,哪还有心思救人? 大少内心悲苦,每个肩膀扛起一个,慢慢地走下楼,来到了马路上。但更让他气愤的是,竟没有一辆的士愿意停下来!看到一个浑身被火烧得破破烂烂的男人抱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所有的司机都是逃犹不及。 两个怨魂对看一眼,对着迎面来的一辆车飞去,片刻之后,车停了下来。那司机不知所措,他本想加大油门走的,但不知为何却踩下了刹车。 大少怒火正旺,一把拉出司机远远地丢在地下,把两个病人抱进车里,然后自己开车直上校医院。司机反应过来,高呼抢车,拼命地跟着车奔跑。其速度之快,与五百年前勇夺110米跨栏金牌的奥运冠军刘翔有得一拼。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八节 身世之迷 康老师出院后很少说话,叫了几个学生帮忙收拾了一个教师单身宿舍,然后把自己关在里面再也不出门,连罗娅都懒得理了,一连三天都是如此。罗娅急得毫无主意,只好求助大少。 大少正在观察女子啦啦队有无可疑对象,但见罗娅十万火急,只好匆匆收工,跟她去康老师的宿舍。 听到大少的声音,康老师终于开了门。他看上去气色不错,虽说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坚定,气度从容,看来他已经走出了前几日的愤怒,终于恢复了正常。一见大少,他便说道:“大少,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找你喝酒了,有一事刚好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哈哈,小娅,你去外面弄几个菜,快点回来。” 罗娅很是不快,委屈地说道:“康老师,你三天不理我,看到我大哥却这样开心,太不公平了。你才认识他几天啊?” “白头如新,一见如故,这话你也不懂?傻丫头,不要生气,速去速回。” 康继祖点了一支烟,慢慢地吐了一口烟雾,悠悠说道:“我本以为凭我的三寸之笔足可以唤醒国民沉睡的良知和民主意识,现在想起来真是幼稚无知之极。五六千年文化传统沉淀下来的东西岂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你说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大少心知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康老师真地就此搁笔世间岂不是又少了一个敢直言警世的好男儿?他心底里佩服康继祖,不是欣赏的他的才华,而是因为他具有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操。才华出众的博学之士何尚少了?但大都两耳不闻窗外事,或是避世隐居,或是干脆移民去了国外,象康家世代为民请命的学者简直是凤毛鳞角。 几番思量,大少略带嘲讽地笑道:“康老师,原来是我看错了,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忧国忧民而不计自身得失的真正学者。对不起,我先失陪。”说完起身要走。 康继祖大急,怒道:“你把我看成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真是气死我也!我四十有三,有家有业,但为了可以畅所欲言,把唯一的独生爱女也寄养在别人家里,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家庭使我心存顾忌。他们想炸死我,是因为他们心里害怕,心里空虚,无奈之下才想置我于死地。如果我现在放弃,岂不是愧对列祖列宗?我只是另有妙计,我要去从政!只有从政,才能更快地实现我的理想。” 大少听了,重又坐下,笑道:“你是教授,如何去从政?莫非想去报考公务员?只怕不成,现在干部都提倡年轻化,四十三哪能成功。” 康继祖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已经查过,今年报考公务员的年龄限制放宽了,我还没超出年龄!”他顿了顿,两眼热切地盯着大少说道:“我们一起去报考公务员。怎么样?” 大少立刻摇摇头,微笑道:“我向来厌倦官场,只想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没有兴趣做公务员。老师天纵奇才,但放弃教授之职去做低三下四的差事,你不觉得可惜了满腹才学?” “当然,就算考上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当上什么大官,但也不至于让我去端茶扫地、收发报纸吧?只要一息尚存,我就可以努力向上,凭着我的才学为大众做点实事。”康继祖说到得意处,两眼在镜片后闪闪发光。 “哈哈,人家还以为你是官痴。不过,我还是赞同你的观点。就凭你写写文章,确实解决不了太多的问题。不过,你以后万一发达了,不要变成又一个贪官!” 康继祖满脸通红,笑道:“胡说八道。我要贪财,早就在硅谷担任首席CEO了,还要留在这里?”这倒没有说大话,他是国际知名的经济学家,判断分析能力特强,在前年中子基金掀起的亚洲经济危机中,他一针见血地指出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名头之盛,举世知名。 罗娅已经买好了酒菜回来,见两人情绪大好,笑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小娅,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必须和你说明白,你先坐下。”康继祖满脸都是慈爱的光辉,注视罗娅良久,才缓缓说道:“我康家的家规很多,其中第一条最为重要。三百年前,康家便多了一条祖训,所有康家的子弟一出生就必须送到别人家去抚养,直到小孩成年才能认祖归宗。你们知不知道我祖上为什么定这条规矩?” 大少有点猜到了,但罗娅不解,奇道:“这很难理解啊?” “因为我们康家世代都是一腔热血,从不为蝇头小利或是世间俗事而放弃家族的优秀传统,所以我们得罪了很多人。那些人大都有着庞大的势力,黑道白道的,算计起来我们哪是对手?只有把婴儿送走,直到十八岁才认回,以保证香火的延续。你们说,我们康家如此为国为民的优秀家族,总得世代相传下去吧?”他言语间颇为自豪,满是骄傲地看着罗娅。 罗娅啧啧称奇,这家人的传统真是伟大,她不由担心起康家的后人,于是问道:“老师,如此说来,你也有后代寄养在朋友家里?” 康继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父亲叫罗立如,你母亲叫舒晓春。你是8月28生的,今年十八岁,对吗?” 罗娅生气地说道:“康老师,你把我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这似乎很不道德,同你的高尚品行格格不入!”她的脸气得发白。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家中的一切,因为母亲长期卧病在床,父亲工资又不高,所以从小就有点自卑感。当然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赵大少,她一直把大少当亲哥哥看待。 康继祖沉声说道:“难道我用得着去请私家侦探查自己亲生女儿的底细吗?你把你父亲看低了。” “你说什么?”罗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就是你的父亲,十八年前我按照家规把你送给了老罗抚养。我和你养父约定,在你十八岁前不告诉你真相。但现在你也差不多十八了,所以我今天当着大少的面把真相说了出来。”康继祖把事实当着大少的面说出来,还有一个私心,他想让大少照顾好自己的独生爱女。他很喜欢大少,凭直觉他认为大少必定是个品行端正的男人。 罗娅傻眼了,看着康继祖不似开玩笑,于是咬着嘴唇说道:“我得回家去问个清楚。”说完起身跑了出去。那个七岁左右的怨魂也跟在后面,它永远都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大少拍手笑道:“佩服!康老师此等胸襟,让我心折不已。来,我们喝酒!不醉不休!” 喝好酒出来已是晚上七点了,大少闲着无事,留下康继祖父女说话,独自去找李小丽。罗娅从养父那里得知自己的身世,早就迫不及待地来了。她心里很自豪,因为她有一个值得她骄傲的家族,有一个值得她骄傲的父亲。如此以来,十八年来生身之父丝毫未尽养育义务的事全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抬头看着花花绿绿的女生宿舍,大少不知如何是好。李小丽没有手机,要找她一定要最原始的方式。但怎么进去呢?他连李小丽住在哪个宿舍都忘记了,而且看门的大妈满脸横肉,一看便知不是易与之辈。 无奈之下,他在校园里闲逛。女生宿舍后不远处有一座小山,树木刚刚长出绿叶,林间的空地上满是柔软的青草,俨然成了恋人们约会的良好场所。不知不觉地,他便走进了树林。很久没有心情没有时间走进这种情人相会之地,刚一进去,他还不太适应,因为黑暗处随处可见情人们相拥着热吻,动作的开放程度让他也脸红心跳。 终于走到了树林的尽头,尽头之处便是高高的围墙。挑了一处灌木丛生之地,他慢慢地躺在树木的阴影里,然后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愿想。世事无常,多想何益?自从康家的爆炸案发生后,他的情绪就极不稳定,那立刻清除妖孽的念头不自觉地淡了下来。人类有些事情都是自己造成的,与妖魔鬼怪其实并无多大关系。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人在里面轻声细语,不时有丝丝热吻声传来。但他只是付之一笑,幸福是他们的,他只觉精神疲惫。爱情,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就算是万琴,虽说与他已有肌肤之亲,但真正的爱情成分还是不多。至于李小丽,和罗娅一样,只是他一个小妹妹而已。小木也永远见不到了,这世上,他真正的爱人都已离他而去。 正当心情悲伤之际,一股强烈的妖气把他惊醒。妖气正是从先前那处情人亲热的地方传来!灌木丛中的响动越来越大,伴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迷乱的呻吟。 大少怒喝一声,向声音来源处飞扑过去,手中破月刀已然在手。 灌木丛中飞起一个白嫩的女子身体,冲向围墙。一道兰色的光华闪过,然后只听得一声女子的惨叫,就再也没有动静。 大少恨恨地跺跺脚,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男人。 那男人并没有大呼小叫,但表情非常迷茫,两眼直直地看着大少,竟连自己的衣衫也不知道整理。 大少不解地问道:“你女朋友是个妖怪,你不害怕?” 那人嘿嘿地笑,不说一句话。 大少心里恼怒,怒喝道:“你怎么不说话?白痴!” 那男人依然傻笑着。 大少知道不对,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终于发现那男人两眼呆滞,表情僵硬,哪里象一个有思考能力的人?看来真被那女妖害成白痴了。无奈之下,他打了个电话,叫学校保安处来领人,然后仔细审查周围的一切。 很快他便开心起来。空气中隐隐有一丝丝戴安娜香水味道,他肯定自己在哪个地方闻过。这戴安娜香水价格高昂,寻常女生还用不太起,如此以来,嫌疑对象可就少了。谁身上有这种味道?他一下子却想不起来。 地上只有那男人的衣裤,那女妖在逃离时竟还来得及带走自己的衣衫,这让大少多少有点不快。当然,他对女人的内衣裤并无太大的兴趣,只是想看看那女妖穿的外衣是否还是上次作案时的一样。因为长云这几天已经走遍了整个东华大学的女生宿舍,从没有看到过那种布料颜色的衣裙,所以大少猜想那个女妖只在作案时穿那套衣裙。 保安处的人来了,他们一看那男人,惊呼道:“王处长,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这个王处长正是他们的头。 他们口中的王处长依然傻得可爱,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嘴里不停地咕噜着什么。看到他衣不遮天,保安队员们敏感地想到了什么,连忙把他带走。 大少不再停留,回到自己的小屋,然后好好地躺在床上慢慢回想在东华大学接触过的每个女人身上的味道。他向来鼻子灵光,对女人身上的香味尤其敏感,所以他自信能想出来。但很快他便睡着了,因为他这段时间实在是艳福不浅。女子篮球队成员,女子啦啦队,几十个美女,哪能一一想得起的她们的香味?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九节 唯你独好 第二天下午,大少去医院看望昨晚的受害者。但见王处长还是傻乎乎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口水一直不停地流。他的妻子在旁掉着眼泪,她想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丈夫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模样。见一个长发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她心中恼怒,怒喝道:“你是什么人?” 大少冷笑一声,说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昨晚我在林子里散步,碰巧见到你丈夫抱着一个女妖精胡作非为,然后他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女人急了:“你在胡说什么?快点出去,否则我就报警!”想必她丈夫在东华大学颇有点权势,虽说是悲伤之际,但言语之间往日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气又显现出来。 大少懒得理她,找到王处长的手机,然后查看他的通话记录,再拿出自己的手机,一个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但他很快就失望了,因为出事前的三个小时内和王处长通话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老婆。 王处长的老婆已经叫来了医院的保安,保安不由分说,强行把大少请出了医院。大少本想再问几个问题,但看到那女人的嚣张模样,火气就上来了,也就不再把救王处长的事放在心上,反正日后也有机会。至于现在,总得让那个嚣张女人吃点苦头。 难道昨晚发生的事并不是预谋,而是巧合?大少思量一阵,觉得这个王处长只是个倒霉鬼,碰巧成了那女妖的猎物而已。 来到了球馆,队员们都已经在训练了,啦啦队也在排练,一个不少。谁是女妖?他左右看看,觉得谁都不象,又觉得谁都有可能,看来只有先从戴安娜香水的查找上着手了。 他打起精神,走过去指导每个女球员练球,随后竟自作多情地指导啦啦队训练。但一看大少那身段,也不象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舞者,大有乘机揩油之嫌,引得众男生不时嘿嘿偷笑。 那个曾经偷他钱包的女贼其实也是东华十大校花之一,名叫汪不离,现在是女子啦啦队的成员。她见大少从不问钱包的事,知他心地善良,大着胆子偷偷地笑问道:“赵教练,你有了李小丽还不知足,还想到处留情,是吗?” 大少一听,如受雷击,原来是她! 他终于记起了那次在公交车上钱包被偷的情形,他终于记起了那女贼身上的香水味道。那就是戴安娜香水的气味! 怎会是她?虽说不能凭着香水气味就断定她是女妖,但至少她有很大的嫌疑!但如果是她的话,她还用得着去做小偷吗?她偷了钱到底在做什么? 正当他苦思之计,女教导谷幽兰走过来说道:“赵先生,这几天一直忙着吗?我今天要请全体球员和啦啦队去醉不归酒店吃饭,你是总教练,可一定要来的啊!”原来自从遇到大少后,她就相思难当,然而主动约他却又放不下女人固有的矜持,所以干脆来个假公济私,提前请全体成员去吃饭。 大少看了看谷幽兰,心念一动,说道:“明天好吗?今晚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没有办法参加的。” “那好,就明天,我现在就跟他们宣布。”谷幽兰高兴地吹响集合哨,当场宣布了这一消息。于是学生们的热情立即高涨起来,训练更加投入了。 训练回毕后,汪不离洗好澡最后一个出来,孤独地背着书包快速走向校外。她是东华本地人,所以没有住在学校里。因为家庭经济紧张,她从不叫车,而是去挤公交车。挤公交车没有什么不好,还可以赚钱养家,堂堂的赵教练曾经不也是她的猎物吗?想到那个教练,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实话,她内心里非常感激他的,既有正义感又有宽容之心的人,这世上还真是不多了。 她转了一次车,然后专往车上人多的地方挤。老少爷们见如此美丽的少女挤过来,自然舍不得站到别处去。有些清高的男士们故意不去看她的脸,只是放松精神来体味少女美好的身体带给他们奇妙的感官刺激,真是其乐无穷。当然,这些人就是汪不离要下手的对象。 相中目标之后,她故意把身体靠在对方身上,然后轻声说道:“对不起啊,人实在太多了。” 那个中年汉子笑道:“没关系,我块头够大的,你尽管靠着我好了。” “谢谢。”汪不离心里暗笑,又一个猎物上钩了。 很快就要到她要下的站,距离停车还有两分钟时间,人们开始挤向车门,车上有点乱了。这时,她的手已经伸进了那中年汉子的口袋,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她的手牢牢抓住! 完了!汪不离心中呻吟一声,抬起头哀求地看着那个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还是笑着,那是一种得意的狞笑,让汪不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将会发生什么?被送进派出所还是被痛打一顿?或是被他无情地羞辱一番? 自从踏上这条路之后,她还从没失过手,也不知如何去面对这种糟糕的局面。看来命运是掌握在别人手上了,如何是好? 过了两站,那中年汉子拉着汪不离下了车。他一只手紧紧搂住汪不离的肩,然后走向一辆黑色加长的宝马车。一个西装笔挺的年青人迎上前来,为他打开了车门。他狞笑地看着汪不离说道:“我的小宝贝,请上车,然后我们来好好玩玩。” 汪不离一看来势,哪里敢上车,于是求饶道:“先生,你大人大量,就放过我一次,好吗?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为什么不敢了?我还要教你几招,让你继续好好做呢。你在这条道上每个月都出手五次,每次都被我手下看到,所以我今天特意在这里等你。怎么样?你服了吗?”中年汉子得意满满。 原来这是有预谋的!汪不离只觉得掉入万丈冰窟,连心都凉了。 “我们黑狼大哥如此给你面子,你还不早点上车?如果破坏了我们大哥的兴致,就要你好看!”那个开车的年青人恶狠狠地威胁道,说完微微露出了插在腰间的短刀。 汪不离明白自己是碰上黑社会的人了,于是心头的羞愧感全然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脱困的念头。突然间,她盯着那两人后面欢笑道:“表哥,怎么是你?” 两人一听,忙转回头去。此时,汪不离奋力挣脱了黑狼的手,撒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一边狂喊:“救命啊!有人抢劫啦!” 黑狼并不着急,示意手下去追赶,自己只顾往一条小巷子里走去。这里是他的地盘,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本来他计划把这个东华大学的校花带到自己别墅里去玩玩,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后面传来一阵嘶吼声:“抓住她,她是一个小偷!兄弟们,抓小偷啊!”,喊声已经近在咫尺,直让汪不离两腿发软。 正当人们开始围过来准备看热闹时,两个身穿保安服装的男人挡住了汪不离的去路。她两腿一软,抱住其中一个保安的胳膊叫道:“大哥,救救我!他们是黑社会,要绑架我!” “黑社会?这里没有黑社会啊!不用怕,我们会帮你的。来,跟我们走,到我们值班室坐坐,没有人敢伤害你的!”说着两人架起汪不离走向一条小巷。 远远地有几个人跟着,但不敢走近,看来都有点害怕这两个保安。汪不离松了口气,说道:“谢谢两位大哥。” “谢什么?小事啦!”说着,三人来到了小巷的尽头处的屋外,推开了门。 汪不离突然敏感到不对,屋里阴沉一片,哪里象是什么公司?她正想转身,只感到背后一双手将她狠命一推,她不由自主地跌进院子里,头碰在石板上,立时晕了过去。 夜色已浓,汪不离总算是醒过来了。抬头四顾,却发现那两个保安正在和黑狼说话,态度谦恭,哪里象是正经保安? 黑狼见她醒来,笑道:“小美人,你可让我等急了。来吧,快点宽衣解带,让我好好玩玩。否则,我就叫手下把你轮奸了,看你以后怎样做人?” 汪不离怒火上升,站起身,狠狠地一口痰吐在他脸上,骂道:“你这畜牲!休想!” 黑狼气急败坏,怒喝道:“这小婊子不知好歹!兄弟们,给我上!” 一听老大发话,几个大汉立即上前,两个人抓住汪不离的手脚,两个人开始撕扯她的衣裤。 看到汪不离高耸的胸膛,黑狼欲火焚身,急道:“快给我退后!我先来,你们去抓阄!” 不等他手下应声,几声冷笑声从屋外传来,然后房门被来人一脚踢破! 汪不离转头看去,欢喜地大叫一声:“教练!救我!” 黑狼看到来人,长发披肩,身上似有无边的杀气冒出,心里立刻涌起一股寒意,勉强问道:“朋友,你是哪条道上的?竟敢独闯我的地盘,胆子不小啊!” “天下之大,我要来就来,何必管你是谁?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们现在放了她,我就饶过你们。否则,那小子就是榜样!”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兰光如电般疾闪,然后众人听到一声惨叫,那个高瘦的保安双手掩耳,鲜血从他脸上流了下来。地上,有一只肥大的耳朵安静地躺着,和它的主人的高瘦大不相同。 汪不离看了,心中突然一阵轻松,竟笑出声来:“这瘦子的耳朵怎么这么肥啊?” 大少笑道:“耳肥的人有福气,你不知道么?今天总算让你长了见识。以后看到耳肥的男人千万不可招惹啊!” 汪不离甜甜的应了声,掩好衣服来到大少的身旁,如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他的怀里,笑着问黑狼道:“黑狼,这可是我男朋友,东华市第一的武林高手,要不要再见识一下?” 大少冷冷地盯着黑狼,手指在破月刀的刀身上轻轻弹了弹,一言不发。无形的杀气已将整个屋子占据,让黑狼等人不寒而栗。 这煞星是谁?黑狼心中大是后悔,见众手下都在等他拿主意,于是急中生智,抓过一个手下就是两记耳光,怒骂道:“你这有眼无珠的东西!连大名鼎鼎的玉面修罗也敢得罪,真是瞎了狗眼!还不向修罗大哥赔罪!” “大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算小人瞎了眼,下不为例。”那被打的小子心惊胆战地过来陪罪。他妈的,怎么这么霉?竟会碰上东华知名的斧头帮老大? 自飞天帮土崩瓦解后,斧头帮就成了东华的第二大帮派,帮主便是玉面修罗。听黑狼如此说话,众人哪敢出声,一个一个过来赔罪。 黑狼拱拱手,故作豪迈地大笑道:“帮主,此事就这样了结了如何?如果不忙,我们一起喝几杯,且当是小弟我向大嫂赔礼。” 汪不离大吃一惊,她想不到教练竟会是闻名的黑道人物,正自胡思乱想间,只听得大少冷冷地说道:“好了。以后休得为非作歹,好自为之吧。” 汪不离听了,突然大叫道:“不!他们撕破了我的衣服,还看了我的身体,不能这样放过了他们。”她心想既然教练是飞天帮帮主,这事倒要追回点公道了。 大少眉头微皱,冷笑一声:“好啊,我走了,你向他们讨公道去吧。”说完转身就走。 汪不离在屋里呆立了片刻,突然大哭着跑出去追大少,一边叫道:“你真狠心!我才不稀罕你这个男朋友呢?”但四周空无一人,教练到哪里去了呢? 她心里开始害怕起来,生怕黑狼翻脸,没奈何只得跑到大路上等车。还不等她看清,一辆的士在她身旁停了下来,车窗里伸出大少的头,一脸的坏笑。她大喜过望,拉开车门上了车,幽幽说道:“你要是真地走了,我就一辈子不理你。” “不理我?那可不行,我今晚还得去看看你的父母,真不理我的话也等到明天再说吧。”大少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汪不离心中一紧,但也知道没办法抗拒,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晚上带着一个男人回家,汪不离还真有点怕妈妈说闲话,但拗不过大少。她一进门就把大少拉到久病在床的妈妈床前介绍道:“妈妈,他是我们的教练,顺道送我回家,所以来看看你。” 病妇艰难地招呼大少坐,然后喘着气让汪不离的妹妹汪不弃给大少倒茶。 大少微笑着和她说话,顺便打量了一下四周。四周空空荡荡,除了一张床和彩电,房子里几乎找不到什么东西。他还来不及问问汪不离妈妈的病情,便被汪不离拉着出了房间,来到了屋外。 星光透过林荫道上的树枝洒在汪不离的脸上,映照着她脸上的悲哀和痛苦。大少心软了,轻声安慰她道:“你以前做那事就为了帮妈妈治病吧?没有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假如别人知道你这样做,也不会看不起你的。” “谢谢你的理解。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我父亲是一位小学教师,工资很低的,勉强只能供妹妹读书和家庭的日常开支。我妈妈治病的钱和我自己的学费都是我那样得来的,要不家里早支持不住了。教练,你了解了这一切,你真的没有看不起我吗?” “为什么看不起你?如果我有你这么个孝顺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大少哈哈大笑,把女儿两个字说得非常煽情。 “好啊,你竟占我便宜,看我不收拾你!”汪不离说干就干,狠狠地抱住大少在他肩上肉多处大咬了一口,直痛得他哭爹叫娘方得幸免。 为什么女人发起狠来总喜欢咬人?大少看了看犹在呲牙裂嘴的汪不离,心中大怕,只想远远地避开这个小魔女,于是从新钱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说道:“听说我这里有几十万,你如需要随便取吧,密码是我的生日。我记得我的身份证好象还在你那里,对吧?不过,以后再也不要做以前的行当了。”他虽然说经常敲有钱人的钱,但绝不小气,每每在周围的人有困难时全力相助,要不怎会每年都支助罗娅念书?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早就想开了。 汪不离不敢相信这一切,惊疑了很久,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沉思良久,接过信用卡一字一字地说道:“大哥,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好人。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你真是斧头帮的老大吗?” 大少一听,几乎笑破了肚皮,笑道:“黑狼下不了台,所以乱给我加上去一个名号。我哪里认识什么玉面修罗?我满腔正气,英俊潇洒,多才多艺,象是混黑社会的吗?” 两人狂笑一通,大少才问道:“不离,你那次见我时用的是戴安娜香水,这是怎么回事?”这才是他的正题,刚才笑得太疯差点都忘记了。 汪不离脸又变得通红,好久才说道:“那是我顺手向叶婉云借来的,用了一次,然后就还给她了。教练大哥,这有很大问题吗?”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节 舍命护花 第二天傍晚六点,大少来到了教工住宅楼3栋。女教导名字很有意境,谷幽兰,空谷幽兰,芳香无人知。然而,和谷幽兰约会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成就感。不管怎么样,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一个学历比自己高很多的女人时,压力通常会比较大的。 谷幽兰住在一楼。大少按响门铃后,门立即开了,露出她那张因兴奋而变得愈发漂亮的脸。见是大少,她笑得更甜,媚态尽露,让大少不由心动。她轻轻地往后一让,邀请大少入内。 他一进门,就感到昏昏欲醉。主人在房间的布置上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客厅的正面墙壁上挂着一副海棠春睡图,画中的美女与谷幽兰竟是那么地神似,媚态尽显。灯光昏暗,照得屋里的一切有如梦境。 也不知在什么地方点了檀香,让大少闻了真想就此倒下,在海棠春睡图下昏睡千年。谷幽兰给他倒了杯水,笑道:”我这屋里还不错吧?如果喜欢,以后常来啊!”她刚刚才洗完澡,身上散发着一阵阵奇异的清香,和檀香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大少笑道:“只要美人不拿鞭子赶我走,我自然每天都想来的。”说着耸耸鼻子,问她用的是什么香水。谷幽兰颇为自得地笑道:“这是我生下来就有的气味,不是什么香水。” 大少故意做怀疑状,往她身上闻去。谷幽兰娇嗔地在他身上打了一拳,然后给他倒了杯水,进房间换衣服。 虽说世上还很多事比等女人换衣服更让男人心烦,但大少依然坐不住了,他拉开了后院的门,走了出去。后院里栽满了花草,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可以让人看出它们生长得非常旺盛。 在院子的一角,有一个葡萄架,但葡萄架下黑乎乎地一点也看不清楚。大少一时兴起,想去看看美女家的葡萄架是否发芽,就向那个角落里走去。刚靠近葡萄架,他就停住了脚步。黑暗之中,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迎面袭来!他站在原地,沉思良久,慢慢退回屋里。 刚回到客厅,谷幽兰就换好衣服出来了。南方的三月,天气已经有点暖和,所以谷幽兰穿得似乎有点单薄,低胸的紧身羊毛衣,一条小小的春裙,美好的身体曲线展露无疑,让大少看得两眼发呆,一副八辈子没见过漂亮女人一样。谷幽兰笑了笑,从里屋又拿出一件紫色风衣穿在身上,说是为了提防某些色狼图谋不轨,说完两眼媚光四射直向大少望去。大少装作不知,看看表,然后率先出门。 当两人来到校门口时,球队成员都已到齐了。李小丽一看大少与谷幽兰一起来到,不由心中气苦,狠狠地盯了大少几眼,但又无可奈何。她本想中途退出表示愤怒,但心里又如何放得下来?与其放任他,还不如跟着他看个明白,免得晚上睡不着。 醉不归酒店离校不远,厨师手艺不错,服务周到不说,而且价格非常适合学生这个庞大的消费群。大少一行人就在酒店的大厅里要了四张桌,谁也不愿进包厢,分开坐多没劲? 首先是男生敬教练,所有的男生喝了个遍下来,大少就忘记了在谷幽兰家后院所见,酒意大作,拍桌高呼道:“姑娘们,来,和我喝一杯!” 汪不离率先举起酒杯,低声说道:“大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说完举杯一饮而尽。众人无不叫好,唯独李小丽听了心里难过,却不知大少为汪不离做了些什么。怎么说汪不离也是东华大学的十大校花之一,谁敢担保他不会见异思迁?还没到东华大学几天,他已经认识了这么多美女,而且相交很是不浅,这不得不让李小丽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看着大少与姑娘们酒到杯干,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悄然起身走到了酒店外。看着无边的夜色,她长舒了口气,毅然决定放弃。因为,在她的生命里,不容许有这样一个花心的男人存在。正当她准备回到酒店时,一辆黑色的小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一个黑衣人拉开了车门。还不等她叫出声来,就被那黑衣人拉进了车里。 大少喝得高兴间,突然手机响了。电话里一个阴冷的陌生声音说道:“赵大少吗?我们已经绑架了你女朋友,你如果想要她活命的话就一个人出酒店,然后向东走两百米,有车来接你。十分钟之内你不上我们的车,我们就杀了她,你决定吧。”电话里传来李小丽的呼救声,很快就挂了。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大少心中杀气立时升腾。自从被葛长风四人所唱的《侠客行》感染认定自己就是战神转世之后,他胆气越是壮了,杀气也是更加逼人。 众人感觉到酒店内突然气氛大异,又见教练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酒店,还以为他和李小丽在闹矛盾,不由大笑。谷幽兰见了,本想追出去,但这么多学生在,她哪里放得下脸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一上车,大少就被蒙上了眼睛。车并没有兜圈子,但开往何方大少却是不能得知,他自小就没有多少方向感,只是感觉嘈杂声越来越小,想必是出了市区了。 想起李小丽清纯亮丽的面容,他心中如同烈火焚烧。他妈的,竟敢动我的女人!一时间,他心中的战意狂炽,强烈的杀戮冲动几乎让他丧失了理智,一种想杀光车上三个敌人的念头紧紧地缠绕着他的思维。 车终于停了,然而车上的人都已消失,因为大少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呼吸声。他默默地拿下头罩,冷冷地拉开车门。 这是一座荒山野岭,远近全无人烟。借着暗淡的月色,一座座坟墓模糊可见。想装神弄鬼?大少哼了一声,狂喝道:“无知小子!快点将人放了,否则我要杀你们片甲不留!片甲不留!”阵阵回音在山林里回荡,远远地传了开去。 一群夜鸟被惊起,瞬间便飞得无影无踪。四周越显静默了,静默得让人心惊。几个鬼影不知何时开始在远处游荡,双双鬼眼放射出妖异的光芒。 他随意看了一看,盘腿在一处坟头上坐下,闭上了眼睛。五岁那年他就因和母亲生气,一个人在坟地里睡了一晚。与群鬼为伴,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要来的总会来的,怕有何益? “好胆量!不愧是战神转世!可惜啊,你女朋友在我们手里,你胆量再大也解决不了问题。”随着话音,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何人?”大少没有起身,只是迅速地凝聚着自身的功力,准备突然发难。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中年妇人的强大的气势,很明显,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他还是充满了信心,因为他手中有破月刀! “我就是你在寻找的吸血蝠。你现在找到我了,又能怎么做?哈哈!”吸血蝠很是得意,尖笑声远远地传了开去,让大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但很快他就开始自恋起来,因为晚风送来了吸血蝠身上的香水味道,她用的就是戴安娜香水。这个鼻子还真管用,他满意地摸了摸鼻子,大笑起来。 “你把李小丽放了,我留下。”大少只觉身体状态已至颠峰,于是不再笑了,站起身说道。 “好,我也不想为难李小丽。毕竟同校一场,感情还是在的。”她呼哨一声,两条黑影把李小丽带了上来。 李小丽虽然不能动弹,但还是将大少的话听得明明白,心中感动无以言表,先前下定的决心立即烟消云散。爱他吧,就爱这个勇敢的男人,管他花心不花心?他不是愿意为我舍弃宝贵的生命吗?想着想着,她感动得眼泪流了下来。 在被绑架的时候她没有哭过,但现在她终于被眼前这个勇敢的男人所感动,哪里还能禁得住滚滚热泪? “看到你的女人流泪,你心疼了吗?心疼的话向我求饶啊!只要你开口,我一定放了她。”吸血蝠眼波流动,一个更加恶毒的主意在她脑海中立即形成。 “我不是说留下我,放她走吗?你还多说什么,象个死八婆!”大少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破口大骂。 吸血蝠冷笑一声说道:“我已经改变主意了。现在,要么你们两个死在一起,要么她一个死在这里。” “你这妖妇,你不就是要我的命吗?这与她有什么关系!来,我的命就在此,你来拿便是。”大少怒喝一声,突然脱下身上的衣服,袒露出强壮的胸膛,狂吼道:“放了她,你把我的心挖出来不就了结你的心愿了吗?来吧!” “不,我又改变主意了。现在我只想你们死在一起,你别无选择。”吸血蝠看到大少的狂态,主意一变再变:“不过,我会让她先死,让你尝尝看着自己所爱的女人死的滋味。哈哈,真是太妙了!想不到昔日不可一世的战神,也会有今天!” 大少听了这话,怒不可挡,突然吸血蝠直冲过去,准备来个鱼死网破。鱼死那是一定的,但网破却未必,以他之力哪里是吸血蝠的对手? 但就在吸血蝠冷笑连声之际,大少手中的破月刀突然飞出,将那两个抓住李小丽的妖物当场斩杀,然后他挥拳直击女妖,口中大叫道:“小丽,你快跑,找你爷爷去!” 李小丽哭道:“我不跑!我要跟你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不要管我啊,先杀了她!”大少听了,心中更乱,但吸血蝠已经发起了狂暴的攻击,他哪还有时间劝李小丽先逃?几十招过后,大少越发抵挡不住,心中不由大急。李小丽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慢慢地走近。他看在眼里,怒喝道:“快走!你这个蠢女人!” “阿弥佗佛!”,随着一声狂放的佛号,一根禅杖从半空中击下,登时便将吸血蝠击退了数丈之远。一个老和尚出现在她身前,杀气腾腾。 大少一见,怒道:“你这老秃驴!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害我丢了性命不打紧,差点连自己孙女的命也赔上!你还想不想有人给你送终啊?” 天机大师老脸一红,笑道:“我老早来了,只是想看看你和小丽之间的爱情是否经得起考验,罪过罪过!”说着抖起禅杖,没头没脸地砸向吸血蝠。他被大少骂得老脸无光,一股怒气全出在了那女妖身上。 以吸血蝠的功力哪是天机的对手?只十几个回合下来便是相形见拙,眼见便要丧生在天机的降魔禅杖之下。她大惊,哪里来的厉害野和尚?她尖啸一声,唤来同伴准备互隅顽抗。 但大少岂是省油的灯?破月刀被他幻化成青龙,见谁灭谁,只留下苍狼和他苦苦相斗。 那苍狼武力甚高,竟不是大少所能打败的,当然也不致于一时落败。但只要大少再能支持片刻,破月刀便能缓过手来,那时一个苍狼可不够大少砍了。 眼见形势越来越不利,吸血蝠自知功败垂成,嘴里立即吐出阵阵毒烟,让天机大师也不得不退开数丈之遥。待毒烟散去,所有的妖物都已消失得无影踪。 大少抱起软瘫在地的李小丽,正想把她交给老和尚,但老和尚也失踪了。他苦笑一声说道:“也好,没有这老秃驴做灯泡,我实在是舒服多了。” 李小丽喉咙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大少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笑道:“刚才我骂你,只是想让你逃跑,你不会在意吧?你身体虚弱,就安心休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是否也这样对待过另外的女人,比如汪不离和罗娅等人?李小丽一脱险境,立即又想起了这个让她难堪的问题,心中的爱意和感动慢慢地冷却,于是艰难地站起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小车。 回到酒店,众人都还没走,因为大少离去的时间并不太长。晚上迟点回去对这些大学生们早就是小事一桩,有机会和这么多美女相聚喝酒的机会并不是太多,于是所有的男生各施如来妙手,把女生们骗得昏天黑地。据不完全统计,当晚私定终身的少男少女们有五对之多。 大少一进门,就拿起酒瓶狂喝一通,借着眼角的余光,他发现女生中唯有叶婉云微微气喘,脸色苍白,仿佛刚有过剧烈运动一般。也只有她一人,身上才有着戴安娜香水的味道。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一节 西湖夜饮 想起背后有天机大师撑腰,除妖之事大有可为,大少兴奋得睡不着,巴不得早点下手才好。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一点气恼,因为老和尚总是出现得晚了点,好象是存心要他难看一般。 如何行事?那女妖明知有人在追寻她,还一直躲在东华大学不走,可见她必有狂傲自大的个性,或者说是在东华大学里还有一些放不下的事。多年的社会经历,交往的人实在不少,使他能准确地判断出这一点。这样就好,他笑了笑,决定先铲除谷幽兰后院中的妖物。谷幽兰那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子,千万不要被妖物所害才好。说不定将来还可以一亲芳泽呢!想到这点,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下流无耻。男人为什么就这样坏?他得意地笑出声来。 那妖物道行不浅,大少可没有把握一个人去收拾,于是打了个电话给葛长风。他虽说狂暴起来,天塌下来也不放在心上,但平时考虑还是颇为周详的,有时甚至达到了谨小慎微的地步。那么大一个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岂是随便能混上去的? 葛长风脸色凝重,见到大少时强提起精神躬身行礼,看来他的烦心事也不少。 大少拍拍他的肩,笑道:“我已经有了目标,再无疑虑。不过我们今晚不去找她,而是先铲除她的得力助手。你可要打起精神,免得误了我的大事。” 葛长风奇道:“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 “不会的啦,那女妖自以为道行高深,心高气傲,哪里会因为一点事情而逃之夭夭?而且她还以为我并没有认出她来。你是一个谦虚谨慎的人,所以不了解骄傲者心里的真实想法。他们一心想着的就是挑战,岂有临阵脱逃之理?”大少见葛长风不解,耐心地跟他解释。 葛长风五千年前一向唯战神马首是瞻,于是点头称是,跟着大少来到谷幽兰家后院外。 四周一片静寂,但他们明显能感觉到那狂乱的妖气。这妖物好大的胆子!葛长风看了大少一眼,将身形隐去,然后飘身进了院子。 谷幽兰还没睡,坐在窗口写什么东西,身姿绰约,煞是动人。而就在后院的葡萄架下,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浓重的妖气笼罩着小院。果然有妖!但谷幽兰呢?她到底是人是妖? 正当葛长风考虑怎样动手时,那身影感觉到了危险,急忙从后院飞出,但迎面就碰上了大少。显然他也认出了大少,因为今晚早些时候才和对方决斗过。不过,他没想到大少会来得这么快。来得好啊!倒要看看到底鹿死谁手了。 他便是铁背苍狼,自从他主母吸血蝠躲进东华大学后,他就跟了过来。因一见到谷幽兰便一见真情,所以在她家后院盘桓至今。但他并没有胡作非为,因为在内心里,他觉得自己是一条富有正义感的狼,一条具有高尚品德的狼。这一点他深信不疑,所以几千年来,他从未做过有辱自身尊严的事,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大少笑道:“原来是你这条傻狼!怎么啦,看上良家女子,想半夜劫色?” 苍狼咬牙切齿地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自投,明年此时便是你的死祭之日!”说完一声轻啸,身周狼烟大起,直向大少袭去。狼烟之中,隐见千狼咆哮,面目狰狞。他一照面就使出来了千狼之怒! 千狼之怒非同小可,苍狼自忖一定能将敌人生吞活剥。 大少连忙闭住呼吸,狂喝一声,破月刀带着耀眼的光华,迎向无数狼首。但见一片血光,群狼怱然消失,只留下一条巨狼远远地站着,伺机而动。苍狼想不到大少的功力竟精进如斯,一照面便吃了大亏。 苍狼正准备继续攻击时,突然后背一痛,低头一看,一段枪尖在前胸露出。它想大吼招呼暗处的同伴,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眼见着前胸的窟窿越来越大,它怒火中烧,口中的狼牙化成无数利剑,迎向背后的偷袭者。 霸王枪之威霸道无比,如此重创之下岂能伤敌?只见葛长风长笑声中收枪而退,狼牙全数被霸王枪击落在地。 苍狼霍然回头,只见一个人影冷笑着站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杆长枪。葛长风未得大少的许可,故只是布下诛妖网,伤了苍狼后并没痛下杀手。 苍狼念了一段咒语,胸口的伤处立时复原,然后对天长嚎一声,威风凛凛。它不信自己不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何况在这里它还有很多同伴,此战必胜无疑。 这是一条上古时期的苍狼,法力原本非常强横,是金龙王的八大亲随之一,要不是它全然没想到暗处还有如此高手,也不至于被葛长风从背后轻易暗算。 葛长风笑了笑,说道:“你别指望有同伴来救你了,这诛妖网里一切声音也传不出去的,而且你的法力在这里也要大受影响。只有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才有活命的机会。” “是吗?我们早在这里了。”话音未落,几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四周。为首的是一个相貌平常的中年女子,她静静地审视大少良久,方才说道:“想不到战神五千年后还是一点未变,真要如此赶尽杀绝吗?”她跟随丈夫和战神交战多年,素来了解他的个性,算准了他今晚必定会找苍狼,所以早就在此等候了。 大少怒道:“今晚老和尚放过了你,我可不想放过你。你生性放荡,那是你自己的事,别人是无法干涉的。但你每次都要置人于死地,这可是触犯了我的原则,你受死吧!” 吸血蝠冷笑道:“那些蠢材死何足惜?用那些微不足道的性命,换回我五千年前被你毁掉的真身,有何不可?要怪只能怪你,不是你五千年前让我的元神无处安身,又哪会有今日之事?” 五千年前的事大少可记不起来,他至今还对自己的身份心存怀疑。但见吸血蝠得意洋洋之态,他实在忍无可忍,狂喝一声,破月刀飞出,闪电般地击向吸血蝠。天机大师肯定会来的,怕什么?他心里很是踏实。 吸血蝠视若无物,冷笑道:“破月刀在你手里简直就是废物,还不如拿来杀猪屠狗来得实在。”闪也不闪,五指轻弹,就将破月刀击落在地。然后手腕轻伸,一掌击在大少胸膛,大少立时飞出数丈开外。两人的功力相差何能同年而语? 地下的破月刀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突地跳起,飞上半空化成一条青龙,还不等它发出攻击,蓄势待发的苍狼已然飞身而上,与它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飞沙走石,哪能分出胜负? 葛长风一见吸血蝠的功力,自知战她一人都很为难,如何能对敌她身后几个道行高深的妖物?所以暗自打定主意,只想救出大少走路。他本是智计百出之人,立时不退反进,手中霸王枪迎风暴涨直杀向吸血蝠。 葛长风成名已久,功力还在铁背苍狼之上,这一枪之威自是不能等闭视之。吸血蝠手中亮出宝剑,削向霸王枪。 但葛长风长啸一声,长枪如利箭般射出,然后俯身抱起地上不省人事的大少,想急遁而去。他的长枪是通灵之物,自会寻主。这一枪之势过于威猛,至使吸血蝠只能躲避,哪有功夫再去追击? 但在一旁窥视良久的一个长须老者蓄势已久,此时见两人欲逃,飞身上前,一拳击在葛长风背上。葛长风拼着受了这一拳,借力抱着大少消失了身影。 虽然已是晚间,西湖却还是灯火通明,游人不绝。在繁华的闹市里,还能找到西湖这一块净土,好好放松一下劳累的心身,自是一大乐事。 苏堤上,王炬与王星星夫妻俩正在边走边唱。自从他们上北京把秦辉的丑行举报上去后,一炮打响,飞天帮鸡飞蛋打,秦辉也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一直高兴之极。 他们自然知道秦辉之死一定是那个深夜潜入自家的男人所为,除了那个正气凛然的男人,还会有谁能动那个地头蛇?就是东华市第一大黑帮紫竹帮也没这个胆子,公安局没有得到上头的指令,自然也不会动秦市长的宝贝少爷。 然而让他们高兴的事还有,王炬的导师康继祖根据自己亲自采访所得和王炬提供的材料,在晚报上发表了两篇很有力度的文章,引起了轰动效应,实在是大快人心。想来秦照天的市长宝座也坐得不安稳了,下台肯定是近在眼前的事,这一切使深受康继祖潜移默化的王炬简直是欣喜若狂。他渴望有一个公平民主的世界,没有暴力,没有血腥,没有黑暗,没有无可奈何的顺从忍让和将就。 两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岳王庙。岳王庙晚间也没有关门,不时有人进出瞻仰民族英雄岳飞的英容笑貌。庙里隐隐有人在唱岳飞生前的名词《满江红》,虽说距离甚远,但歌声之中慷慨激昂的情绪竟自远远地传了开来。王炬心中大受感染,拉着王星星顺着歌声走到了岳王的墓前。 巨大的坟墓前只有两个人影静立,其中一个显然是个随从,远远地站在正在慷慨悲歌的长发男人身后。 灯光暗淡,树影婆娑,歌者长发披肩,形体威猛,歌声狂放声动屋宇,给安静的墓地平添了一份肃杀之气。 王星星连忙拉住丈夫:“我好害怕。这人身上带着很强的杀气,我们还是走吧。” 王炬笑道:“好一个怒发冲冠的猛士!能如此高歌岳武穆的词作者,必是慷慨男儿。失之交臂岂不可惜?” 歌者唱罢最后一句,头也不回笑道:“先生既然能懂岳武穆忧国忧民的情怀,何不与我挑灯夜谈,举杯助兴,以遣漫漫长夜?” 王炬大笑:“好!西湖夜景,美不胜收。不如泛舟西湖,共谋一醉?” 歌者缓缓回头,目视王炬半晌,笑道:“原来是你。好,这就去吧。长风,你去准备几坛好酒。” 借着淡淡的月色,王炬不由惊喜交集,眼前的歌者竟是那夜潜入他家的长发青年!只是他脸色苍白,似是有重伤在身。那个站在远处的汉子气度沉稳,却脸如红霞,象是强忍着不将胸中热血喷出来一般。 王炬酒量并不好,但由于再遇知己,心情不错,于是多喝了几杯。酒兴上涌,便将天下不平之事大骂了一通,凡是他看不惯的都骂,大少也在一旁热烈相和。 葛长风开始还听得颇有味道,但后来简直想跳下西湖,因为两人开始大骂起警察来。不过,他觉得骂得也不是毫无道理。可是,好警察又是那么好当的吗?还不是事事听从上司的摆布,做起事来很多时候是有心无力。除暴安良,谈何容易? 王星星抿嘴偷笑,这两人怎地如此意气相投?而且骂人也骂得斯文之至,一听就知道是读书人。虽说戒备之情稍弱,但心中不安总不能尽去,因为两个陌生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实在让她提心吊胆。 夜风已凉,酒坛也不能再倒出半滴。王炬抬脚把酒坛丢进西湖,笑道:“今晚就把酒坛留在西湖,作为我们相知的见证。大少兄弟,夜色已浓,不如到小弟家中小住几天,等你们伤好后才走,你看可好?” 大少笑道:“现在有妖物在追杀我们,你也敢留客吗?” “危难之时方见朋友真情,这话兄弟不知吗?小弟家里颇为宽阔,小住几天总不会太委屈两位的。老婆,你说是不是?”王星星自无异议,她向来尊重老公的决定,何况这两人也确实不是等闲人物,值得结交。 葛长风接话道:“战神,我的霸王枪带来消息,那女妖正带着大小妖精在追杀我们。我们有伤在身,所以到王先生家避上几天也未尝不可。” 大少心想女妖既然要追杀自己,肯定没有心情再去为害学生,此时回去实在是以卵击石,于是点头笑道:“好,如此打扰兄弟了。”他向来对朋友肝胆相照,也从不会把打扰朋友生活的小事放在心上。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二节 永不相弃 尽管王炬业务繁忙,但还是每天早早赶回家陪大少说话喝酒。他越来越觉得大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摄人心魂的威势,让他不禁生出了仰慕之心。王星星也很兴奋,因为从丈夫那里得知其中一人就是东华市新任命的刑警队长葛长风,在东华素有威名。与这种英雄人物结交,以后办事可要方便多了,至少不用再怕什么黑道人物吧?想起被飞天帮敲诈勒索之事,她现在还有点后怕。但对大少,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每每见面都远远地避开。 又有谁知道她心中的秘密呢? 大少一连两三天都在喝酒。他其实并不是酒鬼,但每每受伤,他就有一种喝酒的冲动,多喝一杯,力气便增加一分,伤疼也就好了一分。葛长风见大少心情不错,就想引导他学点法术。但大少试过几次,连最简单的身体变化也学不会,于是不再听葛长风的建议,只管喝酒,或是和王炬聊天。 闲谈之间,大少得知是王炬亲上北京为民请命,才让他脱了谋杀秦辉的罪名,不由佩服他的勇气和为人,对他更增添了几分敬重。想不到相貌儒雅的万邦建筑公司的老总竟然是个敢做敢当之人,这在唯利是图的商界实不多见。 一星期很快过去了,王炬照例尽早地处理好公司事务回家。进家门时他大吃一惊,原来自家门前的白玉狮子竟然变得斑纹杂间!他家的白玉狮子是祖传之物,辟邪除秽,灵验无比,几百年来他家历代祖先哪怕是背井离乡衣食无着都不曾放弃。此刻见了这等异状,他心中骇异无比。虽说听前人说起过妖神鬼怪之事,但向来不置可否,而如今白玉狮的异状又岂能由他不信? 花坛前,大少和葛长风正在喝酒,见他回来,两人都微笑不语。王炬走近问道:“好象有不干净的东西找上门来了,两位可有什么好主意?” 大少微笑如故,一口喝尽杯中烈酒后说道:“你先和你老婆躲一下,我们很快就还你一个清平世界。”其实他并不想把王炬一家拉进这场斗争中,但葛长风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他想干脆在这里来个斩草除根,把妖物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王炬无心多说,径直上楼去,不由分说地拉起老婆来到地下室,然后说道:“你就呆在这里,千万不要乱动,等着我开门就是。 ” 王星星大惊,她很少见自己的丈夫如此紧张,于是问道:“有什么事?快和我说,我一定能帮你的。” 王炬冷静下来,柔声说道:“门前的白玉狮子突然变色,只怕有妖魔入侵。你在地下室呆一会,等我开门你再上来。” 王星星笑道:“不要担心,你那两个朋友厉害得很,肯定会平安无事的。你也在这里呆一会,陪着我吧,我有点怕。” “那怎么行?我可不想做弃朋友不顾的小人。你放心,你老公命大,不会有事的。”王炬亲了亲老婆,随手把门反锁,来到院子里。 四周风色渐紧,天空中阴云密布,似有风暴将至。而大少与葛长风两人还在喝酒,谈笑自若,让王炬见了大是心折。他犹豫半晌,也大着胆子坐到他们身旁,笑道:“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也来喝一杯。” 葛长风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天可不是喝酒的日子。” 王炬一时无言,看了大少一眼,只盼他能邀请自己喝酒。 大少长笑一声道:“我与他相识不久,但知他也是个热血男儿。此时叫他躲开,倒是小看了他。” 葛长风听了不敢多话,只是点头不语。 王炬抬头看看阴云四合的天空,不知为何,心中不乱反宽。想着大少适才言语,豪气登时涌上心头,猛地抢过大少手里的酒瓶,喝了一大口,笑道:“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些妖魔小丑能奈我何?” 大少面露喜色,笑道:“长风,你看好了,人世界也有如此好男儿在,妖魔小丑岂能得逞?”话音未毕,拨出破月刀,大喝一声:“去!” 破月刀嗡鸣作响,迎风而上,突地化为一道闪电,消失不见,几乎在同时,几声惨叫声突地响起。片刻之后破月刀又回到大少手中,刀身上犹自黑血斑斑。王炬一看,不由暗暗佩服,也难怪东华市刑警队长也要对他惟命是从。 院外响起一阵刺耳的女子啸声,然后那女声又狂叫道:“就算你是战神,又哪能逃脱我万死无生大阵?”话音未落,一个中年女子带着十几个奇形怪状的人幽灵般地出现在三人面前。她看了看王炬,奇道:“你这小子,竟想和他们一起见阎王吗?” 王炬强压住心中的恐惧,直视着那幽灵般的女人,笑道:“不请自来,是谓无礼。出言不逊,是谓无知。象你这种无知无礼的妖孽,又岂知人世间也有义气两字?” 他一生从未做过丢人的事,凡事都究自尊自重,义气为先。但求尊严犹在,死又何惧? 吸血蝠大怒,双掌虚按,使出泰山压顶之法按在王炬肩头。葛长风正欲相救,只听大少说道:“吸血蝠要不了他的性命,等等吧。我想看看他能支持到什么时候。” 王炬只觉肩上如负千斤重担,双腿不由发抖,犹如风中之烛,随时都可能倒下去。但出人所料的是,他就是不倒。心中的傲气一被激发出来,他宁死也不愿在这个女妖面前屈膝。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那个女妖,如果那种眼光能杀人的话,吸血蝠也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大少正想出手相救之际,一声厉喝传来:“休得伤我老公!”一道人影如电光般闪过,挟雷霆之势击向吸血蝠。吸血蝠感到风声大恶,心里惊奇,想不到这里竟还有如此高手!她提起全部功力,迎向攻击的身影。只听得一声闷响,两人一齐倒退几步,脸上红潮暗涌。 吸血蝠冷笑道:“夜叉族的夜月神功!我道是谁,原来是昔日背弃妖族的飞天夜叉。你以为换了张脸就没人认出你了么?” 王星星笑道:“吸血蝠,我和你不同,我只为自己所爱的人而活,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所以,也不怕有人认出我是妖精。”说完,现出原形,果然是个青面獠牙的夜叉。 夜叉目视王炬,缓缓说道:“王炬,我便是五千多年前的夜叉。你还认我这个老婆吗?认或不认,一言而决,不必有所顾忌。不管你怎样想,我都会感谢你,感谢你给了我这段真诚美好的爱情。” 王炬早就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与自己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妻子竟是一只成精的夜叉!他好半天才弄明白这个残酷的事实,看着眼前这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它和温柔美丽的妻子联系在一起。 夜叉见王炬半晌无话,眼中只有恐惧怀疑之色,只觉心如死灰,豆大的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吸血蝠冷笑连声:“什么爱情?狗屁不值的。夜叉姐姐,你还要为这个无情无义之人卖命吗?不如重回金龙王门下,再立一番功业!” 夜叉再看了王炬一眼,厉喝一声:“休得胡言乱语!来,我与你决一死战!”它抱定了必死之心,只想先杀了这吸血蝠以消心头之恨。如果没有吸血蝠来寻事,她与王炬依然是一对让人羡慕的幸福夫妻,一切都是这可恶的女妖所赐! 王炬看着它眼里流露出来的真挚爱恋,心里慢慢地生出很多感动,恐惧和气愤倒少了起来。怪不得自己上京举报一路顺风,怪不得自己斗胆与黑帮为敌也是平安无事,原来就是因为有这个丑陋的夜叉老婆在。想起往日的恩爱,想起老婆自始至终坚定不移地支持,他心里阵阵感动,管她是什么妖精,只要她一心向善,又怎能委屈了她?一念至此,他大声说道:“老婆,你放心,我这一辈子就认了你这个老婆,永不相弃。” 母夜叉闻言喜极流泪道:“夫君永不相弃之情,我自当牢记在心。”言毕转头怒视吸血蝠道:“你今日休想在我家逞凶!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吸血蝠尖笑道:“要在往日,我还要让你三分,但今日万鬼聚集,我又怎会把你放在心上?就算战神多上你一个帮手又能奈我何?“ 大少冷笑道:“你老公在我面前还得小心谨慎,哪象你这般轻狂无知?好,就让我见识一下万死无生大阵的厉害吧!” 每次大战之后,他都觉得功力大进,所以内心里他实在渴望战斗。 吸血巨蝠心里一惊,心想那晚出现的老和尚已经被她施计困住,又怕他作甚?而且那战神的神威她可是亲眼见过的,普天地间也只有她丈夫一人能敌,哪象眼前这人窝囊模样?多半是假的。 她怒气大起,尖声唿哨一声,天地间顿时暗淡无光,众人身边鬼影闪动,腥臭之气扑鼻可闻。 葛长风大喝道:“你是万年妖婆,怎地用起了幽冥界的鬼阵?丢人现眼!”喝罢长身而起,手中霸王枪迎向进犯的鬼影,当者无不萎然倒地,化作一滩白骨。霸王枪专吸妖邪魂魄,只要被霸王枪刺中,这些小鬼们哪能有逃脱之机? 这吸血蝠五千年前无意之中得到了幽冥阵法,又学了驱鬼之术,所以就用群鬼打头阵。因为她从镇妖崖下带来的妖精并不多,所以一直是非常珍惜的。此刻见葛长风喝破,恼羞成怒,全力催促群鬼发起攻击。她的幽冥阵法比起三清观的三清阵法不可同年而语,阵法可要精妙周全得多。不过,这两种阵法都同出一源,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大少手中的破月刀光芒大长,迎向漫无边际的鬼影,所到之处,无不披靡。自从他功力进步之后,破月刀更增威力,此刻它在主人手里斩妖除魔,更是得心应手。只可惜了那无数的冤魂,毫无知觉地走上了不归之路。 飞天夜叉已经缠上了吸血蝠,让她穷于招架,哪有功夫去攻击大少?飞天夜叉自听到王炬的话,精神倍长,加上它法力本在吸血蝠之上,吸血蝠哪能抵敌得住? 吸血巨蝠一见势头不对,再次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开始还很低沉,但到了后来突然转急,声如裂帛,片刻之后便嘎然而止。众鬼听到啸声,攻势陡然加紧。偶尔有些功力高深的老妖们在暗地里偷袭,大少一不小心,手臂就被一个老妖偷袭了一刀,左手立即不能动弹。 葛长风见状,大喝道:“你们还不现身!”话音未落,一干人出现在万鬼阵中,当前一人口吐烈焰,阻其去路的恶鬼立时魂飞魄散。随后一女子,手中不时暴洒出艳丽的暗器,似是无穷无尽。最后是个身形潇洒的少年人,手中的长刀似是无形,但长刀所到之地无不土崩瓦解。 吸血巨蝠一见风紧,忙招呼众妖现身,两下正好斗个旗鼓相当。 正在相持不下之际,天色大亮,一个老和尚从天而降,一杆禅杖随意挥洒,当者披靡。吸血蝠恨恨地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秃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恶骂声中,化为轻烟消失不见。见首脑临阵脱逃,其余的妖精们也立即云散,只留下无数厉鬼与众人纠缠。好在有老和尚在,念了几个符咒,那些厉鬼们都慢慢地消失了,转眼间院子里一片清明,只是地上偶有白骨森森。 大少一见老和尚,怒喝道:“你这秃驴,怎地又来迟了?不怕我和你翻脸吗?” 老和尚合什为礼,答道:“战神万不可动怒。所谓人吃五谷杂粮,哪保没个三长两短?老和尚这几天身体不适,所以被那些妖精们缠战多时,耽误了时辰。”但见大少手臂犹在滴血,忙闭嘴不说,给大少止血抱扎,殷勤之至。他没少吃过战神的苦头,此时救驾来迟,哪还敢多话? 飞天夜叉又回复了往日姿容,楚楚可怜地看着王炬,一副小女人模样,哪里再有刚才呼喝杀敌的骁勇?虽说她是妖精,却已经有了人类的情感和心态,因为她心中有爱。 王炬笑道:“老婆,今晚贵客屈尊寒舍,你不想稍尽地主之谊吗?” 王星星听得丈夫如此说,于是欢天喜地地去了。是夜,大少与众人狂呼斗酒,直让席间诸人眉头紧锁,心想还是早点找出他那两个酒鬼兄弟为佳。只是,没人知道他的两个兄弟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在何处,简直一点线索也没有。 正当众人想入屋休息,突然听到一声垂死的狼嚎。葛长风笑道:“我都忘了,还有一条老狼在那里等死。”说完走到灌木从中将铁背苍狼拉出。 苍狼的魂魄脱离肉身,渐渐凝聚,跪伏在大少面前。大少问道:“你从镇妖崖下来多长时间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也不会太为难你。”他见这老狼可怜,竟对它的恨意少了几分,尽管他也曾经差点丧命在它手里。 “我们出来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一同出来的有二十几个兄弟。其实镇妖崖下有很多老妖现在都有能力冲出禁制,但大头领金龙王迟迟未醒,所以也就不敢妄动。只是吸血蝠与大头领的结发妻子飞天妖龙不和,所以先带着我们逃了出来。”苍狼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说话已然难以为继。 大少点点头,问道:“那你为何要藏在谷幽兰家中?莫非你是真的贪恋女色不成!” 苍狼难为情地答道:“我自从遇见她后,便不可自拔,但从没有伤她之心。如果我对她做过有伤天理的事,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大少笑了笑,对葛长风说道:“我看这家伙罪不至死,你不如想办法救它,以后让它跟着你做个跟班吧。” 葛长风点点头,向苍狼喝道:“跟着战神,修身养性,终有一天能成正果。你可愿意?” 苍狼呜呜两声,点头不止。葛长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液体在苍狼身体上。奇迹发生了,苍狼的伤处慢慢复原,魂魄与肉体渐渐凝聚。这瓶水有个来由,名唤忘川之水,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被救者往往会丧失大部分记忆。随后葛长风又默念了一段咒语,苍狼发出几声嚎叫,终于静寂不动。 葛长风收功说道:“战神,我在它身上加了一点禁制,去除了它身上的妖性,也好对它多一点管教。” 大少点头称好,多了一个得力助手,何必赶尽杀绝?他并不想大开杀戒,如果不是因为吸血蝠随意伤害人命,他一点都不想与那些被关了五千年的可怜妖兽为敌。五千年地底的生活,暗无天日,还不够苦吗?他想起了穿山甲为了不回到那阴暗的地底,不惜冒着被天雷轰顶的危险也要留在人世间,心中便对那些妖兽们同情之极。 金龙王,便是他梦中经常出现的那条武力高强的金龙吗?五千年的宿敌,一旦见面不知又要掀起多少的风波,他有点不敢多想。凭他现在的功力,给金龙王塞牙缝只怕也不够,所以心里甚是惶恐,但内心里的高傲之气同时涌上心来,一时之间只觉斗志昂扬。 一个时辰后,苍狼醒了过来,狼首在地上叩了三记,然后现出人形,垂手在葛长风身后站立。 大少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现在是走上了正途,好自为之吧。你是狼王,所以我给你取名王去恶,去恶从善之意,万万不可沾污了狼王的名声。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你就暂时跟着葛长风吧。” 苍狼一听大少取的名字,高兴之极,有战神亲自赐名,对他来说可是终身荣耀。尽管五千年前战神是他们的死对头,但内心深处他总是对战神敬佩得五体投地,就如同敬佩大头领金龙王一样。现在跟着战神走上正道,那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实在是厌倦了终生为妖,永远被人神共逐。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三节 三年之约 大少回到学校,已是球队训练时间。几天不见教练,球员练得格外卖力。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啦啦队的姑娘们今天都穿得特别性感,就连大少也看花了眼。 谷幽兰走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少,你这几天在忙什么?我打电话不通,找你几次也找不到人,害得我晚上觉也睡不好。” 大少喜道:“难怪我这几天喝水也呛着,原来是有美女在想我!好啊,今晚请你共进烛光晚餐,怎么样?” “好,君子无戏言,一言为定!晚上你来接我。” “行,你先走吧,我还要带队训练一下。”大少握握她的手,然后走向男队场地。 只是李小丽恨得直咬牙,被篮球砸了好几下也浑不自知。她本已决定放弃这份感情,但此刻一见大少,只觉所有的努力全然白费,哪里能慧剑斩断情丝? 项龙独自在一旁练球,看得出来他心事沉沉,非常简单的技术动作也完成不了。这几天叶婉云心不在焉,精神恍惚,让他气闷得很。大少想了一下,叫他停下,两人一起来到大少的住处。 大少拿出凶案现场发现的几根丝线,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叶婉云穿过这种布料的衣服?” 项龙想了一会,点点头,说道:“她有条裙子是这种布料的,但我只看到过她穿了一次,因为太过性感暴露,我不让她穿。” 大少笑道:“这几根丝线是在凶案现场发现的,如果她真有那件裙子,我们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是她凶手了。” 项龙大惊,说道:“不可能是她的。听人说,那两个学生的死状很奇特,不象是人类所为,难道这世上真有妖魔?难道叶婉云会是妖魔?我绝不相信。” 大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紧张,说道:“我还有其它的一些证据,对叶婉云极为不利。如果你想证明她的清白,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条裙子,让我对比一下。不如我们就趁她在训练现在就去她宿舍,如何?” 他说话向来很有说服力,项龙也想早点证明女友的清白,于是两人火速来到叶婉云住的宿舍楼。幸好宿舍楼换了个慈眉善眼的中年妇女,见大少一口一个大姐,心就软了,大手一招便放行走人。 同室的女生见两人前来,奇怪地问道:“叶婉云不是跟球队在训练吗?” 大少脸不红心不跳,说道:“叶婉云急病突发,要自己的特效药治疗,所以我们赶来找药的。她的衣柜在哪里?”他脑子本就灵光,说这等小慌简直是小菜一碟。 女生们立即指明了她的衣柜,七嘴八舌的问道:“你们有她的钥匙吗?” “从没见她吃过什么特效药啊!她平时感冒都没有过。你们有没有搞错?” 项龙迅速审视了一下,外面没有那件裙子。于是看着叶婉云的衣柜,呆了一呆,拿起凳子朝锁用力砸了下去。如果那件裙子上没有挂破的痕迹,那叶婉云就是清白的,这件事他自会向她解释明白,现在有什么比女友的清白更重要呢? 一打开衣柜,戴安娜香水味就迎面扑来。在衣柜的最底层,项龙发现了那件裙子,他只觉得一下子心跳加速,急忙拿出裙子,细细一看,果然在裙摆的未端有挂伤的痕迹!而且挂伤的面积和形状与大少手里拿的丝线数量极为吻合! 项龙立时变得暴怒无比,想不到热恋中的女友竟是个杀人凶手!他急冲冲的跑下楼,直向训练馆走去。 大少急忙拉住他道:“如果她是那个妖怪,我们肯定不是对手,我必须叫几个帮手过来,所以这件事要好好计划一下,不能打草惊蛇。你冷静一点,好吗?” 项龙脖子上青筯暴裂,但看到教练如此小心谨慎,于是也安静下来,服从大少安排。 时间紧迫,叶婉云很快就要回来,必须在她回之前计划好一切。大少本是当机立断之人,沉思片刻后,给葛长风打了电话,叫他在郊外找一幢别墅,把人手全部叫齐埋伏在那里,等女妖上钩。一切安排好之后,大少吩咐项龙,让他按计划行事。 两人来到训练馆,球员刚开始解散。叶婉云和李小丽看见他们在一起,于是相伴走了过来。项龙拉着叶婉云的手,故作哀求状说道:“婉云,我父母今天来看我了,你去我家见见他们,好不好?”还不等她回答,转头对李小丽说道:“李小丽,我还邀请你和教练一起去。教练已经答应了,你也给我个面子,一块去,好吗?” 李小丽一脸的不高兴,哼了一声:“赵教练可是个大忙人,这么多天不见踪影,一回来就忙着和谷老师约会,哪有功夫去?” 大少急了,连忙辩解道:“我只是和谷老师开开玩笑而已,什么事也不能阻止我追随小丽的决心和勇气。小丽,你高抬贵手,我明天一定给你送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道歉。好吗?” 李小丽从未听过这些肉麻话,脸登时就红了,轻叱道:“好不知羞!谁希罕你的玫瑰花啦?”见大少一脸的痛苦,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那等我们去洗澡换衣服后,你们来接人。玫瑰花就免啦!” 项龙故作慷慨状,拍拍胸膛,说道:“我已经叫人买了十几套衣裙,放在学校不远处的西亚大酒店里等你们去换洗。我这人够意思吧?” 叶婉云刮刮他的鼻子,笑道:“装什么阔啊!还不是想让我们乖乖上钩,才如此破费的吗?” 她本不愿与大少同行,但见项龙心意甚诚,所以也就随了他的心愿。 大少等得不耐烦了,说道:“那现在就走吧,我可是肚子饿了。哈,美酒伴美女,人生真是无比美好!” 一行四人走出训练馆,叫了车直向西亚大酒店飞奔而去。等两个女孩子打扮停当,葛长风早就派人开车等在酒店门口了。一路上叶婉云一个劲地问项龙父母有什么爱好,她打算明天送点小礼物给他们。项龙听了大觉羞愧,心想如果错怪她了,真不知如何收场。 车终于开进郊外一幢僻静的别墅,就在车停下来的瞬间,叶婉云突然有点不安。大少见状急忙打开车门,把李小丽拉下车。叶婉云最后一个下车,她看了看四周,脸色变得难看之极。她定定地看着项龙,冷冷地说道:“好啊,原来你是在骗我。” 项龙不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叶婉云冷笑一声,喝道:“我们正式确定恋爱关系才三个星期多一天,这些日子里我对你如何?” 项龙想不到她竟然能记得如此清楚,感动地说道:“你对我很好,我心里感激。我也问你一句,我平时对你如何?” 叶婉云低头沉思良久,慢慢抬头说道:“你对我很好,我心里也很感激,但我毕竟和你不同的,我们也不能再在一起了。我不怪你,你快点离开这里吧,免得我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了你。” 项龙听了,知道教练的猜疑已经得到了证实,只觉生趣全无,心中一片迷茫,看着叶婉云美丽如花的脸,突然说道:“你也杀了我吧,我活着到底有多少意思,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李小丽大惑不解,想上前问他们,但被大少牢牢拉住。她大急道:“大哥,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大少摇头不答。 叶婉云伸出双臂搂着项龙的脖子轻声说道:“别傻啊,我是我,你是你。这跟你有何关系?你以为我舍得杀你么?如果不是你,我老早离开这里了。”如果不是因为项龙,她哪里愿意和战神五千年后的转世之身相斗?正是因为这段难以舍弃的情感,她才冒着巨大的风险在东华大学停留至今。 她温柔地吻了吻项龙的唇,然后把他奋力推开,转头向大少厉声问道:“五千年前你害得我身体消散,五千年后你又要活活拆散我的好事,到底要如何你才能罢休?” 大少突然仰天狂笑不止,喝道:“五千年前的陈年烂帐不提也罢!你追求幸福我管不着,但你滥伤人命,我可要替金龙王好好管教你!” 叶婉云尖啸一声,怒道:“以你如今的身手,只怕管不着。” 大少狂笑,声震屋宇,金甲战神与金龙王狂斗不息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里闪过,他突然感觉自己身上那种神奇的力量又在慢慢苏醒,正在不断在澎胀,似有不吐不快之势! 叶婉云感受到了大少的变化,突然安静下来,冷冷地说道:“我果然能感觉到战神身上的那种无坚不摧的力量了。好吧,你就来取我性命吧。” “凭你,还不配做战神的对手。”话音未落,院子四周出现了几个人,形成了合围之势,其中一个赫然就是苍狼王去恶。 叶婉云看到苍狼,冷冷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你这条野狼早已背叛了我。今天你是跟着他们来杀我的么?” 苍狼脸上一红,低声说道:“我已归依在战神座下,从此不做妖怪。今日我来不是杀你的,有战神和他座下四将在此,何需我这等小卒动手?但说一句话而已。我奉劝你从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叶婉云狂笑道:“我在地底苦修几千年,就凭你这几句话就甘心放弃么?你做你的奴才走狗,管我做甚?只怕我丈夫一醒,你就要死无全尸!” 项龙突然说道:“教练,我想问你一句话。” 见大少没有应声,他接着说道:“你有没有真心爱过一个女人?” 大少不假思索,点点头。 项龙继续说道:“如果她想杀我,早就可以动手了,现在她也可以轻易地杀掉我。我想她也是爱我的,所以我想请你答应一件事。让我们走,我会让她永远不再伤害人命,我以男人的自尊和人格向你保证。” 葛长风素知战神飞扬勇决,杀妖如麻,岂会对这等杀伤人命的巨妖手下留情,于是喝道:“你这学生好不懂事!你活不过百岁就已老死,你死后有谁管她?何况那几个学生就是白死的吗?” 项龙听了大怒,喝道:“难道就无法可想么?” 四将之中的老二长云于心不忍,接口道:“办法也不是没有,你只要她自废九千年修为,我会让她成为一个平常的凡间女子。但这一切必须由战神决定,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战神的决定。” 叶婉云狂笑道:“要我自废修行,做梦!我今日不能幸免,你们也别想活命,我丈夫很快就要出来了,就算是战神又如何!你们来吧!”说完随手将项龙抛出院子,向大少直扑去!大少迎面而上,挥拳直击叶婉云。交手只不过十几个回合,大少就被击飞十丈开外,一动也不动地僵卧在地。众人大惊,葛长风疯狂地飞身而上,大叫道:“妖孽,还不拿命来!”但听焦雷之声大作,葛长风被一击而退,全身乌黑一片。叶婉云已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全无保留,这一击之下威力自然强劲。 眼见大哥不敌,三将同时飞身而上。叶婉云凶性大发,叫道:“原来不过如此!今日就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说完手中多了一柄长剑,迎风而长,向众人砍了过来。 葛长风大喝道:“霸王枪!”手中立时多了一柄彩色长枪,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抖枪直制叶婉云。长水手舞长刀挡住长剑,长火张口一吐,火焰漫天飞向叶婉云。长云更是生死不顾,在火焰之后现出原形,身带万道霞光直撞向叶婉云。想不到身为女子的长云性格竟如此刚烈,让站在一旁的苍狼无比汗颜。 李小丽抱着大少,替他擦干嘴角的血迹,但大少推开她,站直了身体,仰天长啸,刹那间身体发生了巨变,竟然变成了身高八尺开外的大汉。 李小丽见此异状,大惊失色。她做梦都不到大少竟然变成了如此模样! 大少长啸不息,飞身向叶婉云直扑过去。此时,破月刀破鞘而出,在半空化为丈许的屠妖刀,向叶婉云当头击下。 叶婉云眼见不敌,身化轻烟向天空飞去,但半空中诛妖网忽然变得密不透风,只得又飘身而下。此时破月刀已呼啸而至,避无可避。她心一横,张嘴吐出一蓬血压雨,硬生生地将刀势止住。然后闪近大少,不顾葛长风的长枪、长水的战斧,长爪插向大少的胸膛。长云大惊,全身羽毛尽脱,化为一道亮丽的屏障,想阻住她的来势。但听一片金石破裂之声,叶婉云的长爪已击破了屏障,但又突然停住不动。此时葛长风的长枪已刺穿了她的胸膛,长水的战斧也在她腰间一闪而过! 看着挡在大少身前的项龙,叶婉云眼泪流了下来,要不是他挡在大少身前,只怕此刻大少已有开膛破肚之灾了。四将齐齐呆住,这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一时间大家都呆立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项龙苦笑道:“既然必死无疑,何必再杀我教练?你放心去吧,你死之后我一定前来相伴,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叶婉云摇摇头,浑然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向项龙伸出了手。两人手掌相握,心意互通,哪里还管人世间的烦忧和纷争。院子里的血雨腥风此时全数褪去,只剩一片漪旎春光。 大少眼见此景,黙然神伤,抬头望天。他本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见此情景哪下得了手? 见众人都在等他决断,大少无奈地说道:“叶婉云,这等小伤难为不了你,你就好生去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有多远就逃多远。如果三天之内又让我找到,我就取你性命。快去,免得我改变主意!” 叶婉云感激地看了大少一眼,然后念动咒语,半个时辰之后她的身体慢慢复原。她看了项龙一眼,缓缓向大少拜倒,久久不起。 大少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叶婉云低声说道:“战神,我恳请你看在我和项龙真心相爱的份上,指点我一条生路,好让我们今生不再分离。”说到后面,俯首触地,声不可闻。她虽然想起了那还在镇妖崖下的金龙王,但已然管不了那许多了。她第一次感觉到人世间真正的爱情,所以再也不愿回到金龙王身边,只想与项龙厮守终生。她虽然也爱着金龙王,但那感情还是敬畏之情多,真正的爱情成份倒少了,哪里象她与项龙有如此生死相恋之情? 大少心里感动,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见得多了,今日悲伤欲绝、明日便去寻欢作乐之事何曾少见,什么时候曾见到过这等生死不顾之恋?虽是孽缘,也是可敬可怜。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沉思半晌才缓缓说道:“你滥杀无辜,罪不可赦,我不为难你已是万幸,又怎能帮你?” 叶婉云只是以头叩地,不出一声。项龙也伏倒在地,大叫道:“教练,我当你是好朋友,你就不能帮我一把吗?” 大少怒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着丢人现眼?还不起来,我答应你便是。” 长云在一旁插话道:“战神,我们可以将她收在大哥的炼妖炉内。她在里面既可以为死去的冤魂念佛超度,又可以去除心中的妖性。但在炼妖炉内须得三年之久,方可功德圆满,否则天怒人怨,结局很难预料。” 大少大笑道:“如此甚好。叶婉云,你可愿意?” 叶婉云低声对项龙说道:“你愿等我三年吗?”项龙笑道:“你走上正道,我就算多等你几年又如何?只盼你心意坚定,不要动摇。” 叶婉云展顔笑道:“但我可放心不下,我要在你身上作个记号,免得你见异思迁。你怕不怕疼?” 项龙点点头,生死都曾等闲视之,何惧区区皮肉之苦。 叶婉云解开项龙的上衣,十指纤纤,在他胸膛上划下了四个字:“三年之约”,然后随手拂过,那伤处便即结疤生肉。她吻了吻项龙,转身对长云说道:“我已好了,请长云神将处置。” 长云也怕她徒增伤感,不利修炼,急急将她收入炼妖炉内。 大少拍拍项龙的肩,说道:“今晚风清月明,佳人又曾定下三年之约,我等都是你们的见证。哈哈,大快人心!”话音未绝,轰然倒地不醒。他受伤不轻,又是初次变身,早就支持不住了。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四节 南海鹿女 大少昏迷了一晚之后,便醒了过来,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复原,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他的体质正在发生一些奇异的变化,让市第一医院的医生们惊异不已。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医生厚着脸皮向他要了一点血液做鉴定,还顺便说了一通大道理:“年青人啊,你身体素质如此奇特,应该多一点自我牺牲精神,为我国的医学事业作出应有的贡献才是,怎么可以整天和人家逞凶斗狠,打得个头破血流?”说完又拿出一份骨髓捐献单硬塞给大少,让他好好考虑一下。 万琴冷冷地说道:“身体肤发,受之父母,岂能随意捐献?”她昨晚得知大少又住进了医院,当即就赶了过来,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个晚上。但见李小丽也寸步不离大少,心中早就有气,此刻便发作了出来。老医生不再多话,默默地走出了病房。旁边的护士说道:“捐献骨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江医生就曾经捐献过三次,救活了三个白血病患者。” 大少不解地问那个女护士:“据我所知,骨髓移植需双方的血液遗传基因完全吻合才有可能成功的。难道他一辈子就能遇到三个与他遗传基因完全相同的人吗?” 女护士笑道:“那江医生可就奇了。他的遗传基因竟在五年内变化了三次,这在医学界是不可想象的事。这世界当真是无奇不有啊,就比如你,你的身体不也在发生奇怪的变化吗?” 大少不再细问,随意地看了葛长风一眼,然后转头跟万琴说道:“你把小云一个人放在寺里,不太好吧。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你先回去,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母女。”万琴哼了一声,看了李小丽一眼,低头不答。她与李小丽本来关系很好,但此刻见对方竟来与自己争夺情郎,又如何肯让大少与她在一起? 葛长风却笑道:“战神,我有事要外出,李小丽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还是由万琴帮着照顾您和项龙吧。”他一直对万琴心存歉意,非常后悔当日不曾及时阻止发生在她身上的悲剧,所以心里也希望她得遂心愿。万琴的心愿傻子也看得出来,他葛长风又岂能不知? 见大少点头同意,葛长风悄然而出。万琴幽幽说道:“小云和那几个小和尚玩得很开心,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三天两头的受伤,让我担心得很。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哪?”说着把头放在大少的胸膛,轻轻地啜泣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她是真地担心大少的伤势而哭,到得后来竟是开心的成分居多了。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李小丽深深的嫉妒,所以哭得越是欢快,越发把大少抱得紧了。 只是委屈了李小丽。看到万琴抱着大少的亲密模样,心中气苦,但强烈的自尊心和修养却不允许她作出任何表示,还要强颜欢笑地逗项龙开心。其实内心里她非常羡慕项龙,不管怎样,他爱的虽然非人,但两人毕竟在生死关头还能肝胆相照,生死与共,这份真情在人间是多么可贵!可大少偏偏是花心萝卜一个,到处留情。那个什么汪不离,还有罗娅、谷幽兰,现在万琴也来凑热闹了。她只觉得自己活得好苦,但真要她放弃又于心不甘。 且说葛长风出了病房,直接来到了顾院长的办公室。一见他推门进来,顾院长就站起身来笑道:“葛队长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哈哈,你不是来查案的吧?”葛长风摇摇头,正色说道:“我想看看那个江医生的档案,就是那个捐献过三次骨髓的江医生。可以吗?” “行,你就用我的电脑吧。不过,江医生可是大大的好医生,他有什么好查的?”顾院长登录进了本院职工的资料库,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了葛长风面前。 江海流,男,2522年生,2549年从东华医科大学毕业,独身。他痴迷于医术,医术高明,工作责任心强,年年被评为本院优秀个人。但为人孤僻,不喜与同行交流,也没有任何朋友,所以一直只是个主任医生。在他的档案里,还有很多地方都是空白,想必顾院长也不知道吧。葛长风点点头,说道:“很好。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调查江海流医生的事,这是重要机密。”说完告辞而出,直向血液化验室走去。江海流是个对医术痴迷的人,今天得到了珍奇的血液标本,肯定会去血液化验室。 忙着实验的江海流神情严肃,根本就没有抬头看推门而进的葛长风一眼,甚至连话也没说一句。他的双手沉稳有力,指骨修长,指甲也修得极为整齐,看是出他比大多数人都要爱惜自己的双手。葛长风眼睛一亮,默默地在一旁坐下等候。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江海流才抬起头来,看到葛长风远远地坐在身前便冷冷地说道:“对不起,我化验的时候不欢迎任何人进来的。” 葛长风微微一笑,说道:“我心中有个疑问,所以想打扰江医生几分钟时间。据我所知,没有人能在五年之内连续三次变化本身的遗传基因,其实一次也是不能的,但你却例外。江医生,我能听你解释一下吗?” “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这用得着我来解释吗?”江海流脸色变了。 葛长风沉默半晌,方才缓缓说道:“传说金龙王手下有一个神医,他武力高超,一双手爪可以活活撕裂牛羊,但他更为人所称道的却是他高明的医术和良好的医德。人们相传他五千年前曾赤脚行医走遍人间,连中华医药之祖神农也是他的弟子,不知可有此事?”葛长风慢慢地站起身,不再看江海流一眼,大步出门。江海流听了,眼中露出感激之色,然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葛长风回到病房,在大少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起身告辞而出。李小丽早就走了,只留下万琴一人守护着病房里的两个大男人。万琴见项龙背转身去,双手便在大少胸膛慢慢游走,轻声说道:“我家里又在打电话催我回去,不知什么时候才是我们的相见之期。大少,你说你会想念我吗?” 大少心里正在想着李小丽含气出走的模样,听得她如此一说,忙道:“自然会想念你的。这样的大美女,谁不想啊?”万琴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会想我的,但只怕想李小丽更多吧?哎,我也不管这些了,只盼以后还能再见到你。”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后,万琴就伏在大少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李小丽从医院逃出来后,直接回到了自幼生长的山林中,在积德泉前痛苦失声。积德泉在寺后竹林中,泉中之水都由地底涌出,从古至今,无论本地大旱几年,此泉都从无干涸,是本地山民的救命泉。李小丽哭得累了,手伸进泉水,掬起一捧想送进嘴里。这时,她突然发现泉水里竟然有一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吓得大叫起来,拼命往寺里跑。但天机大师不在,只有不败和不胜两个小和尚带着小云在漫不经心地打扫庭院。见到她跑进寺来,三人开心之极,扫把一丢,围了上来,检查她有没有带好吃的糖果。李小丽顾不得与小家伙们吵闹,问道:“我爷爷呢?” 不败小和尚茫然地摇摇头,说道:“师祖已经三天没回寺了,不过他说了今天一定会回来。” 李小丽无奈,只好警告三人不可擅自去泉边玩耍,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抚摸过她的额头,睁眼一看,原来是爷爷回来了。她立即起身说道:“爷爷,我今天在积德泉里见到一双眼睛看着我,你说怪不怪?” 天机微微一笑,叫孙女跟在身后,两人一起来到功德泉边。 他面对泉水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道:“小丽,有很多事我并没有和你说,你不会怪我吧?”李小丽摇摇头,在她心里,爷爷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永远不会伤害她。 “我原本是南海龙王,五千年前随战神南征北战多年。但后来战神元神投入凡间,我放心不下,就在人间沉溺几千年,只为了寻找他的转世,但数次找到也无计可施。这一次我在在此寺苦候几十载,为的是等来战神的第一百次轮回的转世。没想到有一天见到你被亲生父母丢在寺外,一时心喜,收为孙女。小丽,你听明白了吗?” 李小丽惊呼道:“那您岂不是有几千岁了?好啊,爷爷,您快传我长生不老之术!”她高兴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竟是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苦命人。 天机笑道:“这以后有机会的啊。我这一次刚好才仙界回来,还没得及出这功德泉,就听到你在哭泣。这功德泉上通仙界,是来去仙界最快的途径。” 李小丽一心想学法术,哪有心思追问功德泉的事,拉着天机大师撒娇道:“爷爷,您是法力高强的老龙王,也不教孙女一点防身之术,害我在外面受别人欺辱。今天您还不教我法术,我就跟您翻脸了。”说完,就象小时候一样去拔天机大师的长须。 天机笑道:“今天对你说出真相,就是想传你一点除妖之术,但你可要吃苦耐劳,不要轻易放弃就是。” 两人回到寺里,李小丽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跟天机大师说了一遍。天机大师含笑点头,显然对大少做人处事非常满意,但听出了孙女话中未尽之意后,不由勃然大怒,怒骂大少不止。 李小丽笑道:“我学了法术,就可以跟着他纵横天下,那些女人算得了什么?” 天机苦笑道:“纵横天下?以他现在的功力还远远不够,除非他得到南海鹿女拥有的补天玉璧相助,否则哪里是金龙王的对手。所幸是金龙王未醒,要不然大难将至,无可挽回。” 两祖孙一直聊到三更方才罢休,天机大师去后,李小丽兴奋之极,想到从今往后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走在大少身旁助他一臂之力,不禁躲在被子里唱了好几支情歌。真是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岂不知老和尚竟还有一事未告诉她。 大少需要南海鹿女拥有的补天玉璧相助才能恢复全部功力,但何人才是南海鹿女呢?这可只有天机大师才知道。原来,南海鹿女及所怀的补天玉璧几千年都处在南海之滨,其呼吸的天地灵气中不免带有南海的气息,而这种气息不管经历多少年月,必定含有南海浪涛冲击、海风狂啸,或是晴空万里、碧波荡漾之意。天机本是南海之主,岂有不熟识自家气味的道理? 有一日李小丽不小心掉进功德泉,干脆欢快地在水里游了几圈。天机刚好在旁念经诵佛,突然闻到自家熟悉的气息!他几乎可以立即断定天天和自己作伴的人就是南海鹿女,但所谓的女娲玉璧现在何处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李小丽是他自己一手带大的,当初她被亲生父母丢在寺外时身上所有的就只有几件破衣裳,别无长物。 第二日,李小丽一大早就起床,跟天机大师学习剑术。天机先让她服下几颗丹药,然后教她飞剑之术。李小丽果然聪慧过人,一学就会。 但天机大师却不耐烦了,心想南海鹿女当年法力颇为高强,还远在葛长风等之上,哪里用得着这样按部就班地教她?但怎样让她恢复当年的法力呢?天机大师灵机一动,何不带小丽去南海?让她感应到南海的气息,说不定可以立刻恢复功力。他当即将李小丽的飞剑收起,笑道:“宝贝孙女,不如我们去南海练剑?那里风光独好,练起来肯定会心情愉快得多。” 李小丽开心地跳起来,叫道:“我还没有见过大海呢,这就去吧?” 天机挽起她,然后闭目作法。李小丽只觉得耳边狂风呼啸,赶紧闭上了眼睛,待到风声停息后睁眼一看,眼前竟是一片茫茫大海! 南海之滨,一年四季风景秀丽,此刻海水正静,波澜不起。望着优美的南海风光,李小丽深深地沉醉,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自己本应属于这里一般。她贪婪地吸了口略带咸味的气息,一头扎入万里海水之中。 她奋力向前游去,尽情地感受着海水给她带来的爱抚。这种感觉很神奇,也很熟悉,好似她就在这南海里生活了无数年一般。她不愿多想,只管享受着这种回家的感觉。 突然间天降大雨,电闪雷鸣,海水开始咆哮汹涌。李小丽身处狂风暴雨中,经受着海浪的冲击,心里并不如何害怕,只觉得这对她好象是习以为常之事。什么时候她有这样高强的水性?这让她激动得恨不得立即告诉世上所有的人。 忽见半空中一条巨龙破云而出,朝她厉声喝道:“南海鹿女,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李小丽大惊失色,脑海里迷惘一片,隐隐觉得南海鹿女和自己有极大的关联。忽然一声炸雷就在她头顶炸响,她霎时间失去了知觉。昏迷之中,李小丽只觉脑海里有数千年风云掠过,而其中赫然有一位身着黄金甲手持黄金战斧的威猛战将在奋力杀妖,而她自己仿佛就在他身后,殷勤为他守护。他是谁?为什么他和那幅画中的战将那么神似?还有那大少呢?三者之间为什么有如此相通的气质存在?迷糊之中,她只觉头痛欲裂。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五节 三清老祖 东华市市长秦照天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抽着闷烟,弄得书房里烟雾缭绕。他也懒得开窗,任由烟雾将自己紧紧包围。 对于儿子组建黑帮的事他并非是一无所知,但说过几次之后秦辉并不悔改,他也就听之任之。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行事狡诈谨慎的秦辉会中了林枫的圈套,竟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更出乎他意料的是,王炬竟然能上告成功。为什么秦辉在北京的兄弟对付不了一个文弱书生?为什么秦辉之死竟是拒捕所至?秦辉绝对没有那么傻到那个地步。 这一系列的事背后一定有个很强硬的后台。会是谁在和他作对呢?他把所有可能的人想了一遍,然后把怀疑的重点确定在公安局长林枫身上。林枫虽说克尽职守,是东华市长治久安的强硬屏障,但杀子之仇,如何能不报?毕竟血浓于水,每当想起儿子的模样,他就无法控制住心中复仇的欲望。不过,他现在自身都很难保,又怎么谈得上复仇之事?要不是以往政绩卓越,在中央的后台也很过硬,他这个市长早就要停职审查了。 再当他准备点烟时,才发觉室内无尽的烟雾全已消散,一个道装老者出现在他面前。 老道的脸上满是风霜,须发尽白,但秦照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老态龙钟的身体里蕴藏着的力量。他有点慌乱,但还是控制住自己的语音,尽量不使对方听出自己心中的恐惧,平静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老道微笑说道:“秦辉是我的关门弟子,做师父的如何能不为他复仇?现在我已查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所有与秦辉之死的人都在所难逃。不过,我需要你的全力相助。”也不等秦照天答话,他又径自往下说道:“我是三清观的掌门,修习三清道已有两百年之久。三清道源远流长,法功深不可测。但是每升到上一层功法,便要大量服用纯净珍珠以增强功力。我想请你去帮我负责此事,让我好一心为秦辉复仇。不知秦市长意下如何?” 秦照天眉头深锁,不置可否。老道也不多说,双臂陡长,直插破墙壁而出,片刻之后便即收回,手里已端着客厅里的一瓶兰草,放在秦照天的案前。那墙壁的破洞慢慢地收缩,最后连一丝痕迹也不留下。 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秦照天惊喜交集,心想儿子复仇之事大有可为,当即笑道:“如此有劳道长了。不如坐下长谈,好好商量下一步棋要怎样走法?” 与秦照天讨论了半夜,老道才回到三清观。他沐浴更衣后,来到了道观后山的一块大石旁,点上了三炷香。那大石通体黝黑,方圆竟有数十平方,历来是便是三清观的前辈闭关之处。他师父三清老祖百年前入关之后,他每天都要来焚香参拜,而今晚便是他与师父相聚之期。多年不见师父,不知他是否修成长生不老之身? 月已高悬,清风拂面,三清观主一颗心却在七上八下,紧紧地盯着那块巨石。当明月正中之际,他终于看到了巨石上的青苔慢慢剥落,逐渐出现了裂缝。半个时辰之后,突然从地底里传出一声嘶吼声,巨石轰然爆裂,现出了一个道人的枯瘦身影。 三清观观主大喜呼道:“师父,您老人家终于大功告成了!” 那老道身下一团雾气升起,将他高瘦的身体稳稳托出地底。看着天上的满月,他长啸出声。登时间月色暗淡,星辰无光。长啸方毕,他转身目视三清观主,微笑道:“小三子,我闭关多年,你的道行可有长进?” 三清观主满面愧色,低首答道:“弟子无能,至今不能修习三清道的第六重法功,请师父恕罪。” 瘦长老道点头表示赞赏,安慰道:“能修到第五重已经很难得了。我在你这般年纪时还不能修习第五重法功,到五百岁时才能修成十重法功。你好自为之,他日必定有为师这般成就。” 三清观主大喜问道:“师父,您终于修成了长生不老和飞天之术?” 瘦长老道叹道:“长生不老?就是真神仙也不能做到的。飞天之术那倒是不足一提,过几天为师再传授于你。不过,我看你心中似有隐忧,只怕不能静心来修炼了。” “师父,您的读心术也是大成了。”三清观主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普天之下,还有谁的心事能瞒得过三清老祖!小三子,不如把你的心事说出来,让为师帮你做好,就当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你可愿意?” 三清观主心里顿时乐了,有师父出马,哪里还怕那个母夜叉?原来,大少他们在王炬家中与吸血蝠一党死拼之际,他也在旁窥探,意外地发现王炬的妻子竟是道行高深的夜叉精。而他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杀王炬,但凭他的功力哪里是那强横的母夜叉的对手?于是,把事情从头细说了一回。 三清老祖大喜,笑道:“如此甚好,我刚好可以拿那夜叉一试身手,看一百年地底苦修可有成效。小三,现在就去,开路吧。” 王炬正在和妻子说话,言语间满是温存。自从得知妻子是五千年前的夜叉精后,他心里顾虑并非没有,但相爱都那么多年,感情已是牢不可破,更何况,她肚里还有着自己的孩子。所以,不知不觉中,他对老婆的疼爱更是多了几分。但儿子会是什么模样?千万不可象她的本来面目,那可太吓人了。 突然王星星大惊而起,脸色苍白,立即闪身到了窗边,放眼望去。只见院子里有两个道人缓缓走来,其中一个是三清观主,她是见过的,道行不足为惧。而另一个却是高瘦轻灵,双眼不时有精光闪动,三清观主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后,可见他的辈份是何等尊贵。 王星星默想了一会,对王炬说道:“你先去弄清他们的来意,看能不能将他们打发走。你放心,就算我不能战胜他们,逃命的能力还是有的。” 王炬心中恼怒,心想我家什么时候成了道观的后花园了。他怒气冲冲地走下楼,喝道:“你们两个老道,不请自来,有何贵干?”言辞间颇不客气。 三清观主冷笑道:“你参与了谋杀我徒儿的行动,尔后又上京告状,今天可是你的死期了。你那个夜叉老婆呢?她不是很厉害吗?哈哈,她也是在劫难逃!” 王炬没有见识过老道的厉害,只当他胡说八道,不由好笑,说道:“你们再不走,我可要叫保镖了。”话未落音,他的三个保镖全部出现在他身前。 两个老道抬头看天,看也不看保镖一眼。 保镖们动怒了,一个五大三粗的走上前,张开双手去推两个老道。三清观主冷笑道:“大胆!”袍袖一挥,保镖硕大的身躯跌出数丈开外,闷哼一声,便再无动静。另两个一见不对,拔枪就要射击。只是不等他们听到枪响,整个人立时冰冻,身上白霜一片。王炬不由大怒,纵身上前,双臂环抱,恨不能将迎他站着的臭道士抱成两截。 三清观主微微冷笑,挥掌欲取王炬的性命。三清门的道法并非自然大道,功力精进大都建立在杀害万物性命之上,所以三清他连杀几条人命连眼皮都没眨过半下。 一个声音厉叫道:“休得伤我老公!”不等话音稍落,一道人影如箭般地从楼上飞下,拦在王炬面前。 王星星怒视着三清观主,骂道:“难道滥杀无辜,便是你三清观的本色吗?” 三清观主打了个冷颤,他终于面对了这个五千多年前便已横行于天地之间的夜叉精了。然而对方那种摧毁一切的霸气,让他心中怯意大生,下意识地退后了三步,与三清老祖并肩而立。 三清老祖手中拂尘轻摇,上前一步说道:“念你修行不易,早点归顺三清观吧,这样我留你一条活命,免了你灭顶之灾。” 王星星冷笑道:“你们片刻之前还杀了三个与事无关的保镖,又怎会放过我?当我是三岁小儿么?”说完转眼目视王炬,眼中流露出难舍之意,低声说道:“今日一战,势不能两全。夫君,你我相守五年,蒙你厚爱,如今可要报答你了。去吧,去找大少与葛长风,他们一定会帮你。”不等王炬说话,两袖齐挥,一阵狂风将他卷出庭院。 两个老道对望一眼,心意相通,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抓住这个有着几千年修为的夜叉精,好借助她的强横法力修炼道功。这是三清门的秘决,专吸取妖精们的精元,大幅度提升自己的功力。至于他们与秦照天的合约,那倒是其次的事了。 三清老祖不再迟疑,挥起拂尘发起了第一轮功势。拂尘片刻之间就狂涨起来,变成了斗大的白色光环,迎头罩向王星星。 王星星怒喝一声,身体发生了巨变,现出了高大强横的夜叉原形,巨灵之掌对着那光环闪电般地一击。 只听得一声闷响,三清老祖退后了三步,脸色潮红。他心里暗暗吃惊,想不到这个夜叉功力竟是强过了自己。他不服输,拂尘一挥又飞身急上。几番力斗之后,他只觉胸膛闷塞,喉头发甜,立即翻身退后。想必这夜叉功力确实高强,势不能力敌,但他并不慌乱,因为他手里还有两件宝物,要收拾这妖精还不是举手之劳? 他微微念动咒语,抱袖微扬,一个布袋迎风而起,向夜叉罩去。那布袋似是通灵,不管夜叉怎样躲避,也不能摆脱如蛆附骨的纠缠。这布袋有个名目,名叫乾坤袋,是昔年大禹除水患时的随身宝物,专收天下为乱的妖物,收服妖物何止以千万计? 夜叉急了,厉啸声中,它口吐三味真火,烧向越来越大的乾坤袋。但火焰过后,乾坤袋安然无恙,倒是变得通红,带着无比的热量向夜叉迎头罩去。 夜叉见烈火无效,手中亮出长剑,刺向乾坤袋。它手中长剑是它几千年炼就的宝物,其利无比,寻常妖物避之犹恐不及,可惜今日它的对手可是人类几千年来世代传流的宝物。乾坤袋集天地间几千年的灵气,还有大禹强加在它身上的无上法力,又哪是夜叉精的宝剑能破? 夜叉精见势穷无路,又不想逃离自己和丈夫一手建立的家园,于是一狠心,挥掌在自己的胸膛猛击下去,一口热血狂吐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血网罩住三清老祖。它已施出了最强横的法术,拼着与敌两败俱伤,也要保护自己的家园。 三清老祖没想到夜叉精竟如此刚烈,连逃跑的念头也没生出就已被血网缠住,连忙急呼道:“徒儿救我!” 夜叉精不顾乾坤袋的追袭,飞身上前,举掌就想要了三清始祖的性命。此人不除,哪能平安脱身?它下手不再留情。 只听得耳边一声厉喝:“你不要你老公的命了吗?” 夜叉精收掌回头,只见三清老道一手抓住王炬举在头顶,另一只枯瘦的手掌蓄势待发。 王炬大叫道:“老婆,你尽管杀了他们这帮混蛋!我来生再和你做夫妻!”原来王炬被夜叉精抛出院子后,哪能放心得下妻子,悄悄地躲在院门口偷看形势发展。三清老道眼尖,立时抓来作为人质。只是堂堂三清观主做出这种下流事来,不知他门下子弟将如何感想? 夜叉精呆住了,而乾坤袋又呼啸已至,它顺手抓起血网中的三清老祖丢进乾坤袋。乾坤袋不分敌我,立时变回原状,落在地上。 夜叉精冷笑道:“你如果想活命,就先放了我老公,要不然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三清老道正犹豫间,脸上突现喜色。夜叉忽觉背心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道剑尖从前心穿出。原来三清老祖在袋中念开了解袋的咒语,袋口一开,他就便无声无息的一剑刺进了夜叉的心窝。 夜叉大吼一声,纵身上前,挥掌击向三清老祖。三清老祖一见来势,哪里还顾得着伤王炬,把王炬甩向它,转身就逃。夜叉精几乎耗尽了全身法力,使出转移空间大法,把王炬送到了只有它才知道的地方。然后狂啸一声,从院里逃出。 两个老道哪肯放过,齐声呼喝追去,早忘了片刻之前的无比狼狈。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六节 风雨将至 因为重伤之后法力大减,王星星并没有将王炬送到目的地。老天也不开眼,下起了暴雨,一时间让王炬失去了方向。他试着叫出租车,但没有车肯停下来。东华人多为患,哪怕是神仙也很难在下雨天也叫到车。他干脆放弃了这种努力,辨明方向后,疯狂地跑向醉仙楼。他耳边只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老公,你去西湖三路醉仙楼去等大少先生,只有他能帮你!”。 由于雨大不能行走,醉仙楼里客人一时爆满。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发疯般地跑进酒楼,踢开了所有包箱的门,随后这个疯子身后很快就跟上了一大群保安。 踢完最后一扇门时,王炬抱着头坐在地上,一语不发。保安不客气了,架起他就往外拖。刚下楼,一个男人惊叫道:“王总,是你么?”随着话音,一个看上去精明强干的中年男子制止了保安的粗暴行为。 保安一看来人,立即松开了手。这人来头可大了,东华市第一建材公司老总朱见春。朱见春拉起王炬,怒斥保安:“你们没长眼睛吗?他可是万邦的老总!”酒楼经理一见不对,连忙上前向王炬赔礼道歉。 王炬狂喝道:“从现在开始,这里的客人只能出不能进,我承担所有的费用,十倍付钱。”略一停顿,继续说道:“你给我在门口树一块牌子,上面写:大少兄弟,我在楼上等你,速来相会。”他没有大少的手机号码,也忘记了葛长风就是刑警大队队长,根本就没想到打电话去刑警队问电话号码。他挂念老婆的安危,此刻哪有正常的思维能力? 酒楼经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说道:“王先生,这样您一天就要破费五十万。这可不太合算……” 王炬怒道:“只管去做!先从我卡里划去一百万。” 接过卡,经理欢天喜地地走了。很快醉仙楼里只有客人出,没有人再能进去了。门口也放了一块木牌,上写:“大少兄弟,我在楼上等你,速来相会。”虽说仓促之间,木牌做得甚是简陋,但那几个字倒写得遒劲有力,颇有王右军狂草之意。 醉仙楼在东华影响甚大,一时间大街小巷都是醉仙楼关门待客的事。但人们传说那个以五十万一天的天价包下整个醉仙楼的人却是个不打折扣的疯子,从不见他走出房间一步。据说有个知情者,但也被那个疯子拉着喝酒,从此不得见天日。 葛长风第二天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心里乐了,不知是哪个财大气粗的家伙要请大少去喝酒?要请喝酒似乎用不着这么大的排场啊。他算算了日子,觉得大少恢复得差不多了,让他去醉仙楼喝酒,会会朋友也好。况且昔年的战神大伤之后,必定狂喝一通,然后沉睡不醒,但每次一睁眼后身体倒是越发强健,竟还远胜未受伤之前。他本是个酒中英雄,哪能无酒?葛长风心里暗笑,驱车前往医院接大少。 一听这种趣事,大少来劲了,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立即要去。万琴劝阻不住,只得狠狠地骂了葛长风一顿。从知道大少与葛长风等人的关系后,她就理所当然地以主母自居,对葛长风等人呼来喝去。看着她那副幸福的小女人模样,葛长风等自是不和她计较,何况大少也不出言阻止,也就由她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醉仙楼,葛长风对保安一摆手,说道:“大少先生来了,带我们去见那个包下酒楼的人。” 推开门,只见有两人正抱着酒瓶沉睡,一屋子的酒气。听到推门声,其中一个猛然抬头,狂叫道:“大少兄弟,救我!” 大少一呆,这人是谁?看着对方两眼无光脸色苍白胡子拉碴的模样,他不禁呆立在当地。 那人大叫道:“我是王炬啊,你不认识我了?” 大少笑道:“你怎会弄成这样?” 王炬眼泪流了出来,哽咽着说道:“昨天有两个老道来我家杀我,还刺伤了我老婆。大少兄弟,你快点去随我去救人啊!” 大少听了,暴跳如雷,叫道:“葛长风,你们先行一步,见了那两个老道,格杀勿论!” 葛长风等人领命而去,但遍寻王星星和那几个老道不着,一怒之下,长火一把火烧掉了三清观。要不是葛长风劝住,长火只怕要把道观里的老少道士要全数杀光。长火性烈如火,虽说本事不能望战神项背,但他的火暴脾气倒大有青出于蓝之势。 火势很大,整个山头都已烧着了,三清观哪还有半点留下?葛长风赶紧叫长水灭火。自古以来就是如此,长火怒气冲天地放火,长水手忙脚乱的灭火,长云在一旁含笑不语作淑女状,只葛长风一人气急败坏。 王星星躲在哪里?众人毫无半点头绪,只好回来面见大少。不出众人所料,大少立即暴跳如雷,大骂废物。葛长风等人一脸愧色,各自低头不出一言。 王炬见自己有了强硬的帮手,心里稍定,说道:“她一定没死,我有感应。只是务必请各位尽快找到她,以保她们母子平安。” 万琴见状,说道:“大少,不如让长火保护王总,其余三人分头寻找王星星的下落。还有一个人不要忘了,长风,你叫上苍狼,他也能帮上点忙。” 大少一听,点点头,也不再和众人计较。人们松了口气,心里对万琴的崇拜简直到了极点。 当晚,众人都在醉仙楼住了下来,反正王炬已经把整个酒楼都包了下来。葛长风把苍狼王去恶留下照顾王炬,自己带着几位兄弟稍事休息后再次出发寻找王星星下落。他可不敢再两手空空地来见大少,找不着也还是在外面瞎逛的好。 万琴已经要了一个顶层房间,然后暗暗地指使小云拉着大少上楼。小云只要跟大少一起就高兴,于是欢天喜地地跑去找大少去了。不一会两人的嬉笑声就传了过来,这一大一小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笑话。门呯地一声被踢开,听声音很有可能是小云踢的门。这小家伙,自从跟着大少后,坏毛病倒学了不少,万琴乐得心里都要醉了。 三人一起玩了一会纸牌,小云打了个呵欠,说道:“我要睡了。叔叔,你睡沙发,不许逃,也不能欺侮妈妈,否则我不客气!”说完做了个跆拳道动作,慢慢地跑到里间睡去了。 大少听了小云的话,哑然失声,抱起万琴正想亲热一番,重重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原来是王炬提着几瓶酒,摇摇晃晃地过来找大少,苍狼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万琴无奈,只好叫人炒了几个菜,陪着三人喝酒。 大少一直很欣赏王炬为人处事,此番见他心情不佳,自然乐意陪他一醉方休。苍狼以能和战神喝酒为荣,于是一个劲地给两人倒酒。一个心情太差,一个向来爱酒,还有一个心里激动无比,这酒就喝得快了。不一会王炬就倒了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老婆的名字睡在了地板上。 大少送走两人后连脸也不洗,倒头便在沙发上睡去。万琴看看大少,不由眉头暗皱。这满身酒气如何得了?当她费尽全身力气把大少的衣服脱下来后,却再也无力把他扛到浴室,只好拿湿毛巾把大少全身上下擦洗了一遍,又给他喝了一点醒酒茶,才让他安安稳稳地睡觉。 半夜时分,大少突然惊醒。他推开怀中光溜溜的女人,立即打电话给葛长风:“你们在哪里?不管了,迅速到东华山镇妖崖集中。今晚肯定要大战一场!”吩咐完毕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给附近的项龙,叫他开车到醉仙楼。 万琴苦笑道:“你怎么知道那里会出事?” “第六感觉。”大少匆匆地吻了吻她的唇,然后跑出了酒店。 当他和项龙赶到东华寺大殿,只见殿里烛火通明,全寺的老少和尚都盘腿静坐,专注地念着佛号,一边有节奏地敲着木鱼,大殿在众僧虔诚的一片诵经声中显得宝象庄严。两人径直来到后殿外的镇妖崖,放眼望去,只见镇妖崖上妖气弥漫,连巍巍的石崖也在微微发抖,显然此次作乱的妖物规模庞大,但可以肯定的是,金龙王绝对没有醒过来。如果是金龙王今晚作乱,再厉害的禁制也早被它冲破。 葛长风等人都已到齐,苍狼王去恶神情特别紧张,见到大少来到,才轻轻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葛长风见大少来到,一齐变身成为银甲战将,过来躬身行礼。是的,战斗将至,尽管战神法力还未尽复,但只要他在,群龙有首,生死又何足惧? 就在一阵妖风起后,山崖中间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有妖物接二连三窜出!大少大喝一声:“破月何在?”只见一道蓝光破空而出,瞬息之间就将最先冲出的两妖诛灭。众人见战神已出招,无不争先,唯恐战神看低了自己,苍狼更是现出原形,挡在破口,铁爪到处,出逃的妖怪非死即伤! 怱然一声长啸声从山崖里传出,群妖立即停止了战斗,片刻之后一个身高八尺长着豹头的妖怪从众妖身后冷然走出。破月刀停在半空,犹豫不定,似是慑于对方的威势。此妖大非寻常!大少心里一紧,胸中战意慢慢凝聚起来。 葛长风等和诸妖争斗日久,都知道这是金龙王手下八大长随的老大开天豹,传说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的坐骑,在盘古全身最终化为山川河流后成为妖怪,功力之高,除金龙王以及他的结拜兄弟九头蛟王之后妖界便无妖能出其右。 开天豹冷冷说道:“苍狼,你很好啊!不知吸血蝠性命如何?。”苍狼喃喃数声,不敢说话。 大少心头怒火大起,战意顿时张狂,全身迅速发生变化,也变身成为一个八尺上下的巨汉!只见半空中破月兰光大盛,向开天豹发起攻击!原来破月与主人的能力相呼应,主人自身能力越强,它的攻击力也越强。 开天豹一见破月,大惊,忙施放自已这五千年在地底修炼的飞砂,将破月层层包围起来。眼见破月在飞砂中苦苦挣扎不能得脱,开天豹哈哈狂笑,叫道:“战神,你功力未复,岂是我的对手?今日且看我如何报五千年被禁之仇!”正在它得意之际,大少已直扑上前,一拳打在它的脑门! 开天豹摇摇头,说道:“你给我搔痒吗?多谢了,来而不往,岂非无礼!”说着挥掌向大少当头拍下。大少不避不让,挥拳迎向它的巨灵之掌。只听得一声闷响,大少双腿齐膝陷入泥土之中! 众人见状,都飞奔相救,但很快就被其它妖怪挡住,一时间哪能脱身?开天豹紧跟着又是一掌击下,此掌风雷之声大作,大少如何能再挡?葛长风见了,大喝一声,使出了裂地法,开天豹脚下突然出现一道深渊!开天豹立时发觉不对,长笑声中只见它身体迎风而长,双脚已分跨在两边山崖,而掌风更见猛烈。 在这生死之间,大少突然纵声长啸,身体再次暴长!众妖俱惊,昔年战神杀意一起,定当斩妖无数,今日金龙王未出,开天豹能否抵挡?开天豹虽是心头慌乱,但手上却全不放松,想在战神功力未复之前将他一举击杀! 此时破月得到了大少的力量相助,奋力冲破飞砂的纠缠,化身而成数十丈长的屠妖刀,在半空中发出长鸣,和大少的啸声相应和。战神座下四将也随之长啸出声,顿时天地失色,群妖尽皆垂首,无不胆战心惊。 大少长啸不绝,奋力向开天豹的来掌击出一拳!拳掌相交,大少身体立即往后弹飞!就在此时,一道兰色的电光闪过,开天豹的身体攸然从中分开,血光四溅!群妖见头领身死,无不大哭失声,准备与众人生死相拼。 只在片刻之后,开天豹的两边身体便复合如初,它冷冷地看着远处的大少,静候他的下一轮功击。群妖顿时高声呼喝,对首领的盖世神功赞不绝口。 众人一看此景,暗想自身功力和开天豹相差甚远,被破月刀劈开能瞬间恢复,普天之下能有几个?但开天豹其实也是有苦难言,虽然性命无碍,但精血大亏,不要说战神,哪怕就是苍狼也足够取它的性命,何况还有破月在半空中虎视眈眈。 但它不愿逃回地府,它高傲的心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狼狈逃窜,哪怕是战神。生有何欢,死又何憾,活着总得对自己有个交待,可以愧对天地,但怎么可以羞辱自己高傲的心灵。开天豹笑了笑,和大少勇敢的对视,但它惊奇的发觉,大少眼里竟全无敌意,片刻之前战神的冲天杀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少缓缓走近,拍拍开天豹的肩,微笑着说道:“带着你的手下先回去吧,一切都自有解决之道。另请转告金龙,出来时如果不伤人命,我就饶它三次不死。”说完也不等开天豹说话,转身向后殿走去。众人也不再看妖怪们一眼,跟在大少身后昂然而去。 看着战神渐渐远去的背影,开天豹半晌无语。一只四不象问道:“开天大哥,我们走吧?我们可不愿再回地底受罪。”开天豹大怒,抓起四不象丢进洞内,然后自己转身走进。群妖不敢反抗,无言地消失在山崖里。洞口在它们身后迅速关闭,一切回复如初。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七节 绝无反顾 那天从镇妖崖大战归来后,大少昏迷了整整三天,除了他的心跳还在,连呼吸有时都不能继续。第一医院已经组织了专题小组,由名医江海流担任组长,昼夜观察研究他的伤病情况。三天之后,他们得出结论:赵大少有95%的可能成为一个植物人!当然,江海流持不同意见,但不好在众多同行面前说出,只得偷偷地跟葛长风说道:“只要有一株极品的千年灵芝,战神就可以醒过来。但所有的原始森林都被人类糟蹋了,现在可没有地方去找啊!”说着摇头走进实验室,看是否还有别的办法可想。 万琴得知这个消息,哭得死去活来。她就想不通,为什么老天总要将她拥有的一切统统剥夺,死了丈夫,现在又要亲眼见到另一个心爱的男人变成植物人!为什么她的命就这么苦? 葛长风用神识探视了大少五腑六脏,发现他的受伤情况并不是特别厉害。真正困扰大少的并不是伤势,而是另外一种巨大的力量!那种力量之强大,远不是他现在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江海流说得对,只要找到极品千年灵芝,大少的身体才有可能承受住这强大的压力,从而完成自身的改造。 他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便宽了。南海龙王的神算仙界知名,说不定只要他十指一轮就能算出千年灵芝的所在。于是他安慰了万琴几句,一个人来到了天机寺。 天机寺空无一人,连小和尚也不见一个了。那条老龙干什么去了呢?葛长风心急如焚,飞身上了山巅,对着莽莽群山高呼道:“南海龙王,南海龙王!” 呼喊声远近回荡,却无一人回答,显然老龙王是不在此地了。葛长风无奈,只能怏怏而回,命令自己三个兄弟全数外出寻找那个老糊涂龙王。 得知教练重病,所有的球员和拉拉队员们都跑过来看望。汪不离和罗娅哭得象个泪人,死也不肯再离开病房一步。这让万琴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担心。感动的是这两个美丽少女并没有因为大少即将成为植物人而无情离去,担心的是以后自己如何是她们两个的对手?哦,还忘记了一个李小丽,她呻吟一声,起身给两位哭泣的小女生拿纸巾。 两个女孩子见到大少的模样,早就忘记了隐藏自己的情感。罗娅从小就暗恋大少,此刻见心上人生死不明,如何还能掩饰得住?她认识大少已有八年,八年之内见面不多,这两年更是从未见过面,但内心里她从没有把大少忘记。哭得累了,她趴在床沿上想着往事,只恨不得自己死了好。 假如当年不那样回答他该多好!其实当年她真想说出小女孩的内心想法:“我嫁不出去就嫁给大少哥哥!”可是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假如大少一辈子都不能醒来,她就一辈子也不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了。想到这一点,她心疼得晕了过去。 葛长风见了,赶紧去叫医生,又在特护房里加开了一个床位。他明知大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变成植物人,但还是担心再有漂亮女生为了大少而晕倒。他这一生最怕女人烦,一个万琴已经够他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罗娅,那个看上去有点坚强的女生总不会晕过去吧?他狐疑地看了汪不离一眼,说道:“大少真的没有事,只不过要睡几天。等她醒来,你们一起回去吧,人多了会影响病人的休息。” “你说他是在休息?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真是笨蛋!”汪不离火气上升,分寸大乱,竟开口骂起人来。哪里还有半点淑女样? 葛长风苦笑,走到窗户前点了一支烟,但还没吸上一口就被汪不离恶狠狠地抢过丢出了窗外。 只见汪不离横眉竖目地喝道:“你听好了,给我好好照顾大哥。他要有三长两短我找你算帐!我现在要去找千年灵芝,很快就回来。” “千年灵芝?那东西能找到吗?说不定有用呢。”葛长风轻轻地说了一声。他见到这个凶恶的女子早就头大如斗,巴不得她立即走了才好。千年灵芝?我都找不到,你这个小女生也可以?他心里暗暗好笑。 “你懂个屁?千年灵芝当然有用了,用得着你多说?”汪不离不屑一顾地看了葛长风一眼,然后把头一甩走出门去。 走在大街上,汪不离大有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雄气慨。她已经决定了去一个神秘的地方,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牺牲什么,她都要为大少要回救命的灵芝。她并不是想报恩,她这样做是因为她心中的爱,爱他宽大的胸怀,爱他英俊的相貌,更爱他高尚的品德。 小车开进了一处农庄竹林的深处,然后停了下来。开车的老人冷冷地说道:“下车,然后在那株最大的竹身上敲三记。”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棵高大的青竹。 汪不离下了车,在那棵青竹前停了下来,举起手,迟迟没有敲下去。背后那老者冷笑道:“你怕了?那又何必要来?” 汪不离一咬牙,重重地在竹上敲了三记。很快,那棵青竹连同下面的一块地面悄然移开,一个黑暗地地道出现在她面前。 还没走进地道,那种阴森恐怖的气息就迎面袭来。汪不离整了整头发,头也不回地走进暗道。 每五十米有一盏昏暗的长明灯,照在地道的青石板上,反射出诡异的光。不时有一两只不知名的生物在她身旁飞过,让她惊出一声冷汗。这是什么鬼地方?她手按着胸膛,竭力不让自己的心脏跳出来。 沿着灯光的指引,她终于到了一处假山前。那假山悬崖陡峭,虽说小,却是惟妙惟肖。只是在假山上方笼罩着层层烟雾,在暗淡的灯光的映照下,让人不禁生出恐惧之意。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到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一个淡淡地声音响起:“你可是为千年灵芝而来?” “是的,我别无选择。”汪不离终于听到了人的声音,缓了口气。 “看你的神情,不象是为了救母亲。那个人对你就如此重要吗?”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有点不满。 “我母亲的病已经差不多好了,所有的医药费都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救母亲,而是为了救另一个人,他的生命比我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他是谁?”假山里的人更加不快。 “他是我的情人。”汪不离突然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 假山里的人沉默了很久,突然冷冷地说道:“以前我只需要你奉献你的初夜,但现在我的条件改变了,我要你在此地陪我三年。你可愿意?” “好,你先把灵芝给我。三天之后,我来此地。”汪不离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事情早在她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痛苦难受。她此生只爱过一个人,但她连和他接吻拥抱都不曾有过,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内心里的想法,唯一让她欣慰的是那晚咬了他一口。而现在,一切都将在三天后发生变化,她连向心上人表白的最后机会此生都不会再有了。 “你再想想吧,现在要走出还来得及。如果拿了灵芝而不履行诺言,你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不只是你,还有他。明白了吗?”一个黑影出现在面前,把她吓得几乎昏死过去。她心里明白这话并没有夸大其词,早在四年前她已经见识过这人的魔力,带给她的震撼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四年前的一个早上,她陪着妈妈在医院看病。当妈妈进入理疗室之后,一团黑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看不清黑影里有些什么,只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我能帮你治好妈妈的病,因为我有千年灵芝,能起死回生。只要你把你的初夜给我,我就会让你妈妈好好地活下来。你愿意吗?” 她当时便吓晕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片竹林里。那团黑影还在,她似乎能听到它急剧的喘息声。当黑影再次说出那句话后,她冷冷地拒绝了,因为她觉得妈妈的病能治好,用不着自己去卖身。就算是卖身治好了妈妈的病,妈妈又会高兴吗? 黑影笑了笑,意兴索然,淡淡地说道:“哪一天想通了,你就到这里来找我。你不必担心我会伤害你,因为我是一个非常骄傲自负的人,做什么事都要求你自愿。记住,看林老头架子很大,你说话要客气一点。”说完那黑影就不见了。 那天她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城里。多年以后,她每每梦到这个场景,身上都是冷汗淋漓,她越来越认为自己那天是碰上了一个鬼。 而今天为了救大少,她绝无反顾地走上了不归之路。是对是错,她不愿再多想,只是强打起精神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脸上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头上没有一根头发,甚至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头皮。只有那一双眼睛,射出阴森的寒气,又略带有一丝嘲讽之意,让人看了才觉得他还是个活物。 “我很丑,而且我还不是一个普通人。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拿走了灵芝,你就得在这里陪我三年。整天看着一个见不得天日的丑八怪,你愿意吗?”那人的声音平静得不带有一丝情感。 汪不离用手掩住自己的脸,哽咽地说道:“求你不要再说了!我愿意陪你三年,只要你现在给我灵芝。”她不敢再多看那人一眼,她实在害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暗道里静静地,再也没有一丝声音。汪不离从指缝里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前的地下放着一个锦盒,那丑八怪已经消失了。 她打开锦盒,欢呼一声,然后小心地关紧了盒子,抱在怀里。 出来的路上,灯光明显要亮了许多,那些可怕的生物一只也不见了。出了地道,她就倒在地上呕吐,一直等胃里空空地什么也没有才作罢。 她直接来到医院,拿出灵芝给众人看了一眼,对他们说道:“我已经拿来了千年灵芝,现在就要给教练服下去了。各位能不能回避一下?”她不等别人回答,起身拉开了房门,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葛长风看了看灵芝,硕长古朴,显然品种高贵,极有可能就是江海流所说的极品千年灵芝。他说了声谢谢,率先走出了特护室,其它的人见了,也不得不跟着走出。万琴走在最后,关切地说道:“好妹妹,我不知要怎样谢谢你了。如果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们都在外面等着。” 汪不离冷冷地看了万琴一眼,没有说话。她用自己所有的一切换来这根灵芝,只为了救心上人的性命,而不是要听这女人来说什么感激话。她讨厌听到这女人的感激话,因为教练并不是这女人的拥有,他难道不是她汪不离的吗?至少接下来的时间里,将只有她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她关紧了门,看着大少,心底涌起阵阵柔情,深深地吻在他的嘴唇上。深吻良久,她才按照锦盒里所说灵芝的用法一口一口地把灵芝嚼碎,然后用口渡进大少的嘴里。 大少服用完灵芝后,睡得安稳了许多,脸色也逐渐好转。汪不离最后深深地吻了他一次,然后起身开了门,对葛长风说道:“在他醒后,跟他说一句话:汪不离说,要你此生此世,好好爱惜自己。”说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门而出。 她要赶回家里安排很多的事。母亲的病虽然已经大好,但还需要人照顾。妹妹上高二了,好象正在和一个油头滑脑的小子眉来眼去,这事也得好好管管。爸爸只管忙着给学生上课补课,从来都不太会照顾家里,现在也得向他提出更高的要求了。三天之后,一切都要改变,他们一定要适应没有自己的日子。 三年,三年之后,她还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吗?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八节 鬼王入世 南海的水底宫殿里,李小丽正在沉睡。梦里她要不是为一个金甲神将梳洗装扮,要不就在为他鞍前马后地奔波操劳,或是为他抵挡背后无数大小妖怪的攻击。只要那个金甲神将回头看她一眼,她便觉得无比的幸福和满足。这就是她前世的爱情吗? 然而梦里又出现了一个美貌女子,只见她云髻高耸,身材窈窕,皓齿明眸,宛如飞天仙子。金甲神将一见此女,立即魂不守舍,再也不看李小丽一眼,只顾着和那美貌女子眉目传情。李小丽黯然神伤,只盼自己能尽快梦醒。可是,她醒不了,只能在痛苦之中无休止地被折磨。 这是自己的前生吗?梦里她悲哀地想,想着那个被人称为战神的威猛男子,想起那个被战神称为洛水女神的美貌女子,独独想不起自己是谁。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只是战神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女。 忽然间她被一声长啸惊醒。那啸声中战意高昂,就如五千年前一样惊天地,泣鬼神!片刻之间,李小丽就睁开了眼,只觉得全身热血奔流,也不由发声长啸相和,闪身出了南海,直向东华而去。 原来,这几千年里她内心从未停止过对战神的热切思念,此刻记忆大复,哪里还等得下去,留下老龙王独自一人在水底宫殿恨恨不休。没办法,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老和尚哪还管得着。天机自我安慰地摇摇头,重又闭目入定,他要趁着金龙王未出之际,把自己的神龙功法提升到第九重。 由于记忆初复,李小丽的飞行速度极慢,有时还要从空中莫名其妙的掉下来。幸亏每每要粉身碎骨时突然又福至心灵,方保性命无忧。飞行到南岳衡山上空时,她突然听到了几声婴儿啼哭。她心里奇怪,这荒山野岭的哪来婴儿?她不由向下注目,一看之下,大惑不解。 原来在一个悬崖上方,布满了人类所谓的结界,两个老道手挥宝剑道符,正在作法。其实这种结界对于法力高深的妖精自然没有多大用处,但小妖们却是不能得脱。没想到半夜三更的,竟有人类法师在此除妖。但婴儿是怎么回事?她心里不禁关心起来。一般来说,心里充满爱情的女子最具有母性。听到那娇弱的婴儿哭声再次响起,李小丽不自觉地落下身形,远远地站在两个老道身后。 这两个老道便是三清老祖师徒。他们一路追踪夜叉精到此,已有几个时辰。本来已经失去了夜叉的踪影,但突然又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所以找到了此处。 夜叉身受重伤,如不是法力高强,早就没命了。它想起与王炬的恩爱,一心想在临死前将儿子生出,以给心爱的男人留个香火。但她这一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两个老道的追踪,没办法只好来到了自己昔年修行之地,使出催生法,将儿子生出。此刻她已是油尽灯枯,哪里是两位老道的对手?看着可爱的儿子,她心里悲伤无比,为什么老天就不开开眼,放过她们无辜的母子? 两个老道继续向崖下的夜叉施加压力,其中一个老道竟是仙风道骨,相貌奇清,而且他的法力高出另一老道何止数倍。想不到人间竟有此等高手,李小丽暗暗生出钦佩之意。 悬崖下传来清晰可闻的喘息声,间杂着婴儿断断续续的哭声。喘息声越来越急,似是抵敌不住强大的道家法术。 夜叉心中叫苦不迭,自从被老道发现藏身之地后,婴儿就一直在哭,而且声音越来越微弱。婴儿本是半妖半人之体,如何能承受道家的法术,就算是她自己,也是抵敌不住。 三清老祖见火侯已到,收住了法术,大喝一声:“夜叉,还不现身!” 话音刚落,一个身体威猛的夜叉抱着一个人类婴儿出现在他们面前,狠狠地盯着老道吼道:“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三清观主笑道:“我们三清门向来道术凌驾于其它道门之上,其中有个秘决就是吸取妖物的道行。你是在劫难逃了,而这个婴儿啊,嘿嘿,可是珍奇之物啊!”言语间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舔,直让夜叉的心凉到了底。 她大怒:“难道你们连一个婴儿也不放过吗?” 三清老道冷冷笑道:“这婴儿是半人半妖之体,自是极为难得的大补之物,你还指望他能活命吗?真是幼稚!” 李小丽一听,心中惊骇无比,这就是所谓人类的大法师吗?他们连一个婴儿也不放过,竟然一点都不顾及这婴儿还有半人之体。哪里还有人性?李小丽一咬牙,隐住身形,来到了夜叉身后,伸出左掌,按在夜叉的背上,慢慢地输入了神力。她的碧水神功虽说不是非常高明的功法,治伤却是高明之极,片刻之间夜叉的伤处便慢慢愈合,内脏的伤也好了。 夜叉大惊之后便是大喜,它感到自身的伤处很快地恢复,显然背后的人不存恶意。只听得背后那人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一双无形的手从它怀中抱起了婴儿。有强援在后,又无孩儿拖累,它心里登时宽了,哈哈笑道:“你们两个臭道士,为何还不放马过来?” 两位老道一见夜叉怀中的婴儿突然凭空消失,心中莫名所以。一路追来,夜叉根本无力反抗,怎地突然有如此法力?看着威风凛凛的夜叉,两个老道心中惴惴不安,如果只凭实力,他们可没有必胜把握。 三清老祖笑道:“你还想负隅顽抗?好,我让你死得无话可说。”说完,乾坤袋飞上空中,变出斗大的布袋袭向夜叉。 夜叉冷笑道:“技止此耳!”它根本不理,闪身就已到了三清观主身前,还不待他回过神来,已被夜叉一手抓起丢进了乾坤袋。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世上还没有比夜叉速度更迅捷的妖怪,在短距离内乾坤袋竟比不上它的速度。 三清老祖急了,不顾一切后果,念动咒语,使出了最后的法宝。一道亮光在半空闪出,顿时间天地变色,风云之中,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现出了身形。只见它头大如斗,身上白骨森森,双眼如绿火,发射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夜叉抬头一看,大惊失色,莫非是那个传说中的万鬼之祖?它见识多广,虽说是一直独自修行,但那老鬼的大名却是早有耳闻。只是几千年来一直不见它的踪影,想不到竟在此处出现。 恶鬼降下云头,冷冷地盯着三清老祖,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事了,事情一完,我与你三清门各不相欠,从今往后不可来烦我。”说完转身面对夜叉,哈哈大笑道:“这世道真是变了,你一个小小夜叉也配与我为敌吗?受死吧!”也不见它如何动弹,十指突然化成十条黑色长蛇,把夜叉团团围住。 夜叉纵横腾挪,总是不能摆脱长蛇的纠缠。它冷笑一声,突然长爪伸出,狠狠地插在一条长蛇头上。长蛇登时倒地不动,片刻之后便即消失。 那恶鬼大怒,收回长蛇,吐出一口红雾。夜叉避之不及,只得闭住呼吸,迅速扑向那恶鬼。就算是那传说中的魔头,它也要拼个你死我活。它是一只高傲的夜叉,从不知有逃避两字,如果不是为了腹中的儿子,它也不会万里逃亡。如今儿子已有人照顾,它心中的傲气勃发,拼着与对方两败俱伤,也要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但在出手之前,已中毒雾,功力已是先打了折扣。 攻击数招之后,它心中的恐惧渐渐升起,因为每一次出击,它都觉得自身功力在迅速流失,引以为豪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这恶鬼,真是传说中的幽冥鬼王吗?正当它准备孤注一掷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快逃!它是幽冥鬼王!” 原来李小丽记忆恢复,已是猜到眼前的恶鬼是什么来头,心中恐慌难以言表。莫说夜叉,就算是自己与夜叉联手,也是在这个恶鬼面前走不过二十招。这世上,也只有两个人能与之相抗。她打定主意,决定先保住手中婴儿要紧,要不然三人要尽数毙命于此。于是继续用千里传音之术说道:“我先抱你儿子去东华,如能逃脱,前来东华大学!”她再也不顾夜叉,抱起它的儿子先走。如果还不走,迟早会被那恶鬼察觉,到时三个都不能幸免。 儿子是安全了,夜叉对自己的死活倒也不放在心上,但想起王炬真诚的爱情,它还是迅速打定主意逃跑。它狂吼一声,手中的宝剑光芒怒射,袭向恶鬼,然后飘身速退。 但就在它觉得安全时,一只鬼爪已穿透了它的胸膛。临死那刻,它想起了王炬,心中只有一丝遗憾,毕竟,它给心爱的男人保住了唯一的血脉。 三清老祖正想上前吸取夜叉精的内丹,却被那恶鬼制止。恶鬼冷冷地看着他道:“它总么说也是一个高傲的妖精,和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类大不相同。如果你想动它的身体,就先拿出自己的性命。” 三清老祖无言,放出乾坤袋中的弟子,两人狼狈下山。只是他们心中并没有多想那恶鬼,反正它要遵守约定,此生不能伤害三清观的弟子。他们没想到,这个恶鬼一出,人间会生出多少事端。 月色如水,那恶鬼看着月亮沉思。从今日起,它可是脱离了几千年的困境,以后可是自由了。但何去何从?由于离开人世太久,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迷茫万分。沉思多时,它默然起身,决定前往当年失手之地。几千年前黄帝小儿施展阴谋诡计,才使得它被困数千年,现在是它报复的时候了。 它站起身,看了看夜叉的尸体,心中有了主意。这个夜叉功力很高,收在手下倒是一个得力助手。它慢慢俯身,白骨爪按在尸体上,闭目作法。不到半个时辰,半空中似有一道月亮的光华慢慢进入夜叉的尸体,然后月色便暗淡了下去。 夜叉终于醒了,看到一个俊美青年盘腿坐在身前,它两眼满是迷茫。 俊美青年微笑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得无条件地服从我的命令。你知道吗?” 夜叉两眼空洞无神,茫然地点头,似是毫无思维。 青年满意地站起身,示意夜叉也变成人的模样。夜叉虽说记忆已失,但法力尚在。只不过,下意识里,它又变成了王星星的样子。两人飘然下山,自此人间又多无数血腥。 李小丽抱着婴儿赶到东华后,已是大少昏迷的第四天。她第一次高空飞行,方向把握不太好,所以走了很多弯路。路上碰到同学,她立即得知大少又住进了医院,于是连忙叫了个车直往第一医院而去。 东华市并无多大变化,人们依旧平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人知道危险曾离他们竟是那么地接近,但人们还是在睡梦中听到过一阵激荡人心的长啸。只要听到的人就知道,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于是一个消息传开了,东华市有神灵保佑,大家尽管安安心心地工作生活,哪怕什么妖怪兴风作乱。 大少醒来时已是第四天傍晚时分了,听葛长风转告了汪不离的话,心中不解。在他看来,千年灵芝又不是无价之宝,为什么她要说得如此严重?好象生离死别一般。不过,看到大家都是喜气洋洋,他也就不再多问,反正以后问那小丫头不迟。哪知这一耽误,竟是铸成了千古之恨。 李小丽本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大少,但最终还是强忍住没说,因为她想换一种角色生活在大少身边,而不是继续做他的侍女。几千年前为了战神,她无可奈何地做了他的侍女,只为能在他身边呆到地老天荒,五千年过后为什么还要她作出那种牺牲呢?她暗下决心,不管如何,这一次是决不退让任何人了,哪怕是洛水女神亲来,也决不能打消她的决心。什么时候自己变成这么勇敢果断了?连她自己也是大吃一惊。 所有的人兴致都很高,都在讨论着到哪里去为大少的康复好好庆贺一番。大少可没有兴趣参与,因为他心里正在暗暗思念着这几天梦境中见到的南海鹿女。那个可人的小丫头,他心里想着,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李小丽突然感到心脏剧跳,不由向大少望去,只见他笑容里尽是温存之意。她心里直如喝了蜜糖,开心地想:“原来他终于记起我了!他还是记得我的好,他先想起我,没有先想那个女人!”一想到这里,李小丽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小姑娘脸薄,怕别人发现,急忙抱起婴儿跑出特护室,顺便去找了个年轻妈妈给婴儿喂奶。 信步走出医院,她不由大呼一声,原来天机大师到了。南海老龙虽说辈份尊贵,但向来狂放不羁,从不在乎人家怎样称呼他。李小丽才不管辈份如何,高高兴兴地叫了一声爷爷。天机听了,老怀大畅,心中的一丝不快也随风而散。当听说幽冥鬼王现身,天机大师眉头深锁,再无半丝笑意。如今之计,只有他这把老骨头先顶一下了,还是趁早回南海把神龙功法修炼得九重再说。想到这里,他也不和大少见面,自顾自去了。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九节 似是兄弟 葛长风今天心情不好,因为昨天东华市发生了一起恶性流氓打群架事件,死三人,重伤三十余人,轻伤那早已不计了,医院里躺着的几位还不知会不会就此与世长辞。这批混混,整日只知打架斗殴,每个月都有大小几场火拼,因葛长风有更为重要的事在做,没时间亲自过问他们,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想到这里,葛长风心里难过。这些人类啊,平日里醉生梦死,不求上进,一点蝇头小利都要拼个你死我活,根本就没想到真正的危险就要来临。葛长风有点心灰意冷,开始怀疑自己为人类所做的这一切是否有意义。 钱大通已将几个主要头目的档案整理了出来,在一个小时前送到了葛长风的办公桌上。当他把中饭送到葛长风的办公室,发现案卷还是一动未动。王来风知道队长的烦恼,因为这一段时间队长要考虑的事实在太多。前几天大少还把队长叫过去让他追查结义兄弟大力神王、修罗圣王的下落。但茫茫人海,何处追寻? 吃过饭后,葛长风大略地看了看档案。紫竹帮是东华第一黑帮,大哥是拼命三郞汪继真,身材高挑,面容冷酷凶恶,心狠手辣之极。随身一把短刀,不用时任何人也不能看见,但当你看到他那把刀时,就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死神的临近,无从退避了。他掌管紫竹帮已有十余年,势力强大,背地里坏事做得不多,主要靠开地下赌场、收保护费维持帮会开支。由于他做事知道深浅,在他的赌场里从未出现过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事情,收保护费也不高,也确实保护了各商业店铺的平安,所以名声并不是太差。 斧头帮的大哥是玉面修罗何炯,二哥是他的同胞兄弟何辉。两人刚出道不久,帮会人数也只有两百来人,比紫竹帮的七八百人可差远了。何炯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学识高深、风度翩翩的学者,但其手段之毒辣,竟远超过拼命三郞汪继真。他随身的兵器更是邪门,是十把银光闪闪的小斧,十丈开外,杀伤人命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同胞兄弟何辉就更绝,脸色死板阴沉,与人打斗从不拿家伙,手到之处,无不伤筯动骨,人称阎罗老二。这一次两帮为了争夺城西的地盘,大打出手。由于何炯兄弟安排在先,紫竹帮吃了亏,所以约定再斗。有暗线来报,两帮的大哥约定在今晚十点在城西的教堂后决斗,生死自负,败者永远退出东华市。 晚上十点,城西教堂后聚集了数百人马,但秩序井然,全无江湖混混之气。葛长风暗暗点头,心想这两个帮会的大哥确实是个人物,只可惜没走正道。 两帮人马自动围成了一块宽广的空地,有几个人站在中央。两帮各出三人,以三场定胜负,显然汪继真并没有以多欺少,确实有江湖大佬的气度。 街灯闪烁,明暗不定,给决斗场地增加了几分阴森之气。有个家伙烟瘾发作,拿出一支香烟准备点烟。但火柴刚点着,火苗竟无风自动,转眼熄灭。他不由打了个冷颤,双腿发抖。众人都发现了不对,个个只想掉头回家,但大哥还在,只好强忍着那种让人寒入骨髓的气息,在场内苦受折磨。 葛长风很是奇怪,这何炯身上竟有如此沉重的杀伐之气!而这种气息怎会如此熟悉?他兴奋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两个人。往事如风,在他脑海里飞速掠过,他终于想了起来,战神的二弟修罗圣王身上杀敌时浑身上下散发的就是这种气息! 葛长风大喜,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修罗圣王竟是何炯!他没有上前问话,想先看看修罗圣王的如今的真功夫,但他很快就头大了。因为不只是场上的何炯,场下的何辉身上也散发出同样的气息! 这两个人身上发出的杀气竟然同出一源!这可奇了,葛长风没碰到如此怪异之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紫竹帮的老大汪继真手在发抖,心里暗自后悔没有早点把这两兄弟招进帮会。第一场是老大亲自下场,汪继真知道不能再等,再等下去精神都会崩溃,于是开始慢慢逼近。 何炯却始终面带微笑,直立在原地动也不动,但杀气却更加炽烈,围观的人不自觉地退后数丈有余。汪继真知道对手飞斧的厉害,也不敢冒险轻进。 相持了十来分钟,汪继真背上冷汗已湿透后背,再等下去就只能不战自败!这脸面如何放得下?他当下身形急闪,向何炯飞扑过去。就在此时,何炯飞斧出手,但被对手闪了开来。何炯不慌不忙,一把接一把飞斧向汪继真投去。 斧势威猛,岂是寻常人所能挡?但汪继真身手出众,尽数避了开去,只是身上多了几处小伤。瞬息之间,何炯已经发出九把飞斧,虽伤了对手,却不能给对手造成致命伤,而对手已经迫在眼前。双方最后一击就要出手,如果还不能杀敌,势必为敌所杀! 何炯双眼圆睁,大喝一声,直如晴天霹雳,最后一把小斧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闪电般飞出,其速度之快和角度之刁钻远非前九斧可比。原来他早已算计好了,前面的几斧根本就是想把汪继真逼上绝境,最后这一斧才是致命的。众人全都大叫起来,眼见银色小斧的去势和角度,竟和汪继真的来势配合得丝丝入扣,势不能避! 汪继真苦笑,右手赫然出现了一把暗红色的短刀。他自知已不能幸免,只盼能把何炯杀伤,不要毁了一世英名。眼见场上两人就会一死一伤,此时一条人影闪电般冲进战场,两人的兵刃全部落入那人之手! 众人大惊,此人竟能在生死关头从两位帮主手里夺得兵器,本事实在非同小可,但定睛一看,就有人大叫出声:“兄弟们快走!他是刑警队长葛长风!” 两位决斗者互看了一眼,心想既然刑警队插手了,这笔帐只好以后再算。何炯一把拉住汪继真的手拼命地摇晃,哈哈大笑道:“大哥,你好武功啊,小弟佩服!不如改天去喝酒,由小弟作东。怎么样?”汪继真自然借着话头谦虚道:“哪里哪里,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以后天下就是你们的了!” 一通套话说毕,两人潇洒地握握手,然后象老朋友一般地挥手告别,他们尽管可以生死相搏,但毕竟不可以象野狗般地被带进看守所吃公粮。进了看守所,这大哥还有得混的么? 汪继真实在太感谢葛长风了,要不是他及时出手,自己的老婆就得守寡了。他暗下决心,从今退出江湖,天下是那两个年轻人的,何必去争呢?自己不也是从上一辈那里接手过来的吗? 但他们这次算错了,葛长风什么人都不抓,只是笑道:“大家在这里切磋武术,那很好啊!这样吧,我们一起去醉仙楼喝几杯,由我做东,你们赏不赏脸?” 三人傻了,看情形这个面子不给还不行,毕竟在社会上混的,谁也不愿得罪公安系统的重要人物。 汪继真首先表示同意,因为就在一分钟前葛长风还救过他的命,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跟他去了。何炯兄弟见状,也不愿落后,万一这个刑警队长和对手勾通一气对付自己可不好办。三人呼喝手下各自散去,跟随葛长风来到醉仙楼。 到了醉仙楼,大家坐定,葛长风也不多说话,只是频频地和他们干杯。四人都是海量,这番喝得酒店小姐心中大快,一个劲地来劝酒。酒过三巡,葛长风笑着说道:“汪大哥,你看这两个小兄弟如何?” 汪继真也是个英雄人物,哈哈大笑道:“少年英雄,我岂能再与他们一争长短?葛队长,我今天就让他们接管紫竹帮在东华的一切业务,由你作个见证,如何?” 何炯摇摇头,说道:“汪帮主,我们也不是断你活路,有饭大家一起吃,交个朋友,不要搞得那么绝吧?” 葛长风沉呤半晌,对汪继真说道:“如此年纪轻轻,又是大有前程之人,看着他们混迹帮会,我于心不忍。况且有故人相托,所以我得帮他们找一个更适合的行当。从今天起,他们的人就由你接管。此事从今不可再提,你们可要记住了,免得得罪了等会要来的那位大爷。” 何炯兄弟面面相觑,不知所云,心想自己哪来什么故人和他相识?他葛长风的大爷跟我们兄弟何干?但碍于脸面,两兄弟没有冒然发问。 正待问个明白,此时钱大通和王风兄弟带领着大少过来了。原来葛长风自知事情有点奇怪,所以请大少过来看个究竟。 葛长风一见大少,立刻站起,躬身行礼。汪继真和何炯兄弟见了,也只好站起身来。三人心中大骇,这是个什么来头的大人物?连刑警队长也要对他如此恭敬?但这三人自小眼高于顶,哪会从心里佩服大少。 一靠近何炯兄弟,大少立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他眉头一皱,沉思不语。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毕竟几千年都过去了,总有些事会变得模糊。真是二弟吗?他心里拿不准。 五个男人一起大喝一通,大少酒意大作,醉眼朦胧,斜视着何炯兄弟,大笑着说道:“你两人是东华市帮会的大哥?那想必是很能打了,来来,你两人联手与我打一场!” 两人大怒,自娘肚子里出来,还没人敢在他们面前说出如此狂妄自大的话,两人对望一眼,心意瞬间相通,一齐站起身,向大少抱拳说道:“如此请教。”葛长风心知大少用意,也不拦阻。 一行人一起来到天台上,夜空中星星不多,但都市的夜晚灯火通明,把天台照得雪亮。大少径直走到天台中央,方才醉薰薰地回头斜视何炯兄弟两人,神态颇为不屑。两兄弟怒极反静,突然间天台之上杀意大起,连葛长风也不禁胆寒! 大少突然长啸声起,浑身散发出的霸气与杀气僵持不休,然后他迎着两人跨出脚步,巨大的压力让何炯兄弟心惊不已。 看着大少步步逼近,两人犹如站立在万里海涛之中,身形摇摆不定,眼见不敌。此时两人突然伸出手握在一起,摇摆之势立定,同时杀气更盛,向大少反扑过去。 大少心喜,长啸不息,战意狂起,手中竟亮出了破月刀! 何炯兄弟两人天生大胆,又身负真才实学,此时联手更是豪气陡生,不约而同抬头狂啸。突然间,一把飞斧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闪电般地飞向大少的下盘!何辉也以常人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了大少,他甚至已经清晰地听到了对手悠长的呼吸声,但他没有冒然出手,他要耐心地等待机会的来临。 看到飞斧的来势,大少狂喝一声:“好!”然后俯身躲闪小斧。此时,何辉悄无声息地贴近大少的后背,一刀斩向他的肩膀。如果大少不是葛长风的客人,这一刀只怕是要取他性命了。 何炯眼见大少就要伤在兄弟的手上,也就停斧不发,毕竟对手不是寻常人物,他可不愿意生出大的事端。 但在何炯气定神闲之时,场上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大少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中破月刀往后迎上了何辉的必杀之刀,同时转身,左手十指如钩,扼向了何辉的咽喉!何炯见势不妙,三柄小斧立即脱手而出。 这下何炯可没有留手,他已经使出了他的必杀绝技!大少无可奈何,挥刀将三柄小斧尽数击落。在第三柄小斧击落之后,破月已然挣脱大少掌握,在空中飞向了何炯。它感受到了来自何炯的威胁,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先杀何炯立威。 大少大惊失色,不顾背后砍来的短刀,纵身而上,在何炯之前将破月接了下来,但不可避免的是,后背已被何辉所伤。幸亏对方有分寸,要不大少至少也得在医院躺上几个月了。 葛长风见大少的伤势并无大碍,心才放了下来。何家兄弟两人见到破月的威力,心中艳羡,心想要是对方放手一搏,哪里还有自己的性命,神色之间对大少的尊敬立即多了几分。 大少心里狂喜无比,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两个都是自己的二弟修罗圣王!这小子,挺好玩,一个变俩。想到这里,他不由放声大笑。原来修罗圣王体内一直有两个元神,一阴一阳,刚好这一世轮回碰到了一对双胞胎,于是成了两兄弟。这两兄弟读书不成,打架的本事却是天生就有,于是早早地进入了社会,组建了斧头帮。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节 万妖之王 何炯兄弟听了葛长风说的故事,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听说了东华市有妖怪作乱,但从来没有当一回事。当葛长风会齐三位兄弟同时施展引导术唤醒两人的记忆后,他们法力大复,方才大梦初醒。一时技痒,回复成原本形状,两人竟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的瘦长汉子,脸上依然是五千年前一阴一阳的奇怪表情。 大少看了,觉得有趣,禁不住哈哈大笑。修罗圣王霍然转身,手中亮出一柄长剑,向大少疾刺了过去。 葛长风大惊,战神功力未复,岂是修罗圣王的敌手,心随念动,一道屏障立时出现在大少面前。但长剑力量何其巨大,划破屏障后去势犹急。大少大喝一声,破月呼啸而上,与两柄长剑缠斗在一起。 修罗圣王一见破月,立时收剑,大叫上前抱住大少,泪流不止。两人激情相拥,五千年前叱咜风云的光辉岁月在他们脑海里如风般掠过,刹那间明白如流。 汪继真见了,心惊胆战,原来这些人竟全是天神!葛长风拍拍他的肩,笑着说道:“汪兄弟,你可要把今晚所见记在心里,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免得给自己找来杀身之祸。” 汪继真本也是铁血男儿,心气一起,大声说道:“葛队长,你未免太小看我汪某了,做朋友我是高攀不上,但我连这点小事也不能做到么?” 大少见他倒是个人物,于是说道:“汪兄弟,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们的朋友,说话何必这样见外呢?我这位兄弟暂时在你帮里住一段时间,你看如何?”他让兄弟住在那里有他的心意,因为大战将即,需要人手,不如让二弟去紫竹帮培养一批精干之士。 汪继真大喜,心想有这个天神在帮里,那可是万无一失了,赶紧说道:“那我就让贤,为各位效犬马之劳。” 大少笑道:“不必了。你还是做你的帮主,他们两个做你的副手,不可让别人看出不对。东华市很快就有大事发生,你们是东华不可忽略的力量,到时要一定要勇于承担责任。” 汪继真激动地把胸膛拍得山响,大声回道:“既然大少先生看得起汪某,汪某自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修罗圣王已是不耐,拉着大少回房间坐下,兄弟俩又是一顿大喝。梦醒之后,已是五千年,兄弟五千年不见,其间的辛酸有谁能知。 两人正喝得高兴,突然间齐地停杯对视。 沉默了好一会,大少才冷笑道:“那金龙王终于出来了。兄弟,你感觉他的功力比之以前如何?” 修罗圣王冷冷说道:“任他强去,我们兄弟可不怕他。” 大少哈哈大笑,一时间豪气干云,说道:“你可别忘了三弟,他只怕也要现身了。我们三兄弟齐聚,就算那金龙王有翻天倒海之能又如何?来,干杯!” 葛长风等人听到他们说话,知道金龙王已出,于是全都消失不见,前往镇妖崖察看,只看得汪继真两眼发直。刚到镇妖崖下,众人只看到一道闪光在眼前掠过。葛长风祭起飞剑追击,但已远远不及。 那道闪光却不是别人,正是李小丽。原来她在梦中突然惊醒,掐指一算就知道镇妖崖发生了变故,找大少不着,只好孤身前来探看。 镇妖崖在夜色中似乎没有变化,崖上的古老的咒语依然还在,唯一不同的是以往不时散发的妖气此时已全然消失。葛长风沉声喝道:“追!”众人一听,全都御风飞行至城市的上空,但华灯之下人流不息,哪里有一个妖怪的影子?就算有也已化为人身,混在人群之中了。 众人回到酒仙楼,把情况告知大少和修罗圣王,岂料两人全然不顾,酒到杯干。葛长风叹了口气,数次想张嘴说话,但被长云暗暗拉住,示意他不可在此时扫大少的兴致。 眼见葛长风张嘴又要说话,长云赶紧抢先道:“战神,我为两位舞一曲,如何?” 昔年战神兄弟酒酣耳热之际,都要叫上长云席前献舞,时隔五千年,长云技痒难耐,颇想一解五千年之痒。修罗圣王笑道:“长云妹子,你好好跳一曲,让我们兄弟看看你几千年后技艺是否也有长进?” 只听得长云口里竟自发出鼓乐之声,身体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她跳的是孔雀舞,举手投足无不象一只风情万种的孔雀在竹林中嬉戏,或顾盼自怜,或临溪照影,或舒展长尾作开屏之状。十指纤纤,细腰款款,眉目传情,让众人看了,无不如醉如痴。 一曲终了,大少击桌叹道:“昔年庄周化碟,自以为心入化境,不拘泥于身体外物而翱游于天地之间,梦醒之后从此留下庄周化碟的千秋佳话。我看今日他若在此,定当后悔当初没化成一只孔雀!哈哈,天人之技,世人岂能学!” 说完与修罗圣王携手走至阳台上,两人突然引吭长啸!两种啸声连绵不绝,相合相存,声入长空,远远地在东华市夜空中回荡。长啸未毕,远方亦有两种长啸声传来,四种啸声交织在一起,声势顿增,闻者无不胆战心惊!原来这啸声是战神三兄弟作战时的向对手挑战时的宣告,履履未尝杀敌就让群妖闻声而逃。但何以来第四个人?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大少与修罗圣王却已消失不见。葛长风笑道:“原来大力神王也已在此。现在差的就只有那鹿女了,不知她现在何处?” “大哥,你可忘记了那条老龙。他现在是天机大师,天机之意,高深莫测,我可羡慕得紧啊!”长水接口道。 长云说道:“那个老不死一生就只服战神,连圣王和大力王的面子都不太给的。这么多年也不给我们来个音迅,战神一出,他就厚着脸皮来了,真是让人齿冷。” 长云话音未落,突然众人的嘴上都被封上了一团烂泥。一个声音扬长而去,隐隐听得一句:“五千年过了,你们这些后生晚辈还是象从前那般无礼!”众人相对,莫不傻笑,可惜嘴被臭泥封牢,笑不可闻。 却说大少伏在修罗圣王的背上,向最近的发声处飞惊而去。但此时那啸声却停了,任两人怎么发声相邀也不肯出声。两人大致估算了一下位置,估计发声处在一所学校里,校门的上方大书“天培中学”四字。 大少不由大乐,说道:“三弟这冒失小子竟然做起了老师,有趣!” 修罗圣王笑道:“那也不一定,说不定还在读书呢。我也不是刚从学校出来吗?” 两人正在说笑间,突然身旁数十丈都暗了下来,一股浓烈的杀气正试图将两人无情地吞没。 修罗圣王冷笑道:“我们没找上门去,这些妖物竟有胆来找我们了。大哥,你且看我如何杀妖。”说完手中出现一把长剑,闪电般地朝暗处刺去。但听一声轻笑,一个斗大的铜锤从天而降,向修罗圣王迎头砸来。 修罗圣王怒道:“原来是你这条老龙,多年不见,竟来暗算我。看我不活活把你阉了!”说完挥手一剑,铜锤应声而破。 暗处一个老和尚悄然走出,不是天机大师又能是谁?大少急忙制止了修罗圣王的剑势,大笑说道:“原来老和尚就是南海龙王!故人相逢,何不痛饮三杯,反倒在此装神弄鬼,岂不害臊!”他此刻忆起往事,立时明白了天机便是老龙王。 天机大师脸皮挺厚,笑道:“我想试试圣王法力恢复了几成,故冒险相试。哎,差点连老命都丢掉。圣王,五千年不见,你功力竟然大进,恭喜恭喜!”见修罗圣王脸色暂缓,又对大少说道:“战神,金龙王已出,但你功力未复,不知有什么打算?” 大少笑道:“哪有打算?我听说必得有鹿女的女娲玉璧才能恢复我的全部功力,现在鹿女寻不着,我也无可奈何,就等着吧。反正你们都来了,少我一个不少,急什么?” 天机大师叹气说道:“金龙王矫勇大胜往昔,座下亲随、侍妾个个妖法出众。此番倾巢而出,没有战神压阵,我们如何能胜?我认为还是先找鹿女为好。”说完一副志得意满之态,似在等大少问话。 修罗圣王大感不耐,叫道:“你这老龙!五千年不见还是老样子,有屁快放!” 天机大师大笑道:“鹿女早在东华,战神用心去找吧!”说完扬长而去,也不管修罗圣王在后大骂不休。五千年过去,两人还是一见如故,不骂不休。 就在此时,东华市一间废弃的地下仓库里坐着四五十个人,但此刻他们都没有出声,整个库房里一片寂静。显然,所有的人都太熟悉刚才突发的那种啸声,无不胆战心惊。良久,暗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沉静地说道:“大家不要慌乱,各按计划行事。谁也不许生出祸端,若有人行事草率,伤了东华百姓,杀无赦。” 他便是金龙王,五千年前先与黄帝结怨,在人间为害数百年。而后又与仙帝反目成仇,反出仙界,在三界之内掀起无数血风腥雨。直至战神出头与他大战七天七夜,方才失手被擒,镇在东华镇妖崖下五千年。 其实他早就醒了,但他没有急着出来,因为有些事他还没想得明白。直至他决定如何行事之后,今晚才率领老妖们倾巢而出。听到五千年前死对头的狂啸声,他心中的斗志又被激发出来,几乎忍不住要飞身而出。 然而,他最终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吩咐众手下按计划行动。 他的结发妻子飞天龙说道:“大哥,人类一直以来是我们的死对头,与他们对抗就是我们的命运,这是上天注定的。你难道忘记了人类是如何伤残我们的后辈?难道你忘记了人类是如何破坏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后代子孙如今几乎是一无所有,这全由狂妄无知的人类所赐。此刻我们与他们和平共处,岂不是让天下万妖心冷?大哥又如何能统领天下群妖?请大哥三思而行。” 金龙王怒喝一声:“住嘴! 我自有分寸,你们听我命令,休得有误!” 众妖不敢再言,他们崇拜他们的王,信任他能带领他们走上繁荣昌盛之路。一一向金龙王辞行后,他们默默地走出仓库,按原定计划消失在夜色中。 金龙王满意地舒了口气,只觉作出了无比英明的决策。好戏就要上演了,战神,你就等着吧。 他已经不愿再逞匹夫之勇,他要换一个方式与战神再斗一场。不管是谁,在地底下沉睡了五千年,很多的东西都会发生改变,他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鲁莽对抗天意和命运的金龙王了。 天意?命运?老天又算什么?命运更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一节 有苦自知 修罗圣王不习惯睡懒觉,早早起来开始帮大少收拾房间,大小酒瓶共计扫出了六十八个,在床底下更是翻出脏衣臭袜无数。难道大哥还没有女朋友吗?这在他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当年的战神不只是武力无敌,花前月下也极尽风流,就连名动千古的美人洛河女神也是对他另眼有加。 莫非大哥是转性了?修罗圣王苦笑一声,准备去开洗衣机,门铃响了,有个女子的声音叫道:“赵教练,你在吗?”他连忙变成两兄弟的模样,笑着开了门。 来的正是谷幽兰。她那晚在家苦等大少不着,打电话也是一个女人接的,心中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本打算再也不理他了,但一闭眼就想起他的模样,怎一个相思了得?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找了一个借口亲自前来。一见屋里有两个陌生人,虽然长着一样的脸,表情却是截然不同,吓得她登时惊叫一声,然后羞红了脸紧张地问道:“你们是赵教练的朋友吗?我来找他商量一点事。” 何炯笑着指向里屋,说道:“我大哥还在睡觉,不到十点不会起床的。如果你有急事,就自己叫去,我可不敢打扰他。”谷幽兰点点头,推门而入。 大少睡得正香,突然感觉不对,睁眼一看,只见一个谷幽兰正手托香腮呆呆地凝视着自己。他赶紧坐起来,笑道:“谷老师,早上好。” “也不是很好。但能看到你,却还不坏。”谷幽兰顽皮地笑了笑,就象一个孩子。一时间脸上容光焕发,实在是动人得很。大少眼睛又直了,轻声说道:“你好美啊!” “是吗?乖孩子,为了你真诚的赞美,阿姨我大发慈悲赏你一个吻。”谷幽兰轻轻地在他额头吻了一下,然后起身笑道:“赵教练,不和你开玩笑了。今天院里要我到天培中学去执法市高中篮球联赛总决赛的最后一场,他们已经打成了三比三。因为还少一名裁判,所以我想邀你担任,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大少一听在天培中学,高兴地说道:“没问题,但我要带我的兄弟一起去,由他们给你做后勤工作,好吗?” 谷幽兰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也不好说什么,想起何炯兄弟的古怪面容,吓得连连摇手说道:“那我可顶当不起,他们肯赏脸去玩就行了。我们早点走,好不好?” 坐在车里,谷幽兰谈笑风生,好象已将那天大少爽约之事忘了个干净。当然,她并没有那么健忘,只是不愿多想此事。能高兴地在一起,何必多想无趣之事来败坏兴致? 大少见她身着裁判服,头发盘在脑后,早上的阳光透过车窗静静地照在她白净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娇媚与活力,实在心动得厉害。他妈的,那天到底干什么去了?竟然忘记了和美女约会,真是罪不可赦。 来到天培中学,参赛的两只球队已经开始在场上热身。一支球队是天培中学校队,另一支是东华师大附中校队。看队员们做热身的状态来看,应该都有一定的竞技水平,要想赢下比赛主要看他们教练怎么临场指挥了。 东华大学附中的教练是个五十几的老者,脸上沉静,气度从容,但大少一眼就能看出他脸上隐隐有一丝焦虑之色。而天培中学的教练一直没在场上,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时间快到了,天培中学突然临时派来了一个女体育老师来指挥,说是范教练已经辞职。 却说天培中学昨晚全校师生都被啸声惊醒,然后他们就发现也有一个啸声就从教师宿舍里发出。半夜三更鬼叫,影响师生睡眠,这还了得?天培中学的校长是一个五十不到的女学者,以治学严谨著称,这件事岂能放过。经过她反复调查,确定啸声是体育老师范强所发,于是叫人找来范强,准备好好地批评教育。年轻人,少不更事,不教育还了得? 这个范强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两年前还在CBA火箭队司职大前锋。在他的职业生涯的五个年头里,每场得分过20,篮板超十,连续五年入先全明星阵容,两次荣获CBA最有价值球员。正当美国NBA篮球联盟中的亚特兰大老鹰队与他商谈加盟事宜时,一次意外的车祸使得他早早地离开了赛场。女校长素闻其名,在他挂靴后聘请他做本校篮球队教练。 范强一时糊涂了,他根本不记得昨晚的事,因为他昨晚心情不好一个人喝闷酒喝得人事不知,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宿舍楼天台上。 女校长见他吞吞吐吐,说不出所以然,勃然大怒:“你身为教师,首先就要身正为范。但你做事乱七八糟,又不思悔改,如何可以教书育人?” 范强素来深受学生爱戴,此刻听了,心中火起,不由桌子一拍,怒道:“我大好男儿,岂能由你如此教训!老子不干了!”吓得那个女校长战战兢兢,不敢多话。 他妈的,这份工作是没了,还是早点去找工作要紧,要不久病在床的老母亲哪来的医药费?一路想着到了宿舍,刚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出门,十几个学生大叫着闯了进来。原来一大帮学生到处找他,最后找到这里。 范强见到学生焦急的模样,才记起今天是球队决赛。他狠狠地一拍脑门,如飞般地向球场跑过去。此时比赛已打到了第二节只剩5分钟,但自己的球队已经落后了16分之多,按实力来说不可能有这种差距的,他连忙叫了暂停。 谷幽兰突然看到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满头大汗地跑到场边叫暂停,连忙跑过去问个明白。此时全场欢呼,球员们跑过去把范强举起来抛上了天空,高呼:“教练来了,我们必胜!”“天培必胜!”“范强必胜!”啦啦队也开始表演热烈的舞蹈,欢迎教练的回归。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常进行,但主队一方的教练已经换成了范强。队员们本因教练迟迟不到而心事沉沉,现在见到教练回来,自信顿时恢复,精神大振,特别是那个得分后卫,有如神助,在第二节最后五分钟三分球五投四中,抢断对手三次。球队防守上更见功底,那个两米左右的中锋在篮下奋勇拒敌,把对方杀到篮下的投篮狠狠地封盖了两次。 中场休息时,天培中学只落后了三分,士气更加昂扬,学生们围住范强,乱七八糟地说些笑话,就是不见范强布置什么战术。那个表现突出的得分后卫竟得意洋洋地和范强吹起了泡妞心得,让在旁的大少哭笑不得。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学生,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教练?简直乱套了。现在的学生,大不一样了,他笑着摇头走开。 第三节开始,对方采取了全场紧逼防守,但依然阻止不了天培中学潮水般的攻势,很快就被超出比分。那个老教练无可奈何地擦汗,叹气,心中对范强又爱又恨。原来范强从十二岁起跟他练球,一真到打CBA联赛。看着范强指挥应变的招数,无一不是跟着自己学的,只有一招不是,那就是统治比赛的能力。端坐在场边的范强,仿佛是整个球场的主宰,这种气势是他天生就有的。 比赛结束了,大少暗暗吩咐何炯兄弟去找范强试探底细,然后和谷幽兰一起参加颁奖典礼。 颁发奖杯的是一个副市长,长得肥头大耳,肚大无腰,说话官腔十足,倒有几分威严。范强在队员们的簇拥下上台领奖,但举手投足间,竟自露出一丝怯意,和那个肥头大耳的副市长握手时神情紧张,表现得手足无措。见一个小小的副市长也如此胆战心惊,他也会是昔年威风凛凛力拔华山的大力神王吗?大少心里叹了口气。 谷幽兰见大少神情,以为他在心里嘲笑那个形态不佳的副市长,就在旁边打趣道:“如果我国坚决实施优生优育的政策,这位市长大人只能去孤儿院领养后一代了。”话说得有点刻薄,但她为了讨心上人欢喜,也就随口说了出来。 旁边一个女生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这个市长可是个色狼,有一次在我们学校吃饭时老是盯着一个漂亮女老师的胸部看,害得那个女老师饭都没吃几口就走了。但他竟恬不知耻地在工作会议上点名批评那个女老师,说她目无领导,狂妄自大。那个女老师可苦了,被停发一年奖金,教育系统通报批评。” 谷幽兰听了,心中不快,拉了拉大少,说道:“我看到这人很不舒服,我们到校园里走走,好吗?”大少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官场上的垃圾,高呼万岁地和她离开了颁奖现场。 市重点中学风景还真地不错,人行道旁尽是常青的树木和草地,两人在人行道上走了一会,来到一片僻静的草地上坐下。看着满地的春色,欣赏着身边的美女,大少似是醉了。 谷幽兰好不容易才有和大少单独相处的机会,此刻见他神情愉快,于是偷偷地伏进大少的怀里。草地上还有几个学生模的人在看书,但她管不了那许多了,因为机会稍纵即逝,不可再追。 大少美人在抱,心中大乐,忍不住轻轻地在她脸上吻了一吻。谷幽兰擅抖了一下,悄悄地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翘起,慢慢地迎向大少。 中午的太阳正照在谷幽兰的脸上,纯情而圣洁的表情让大少无限心动。他爱怜地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吻住了她的唇。一刹间,谷幽兰只觉得天旋地转,在无边的幸福里她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追寻了很久的爱情。 何炯兄弟走出校门后,一直在面对着校门的咖啡店喝咖啡。虽说平时读书不多,但到了学校不自觉地受到了校园文化的薰陶,所以两兄弟一致决定不喝酒改喝咖啡了,先做一回斯文人再说。 等了很长时间,才看到谷幽兰的车开了出来,隐隐约约地看到他们的大哥满脸春风,不用说,这个美女又上钩了。两兄弟齐齐地叹了口气,大哥还是象五千年前一样,艳福齐天。 天黑时分,校门口走出个2米左右的汉子,何炯兄弟立时放下咖啡杯,远远地跟了上去。 由于辞去了工作,范强心里难过得很。他以前在CBA打球时挣钱很多,但家有老父母长年卧病在床,又有几个兄弟姐妹要照顾,加上自己天生是花钱如流水,所以手里积蓄无多,现在全靠这点工资维持老母亲的医药费。他想起兄弟范烈,准备找他借点钱。自从兄弟结婚后,就很少和他这个大哥来往。也许是弟弟工作太忙吧,范强也不是很在意。 范强没有打车,毕竟口袋里的钱不是很多,而且兄弟住得也不很远,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吃晚饭呢。他心里有种想和兄弟喝一杯的冲动,因为兄弟俩很久没一起喝酒了,他很想念以前和自己兄弟喝酒的感觉。 来到兄弟家别墅前按了门铃,好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充满警惕的老女人的脸。范强笑道:“我是范烈的大哥。” 听到老佣人的通报,范烈高叫着大哥奔了出来,兄弟俩紧抱在一起。 范烈身材瘦长,但和大哥一比却差了一大节,正在一家电脑软件公司做首席技术工程师,好久不见大哥自是高兴。两人一起进餐厅,坐下来准备喝两杯。 餐桌上坐着一个气度高贵的老妇人,她微笑着看着范强,示意范烈介绍。范烈笑道:“妈,他就是我大哥范强,就是那个在CBA里荣获二届最有价值球员的范强。” 老妇人用手抬抬镜框,微笑道:“就是那个范强啊?以前很不错,几年前大街上都是他的手机广告呢。现在怎么没有消息啦?” 范烈脸色变了变,没有出声,只管招呼哥哥在自己身旁坐下。倒是范强见多了,和老太太说了几句闲话。两兄弟正在喝酒,一个浓妆艳抺的女人走了进来。范强见了,忙叫了声“弟妹”。 那女人就是范烈的老婆曾柔,在一家外企担任公关部经理。她初见范强,心里登时打鼓,这个大名鼎鼎的大哥很少和自己一家有来往,今日怎么有空来了?于是问道:“大哥,你今日怎地有功夫来看我们了?” 范强一生没撒过谎,于是脱口说道:“我已经辞职了,现在手里有点紧,想向弟弟借一点钱,所以就来了。” 曾柔笑道:“我们也很不容易啊,家里开支很大的。佣人啊,车啊,小孩的费用啊,我们自己都应付不过来呢。如果说只是几百块钱的事,我们还可以凑和着想点办法,多了可不行啊。” 范强一听,火大了,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范烈陪笑道:“小柔,我上个月不是交了五万奖金给你吗?就在那里面拿点钱给大哥,反正他也不是找不到工作,很快就可以还你的。” 曾柔冷笑道:“你不知家里的开支有多大吗?那些钱我早已用完了。” 范强站起身,也不看兄弟一眼,大步走出了别墅。自从结婚后,他弟弟就好象变了个人,再也不是那个喜欢趴在自己背上胡闹、一喝酒就脸红的那个质朴少年了。也许女人真不是好东西,连骨肉之亲也能巯离,他悻悻地想。 楼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但这已与他无关,他坚决不想影响兄弟的生活。只要范烈愿意这样,就让他们这样过吧。走出别墅,心里感叹良多,这座别墅可是他送给兄弟的结婚礼物啊,如今倒成了兄弟俩变成陌路人的见证了。 在昏暗的林荫道里慢慢行走,他心里盘算着如何渡过眼前的经济危机。哦,还不能告诉妈妈,否则她又要担心了。想着想着,他心中愁苦更甚,但有谁能明白?只有他一个昂藏七尺男儿自己清楚啊!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路灯全暗下来,一时间他看不清任何事物,只得停下脚步。正想点支烟,一股强烈的杀气传来! 范强冷冷地继续点烟,自出长大以来,他为了保护一家老小,不知打过多少次架,心里素质绝对一流。火光亮了起来,他看到了一张恐怖的脸,那是一半愁眉苦恼、一半喜气洋洋的脸,在飘动的火光下格外的诡异。 杀气越来越重,直压得他透不过气。他不愿再等下去,手中刚点好的烟蒂击向那个阴阳脸。 阴阳脸条件反射般地微微闪身,就在此时,范强挥拳出击。他等的就是敌人动,一动必乱,一乱必中,这可是他临敌的重要心得。 但很快他就知道失算了,因为他的拳头要本没有碰到那人的一点衣角。他大吼一声,头也不回,反脚向后踢出。凭直觉,那人就在身后,只是不知他是怎样闪到身后去的。 全力踢出的一脚也落空了,范强心知遇上了劲敌,所有在大小恶斗中培养出的格斗技巧全部激发出来。他也不转身,纵身而前,半空中身体转了个方向。这下他傻眼了,那个阴阳脸竟已消失不见。 背后一只手掌轻无声息地放在他肩上,他立时感觉如老牛负车,动弹不得。那只手还在不停地施加压力,仿佛想把范强压倒在地。 范强头上热汗横流,腰也慢慢地弯了下去。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范强心里狂怒不已,一股傲气涌上心头,拼命地反抗着越来越重的手,慢慢地直起腰来。 只听得一声轻笑,那只手又慢慢地轻起来。阴阳脸看着范强愤怒的眼神,笑道:“兄弟,我明天来找你。”突地长啸一声,转身离去。 修罗圣王心中欢喜,但他并无十足把握,因为当年他三弟的同门师兄弟特别多,虽说法功可以看出来和三弟同源,但却不一定就是三弟。他要请大哥一起来决断,万万不可弄错了。连兄弟也认错的话,面子还往哪里搁? 范强坐在地上,半晌方起。他这一生从未遇到如此可怕的对手,此刻想来实在是心有余悸。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的高手?他想不明白。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二节 兄弟齐聚 第二天范强一早起床去上班,刚走出门外才想起自己已经辞职。他哑然失笑,也不告诉老母亲,独自走出了家门。大街上每个人都很忙,连叫化头阿三也脱下了毕挺的西装穿上了又脏又破的叫化衣打的去了地铁站。他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心里想着该如何去找工作。自从十岁开始打球起,他的一切都是由别人安排的,就算是退役以后做教练也是天培中学找上门来,现在又哪里来的求职经验? 饿着肚子一直逛到下午三点,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正当他准备回家时,身后一个女生说道:“那不是天培中学的篮球教练吗?要是他做我们的教练就好了。又高又帅的,很能吸引女孩子呢。”“真是这样的话,我也要加入球队了。哈哈!”另一个女生放肆地大笑起来。范强一听,乐了,何不换个学校做教练?他想了一会,打了个电话给他的爱徒李勇。李勇的父亲是省人事厅厅长,这事他肯定可以帮得上忙。 李勇在电话里笑道:“教练,眼光何不放长远些?我让我爸联系几家CBA球队试试,以你的名望至少也能做个助理教练,何必再呆在学校里?就这样,你在家里等徒儿的消息,包你成功!” 一个小时之后,李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教练,江苏奔马队决定邀请你做球队的助理教练,专门负责指导内线大个子的技术。哈哈,你该如何谢我?要不,请我到唐朝大酒店吃饭?” 范强惊喜地笑道:“你的办事效率真是高得吓人,佩服之至。今晚就去唐朝大酒店吧,不过菜可得由我来点。” “行。谁让我遇到你这样一个穷教练呢?我先去办点事,六点钟唐朝见。” 范强兴高采烈地赶回家,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给母亲留下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和医药费,他就只有三百八十块了。不过,两个人吃吃总够了吧?他心里惶惶不安,骑了个破自行车来到了唐朝酒店。 他把自行车远远地放在大街上,然后步行走向酒店。刚到洒店门口,那个漂亮的女迎宾立即迎上来说道:“范先生,你的包箱在三楼,请跟我来。”肯定是李勇这小子先到了,但这包箱三百八十块进得去的么?他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裤兜里那几张薄薄的纸币被他摸得汗水淋漓。 包箱门开了,露出了十几张年青的脸。范强想不到所有的球员都到了,心中感动得差点掉下了眼泪。但一想起口袋里的三百八十块人民币,他的脸色立即变得暗淡无光,站在门口再也移不动一步。这又如何是好? 李勇自然知道他的难堪,笑道:“教练,今晚是徒弟给师父送行,所以酒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叠人民币,狠狠地甩在桌上,怪叫一声说道:“兄弟们,你们说我们今晚的首要目的是什么?” 学生们齐声叫道:“灌醉教练!” 李勇坏笑道:“平时深受教练欺凌,今日我们总算等到了报仇良机。教练,你想一想罚我们全体做一百个俯卧撑的悲惨场景吧,有哪一个没趴下的?今天你也该趴一回了!” 范强豪气大盛,笑道:“好!只是你们不许喝得太多,要不传了出去说我带学生喝酒可不太好。至于我嘛,历来是千杯不倒!” “谁千杯不倒了?”包箱门被推开了,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身高比范强还要高出许多,走到范强身边冷笑道:“我说是谁啊,原来是范大明星。失敬失敬!” 范强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这些人全是火箭队的成员,大多数是当年他的队友。说话的那个就是火箭队的当家球星凌飞,与范强素来不睦。凌飞当年打的位置与范强相同,所以长期打不上主力,心里对范强的怨恨实在是无以复加。他本是一个心性狭窄的人,在隔壁包箱里听到范强的声音,立即便带了队员过来,准备好好地嘲讽范强一番。见范强不说话,他更加得意起来,拍了拍李勇的头,笑道:“你们在给这残废送行吗?” 李勇站起身来,怒道:“凌飞,你不要欺人太甚!” 凌飞又拍了拍李勇的脸,冷笑道:“你这小子,不服气?难道我说错了?他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残废,我实在没有夸大其辞啊!” 李勇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向凌飞砸去。凌飞一把夺过,狠狠地朝李勇砸落。只听到一声爆响,酒瓶碎了一地,鲜血四测,李勇当场昏倒!众人都惊呆了,全场一片死寂。 范强见李勇被打,心中愤怒无与伦比,突然间怒啸一声!那啸声有如受伤的野兽在嚎叫,让人不寒而栗。众人只见他双眼变得血红,一只手已经抓住凌飞高举过头顶,然后奋力一丢,直将他撞在墙上,顿时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吓呆了,学生们最先反应过来,齐齐鼓掌喝采。喝采声中,范强更是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抓住一个火箭队球员往墙上撞。人们见他如此狂猛,哪里敢上前拦阻?不到片刻功夫,所有来生事的球员都被撞得七荤八素,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教练,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要出人命的!”学生反应过来,纷纷大叫道。 范强已经红了眼,还要继续追打下去,突然从包箱外走进两个男人,紧紧地压住他的手,然后一齐抬头怒啸!他用力挣扎了几下,始终不能摆脱两人的控制,终于清醒了过来。这两人中有一个便是昨晚和他打架的阴阳脸,另外一个却是昨天比赛的裁判!他们到底有何用意? 啸声越来越激昂,直震得人们耳膜几欲破裂。范强愣了片刻,突然也长啸相和。酒店内顿时灯光惨淡,人人面色如土,两腿战战。 长啸方毕,三人大笑相抱。其中一个外貌英俊的长发青年首先松开,示意范强抱起李勇,三人相伴大笑走向酒店门口。兄弟相见,何须多言? 原来范强便是战神五千年前的三弟大力神王,此时三兄弟聚首,已是五千年之后,心里是何等的开心快乐?连一向沉默少语的修罗圣王也大改阴阳不调之态,拉着范强问长问短。 还未走到门口,一大群警察把他们拦住。修罗圣王正待发作,却见人群中走上两位警官,“啪”地一声对大少立正行礼,原来是王风、钱大通兄弟。大少点点头,带着三人走出酒店。 李勇伤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范强手抚在他头顶,鲜血立时停止了外流。他笑着对两位哥哥说道:“我还不知道怎么跟这小子说,说我是五千年前的大力神王,他会信吗?我就知道这小子挺够义气。两位哥哥,我们帮他一把如何?” 修罗圣王笑道:“三弟,五千年一过,你怎么连大哥的脾气也忘了?他一见这种讲义气的好男儿就喜欢,这事哪用得着你多说。”说完对着李勇的印堂一指,一缕淡淡的红光透入李勇的脑门。李勇也是多亏了侠肝义胆,一下子变成了半人半仙之体,连脑门上被酒瓶打开的伤痕恢复如初。 把爱徒送回家后,范强带着两位哥哥往家里走去。一路上他兴奋得很,想着立刻可以用法力救治老母的顽疾,让她可以幸福健康地过好晚年,他就恨不得立刻飞到家里。他对母亲向来孝顺,自从弟妹相继成家立业之后,他就只身一人和老母亲住在一起。 三人穿过一片破旧的平房,来到范强的家。范强的家在繁华的东华市里实在不太协调,对面是一幢四十层的高楼,右边是富丽堂皇的轻轨站,而他家却是两间低矮的平房,破旧得似乎不耐风雨。大少颇为不解,问道:“三弟,你可是CBA的大明星,当年你的比赛我是每场不误的,如何会落得如此光景?” 范强满脸无奈地说道:“大哥,我父亲因公伤长期住院,厂里总是借故不肯负担医药费,治病花钱不少。弟弟妹妹也刚上好大学工作,母亲现在也是肝癌晚期,不要说买房子,连谈女朋友也没钱。现在可好了,我先把母亲的病治好,再给她买一幢好点的房子。”说完手舞足蹈的进了屋,大叫妈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出:“强儿,你今天带了朋友回家么?”话音落了好久,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从里屋慢慢挪出。范强大笑道:“妈,这两位都是我哥哥。你就不用打招呼了,先到里面床上躺着去。” 大少连忙上前扶住她,说道:“伯母,你还是躺到床上,你儿子今天回来是给你治病的。”话没说完,他眼眶也有点湿了,心里想着数千里之遥的老母亲,也有好几年没见到了,她是不是也在翘首苦盼儿子的回归? 范强的记忆全然恢复,法力也自然也已经复原,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母亲的病治好了。老母亲还不知所以,只觉得今天真是怪了,儿子的朋友一来,自己的病都好了几分,于是高高兴兴叫儿子去买酒,自己去厨房弄了几个菜,准备招待儿子的兄弟。儿子的两个兄弟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人,特别是那个帅帅的年青人,举手投足之间,大有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只是头发太长,不会是个艺术家吧? 不知为什么,她断定儿子的命运从今天起肯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但她并不担心,因为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告诉她,这两个人绝对可信任的,虽然那个长着阴阳脸的高个子面相可怖,让她不敢多看。 兄弟三人围坐在小桌旁,狂饮大唱,直至午夜方休。狂喝之间,范母早就叫人拿了好几次酒。年青人,只要不喝醉就好,当年阿强他爸不是也挺能喝的么? 当晚三人在范强家里打了个地铺,尽说些五千年前的趣事,说到大哥和仙帝之子柱天为了争抢洛河女神大打出手,兄弟三人差点把仙帝的宫殿夷为平地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大少虽然记不起这件事,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得其乐,只是心里在想:“那个洛河女神,应该就是三国曹植所作的《洛神赋》中那位风情迷倒天下苍生的女神了,有机会倒要去看看故人,一睹她的绝世芳颜。刚想问两个兄弟是不是那个被曹植所称道的洛神,话到嘴边却又打住,这两个兄弟一个是黑社会老大,一个是CBA篮球明星,都是大老粗一个,关于文学的事只怕是一点不懂了。 第二天一早,范强前往火箭队的训练场馆,直接找球队教练,他几乎一天也不能等了。既然现在可以打球,何必舍近求远?他也不管昨晚打伤了多少个火箭队的球员,心早就飞到了他热爱的球场上。 修罗圣王也按照大少的安排,化成了何炯兄弟,回到了紫竹帮,开始着手训练帮众。只有大少闲着无事,所以暂回东华大学,仍然做他的教练。 回到东华大学自己的窝,才一开门,大少就感觉到房里大不一样。房间里飘满了热牛奶和面包的味道,还有女人的味道!他兴奋起来,快步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一个身穿睡衣的女人正在忙碌着。不是万琴又是谁? 他悄悄地从背后抱紧了她,笑道:“好啊,偷偷摸摸地到我这里来也不给我电话,到底有什么动机?” 万琴笑道:“我自己偷偷地打了一把你的钥匙,昨晚就过来了。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但等了一会就睡着了。你有没有意见?” 身后的男人双手在她身上放肆地摸索着,动作越来越出格了,嘴里却说道:“有意见啊。早知你过来了,我怎会让你空度良宵?” 万琴被他弄得浑身酥软,呻吟着在他耳边说道:“你一身酒臭,不先洗个澡,再来和我亲热么?我去帮你放水。”她挣开了魔掌,跑到了洗浴间。 水很温暖,女人的手也很轻柔。尽管她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已经是如饥似渴了,但还是很有耐心地等着大少的反应。只是有意无意之间,她睡袍的腰带便松了开来。 睡袍里什么也没有穿,大少看得眼睛都直了,良久才说道:“你好象比以前要胖了不少,看来天机寺还真是风水宝地啊。” 万琴听了,抿嘴笑道:“傻子,自从那一次和你好了之后,我就怀孕啦。胖你个大头鬼!” “啊!不会这么神准吧?啊哈,我简直都佩服自己了。”大少先是一乐,然后苦着脸说道:“但是我可没有思想准备呢。” 万琴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睡衣。尽管怀孕了,她和身材依然很美丽。乳房更加坚挺,小腹微微隆起,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满足地说道:“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了。所以啊,就算你不能陪着我,我也不会太寂寞。只是希望你有时间能到北京来看看我们,不要被那些狐狸精缠得分不开身才好。” 她本来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貌和身份,可以和那些女孩子争一长短,但回过头来一想那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冒险?她爱眼前这个男人,但她从他那里感受到的却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一种同生共死的真情,与她所希望得到的完全不同。而现在,她已经心满意足,再无遗憾,因为她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不管走到哪里,她也不再孤独。她不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她想把这一切美好的感觉长久地记在心里。但门铃响了,谷幽兰的声音在外面叫道:“大少,你在吗?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万琴登时恼羞成怒,恨恨地低声说道:“这种时候也有狐狸精来败坏我的兴致,真是气死我了。”她嘴里说着,再也顾不得自己身孕在身,开始拼命地扭动着身体,疯狂的呻吟声交织着哗哗的水声从浴室里远远地传了开去。 门铃声终于停了,而大少心里突然却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三节 洪福齐天 让葛长风把万琴母女送回北京后,大少连着几日都在和两位兄弟喝酒。一天,他突然想起了王炬。由于并没有找到王炬老婆的踪迹,他几乎都没有脸去见人,但总不能不管朋友吧?他于是打发走两个兄弟,独自去了醉仙楼。醉仙楼已经恢复营业,又是从前的繁忙景象,人声喧闹,也不知王炬在里面怎么呆得下。 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不见王炬回来,打手机也没人接听。王炬在干什么?看他房门未锁,应该没出酒楼,大少连忙拉住一个女服务员问道:“小姐,你知道王先生去了哪吗?” 女服务员神色颇为慌张,连声地说不知道。大少观其形色,知道有诈,于是掏出两百块人民币塞在她手里,笑道:“你不要怕,我是王炬的朋友,请带我去找他吧。” 服务员仔细审视着大少,觉得确是在王炬房间里见过,四周细看了一番方才悄声说道:“你朋友和别人在赌钱,看样子已经输了很多。你远远地跟着我,然后自己去叫门,我可不能帮你开门的,那些人我招惹不起。”说完转身下楼。 也不知转了几个圈,那服务员在一个房间前停了片刻,挥手示意了一下便迅速走开了。大少上前按了几次门铃,也没有人理睬,但他还是感觉到有人在门洞里向外张望。他怒火大旺,狠狠地踢门叫道:“王炬,快开门!”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而进。大少进屋一看,外间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象猛兽一般地审视着他。里间坐着五个人在赌纸牌,王炬正神情木然地坐在一个暗角里,竟似没见到大少一般。 桌面上堆满了现金,但王炬面前一无所有。一个留着老鼠胡的中年男人看了大少一眼,轻声叫道:“三百万。” 王炬想也没想便应声:“我跟。”其余的人见状纷纷丢牌。 老鼠胡冷笑道:“你已经欠了我们三千万,什么时候还?” 王炬漠然说道:“你想什么时候要都可以。” 众人都大声叫好,毕竟万邦建筑公司财大气粗,虽说王炬输了几千万,但他的固定资产何止几千万? 发了最后一张牌,又是老鼠胡大,他叫上了一千万,王炬不假思索说道:“三千万。” 老鼠胡冷笑道:“再加八千万,加上你前后欠我们的钱,共是一亿五千万。你跟不跟?” 大少抽了一口凉气,慢慢走到王炬身后。这副牌王炬独输老鼠胡一张K,但看老鼠胡的模样,他的底牌必是老K无疑。 王炬头上大汗直流,手在微微颤抖。万邦公司是他们夫妻俩十来年心血所在,如果输了哪有脸面见老婆?想起老婆,他心里突地剧痛,手抚胸口咳嗽不止。这两天来,他夜夜梦见老婆血肉模糊的样子,醒来后实在想跳楼一了此生,但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才不至于自杀。如不是他心智迷糊,以他的聪明才智哪能陷入别人设下的圈套?但现在他竟拿着夫妻俩十余年的心血如同儿戏,对得起老婆吗? 众人纷纷在旁说道:“都几千万下去了,还少这八千万?” “怕什么?王总财大气粗,还在乎这几块钱?” 王炬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最后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跟了,于是费劲地说道:“不跟了。”众人嘘声一片。 老鼠胡装作一片高兴之色,慢慢地问道:“你真不跟?那我收钱了。”说完作势就要去收钱。 只听得一声冷笑,大少在王炬身后说道:“王炬,你跟,输了算我的。” 王炬这才抬头看到大少,惊喜地说道:“原来是你?”他心中大定,急忙说道:“我跟,再加八千万。” 老鼠胡冷笑道:“好,你十天之内把钱要准备好,不然别怪我手下的兄弟不客气。”说完抽出底牌重重地甩在桌上,笑道:“我是老K,刚好吃你。”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对,因为他手下的兄弟竟然没有一个喝彩,而牌桌上的赌徒也是目瞪口呆。他再细看桌上时,两眼立即发直,脸色苍白。桌上赫然是一张7! 怎么回事?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略一沉思,猛然抬起头来,盯着大少说道:“原来是你在出老千!” 大少笑道:“我站在这里,动也未动,我能出老千吗?” 老鼠胡挥挥手,手下人立即站起身围住大少两人。 大少怒道:“输了想耍赖?好啊!”身如电闪,把那几个保镖击倒,干脆利索之至。此时这世上哪能还有寻常人挡得住他雷霆一击? 老鼠胡急忙去掏枪,但刚一拿出,他就发现自己的手上似是绑着千斤重物,竟抬不起手臂。他这才知道是碰上了能人,顿时脸如死灰。 王炬大喜,笑道:“把我的欠条拿出来,然后再给我写一张八千万的欠条,按上手印。” 老鼠胡哪里还敢多说话,老老实实地照办。 大少乐了,帮着收拾桌上的现金。他妈的,桌上的现金没有千万也有八百万,这下可有好日子过了。他手里一边收钱,心里一边想着如何向王炬开口,弄个几百万潇洒一回。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几个蒙面黑衣人闪身而进,手里都拿着枪。为首的人嘿嘿冷笑:“开场子的人站一边,赌钱的人站一边。” 老鼠胡心里苦笑,他想不到自己竟然如此倒霉,钱被人出老千输光不说,现在不知是哪条道上的兄弟也找上门来了。但想桌上的现金不是他自己的,他开始幸灾乐祸起来,笑道:“场子是兄弟我开的,江湖中人称妙手翻天的便是。不知几位大哥是哪条道上的?”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杀气一闪,冷笑道:“你就是妙手翻天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要如何翻天了。”接着横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喝道:“分开站,听到没有?”他手下也很配合的举起手中的枪,威吓着人们分开站好。 赌场里做事的人不少,相比赌客倒不多了。黑衣人又是冷笑一声,向身后挥挥手。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几声沉闷的枪响,赌场里打手和自称是妙手翻天的老兄全都倒在血泊中。妙手翻天老兄死得最惨,身中数十枪,就算他以往确能翻天,但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翻了。 没想到这些人竟是这样心黑手狠!大少看着地下的几具尸体,暗暗心惊。 黑衣人在吓得屁股尿流的赌徒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沉声说道:“你们以后不可再赌了,否则弄得个家破人亡也是常有的事。这些钱我要拿走,就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 大少一听,连忙赔笑道:“我说兄弟,我这几天一直在输钱,今天好容易才扳回一点。你就高抬贵手,给我留一点吧?” 黑衣人摇摇头,手中的枪指向大少,怒喝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你再多嘴的话,我的枪可不认识你!” 大少还想再说,王炬拉住他道:“大少,你要钱我有啊,何必跟他们计较?我们走吧。” “慢着,你们得等我们走了才可以自由行动。兄弟们,收拾好钱财,我们走人!” 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当那黑衣人经过大少身旁时,大少感受到了一种死亡的气息。那是从一个人心底里发出来的死亡之气!他皱了皱眉,看着那黑衣人的背影摇摇头。 警察很快来了,王来风兄弟带队,这可是大少指定的。他们封存了现场,拍几张照片后把几个赌徒带上了警车。当然,王炬跟着大少回到了房间,他在东华影响很大,所以大少不顾众赌徒的强烈抗议,把他保了下来。 回到自己房间,王炬脸沉如冰。一清醒下来,他又觉得了无生趣。大少知道多说无益,笑道:“兄弟,不如喝酒去?走,我几天不喝酒了,喉咙里痒得厉害。” 酒喝三杯,李小丽就打电话过来了:“大哥,你在哪里啊?我有很要紧的事要跟你说呢!”自从李小丽救了夜叉精的儿子,就一直独自承担着做母亲的责任。这可苦了她,特地在校外租了房子,请了保姆,平时只要不上课就往那里跑。幸好同学们得知她收养了个孤儿后,全都跑来看望,大包小包的提了过来,奶粉、尿布、婴儿衣裳,简直应有尽有。当然,还有几位一直在追李小丽的款爷更是慷慨解囊,李小丽自然照单全收。 大少听到她那清脆欢快的语音,心中自是轻松愉快,笑道:“你来醉仙楼吧,我正在和王炬喝酒呢。”他巴不得有人来解放自己。与朋友喝酒本是好事,但陪着一个心如死灰的酒鬼喝酒,感觉就大大的不妙了。 李小丽抱着婴儿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让王炬也多了一分生气。看着她怀里的婴儿,王炬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动,说道:“让我来抱抱,好吗?” 李小丽迟疑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灰暗的酒鬼,万般无奈地把婴儿递了过去。 王炬抱着婴儿,细看他娇嫩的面容,心里顿时安宁了许多。如果老婆没有意外,只怕儿子也要生出来了吧?想起自己从未见过的儿子,一滴眼泪掉在婴儿白嫩的小脸上。 那婴儿忽地张开了眼,明亮的眼睛看着王炬,良久,小脸上竟流露出一丝笑意。王炬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也不管自己胡子拉渣,欢天喜地地亲了婴儿一口。 李小丽奇怪了,说道:“这孩子平时不吵不闹,但就是不能亲他,就是我也不能。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怎能不吓着他?” 王炬喜道:“当然了,我是世界上最富爱心的好男人,他当然会喜欢我了。”正想说笑间,他突然脸色大变,拉出了婴儿脖上的项链,神情紧张地问道:“你是从哪里抱来的?” 李小丽见他神情大异,不敢隐瞒,把那晚救夜叉精儿子一事说了一遍,但她把地点和时间都说错了,她在故事里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她要换一种方式生活在大少的世界里,而不是象五千年前一样做个毫无名份的侍女,所以不想过早地表明身份。 王炬大哭道:“那个夜叉就是我的老婆王星星啊,这是我的儿子!儿子,快叫爸爸,快叫爸爸!”婴儿也大哭起来。自从救他之后,这是李小丽一次听到他的哭声。她忍住泪水,把大少拉到外面,让他们父子俩哭过痛快。人生之苦之乐,都不过如此,而这片刻间,王炬就经受了悲喜两重天。但他肯定不会再消沉下去了,因为有了儿子,也就有了责任,有了希望。 天台上空繁星满天,夜风轻拂。李小丽心情大好,见大少一脸的严肃之色,她立即知道了原因,于是轻声说道:“大哥,尽人事,听天命,又何必多想那老鬼之事?没来由败坏了兴致。”由于几天不见大少,她还不知道修罗圣王和大力神王都已来到了大少身边,以为他是担心鬼王来找麻烦。 “什么天命?我就从不信天命。我只是担心鬼王在人间为恶,倒不是怕它能对我如何。我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多了这么多忧国忧民之心,可能是受康继祖老师的影响吧。”大少略一停顿,问道:“你半夜三更,跑去东华山干什么?莫非是私会情郞?好,你不先招,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抱着她作恐吓状。 李小丽不语,闭上眼睛,等着他的惩罚。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睁眼一看,大少正温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她不由沉醉迷乱,一个声音在她心里高叫道:“他终于这样看我了!”在多年以前,这种眼神只有在他看洛河之神那个狐狸精才有的。她轻轻地转过身,踮起脚尖,在大少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挣扎着逃离了他的怀抱。 男人对垂手可得的东西都不太会珍惜,所以现在不能让他太得意,李小丽脸红心跳地躲在暗处想。 大少并没有追上来,只是对着李小丽笑了笑。他心里自是爱极眼前这个清秀美丽的女子,但内心里那种对她无比珍惜的念头,让他不敢随意亲近。完美的事物不能让人随便拥有的,否则会破坏那种浑然天成的美丽。就这样能稍亲芳泽,他就心满意足了。 王炬已经停止了哭泣,正在给儿子唱儿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哪里还有片刻之前地种死气沉沉的模样?他有了儿子,心智立即恢复,那个意气风发、敢作敢当的万邦公司的老总又回来了。他虽说手无缚鸡之力,但他有脑子,有钱财,有名望,他认为自己可以为死去的妻子做点什么。而且,他还没忘记,他有大少这个好朋友。人世界多有留恋处,何必再心灰意冷? 大少见了,笑道:“不如我们去酒吧里去喝酒?你儿子以后必是个大好男儿,所以要从小培养。” 王炬笑了:“夜来香酒吧里的调酒师水平不错,我们现在去那里。” 李小丽生气了:“你们两个脑子有毛病啊?带这么小的孩子去酒吧,一定要把他培养成超级酒鬼才罢休?” 王炬却哈哈大笑,抱起儿子先行一步,大少看了李小丽一眼,拉起她的手快步而出。 夜来香酒吧,三人慢慢地品酒。李小丽见两个大男人心情好,于是也破例要了一杯北国之春。所谓的北国之春,只是一杯啤酒,上面放几块白色的冰块,但价格却是不低,让她实在有点心疼。正喝酒聊天间,一个中年人慢慢地走进酒吧,就在三人的身旁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 大少突然笑了起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这家伙上午才枪杀了那么多人,今天还有心情来酒吧喝酒。原来,那人一靠近,身上所带有的浓烈的死气立时让大少惊觉!他就是那个枪杀赌场打手的黑衣人的首脑! 那中年人也看到了大少他们,眼神似是一变,很快又恢复了原来平静的模样。大少对他笑了笑,说道:“地球是圆的,所以我们常常能见面的。你还好吗?”话一说出,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中年人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说道:“借一步说话。”说完起身走出酒吧。 李小丽知道大少肯定会跟去,所以叮嘱他道:“你小心啊,这人身上带有死气,好象想一心求死。” 大少笑道:“没关系,我只想问他一件事。” 路灯明亮,但前面的中年人总是尽量走在暗影里,好象不想任何人看到他。两人一直走到白玉兰广场的黑暗处,那个人才停下脚步,转身招呼大少在一处长椅上坐下。 “你一定要问我,为什么我要杀了那帮开赌场的人吧?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就是毁在他们那种人手里。所以我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杀尽那些害人的畜牲,为我妻女报仇。”中年人沉思了很久才说话。 “你要复仇,也只需要杀那些害了你的人就行,又何必把无关的人也杀了?”大少心里升起一片寒意。天下开赌场的人多了,要杀光岂不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害我一生幸福的人便是秦照天的儿子秦辉,你该听说过吧?我本想找他复仇,但他死得太早,那畜牲!可惜啊,可惜!可惜我不能亲手杀了他!秦辉虽然死了,但他手下的赌场还有几个保留了下来,由他的几个手下在管理。今天我杀的那个人以前就是他的手下,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他们?” 大少笑道:“秦辉确是死有余辜,但你不可以再杀下去了。人命关天,怎么可以由你一个人的仇恨而随意剥夺他们的生命?而且你女儿已经自己复仇了,就是她请了高手杀的秦辉。收手吧,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放过你。” “你是谁?” 中年人大吃一惊,他想不到这个陌生人竟一下子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我就是你女儿夏雨请的杀手,看不出来吧?”大少冷冷地站起身来,竭力做出一副杀人如麻的模样,尽量用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声音说道:“不过,我可没收到她一分钱啊,想来实在有点后悔。现在找到你了,我可不客气啦。五百万,价格还算合适吧?”大少脸上全无表情,心中却在偷乐,想到可以取回被抢去的那笔钱,他几乎乐得都快假装不下去了。 中年人审视大少良久,突然跪在地上,叩了个头才起身说道:“先生的大恩大德,区区五百万又何以为谢?明天我就把钱送到你手里,请你留个地址电话。” 大少笑道:“你就送到万邦建筑公司吧,让他们老总亲自签收就行。” 中年人伸出手,犹豫片刻后把手要缩了回去,苦笑道:“我是个无耻之人,害了老婆孩子,偏还要活在这世上,所以也不配和先生交朋友。但以后只要先生你一句话,我夏立峰这条命就送给你了,万死无悔!”说完他留了个电话,大踏步走进黑暗中。 他就是原东华六中的校长夏立峰,自从他女儿被秦辉逼死、老婆发疯后,他就下定决心,杀尽天下设赌为害人间的恶人。他会收手吗?大少摇摇头,因为夏立峰心中只有死气。一个人连自己的生死全然不放在心上时,他还会顾忌什么呢?只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名校长,竟走到这个地步,这让大少实在感触良多。 不过,他还是开心之至。想着平白地赚了五百万,他实在是很佩服自己。帅哥就是帅哥,岂是满脸青春痘的小子可比?他每每自觉洪福齐天之时,便习惯性地想起以前的同事青春痘。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四节 我是市长 秦照天一大早就静静地坐在儿子的遗像前,脑子里一片空白。儿子的音容笑貌依旧,可是却变成了一幅冰冷的镜框!他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抱着镜框痛苦失声。正当他哭得伤心之际,背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秦市长,王炬已经家破人亡,但你杀子之仇还未尽报,该当节哀顺变才是,千万不可伤了身体。”他闻言立即站起身来,强笑道:“道长说得极是。珍珠已经备好,两位道长请跟我来。” 地下密室里,数千颗珍珠在暗室里发出炫目的亮光,一看成色就知是上等品。三清老祖随手拿起了一颗,两指轻轮,珍珠便化成粉末凝成一根亮白的细线慢慢地飞入他口中。他闭目良久,直待全身上下都散发出耀眼的白光方才收功笑道:“果然是上品!秦市长,有劳你了。” 秦照天见他有如此神功,自然不敢怠慢,问道:“这位道长也是三清门下么?” 三清观主笑道:“这位便是我师尊三清老祖。他老人家道行高深,能凝聚死人魂魄,修炼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再找合适的躯体,就可以让死人重生。秦市长,秦辉死去时间不长,当有重生之机,不知你意下如何?” “当真?我愿意倾我所有,只要老祖能让秦辉重生。”秦照天大喜过望,只盼着老道立即施法。 三清老祖微笑道:“在替秦辉复仇之后,我再设法让他重生。只是我三清观已被无知之徒焚毁,以致我全观上下都没有安身立命之所,还请秦市长妥善安排才好。” 秦照天点头说道:“这事我今天就安排下去,必使两位道长满意。为表我诚心,我先拿出三百万,聊当老祖救我爱子的前期费用。只要秦辉重生,我必当再捐资两千万以光大三清门。”秦辉虽死,固定资产被查封了不少,但还有不少没有被查封,加上他在瑞士银行没有被冻结的存款,实在不是个小数目。除去这次买珍珠花去的费用,区区两三千万岂在话下? 三清老祖接过秦照天送过来的金卡,笑道:“不知秦市长下一个复仇对象是谁?” 秦照天面目突然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林枫背着我算计我儿子,包庇杀人凶手,罪不可赦。我想请两位道长先杀了他。” 三清观主笑道:“林枫不知天高地厚,早就该死。好,我们这就去了!” 送走两位老道,秦照天心情大好,于是进屋叫老婆去外面吃饭。刚进大厅,却发现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他心中狂跳,隐隐觉得大大的不妥。这人的背影怎地如此熟悉?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人慢慢转过头来。秦照天刹那间如坠冰窟,原来那人竟是他自己,就是每天照镜时镜子里那个秦照天! 恍惚之间,只听到那个秦照天微笑着说道:“你身为市长,却买凶杀人,罪大恶极。我如不略加惩处,岂不是对不起天下百姓?”话音刚落,他当即只觉得大脑轰然一响,刹那间便已失去了知觉。 且说大少每天上午和两位兄弟喝酒,下午就去训练馆带着学生打球,晚上去看范强比赛,日子过得倒很充实。镇妖崖下逃出的妖精们全无动静,他也懒得去管,只是叫手下人盯着东华市的动静。以他昔日那些手下之能,再加上紫竹帮帮众的耳目,东华市哪有风吹草动能躲过他的眼睛? 这天上午起床,无聊之际开打开了电脑,发现各大网站上铺天盖地全是范强成功复出的消息。更让他奇怪的是,昨日三兄弟一起在醉仙楼喝酒的场景都被搬上了网页。细看自己,满面红光,两眼发直,形象大是不佳。修罗圣王却是永恒不变的阴阳脸,让人莫名所以。范强最是威猛,坐在那里就如一座大山,沉稳的气质让人不由心折。 大少叹了口气,早知会上网页,不如少喝一杯,也好摆个帅点的姿势,如今风光却让三弟一人独占了。正想走开,网页上弹出一个画面,竟是东华市公安局局长林枫被谋杀的消息。他赶紧打开电视,正好看到案发现场,画面中的尸体死状极为可怖,胸口被什么东西掏开了一个大洞,心脏已经消失了。这是什么人干的?他只觉心中怒火如焚。 大少与公安局长林枫有一面之缘,素来佩服他的英明睿智,而且也正是他委命毫无社会关系的大少担任公安局特派员。这份知遇之恩如何能不报!他立即打了个电话给葛长风,让他火速回东华。葛长风一听到林枫局长被害的消息,再也无心在北京查吴天的罪证,干脆施法让吴天变成个白痴,免了后顾之忧。 当大少和修罗圣王赶到现场时,葛长风已经带着王风和钱大通正在仔细堪查现场的蛛丝马迹,一个相貌清朗的中年人正在和几个记者说话。 葛长风低声说道:“那人就是市长秦照天。”大少随意看过去,心里暗暗惊异。这秦照天相貌清奇,神光内蕴,真不是简单人物,只不知为何教子无方?只是他急着办案,没有再去多看对方一眼。 林枫死状极惨,两眼圆睁,死不瞑目。他的胸口破了个大洞,心脏被挖出,从伤口的痕迹来看,凶手没有借助任何利器,竟是人手所为。只是什么人有这样的功力?莫非是那些逃出的老妖怪?奶奶的,竟敢找上门来!杀无赦! 大少在尸首前蹲下身,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定会叫凶手生不如死,你就放心去吧。”似是听到了他的话,林枫圆睁的双眼终于闭上了,两行细细的黑血慢慢从眼角流出。 王风走到大少低声说道:“局长左手紧握,象是拿着什么东西。但我们一直不能拿开他的手指。” 大少拿起林枫的左手,轻轻地松开了他僵直的手指,一片灰色的布片飘落在地。大手捡起,闻了一闻,惊道:“这是人类的气味!老二,林枫体温尚存,凶手势必未远。你拿着这个,快去追击。记住,不要弄死他,我要他好好活着。” 修罗圣王的追踪本事当年犹在大哥之上,欣然领命而去。刑警们看到一个陌生人在发号施令,而自己的头葛长风在一旁侍立,只有听命令的份,心中不由大异。 大少帮林枫整理了一下衣服,头也不回地说道:“长风,你想办法立即让全市公安系统的人封锁所有车站码头,如有形迹可疑者全都带来见我。” 葛长风应声道:“这可需要公安局长和市长的联合签署命令。局长不在了,我去找市长,片刻就回。”语音未落,一个声音在背后平静地说道:“我是市长。我现在发布命令,全市公安系统的干警立即封锁所有车站码头机场游乐场所等,有形迹可疑者全部带来见这位先生。”语音虽轻,但饱含威严,让人感觉到不可轻侮。 葛长风敬礼应声道:“是!”立即带领手下人全部退出。片刻后,街道上到处都是警车的尖锐的鸣叫声。 大少直起身,示意林枫的家人给死者整理仪容,然后走出了林家大院。秦照天市长在背后招呼了他一声,但他没有回答,他没心思和达官贵人打交道。何况,这市长的儿子还是自己亲手所杀。杀子这仇,不共戴天,如果得知自己就是他的杀子仇人,他还能保持这种沉稳自如的风度吗? 一辆小车停在大少身旁,后坐玻璃窗摇了下来,露出秦照天那张富有吸引力的脸。只见他微笑着说道:“以赵先生的气度,不至于拒绝我的邀请吧?不如上车,我们一起去醉仙楼喝几杯。” 听到市长如此说话,同行的秘书和司机不由大吃一惊,这赵先生是什么大的来头?司机连忙下车,拉开前座的车门,满脸媚笑的请大少上车。 大少想了一想,笑道:“醉仙楼洒美菜香,确是男人们喝酒叙话的好地方。我若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市长大人的一片盛情?” 醉仙楼的经理见市长亲来,亲自下厨烧菜。他本是国家名厨,艺重一方,平时是很少下厨的。大少吃得满口流油,高呼味美。酒酣耳热之际,他就信口胡吹,直让随行的几人笑破了肚皮,只是秦照天似有沉重心事一般,反应极是平淡。 大少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好笑。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来?真是做梦!于是他越发得意,甚至吹到了当红歌星张琳前些时候在东华演出时走光露乳一事。那个漂亮女秘书掩嘴窃笑,偷眼看秦市长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竟也有一丝笑意,不由抚胸称奇。这个年轻人真是奇怪,说话没上没下,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和市长说话。不过他的知识面倒是很广的,口才也很不错,这让多才多艺的女秘书倾倒不已,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酒过三巡,秘书和司机知趣的退开了,只留下秦照天和大少。大少笑道:“秦市长好酒量,不如换大杯?”秦照天点头,敲了敲包箱门,叫服务员换上大杯。两人杯来盏去,很快就是十几杯下肚。 大少越喝眼睛越亮,好象能把人心看透,而秦照天仍是不动声色,没有半点醉意。席间大少开始揣摹他请客喝酒的用意,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问道:“市长今日请我来,莫非就只为喝酒?” 秦照天笑道:“赵先生莫非以为是鸿门宴?放心,我只是感谢一位特派员为东华市所作的贡献,同时也想了解一下他的英雄事迹。” 大少心里一惊,随即想知道对方还了解多少,略一思索便开口说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想不到秦市长日理万机,还有心思关注东华大学的命案!足见市长爱民如子之心啊!”说完举杯自顾自喝了一杯,但透过酒杯,他依然能看清能对方脸上的任何表情。 秦照天脸色似乎暗了下来,沉呤半晌才轻声说道:“这话可让我惭愧了。我只是恨自己平时疏于管教,至使唯一的儿子无法无天,危害百姓,以致死无全尸。所以这爱民如子的话,又从何说起呢?” 尽管秦照天表情沉重,但大少还是觉得奇怪,因为他觉得在秦照天悲痛的外表下并没有一丝真正痛心的感情存在。历经世事颇多的大少,这一点他还是能察觉出来。对方到底有何用意?莫非是真是替东华百姓来感谢自己? 两人各自揣测对方的内心想法,沉默了片刻,秦照天先说道:“赵先生,我听说东华大学以前出的那几条命案,似乎有点离奇。你是破获此案的功臣,不如讲点英雄事迹让我来学习学习?” 大少似是没察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焦虑之色,笑道:“市长开玩笑了,我只是为东华市做点小事而已,不值得你如此抬举。来,我们再喝一杯!” 秦照天微笑道:“赵先生不必虚怀若谷,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不知有无其事?”不等大少接口,他继续往下说道:“有人传说东华大学里的命案是妖怪作乱,是几个天神协助先生一举击杀了妖怪。不知有无其事?”说完一双眼睛定定地逼视着大少,好象不容他出言搪塞。 大少沉呤片刻,举杯喝尽杯中残酒,笑道:“多半是谣言了。不过,我还听说那妖精没死,自己拜在天神门下修炼,三年后才出来呢!你说,这事可有多玄?” 秦照天有如放下心中一块巨石,大笑着给大少满上一杯,举杯道:“赵先生如此说来,想必便是真的了。今日与先生痛饮,真是大快人心,不知此去何时能再聚,以谋一醉?” 大少哈哈大笑道:“这可难料了。我生平最不喜和做官的打交道,你可知道为什么?” “正要请教,请先生直言。”秦照天一直感受到他内心里的反感,不由有了兴趣。 “因为这世道,贪官多了,为民为天下的好官少了。你应该看到报纸上经常报道贪官的光辉事迹吧?他们凭着那几块公资,何以能够包养那么多情妇?何以能在赌桌上一掷千金?何以能别墅小楼十几套的闲置?我越看越不明白,所以干脆就断了和当官的打交道的念头,免得自己想得多了得神经病。不知秦市长清廉几许?可否能明示一二?如果你是个清廉的好官,我倒要斗胆结交了。”大少仗着酒兴,干脆把平时读了贪官报道的感想全都说了出来,最后还把一个难题丢给秦照天,也好让他难堪一下。虽说他平时言语并不尖刻,但此刻借着酒兴,却是直言无忌了。 秦照天抚掌大笑道:“痛快!先生说得极是。不过这世上好官依然很多,先生万万不要以瑕掩瑜。至于我本人,哈哈,我一定会让你见到一个清正廉明、有所作为的秦照天,我在此以人格向你担保。” 大少不答,举杯一饮而尽。站起身和秦照天告别时,已是东倒西歪,语不成句,还是秦照天亲自扶着他上车,然后送到东华大学。这可让醉仙楼所有的客人们大吃一惊,以致他们看着大少的眼光也变得崇敬无比。 回到东华大学,他就躺在床上分析今天所见,心中迷惑实在太多。这个秦市长肯定大非常人,实在不象个纵容儿子为非作歹的贪官。而且在说起秦辉之死时,大少也没有看到他的眼中有丝毫的悲伤。这是何故?莫非秦辉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不!两人相貌如此相似,断无此理。但这又如何解释呢?他又为什么那么关心东华大学的命案?这可大有疑问。因为以前市长从没有过问此事,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少简直是云里雾里一般。 不过和秦照天喝酒也没有太多的坏处,好处倒不少。由于和市长喝过一次酒,所以后来大少每次去醉仙楼,老板必打五折,以致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范强隔三差五地总要厚着脸皮拉着大哥同去醉仙楼。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五节 雪海茫茫 且说修罗圣王一路追踪那凶手的气息,竟然很快就迷失了方向。莫非在人间滞留五千年,以往令他无比自豪的追踪术也衰退了下来?他很不服气,当即使出了极少动用的搜天捕地之法,片刻之后便锁定了方向。他就不信这世上竟有人类能躲得过自己绝世无双的追踪术! 三清老祖师徒两人正在郊外的一处民房内用餐,满桌都是大鱼大肉,室内酒香四溢。他们三清门是不吃素的,也不戒酒,更不戒女色,这与一帮的道门大不相同。自从被一帮来历不明的人一把火烧光三清观后,他们就只能龟缩在这里,喝酒吃肉也是无味之极。 不过想起秦照天很快就要拨款重修三清观,他们心里又高兴起来。正自吃喝得尽兴间,三清老祖突地打了个冷颤,屈指一算,脸色突然大变。他站起身来,立即拉起弟子同时施法,把两人身上的气息全然屏蔽住,然后使出三清观的逃亡绝技,小屋里便失去了他们的踪影。这一次他们用就尽了全力,只想逃得越远越好。因为他们感受到了追踪者的滔天杀气! 当修罗圣王来到小屋时,只有满桌吃剩的酒菜,杀人凶手的气息再也不能追寻得到。左右四顾之后,他眼睛一亮,捡起了屋角被人遗弃的一件灰色道袍。 道袍布料极为奢华,做工也很精细,只是袖口被撕裂了一小块。他鼻子微微掀动,便知道这道袍的主人就是杀害林枫的凶手!原来是个臭道士,只不过出家人为何手段如此心狠手辣?比之五千年前纵横天下的修罗圣王的毒辣手段犹有过之。他心里充满了困惑,都是人类啊,为何要同类相残?他不太明白,因为几千年前和妖兽打交道时,也没见到过如此类似的情况。连凶残暴戾的妖兽都知道同类相助相怜,难道人类反不如妖了? 他在屋内入定良久,终于得不到半点道袍主人的气息来源,不由叹了口气。这个修真道士的道行真还不浅,只怕是开了人类修真史上的先河吧。无奈之下,只能打道回到大少的房中。 屋内酒气冲天,大少在昏然入睡。他不敢打扰大哥安睡,只能胡乱的打开电脑看新闻。一看倒乐了,原来三弟范强正准备前去NBA休斯敦火箭队试训。休斯敦在数百年前曾成功引进了中国当时身高2.26米的中锋姚明,取得了五连冠的佳绩,现在他们又想引进在CBA联赛中出尽风头的范强。不过现在火箭队的成绩也太滥,全联盟实力最弱的球队之一,范强若是去了能否取得成功?这得大大的打个问号,因为妄用神力的话,大哥肯定会生气的。真想在人类的世界里取得成功,还得用人类所习惯的方式。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他赶紧化身成为两位黑帮大哥。在常人面前他还是喜欢以兄弟两人的模样现身,毕竟长着一张阴阳脸会吓退很多美丽的女子。开门一看,一个清秀动人的女孩手里提着一个大包站在门口,包里正自散发出诱人的肉香。何炯努力地吞下连绵不绝的口水,笑道:“你是找我大哥的么?他正在熟睡,你就把东西放在这里,我等会给他就是了。”大哥总是艳福与口福不断,即有美女,又有美食,真让他这做兄弟的羡慕。 李小丽见有外人,心里大感遗憾,但还是强装出笑脸和何炯兄弟说了几句,然后闪身进了大少的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修罗圣王一见不受她欢迎,无趣之至,只得匆匆离去,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去寻找一个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免得老是看着大哥花前月下的尽吞口水。可这容易么?有谁会喜欢他那半阴半阳的面容?叫他改头换面去泡妞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觉醒来,大少才发觉身边坐着一人。抬着一看,正是李小丽在认真阅读英文名著《乱世佳人》,这是他无所事事时花了两块钱从地摊上买回来的旧书。见大少醒来,李小丽把书放下,嘲弄地说道:“大哥,你继续吧,现在才晚上7点。” “是吗?那我继续。”大少又闭上了眼睛。李小丽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吹着热气,让他禁不住大笑起来,一把就将她抱在怀中。 玉人在抱,他这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装睡了,因为两只手已经不能由他的大脑控制,开始在李小丽身上悄悄地摸索。李小丽狠狠地在他胸膛地咬了一口,痛得他呼爹叫娘,心里大大地赞同孔圣人语录:“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李小丽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丢在床上,然后落荒而逃,留下大少一人在床上恨恨不已。 偷腥不成,反被痛咬一口,此恨如何能消? 拆信一看,他不由乐了。原来李小丽几天不见大少,心中若有所失,于是借口CUBA联赛将至,队员们强烈要求总教练每天带队训练,如明天队员们还见不到他,将会全体联名出大字报抗议,所有后果自负。字里行间言词坚决如铁,但偏又不争气地透露出少女的痴痴情怀。有这么严重吗?他心情大好起来,准备第二天便去找李小丽。他喜欢李小丽的清纯秀丽,喜欢她内在的气质,而且似乎并不只是停留在欣赏的层次。莫非是真地爱上了她?他吓了一跳,迷惘与幸福突然齐至,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在浴缸里迷迷糊糊地泡了两个小时,他只觉得精神饱满,身体内似有无穷的力量开始在蠢蠢欲动,脑海里不时地掠过金甲战神与金龙王大战的场景。一切都在脑海里清晰而真切地重现,这让他不禁热血横流,突然间发出了一声长啸。楼上立即便有人骂道:“神经病!你吃饱了撑的?”“你再鬼叫,我叫报110了!” 天机寺,老禅师又从入定中睁开眼,微笑着拂袖而起。片刻之间,他就决定了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大少出了浴室,却发现一个老和尚坐在客厅里大吃李小丽带过来的酒菜,满嘴都在流油。他狂呼一声,一把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抢到自己身前,对着天机狂吼道:“这可是小丽给我准备的晚餐!老和尚可恶之至!” 就算天机修养再高也不禁动气了,他冷冷地笑道:“怎么?我孙女的东西我就不能吃了?你算是她什么人?自作多情之徒!可恨可恨!该死该死!” 大少这才想起天机是李小丽的爷爷,于是尴尬地笑道:“我倒忘了,还是请吧。不过,你慢点吃啊!等我穿上衣服……”当他穿上衣服满怀期待地狂跑出来,桌上只有一堆骨头和半碟青菜了。他不由两眼发直,狠狠地瞪了老和尚几眼。 老和尚微笑着优雅地用丝巾擦嘴,模样又象极了一位得道高僧,哪里有片刻之前狼吞虎咽的无耻之象? 大少正想发作,却听到天机大师说道:“你法力未成,还是省点力气,要不等下可有苦头吃了。”说完不由分说拉起大少出门而去。 “臭和尚,力气怎地如此大?”大少用劲挣了一下,不能得脱,于是心里暗骂不止,当即也懒得再理他,只管由他走去,但暗暗却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天机大师的手上。听到天机大骂奸猾之徒,他方才笑道:“大师,不知你要带我到哪里去?怎么啦,想绑架孙女婿?谋财害命可要坐牢的啊。”想到谋财害命,他突然担心起来。原来王炬已经把那夏立峰送去的钱都转到了大少的账上,不多不少,刚好一千万,怎么样也算是个富翁了。这几天他还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包养几个漂亮又懂风情的二奶呢,今天要是被老和尚给撕票了,那还了得? 他一直想着发财了如何多包养几个既漂亮又高雅的二奶,他一直想体验一下用自己的钱去包养二奶的感觉。不可否认,他的想法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他现在有钱了,而且他的钱并不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就算被媒体曝光也不是很丢脸的事。 天机闻言大怒,带着大少飞身而起。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他硬生生地把正在骂的脏话塞回了嘴,这时候惹火了老和尚那还了得?尽管他性烈如火,但还算是个识时务的俊杰。想起自己颇识时务,不禁又有点得意起来,也懒得再和天机说话,扯起喉咙开始大吼。 “你是我的情人 象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用你那火火的嘴唇 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 一曲未毕,嘴上已被封上烂泥一块,任由他怎么用力也拉不下来。闻着强烈的臭味,他心里阵阵的后悔,早知老和尚孤身已久,六大皆空,就不唱这首歌来刺激他了。唱女人是老虎不就很好吗?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大少只感到被狠狠地甩出。还不等他叫出声来,身体就已飞速地掉进了冰冷的地面。那地面却是不实,松软无比,凭大少的直觉,这是雪地。老和尚真是丧尽天良啊,他竟敢把我丢在这种地方?他张口欲骂,嘴里已塞满了冰凉的雪。 好不容易才爬出雪地,他心里不由大呼侥幸。原来雪地上竟留下了一个足足有五尺深的坑!还好,没事,他得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反正那老和尚也不会把孙女婿留在这个不毛之地的,就在这里呆会让他消消气也未尝不可。 天好象是初亮,大地到处是白色一片。这是什么地方?他一个劲地跑向远处有炊烟升起的树林。只要还有人的存在,就难不倒口才出众、一表人材的大少,这一点他是深信不疑的。 树林里有一群人在烤野猪,烈火熊熊,香气四溢。那群人长得高大无比,一眼看去,男人都在2米以上,就是女人,也要比大少高出一头。他们身上围着厚厚地兽皮,看到突然出现的大少,都张大了嘴,齐声呼喝,似是问他是从哪里来。 大少也不管他们是否听得懂,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人民币,喘着气说道:“我想向你们买点烤肉。烤肉,对,我肚子饿坏了。” 那些人静了下来,突然间狂笑起来,有几个女人竟笑得在地上打滚。 他怒喝道:“不给就不给,笑什么?”说完转身就走。他可不敢逗留,趁着刚才长跑之后身上还有大量的热能,早点走吧,要不连走的勇气也会在严寒中消失。丢面子的事,大少从不做的,这一点他常以为自傲。 就在他转身时,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他面前。大少暗赞来人的速度,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长发及腰的女人。她指着正在烤的野猪比划着,示意他可以去吃。大少乐了,把一百块钱硬塞在她手里,然后扑过去撕起一条猪腿大吃。寒冷的雪地上,坐在火堆前大吃烤得半焦的野猪腿,感觉还真不错,至少比醉仙楼吃山珍海味好了不少。一条猪腿吃完之后,他意犹未尽,转头看着那个叫他吃猪腿的女人。 周围的人又大笑起来,但大少听出来他们并无恶意,于是也跟着傻笑。那个长发女人冲他点点头,指了指猪腿。他心中欢喜,抓起第二条又是一顿大吃,由于害怕那女人改变主意,所以他吃得特别快,眨眼功夫手里只留下一条森森白骨。由于有了两次求食经验,他再次从容地看向那长发女人,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想堂堂战神,竟要厚着脸皮向一帮野人乞食,他心里就悲哀不已。野人们再次爆发出狂笑,示意他尽管吃。 大少如听仙乐,扑在少了两条腿的野猪上狂吃。民以食为天嘛,古人早在数千年前就已把这浅显的道理明示天下,有什么难为情的? 吃完之后,他在雪地上擦擦手,站起身向那些人表示谢意。本来他还没有饱,但想着还有这么多人没有进食,所以给众人留了十来斤肉。一念之间,他大吃一惊,什么时候能吃这么多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除了肚腹微鼓外,别无不适,他一时惊奇得无与伦比。 显然野人们也惊呆了。这人看上去小小的,长得斯文秀气,怎么吃得这么多?看来自己今天要挨饿了。和他们比起来,大少实在算是个小白脸了,尽管他心里不愿承认这一点。长发女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众人起身,拿起地上的弓箭长枪,走向森林深处。 由于白吃了人家的猪腿,所以大少决定给他们抓一点猎物作为补偿。他不是没有打过猎,当年他的枪法还很不错的,十枪打死一条目标巨大的野猪问题并不很大。但这些野人只有大刀长枪,哪有什么猎枪?想起要拿那些家伙去打杀野兽,他心里就很是惶恐,有点觉得不太好玩了。但天机大师迟迟没有踪影,没奈何,只能壮起胆子跟在女首领的身后,左顾右盼寻找野兽留下的蛛丝马迹。 一直走到天黑也没有什么可观的猎物出现,最多也只见过两只狐狸,三只野免,几十只不知名的鸟。不过,那些野人们投掷长枪的准头还真不错,除了那些飞得太高的鸟,其它进入他们视野的猎物全都被他们杀得个干净。 天色已晚,但由于有雪地反射出的白光,周边的环境还是可以看得非常真切。野人们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的迹象,而是继续向从林深处行进。显然,他们对收获并不满意,所以想在入夜之前再找一些猎物果腹。 大少早就累了,身上也冷得直打哆嗦,但也无计可施,只能热切地盼望女首领发出停止前行的命令。但女首领根本就不看他一眼,只是呼喝族人追击小猎物,或是痛骂因一时大意而让猎物逃脱的汉子。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对她的命令和责骂非常的理解和接受,甚至有几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还在被她暴打过后露出了憨厚可爱的笑容。 在抓住了八只狐狸、十六只野免和数十只飞鸟之后,女首领终于发出了停止前进的命令。大少高呼万岁,在雪地上打了十来个滚,然后精神抖擞地去帮野人们清洗猎物。他向来对厨艺感兴趣,所以做起来并不陌生。当他把一只狐狸的皮剥开之后,人们都大笑起来。他们向来只把动物往火上一挂,烤熟了事,哪有这么麻烦?只有非常适合做皮大衣的兽皮才剥下来的。这个小个子还真有趣,不知他还有没有什么花招?野人们开始对这个陌生人大感兴趣起来。 见受到的关注度颇高,大少自得无比,于是干脆利索地把狐狸内脏收拾干净,清洗过后再在狐狸肉上涂了一层香料。所谓的香料就是他从一棵香樟树上扒下来的树皮,也不知有无剧毒。看着体格健壮的人们,他的担心一闪即逝。如果香樟树皮能毒死这帮野人,那也是老天无眼了。 香味渐渐四溢,远远地在森林里飘荡开来。野人们哪里闻到过如此美妙的肉香,全都围上来盯着狐狸肉,有几个饿急了的兄弟口水一直流在满是黑毛的胸膛上。 看着野人们狂抢狐狸肉的情景,大少感动得无以复加。他从没有烧出过如此美味得让人狂抢的菜肴,尽管他自以为烧菜水平一点都不比醉仙楼的一流名厨差。如果在这些野人们群居的地方开个饭店该多好啊,凭他的口才和厨艺,一定可以用一锅白菜换来一只肥大的野猪,还不赚得个美不胜收?想到得意处,竟自醉了。 吃玩之后,野人们支起了一个大帐篷,片刻之后便是鼾声震天。尽管帐外寒风呼呼长啸,帐内汗臭扑鼻可闻,大少还是抱着野人们送给他的虎皮沉沉入睡,但梦里他依然没有忘记臭骂老和尚一顿,以致第二天醒来他的喉咙还在隐隐作疼。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六节 乌拉姆汗 第二天大少醒来时,只听得外面野人们的呼喝声此起彼落,帐篷里却空无一人。刚走出帐篷,那女首脑便上前递给他一只半生半熟的野兔腿,示意这就是他的早餐。看到众野人的羡慕眼光,他苦笑着接过,待她转过身,顺手就塞给了一个饿得发昏的老头。在冰天雪地里找点食物非常艰难,有得吃的时候还得想着往后没有吃的日子,所以野人一直都吃不饱,大少跟着他们走了一天早就明白了。 休整完毕后,野人们再次出发寻找猎物。他们的方向从未改变,因为只有那个方向才有更多的野兽。但渐渐地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紧张起来,好象正在接近巨大的危险。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恐慌?大少摸了摸腰间的破月刀,硬硬的还在,心里登时宽了不少。 他们很快就杀了不少的野兽,就算吃上半个月也已经足够了。听到女首领的呼喝声,众人无不长吁一口气,掉头往回行进。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白色野兽出现了! 那家伙身高六尺有余,体长两丈,走在松软的雪地上依然轰然作响。大少不禁叫苦不迭,如果野人们拿着大刀长枪去杀如此的庞然大物,只怕战未捷而身先死了。他心里想着,暗暗地凝聚力气,准备抢在野人之前杀了这巨大的野兽。 然而野人立即发起了攻击,几十人将那畜牲包围,拿着简陋的武器不顾性命地砍向那庞然大物。 巨兽身体不太灵便,很快就受了几处刀伤。它恼羞成怒,向人多的地方直冲过去,顺势把身体滚倒,登时把两个退让不及的老者压倒在地,眼见不能活了。但野人们全无退缩,因为他们遇到的是雪海里最狂暴最多肉的雪龙。只要杀了这只雪龙,他们几十个人这一个月的食物也就有了着落。 女首领发出一声尖啸,飞身上了雪龙的背脊,手中短刀狠狠地插在它的脖劲处。雪龙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长嚎,迅速倒在地上打滚。它要活活地压死胆敢飞上它身体的入侵者!长发女人甚是机灵,早从那巨兽身上跳开,但她在跳离之际,没有忘记在它背上划开一条长长的伤口。 众人纷纷退开,被巨兽压住哪还有命在?但还是有一年长男子躲避不及,被活活地压死,惨叫声才叫响一半便即无声。 见三名同伴被压死,野人更加疯狂,齐声长啸不息,奋力杀向雪龙。 大少一听这啸声,只觉熟悉无比,心中战意大起,忽然间抬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啸声。啸声方起,战争立即停止,众野人齐齐退后,围在大少身旁长啸相和,良久啸声方息。 那雪龙趴在地上喘息,它心里想,哪里来的小个子,叫得这么响?它不服气地站起来,也发出一声吼叫。很快,远处传来几十声相同的吼叫。 长发女人对族人说了一句,拉起大少的手转身就跑,但她发现,眼前这个小个子男人身上竟有无穷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左右的! 大少大步向前,挥掌击在雪龙的脑门。只听一声闷响,那雪龙便哀鸣着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眼见是不能活了。这大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已经凝聚了全部的功力,要杀这只雪龙自是轻而易举。他的功力收发总不能如意自如,所以平白地让野人们损伤了三条性命,心中实在懊恼之极,又狠狠地在那雪龙脑门上打了几掌,直打得那雪龙巨大的脑袋血肉模糊。 野人见了,都是狂呼不止,眼前这个男人竟能一掌打死雪龙!这在他们来说哪能想象,只有他们族中传说的英雄才能做到。几个野人长发女人说了几句,忽然全都跪在地上,对着大少拜倒在地,齐声高呼:“乌拉姆汗!乌拉姆汗!” 大少得意洋洋,安心地接受众人的跪拜。在他战意无比张扬的身体里,战神的灵魂又开始慢慢苏醒,战神狂烈的血液开始沸腾! 雪龙的吼声近了,大少狂笑着招呼野人们起身,叫他们站在自己身后。 一阵刺耳的惨笑声传来,随后众人眼前出现了几十条雪龙,最高大的一条身上坐着一个身高两丈有余的巨。巨人身后的两条雪龙身上竟然披红戴绿,赦然坐着两个妖媚女子。冰天雪地间,她们竟只是披着艳红的薄纱,曼妙的身材凸显无余。不冷吗?大少不由起了无限的怜香惜玉之心。爱美也不用如此逞强啊,多糟塌身体! 巨人用野人的语言叫了一通,然后不再言语。显然,野人被巨人恐吓住了,围着女首领议论不休。女首领看了大少一眼,摇了摇头。众人一见,脸上无不怯意尽去,又发出先前一般模样的狂啸声。 大少听了,更加坚定了保护他们的念头,狂笑道:“你这个头大无脑的杂碎,在说些什么?来,和我大战三百合!” 说完飞身到了半空,直击向雪龙上的巨汉。那大汉狂笑一声,也不作势,一拳轻轻打出。 只听一声巨响,大少的身体如风中飞絮,飘向了一条雪龙。那雪龙刚抬起脚,想把来人踏死,却见大少身体一转,一拳打在雪龙的头上。 那条雪龙慢慢地倒了下去,它做梦也想不到这世上除了主人外,竟还有人能一拳打死自己,真可谓死不瞑目。 巨汉大怒叫道:“该死的东西,拿命来!”来人打死他的爱物,罪不可恕。他嫌雪龙笨重,于是站起身来,飞上空中追击大少。 大少长笑一声,身如电闪,立时把两个红衣女子抓在手里。那两位红衣女子正想动弹,却被大少狠狠地拍晕过去。这一刻他哪里还有怜香惜玉之心? 巨汉投鼠忌器,不敢稍动,只得出声问道:“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与我为难?” 想不到这巨汉竟能说自己能懂的语言,大少乐了,说道:“我认识他们才一天啊,见这畜牲伤人,所以才杀了它,也不是成心要和你为敌。你不必在意,这就去吧,不要再和他们为难了。” 那巨汉想不到这么好说话,满是横肉的脸上登时浮现出一丝笑意。只要你放了我的女人,我还不能杀死你吗?他心里想着,笑得更欢了,大声说道:“你放了她们,我自然不和这群野人为难。” 那长发女人突然尖叫起来,似是提醒大少不要上当。 大少这个销售部经理难道是白混的?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说道:“只要你带着所有的雪龙退开到我不能看到的地方,而且要发誓从此以后不得伤害我的朋友,我就放了你的女人。” 巨汉立即举起手发誓,然后带着雪龙慢慢地退后。 看到敌人走得看不到影踪,大少才吐出一口鲜血,苦笑道:“哪来的兔嵬子,如此厉害。”女首领连忙上前,拿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示意他吃下去。 大少不忍拂她心意,慢慢地嚼碎。突然间,他大笑起来,很快便吞下肚去。原来这饼里竟有点酒意,这让他心情大好。见他高兴,野人们纷纷拿出自己的黑饼送过来,全让大少一股脑吃光。他们这饼是疗伤之物,而且加了烈酒调制,大少一天没有喝酒,哪能不喜? 一时间他酒意大发,却不能尽兴,甚是苦恼。女首领知他心意,手指远方,说个不停。大少明白了,笑道:“我们走吧。”说完拍醒两个妖媚女子,拿出破月刀在她们脸上擦了几下,微笑道:“你们听好了,如果你们的男人敢再找麻烦,我定叫他碎尸万段。记住了吗?” 两个女人吓得点点头,然后坐着雪龙飞奔而去。 大少一挥手,率先向着女首领所指的方向奔去。但重受伤之后,他如何能跟得上众人的脚步?女首领见了,抱起大少,奋力向前奔去。 想着自己很快还要和那巨汉恶战,大少也不再拒绝,只是心里暗想,此情此景日后还是别和两位兄弟说的好,要不这一生都要被他们笑话。那天机老和尚最是可恶,他怎么能这样无耻?这帐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虽说被女人抱着,大少并没有温香软玉的感觉。只感觉到女人的臂弯全是力量,哪里有半点弱柳扶风的感觉?还好,她那硕大的胸部倒可以做个好枕头。于是,五千年前风光无限的战神,竟自在女野人的怀里睡着了。睡梦之中,金甲战神与金龙王当空大战的画面犹如电影般地掠过。不知不觉中,他只觉得自己与那金甲战神又渐渐地心意互通,有如自己在奋力厮杀一般。 还不到两个时辰,众人背后隐隐传来雪龙的怒吼声,敌人果然不守诺言!女首领转眼一看四周,心里暗暗叫苦,四周白茫茫一片,哪有一处可以藏身? 众人都停下来,看着首领,等她发出战斗的号令。与其仓惶逃命,不如留点力气拼死一战,他们有的是热血和勇气! 她明白不能再逃,于是示意大家面向自己的故园跪下,齐声呼喊:“乌拉姆汗!乌拉姆汗!”乌拉姆汗是他们的族中传说中的英雄,也是族中的保护神。相传他力能拔山,法力高强,最后成了不可一世的战神。 大少在睡梦中与金甲战神合二为一,与金龙打斗拼命厮杀,正旗鼓相当间,却听到阵阵的呼喊声。他战神正浓,不愿细听,但那呼喊声就象魔咒,让他根本不能专心战斗。他再细听那呼声,心中大惊。乌拉姆汗?怎地如此熟悉的名字?正欲细听间,被金龙王一枪刺在肩上,登时从梦中醒来。 想爬起来,但浑身脱力,胸膛上似压着千斤巨石,连转动一下头也很艰难。耳边阵阵回响着野人们吼叫声,但女首领的祈祷声依然清晰地送入他的耳里。他索性放弃了挣扎,静静倾听女首领的声音。慢慢地,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听懂那古老而神秘的语言:“我们的守护神乌拉姆汗啊!请您睁开眼看看,您的子民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们的生命随时都可能被敌人夺去,女人会成为敌人的奴隶,男人的皮会拿来做战鼓。万能的乌拉姆汗,请睁开眼吧,救救您的子民!”反来复去就是这几句话,但那虔诚的声音让大少不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叫道:“你还不救你的子民!” 他吓了一跳,想站起来,但徒劳无功。四周轰隆隆的声音已经近了,雪龙已经把众人团团包围。听那杂乱的踏雪声,必定有数百只雪龙,只要合围,哪还有众人的命在?他心里急如火烧。但越急,气息越乱,哪里能有力气站起身来? 女首领已祷告完毕,吩咐族人在雪地里挖了个坑,把大少放了进去,外面用雪拍实,留了一个小洞让他呼吸。然后众人手握兵器,冲向远离家乡的方向。 雪龙已经迅速合围,只要再有十几分钟,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七节 归去来兮 巨人厉声呼喝着,指挥雪龙放慢脚步缓缓逼近,根本不需要他动手,这些野人们就要丧生在雪龙的巨蹄之下!在极寒之地呆了五千余年,他的心已经麻木了,就连抱着那几个妖媚风骚的姬妾拼命地发泄着兽欲也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兴奋。唯一让他能兴奋起来的就是围猎,围猎破天族的族人!只有看着死敌的子孙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狼狈逃窜,他的心里才会充满无限的快意。 可是,和以往大多数时候一样,他今天依然失望了。 野人们都手握兵器形成了一个圈,静静地等着雪龙的逼近,每个人的脸上都只有誓死如归的刚毅。人都是怕死的,他们也一样不能例外,但他们体内流淌的热血不允许他们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他们体内流淌的是他们破天族传说中的英雄祖先乌拉姆汗尊贵的血液!他们是乌拉姆汗的子民! 巨人心中火起,喝住雪龙,突然飞身上前抓起一个年青人提了起来,怒喝道:“那个杀我雪龙的小个子在哪?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年轻野人被提在半空,并没有丝毫怯意,冷冷地盯着他说道:“他传达完乌拉姆汗的旨意,已经走了。” “乌拉姆汗?你在说那个五千年前被仙帝打入人间的无知狂妄之徒?哈哈,他死了不知有多少年了,他还能保护你们这般杂种?”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狂笑道。 “闭嘴!乌拉姆汗永远不死,乌拉姆汗会来救我们的!我们是他的子民!”青年男子怒吼道,全然忘记了自身所处的危险境地。没有人可以侮辱乌拉姆汗,也没有人可以侮辱破天族! 只听得年青男子一声惨呼,瞬即便没有了声息。巨人的手掌已经插进了他的胸膛,一把抓出热气腾腾的心脏,放进嘴里大嚼。一沾得血腥气,巨人的双眼便射出妖异的红光,嘴里还没有吃完,眼角的余光已经开始在人群之中搜索最让他满意的健壮男人! 所有的野人都没有流泪痛哭,他们已经准备流血!沉默片刻之后,他们齐声狂呼:“乌拉姆汗!乌拉姆汗!乌拉姆汗!”然后手持兵器一齐杀向那巨人。虽然明知不敌,但他们身上流着乌拉姆汗的血,就决不做缩头乌龟! 巨人仰天狂笑,手中亮出了丈二砍刀。一个女人拦住了他,媚笑道:“这些野人拿来做奴隶不是很好吗?当年乌拉姆汗的兄弟抢了您大力神王的称号,让您遗憾终生。但你现在却可以拿他的子民永生做您的下贱奴隶!乌拉姆汗死后有知,定会无地自容!”巨人想了想,收刀喝道:“把这些人全给我带回去,男的剥了皮烘干给雪龙做食物,女的做奴隶。” 声音清晰地传进了雪地里。所有的一切终于明白如流!原来五千年前自己就是这些野人们的保护神乌拉姆汗!大少终于想起来了。八千年前的战神本是破天族的王,后来因跟随天衣大神修练仙法,才离开故乡。想起自己的子民正在被人凌辱,一股怒气立时充满了胸膛。怒气越走越急,似乎要把他整个身体爆炸! 他忍无可忍之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破雪而出,飞身挡在众野人身前。 雪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胸膛破裂,热血还在不停留出。看着自己的子民如此死法,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狂吼一声,破月刀呼啸而出。 巨汉陡见破月刀,心中恐慌,急急退后,但身边的两个娇媚女子却被破月刀割下了首级。大少更不停留,身体所到之处,雪龙莫不身首分离。以破月刀之利,何愁割不尽那些蠢笨雪龙的肥硕脑袋? 雪龙外表庞大,却最是贪生怕死,一见同伴丧命,立时不听指挥,一哄就散了。雪地上,只留下几个黑衣人抖抖索索地站在那巨汉身后。 巨汉狐疑地看着大少,紧张地问道:“你哪来的破月刀?” 大少狂笑数声,突然变身,成了一个身高两丈有余的巨人,破月刀在他手中光芒暴长,向那巨汉当头砍去。那呼啸的刀风,刮起了地上无数的积雪,威势岂可轻挡?待得刀风和积雪平息,巨汉早就带着手下逃得个一干二净。 见敌人走远,大少才恢复了原来面目。其实凭他现在的功力,还不是那巨人的对手,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所以他干脆行险,变身唬住了敌手。幸亏那巨汉五千年前一见战神就要退避三舍,五千年后初见战神真身,哪有不吓得魂不附体狼狈逃窜的道理? 众人跪伏在地,高呼“乌拉姆汗”,不敢起身。大少用他们的语言说道:“还不带我回去,要在这里等死吗?”自从这段记忆恢复以后,他就能顺利地使用破天族的语言了。女首领赶紧起来,指挥众人做了个担架,恭恭敬敬地把大少抬上去,继续向南行去。 一行人行走极是迅速,一天功夫就已看到了远方白色的城堡。远远看去,那城堡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很孤独,象一个寂寞的长者,正在无言地向归来的游子诉说数千年来岁月的变迁。这是自己五千年前亲自修建的城堡吗?大少心里感慨万千。物犹在,人何在?情何在?当年他每次回到这里看望族人,都有南海鹿女在身旁跟随,办事说话无不如他心意。可现在那可人的小丫头又在何处?想起五千年前的旧事,他内心一会甜蜜,一会遗憾,一会神伤,实在是百感交集。 越接近城堡,众人的话就越少,似有极大心事一般,不时有人长叹出声。大少听了,心里很是烦恼起来。这些人死都不怕,都是些血气沸腾的汉子,怎会一下子变得如此颓废?他喝骂道:“你们怕什么?如此畏畏缩缩,也配做我的子民?” 女首领突然跪倒,说道:“我们的神啊!请原谅我们不能送你入城了。我们是被逐出本族的罪人,永生不能进入城堡。” 大少问道:“你们犯了什么事?说来听听。” 女首领两眼射出希望的光辉,低首说道:“我们的王要娶我做第八个老婆,我抗命不从,所以被逐出本族。” 大少乐了:“这算什么?难道你们的大王竟丑得不会自己找老婆吗?真不象话!好,我帮你搞定。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女首领脸上露出仇恨的神色,半晌才说道:“就是那个被巨人杀死的男人阿里。” 大少见识过阿里临死前的勇气,深以未能及时救他为恨事,一时不语。 其余的人见状大喜,纷纷跪倒,诉说自己被逐的原因,无非是打架斗殴、醉酒闹事之类的事。最为出格的莫过于一个看上去最为健壮的汉子勾引城门看守官妻子一案,说起此事,那汉子满脸通红,眼中却全是笑意,看不出来他有半点后悔之意。 大少笑骂道:“都是些狗屁大小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贪污受贿,杀伤人命,我就免了你们的罪!统统起来,跟爷爷回家去!” 众人大喜过望,精神饱满地抬起大少,昂首挺胸地来到城堡面前。以乌拉姆汗在破天族中至高无上的权威,自然可以无条件地免了他们的罪。他们再也不用在冰天雪地里整日躲来藏去,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家了。 亲临城堡之下,大少才发觉城堡的不同之处。城堡确实非常古老了,但这丝毫无损它的高大威严,就如同一只静默的猛兽,正欲择人而噬。越近城门,城堡内发出的杀气就越强烈!但奇怪的是,那杀气一和他相触,立即便和他的气息融为一体,这让他不由心头大动!显然,这城堡五千前就被他以强横的法力设置了保护屏障,五千年后他方一回归,这保护屏障散发出的杀气立即认出了同源气息,从而混为一体。 众人都停下来,略略沉默,女首领向着城上高声喊话:“我们的乌拉姆汗大神回来了!快开城门迎接!”她的声音尖锐悠长,远远地在城堡上空回荡。 “那不是珍珠吗?她说乌拉姆汗回来了?快去报告王!”守城的野人们慌乱地跑向城堡中心大王的寝宫。 他们的大王正抱着一个女人在饮酒作乐,几个心腹也没闲着,每人都手抱女子,狂笑嬉闹。“报!珍珠在城外传言,说我们的保护神乌拉姆汗已经回来了,正在城堡外等着。”几个守城的武士满头大汉地跑进禀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看,无不喜形于色。这些年来他们深受别人欺凌,自然无时无刻不在等着那位英雄祖先的回归。只是大王脸色颇不正常,忽忧忽喜,让众人不明所以。一位老者奏道:“大王,珍珠等人虽说犯错,但绝不敢以谎言欺骗所有的族人。请大王速去迎接大神才是。” 大王心事沉沉地点了点头。这些年来,他所做的事实在高明不到哪里去,闹得臣民怨声载道。但怎么样,乌拉姆汗可是自己的老祖宗,他总不会为难他几千年后仅存的直系血脉吧。想到这里,他心里稍宽,整好衣冠,带着手下大臣走向城门。 城门一开,大少看到一行人神态恭敬诚惶诚恐地走出,一个头戴金冠身披狐皮大衣的高大男人走在最前,看他那龙行虎步之象,应就是野人们的王吧。大少心里暗赞一声,这个威猛不凡的王真是自己的后代吗?他妈的,还真是越看越象了。 大王听了珍珠的话,眼睛看向大少,心里直打鼓。这就是自己的祖先乌拉姆汗吗?不象啊,传说中的乌拉姆汗可是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哪里会是眼前这人的文弱之象?大少其实也够高大威猛了,但他的身段和眼前的这些人来比,那实在差得远了。 虽说心中狐疑不止,但那大王还是上前向大少行礼,但礼节却不是象珍珠等人一样,大有敷衍之意。其余官员见大王如此,也都嘴里说着客套话,竟无一人跪拜。 大少自从知道自己就是乌拉姆汗,五千年前的神识又恢复了许多,见众人都是心口不一,大失自己在时族中诚实勇敢的风气,心中不由怒火升腾,厉喝一声:“还不前面开道!”大王不敢违背,走在担架旁开道。 走到城门附近,一干人都留意着大少的反应。他们这个城堡有乌拉姆汗亲自设置的屏障,不是本族人,根本不能入内,只有本族血统的人才能自由出入。这也是他们能长期在这里生存的最后屏障,自从乌拉姆汗离开后,他们就靠此对抗雪海里那些魔鬼妖兽们的攻击。 就在担架靠近城门的时候,整个城堡突然发生了一丝擅抖,保护魔法层竟没任何抗拒,担架就进了城堡。众人心里惊喜,忽地返身跪伏在地,齐声高呼:“乌拉姆汗!我们的保护神!”大王更是涕泪纵横,他现在不再担心受到责罚了。因为城堡里只有他一人是乌拉姆汗的直系血脉,他相信这位英明神武的祖先不会太为难自己。大人教育小辈,打几巴掌骂几句又有什么大事? 看着一地跪伏的子民,大少脸上的怒意终于尽去。回首再看看珍珠他们,发现他们还跪在城门外,不敢进入城堡。他当即笑道:“你们的罪都已经免了,还不随我回家去?” 那帮曾经被逐的人们一下子跳了起来,终于可以回到自己苦恋的家园了!他们骄傲地起身,挺着胸膛跟在大少的担架后。能找回五千年前失去联系的保护神,这个功劳比什么都大,当年那点小过失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当大王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时,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只有女首领丝毫不惧,冷冷地和王对视一眼,眼中恨意无法掩饰。正是因为这个贪得无厌的王,让她在雪海里苦苦漂流了三年,以至她在冰天雪地里失去了自己唯一的爱人。 大少见了,正想说话,却听得大王说道:“你们寻找乌拉姆汗大神有功,所有的过错一笔勾消,有官职的官复原职。至于珍珠,本王要亲自为她和阿里主持婚礼,同时全城欢庆三日。如何?”他见大少脸上神色,知道老祖宗已经很是不满,于是先发制人,把老祖宗的嘴堵上再说。 珍珠满脸怒色,冷冷地说道:“阿里已死在恶魔手中,此生也不劳大王为他主持婚礼了。” 大王一听,脸上登时掠过一丝喜色。他爱慕珍珠多年,苦求不得,此刻见情敌阿里已死,往日对珍珠的爱意又涌上心头。正当他想着如何安慰心受重创的女人之时,忽然听到珍珠说道:“你死了那份心吧。我已经准备为阿里守一辈子寡,怎么样也不会做你第八位老婆的。”他脸色登时发白,打起精神喝道:“开道议事殿,欢迎乌拉姆汗大神的归来!”事实上珍珠就算想做他的老婆,也不能再做他第八任老婆了,因为他新近娶的老婆已经排行到了第十三位。 众人听了,齐呼“乌拉姆汗”,威风凛凛地走向大王的议事大殿。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八节 平息内乱 议事大殿非常简陋。高高的石台上面,放着一把高大的石椅,石椅上放着一张雪白的虎皮。石阶下整齐地放着几十个矮小的石墩,大约时代已经非常久远了,面上都已经磨得非常光滑了,可以清晰地照映出人的影子。所以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全然是他在此为王时的布置,看来破天族的后辈子孙确是记着老祖宗的。 大王恭声说道:“我们的保护神啊,请您老人家坐到王位上,然后再请您为您的子民指点迷津。”他此时倒不怕老祖宗骂了,而是想请无所不能的老祖宗为破天族做一件大事,做一件破天族几千年来一直想做但一直都不能做到的大事。那就是扫平危害破天族几千年的玉面神魔等一帮恶徒! 大少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我暂时想不出什么可以教训你们的,先上几桶酒,让老祖宗喝个尽兴吧。”他伤势未复,只想先喝酒疗伤再说。那巨汉是谁他一时想不起来,但此人既然五千年前可以和三弟争抢大力神王的称号,想必不是等闲之辈,叫他如何可以掉以轻心? 酒的味道很好,竟远胜于陈年的茅台酒。味道纯正,烈而不辣,而且微微带着一丝暖意,却不似在烈火上温过,这简直让他欣喜无比。大凡美酒,一旦在火上温过,或是在热水里烫过,酒性必定变得辛辣了些,失去了原本的味道。不用这两个法子就能让酒温上升,这在冰天雪地中的蛮荒之地实在是很难实现的。 众人不敢就坐,站在阶下大气也不敢出。传说中的乌拉姆汗功力通天,脾气火暴,就算是他的子民也不敢稍有放肆。就在大少有几分酒意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听说乌拉姆汗回来了,真有此事吗?” 所有的人都在屏声静气地看着乌拉姆汗喝酒,唯有这人敢如此放肆在说话,语气中还颇有不敬之处,看来他来头必定不小。大少气往上冲,喝酒更是急了。 语音方落,一个身穿华贵皮裘的老者从大殿外傲慢地走进,身后跟着两个身形外貌一模一样的黑衣人。 大王怒目相视来者,喝道:“大长老,你不得放肆!” 来者脸色顿变,当场便想发作,但终于还是忍住怒气,低声说道:“王,我和大家一样,尊敬我们伟大的保护神。但也不能随什么外人过来,我们就把他当成是乌拉姆汗。传说中的乌拉姆汗身高两丈有余,神勇无敌,哪是眼前这人的矮小模样?” 大王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说道:“自古以来,从无外人能走进我们的城堡,凭这一点还不够吗?至于身体容貌,几千年了改变也并不奇怪。你不用多言,否则以叛逆罪论处。”他见大长老在乌拉姆汗面前不敬,早就怒气难捺了。 大长老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冷笑一声,眼望着头戴金冠的王,不屑地说道:“就算是乌拉姆汗回归,你也不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忘记了是谁让你戴上这顶金光灿灿的王冠?我既然能让你戴上去,也可以让你摘下来!”说完看也不看王一眼,眼光流动,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众人只觉心头有如利刃割过,竟无人敢出一声。 大王只气得浑身打颤,怒喝一声:“左右,给我拿下!”众武士向前跨出几步,正想拔出腰刀,却听到大长老冷笑道:“我竭尽心智辅佐破天族三代王者,劳苦功高,在座诸位何人可以与我相比?前任大王因此早就留下遗命,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取而代之!”说着随手抖出一块麻布,上面赫然写着先王的遗诏! 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者上前细看之后,无言地退了开来。所有的武士都手按刀柄不发,齐齐地看向大王,等他如何行事。大王想不到对方竟有此招,心中狂怒,霍然抽出长刀,上前就向大长老当头砍去。 大长老微微冷笑,昂首向天。身后的一个黑衣人闪身上前,挥剑挡开了长刀,剑锋顺着刀身急转而下,直削向大王握刀的手指!大王狂喝一声,身体急退,但刀身上的剑锋如附骨之蛆,无论如何都不能摆脱。他的刀本就是饰物,所以护手根本就是没有半点用处的红木,如何能挡得住那利剑一击!只要他再慢得一分,五指必难幸免! 大王的武功在族里一向是最好的,但他竟不能架开那黑衣人的一剑!众人大惊,族里什么时候出了这等高手?看那黑衣人的容貌和剑法,似乎不是本族的,他是从哪里来的?他如何能进得了城堡? 议事殿里突然之间邪气大盛,功力稍低的武士不由自主地退开了几步。有见识的长者立即喝道:“这人的武功邪门得很,绝不是本族子弟。武士们,将此人拿下!” 大长老冷笑道:“外人如何能进得城堡!此人是我属下,见大王要杀忠义大臣,自然忍无可忍!谁敢轻举妄动,杀无赦!”话刚落音,他身后另一位黑衣人闪身而出,长剑出鞘,大殿里杀气更盛!大长老平时位高权重,又有先王的遗诏,所以武士们眼看着大王狼狈躲避,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 大少摇摇头,抱起酒桶狂饮。大王躲得急,而大少喝得更急。因为这酒就如同五千年前那样,能让他的伤势迅速恢复。只要再恢复得了三分,他自信就能掌控大局。但一刻功夫不到,大王的身形明显慢了下来,全仗着步法精妙才能勉强支持下去,而明亮的剑尖已隔他的手指不足三寸之遥。不知还能避得了几时? 只听得一声女人的怒喝,一道身影挡在大王面前,将大王远远地撞了开去。但那柄一直搭在大王长刀上的利剑已经顺势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就是那个被流放的女首领珍珠,见大王被一个陌生人紧紧相逼,随时都有性命之忧,顿时把怨恨抛在一边,飞身上前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剑。再怎么样,他也是她的王,虽然她不愿嫁给他做他第八位老婆,但她也不能看着他任人欺辱! 临死的那一刻,她看向乌拉姆汗,眼光中尽是欣慰之色。对她来说,能在乌拉姆汗面前尽忠本族,是她无比的荣幸。生死何足道?只求心安而已。 大王看到平生一直梦寐以求的女子竟然死于非命,不由耳目尽赤,狂吼一声,返身跑到王座前挥掌下击,将厚厚地砖石打碎,从地底抓出两柄金光闪闪的战斧。 那黑衣人一见战斧,不敢怠慢,立即发出一声尖啸,利剑登时化成一道乌黑的闪电,刺向大王的咽喉。 两柄战斧在手,大王全无怯意,厉喝一声,挥斧砍向黑衣人,根本就不理会黑衣人的剑。那战斧似是通灵,突然间赤芒暴长,只听得“喀嚓”一声,那黑衣人立即被砍成两段! 但怪事发生了。一团黑烟过后,那两段躯体突然在空中又合在一起,变身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的黑熊妖,铁臂如柱,作环抱之状,慢慢向大王逼去,坚硬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众人大惊失色,原来这黑衣人竟是个熊妖!那另一个黑衣人也肯定是它的同类了,大长老竟然随身带着两个妖怪!众武士对看一眼,不由而同地发出长啸,把大王保护起来。开始他们不敢相助,是因为大长老位高权重,连大王平时也要听他的,而现在发现他竟然勾结妖怪,违背了本族几千年的戒律,无不怒发冲冠,挥刀攻向熊妖。 长刀砍在熊妖身上,只砍得熊毛乱飞,却不能伤及它分毫。大王急了,推开身前的武士,挥斧就上。只听得一声闷响,战斧砍在熊妖的脑门,一时鲜血飞溅。熊妖大怒,挥掌打落战斧,然后抓住大王,准备给他来个开膛破肚。 闻着熊妖嘴里发出的腥臭气息,大王自知今天定难幸免,不由大叫道:“乌拉姆汗,乌拉姆汗!” 但只听得一声巨响,然后是欢呼声一片。他睁开眼一看,那熊妖已经倒在地上,巨大的头颅远远地滚在数丈之外,他的老祖宗手执战斧威风凛凛的站在他面前,微笑地看着他。大王立即跪倒在地,大呼乌拉姆汗。众人都随之跪倒,连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大长老也立即跪倒。 自那熊妖现出原形,大长老便心里叫苦,又见大少一斧便将熊头砍掉,功力之高,颇有传说中乌拉姆汗的气势,心里登时更慌了,立即苦思对策。他能担任本族的大长老几十年,自是智计过人,片刻之间便有了计较。幸存的黑衣人一见形势不妙,趁着人群正在向大少跪拜行礼之际,立即溜之大吉。 等众人平息下来,大少重又到王座上坐下,笑道:“大长老,你现在还怀疑我是骗子吗?” 大长老强自镇定,答道:“乌拉姆汗大神啊,请原谅您的子民愚昧无知,我这也是为本族的名誉着想啊。如果让外人随意愚弄,作为乌拉姆汗的子民,我们将颜面何存?” “那你勾结熊妖谋反倒是很有道理了?”看到他说得振振有词,大少不由乐了。毕竟都是自己的子民,他还真不想把这个大长老处以极刑。何况这个长老在族中很有威望,族中的安定团结哪里少得了他? 长老看了愤怒的大王一眼,说道:“大王自小便是我的学生,感情向来很好。今日之事,确是我的错,但我并无谋反之心。如果我要谋反,也不会挑在今日。只要我想当王,大王即位之前我就可以当了。上任大王临终前曾指定我做本族之王,是我力推大王即位的。请大神明察。” “此话当真?”大少看着大王问道。 大王沉思片刻,答道:“确有其事。当年我武功尚未大成,是老师力保方才登位。老祖宗,请您老人家饶了老师的过错,我宁愿放弃自己的王位让于他。” 大长老看着大王,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他想不到自己犯下如此大罪大王还肯为自己说情,两行老泪不由流了下来。泪眼之中,他仿佛又看到昔日那个稚气未脱的学生在自己悉心教导下习文练武的情景。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他恨恨地回想,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在两个月之前,两个熊妖便蓄意挑拨他与大王之间的关系。也是他自己心智不坚,要不哪有今日之事?如果不是乌拉姆汗大神适时归来,自己将万劫不复,死后哪有面目见历代祖先?想到这里,他不禁大汗淋漓,涕泪横流,俯首说道:“大王,我是受了这两个妖精的迷惑,才致犯下这等大罪,请大王不必顾念旧情,处死我吧。” 大少见他有悔改之意,笑道:“什么屁话?我的子孙知错能改,何故求死!只是大长老之职就免了,好自为之吧。” 大长老正想说话,忽听得城堡上空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叫道:“是战神回来了吗?多年不见,我可想念得很。不如出来一见!” 大王惊道:“是玉面神魔!这几千年来,他一直带着手下对我们出城围猎的族人进行残杀,只是没有办法突破城堡的保护魔法,所以才没有把我们赶尽杀绝。乌拉姆汗大神,请您老人家施展神功,用他的头来祭奠死去族人的亡灵!” “你们不要惊慌,有老祖宗在还怕什么玉面神魔?等我老酒尽兴,自当取他狗头。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问个明白。当年我走之前曾设定了保护魔法,外族人与妖类都不能进入堡中。大家想想,这两个熊妖又是从何而来?”大少又喝了一碗酒,笑着说道。 众人沉思良久,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大长老说道:“乌拉姆汗大神的魔法强横无比,但还是有一处忽略了。在我们的城堡底下有一条地下河,那就是保护魔法的唯一缺陷,想必熊妖便是从那里进来的。” “好了,以后有时间我给补上吧。现在你们派上一些武功高强的战士,好好地看着那个缺陷之处,不得让任何人偷偷地混进来。其它的人也各自散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少喝了一碗酒,接着说道:“珍珠勇救大王,实是立了大功。她的家人从今以后世代享受护法待遇,每月还另赏美酒八桶。还有,你们立刻在此大殿前为她立碑纪念,以告族人。” 安排完毕,他举碗长饮不止。只要等他老酒尽兴酒力发作之际,他的伤势自然会痊愈,那时区区玉面神魔又哪在话下?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九节 战神回归 玉面神魔是何许人?大少苦思良久,却毫无头绪,只是酒喝得更快了。不到一会功夫,大殿里的几个酒桶全数告罄。大王指挥了族人修建防御工事回来,见他正端着酒杯发呆,于是笑道:“老祖宗,这酒是昨天出的酒泉,味道已经大不如前了。您不如现在就去后花园,喝个尽兴。”大少听说还有更好的美酒,不由心花怒放,挥手示意他前面带路。 随着大王走出了后殿,来到了空旷的花园中。花园里其实并没有花,虽说武士们早已把积雪扫去,但仍找不出半朵花来。只有几十处假山,上面的积雪虽然厚实,但也可见其险峻幽远,实在是花园中的唯一美景。转过了好几个假山,他突然看见了一株古树。 那古树好生巨大,需数十人才能合抱,不知其有几千年历史?虽是寒冬,枝叶上的积雪尚未全数消融,但依然可见青翠欲滴,挺拔苍劲,让人见了不禁为之心折,不舍离去。古树下放着一张硕大的雪龙皮,似是掩盖着什么东西,然而大少灵敏的嗅觉告诉他,那雪龙皮下定是那美酒无疑。如何这酒坛竟放在花园中? 不等大王令下,卫士们掀起了雪龙皮,一口古井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井面热气奔腾,酒香四溢,泉水清澈,呈碧绿之色,这就传说中的酒泉吗?大少立即上前,捧起一手慢慢地喝了下去。 方一入喉,就一直爽到了心底,好象全身的血液也加速了奔流。这真是自己五千年前常喝的美酒吗?他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中,立时想大喝一场,于是示意众人全都退开,他可不愿这些子民看到自己酒醉的模样。既然是他们几千年前的老祖宗,这个良好形象一定要好好维护的。 就在大少在狂喝美酒之时,七大长老已经结成了一个七星阵法,竭尽全力地把阵法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至。七星阵法是五千年前乌拉姆汗留下来的,要七个人合作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用以加固城堡的防护层。但这一次不管他们怎样努力,敌人放肆的挑战声也越来越清晰可闻了,七星阵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长老们暗暗心惊,自从十年前玉面神魔前来挑战落败后,他们一直在加强自身的修炼,但很不幸,他们的进步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的想象。还能支持多少时候?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保护层破了怎么办?只有依靠乌拉姆汗的盖世神功了。但不幸的是,他们的保护神乌拉姆汗受了伤,功力大打折扣,他一个人能抵挡法力超强的群敌吗?众长老想到这一点,心神大乱,保护层立即剧震,一个功力稍弱的长老当场大叫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大长老沉声喝道:“何必多想?乌拉姆汗与我们同在!”周边武士高举长枪大刀,齐喝道:“乌拉姆汗与我们同在!” 众长老连忙摄住心神,全力施为,保护层方才恢复宁静。但他们头上热汗横流,又岂能持久? 大王急了,跑到后殿,可是他发现他那英勇无敌的祖先已经喝得人事不知,久唤之下兀自不醒。无奈之下,他只能发出号令,命令全城人民拿起武器在王宫前集合。 傍晚时分,男人们大都已经吃好了饭,准备抱着老婆上床睡觉去。寒冷的日子里,他们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比抱着女人睡觉更温暖更舒适的娱乐了。虽说半空的叫喊声渐渐响亮,但他们也不放在心上,以前不是也这样吗?那法力卓绝的七个护法哪一次不是照样搞定。他们实在太普通了,用不着操那么大的心。 突然街上传来威武紧迫的传令声:“男人们,拿好武器,到王宫前集合!我们要保护自己的家园!” 男人们立即翻身起来,拿好武器跑向王宫。事态严重!女人们起来互相讨论一下,也拿好武器自发地向王宫奔去,她们放心不下自己的男人。平时和男人打打闹闹动刀动枪的她们也没心疼过,但真地到了生死关头她们又哪能放心得下?到后来,只要能拿得起武器的人都来到了王宫前,其中包括了不少十来岁的儿童和七老八十的老者。 大殿的钟声悠悠响起,殿门大开,一个头戴金冠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见到威风凛凛的大王,人们开始狂喊:“保护王宫!保护大王!保护女人!保护儿童!”一时间杀气冲天。他们这一族人生性好斗,此番凡是能拿起武器的人全体出动,足足有十来万人马,气势倒是惊天动地。 大王威严地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说道:“我的臣民!我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乌拉姆汗大神回来了!我们不再惧怕任何敌人!谁胆敢侵犯我们,我们就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人群被突如其来的喜悦惊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互相询问,看自己有没有听错,然后爆发了雷鸣的呼喊声:“乌拉姆汗!乌拉姆汗万岁!” 在半空中的玉面神魔听了,心中暗笑。因为他知道,这帮愚民视为保护神的乌拉姆汗至今仍是法力未复,如果不是这样,以他那火爆的个性,老早出来应战了,还用得着他的子民拿起武器作战?好,就给点颜色给这帮愚民看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高地厚。他狂笑一声化身为一只巨大的鲲鹏,从半空中飞下重重地啄向保护层。 七大长老如受雷击,大口的吐着鲜血。他们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特别是大长老,脸色苍白,仿佛片刻之间便老了十岁。 虽说保护层已破,大王心里却充满了必胜的信心,他安慰七位长老道:“各位长老在这里稍作休息,且看我如何杀敌!”他向来自视颇高,今日被熊妖当众羞辱,心里气愤难当,现在只想挥斧杀敌。反正后院有个比天王老子还厉害的老祖宗睡着,自己不成了,他还能安心睡觉不成? 他手拿战斧,带着武士走出大殿,抬头向半空怒喝道:“你这畜牲!还不下来受死?” 话音刚落,几十个人从天而降,站在他的面前。为首的一人白衣飘飘,阴笑着问道:“你就是他们的王吗?很好,你手里还拿着战神的战斧,想必是战神的后代了。来吧,只要你能挡住我一击,我们就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要杀光你的子民!” 大王也不答话,狂喝一声,战斧挥起一道金光,砍向玉面神魔。这一斧威势惊人,霸气十足,颇有王者之气。众武士不由大声叫好,他们终于见到大王的武功了,这一斧之威,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今天他们的王打定主意要在老祖宗面前露脸,功力竟是发挥了十成。 但叫好声未落,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伸出,那一斧就砍在那只肉掌上,深深地陷了进去。那只手掌慢慢合拢,似是全无痛苦之意。大王吐气开声,喝道:“出!”但那战斧丝毫未动。他不甘心失败,另一只战斧也尽全力砍出。 玉面神魔狂笑道:“战神之斧又何足道!”说完另一只手也轻松地将战斧握住,喝道:“我就让你死在你祖宗的战斧之下!” 武士见大王势危,都奋不顾身地上前杀向玉面神魔,但哪里是众妖人的对手?片刻之间便死伤十数人。 大少睡梦之中突然心惊肉跳,听到外面杀声震天,迅速起身奔向殿外。眼见两柄战斧呼啸作声砍向自己的后代,他勃然大怒,破月刀飞速出手,把两柄战斧击落在地。 看到破月刀呼啸着回到远处一个矮个子男人手中,玉面神魔心中惊奇,什么时候战神变成了一个如此矮小的男人?他觉得好笑之极,这就是五千年前和自己及仙帝之子柱天争抢洛水女神的战神吗?好,至少洛河女神最没眼光,也不会看上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他制止了部下的杀戮,狂笑道:“你这小矮子就是战神转世吗?真是可怜,几千年不见,你竟成了这副模样,哪还有脸面去见洛水女神,不如死了干净!可叹啊可叹,我玉面神魔英雄一生,却想不到要沦落到和你这等侏儒抢女人,真是不想活了!”说着痛苦的打着自己的脑袋,但眼光里却全是讥笑之意。 大少心里窝囊之极,在东华无人不说自己高大威猛,没想到回到故乡,倒被人说成了矮子,害得自己全无脸面。这玉面神魔算什么东西?看上去高高瘦瘦,女人气十足,也象男人?自己当年怎么会堕落到和这种人妖抢女人?他越想越气,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有武士去捡战斧,被玉面神魔挥袖击退。只见他大步上前,双脚踏定在战斧上,冷笑道:“只要那侏儒亲自来捡这堆破铜烂铁,我多半会给他面子的。” 看到玉面神魔狂妄无知的模样,大少忍无可忍,抬头向天怒吼,变回了五千年前的真身。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不妥之处,心中大喜,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就恢复了绝大部分的功力!他的子民无不跪伏在地,高呼道:“乌拉姆汗大神,这些妖人几千年杀我同胞,侵我疆土,请您杀光了他们!为死难的同胞报仇!报仇!报仇!”一时间呼喝报仇之声,把大少的耳膜都差点震破。破天族中的人们不只是胆子大,而且嗓门也特别大,颇得他们老祖宗乌拉姆汗的真传。 大少从狂喜中安定下来,冷笑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畜牲,竟敢乘我不在,欺辱我的子孙,统统给我拿命来!”随即大喝一声:“战斧!” 那两柄战斧性本通灵,见五千年前的主人呼唤,竟自从玉面神魔的脚下挣脱而出,飞到了大少手中。 战斧在手,大少心中杀气大起,挥斧砍向群妖。这一斧之威与大王的那一斧简直有天壤之别,巨大的金色光芒已将众人的眼睛剌激得不能张开。一斧方出,众妖狼狈逃窜。几个行动稍慢地家伙已被拦腰砍成两段。 他不再停留,双斧生风,杀气填塞于城堡之中,所有的人都不由心惊胆颤,就连本族的武士心头也在发毛。 玉面神魔清啸一声,右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刀,左手紧握一只暗黑色的巨盾。他迎向战神,长刀击敌,巨盾设防。只听得一连串的巨响,玉面神魔飘身后退,看着巨盾上的凹痕,心知不能力敌,喝道:“你们还不去杀光这帮愚民!”众妖听了,立即转身杀向破天族的武士。只有让战神心乱,自己才有胜机,玉面神魔深刻地理解这一点。只是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五千年后刚回复真身的战神功力还是如此蛮横? 大少狂笑道:“无知小妖!且看战神的手段!破月,变身杀敌,一个不留!” 破月刀应声而出,化成一条硕大的青龙,毫不留情地张开大嘴,将那些逃得慢了的小妖们全数吞进肚里。 玉面神魔暗叫一声糟了,不再犹豫,化成一阵清风逃逸。片刻之后,那帮妖精们死的死,逃的逃,一个也不留。 众人大呼“乌拉姆汗万岁”,跪了一地。面对满地跪着的虔诚子民,大少恢复了原状,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五千年不见自己的部落和族人,作为他们的老祖宗,总得讲几名经典之言以便流传千古吧。他清了清喉咙,大声叫道:“我的子孙们,你们可好?”他想再多说几句话,但看到一张张真诚朴实的脸,心里很是感动,想说几句豪情壮语却忘了词,而地上黑压压的人们正在准备细听老祖宗的长篇演讲,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这一刻,大少突然明白了天机大师的良苦用心。通过这次旅行,他终于寻到了自己的根,拯救了十几万受苦受难的子民,也恢复了大部分的功力。那老秃驴,做好事也不先打个招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吱唔了几声,突然大喝道:“你们都是好样的!老祖宗今天不训话,老祖宗今天只想好好地和你们痛饮几杯!”他看着大王笑道:“好孙子,你叫武士们把酒泉的酒装出百桶,我要和英勇儿郞们一醉方休!” 众人大喜,平时只有对本族有功的人才有机会喝到大王的美酒,如今拿如此美酒与他们无比爱戴的乌拉姆汗一醉方休,这种荣耀来得太突然了,大多数人一时间手足无措。 宫外燃起了篝火,十几万人井然有序地轮流向大少敬酒。人越来越多,因为很多武士敬完酒后就立即往家里跑,把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叫过来喝酒,有一次与大少喝酒的人竟是一个才刚刚学会叫妈妈的婴儿。一些性急的武士干脆背上背着老人,手里抱着小孩,在大街上飞奔。有谁愿意自己的亲人错过与乌拉姆汗喝酒的机会? 族人们不止粗大的嗓门颇得战神的真传,酒量也更有战神之风,这让大少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喝酒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了。不过,让他头疼的事还真不少。有很多已经和大少敬过酒的武士又厚着脸皮偷偷地钻进人群,等着和大少再喝第二次,有些酒量大、胆子大、头脑灵光的家伙甚至偷偷地插了十几次队,到最后来大少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来了。 总算是战神功力大复,酒量猛增,但还是在三个时辰后,昏睡过去。这一晚,全城酒醉的人初步估计有三万之多,但破天荒的是,没有一个男人喝醉了酒回家打老婆,老婆喝醉了满街追着老公打的倒出了数例。 几十年后,破天族的族人们与自己的子孙胡吹时,无不眉飞色舞,口沬横飞:“你小子这也叫喝酒?一斤装的二锅头还要喝上三口才喝完,真是丢人现眼!当年乌拉姆汗大神与我们喝酒,整整喝了三天三夜,哪一个不是一饮而尽?当然了,宫殿外最后都倒满了醉鬼。不过我还好,我是唯一与乌拉姆汗大神对干了三十杯才倒的……”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节 斩尽杀绝 三天后大少才醒来。睁开眼环视四周,他不觉有点茫然无助。 石屋很宽阔,但除了一张巨大的石床和两张白虎皮外,别无长物。想着自己的子孙后代竟生活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之下,这让他极度地不爽。为何五千年过去了,破天族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极力去想五千年前的事,但很多的片断总是连贯不起来,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出生之地到底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 站起身来到石窗前,推开了窗户,雪花就吹进了屋子。有几个小孩在堆雪人,他注意到那小雪人头上竟戴着大王金色的王冠,身上围着一块漂亮的红色狐皮。雪花落在小孩们的头上,脸上,让他们开心地叫喊不停。大王正在地上学马爬行,有个小男孩正神采飞扬地骑在他的背上,高声呼喝着。 大少笑了笑,他很喜欢这个大王的纯朴个性,没有手握权柄者常有的趾高气扬,没有官场中人深不可测的心机和城府。这性子和自己倒是很象,真不愧是自己一脉相承的子孙。想到得意处,他几乎忍不住要飞身而出和小孩子们堆雪人玩了。 远处又传来了几声雪龙的吼叫声,这大大败坏了他的兴致。他一听到那种叫声,就想起那个可恶的巨人,还有被那个巨人杀死的族人阿里,还有那个古道热肠的女首领珍珠。无论如何,也要在离开之前,把那些杂碎干掉,不能由他们日后来为难自己的族人!他想了想,心里打定了主意,大步走出房间。 门外站着两个侍女,见他出来,连忙引他进入了洗浴间。生活条件真是艰苦,一大桶热水,一块看上去崭新的亚麻布,没有牙刷,更没有牙膏,只有一把细盐撒在海碗里作嗽口之用。墙壁上挂着一块古老的铜镜,看来已经是洗浴间里最奢侈的装饰品了。 大少呆呆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牙齿已经变得发黄,长发也已经卷曲无章,有多少天没刷牙梳洗了?他一时记不起来。 整理好自己的糟糕形象,刚出门就发现大王头戴金冠在门口恭候。见到大少,他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看着那张虔诚的脸,大少感到实在无话可谈。这话哪能随便说,自己可是他五千年前的老祖宗,胡乱说话可要大损老祖宗的英明形象。他不由思念起远在东华的两位兄弟,还有那清丽可人的李小丽。这一切都使他离开故乡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他把自己的决定一说,大王立即大声叫好,但随即说道:“老祖宗,雪海茫茫,极易迷失方向。不如让孙儿亲自前去做向导,我数年前便独自探知了那玉面神魔的藏身之处,只恨无力除此恶贼,才让他活到了今日。”他初登王座之时,踌躇满志,曾孤身一人夜探玉面神魔的藏身之处,后来侥幸逃脱,回来便生了一场大病。此刻见老祖宗要前去铲除敌人,自然迫切要求同去。 大少笑道:“以我之能,还会迷失了方向?你就放心吧,快点集中所有的官员,我有事要交待他们。” 等得人们都已到齐,大少朗声说道:“我很快便要动身前去杀光那些跟破天族为难的妖人,在临行之前有三件事要宣布。第一,大长老因抗战有功,官复原职。但如再有不敬大王之处,必不轻饶。第二,你们要有计划地走出这块土地,学着和外面的人交往,不能老是过这种刀耕火种的生活。第三,新增族规一条:如有贪污受贿情节严重者,杀无赫!”他说到第三点时,态度非常严肃可怕,让所有的族人无不心头大紧。他向来最恨贪官污吏,此刻可以由他自行定制族规,自然要把第三点加了进去。说也奇怪,后来破天族经济繁荣发达,各行各业都不乏聪明才智之士,就是没有大小贪官。有人感到不可思议,向一个族人问起此事。那族人大笑道:“贪?行啊!只要你不怕乌拉姆汗砍你脑袋,你贪多少都是你的本事。我嘛,还没活够,还得留着这项上人头慢慢享受这大好人生呢!” 交待完毕之后,他留下了大长老,笑道:“你是我族中最为聪明才智之士,想必也知道一些我当年建立这保护层的心法吧?” 大长老恭声应道:“是。历代祖先都将这心法留传给了大长老,所以在我手里还有一份完整地心法口决,请大神过目。”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卷羊皮纸,轻声地讲解那些心法。他知道大少记忆并未完全恢复,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费了几天功夫加固修补了保护层后,大少背上了一袋烈酒出发了。不过,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故乡确切的所在地,因为所有的族人根本就没有出过这城堡方园三百里,哪里知道破天一族所处之地的经度和纬度?就算是破天族中最为博学多才的大长老,也不知道经度和纬度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族人们倾巢而出,含泪相送,但又不得不听从吩咐,只送至城门口,因为他们的老祖宗不愿看到他们分别时的痛苦表情。大丈夫去则去了,何必哭哭啼啼大作儿女之态? 大雪还在不停地飘着,雪海里几乎不能看到任何生物,只能听到大雪落地轻微的沙沙声。他感到一阵阵孤寂,越发想念起东华的兄弟。 就在百无聊赖之际,头顶上一只雪鸟飞过,箭一般地飞进了远处的树林。他一拍脑袋,为什么不飞过去?真是笨蛋!他大声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坐在雪地上沉思。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终于记起了一点飞行之术,一试之下,竟是平稳无比。一时间欢喜得大呼小叫,雪林的上空全是他狂放的笑声。 雪林深处,一座房屋显得庞大阴森,这就是玉面神魔的巢穴。他本是仙界的神,因与战神交恶,在战神入世轮回之后,他自愿担起了“保护”战神族人的任务,从而隔绝了破天一族与外界的往来,但几千年来他也一直无法突破战神强横的保护魔法。这一次眼见大功告成,却碰到转世战神回归,这让他心情坏到了极点。 巨人坐在他身旁,见大哥闷声不响,忍不住说道:“大哥,仙帝对战神杀太子柱天之事怀恨在心,如果我们动用搜魂术,想必他也不会怪罪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免得那厮凶性大发,把我们赶尽杀绝。” 玉面神魔狠狠地看着窗外的雪花,沉声说道:“叫上老三老四,我们立即设坛施法。”这搜魂术大伤天理,所以仙界早在数千年前就严厉禁止,所有会施此术的神魔无不被仙帝以各种借口诛杀,只有玉面神魔无意之中在千年前得到了搜魂术的心法。 正在全速飞行的大少突然感到头痛若裂,只得停了下来。他静坐多时,但头痛却更加厉害了,一个诡异的声音在他耳边一直不停地说道:“战神,把你的魂魄交给我,你就解脱了。活着牵挂太多,也太辛苦。你看看,人类的危机你要应对,族人们也要你费尽心思保护,你的女人也已经死了,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雪地里。不如,把灵魂给我吧,我让你解脱……”这个说话者竟知道他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就连他昔日女友之死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大少恨恨地挥掌在雪地里打出两个大坑,站起身,径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玉面神魔弄巧成拙,说到了大少心中的痛处,使他的脑子因这心灵的痛苦而立即清醒。 正在施法的玉面神魔突然打了个寒颤,拼尽全力完成了最后的咒语,然后叫上所有人众,命令他们在房屋前后设下埋伏。他对搜魂术的信心产生了动摇,一阵寒意从心底里升起。搜魂术能困住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战神吗? 夜已经很深了,寒风刺骨。雪地里探出一个人头,低声埋怨道:“兄弟,老大他们都在喝酒抱女人,却要我们在这里挨冻,真是没天理。” “是啊,不如……”他的兄弟从他身边慢慢地探出头。由于在雪地里藏了太久,这家伙似是患了重感冒,嗓音暗哑。 “不如我们也喝口酒,热热身子。”先前说话的急不可耐地往下说道。 “好,我这里有酒。”他的兄弟递过一壶酒。就在他喝下第一口酒时,他的兄弟突然一刀刺进了他的心脏,这可真正做了一个货真价实的酒鬼了。 将尸体往雪地里一塞,刚出来的那个人头又钻进雪地里,向一棵古树潜近。 古树年纪很大了,但却没有多少积雪,在这暴风雪的夜晚透出一丝丝诡异。最高的枝头上停着两只雪鸟,眯着眼在打瞌睡。这两只鸟全身雪白,全身上下却没有半点积雪,正在偎依着互相取暖。 突然间,两只雪鸟似是听到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连忙急速展翅。但刚离树梢,一道刀光闪过,把它们的脖子无声地割断。 古树和两只鸟变成了人形,被一道黑影轻轻地接住,塞进了雪地里。黑影片刻不停,又消失了身影。 附近有了响动,显然有人在悄悄走近查看。 “树妖他们兄弟怎么不见了,莫非是偷偷喝酒去了?”一个声音略带不满地说道。 “闭嘴!有血气,我们暴露了,让其它人去暗杀!”说话的人正想示警,一个黑影从他们面前跳出,两手如刀,插进了他们的胸膛。两声惨叫终于划破了雪夜的寂静,大院里的灯立即亮了起来。 “战神,你终于来了,何不进来一见?”玉面神魔的声音缓缓响起。 雪地上一片寂静,没人应声。玉面神魔狂笑道:“战神什么时候变成了缩头乌龟?”院子里一片耻笑声,玉面神魔的几个兄弟开始用恶毒的语言羞辱战神,直让雪地里的大少气得七窃生烟。由于头痛无比,他倒是忍住了怒气,慢慢地在雪地里穿过了围墙。但很快他就发现,想偷偷穿过空空地院子的可能性并不存在,因为院里根本没有一丝积雪,而他自己也还没有想起隐身术。他竭力去想隐身术,但脑子里毫无记忆。 头越来越疼了,里面就象有一只火炉在烧。怎么办?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如果还不立即消除那玉面神魔施法的根本,他的大脑就会疼得疯掉! 估算了一下目标的距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全速冲向一堵石墙。 玉面神魔大惊,虽然他已在施法的门附近设置了厉害的埋伏,但却忽略了战神撞墙前进的可能性,这一来他所有精心设置的陷阱已是全无用处。 大少片刻不停,连撞了三道墙,他的神力初醒,几道石墙哪能对他形成障碍? 身后埋伏的人发动了,但就算他们击中了目标,也是全无着力之处,因为敌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他们看也看不真切。 终于见到了法坛,大少满意之极,双拳击出,整个法坛立时碎裂,他的头痛终于停止了。大患已除,他不再犹豫,头也不回,双臂暴长,拳头已穿透了背后敌人的胸膛。余下的人见他如此凶猛,转身就逃,但此时已晚了。众人刚逃出两步,只觉得脑门一痛,所有设伏的人全数被大少活活地击碎了天灵盖! 搜魂术功亏一篑,让玉面神魔心中后悔不已。他太低估了五千年后战神的智力,战神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逞勇斗狠的人了,比之五千年前更是可怕了何止百倍!他心里实在后悔自己做出的愚蠢选择,于是向几位兄弟低喝一声:“快逃!” 大少也不管他们,只顾着追杀那些小妖。院内的小妖们哪能挡住他的一招半式,片刻之间就被全数杀光。院外的小妖知道风声太紧,纷纷从隐身处起身逃离。当庆幸自己逃离了那个杀人狂之后,他们又碰到了一个难题。原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牢牢挡住,任由他们如何冲撞也无济于事。原来大少不想给子民留下任何后患,决定斩尽杀绝,动手之前早已经设定了屏障,这些功力低浅的小妖们如何能逃脱? 玉面神魔施出飞剑,攻向大少,然后带领几个幸存者飞上了半空。半空之中,他还嘴硬道:“战神,你随意屠杀仙界神类,犯了仙界大忌,仙帝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少狂笑:“你们是什么破神?妖怪们都比你们来得光明体面得多!”大笑声中,破月刀飞起,呼啸之间又杀了玉面神魔的两名兄弟,但玉面神魔和那巨人却已去远了。他也不急,慢慢地跟了过去,因为这世上没有谁能轻松突破他精心设置的屏障! 果然,玉面神魔两人正在拼命地突破,但进展甚微。大少狂笑出刀,先割下了那巨汉的头。 玉面神魔叹了口气,自知必死,暗暗使出了天魔解体大法,要与五千年前的仇人同归于尽。棋差一步,满盘皆输啊,他心中的悲哀和恐惧实在无法言表。 大少见对手脸红如霞,目中杀气大增,倒也不敢托大,破月刀突地大长,砍向对手的头颅。玉面神魔迅速闪身,手中长刀当头下劈。大少一听风声甚恶,挥刀招架。只听得一声脆响,他连人带刀被击落下地。 半空中玉面神魔挥刀下砍,其势惊天动地。大少心中火起,再次挥刀架住。这一次他更惨,连人带刀一起打进雪地里。 玉面神魔狂性大发,挥刀乱砍,呼啸的刀风将积雪层层刮尽。大少重见天日,头上又是一刀砍至。他大喝一声,依旧架住,他就不信这世上竟还有什么人的力量大得过战神! 这一刀明显力量不及前两刀,原来天魔解体大法不能持久,三刀下去,玉面神魔已是元气大损,喘气不止。 大少狂笑道:“技止此耳!”怒喝一声,变回了五千年前的真身,手中破月刀开天辟地般地砍向玉面神魔。 只可怜玉面神魔,被拦腰砍成两段,下半段“砰”地一声掉在雪地上,但上半段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找到了。大少同情地摇摇头,肩扛大砍刀,雄纠纠地追杀那些永远也逃不走的小妖。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一节 羞于启齿 大少离奇失踪,让众人极为不解。好在李小丽在天机大师处得知了确切消息,才不致人心慌乱。但修罗圣王已是大感无趣,大哥不在,三弟范强忙着比赛和训练,他只能独自追踪杀害公安局局长林枫的凶手。晚上无聊时他就硬拉上葛长风喝酒,每晚都要把葛长风灌得大醉,弄得葛长风多年以后听到修罗圣王的声音都要心惊胆战,闻酒而逃。 这一天他强打起精神来到天姥山,虽说这里已经远离东华了,但却是个修真人安心修炼的好所在,风景秀丽,地势奇险。说不定那杀人的老道就是潜伏在山上呢?他抱着一丝希望登上了主峰。 站在主峰上,一览众山小,他心情开始慢慢转好,不由在那里盘桓良久。不远处就是天姥殿,古色古香,天色虽然尚未大亮,香烟却是热闹了起来。他信步走去,想体验一下人们一大早就来朝拜神灵的心情。 大殿里飘荡着幽幽的檀香气味,让人立即心清气爽。人们都在烧香拜佛,气氛庄严肃穆,整个大殿里只有喃喃的祷告声。修罗圣王受了感染,于是也买了几炷香凑数。正当他点上香烛准备插上时,一阵放荡的女人说笑声从后殿里传来。“老家伙真是厉害,只不知他服了金枪不倒丸没有?”“我那个更加可怕了,一晚上就来了三次,比那些壮年人还要生猛。二姐,我跟你说啊,我还从来没有这样舒服过呢!” 他侧眼看去,却看到两个穿得性感风骚的年青女子从后殿走出,一路嬉笑着,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大殿。这可有点奇了,道人们修真之地,怎会有如此放荡的风尘女子夜宿于此?那两个老家伙又是什么人? 远远地两个女人笑弯了腰,似是说到了极为欢快之事。修罗圣王耳尖,听得个一清二楚。原来那两个女人还在谈论昨晚与两个老道睡觉之事,正在说什么姜还是老的辣的浅显道理。 修罗圣王听了,心中大喜。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敏感地认定这两个老道正是自己苦苦追寻的目标,至少也是大有关联。他不动声色,慢慢地走向后殿。 后殿里有几个道人在忙着做早饭,看他们满面红光、肚大腰肥的模样也不像是修真之人。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得假冒,偶尔做回假道士骗点吃喝也未尝不可。正想走进后院,却被一个年青道人拦住,言辞毫不客气地请他出来。他也不动气,默默地拿出几张人民币,塞了过去。所谓钱能通神,岂能不能通穷道人?那道人收了钱,笑道:“施主是想参观我们的后院吧。请,随便你怎么看。”说完领着修罗圣王来到后院。 后院的一个角落里,有一间房屋的窗开着,一个身着兰色道袍的背影正盘膝坐着,双手作牵引之状。修罗圣王心里一喜,支开跟在后面的道人,慢慢地走向那个房间。 那个道人霍然转身,直视着他,微微笑道:“施主杀气逼人,莫非与贫道有何恩怨?” 修罗圣王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跟我走。”他临敌时向来惜字如金,心中只有杀戮二字。 老道笑道:“不可以商量吗?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啊。来吧,请进来坐下说话。” 修罗圣王不动,直直地站着,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他已经到了忍受的极限,杀意渐渐不可遏止。 那老道笑道:“施主心中杀气难以自制,不如小坐片刻,贫道给你讲一篇《道德经》消解你心中不平之气。”说着闭目呤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修罗圣王可没有耐心听他讲道,正想出手制敌间,突然感到背后杀气凌厉,但他自负艺高胆大,不以为意地说道:“你们两个都跟我走,休得耽误。” 背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天下修真之士同为一家,荣辱与共。不知施主是哪一门派的修真者?” 修罗圣王霍然回头,喝道:“无知之徒!还不受擒?”话音未落,一掌拍出,按在那老道的肩上。 背后的老道正是三清老祖,他带着弟子狼狈地逃离了东华,投奔到天姥殿。天姥殿观主是他们的后辈,自是礼数有加。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个煞星竟能找上门来,而且以他数百年的修为竟还看不出对方的来历。 肩上如负千斤,三清始祖立时明白来人武功之强,远非自己师徒所能敌。正想叫徒弟先逃,但他的爱徒已经抽出长剑,直刺修罗圣王后背。咫尺之隔,哪有不得手的道理?他心中暗乐,全力护住心脉,以防敌人临死一击。 但敌人的身影突然发生了奇怪的扭曲,那柄剑便刺了个空。三清观主大惊,正想收剑退后,但只觉胸前如受雷击,随即昏迷了过去。 三清老祖就在此刻沉肩侧身,随手抖开了一只布袋。修罗圣王想不到这老道竟有如此修为,近在咫只,防不胜防,竟被那乾坤袋收了进去。他功力高深,临危不乱,凭着感觉双掌全力向老道击出。隐隐听到一声惨呼,之后便声息全无。修罗圣王拼尽全力,竟不能脱困,一时间怒火攻心。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人语声传来:“老祖,您们在哪?我们观主有请。” “这只布袋真是奇怪,做功倒挺好的嘛!”一人拿起布袋,顺手解开了袋口。只见一道轻烟从口袋里掠出,瞬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华市僻静处的一家夜排档,老板正在叫苦不迭。天都快亮了,还有一个长着阴阳脸的客人在拼命喝酒。他来了已有四个多小时,啤酒已经喝了三箱,但还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总不能赶客人走吧?老板满怀歉意地对老板娘苦笑,说道:“老婆,你在桌上趴一下,我来照顾客人。”老板娘看了阴阳脸一眼,低声说道:“你眼睛放亮点,要是他不付钱,千万不要和他吵,这人我们惹不起的。” 修罗圣王来火了,桌子一拍,把一叠人民币重重地甩向那两张困倦的老脸,喝道:“怕老子没钱?再给我送上三箱!”他自出娘胎也不曾象今日这么窝囊过,心情自是坏到了极点。 看着满地的人民币,老板忘记了脸上的痛楚,满脸堆笑的招呼老婆抬上三箱啤酒。管他呢,赚了再说。说不定这人是个神经病,反正自己这个摊子也不值几个钱,形势不对拿好钱开溜就是。 “哈,你这小子,钱倒很多的嘛!比你大哥有出息得多。”一个潦倒的年青人慢慢地从转角处走出。 修罗圣王一听声音,大喜,起身上前却又呆住了。这是谁啊?身上的衣服又皱又脏,还沾满了泥土,好象三个月没洗过了。头上一团蓬乱的长发,散发出难闻的汗臭味。胡子拉碴,根根直竖,如同一只发怒的刺猬。只有那双眼睛,明亮清澈,让修罗圣王感觉到无比的亲切和感动。他大笑一声,扑上前把来人紧紧地抱住。 潦倒的年青人大是不耐,喝道:“老二,你怎么也象个女人一样了?” 修罗圣王不好意思了,说道:“多日不见大哥,所以失态。” 两人坐下,先是对干了三杯,然后大少才把自己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修罗圣王喜道:“原来大哥功力恢复了,真是可喜可贺。不知你的子民如今过得怎样?破天一族当年可是威风得紧啊。” “算啦,不提这个,以后我再帮他们一把就是。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对付金龙王,如果任由他胡作非为,那天下势必大乱。你有他的消息吗?”大少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没有消息,不过大哥功力恢复,又何必把那个条臭龙放在眼里?” “我的功力远远不及当年,哪里是金龙王的对手?此事还得小心为好。”大少停了一下,接着问道:“林枫一案了结了吗?” 修罗圣王脸色终于不正常了,天姥山一事如何向大哥启齿?他吱吱唔唔了好一会,然后拼命地喝闷酒。 大少不再追问下去,笑道:“老二,大丈夫喝酒,何故如此闷气?来,我们换大杯!” “大少兄弟,是你吗?”一个大嗓门远远地叫了起来。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年青汉子赤着胸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大少一怔,笑道:“原来是兄弟你啊!来,快来坐下喝几杯。”一边说着,一边给那汉子倒上一杯酒。 那汉子一口喝干,摇头道:“这杯太小,喝得没劲得很。兄弟,不是说要换大杯么?这就换了,我们好好喝几杯。”说着还不等那老板娘送大杯,自己跑了过去,拿了三只海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修罗圣王看着大少,说道:“大哥,好象从没听说过你有这样一个朋友啊?” 大少脸红了起来,因为他也想不起有这样一个莽汉朋友。哪里见过呢?一时间他如何想得起来。正想胡乱说一通,那汉子却叫道:“兄弟,你说我到东华市就可以来找你喝酒的,但我打了你几天电话,都是一个女人接啊。她说你不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原来那女人是骗我的!我早知道,兄弟你是个好朋友,不会忘记我的!” 大少头更大了,正想问他,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那小子在那边!快,通知所有的兄弟,让他知道我们紫竹帮的厉害!” 那汉子一边倒酒,一边大笑道:“你们慢慢来,我得先和兄弟好好地喝几杯,不要这么早坏了我的兴致。”也不去管那些人,端起海碗说道:“大少兄弟,这位长着两张脸的朋友既然是你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来,干杯!”说完一饮而尽。 修罗圣王微微一笑,一口气喝干。向来人们一见他的脸都是不敢正视,避之犹恐不及,没想到这人却敢把他当朋友,这可难得。大少乐了,也就不再想他是谁,说道:“老板娘,给我们倒酒!” 那汉子酒量甚豪,连干了七八碗,脸不变色。大少看他喝酒的模样,越看越是喜爱,微笑问道:“等会紫竹帮的人要找你麻烦,怕不怕啊?” “怕个鸟!有大少兄弟帮我,天下我都去得,还怕区区紫竹帮!”大汉酒意上涌,一只脚踩在木凳上,威风凛凛地向远处喝道:“兔嵬子!我兄弟等得不耐烦了,你们快点放马过来,休得耽误我们喝酒!” 远远地几十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为首的一人说道:“我们紫竹帮做事向来公道。只要这位在美容店里按摩不付钱的老兄付过钱,再向被他打伤的兄弟赔个礼,我们也就算了。大家出来混,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动刀动枪?” 莽汉急了,怒叫道:“我哪里不付钱了?说好是五十块,后来那小姐说要三百块,摆明是欺侮我山里人,我们山里人就不是人?让我道歉,做梦!” 大少狂笑,他妈的,原来是那个在天机寺和他打架的山里人兄弟金福! 为首的汉子怒了,喝道:“你如果老老实实地按摩,自然是五十块。但你动手动脚,揩了不少油水,当然要三百块了。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他本来见大少与修罗圣王气度不凡,不敢造次,此时却已经忍无可忍了。 修罗圣王站起身,冷冷地说道:“滚!” 他不喜多言,但凌厉的杀气自然而然地发出,让紫竹帮的人不寒而栗。 大少摇头笑道:“你们给汪继真打个电话,叫他火速赶到陪赵大少喝酒。其余的事就不用多说了,去吧!” 众人大吃一惊,想不到这几人的来头竟是如此的大,幸好没有鲁莽行事,否则得罪了帮主的朋友哪有好下场?于是齐齐地站在一旁,等着帮主的来到。 汪继真来得很快。 他身后跟着几个厨师和一群漂亮女子,还有一大帮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物事,最后一人手里竟牵着一条肥大的土狗。他是个懂得享受的人,所以不想亏待自己,更不敢亏待了大少。 天已经大亮,小摊老板早就抱着老婆远远地在长椅上进入了梦乡,但厨师们依然很努力,小姐们倒酒依然很尽职,喝酒的男人们依然喝得很有兴致。特别是金福,两眼放光,不时地在几个漂亮女人身上打转,好象这辈子都没见过女人一般。不怪他,快二十八九了,还没女朋友,想女人实在是想疯了。 狗肉很香,香味远远地在巷子里飘荡,让偶尔路过的早行人不由垂涎三尺。大少见了,胃口大开,刹时间和修罗圣王两人把一只全狗吃了个干净,让旁观的众人惊叹不已。 金福显然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拿起筷子,眼睛只是看着身边的美女。大少擦擦嘴,忍住笑问道:“兄弟,你这次来,是来看美女的还是专门找我的?” 金福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道:“我还想找工作啊,不要再回山里了。我母亲已经去世,我一个人呆在那里没意思。大少兄弟,你帮我找份工作,越快越好。”他早就把大少当成了亲兄弟,所以说话随意得很。 大少脑袋急转了一下,笑道:“要不先和我二弟一起,到紫竹帮去做点事?汪帮主你看他行不行?”他很放心,因为他知道紫竹帮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这位傻兄弟去了实在没有放不下心的地方。 汪继真笑道:“好,我会妥善安排的,如果大少先生没事的话,今天我就带他走。”他心里喜欢这个莽汉子,能打能吃能喝能吃苦,实在是混黑帮的料。 直到天大亮,众人才作罢。大少谢绝了所有人的陪伴,一个人叫了车,回到自己的住处。刚开了门,他就听到一声娇喝:“什么人?” 他傻了,茫然四顾之后,才肯定这是自己的窝,于是理直气壮的问道:“你是谁?竟跑到我家里睡觉?不怕我送你上公安局?” 房门立时开了,一个身穿睡袍的女子直扑进大少怀里。大少大惑不解,扶起那女子的头,才看清是李小丽,于是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 李小丽抬起头,突然又迅速逃离大少的怀抱,叫道:“大哥啊,你从哪里回来?身上可是臭得厉害。” 大少苦笑道:“都是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把我丢在冰天雪地里,害得我如此狼狈。” 李小丽娇笑道:“不许骂我爷爷,否则我就不理你了。”顿了一顿,又低声说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足足有八天了。哪知你回来就只顾着和那几个牛鬼蛇神喝酒,不会来早点看我。”闻到他满身酒气,她心痛起来,又说道:“我没说错吧,才回来就和修罗圣王那个阴阳脸喝酒去了,是吗?” 大少看了这个突然多嘴的小女孩一眼,笑着不答,去洗了澡,然后倒头便睡。不过在睡下的时候,他没忘记抱紧了李小丽。 闻着身旁这个男人身上的酒味和强烈的男人气息,李小丽心潮澎湃,只恨不得倒在他怀里昏睡千年。可是,心中的爱人依然沉睡如牛,就如五千年前一般模样。五千年前他酒醉时也是这么抱着自己入睡的,五千年后依然如此,连姿势也是丝毫未变。 难道命运就不能发生一点改变吗?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二节 相见无期 回到东华大学已经好几天了,大少一直吃香喝辣,从不出校园一步。他在努力回想五千年前的往事,看看是否对功力的恢复有所帮助。否则凭他目前的状态,哪里会是金龙王及幽冥鬼王的对手?他虽说狂傲,但颇有自知之明,绝不是那种无知的狂妄自大。李小丽等人也不愿打扰他静修,所以很少前来看望。 一天上午,大少正想得入神,门铃响了。开门一看,原来是罗娅提着大包小包地来看他来了。才进门,她就眼圈一红,哽咽着说道:“大哥,这么多天,我一直找不到你,打电话也是李小丽接的。你好狠心啊,竟一点都不记得我这个妹妹了。你说,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他连忙递过纸巾,笑道:“我被绑架了,所以联系不上你啊。不要哭,来,坐下说话。”说完拉起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他内心里很欣赏这个小妹妹,娇弱的外表下她有一颗正直勇敢的心灵,也许这是康家家族的遗传吧。 罗娅坐定后往里间看了看,问道:“大哥,李小丽是不是和你住在一起?” “你说到哪里去了啊,我和小丽可是清清白白的,没你想的那回事。倒是你啊,这么多天,和小春发展得怎样了?” 罗娅开心起来,笑道:“我只把小春当普通朋友,不会有别的想法。我心里早在多年前就有了一个人,只是他不知道而已。以前以为只是普通的兄妹之情,到后来才知道不是。大哥,你说,我应不应该告诉他?” “那当然要让他知道了,否则被别人捷足先登,你不后悔死啊?”大少觉得有趣,这年头,还有这么保守的女孩子? 罗娅精神大振:“好,这可是你说的。”她满脸通红地静默了很久,然后头低了下去,低声说道:“大哥,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可不要笑话我。”抬头看到大少满脸都是戏谑的笑容,她脸更红了,良久方才考虑停当,轻声说道:“你闭上眼睛。” 大少依言闲上眼,只觉得一个温软的身子靠进怀里,然后一张滚烫的小嘴紧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多年以前,我就爱上了你,就是你啊。你不知道,那次你说我丑嫁不出去,我当时真想嫁不出去,然后嫁给你。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真的嫁不出去,你一定会要我的。你说,我那时有多傻?”罗娅轻声诉说,丝丝热气入耳不休,声音幽幽如梦,大少一时间竟迷醉了。他不是圣人,没有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气度,如何能把握好自己? 罗娅只管接下去说道:“我知道你把我当成小妹妹,从没想过我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可我不怪你,因为我爱你,就只想着要你开心快乐,不要你为我担心什么。这一次见面,我想总可以让你知道了吧。但很快就发现你身边有那么多漂亮女人,她们都比我漂亮,是吗?你啊,真是花心萝卜一个,到处留情,我都气坏了,哪还有心思对你说这些疯话?” 大少终于能够象正常人一般地辩解了:“哈哈,你可错了。不是你大哥花心,而是自身太有吸引力的缘故,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死皮赖脸追过女孩子?” 罗娅伸出手指在他脸上刮了一下,说道:“你少臭美,先听我说完嘛。直到那天你昏迷为醒,我才后悔没有说出来,当时恨不得死了好。要是你那天醒不过来,我实在要后悔终生了。谢天谢地,你终于没事了。” 她深深地喘了口气,然后正视着大少,慢慢地将小嘴靠近了他的唇,眼里放射出幸福迷乱的光辉,幽幽地说道:“我今天就是要你知道。我好害怕,怕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跟你说,所以我现在好开心。大哥,你开心吗?” 大少清醒过来,不知如何是好,怀中抱着美女,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立时反应起来,让他脸红不已。罗娅显然感觉到了他的反应,不再说话,慢慢地吻上他的唇。 她深爱大少数年之久,此番表白了相思之情,心中的顾忌全然消失,少女的热情尽然释放,让大少不由自主地作出了强烈的反应。他只觉得热血直冲上大脑,所有的理智已经不堪一击,于是双手开始在罗娅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她的乳房上。 乳房很小,不足一掌之握,但很坚挺。他慢慢地解开了她的衣衫,让少女的胸乳完全呈现在眼前。 突然之间,大少心里竟欲念全无,灵台一片清明。那对小小的乳房在他眼前骄傲的挺立着,发出白玉般圣洁的光辉,完好得让他不忍亵渎。他欣赏良久,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在慢慢净化,再无丝毫占有的念头。 罗娅不知大少的情绪变化,喘息着说道:“大哥,你也爱我吗?”她向来是个稳重自爱的女子,但今天不知为何竟然忘记了抗拒。 大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关怀而又真诚,爱慕而不贪婪,没有一丝欲念,没有一丝邪恶。罗娅突然觉得很幸福,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心上人那种纯洁的情感,她已经完全理解了他那颗高贵的心灵。 她平止了热烈的喘息,笑了笑,坦然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暂时做他妹妹也无不可,有他的爱护和关怀,还能苛求什么呢? 大少扶着她坐好,问道:“小娅,康老师现在在忙些什么啊?我挺想念他的。” 罗娅笑道:“我爸现在已经在市府上班了,当了一个办公室主任,很受市长的重用。你说怪不怪,两个人没见面前针锋相对,现在倒成了知心朋友。现在我爸一说起秦市长啊,都佩服得不行了,说他眼光长远,气魄宏伟。你说这事有不有趣?” 大少笑道:“也许是秦照天被你父亲所感化也未可知。不过这样倒是个好的开始啊,康老师终于可以在东华一展宏图了,真是大快我心!”他向来钦佩康继祖的为人和抱负,得知对方有了用武之地,甚至比罗娅还要高兴。 “我爸也时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好男人,有理想有才华的,总之说了你一大堆的好话。不过,据我看啦,男人倒是真的,好却未必。”见大少脸色大变,她又戏谑地笑道:“只是心地太好了,胆子又太小,就象刚才……胆子真小。”她又笑了起来,没有丝毫的不快。她本是一个心胸开阔的女子,明白了大少的想法,虽说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高兴和满足。 就在此时,门突然开了,李小丽出现在门口,见到两人手拉着手在一起说笑,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掩面痛哭而去。五千年前她经常见到这一幕,没想到五千年后还是不可避免。这就是她的命运吗? 罗娅笑道:“大哥,李小丽可是个好女孩,你去追她啊,我可要走了!”她已经很知足了,因为她有了一个真正的大哥,那种儿女情长的失落与现在的拥有比起来实在有点微不足道了。有一种亲情定能跨越爱情之上,这是她此时心中的全部感受。 大少哈哈笑道:“你大哥这点本事还有的,放心吧。” 罗娅走出房门,突然回过头说道:“汪不离休学了,你知道吗?” 汪不离休学了?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因为缺钱?可自己给她五十万还不到一个月啊!他觉得非常不安,奇异的第六感觉告诉他,汪不离肯定是出事了。 送走罗娅之后,他没有去追李小丽,而是直接叫车来到了汪不离家。 汪不离的母亲病情已经好转,但精神还是非常糟糕,可见一定有非常严重的烦心事在困扰她。见到大少,她立刻说道:“教练啊,你可来了,我实在担心得很哪。不离突然办了停学手术,已经外出打工都有半个多月了吧。走之前她放了一封信在我手里,说如果你来的话就要我亲手交给你。你说,她会不会有事瞒着我?”说着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交给大少。 信没有拆封,显然汪不离一家人都很尊重她的意愿。窗外射进的阳光非常刺眼,照着白纸上的黑字,让大少突然狂暴不安。 “亲爱的大哥: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叫你了。 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吗?我紧紧地靠着你,然后偷你的钱包。在拿你钱包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的紧张,因为我知道就算被你发现了,你也不会让我难受的,因为我看到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真正的好人。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心里就有了你,梦里也经常想着你。有时我想,如果我没有那些不光采的经历该多好啊,可以爱你,可以一天到晚地缠着你,听你说话,看你打球,甚至可以帮你追女孩子。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哪怕是死了我也愿意。 后来你又救了我,还给了那么多钱,可是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吗?我想大哥要是一个小人就好了,我可以用还债的借口把自己交付给你,包括我的情感和我的身体,我的一切。可是你从来没有向我要求过什么,只是把我当成小妹妹,最多也是一个普通的异性朋友而已。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可是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因为我是一个小偷,一个曾偷过你钱包的小偷。我有强烈的自卑感。 一直到你那天昏迷,我才找到把自己报答给你的办法。那就是用我所有的一切,去向一个恶魔换取千年灵芝。谢天谢地,我终于把你救活了,我此生无悔。 但现在我必须去实现我的诺言,所以我将在你的生命里消失三年。三年之后,我会变成什么呢?我不知道。也许不到三年我就死了,也许我会变成一个魔鬼,也许我根本就不会再认识你。不过,我决不后悔,因为我爱你,愿意为你牺牲一切。 请好好地珍惜自己,如果三年之后你还能见到一个象汪不离一般模样的女子,请爱护她,千万不要小看了她,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求你了,我亲爱的大哥。 别了,但愿相见有期。只是恨,恨没有在别离之前让你知道我心中的爱,恨自己没有在别离前把自己奉献给我唯一爱着的男人,而要给那个丑恶的魔鬼。 大哥,就此别了。你千万不要来找我,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我不希望那样。 梦里吻你千遍 不离 ” 大少脑子已经要炸裂了。就算他是五千年前的战神转世,此刻也一样束手无策,方寸大乱。跌跌撞撞走出了汪家,茫然不知何处去。 繁星满天,他狂奔在大街上,力尽之时,倒在一个小巷的尽头。刚好一对年青男女在热情亲吻,见到一个男人狂喘不止地倒在身前,两人心情大坏。那女的不屑地说道:“这种懦夫还算是男人吗?不如死了的好。”她男友狠狠地一脚踢在大少身上,骂道:“你他妈的还不滚蛋?坏了大爷的好事,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倒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站起,抬头发出一声长啸,吓得两个嚣张的小情人撒腿就逃。 秦照天正在用餐,突然隐隐地听到一阵啸声,脸色登时大变。他太熟悉这种啸声了,这是五千年前战神向敌人发出的挑战,只不过比五千年前更加狂暴,更加让人不可自禁地心生惧意。他静默片刻,突然消失不见。如果战神此刻向他发出挑战,他根本就不想躲避,因为他的信念里从没有躲避两字。 “汪不离,出来见我!出来见我!出来见我!”一阵阵咆哮在东华夜空掠过,无奈地消散在远方。 秦照天远远地看着眼前狂暴无措的男人,心中发出一声叹息。他本以为战神是向自己挑战,却没想到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战神此番冲冠一怒竟是为了一个女子。他默想片刻,换了一个形象施然而出。 大少突然停住了狂怒,冷冷地说道:“金龙王?”来人的气势强大无比,足以让他从暴怒中醒转。 “五千年不见,战神别来无恙?”中年人微笑答道。 还不待大少说话,无边的杀气将金龙王紧紧包围,一个高瘦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和大少一起形成了合围之势。 金龙王犹如未见,慢慢地走到大少身前,笑道:“这世上敢与战神为敌的人并不多,说不定是我故旧,不如让我助战神一臂之力?”不等大少答话,突然发出一声龙呤。 大少与修罗圣王对望一眼,齐声长啸,这便是他们兄弟五千年前向强敌发出的挑战。虽说大力神王不在,但两种啸声和龙呤混和在一起,声势一样的惊天动地,使本来静默的夜空平添了无限杀机。 远离东华二百里的地下宫殿,一个女子霍然惊醒。但才睁开眼睛,一张丑陋的面容便出现在她眼前。 “你男人在找你。不过,还是认命吧,你身上有了我的变体之毒,离开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战神,嘿嘿,那又如何?他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女子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听到了心上人狂暴的呼喊,却无力作出任何反应,这让她心碎欲裂。 忽然啸声中又多了一声龙呤,让丑陋的暗影冷笑不止:“战神与金龙王联手对敌可是前所未有之事,这事倒越来越有趣了。”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三节 拍手称快 天气越来越暖和,夏天快来了。东华市人民心里象是点着了火,热情澎湃,不只是因为气温的上升,更因为这段时间来市政府纪检处已经查处了大批贪污受贿的官员,实在是大快人心。不过,让人们痛苦的是,贪官还真不是普通的多,东华市已有好几个身居要位的高干落马了,其它小鱼小虾更是多得不可想象。法院已经对贪污数目达一百万以上的官员立案,涉案人数竟有三十八人之多。 由于事态发展顺应民心,一时间茶楼酒巷无不议论纷纷。事关东华市百年发展的大计,最不关心世事的人也多长了份心眼。最得意的人莫不过于康继祖了,自从开展扫贪工作以来,他就调任了市纪检处处长,全权负责调控扫贪工作。意识到自己肩负使命的严肃性和重要性,他更加不遗余力地查处手头的大案要案,力度之大让秦照天市长也数次暗示他不要过了头。不过他不在意,他信奉矫弯必过正的道理。 水至清则无鱼?这种破理还是少想一点好。政府一直在高薪养廉,已经对得起这些人民公仆了。那些工作在最基层的人们,那些山区里的老乡,那些家境清贫的大学生,每月还得算计着少花几毛钱过日子呢。 当然,工作中他碰到过很多困难,威胁电话前后接过三十几个,有两次还在上班的路上差点被杀手暗杀。好在有两个怨魂全力相助,方得保住性命,然而皮肉之伤总是难免。虽说事后想起来很有点后怕,但他更坚定了心志,竟是置生死于度外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为东华百姓做点实事,不竭尽全力、贪生怕死又如何对得起东华百姓,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这几天他一直在处理市第一法院一位副院长的材料,这个院长贪污受贿的嫌疑大多与秦照天之子秦辉有关。所有的案卷显示,秦照天与此案全无瓜葛,这让他心中安定了不少。因为每次和秦照天交谈,他都能感觉到对方胸怀坦荡,正气浩然,实在是一个敢作敢当、一心为公的好市长,最多也是生子不肖罢了。不过,他还是网开了一面,对秦照天借他人之手私自出卖秦辉财产之事没有追究,他不想因为秦辉的事而让东华失去一个好市长。 这天他把所有的事情忙好,吩咐助手明天去法院立案后,开车去东华大学看望女儿。也有十来天不见女儿了,不知她一切可好?那个赵大少不知和她关系发展得怎样了?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了解女儿的心思。正自想着,一丝强烈的不安突然涌上心头。 副驾驶座上出现了一个古装老道,正在微笑着看他。这道人从哪里来的?他正想开口说话,但心里的不安却更加强烈了。车里刹那间便充满了杀机,让他紧张得能听得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老道淡淡地说道:“康先生,这一次你养着的两个小鬼可帮不了你,好好地听我吩咐,要不然你就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康继祖停了车,沉声问道。他想不到这个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者竟然会对两个五百年前的可怜怨魂为难,还口出狂言进行地痞行式的威吓,哪象一个有道之士? “那两个小鬼道行不深,却有着很深的怨气,我早把他们炼化成增加本身功力的大补之物了。至于康先生你嘛,只要你放李院长一马,我今天也不来和你为难。”老道两眼凶光一闪,让人不寒而栗。 康继祖见两个怨魂久久不出,自然明白了老道言下无虚,立即怒喝道:“闭嘴!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我康某一身正气,又岂能向你这等小人屈服?倒是你这老道,如此倒行逆施,不怕天谴吗?” 不等老道回答,车外传来几声稀落的掌声。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说得好。” 老道抬头望去,顿时脸如死灰。 车前站着一个身材瘦长的汉子,半阴半阳的脸,让人看不出他内心里的任何情感。老道梦里见到这个煞神都要心惊肉跳,此刻见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施法逃逸,但片刻之后他便发现全身已被对方强烈的杀气锁定,竟是动弹不得。 康继祖心地宽广无私,不为杀气所动,就势逼问道:“臭道人,刚才还象地痞一般嚣张,现在怎么象条丧家之犬啦?好,我就给你一个自新机会。只要你把我那两个怨魂朋友放出来,我就让这位朋友饶了你一条性命!” 看着老道苍白的脸,他心里阵阵得意,邪不胜正,哈哈,果真如此。不料得意间,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的头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做个交易吧。只要你答应从今以后不再追杀我们,康先生还有活命的机会。” 修罗圣王心中气苦,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错失诛杀凶手的良机。岂能见人间这等好男儿死在卑鄙小人之手?他不认识康继祖,但也被适才几句正气凛然的话所动。他略一沉呤便即说道:“我给你们三月之期,三月之后我再来取你们性命。滚!” 三清老祖笑道:“好,爽快!就三月之期!”说完放开康继祖,拉出了那早已吓得魂不守舍的徒弟。他不担心眼前之人会食言,因为哪怕是临死一搏,他也有把握杀了手中的人质。这一刻,他终于想通了,何必再面对这个煞神,何必再接手官场中的无聊之事?钱财哪有性命重要,还是趁早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三清观的道法自保为好。 康继祖正想道谢,那个两面人突然消失了踪影。他也不在意,为两个守护了家族五百年的怨魂朋友悲伤良久,继续驱车前行。来到东华大学已是傍晚六点钟了,他在大门口下了车,径直前往罗娅的宿舍,想着给女儿一个惊喜。 大门处正在上演一场现代武打剧,十来个学生模样的人在疯狂地殴打着一个长发青年。倒在地上的长发青年甚是硬气,一声不吭。康继祖细看了一下,发现那长发青年竟是赵大少!他连忙上前大喝一声:“住手!” 学生们都认识他,忙作走兽状,一哄而散。大少抬起头,对康继祖咧嘴傻笑道:“康老师,没事,我只是和他们切磋切磋搏击术,别无他意。” 康继祖看了看大少,脸青目肿,世上有这样切磋技艺的?他摇了摇头,也不追问下去,招呼大少随他同去找罗娅。 罗娅正在宿舍写信,这信是写给李小丽的。她觉得有必要和李小丽讲清楚,但李小丽每次见到她时都冷若冰霜,哪有表白之机?见到父亲,又见到他后面还跟着大少,她高兴得跳了起来,拉着他的手撒娇道:“爸爸,你升官发财了,也还记得女儿啊?难得难得!” 康继祖苦笑道:“官是升了,发财却未必,刚才还差点丢了性命,害得两个怨魂朋友也魂飞魄散了。”想起追随自己家族数百年的朋友永远不得相见了,心中痛苦之极,才按捺住的怒气又升腾起来。 罗娅大惊:“那两个怨魂也不是对手吗?”康继祖摇摇头,把事情讲了一遍。 大少听了,笑道:“那两面人是我二弟,一向嫉恶如仇的。要他为了你放过了两个臭道士,当真难得。可见老师为民请命,实在是众望所归之事啊!” 罗娅闻言喜道:“大哥,那你叫你二弟做我爸的保镖,好不好?” “你以为我二弟是看家护院之人?”大少心里有点不快,但随即说道:“我给老师安排一个保镖,保你这丫头万事无忧。”他打了个电话,让葛长风迅速叫铁背苍狼王去恶前来。 由于被打得太狠了,大少说话有点漏风,这才让罗娅看到他的狼狈之处,于是心疼地问道:“大哥,你又和人打架啦?” 大少满脸尴尬,苦笑道:“我刚才碰到一个女子,眼花了以为是汪不离,于是被她的朋友叫人打了一顿。没大事,没大事。”想起汪不离,他心中又是一疼。虽说没有爱情,却有真情,这哪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你又喜欢李小丽,又要追汪不离,这可不对啊!我看,你还是一心一意对一个为好,免得以后再被人打成这样。别人不心疼,我可心疼得很。”罗娅细心地给他整理有点脏乱的上衣,一边埋怨着。 康继祖奇怪地看了女儿一眼,然后率先走向校门。这两个年青人怎么回事?态度那么亲密,却全然没有小情人的味道,倒象是亲兄妹一般。 喝酒时大少也心不在焉,好几次没听到康继祖的提问。康继祖大感没趣,和女儿喝了几杯啤酒,然后说道:“大少,你情绪太差,应该调整一下了。不如前去东华图书馆,好好看看修心养性的书,你觉得怎样?”他有点担心大少,不想看到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被无谓的感情变故击倒。 大少点点头,不置可否。自从得知汪不离失踪之后,他白天晚上都在东华各地寻找,实在是心力憔悴。好在王去恶寻了上来,他连忙给两人介绍,然后告辞而出。 第二天一早,他记起了康继祖的话,便来到了东华图书馆。市图书馆规模宏大,藏书量居全国之首,且环境幽雅,大少在此乐不思蜀,把近日来的烦忧之事忘了个干净,好几次都是罗娅亲自把他逮住,押回住所。但李小丽从没来见过他,自从那次发现大少拉着罗娅说笑后,她一直就没在他眼前出现过。大少也不去找她,与其让她爱上一个不知过去和未来的人,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好好地生活。何苦让一个好女子为情所困呢? 有一天,大少正在研读庄子的著作,看到精妙之处,不由摇头晃脑读出声来:“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在旁的诸人大多在看电脑、建筑方面的书籍,突然听到有人在读古文,不由停下来细听,不知不觉中随着大少忘情的声音进入了一种漂缈虚幻的意境之中。众人仿佛见到真有一位美丽的神女在传说中的姑射山上筑庐而居,她的风姿绰约,她的肌肤宛如冰雪,她就在云雾缭绕的姑射山群峰之上翩翩起舞。 当大少读完一段后,人们不禁鼓起掌来。在这个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人们只忙于研究赖以谋生的科技知识,哪有闲情去读老庄的著作。只是今日听大少读出,顿觉心身俱逸,全然忘记了人世间的烦忧之事。 中午时分,大少走出图书馆想找个地方解决温饱问题,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先生,可以邀请你共进午餐吗?” 大少回过头,发现身后跟着四个二十出头的人,说话的正是其中唯一的女性。还不等他回答,那位女士接着说道:“我们都是老朋友,经常在一起读书,无书不读。但今日听先生读的著作大是不解,所以想请先生指教。” 大少看了看四人,相貌不俗且书生意气颇浓,不象是不学无术之徒。他素好结交朋友,于是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一起聊天说话本是应当的,何必说指教两字?”说这话他时不免心虚,因为他对老庄学说实在所知无多,只是有所好而已。 一行来到一家豪华大酒店,挑选了个安静点的房间坐下。三杯酒下喉,桌上的气氛就活跃起来。大少惊奇地发现,眼前四人才学竟都不浅。那个戴金边眼镜的是留美归来的计算机博士,而那个出言相邀的女士则是某使馆的翻译,精通四种外语,其他两人则是从事金融证卷人士。他们不时出言相询老庄学说方面的问题,让大少颇费了一番口舌。 席间相谈甚欢,慢慢地又谈起了东华近期内的扫贪大行动,众人无不拍手称快。大少心里高兴,原来对贪官污吏的痛恨竟是大多数人的共同心理!看来这个秦照天真是个有气魄的好官,只是有点教子无方罢了。想着自己杀了一个好官的独生子,他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正当说得高兴间,几个打扮得极为入时的女人推门进来,说是经理特意安排了一个免费的娱乐节目,让她们在席间跳舞助兴。 几个舞女水平也不是太差,穿得也很性感,但大少平时看多了,所以实在是看不入眼,不由露出了疲惫的神态。 那个计算机博士见到大少的模样,望着那个女翻译官说道:“小菁,赵先生似乎没有多少兴致,不如请你一舞助兴,如何?”说完对大少说道:“小菁可是出了名的舞蹈家,现在就看赵先生够不够面子了。” 小菁思量了一会,欣然起身说道:“那请大哥拉琴相助。赵先生,我就献丑了。” 计算机博士接过了小提琴,房间里优美的琴声缓缓响起,竟然是高明之极。琴声节奏缓慢,犹如万里晴空片片白云无声掠过,意境高远。而小菁随着琴声翩翩起舞,似怀春的少女十指纤纤临镜梳妆,静候意中人的到来,又似一只美丽的天鹅戏水,顾盼自怜。大少不由看痴了,不想世间还有如此优美的舞蹈,竟能和长云媲美。 忽然间琴声转急,大有高山流水叮当不绝之意。而小菁的舞蹈也随之变化,热烈奔放,如少女在幽谷深山之中历经千辛万苦突然发现了一条清清溪流,喜极似要入溪畅游一般。大少都已看得不知身在何处,只盼她真欲入溪洗浴,好一睹无限春光。小菁似知人意,动作之间大含挑逗之意,让人看了不由血脉贲张。 正当大少沉醉无限时,琴声悠悠而绝,小菁也整理好衣裙含羞入座。大少恍然而醒,高呼叫好,满座都跟着鼓掌叫好,赞美之声不绝于口。 小菁满脸霞光,眼中秋波闪烁,说道:“只要赵先生不嫌弃我舞技鄙劣,行止轻浮,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大少长叹说道:“小姐的舞蹈之技世人岂可能及,就算天女也要自叹不如。今天我可是眼界大开,此生总不算虚度了。” 听到大少如此说话,小菁开心地娇笑起来,当即和他对饮三杯,以示感激相知之情。但见她双颊艳红,大胆地与大少对视,便如三月桃花,在游玩的才子墨客面前尽露风流。 大少喝得不知东南西北,一路慢慢地走到学校已是晚饭时间了。进得屋里,却闻得菜香扑鼻。走向厨房,却发现一个纤秀的身影正在忙碌着。不是李小丽是谁?他抱住李小丽,半晌无话。这一刻,他自己才明白什么时候已经真地爱上了这个文静而又有个性的女子,再也不愿和她分离了。人类的情感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能说得清的爱情绝对不是真正的爱情。 李小丽挣脱他的怀抱,正色道:“罗娅今天送给我一封信,说你们亲如兄妹,没有那种男女之情,所以我才想起来看看你。请你尊重一点,我可不是你亲妹妹,而且我也不喜欢那种到处留情的男人。”大少不敢多说话,他突然很在意她的感觉,这可是从前未有过的。 两人默默地吃好饭,李小丽就准备出门。大少忙拉住她说道:“小丽,今晚不如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我不想你走。” 李小丽听了,想也不想就挣脱了他的手,满面通红的跑出门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屋里发呆。 回到自己的住处,李小丽大呼英明,深深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骄傲。是的,人是一定要跟随着他的,但不能让他轻视自己,要让他好好地疼爱自己一辈子,而不是象五千年前那样,对自己视而不见。想起五千年前的凄惨状况,她的心就突然阵阵发疼。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四节 以死相报 大少渐渐地从悲伤中走了出来,除了和二弟喝酒的时候,他还是每天去图书馆看书。那个女翻译小菁,几乎每次都在中国古典文学阅览室的角落里等着他。一见大少进门,她总是微笑着把自己的小包从座位上拿起,示意大少过去坐下。他也从不拒绝,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书,研习老庄之学。 一天傍晚,两人走出图书馆时天正在下着倾盆大雨,不要说走路,就连的士也找不到一辆。大少等得不耐烦了,独自向雨中进发。夏天的雨水触体凉爽,让他精神大振。 正走得高兴间,后面一个声音叫住了他:“赵大哥,你等等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小菁一只手提着小提包,一只手拿着高跟鞋,从后面大呼小叫地追了上来。大少看着她雨中的模样,虽说狼狈,但自有一种迷人之处,不由哈哈大笑,拉起她的手奋勇前行。虽说大雨倾盆而下,但他柔荑在握,心中正自春光无限,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当两人经过一家酒店时,见大门口聚了很多人,大少无意之中发现竟有王风兄弟在内,于是放慢了脚步。只听得一个戴着雨伞的老人摇头叹息道:“这世道啊,我可看不懂了。身为父母官,德行竟如此的败坏,如何对得起东华百姓?” “德行倒是另外一回事了。这辉煌大酒店包房可是贵得离谱的,我上次招待朋友要了一个顶层房间,一晚上就花了我488元。这个副市长在这里长期包房,以他的工资怎能承受得起?就算他面子再大,也不能白住啊。何况看这两个女人模样俊俏,想必要价不低。啊哈,本人实在是佩服之至!”老人身边的中年人接着说道。 老人听了,越想越气,怒道:“那秦照天和康继祖不是在扫贪吗?为什么不到这人头上扫上一扫?”他声音宏亮,倾盆大雨也不能淹没他的说话声。围观的人们听了,无不心中愤怒,竟慢慢地把一个恼羞成怒的肥胖男人围了起来。 那男人五十不到年纪,头顶微秃,肚大腰圆。大少细看之下,哈哈大笑,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这人竟是那次在天培中学给冠军球队颁奖的副市长! 也是这位副市长的不幸,被人举报了不要紧,还碰到王风和钱大通兄弟带队。这两人嫉恶如仇,岂能容得人民公仆在酒店长期开房嫖娼,当场就这个市长拷了起来,正准备押上警车,被那胖市长的亲信带着保安挡住。 王风正想打电话请示葛长风,但听到旁观的人七嘴八舌地开始骂了起来,心中高兴,竟忘记了打电话。岂料那个最为激愤的老人等得不耐烦了,怒骂道:“你们这帮混帐警察,干什么还不把他抓走啊?莫非想包包庇他不成?” 王风听了,当即高声叫道:“兄弟们,把他押走!”几个警察闻声上前,要强行把副市长推上车。但那十来个保安见刑警队不买帐,勃然大怒,挥舞着棍棒向刑警队的人打了过来。这可惹火了王风和钱大通,冲上前落花流水般地了个一锅扫,把那些人统统放倒在雨水里。大不了这个刑警不干就是,总不能见到这种社会蛀虫一直逍遥快活下去的。自从跟随大少击杀了飞天帮匪徒后,这两人的胆气越发粗了起来。区区一个副市长?不在话下。那胖市长见手下人不能挡住刑警队,心中大急,只恨不得亲自披挂上阵。但以他那副身材岂是王风等人半招之敌?他犹豫了一阵,终于不敢上前,只气得在原地跺脚,口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围观的人们顿时欢声四起,什么时候见到过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如此狼狈?真是快慰平生。有几个热血青年自动上前把那些还想闹事的保安按牢在地,狠狠地扇了几个巴掌。反正是白打的,不打白不打,他们的手正痒着呢。 就在场面混乱之际,那两个跟在后面一直不说话的女子有一个慢慢地混入人群,准备开溜。大少心想如果她逃了,刑警队就少了一个人证,扳倒这个人渣的把握又要少了几分,于是放开小菁,冲上前去将那个女子抓住。这时,王风见到了大少,立即走了过来,问道:“大哥,这女子你认识吗?” 大少看那女子满脸都是哀求的泪水,心中很是不忍,于是苦笑道:“她是我同学的妹妹,因母亲重病才走这条路的。王风,你让她先走吧,有事我担着。”王风是个孝子,听大少如此说话,他也心软了,大手一挥,示意她快点离去。那女人感激看了大少一眼,迅速闪进了一条巷子,立即消失不见。 等王风兄弟收队后,大少拉着小菁漫无目的在雨中走着,一边不着边际地说些笑话,让小菁欢笑不已。正说得高兴间,小菁突然尖叫一声,坐倒在地,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左脚踝。 大少忙蹲下身,给她按摩伤处,问道:“你伤得重不重啊?要不,我送你上医院。”小菁摇摇头答道:“没有多大的事,你帮我按摩几分钟就好了。”大少放下心来,认真地做起了按摩工作。可是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只觉手指僵硬,让小菁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也笑了笑,但眼睛却片刻不离手中的纤脚。美女的脚白晰柔嫩,触手如若凝脂,让他立时心猿意马,脑子里开始糊涂起来。一个懒散柔媚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问道:“大少哥哥,我的脚还好看吗?” “好看。”手中纤脚在握,鼻中暗香可闻,耳边热气丝丝不绝,早让大少魂游物外。 “抬起头,好好看我。”那声音有如魔乐,让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双怪异的眼睛,如一汪碧水,深不见底。渐渐地他又看到了少年时候的自己,看到了心中从不曾稍忘的白衣女子,看到了她正向自己微笑招手,风姿丽色一如往昔。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但还是毫不迟疑地走向那一汪碧水之中。 黑暗中,汪不离正在昏睡,突然间灯亮了起来。她睁开眼,看到那丑陋的怪物手里提着一个男人飘然而进。 “你不是想他吗?我就满足你的心愿。”怪物把大少狠狠地丢在地上,然后冷笑道:“他就是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仙界第一人战神,但还不是照样栽在我的大梦神功之下?我不唤醒他,他便得永远沉睡不醒,直到他的生机完全断绝!” 汪不离看到大少人事不知的样子,痛哭失声,突然间又止住哭声冷笑道:“很好,多谢你带他来见我。” “你不心痛你男人变成一个毫无知觉的僵尸吗?”怪物大出意料之外,它发现自己还真的不了解人类。 “我再也不苛求什么,只想和他死在一起,这一点我想你总不会反对吧。”汪不离俯身抱着昏睡中的大少,轻轻地吻在他的冰凉的唇上。 怪物举起双手,作势就要往汪不离头上拍下,半途之中突又收回,恨恨地转身离去。它有着让它无比骄傲自豪的血统,实在不愿这样杀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子。他要让她爬在地上来求自己,让她永远像狗一样地在自己面前臣服! 汪不离细心地给大少擦去脸上的灰尘,然后依偎着他睡下。听着那粗重地呼吸,感觉到让她沉醉的心跳,她脑子里轰然作响,体内的变体之毒立即发作。那怪物为了让她修炼一种有助于他恢复身体的邪功,所以在她身上下了变体之毒。只要毒发,她就得无条件地臣服于那怪物的淫威之下!她本已万念俱灰,但自从那晚听到大少狂暴的呼喊之后,她就凭着无比坚强的意志,勉强控制了剧毒不再发作。然而此刻她心情动荡如潮,哪里还能自控? 感觉自己将变成恶魔之前,她深深地再吻了吻昏睡中的爱人,然后拿出了一把短刀,狠狠地向自己胸口插落。就在此时,一只坚定的手轻轻夺过了刀,一掌击在她的脑门。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她又睁开了眼睛。四周黑暗一片,但她还是感觉自己躺在原地并未移动。这恶魔为什么不让自己死?难道求死也不行吗?她叹了口气,开始摸索身边的男人,可是身边空空地一无所有。 她心中绝望之极,正想大哭,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一个威严而疲惫的声音说道:“你如果不想他死,就要安静,否则你们两个都得死在那恶魔手里。” “你是谁?是赵教练的朋友吗?”黑暗中她突然生出许多希望,热切地低声问道。 “朋友?只怕不是。五千前他把我打入地底,让我沉睡了五千年。你说我们会是朋友吗?”黑暗中那人轻叹一声,但听起来并无多大的敌意。 汪不离刹时如坠寒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想不到身边这陌生人竟是教练五千年的大仇人,刚生出来的希望也完全破灭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她越想越怕,摸索着爬到了大少的身边,紧紧地抱着他再也不敢放开。 “不必惊慌,我要伤他性命也不会来这里。好在你身上的毒已经控制,以后想必有解救之道。我正在给你朋友解开大梦功,只怕要一些时候。” “那我能干些什么?”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你去外面坐着,见到那恶魔就想法带走他,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陌生人不再说话了,因为他已无暇再说下去,他要在被那恶魔发觉之前让大少醒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刚才帮助汪不离脱离变体之毒的控制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神力,以致现在他已没有把握带着两人安全地离开这个危机重重的魔窟。 汪不离大喜,依言走到门外远远地坐下。 时间过得很慢,她如坐针毡,不知不觉竟是汗湿重衣。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喘息声,显然已到了关健时刻。她只有不停地祈祷,愿老天有眼,别让那恶魔发现。可是事与愿违,远远地有灯光亮起,一个黑影慢慢地在空中漂浮过来。她心中一紧,起身大叫道:“你怎么才来?我都快吓死了。” “怎么?还是想跟着我了?哈哈,五千年前他抢了我的女人,现在也该我抢他的女人了。”怪物狂笑起来。 “是啊,与其看着一个要死的人,还是跟着你好。”汪不离强忍着慌乱和恶心,上前拉起它的手说道。只是她语音发颤,手也很不争气,抖个不停。 怪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向她的小屋走去。 听着轻轻的脚步声,屋内的陌生人心头大紧,准备殊死一搏。此刻他早已明白那怪物的来历,自知此时绝不是对手,心中大叫命苦。但以他的为人,又岂能弃这个肝胆相照的仇敌于死地? 屋外突然响起一声衣衫破裂的声音,然后听到汪不离笑道:“快来呀,我都等不及了。难道那个活死人有我这么有趣吗?” 轻轻地脚步声停止了,然后听得一阵衣帛撕裂的声音。汪不离娇笑着说道:“你法力无边,为什么不把自己弄得帅气一点?天下女子无不希望有一个英俊潇洒的丈夫,我自然也不能免俗。” 怪物笑道:“我只知道天下的男人都是色狼,却不知道女子原来也是很好色的。好吧,你要我变成什么样子?” 汪不离想了一想,笑道:“人称战国时期楚国的宋玉英俊风流,楚国女子莫不芳心暗许,你就变成宋玉的模样给我看吧。” “宋玉那小子是什么模样我可不知道。这样吧,我就变回五千年前的模样给你看看,你看是否也还过得去?”怪物松开了汪不离,飞到一处假山上盘膝坐下。不到片刻功夫,他周围红雾缭绕,淡淡地红光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开始慢慢地复合。半盏茶时间之后,他长笑而起,说道:“这就是我五千年前的相貌。你看了是否也还满意?”他的容貌五千年前被毁,此刻拼着真力受损恢复原貌,只为了博取美人一笑。 汪不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丑陋不堪的怪物竟然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她连忙上前拉起了他的手,咬着嘴唇低声说道:“早知你这样帅,我早……”说到后面,语音已是低不可闻。 “哈哈,现在还来得及。”那人拉起汪不离就要走进她的小屋。他已经急不可耐了,想着可以让自己中意的女子心甘情愿地跟随,想着五千后终于在情场上赢了战神一回,他就忍不住心中的得意之情。 “不要啦,到你那里去,好吗?看着屋子里有个活死人,我哪里还会有心情与你做那夫妻之事?哎哟,你真坏,把人家胸部都弄得好疼……”说着声音渐渐远处了。 屋内的陌生人心中叹服,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然后再次把自己的功力集于一线,直冲大少的大脑神经中枢。 一炷香功夫之后,黑暗中的陌生人终于笑了笑,吐气大喝一声:“开!” 他已经催动了大少昏睡的神经中枢,这声狮子吼必定可以将其唤醒! 大少只觉头上一阵剧疼,霍然翻身站起。就在此时,房门被踢开,一个脸上白骨森森的怪物直冲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女子。 “原来是金龙王!这世上也只有你才能解我的大梦神功了。只是你又何必助这个大仇人?五千年的寂寞岁月你消受得还不够吗?”怪物冷笑一声,把昏迷不醒的汪不离随手丢在了地上。 “战神当年伤我,却是光明磊落,哪象你柱天这般无耻下流?你不必多话,等着再死一次吧!”金龙王怒气勃发,手中长枪重重地在石板上一顿,登时火花四溅。 大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五千年前的情敌柱天加害自己!他怒喝一声,变回五千年前的真身,一拳击出,如石破天惊,将柱天硬生生地打出屋外。柱天的功力其实与战神相差未远,但见了金龙王在旁挺枪傲立,哪里还有战意,拼着受了大少一拳,飞身而逃。 但此时一道兰光闪过,他的身影立时分成两截,跌落在地。远远地一个声音传来:“你这无知之徒,嚣张什么?五千年前我穿过的破鞋给了你,现在我又把你的女人毒死了,你他妈的还不如死了好!” “你此刻元气大伤,不要几日便要魂飞魄散,还在胡说什么?”大少还不知道躺在地上的女子就是汪不离,不解地叱道。 “我还有另一个分身在洛水,我只要找到他就可保性命无忧。至于你,还是好好看看你的女人吧!”那凄厉的声音渐渐远去了,终不可闻。 大少心中一紧,扳过那女人的脸,竟是汪不离!她脸上早成紫黑之色,生机似已完全断绝了。 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他心中的狂怒悲伤哪能遏止,抬头怒吼道:“老天,你为何这样对我?为何这样对我?”声音凄厉,犹如陷阱中受伤的猛兽。 “战神,节哀顺变。我们先剿灭这里为害人间的妖物,然后离开。”金龙王再也站立不稳,软瘫在地。 大少看了他一眼,问道:“金龙王,你为何救我?” “我只是感觉有人在施展大梦神功,以为仙界有什么大神来找我为难,所以一路寻来,没想到能救了你。不过,真正救你的,却是这个女子。”金龙王痛惜地说道。他亲自耳闻了汪不离忍辱救情人的一幕,心中对汪不离的尊敬之情犹如高山仰止,不可稍抑。 大少眼中掠过一丝感激之色,说道:“多谢。”他从没有如此认真地向任何人道谢过,但今天他觉得应该如此,因为对方五千年前还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金龙王摇头苦笑道:“何必言谢?我们之间注定还有一战,我可不想平生劲敌死在无耻小人之手。要谢就谢这个好女子,没有她舍身相救,我们两人都要丧生此地。” 大少半晌才低声道:“又何必谢她?如果是我,我也愿意为她牺牲我自己。只盼她在天有灵,也知道我的心意才好。”顿了顿,他唤出破月,大喝道:“你杀尽这里的大小妖孽,然后送金龙王回府。”说完抱着汪不离,呆呆地出神,也不知他心里想些什么。 破月现出青龙的模样,呼啸而去。它神功初成,自主人复苏后一直按捺不住,只消片刻功夫,它就折了回来,在地上丢下几只死狸猫精,其中有一只母狸猫死后双眼还逞碧绿之色,煞是可爱。 金龙王艰难地爬上青龙,淡然笑道:“战神,日后一战,当竭尽心力,我可不是挟恩自重之人。” 看着五千年前的生死对头,大少肃然应声道:“是。”不能是朋友,就做他的仇敌。能做金龙王的敌人,岂不也是快意平生之事? 金龙王长笑而去,黑暗之中,他的笑声久久回荡,竟让他平生劲敌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暖意。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五节 心如死灰 大少也不知抱着汪不离的尸体昏睡了几天,当他醒来后便发现自己怀中空空如也,汪不离的尸体竟不见了。他大惊失色,把方圆数里都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当他万般无奈地回到原处,意外地发现身前的青竹上钉着一张写着字的白色布条!他取下来一看,不由大喜过望。 那布条上写道:“她中的毒我可以解。一年之后,她自然会前来见你,你就安心做自己的事去吧。如果让金龙王为害天下百姓,我就让你这小子永远也见不着她!”布条上没有署名,字迹颇为秀气,显然是女子手笔。只是汪不离明明死了,又如何能救得活?大少想了良久,刚才的惊喜之情尽去,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东华一段时间。反正金龙王看来不想在人间作乱,他又何必再呆在伤心之地? 他自己也不知已经昏睡了几天,反正他发觉那个一向见着他就满脸媚笑的老乞丐也掩鼻远远绕道而走。当来到自家小院前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怒骂声:"哪来的叫化子?快快滚开!" "瘟神,臭得这么厉害,也不去洗个澡,活该一辈子做光棍!" "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不管他怎么干净,怎么香气扑鼻,他依然是个叫化子。这世上,哪有好姑娘会嫁给一个叫化子的?"一个德高望重的声音说道,一听便知是穿山甲的声音。他一直在大少的住处行医,自得其乐地悬壶济世。由于收费低廉,药到病除,所以患者每天爆满。谁愿意去医院里受罪呢?治个感冒也要好几百块,还要苦坐着花上几个小时吊盐水。 大少慢慢地推开院门,冷冷地环视了坐在院子里的人们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向里屋。他是想收拾一下东西,然后独自离开东华。反正金龙王看起来并不想挑起与人类的战争,他又何必再呆在这个伤心之地? 穿山甲细看了眼前这个长发邋遢、浑身奇臭的叫化子几眼,然后大叫一声,险些昏厥过去。大少一向注意仪容,常以英俊潇洒自诩,怎会落得如此狼狈?他心里突突地乱跳,莫不是赌钱输光了,又回来准备敲竹杠?他迅速做好思想准备,然后满脸笑容地跟了进去。 大少正落寞地收拾着自己常看的几本书,就象没见到穿山甲一般。穿山甲干咳一声,问道:"大少,你泡妞碰壁了?那也不用这样糟蹋自己啊!来,我这月省吃俭用,勉强还有三百块剩余。你拿去先洗个桑拿,然后换一套干净点的衣裳,买一束玫瑰花,厚着脸皮再来一次。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不了,我不缺钱,也不泡妞,你留着去买一套质地好点的中山装,你这套也太旧了。你还要记得每天喂小白鼠三次,记得每天给院子里那株兰草浇水,尽量少收一点穷人的医药费......"他要离开生活了近八年的地方,心中自然有点伤感,话竟多了起来。 "慢着,你要去哪里?"穿山甲大急,他可不愿大少离开。 "随便走走,哪有一定的呢?比如北京啊,昆明啊,天下之大,又何必管我去哪里呢?"他一说起北京,这才想起回京已久万琴母女,心里终于有了去处。 "那你不打算回来了?" "是啊。"他不再说话,收拾好几本书和换洗的衣裳,然后去洗澡。 洗好出来后,见穿山甲拿着手机跑过来说道:"大少,手机响了好几次了,你快接听一下。" 电话里一个女音传来:"大少,我打了你几天电话,怎么都没人接?葛长风也找不到你,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却不是万琴是谁? "我今天就来北京,到了再打你电话。"大少心情沉重,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然后拎起包便出门去了。独自一人走到大街上,他心情轻松了许多,照例施舍了那个老叫化五块钱,然后叫车直上机场。 刚上车,那个老司机便问道:"你们两位要去哪里?" 大少莫名其妙,回头一看,只见穿山甲穿着一套崭新的中山装坐在后排,正在悠闲地欣赏着新衣的式样。他心里一阵感动,问道:"老家伙,跟着我干吗?千年天劫还要再等一千年呢!" 穿山甲闻言气愤地说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岂是那么无情无义之人?在你艰难失意的时候,我定要紧随你左右,让你随时感觉到人世间的温暖。"这一席话差点让大少感动得眼泪也要流了出来。想起自己以前总是毫无心肝地敲诈穿山甲的钱,他又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进去。 飞行在蓝天白云之间,两人俱觉得身心爽快了不少。穿山甲笑道:"你这次见万琴母女,有没有准备一点礼物给小云?她可是很关键的人物啊!" 大少见了他一副奸笑的模样,知道必定有诈,于是一脸正色地地问道:"你好象准备好了吧,快拿来我看看。" 穿山甲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大少手上,得意地说道:"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是大王五千年前随手赏给我的一串项链,可以避邪安神。" 大少接过一看,只见那项链晶莹剔透,坠子上一块黑色的温玉,触体生温。穿山甲一见大少的眼神便知要坏事,心中正自惴惴不安,果然听到大少说道:"这东西还不错,先借我用用,你不反对吧?当然,你如果现在想下飞机的话,我也不夺人之美。" 穿山甲向窗外望了望,四周空空荡荡,唯有白云毫无边际的漂流,顿时满脸堆笑道:"自己人还分什么彼此?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拿去就是了。"心里却恨恨不休,暗骂不止:"还悲伤着呢?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没走出失恋的阴影,就来敲竹杠了。" 万琴派了专车来接,但她自己却没有前来,说是工作太忙了。大少心里涌起一丝不快,但想起昔日恩爱,也就不再计较。 车来到一座庞大的别墅前,大门徐徐开了,一个英武的年轻人一路小跑着过来开门。大少暗自赞叹,果然财大气粗,连开门的也是身具一流身手的武林人士,那里面看家护院的不知又有多少才干杰出之士了。 在客厅里等了好一阵,才见万琴微笑走进。一见面她便说道:"大少,今天让你久等了。你不介意吧?" 大少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啊,我也刚到。小云呢?"他来到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就颇不自在,见到万琴穿着打扮雍容华贵,气度高高在上,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万琴向侍立在旁的仆人挥挥手,很快小云便被领了进来。一看到大少,她呆了呆,然后慢慢地走近,拉着他的手问道:"叔叔,为什么这么晚才来看我?都太迟了!太迟了!"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大少奇道:"什么太迟了?太阳明天不还是照样升起来吗?" "太迟了。叔叔,以后你会明白的!"小云似有很重的心事,挣脱大少的手跑了开去。 万琴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笑道:"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不必介意。稍坐一会,我去给你们倒杯上好的龙井,仆人们粗手粗脚的怕怠慢了贵客。"说着走到了后厅,不一会亲自给他们端上了茶水。 三人坐着聊了一会,慢慢地两杯茶也喝干了。见言语无趣,大少暗暗恼怒,于是问道:"万琴,你身体还好吗?我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有关心过你,不知肚子里的小家伙还听话吗?"他心里一直记着此事,所以强压住心里的火气问了出来。 万琴脸色一变,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拿掉了。" 大少听了,有如五雷轰顶,抓住她怒喝道:"这么大的事,你竟一个人拿了主意?"正想继续责骂,肚子突然一阵剧疼,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穿山甲大叫一声:"茶里有毒!"说完便抱着肚子躺在了地上。 只听得几声掌声慢慢响起,一个人悠闲地从外走进。 大少一看来人,大喝道:"秦辉,你竟未死!"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哈哈,好人长命百岁,这话你可听说过?" 大少转眼去看万琴,见她脸色苍白,神情却是很坚定,心知今日之事早有预谋,不由心如死灰,冷冷问道:"为什么要害我?"他在万琴母女身处绝境时全力相助,每逢有为难之处无不挺身而出,之后又与她两情相悦有了夫妻之实,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半点对不起万琴的地方。 "好,我告诉你。"万琴正视着他的眼,接着说道:"秦辉拿出了你为了霸占我家的财产,勾结黑帮然后上演英雄救美的证据。也许我不该凭一张照片而轻易地相信他的话,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促使我这样做。因为他只爱我一人,不象你总是和漂亮女人花前月下,从来就没有专心地待我。而我,我也真心爱他,所以不想留下后患。不过,你放心就是。我这药是从特种部队里出来的,再经秦辉加工制作而成,毒性并不大,只是让你功力消失而已。只要你以后不找我们为难,我每年都会给你解药,就算是顾念昔日之情吧。" 大少生平最受不得冤枉,此番听了,心中狂怒,厉喝道:"你给我将照片拿来!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曾有半点贪图你家钱财之心,没来由的要我背这等黑锅!"他一时火起,竟急着想表明自己的清白,全然没想过要逃跑。 万琴冷笑一声,转身上楼。此时室内突然阴风四起,漆黑一片,大少只觉有一双手狠狠地在他身上狠狠地一推,整个人立时失去了知觉。 室内又恢复了清明,秦辉看着傲然挺立的穿山甲,冷笑道:"没想到你这个老妖精还能支持到现在,真是小看了你。你以为这样可以救得了赵大少吗?就算救得了他,也是废人一个,活着也只能象条狗。" "哪怕他象狗一样活,也比你这个人渣来得光明磊落得多。"穿山甲刚才费尽全身功力将大少用空间转移法送走,已经是强弩之末,急扑而上,只想拼个同归于尽。尽是自然,同归只怕未必,秦辉在吸血蝠占据他身体时学了不少高深法术,对付穿山甲实在是举手之劳。只见他一掌轻击,就将穿山甲击昏在地。他暂时还不想要了穿山甲的性命,因为他还缺少一个得力心腹。不管是谁,只要服了他的药,就没有不听命于他的道理,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原来秦辉因为承袭了吸血蝠的不少功力,所以当日并未死去,在大少离去后便复合了身体,他随便找了一具尸体改扮之后充当自己,然后一个人逃离了东华。当他认真研究了吸血蝠在他大脑里残存的记忆后便知道了大少的来历,自然也知道了万琴之事。他本是智计深沉之人,干脆连父亲秦照天也瞒了,独自来到了北京。以他之能,自然很快就认识了万琴,给她看了一张他施展妖术做出来的大少与马脸一起密谋的假照片。 也是万琴心志未坚,又想着秦辉的父亲秦照天正在东华大刀阔斧的改革,声名远扬,心想虎父岂有犬子?不由就信了十分,很快就坠入秦辉觳中,从而引发了今日之事。 只可怜大少,因心情太乱,竟然没有细想小云的话中之音,糊糊涂涂间便中了暗算。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六节 投桃报李 花镇离北京不远,坐三个小时的公交车就可以看到天安门城楼。这里的人们家家户户都种花,种的花草又极为名贵,所以花镇也由此而得名。由于镇上经济富足,所以每年都在大兴土木,从而吸引了大批的民工。 这天下午,镇西的一处民工工棚外突然有很多人在看热闹。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看上去挺体面的长发青年正僵卧在工棚外,人事不知。 看材料的八爷认真检查了病人后,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连手机和身份证都没有。除了一张信用卡,病人便是一无所有了。他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这人看来是得了重病,可是我们这里的人谁能有钱救得了他?真是不找地方。” “是啊,我们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想救人也是有心无力啊!”几个年青民工看了一会,纷纷跟着老头叹息。他们是山里汉子,自来古道热肠,但眼下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去救人? 一个晒得满面通红的女子拨开人群走近一看,轻轻地啊了一声,然后招呼自己的男人把病人扶进自己住的工棚里。 “阿庆姐又要做好事了,她自小心就软。哎,哪来的闲钱给这汉子治病呢?她连结婚的钱都没凑够呢!”众人议论纷纷。 八爷看了他们一眼,威严地喝道:“你们听好了,以后阿庆有什么事要帮忙,能出钱的出钱,能出力的出力。听明白了没有?”这里的民工大都来自一个地方,而八爷就是民工里最有声望的一个。 众人齐应了一声,一哄就散了。 民工们照样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胡乱的吃些晚饭就早早地上床睡了,然后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他们手里全都难以为继,因为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包工头一推再推,说要等下个月才发一点生活费,其余的要等这个工程做完才发足。有什么办法呢?虽说事先说得好好的,但人家现在不发总不能卷铺盖走人吧,否则几个月的辛苦钱就泡汤了。 阿庆给那病人喝完汤药后一个人上了床,瞪着眼睛默默地想着心事。她男人阿龙此时还没有睡,正一个劲地抽闷烟。当他狠狠地把烟屁股丢了后就大声说道:“阿庆,我知道你心肠好,要不也不会放着那么好的人家不嫁,偏要跟着我一个穷光蛋。我知道你是顾念着十几年的感情,不忍心伤了我。所以呢,我也很爱惜你,舍不得你受了委曲。可现在要我怎么说呢?这个人病得这么重,我们又不能送他上医院,每天请些乡村里的医生开药抓药的,哪天不是花几十块钱?很快手里的钱都花光了,哪能支持到发工资?不如这样,明天把他送到街上去,让他自生自灭吧。” 阿庆没有说话,翻了个身又假装睡过去。男人没有办法,只得也上床闷头就睡。 第二天很迟她才起床,梳洗打扮之后一个人去了镇上,一直到天黑才回来。回来之后,她高高兴兴地告诉所有的乡亲,她今天找了一份好工作,在镇上一家大户干些杂活,每天白天上班五个小时,每个星期五百块。大家都乐了,真是天上掉下金元宝,碰巧砸在了阿庆头上。山里人没有那么多的嫉妒心,几个女人还拼命地缠着阿庆说道:“阿庆,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有功夫也帮我们找一家做做,好不好?” “阿庆啊,我虽然年纪大一点,力气可还不小呢,种花种草的活还干得下,你一定要帮我一把的。我儿子还等着我的钱回家盖房子找老婆呢!” 阿庆一一应了,然后走进自己的工棚,细心地给病人喂药。病人一直没醒过,只是有时梦里偶尔发出一声怒吼,让所有担心他的人知道他还活着。 由于经济有了来源,阿庆给病人吃的药也好了起来。虽说药不对症,但她全挑的大补之药,心想病人久病体虚,吃补药总是不错的。至于住进医院,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光那保证金也不是她能拿得出的。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过了一个月,病人的情况大有转机,虽然还是一直未醒,但呼吸开始平稳了不少,脸色也红润起来,看来这几天恐怕要醒了。阿庆心情特好,每天早早地下了班,然后尽心侍候着他。她男人也不吃醋,反正做点善事积德,好人总会有好报的。 终于等到月底发工资了,这一次包工头没有食言,亲自顶着烈日把上次的承诺兑现了。每人拿着崭新的钞票,虽说不多,心里顿时踏实起来,于是工棚里到处响起了山里汉子狂野的歌声。年长的人把钱都藏得好好的,他们家里还有一大群老少,比自己更急着花钱呢。年青的小伙子们可按捺不住了,偷偷地拉上自己要好的伙伴,一大早收工出门去了。 阿庆这天回来后脸色极是难看,但还是尽心地服侍好病人,然后早早睡了。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听天由命吧。 第二天一早,她便起了床,到工地的自来水龙头去打水洗脸。正在她弯腰洗脸的时候,一双大手从背后伸进她的内衣,重重地捏着她的乳房粗声说道:“阿庆,你在外面卖的事不想老公知道就要听我的话,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她一声惊叫,回头一看,却是工棚里的老柱子。老柱子生得丑陋,家里又穷,三十好几了还没娶上老婆,所以昨天去了镇上的洗头房找小姐,却没想到碰上了阿庆。他心里乐开了花,想着可以要挟她就范,从今往后可是省了不少风流快活的费用,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好,所以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她。 怎么办?阿庆心中叫苦不迭。她不想那病人活活病死,没奈何才重操旧业。当初她走上条道路是因为她一心想让唯一的弟弟顺利读完高中,而现在她这样做是为了一个当日曾有恩于她的陌生人。值不值得?她从没认真想过,只想无愧于心。 这时,一个暴喝传来:“畜牲,你他妈的竟敢动我老婆?”一条壮汉从工棚里飞奔而出,抱住老柱子就是一阵狂打。 阿庆的男人阿龙力大如牛,老柱子哪是对手?直被打了个半死,闻声赶来的民工赶紧把两人分开,但阿龙还是暴跳不休,两眼血红,恨不得把老柱子撕成碎片。 老柱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狠狠地说道:“你他妈的横什么?你老婆本来就是外面卖的,还不被千人骑成人压?我还没上呢,就算是上了,又有什么打紧?” “你这畜牲胡说什么?”阿龙从地上抢起一把锄头,推开众人,就要把老柱子乱锄打死。这时八爷说话了:“阿龙,你先听他说完。是非公道大家来评,如果他血口喷人,我们就要他难看。” 老柱子一个箭步跳到高处,大声说道:“大家都知道我发工资时有个习惯,”听到这里,众人哄堂大笑。有个年青人笑道:“每个人都知道你的这个习惯,那是用不着多说的。” 老柱子恶狠狠地挥手制止众人的哄笑,接着说道:“我的习惯就是每次发工资去洗头房找小姐。你们猜猜,我昨天去看到谁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阿庆,心中暗自猜想:“莫不是阿庆?她可是个好女子啊,当年那个百万富翁一门心思要娶她做老婆都没答应,她会去那种地方吗?”但见阿庆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全然没有辩解,他们心里开始明白了几分。 “哈哈,我看见了阿庆,她正在风骚地招呼男人呢!那个风骚劲,让我恨不得当场就抱着她上了。老乡们,你们说个理,既然她可以在外面卖,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玩玩?老子又不是花不起钱!”他“唰”地拿出几张百元大钞,狠狠地甩在阿庆面前。 阿龙手中的锄头“呯”地掉在地上,咬着牙走向阿庆,怒喝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庆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着地上,不出一声。阿庆抬头怒啸一声,厉声喝道:“你好不知羞!要我脸面放到哪里去?” 大少昏睡中忽然听到一声厉啸,终于睁开眼睛。忽然听道有一个女子声音说道:“你等我当着那病人的面说一句话,然后由你处治。” “那男人到底是你什么人?你宁肯做这种丢人的事也要治好他?”八爷大惑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认识他,但他是我的恩人。”阿庆突然抬起头大声说道。 大少听到事情好象与自己有关,于是挣扎着起床来到屋外。正好见到一个大汉把一个女子高举过头,眼看就要往一下摔落,于是全力大喝一声:“住手!” 众人回过头,只见那个病人正靠着工棚,剧烈的喘息着。 阿龙把阿庆丢在地上,狂叫道:“好!你醒来最好,今天我就先要了你的命,然后再杀了这婊子!”他冲上前一把将大少抱起,远远地甩出了数丈开外。 大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不解地问道:“我又不认识你们这里任何人,哪里得罪了各位了?” “你不认识我老婆?那她怎么会卖身救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是吗?”阿龙又把刚站起的大少丢出两丈之外。后面就是石灰池,正腾腾地冒着热气,只要阿龙再丢一次,大少便是必死无疑了。 阿庆见大少竟然不认识她,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扶起他道:“我便是那天你在辉煌大酒店救过的女人啊!你不记得了?就是那天东华市副市长被抓的那天,下着大雨,你还记得吗?” 大少仔细审视了她一会,突然笑道:“对不起,你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懂。你老公刚才说你卖身救我,这是真的吗?” 众人都忘记了说话,都张大了嘴看着阿庆,全场静默无声。只听得阿庆坚决地说道:“是的。你当初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有尽力救你性命。你忘记了不打紧,只要我记得就行了。我们那里对背着老公偷汉的女人都要严惩,我这次也不知是死是活了。现在我只想当着你的面和老公说清楚,我其实是个好女人,从来都没做过亏心事,我也不想被他看低了。”说着转身去看阿龙,苦笑着说道:“你怎样对我都没关系,但你心里可要明白了,你老婆是个好女人。”她已经什么都放开了,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要来的总会来的,但求心安吧。 人们互相看了看,不知说什么好。内心里他们都很钦佩阿庆,但乡里人对贞操观念非常执着,又如何能在内心里接受她的做法?八爷长叹一声:“这是阿龙的家事,大家都散了吧,此事从今往后都不许再提。” 大少看了阿龙一眼,见他满脸都是憎恨之色,显然对自己深恶痛绝。他无奈地说道:“我一点也不记得往日之事了,连我自己是谁也想不起来。但不管怎样,我欠你老婆一条命,什么时候她想要回去都可以。”说完独自向远方走去,他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呆上一些日子来恢复记忆。 阿庆大叫道:“你哪里去?身上又没钱,病也没好,还是呆在这里吧。阿龙,你说好不好?”她无助地看着阿龙,但暴怒之中的男人哪里会看她一眼? 大少不等阿龙回答,慢慢地去远了。但天地茫茫,他又要往哪里去?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七节 牛刀小试 走在小镇上,大少慢慢地回想着与自己有关的事,但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反而头疼得厉害了。他索性静下心来,放眼看着来往的人们。 前面的十字路口有一群中学生正在带领着小学生过马路,身边的小摊主们正在热情地招呼来往的行人,不远处的一家茶楼懒懒散散地坐着些老人们喝着早茶。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平静而安逸,让他渐渐地从工棚里的烦闷遭遇中解脱了出来。 早餐店里散发出一阵阵面包的香味,让他突然感觉到肚子饿得厉害,于是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找出了一百三十块,这就是他全部的财产了。买了两个面包,然后找了一处公园,在石阶上坐了下来,边吃边考虑如何面对眼前的处境。身上钱财无多,生活却还得继续,他还不想落到个衣食无着的境地。 正当他冥思苦想着自己到底有什么技能可以谋生时,一个童音问道:“先生,你买花送女朋友吗?”他抬头一看,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手里拿着几支玫瑰花站在他面前,表情怯生生地好象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他正想答话,一个挽着女朋友早上在公园里锻炼的男人大叫道:“小姑娘,给我一朵花。”小姑娘于是欢天喜地跑开了。 大少眼睛一亮,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卖花?虽说一个大男人干这活有点不体面,但他总觉得自己却可以做得很好。他追上小女孩,两块钱一朵买下了她全部的二十只花。小姑娘一下子赚了二十块钱,自然早早收工回去了,只留下大少一人捧着花孤单地找着对象。 早上不时有情侣双双在公园里出进,他眼睛一亮,迎上一对情侣,微笑着对那个满面霞光的少女说道:“早上好,你买花吗?” 那少女看了他一眼,脸色现出奇怪的神色,然后看向男朋友,眼光中放射出心动的色彩。她本不想买花的,但听到买花的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看到那双清澈深沉而又带有一丝忧伤的眼睛,她突然想买他的花了。 她男友立即掏钱。大少心里踏实了不少,看着那少女说道:“一星期七天,愿你每天都能得到一朵玫瑰。”他说话不徐不疾,鼓动力却十足,让女孩子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好,就七朵。”她男友突然感觉到一丝危险,巴不得得大少立即走开。他从没有看到这样有吸引力的男人卖花,有点措手不及。 大少从容地收了钱,把花送到那个少女手里,轻轻地说了声再见。 很快花就卖完了,他高兴地数了下钞票,竟然赚了60元。很好,现在该去找花店去批发玫瑰花了。找到了花店之后,他以一元一朵的价格订了一百朵玫瑰,然后去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店住了下来。 傍晚时分,他认真地整理了下仪表,然后走到花店买了一百朵花。问明电影院的地址后,他满怀信心地捧着鲜花向目的地前进。 由于晚上上映的是好莱坞大片,来看电影的人很多。大少风度俨然,穿梭于俊男美女之间,很快便把花卖完了。等人们都走进影院时,他认真地数了数钱,不多不少正好赚了四百元。他开心之极,准备回旅店时,却发现身前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姑娘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满是敌意地看着他。他眼睛一亮,笑了笑说道:“小姑娘,你是我的老师,我第一次卖花就是你教我的。来,我请你喝冷饮。” 小姑娘摇摇头,带着哭声说道:“这地方很小,你卖得这么好,我哪还能卖下去?你这么大的男人,难道要跟我一个小女孩抢生意吗?” 大少难为情地问道:“你一晚能卖多少花?” “不多,差不多二十朵的样子,不过今晚我只卖了五朵。你让我怎么回去向妈妈交待啊?” “没事。等散场了,我帮你一起卖,一定能卖掉的。来,我们先喝点冷饮。” 小姑娘听了,破涕为笑,美滋滋地跟着大少来到冷饮店。 两人各自要了一大杯可乐坐下,然后一边聊天。交谈当中,大少得知小姑娘叫小芳,山里人,随着父母来到这里,放了学就卖花,每天也能赚上二三十块钱。大少心里沉重,想了想说道:“小芳,你明晚带上书包,我们卖了花之后一起做功课。你说好不好?” 小芳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我正想在电影放映的时候学习呢,但一个人不好意思的。好,一言为定!” 两人在电影散场时又把小芳的花卖光了,然后高高兴兴地分了手。大少回到旅店,幸福得倒头便睡着了。他以前在东华电脑销售圈里声名显赫,此番卖花求生实在是牛刀小试,只是他自己的记忆消失了全然不知而已。 不久,花镇的影剧院每晚都会有一个长发男人带着一个小姑娘卖花。他们的生意还真不错,让别的卖花女羡慕不已。渐渐地他们的队伍开始壮大起来,还穿上了统一的服装,俨然成了一家小公司的模样。小镇人们大惑不解,这男人看上去挺体面的,为何做这种丢三下四的事?难道剥削山里小姑娘的钱还不够丢人吗?他们哪里想得到大少根本就是在照顾那些可怜的小姑娘。 大少自得其乐,每天都指导小姑娘们卖花,有时间就带着她们读书,自己也跟着学习。很快他就看完了高中的课本,因为实在太简单了。想必以前是读过不少书吧,但他对自己有没有读过大学心里没底,心里捉摸着什么时候也去大学里去看看。 一天傍晚,他照旧带着小姑娘们卖花。远远地听到一个老头对身边的人说道:“这男人真是没志气。长得一表人材,却要在这里卖花,真可惜了他爹娘生出的一副好皮囊!” 大少听了,心中气苦,当即早早收了工,回到旅店里想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晚上,卖完花后他把所有的人都请到一家小饭店里聚餐。席间他郑重地说道:“小姑娘们,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也不知有没有见面的机会。希望你们每天在工作的时候坚持学习,不要荒废了学业。以后有机会就要上大学,不要象叔叔一样,被人瞧低了。知道了吗?” 小姑娘们齐声应是,然后就有人哭了起来。自从大少成了她们的领导,她们不仅收入比以前多了,还能和别人一样学习,也没人敢再欺侮她们,这时突然要分别,怎不伤心? 小芳哭得最厉害,让大少也不禁眼睛湿了。他实在不放心这些山里孩子,没有他的管理,她们还会认真学习吗?如果把握不好,她们就成了这个社会的牺牲品。他心里沉重,这两个月来的轻松快乐顿然消散了。 一个小姑娘见他悲伤,便笑着说道:“叔叔,你放心吧,我们会认真学习的。我父母现在有了点积蓄,准备回老家去做点小生意,我也要跟着回去上学去。其它的人都差不多,只有小芳家条件太差,一时间还回不去。” 大少顿时放下了心中的重负,笑道:“今天我很开心。来,你们喝饮料,就当陪叔叔喝酒!”他自从失去记忆后,身体虚弱得很,所以一直没有想过喝酒。今天心情大好,突然想起要喝几杯。 哪知越喝精神越好,几个月来的疲惫和虚弱竟然全然不见了一般。看来自己以前必是个酒鬼,他不由有点伤心。因为有一次小芳卖花的时候被一个醉鬼打了一巴掌,让他从此对喝醉酒的男人深恶痛绝。 吃好饭后,姑娘们各自散了。大少陪着小芳回家,他想去看望一下她的父母,问问他们对女儿的将来有没有什么安排。 小芳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到了镇西的工棚附近她才说道:“叔叔,其实以前我就认识你的。你昏迷了一个月,都是睡在我们的工棚里。” 大少喜道:“那你认识阿庆了?”他一直记得那个为了救自己而卖身的女子,所以急不可待地问道。 “我们是一个村的,怎会不认识?我跟她说了你的事。她听到你身体恢复得很快,心里高兴,所以笑了一次,此后就一直不见她笑过。” “她老公对她不好吗?”大少心里急了。虽说大恩不言谢,但感激之情早就深种在他心里。 “不好,经常打她。”小芳不想再说下去,换了个话题:“今晚我们工棚里有人结婚,请人喝酒。你要不要去看看?” 大少点点头,很快就到了工棚附近。 工棚外很热闹,人们正在猜拳行令,一片喜气洋洋之象。两个新人轮番给父老乡亲们敬酒,脸上早就红得象个关公。大少见了,只想也和他们一起喝酒,但他在人群中见到了阿庆的男人阿龙,心中不由生出一些不安。 小芳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老远就高声叫道:“八爷,我带来了一个客人回来。他明天要离开这里了,所以今晚特意来看望大家。”只要八爷开口,哪有人敢不听的? 众人齐齐望向大少,一言不发。 大少笑道:“我明天要走了,原本是想来问问小芳的父母怎样安排小芳读书的事,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碰上乡亲们做喜事,实在幸运得很。” 八爷示意他在自己身旁坐下,然后说道:“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我们山里人向来好客,你放心喝酒便是。”说完亲自给他倒了一碗酒,也不管阿龙远远地虎视眈眈。 大少端起一饮而尽,说道:“哪位是小芳的父亲?我有话说。” 一个中年汉子站起身道:“今天是我侄儿的大喜之日,你有话改天再说吧。” 大少摇摇头说道:“只一会功夫,不碍事。我这两个月赚了一点钱,想送给小芳读书,你先收下钱,然后和老婆商量好,早点送小芳回家上学吧。”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钱放在桌上,都是崭新百元大钞,粗粗看上去只怕有一万元左右。 小芳的父亲看到这么多钱,摇头说道:“我们山里人受不得人家的好处,所以这钱我们不能要,你还是收回吧。” 大少狂笑一声,说道:“你们山里人可以不顾一切后果救我,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为你们做点事?”说完对着阿龙叫道:“你快把你老婆叫出来,我要当面跟她道谢。要不然我这一走,心里岂能安稳?” 阿龙站起身,双手握拳,两眼血红地盯着他,动也不动。 八爷慢慢地说道:“阿龙,你老婆舍身救人,本是件大积功德的事,你又何必放不下?这么多乡亲在这里,有哪个因为这个看不起你了?私下里大家都在说阿庆是个好女子,哪里有半点委屈了你?” 众人听了八爷的话,一齐叫道:“阿龙,我们都羡慕你有个好老婆,如有半点看不起你们夫妻之心,就让我们不得好死!” 老柱子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大叫道:“我他妈的不是人,竟然敢打阿庆的主意,活该娶不到老婆!” 阿龙感激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进了自己的工棚,很快就把阿庆抱了出来。这一刻他终于想通了,老婆做的事并没有给他丢脸! 阿庆满脸憔悴,瘦得厉害,神情萎靡不振,哪里还有以前的绰约风姿?看来她为了救大少一事实在是吃了不少苦头。 大少没有说话,走到她面前深深地躹了一躬,然后慢慢转身而去。 大恩何必言谢?只求再有见面之期。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八节 重回故乡 第二天一早大少便上了前往东华的列车,因为他记得阿庆说他在东华曾救过她。虽说记忆全失,但内心的坚毅却未稍改,他自信能在东华找回失去的记忆。 时值暑假,车上的人很多,而他又只有一张无座票,所以无奈地站在过道上,忍受着体力上的严重透支。车内空气污浊,虽说开了空调,凉爽了不少,但气闷得却更是厉害了,他渐渐地感觉到胸闷气塞,双腿发软。正在考虑是否象周围的民工们一样坐在地上时,身边一个老者站起来上厕所,这才让他保存了脸面。这一坐下,他就睡着了。 醒来已是半夜时分,他一睁开眼,就看见那老者正站在他身旁。虽说车内灯光暗淡,他依然可以看见老者脸上的疲惫神色。他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说道:“老先生,辛苦您了。” “没关系,这把老骨头还顶得住。年青人,你脸色不好,莫非是大病初愈?” “是啊。昏睡了一个月,醒来后连自己是谁也记不起了。”大少心存感激,于是如实回答。 老者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我行医已有数十年,不敢说妙手回春,但自信还可以看出你的毛病。你伸出手,先让我把把脉。” 大少依言伸出右手。老者先是两根手指搭在他脉门上,片刻之后便加上了一根手指,最后连五根手指也用上了。大少见他眉头紧锁,神情很是紧张,心中不忍,笑着说道:“老先生不必多虑。我虽有小病,但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我早就看得开了。” 老者不语,又换了大少的左手,半晌之后又换回大少的右手,如此轮换不休,让大少胆战心惊。莫不是自己竟得了不治之症?他本是豁达之人,见老者突然间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显然是遇到了极为难之事,生怕这好心老人有什么意外,于是说道:“老先生古道热肠,我是非常佩服的。但人各有命,生死在天,又何必过于执着?” “屁话!既然生死在天,又要我们这些行医的何用?你在失忆前便中了剧毒,虽不是致命之物,却足可以让人精血尽亏,活着也是个废人一个。只是你身上却依然保存着旺盛的生机,这可让我费解了。”老者终于松开了手。 大少不语,他对自己以往的事忘记得一干二净,哪知道自己的身体与常人有着不同之处? 老者继续说道:“还有一事让我不明。这毒物并不能让人失忆,你为何却把以往的事全数忘了?莫非是中毒之后又受了严重的精神打击?不过,看起来不象啊。”大少本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就算是大病未愈,也不能让人小视。 “你在哪里下车?”老者见他竟是泰然自若,气度不俗,心中爱惜之意更盛。 “有人说在东华见过我,所以我这就去东华,看能不能恢复记忆。” “如此更好。我也是东华人,就是人称妙手华陀的风清。哈哈,你反正记不起什么,就暂时住到我家里,也好让我帮你解毒。”他医技高超,平生没有治不好的疑难杂症,此番见了大少身中奇毒,竟是见猎心喜,无论如何也不想错过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大少看了他一眼,心中明白老者的想法,于是点点头。他生性豪放,不拘小节,连生死之事都看得开了,这点小事他也没放在心上。 出了站,就有人迎了上来,风清的弟子们早就等着了。到了风老的家,大少顿感心清气爽。他家是一处四合院,清静幽雅,院子里载着数十株兰草,碧绿如春,哪有炎炎夏日的暴烈风景?只不过看风老家境甚好,为何要和他一起挤坐硬座车箱?他心里颇有不解。 风老七十有余,阅人无数,自是知他心意,于是笑道:“列车上普通车箱发病的情况比较多点,所以我每次外出必坐硬座,从不例外。”大少听了,心中更增景仰之情。 这一住便是一个来月,反正是白吃白住,反而让他少了很多烦忧。每每风老精心研制出新的药方,就让他照方服用。他也从不多话,不管药剂如何苦口,向来都是一口喝下。医者医道高超,胆大妄为,患者体格本就强健,病情竟是大好起来。 一日大少正在书房读书,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厉喝:“我生平看不起一心求死之人,就算是你现在开枪我也不医!”显然风老动怒了。 大少连忙走出,见一个面色冷酷的汉子拿着一把枪顶在风老的头顶,另一个中年人正背对着他负手站在窗前。他才一走近,就感觉到那负手的汉子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死气!也难怪风老不医,病人一心求死,还用得上医药吗? 他脑子里急速一转,笑道:“这位朋友,你先把枪放下,我来和风老先生说。” 一听到大少的声音,那身上散发出死气的中年人霍然回头,惊喜地大叫道:“大少兄弟,是你吗?” 大少喜道:“你是谁啊?你真的认识我吗?我是你的大少兄弟?”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让那人茫然不知所措。 那中年人不解地说道:“我就是夏立峰啊!你忘记了?你帮我报了杀女之仇,大恩还未曾报答过呢!” 夏立峰?记不起来。大少痛苦地摇摇头,示意拿枪的汉子把枪收起。 夏立峰一见大少,心中死气倒也淡了许多,笑道:“看来你是记不起一面之交的朋友了。但没关系,你总记得王炬吧?” 见大少依然摇头,他大惊失色:“怎么?你连王炬也不记得了,是不是得了失忆症啊!” “没错,他是得了失忆症。至于你,还是走吧,既然一心求死,还来看什么病?不要平白污了我的名声。”风老气愤地说道。 “我本不想来,但拗不过下面的兄弟。如今恩人身患怪病,我倒想活下去了,也好报答他一二。”夏立峰见大少情况不妙,心中死念竟自去了,只想早点治好病来为恩人效犬马之劳。 风老冷冷地看了他许久,然后说道:“你并无大病,只是心中看不开,求死之心太盛,伤肝伤脾过甚。我现在给你开个药方,照方服用三次即可。”略想片刻,挥毫写下药方,交给了先前拿枪的汉子,然后走进了药房,再也不肯出门半步。他这几日正在研究治大少失忆症的药方,头发也不知白了多少根。 夏立峰笑道:“大少兄弟,不如跟我走吧,会会你朋友王炬,说不定他能帮你想起点往事。”大少点点头,和风老的家人说了一声,然后三人相伴出门。 王炬却不在公司,但经理办公室的小姐却认识大少,连忙给王炬打了个电话。 三人坐了不到半个时辰,王炬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大叫道:“大少啊,你跑到哪里去喝酒胡闹去了?害得我们找遍了东华市,每个人都瘦了好几斤肉。今天不管怎样,你得在醉仙楼请我们大吃一顿,权作是赔礼。” 又是大少?自己真是那个大少吗?看情形倒是真的了。他苦笑着说道:“王总,你就叫朋友们都去醉仙楼吧。不过我先说清楚,我得了怪病,一点都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这是怎么啦?”王炬大吃一惊。 “可能是中了毒,然后就这样了。先不管这个,去醉仙楼喝酒再说。”大少这几个月来只喝过一次酒,此刻酒瘾大发。 王炬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和大少驱车前往醉仙楼。 很快修罗圣王、葛长风、李小丽等人都来了,见了大少,无不惊喜若狂。当得知他中毒失去记忆后,修罗圣王笑道:“这点小事,又怎能为难到我。”说完一只手按住大少脑门,催动神力,慢慢引导他的脑部思维的活动。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只见修罗圣王满头是汗,竟是无法可施!原来他感觉到大少的脑海里竟有一股强大的反击之力,让他无力引导下去。他黯然良久,方才说道:“这世上只怕没人能帮大哥恢复记忆了。这又如何是好?” 葛长风笑道:“我记起了一人,说不定他有法可想。”不等他人出言相询,他立即闪身消失了。等到他回来时,后面却跟了一个老医生,众人一看,原来是江海流。他们不知江海流的底细,心中疑问大增,连修罗圣王也不能引导战神恢复记忆,这个普通的医生行吗? 江海流仔细地用神识慢慢地大少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他大脑神经中枢处,然后闭目施法。不到半盏茶功夫,江海流头上大汗淋漓,全身颤抖不止。葛长风说道:“江兄弟,不行的话,不可以勉强自己,免得伤了身体。” 再坚持了几分钟功夫,江海流收手退后,喘息了良久才说道:“战神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自己不知不觉地拒绝恢复记忆。我功力不够,只能帮战神稍微恢复一点记忆,惭愧得很。不过,还有一法可行。”他略略思考,笑道:“不如先送战神送回出生长大之地,说不定受到一些刺激就可以自行恢复记忆。至于他的功力,那可要一段长的时间才能恢复,急不来的。” 修罗圣王喜道:“事不宜迟,我今天就送大哥回去。你们在这里好好看着东华,不要让金龙王闹出什么乱子。”他听大少说起过家乡,立时抱起大少,瞬间便消失在屋里,连酒也不喝了。 李小丽话还没得及说一句,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被带走了,心中大是恼怒,但又无可奈何。本想也跟过去的,但想东华还有心腹大患金龙王在,此番战神三兄弟都离开了东华,众人之中就数她功力最高了,哪敢离开东华半步? 修罗圣王飞行之速奇快,但到了洛城他便茫然了。诺大一个洛城,他哪里去找大少的家?大少一着地,四顾之后便拉着修罗圣王上了一辆的士。他也不告诉司机去哪里,只是指点着如何行走,让司机大惑不解。这人对洛城如此熟悉,为什么不直接说出目的地?但看着同行的那个阴阳脸,他不由心底发寒,到嘴里的话也吞回到肚子里。 一路上绕来拐去,终于到了一座别墅前。大少脸色大变,让司机停车。修罗圣王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的模样,于是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大少不答,径自下了车,按响了门铃。一个中年人开门见到大少,脸色一变,口中叫道:“赵先生,你回来啦?我这就去通报大哥。”说完一溜烟跑开了。 正在大少左顾右盼之际,一个宏亮的声音传来:“兄弟,你怎么想起回家了?”随着话音,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既然是大少的哥哥,修罗圣王不敢怠慢,立即说道:“赵大哥,你好。大少哥哥得了失忆症,从前的事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我们也没办法,只好送他回来,看你们能不能想点办法。” 赵大哥一愣,狐疑地看了大少几眼,随即大笑道:“年青人受了点刺激,也没什么大事,很快就会好的。我先通知一下父母,让他们有个思想准备,老人家可受不得惊吓。你们在客厅里稍坐一会。” 好一阵大少才见到两个老人急奔而来,一边大哭叫道:“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会得这种病呢?你要我们怎么办才好啊!”不等大少反应过来,已被两个老人紧紧抱住。 他心里涌起一丝温暖,长吁了口气,总算是到家了。 修罗圣王见大哥一家人正在伤心,心想此事总算是办好了,也不必再留在这里陪着大哥,东华的局势还要靠他去把握呢。他静立片刻,然后默然离开了大少的家。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九节 誓杀死敌 大少在家里呆了几日,闲时想在洛城逛逛,但他大哥总是不依说道:“小弟啊,你难得回来,身体又虚弱得很,不如在家多陪父母几天。等身体大好了,我们一家人出门去散散心,不是更好?”他无奈,每日在家百无聊赖地上上网,打打游戏,也很少和父母说话。因为父母只会一个劲地叫他吃些大补之物,平时看他的神情中竟是有几分畏惧之色,这让他心里极不舒服。难道自己以前竟是一个连父母也不知尊敬的不孝之徒吗?他心中有点恐惧,内心里竟不敢再想恢复记忆之事了。 好在他大哥对他极为亲切,每天都会陪他喝酒聊天,让他感觉心里多了点安稳。 一天,他随意走到别墅的后院。后院里有两间三楼的建筑,远近无人,但里面却隐隐有人声发出。他慢慢地走上前去,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动荡不安起来。 他刚推开三楼大厅的门,却被两个保镖模样的汉子拦住。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哥出现在门口,见了大少便说道:“小弟,大哥在这里有事,你先回去休息,等会找你喝酒。” 大少脸色苍白,冷汗一滴滴地掉在地板上。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这里一定有件对他非常重要的事发生过,他今天无论如何要弄个明白。于是他一言不发地推开大哥的手,穿过大厅,走近了内室。 内室里有很多人在赌纸牌,烟雾缭绕,直让他感觉到呼吸困难。他定了定神,把屋子里的情景细看了一遍。 屋子并不大,窗户被厚实的黑布严严地遮住,不能透入一丝日光。一张宽大的长方形的大理石桌摆在正中央,赌徒们正在围桌而坐,全然没有注意外人的到来。 大少只听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紧促,脑海里一片混乱。正当他不知所措之际,突然看见了大理石桌上有一处深深的凹痕,好象是被利刃所刺。他有如雷击,定定地站在那里。迷糊之中,他竟然依稀看见自己正在挥刀拒敌,而身边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他大哥在旁笑道:“你可是想起什么来了?” 大少茫然未闻,直走到那处凹痕附近,下意识地拿出破月刀比划了一下,形状极是吻合,这一刀就是他自己所刺!就在此时,脑海里再次掠过那白衣女子的形象,他刹时觉得心疼如割,大叫一声,昏绝于地。 醒来后,他也不说话,也不管父母亲在一旁焦虑地询问,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向后院的三层小楼。他要弄个明白,那小楼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他什么人? 小楼里很安静,早就没有半个人影。他推开门,看到了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正在呆呆地抽着闷烟。抬头看到大少,他笑道:“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大少一言不发,也不知想些什么。 大哥示意他在旁坐下,然后苦笑道:“我一直不想让你来这里,就是怕你想起往日之事。这对你的病情毫无帮助,只有更增你苦痛而已。既然你定要想个明白,我今天就告诉你吧。” “八年前,你大学刚毕业,突然迷上了纸牌赌博,于是每天都带着一大帮朋友在这里赌纸牌。你还记得吗?” 大少摇摇头,他已经知道自己是一个酒鬼无疑了,隐隐还猜出自己并非是个孝顺儿子,现在竟然发觉自己以前还是一个赌徒。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禁有点鄙视自己。以他目前的心境,他实在不喜欢以前的自己。 大哥平静地说道:“年青人喜欢赌钱也并无大错,只是你那次交友不肖,父母年老又管不了这许多,才酿至大祸。在你的朋友阴谋算计之下,你输掉了三百多万,然后他们逼着你出卖这座别墅。当时大哥不在,父母年老,没人替你作主,你迫于无奈,拔出了刀,然后要与对方一决生死。” 也是,大哥不在,父母年老,自己要是被他们所逼出卖了这座别墅,那还是男人吗?还不如和那帮恶人同归于尽。大少暗想,于是点点头,但片刻之后他又觉得心里发寒,自己以前竟还是一个亡命之徒吗?他越发对自己失去信心了。 大哥明白他的心思,接着说道:“当年你血气方刚,胆量极大,又学得一身好武艺,自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你一刀插在这大理石桌上,然后狂言相激。那一帮人见你英勇,竟不敢多嘴。却想不到此时屋里又走进三个拿着手枪的汉子,硬是让你立即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否则要杀我们全家。” 大少怒喝一声,破月刀霍然在手。虽说他记不起往日之事,但如今听大哥说来,有如重受,哪能再忍捺得住? 大哥吓了一跳,好久才长叹一声:“哎,日后我听人说起,你那天也象现在这般模样,恶狠狠地准备来个鱼死网破。兄弟,幸亏了一个女子,要不然我就从此失去我最疼的小弟了。” 大少说道:“这又是何故?” “刚好你女朋友茹花在你身旁,见情势不对,立即冲上前为你挡住那三人的枪。而这时,你的飞刀也出手了。”大哥咳嗽一声,似是不忍再说下去。 “后来怎样?”大少急不可奈,有些片断他终于能想起来了。是的,刚才脑海中出现的白衣女子便是茹花,她就是自己八年前的女朋友。 “你自幼练得一手飞刀绝技,飞刀在空中可以往返曲折来去自如。有了茹花为你挡住枪弹,岂有不杀了那三人之理?可惜了那好姑娘茹花,身中五枪,连和心爱的人说声保重的机会也不再有了。” 大少狂喝一声,脑海中那些片碎的镜头终于联贯在一起。狂怒之中,他似乎亲见那白衣女子茹花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他伸出手,想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却拉了个空。 大哥摇摇头说道:“你于是远走高飞,数年不曾回家。其实并没有大事,你杀人是正当防卫,公安局只是想找你做个笔录而已。但你不愿再回来,因为你不愿再触景伤情,只是害苦了你大哥我啊。那帮人虽然被你杀了三个,但他们的首脑神通广大,所以安然无事。因找不到你,他们竟找上我的麻烦,经常被他们抓住痛打一顿,还扬言不把你交出就要斩尽杀绝。我思量了一下,然后决定以黑抗黑,所以了养了一大帮人马,准备哪一天和对方来个鱼死网破。可万万没料到,对方的势力竟是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凭我一人岂是对手?” “快告诉我,我的对头是谁?他杀了我的女人,我也要杀了他!”大少暴叫起来。 “他便是东城老杜,洛城第一黑帮龙帮的老大。”大哥恨恨地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然后递给自己的小弟。 大少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我一定要杀了他。大哥,你立即给我准备好他的材料,我要亲自动手。”然后转身大步而去。 大哥在身后叫道:“小弟,你年纪轻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父母交待?还是我去为好。” “他杀的是我的女人,我不亲手报了此仇,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大哥,你快点把材料准备好,然后送到我房间。”大少头也不回,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里,倒头便睡。他下定了决心,再无他念,只想把精神养好,然后立即手刃仇敌。但心中悲伤狂乱,又如何能睡得着? 吃晚饭之前,大哥便把厚厚地的一堆材料送了过来,还有一把手枪,一把狙击枪。材料上写的都是东城老杜的生活起居习惯,以及他在洛城胡作非为之事,让大少看了,恨不得立时就找上门去。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冲动,吃过晚饭后,就关起房门认真地研究仇人的行踪,不到两个小时,一个诛杀仇敌的计划就出现在他脑海里。 第三天就是农历八月半,这是中国自古以来万鬼重回故地之日。一早,他便只身出门去了,不过他没有拿上那两把枪。说不上什么原因,他对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短刀有着无比强大的信心。 如果要在这世界上找出十个最懂得生活的人,东城老杜绝对能算上一个。 他从不舍得委曲了自己。开最好的车,住最漂亮的房子,有着最漂亮的女人,还有一大群身手最厉害的保镖。他平时有很多好习惯,不和陌生人打交道,不喝醉酒,不要自己送上门来的女人,甚至只抽一个牌子的雪茄。正因为他有这些好习惯,所以他才能好好地活得到今天。想杀他的人不少,但每每都是血本无归,只因他严谨得从不给任何人机会。 但他也有个不好不坏的习惯。每逢农历八月半,他总要单独到城西的公墓呆上一天,几十年来风雨无阻,而且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所有的保镖和亲信都得远远避开。 今天他象往年一样,独自一人来到公墓的一处坟墓前,焚香祭拜。点好三炷香,他便靠在墓碑上喃喃低语,神情快乐而又满足。这里埋葬着他那去世已有二十年的结发妻子,虽说他一生阅女无数,但总无法对妻子忘怀。 远远地有一个手提酒瓶的醉鬼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束白花。他看了一眼,只是那长发男人的脸被头发挡住,脸面看不太清切。但他还是有点奇怪,因为这人很象八年前他的一个忘年之交。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注视那个酒鬼。他那个朋友早在八年之前便失去了踪影,今天又怎么可能在这里相见? 但那酒鬼竟直向他而来,然后而在他身旁的坟前坐下,慢慢地往坟头上插花。就在那酒鬼插完最后一朵花时,他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杀气迎面扑来。 他霍然起身,但为时已晚。一柄短刀带着尖啸声已经飞向他的咽喉!刀势之快,让他全然没有了逃避的念头,只得闭目等死。他已经很多次在爱妻的坟前遭受刺杀,但从未有过如此的危险,每每都有贵人相助幸运得脱。但这次远近空无一人,还有谁能救得了他? 但良久之后他感觉到咽喉处并无异样,阳光照射着依然温暖如旧。身前有一个黑影正在与空中的一把兰光闪烁的短刀拼搏,丝毫不落下风。 又是那个救过他数次的神秘黑衣人!他心中大定,于是去细看那个酒鬼。 酒鬼此时一点都没有了醉意,正在死死地盯着他,满脸都是刻骨的仇恨。 老杜猛然大叫一声:“大少兄弟,是你吗?”说着张开双手,直扑上前。但迎击他的是一只强悍的拳头,让他不得不收住脚步。 他无奈地苦笑,突然大喝一声,双手如网,竟将那拳头牢牢地困住。正当对方的拳头在网中拼命挣扎之时,他伸手在对手脑门上重重地拍了一掌。他是洛城最为知名的散打高手,大少在神智未复之前哪是他的三合之敌?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节 真相大白 龙帮的议事厅里,数十人大气也不敢出。杜老大在抽雪茄的时候就是他心里不舒坦的时候,这个时候去触霉头大可不必。 老杜终于放下手中的雪茄,问道:“你们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老六站起身道:“八年前我与大少相交不浅,深知他并非善恶不分之辈,这次他暗杀帮主一定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我看那个厉大福嫌疑最大。” 老杜点头表示同意:“当年与大少狂醉一场,至今还让我怀念不已。那日便是他护送我回家的,如他若要杀我,举手之劳,又何必等到今天?” “人总会变的。八年不见,谁知他又变成了什么样子?”负责处理这类暗杀件的张雷已忍耐不住。他想不通为什么帮主对仇敌竟是如此的妇人之仁,以他之见不如立即乱刀砍死,除了后患才是真。 “长耳,你的眼线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老杜并不理张雷,转头问负责探听消息的长耳。 长耳早就胸有成竹,只是他向来慎重,所以一直等老杜问起时才起身说道:“青帮老大厉大福家中近日来了一个陌生人,听说是他的亲兄弟。让我奇怪的是,厉大福唯一的亲兄弟五年前已死在老八的手下,这时又从哪里冒出个亲兄弟?而且我的手下明白地告诉我,那人也是长发披肩,相貌不俗,只是好象得了失忆症一般,想必是赵大少无疑了。” 众人听了,心中立时豁然开朗。张雷一拍桌子怒吼道:“老大,我今天就带人端了厉大福的巢穴!” “不要急在一时,此事由大少兄弟来决定。厉大福就是当年累及他女友惨死的主谋,我看还是由他来主持此事为好。”他向来欣赏大少,有意借此把大少拉进龙帮。自己年过半百,膝下无子,这帮主之位也得物色一个合适人选了,免得手下明争暗斗,乱了规矩。他掌管龙帮数十年,逐渐使得一个黑帮走上了正道,在洛城正当的产业多得自己也记不起来,实在太需要一个能干又能服众的后继之人了。而赵大少文才武功无不是杰出之士,胸襟也宽阔容人,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六子,你留下,我有话问你。”老杜等众人发表了见解之后说道,于是众人立即散去了。 两人商量了几分钟,然后老六出门而去。他要去请一个与大少相关的人前来,这人是洛城的知名人物,身负奇术,定能治好大少的怪病。 大少很快就醒了,毕竟老杜并没有下重手。他摸了摸腰间的破月刀,硬硬的还在,心中顿时安定了些。正想起床间,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壮汉满脸微笑地走了进来,正是东城老杜。 他在三天前看了大哥给他的资料才认识老杜,此刻见了仇人,双眼血红,立即从床上翻身而起,手中破月刀直刺向老杜喉间。 老杜大急,叫道:“兄弟,先听我说!”正想避间,只觉喉间一疼,一阵寒意顿时涌上心头,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屋内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一掌击退大少后转身抱起老杜,看他并无性命忧,忙帮他止了血,低声说道:“此人留着必是个祸端,杀是不杀?” “不杀。”老杜大笑,脖颈间鲜血飞溅。 “你算什么东西?我用得着你来说杀是不杀?”大少狂啸一声,手中光芒暴长,一刀斜砍,直取杜老大的脖颈。 黑衣人冷冷地起身,袍袖一拂,兰色的光芒便如碰到强大的屏障,再也不能进得一步。“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十秒钟之内还不在我面前消失,我就要取了你的性命。”黑衣人说话的声音不带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大少在他眼里和一只蚂蚁并无分别。是的,以他之能,常人在他看来和蚂蚁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你去死吧!”大少怒喝一声,尤如晴天霹雳,让黑衣人愣了一愣。就在此时,大少已连人带刀扑进他怀里。这一段时间里他失去了记忆,但内心深处的狂暴并未稍减,此刻见黑衣人如此轻视自己,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让他的力量和速度大增。 黑衣人惨笑一声:“你杀不死我的。”说完一掌击在大少的胸膛。 大少只觉胸膛一阵剧疼,猛地跌坐在地上,鲜血沿着他的嘴角慢慢流出。黑衣人这一掌虽未出全力,但也是他所不能承受得起的。 黑衣人缓缓站起,胸膛处只有衣服破碎,连刀伤也未曾留下。大少登时忘了胸膛的剧疼,呆呆地看着黑衣人说道:“你不是人!”这一刀明明已经深至没柄,是人如何能不死? “本想留你一命,但你自找死路,休是怪我!”黑衣人一声长叹,手掌尽化为手茸茸的兽爪,慢慢逼向前去。 老杜大叫道:“老八,不要伤他!” 黑衣人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杜老大。好,我再听你一次。” “你是妖怪,我就怕了你吗?”哈哈狂笑,大少长身而起。虽说他功力全失,但傲气未改,听得老杜之言,心中傲气一发,登时便要挥刀杀敌。 黑衣人眼里现出一丝敬佩之色,说道:“破月刀在你手里,确是没有辱没它。但以你现在之能,还远非我的敌手,还是坐下好好听杜老大说话吧。” “拿命来!”大少已经战意狂涨,手中的刀带起万道兰光。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使出这一招,只觉得刀随意动,不知不觉中使出来了这般精妙的刀法。 黑衣人措手不及,身体已被斩成数段。但大少才收了刀,那残破的身体又迅速复原,然后化成一股烟雾消失不见。大少也不理他,一把抓起杜老大,怒喝道:“你为何要害我茹花的性命?” 老杜苦笑道:“哪有此事?你误听人言,误会了老哥哥了。” “放屁!我大哥岂会骗我?”大少一刀便插透老杜的肩,重重地钉在八仙桌上,他不想让仇人死得太干脆。 老杜喘了一口气,怒道:“你是家里的独子,哪里来的大哥!你认贼为兄也罢,还认错了生身的爹娘,岂不丢人!”他见大少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心中怒火大起,在生死关头竟是破口大骂! 大少冷笑一声,缓缓拔出破月刀,就要往老杜喉头刺下。 “慢!”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房门慢慢地开了,一个相貌清雅的老者走了进来。 大少眼中一亮,心中突然有了一股亲近之意,只觉得这老者是自己极为亲近的人一般。他是谁?大少又觉得脑子里糊涂一片,手也不由放松了老杜。 老者微笑道:“大少,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不记得了?好,你先收起刀,看着我的眼睛。”他的言语恬淡平和,让大少狂乱的心逐渐安静下来,竟依言将刀收起。 那双眼睛犹如春水般清澈,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又似有无限生机。慢慢地,大少在他眼里似乎看到了自己童年时光的天真烂漫,少年时期的年少轻狂。他看到了生命中的幸福和快乐,也看到了他最不能接受的残酷现实。原来如此!他大叫一声,登时坐倒在地。 这老者虽然是洛城知名的神算,确有常人不及之能,但也不能将大少的失忆症轻松治好。只是大少本经江海流治疗过,多少恢复了一点记忆,又在洛城遭受了不少的刺激,所以竟在这洛城神算的回天眼功之中恢复了记忆。 当大少站起身来后,才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太阳也已西斜了。他苦笑了一声,然后走出内间。一切都已经过去,要面对的又何需躲避?他已经不再惧怕任何痛苦。 大厅里,一个壮实的汉子正背对着他在独饮,颈项之间缠着一块带血的纱布,举手投足之间无不萧瑟寂寞。他下首放着一只倒满了酒的海碗,摆了一双象牙筷。 大少看到那背影,心里升起一阵温暧,大笑道:“老哥哥,喝酒也不叫我一声?” 老杜霍然回头,击桌叫道:“好兄弟,我等你等得好苦!此番不杀我了吧?”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时候我要杀你了?”大少神智一清,脸皮立时就厚了起来,端起海碗敬老杜道:“老哥哥,今天只和你喝一碗,改天再来尽兴。”说完一饮而尽,摔碗于地,狂笑而去。远远地有龙帮的帮众看了,无不目瞪口呆,敢在他们老大面前摔碗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但老杜只是一饮而尽,微笑着看着那人龙行虎步而去。 大少坚决拒绝了老六他们的护送,独自打的往家中行去。要是被老父亲看到自己与黑社会的人有牵连,只怕立时就要翻脸。老父亲平生最恨黑社会,嫉恶如仇,平常老是拿拿孟子的名言教导儿子:“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每逢说到此处,老父亲横眉立目,真如眼前真有千万不义之师,他孤身一人也要冲杀上去一般,而母亲总是在旁崇拜地看着他,一副幸福满足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心中充满了平和,又有一丝不安,因为他不知老父亲这次见面又要怎样教导自己。按照惯例,父亲定要在爷俩坐在桌上等上菜时教训他一顿,从无幸免。 他老家就在洛城郊区的一片小山坡前,小车飞驰,很快就已望见自家的老屋了。屋子已经很老,据说是做石匠的爷爷为唯一的儿子娶新娘而亲自一砖一瓦地垒起来的。所以多少年过去了,父母亲也不愿重修旧屋,更不愿搬进大少给他们买的房子里去。两个人就住在老屋里,看着自己爱情的见证,也在体验着当年自己老父的心情。更让他们满意的是,这里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成长之地,所以儿子长期在外,他们也觉得他从未离去,因为这老屋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院子里有几只小鸡在地上啄食,还有一条小狗在懒洋洋地晒太阳,屋子里隐隐传来父亲威严的读书声,而母亲,应该戴着老花镜坐在父亲身旁做着针线活吧。 当大少进入院子时,那只小狗叫了起来,它可不认识这间老屋的少主人。听到狗吠声,母亲手里拿着老花镜跑了出来,定神一看,只见一个魂牵梦系的身影正向自己走来,然后她又清楚地听到熟悉的呼唤声。原来真是儿子回来了,她欢呼一声:“我的儿啊,你也知道回家了?”说着跌跌撞撞地迎上前去,把儿子抱在怀里。 母子俩放开后,大少才发现老父亲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口,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严肃模样。 当一家三口吃晚饭时,老父亲一反常态地说道:“今天我们不上思想教育课,只是喝酒。来,我先给你满上!” 大少感动得眼泪也要出来了,举杯笑道:“老爸,先干了这杯!”他见免了让他难受之极的教育课,心中实在是轻松无比。 陪父母说话说到一点多,然后两位老人便催促儿子上床睡觉。睡在床上,大少便想好了明天如何向父母辞行,因为他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此刻见了父母,心愿已了,该是替茹花报仇的时候了。他睁着眼睛,整夜未眠。 就是大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之时,龙帮总部上下却都是一片死气,低沉的哀乐声缓缓地在院子里回荡。消息灵通的人士立刻知道了一件震惊洛城的大事,龙帮的龙头大哥杜震东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杀手杀死! 老杜在洛城拥上亿资产的正当产业,同时也是洛城最大的纳税大户,更是最大黑帮的龙头大哥,影响力之大可想而知,不到一个小时,他的死讯当晚便在洛城传了开来。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一节 快意恩仇 厉大福自从大少走后就一直等着东城老杜的消息。凭着那赵大少的飞刀绝艺,哪有不马到成功之理?他一想起这个绝妙的安排不由心中偷乐。为了这个计划,他特意改名换姓过了好几天,还专门请了两个临时演员扮演自己的父母,实在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 一直到傍晚时分,他在龙帮里安插的手下终于向汇报了他最想要听到的消息。真是大快人心!自此洛城还有哪个帮派敢抢青帮的地盘?他想着日后财源滚滚,于是开始得意地构想往后的美妙计划。东城的地盘那是要全部接手过来的,至于老杜的正当产业,想弄到手只怕有点难度,但这难不住心智过人的厉某人。还有老杜那几个小妞,风骚得让他心仪了许久,那也是万万不能错过的。他心里计较停当,然后安排手下准备明天晚上先把龙帮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接手过来。 却不知这一切都在大少和老六的算计之中。老杜多年前就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江湖帮派之争,但大少和老六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无可奈何地只能配合一下,委屈地先让自己“死”一回。他这一“死”,除了几个亲信,连帮中的兄弟们都瞒过了。 第二天傍晚六点,厉大福的大队人马就倾巢而出,直扑东城老杜的地盘。龙帮的老大身死,帮里肯定是忙个不停,还有谁能主持大局?哈哈,争斗十来年,总算今天有了结果了。厉大福一边打电话主持战事,一边极力邀请一个重要人物前来相会。所有的一切,还得那人的积极参与,否则肯定会前功尽弃。 局势的发展果然全在他意料之中,他的人马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东城的地盘牢牢地掌握了,只有龙帮的总部尚未在控制之中。那里是他特意留给自己的,他要亲自前去杜老大的灵前,祭奠死在龙帮手中的小弟的英灵!想起唯一的小弟,他的情绪又坏了,恨不得把杜老大再杀一回。 且说大少一早便告辞了父母,背着少年时常用的吉它来到了东城的公墓。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他不假思索地走到一个墓地前站定。尽管送她来这里以后,他就远走它乡,再也没来回来看过,但却从未忘怀。此刻,他似乎又清晰地听到了从地底里传来深情地呼唤。 墓地很整洁,不象附近的墓地那样荒草从生,而且墓碑前还有纸灰的痕迹,看得出最近还有人前来祭奠过地下长眠的人。也许是老六吧,他是茹花的堂哥,肯定会前来拜祭。 大少在墓碑前跪下,抱住墓碑低声说道:“茹花,我回来看你来了。你若在天有灵,定要护我杀了那恶贼!”说完抱起吉它,轻声弹唱。当年他们就是这样相知相恋,在临别的这一刻,他只想再给她唱几首老歌。 墓地上很少有人来,如果有人来了,听到大少悲凉的歌声,也不忍长听下去。原来不知不觉他的曲调全已变成萧凉之音而不自知,哪有半分当年与佳人相会的洋洋气象。假如佳人地下有知,肯定也要伤心落泪了。 七点整,厉大福已经同一个神秘人物商量完毕,正准备出门前往龙帮总部,手下来报说赵大少已经到了别墅外。听到大少回来,他心中更是得意,立即通知手下按计划行事。 两个保镖迎往大少,笑道:“二哥回来了?老大在那幢三楼里等你,正准备为你好好庆祝一番呢!” 大少好象没有看见他们眼中掠过的冷酷神色,一言不发地向后院走去,那两个保镖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大厅,他已经能感受到了里间传来的深沉杀气。自从他恢复记忆后,以前的敏锐的感觉又回来了。 内间的门开着,只有厉大福五个手下在。大少冷冷地说道:“叫厉大福见我。” “你到阎王老子那里先报道再说吧!”身后的保镖大笑着,然后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但笑声未落,突然间从中断绝!一道兰光在他喉间闪过,立时又回到大少手中。大少头也不回,一脚把死鬼的手枪远远地踢开,沉声喝道:“我只杀厉大福,你们不要送死。” 死者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敛,但死鱼般地眼睛里却充满了恐惧和怀疑,他做梦也想不以大少的飞刀竟然比传说中的还要霸道,竟然一刀就要了自己的命。他的六个同伴看了看死者,手足发抖,动不动手?互相对望一眼之后,一个黑脸汉子强笑道:“二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就放过我们吧。大哥正在会客,我们这就带你过去。”他是从特种部队里退役回来的,心里素质远比同伴要好得多。 大少冷冷地转过身去,跟在先前那人的身后。还没走出里间,他就感觉到身后杀气直冲后背!他大喝一声,突然纵身平飞出房间。在倒卧在地之前,他的刀终于再次出手! 破月刀通灵,虽说主人功力未复,但灵气仍在,在空中厉啸一声,闪电般地掠过里间几个人的咽喉。然后,几声沉闷的枪声同时响起。想必这些人平时训练有素,死了之后竟能扣动手中扳机,真是难为他们了。 侥幸活命的那人拼命地往外逃窜,直往厉大福的会客室跑去。只是两腿发抖,又如何能快?好在大少并不想杀他,只是慢慢地跟着他,有一个带路的总比自己找过去方便得多。 厉大福在会客室听到几声枪声,但不见手下打电话,心中正自奇怪。他的一个手下狼狈地跑进门来,慌慌张张地叫道:“大哥,快跑,那个赵大少杀来了!” 厉大福怒道:“这么多人竟杀不了一个赵大少!你还有脸活着见我?”说着一枪就打爆了那个倒霉鬼的头,然后对客人笑道:“郑大哥,你从后门走吧,改天再和你细谈。”那客人听了,从容地戴上墨镜闪身从后门离开。厉大福冷静下来,立即吩咐手下按他的话行动。他本是一代枭雄,此刻临危不乱,让一众手下佩服不已,于是分头领命而去。 灯光暗淡,但足可视物。远远地看去,厉大福正在慢慢地喝茶,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大少毫不在意,直向会客室走去,竟是丝毫未把对手放在眼里。虽说他的功力未复,心志却已坚定如以往,感觉也是灵敏无比,方圆数十丈还有什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会客室在一楼,屋前屋后都是修剪得非常整齐的灌木,正对着门是两棵高大的古树,足要六七人才能合抱。一切都安静,却透露着浓重的杀机。就在厉大福看到大少走进最佳的射杀距离时,心中一喜,正准备叫手下开枪,此时大少的手却忽然动了,一道兰光穿透了房前左侧古树的庞大树干!就在厉大福惊愕间,一声惨叫响起,立时划破了死一般地沉寂。 那道兰光在空中转了个弯,又射向灌木从后,于是又多了两个短命鬼。厉大福拿出把机枪冲了出来,大叫道:“兄弟们,出来杀了他!”他自知偷袭不能成功,干脆当机立断,实施正面突击。 十来条身影从暗处闪出,开始发狂地向大少扫射,把他压在一处假山后不能抬头。但他不急,慢慢地估算着敌人的精确位置。破月刀已经能让他心意控制,还怕对付不了这几个亡命之徒?除了远处的厉大福,还有十二个人。但他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还有一个人正躲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然而,不等他计算出那人的位置,脚步声和枪声已经越来越近,时间不容许他再等下去! 他大喝一声,从假山后跃起,手中的破月刀再次发出。只见破月刀在空中变幻了几十道美妙的弧线,只片刻功夫,便将十二个人一举击杀。这些技巧本是他五千年前常用的杀敌之技,此刻使来,无不得心应手。 看到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后,他便起身走出假山,狂笑道:“厉大福,你当初算计我,可曾想过也有今天?” “大少兄弟,你恢复记忆了?真是件大好事,可喜可贺!如今杜老大已死,洛城天下便是我们的了。只要你不计较大哥的不对之处,不如同我一起联手共创一番大事业?”厉大福自知难脱,立即想以言语来打动大少。 大少看了看表,时间刚好是七点半,于是冷笑道:“你继续做梦吧。不过,很快就要梦醒了。” 就在此时厉大福的手机响起,大少狂笑道:“快接电话!我保证你肯定会发疯的!” 电话里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说道:“大哥,东城老杜并没有死,他联合刑警队一举把我们的兄弟都给抓了。我们自己地盘上的业务也全部被龙帮的人接手,兄弟们逃的逃,抓的抓,我们全完了!大哥,你说怎么办?” 厉大福哈哈狂笑,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如此的结局。他怒视着大少喝道:“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吗?好,算你狠!” 大少怒喝一声:“给我闭嘴!我现在要问你件事,你如实回答我就让你死个痛快。八年前为什么要设计害我?” “八年前你与老杜称兄道弟,好不得意?我自然不能让他有一个如此厉害的兄弟,所以才逼你去杀老杜。哪知没弄死你们,却杀了你未婚妻,哈哈,真是有趣!”厉大福心知必死,嘴上却强硬无比。原来当年他设局让大少输了几百万,只是为了逼大少前去杀了杜老大,却没想到大少性情刚烈不肯就范,竟平白地伤了茹花的性命。 大少听了,不再等待,手中的刀缓缓举起,在淡淡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兰的光辉。 厉大福突然转头就跑。到了生死关头,他的求生之念不由自主地占了上风。此刻他心中早没有了片刻前的雄心壮志,也来不及想后悔之事,只想着如何才能摆脱身后这个杀人如探囊取物的煞神。 可是,他突然听到了一声狙击枪枪响,然后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立即停顿。他大喜过望,转回头看去,只见大少正艰难地从地上坐起,胸膛处鲜血正在飞迸! 他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老三,你别杀了他,我要好好地收拾他,让他生不如死!” 他的结拜兄弟姚老三倒提狙击枪慢慢从远处走出,一脸的得意之色。死了十几个人算什么?只要自己兄弟还在,这般饭桶要多少便可以找多少。 姚老三还不等开口说话,突然觉得喉间一凉,身体便软软地倒在地上。他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少中了狙击枪依然可以不死?他那把枪可是进口货,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美国买回来的。 厉大福惊见突变,立即转身就逃。大少捂住伤口,全力追赶。现在他和厉大福的距离太远,凭他的心念还不能自如地控制破月刀伤敌。 眼中看到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但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又在他脑海里飘过,让他力量大增。他一声怒啸,飞奔追出了别墅。眼见就要手刃仇敌间,突然听到厉大福大叫道:“郑警长救我!” 他站定一看,只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站在前面,护住了厉大福。其中一个戴着墨镜的便装中年人举枪瞄准大少,喝道:“快放下武器,举起手!” 大少冷冷地看了警察一眼,突然微笑着挥了挥手指。这里绝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最后一击!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二节 囹圄之灾 李小丽一大早就感觉到心惊肉跳,于是打电话试探葛长风。岂知葛长风也心有感应,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相约前去洛城探问大少。 但修罗圣王只是对葛长风说道:“我几天来细看东华气象,料定东华近日内必有大变,与金龙王一战在所难免。我在此守护东华百姓安危,你尽快赶回就是。”言语颇多烦忧。以往他只要追随大哥鞍前马后杀妖除魔即可,哪象如今要亲自把持大局?这老早让他烦得透了。 葛长风稍作沉吟之后说道:“以战神的功力,这世上唯一能和他对敌的只有金龙王了。但金龙王肯定未离东华半步,不可能前去洛城与战神为难。所以我想战神必定是小有磨折,未必会有什么大事。我此去更多地想看看他的记忆和功力恢复了没有,否则金龙王一乱,我们哪有必胜之策?” 修罗圣王应声称是,内心里却涌起无限壮志豪情,就算大哥功力未复,但有杀妖如麻的修罗圣王在,又岂能任金龙为非作歹? 且说大少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胸膛疼痛欲裂。那狙击枪这威力之大,早让他胸膛穿了一个大洞,若是常人早就死了。他正想挣扎着爬下床,却不料走进一个护士来。她一见大少醒来,立即张口大叫,很快从门外跑进两个年轻的刑警,见到大少站起身来,立即拿出一副手拷,满脸笑容地示意大少别作反抗。大少也不在意,由他们给自己戴上手铐。 两个刑警态度非常恭敬,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叫护士走开后轻声说道:“赵先生,你放心,杜先生打过招呼,我们绝不会为难为你的。”老杜虽是黑社会老大,但素来做事颇有分寸,很少做为恶百姓之事,平时又多慈善之举,所以在洛城名声甚好。 大少笑了笑,看着手铐半天不说话。 两个刑警脸露为难之色,商量了一下,还是给大少打开了手拷,然后说道:“赵先生,本来你杀了厉大福是为民除害,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你错在不顾警察的喝阻,当他们的面杀了厉大福。所以那个郑警长在工作报告里把你的事说得特别严重,让很多有心帮你脱罪的人也爱莫能助。但不管怎样,我们会照顾好你的,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大少也不太放在心上,既然有老杜帮忙,自己也不必着急,但想着老是躺在医院里总不是好事,就叫看守的刑警快去通知局里。 当天下午,杜老大亲自到医院里来了。见到大少,竟然是一脸沉重,问了一下大少的身体状况,然后说道:“大少兄弟,我本来安排了人手在屋外接应你,但哪知道刚好碰上郑警长带队,不能顺利接你逃离现场,老哥哥惭愧得很。你这次杀了十四人,社会上影响太大,只怕先要委屈你了。” 大少一听,笑了笑,说道:“厉大福那家伙死了就行,我大仇得报,虽死何憾?何况要想让我死,却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只是他功力稍复,任何地方还不是来去自如?天下还没有哪座监牢能困住不可一世的战神? 老杜展颜大笑,拍拍大少的肩,说道:“真是个好汉子!就算你在里面,老哥也会照顾好你的。如果你愿意,出来后先到老哥公司里当个总经理,再过几年我就可以安心地下岗了!” 不过老杜很快发现大少很快便心不在焉,知道他心中有事,于是安慰了几句,早早退了出来。回公司途中,他给公安局长、法院院长、检察官都打了电话,约他们务必今晚出来吃饭,但无一例外地被他们拒绝,气得杜老大钢牙咬得喀嚓直响,嘴里骂个不休。显然,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他们也帮不上忙,也不敢和老杜再有什么牵扯。 半夜时分,大少突然醒了,冷冷地说道:“你们找我有事?”他虽说功力不在,但感觉似乎比以往更是敏锐了。 他的床前现出了两条人影,然后其中一条人影立即跪伏于地,口中叫道:“战神,葛长风前来探望。” 另一个人影却上前拉住他的手哭道:“大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知保重自己,每次都是弄得一身的伤,让我以后怎么放心得下?” 大少惊喜地轻呼道:“小丽,是你么?”他想不到李小丽竟会来洛城。 “难道还是别的女人不成?你心里肯定在想着别的女人,是吗?”李小丽哭得更厉害了。 葛长风起身说道:“战神,东华近日必有大乱,我得先回去助修罗圣王一臂之力。李小丽,你就在这里照顾战神几天吧,也好一解相思之苦。”他见大少记忆恢复,身体也无大碍,于是心中高兴,竟一改平时严谨之态,和李小丽开起玩笑来。 “好,你和我二弟说,只是金龙王没有伤及百姓,就不可与他作战。千万记住了!” 葛长风应声是,立即化成一道闪电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李小丽一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大少的床头。 大少拉起她的手,笑道:“小丽,你先休息一下,天亮后你就冒充我女朋友,到我家去一趟,把我的事全告诉我父母,免得他们担心。不知小丽妹妹有没有不同意见?” 李小丽点点头,然后轻轻地靠在大少的肩上,慢慢地睡着了。她一隔数月才能与心上人有相聚之机,此刻心中大是安乐,竟是睡得极是香甜。 次日天明后,李小丽就按照大少的指点前去他的家。两位老人正在家守着电视看新闻,听得李小丽细说自己儿子的来历,都是老怀大畅,悲伤之情全去,拉着她问长问短,哪肯再让她离去? 在大少家里呆了一天,李小丽竟自舍不得走了。她想大少的本事天地之间不作第二人想,在那种地方呆几天哪会有事,自己何不趁此机会和未来的公婆多培养一下感情,所以竟自不走了,第二天竟一口一个爸爸妈妈叫了起来。开始叫时她还很别扭,但一叫出声,不觉泪满眼眶。原来她自小没有父母,从没叫过爸爸妈妈,一叫出来,不由激发了天性,真情自然流露。两位老人大喜过望,更是杀鸡宰鹅,一日一日地殷情款待,直如老早已是一家人一般。 只是苦了大少,日日盼望李小丽前来陪他说些闲话,却每每等了个空,只好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后来他也通了,李小丽也没有法力,如何能顺利进得看护病房?他还不知李小丽便是五千年前自己的侍女南海鹿女,功力之强犹远在葛长风之上。 且说大少一日躺在床上看电视,刚好看到已是NBA明星的范强在做手机广告,不由想起旧日兄弟,心中大是不耐,于是去意顿生。他默然凝神运气,还是觉得丹田空空如也,以往的神力依然丝毫不在,不由让他冷汗淋漓。葛长风说金龙王势必在东华掀起血风腥雨,到时功力未复又如何能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一连几日他都心神不安,连李小丽偷空来看他也是魂不守舍,但身体的伤势却是大好起来。一天上午,来了两位刑警,他们说什么大少也没在意,只管跟着他们走。直到他们在一所监狱前下车,大少才知麻烦有点大了。 监狱的黑色铁门紧闭,犹如一只正在昏睡的猛兽。在刑警出示了证件和文书后,铁门才缓缓左右分开。在走进铁门的那一刹,大少突然有一种被吞噬的感觉。 进了监狱,他立即被剪了个寸顶,领取了一点生活用品后被带向一个面向南方的牢房。坐在冰冷坚硬的木板床上,端着刚领来的盆盆碗碗,想着那留了许多年的长发,他的心阵阵刺疼。 一连三天,他不吃不睡,不言不语,就如一个木头人一般。同室的是一个抢劫犯,人长得又廋又长,每次都帮大少带饭回来,见大少不吃不喝,也不多说,只管放在他面前。狱警见了,摇了摇头,只好报告狱长。狱长亲自过来探望,只不过大少依然两眼呆滞,看也不看他一眼。 第四天时大少终于肯出来吃饭了,很快就有狱警过来请大少去狱长办公室去一趟,但大少摇了摇头,吃玩后自顾往牢房里走去。狱警知道大少的来头,只好自己向狱长汇报,只不过又换来一顿臭骂。 抢劫犯见大少肯吃饭了,不时说些笑话逗他开心。这个犯人自称桔山道人,大少从交谈中发现他竟精通道家学说,在很多方面颇有独到之处,想不到这种人竟然会犯罪,只觉不可思议。细谈中才得知,桔山道人一心向道,但家境清贫。一日老母病重,苦无钱医治,只好舍身就险,拦路抢劫。哪知第一次行劫就被人家抓获,从此入狱三年,老母亲至今生死不知。大少见他说得泪流满面,心中不忍,于是不断向他请教道家学说中诸多不解之处。也难为了桔山道人,竟然说得极为清晰明了,让大少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一时间心中长存的疑问豁然而解,不由大乐,精神逐渐好转起来。 桔山道人摇头道:“你如此大悲大喜,又怎生能修道?这就怪了,你明明能懂我所说的道,偏偏又什么也看不开?” 大少笑道:“先生心中何尝没有看不开之事?既然看不开,就由它去,又何需挂怀?” 桔山道人呆了呆,忽然间捶胸顿足道:“妙及!且由它去也!生死轮回,何须山人自忧?”扑上前来,抱住大少狂笑不止。 自此大少不时与桔山道人谈论道家修身练气之学,桔山道人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大少不时别出机杼,让桔山道人叹为观止,小小监房里竟成了两人治学之所。一个想学,一个寂寞,如此以来日子过得很快。大少整天都沉醉其中,在睡梦中兀自神游太虚,幻想自己已化成一片片白云翱游于山谷群峰之中,或是化作徐徐清风掠过湖面,次日醒来只觉心清气爽,精神饱满。 一日,他稍稍运用神力,竟发觉丹田之中竟有丝丝暖气游走,不由大乐,在牢房里连翻三个筯斗。桔山道人长叹一声,心想此人如此不拘形迹,放浪无束,又怎能修道?但见他神色,显然是大有心得,莫非自己修道多年竟是走了许多弯路,一念至此,不禁心灰意冷。 真是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很快天气竟自冷了。期间杜老大亲自送来了寒衣,问寒问暧,见大少心平气和,脸上竟隐隐流露出宝相庄严之气,不由暗暗心折,心道:“身处困境而不自弃,真汉子也!” 李小丽就在洛城找了份工作,每天下班就往大少家里跑,竟自在洛城作久居之计,每月都在规定时间来探望他一次。她想大少反正是金刚不坏之身,在监狱里呆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事,只是他父母年老,还得好好照顾才是。大少父母想不到儿子竟有如此大的来头,自是欢喜无限,思儿之情竟立时抛在一边,三人一起倒也其乐融融。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三节 狱中老鬼 监狱里日子过得颇为清苦,香烟老酒自是没有的,只有那些与狱警打得火热的囚犯才能偷偷地喝上几口,抽上一支,这让大少很是艳羡。但要他放下读书人的架子去向狱警低三下四地拉关系,这又如何能做到?好在那些狱警受了老杜之托,不时地给他送上几包香烟,但老酒却是无法可想了。 桔山道人每逢狱警送烟之时,便两眼放光,口里却说道:“这世道啊,真不公平。我在狱里呆了两年之久,也不见有人孝敬我香烟,可见社会的黑暗已经遍及到世界的每个角落了,连监狱也不放过!”牢骚归牢骚,只要大少稍不注意,他就来个双管齐下,把小小的牢房里弄得乌烟瘴气。他自从和大少相交之后,平时的功课倒是做得少了,定力也大打折扣,竟变得象个不良少年一般。 一日大少正自默想着道家学说的精义,想到精妙处,只觉丹田之内暖气比往日更为强烈,不由心中大乐,浑然忘了自己还在牢狱之中。这时,狱警过来传他速去接见室。 接见室里,杜老大带了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已在等候多时。一见大少,老杜顿时满脸愧色。原来法院已经下了开庭通知,明天就要开庭审理大少杀死厉大福等十四人一案。由于大少这次杀人太多,又和黑社会有了牵连,社会影响力之大,远远超过了老杜的想象,所以他对大少的事已经全无把握。虽说与大少聚首时候不多,但两人自来倾盖相交,万事心照不宣,此时此刻,做兄弟的竟是半点忙也帮不上,这让他简直羞愧难当。 听到明天要上庭,大少笑着点点头,竟无半点仓惶之色。那个中年律师有点惊奇,他平时见过不少视死如归的人,但都是些自知无法脱罪以致麻木不仁的家伙,从没有象大少这样从容不迫的,于是问道:“赵先生,你对明天上庭有什么想法?” 大少沉思片刻,说道:“你们尽可能别让我父母知道,别的事我并不在乎。好啦,老杜,你别老板着脸,今天我想喝酒,你就陪我喝一杯吧。” 老杜一听,正合心意,反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如在结局未定之前一醉方休。他本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又是深好此道,而生平喝酒至乐莫过于和大少对饮,于是低声对那位律师交待了几句。那律师姓方,在监狱里混得极是熟稔,几个电话便把此事搞定了。 监狱不远处,有一家小酒店,以往都是供那些前来探监的人来吃饭喝酒的,拿得出手的菜确实没几个,但酒却着实不差,竟有大少平时最爱喝的家乡酿造的米酒,味道纯正醉人,这让大少心情大好。他在监狱里呆了两个月,平时只有粗茶淡饭,只得每日里借着和桔山道人坐而论道来缓解无酒之憾,早就气闷得恨不得把天下美酒全数喝光才好。 先与老杜对饮六杯,一解数月滴酒未进之恨。那三个全副武装的狱警站在一旁,闻到酒香,看到大少欢快之态,眼中不由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大少见状笑道:“三位不如同我喝几杯,我赵大少是何等人,岂会趁机开溜?”三人互望几眼,一个非常健壮的青年狱警率先放下枪,给大少与老杜先倒满酒,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看着大少,两眼泪光闪动,似乎有话要说。大少看了他一眼,笑道:“男人喝酒便喝酒,又何必多话?”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其它两人也不再犹豫,齐刷刷的放下手中的枪,高兴地在桌旁坐下。老杜和大少相视大笑,没人拿枪站在身后,喝酒的味道更是自在无比。那位律师想趁大少高兴之际问几个问题,但被老杜制止,因为大少要说的,已经全都说了,再问徒然引起他的不快,败坏了他的酒兴,那可无趣之极。 大少回到牢房已是人事不知,一觉睡到半夜。醒来时竟发现床前有一个长长的人影,在月色中轻轻晃动! 他脑子还是迷糊一片,于是叫道:“桔山老道,你半夜三更地在干什么?想谋财害命么?我是没钱的。”说完转过身去,脸向墙壁。 岂知对面的床上桔山道人应声道:“大少你醒醒吧,有位朋友要和你说话。” 大少翻身坐起,才发现那个影子并不是桔山道人。微一定神,发现竟是一个长须飘动的古装人影,僵硬的面目在月色中诡异无比! 幸好大少是战神转世,不惧鬼神,但半夜被老鬼吵醒,不免心中有气,厉声喝道:“你这老鬼,有什么屁话要说?” 那人影吓退了几步,良久才低声说道:“两百年前,这里也是监狱,我就在你们这个房间里活活病死的。只因有一事未了,所以冒犯天规,迟迟未去冥界。我看先生道根深厚,且身上隐藏着无上的力量,所以冒昧前来相托一事,不知先生能否答应相助?” 大少一听,奇了,自来普通鬼物都不敢接近自己,这个老鬼倒也大胆,但不知他所托何事?不由来了点兴趣。桔山道人竟是和这个老鬼相识一般,坐起身来倾听两人谈话,全然没有半点惧怕之意。想来他也是修道有成,终究与常人大大不同。 老鬼见大少有了兴趣,于是捊须侃侃而道:“我祖居于此已有数千年,家族历来颇为兴旺,族中历代有人或在朝为官,或身为当地巨富。故老相传,本族兴旺如斯,是有神明护佑之故。每代族长在仙逝之际,必将本族至大的秘密告知后任族长,这个秘密事关本族历代兴衰,除了族长外旁人不能得知。但两百多年前本族最后一个族长酒后失言,将秘密说与了一个他宠爱的小妾,岂知给本族带来了灭顶之灾,结果全族上下数百人性命无一得以幸免……” 大少有了兴趣,于是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先说那是个什么秘密?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乱费我的青春你可吃罪不起。” 桔山道人笑道:“你的青春?还不是要在这里呆上一辈子的,我们是在给你解闷啊!” 大少怒视眼前的抢劫犯,一言不发。桔山道人只能点头哈腰道:“老大,我只是说着玩玩而已。你只要跟着我修炼道法,有一天自然能脱离苦海,立地成佛。哈哈!” 老鬼摆手制止了老道的胡说八道,继续说道:“你们总该听说过白虎传说吧?” 桔山道人说道:“这还用你来说吗?本地无论三岁孩童都听说过,只是传说白虎两百年才出现一次,这与你家有什么关系?快快说来!” 大少小时也听母亲说过,白虎一出,石破天惊,天地变色,但见过白虎的人全都成了它虎口之食,从无验证过,所以也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他小时淘气,母亲常用白虎来吓唬他,长大后自是觉得可笑,只给远在异乡的游子们平添一段乡愁而已。 老鬼摇摇头,说道:“白虎之事,确是有的。我族中与白虎关联甚多,白虎就是我族的保护神。这事早在几千年前就已流传下来了,其中缘由,只有我们一族的族长知晓。历来诸朝之事,无不盛极而衰,但我族兴旺几千年,全无败落之象,却是白虎神护佑之故。我当年得知后,自是深信不疑,无奈酒后失言,至使白虎一怒之下,使族中诸人都身染温疫而死,而我更是蒙冤身陷牢狱,一坐就是数十年。” 大少哈哈大笑道:“原来你就是最后的族长!看你当年也是无心之失,说话何不爽快一点?” 老鬼脸带羞愧之情,说道:“白虎与我祖上相约,它护我族平安兴旺,要求我族每两百年在它出关之际送上一百头牛羊前往,且此事只能让下任族长知道,就算是亲生子女也不能告知。但我酒后失言,而得知秘密的那个小妾竟把秘密告诉了她的奸夫。就在我将一百头牛羊前往相约地点时,想不到她那奸夫竟已先一步到达,带领数十人将几百头牛羊赶到了那里,原来他也想请白虎助他家兴旺发达。我正要上前理论时,白虎出现了,一见此景,便长啸一声,飞身上前,将那数十人全数咬死。我当时便吓得昏了过去,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躺在牢房里,全身上下都是铁链。后来才知道,我被官差当作杀人犯抓了起来,但我招不出同伙,故迟迟没有问斩。这一呆,就是几十年,直到我死。而现在两百年之约又要到了,如果没有如期送去一百头牛羊,白虎势必下山寻食,到时只怕为祸人间,死人无数。” 大少接口说道:“那你随便叫人送去一百头牛羊就是,何必找我?” 老鬼说道:“先生你不知,那个地方已经被白虎加了禁制,常人怎能去得?只有道根深厚之人才能接近。我发现先生来这里已有数月之久,不为生死之事烦忧,超脱五行之外,道相隐然,实是上佳人选,故今晚冒昧前来相求。望先生怜我世人,别让白虎下山为祸人间。”说完躬身长揖不起。 大少摇头叹道:“什么超脱五行之外?只是暂时回天无力罢了。我自身难保,又怎能助你完成心愿?我看桔山老道慧根深种,修道已然大成,不如由他去吧。” 桔山道人闻言痛心疾首:“我与你同舟共济数月,你有美酒佳肴不见带我同去,如今有为难之事,就把我推上前。真是老天无眼啊!” 大少突然大喝道:“你这臭老道,闭嘴!你当我不知你与这老鬼是同谋?”略略停顿了一下,又是大笑说道:“不过,你们现在给我弄几坛烈酒,再来几样象样的小菜,我也许会考虑一下。”说完脖子一歪,倒头便睡。 桔山道人立时停住悲声,一脸奸笑地对老鬼说:“你还不去想办法?呵呵,别忘了老道我最喜吃状元楼的百宝鸭。哦,我还要一只清蒸湖州大甲鱼,还要……”话还没说完,老鬼已消失不见,牢房里只有大少均匀的鼻息声回荡。桔山道人恨恨地叹口气,好容易抓住一个白吃白喝的机会,却没有发挥得淋漓尽致,真是败兴之极。 大少其实并没睡着,听了老鬼的讲述,心里已相信了九分,不过他并没有想过要给那白虎送上一百头牛羊,他心里打的算盘要是让那老鬼知道,只怕老鬼真要和他拼命了。 不一会,老鬼就满载而归。桔山道人翻身而起,开了酒坛,急急地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 大少爬起来,说道:“你慢慢喝吧,吃饱喝足好去会会那只白虎。不过,我和你同住数月,吃你一条鸡腿总还是可以的。”说完撕下一条鸡腿,一个人慢慢地踱到窗前,长呤出声:“桔山有酒今朝醉,白虎无牛明日愁,哈哈哈!” 桔山道人大惊失色,赶紧过去拉着大少,恭恭敬敬地请他席地而坐,然后,亲自给他满满地倒上一杯。大少见到两人的神色,知道吓得他们也够了,于是正色说道:“你们要让我做这件事,还得多拿两坛烈酒,没酒我怎能行事?”他已打定主意,决定前去解了白虎之危,所以想着要借烈酒来恢复功力。五千年前他每每受伤,都要狂喝烂醉,次日醒来便告无事。这一次能否成功,他心中其实并无把握。那万琴从特种部队拿出来的药物,又经秦辉施加过妖法,岂是几杯烈酒就能解开的?想着要和如今高度发达的科技和五千年前高深妖法的结晶相抗,他的自信心已是大打折扣了。 听了大少的言语,桔山道人简直心中大乐。他只道大少也只是比常人能多喝几杯罢了,哪里会想到大少真地能喝那么多烈酒?如果再来两坛,那是让他喝到明年出狱也够了。只是如何才能把酒藏好不让狱警发觉?他环顾左右,顿时大感为难起来。 看到大少的神色,老鬼不敢怠慢,立时再去拿酒。他的效率之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还不等两人三杯酒下喉,两坛酒就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桔山道人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但还想再喝时,被大少严厉地制止。大少冷冷地说道:“我要尽兴喝酒了,你和老鬼在旁护法,明天下午开庭前不许任何人打扰我。”桔山道人张嘴想说话,但见大少的面容,不怒自威,竟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出口。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四节 柳暗花明 第二天中午一点,桔山老道在牢房里来回地踱步,哪里还有修道之士应有的沉稳和安定?差不多要到开庭时间了,而赵大少先生还抱着枕头睡得香甜,如雷的鼾声几乎将他脆弱的耳膜震破。但令桔山老道稍感欣慰的是,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大少身体内的奇异变化,那是一种令人震撼的力量在慢慢复苏! 正当桔山老道不安之际,牢门开了,两个干警走了进来。看到满屋子的酒坛,闻着强烈的酒味,两人不由发起傻来。狱内纪律虽说相对宽松,平时狱警给犯人带上几包香烟是常有的,但绝对不可能给犯人带进这么多老酒。 其中一个说道:“大哥,我看这人是个汉子,喝酒的事就帮他瞒过去算了。我去拿点冷水浇醒他,耽误了开庭我们可吃罪不起。”另一个苦笑道:“犯不着,给他吃点醒酒药,然后再帮他清理一下,酒气薰天地上法庭可不好。” 花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终于搞定,然后背起大少上了囚车。 由于吃了醒酒药,大少很快就醒了过来,翻身坐起,笑道:“这是去法庭了?不知洛城人有多少会去给我捧场?人少了那可没面子得狠。” “人肯定不少的。厉大福无恶不作,在洛城可是臭名远扬的,赵先生这一次虽说做过了头,但也算是为民除害,自然会有人来支持你。”高个刑警说的是真心话,因为他自己就是大少最忠心的拥戴者。假如他不是一个警察,只怕早就追随大少左右了。 大少笑了笑,闭目不语,默默地让内息在全身缓缓流动。不消几分钟功夫,他便惊喜地发现身体恢复的速度竟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之外。只要再有个十来天,他一定可以轻松地在监狱中来去自如,然后帮那老鬼收拾传说中的白虎。他并不想越狱,杀厉大福是为民除害,简直是大快人心,又为何要逃?而且监狱里的生活清心寡欲,又能跟桔山道人修道,对他恢复功力大有裨益,他很是有些此处乐不思蜀的感觉,只可惜没有美酒。 张开眼睛,微笑着看看窗外。窗外阳光明媚,人们都在幸福地忙碌着。大少有点羡慕他们,随口说道:“自由多好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比起监狱里可是好得多了。” 正想接着抒发感叹,脑后似有阴风吹过。回头看时,却是昨晚那个老鬼。老鬼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少准备逃走。大少摇摇头,说道:“大丈夫顶天立地,平生不做亏心事,又何必要逃?不过你放心,你的事我会帮你做好,不必如此心急。” 两个刑警莫名所以,那个高个刑警说道:“赵先生说得极是。你为民除害,洛城人谁不支持你?市里已经传开了,说是有数千人联名上书法院和市委,要求判你无罪。如果真是判你重罪,我放你走。”说完,掏出手枪对着另一个刑警,冷冷地问道:“老三,你觉得如何?” 老三开始大惊,很快就安定下来。他沉默半晌,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缓缓说道:“前年9月13日追捕那三个杀人犯,我一时失手被他们抓住,身上淋了汽油,吊在大梁上。大哥,是你及时赶到,一举将他们三人击毙。与他们枪战时你背上中了两弹,受伤的地方下雨天还在痛吧?”不等回答,他又接着说道:“去年那个狗屁郑警长玩忽职守,害得两个人质死于非命,我如实向局里的领导反应情况,整个刑警队只有你站出来帮我说话。结果呢?我们兄弟两人就到了这里当了狱警。”说到这里,他语音低沉下来,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恨意。他本是洛城警界最为知名的警探之一,沦落到监狱里当狱警确是非他所愿。 高个刑警闻言收起了枪,眼望别处说道:“今年几个犯人越狱,你帮我挡了一棍,颅内有些瘀血只怕今生也不能去掉了。”说到这里,他回转头对大少说道:“我叫李恨天,我自己改的名字。我妹妹被厉大福逼疯后,我自己改的。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是个警察,不能直接把仇人一枪干掉了事。每次找到厉大福一点犯罪证据,都被上头以证据不足推脱了事。我不只是恨自己,也恨那些玩忽职守的贪官污吏,更恨老天。为什么好人从无好报?恶人总能逍遥法外?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杀了这个恶魔,我正愁无以为报。如果法院判处不利,我们就让你走。你这样的英雄人物呆在监狱里,岂不是老天无眼?” 另一个刑警接着说道:“我叫曾亮,我听大哥的。”说完他向李恨天望去,两人四目相交,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人生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大少见了,心中感动,不由想起了自己的两个结义兄弟,真可惜不能让他们见到此情此景,不能让他们认识人世间的大好男儿。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说道:“你们呆在这里做狱警,实在是难为你们了。不如换个地方吧?或者是干点别的,总比做狱警要好。” 李恨天笑道:“我们只想做个除暴安良的好警察,将天下的不法之徒统统绳之以法,也从来没想过要做别的。” “这样吧。你们今天回去给东华市刑警大队队长葛长风打个电话,就说是我要他把你们调到东华刑警队,五天之内搞定。你们愿意吗?另外他要是问起我,就说我要办好一件大事才回东华。” 李恨天看着他的兄弟大笑道:“东华葛长风,大名鼎鼎,向来是警界翘楚。兄弟,你应该听说过吧? 曾亮笑道:“没听过他的名字,那真是没有见识了。不如我们今晚就向亲友辞行,明早就走,反正调动的事都由电子系统来完成,也不用自己去跑。” 大少听着这两人说话,不由大乐,干脆自己拿了李恨天的手机给葛长风打电话。葛长风呼到大少的声音,自是欢喜,立时应承下来。 第一审判庭很大,但来的人太多,旁听的市民把法庭挤得水泄不通。当控方律师与辩护律师引经据典激辩不休时,大少一点也没听进去。他缓缓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发现了老杜。老杜满面春风的看着他,挥手示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想必老杜做了不少的事吧,他心中安定了不少,正想细听律师们的争辩,突然听到一声清亮的呼叫:“大哥!” 大少一呆,向发音处一看,竟发现李小丽挽着他父母走进了法庭!父母虽说脸有忧色,但更多的是喜悦之情,看来李小丽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和老人家说了。 李小丽满脸喜色,一进法庭便和两位老人拉开一面锦旗,上书:“支持扫黑英雄赵大少!”接着又有不少手持小旗的人们挤进了法庭。人们顿时间热情高涨,有人率先站上坐位,高呼道:“支持扫黑英雄赵大少!” 中国人向来只要有人出头,从者无不云集,于是众人齐喊道:“支持扫黑英雄赵大少!” “大少无罪!”那人接着喊道。 “大少无罪!”人们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当庭释放!” “当庭释放!”最后人们都已经吼了出来。他们有很多人是被黑帮害苦了,此刻的仇恨和兴奋全部发泄出来,整个法庭都在擅抖。 法官见法庭秩序大乱,无助的望向维护法庭秩序的刑警。哪知那些刑警竟是无动于衷,有几个竟然也跟着大喊起来。法官见了,头上冷汗淋漓,不知如何是好。他是个老法官,见多识广,但从没有碰到今天这种状况。 大少微笑招手示意,志得意满之极。他原本只是为了复仇,没想到竟得到了这么多洛城人们的支持,自是欢喜。突然想起了小学时学过的一篇文章《挥手之间》,于是学着五百余年前的一代伟人毛泽东同志飞往重庆谈判时的模样,也来了个挥手之间。只不过他身无长物,只能即兴脱下身上的囚服,权作了礼帽。众人见了,无不大声喝彩,之后便在大少的示意之下静了下来。 法官感激地看了大少一眼,庭辩重新开始。那个控方律师心理素质良好,并没受多大的干扰,情形逐渐对大少不利。确实,大少并不是执法人员,为了私仇杀人本已触犯了法律,而且当着众多刑警的面杀人,这藐视法律、藐视执法人员的罪名更是不小。幸亏老杜请的方律师也不是吃素的,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大少是为民请命,迫于无奈才出手杀人。 控方律师听了,大声说道:“如果厉大福真是为祸一方的黑社会老大,自有法律给他制裁。被告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而且当时也没有进行正当防卫的任何条件,请问有何解释?” 方律师笑道:“你问的很好。这件事的目击证人是郑洁光警长,对吗?” 郑洁光警长作为证人,早就站在证人席上,听得方律师问起,便答道:“是,当时和我一起目睹被告行凶的还有我的几个同事。” “好,我先放一段最为重要的录音,请法官大人和各位陪审团成员听好。”方律师挥挥手,他的助手立即送上一台录音机。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盒磁带放进去,然后胸有成竹地按下了播放键。 听了才两句,郑洁光警长顿时脸色苍白,原来播放的正是事发当天他与厉大福密谈的录音!原来厉大福心机颇重,怕日后不能把持住郑洁光,竟偷偷地录下了两人密谈的全部语音。在厉大福死后,这盒录音带便落在了老杜安排在青帮里的暗线手中。这次老杜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警界的蛀虫拉下水,以便洗脱大少的罪名。 法官和陪审团成员们听了,齐齐看向郑洁光。郑洁光大叫道:“这是假的!我根本就没有和厉大福一起密谈过,这是恶意陷害!” 方律师冷冷一笑:“没有关系,反正公安系统的技术科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一签定便知真假。” “那赵大少因与龙帮大哥杜震天结交才出手杀了厉大福,他的行为根本不是为民请命,只是性质恶劣的江湖仇杀而已。辩方律师的举证完全与本案无关,请法官大人明察。”控方律师见情形不对,立时反驳道。 “杜先生的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虽然说手下有几个人,但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他在洛城有上亿的正当产业,在杜氏集团上班的人们都有数万人之多,用得着混黑社会吗?而且,他在洛城的大兴慈善事业,福利院和孤儿院开设了不下二十家。请问,这样的人难道是黑社会大哥吗?”方律师丝毫不让。 人们听了又开始狂呼:“当庭释放!赵大少无罪!杜震天无罪!” 法官和几个陪审团成员迅速商量了一下,然后宣布休庭十分钟。这事牵扯到警界黑幕,又和杜震天牵连颇多,他们可不敢随意审问下去。 十分钟后,法官再次走上法庭,威严地说道:“赵大少杀人一案有许多证据还需要重新考证,本人宣布此案押后再审。休庭!” 大少得意洋洋,和父母打了招呼,然后趾高气扬地在李恨天、曾亮的亲密“押送”下走出了法庭,身后是一片“强烈要求大少无罪释放!”的威猛呼喊声。由于太过得意,他竟忘记了再多看李小丽一眼,直气得她几乎把嘴唇咬破。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五节 风雨欲来 且说秦照天在东华大刀阔斧地改革,严惩贪官污吏,改善政府机制,大力引进外资,兴办工厂,扶持农业,发展旅游业,减少税收,加大环保力度,使得东华人们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对政府的信任度也急剧提升。每每看到自己的政绩,他不由从心底生出一种无上的自豪感。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这才是他做人的乐趣!尽管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不可收拾,他还是乐此不疲。 东华人们已经把秦照天看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以致每日秦照天一出门,身后的追随者就不可胜数,每天用过的签名笔也有好几十只,风光大大超过了任何港台明星。港台明星算什么?看他们胡乱唱首歌扭扭屁股露露胸部也要几百块钱,还是有一个一心为民的父母官来得实在。 但即便这样,也有人把他告到了中央纪检处,说他滥用职权,无视广大同仁的尊严,于是下来了数十人的专案小组再一次把他查得个半死不活。好在有个雄才大略又颇有口才的康继祖在,帮他渡过了不少的难关。 这天他刚回家,突然看到了西楼自己的卧室里亮着灯光!他的卧室是任何人都不许进去的,连他妻子女儿也不能例外。这人好大的胆子! 门才推开,他就看到了一个英俊的年青人正微笑着从电脑前抬起头,轻声说道:“父亲,别来可好?” 秦照天一愣,随即上前抱住秦辉喜道:“儿子啊,你竟没有死!真是太好了,我秦照天后继有人,老天待我不薄!”良久方才松开儿子问道:“这些日子你在哪里?不要又惹出大麻烦才好。” 秦辉起身说道:“我一直隐姓埋名在北京万事达建筑公司做事,现在是公司的董事长。因为仇家未除,所以一直不敢给家里打电话。现在万事俱达,所以想着回家给父亲一个惊喜。妈妈呢?” “好啊,你这小子这么有出息,竟连父母也要瞒着。你还不知道吧,你母亲因为你的死讯,早就住进了疗养院,只怕现在也认不出你了。”秦照天说着,一脸的悲伤之色。 秦辉大笑:“儿子因祸得福,学了一点道法,说不定可以帮妈妈治好病。放心吧,父亲,我现在就去看妈妈。”他本性虽是阴毒,但对父母之情却是深厚,此刻听了母亲生病,哪里还等得及。 秦照天笑道:“多少名医看过了,都是束手无策,你会有什么办法不成?就让司机去接好了,你犯了重案,被人发现了可不是好事。” “不怕,我这就去了。是干部疗养院吗?”秦辉问了一声,立即跑下楼开车走了。 秦照天脸色凝重起来,片刻前的欢悦之色全然消失不见。因为他从秦辉身上发觉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那是吸血蝠所修炼的独门法术固有的煞气。事情怎会如此?这让他大惑不解。难道赵大少那日在醉仙楼喝酒时讲的只是个玩笑?看来不象啊。不过,要说吸血蝠死在这小子手上,那也不太可能。 他想了想,突然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葛长风正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手头的工作,这几天来他一直心神不定,工作都耽误了不少。突然间窗户无风自开,一个微笑着的中年人出现在他面前。那中年人面相普通之极,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此刻他身上散发的威势却让葛长风暗暗心折。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战神当年才会有如此的气势。 他微微思索,起身笑道:“金龙王别来无恙?” 中年人点头赞道:“人称霸王枪葛长风聪颖过人,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了。不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葛长风暗暗心惊,果然是那魔头! “我只想请教一事。吸血蝠到底现在何处?” 葛长风沉吟片刻,笑道:“战神有好生之德,岂会随意杀伤她的性命?此刻她在一个安全之处,潜心悔过。”说到这里,他脸色沉了下来,低喝道:“她无端杀伤数条人命,岂能不受任何报应?” 中年人审视他良久,冷冷说道:“你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就不怕我此刻杀了你么?” “生死之事,又何必过于计较?只是你此刻杀了我,战神归来后岂能与你善罢干休!你莫非又想重复五千年前一样的命运?”葛长风双手负于背后,大笑不止。 “战神此刻还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你不必拿他吓我。就算当年,他也只是和我半斤八两,谁又能谈得上有六成胜算?”中年人摇摇头,似是想起了旧事。 葛长风萧然说道:“是啊,既然如此,何苦还要再起争斗?” “我与战神自有打算,你这小子不必多嘴!不过,我感觉我那爱妾此刻就在你这里,你又如何解释?”金龙王突然扬起了眉头。他灵敏的第六感觉告诉他,吸血蝠就在此地! “她自愿进行苦修,也好早日修成真身,你又何苦打扰她?”葛长风心中慌乱,生怕金龙王得知真相,祸及项龙。吸血蝠与项龙之间虽是一段孽缘,却是生死相托,此情足可感动天地,但金龙王醋意一发,那还如何收拾? 金龙王点头说道:“我那爱妾肉身尚未修成,让她独自修炼也是件好事。不过,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先让我见她一次!”说完抬头看着屋顶,屋内杀气突然凝重起来。 葛长风冷然说道:“好。但你要尊重她自己的意愿,不可强人所难。”他说完双掌一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瓶出现在他手掌之上,瓶里有一个女子正独坐出神。 金龙王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笑道:“小三子,你在这里修炼些什么?” 瓶中人影深深俯首,一丝细不可闻的声音从瓶中传出:“大王,我依战神之命在此修炼真身,同时也好超度那些无辜的亡魂,三年后才能功德圆满。这是我自愿的,请大王不必动怒。” “好,你本身煞气过重,不利于修复真身,在此静修也未尝不是好事。我有事得走了,你还有何话要说?”他与战神虽是仇敌,彼此却是非常尊重对方的为人,此刻岂有不放心的道理? “大王,我还有一事相求。请你务必网开一面,放我一条生路。”瓶中丽人忽然抬起头,直视着金龙王。 “小三子,你说就是,我自然答应你。”金龙王心情大好,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 “贱妾在人间结识了一个少年男子,相识时日虽说不多,但不知何故与他相恋竟不能自拔。贱妾自知对不起大王,但无力对抗心中的意愿,实在是辜负了大王以往的怜爱。但想着大王心胸宽广,所以斗胆相求,请大王三年后放我一条生路,让我与意中人相守,从此远走天涯。”说完瓶中丽人顿首在地,再也不敢抬着看金龙王一眼。 金龙王怒气勃发,伸手抓起玉瓶,狂喝道:“你竟敢背叛本王?” 葛长风见吸血蝠命悬一线,心想救是不救?如果惹恼了金龙王,自己的小命也就搭上了。但看着瓶中女人吓得浑身颤抖,心中侠义之心不由大起,不顾一切地说道:“金龙王,战神与我等众人都敬重你是条汉子,却没想你竟是如此小气?哎,我们都是看走眼了,你请便吧。快快杀了她,然后再杀了我灭口,你就英名长存了!”说着竟然直走到金龙王身旁,昂首向天狂笑不止。 金龙王握紧了拳头,突然又松开,大笑说道:“君子成人之美!小三子,你还算老实,要是我从别人嘴里得知此事,你有多少脑袋也让我砍了!好,我就去了,三年之后你远走高飞,可不能让我再看见。”说完慢慢跨窗而出,神情颇为寂寞。他对这个小妾平时极为疼爱,此刻得知她竟然移情别恋,心中如何能真正放得下? 葛长风擦了擦冷汗,对着瓶中丽人笑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可知道我们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回么?” “大王心地仁厚,我算准他不会杀我。”瓶中人轻声叹道。 “心地仁厚?那为什么五千年前要在天地间掀起血风腥雨,害死了无数生灵!” “那也是华夏始祖黄帝中了仙帝的离间计,暗算了大王的长子,所以才多出了这么多是非。你不明白的,日后去问问战神吧,他或许知道一点。”瓶中丽人不再说话,又陷入了沉思。 且说秦辉接母亲回到家,仔细查看了母亲的病情,然后坐下苦思良久。母亲是被人以高深的法力弄成了这样,而且施术者功力深厚,竟不是他所能解救的。这人会是谁呢? 他突然又想起了父亲,全身顿时打了个冷颤,抬头看了正在查看医书的父亲一眼。秦照天正静静地看着医书,想必是在给妻子寻找治病的法门吧。 秦辉想了想,问道:“父亲,我在北京听说法院的李副院长下了监狱,所有与我有关的事都查了个水落石出,是不是啊?” 秦照天微笑着收起手中的书,说道:“这事是纪检处查办的,我没有插手此中事。” 秦辉应了一声,抱起母亲慢慢走出了房间。 秦照天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第二天,秦辉亲自把母亲抱上车,然后跟秦照天辞行。秦照天笑道:“为什么不多住些时候?在家里非常安全的,到外面可就危险了。” 秦辉摇摇头,长叹一声:“东华虽好,却非我久留之地。还是去北京吧,公司里事务繁多,离开一天心中也不安稳。”在北京他改了名字,就算有相识的人见了他,也绝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万事达建筑公司的董事长会是东华市黑帮的老大。 把母亲送回疗养院,秦辉冷笑一声,开车在东华溜了几圈,确信没有人跟踪后,才驱车前往自己的一处秘密巢穴。他从秦照天一句话当中便得知,此刻他的父亲已经不是他原来爱他如命的慈父了。李院长与秦辉是生死之交,如果他的事查清了,那秦辉的老底岂不是全曝光了?就算是以后翻了案,也不能以原来的身份出现在东华。真正的秦照天爱子如命,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屋里已经积满了灰尘,显然从来没有人来过。他清扫了一下,然后摆起了香案,点燃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大半个时辰后,有两个老道出现在他面前。他立即跪拜于地,口称师父。来者正是三清观主和三清老祖,三清观主收秦辉做关门弟子时曾送了他三张引身符,今天突然感应到秦辉相召,于是请了三清老祖相伴而来。他们本已静修多时,但心中贪婪之念尚未尽去,一见秦市长的公子相约,岂能不来? 三清观主见了秦辉,呵呵笑道:“爱徒并未身死,实在可喜可贺!快,先来拜见师祖!” 秦辉心中大喜,对着三清老祖叩头不止,涕泪横流地说道:“师祖,师父,弟子生父的身体已被妖物占据,我又如何是好!” 老道们大惊:“此事当真?难怪他答应帮我们重修三清观迟迟不见动静!好,我们替你出头,定要杀了这恶魔!” 秦辉再次顿首道:“徒儿宁愿散尽手中钱财,也要给父亲一个清白之身。我手中尚有十几亿资产,足可一用。请师祖师父广邀天下能人,为我主持公道!” 十几亿资产?两位老道对望一眼,同时大笑道:“放心,我们一定替你做主!” 不出三天,东华来往的奇形怪状之人突然大增。和尚、道士、叫化子之流等充斥酒楼,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其放浪形骸之态让旁看的人们叹为观止。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六节 东华之乱 秦照天一早便坐办公室里,用心写着工作汇报。自从中央纪检处的人来过之后,这就成了他每日的例行工作。当然,上面三天两头开会什么的他从不参加,全由副市长康继祖代劳了。自从扫贪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康继祖已经被他推荐成了副市长。有这样精明强干的得力助手,他实在省心了不少。他目前正在考虑什么时候把康继祖推上市长之位,到于自己嘛,那可要往更高层次去发展了。他绝对不是官痴,他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把更多的人们带上一条欣欣向荣的希望之路。人类未来的世界应该就象康继祖所描述的大同世界一样,没有暴力,没有血腥,没有黑暗,没有腐败,只有和平和光明。 发完电子邮件后,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正直挺挺地站在门外,神情严肃。 他笑了笑,说道:“葛队长,真是稀客啊。请进。” 葛长风大步而进,随手关上了房门,然后低声说道:“秦市长,这两天东华市形势有点紧张,很多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修真高人都蜂涌而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你身为刑警大队的队长,竟然不能探出内幕吗?”秦照天皱起了眉头。 葛长风脸现尴尬之色,强笑道:“我与几位兄弟去打探,却没想到那些修道之士功力极为高深,立时被他们发觉。我怕引起争端,所以先退回来向市长汇报。”他显然心中极为不爽,因为竟有人类修真之土功力不在他之下,这让他大感年华虚度,脸面无光。 秦照天摆摆手,惊异地问道:“为什么不请飞虎队的高手过去看看?” 葛长风不解地看了秦照天一眼,心想飞虎队又如何是对手?他转头看着案上的兰草良久,方才慢慢说道:“现在的秦市长爱民如子,做事公正无私,气魄之大,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我个人以为,先前的秦市长似乎不太一样啊。”说到这里,他看着秦照天笑了笑,然后拿起桌上的水壶,默默地给兰草浇水。 秦照天沉默了一会,突然笑道:“好个霸王枪!可惜我手下没有你这种才智之土,真是可惜。” 葛长风走近一步,沉声说道:“我只听到他们在研究如何对付市长,说是要集结天下英雄,不惜余力置您于死地。秦市长,您说要如何办才好?” 秦照天哈哈大笑:“对付我?凭着他们那几手把式,那还差得远了。” 葛长风点点头,躬身而退,出门时又回头说道:“还是小心为好。这几日天象大异,乌云密合,鸟兽不安,东华怕是难得安宁了。不管怎样,请关心和爱护东华市民,我代表战神在此先谢谢您。”他心系百姓安危,对秦照天自是恭敬了许多。 “通知各部门,不要让那些无知的家伙扰乱了东华治安。”秦照天冷冷地说了一声,心里暗笑。看不出秦辉还有这等能耐,竟能这么快就识破了真相。只是凭着人类的那几手把式,如何能伤及金龙王半分?他略略一想,也就不放在心上。 吃过中饭,他信步走上大街,躲开追逐的人群,进入了一家火锅店,要了一只狗肉火锅,一瓶剑南春,坐在暗处独饮。他喜欢一个人喝酒的感觉,因为一个人喝酒的时候可以安静地思考一些平时无瑕细想的问题,甚至可以想些平时不敢多想的问题。 突然,一声苍老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先生,我看你印堂发暗,今日必有大祸。”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驻着拐杖站在他面前,两眼如梭,来回的在酒瓶和狗肉之间巡视。 秦照天笑了笑,不以为意,随意问道:“吃狗肉?还是喝酒?” 老太婆立即坐下,呲牙笑道:“老酒自然也要的。不过,先生不要小看了我。我是京城来的神算,虽说爱喝上一口,却是十算九准的。你共有一子一女,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今天女儿只怕也有燃眉之危,还是想想办法吧。”说完她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秦照天心中一疼,丢了两百块在桌上,起身而出。他想不到这骗吃骗喝的老太婆竟能算出他五千年前的恨事,心中自是七上八下。老太婆在身后叫道:“我有解救之道,要不要请我施法?价格不高的,一万块就搞定了。先生,你不要走啊!” 他哼了一声,迅速回到办公室,默然屈指疾算。但算他人可以,算自己又如何能够?算来算去越是心头烦乱不休。莫非近期来天有异象与爱女真的有关?而且这些天来,确是有人在背地里跟踪,这让他再也不敢大意。他不再多想,打了个电话给最为得力的手下开天豹,命他带领手下每天二十四小时内都不能离开小姐半步。开天豹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的坐骑,武功与法力在众妖之间不做第三人想,想必不会有误吧?何况那老太婆只是想骗点酒喝,未必真能算出什么来。 且说开天豹接到首脑的电话,欣喜若狂,立即带着手下来到大小姐的住处,跟随着她寸步不离。他暗恋龙女已经有很长时日了,只是自惭形秽,从来没有表达出来。此刻有了如此亲近的良机,兴奋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小龙女向来讨厌不通斯文的粗莽汉子,虽说也被开天豹的真情所动,但时候一久见他不还是跟着自己寸步不离,心中烦恶之至。想了一想,她就变幻出一个假象躺在房间的沙发上睡觉,真身却溜到了郊外。 郊外风景甚美,河水清澈似可见底。虽已初冬,但岸边草地并没有枯萎,犹如一张硕大的淡黄色的地毯,一直铺向远处山林。龙女开心之极,载歌载舞而行。正当她流连忘返之际,怱然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气机将自己牢牢锁定。 前方有三个人正冷冷地看着她,两个是须发尽白的老道,一个是英俊却又阴沉的年青人。那年青人眼露凶光,杀气逼人,而老道们正自打量着她,目光全是笑意,就象看着等待下锅的小羊羔。她心中大怒,这些人既然如此不知死活,倒要让他们吃点苦头了,当即冷笑道:“你们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她自出了家门就知有人在跟踪自己,但因艺高胆大,并不放在心上。 “你父亲究竟是什么妖物?只要你说出他的来历,我说不定可以放你一马。”秦辉并不急于杀龙女,他想从龙女嘴里问出一点名目。 龙女娇笑道:“你就是秦照天的儿子秦辉?果然不错,是个混黑社会的料。不过,你在我这里可问不出什么来,死了这条心吧。来啊,你们都有一点道行,看是不是能伤得了我!”说完衣袖轻扬,将秦辉击退三丈开外。 三清老祖吃了一惊,继而大笑上前道:“真是天助我也。我修道数百年,今日总算遇上几千年的妖物,你就乖乖地随老道去吧!”说着长剑一抖,巨大的光幕当头击向龙女。他这一剑并无取巧之处,全仗着本身功力强横和法器之威,志在一击便取了敌人性命。 龙女平生未曾和人类有过任何来往,对人类的了解其实不多,见这老道如此横蛮凶恶,心中有气,冷冷喝道:“你这点道行就想和我斗?做梦去吧!”说完唤出一把飞剑,当头向那光圈砍去。只听得一声脆响,老道手中的剑片片碎裂。 老道顾不上擦嘴角的血丝,从怀里掏出乾坤袋,快速地念了两句咒语,然后把布袋抛向空中。乾坤袋在空中迎风而长,向龙女迎头罩去。龙女挥剑疾刺,但丝毫不能破得乾坤袋分毫。 她无奈地在空中飞舞了几十个圈子,突然回头吐出一团三味真火。那布袋是大禹治水时的宝物,竟是遇火不坏,任凭龙女施出什么法术也不能突破它的控制。眼见情势危急,龙女伸手在怀中掏出一物,丢在空中,然后化身为巨龙,迎头向那老道扑去。 可是,不等她把老道吞进肚里,那随之变大的布袋已将她收入其中,然后怱地变小,飞向老道。老道甚是得意,把布袋收在怀中,招呼了弟子和徒孙,扬长而去。他们几天来一直盯着秦照天的行动,不敢冒然对他下手,只能针对他的女儿布下了监控,一直等到今天才大功告成。 且说秦照天突地感到心惊肉跳,急忙打电话给开天豹,得知女儿还在睡觉,不由长舒一口气。他点了一支烟,暗笑自己舔犊情深。五千年过去,莫非自己也变得脆弱了不成?一支烟还没抽完,妖风狂起,一个年青的女子突然现身,急切地说道:“大王,快跟我去西郊救龙女,万万不能迟疑。”她是龙女随身的妖石,龙女见形势不对时便把她放了出来。 秦照天大惊,正想问明情原委,这时手机响了,是开天豹打来的,说小姐不见了。他不再多问,拉起那女子直飞西郊。 战场的打斗痕迹犹在,但那老道们已全无踪影。秦照天冷静下来,迅速施展绝世神通,想以血缘感应来联系到爱女。就在此时,他的心一阵剧痛,不由跌倒在地,凭女儿与自己的血缘感应,他知道女儿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红了眼睛,飞上空中化出金龙真身,发出了数声悲壮的龙吟! 片刻之后,无数的妖兽从四面八方飞往金龙,都在它身边聚集飞舞,个个都是暴躁不安。它们知道,与人类和平共处的日子到此结束了,再次跟随首脑从人类手中夺回自己被侵占的家园的神圣时刻即将到来。与人类相处在一块实在叫它们难过,大都数人类都自私自利、虚伪做作且奴性十足,官场更是贪污受贿蔚然成风。与他们相处,对这些向来自由自在、敢作敢当的高傲妖兽们来说实在不容易。更为可恨的是,这些人类竟然还在无限度地把自己的领地向密林深处扩张,用高科技武器残杀它们弱小无助的子孙,迫使它们的子孙一次一次地放弃自己美好的家园。 东华驻军和特警部队看到了空中的异象,全数出动,誓死保卫东华的安全。数百门大炮、火箭炮齐齐地对着空中的妖兽,只要妖兽一有动静,指挥官便要下达总攻击命令。 至于那些近日来聚集在东华的能人异士,此时倒躲得一个不见。他们全都有自知之明,凭他们那一点道行,哪是妖兽们的对手?他们以前听了三清老祖的片面之词,以为必定能胜,此刻见了金龙之威,无不纷纷逃逸。 修罗圣王和大力神王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暗暗心惊,到底是谁招惹了金龙王?大力神王范强应二哥之约,昨晚已经从美国飞回了东华,想着要与这么多的妖兽相争,心中大是不安,要是伤及百姓,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他在这里可是生活了二十几年,对东华人们的感情深厚无比。 葛长风也已赶到修罗圣王身侧,望着妖龙在空中盘旋飞舞的狂暴身姿,长叹一声,喃喃说道:“人类的灾难终于来临了。”沉思片刻之后,他走到修罗圣王身边说道:“圣王,您不妨去问一下金龙王,到底有何变故?我们看是否有办法补救。” 修罗圣王眼见金龙悲愤之态,心中竟难能生出敌意,闻言长啸出声,大力神王也发声附和。群妖一听两人啸声如天雷轰顶,不由静了下来。半空中金龙狂叫道:“两位神王,现在就要和我一决生死么?来,速战速决!” 修罗圣王飞身近前,说道:“金龙王,不知出了什么大事?还请三思而行。” 金龙怒喝道:“有人杀死了我女儿!我要叫人类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葛长风闻言大叫道:“我们也帮你抓那个凶手,你先不忙向人类宣战,如何?” 半空中金龙狂叫道:“不,我要杀了所有自私无知的人类,好超渡我爱女的亡灵!” “你那妖怪,难道人类全是自私无知的吗?你看看老子如何?”一个大汉在地上抬头大骂不休。 金龙王微一俯首,巨爪便将来人抓起,狂笑道:“你又如何?下贱的东西,我今天就先拿你祭奠我爱女!” 那汉子身在半空,命悬一线,犹自痛骂不休,让修罗圣王等人钦佩不已。细看之下,原来是大哥的山里兄弟金福。这金福闲着无事,带着几个手下来郊外游玩,没想听到妖怪在空中痛骂人类,于是心头火起,跳起来就是一阵痛骂。他嗓门向来奇大,虽是危在倾刻,声音还是远远地传了开去。 修罗圣王大声说道:“他是我大哥的兄弟,金龙王不如放他一马,如何?” “战神又当如何?要是他换成我,早就荡平了东华,还用得着多嘴多舌?” “我以我的性命担保,一定帮你找出杀女仇人,还要救她性命。你莫要忘记了,战神的师父可是法力无边的天衣大神,只要有一丝可能,就有把握救得了龙女性命!”葛长风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了天衣大神,于是全力狂喊道。 金龙王听了,想了许久,慢慢地把还在痛骂不休的无知小子放在地上,然后冷冷说道:“一月之期。”说完长吟一声,招呼空中的妖兽各自散去。 当日东华市一片死寂,由于群妖聚合之事亲眼所见者甚多,所以很少有人敢走出家门半步。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七节 大快平生 大少每日里都虚心向桔山道人请教修道之法,然后便是饭来张口,酒来痛饮,竟是自得其乐,让桔山道人很是怀疑他打算在监牢里作久居之计了。道家讲究清静无为,大少此举倒是暗合修道之重,功力日日大进。只是苦了那个倒霉的老鬼,每晚偷偷地送好酒菜,还得在天亮时狱警查房前收拾干净。 这一天大少刚从默想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桔山道人掩鼻抗议道:“大少啊,你几天不洗澡了?臭得可以啊!今天是我们集体洗浴的日子,你不如去洗个澡,让我也过几天舒心日子。”大少应了一声,等到哨响后便在狱警的带领下来到了洗浴室。 洗浴室很大,众囚犯都光着身子,互相开着下流玩笑。他们在狱里久了,平时见到女人的机会甚少,所以都在洗澡时趁着狱警不在一旁,就放肆地渲泄着狂热的欲火。有十来个囚犯竟然互相拥抱追逐,慢慢地从浴室中央追逐到了大少身旁。 大少皱起了眉头,正想转移地方,突然感觉背后杀气逼人,一声轻微的棍棒破空之声传来。他头也不回,身体稍退一步,随手便将身后一个拿着水管当头砸下的人手腕拧住。只听得一声骨头断裂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嚎,那根水管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叮当作响。 “杀了他!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老大有重赏!”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地喝道。他们有十几个人,早就把大少这个角落团团围住,而浴室里水雾越来越浓,吵闹声和水流声早就把所有的声音掩盖得严严实实,此时确实是杀人的良机! 不知为何,大少取消了转移地方的计划,竟开始认真地擦洗身体。水很暖和,很轻柔,就象情人的手,让他陶醉得几乎忘记了身后还有十来个手执水管的敌人。 几声低叱声响起,十来根水管同时向正在专心洗澡的男人杀了过去。几乎同时,接二连三的骨头碎裂声和铁棒落地的声音响起,然后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惨叫声,穿透了浴室里的嘈杂远远地传了出去。狱警们立即手执电棒冲了进来,把一干正躺在地上抱着手腕大呼小叫的犯人统统押走。 一个满脸横肉的狱警好象是个头,他走到正在洗澡的大少身边停了一会,然后厉声喝道:“把这个肇事者送到隔离室!”众狱警听了,正想上前,却看到洗澡的男人静静地转过身,冷冷地喝道:“谁敢动我?” 狱警们立时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将他们紧紧地压迫着,一股寒意从他们心底里迅速升起,哪里还敢上前?狱警们的头正想说话,但见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过,只吓得两腿发软。 大少旁若无人地洗好澡,慢慢地穿好衣服,默然走出了浴室。一众狱警面色尴尬地地跟在他身后,好象他们才是犯人一般。走到拐弯处,一个小个子狱警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赵先生,你请左边走,隔离室在左前方。”大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前面带路。”那小个子听了,如奉纶音,乐滋滋地跑到了大少的前面。说句实在话,他宁肯三天不吃不喝,也不愿意再看到身后那人可怕的背影。 “李队,你看这间隔离室行吗?”小个子在第一间隔离室前停下来问道。满脸横肉的李队摇摇头,冷笑一声:“给他戴上手拷脚镣,送到112号。”说完转身去了。 112号是监狱专门用来关押试图越狱的囚犯,里面密不透风,空气潮湿阴森。只有当吃饭的时候,铁门上才开一个孔,有人丢进两个馒头。大少笑了笑,捡起馒头,又从还没来得及关的孔里丢了回去。就算是犯人,也没有人能这样轻贱于他! 深夜时分,铁门慢慢地开了,闪进两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昏暗的灯光下,那满脸横肉的李队狞笑着说道:“你在监牢里聚众闹事,眼里还有王法吗?老子先好好地教训你一顿,然后明天把你放出去吃饭,让那帮囚犯好好地送你一程!” “看来我得死在那帮犯人手里了。”大少意兴索然,突然间又热切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从来没有和他们有过冲突,我可是个良民呀。” 李队看着大少的热切表情,大笑起来:“他们在外面时受过郑洁光警长和厉大福很多照顾,所以要替他们报仇。你不知道郑洁光有多少难过吗?只要鉴定结果一出来,他的前程就完了,等着他的就只有坐监狱。” 大少心里明白了,又奇怪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这事,还要在暗地里帮他们呢?你可是头戴大盖帽的警察啊?”他那表情天真而幼稚,直让李队笑破了肚皮,同行的那个警察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队笑够了,摇摇头说道:“看在你这么天真可爱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郑洁光是我的大哥,我自然要帮他铲除了你这祸根。哈哈!你现在总算明白了吧。”说着转头问手下:“你那哑药带来了没有?现在给他服下,免得他明天多事。” 大少惨笑道:“除了要我变哑巴,你们还想把我怎么样?说来听听。” “要废了你一条腿和十个指头,谁叫你的武功那么厉害呢?我们只要你明天没有反抗的能力就可以了,好戏还是由那帮不要命的囚犯去演吧。” 大少脸色突变,大喝一声:“好!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两个就给我留下两条腿,二十根指头!”话语声中,他身上的手铐脚镣全部跌落在地,双手如刀,在两个狱警的大腿上一闪而过,然后一脚踢起地上的脚链,重重地打在两个人的手上。 “很好,你们设计的很不错。不过,我还得奉献个特别节日。从今天起,你们就要变白痴了,远离痛苦和悲伤,远离人世界的是是非非,你们说我这个主意是不是也有点高明?”大少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双手在他们的脑门轻轻挥过。 第二天狱警们发现,李队和他的一个心腹正躺在男监前的空地上一边对着太阳傻笑,一边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象块宝。再细看时,才发现他们各自废了一条腿和十根手指,凶手的手法如出一撤。而重要嫌疑对象赵大少先生,正戴着手拷脚镣呼呼大睡,112号房丝毫无损。狱警们无奈,把这事写入了监狱的十大疑案之中。 回到自己的牢房后,大少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心里的痛苦不是用语言可以表达的,他的痛苦与自己的际遇无关,他在为人类自身的问题而痛苦。桔山道人见他神情困苦,也不敢多话,早早地上床睡了。 半夜时分,郑洁光警长突然被一阵嘶叫声惊醒。抬头看时,只见一道闪电从他紧锁的抽屉里冲出,呼啸而去。爬起来一看,发现上次收檄的那柄宝刀消失了。他心中大怕,打电话给自己的兄弟,才知道兄弟已经变成了一个白痴,正住在医院里吊盐水急救。一时间无计可施,这晚他彻夜未眠。 黑暗中,大少轻轻地抚摸着破月的刀身,问一直潜伏在房间里的老鬼道:“白虎之出,就是后天了吧?好,我明天出庭,后天帮你收拾那个畜牲。”说完从牢房里一闪而出,把老鬼惊得不知所措。 负责大少一案的法官姓陈,他是一个公正无私的好法官,所以每天晚上睡觉总是睡得非常安稳,但今天晚上他突然惊醒了。 一个穿着囚衣的年青男人正站在他的窗前,欣赏着无边的夜景。那男人身体并不是特别高大,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威势逼人,让陈法官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但一想自己平时为人端正,从没有办过冤案错案,胆气又壮了起来,起身喝道:“你这恶贼,半夜三更地跑来做什么?” 那男人回过头,赞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好!”说着微微向老法官躬身道:“我是赵大少,想必陈法官还有印象吧。” “是的。但你半夜三更逃出监狱,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呢?难道有什么事请我做主吗?”老法官定下心来。他对赵大少感觉很好,处事不惊、气度恢宏、富有正义感是他对大少的良好评价。 大少把昨晚所遇到的事简要说了一遍,然后凝视着老法官由于气愤而充血的脸说道:“我不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要出监狱实在是举手之劳。但我想要洛城人们都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暗地里为非作歹为害百姓的蛀虫在,而我,我不是一个罪人。” “我愿意帮你,但我需要证据。你有办法吗?”老法官一理智下来,立即急不可耐地要求大少提供证据。他想把黑幕统统地展示在众人面前,而不只是为还赵大少一人的清白。一个人的清白事小,社会问题才是最重大最严肃的。 “这不难,我借你的电脑一用。”大少轻松地笑了笑。他此刻神功渐复,这等小事实在难不住他。 书房里,老法官惊呆了。他看着大少神情专注地凝视着电脑,然后就看到刻录机的指示灯闪烁不止。半个小时的功夫,大少停了下来,播放起刻录的碟片。他刚才已经将昨天浴室里发生的事和晚上在112号发生的事在脑子里重现了一遍,然后通过他强大的意念把这些内容统统刻录进了CD中。 老法官看着碟片的内容,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明天,明天我就开庭。”事情有个轻重缓急,此时此刻怎还可以依照程序办事? 第二天,电视早新闻上播放了赵大少一案今天上午十点开庭的消息。于是,大少的支持者们都早早地挤进了法庭,他们要支持心目中英勇无敌的扫黑英雄。李小丽也早早地陪同大少的父母,三人又打着上次的横副,占据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法庭例行公事的把大少一案草草地审理了一遍,态度之草率让人们不敢认同,而控方律师已经三次站起来表示对法官的强烈抗议。老法官在双方律师又在关键问题上争辩不休时突然站起身来,怒喝道:“你们都给我闭嘴!”然后对着法庭里的人们大声说道:“我是本市最为德高望重的法官,这是所有洛城人们都公认的。但我现在不知道赵大少是不是有罪,也不知道是否有人犯的罪比赵大少的罪更大,所以请大家一起来做回法官,好不好?” “好!”法庭里一片叫喊声。很快便响起了李小丽清脆的呼喊:“赵大少无罪!当庭释放!”这个口号是她上次学来的,这次来了个现炒现卖。但创始人发现口号被盗版不乐意了,立即有一个男人站在椅上,振臂高呼:“除暴安良!” 人们齐齐跟着大喊:“除暴安良!” “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人们情绪再一次达到了顶峰,声音响彻了整个法庭。 老法官示意众人安静上来,然后叫人抬上了一个大屏幕彩电和一架影碟机。当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他咬牙切齿地按下了播放键。 监狱里囚犯围攻大少的情景再现了出来,然后是在112房发生的场景。当人们听到李队的真情告白后,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声就高叫道:“打倒郑洁光!打倒反动派!”人们立即跟着大喊道:“打倒郑洁光,打倒反动派!” 老法官等人群静了下来,然后大声说道:“我判案三十年,今天要破例让观众判案。大家说,赵大少该怎么判?” 法庭里整齐地呼喊道:“当庭释放!” “这位郑警长怎么判?” “毙了他!” “不行,这太便宜他了。得让他进监狱,长命百岁地呆上八十年!” 在这个问题上,人们意见颇多,让老法官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只见他重重地在桌上砸了一拳,喝道:“既然大家暂时没统一意见,郑洁光先收监,听候重审!至于赵大少先生,我本人代表洛城人们向你表达崇高的敬意。然后,你请!”他笑着指向门外。 门外阳光灿烂,虽是冬天,也让人感觉到心里无比的温暖。大少笑了笑,向还在竭尽心力想口号的李小丽招手,待她走近后无言地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地吻在她的唇上。李小丽拼命挣扎了几下,也就不再动弹了。算了吧,回家再去收拾他,现在就暂时照顾一下扫黑英雄的脸面吧。在这个问题上让扫黑英雄颜面无存,岂不是丢了洛城人们的脸? 整个法庭里鸦雀无声,人们都在静静地看着两个热情拥吻的年青人。直到两人分开后,法庭里才响起热烈的掌声。那位颇有创意的口号发明者此时却俗不能再俗了,突然高喊了一声脍炙人口的肉麻话:“爱情万岁!”法庭里的人们听了,登时笑成一片。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八节 太子柱天 白虎山距大少家有八十公里,风景秀美,常有野兽出没,所以成了偷猎者的风水宝地。但有一个地方再大胆的人也不敢去,那就是传说中的白虎栖身之地白虎洞。自古相传,去过白虎洞的人无不身遭横祸,所以几百年来从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大少在山脚下停好了八年前用过的爱车,拉着李小丽的手向白虎洞进发。李小丽听说要收伏白虎,自然不管他的反对,死活要跟着前来看热闹。大少想着自己神功渐复,保护她自然不在话下,也就答应下来。爬了两个时辰,树林越来越茂密,渐渐地抬头几乎见不到日光了。 李小丽突然大叫道:“啊,你们看到那只红狐狸吗?真漂亮啊!大哥,你别忙着抓白虎,先帮我抓了那只狐狸再说。哇,还有么多的小动物,真是可爱。”话未落音,十数只野兽从两人身旁急掠而过。 老鬼停住了脚步,紧张地说道:“这些野兽都是去朝拜镇山之神白虎的。” 李小丽奇道:“白虎饿了不吃他们么?” 大少奇怪地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看得见这老鬼?” 李小丽忽然调皮地眨了眨眼,抿嘴笑道:“不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老鬼却笑了起来:“现在我可更放心了。两位小心,那白虎还要一炷香功夫便要出来进食。它不会杀那些依仗它保护的野兽,所以只会下山寻食,绝对不可以放它下了山。这里杀气越来越重,我承受不住,所以先行一步了。”不等大少说话,那老鬼但已去得远了。 两人相对一笑,相携走出了密林,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才一望去,他们都不禁大吃一惊。 无数野兽密密麻麻地伏在一处古老的石崖前,静静地等候着什么,全场只有它们粗重的喘息声。它们并没有在意两个人类的到来,这两个人类今天对它们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胁,因为它们无所不能的保护神很快就要出关了。 杀气越来越重,空气似乎也在颤栗。群兽一齐把头伏在地上,恭迎它们的王者。大少只觉得杀气竟是非常熟悉,但一时片刻怎会想得起来?看着李小丽脸上大有兴奋之色,这让大少全然不解。世上有女人的胆子有这么大的?看样子是小看了她。 大少赶紧拉了李小丽一把,两人站在一棵大树后,静观其变。正想着如何收拾这白虎,却突然感觉周身寒意刺骨。有一股无比强烈的杀气不知何时已将方圆数十丈尽数笼罩!这杀气其寒无比,已经让群兽都顾不得迎接他们的王,迅速紧紧地挨在一起取暖。 就在百兽全力抗寒之际,只听得一声沉闷的虎啸,白虎洞前的崖石轰然中开,一只巨大的白虎昂首而出! “原来是你这只畜牲!好,我先宰了你再去对付你那个不知死活的主人!”一道高大的黑衣人影远远地闪身而出,半空中挥刀砍向那白虎。 白虎跃上半空,现出人身,手中亮出一把银色的战斧,当头向那人砍去。这一斧看似毫无招式可言,但速度和力量却不是可以用笔墨来形容,角度之妙也让大少几乎出声叫绝。然而,真正让他惊奇的是,这一招本来是他破天战斧起手的第一招! 那侵犯的人影手中挥动着长刀,竟丝毫不落下风。每次刀斧相交,都是火花四溅,兵器碰撞声远远可闻。那白虎精身高力沉,似是占了不少优势,让旁观的众兽无不欢啸出声。 寒意越来越浓,几乎让大少也支持不住,可想而知,正处在战场中心的白虎精只怕更是消受不起了。 果然,白虎的招数慢了下来,刀光立时大涨,让它穷于招架。李小丽见了,突然发力把大少一把推出,喝道:“快救白虎!” 他不再犹豫,破月已化为丈二长刀,砍向那黑衣人的后背。他虽说不想偷袭,但此刻救白虎要紧,自然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那黑衣人听到背后风声大恶,突然将手中长刀甩手后击,然后重重地一掌地击在白虎精的胸膛。 那白虎精怒吼一声,退后几步后又挥斧要杀上前来。大少喝道:“你受伤了,还不快点去疗伤!”说完挥刀斜指黑衣人,一股强烈的战意让黑衣人不得不放弃了对白虎的追杀。白虎立即呼喝一声,招呼场地里的野兽散去,然后自己站到大少身旁,准备联手对敌。 大少怒喝道:“我平生打架相斗,从来都是独自一人。你若不去,我就先砍了你的虎头!”白虎精听了,向大少躬身行礼,然后快速消失在山林里。 黑衣人慢慢地回过头来,看到大少,惨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是战神啊!好,我们又见面了!我先前只想抓了这只白虎,没料到还有你这大人物在啊!”他伸手在空中虚抓一记,便将被大少击落的长刀拿在手里,然后冷冷地朝大少跨出一大步。 大少立时感到如坠冰窟,寒意越发无以自控。但让他惊奇的是,来人好生熟悉!细看之下,竟认出了眼前之人竟是五千年前自己的死对头―――仙帝的长子柱天!柱天五千年前曾是仙帝亲封的太子,但行事恶毒自私,向来惹得战神不快。 后来,战神又与柱天为了洛河女神一直明争暗斗,终于在仙殿前恶斗三天,最终将柱天之头一斧砍落,随手丢在了人间。仙帝杀子之仇如何能不报?但苦于战神武力高绝,师父天衣大神更是法力无边,如何敢冒然下手。于是想下一个连环毒计,挑起黄帝与当时万妖之王金龙王的矛盾,从而堂而皇之地派战神出征群妖,使得战神与金龙王两败俱伤。这些事当年战神还未曾明白,但五千年后他历经人世间的风雨沧桑,哪还有想不通透的道理? 但无论如何,在事隔五千年竟看到了已被杀死了五千年的仇敌,这可是出乎大少的意料之外。 “你想不到我会活下来吧?我的头颅被你丢在洛河之中,随水漂流到了一个极为阴寒之处,生机不灭,机缘巧合竟修炼成了真身。而我的身体却在集天地灵气的东华修成了真身,本来再过几年就可以有两个柱天的,却没想到又被你毁了。所幸的是,如今两个元神合成一身,功力比之五千年可是大大不同了。哈哈,就算是你武力无敌,今天也要死在我手里!”柱天惨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了一丝红晕。 大少笑道:“你五千年前这样说,五千年后还是这样说。不过,再怎样说你也改变不了同样的悲剧。来吧,让我来看看你五千年来长进了多少!”他破月刀迎风一抖,竟变成了数丈长的开山刀,拦腰向柱天砍去。他可不想靠这个家伙太近,因为那种寒意让他觉得手指僵硬,身法大受影响。战神五千年前虽说常使战斧,但刀法也同样盖世无双,此刻使将出来,让柱天退无可退,只得迎头拦截。 只听得一声巨响,两人各自退开几步。柱天狂笑道:“战神啊,五千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不长进了?” 大少怒火中烧,挥刀一阵狂砍,他就不信自己竟是砍不倒这个五千年前的手下败将!但只觉从刀柄上传过来阵阵寒意,让他的手越来越是僵硬,步法也开始凌乱起来。正想变回五千年前的真身杀敌,却听得柱天突然惊呼一声,然后快如闪电般地消失了。 好象没伤到他啊?大少摇头不解,然后坐下来想调匀呼吸。片刻之后,只觉寒意一阵阵地侵袭他的五脏六腑,直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李小丽手抚心口从树林里走出,娇笑道:“大哥,你真是厉害,连白虎都不过的怪物也不是你的对手。哟,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受伤了?”她见大少脸色有点怪异,连忙上前扶住他问道。 “没事,身体有点冷,三杯热酒下喉就没事了。走吧,我们去找白虎。”大少站起身,默默地辨别白虎的气味。可是风头正盛,哪里还能找出白虎的去向? 野兽们慢慢地围了过来,默默地在他身边跪伏在地。它们见大少奋力救了它们的王,全都聚集起来表达它们的谢意。李小丽高兴地抱起那只红狐狸,问大少道:“我把它抱回去养几天行不行啊?” 大少摇摇头:“它在这里生活得自由自在,又何必把它带到人世间的牢笼中去?你若真喜欢它,有时间可以来看它。”他伸手在红狐狸头上轻轻地拍了一拍,笑道:“以后我们来这里看你,你欢不欢迎啊?” 红狐狸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伸出长长的舌头在他手舔了几下,然后温驯地绻缩在李小丽的怀中。 两人和群兽玩了一阵,然后起身回家。开着那辆破旧的摩托车,寒风刺骨,引得大少体内的寒气又发作起来,这让他极是不爽,只想早点到家,找几坛酒喝个痛快。好在李小丽紧紧地抱着他,不断地帮他搓揉着胸膛,这让他寒意稍解。 回到家已是晚饭时分,推开院门,他简直大喜过望。 院子里飘荡着狗肉的香味,让他简直欣喜若狂。吹了一天的冷风后,再吃上几块滚烫的狗肉,喝上几口烈酒,感觉肯定不错。 他大步走进厨房,只见几个厨师模样的陌生人正在忙碌着。他正想问话,一人在身后欢快地叫道:“兄弟,老哥哥找你喝酒来了。欢迎吗?” 大少回头笑道:“老杜,你什么时候也懂得生活情趣了?哇,这狗肉还真不赖!”他抓起一只狗腿,狂嚼不止。 老杜长叹一声:“我就知道,兄弟你一见美酒美食,就会把老哥哥丢在一边。这不,真是立眼现报。” “说哪里话!走,院子里空阔,不如到外面去迎风斗酒。几年不曾与老哥哥喝酒,心痒难捺得很。”大少拉起老杜,来到了院外。自有手下人摆起了桌子,酒菜也立即准备齐全,办事效率之高,让大少也不由羡慕。 两位老人也走了出来,陪着老杜喝了三杯。老杜在洛城可是大名人,虽说暗地里是黑帮老大,行事却光明磊落之至,加上在本地又多有实业,对洛城的经济发展贡献巨大,所以大少的老父亲也对他颇为敬重。 正当酒至酣处,怱然间天地变色,月移星走,大风骤起,乌云聚合。大少此时虽说法力并未回复到五千年前,但于道学却已精研良久,掐指一算,便知东华已出事端。他处事历来知难而上,从无退让之理,此时眼见一场大战就要爆发,不由热血沸腾,战意狂炽。听到大风狂啸不止,他长笑出声,顺口吟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老杜也是志存高远之辈,此际被大少触动胸怀,不由接口道:“无穷霸业谈笑中,不胜今宵一场醉!来来来,兄弟,先干了此杯!” 第二天宿醉醒来,李小丽便神秘兮兮地跑进来说道:“大哥,我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自然是先听好的,你且靠近点说。我受了风寒,耳朵突然有点不好使。”大少示意她靠近一点。 李小丽向前走了一步,但见了大少眼中热切的神色,立即警惕地退后三步,笑道:“我才不上当呢,先说正事吧。今天上午,洛城城西的鸿发游乐场来了个马戏团,团里有只小白虎非常漂亮可爱,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稀奇?” 大少来了精神,说道:“白虎是稀有之物,全世界也不过两三千只。这小小马戏团怎会有白虎?我看此事与那白虎精必有关连,今天去看看再说。坏消息呢?” “葛长风打来电话,说金龙王的爱女被两个道士和秦辉合谋害死。金龙王以一月之期捉拿凶手,还要请你去救活他爱女的性命。如果一月之内这两件事办不妥的话,他就要扫平东华!” 金龙王自出关之后,从来没有为害天下百姓的举动,为何突然有人类要向他的爱女下毒手?大少听了,心中怒气翻腾,立即打了电话给葛长风:“长风,立即联合金龙王,不遗余力追杀凶手,我数日即回。” 葛长风不无忧虑的问道:“战神,我们与妖兽们联手,这不太好吧?要是仙帝得知此事,您只怕也不好解释。” “解释什么?我五千年不见那糟老头,何必管他那许多?先把东华之危解了再说。你传话给金龙王,说我全力支持他就是。我在洛城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叫他好好地等着我,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伤及东华百姓,我绝不善罢干休!”大少吩咐清楚后,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身体内寒意全失,心中便暗暗打定了主意。五千年的死对头未除,他怎能心安地离去? 何况那白虎的杀气竟是那样的熟悉,定和自己有点渊源,又怎能舍它不顾?李小丽见他沉思不语,于是笑道:“大哥,你在想那白虎的事吗?莫非五千年前那白虎也和你相识不成?” “啊,我明白了!它是我的坐骑小白。原来如此!”大少乐得跳了起来,抱起李小丽狠亲了一口。 李小丽狠狠地在他肩头还了一口,远远地退开笑道:“你酒臭难当,岂能亲近芳泽?快去找那白虎去吧,不要误了东华之事才好。”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九节 好梦难成 鸿发游乐场外架起了一个宽大的尖顶帐篷,外面有几个穿着性感的红衣女郞正在拼命地吆喝着过往的行人:“来啊,美女与猛兽,不看白不看!”“飞刀隔人取物,惊险绝伦!”“高空走钢丝,现代飞人写传奇!”帐篷的入口处立着一个巨大的海报牌,上面张贴着一位比基尼美女与白虎嬉戏的照片。人们见了,争相买票入场。美女固然是要看的,但纯白的老虎更是稀奇之物,岂能错过? 大少拉着李小丽挤进帐篷,在最后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最先表演的是女子街舞,演员们的动作热情奔放,博得了全场热烈的喝彩声。然后上来一个麻脸大汉,拿着把明晃晃的菜刀先是一刀砍断了块砖头,转了几圈后又在台上站定,慢慢地运气十几秒钟,猛地一声喊,一刀便砍在结实的胸膛上。 李小丽忙闭上眼,听到人们的喝彩声才睁眼一看,发现那大汉在得意洋洋地向众人展示雄伟的胸大肌,竟是半点伤痕也没有!她瞪大了双眼,犹自看不出那大汉耍了什么花招,心中暗暗叹服。 接着又是表演金枪刺喉,大锤砸肚。人们已经不耐,大叫道:“美女与猛兽!我们要看美女与猛兽!” 听到观众的呼喊,台上很快就闭幕了。这时,从后台处清晰地传来一声虎啸,虽是低沉,却是威严十足,大有百兽之王的气势。大少心中一热,只恨不得立时冲进去相见才好。 大幕徐徐拉开,一个披着白纱的少女手挽一只半大的白虎向观众示意。那白虎全身并无一根杂毛,通体白亮如雪,虽说体形尚小,但灵气十足,威势隐然,让人们无不欢呼鼓掌。那女子开始在人们的叫好声中围着白虎跳舞,动作轻灵有如飞天仙子,让人们看了,竟是如醉如痴。白虎也配合着那女子的舞步,上下纵跃,有时还凌空翻上个筋斗,憨态可掬。 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剧,舞者玉腕轻舒,身上披着的白纱慢慢地飘落在地,胸膛高耸,随着她快速的舞步上下动荡,小小的黑色文胸竟是掩不住那诱人的春光,让男人们看了,无不血脉贲张。有人狂喊道:“干脆都脱下来让爷们瞧瞧!”“来啊,每人加十块,让她脱个干净!” 那女子不理不睬,一曲完毕之后,慢慢地挽着白虎绕台一周向观众谢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后台。她本不愿依靠色相赚钱,但形势所逼,她又能如何?但每当听到台下观众带有侮辱性质的话语,她就觉得无地自容。 第一场结束了,有很多人还不愿走,又买了票继续观赏,而场外的人听得里面喝彩震天,早就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购票入场。李小丽看到大少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于是笑道:“花心大哥啊,莫非又看上了这个驯虎女郞?你可得看清我手上戴的是什么!”她戏谑地抬起左腕,拼命地在大少眼前晃动着。 那是大少家祖传六百多年的玉石手镯,是大少的妈妈亲自给未来的媳妇戴上的,早就声明是定亲之物了。他脸上一红,笑道:“哪里?我只是想不出办法可以接近白虎,所以再多待些时候。” 第二场表演开始,人们依然是欢声雷动。那个秃头班主站在后台点着两场表演的门票费,笑得嘴也合不上。这样下去,只要再演一个月,每人都可以拿上几千块的奖金,然后回老家开开心心过年了。 正当他在为马戏团的未来精密策划之时,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然后又是一声虎啸!原来就在他做着发财梦的时候,有十几个无赖模样的青年冲进了帐篷,向台上表演的白虎丢起了砖头。白虎左右躲避,大感恼怒,于是冲着为首的黄毛怒啸出声! 黄毛吓了一跳,随即拿着一把砍刀跳上台来。他的手下紧跟着鱼贯而上,把那个女郞团团围住,开始动手动脚。那白虎形体虽小,却是忠心护主,一个虎扑就挡在女郞面前,呲牙裂嘴,大有伤人之意。 班主见状,知道是自己生意太好,这些本地的混混想来弄点油水,立即赶紧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黄毛手里,满脸陪笑道:“这位大哥,也怪我没长眼,先没有拜访各位的码头。这点小意思请拿去给兄弟们买包香烟,不成敬意。” 黄毛接过两百块钱,看了一眼,随手给了一个手下人,然后说道:“这点钱就想打发我们兄弟?以后你每场我要收五百,场地安全由我负责。”说完两手抱胸,冷笑不止。 那女郞急了,大骂道:“你们算什么东西?黑社会啊?你手里拿着把砍刀,莫非想杀人不成?” 黄毛狂笑不止,隔着白虎向她一巴掌打去。白虎吼了一声,飞跃而起将他撞翻在地,然后长啸一声,啸声中杀气弥漫!大少明白,不立时制止它,这几个人无一能幸免,于是飞身上台,对着白虎低喝道:“小白!不得放肆!”白虎一呆,随即收起了狂怒之态,怔怔地看着他出神。 大少冷冷地对刚从地上爬起的黄毛说道:“把你收的两百块钱还给人家,我放你走。” 黄毛一时傻了眼,这人是谁?敢在老子面前如此放肆?他往四周看了看,全是自己带过来的兄弟,不由心宽,嘴角微挑,笑道:“你算哪根葱?你要是敢管闲事,老子今天就要废了你一条腿!”说完拿着刀上下比划着,眼光却从大少的左腿转向右腿,又从他的右腿转向左腿,似乎很难定夺要废了大少哪条腿才好。 但就在他打定主意之前,后面的跟班轻轻地推了他数下。回头一看,他不由大惊失色。原来自己的人已经被三十来个大汉紧紧包围!一个满面笑容的人站在大少身旁,正殷情地给他点烟。黄毛一看此人,两腿颤颤,吱吱唔唔地说道:“李老大,我不知你也会来,实在对不起了。” 大少怒喝道:“把钱还给班主,然后滚出去!”黄毛哪敢多话,低头带着手下人狼狈逃窜。 原来老杜的手下消息颇为灵通,知道马戏团生意兴隆,也想前来捞点油水。龙帮中人虽说大都已经从事正当生意,但依旧没有忘本,所以老本行也偶尔做做。 给大少点烟的大汉笑道:“赵先生,说实话我们也是来收钱的。但今天既然你在这里,我们就不收了,免得你瞧低了我们龙帮。我们这就先走,有事我们会出面摆平,不劳你出手。”说完手一挥,三十余人鱼贯而出。 好容易等到曲终人散,马戏团的班主正带着人清理场内杂物,忽然见到白虎向刚刚帮过他的赵先生低啸几声,似是表达谢意。原来白虎早就认出了眼前之人就是在白虎洞救过自己的男人,只是它受伤很重,体内寒毒未去,不能现出人身前来相谢。 大少笑道:“小白,你这畜牲,竟认不出我来了吗?”说完怒喝一声,整个帐篷里杀机汹涌,让众人无不胆战心惊。白虎突地发出一声欢啸,向大少急扑过去,靠着他厮摩不休。 老班主等杀气收敛,才敢上前问道:“先生,如果有时间,不妨在我们这里喝一杯?”他见大少颇有势力,又无恶意,所以有心想要结交。有了这个靠山撑着,哪还怕本地那些流氓混混来收保护费?大少正不知如何开口索取白虎,于是点点头。 十几个人就在后台的帆布上席地而坐,开始喝酒吃饭。大少坐在班主旁边,两人都拿着大碗对喝,兴致很高。那班主能言善道,见识多广,让大少颇感惊奇,心想江湖之中,竟也有如此人才埋没在此,心里甚是可惜。那表演驯虎的姑娘也走了过来,向大少敬酒致谢。交谈之中得知那姑娘姓姚,大名赛男,是班主的独生女儿。团里一众人员大都是他们湘西山区的同乡,虽说是新中国已经成立了数百年,但湘西山区的经济建设仍处于滞后状态,所以老班主就带着他们来到外地以马戏表演谋生。说到伤心处,众人都闷头喝着劣酒,有两个姑娘竟然哭出来。 李小丽不解地问道:“你们生意这么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班主苦笑:“姑娘你有所不知。虽然今天有赵先生担当了不要交保护费,但还有很多钱不能免的。娱乐场的场地费,城管所的地头费,还有员工们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花钱?看起来钱赚得不少,其实到手里的却不太多。不过,如今有了白虎,日子倒是会好起来了。” 姚赛男笑道:“大家开心喝酒便是。现在有了白虎,还怕没饭吃不成?来,赵先生,我敬你一杯。”她性情极是豪爽,举杯和大少一饮而尽。 大少知道收回白虎就是断了他们的生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办法,于是举杯说道:“我敬各位一杯。从今日起,大家只管放心表演就是。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说完一饮而尽,起身挽起李小丽向众人告辞。白虎看了姚赛男一眼,低啸一声,然后跟在大少身后。 姚赛男急了,大喝道:“白虎,你要到哪里去?” 大少伸手在白虎头上轻拍了一下,说道:“小白,你先在这里养伤吧,等我杀了柱天再来找你。”说完也不再多看众人一眼,拉着李小丽去远了。白虎身受重伤,又中了柱天的寒毒,现在带走也无济于事,让它先帮这些江湖中漂泊的人们赚点钱也未尝不可。 随后几天大少心中一直非常烦躁。每天看新闻,都是东华全民皆兵准备与妖兽的对抗的消息,而他找遍了洛城也不见柱天的踪影。如何还能再等下去?于是吩咐李小丽去买飞东华的机票。虽说东华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但他还是不想把李小丽留在洛城。 李小丽一大早便出门出去了,大少也想着去把白虎带回来,于是独自一人来到了鸿发游乐场。他才一到,就发现帐篷外围着许多人在议论什么,而演出已经终止了。走进去一看,发现一个大腹便便的家伙正带着几个城管在与老班主理论什么。 老班主一见大少,顿时满脸的惊喜,一个箭步跳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道:“赵先生,你来评个理。我的白虎是自小由我养大的,现在帮我赚钱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一个劲地说白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要我们立即移交动物园,哪有这个道理?”真难为了老班主,这么复杂的事竟被他三言两语说得清楚明白不过。 那个大腹家伙显然是个头,他冷漠地看着大少说道:“我是城管所的所长,他们违反国家法律虐待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理应受到处罚。”说完对着老班主吼道:“你到底是交罚款,还是把白虎送到动物园?” 大少一听这话,明白了,这些人来是敲竹杠的。他妈的,还不如地痞流氓强要来得让人爽快。看着那个所长口沬横飞地教训年近花甲的老班主,大少心头火起。正当他准备发难之际,在旁观看多时的姚赛男已经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胖所长的丑脸上。 所长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表演脱衣舞的女子竟敢出手打人,顿时大怒,一挥手,那几个一拥而上,准备大打出手。然而,命运对他们实在残酷,一个男人挡在那女子面前,也不见他如何挥拳出击,几个城管人员都已躺在地上。那所长见事不妙,立即逃之夭夭,手下人见头跑路了,也迅速爬起来溜之大吉。 众人见得罪了城管所的所长,一时都默然无语。如何还能在这风水宝地呆下去?眼见美好的梦想转眼就要成空,不少人都伤心泪下。那个麻脸小伙的女朋友哭得最是伤心,他们本来是准备赚够了钱过年回老家结婚的,而现在又不知等到猴年马月了。姚赛男扶着老爹,想说什么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为什么这世道会有这么多的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总要贪得无厌?他们只是生活在贫困线上的人,此刻面对不能明言的不公与冷酷,心中的痛苦和愤怒实在是无以复加。不管怎样说,好梦终已成空。 老班主到底是老江湖了,最先从痛苦中清醒过来,召集众人说道:“我们现在的办法只有换个地方。天下之大,何处不养爷?现在大家都去收拾行装,立即就走。”听到老班主吩咐,大家纷纷去收拾道具。一时间帐篷里无人说话,只有不时发出的重物击地的声音,间或几声动物的悲鸣。也许,它们也知道,漂泊流离的生活又要开始了。 半个时辰之后,警笛声大作,数十个警察已经包围了整个马戏团。大少百思不得其解,人类维护和平的暴力机构竟然要针对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吗? 正在苦思对策之计,帆布篷里传出一声暴躁的虎吼声。大少心中一动,叫过姚赛男吩咐了几句。姚赛男听了,半信半疑,但还是坚定的点点头。她信任这个陌生的男人,而且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警察已经冲了进来,但被姚赛男挡住,询问他们为何而来,才知他们是来送白虎上动物园的,同是还要逮捕动手打人的原凶。那个胖所长指着她叫道:“她最先打我!你们快点把她拷起来!然后是他!”他指着大少,一脸的得意。你有功夫是吗?现在你拿这些警察有什么办法?弄不好当场就毙了你! 一个个子高挑的警察显然是头,他看了姚赛男和大少一眼,说道:“你们虐待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又打伤执法人员,现在麻烦你们到警局去一趟吧。”他态度极是和蔼,好象是在发出善意的邀请,而不是来逮捕犯人的。 “把他们这些人统统抓起来,还客气什么!”胖所长对李警长极为不满。只抓两个人?那是不够的,得给点颜色给这些乡下人瞧瞧。 姚赛男娇笑道:“你们说我们虐待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那是一场误会。我们哪来的白虎,那只表演的白虎是一个演员表演的戏法,说得明白点,是障眼法。你们不信,我现在叫他变给你们一看便知。”说完看着大少说道:“请吧。”刚才大少叫她如此说话,她只是照说了而已。但不知大少有什么办法可以退开这些警察? 大少微微一笑,双手轻扬,一道白色的光幕立即把他的身体掩盖。片刻之后,那道光幕消失了,一只硕大的白虎出现在众人面前。 姚赛男大喜叫道:“你们都看见了!这是魔术,哪里来的白虎?城管所明明是敲诈不成,如今又来惹事生非。父老乡亲们,你们来评个理,到底该抓的人是谁?”围观的人们开始起哄,让城管所的人脸面再也挂不住了。 姚赛男得势不饶人,盯着那个胖所长说道:“这白虎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你们把送它送到动物园吧。请!”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胖所长脸上犹如过夜的猪肝,呆了一呆便狂叫道:“白虎的事暂且放到一边,你们殴打执法人员,也应该逮捕!”他对着李警长喝道:“你还不把这个变戏法的人带走?” 李警长看了看威严可怕的白虎,苦笑道:“还是你亲自动手吧。他现在既然是一只白虎,就是国家级的保护动物,我可没办法强迫他进囚车。” 胖所长大怒,突然纵身上前,挥掌击在白虎的后背!在场的人无不觉得片刻间寒气逼人,都不由自主地远离了一人一虎。 白虎怒喝一声,变回人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道:“好!你现在也打了我,总该拉平了吧?” 李警长笑道:“一场误会,林所长你消消气,给兄弟我一个面子,不要再和这些艺人为难了。今晚我们去东亚大酒店喝酒,由小弟我做东。” 胖所长哼了一声,开了一张罚单,丢在地上,狂叫道:“你们要想在洛城演下去,就得先把这钱交了!然后还要补偿我的医药费!否则没门!”说完扬长而去。 见城管所的人远去,李警长苦笑着说道:“你们还是快走吧。这个狗娘养的明里是城管所的所长,暗地里却是一个小黑帮的大哥,虽说还没有成气候,却不是你们可以担当得起的。” 老班主捡起地上的罚单,慢慢地撕碎,然后转身走进帐篷。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十节 华山决战 李警长大名李小林,名字虽不响亮,却是个嫉恶如仇的人物。他早就看不惯城管所所长林长松的所作所为,一直在搜集有关罪证,但苦于林长松与洛城政界的某些大人物来往颇多,关系暧昧之极,所以一直不能将之绳之以法。 晚上回到家里,他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林长松在洛城也算是有点来头的人,一般敲诈勒索的事他也不会象今天这样亲自出马的。这小小的马戏团难道有什么事值得着他如此大动干戈吗?想起那个会变魔法的神秘年青人,李小林打定主意,决定立即去马戏团问个明白。 马戏团和帐篷都已拆下来了,演员们都在沉默地忙碌着,那个会变戏法的年青人正在喂一只半大的白虎喝酒。 李小林走上前笑道:“这老虎真有趣,只怕不是演员变的戏法吧?” 年青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那城管所所长到底是什么来头,为害百姓你们也不去抓他?”语气虽是平淡,但其中威严暗露,让李小林不可拒绝。他想了想,答道:“他和洛城某些高层人物过往甚密,所以我们也不敢打草惊蛇。而且,他家里有点古怪。有一次我擅自带队突然搜查,竟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他见大少没有接话,只得接下去说道:“那次我们一进院子,突然感觉到全身冰冷,好象就在冰窟里一般,无奈之下只能狼狈逃出。那种冰冷的感觉就象林长松今天打你一掌时的感觉一样,只是更加强烈得多。” 大少不耐地打断他的话,冷笑道:“我刚才已经去他家看过了,自然知道。我只问你,林长松平时为人到底如何?我可不想冤杀了他。” “当然是坏得无可收拾。他手下有不少打手,平时就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有好几次抓住了他的把柄,但都被局长借口推托了下来,后来不了了之。他妈的,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他知道,什么是法律,什么是公道!”说到气愤处,他一改斯文之状,满嘴都是脏话。 大少冷笑一声,只管给白虎喂酒。那白虎酒量竟是极大,片刻功夫竟是喝下了一大斗烈酒,看得李小林张目结舌。 那白虎酒喝得越多,精神越长,原本的病态全然消失不见了。大少狂喝道:“畜牲!还不随我奋勇杀敌!”随即一掌重重地击在白虎的背上。 白虎怒啸一声,登时现出了人形,身着白色风衣,神态顾盼自雄,大有不可一世之态,把众人都吓得呆了。 大少拉起李小林的手,笑道:“我们这就去找你们局长,叫他立即签署逮捕证,走!” “这成吗?”李小林还未从白虎变成人的事实中清醒过来。 “哈哈,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天地之间,公道总要有人维护的,是吗?” “你们只是会一点戏法,又没有通天之能,局长又哪会听我们的?”李小林清醒过来,立即哑然失笑。如果这样就能去逮捕林长松,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大少不再多话,突然抓起李小林飞上了半空,白虎紧随在后,不消几分钟功夫三人便到了公安局的办公楼前。 “我要杀了林长松就象捏死一只蚂蚁,但我想通过法律来完成这一切。我要让所有的人都明白法律的尊严和意义所在!”大少的话掷地有声。 “好,我带你们去!”李小林心中突然生出无限希望,也不问大少到底是何许人,大步向前。 局长办公室灯还亮着,看来他还在工作。李小林直接推开了门,然后“啪”地立正行礼,大声叫道:“局座,我强烈要求立即逮捕林长松!” 局长茫然地看了三位不速之客一眼,苦笑道:“小李啊,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林长松岂是随便可以抓的?他的后台可是大得很哪!” 李小林有了强硬的后盾,胆气大得不行:“林长松以公肥私,强拿强占,欧伤人命,不抓他还要我们这些人民公安有个屁用!” 局长满脸难堪,一个劲地玩弄着手中的铅笔,半晌方才说道:“就算我签了逮捕令又有什么用?他一个电话,我们就得灰溜溜地走人,到时更加难堪。这世道啊,官大一级压死人的。” 大少怒道:“你身负洛城治安重任,为了头上的乌纱帽竟放纵罪犯逍遥法外,又如何能对得起洛城数百万百姓!” 局长大怒,一拍桌子喝道:“老子当年为了洛城百姓,身受刀伤二十余起,枪伤六处,哪里轮得到你这小子来教训!来人,把这无知的家伙拉下去!” 屋外立即走进几个警察,但还不待近身,就被白虎手起脚落打翻在地,人事不知。他出手向来狠毒,没有要了他们的性命已经是非常仁慈了。 局长立即拔枪,但白虎手指虚空一捏,已经把他的手枪捏成废铁。他看着自己的那只破枪良久,突然大笑起来,飞速地打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张纸看也看就丢给了李小林。 原来早有准备!看来他也是蓄谋已久了。大少微微一笑,说道:“出动局里所有的警力,通知各媒体,我要来个全城皆知。” 看到局长点头同意,李小林立即跑去安排去了,很快二十几辆警车呼啸而去,其中有三辆车里载着的是全副武装的飞虎队员。 但大少和白虎已经先行一步了。白天跟踪林长松,便知道了柱天就躲在他家里。如果不先把那个柱天引出,这些警察全都要死于非命。至于林长松,虽然也练过一点邪术,毕竟不是飞虎队员的对手。 这是一座新修的别墅,采用了23世纪欧洲建筑的主流风格,气势之宏伟,让人一见便知这里是一个巨富之家,绝不会想到这里的主人只是个小小的城管所所长。 门口坐着两个高大的石狮,似在张牙咆哮,全身竟然发出摄人心魂的王者之气。虽然白天已经来探过一次了,但晚间看来,这石狮好象更具霸气,威势迫人。 白虎也不客气,撞开门跟在大少身后大摇大摆直向那挂着巨匾的主厅走去。那匾上写着金碧辉煌的四个大字,“福寿双全”,在晚间更显富贵之气。 听到巨响,一个妖冶女子带着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跑了出来。见到大门倒在地上,那几个保镖大怒,直向两人扑来。未待大少有何行动,白虎已经迎了上去,巨掌挥出,几个人登时血溅当场。那女人大叫一声,吓瘫在地,浑身哆嗦不止。 厅里走出一个半老徐娘,看到地上伤了多人,竟然毫不惊心,只是狠狠地说道:“你们自己找死,也怪不得老娘!”说完随手一挥,一道金光飞上半空,迎风盘旋,竟然是一把上古仙家使用的飞剑! 飞剑在空中停留片刻,挟着耀眼的电光,直向白虎冲去。白虎大喝一声,一把巨大的战斧斩向飞剑。那飞剑是上古仙家炼制的兵刃,颇具灵性,在空中微微一转方向,又向大少发出了攻击。 大少哈哈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挥指一弹,那飞剑再也不受那女人控制,飞向了天空,瞬即不见。 那女人大惊,高呼道:“柱天太子,快来救我!” 话音未落,一个全身乌甲的巨神站在他们身前。看着五千年的生死仇敌,柱天心中愤怒难以言表。 当年他一直想寻机取代战神在仙界法力武功的第一的名号,于是借着与战神争抢洛水女神的籍口步步紧逼,挑起争斗。哪知一战之下,连头都被战神丢进洛水。 也算他是命不该绝,头在洛水随波飘流,竟到了地底极为阴寒之处,吸取了几千年的地界精华,渐渐又修成了身体,练成了玄冰神功。在五千年后,他自觉已能战胜战神,于是冲出地底,来到人间。一出地底,他就发现自己竟是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几千年不碰女人,柱天如何再忍得住,强抱着那女子就做了那男女之事。那女子就是林长松的母亲,也就是大少眼前的这个半老徐娘。而林长松,其实并非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从心底里看不起林长松,俗气而利欲薰心的人,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只是因为还想在洛水极寒之地把玄冰神功修炼到极至,所以他还暂时停留在这里。 大少笑道:“此地是你安居之处,风景甚好,实在不宣相斗。不如换一个地方,你意下如何?” 柱天哈哈大笑:“我早知道白虎的所在,所以特意叫林长松去跟你们为难的,为的就是引你们来到这里。为何还要再换地方?我如今已引发了此地最为强烈的阴寒之气,此刻已经直上你的内腑了吧?” 大少厉喝道:“这里虽是极寒之地,有助于你发挥功力。但又哪能困住我?”话虽如此,但他依然觉无数寒气突然从地下直窜入他的身体,瞬间便直冲五脏六腑。 “不如换个地方,决一死战!你忍心将辛苦经营的家业全数毁于一旦吗?你就不怕我毁了你修炼玄冰神功的最好处所?”说话之间破月刀突然变成数丈长刀,毫不犹豫地砍向院子里寒气爆发的中心。 “且慢,我与你到华山决一死战!那里是仙界通向人类世界的通道,向来是决斗的好所在。”柱天挥刀架住大少手中长刀,大喝道。他不忍毁了自己五千年的修身养命之处,至于林长松的房产怎样,他倒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地底的至寒之气被他适才引发,只是那么几秒钟也足以影响战神的发挥了,用得着那许久吗? “好!我们这就去!”大少拉起白虎,立即飞向了华山之巅。 华山之巅,历来是古代英雄的论剑之处,也不知出了多少英名卓绝的人物,无一不成了当世的绝代英雄。此刻,这里却是月移星散,杀气漫天。两个男人紧紧对视,然后同时举起了手中长刀。 这一番苦斗,暴烈之处犹胜当年。按理来说,柱天功力大长,本已远在大少之上,何况大少中了地底奇寒,又如何能是对手?但柱天还是痛苦地发现,一切都不象他所想象的那样。战神的斗志越来越高昂,手中的大刀威力渐增。尽管处境艰危,但战神之心终于彻底回归,愈斗精神愈长。 天色已明,但两人都是全无疲态,看来又要象当年一样苦战几天了。柱天不耐,拼着耗尽神力使出必杀之招。这一招他苦修了五千年,就是想着用在今天! 只见他暴喝一声,长刀挟风雷之势全力砍下,迫得大少毫无还手之力后再巨口一张吐出无数冰雪,将大少层层冰冻。他的玄冰神功已练至最高境界,此刻把所有五千年来所吸收的地底绝寒之气全数发挥出来,连地底也被他冻得胜过了铁板,就算是大少法力再强十倍只怕也难逃一死。 大少心中满是痛苦,但能挣扎的力气也全然没有,只觉身体一下子便麻木得毫无知觉了。 白虎见状,立即拼了老命轮起战斧砍向柱天。但柱天早已算计好了退路,片刻间便消失在华山之巅的问仙石后。那里是通往仙界的重要通道,白虎追之已是不及。 他看着已经被牢牢冻住的大少,一时无计。以他之能,连靠近那团冰雪三尺之内也是不能,如何能救得了大少?无奈之下,只好回到仙界求助。 他来到战神的忘年之交南海龙王府里,但老龙王不在,下人也不知他到哪里云游去了,而战神的师父天衣大神已经闭关数月,任由他怎么叫唤也是不醒。白虎只好直到仙帝上朝的大殿,但见殿上美女如云,轻歌曼舞,众神俱都色眼迷离,抱着怀中美女,不时施以禄山之爪,大得其乐。仙帝横躺在宝座上,头枕着一个美女,另有两个美女再给他按摩。这就是神仙么?几千年不见,竟会变得如此荒诞不经。白虎心里更急,他们如此醉仙梦死,会去救战神吗?又有能力救得了战神吗? 众神一见白虎进来,无不大怒,纷纷喝道:“你是谁?竟敢私闯仙殿?” 白虎连忙向仙帝跪拜,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仙帝闻言大喜,笑道:“可喜可贺!我儿柱天还没死,竟连战神也不是他对手。只是,他为何不前来见我?” 众神笑道:“想必太子也受了点损伤,此刻不方便相见吧。” 白虎强忍着心头怒气,恳求道:“请仙帝速派众神,前去解救战神脱困。” 仙帝狂笑道:“太子回归,仙界忙着庆贺,救战神之事也不必急在一时。他们的恩怨由来已久,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五千年前战神不也把太子的头砍下来丢进了洛河么?你去吧,休再多言。”众神无不附和,竟无一人想救战神。 白虎无奈,愤然而起,再也不看众神一眼,大步而出。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十一节 宿命难逃 白虎走投无路,又不知东华还有战神的两位兄弟在,更不知南海鹿女李小丽就在洛城,只好独自前往自己的出生之地泰山,想重招自己昔日的部属以死相报故主。 来到泰山,白虎不禁触目惊心。昔日的密林深山竟所余无几,山上随处可见庙宇宾馆,沿途尽是酒旗飘飘,佛号与钟鼓声齐鸣,猜拳行令声与呼喝叫卖声交辉。当年他引以为豪的泰山景致,全都被人类以不少古怪稀奇的建筑所取代,虽说看上去多了些奇特的文化气息,但却破坏了泰山浑然天成的壮观和秀美。 最让他难过的是,他五千年前在天烛峰的安居之处,竟被一个饭店所占据,酒肉之气四处洋溢,入耳尽是呼喝斗酒之声。想当年泰山是中华十大名山之首,风景秀丽,物产丰富,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他开始对人类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难怪仙帝当年要把他发落到洛城的白虎洞静修,而不许他重回故地。也许仙帝对人类的思想和行为了解得颇为透澈,所以特意让他远离故乡吧,免得他和人类生出过多的冲突。 飞身上了泰山之巅,他现出原形,对着远处的山涧长啸数声。游人突然见到一条壮大的白虎现身长啸,无不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良久,远处山林中终于传来几声稀稀落落的虎啸,白虎闻声立时腾空而起,往发声处寻去。 在密林深处,白虎终于见到了他的子孙。几只瘦弱的老虎围聚在一起,静候这位陌生者的到来。白虎一见,低吼一声,用虎语问道:“就你们几个么?你们的长辈去哪了?”好不容易才知道,几个有法力的虎精全都在地底修炼,准备和人类交战。说到这几个前辈,老虎们都来了精神,仿佛长辈们一定能为虎族从人类手中夺回失去的家园。 白虎长叹一声,为他的子孙最后的栖息地设定了保护圈,自此,任何人类也休想再进一步。做完此事后,他大喝一声:“孩儿们,还不出关,随爷爷同去!” 猛地一声巨响,山涧深处一道石门大开,几个虎精腾云而出,见到白虎,立即上前请安问好。其中还有几个老虎精,在五千年前追随过白虎,所以还能认出老祖宗。 白虎说了原委,立即叫他们收拾好行装,然后飞向华山,准备带领子孙以死相报故主。他独自不能靠近那万年玄冰凝成的冰雕,更别想救战神脱困,所以想借着子孙们的微薄力量,接近寒冰后救出战神。然而,他半点信心也没有。因为他清楚这些后辈们的力量,但此刻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可惜人事尽了,天命可不太妙。他们紧抱在一起,慢慢地想向冰雕靠近,无数次都是无功而返,反而有这几个功力稍弱的虎精全身冰冷,再也不能站起身来。白虎无奈,只得吩咐用巨石远远地去砸,用长枪长刀去砍,用火去烧,但最终还是动不了冰雕分毫。那万年玄冰岂是寻常之物?功力稍弱的虎精连靠近它五尺之内也是不能。 且说柱天元气稍复,就去拜见父皇。仙帝大喜,群臣大宴三天。这一日柱天屈指一算,得知战神已经被困了十天,心中再也按捺不住。他所变化出的是万年玄冰,法力稍差一点的神灵只要被冻住,三个时辰就要魂飞魄散,战神功力再强横,十天总该完蛋了吧?想起几千年的死对头终于魂魄无存,他的精神也好了几分,急不可待地对仙帝说道:“父皇,不如我们前去看看战神吧?他生前飞扬嚣张,死后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仙帝于是召集群臣说道:“怎么说战神也为仙界立下过汗马功劳,死后也得有人去祭奠一下吧?你们说呢?” 群臣尽皆暗笑,心知祭奠是假,要看战神的悲惨下场才是真。不过他们也没有人有太多的悲伤,反正三界之内太平无事,战神的死活也就不再那么重要。有几个甚至很高兴,因为当年他们就很看不惯战神的嚣张模样。做神嘛,一点都不懂得谦虚为怀,尊重同僚,那还了得?战神当年的朋友之流早就被仙帝借故疏远,或是罢职,还有一些更是不知流放到了什么地方了。大殿上的群臣中哪还有人真正关心战神的生死? 仙帝一行十数人出了问仙石后,看到几十个虎精们正在一座冰雕周围放置了大量的柴薪,烈火熊熊燃烧,但烈火中央的冰雕依然丝毫无损。 柱天大笑道:“你们这些小妖精,还不快快滚开!大爷我今天高兴,饶了你们!” 白虎狂笑:“怎么突然有这么臭啊?莫非有人在放屁?儿郞们,你们听到谁在放屁了吗?”虎类本是地上的走兽之王,王者自然胆大包天,听了老祖宗的话,无不哈哈大笑应道:“老祖宗,我们没听到有人在放屁啊。或许是有条无知的野狗放屁也未可知,否则怎会这么奇臭难当?” 柱天怒起,飞身欲上前杀了白虎,无奈刚飞上半空便无力地跌落在地。他耗尽真元才将战神以万年玄冰冻住,虽然修养了十日,但体力还是不济,如何还能动手相斗? 仙帝哼了一声,袍袖一挥,大小虎精们全被他以定身法定住,再也动不得分毫,连功力最强的白虎也不能例外。 柱天站起身,慢慢地走向冰雕。越靠近冰雕,他就感觉精力便多恢复一分,众人也就觉得寒气便少了一分。只见他春风得意地把双掌按在冰雕上,慢慢地吸收那万年玄冰的奇寒之气。他自小苦练玄冰神功,在洛河之下更是竭尽心智苦修此道,别人不能忍受这万年玄冰的寒意,他却是离了这无穷无尽的寒冷就全身无力,筋骨酸软。 寒冰终于全数被他吸收了进去,冰中人的模样终于显现在众人的眼前。他的宿敌僵立在地,一只脚还保留着迈步的姿势,双眼已如死鱼之珠,脸上也已灰暗毫无生机。柱天纵声狂叫道:“战神啊,五千年前你杀死我,五千年后我杀死你,现在终于公平了!只是我死了还能复活,可你呢?你已是万劫不复了。安息吧,看在五千年同殿为臣的份上,今天我给你个全尸!” 仙帝心中也是得意万分,因为这世上他又少了一个极大的隐患。想当年战神武功和才华远远出众,朋友和兄弟又无一不是功力高强之辈,已经对他的宝座构成了巨大的威胁。直至五千年后的此刻,他见了战神的尸体才大大地放下心来。 仙界众神无不微笑点头,心情愉悦。不过他们心中还是有点失望,原来号称仙界法力第一的战神死了也和别的死人一般的难看! 柱天依然哈哈狂笑,抬头向天。仙帝心怀大快,正想说话,但细看了僵立在地的战神尸体一眼,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就在他想叫儿子退后时,惊变陡生!看上去已死去多时的战神突然一手插进了柱天的丹田,顺手掏出了柱天赖以生存的内丹,随手便吞了下去。 柱天大吼一声,轰然倒地。他到死也不明白大少是如何逃生的,他只知道一件事的最后答案。五千年前战神杀了他,五千年后战神还是杀了他,只是多用了七天而已。这就是他悲惨的宿命吗? 其实大少的功力还远不及他五千年前的鼎盛时期,只是在狱中随那桔山老道修道,深深地领会了清静无为的道家至理,于是在极度冰冻之下抛开了一切的恐惧和欲念,固守住了最后的一丝真元。当柱天在吸取万年玄冰之时,他立时觉醒,顺势便把体内的寒气送回给了柱天。他的躯体本与常人大异,竟在万年寒冰之下丝毫未损,这可大出柱天的意料之外了。也是柱天宿命难逃,如果大少没有那几个月的牢狱之灾,如果与大少同室的不是那个精通道学的桔山老道,死的就不是他而是大少了。 大少活动了一下筋骨,静静地看着惊恐的仙帝,心里充满了怜悯。自己已经杀了他儿子两次,以他这把年纪还能经受得住这沉重地打击吗? 仙帝良久才从震惊恐慌中回过神来,怒喝道:“战神,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我不杀他,他必杀我。我为何还要留他在这世上?仙帝,您年岁已高,还是节哀顺变吧。”大少向仙帝微微行了君臣之礼,不再去看那苍老无助的面容,随手解开虎精们的约束,带着他们掉头而去。他也不想再回仙界,五千年前那里的一切都已让他厌倦,五千年后只怕更会让他不堪了。 仙帝和群臣们眼睁睁地看着大少离开,没人敢出言相阻。赤脚仙看到仙帝愤怒的表情,心中不忍,鼓足勇气扬声叫道:“战神,你几千年来守护三界安宁,劳苦功高,如今杀了太子也是因为个人恩怨,用不着反出仙界!如果真是反出仙界,我们定要把你捉拿归案,绝不宽容!”只是这几句话说得外强中干,让大小老虎们都齐声狂笑。 大少回道:“我尊重仙帝,无意反出仙界。只是人间还有俗事未了,我先去了!”只听得阵阵虎啸连天,他的身影渐渐地远了。 仙帝终于平静下来,挥手示意摆架回宫。他心中已有对策,不管战神反是不反,他都要将之碎尸万段,以解两次杀子之疼。 赤脚仙媚笑道:“圣明的仙帝啊,您老人家不必心忧。那战神想必也不能再狂几时,只要两位正在修炼大梦神功的殿下梦醒,还怕不能报了这杀子之仇?” 仙帝狠狠盯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再多嘴,明天就去赤龙监狱去守牢房。”吓得赤脚大仙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回到洛城,大少一听白虎细说去仙界求救时所见所闻,不由大怒。原来仙界众神都恨不得自己死在柱天手下,这让他只觉几千年来拼死守护仙界安宁的无数心血终于白费了。他只气得咬牙切齿,恨恨不已。自此,大少心中对仙帝的怨恨深种,故导致日后生出无尽事端。 且说李小丽买了飞机票回来,不见了大少,便终日在洛城寻觅,终于探听到大少与白虎协助公安局抓捕林长松的消息,心中稍微安定了些。这一天,她正在院了里的菜地上帮着大少母亲锄草,忽然被一双大手拦腰抱起。回过头一看,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向她吻过来。不是大少又是谁? 她慌忙挡住大少的突袭,大叫道:“妈妈,大哥又要欺侮我!快救命啊!” 两人闹毕,李小丽才发觉一个白衣青年正独自站在远处默默沉思。她奇道:“大哥,那位是你朋友吗?” 大少看了呆呆的白虎一眼,若有所思,突然笑道:“小白,你这些日子也很辛苦,不如去看看姚赛男吧,叫他们就在洛城演出不要到处漂泊了。这地方多好,人杰地灵,百姓富足,何必再走?过些日子你再帮他们建一个游乐城,让他们在洛城安定下来。”白虎高兴地领命而去。 这时,大少的父亲走了出来,笑道:“这几天有人在传说两个神仙协助公安局抓捕林长松,我想其中必有我的好儿子在吧?不过,现在的形势可不太妙啊。电视上报道那林长松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已经有很多高层人士在向公安局施压,要求立即释放林长松。大少,你说这事要怎么办?”老教书匠话中颇有深意,大少与他父子几十年哪有听不懂的道理?他点了点头,说道:“父亲,东华事急,我可没时间在家里多呆了。这样吧,我叫白虎留下,让他协助公安局和检察院侦查林长松一案,你看可好?” “也好,有一个在就不怕林长松搞什么大乱子。东华事态越来越来严重了,你这就去吧。不过,你得把小丽留下。她是个普通人,不能跟着你去冲锋杀敌。” 李小丽听了,大惊失色,却听得大少说道:“不碍事,我神功盖世,谁能动得小丽分毫!”他早就坚定了心意,今生都不想再离开李小丽一刻。 老父亲叹了一声,也不再多话,转身跑到酒窖里拿酒。儿子明天肯定要走了,今晚总得陪他喝上几杯。只是,很快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酒窖里传来:“大少啊,你怎么把我的酒全喝光了?快,去给我买三十坛上好的绍兴女儿红,免得你下次回来没酒喝!” 大少与李小丽相视一笑,相伴走出家门。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十二节 与敌同饮 东华市一片沉闷,往日那种繁荣景象全然不见了,取之而代的是无尽的压抑与死寂。大街上行人稀少,商铺酒楼都已关门大吉,连偌大的西湖也很难找到一个人影。生命是宝贵的,冒着生命危险直面那些恐怖的妖兽?不值得。只有那些身负重任的警察和东华市驻军部队,不分昼夜地在街头巡逻。每个人心中都在想着一个同样的问题,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修罗圣王凭着直觉,总认为杀害龙女的凶手从没有离开东华,所以与葛长风等人每天都外出寻找老道与秦辉的蛛丝马迹,从不松懈。没有人敢怀疑修罗圣王的判断,他的追踪术在仙界排名第一,连战神也要自叹不如。然而,就算是修罗圣王法力无边,他们每天照样是无功而返。回到住处后,他们只得破口大骂老道们狡诈阴险。 秦照天更是度日如年。内心里他并不愿再在人间多造罪孽,但现实情况只有让他越来越烦躁愤怒,他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再次在人间掀起一场血风腥雨。五千年前他大肆危害人间,也是因为诸多事件逼迫他大违本性。当年若不是华夏之祖黄帝追求飞升成仙,合数位千年老鬼之力击杀了他的爱儿,他也不会在人间大动干戈。而五千年后他诚心要造福于民,却又是人类残忍地杀死了自己的爱女。 老天啊,为什么人类满口仁慈道德,暗地里总要干些丧尽天良的勾当?官场贪污腐败,商场尔虞我诈,就连民间的那些修道之士也是残忍无道,人类到底要追求些什么? 想到气愤之处,他只觉血脉贲张,狂暴难捺,不自禁地发出几声悠长的龙吟。刹时,早已集结在东华的诸妖全部出现在东华上空,天下各地的大小妖物也纷纷向东华行进。看到诸妖集结完毕,秦照天唤来开天豹发出号令:“围住东华,不让一人走出。如不听劝阻,杀无赦!另组织妖众,掘地三尺,务必找到那老道和秦辉,宁可错杀千人,不可让一人漏网!” 众妖得令无不欣喜,人类侵占自己的家园,杀戮自己的子孙,他们老早就想报复了。是夜,东华诸多不宁。人们都预感到大事将发生。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即将到来的灾祸其实是人类自己造成的。这场灾祸还能避免吗? 第二天天明,东华市街头走满了牛头马面,大小妖精们再也不掩饰行止,挨家挨户搜查过去。只要碰到与那老道模样有半点相似的,就统统带走。警察闻迅立即荷枪实弹走上街头,但那些妖精们大多不惧枪弹,毫不畏惧地和他们对峙。若不是葛长风等人及时阻止了警察们当场开枪,只怕死伤必定不少。诸妖没得到指示,不敢随便与葛长风等发生冲突,局面才不至于太过难堪。 即便如此,到了傍晚时分,市里已经有一百多个老人失踪。然后有消息传出,新闻广播局、电信局、交通局等重要单位都已经被妖精门控制。 很快,中央安全局都通过卫星监视知道了东华的真实状况,向国家元首进行了汇报。当晚,大批军队开向了东华。部队的总指挥官叫王光祖,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年仅三十岁。 王光祖充分认识到了东华的危险,所以随行带了很多技术高端的生化武器,还有中国目前装备最优良、战斗力最强的步兵。当先行的战斗机抵达东华上空时,立即有强横的妖精飞上半空,把飞机撞落。先头部队只好另换地点临时着陆,步行前往东华。 不出三天,部队已经包围了整个东华,里面有大小妖怪包围着东华,东华哪里还能飞出一只鸟兽?看得出来王光祖雄心勃勃,想一举全歼东华的所有妖精。但他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吗?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当他们尝试进攻时,被法力通神的妖怪杀了个死伤惨重,还有很多人中了不知名的病毒,全身发冷,医药无救。妖精们没得到首领的指示,不敢主动进攻,但当自身安危受到威胁的时候,它们可不客气了。 第四天,正当王光祖再次准备发动攻击时,忽然见到半空中有两人相挽而来。士兵们以为是妖兽侵犯,立即举枪瞄准。但王光祖见那两人缓缓而来,似无敌意,于是迟迟没有发出开枪的命令。 那两人一落地,便向他们走来。王光祖一见那男人,不由大喜,这人竟是他高中时期的生死兄弟赵大少!他们同学三年,亲如手足,泡妞打架无不同在,直至王光祖考进了军事院校后两人才万分不舍地分开。 老友相见,分外亲热,也不再管那东华之事如何艰难,两人抱在一起狂叫狂跳了一阵才分开。士兵们见了,无不偷笑。少将平日里威严可怕,对待下属从不见有一丝笑容,哪知竟也是个热血汗子。 大少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着实让王光祖吓了一跳,但见他从空飞度而来,不由信了几分,于是两人仔细地商量了对策才分手。 把李小丽送回天机寺,大少回到东华上空,立即纵声长啸,登时有两人呼啸而至。东华众妖听了无不心惊胆战,当年这啸声就是他们的催命鼓,五千年虽过又岂能稍忘?正自不安间,悠悠龙吟在天际响起,顿时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一条金龙在空中渐渐浮现。 金龙王虽然不想与战神象当年一样奋勇厮杀,但丧女之痛已经让他忍无可忍,所以毫不犹豫现身面对战神,看他到底有何话要说。大不了一死而已,此身已留在世上数千年,死则死耳,有何惧哉?况且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何惧之有? 众妖高呼“大王”,一时间呼喊声响彻天宇。 大少扬声说道:“金龙王,你女儿的不幸我已得知,我定要助你一臂之力。一月之期尚有十天,十天之内我定要捉那老道前来见你。你暂且不要为难东华大小百姓,如何?” 金龙王咆哮不止:“战神,我敬你品行武功,暂且听你一回。但十天之期再过,不见凶手,你当如何?” 大少长笑不止:“如我不能履行诺言,自有我的兄弟提我项上人头见你!” “战神,休得胡言乱语!我要你头颅何用?到时只要你不阻我复仇,我绝不伤及东华以外的任何生灵!”金龙王怒不可抑。战神虽然是他五千多年的死敌,但他内心里却对战神全无痛恨之意,根本就不想伤了战神的性命。内心里他很敬重战神,对他来说,几千年来的生死相斗只是命运的捉弄而已。 “既然如此,不如叫你那些儿郞们隐去身形,我们四人同去喝几杯?”大少话音未落,就向金龙王伸出了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和平生劲敌喝酒,或许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可以安慰金龙王丧女之疼吧。 金龙王毫不犹疑,现出一个相貌普通的人身,拉起大少的手,示意众妖退后。众妖大惊,开天豹当即大叫道:“大王,他们兄弟三人,你不小心中了暗算,我等如何是好?” 金龙王大怒:“我与战神虽是仇敌,却历来肝胆相照。你再要胡言乱语,我便取了你的性命!” 开天豹含泪跪倒,说道:“大王,您就不能让属下也随您去会会绝世英雄么?” 大少笑道:“同去同去!”金龙王见大少如此说,当下点点头。五人一齐按下云头,想找个地方喝酒。但各家酒店都已关门大吉,这时还有谁敢营业?开天豹见状禀报金龙王道:“属下知道一个小酒店,肯定不会关门。只是那里的酒菜不是太好,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何妨?与战神把酒言欢,已是大快平生,管它酒好酒坏?”金龙王心情终于好转了一点。 找到那家酒店,果然没有关门。老板娘见有人来,脸上顿时有了生气。她这个小店,生意并不很好,只有辛苦勤劳一点,才能勉强赚一点小钱。幸亏她有几分姿色,要不凭她那个厨师的手艺,老早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酒菜不是不太好,简直是差得可以,所幸的是还比较卫生。大少喝酒从不较好坏,有酒下喉便好,只是和金龙王一个劲地干杯。几十杯下肚,金龙王酒劲上涌,大叫道:“店家,把店里的酒都给我们拿上来!” 一个声音在里间接话道:“不行,老板娘,全部留给我,我给你付双倍价钱。”随着人声,一个傲慢地中年人闪身而出。 老板娘听了,心里暗暗叫苦,看着那中年人为难地说道:“这位先生,要不,你等等,我让人仓库去拿。” 中年人大是不耐,不屑地看了大少他们几眼,冷冷地说道:“大爷叫你现在把酒现在给我,你莫非是耳聋了不成?” 开天豹大怒,站起身正要发难。那中年汉子见了,目中精光暴射,双手十指突然弯曲如钩,冷笑不止。修罗圣王立即一把按住开天豹,缓缓说道:“你只管拿去,我们不要再喝了。” 大少心中明白了几分,于是举杯向金龙王说道:“来,我醉欲眠,只和你干了杯中残酒!” 中年人和他的同伴走得并不快,任何人提了两大坛酒都是走不快的。但他们看上去还是气定神闲,好象并不吃力,一边走一边前后看看。 他们走到一处两层的民房背后,闪身溜进里面,迅速关上了门。客厅里很整齐,电视里香港艳星张琳在中央娱乐频道做着专访,正摆弄着妖冶迷人的身段,不时有意无意地暴露出一大片胸乳。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走进厨房。在肯定没人跟踪后,有人移开灶台,露出了一个暗道,然后鱼贯而入。 地下室的大桌上正坐着几个老者,个个道貌岸然,颇似有道之士。那中年人给每个老者都满上酒,然后站在旁侯着,显然他地位太低,不能入席。 众人一喝酒,不由破口大骂:“小三,你这王八羔子,你买的是什么酒?象是百年老醋一般。” 那个叫小三的中年人分辨道:“没办法,到处都关门,只在一家小店里抢到这点酒。要是喝玩,倒还真没酒喝了。” 一个头戴道冠的老者叹道:“这些妖精怎会如此猖狂,倒是从未见过。只恨我等道行低微,不能为民除害。要是师祖和师父在就好了。” “师祖今年做寿时,给弟子们演练的几手法术,那可是足以和众妖一较长短了。再加上师父,那定是可以扫荡群魔。只可惜……”一个白发苍苍的高瘦老者说道。 “大师兄,师父平时对你简直是无话不谈,你一定知道师父和师祖在哪里吧?” 那个大师兄洋洋得意地手捊长须,笑道:“我自是知道。但师父临行时告诉我,他此去事关重大,任何人不得打扰他清修。三师弟,你就别问了。” 三师弟素来嫉妒大师兄得宠,于是冷笑说道:“我看你是不知道吧,要不怎么说不上来?我们又不是外人,难道谁会泄露师门机密不成?何况东华现在就只有我们三清门这一派修真者敢留下了,其它门派早就走光啦。”其它人一听大有道理,于是无不讽刺大师兄根本就不知师父在哪,只是在同门面前胡吹而已。 大师兄急得满脸通红,说道:“我怎会不知?师父和师祖在一个隐秘之处修炼无上神功,不愿见人。我每十天要给他们送一次水和食物,今天晚间便是我给他们送食物和饮水之期。哈哈,我不知道还有别人知道?” 三师弟冷笑连声,说道:“那为什么你说不出他们在哪里?根本就是吹牛。” 大师兄大怒,脱口便道:“他们……”突然之间他又改口说道:“诸位师弟,我实是不知师父去了哪里。”引得其它同门哄堂大笑。 众人喝酒完毕,纷纷换上平常装束,走出了民房。个个形态猥衰,步履沉重,哪里还象个修道之士?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十三节 乐极生悲 岳王庙后的栖霞岭,在寒冷的冬夜里一片寂静。一道黑影快速地从岭前闪过,片刻之后便消失在紫云洞里。 黑影摸索着在石壁的一处有节奏地敲了五记,然后恭敬地站立着静候回音。良久才从石崖里传来一丝低沉的人声:“是长生子么?”黑影应了一声。里面的人笑道:“你这小子,今天不来的话我们就要提早出关了。”随着话音,石壁慢慢中开,亮出一条黑黑的隧道,尽处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三清观主看到食物颇为丰盛,于是点头笑道:“好!等你师祖大功告成,三清观一定得大大的记你一功。”他把一只烤鸭送给三清老祖,然后快速地吞下一只鸡腿,接着说道:“哎,虽说这紫云洞底是东华灵气最旺盛的一处,也是天底下最为适合你师祖修行的所在,却极为潮湿阴冷,又暗不见天日,让你师祖受了不少苦头。好在你师祖功力大进,这苦也就值得了。” 长生子附和道:“是啊,师祖为了本门发扬光大,所作的牺牲实在巨大,让弟子敬仰万分。师父,您老人家为师祖护法,功劳也不小啊!”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三清老祖听了,很是受用,慢慢地吃着烤鸭,顺便指点着长生子修道之中遇到的难题。 三清观主吃完一只烧鸡,随手在道袍上擦了擦,问道:“长生子,你办事历来稳妥,想必没有透露出我们的行踪吧?” 长生子正要答话,却听到三清老祖突然冷喝一声:“闭嘴!”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惊呆了。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高瘦男人背负着手静静地站在地道的尽头,暗淡的灯光下依然可以看见他脸上阴阳不调的表情。三清老祖恭恭敬敬地起身道:“老道自与施主分别后,尚不到三月之期。自感往日行事颇有过失,所以一直在闭门思过。不知施主今晚找上门来有何贵干?”他先以三月之约挤兑对方,想让这不速之客无理自退。 修罗圣王冷笑一声:“不是我。”说完看着地道的入口,再也不出一个字。 难道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找上门来?三人心中一紧,目光不由齐齐地移向入口处。 没人敲击石壁,也没有一丝脚步声,但石壁却突然“轰”地一声裂开了。灰尘平息后,三个男人并肩走进。 三清老祖眼瞳猛地收缩,因为这三人身上散发的威势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但心中恐惧过后,内心里的傲气又突如其来地膨胀开来。他哈哈狂笑道:“莫非你们存心找我老道的麻烦?”话虽强硬,但内心的悔意犹如长江之水,不可断绝。早知会被发现行藏,何不远走高飞换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修炼?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盯了吓得跌坐在地的长生子一眼。要是早知道这家伙如此脓包,真不如忍受几天饥饿得了。 一个身长硕长的中年人怒喝道:“你杀我爱女,就没想到也会有今天?”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妖女的父亲!好,你与我单打独斗,只要你赢得了我,什么事都由你决定!”三清老祖自吸取了龙女的功力之后,自信足可以与天下高手一战,所以先向对方挑战。这一战本就无可避免,如不早作决断,若是等对方几人联手,哪还有他的活路? “好。”中年人向前踏出一步,如山的压力登时向三清老祖扑了过去。 三清老祖的身影微微摇晃了一下,强稳住身形冷笑道:“你们个个法力高强,如果有人相助于他,我如何是对手?来,你先取了我的性命便是。”说完双手缩于袖中,抬头看着洞顶。他自知远非来者之敌,但仗着身怀宝物,所以先以言语挤兑住其它几人,让他们不能相助。 一个年青人大笑道:“好,你们三个臭道士对他一个。这样总算公平了吧?两位兄弟,我们到外面去聊聊天。”说着率先走出了地下室。刚走出地下室,他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金龙王,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记住,死人可修炼不了龙女的元神!” 中年人听了,冷冷说道:“我今天不要你们的性命,但我要让你们慢慢地死,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了这个世上。有什么道行,现在就使出来吧。” 三个老道互望一眼,心意相通,立时挥起长剑发动攻击。只见三道剑芒大盛,将中年人团团包围。岂知对手看也不看,双手如花中蝴蝶左右上下翻飞,三柄长剑立即同时被击落在地上。以金龙王之能,就算是人间本领最为高强的修真之士又如何是他五合之敌? 三清老祖大急,念动咒语,一个布袋随风而长,在半空中向金龙王当头罩去。 金龙王大喝一声:“大禹的小玩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喝声中他十指暴长,已然将那正在变化的乾坤袋抓住,随手便收入怀中。那乾坤袋本是天地间的至宝,虽说不能困住金龙王,但也不至于就这样轻易地被他收了。只因三清老祖力不能及,所以未能完全发挥它的功效。 三清老祖片刻间便连失两招,自知今日不能幸免,斗志全消,慌忙施展遁地术,想迅速逃离死地。金龙王双脚重重一顿,地下室的泥土立时坚愈金钢,哪里还能借地而遁?而洞口还等着三个凶神,仓促之间又岂能由那里逃脱? 就在他张惶无计之时,一只手掌重重地击在他的脑门,他立时便感到全身酸软,再也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其它两位老道见他不敌,立即捡起断剑,直冲向金龙王。他们本事低微,平常虽说也经常做些恶事,但也不是弃师不顾的无耻之人。 金龙王如法炮制,然后提着三人走出了紫云洞。大少见了笑道:“很好,我正要用他们的身体来修炼龙女的魂魄,万万不可失手伤了他们的性命。” 大力神王范强不解,问道:“大哥,天衣大师当真有这样的法力吗?” 大少一听到兄弟提起师父,脸上立即现出庄重的神色,口中说道:“我师父虽已年老,但在仙界却是无人可及的高手,这等事确还难不住他的。昔年我与柱天一战后,仙帝就曾请我师父为柱天招魂安魄,但我师父向来厌倦柱天的狂妄无礼,于是借故闭关不出,一直让仙帝怀恨在心。五千年过了,不知仙帝有没有借机与我师父为难?这可让我担心得很。” 修罗圣王笑道:“大哥,你如今神功大成,何不早点去看看师父?我们兄弟三人齐去,也好让那些醉仙梦死的家伙心里早些安稳。” “看到我们三人齐去,只怕他们心里更不安稳了。你以为我们还是五千年前守护三界安宁的英雄吗?如今三界太平,在仙界看来,我们三人是尾大不掉了。两位兄弟,你们还是安心呆在东华吧,我一人去就可以了。”大少没和兄弟们细说当天在华山问仙石前的故事,也没有把心中对仙界众神的烦恶之情吐露出来,所以只能苦笑。 金龙王笑道:“战神,如今东华大患已除,你该安心才是。今日喝酒味同喝醋,不如明晚让我请三位到醉仙楼喝个痛快?” 范强见大少点头,急忙说道:“大哥,我们与金龙王本是生死仇敌,此番相助他本就大违仙界律条,如何还可以再次同桌共饮?” 大少奇怪地看了自己的二弟一眼,没有理他,转头对金龙王说道:“这两位老道我带走了,另一个作恶不多,也就放了吧。我办事,你就放心,定要还你一个活生生的乖女儿!” 金龙王随手给两个老道加上了禁制,一声长啸,开天豹飞身而来。只听得暗夜里金龙王的大笑声久久回响:“你现在叫小的们全部撤离!自此以后,有谁在人间生事,定斩不饶!” 开天豹大喜,欣然领命而去。他也不想在人间为恶,尽管在这人间他还有很多事情看不太顺眼,但总的说来,他还是喜欢人间的生活,喜欢这些每日里忙忙碌碌的人们。何必要破坏人类幸福美满的生活? 大少看着金龙王问道:“金龙兄如今要作何打算?” 金龙王脸上一丝笑意慢慢荡漾开来,说道:“我是东华市长,自然还是做市长。我要人类都过上幸福平等自由的生活,以补我五千年前的罪过。战神,你呢?” 大少笑道:“我说过救你女儿一命,自是先做这事。做好这事后,我就要再做一件惊天动地之事。那就是,重整仙界!”他说完这句话,脸上一脸坚毅狂放之色。 金龙王大惊失声:“你莫不是疯了?你只是仙界守护神,手下兵将无多,怎能与几百万神兵神将对敌?” “仙帝之子柱天在人间为恶,又被我杀了。我不反仙帝,他迟早也会杀我,不早点行事,反为他所谋。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何不早日建功立业,难道要一辈子屈居于无能者之下?”大少一时间战意昂扬。 金龙王沉默片刻,毅然说道:“好,大不了我也再反他一回。我们联手,何愁大功不成?”他心中一热,登时把五千年前仇恨放在一边。本来就是肝胆相照的仇敌,此刻恨意全消,为何不能生死与共? “你有自己的事业,就不必插手这事了。你正在做的事才最重要,不要辜负了东华百姓才好。”大少大笑着拒绝了金龙王的盛情。 当年金龙王能在仙界兴风起乱,难道堂堂战神反而不行了吗?他不信邪,所以不想借助金龙王的力量。内心里他还是渴望与金龙王再次大斗一场,这样的敌手天底下能有几个? 金龙王似是知他心意,猛然又想起一事,于是郑重地说道:“仙帝贪恋酒色,法力已不足为惧。但他还有二子,八千年前就在修习大梦神功,我作乱时他们刚好修到大梦不觉的阶段。他们在入睡前与我交过手,二人的法力并不比我差多少,现在他们只怕要醒了。至于我嘛,有朝一日我自会与你大战一场!” 大少听了,脸上似有忧色,继而便是神采飞扬。越是困难,他越是知难而上,从不畏惧前途一路风雨。修罗圣王见了,心中暗暗欢喜。他本来就不服仙帝,只听从大哥的指挥,如今听到大哥竟有取而代之的想法,自然惊喜交加。只有大力神王脸色有异,象是极为担心往后之事。莫非在NBA打球赚了太多的美金,就贪图起人间的安逸享乐?修罗圣王看在眼里,心中大是不快。 金龙王不再多话,大笑着与五千年前的仇敌拥抱告别。这一次拥抱,两人就此成了生死不渝的朋友,这可是五千年前所不能预料的。能与战神成为朋友,这本是极大的荣耀,再加上爱女活命之事前景光明,所以金龙王心中愉悦可是多少年来都不曾有过的。 就在秦照天心情终于好转之时,他的得力副手康继祖副市长却烦恼不堪,彻夜未眠。因为他今天已经收到了中央的调令,调离东华前往内蒙鄂尔多斯市担任市长的经济顾问,一同下来的还有秦照天市长的停职审查令。他想不明白,在没有妖兽作乱之前他们两人通力合作,大力变革,把东华整理得有条不紊,经济持续繁荣,民心安定,简直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为何上面要一下子就把两大变革的首脑人物全部撤离?这里面必定有妖兽作乱的原因,但康继祖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定有更多更重要的其它因素存在。 凌晨时分,妖兽们全都悄然散了。包围东华的部队开进城来,在大街上来回巡逻。人们从电视早新闻上得知了妖兽散去的消息,又亲眼见了无数的子弟兵手持武器耀武扬威,心中大是安定下来,于是重新开始原来的生活。 秦照天一早来到办公室,却发现康继祖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他笑了笑说道:“康老师,你来得正好。我准备立即发表演讲,好让市民全身心地投入到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中去。你文才出众,演讲稿就由你来写。怎么样?” 康继祖无言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调令递了给他。 秦照天一看,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我的副手,要把你下调也要征求我的意见才行,怎么可以如此专权?”他拿起电话,准备向国家最高行政长官问问康继祖的调令一事。但只见康继祖突然伸手按下了他的话筒,苦笑道:“秦市长,你再看看这个!” 秦照天看了片刻,只觉得那停职审查令上血红的印章红得极为凌厉,象一把刀,深深地刺疼了他的心。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十四节 悲怆问天 负责调查的专案组当天上午乘专机赶到了东华,下机后马不停蹄地开展了调查取证工作。由于组员都是由中央纪检部的得力骨干组成,办事效率高得惊人,到了下午三时,所有的证据都已准备齐全。其实他们的工作并没有多少难度,因为整件事情的策划者就是秦照天的亲生儿子秦辉,很多的材料都是由他提供的。只是,专案组的成员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秦照天父子要突然反目?俗话说,血浓于水,这是千古以来不可变动的至理啊。 秦辉本是一个阴沉狡诈的人,自知凭着三清观的老道们和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根本不是妖兽之敌,所以在激怒秦照天之后便悄然回京。他要的便是秦照天愤怒之下乱了分寸,这样才有可乘之机。果然,东华的局势发展非常符合他的思路,唯一遗憾的是并没有几起市民伤亡事故,但即使这样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于是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物证和自己的亲笔检举信直接送到了纪检部,立即引起了中央高层的极度关注。东华局势本就不在控制之中,派出了十几万军队也没有解决问题,莫非真象秦辉所说的,他父亲秦照天为恶过甚,以致天怒人怨?联想起以前也有东华干部前来举报秦照天借扫贪工作恶意报复与他不和之人,中央高层研究后终于动了真格,对秦照天进行停职审查处理! 至于秦辉,因为举报有功,暂时不追究有关责任,还受到了重点保护。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秦照天所能想到的。在痛失爱女之后,他哪里会想到秦辉会来动起釜底抽薪的主意?秦辉这样做的目的,只是想让父亲失去利用价值,霸占他身体的金龙王就会自动离开他的身体。事情过后,再想办法帮父亲解脱罪名对他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 下午3点20分,秦照天端坐在专案的成员面前,接受他们的询问。专案组的负责人铁如龙问道:“秦照天,你儿子秦辉举报你背后指使他建立黑帮,开设赌场,获取巨额的非法收入6000多万,可有此事?” 秦照天冷冷地回道:“没有此事。” “好,请你先看看这个帐本,然后再回答第二个问题。”铁如龙重重地把一个厚厚的帐本甩在秦照天面前。 秦照天翻开一看,不禁暗暗佩服秦辉的才智。原来帐本记录的都是飞天帮开设赌场时每天的收支细节,每页都有秦辉的签名,同时竟有秦照天的批示!他想了一想,笑道:“这是秦辉捏造的签名。如果是我主使的,我会笨到自己签名留下罪证么?” 铁如龙冷笑一声,指着专案组的两个老者说道:“这两位是笔迹核对专家,几十年来从没出过半点差错。他们花了一个小时就鉴定出这是你的笔迹,岂能有假?” 秦照天无奈地摇摇头:“我家历代都有这等模仿他人笔迹的能力,秦辉也不能例外。请你们随意写几个字,一试便知。” 铁如龙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姓名,然后递给了过去。 “好字!笔力入骨三分,大气浑然,果然字如其人!”秦照天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不过,我想请你再写一张,交给两位专家保留。等我写完后,再请专家来鉴定哪一张是你的真迹。”秦照天微微笑道。 等铁如龙写好第二张后,秦照天也已写好了。只见他把两张相同纸质大小的纸在手中随意交换了几下秩序,然后丢在了桌上。 两位笔迹鉴定专家拿起两张纸,细看之下,面色立时大变,立即拿出随身所带的测试仪进行精密的测查。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都没有抬起头看众人一眼,头上豆大的汗珠慢慢地渗出。他们是中国笔迹鉴定界的权威,所有的笔迹模仿案子一到他们手里无不立时而解,但他们今天实在无法判断出哪一张不是真迹。 铁如龙接过三张纸,也傻眼了。此时不要说别人,就连他本人也不能认出哪一张不是自己所写。他想了一想,点头说道:“你这种能力真是遗传的?” “自然如此。秦辉是我亲生儿子,更是对我的字熟悉无比,哪有不能以假乱真之理?如若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秦辉的幼儿园老师。当年他贪玩,老师向家长汇报情况时他就自己签下我的名字,连老师也看不出来。你等我想想,我得告诉你那个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号码。如果她没有搬家的话,应该可以问个明白。”秦照天闭上眼睛,慢慢地搜索盗取而来的记忆。终于他睁开眼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25385539。” 铁如龙依言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就挂了。秦照天绝对不可能事先安排好的,因为那个幼儿园老师还可以找出一大堆证人。也是秦辉聪明过了头,幼儿园时就可以模仿父亲的笔迹,所以才使秦照天今日能轻易解脱这项举证。 铁如龙收起帐本,点头说道:“这事暂且放过。我再问你,你与第二法院的李力群副院长私下里结交甚好,有无此事?” “有。但交情好并不可以为他脱罪,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先前的秦照天与李力群常有来往,这也用不着隐瞒什么。 “因为飞天帮是你在秦辉背后一手所创,所以暗地里你指使李力群放纵飞天帮匪徒,至使他们在东华横行霸道,为害市民。当飞天帮瓦解后,李力群便失去了利用价值,你就指使康继祖以扫贪之名把他送进了监狱。可有此事?” “没有此事。我与我儿子秦辉之事并不相关,而且他建立黑帮的事案发前也我并不知晓。哪有指使李力群纵容黑帮为恶之事?至于他进监狱,那是他咎由自取,更没有我指使康继祖之说。”秦照天有点动火了。因为他在以前的秦照天的记忆中也没有找到有关的东西,很显然,这又是秦辉的阴谋。 铁如龙大笑道:“好个秦照天!你难道真想上法庭后才认罪么?”说着对两个年青人吩咐道:“立即带上李力群!” 只片刻功夫,李力群便已带到。秦照天看着眼前畏畏缩缩的男人一眼,怜悯地摇摇头。这人以前还象模象样的,岂知在监狱里呆了几天竟变成这个模样。 李力群脸色苍白消瘦,双眼暗淡无光,和以前那个志得意满的法院院长已是不可同年而语了。他见到秦照天,两眼立即射出恶毒的光,指着秦照天喊到:“就是他!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暗地里指使我包疪秦辉,放纵飞天帮。他是罪恶魁首!” 秦照天不动声色,冷冷地盯着他,缓缓说道:“头顶三尺自有神明,公道曲直皆在人心。你且再说一遍,到底我有没有指使你包疪秦辉、放纵飞天帮?”他本想以法力控制李力群的意念,但转念一想,自己心底无愧于人,何必多此一举? 这几话说得李力群脸色更是苍白,数次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急着想以假口供减轻自己的罪行。但听了秦照天的话后,心中莫名其妙地涌起羞愧之意,竟自不能再轻易把先前说过的话再说出来。 铁如龙厉喝一声:“你且如实说来,不能有片刻隐瞒!” “亏得以前还是法院院长,现在简直是丢尽了男人的脸面!”一个老者大是不屑。 李力群一咬牙,手指秦照天叫道:“就是他指使我包疪秦辉!我是个知法懂法的人,没有他的指示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以身试法?” 秦照天满脸怒色,厉声喝道:“你且再说一遍!” “就是你!难道还有旁人吗?”李力群已经再无顾忌。 铁如龙笑道:“秦照天,你刚才不是说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吗?” 秦照天本已双手微抬,准备把这血口喷人的家伙当场击毙,听了铁如龙的话,突然又把手放下,笑道:“是非曲直,岂能由他一人说了算?何况你们要我认罪,还得拿出证据,不能只凭片面之词。” 铁如龙见秦照天片刻之间神色便已恢复正常,心中暗暗叹服。这秦照天如果不是被冤枉的话,那他便是绝顶枭雄了。只是铁证如山,哪能冤枉了他?想到这里,铁如龙心中更增加了扳倒秦照天的决心。 “4月18号,你委托升源拍卖行拍卖秦辉的别墅六座,跑车五辆,珠宝首饰若干,价值六千万人民币。这又说明了什么问题?这些钱是你该拿的吗?你又用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秦照天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按理说秦辉的财产都要充公,我是无权处理的。但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才动用了这些不法财产。”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意,没奈何地替真正的秦照天担负起了一项罪名。 铁如龙鼓掌道:“秦大市长,你总算承认了一件事了。好,就凭你这一点,中央就足可以罢免你这市长之职。你可服气了?” 秦照天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就算罢免我的官职,你们又为何要把康继祖下调?他满腹才华,又是个敢作敢当没有半点私心的好官,东华实在少不了他的。”东华繁荣清明之路正越走越好,如果没有他,也没有了康继祖,形势可不太妙。 “康继祖扫贪,却不追查你侵吞秦辉不义之财的事,又帮着你报复与你持不同政见的人,如何还能做东华副市长?把他下调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秦照天闭上眼睛,静静地坐着再也不说一句话。黄昏的余辉温柔地照在他脸上,折射出神圣庄严的光辉。铁如龙看了,心中不由一动,想了好一会才说道:“秦市长,本来以我们之意是要到最高人民法院立案的,但中央考虑到你的政绩卓越,所以暂时没有批示下来。你好好想想,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请你每天都到这间屋子里来接受我们的审查,等着中央的批示来了再作决断吧。”说完带着专案组的人退出了房间。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他站起身来,走出了办公楼。天空中阴云密布,寒风呼啸,让他感觉到浑身冰冷。抬头看天,他心中刚刚平息的愤怒又如火山一样爆发,突然仰头怒吼道:“老天,我一心为民,你为何还要如此待我?为何要如此待我?”吼得累了,他趴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吞食着白雪,内心里一片冰凉。 “你确实做错了一件事。”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幽幽说道。 “是你!你不是能未卜先知吗?你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秦照天站起身来,记起了这个老太婆。在龙女出事的当天,他在一家火锅店碰到过她。 “你霸占了秦照天的身体,难道还不是犯了天条?所以注定会有此报啊!只是可惜了东华又少了一个好市长。可惜啊,可惜!” 天空中开始飘起了大雪,一时间人们都跑出来赏雪。南方的冬天很少有雪,所以人们都不管朔风怒啸,尽情地放松着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紧张心情。 秦照天看了嬉笑玩闹的人们许久,方才笑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东华从今日起就没有了一心为民的好市长了。不过,我并没有霸占秦照天的身体。哈哈,你不是十算九准的神算吗?这次可终于算错了一回。”说着他低喝一声,身上的衣服突然片片碎裂,露出无比强健的身体,狂笑道:“你看清楚了,我这身体可是秦照天的?” 大雪慢慢地飘落在他身边,却无法靠近他三尺之内。那风雪之中傲然站立的男人赤着上半身,显露出来的肌肉结实健美,却无一处不和谐,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老太婆看了许久才摇头说道:“不错,秦照天不会有这样的身体。就算你法力再高,也无法彻底地将他的身体脱胎换骨。那真正的秦照天又在哪里?” “你不是神算吗?你先去算一算,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秦照天微微一笑,然后漫无目的向前走去。 “东华市的市长这样走在大街上可不太好。也罢,我就送你一件衣裳吧。”老太婆双手虚空抓了几下,半空中飘落的白雪突然在她面前凝成一道白色的光幕,然后她枯瘦的手指急转了几下,一件白色的风衣便已出现在她手中。 秦照天哈哈大笑:“多谢老婆婆赠衣之德!”说着穿上风衣渐渐去远了。 行走了好一阵,只觉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可以安身,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你就知道和朋友喝酒赏雪,全然不管我们娘俩的死活。这冰天雪地的,你就忍心把我们两个丢在这大街上么?” “我们男人喝酒,你们女人来凑什么热闹?家里空调一开,电视一看,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不就好了么?” 秦照天哑然一笑,方才想起了昨天还和大少约好在醉仙楼喝酒,今天烦恼的事一多,竟把这大事忘记了。他想起了大少那双真诚坦荡的眼睛,心里渐渐温暖起来,立即消失在白色的雪空中。 醉仙楼一个包箱里,大少正在独自纵酒悲歌。修罗圣王和大力神王都默然坐在旁边一杯杯地往肚子里灌酒,不敢多话。他们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这么悲伤,他们也不敢问,因为这种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陪着喝闷酒。 一声轻轻地敲门声响起,然后一个沉静地声音说道:“战神,我来迟了,不知还受欢迎吗?”话虽平静,但修罗圣王和大力神王还是听出了一丝悲伤之意。他们还不知道秦照天已经停职审查,心里还在想着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大哥不开心,金龙王看来也是郁闷得很。 大少霍然站起,笑道:“你若再不来,这酒菜谁来买单?” 秦照天推门而进,看了大少一眼便说道:“你心里有事。” “你心里也有事。”大少脸上的笑容突然凝滞,指着对面的空座说道:“坐。” 秦照天苦笑道:“我现在不再是东华市的市长了,以后也不知何去何从。战神,你呢?” 大少苦思良久,方才低声说道:“我昨晚收到师父的心灵互通传来的消息,急忙赶去仙界时他已经身遇不测,魂魄无存了。我师父神功无敌,想必是仙帝的两个儿子联手暗算了他。”他本不想说出来,但秦照天问起,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眼泪夺眶而出。天衣大师和他虽是师徒,却是情逾父子,哪知道五千年梦醒后竟再也不能见上最后一面。 在座三人大惊,等他平静一点后大力神王才问道:“大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次老酒喝好,你们就要看我如何荡尽群魔,扫平仙界。”大少狂笑一声,狂吼道:“这老天,也不知有没有长眼,竟让一心守护仙界安宁的天衣大神惨遭灭顶之灾。他妈的,你这鬼老天啊,你到底有没有长眼哪?” 秦照天等大少稍稍平息才缓缓说道:“要不我们集结天下群妖,直杀过去,把仙界打个一清二楚。你说可好?” “不,我要一个人先去师父的密室把龙女的元神炼就再说,人多了反而不利藏身。如果现在开战,那地方又如何能藏身救人?而且到时势必要毁坏我师父不少宝贵的遗物。” “我女儿的事就以后再说吧。事情有个轻重缓急,战神你可要分得清楚。”金龙王脸沉如水。 大少狂笑道:“我师父昔年常常教导我,为人处世无信不立。如果我不先帮你做好此事,岂不是做了无信之人!来,兄弟们,和我痛饮几杯,就当为我明天送行!” 三人对看了一眼,知道多说无益,于是一齐举杯道:“好!等战神归来,我们再荡平仙界,为天衣大神报仇雪恨!” 是夜,醉仙楼里的上等藏酒全都一扫而空。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一节 峰回路转 东华市代理市长刘松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总司令,是一位颇具争议的传奇人物。五年前中国与日本在东海油气资源开采问题上的争端无法谈判调解时,他曾擅自命令广州军区所属的航空母舰挺进公海,上千架轰炸机来回地在日本近海处耀武扬威达十二小时之久。这一疯狂的举动让日本军方如临大敌,全面进入备战状态。一直到日本政府慑于中方强大的军事力量而主动要求就东海油气资源开采问题重新谈判后,刘松方才命令航空母舰回到中国近海待命。所以,有人说他是疯子,说他几乎引发了第四次世界大战。但更多的人说他是个英雄,敢于拿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去为中国人赢得尊严。不管怎么说,在中国人的近代史上,刘松确实写下了让所有国人无比振奋的光辉篇章,他似乎为中国人清洗了一千年以来所蒙受的巨大耻辱! 其实真地要与日本发动战争用得着航空母舰吗?刘松现在想起来也是好笑。不过当时如果日本再继续无视中方的合理要求,他必定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事情过后,他就被中央军委停职,一直到东华市出现市长空缺才被任命为代理市长。 到东华的第一件事,他就发表了电视讲话,宣告所有的现行政策法规暂时不变,然后躲进了自己的公寓天天斗狗。他有一条骁勇善斗的斗犬,几天之内便将东华所有出名的斗犬打得个狼狈不堪,一时间名声大震,东华人戏称其为斗犬市长。 这一天,他正在给爱犬喂食,铁如龙走了进来。他大笑道:“小龙啊,秦照天的事办好了没有?怎么有功夫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啦?” 铁如龙“啪”地立正行礼,大声道:“报告首长,那秦照天之事大有可疑之处,我怀疑秦辉言不属实,所以想立案侦查。”他以前是刘松的警卫,所以一有为难之事便想着来听听老首长的意见。 刘松重重地一拍铁如龙的肩,笑道:“好小子,你现在可不比当年了,会动脑子啦。只不过,这个案是不能立的。你没看到这两天有多少记者一直在市府前等着采访?如果秦照天是个好官,这样做就不太妥当了。” “是啊,我也这样想,所以才来请示老首长。”铁如龙心中一阵轻松,突然有了个主意,不如让老首长去看看那个秦照天?以老首长的阅人之能,自然一眼便能有个大概。想到这里,他说道:“首长,我想请你去看看那秦照天。你是代理市长,还要与他办理移交手续呢。” “好,你去给我拿一件军大衣。”刘松放下手中的狗食,走向大门。还不等他进入车里,铁如龙已经把大衣给他披上了。 秦照天每天都在八点钟准时到市府报到,在回答了同样的问题后就自己看报,这样已经过了五天。但人们看他的眼光和往常大不一样了,大多数人都是远远地避开,而那些以前在整风运动中吃过苦头的官员见了他总是响亮的叫道:“秦市长啊,您老又来写检查啦?慢慢写好啊,不要弄坏了身体。” 更有一些以前总在他面前溜须拍马的人,每每见了他就背转头在地上重重地吐一口唾沬,然后对着他的背影竖起了中指。每当这时,他心中的愤怒几乎都难以自制,但想起自己的初衷,也就苦笑而过。岂能让这些无知无识的小人误了自己为人类繁荣作贡献的远大抱负?人类曾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原来说的就是今日啊。 第六天早上,他照例来到审查室,却发现一个身穿军装的老军人正襟危坐,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逼人的气势。这是行武之人特有的气势,但这人未免太强烈了,甚至连秦照天也感到极不自在。 老军人身旁站着一条高大健壮的斗犬,红红的长舌吞吐,似要择人而噬。秦照天看了那斗犬一眼,笑道:“这条狗倒不错,只是太娇贵了些。”那斗犬突然后退了几步,然后趴在了地上,对着秦照天轻吠了一声。 刘松看了看爱犬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我这条狗平时只怕正气凛然的君子。”说着他突然凑近了秦照天,低声问道:“你也懂斗犬么?” “我不需要懂斗犬,但斗犬能懂我。”秦照天想不到刘松会问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不由大笑起来。自从进了这个审查室他就从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今天他也不知怎么对刘松颇具好感,竟然开心起来。 “我最喜欢斗犬,因为斗犬有很多优秀品质。它知道誓死保卫自己的家园,也绝不会容忍别的狗来欺辱自己,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所以,有很多时候,我更喜欢和斗犬打交道。”刘松长叹一声,好象是为对方不懂斗犬而深感遗憾。 秦照天笑道:“你的意思是人不如犬了?” “那些懦弱得只知一味忍让的人不如斗犬,那些对国家对人民不忠诚的人不如斗犬,还有那些只会暗地里算计他人的人更不如斗犬。你认为呢?”刘松突然严肃起来。 “这世上还有很多大好男儿岂是你条斗犬所能比的?你这样说简直是侮辱了他们!”秦照天想起了大少和康继祖等人,心中怒火大盛。 刘松笑道:“这是当然了,要不这人世间如何能进步?”他拍了拍斗犬的头,接着说道:“你身处逆境之中毫不失志,全身上下正气凛然,想必也是受了极大的冤枉。不过,算你运气不错,恰好我能帮你。哈哈,我这个斗犬市长也做得厌了!” 秦照天惊道:“原来你就是代理市长刘松!久闻大名,素来钦佩之至。”他想不到今天能碰到传说中的狂人刘松,实在是喜出望外。 “别人都说我是刘疯子,平白地毁了自己的前程。你为何还要说些风凉话?”刘松大笑道。 “我平生佩服的人极少,你可算是其中一个。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忍字当头,而你却敢于擅自发令让航空母舰直入公海,让轰炸机在日本近海处猖狂十二个小时之久,一吐中国人近千年来所受的恶气!哈哈,今日得见刘松,实在是大快我心!” “彼此彼此。你不也疯了么?小兄弟,你很不错,我就帮定你了!你想办法把你拍卖秦辉财产一事解脱一下,其它的事交给我了,怎么样?”刘松大笑。 “那事其实也不是我做的,但和我也有很大关系,只是我没法说得清楚。”秦照天心中顿时生出了无限希望,决定着手解决眼前的难题了。 刘松笑道:“我上任才六天,只看了一天的文件,其中有一个文件有点意思,想必对你会有点帮助。”他轻喝一声:“警卫!” 警卫立时推门而进,把一个公文包放在他身前。他从包里拿出几张纸,丢在秦照天面前,说道:“小兄弟,你好自为之。我要先回北京了,这个斗犬市长不当也罢!”刘松拍了拍秦照天的肩,然后走出了审查室。他的爱犬向秦照天轻吠了一声,然后小心地走过来舔了舔他的脚,才尾随主人而去。 桌上放着的是几个月前真正的秦照天批示财政局拨款重建三清观的文件,因财政局局长后来在扫贪运动中落马就一直耽搁了,直到前几天方才送到市长办公室重批。刘松虽然只顾着斗狗,但还是抽空看了一天的文件,刚好被他看到了这个。他上任之前就对秦照天进行了暗访,深信这个前市长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所以就长了个心眼,留了下来。 秦照天笑了笑,沉思片刻后打了几个电话。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深夜时分,他的手下陆续来到了他的别墅。秦照天等众人到齐,开口说道:“我现在要准备六千万现金,你们有没有办法?” 八大亲随之首的开天豹笑道:“这有何难?我到银行跑一趟就是。”其余各妖都随口附和。 “我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要造福人类,而不是和人类为敌!开天豹,你跟随我多年,竟连我的心意也不能理解吗?”秦照天勃然大怒。 开天豹大惊道:“我知错了,请王恕罪。” 秦照天脸色缓和一来,笑道:“你是我八大长随之首,理当起表率作用。我知你手里收藏的珠宝不少,全是五千年前的珍奇之物,何不拿一点出来?” 开天豹顿时冷汗直流,突然跪伏在地,带着哭声叫道:“王,我不是心痛那些珠宝啊,只是想拿来派些用场。” “你有什么用场?说来听听。”秦照天想不到开天豹竟敢违背自己的命令,心中大怒。 “龙女五千年前说过,如果有谁能用珠宝打动她的心,她就嫁给谁。我就等那一天的到来,所以不敢奉大王的命令。”开天豹不停地以头叩地,言辞却很坚决。 秦照天哑然失笑,说道:“我女儿确实说过这话,但她也不是贪图珠宝,只是偶尔欣赏而已。你哪里用得着如此放在心上?这样吧,等龙女修成真身,我就把她许配给你,如何?” 开天豹大喜过望,一个筯斗从地上跃起,消失在夜色中。等他回来时,手上捧着一大捧珠宝,式样和质地全是一流。秦照天看了看,笑道:“我不懂行情,不过估计还要差一些吧,不知其它人还有没有办法?”话音未落,各人从怀里掏出自己最值钱的东西,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秦照天环视众人一眼,大笑道:“好,就由开天豹带人把这些拍卖掉,我要在三天之内拿到钱。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开天豹大声应道:“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不用三天,我们这些珠宝就会被抢购一空,请王放心就是。”他得了首领的许婚,现在只盼早点天亮,然后把未来岳父交待的事办好。 “你们这就去吧。”秦照天满意地挥了挥手。 第三天上午,六千万现金已准备齐全。秦照天把开天豹叫到密室,商谈了两个小时才出门。 市财政局局长办公室,局长正在办公。突然间他觉得头昏眼花,不由趴在桌上睡着了。当然,和他同时睡着的人还有不少。醒来之后,他们都多了一份记忆,那就是在四月二十八号,秦照天市长亲自把六千万现金捐了出来,用来作为重建三清观的开支,还特地指定了要在年底前办好此事。局长大惊道:“哎呀,我怎么忘了一件大事啊?秦市长以前捐过六千万要重建三清观,还说要把三清观建设成为东华知名的旅游景点。你们还记得吗?” 所有的人都叫道:“是啊,确有此事。我们怎么都忘记了呢?秦市长想必不愿太多人知道这事,所以宁肯背着黑锅也不愿说出来。局长,你快点拿着当天开的票据,找市府纪检处的人,要不秦市长麻烦可大了。”说着女财会立即找出了四月二十八开的票据,送到了局长的手里。局长虽说平时是个慢性子,但此刻事关重大,哪敢耽误?他拿起所有的证据立即跑向市府,然后一边用电话通知市第一建筑公司,让他们火速动工重修三清观,连正常的投标手续也免了。 当天,所有的报纸和电视台都发表了关于秦照天市长当天拍卖秦辉财产所得款项已在四月二十八号全部用来重修三清观一事,而且同时向东华人们出示了票据的原件,好让人们上网去查询。电视上秦照天痛心疾首地说道:“我生子不肖,为害东华百姓,哪有脸面宣传这件事?在这里,我还是要对财政局局长提出批评,他没有严格遵守我们的约定,实在让我大失所望。不过,话要说回来,也正是这个财政局局长,他让所有的市民知道了你们的市长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 东华人到处都是欢欣鼓舞,市民们都崇拜他们的好市长,见他终于洗清嫌疑,无不交口称赞:“秦市长自知儿子的财产来历不明,所以干脆拍卖掉去做善事。他可真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蒙受了这么的冤枉,竟然一直到别人为他出头才肯承认。这人的品德为什么这么好?” “我上网查了那票据的序号,确实有这回事,那可假冒不来的。谢天谢地,秦市长终于维护了他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 “这回那个斗犬市长总该走人了吧?他是个大英雄,但却不是好市长。带兵打仗是他好,但做市长那可远远不及我们秦市长了。” 岂不知斗犬市长刘松此刻已远在北京了。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节 十万火急 北京西交民巷一家四合院里,刘松正在伏案疾书。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中央在证实了秦照天的清白后还要将其调到浙东偏远的齐安县任副县长。东华市经济战略地位的重要性远在各地之上,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和要求都相对较高,突然将深受东华人民爱戴的好市长调离就不怕乱了民心吗? 信还没写好,他的爱犬低吼了一声,冲出了书屋,然后就没有了动静。一个声音在门外大叫道:“铁如龙报告首长!” “进来。”刘松头也不抬,继续写字。 铁如龙在门外弹落了身上的雪花,站到了老首长背后,微微俯身,便看到了信的开头。他两道剑眉皱了起来,轻声说道:“首长,这封信还是别写了吧。” “为什么?难道我可以眼见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市长就这样被埋没?”刘松怒道,重重地一掌拍在桌上。 铁如龙鼓足勇气才说道:“我从四弟金如山那里得来的消息,似乎老首长还不知道吧?那秦辉确实是个人物,三天前竟以赞助北京修建奥运会场馆为名向北京奥委会捐资10亿人民币,于是受到了国家元首的接见。在他一番做作之下,元首竟然亲自干涉了秦照天一事,还说秦照天之事谁也不能妄下断语,先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如果不是碍于老首长的脸面和照顾东华民心,连这副县长的闲职只怕也落不到秦照天头上。” 刘松突然笑道:“秦辉既然捐资10亿,那也是为国家作出了很大的贡献,想必元首是在场面上应付他一下而已。我猜啊,只怕过不了多少日子秦照天就要回东华了。”他素来深知元首的智慧和为人,绝不可能做出那种自毁长城之事,所以也就放下心来。原来是因为秦辉捐款的缘故,这倒可以理解的。这信嘛,再写就大可不必了。 “情况不是首长想的那样。中央昨天已经正式任命了王棋担任东华市市长,难道首长您还不知道?”铁如龙不解地问道。 “那王棋办事虽无力度,但也能克守本份,在中央的关系也很不错。如果让他上去了,只怕秦照天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东华了。这事木已成舟,多说何益?”刘松长叹一声,不禁为秦照天深感惋惜。 铁如龙神情紧张起来,低头在刘松耳边轻声说道:“这事暂且不说。四弟前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秦辉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妖气,而且他在与元首说话时还使出了迷魂术。幸亏元首身怀灵玉,所受影响不是非常厉害,但那种邪术的影响到现在都没有消除。” “真有此事?金如山竟然不敢当场杀了他?”金如山以前是他的警卫,不止是武功高强,而且身负奇门异术,现在被他推存成了国家元首的警卫队队长。难道连金如山也不是那秦辉的对手? “四弟自知一人不能取胜,又怕伤及元首,只能作罢。所以暗暗通知了几位兄弟,准备一举击杀了那个妖孽。” 刘松站了起来,挥手说道:“打电话,通知施如钢、施如水兄弟,叫他们火速赶到。” 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在门外叫道:“报告首长,我们兄弟接到了老四的电话就赶到了北京,昨晚已经见过了元首。现在要如何行动,请首长指示。” 刘松大笑推门而出。雪地上站着两个脸相一般模样的汉子举手行礼,但一个站得很直,就如一杆标枪,一个却懒洋洋地站在那里,虽是举手立正,看上去却象是跳街舞。奇怪的是,刘松并没有对那个象在跳舞的汉子的举止在意,而是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笑道:“事情想必做好了吧?” 不等两人回答,铁如龙跳上前抱着他们笑骂道:“两位混蛋哥哥,到京城也不先来见首长和我?”他们三人和金如山以前都是刘松的警卫,素来以兄弟相称,现在各自担任要职,平时也很少相聚,此刻见了自然分外高兴。 老大施如钢却不理他,沉声说道:“老二和老四一起合力解开了元首所中的迷魂术,但形势却不容乐观。”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施如水一眼,重重地说道:“老四说那施术者已经感觉到了变化,所以我们如果想斩草除根,就必须立即行动。” “好,你们四人立即行动!格杀误论!”想到秦辉如此猖狂,刘松毫不犹豫地下了必杀令。他和元首是几十年的老朋友,虽说表面上经常持有不同意见,但内心里却全无芥蒂。此刻见秦辉竟敢对老友兼国家元首下手,立时便想杀之而后快。 五年前若不是国家元首力主让他退居第二线,他早就因为擅自下令让航空母舰进入公海之事上了军事法庭,十几年的牢狱之灾那可是难免的了。 施如水突然站直了身子,脸上再也没有半丝惫懒之态,冷声说道:“只怕他已经来了。”施如水和铁如龙立即把刘松拦在身后,放眼细看四周,除了纷纷飘落的大雪,哪里有半个人影? 斗犬突然厉吼一声,护在主人的身前,长长的尾巴象一根铁棒一样怒指天空。刘松笑道:“你既然敢来,何不现身一见?” 没有人应声,院子里静得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见。但雪空中开始飘荡着浓烈的杀气,让众人无不紧张得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施如水笑道:“原来是个没胆的孽障!兄弟们,不理他,我们喝酒去!”说话之间,缩于袖中的右手突然轻轻地一挥,一道白光破空而出! 半空中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接过那柄飞刀,然后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黑衣人看了看手中的飞刀,笑道:“这是茅山道的驱鬼刀吧?可惜啊,五千年不见,茅山道越来越不长进了。”秦辉脑海里有吸血蝠的记忆,自然知道茅山道之事。 施如水惊道:“你到底是秦辉,还是五千年的老鬼吗?” “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不要理解的好,也不要多管闲事。比如说破我迷魂术,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没来由招来杀身之祸。”秦辉得意地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小刀,那小刀便节节断裂,手中只留下一个刀柄。 施如水脸色大变,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但你所作所为有伤天理,如果再不知悔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要我死?凭你们如何能够?”秦辉冷笑一声,那个破刀柄慢慢地飞向施如水。 施如水如临大敌,竟不敢伸手出去接,口中大声喝道:“护体之盾!”随着话音,一面黝黑的盾牌立在他的面前。 “破!”秦辉轻喝一声,那刀柄突然加速,穿透了施如水的护体之盾,重重地击在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施如钢和铁如龙已经向秦辉连开了几枪,他们的子弹都是特制的,可以破除各类妖术而伤敌。只听得一声长笑,秦辉的身形奇异地闪了几闪,待得众人看清,只见他已经把刘松拉出了众人的防卫,手掌压在刘松的脑门。 “如何?还要再试试吗?” 施如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两位兄弟一眼,笑道:“阁下法力盖世,我们是非常佩服的。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何必一定要刀枪相见呢?” 刘松怒喝道:“你胡说什么?我年过半百,死有何憾?用得着和这妖孽交什么狗屁朋友?” 施如水苦笑道:“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我们力战,也只有一死而已。何不退让一步,看他到底有什么打算?”说着把自己手中的枪丢在地上,又对两个兄弟说道:“我们是首长的警卫,自然要保护好他的安全,所以我命令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听明白了没有?” 刘松怒喝道:“谁敢放下枪,以军法论处!” 铁如龙却好象没听到他说话一般,只是看了施如钢一眼,就率先把手中的枪丢在地上。施如钢长叹一声,说道:“首长,我向来是听老二的,你就不要怨我了。”说着用力把枪远远地丢开,简直能丢多远就丢了多远。 黑衣人点头笑道:“好,算你们识相。我本想杀了你们,但现在也改变主意了。只不过,你们都要服下我的养生丸,以后就效忠于我。我这养生丸倒不是什么毒药,服用了还会力气大增,对修道之人更是难得之物。但服用了第一颗之后,就必须每月服用一颗,否则会筋骨寸断而死。”他把四颗红色的药丸放在自己的掌心,问道:“你们谁来先服?”他这养生丸本是三清观的养生之物,但经过他的加工,竟变成了一剂毒药。 施如水想也不想,大步上前,说道:“我先来。”说着伸手抓起一颗随手丢进嘴里,笑道:“你现在可以放人吧?”也不等对方答应,拉过刘松推往身后,然后说道:“两位兄弟的药丸我也帮他们拿了过去。”说着手慢慢地伸出去拿药丸。 就在他手刚接触药丸的那一刻,他的指缝间突然撒出了一道白色的细网。秦辉见他服了药丸,哪里还有提防,登时便被那网罩个正着。就在同时,施如钢的拳头已经重重地打在他的脑门。而铁如龙手中突然又有了一把手枪,一连在秦辉的胸膛开了五枪!他们三人一起配合多年,自然知道施如水不会屈膝投降,早就见机待发。 而刘松的那只斗犬,也纵身上前,一口便咬下了秦辉三根手指。它见对方挟持主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此良机出现,怎会错过? 秦辉惨叫一声,奋力想挣脱丝网的控制,但那网却迅速地融入了他的身体,让他无从得脱,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元神正被那网紧紧地缠住,再不逃脱势难幸免!他当机立断,突然咬破了舌尖,一道血箭从口中射出,重重地击在施如钢的脸上。 施如水听得自己大哥长声惨嚎,更加不顾一切地念动咒语,要把秦辉的元神当场绞杀!秦辉再次吐出一口血箭,把施如水击退,然后闪身消失在无边的大雪里。 施如钢满脸是血,一只眼球已经碎裂,伤得最重。施如水胸前中了刀柄重击,肋骨断了三根。三人之中,只有铁如龙没有受重伤,但脸上也被散开的血箭击中,从此以后他自以为豪的帅脸也就毁了。 刘松看着满脸是血的施如钢,问道:“如钢,你的眼能不能睁开?” “首长,我的左眼是不行了,但那恶贼中了我一记百步开山拳,不死也要脱层皮。哈哈,我这眼也不算是吃了大亏!”他拳头上的功夫天下无双,寻常人中了他一记重拳早就没命了。 刘松点头赞道:“好汉子!你先不要这样说,现代医术这样先进,哪里会治不好你的眼睛?”说着转头问施如水:“你快点设法把毒药吐出,免得误了大事。” 施如水随手把一颗药丸丢在地上,身体晃了晃,苦笑道:“首长,我们先去疗伤,您老最好是先避上一避。”他竟然能在秦辉眼皮底下瞒过秦辉,手上功夫确实非同小可。 “你们养好伤后就待在元首身边,协助金如山保护好元首。如有差错,军法从事!”刘松厉声喝道。 “是!首长,您老保重!”三人立即敬礼,然后相互扶持着走出了四合院。 刘松好不容易才把几个被秦辉击昏的警卫弄醒,然后带着斗犬走近了内室。他戎马生涯数十年,经历的风雨无数,自然不会被今日之事吓倒,但想起那秦辉妖邪的身法和功力,心中就如有一块沉重的石头,久久不能想出良策。如果不能顺利杀了秦辉,万一让他接近了国家元首又如何了得?刘松几十年料事如神,从无失算,但此刻面临着这十万火急之事,全然没了一点主意。 那斗犬突然叫了几声,这才让他回过神来。他拍了拍它的头,笑道:“老朋友,你今天表现得很勇敢啊。”起身给狗喂了食,带着狗走出了家门,他有溜狗的习惯,几十年来风雨无阻。几个警卫连忙跟在身后,再也不敢放松一步。 雪下得正紧,但大街上来往的人还是不少,沿街店铺的生意还是很红火。一行人走到一处四川麻辣烫小摊前,刘松停了下来,要了一碗麻辣粉丝。他是四川人,自小喜欢本土的特色小吃,每每经过这里总要吃上一碗。警卫们不敢怠慢,密切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连一只苍蝇也不敢放过。 突然间,一个苍老的女声说道:“好香的四川麻辣烫啊!”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风雪中走来一位老婆婆,衣衫破旧,全身冷得发抖。刘松见了,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叫警卫送过去。 警卫大急,自己脱了大衣塞在老婆婆手里,然后再替刘松穿好大衣。老婆婆裹紧了大衣,似乎暖和了不少,眼睛开始直勾勾地看着刘松身前正冒着热气的麻辣粉丝。刘松笑道:“老婆婆也喜欢四川小吃么?请坐下,吃一碗热热身子。”说着招呼小摊老板再端上一碗粉丝。 那老婆婆似是饿得急了,几下吃完了粉丝,用大衣的衣袖擦了擦脸上辣出来的细汗,笑道:“我好久没有吃过这般美味的四川小吃了,多谢你啦。不过,我一把年纪了,也不能老占你们后生小子的便宜啊。这样吧,我送你八个字,你自己去想吧。”说着用筷子蘸着碗里喝剩的汤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便飘然而去。 那八个字映在刘松眼里,心中便是猛地一动。那桌上的八个字赫然便是:“齐安避祸,求人消灾。”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节 终消大患 第二天一早,刘松带着两个便装警卫出了门,直往火车站而去。这一次,他没有带斗犬,因为火车上人多,不小心伤了人可不是他所意愿的,而且那斗犬也太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想起此行的目的,他不禁哑然失笑。他从不信神,也不卜卦,但不知为何他偏偏信任了那个老婆婆的话。齐安,不就是秦照天调任的地方么?去看看秦照天也好,如果说秦辉在这世上还对一个人有所顾忌,那人必定是他父亲秦照天无疑。但秦辉为何要与自己的父亲作对呢?刘松一直想不明白。以他的观念来说,一个人品质再坏,也不至于对生身父母有那么强烈的痛恨。而秦辉既然对秦照天极为忌惮,说明秦照天必定不是等闲人物。这秦照天到底是什么人? 雪已经停了,但天气还是非常恶劣,飞机都已经停飞了多日,远行的人们只能坐火车前行。火车站里外都是人山人海,人们大声地喧哗推挤着,四周飘荡着污秽的汗臭味。不时有票贩子从刘松身旁挤过,问道:“老师傅,你要买票吗?我手里有卧铺,哪里去的都有。”直到第四个票贩子过来问的时候,刘松才问道:“有到齐安的卧铺票吗?我要三张。”他本来想凭着自己的身份上车,但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三人刚进了候车室,警卫小苗拉了拉刘松的手,轻声说道:“首长,那个老婆婆在候车室门口,好象进不来呢!”刘松回头一看,心中很是惊异。原来昨日在麻辣烫小摊上遇到的老婆婆正在候车室门口和工作人员央求着,看样子是没有票不能进来。而她身后的人们急了,有人开始高声骂道:“死老太婆,你活得不耐烦了?快点走开!”“这一把年纪了,还不在家等死,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还有一些身强体壮的男人上车心切,争先恐后地从老婆婆身前挤了过去。 刘松低声对小苗说道:“不要暴露身份,想办法让她进来,快!” 小苗略一思索,拉上同伴大张,相量了一下,两人向入口处挤了过去。小苗挤过人群,背起老婆婆,口中大叫道:“奶奶,您到哪里瞎逛去了?害得我好找!”说着已经挤进了候车室,大张在后面奋力保护着不让人们挤到了老人。有了大张190公分的个头,别人又怎能挤到老婆婆分毫? 等工作人员招来武警维护秩序,他们已经去得远了。刘松拉着老人的手,笑道:“老婆婆,我们又见面了。不知您要去哪里?” 老人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笑道:“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吃了你一碗粉丝,又受了你一件大衣,总得陪你走一程吧。” 刘松沉默了一会,突然笑道:“既如此,请随我们上车。”他也没有问老婆婆为什么没有穿军大衣御寒,只是示意小苗扶着她跟在身后。 上车后不久,小苗就摆弄着手中的无线监视器。他是特种兵出身,早就在刘松的院子的各个角落里都装上了监视仪。过了两站路,他突然把监视仪塞到刘松的手里,说道:“首长请看,有人进入了我们的院子。” 屏幕上一个黑色风衣的人慢慢地走进了四合院,静立了一会之后,突然对着院子的四壁虚打了几掌。眼看着院中的房屋纷纷倒塌,片刻之后便无半间房屋剩下,刘松却笑道:“好啊,我正想盖新房了,他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屏幕中秦辉弄倒了所有的房屋后,便呆呆地站在院中出神,似乎有很难决断之事。坐在刘松身边的老婆婆突然问道:“你在离家前有没有告诉别人此行的目的地?” 刘松笑道:“我出门前只告诉了警卫班长,然后叫他带着斗犬离开了院子,此刻他必定到了安全之处吧。” 老人摇头叹息道:“你好糊涂啊。那斗犬气味之浓,以秦辉之能竟不能找出来么?在他妖术之下,任何意志坚强的汉子也会吐露真相的。” 刘松闻言一怔,突然大笑道:“他就算能找到我的警卫班长,也必定在数小时之后,那时他还能追上我们不成?”老人却不再说话,躺在卧铺上沉沉睡去。 过了六站,刘松也感到累了起来,爬到了中铺睡下。警卫小苗和大张轮流站岗,老婆婆睡在下铺。睡在上铺的是两位恋爱中的少男少女,也不睡觉,抱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说个不休,所以众人也不以为意。 午夜时分,寒意入骨。刘松睁开眼,正想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手足僵硬,动弹不得。他大惊之下,竭力偏头往下看去,发现两个警卫已经不见了,下铺正坐着两个陌生男人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那个老婆婆呢?他想伸出头往下看,但终于力不从心。天啦,莫非是遭了秦辉的毒手?他想呼喊,但只感觉到喉咙微微擅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车箱内的灯突然亮了,一个轻轻的脚步声慢慢地从车箱的一端传了过来,中途不时地停下,然后刘松便听得有人爬上床铺的咔嚓之声。还能期待什么奇迹发生吗?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出生入死几十年,什么大场面都曾见识过,却从来没有这样坐以待毙,不知不觉中冷汗便湿透了重衣。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漫长,刘松只觉得平生第一回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他终于清晰地听到脚步声在他身边的过道上停了下来,然后有人慢慢地站到了下铺上。此时他心中再无担心和恐惧,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生有何欢,死有何憾?但求无愧于天而已。只是国家元首的安危又如何是好?他心中又涌起一片沮丧之意,终于不再多想。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扳过了他的头,很快便松开了,然后他便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难道不是那秦辉吗?他心中大惑不解,但身体依然无法动弹,无奈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尺之上的上铺铺底。 天终于亮了,车箱里的人们开始起床洗涮,刘松惊喜地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动了。他立即翻身下床,轻声叫道:“小苗,大张,你们两个兔嵬子在哪里?” 一直坐在下铺打瞌睡的两个陌生人终于抬起头,不是小苗他们却是谁?刘松使劲地擦了擦眼睛,这下他终于看清了,开始那两个坐着打瞌睡的陌生人竟变成了小苗和大张! 两个警卫立即站起身,满脸愧色地说道:“首长,不知为什么我们竟都睡着了,真是抱歉。”刘松摇摇头,转头去看老婆婆睡的下铺。那下铺的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哪里还有一个人影?他笑了笑,大声说道:“不关你们的事,没睡够就再睡吧。”可两人哪里还敢睡觉? 第二天下午,三人终于到达了齐安。 齐安地处浙东,是整个浙东地区最为偏僻的地方。虽说地名取得极好,但人们却是很难安定。其实齐安并不穷,虽说比起其它地方来说略有不足,却也是个风光秀丽的富庶之地。如果硬要说齐安不好,其实也只能说治安不是太好,因为外来的民工太多,良莠不齐那是一定的,所以三天两头的总会出些事情来。加上本地也有不少有头脑的地痞自己不出面,暗地里出钱收买外地人卖命,所以给公安系统的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难度。 公安系统的人也够尽力的了,但由于警力不足,或者是因为其它不可料知的因素,混乱现象长期以来得不到根治。如今年关将近了,街头上飞车抢劫的案件每天都在五起以上,这让警察们大为头疼。好在齐安的看守所足够的宽阔,所以一时还不至于人满为患。 秦照天已经到了齐安三天了,每天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喝茶,连他自己都厌了。齐安有三个副县长,而他是最为清闲的一个,只管着计划生育这一块,这让他好生没趣。因为经济条件不是太好的家庭一般是不生第二胎的,而有钱又自以为素质高的人可不管了,生它个三五胎是经常的事。但管得着他们吗?秦照天只觉得好笑,不知从何处入手。 第四天,他一早就来到了办公室,无奈地看起了早报。走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跟着他又听到了几声低沉的狗吠。这倒奇了,有人竟敢在县政府大楼里溜狗,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稀奇事。 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了,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愉快的笑意。只见到那人大笑道:“我在齐安的大街上看到这只斗犬,长得很不错,就买了过来。你要不要先帮我看看?” 秦照天见到来人,哪里还有心思去看狗,起身笑道:“原来是刘老造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刘松挥手示意身后跟随的人们都退了开去,然后关紧了房门,在秦照天的对面坐了下来。秦照天见他的脸色突然沉重,还以为对方是为了他调任的事在伤怀,连忙说道:“刘老,您不必把我的事太放在心上。这大过年的,您还要老远跑来看我,让我如何担当得起?” 刘松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我此来不是为了看你。这说来就话长了,就先问你一个问题吧。那秦辉看长相确实是你儿子啊,为什么会与你是生死对头?这事我以前没有问过你,今天倒要问个明白了。” 秦照天沉吟着答道:“先前他还好的,但后来他学了邪术,心性大变,见我不愿满足他的要求,所以连父子之情也不顾了。刘老,莫非那不肖子在北京又闯出什么大祸来了?”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把秦辉之事细说了一遍。 秦照天沉默了很久,方才笑道:“刘老只管回京就是,我自有安排。另外,我帮您安排两个警卫,希望您不要推脱。” 等两人一杯茶喝完,两个中年汉子来到了秦照天的办公室。秦照天笑道:“这两人都是奇人异士,想那秦辉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刘老,您这就安心地回去过年吧,所有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伤了国家元首的半根头发。” 那两人目光坚毅,面无表情,但全身上下充满了一种让人惊惧的力量,刘松哪里还有半点怀疑之心?他当即大笑道:“我这条命值几个钱?不如让他们去保护元首,这样我也心安一点。” 秦照天大笑道:“我岂能再任由那无知小子生事?此事我已计较妥当,刘老只管带着这两个保镖同去,所有的事情全包在我身上。” “好,君子一言,落地生根!”刘松伸出手重重地与秦照天击了一掌,然后掉头而去。两个保镖向秦照天行礼后,跟在刘松身后大步而出。 秦照天送至门口,无不遗憾地说道:“刘老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淡酒也不曾喝上一杯,实在让我愧疚于心。” 但那刘松心中意愿已了,早已大笑着昂首而去,哪里还去理会他的言语?秦照天看着对方的身影远去终于不见,才打了个电话给开天豹:“开天豹,秦辉野心甚大,竟敢对国家元首施展迷魂术,罪不可赦。你三天之内如不能将他诛杀,就自己提头来见我。”他本来对秦辉心存歉意,所以只想破了秦辉的功力,但此刻他已忍无可忍,决意杀了秦辉以消心头之患。 开天豹应了一声,然后苦思对策。其实他早就到了北京,但那秦辉生性狡诈,自知秦照天必定会派人前来北京,所以每办完事后便躲了起来,连万琴也不知他到底在何处。不过,他还是找到了神智不清的穿山甲。但那穿山甲眼神呆滞,嘴里只是叫着秦辉的名字,哪能说个明白?他无奈之下只有独自一人在秦辉有可能出入的地方苦苦守候。 想那北京之大,一时之间到哪里寻去?有一日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使出吸血蝠独门的疗伤术,心中大喜,但等他找到地方时只发现满地带血的药棉和煞气。仔细查看之下,他发现了一件道门至宝搜神网。 搜神网本是施如水之物,那日他与秦辉相斗时用搜神网捆住了秦辉,却无力把秦辉当场绞杀,被秦辉逃亡时带走。开天豹想到了这点,立时派了手下分散在元首的周围,以防秦辉孤注一掷,自己却躲进了秦辉以前的藏身之地。 素来聪明的人都喜欢冒险,这秦辉无疑是个聪明人,他会冒险前来取这宝物吗? 开天豹做事向来颇有耐心,所以独自在小屋里用隐身术躲了两天,也不心急。但一直到第三天,也不见有任何人前来,他不免忧心如焚。如果过了今晚还没有把秦辉置于死地,在首领面前如何交待? 第三天深夜,正当开天豹准备放弃的时候,客厅的窗户突然无风自开。他没有动,只是心中冷笑。总算来了,看你这次逃到哪里去? 一只猫从窗户跳进,“喵喵”地叫着,眼睛在暗夜里发着绿光。开天豹依然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只猫。但那猫却看不到他,叫了几声之后直接扑进厨房,然后厨房里便传来一阵扑腾撕咬之声。 好一阵功夫,窗外跳进一条黑影。暗夜之中,开天豹看得却极为分明,那人不是秦辉却是谁?他静坐良久,直到秦辉收起搜神网才起身喝道:“你这无耻之徒,今天又要逃到哪里去?” 秦辉大惊失色,急欲穿窗而出。但只听得开天豹大喝一声:“收!”话音未落,一张无形的网便将秦辉紧紧困住。 开天豹冷笑道:“凭你这点道行,也敢肆意妄为?真是自取灭亡!” 秦辉心中后悔不迭,但片刻之后就定下神来,笑道:“兄弟,我是万事达公司的董事长,公司里所有的财产我能随意支配。只要你放我一马,这数十亿资产,我便全都送了给你,如何?”还不等开天豹接话,他又装出极为同情的语气往下说道:“你们的首领一心为人类造福,早就严厉禁止你们随意收敛钱财,所以想必你也过得极为艰苦吧?不如放我一马,从今天起我改头换面,远走高飞,再也不被你们首领得知,而兄弟你就坐享荣华富贵,绝无第二人知晓,岂不是两全其美?” 开天豹一愣,想了半天方才笑道:“从盘古开天辟地起我就是一个妖怪,活在这世上有多少年我自己也已经忘记了。所见的世事也还算多了吧?但我还真不理解你们人类。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凭自己的努力挣钱就可以了,要那么多不义之财又有何用?” 秦辉眼见他想了半天,竟说出这些话来,不由气苦,怒喝道:“这钱财如何没用了?可以买房,可以买车,可以泡美女,可以尽情玩乐。你这万年老妖,真是无知之极!还不快快把我放了,我带你玩遍这花花世界!” 开天豹摇摇头,笑道:“我房子已经有了,虽说小了点,但住着冬暖夏凉,舒服之至。我还有一辆夏利车,确实是便宜的国产货,可一年到头也没出过什么大毛病。至于泡美女嘛,那更是可以免了。我那未婚妻在我心中是何等的国色天香,普天之下我哪里还能爱上另一个女人?小子,你就受死吧。”说完重重一掌击在秦辉的头顶。 这是他复出后第一次杀伤人命,但他心中却全无五千年前杀人带来的那种快感。人类从天下为公的黄帝时期演变到如今,有很多理念上的变化不是他可以理解的。杀了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人,对于他来说确实毫无快感可言。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节 算无遗策 大年三十晚上六点,齐安县府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会议室里,四位县长和公安系统的重要领导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如何保证本县春节的治安问题。现实情况非常的不妙,连续三天,齐安县城每天发生的飞车抢劫案至少在五例以上,县城里的人们一时间人心惶惶。 会议从下午三点开始,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还没有得出一个可行的方案。这时,县长的手机又响了,他老婆已经打了三次电话催他回家吃年夜饭。他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宣布散会,突然看到新来的秦副县长正轻轻地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于是问道:“秦县长,不知你有什么好主意?” 秦照天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这时他却微笑着说道:“我建议公安系统安排更多的人手加班,以确保人们过一个平安的春节。” 此话一出,公安局长艾丹立即大声反对:“这话说得倒容易!我们公安系统的人就不要过年了么?而且加班费该支付多少,由谁来付?” 秦照天似是胸有成竹,笑道:“作为人民公安,他们的天职就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如今齐安县的局势紧张,正是他们报效人民的大好时机,又如何能贪恋个人幸福而置齐安县人们的安全不顾?”说到这里,他脸上笑容骤然收敛,犀利的目光从公安局长、刑警队长等人脸上一一扫过,不怒自威。 一时间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大家都被秦照天的气势所镇住了。秦照天又缓缓说道:“按照国家规定,节假日加班应该支付三倍平时的工资,但我建议,为了提高公安干警的工作积极性,我们应该支付他们八倍的工资。” 县长李登云冷笑一声:“你说得轻巧!八倍的工资至少是每人每天在400元以上,这么多公安干警,哪能支付得起?” 秦照天哈哈大笑道:“据我所知,今年各部门发的年终奖都不少嘛!市府每个工作人员年终奖拿了两万,工商局每人都是三万,税务局每人都是两万八。至于国土局,就更多了,四万五,这数字我没有弄错吧?公安局虽然少些,但也到了一万六。你们这钱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来自老百姓所交的税收和国家财政拨款?既然你们拿了纳税人的钱,就得为他们办点实事。所以,我建议,这加班工资就由这几个福利好的单位共同支付。”他早安排了手下打听齐安的具体情况,所以对各单位所发的年终奖无不清楚得很。 李登云苦笑道:“秦县长,你以为那些机关里的头面人物都会老实地听我吩咐吗?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另一个副县长也摇头说道:“秦县长,你这办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公安系统的人手本就不够,只怕还不等这春节过完,他们就支持不住了。再说看守所现在几乎都不能再加人了,早就人满为患啦!” “这有何难?我有几个朋友做的是进出口生意,工厂正好不能停工,而且他们厂里的工序简单,只要简单培训一下就会。这样不就可以安排好那些已经改造好的囚犯?囚犯们可以提前出狱,自然求之不得,这绝对是两全其美之策。至于以后,我们可以扶持看守所创办工厂,让犯人们在工厂里自力更生,表现好的还可以让他们参与管理,甚至在刑满释放后也可以长期留下来。”秦照天此话一出,众人莫不点头。 艾丹当即笑道:“秦县长的主意确实高明。大家都知道,有很多人出狱后由于找不到好的工作,没办法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据看守所粗步统计,每年进看守所的人大约有三分之一是刚出去不久的。不过说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啰!” 李登云的手机又响了,他立即说道:“那可是以后的事了,先把眼前的困难解决再说。我现在要求公安系统的同志加班,加班费是平时工资的八倍,春节一过就发放下去。这思想工作由艾局长负责,加班费的事就由秦县长你来负责。”秦照天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脸上却依然带着微笑说道:“李县长,事情我们会办好的,你就早点回家吃年夜饭吧。”众人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嘲讽之意,无不心中暗笑。 人们都匆忙回家去了,只有秦照天独自一人慢慢地走在街上。他不想回家,因为他害怕在吃年夜饭时看到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想起女儿,他心中就阵阵刺痛,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醉一场。 秦照天的家里,十来个人面对满桌的酒菜正襟危坐,没有一人动筷。他的妻子飞天龙强笑道:“王说了,今年他有事不能和大家吃年夜饭,各位就随便用吧。” 开天豹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我们跟随大王几千年,无不以与王同桌共饮为荣。如此佳节,岂能不伴随着大王一醉方休?现在我以大王的女婿身份,请主母打电话请王回家,赐我等一醉。”说完跪在地上,重重地叩头不止。众人见了,无不跪倒在地。 飞天龙垂泪答道:“不是他不愿与你等同乐,只是想起女儿不在,心中难免悲伤。开天豹,你明知如此,还要强求什么?” “主母,我正想在席间告知王一事。近日我感觉到了龙女元神的存在,想必战神已经大功告成了吧。”开天豹大笑道。 飞天喜极而泣道:“你是用情至深,所以竟能感受到我女儿的存在。好!我这就叫他回来与你们同饮!”众人听了,无不欢欣若狂。自从龙女出事后,王就没和他们好好地喝过一次酒,今晚看来可以痛快地尽兴一回了。 秦照天接了电话,大喜道:“好,我立即就回。”正想赶回家中,却听得背后有人在大叫:“秦县长,我有一事请教。”他回头一看,却是公安局长艾丹。 艾丹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刚才听秦县长一席话,深有感触。不过,我还担忧一事,所以想请教领导。”也不等秦照天答话,他又接着往下说:“如果凡事都象秦县长所想,齐安倒真是安了。但你可知道,在齐安犯事的多是外来民工,或是盲流,如果把他们都安排好了,从今往后没有技术特长的民工都涌向齐安,我们又如何是好?”他想起日后大量的民工蜂涌而来,他这个公安局长还不要忙死? 秦照天本是个考虑周详的人物,这一步哪里没有估计到?他点了点头,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不过,我倒也有对策。我会建议县府组织开办几家外来民工培训部,针对市场劳动力需求情况为企业培训各类员工。如果劳动力不能在本地消化掉,还可以向周边县市劳务输出。总之,不能让大批的无业流民在齐安逗留。艾局,你认为可行吗?” 艾丹苦笑道:“这本是好主意,但外来民工素质良莠不齐,他们能好好地听从安排吗?而且县里如果这样做的话,投入的人力物力必多,做起来难度实在太大。” “民工只是急着赚钱养家,又不是生来素质差。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耐心,肯定可以安顿好他们的。至于人手问题,那更简单了。你没有看到齐安本地有多少人赋闲在家?你没有看到网吧等娱乐场所有多少青少年无事可做,成天网上聊天打游戏跳舞吃摇头丸?只要把他们发动起来,人手问题自然解决了,顺便还解决了他们的就业问题,消除了不少潜在的社会不安定因素。至于经费的事,大家都动脑子想想,总会有办法的。”秦照天早就想得明白了,此刻简直是算无遗策,随意道来,就让艾丹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好,我先送县长回家,然后回局里安排春节加班的事。”艾丹指着远处的小车说道。秦照天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然后跑到附近的超市去买了一箱剑南春。手下那些家伙个个生猛,这酒喝起来哪里会够? 刚走出超市,正准备叫车,一辆车就停在他的身旁,然后后座门无声地打开了。他正自奇怪,突然感觉腰间有一硬物抵着,隐隐作疼。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喝道:“快点上车!不然我就一刀捅死你!” 秦照天刚想回头,却感觉抵在腰间的刀突地用力,险些刺入了皮肉,没奈何只能上了车。刚上车,他就被蒙上了黑布,之后他就感觉到车在大街上来来回回地兜圈子。足足有一个小时左右,车才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威严的喝道:“你这狗官!生得细皮嫩肉的,只怕也贪了不少民脂民膏吧?兄弟们,先把他绑起来,越紧越好!”原来他们见到秦照天独自从市府里出来,气度不凡,定是高官,所以早就盯上了他。只是他们并不认识穿便装的公安局长艾丹,所以很快就下了手。 秦照天也不说话,任由他们绑紧。片刻功夫,他就准确地判断出屋子里及附近共有二十一人,这倒是一个不小的犯罪团伙了。 匪首见他从容自若,不禁问道:“你胆子不小啊?不怕我们撕票吗?我们可是无恶不作的黑社会啊!” 秦照天轻笑道:“你如果想要赚钱,又想活命,自然要对我客气些。还不把蒙眼布拿下?这样岂是待客之道?”他不屑于和这帮无知匪徒计较,但被绑着总是难过的。 那匪首默想一会,然后问道:“如果让你见到我们的相貌,我们拿到赋金就会撕票的,你就不怕吗?” 众匪徒齐声喝道:“你还不老实点,真地想死吗?”随之而来的便是齐唰唰的刀器击地之声。 秦照天听他们如此说话,知道他们也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于是笑道:“各位兄弟,想必是没钱回家过年吧?这好说啊,我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之人,手里几块闲钱总是有的,就当我送给大家过年吧。” 一个老者的声音说道:“早知这当官的这么有气度,我们只要向他开口借就行了,又何必绑架他呢?”众人哄堂大笑,气氛倒是平和了不少。 匪首大笑道:“说真话,我们也不想杀人,只想求财而已。你既然如此说了,想必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兄弟们,给他松绑,下了蒙眼布!” 屋外忽然有一人冷冷地说道:“不必了,你们都受死吧。”话音未落,一个威猛汉子突然破壁而入,顺手便抓起了两个彪形大汉,高举过头,作势便要往地上重重摔落。原来开天豹久候首脑不到,手机又不通,立即知道不对,于是独自出来查寻。他追随金龙王已有数千年之久,自然能很快感应到首脑的所在。 秦照天突然大声喝道:“不要伤了人命!” 开天豹茫然地放下手中的两个匪徒,低声问道:“这是为何?”他从来不敢多问,但今天见王竟能忍得下如此的欺辱,实在不解。 秦照天笑了笑:“你先给我松绑,我来处理这事。” 待得松绑后,他才细看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屋子里的人看上去大都象是朴实诚厚之人,哪里象穷凶极恶的绑匪? 那匪首三十岁年纪,虽说慑于开天豹破墙之威,却立刻想起自己手下还有二十来条精壮汉子,哪怕区区两人?当即大喝道:“你们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兄弟们,做了他们!”说着自己拿着把砍刀急扑而上。其它人见了,纷纷拔刀向两人杀了过来。 只听到一声轻笑,一道人影疾闪,然后便是一片刀器纷纷落地之音,间杂着两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原来开天豹心想既然不能杀人立威,只好先把这头脑的双手折了,也好杀杀他们的锐气。 秦照天笑道:“你这小子,大过年的,何必把人家的手给弄成这样子?还不快点给他治好!”开天豹闻言大步向前,咔嚓两声,那人的手腕便恢复原状,但疼痛却是难免的了。 匪首眼见形势不妙,咬着牙忍疼说道:“我们今天认栽就是,如果不把我们送进看守所,你们两位就请回吧。” 秦照天见他断了手臂也不哼上一声,知他是条硬汉,又见众匪徒并无一人舍弃负伤的首脑逃窜,心中对他们的厌憎之情倒也越发淡了,摇头说道:“想必看守所里过年的滋味不太好受吧?怎么,各位想进去吃年夜饭吗?” 匪首听他语气,知道有得商量的余地,立即大声说道:“我们只是想弄点钱过年,并没有想过要伤先生性命。只要先生高抬贵手,以后就是我们的朋友,就算是为你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开天豹怒喝道:“呸!好不要脸!我们先生会做你们的朋友吗?” 匪首勃然大怒:“不做朋友就拉倒!谁稀罕了?大了不进监狱,老子怕个鸟!” 秦照天制止了暴怒的开天豹,思量了一会,问道:“这几天街头的飞车抢劫案,是你们做的么?” “不是。我们只对那些有钱人和当官的下手,一般的居民我们是不会动他们的。”一个年轻女子大步走进,理直气壮地说道。 “如此说来,你们还挺有道理的了?”秦照天不由大笑起来,他实在想不到有人做了坏事还能这样理直气壮,这女子看来不是简单人物。 那女子双手叉腰,昂首问道:“我们之中自然有不少游手好闲的人,但大多数却是被生活所逼,没奈何才走上这条路的。我和我丈夫,前年在建筑工地做了一年的工,年底里那包工头自己收完钱一拍屁股走路了,害得我们回家的路费也没有。我们不想办法难道等死不成?”她说到这里,竟悠闲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接着往下说道:“你再看看,那些贪官污吏,他们为什么过得那么好?一点点工资,动不动就上高级酒店,还要在暗地里包养几个漂亮的小姐,听说还要求要有高学历的女学生。哈哈,我们就盯着那些人下手,抓住他们的把柄,然后就敲诈勒索,你说我们做得对不对?还有那些昧着良心赚黑钱的人,他们可以拖欠民工的工资,却要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你说我们要了他们的钱该是不该?” 秦照天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并不是每个有钱人都是那样子,也并不是每个当官的就是贪官污吏,你说是吗?比如我,我以前是东华市市长,现在是齐安的副县长,我就没有贪过一分钱。你信还是不信?” 那女子盯着他看了许久,脸上渐渐露出了崇敬的神色,轻声说道:“我信。你看上去正气凛然,威武不屈,不象是贪官。贪官每次落在我们手里无不胆战心惊,明知我们不会伤害他们也是魂不守舍,因为他们怕自己的脏事被我们说了出去。”说到这里,她突然笑道:“你的外衣虽然名贵,但里面的衬衣领口却已经破旧了,领带上似乎也挂花了一点。哎,我说老公啊,你这笨蛋,要绑架也要绑个有钱的贪官,你怎么把一心为民的东华市市长秦照天绑了来?”秦照天治理东华期间,万般无不欣欣向荣,又是廉洁奉公,所以大名早就流传了开来。众人哪有不知之理? 匪首突然打了自己两个巴掌,突然又停手说道:“老婆,我的手受伤了,所以用不来力气。你来,死劲地打我几巴掌,就当我们夫妻俩向秦市长道歉。” 那女子听了,嫣然笑道:“傻子,秦市长胸怀磊落,哪会与你这种粗莽汉子计较?再说,我力气小,要真打的话你就叫老三打。” 匪首听了,眉开眼笑道:“我就说老婆比我聪明得多,果然不假。来,老三,你力气最大,狠狠地打我几巴掌。其它的人自己打自己,谁留半点力气我就砍了谁的手!” 听着满屋噼噼啪啪的巴掌声,秦照天与开天豹相视苦笑。开天豹低声说道:“王,不如叫他们住手吧?主母可等着您回家吃年夜饭呢!” 秦照天笑道:“我倒忘记了。”说完对着众人喝道:“都给我住手!只要你们帮我做件事,把专门飞车抢劫的匪徒给我抓住几个,今晚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们同不同意?” “好!只要秦市长一声令下,我们无不拼死向前!” “只要我们飞虎大哥出马,那几个毛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说的,那还得我们飞虎大嫂出谋划策。大嫂向来是妙手神算,百密无疏!” “我们的人马加起来都快有二百出头了,办这点小事自然是小菜一碟,请秦市长放一百个心!不,放一千个心!” 众人见威名远扬的秦照天市长命令他们做事,只觉得脸上大有光彩,哪里还有片刻之前的无比狼狈? 飞虎得意洋洋,忍着手臂的剧疼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递了过来,笑道:“秦市长,从今天起,我们负责齐安县城的治安。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兔嵬子敢乱来,我们就将他绳之以法!” “你们就先抓飞车抢劫犯吧,以后我会对你们有个安排。至于以前做的行当,可不能再干了。法律是公正的,你们无权去判决那些人的罪行,但你们可以去检举揭发。你们明白了没有?”还不等众人回答,秦照天把口袋里的钱统统放在了桌上,掉头而出。 回到家中,众人无不高呼大王,然后轮流地跟秦照天拼酒。只有在喝酒的时候,秦照天才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平时他的手下哪敢放肆半分? 喝得迷迷糊糊之间,秦照天突然心中狂跳,默然屈指一算,终于大喜过望,抱起妻子飞天龙叫道:“我们的宝贝女儿终于复活了,我已经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哈哈,此生此世,既能造福于民,又能合家团聚,岂不是大快我心!” 开天豹急道:“王,要不要我去接应战神?”他思念龙女心切,此刻已是半点也等不及了。 秦照天摇摇头:“那仙界高手如云,就算我去也得小心从事,你去了反而会坏了战神大事。还是遵从战神吩咐,等他归来再作打算吧。”话虽如此说,但他心里此刻却已是豪气干云,想着很快便要和五千年前肝胆相照的仇敌联手作战的风光,不由已是酩酊大醉。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五节 我本嫘祖 春节里,秦照天一刻也没闲着,和本地的企业走得渐渐熟了。好在他素有令名,那些企业领导大都很给面子,很快便有十几家答应下来配合县府的工作。正月十二那天,他在助理小张的陪同下来到了天一神织总部。天一神织是本地最为出名的针织品公司,出产的针织品图纹秀丽精美,虽说价格高昂,却能远销世界各地。不知它要求的员工素质高不高?秦照天一路上心里并没有底。 走进工厂,秦照天就深深地被工人们精湛的针织技艺所倾倒。而且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大多的工序都是手工操作,虽然也有流水线,却只起了个简单的传送作用,这在竞争日益激烈的针织界实不多见。 接待小姐早就等在大厅里多时了,见他们进来,立即款款迎上前说道:“秦县长,久闻大名,我们陈总已经等候多时。请!” 秦照天脸上突然泛起一丝微笑。原来,就在那小姐走近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她身上所带着的淡淡妖气! 老总陈安却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正在低声对着电脑麦克风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幸福满足的笑意。见到本地的父母官进来,他赶紧放下麦克风起身迎客,笑道:“秦市长,我久闻您的大名,素来佩服之至。今日相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照天脸上笑意更甚,笑道:“不必客气!我如今只是齐安的副县长,不再是东华的市长啦。这市长两字,以后可不能再提起。”只在这一照面间,他又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不由得意起来。原来这些子民中也有不少能干之士,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总不就是年轻一代妖族中的姣姣者吗? 陈安志得意满地介绍了公司的大致情况和他自己的营销生产方针后,开始请教秦照天:“秦县长,你对我们公司的经营状况有什么意见吗?” 秦照天初闻之下,大是赞赏,缓缓说道:“我刚才随意参观了一下工厂,觉得你们的产品崇尚自然,无一不带有勃勃生机,让人一眼便能感觉到希望和健康的存在,所以我不能在这方面提出任何建议。只是,贵公司的生产规模也太小了点吧?作为本地最为出名的针织品企业,员工就只有八百来人,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我这几天听说秦县长已经游说了很多工厂,肯定非常成功吧。我本不想立即扩大生产规模,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违背您的指令。只是,我目前也有一件为难之事,想请秦县长大力相助。”陈安说完,看了秦照天的助理小张一眼。 小张挺识趣,和那接待小姐一起退开了。房门一关,陈安怱地跪伏在地,叩首道:“大王,我是云雀王子,当日也曾去东华拜见您老人家,但苦于等级太低,不能如我心愿。不想今天在此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云雀一族,素好针织和修建,特别是针织之艺,向来天下无双。秦照天见他是云雀王子,喜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你说眼下有一件为难之事,不妨说来听听。” 陈安不敢起身,颤声说道:“昔年中华始祖黄帝功德无数,其妻嫘祖也因开创了纺织技艺而被世人称为纺织始祖,在纺织界威名赫赫。后来嫘祖因机缘巧合,竟修成了长仙不老之身,功法超群。千年前,我的父亲曾因与她发生冲突,约齐了本族所有功力高深的长者联手与她决斗了一场,使得本族长者伤亡过半,我父亲也伤重不治。那嫘祖重伤临去之际曾扬言,一千年后再来取我族人的性命,而今年便是一千年之期。” 一千年前嫘祖与他父亲本意是相讨针织艺术,开始之时还大为投机,但没想到后来因所见不同,各不相让,竟致死伤了十几条性命。当年他还年幼,亲眼所见那嫘祖的强横法力,千年过后尚是心有余悸。 “你不必慌乱,只要你走了正道,天下人又有谁敢取了你的性命?”秦照天哈哈大笑,扶起了自己的后辈。 “大王,这样我就放心了。只是近日里我常感觉到心惊肉跳,想必那嫘祖已经找到了齐安。不知大王有何良策?” 秦照天不答,盘膝坐下闭目默想良久,突然笑道:“果然有高手到了齐安,但若想在此兴风作乱却是远远不够。小陈,你给我端一盆清水,我要施展水镜之术。”陈安欢喜地去了,有了万妖之王相助,天王老子又有何惧? 不一会功夫,那清水中出现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身影,但就在此时波光开始动荡不休,两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看清楚她的容貌。想必她也发现有人用神识锁定了自己,开始作法相拒。秦照天想不到小小的齐安竟有如此高手,不由见猎心喜,动用了八成功力,双手缓缓在水面拂过,盆中的水波立时静止下来,清晰地现出了一个老婆婆愤怒的面容。 “哈哈,原来是她!你只管安心工作就是,到时我会亲自帮你化解这场仇恨。”秦照天站起身来,拍了拍陈安的肩,大笑着正要出门,却突然听到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骆驼,你忙好了没有?”一听这声音,他登时脸色大变。这明明是他女儿龙女的声音! 陈安见了,满脸愧色地说道:“王,这是我三天前认识的网友,她的网名叫小龙女。” 秦照天点了点头,飘身来到了电脑旁。屏幕上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正满脸愠怒地撅着小嘴,手指如梭般地重复发来信息:“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他完全呆住了,眼前的姑娘虽说容貌与龙女大不相同,但生气的神情却毫无二致!这是梦吗?他使劲地擦了擦眼睛。 陈安见他呆立出神,不知何故,以为大王是怪罪自己欺骗女学生,慌忙解释道:“我虽然只认识小龙女三天,却是一见钟情,绝无轻薄之意。” 秦照天拿起话筒,柔声说道:“龙女,是你么?” “你她妈的是谁啊?我要跟骆驼说话,不要和你这个臭男人说,滚开!”那姑娘正在气头上,不由分说地大骂起来。陈安苦笑道:“大王莫怪,她就是这样一个性子,好的时候比谁都温柔,坏的时候比天王老子还难侍候。” “你认识她才三天,你就爱上她了?她说过爱你了吗?”秦照天放下话筒,突然问了一句连陈安一时间也无法回答的话。 陈安想了一会,正色答道:“我和她第一次聊天是打字的,没有用语音和视频。但说不到几句,我就发现她的话总能引发我的共鸣,心中就突如其来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爱慕之情。所以,我就毫不犹豫地跟她说了我爱她。大王,那种感情来得虽然非常突然,却很真实,让我都为自己的勇敢和冲动而深深感动,这一辈子我可从来没有对任何异性如此动心过。” 秦照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陈安顿了一会,接着深情地往下说道:“她问我,为什么不看她的人,也不听她的声音就说爱她?我如实回答,她总不信,却主动地给我看了视频。天啦,我都高兴得发疯了。本来还担心她是个丑女无盐,没想到她竟是一个大美女,比我所见的美女都要美得多了。只不过,她的脾气可不是太好,老要我迁就着她,逗她开心。”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好象迁就那个网上的小龙女是他无比的荣耀一般。此时,在他眼里,秦照天早就不再是他的首领,而是他倾诉衷情的对象了。 “我每天在网上等她,只为逗她开心。只要看到她的笑脸,我的心就深深的陶醉了,不可自拔。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真正的爱恋,虽说只有三天,但我却感觉到已经幸福了千年!虽说她并没有说她爱我,但我已经感觉到了她内心里的情感,她还是很在乎我的。大王,你不高兴了?”陈安突然看到秦照天的脸色变得铁青,终于清醒过来,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站在他面前的是不可一世的万妖之王,根本不是他所幻想的忠实听众! 秦照天深深地呼出了胸中的浊气,低声说道:“在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之前,不许让她爱上你,但你必须还象这几天那样让她开心快乐。如果你让我失望的话,将受妖界极刑。”话一说出,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陈安不知所措,他想不到大王竟会对自己第一次网恋持如此反感的态度,莫非人妖之间终是不可相知相爱?他迷惘良久,终于记起了大王的话,但坐到电脑前才发觉小龙女已经逃之夭夭,再也不可追寻。但他不敢松懈,如果让她不高兴的话,大王怪罪下来哪能担当得起?那传说中的妖界极刑,是让受刑的妖怪经受三昧真火焚烧七天七夜而不死,他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但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小龙女还没有出现,办公室里却响起了悠长的叹息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出现在他面前。 陈安惊道:“你是嫘祖!”他一千年前见过嫘祖一面,自然记得真切。那满头的白发,那偶尔闪过的凌厉眼神,那看似老得不可动弹的病弱身躯,一切都没有改变。而世事改变得已经太多了,当年和她为敌的妖界前辈都已烟消云散,就连他的父亲,云雀之王,也在千年前的大战后死去。他安定下来,扬声说道:“老前辈,千年前我的父亲便已伤重不冶死去,他纠集族人围攻前辈之仇也已经化解了吧?” “云雀王已经死了?可惜啊可惜,自此世上再也无人可以与我一较长短了!” 嫘祖再次长叹一声,似乎意兴索然。 陈安挺胸答道:“老前辈不知所说何事?如果是说法力,我自不能与你一较长短,但就针织而言,我却想斗胆一试!”他向来狂妄,素以针织之艺天下无双,此刻见嫘祖视自己如无物,心头火起,再也无法自持。 “好,你先来试试这个!” 嫘祖轻声喝道,十指急速凌空穿梭,片刻之间,一幅织绵就飘落在陈安面前。 那是一幅七仙女出浴的织绵,画中的七位仙女罗衣半解,笑靥如花,在旁偷看的董永却有如木雕,形容呆滞。再待细看时,那七位就浴的仙女竟似活物一般,眼目之中春光四溢,竟让陈安不能自已。 这是什么门道?他心中明白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但偏偏不能摆脱眼前美女的诱惑。一时间他汗如雨下,苦苦支撑不让自己意志崩溃。但只过得了片刻功夫,他再也不能自控,突然发疯一般地撕开自己的衣衫,在他那有如白玉般的胸膛上抓出了几十道血痕! “老婆婆,别来无恙?”一道雪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陈安面前,随手一指点在陈安的脑门上。陈安犹如醍醐灌顶,登时清醒了过来,大喜叫道:“大王,救我!” 嫘祖冷冷说道:“原来是你!我想齐安怎会有人能看破我的行藏?好,你这是来保护你的子民吧?” “老婆婆本无意取他性命,我又何必护他?不如看在这一身白衣的份上,放过千年前的恩怨。以老婆婆的身份,自然不能与小辈计较吧?”秦照天长笑着扬起了白色风衣的下摆。那风衣是嫘祖在他离职审查时送给他的礼物,此刻被他穿在身上,合体而又纤尘不染,皱纹不兴,实在是潇洒之极。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本是嫘祖,自然不能与这小子计较什么。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事还得看他自己。”嫘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不屑地向陈安问道:“你们云雀一族能织出这般织绵吗?”她本不是如此孤高自负的人,但随着年岁渐高,不由生出了许多儿童般的天真想法,只想世人都夸她针织之艺天下第一才高兴。 陈安低头细想了一会,突然大声说道:“现在我族中自是无人能够。但如果我父王在世,定也能织得出来。当年你与我父亲不分高下,难道千年之后他便远不如你了?”他本不愿与嫘祖再起冲突,但见她视云雀一族如此不屑,心中傲气大发,竟是置生死于不顾了。 嫘祖脸上怒意大起,厉喝道:“我此次来本就不想要你的性命,只想找你父王再比拼织锦之技,却想不到他竟是死了!好,小子,我给你十年之期,如你再不能与我一较长短,我定会要了你的小命!”说罢慢慢转身而去。片刻之后,夜空中悠悠响起一个苍老的女声:“事在人为,不可自弃!”也不知她是在说陈安,还是在说秦照天。 秦照天看了脸色苍白的陈安一眼,大踏步而出。 夜色苍茫,寒冷又有点凄凉,一如他的心境。想起那个网上和陈安聊天的小龙女,他心里只觉万物皆空。莫非是思女心切,以致见到一个有点与爱女神似的女子便不能自已?要不要去仙界看看战神?他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心中把持不定。 正走过一处夜排档附近时,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叫道:“前面走的可是齐安县县长秦照天?”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年青男人正微笑着注视着他。而在那长发青年身旁,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阴阳脸。 秦照天大喜道:“战神,可想死我了!”他大步走过去,拉起那长发青年,紧紧地抱在一起。 长发青年拼命推开他,笑道:“你想我是假,想女儿是真。不过,你先喝下三杯,我再和你细说龙女之事。” 秦照天见他从容自若,心中早就大定,哪里还问女儿之事,拍桌叫道:“老板,上酒!” 原来大少潜入仙界后,便在师父当年修建的闭关之处住了下来。那地方本是天衣大神集无上法力所开的一个空间,外人何以能察觉?但他丝毫不懂修炼元神之术,翻遍了师父的修炼秘决才找到法门,在历经三七二十一天后终于使龙女元神凝聚。这二十一天之内,那两个老道自是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但终究还是免于一死。只要能把龙女元神凝聚,他也不想伤了那两个老道的性命。毕竟,他自己这一世也是人类,而数千年之前,他也是破天族中的一个普通人。 但正想等他把龙女的肉身也炼成时,却不小心泄露了强横的法力,登时便把仙帝的两个儿子引了过来。他本想奋力一战,忽然想起自己对金龙王的承诺,所以只身带着龙女的元神狼狈逃出。说起自己逃窜的模样,大少不自觉地脸红了。想当年,他可是从无躲避过任何人的挑战,没想到五千年后,风水竟是轮流转了起来。 秦照天见了,笑道:“战神何必在意?我们不如这就杀往仙界,把那两个无知小儿砍个粉身碎骨!” 大少摇摇头:“不可。我要亲手给师父复仇,岂能借助于你之手?”其实他不想借秦照天之力还有一大原因。五千年前金龙王可以在仙界兴风作乱,难道堂堂战神竟然还要借助五千年前的仇敌之力才能得手? 秦照天微一思索,便知大概,于是笑道:“战神,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反正自此以后,妖界只要你一句话,定当唯你马首是瞻。现在,不如说说我女儿之事吧?” 大少心念一转,本性突然又使起坏来,笑道:“龙女嘛,我自然知道她在哪里。只是这满桌的酒菜,你看……”他语音一拖,秦照天大急道:“这酒菜自然是算在兄弟我的头上,战神不必在意,先说说龙女之事吧。” “我因时间仓促,还没有炼成她的肉身,所以没办法,先跑到洛城的一家医院去找合适的肉身。这一次我运气还不错,给你女儿找了一个刚死去不久的漂亮女学生做寄生体。现在嘛,她便住在洛城城北的一号大桥附近,庆民路花园新村3单元308室。只不过,她只怕再也记不起前生之事,你这做父亲的倒有不少苦头吃了。”大少突然坏笑起来,不可自制。原来,他在来齐安之前,无意中发现了毫无记忆的龙女正在网上和一个网名叫“狂妄的骆驼”的家伙谈得火热。不过,他并没有告诉秦照天,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六节 前途凶险 曙光微露,但寒气却是更加袭人。修罗圣王袒着胸膛,精神抖擞地走在大少的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这是他五千年前的习惯,五千年后也很难改变。 大少突然说道:“金龙王呆在这个偏僻小县,实在是委屈了他。” “他可以想办法回东华,继续做他的市长。以他之能,这只是举手之劳。”修罗圣王随口答道。 “中国人做事,历来简单的弄得复杂,复杂的弄得简单。如今秦照天虽说清白已明,但中央却已经心存顾忌,哪会这么快起用他?他若能短期内回到东华,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大少心情不是太好,长叹了一声。 两人在齐安的大街上默默地走了一段时间,大少突然说道:“老二,我想独自再去仙界一趟。这一次,你也不必跟着了,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修罗圣王一愣:“我们兄弟三人,向来生死与共,祸福同当,我哪有弃大哥于险地而偷生的道理?” “错!我只想以其人之道还冶其人之身!那仙帝父子既然敢暗算我师父,我就要百倍偿还给他们。如果大张旗鼓的出击,一决生死,岂不是太便宜了那等阴险小人!我要让他们心惊胆颤地数着日子过,再也没有安宁之日。再说,那幽冥鬼王早就出世,近期内似乎也有了动静,我岂敢因个人的恩怨而将所有的人马全部带走,置天下百姓于不顾?”他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但此刻心中恨意难消,不想那么便宜了杀害师父的凶手,所以打定了主意要在暗地里折磨仙帝父子,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方才罢休。至于那幽冥鬼王,有两位兄弟和金龙王在,它又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修罗圣王正想说话,却被大少握住了手掌,一股强大的意念直冲进他的脑海。渐渐地,他只觉得自己大脑中出现了一幅奇异的场景。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隐约可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俊美青年正端坐在坟地上,双手高举,然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无边的鬼气开始在他身边慢慢消散,一个个孤魂野鬼井然有序地向他行礼后隐向地底。这便是那幽冥鬼王么?修罗圣王心中一动,正想开口问话,却不料那幻境中的白衣青年突然朝着他冷笑一声,脸上神情大是不屑。 修罗圣王只觉心头如受雷击,登时便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口中低呼道:“好厉害!” 大少笑道:“不碍事。如果你们兄弟两人和金龙王联手对敌,又何惧这区区老鬼?不过,金龙王事务繁多,三弟又经常出国打比赛,大事其实就落在了你一人身上。二弟,你怕是不怕?” “我平生只怕有道德有学问的人,哪里怕这无知恶鬼!大哥,你就放心去吧!”修罗圣王五千年前只管跟着大哥鞍前马后的杀敌,从来没有亲自主持过大局,此刻见大哥委以重任,顿时觉得热血澎湃,只想立时与那老鬼拼斗一番。 大少挽起他的手,飞身上了半空,笑道:“那老鬼正躲在极为隐秘的地方修炼独门邪术,我数次想用神识锁定它的藏身之地也是不能,想必是它的功力还在我之上的缘故。二弟,你可要小心了,有什么事可以找金龙王和天机大师商量。” “但三弟对金龙王成见还是很深,只怕他不愿与金龙王合作。大哥,要不你走之前和三弟他说一声吧?”修罗圣王眼见东华在望,突然说了一句让大少想不到的话。 “不必了,我还得赶着去看李小丽。老二,你自己保重!”大少高叫一声,然后隐身落入了东华大学的校园里。 东华大学已经开学两天了。今天是情人节,所以女生宿舍外煞是热闹。男生们抱着大捧的鲜花,正在纷纷引吭高呼。本来也用不着如此卖力的,一个电话不就得了?但女生们死要面子,没有千呼万唤,她们是临死不出的,所以情人节送花一定要男生们喊破喉咙就形成了美好的传统,让无数男生们至死不悔,致使每年情人节一到东华大学医院西瓜霜润喉片的销量大增。 大少刚走到楼下,看到众多男生都抱着鲜花高呼,情知不对,随便拉了身边的人问道:“小兄弟,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那油头粉面的俊美男生立即尖着喉咙教训道:“你白痴啊?今天是情人节,大家都要送花的,你莫不是没钱买不起花吧?”大少刚要发作,突然又忍住了,看着迎面而来的人笑道:“小春师弟,你送花给谁啊?” 来的人正是校乐队的鼓手小春,见到大少,立即欢呼一声,重重地抱了他一把,央求道:“我当然是送花给罗娅啊,我这人向来是从一而终的。师兄,你是罗娅大哥,今天可得好好帮我一把。只要她能接受我的玫瑰花,我明天一定请你下大酒店!” 大少大惊失色:“师弟,你说什么啊?谁说我是罗娅的大哥了?我今天就是来找罗娅,正准备去她家看望她老爸呢。谁叫她老爸一定要我好好照顾罗娅呢?真是没办法啊!”说着万般无奈地长叹一声,也不管小春的脸色有多难看,接下去又说道:“我实在不想送花给罗娅那丑丫头,但如果送给李小丽的话我倒是愿意的。你看,我不是连花也没买么?” 小春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大少许久,方才惨叫道:“师兄,你要敲诈我,只管明说就是,用得着这样吓我吗?来,这花你先拿着,我再去买过。”说着把花塞到大少的怀里,转头就跑。跑开了一百米左右,他又不放心地回过头大叫道:“你如果要送给罗娅,我发誓把你碎尸万段!” 大少懒得再和他多说,神纠纠地抱起玫瑰花,走到李小丽宿舍的正下方,扯起喉咙高叫道:“小丽,我给你送玫瑰花来了!我叫一二三,你不出来,我就把花吃下去!”这一声叫得极是响亮,登时便把所有男生的声音压了下去。 “这教练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李小丽不下来他真的要吃花吗?李小丽,你千万要迟点下来,给全体可爱的女同胞们挣点面子!”远远地有男生在大声说笑着。 女生们也都听见了大少的叫声,齐齐地跑了出来,趴在栏杆上饶有趣味地看着楼下那个长发潇洒的威猛男人。李小丽正在和罗娅在聊天,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暴叫,然后又听到了“一、二”的声音,吓得她立即跑出了寝室,叫道:“大哥,你不要吃花啊!那花可是喷了农药的!”说着她急忙跑下楼去。这一次她又忘记了穿鞋,跑到二楼才发觉,于是又喊道:“大哥,你等我一会,我忘记穿鞋了!”众人听了,无不捧腹大笑。 罗娅却娇笑道:“大哥,你吃花给我看啊,我最喜欢看男人吃花了!”话音未落,从远处跑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人,喘着气喊道:“小娅,我这就吃给你看!”说着把头伏在玫瑰花上,拼命地吃了起来。众人看了,无不惊诧莫名,片刻沉寂之后终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罗娅没奈何,跟着李小丽跑下楼,对小春骂道:“你这白痴,谁让你吃了?” 小春从玫瑰花上抬起头来,茫然不解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最喜欢男人吃花了?” 大少见状,急忙拉起李小丽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这一别多日,他心中对李小丽的思念从无间断,此刻只想抱着佳人,吐尽心中的相思之情。 两人拉着手在校园里逛了一会,只因久别重逢,心情热切,两颗心只是在呯呯乱跳,哪里还能听得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大少虽然美女见得多了,但此刻却象初恋的少年一样,这让他不由大笑起来。李小丽羞得脸都红了,低声说道:“大哥,我正月初二去给你父母拜年了,你不知道吧?” “我爸妈和我说了。所以,他们一直在说要我今年过年时把你带回家去,要不就不认我这个儿子。”大少一把抱起身前的女人,深深地吻在她的唇上。 两人深吻良久,李小丽奋力推开道:“你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我爷爷了吧?不如现在就去看看他,好吗?” “好啊,多日不见,不知那老家伙身体怎样了?”大少想起五千年前百般捉弄南海老龙的情状,心中大乐。临行之前去看看那个自诩天下第一神算也好,听听他有什么高见,说不定可以避免不少的险恶。 “你呀,总是不知尊敬前辈。不管你有多少能耐,他总是你的前辈,而且还是我的爷爷,你以后说话可不能太无礼了。”李小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天机寺一片静谧,屋顶上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几只小鸟正在飞旋嬉戏,不时地发出几声欢快的尖叫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大殿里传了出来:“鸟啼声欢快无比,想必定有贵客光临吧?” 大少笑着大步而进,说道:“正是我这贵客看你这糟老头来了。怎么,还不快去备好酒菜,好好陪我大醉一场?” “你除了把我灌醉,还有更多的本事没有?”天机刚说完这一句,突然看到满面含春的李小丽跟在大少身后,脸色登时就变了,喝道:“原来你还有一桩本事,就是专门拐骗良家少女!” 大少却不管老和尚的脸色有多难看,自顾在老和尚身边的蒲团上坐下,脸上忽然涌起悲痛之色,沉声说道:“老龙王,我师父天衣大神已经去世了,你可算出来了没有?” 天机大惊失色:“你在胡说些什么?天下之间竟有人杀得了天衣大神?”天衣大神功力之高,仙界除了他的亲传弟子战神,已无第二人可以与之并肩,所以就算天机有通天神算,也是始料不及。 “是仙帝的两个儿子下的毒手。他们修炼成了大梦神功第十重功法,从暗地里偷袭,我师父就是功力无边又哪能防备?”大少两眼逐渐血红,一股强大的杀气已在整个大殿中弥漫。 天机打了一个冷颤,低声说道:“战神,你要小心行事。我深受上任仙帝大恩,这次就不追随你左右了。” 大少狂笑道:“我这次就是要单独行动,免得让你们背负了反叛的恶名!” 李小丽欲言又止,转身进了后院去做菜温酒。她知道战神的性格,决定了的事就再也不会有更改,还不如让他今天喝个痛快,心情大好地前去仙界。只是,这一路上,她可以象五千年前那样紧紧跟随着吗?心里想着,不由七上八下,酒都滚了也浑然不觉。 烈酒如火,美人如玉,大少真是醉了,抱起李小丽笑道:“老龙王,我这就去睡了。你有功夫且为我算上一卦,看我此行主何凶吉?”他只想和小丽再多说会话,并无他意。老龙王却大怒喝道:“放手!小丽是我孙女,岂能由你放肆?如果你想亲近她,必得有十八抬大轿地明媒正娶,你听明白了没有?”他把李小丽抚养长大,自然爱若性命,此刻以为大少心怀不轨,登时便要翻脸。 大少脸上一红,无奈地把李小丽放下,笑道:“老龙王你误会了,我只是无意识的动作,绝无轻薄之意。何况小丽是我未婚妻,抱一抱也不过份的。”说完亲了李小丽一下,随着小和尚大步走进客房。 天机看着李小丽良久,方才笑道:“好孙女,这小子五千年前风流成性,五千年后倒规矩了许多。等他大功告成,我就把你许配与他,你可愿意?” 李小丽脸红了,转开话题说道:“爷爷,您是仙界第一神算,不如现在就施展您的能耐,先帮大哥算上一算,看他此行到底能不能成事?” 天机点点头,沐浴更衣后走进了禅室,闭目入定。室内灯光明暗不定,映照在他枯瘦的脸上,使得他看上去更加神秘莫测。李小丽肃立在旁,不敢稍动。 朦胧之中,天机似乎见到了一大群天狼正在搜索着什么,为首的正是五千前随战神南征北战立功无数的天狼王。它们是在找战神吗?天狼王追踪之术天下无双,又极其了解战神的个性,这事可麻烦大了。正想用意念与天狼王通话,那天狼王突然抬头向他低啸一声,摇了摇大尾巴离开了他的冥想之境。 迷迷糊糊中,他突然又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囚室,囚室正中的桌上摆放着一副镣铐,上有锁天两字。正不知何意,怱见一根巨大的冰柱,正自闪烁着诡异的兰光,而里面竟然隐隐有一个长发男人!正当他想定睛细看之时,一根金枪突然划破长空,将那冰柱击成碎片。冰柱破碎之声甚是响亮,登时便将他从冥想之境中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就看到李小丽默默地守候在旁。思虑良久,他才对李小丽说道:“我刚才在冥境之中看到了一副镣铐,只怕战神此去前途凶险。但后来又见一条金枪破空而出,似在助战神脱困。看来战神此去风险必大,却无性命之忧。哎,仙界大乱已是不可避免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又将如何置之?” 李小丽大惊道:“爷爷,我把大哥叫过来,您好好地帮他化解凶险,好不好?”她全然不关心仙界大乱之事,只在乎着心上人的安危,就如同五千年前一样,毫无变更。 “小丽,你就不必太操心了。大男人的事,你多想什么,五千年前你想得还不够多么?安心睡去吧。”天机摇摇头,示意孙女早点休息。将来之事,多说何益?说多了反而会乱了战神的心境。 只是他心中也想不明白,为何那梦境中竟有金龙王的金龙枪?莫非战神与金龙王当真是前嫌尽弃,化干戈为玉帛了吗?想起当年金龙王暴戾的身姿,强横的法功,他心中的不安也全然尽去。只要战神与金龙王联手对敌,天下哪有不平之事挡得住他们? 李小丽看到爷爷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大定,转身走出了禅室,悄悄地来到了大少的客房。屋内酒气冲天,床上的男人沉睡如牛。她慢慢地靠在那男人的胸膛上,安然入睡。 远远地有一声苍老的叹息传来,饱含着满足的意味,但其中也不免有一丝嫉妒。老人的心思,又岂是他们年青人可以理解的?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七节 清风徐来 昔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女娲大神感觉天地之间过于寂寞单调,一时心血来潮仿照了仙界众神的模样捏土造人,从而地球上才有了人类繁洐。由于仙界众神自视过高,以为人类过于自私自利,贪婪之心不可断绝,所以不愿与人类混为一体。女娲大神只好穷自身无上法力为众神开创了另一个更为舒适的空间,供众神安居乐业。这两个空间只有一处可以互通,那就是华山之巅的问仙石。当然,还有一个秘密的通路,但除了南海龙王之外却无外人知晓。 这一天仙帝心中极为烦乱,所以很早就到了后花园排解郁闷。仙界内四季如春,各色鲜花正在争相怒放,这让他心中稍稍平定了不少,于是传百花之神前来把盏临风。 花香扑鼻,美女巧笑嫣然,他渐渐地开心起来。正当他左拥右抱和美女调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啸!同时,无边的杀气片刻之间便在仙界的上空弥漫了开来! 他太熟悉那种啸声了。五千年前那啸声是他稳坐帝位的保证,而如今却成了他的催命之声。听着那啸声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滚滚而来,仙帝早已脸色如土,把已经吓瘫在怀中的两个美女推开,喝道:“快传两位殿下!” 啸声平息之后,两位殿下便匆匆赶了过来。他们刚才已经去了问仙石附近,除了找到了几十个被啸声震昏了的守卫,他们一无所获,那狂暴的杀气已是无迹可寻。 二殿下柱石向仙帝奏道:“父皇,我看您忧心如焚,这又何必?我与弟弟大梦神功已练到最高境界,那战神哪里是我们的对手?就算是他师父天衣大神,也不照样死在我们的手上!” 仙帝怒道:“战神在人间历经百世轮回,早就不是当年的一勇之夫了。你们看他长啸示威之后,立即藏身不见,用心是何等的险恶?他摆明了是想让我们无时无刻都要小心提防着他,叫我们过不了安心日子!” 三殿下柱仙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笑道:“要抓住战神又有何难?天狼王精通追踪之术,手下又有无数忠心耿耿的天狼,有他出面定能找到战神。同时,还可以组织民间的追捕团参与行动。山野之中能人异士也有不少,那清风徐来团不就是威名远扬吗?父皇,您就发令下去吧。” “民间的追捕团还好组织,但天狼王五千年前随战神南征北战,此刻会用心尽力去追捕他么?如果阳奉阴违的话,我们更加被动了。”仙帝犹豫了起来。 “这有何难?把天狼王的家人全数押起来做人质,还怕他不乖乖卖命!”柱仙冷笑一声,看了二哥一眼,又打了个呵欠说道:“二哥,我倦欲眠,你就留心那天狼王,不要让他搞什么花招!”说完拖着鞋子,慢慢地远去了。 仙帝沉思片刻,传旨道:“宣天狼王。” 天狼王是一只非常骄傲的狼,他从来不以人面现身,向来昂着硕大的狼头独来独往,身边除了他的狼子狼孙,再也没有其它的人可以亲近他,也没人愿意亲近他。仙界等级制度森严,神族是最高阶级,而兽族其次,最低等级的则是树精山怪。尽管天狼王很高傲,但他依然要面对狼族是兽族中比较低的等级这一事实。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为自己等级太低而自卑,因为他深以自己是众狼之王而自豪。狼族的血液里流淌着视死如归和不屈不挠的精神,狼族充满了单纯的的友爱和真挚的亲情,狼族中从来没有背叛之类的可耻故事。这一切都让狼王感到骄傲,所以每天他挺着狼头出现在街头时,他都要亲切地向狼子狼孙们问好,从来没有卑视轻贱过任何一条狼,哪怕是一条病得快死的独狼。 听了仙帝的命令,天狼王平静地应了一声,昂首走出了大殿。 虽然他非常珍惜自己的家,但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他屈服于仙帝的淫威之下,这世上还有很多的事情远比他的家要重要。可是,他可以为了公理和正义牺牲了自己的家人,但他可以视狼族中所有成员的生命为儿戏吗? 大街上不时有天狼走过来向他请安,态度恭敬而又虔诚。他心中有事,竟自茫然未觉。正茫然行走间,远处怱然传来一声悲怆的狼嚎。那是狼族部属垂死之际发出的求救声!他立即清醒过来,放开了心中的顾虑飞奔了过去。 一条老狼正躺在血泊里,两条前腿被砍断在地。狼王大步向前,帮受了重伤的狼止住了血,然后站起身来,冷冷地喝道:“是谁做的?给我滚出来!” “原来是天狼王啊!失敬失敬!刚被仙帝传召,尾巴就翘到天上去啦?”一个赤着胸膛的汉子狂笑着走出。 “原来是你!好,受死吧!”狼王怒啸一声,现出了狼身,向着来人狂扑了过去。来者是神族中人,身份和地位虽不是太高,但武力却是不低,眼见狼王来势凶猛,立即大喝道:“神兵解体!” 半空中一团光环飞速盘旋而下,如果狼王不收势闪避的话,势必会被乱刀分尸而死!但他根本就没有闪避,反而激发了本身的潜能,在光环触体之际一爪挖出了敌人的心脏!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死,因为他现在还有太多的利用价值。 那重伤的天狼见狼王虽已击杀了对手,却无力再避开神兵解体之术,只能绝望地低呼道:“王!”但见一只手随意地接过了狼王头顶的光环,然后观战者就看见了二殿下柱石高大强壮的身躯站在狼王的身旁。 柱石冷笑道:“天狼王,你随意诛杀神族中人,本是死罪。但如今我父皇委你重任,死罪也就暂时免了。但如果你不尽快发现战神的踪迹,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行为可不太光彩啊!”天狼王脸上全无表情,因为他早知道躲在暗处的柱石肯定会救他。这世上,绝对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天狼王的身后,就算是战神也不能做到这一点,何况是柱石?至少在战神还没有找到之前,追踪术天下无双的狼王是不能死的。他算准了这一点,才不顾一切地取了对方的性命。 柱石脸也没红一下,笑道:“你如果好好做事,又何必害怕我跟在你身后?好自为之吧,我去了!” 天狼王不再看他一眼,抱起了受伤的狼,消失在大街上。 回到天狼族中,狼王立即召集了手下得力的助手,然后闭门议事。足足三个时辰之后,众狼族的首领才纷纷走向自己管辖的地盘,准备调集人手。追捕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战神?这于他们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当年如果没有战神拼死对抗金龙王,仙界易主也是不可知之数。这些神族中人,到底要做些什么?真是自毁长城! 所有精壮的天狼都集中起来了,听了狼王的命令后由各自的小头目带领着井然有序地扑向了仙界各地。唯独狼王静坐在王座上,默默地想得出神。 柱石又现出了身形,冷笑道:“就凭你的狼子狼孙们可以找到战神么?” “我已年老,体力与感觉大不如前,自然要让他们打头阵了。二殿下,你若放心不下,不如另派高手,我绝无异议。”天狼王缓缓起身,带着几个本族中最得力的手下往天衣大神的住处走去。 大街上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神族兵将,但他们能做什么呢?除了借机欺侮低等的族类,他们就是废物一堆。自从五千年前战神平息了金龙王之乱后,神族中人大都醉生梦死,忙于溜须拍马,早就把修炼之事抛在了脑后。天狼王心中偷乐,一路上装模作样地对来往的神族中人查问不休,来头气势汹汹,把平时从来看不起天狼的神族居民都吓坏了。谁不知道天狼王今天就杀了神族中一个身份地位并不太低的人物?这关头把他惹火了吃不了就得提着脑袋走路了。 天衣大神的住处一片狼籍,自从被发现战神几天前就在此处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两位殿下早就把这里翻了个遍。天狼王这次倒不敢稍留余力,因为柱石就在身旁跟着。经过几个时辰的努力后,他们终于放弃了。 第二天,仙都的大街小巷张贴出了战神五千年前的面相,沿途不时有大队的人马高呼着:“捉拿仙界叛徒战破天!谁伤他一刀,封万户侯,赐美女和奴隶各一千!擒获战破天者,官封殿前大将军,赐战神封号!” 行人听了,纷纷议论道:“谁是战破天啊?没听说过。”“哈哈,老子终于有出头之日了!兄弟们,快跟我去追捕那战破天去!” 只有那些听说过战神威名的老成持重之人说道:“你们这些小子有几个脑袋吃饭啊?战破天就是五千年前的战神,天衣大神的独传弟子,仙界公认的武功法术第一人。去找死最好是去菜市场买块豆腐,回家好好撞上三天包你成功!”话虽如此,但仙界后起之秀并不气绥,他们大都有一身高强的法力,只是没有后台背景,很难有出头之机,眼见机会就在自己面前,岂能错过?于是十天之内,仙界自发组织的追捕团足足多了两百多个,各团成员无不信心饱满,发誓要把握住千年难遇的升官发财良机。 这数以百计的追捕团中,名头最盛的当数清风徐来。清风徐来的人不是不太多,而是少得让人不可置信,只有五个结义兄弟。 老大无风,生平百余场恶战从无败绩,曾在仙帝大殿当过殿前侍卫队长,后因爱上了一个兽族女子,违反了仙界的律条,被仙帝解除了官职。 老二无火,他祖父烈日老祖五千年前曾随战神扫平妖界,力斗金龙王的结义兄弟九头蛟王千余招不败,一时间威名显赫。但因烈日老祖不谙溜须拍马之道,所以失宠于仙帝,最终只得郁郁寡欢地终老山林,昔日如日中天的家族便从此在仙界的版图中消失了。 老三无水却是个女人,就是老大无风的妻子。她是个兽族女子,武力虽说不是太高,却是个机智多端的人物,事实上清风团中所有的重要事务都是她在拿主意。 老四名为无战,却最喜与人争斗,一天不打架就骨头发痒,他的武功只在无风之下。 老五无败,一生只和名气显赫之人动手,大有孤独求败之意。不过,他一生败得不是太多,只败过一百三十场而已。 清风徐来自成立以来,做下的大事无不惊动一时,所以仙帝也放下了面子,亲自下书请他们协助捉拿战神。 无风本想推辞仙帝的请求,但无水却笑道:“大哥,那战破天虽说在五千年前风光一时,却不见我们五人会输了给他。何不趁此机会,争夺那战神的封号?” 无战更是大叫道:“我久闻战神威名,如不与他一战,此生岂不白活了一场?大哥,这事我们一定要接下!” 无风看了无败一眼,问道:“老五,你有什么主意?”他并没有问老二无火,以无火那如烈火般的性格,又何必问? “与战神一战!”无败挺起了胸膛,大声叫道,一时间强烈的战意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众人无不心动如潮。 无火霍地拔刀出鞘,喝道:“战!” 无风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接下了。兄弟们,今天我们就去仙都。”战神既然要与仙帝与敌,自然迟早要来仙都。与其象苍蝇一样地乱窜,不如守株待兔。但战神为什么要反仙界?他想不明白。这莫非与天衣大神之死有关? 天衣大神的死是个迷,无风暗地里追查已久,但毫无线索。虽说已经与仙界官场无关,但他对天衣大神素来尊敬的,也曾去向大神请教过修炼中遇到过的难题,虽说无师徒之名,却有半徒之实。其实内心里他并不想与天衣大神唯一的徒弟为敌,只是想与五千年前名动天下的战神一战。哪怕一败涂地又如何?如果有资格与战神一战,本来就已经是无限的荣耀。 仙都已经如临大敌,万民皆兵,让他们不由大笑不止。无战笑道:“莫非这些人都象我一样,想与战神一战?” 无败却笑道:“可能象二哥的人更多一点,这升官发财的良机可是千年难遇啊!”无火听了怒道:“我想升官发财,无非是想重新光大我烈日一门,可有错了?” 无败正想斗嘴,却突然见到街头有一个兽人汉子正在卖艺,注意力立时便被吸引了过去。那兽人眼呈碧绿之色,毛发棕红,在仙都本是极为常见的。但他两只巨灵之掌各抓一只硕大的石狮,挥舞无不潇洒如意,让围观的众人惊叹不已。 无战纵身跳进场里,伸手便从那兽人手中抢过石狮,也象他一般挥舞起来。但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把两个石狮丢在地上,喘息着笑道:“还是你厉害!佩服佩服!” 无水眼波一转,上前问道:“我也是兽人,想问你几句话。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先到那边酒楼喝几杯?” 那兽人看了五人几眼,笑道:“有酒喝,不喝就是傻子。我不是傻子,为什么不答应?” 酒很不错,因为仙都之内人们嗜酒成风,寻常酒类是绝无立足之地的。那兽人好象很久没有喝过如此美酒,一眨眼间便喝了十大碗,意犹未尽,抬头看着早就目瞪口呆的五人问道:“这酒钱要不要算在我头上?” 无风大笑道:“酒钱自然是算在我们头上了。兄弟,你且放开海量,痛快地喝一场吧。”他对这汉子喜爱之极,早存结交之心,哪里会计较这区区酒钱? 兽人看了五人面前的酒碗一眼,不解地问道:“你们不喝酒的么?” 无战端起酒碗,看了看老大无风,问道:“大哥,这次破例了吧?”他比试力气输了给这兽人,此刻极想再与对方比试一番酒量。 无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你喝了这碗,以后有机会再与这位朋友喝个尽兴。” 兽人茫然地问道:“喝酒自当尽兴,不醉不归。何必象个娘们一样,扭捏作态?” 无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嗔道:“我是个娘们,你看我喝酒可曾扭捏作态?” 无败平时除了喜欢与二哥无火四哥无战斗嘴外,并不多话,此刻却说道:“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不能多喝。朋友,你尽管喝个尽兴,不必在意我们的。” “有什么事比喝酒还重要?”兽人有点生气了,端起酒坛一饮而尽,然后摔坛于地,大踏步而出。 众人一齐看向老大无风,眼中之意甚是明了。无风闪身把兽人拉到桌前,笑道:“我们来仙都只是为了与战神一战,所以不敢多喝。但见兄弟如此豪情,不陪你一醉倒见得我们小气了。来,兄弟,我们不醉不归!” “店家,每人上一坛好酒!”无战大叫道。他虽然鲁莽好斗,却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兽人又怎么啦?清风徐来的老大无风还娶了个兽人老婆呢。 这一场酒只喝得天昏地暗,到夜深人静之时,桌下已倒了六个人。好在财务总管无水已经加倍付过了酒钱,否则他们早就被扫地出门了。第二天一醒来,六人相视大笑。无风向兽人伸手说道:“好兄弟,不如加入了我们,与那五千年前的战神决一死战?” 兽人迟疑了片刻,终于握住了无风的手点头说道:“战神武力天下无双,我早有与他一决高下的念头。只是不知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这有何难?我们三姐智计足可安定天下,何愁找不到战神?兄弟,你最后入会,就做我们的六弟,以后我可就是你五哥了!哈哈,得意之极!”无败见他答应下来,心中大乐。他妈的,终于也做了一回哥哥了! 众人结拜完毕,找了地方住了下来。兽人被无风定了名号,简称无酒。见兽人六弟茫然不解,老五无败再次一反常态地说道:“我们都是取其反意。无风有风,无火如火,无水爱水,无战常战……” “无败多败!”无战大笑起来,摆开架势要与无败大斗嘴皮功夫。但无败只是白了他一眼,笑道:“无酒者,天天喝得酒坛空空也!”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八节 何谓兄弟 六人就在仙都最为著名的悦来酒店住了下来。虽说是仙界最为知名的酒店,但仍然是简陋之至,整个房间里最豪华的装饰就是卫生间里刷得光洁白亮的抽水马桶。因为来的客人大都是日行千里的有道之士,并不是真正要住店的,有谁会在乎这个? 悦来酒店有两样东西长期以来在仙界享有盛名,其一自然是美酒。酒店里的酿酒师被人称为酒仙,据说他五千年前奉仙帝之命,在人间混迹数十载,最终偷艺于神农,自神农之后他便成了天地之间酿酒的第一人。 酒仙的酒喝来味美暂且不说,奇就奇在他的酒能根据喝酒者的心情进行自我调控酒性,所以几千年来让仙界中人莫不趋之若鹜。昔年战神兄弟三人自然也是这里的常客,据老板步惊天粗步统计,他们还在酒店里欠下了仙界通用的白银六千两,如果算上五千年的利息也该有几十万两白银了。每每和朋友们说到这里,步惊天就是一脸的痛苦遗憾状,长叹道:“这年头,钱是越来越难赚了。我多不容易啊,要交那么多税收和管理费,又要给那些当官的送礼,过年过节地还要让他们一家老少白吃白喝,我都他妈的不想再活了。但一想起战神那小子还欠我几十万两白银,也就只得咬着牙挺下去。只是,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呢?”说这话时他表情确实很痛苦,但偏偏又给人一种快乐的感觉。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战神当年是他的朋友,他只是在想念朋友,倒并不是真的在乎那点银子。 酒店的第二个出名之处自然是男人们最感兴趣的美女了。这里的美女都来自兽族,兽族女子生来都有一种狂放的野性,她们的表演热烈多情,自然成了神族中人的最爱。虽然不能和兽族女子谈婚论嫁,但偶尔饱饱眼福总是无可厚非之事,就连仙帝也一样不能脱俗,所以隔三差五地总要偷偷光顾悦来酒店。 无战心情极是爽快,无架可打之时便缠着几位兄弟看兽族女子歌舞,气闷时再打上几架。好在前来喝酒看表演的神族中人多是少年放浪子弟,意气正豪,谁也不想在美女面前丢脸,所以十余天来他已经打了三十八场,场场打得人家抱头鼠窜方才罢休。无败也打了八场,却输了三次,但还是自得其乐地每天跟着无战挑战不休。 无风与无水可没闲着,两人一直在观察着来到悦来酒店的客人。战神生来好酒,来到仙界岂能不到悦来酒店?无火倒很安静,他一到了帝都,便摆出了贵族子弟的气势,再怎么说烈火家族也是赫赫有名的,他不敢象无战和无败两位兄弟一样随性妄为。 只有新入会的兄弟无酒,整天抱着酒坛看着美女表演,或是欣赏着两位兄弟大打出手。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壶中乾坤大,酒中岁月长,人生岂能无酒? 第十五天的晚上,悦来酒店的人突然比平时多了十倍,以致无酒抱着酒坛费了好多功夫才找到合适的位置。但身旁立即便有人说道:“兽人小子,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么?”无酒大怒,抓起那人随手便丢在了台上,把那几个美女主持吓得花容失色。未等得那倒霉的家伙爬起来,只听得一声锣响,幕后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各位,现在请大家欢迎仙界第一美女洛河女神登台献技!”众人听了,无不屏息静气,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紧闭的大幕。那个被无酒丢在了台上的老兄立即翻身下了台,顺便抢占了一个极有可能亲近美人的位置,把刚才被兽人羞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过了好一阵功夫,从幕后款款走出一位轻纱覆面的女子。只见她身材修长,素手如玉,白衣胜雪,举手投足间无不得尽风流,让人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唯恐唐突了佳人。 洛河女神向观众微微行礼,慢慢地在琴桌前坐下,略调琴弦,一丝细不可微的琴声竟自她手指间发出。琴声几经盘旋婉转,声调渐高。这时,她微启朱唇,和着琴声唱起了一首众人从未听过的歌。那歌声如甘泉,缓缓在原野里流过,润物无声。又如春风,轻拂过旅人的心房,让满腔的疲惫和惆怅一扫而空。那琴声高低婉转无不如意,意境高远,和歌声配合得天衣无间。所有人只听得如痴如醉,不由身陷其境,不可自拔。 一曲方毕,众人无不同时长吁了口气,四周一片叹息声。“多年未曾听过这等仙乐,实在是太快平生!” “洛河女神,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看看您的芳颜,就算是死了我们也心甘情愿!” “摘下面纱,跳一曲回魂舞!”说话者竟是老气横秋,中气实足。众人回头一看,竟发现一个相貌清雅地老者手里正摆弄着手中的烟管,含笑注视着台上的洛河女神。他当年曾有幸见过洛河女神表演回魂舞,所以借着自己的高贵的身份大胆叫了出来。 洛河女神幽幽长叹一声,低声说道:“刀神,五千年前我已发下重誓,只在一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容貌,也只在一人面前献舞,所以今天实在抱歉了。”她说话声音不高,但众人却听得很清楚。于是有人开始狂叫起来:“他妈的,气死我也!气死我也!气死我也!”那人连说了三声“气死我也”,飞身上台。 众人一看,无不大乐。此人面相凶恶,杀气腾腾,正是这半月来天天找架打的无战。只听得他大叫道:“那小子是谁?快快出来,和我先打上一架再说!”叫完便双手叉腰,左右逼视台下众人,战意高昂。以往无战闹事时,捧场的本就多,此刻见他竟替所有的男人们出气,自然是一呼百应,纷纷拔刀出鞘,狂喝道:“是男人的就出来!”“和我们无战兄弟一战,不要做缩头乌龟!” 洛河女神缓缓站起身来,对无战说道:“那人便是五千年前的战神,你还要与他一战吗?” “战神又怎么啦?我虽然打不过他,但却有胆子与他打一场!”无战突然亮出长剑,击剑狂啸。 “你就是无战?不知清风徐来其它四人都到了没有?”一个身着黑衣的汉子飞身上站到了无战的身前。洛河女神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却被幕后走出的两个侍女拉了回去。 无战大笑道:“要打架就打架,何必说那么多废话?”说着长剑当头便向来人砍下。他不懂音乐,看了洛河女神的表演只觉气闷,早想找人打一架以解心中的气恼。 来人身体一转,轻松地避了开去,沉声说道:“此地人多,你跟我来。”说完飞身从众人头上一掠而出。无战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打架的,岂肯罢休,呼啸一声便跟了出去。 黑衣人片刻不停,把无战引到一个黑暗的树林里,方才冷笑道:“无战,你三年前杀了我兄弟剑神,可还记得?” “那自称剑神的小子?他竟然敢戏弄我大嫂,难道不该死吗?你没有这种兄弟,倒也干净!”无战哈哈大笑。 “你死到临头,还要胡说八道!”黑衣人手中亮出一柄银色巨斧,一斧横削过来。这一斧并没有什么招法,好象只是随意一挥,但已将无战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他本是仙界的使斧高手,被人称为斧神,手中的板斧自然不是吃素的。 无战狂笑道:“好,你这小子有点门道!”他不退反进,身体已如箭一般地直冲向黑衣人的怀里。只不过,饶是他速度奇快,腰上也被巨斧的利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黑衣人心中大喜,左手再亮出一道光盾,抵挡住无战的剑,同时飘身急退。只要挡住了这一剑,他的巨斧便可以立时把对手的人头砍落在地,他是仙界有名的使斧高手,这一点信心还是有的。 岂料那光盾竟是“扑”地一声破碎无形,无战的身影如附骨之蛆,越逼越紧,黑衣人甚至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悠长的呼吸声。背后是树林,稍有不慎便要被高大的树木挡住去路,黑衣人心中大是慌恐。他干脆弃斧于地,准备与对方生死相搏,但突然感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后背,人便被甩出了数丈之外。 无战大怒,骂道:“哪个乌龟王八蛋,敢阻止老子打架?出来,与爷爷决一死战!” “就算是你大哥无风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长辈。你这小子如此狂妄,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一个老者满面怒容地从树林里走出,一路挥刀砍断了十几根大树。 无战不怒反笑,问道:“原来是刀神你这老小子,没事砍树干什么?” “这树挡了我的道,自然要砍掉。”老者似乎怒气难消,继续砍他的树。只不过片刻功夫,倒在地上的大树便将无战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无战心中暗惊,他向来仗着自己身法过人,与人争斗时无不立占先机。此刻连闪躲腾挪的空间也没有了,他哪还有必胜之道? “几年不见,刀神老前辈的刀只用来砍树了,可喜可贺。”林外几声掌声响起,几个人大笑着走了进来。 刀神见了无风,怒喝道:“你这小子,纵容无战杀了我兄弟剑神,如今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小子功力低微暂且不说,还道德败坏地欺辱良家女子,晚辈又怎知道那样的人物竟是刀神的兄弟?老前辈,您千万不要搞错了,一生美名来之不易,还是好好珍惜吧!”无风轻笑道,突然间猛喝一声:“破!”原来他突然感觉到不对,所以想先破了对方的法术。 但只见树林轻轻地擅抖了一下,又安靜了下来。刀神冷笑道:“这空间可是我花了十年功夫建成的,包含了数十道高深的阵法,有这么好破的吗?”说着暗暗发动了阵中的机关。 无水突然叫道:“大家齐上,快杀了刀神!”但等无风等人醒悟过来,无数天雷击下,等得雷声平息,刀神带着狼狈不堪的斧神已经逃得踪影全无。众人无不烧得焦头烂额,就是无水的上衣也被烧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雪白的肌肤。无败打趣道:“刀神老小子的天雷术并不怎么样啊,如果把老三的衣服再烧多一点,我们可是大饱眼福了。” 无风赶紧拉过妻子,两眼一瞪,正想发作,却听得无数野兽奔跑呼啸之声滚滚而来。有几只恶禽先到一步,被无火挥起烈焰刀击落在地,立时便变成了烤熟的死鸟。无战捡起一只,咬一口便吐在地上,骂道:“难吃之极!” “我们先对付了这些禽兽再想办法离开这里。”无风拉起妻子率先而行,其它三人见一向稳重的大哥脸上大有忧色,也不敢多话,尾随其后。一路上猛兽不时地从林中冲了过来,竟是殊不畏死。开始还有林木挡着,便林木一少,猛兽们可就杀之不绝,他们虽说法力高强,但对那些无知无识又不怕一般法术的畜牲也是束手无策。 无战杀得兴起,飞身上了半空追击一只座山雕,还不等杀得了那扁毛畜牲,他的身体便从高空中直落下来,摔得个半死不活。无风扶起了他,苦笑道:“我们很多的法术不能在这个空间里使用了,老四,你要小心些。”无战这一次摔得不轻,但一爬起来便高呼着杀向迎面而来的三头怪物。那三头怪头颈处皮多肉厚,等得他砍下三只丑头下来,剑也砍得钝了,胸膛处衣服撕裂,血流了满身。 无水大喝道:“快靠在一起,慢慢地走出林子!”五人依言背靠背与野兽们砍杀着,终于走出了树林。 林外已经不是他们来时的道路了,入眼的只有漫漫黄沙。风一吹起,一阵悠长奇异的吼叫声传来,让他们都听得痴了。无水笑道:“这是沙漠的叫声,你们喜欢听的话就好好听一辈子吧,我可要去找出路了。” 无战长叹一声:“无酒看来是不会来了。”他突然想起新结拜的六弟竟不能与他们同甘共苦,心中不免大是不满。 “无酒肯定喝醉了。他要是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早就来了。大哥,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我们的兄弟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无风冷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众人都表示同意,因为他们不希望有一个没有兄弟义气的六弟。就连一向喜欢斗嘴的无战,也不再持怀疑态度。 “看来我们只有横穿沙漠了。好在有我无水在,保证你们渴不死。”无水思量了一会,开始带着众人向沙漠行进。她对危险有一种天生的感应,所以很多时候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女人才是清风徐来真正的老大。 悦来酒店里,人们还在苦苦地等候洛河女神上台表演。但一直等了两个时辰后,那些在台上跳舞的兽人女子才在众人的倒彩声中走下台去。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之下,洛河女神终于手拿玉笛再次登台。只见她素手轻抬,拂起了面纱的一角,露出了半点朱唇。 只听得笛声悠扬,似在向远方的爱人倾吐相思之情,又似在徐徐道来怀春少女心中无尽的忧怨,让人们无不迷醉,只盼自己就是美人心中所想念的情郞。自制力稍差的少年儿郎大都口水长流,有几位仁兄竟然鼻血狂流而不自知。 突然一个巨大的瓷器掉地的碎裂声发出,一个高大的兽人汉子站起身来,愣愣地向台上挤去。老板步惊天一见这兽人,当即冷笑道:“你也是清风徐来的人么?无风兄弟几个正在跟刀神他们拼得个死去活来,你怎么还有心思呆在这里?”他与无风等人相识已久,见清风徐来的老六竟然置兄弟不顾,自然大是不屑。 无酒站住了,沉思片刻,突然展颜笑道:“老不死,你可知道他们在哪里?” 步惊天脸色大变,冷冷地说道:“小子,他们正在仙都外的桃花林。那刀神的刀法也还罢了,阵法倒是一绝,你不可大意。”众人听了,无不心中暗笑步惊天。都那么大年纪了,在仙界也算是与天衣大神等有数的几个长者同辈,被这年轻兽人叫做老不死也不敢生气,实在是窝囊得可以。 兽人听了,立即快步走出了大厅。台上,洛河女神早停了吹奏,怔怔地看着兽人高大的身影出神。 清风团的人又陷入了无尽的麻烦之中。不可胜数的长蛇与不知名的毒虫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稍一不慎便要被咬上几口。好在他们虽说功力施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自身的抗毒能力倒还在,要不早就魂归极乐了。即便如此,功力稍差的无火与无水已经腿大如盘,再也不能走得半步。 无战奋力砍杀了十数条长蛇,叹道:“可惜啊,临死也不能找人打上一架,实在遗憾。”无败笑道:“你这话有两大错处。其一,你要打架还是有人陪你的。我上次输了给你,一直没有服气,真要是死的话我定要讨回公道。其二,我们未必便会死。无酒还好好地在外面,只要他酒醒了,一定就会前来救我们,以他的神力说不定可以破了那老畜牲的空间阵法。” 无战一听这话,精神大涨,挥剑斜指无败笑道:“好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来,打上一架,我们再到阎王老子那里做兄弟去!” 无败怒道:“无酒定会来救我们的,你要打架也不急于一时!” “他说不定还醉着没醒,一醒来自然会来救我们的。我们与他既然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就一定要相信他绝不是那种不顾兄弟之情的小人!”无风插话道。何谓兄弟?这才是兄弟!生不相弃,死不相离,永远信任,绝无怀疑! “他也说不定正抱着兽人女子在行欢作乐呢,哪里还会想着我们?来,老五,我们先打上一架再说!” 就在此时,一个懒洋洋地声音说道:“他妈的,是谁在说我坏话?”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接着便是一声巨响,沙漠连同长蛇毒虫一齐消失了,一个高大的兽人汉子微笑着负手站在他们眼前。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九节 兽族公主 无战两眼放光,紧紧地盯着无酒,一脸跃跃欲试之意。他嗜武成性,见到能轻松破了刀神空间阵法的高手,自然是心痒难捺。刀神是仙界排名前三十位的高手,他耗费多年心血造就的空间就连无风也不能破,无酒多大年纪,竟能破得如此高深的法术? 无败知其心意,眼珠一转便笑道:“六弟的武功看来比四哥还要强上半分,不知大哥以为如何?” 走在最前的无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少说废话!敌人已经把我们包围了,不知老四能否再战?”“清风徐来没有贪生怕死之徒,这等小伤算个什么!”无战听说有架可打,身上的疼痛早就忘记得一干二净,纵身上前,对着远处树林喝骂道:“刀神,有种就出来和爷爷打上一架,做缩头乌龟的滋味可不太好受啊!”“四哥此言差矣!缩头的未必便是乌龟,王八不也是缩头的么?”无败听了大摇其头。 “不然,向来乌龟便是王八,王八便是乌龟,乌龟王八从不分家的。老五这点常识也不懂,真是愧读圣贤书了!”无战哈哈大笑。 “无知小儿,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树林里发出一声狞笑,然后就再无动静。 无战正想开口再骂,却听得无水大叫:“小心!”他立时感觉到脚下有点不对,当即大喝一声,长剑深深地刺入地面。一个狰狞的狗头挣扎着从泥土里钻了出来,长声惨嚎不休。 这是兽人族中的地犬族战士,擅长地下进攻,往往对手还不知危险临近时便已被他们一刀封喉。但碰上了兽人族的无水,他们就倒了大霉。因为刚下过大雨,地底积水甚多,地犬族战士在地下活动岂能不被熟知水性的无水发觉?众人在无水的指点下,片刻之间便杀了几十个地犬族战士。但无数的地犬纷纷从地底窜出,无水竟是指点不及,只听得无战一声大叫,又被一个凶悍的地犬武士砍伤了大腿。无酒立即杀到他身旁,挽起他的胳膊飞上半空,高叫道:“地面上打不过,我们上天!” 但不等众人在空中喘一口气,漫天的飞天雕战士从天而降。看着无数的巨爪长喙,无战倒抽口凉气,说道:“二哥,看你的了!” 无火长啸一声,口中吐出熊熊烈火。那些飞天雕战士的羽翼本是极易着火之物,眨眼间便死伤了几十个。但那些飞天雕战士殊不畏死,一等无火稍稍放松便疾冲而下,让他叫苦不迭。这三昧真火极耗神力,就算他修为再高,又如何能持久? 无风笑道:“二弟,让我来帮你一把!”说着十指向天,默念了几句咒语,只见平地突生大风,风助火势,登时一发不可收拾,在空中远远地漫延了开来。那些飞天雕战士如何躲闪得及?只听得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中,一大片的飞天雕纷纷坠地,剩下的胆子再大又哪敢再近前?无水看了不忍,拉着丈夫的手说道:“他们也是受了诱惑,我们还是放过他们吧?”无风止住了风势,大喝道:“还不快走,否则我们就要赶尽杀绝!” 飞天雕战士情知不敌,再也不管身后的呼喝催促之声,各自散了,天空立时变得一片清明。地犬战士却不惧烈火,纷纷飞身上空围着六人厮杀。只是在空中他们如何是清风徐来团的对手?虽说人多,但形势却不太妙。不到半个时辰,地面上堆积的死尸便有数百具之多。无水杀得手软,突然厉声喝道:“我是兽族公主,我命令你们停止战斗!” 地犬们听了,立即停止了攻击,一言不发地看着无水。一个苍老的地犬战士上前问道:“我们兽族之王三千年前便已死了,全家人丁一个不留,哪里来的公主?” 无风大惊,拉住无水低声说道:“休得胡说八道!你只是清风徐来的老三,无风的妻子无水而已,为何要担上那公主的名头?” 无水深情地看着无风,柔声说道:“大哥,我好想跟着你纵横江湖,再也不要管那兽族与神族之间的仇怨。只是这能躲得过么?你看看,满地都是兽人的尸体,作为兽族公主难道能置之不理吗?这种责任是上天赋予我的使命,是我不能躲避的。” “好!我们反了那暴君!”无风沉呤了片刻,意气风发地狂喝一声。既然躲不过,那就要勇敢面对。前路虽然凶险万分,但只要能与爱妻生死相随,虽死何憾?他坚定的眼神从清风徐来的成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无火脸上,淡然问道:“老二,你出身名门,一心想光宗耀祖。此刻得知老三是兽王之女,你有何主意?”他不问其它的人,甚至也懒得问新近才做兄弟的无酒。因为他能感觉到无酒身上蕴含的强大的精神力量和竭力隐藏的豪放血性,这种人一定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绝不会是非不分地屈服于仙帝的淫威和富贵诱惑之下。 无火心中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他幼承庭训,忠君之心深植于心,突闻大哥决定与仙帝对抗,内心的震惊无与伦比。他嗫嚅再三,不解地问道:“我们来仙都不是要与战破天决一死战的么?为何现在却要反了仙帝?” 无风再也不看无火一眼,只是握紧了无水的手笑道:“不要怪老二,他是烈火家族之后,自然不能再跟我们一起。”无战与无败对望一眼,齐步走到无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他们两人向来喜欢斗嘴,但在重大事件上却全无二致。 无火汗如雨下,迟疑半晌,突然一咬牙道:“我也反了!妈的,我老祖宗出生入死,随战神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竟然落得个如此田地!老子不反谁反?”说完也大步上前,拉起了无风的手。自古以来,奸诈诌媚之人得势,出生入死的功臣劳苦功高又能如何?就算是五千年前功盖天地的战神,还不一样落得个叛逆之名?他想通了这点,终于放下了以往心中的所谓抱负,坚定地与同生共死的兄弟走在了一起。 无酒也跨出一步,来到无水身旁站立。无水看着他们,眼泪夺眶而出。无战笑道:“公主姐姐啊,你就不和你的子民说几句话吗?” 无水缓缓向前,大声说道:“你们猜错了!那一年仙帝以反叛之名杀了我父王和全家,只我一人被仙帝身前的侍卫队长冒死救走,他就是我的丈夫无风。你们不信吗?好,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原形!” 这是一条优雅高贵的水麒麟,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不敢亵渎的王者之气。法力高深者自然可以假冒水麒麟的原形,但这王者之气与生俱来,是无论如何也假冒不来的。就如同一只老鼠,可以因为机缘巧合变成一只老虎,但它绝对不会有老虎那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度。地犬战士纷纷跪倒在地,高叫道:“公主!”“公主,带领我们走上繁华昌盛之路!”“公主,兽族不能没有你!” 无水听了,对天清啸一声,扬声说道:“兽族子民听好了!从今以后,我将带领你们战斗,同生共死。如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我们誓死保护公主!”“保卫家园!”“捍卫兽族尊严!”地犬们受了几千年的欺辱,此刻见公主回归,自然喜极而泣,无不战意昂扬。 无战喜道:“老三,原来你确是兽王之女,真是失敬了。”他突然想起新结拜的六弟无酒也是兽人,于是对无酒说道:“老六,虽说是兄弟,但君臣之礼却不可废。你为何还不向兽族公主参拜?” 无酒一脸悲痛之色,对无战的话置之不理,抓住无水的肩急切地问道:“快告诉我,仙帝为什么要杀你全家?” 无风见他神情悲痛,心知他与兽王一家必定大有渊源,于是拉开他的手说道:“六弟,你力大无穷,可不要把老三弄伤了,还是静下来听她说话吧。” 无水咬牙切齿道:“仙帝贪恋美色之心过甚,竟向我父亲索取兽人族中的镇族之宝破日箭献与洛河女神。我父王屡次不从,终于得了这场灭顶之灾。” “洛河女神要破日箭做什么?那破日箭可是战神的三大神兵之一,只是放在兽王那里保管而已。普天之下能使得动的人也只有区区数人,她拿去有什么用?”无酒大惑不解。 “我也不明白,你有机会就亲自去问她好了。只是我看你啊,见到她肯定就是呆木头一块,哪里能逃得过那狐狸精的手掌心?普天之下,也只有我老公无风还能勉强躲得过。”说着看了无风一眼,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无风并不帅,至少谈不上是个帅哥。而且他也不是很高大,比起无酒的高大威猛可就差得远了。虽说他武功出众,但也不见得就神勇无敌,至少在仙界里还排不进前三十名高手之列。但他因当众受到了爱妻的赞美,人格外有了精神,简直是有了君临天下的风度,让旁人见了不由生出敬仰之意。 无酒看了无风一眼,笑道:“大哥美色当头而坐怀不乱,自然是真英雄了。只是我无酒也不见得会输了给他啊!” “原来是兽王残孽在此!好!”一个高大的人影慢慢地走来。刀神和斧神远远地跟在身后,神情猥衰而卑微,可见来人的身份地位已远非刀神能比了。来人越走越近,一股强大的压力直让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连功力最高的无风也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这是哪里来的陌生高手? 来人在无风面前停了下来,脸上挂着无限的嘲弄之意,冷笑道:“原来侍卫队长爱上的兽人女子竟是兽族公主,真是小看你了。只是你既然背叛了父皇,本该隐姓埋名才对,为何还要在仙界出尽风头?看来你也不象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啊!” “你就是柱石?你可知道大丈夫有所必为的道理?”无风冷然答道。一股蓬勃的战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人不敢轻侮。就算是仙帝的儿子又如何?士可杀不可侮!虽说柱石自练成大梦神功出关后,威名远播,但清风徐来的老大岂是省油的灯? 刀神怒喝道:“无风你好大胆子!竟敢对柱石殿下如此无礼,罪不可恕!我先劈了你!” “老而无德,是谓该死!找死还不容易?拿你老婆的裤带上吊,岂不一干二净?”无战挺身而出,手中的长剑没头没脑的砍向刀神。他这套剑法是他一次酒醉后自创,看上去全无章法,甚至毫无剑理可言,却每每出其不意,怪招层出不穷。刀神年纪已大,虽然功力未减,但心中怯意已生,一时间弄得个手忙脚乱。 柱石冷笑一声,飞身上前向无战轻轻地击出一掌。只听得一片金属落地之声,无战手中的长剑碎裂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柱石片刻不停,身如电转,接连向清风徐来的成员击出一掌,然后负手抬头向天,竟是对敌人全然不顾。 无风功力最高,但受伤却是最重。他与柱石对掌之后又强行替妻子挡了致命一击,如何还能抵挡得住?他想不到自己纵横仙界,少遇敌手,竟不是柱石两掌之敌,不由心灰意冷,看着全都受了重伤的几位兄弟凄然笑道:“你们快保护老三离开,我来挡一阵。” 无战怒道:“要走一起走,怎能把大哥独自留在这里?” “那就一个也走不了啦。好兄弟,你替我护着老三,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兄弟之情来世再续!”无风猛然狂喝一声:“风!”他早就默念咒语,要穷毕生功力召来狂风,好掩护兄弟们逃走。 眼看着飞砂走石,天地无光,这下兄弟们总可以逃走了吧?无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巨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但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他再也支持不住,昏迷过去。 风砂终于平息,但柱石却不见了,他先前站立之处留着两条断臂,一看服饰便知这两条断臂的主人是谁。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饶是无水聪明绝顶,也是想不明白。 莫非是神人暗助?无战得意起来,笑道:“兄弟们,快快救醒大哥,我们再去悦来酒店喝酒看美女去!”他生来大胆,见柱石被伤,自然再也不把刀神等人放在眼里。 无酒没有说话,大手按在无风的脑门源源不断地输入神力。无风硬生生地挡了柱石两掌,伤势本就沉重,又耗尽体内残余的功力强行招来狂风,目前已是气如游丝。好在无酒治伤之术甚是了得,半个时辰之后清风徐来的老大终于脸色红润起来。众人看了,齐齐地长舒了一口气,围着无风坐了下来。 无水见丈夫性命无忧,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说道:“好,这一次我们就听老四的,再去一睹洛河女神的绝世风姿。我正好想当面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强取我们兽族替战神保管的破日箭,害得我家破人亡?”无败与无火向来都听无水的,见从来都是深谋远虑的老三都是这样说,自然也没有异议。 好一阵功夫,无风才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便怒喝道:“你们为什么不走?想一起死吗?他妈的,也不给老子留个香火!”无水已经怀孕三月,这可是清风徐来的兄弟全都知道的事。眼见着自己香火无续,众位兄弟全都要死于非命,他如何还能克制得住心中怒火? “傻大哥,我们用得着走吗?那柱石小子被一个高手砍断双臂,早就逃得不知去向了。至于你儿子嘛,他在我肚子里好好的呢!”无水温柔地扶起无风,哪里还有兽族公主的气势? 斗犬战士闻言大喜,一齐喊道:“恭喜附马爷,恭喜公主!” 无风不敢相信,左右四顾之后终于笑道:“好,那我们就走吧。不如先回兽族,老三,你说呢?” “不,我还想在仙都看一场好戏。”无水一脸高深莫测之意,让众人大惑不解。 “仙都近来必有大乱,我们留在这里不免会身陷其中,还是先回兽族吧。”无酒突然插话了。他本不多话,但说出来的话竟是威严十足,让人无法拒绝。 无水眼波一转,笑道:“也好。老六力能开山,肯定能使得动破日箭,我们就去兽族取破日箭。”她本是意志坚定的人,就连丈夫的话也有所不从,现在竟然听从无酒的意见,让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兽族的各个部落除了天狼一族居住在仙都附近,大都分散在茂密广阔的万兽森林。森林远离繁华的都市,生活条件极为艰苦,危机四伏,神族中人自然是极少来此的,但却成了兽人们安居乐业的家园。回到了自己出生成长之地,感受到森林中清新安宁的气息,无水开始变得肆无忌惮,全然没有了往日胸有成竹的睿智模样。 她带着众人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山崖前停了下来,然后向天跪拜,泪流满面地高声喊道:“父王,我终于完成了您的遗愿!我终于把战神带回来了!” 无风不解地问道:“战神在哪?无水,你莫不是发烧了?”他俯身摸了摸爱妻的额,连连摇头。 无水慢慢转身,对着无酒跪拜不起。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到底有何用意。 无酒沉默良久,终于微微俯身扶起了她,笑道:“人称无水聪明剔透,果然不假。好吧,我送你们到了这里,也该分手了。兽王为了朋友之义,舍生成仁,这仇我如何能不报?侄女休得多礼,就在这里用心操练兵马,等我消息吧。” “战神,破日箭现在不用吗?” “破日箭太过霸道,我五千年前用它误伤了人命,所以暂时不要用它了。何况我只用破月刀就断了柱石双臂,还用得着破日箭吗?”无酒哈哈大笑。 笑声未落,只见山崖大开,一张银色的大弓突然飞上了空中,粗黑的弦上扣着三支银色的长箭。原来破日箭乃仙界第一神兵,最具灵性,此时感知到主人的气息,立即冲破机关现身相见。 无酒长笑道:“还不快快归位!给我守护好兽族,只要有人敢动兽族,杀无赦!”弓箭竟似听懂了他的话,慢慢地沉入了山涧之中。 看着山崖恢复如初,无风等人对战神的敬仰之情顿增,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无酒便是战神,但战神依然是无酒吗?这个问题在他们脑海里一闪而过,谁也不敢多想。 无战摸了摸腰间的长剑,张嘴欲说,却又打住。无酒见了,微微一笑,手中破月刀霍然而出,猛地喝道:“无战兄弟,你可敢与我一战?”两人的实力相差简直是天差地远,但战神还是亮出了破月刀。这是出于对武者的尊重,也是出于对兄弟的尊重。众人如何不明白?无战大喜,狂叫着挥剑而出。 一时间万兽森林里剑气冲天,刀光弥漫,两条人影激战不休,直至天色已晚方止。这一次无战虽然没有受伤,却是累得个筋疲力尽,一直昏睡了三天方才醒来。 他生平几百场恶战,只有这次才最让他爽快。只是等他醒来,无酒已经只身去了仙都。也不管各位兄弟的反对,他在大吃一顿后踏上了去仙都的征途。训练兵马?有大哥他们在就足够了。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节 爱恨情仇 没有人不知道望月山庄。不是因为它风景有多美,而是因为那里住着一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她便是洛河女神。你可以不认识仙帝,但如果你不小心说出你不认识洛河女神,那就会立即被人们视为愚昧无知的白痴。 关于洛河女神,有着很多美丽的传说。当年洛河女神游玩洛水,让三国时期名动一时的才子曹植偶然遇到了,惊鸿一瞥之下借着酒兴一气写成的《洛神赋》早就成了千古以来脍炙人口的光辉篇章。然而那区区曹植岂能将她的无上仙姿一一道尽?仙界中人得意之余,又有点不屑。他们认为洛河女神之美是不能用笔墨来形容的,只有用心去体会,才能真正领略她的无穷魅力。但自从五千年前战神与太子柱天为了亲近芳泽在仙殿前恶斗之后,洛河女神就以轻纱覆面,外人是很难再见到她的真正容颜了。每每提起此事,人们无不扼腕兴叹,对战神与柱天颇多怨愤之词。 望月山庄的竹林里很安静,只有缭缭不息的琴声,如泣如诉。弹琴的人轻纱覆面,看不出她的真切表情,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似有一层淡淡的雾水。莫非她心中也有着不能排解的心事? 琴声慢慢转急,犹如高山流水,叮当不绝。只听得一声暗哑的琴弦断裂之声,弹琴的女子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望着空空的竹林,幽幽说道:“琴弦断绝,只因君故。既然来了,何不相见?” 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长身走入竹林,微笑道:“多年不见,不知女神别来安好?” 洛河女神注视良久,方才起身答道:“五千年不见,战神变化实在太大。真是岁月无情,故人不复当年了。”当年的战神何等威猛,向来是仙界群芳的暗恋偶像,哪是眼前这人的模样?其实她也并不觉得这个形象有什么不好,只是她喜欢的是当年威风八面的战神,这是无法随岁月变迁而改变的。 大少几乎要现出五千年前的真身,以博美人一笑,但想起兽王之死,心底怒火无法控制,于是沉声问道:“女神,如果你要破日箭,我断无不给之理。难道你就不能多等我几天吗?” “战神只是为兽王之死而来,是吗?”洛河女神轻叹一声,长长的睫毛低垂,几滴珠泪轻轻顺着眼角滑落。 大少心中一疼,终于把兽王之事抛开一边,柔声安慰道:“女神,我是专程看你来的。五千年不见,我实在是想念得紧。”他已经记起了五千年前的旧事,自然也记起了洛河女神。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一直没有来看她。莫非是在无意识地回避着什么?或者是自己当年并不是真地爱她?他一时间想不明白。 “战神恢复功力都已经很长时间了吧?但一直到现在才来看我,其实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堂堂战神已被人间的漂亮女人迷住了。”洛河女神眼波流动,凝视着眼前的男人,擦干眼泪笑道:“你且好好看看,是她们漂亮,还是我漂亮?”说着她轻轻地拿去面纱,露出了让天下苍生无不颠狂的面容。 美人如玉,楚楚动人,在人间哪有如此丽色?大少笑道:“女神自古以来便是天地间第一的美女,还用得着我来多说吗?”说着伸手握住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缓缓地把她揽入怀中。 这一次别来足足有五千年的光阴。五千年的光阴,便有五千年的寂寞,洛河女神只觉得全身骨头都酥软了,不由吐气如兰,红唇半开慢慢地迎了上去。大少如何还能把持得住,顿时热烈相和。只是突然之间他感觉很怪,心里却突然浮现另外一个女子的身影,是李小丽?还是南海鹿女?他全然分不清楚,又好象觉得李小丽与南海鹿女的影子在他心中慢慢重叠了一般。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微的叹息。他迅速转眼看去,只见一个黑衣女子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那背影熟悉之极,但他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他心中长叹一声,正想把怀中的女人推开,却听到竹林外响起了一声冷笑:“销魂之吻,一吻消魂,旁人可是无福消受的。不知战神感觉如何?”他大惊,奋力想推开洛河女神,却发现手足无力。原来真的是中了洛河女神的销魂之吻!洛河女神的柔水神功本就高明,但柔水神功哪及她的销魂之吻万一?当年战神就曾无意之中着了她的“暗算”,致使三天都不能动弹。 洛河女神立即远远地逃开,转头不敢正视已经出离愤怒的大少。她的销魂之吻何等厉害?大少已是全身动弹不得,只是气得目眦尽裂。 这是什么道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但竹林外已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人数至少有二十余人之多。原来都是算计好的!洛河女神出现在悦来酒店本来就是一个圈套,她已经算准了他好酒贪杯必定会出现在那里! 柱石率先走了进来,看到大少愤怒的模样,心中大乐,哈哈狂笑道:“我弟弟的主意果然不差!现在终于轮到我来砍你的双臂了,我也要你尝尝断臂之疼!”他的双臂虽已重生,但毕竟远远不如以前的手臂好使,心中怨恨岂能稍减? 大少看也不看他一眼,惨声对洛河女神说道:“好!好个洛河女神!我纵横天下,平生最服的人就是你了。” 洛河女神轻纱覆面,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她轻声笑道:“殿下,请你稍等片刻,我有话要与战神说个明白,免得他做个冤死鬼。”也不等柱石答应下来,纤手微指茂密的竹林说道:“我与你相识相知之日一起亲手种下一棵青竹,如今可是茂密成林了。唉,转眼五千年光阴,我也不知是如何过的。”大少哼了一声:“也多亏你还记得。” “五千年里,每当我寂寞的时候,我就到竹林里弹琴吟唱,想象着你就坐在我的身边。想着你在我身边,听我弹琴,看我如花似玉的容貌,我心里有多开心。破天,我对你的心意你可明白?”她以前就称呼战神为破天,五千年后再次听到她温柔的呼唤,简直让大少几乎忘记了目前的凶险处境。 “但是我想着你当年与我花前月下之时还想着另外一个女人,我心里真是不开心。破天,你还记得吗?那一次我们在天池游玩,突然天降惊雷,我吓得躲进你怀里,当时你叫我什么?” 大少想了一会,摇头说道:“我哪里还记得这陈年旧事?” “你抱着我,吻我,然后说:鹿女,有我战神在,你怕什么?我当时听了,只想跳进天池淹死,心里的难过啊,实在是说不明白。我洛河女神天姿无双,难道在你心中还比不上你那个平凡的侍女吗?”大少听了,心中不得对不她的话表示赞同。只是自己五千年前真正爱的人是鹿女吗?可是鹿女至今仍是下落不明。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大痛。 “我越想越气,于是挑起你与柱天太子的争斗。其实柱天太子人很不错,多才多艺,又温柔体贴,有哪点比你差了?那一次我真盼着死的不是太子,而是你啊。不过,现在想来,我爱的仍然是你,只是不愿你心中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不愿有任何女人分享你对我的爱,所以才挑起你们的争斗。而五千年后,我想我总算可以独享你的感情了吧,可是你看看,你在人类的世界里都做了些什么?整天和那李小丽缠缠绵绵,还和什么汪不离、罗娅、万琴等人混得火热,哪里还想到仙界还有一个想了你五千年的苦命女人?” 大少苦笑着说道:“我和李小丽倒是真心相爱,别的女子你就休得提起!只是你明知这一切,为何不现身相见?”至此他心里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爱的人并不是洛河女神。如果说五千年也有着对她的爱,那也只是贪恋她的美貌,而不是从内心里去爱她这个人本身。 “我见你从没有想起过我,心中的痛苦无以言表,哪里还有心情来见你?”洛河女神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这一次柱石殿下找我,要我帮助擒拿你,我便一口答应了下来。我也想让你知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就不容忍任何人得到!什么南海鹿女,什么李小丽,让她们都做梦去吧!破天,你现在总算明白了我一片苦心吧?” 原来如此!大少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强笑道:“也罢,我认命就是,你就来取我性命吧。”他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 柱石早等得不耐烦了,见洛河女神把话已说完,立即挥刀砍向大少的手臂。他急怒攻心之下,哪里还会注意到敌人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只听得一声狂喝,已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突然重重一拳击在柱石的前胸! 这一拳饱含了战神十成的功力,柱石如何能承受得起?登时便被打得头下脚上地倒飞了出去,压倒了一大片竹林,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咔嚓之声方止,一个恼羞成怒的声音便远远地传来:“你破了我的大梦神功,我会让你不得好死!”大梦神功必得苦睡数千年方能有大成,他如何能不心疼这几千年的心血?双臂断了还有办法再续,而大梦神功却要重新修炼了。 跟柱石同来的刀神等人一见不对,早就溜得比兔子还快,竹林里只留下大少与洛河女神相对无言。一阵难堪的死寂之后,大少狂笑了数声,掉头而出。如果说五千年前他以为自己爱的是洛河女神,那么五千年后他才明白自己爱的并非是这颠倒众生的美女,而是那个总是无怨无悔地跟在身后的南海鹿女。因为片刻之前他与洛河女神热吻时心里想着的就是南海鹿女,所以心里才保持着一丝理智。否则岂不中了洛河女神的暗算? 他想到那可爱的小丫头,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甜蜜,于是远远地对木然呆立的洛河女神笑道:“以后不要再助纣为虐,免得毁了这数千年的美名。”说完也不再看她一眼,大步走出了望月山庄。五千年前他经常在此出入,但没有一次有现在这样开心快乐过。因为这一次,他终于知道自己五千年前真正的所爱。五千年前的爱恨情仇,如今终于明白如流。他心中一阵轻松,吹着口哨在大街上来回地逛着。 走在大街上,人们都象看到了史前恐龙一样地盯着他。他环顾自己全身上下,终于得出了结论,于是快速变换了形象,又成了一个高大威猛的兽人。这一次,他可没有无酒那么帅了,脸上多了一个长长的刀疤,但却多了一份肃杀之气。他在一家衣帽店照了照镜子,满意之极地斜叨上了一支香烟,漫无目的走在仙都最豪华的大街上。 繁华的仙都和五千年前相比变化实在太大了。这里的神族居民也已经学会了人类很多的生存技艺和生活方式,如果没有来来往往的兽人,一眼之下很难看出与人类世间的差别。 大街上的人们旁若无人的忙碌着,但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不时的有天狼战士带着神族战士盘问着行人,看来追捕战神的工作正开展得如火如荼。还有不少自发组织的追捕团不停地在大街小巷游走,不知疲倦地对可疑人物进行跟踪,以致街头巷尾随处可听到厮杀砍伐之声。 有几个天狼战士走过他身旁的时候和他友好地打了招呼,向他借了个火点烟就走开了。大少现在的模样实在太普通了,绝不会有人会怀疑到他身上,这让他心里暗笑不止。追捕战神?有这么容易的么?走了一阵,突然酒瘾大发,于是兴步走向了悦来酒店。 酒店老板步惊天正独自坐在大厅里抽香烟,他从人间走了一次之后就迷上了这个玩意。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但也不太多,因为洛河女神的演出已经结束了,酒店又回复到了从前的模样。不过,还是有一点与平时不相同。在酒店的各个角落里,坐了很多与众不同的酒客,正在高呼斗酒。很明显,他们也是追捕战神的人,只是比较聪明一点,比较有耐心一点,所以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 突然间,他看到了一个脸上有条长长刀疤的年轻兽人走了进来。兽人长像非常普通,这种人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只是那条刀疤,给他增添了不少英武之气,倒让人不敢小觑了他。 没有侍者上前招呼,兽人的地位低下,就算是有钱也不是大爷。那兽人似乎毫不在意,径直向楼上走去。步惊天快步上前说道:“兽人兄弟,你是来喝酒的吧?楼上包厢满了,不如去酒吧。那里人也多,喝酒的气氛挺不错的。” 兽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之意,冷笑道:“据我所知,这里有一间包厢是空的。怎么,你怕我付不起钱?” 步惊天一呆,赔笑道:“是的,仙界中人都知道201房间长期是空的,你知道了那也不奇怪。只是那房间是战神的,所以我不能让你进去。对不起,我建议你去酒吧,我免费请你看表演算作赔礼。怎么样?”他深受战神影响,对兽人并没有什么偏见,所以说话已经非常客气了。兽人正想说话,一个侍者来到步惊天身边低声说道:“老板,201的客人喝得很凶,刚喝完一坛又让我送酒,只怕会醉了。她独自一人,醉了我们可不太好办。”兽人听了,怒道:“你不是说201不能进去的吗?” “给她再送一坛,我去陪她喝几杯。”步惊天吩咐完侍者才转头逼视着兽人说道:“你这小子,不要多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话未说完,他全身上下顿时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杀气,一下子把附近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原来悦来酒店的老板不只是会做生意,而且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兽人似乎吓得脸色也发白了,低声说道:“老不死的,你真要动武么?” 步惊天见对方露出了怯意,也就慢慢地收敛了杀气,笑道:“好小子,你倒识时务!好,我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要喝酒吗?跟我来!”众人见好戏终于不能上演,不由兴味索然,也不再去多看他们一眼。 201包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有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正在饮酒。在他身后的草地上,站着一只美丽而又怯生生的小鹿似在低头鸣叫。窗前的酒桌旁放着三把椅子,桌上放着三副碗筷。一切都没有变化,时间在这里好象已经凝固了。大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当年与两位兄弟在此狂喝烂饮的情景顿时浮现心头。 一个黑衣女子站在窗前,抬头痴痴地看着画中那个正在捧坛狂饮的壮士。街边一棵高大的杨柳长得甚是葱郁,微风拂过,几根柳枝飘进了窗里,轻轻地在黑衣女子的身上拂动,但她浑然未觉,口中轻声吟道:“呦呦鹿鸣,可知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步惊天大笑道:“小丫头,听说你还要喝酒,我就给你找了个酒鬼来了。你要怎样谢我才好?” 那黑衣女子回过头来,眉头微皱说道:“老伯,我不见外人,你把这兽人带走吧。”大少一见,心头如若雷击。那女子身形修长,虽然半边脸上蒙着黑纱,却一眼可以看出是个秀美人物,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深若秋水,饱含相思之情,让人见了不由心动。 步惊天哈哈一笑,转身掩门而出。黑衣女子见兽人竟然不走,心中大怒,低喝道:“你这臭男子,快点走开!” 大少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脑海里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幸福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向来颇有艳福,在女子面前无不应对自如,但如今面对自己五千年前真正爱着的女人,如何还能镇定自若? 黑衣女子见对方不言不动,脸色怪异,心中更是生气,随手折了一根柳条,化成一把长剑斜指兽人说道:“你这登徒浪子,还不走我便杀了你!” 杀意及体,他终于醒了,柔声说道:“鹿女,是你么?” 黑衣女子手中长剑“叮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露出无限惊喜的神色。她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兽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面相虽然不对,但他的声音,他的眼神却毫无变化。这是真的么?他竟然会如此温柔地和自己说话?五千年前他这种温柔多情的言语只有面对洛河女神才有的。 大少无声地变化回了五千年前的真身,上前紧紧地把黑衣女子抱在怀里。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爱着的人是谁了,只是有点太迟。但爱情有如醇酒,历经五千年的沧桑岁月,在他心中终于获得了重生。鹿女只觉得头脑一晕,迎合着他热烈的唇。她等这一刻,足足等了五千年。五千年的漫长岁月,是梦?是真?她懒得去想,只想把握住历尽千辛万苦得来的幸福。 就在两人热烈拥吻之时,门被人推开了,几声稀落的掌声轻轻响起。 无边的杀气,登时把两个正在享受爱情的人惊醒。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一节 谁是猎物 门开了,一个白衣少年远远地站在走道上鼓掌,沉重地杀气正从他身上向屋内蔓延。如果南海鹿女不是亲身感受,她实在想不到这温文尔雅的年青人竟会有如此强烈的杀机。他是谁? 步惊天的声音缓缓传来:“战神,我把仙界中近年来最为杰出的少年英雄带了过来。不为别的,只是想豪赌一场。我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你的身上,呵呵,你可不要把我的棺材本也输掉了。” “老不死的,你不知有多少人想除我而后快吗?”大少想不到步惊天竟会来这一招,心中怒气渐生。 步惊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二殿下柱石的大梦神功已破,那柱仙一人岂是你的对手?其它的武士不谈也罢。如此良机,我不想方设法多赚几票,更待何时?我看啊,你在人间呆了些日子,以往的豪气都是烟消云散了,竟然还不如这个少年英雄!” 那少年听了,突然说道:“我叫离恨天。” 大少长笑一声,说道:“好名字!只不知你小小年纪,为何要恨天?” “我只恨自己晚出生了三千年,不能与战神一争长短。此刻我美梦即将成真,这名字倒要改改了。战神,请随我来。”离恨天杀意更浓,默然转身前行。他走路并不快,但步履间似乎带有一种奇特的节奏,不知不觉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住了,只觉得一颗心也随着他脚步的节奏而跳动。 大少眼中浮现一丝亮光,挽起鹿女的手跟着前面那个孤独的少年走出了酒店。没有人拦阻他们,因为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一场赌局,和步惊天一样把全部家当押在战神身上的人占了大半,尽管战神的赔率是5赔1。 离恨天白衣胜雪,身形潇洒之极,而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柔和,踩在满是细沙铺成的小路上发出的“沙沙”声渐渐低不可闻。决斗的时刻即将到来! 大少放开了鹿女的手,笑道:“此处桃花盛开,实在是喝酒吟诗的好地方。小兄弟,不如先在这里与我对饮三杯?” 不等离恨天答话,几道人影突然飞身将大少围住。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狞笑道:“战神,当年你打了我父亲一掌,让他足足在病床上睡了十年,今天这帐也该清算了!” 大少看了他一眼,抬头向天笑道:“当年枪神输在我手上,可是在百招之后了。你这小子,不知你的毒龙枪法比不比得上你老子当年?”来者手中紧握的正是毒龙枪,是仙界十大神兵之一,所以他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离恨天转身沉喝道:“枪神,你很好!”突然间身如电闪,长剑已刺进了枪神的咽喉! 枪神做梦也想不到离恨天会杀自己,转头惨叫道:“你为何杀我?” 离恨天冷冷地拔出长剑,说道:“你也配做战神的对手?” 枪神的元神立即出壳,狞笑道:“好!总有一天,我也让你尝尝长枪穿喉的滋味!”但见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空中还没来得及逃离的元神又被拦腰斩成两段。离恨天微笑着挥剑微微上指,说道:“战神,请!”他的剑吸食了枪神的热血,此刻他的人和剑的杀气同时达到了颠峰! 枪神的两个同伴吓得抱头鼠窜,连枪神的尸体也顾不上带走,瞬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南海鹿女见了,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这离恨天一人便已如此强硬,那战神身边正在虎视眈眈的人中也不乏高明之士,而远处的丛林里也隐隐有杀气透出,这一战实在是凶多吉少。 风渐渐地大了起来,吹起了一地的细沙。大少站在迎风处,细沙已吹进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眼睛,但终于还是忍住了。大敌当前,岂能随意而动?就在此刻,离恨天的长剑顺风而出。他早就算计好了风向,就等着风起的这一刻! 长剑如风,不带有一丝烟火之气。白色的人影如乳燕穿梭,潇洒自如。大少却很是狼狈,每一招都被动之极,先机尽失。他好几次想尽全力击落如影随行的长剑,但总是落空。离恨天知其心意,竟不让破月刀碰到了自己的长剑,而他的每一招都是攻向大少的破绽之处,当大少回刀之时他的剑已经刺向了另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他已经使出了他从未在人前施展过的七十二路回风剑法。他苦练这路剑法只为了今日和战神一战!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所有人都想不到离恨天的剑法竟然精进到了不可言传的程度。仙界的后起之秀实在不容小觑!所有把赌注押在战神身上的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巴不得战神立即转守为攻。但事与愿违,离恨天的剑势已经变得如狂风般的暴戾,而战神的身影竟变得如怒涛中的小舟,随时将覆! 每个把赌注押在离恨天身上的人都大喜过望。一个坦胸露乳的壮汉大笑道:“我这下可发了。5赔1,我的天啦,我也快成了仙界知名的大富翁了!哈哈!”“可惜了老步,他把悦来酒店都押在战神身上,这下可倒了大霉啦!” 步惊天眼中露出诧异之色,摇了摇头,把手中酒瓶里的酒一气喝干。他原来以为柱石的大梦神功已破,凭柱仙一人之力绝不可能阻住战神,所以才安排了这场赌局,但如今麻烦可大了。就算战神赢了这场战斗又如何?凭他的经验,一眼便知树林里的没有现身的人才是战神最为可怕的对手。本想借机赚点银钱,却没料到会害了朋友!他心中后悔不迭。只是这五千年前号称天下第一的小子为什么会如此不堪一击?他恨恨地把空酒瓶劈头砸向那个正在嘲笑他的老小子,想先打上一架再说。可是,那口出恶言的老小子毫不介意地笑着躲开了。 树林中一个睡眼迷离的青年男子打着呵欠笑道:“二哥,战神的功力似乎远不比当年嘛,你为何会输在他的手里?”柱石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两次都是暗算于我,哪一次是光明磊落地与我决斗?”柱仙听了,长舒了一口气,转头与洛河女神低声说笑,再也不愿往场内多看一眼。他自小便与她相识,当年若不是为了修炼大梦神功,他必定也是洛河女神的裙下之臣。洛河女神漫不经心地和他说着话,一双妙目却片刻不离战神身上,这让柱仙极为难堪,心中对战神的恨意越发重了。 就在此时,场上的局面大变,大少突然幻变出数丈高的肉身,手中的破月刀也迎风而长,全然不顾敌人的长剑进袭之势,只是一刀斜斜地砍出。这是一招非常朴实无华的招式,三岁小儿也可以将就着使出,但在战神手里使出,威力却出乎所有人的想象之外! 如果离恨天手上的剑势不停,他必定可以伤得了战神,但自己也难免会被长刀砍成两段。他与战神苦斗良久,至此才发现战神刀法的精妙,精妙得让他心中再也生不出半点争雄斗勇之心。因为他已经不能再避开这一刀!他终于笑了笑,欣赏着阳光下破月刀发出的兰色光芒。为了这一刀,他已经等了很久,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生命中的等待并未落空!就算是死在战神的刀下,又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但破月刀并没有劈下,只是在空中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大少回复了原来的模样,以刀驻地,喘息着说道:“好剑法!你若是早生五千年,如今天下剑术第一的人必定是你了!” 离恨天虽然落败,但脸上全然没有一丝愧色,微笑着问道:“那么,如今天下剑术第一的人是谁?” 大少低声和他说了几句,似乎是在安慰他,然后转头对步惊天笑道:“老不死的,你赢的银子我要提三成,先替我好好保管。”他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转身向南海鹿女走去。 但听得南海鹿女大喝一声:“快快躲开!”大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段剑尖已经将他从后背刺穿到前胸!他怒喝一声,一掌击在离恨天的胸膛,拉起鹿女飞身上了高空。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一向声名甚好的离恨天战败之后竟然对战神施了暗算,无不大骂出声。当然,破口大骂的诸君中也有不少心中暗乐。一个受了重伤的战神,总比一个完好无伤的战神要好对付得多,此刻升官发财的良机终于来临了! 步惊天脸色大变,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向眼高过顶的离恨天会对战神施加毒手,于是怒喝一声,上前要把倒在地上的离恨天打成肉泥。但就在他举掌欲下之际,耳边竟传来战神的千里传音:“不要伤他性命!”他呆了一呆,于是俯下身来检查离恨天的伤势。出于他的意料之外,战神那拼命一击并没有伤得离恨天太重。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抱起离恨天走进了酒店。 柱石看了自己兄弟一眼,笑道:“我们今天不把他活捉,好好羞耻一番,我这断腕破功之恨如何能消?兄弟,这就走吧,不要让他们逃远了。”说完飞身上了空中,向大少逃走的方向追去。柱仙虽然比他二哥稳重得多,但此刻也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醋意,微笑着对若有所思的洛河女神说道:“女神,树林里险恶阴冷,你还是先回家吧。小弟很快便可以将战神的头颅提来见你。”洛河女神摇摇头,也飞身追去。 两个时辰过去了,柱仙还没有看见战神的踪迹,但一路上碰到了不少受了伤的追捕团成员,他甚至还在一颗大树下看到了一具少年剑客的尸体。那少年手里紧抓着一块带着血肉的黑色布片,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战神穿的岂不正是黑色的外衣? 柱仙笑道:“战神果然不复当年之勇,竟连这种无名小卒也能伤他,也不知当年他是怎样成为仙界武力第一人的。” 洛河女神轻纱覆面,看不清她有什么表情,只是听得她轻轻“啊”了一声,然后便低头不语。 “女神莫非心痛起来了?”柱仙心中大是不满。 “若说不心痛那肯定是假的,但看见他与那丫头眉来眼去我更心痛。我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休想得到!”洛河女神坚定地说道,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恨意。她五千年辛苦地等待,等来的究竟是什么? “既然如此,我助你一臂之力。”柱仙默然片刻,轻笑道:“跟我来,立刻我便把他的头砍下来送给你。”他已经感觉到了猎物的存在,心中实在是急不可捺。 只不过,这次密林之中的追杀,到底谁是猎物? 不远处阴暗的树林里,他们终于看到了柱石高大的背影。柱石见两人来到,大声叫道:“兄弟,你看看这场好戏!” 战神正靠着一棵大树坐着,象一条受伤的野兽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血从他身上慢慢地流出,衣服早就被血染成了红色。两个杀手正躺在他身前,其中那个面相凶恶的家伙手中的刀还留在战神的肩上。战神竟已无力把肩上的刀拔出!不远处一个素衣女子僵卧在地,看来南海鹿女也是凶多吉少了。 柱石狂笑道:“你三番两次暗算于我,没想到也有今天!好,你砍我两只手腕,我现在就连本带利还给你!”他大步向前,手中的长刀慢慢地砍向大少的手臂。这一刀下去可不能太痛快了,他要让战神慢慢地享受这断臂之疼! 刀锋将要及体的一刻,大少突然对柱石笑了,笑容中满是嘲弄之意。柱石一呆,问道:“你死到临头,还鬼笑什么?” 大少手中的破月刀突然光芒暴涨!柱石急退,但如此近的距离,绝没有人能快得过战神手中的破月刀。只见满地的血肉横飞,柱石连哼也没有哼一声就被当场肢解!所幸的是他元神见机得早,躲过了被斩杀的命运。但这与生俱来的肉身被毁,要再修成真身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大少长笑而起,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模样? 柱仙收了兄弟的元神在怀,冷冷地说道:“原来你受伤都是假的!好,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阴谋诡计?”说话间他手中赫然亮出了一根银色的长枪。枪尖上的红樱随风飘扬,但枪却很稳,举枪的手臂更稳,稳定得让人心折。兄弟连心,柱石的肉身被毁他自然愤怒难当,但他竟能很快就沉静下来,这人心理素质岂是常人可及?大少心中不由暗赞。 心腹大患已除去一个,此刻不战,更待何时?大少怒喝一声,挥刀而上。所有的人都不得不远远地退开,因为凌厉的刀光与枪芒都不是他们可以承受得起的。战神此时再也没有半点隐藏,他要一举击杀了柱仙!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还是旗鼓相当,精神更长,附近的树林山坡全部被他们无比强大的力量夷为了平地。只是大少心中有苦难言,因为柱仙的大梦神功已经发挥到了极至,竟让他大脑一片昏昏沉沉。如果不早点结束战斗,他的处境危矣!想到了这点,他斗志全被激发开来,刀刀都有力劈华山之势,直杀得柱仙手脚发软。 闻声赶来的人们都心中叹息,纷纷停止了追捕战神的念头。不管金钱与地位有多么美妙,生命却还是最为宝贵的。功力稍低的人受大梦神功的影响,开始瞌睡连连,于是慢慢离开了现场,连这千年难得一见的战斗也没有心思再看下去。还是回家抱着老婆睡觉实在,这场浑水就到此为止吧。 “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穿透了两人争斗时带起的风雷之声。柱仙大喜过望,奋力将大少击退一步,立即退后,对着身前的老者跪伏在地,口中大叫道:“师父,二哥的肉身已被他毁了。请您老人家主持公道!” “西山老祖?”大少心中一紧。这西山老祖与他师父天衣大神是同辈人物,功力高深莫测,据说与天衣大神难分高下,问题大了。 南海鹿女娇声说道:“西山老前辈,您年长德高,难道也要参与这一场战斗?” 老怪冷笑道:“战神现在是叛徒,我自然不能束手旁观。这与年纪德行有什么关系?” 鹿女厉声喝道:“你这为老不尊的老不死,你教的两个徒弟暗算了天衣大神,这才让战神反了仙帝。天衣大神劳苦功高,他难道就要白死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何来叛徒之说?”她向来不喜在人前多言,但见心中人又要与传闻中的功力高不可测的西山老祖为敌,不由心急,于是想用言语挤兑对方,让他不好意思出手。 西山老怪脸上一红,喝道:“天衣之死,另有他人所为,难道一定是我徒儿干的?不错,杀人偿命,我先将战神这小子挫骨扬灰,以消他杀我爱徒之恨!” 大少狂笑道:“你这老怪,想找死还不容易?来,你且放马过来就是!” “慢着。战神这小子帮我赢了不少银子,他临死前我得敬他几杯,以示谢意。老怪物,你没意见吧?”步惊天从人群中大步而出。 西山老祖与步惊天相识已久,不好当场让他难堪,于是低声道:“我只给你半个时辰。”“足够了,我才没有兴趣与这将死之人拼酒。”步惊天大手一挥,立即就有十几个粗壮的兽人抬着数十坛老酒来到了场地的中央。 “等一等。喝酒之前,我也要与战神说几句话。”洛河女神款款上前。微风吹得她的长裙飞扬,更显得身材曼妙,一时间天下第一美女的风姿让场上的紧张气氛消散得无影无踪。人们无不张大了嘴,傻乎乎地欣赏着这千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就连女人也不愿错过。 “快快说吧,我要喝酒了。”大少看了她一眼,随手打开了一个酒坛的封口。 洛河女神玉腕微抬,将蒙面的轻纱解开,轻声说道:“我的容貌,和鹿女相比到底谁更美?” 大少呆了一呆,想不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于是伸手握住了鹿女的小手,大声说道:“你是所有人公认的开天劈地以来第一美女,鹿女虽然也谈得上天色国香,却还是远不及你。” 洛河女神微微一笑,美丽的脸上登时神采飞扬,轻轻地“嗯”了一声。 步惊天怪叫道:“是啊,战破天你这小子实在不知好歹,明知洛河女神相貌天下无双,何以会始乱终弃?” 大少叹了一声,摇头不答,只是紧紧握住鹿女的手掌,生怕她心中有半点烦恼。洛河女神见他不说话,又问道:“莫非鹿女的武功要比我更高一些?” “鹿女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还是要差你半筹。只是你以容貌美丽而著称,所以武功倒被人们忽视了。只不过这情爱两字,与武功高低又有何关系?”大少低头沉思片刻,方才答道。 洛河女神秀眉微皱,让众人不由一阵心疼,心想:“这战神虽说武力出众,说到底还是有眼无珠之徒。只是这洛河女神为什么不看上我?可恶的战破天,竟然辜负了美人恩泽!”只听到洛河女神又问:“那么琴棋书画,想必是鹿女高些了?” 大少想也不想便答道:“你的才艺,连男人拍马也追不上,鹿女又哪能及你?” 洛河女神冷笑道:“那你为何与我相好之时还要记得那个小丫头,五千年过后还对她念念不忘?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一连问了三个为什么,声音颤抖,脸上涌起一片红霞,让众人见了,无不如醉如痴,只恨不得自己就是她心中的战神,立即好好地把她抱在怀里,给她万般的怜爱。 只见大少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说道:“可有一样你是永远也比不过她的。她一心一意只是跟着我,为我好,却从没有向我要求过什么,也从不在意旁人怎样看她,她是为我而存在的。而你,更多的是注意保持自己美好的容颜,哪怕是头上多了一根白发也要伤心好几天。你活着只是为了让所有的人来夸赞你的美丽,只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在你身前臣服,哪怕有一个人不说你容貌天下无双你心中便很难过。我有说错吗?” 洛河女神浑身颤抖,良久方才低声说道:“我终于明白了。这一次离别,也不知有无相见之期,你自己保重。”她缓缓蒙上面纱,独自转身离去,几乎带走了所有男人的目光和爱怜。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二节 锁天之镣 鹿女见众人都在无比留恋地目送洛河女神离去,再也没有人关注战神,心中立时大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向大少望去,只见他眼中饱含柔情,正在关注地看着自己。所有的人都在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天下第一美女,只有战神一人在神情专注地凝视自己!鹿女的心中登时被无以言表的幸福占据,竟然忘记了要劝说大少逃跑。 就在两人深情无限之际,一个如雷般的声音大叫道:“可恶!可恶!放着那个千姿百媚的洛河女神不要,却要这里傻乎乎地看着一个不解风情的侍女,实在是气死我也!来,我与你大战三百合,以消我心头之恨!”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威猛汉子越众而出,双拳紧握,杀气腾腾。 “好,拳神果然艺高胆大!快,与这伤害我们女神感情的恶贼大战三百合!”“拳神真是条好汉子,我要是个女人就一定要嫁给他!”“你这老兄,满脸横肉,肚大腰圆,要是做了女人还不把拳神吓死。哈哈!我家中有美女若干,只要拳神看上谁,我便送了给他!”拳神听了,心中大乐,原本的恐惧登时一扫而空,得意洋洋地走到了大少面前,双手叉腰,仿佛他便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大英雄一般。 “老五,人家喜欢谁关你何事?快快退后!”斧神飞身而出,拼命地要把自己兄弟拉回。 “我意已决,哥哥不必多言!”拳神双脚牢牢地站在当地,丝毫不动。 斧神长叹一声,说道:“我们结义六兄弟,本来一起喝酒作乐,是何等的逍遥快活。但如今枪神已死,剑神也在数年前死在清风徐来团的无战手中,六折其二,要是兄弟你也有个三长两短,做哥哥的活着又有什么味道!罢了,我与你同死便是!”说罢双手持斧,与拳神并肩而立,双眼却望向他们的老大刀神与老六鞭神。鞭神微微一笑,大踏步而出。刀神一阵犹豫,终于大笑着挺身而出。他本来年纪已大,早就没有了争雄斗狠的勇气,但兄弟们个个都在求死,他岂能一人独活? 斧神突然跪伏在地,大声叫道:“大哥,万万不可!有我们三人送死就够了。如果我们有个三长两短,还指望你看在往日兄弟的情份上,帮我们照顾家小,包他们丰衣足食。”其它两人也跟着跪伏在地。 刀神思量良久,不知不觉中老泪纵横。大少看得心酸,强笑道:“刀神,你当年也曾跟随我杀妖除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安心去吧。”刀神闻言大喜,象当年一样恭恭敬敬地行了下属之礼躬身而退。 大少暴喝一声,左拳奋力向拳神击出。这一拳相隔数丈之远,但拳神还是感到无尽的压力扑面而来。还不等他出拳还击,大少的右拳紧跟着再是一拳,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当真是石破天惊。斧神与鞭神一见不对,慌忙上前一手搭在拳神的肩上,合三人之力方才稳住了身形。大少暴喝一声,踏上一步,左拳再次全力击出。这三拳之力何等巨大,首当其冲的拳神再也承受不住,张口便吐了一口鲜血。刀神见了,大惊喊道:“战神,手下留情!”大少微微一笑,右拳停在空中不发。众人见战神威猛如斯,无不胆颤心惊。 大少三拳便击退了当今仙界的三大高手,豪气登时勃发,大声喝道:“小的们,给爷爷上酒!”一名兽人抱着酒坛快步走近,双手奉上。大少把酒坛高举过头,微微倾倒,一道白色的酒箭激泻而下。他仰起头来,狂饮不休。一坛酒少说也有三十来斤,但大少只片刻功夫便将一坛白酒喝得滴酒不存,只是肚子微胀,眼睛却越发亮了。步惊天一见,亲自倒了两海碗酒上前说道:“战神,你帮我赢了不少白银,我敬你一杯也是应该的。来,这碗喝了之后,我与你再不相干。你五千年前欠我几千两白银,连本带利现在也该在数十万两之数,看在你这次帮我赚了不少,我也就马马虎虎算是两清了。”见大少正欲动怒,他连忙以传音之法说道:“这里已经被仙帝带兵包围了,他本人就在你左前方一千米左右的那株参天古树下。如不能力敌,当取其为人质。” “也罢,今天算你狠。老不死的,只要我今天不葬身此地,我定要来找你算算陈年旧帐!”大少听了步惊天的话,假装生气的样子,其实内心里却是高兴之极。就算千军万马又如何?真正能对他构成严重威胁的人并不多,人越多他倒中越乱,反而越容易逃离。 西山老祖冷笑道:“你喝便喝得快点,只是喝得再多再慢,孤身一人又岂能逃离死地?” “谁说战神是孤身一人?他就没有兄弟么?你这糟老头,我越看你越觉得不顺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个长身青年施施然而出,径自走到大少面前,抱起一坛烈酒,开封之后便举坛猛灌了一气,然后把酒坛递向大少,问道:“战神,你还当我是兄弟么?” 大少接过酒坛,哈哈笑道:“无酒者,喝得酒坛空空也!我真喜欢无风给我起的名字,实在是妙之极矣!”他举坛一气饮干,掷坛于地,狂笑道:“与无战兄弟喝酒,实在是爽快之至!”他这话说得极是响亮,场内千数百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有一个女子的声音立即高叫道:“战神,难道与我们喝酒就不爽快么?”话音刚落,四个人越众而出。 “他们是清风徐来团!那个正在与战破天喝酒的便是无战。只是以他们的资历和武功怎么可能与战神成为兄弟?”“那个说话的女子就是老三无水,你们知道吗?她可是兽王之女,现在是兽族的领袖!”“战神因为看上了无水,才和清风徐来团成为兄弟的。你们不知道了吧?”当场便有消息灵通之士纷纷给那些不明白的人解说这一切,有长舌者甚至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通。 西山老祖白眉掀动,长笑道:“好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战神死之将至,你们来要来凑什么热闹?战神,我看你还是让他们先退开再说,免得枉自送了大好性命。” 大少却不理他,一手提了酒坛,倒了一碗酒,面向人群大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虽说你们大都想取我项上人头来升官发财,我却不恨你们。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仙帝父子造成的,与你们无关。但动起手来,难免有个死伤,所以我在这里敬各位一碗赔罪。”他抬头喝干一海碗烈酒,看着无风等人笑道:“好兄弟,我们生死与共,也不枉了结义一场。生死等闲事耳,大家先痛痛快快地喝他一回。”他本来只是想借着清风徐来掩饰身份,却没料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竟得了五个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 无水为他豪气所激,率先接过他手中的海碗,说道:“不错,无酒兄弟,你先给三姐倒酒。”大少依言给她倒了一碗,无水一气喝干,笑道:“果然好酒!”无风等人依次过来每人喝了一碗,无不喜形于色。有战神这样的英雄兄弟亲自倒酒,是何等开心愉快的美事? 西山老祖身后突然走出一个白衣少年,朗声说道:“战神,你们兄弟喝酒,我看得眼红得很,所以想向你讨碗酒喝。不知行是不行?”来人正是离恨天。他本是西山老祖的关门弟子,先前听了大少的吩咐假装偷袭之后,便跟着师父来到了此处,但见大少先是三拳退敌,然后与清风徐来的人浑若无人般地喝酒,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群雄无不相形见绌,不由大为心折,实在是按捺不住,于是跳将出来拼着受师父责骂也要与战神喝酒。 西山老祖厉声喝道:“你胆子不小,莫非想叛师背祖不成?” 离恨天不出一言,跪在地上拜了几拜,起身向大少走出。西山老祖举掌就要击出,但终于还是忍住,他对这个关门弟子极为疼爱,实在狠不下心来取其性命。 大少微微一笑,心想:“我形势危如累卵,但这人竟能不惧生死,挺身而出,足见是个重义轻生的大好男儿。我赵大少和这种人结交,却也不枉此生了。”当即上前拉住离恨天的手说道:“好兄弟,来,我们一醉方休!” 八人团团坐了,每人抱着酒坛狂饮一通。无战最先喝完,正想再喝,却听得南海鹿女低声说道:“你再喝可要醉了,留给战神吧。他喝得越多,力气便越大,凭那西山老祖功力再强,也不是他的对手。”无战听了,依言住手。 最后的一坛烈酒喝完,大少两眼血红,挺身而起,怒喝道:“破天斧何在?”正在众人莫明所以间,两柄金光闪闪的战斧从天而降。大少持斧在手,哈哈狂笑数声。笑声犹未断绝,他已经变化出五千年前的真身,金色的战神盔甲在淡淡的阳光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辉。这才是战神的真正风采!众人看着,无不痴了。 西山老祖见了,暗暗心惊,他本以为战神最多也只是比柱仙强一点,却没料到酒后战神的气势竟是如此咄咄逼人!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干笑一声,手持一根长枪慢慢走出人群站定。只见他稳如山岳,脸沉如水,气度不凡。人们纷纷议论起来:“毕竟是与天衣大神齐名的人物,果然名下无虚!”“战神此战必败无疑!大家不如来下注如何?”“好,西山老前辈3赔1,我出十万两押西山前辈赢!” 步惊天听了,大喜过望,立即拿出赌坛前辈的架势,命手搭好高台,然后拉着刚才为决战双方定赔率的老者飞身上了高台,高叫道:“庄家便是赌坛知名人士四目天王!西山前辈3赔1,大家都来下注啊!” “步老板精明一世,不知你押谁赢?”“是啊,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押法。”步惊天听了,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高高扬起,大声喊道:“我押二十万,赌西山老兄赢!”早就有各类专业人士按位置坐定,见他高举银票下注,自然立即接了过去。仙界赌博成风,人们不管男女老幼,无不嗜赌如命,此刻见老狐狸步惊天都押在西山老祖身上,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下注,只是押在西山老祖身上的要多得多了。无战大怒,正想向财务总管无水要钱下注,却听得无水笑着说道:“太妙了!你若押在战神身上,你会同意别人相助西山老祖吗?仙界的赌局向来公正,战神脱困全在此举了!” 无风接话道:“步老狐狸狠赚一票也全在此举了!要不他怎么会那么热心地把悦来酒店的酒全拿出来给战神喝?他是从不做亏本生意的!老三,要不我们也去押一点?”“押什么呀,我们得着手安排逃跑线路,你以为战神赢了就可以安全离开吗?呆子,我们全都被包围了!”说到这里,她拉上兄弟几个,细密地策划起来。 果不其然,当主持人准备鸣锣宣布押注完毕时,步惊天立即拉住了他的手,笑道:“且慢,我还要再押一百万两,押战神赢。”他抖出一大叠银票,随手便押了上去。人们都呆了,但不等他们改变主意,锣声已然悠悠响起。 庄家四目天王在锣响三遍之后,大声喝道:“战神与西山前辈的决斗现在开始!” 大少早就等得厌了,暴喝一声,挥斧如若无物,偏又是斧斧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西山老祖打起精神,枪挑枪刺,犹如下海蛟龙,灵活婉转无不轻松自如。众人都是看得呆了,心中惊叹不已,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离决斗场不足一千米处,仙帝问赤脚大仙道:“爱卿,你认为谁会赢得这场战争?” 赤脚大仙沉吟了一会,恭声答道:“如果西山老祖三百招不败,他的大梦神功的威力就会发挥得淋漓尽致,而战神的酒力那时早就过了,此消彼涨,西山必胜无疑。” “西山老祖与天衣大神齐名,会挡不住战神三百招吗?哈哈,爱卿分析得极有见地!”仙帝大笑起来,于是跟在他身后的群臣无不狂笑不止。 这一战直杀得天地无光,凶险之处竟是犹胜五千年前战神力斗金龙王之时。众人无不屏住了气息,双眼圆瞪,不愿错过了任何一招一式。原来这招力压华山竟是如此施展的,原来这寻常一枪竟可以随意解开那势不可挡的战斧!人们心里想着,不知觉地以为自己的修为大进,浑然忘记了自己还有一笔数目巨大的赌注,只巴不得这一战越久越好。 三百招还未过,旁观的人们无不呵欠连天,有人连眼泪也流了出来。步惊天突然大声说道:“不好,西山老祖的大梦神功已经发动了,战神,你若十招之内不胜,那就必败无疑!”“原来如此,大梦神功果然厉害!”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局外人已经如此,局内的战神何以抵挡? 大少心中早已计较停当,口中厉喝一声:“破月,助我杀敌!”无边的刀光应声而出,闪电般地砍向西山老祖的后背,其势之急已经不是在旁观战的柱仙可以抵挡。何况就算是他能挡住,也破坏了赌局的公平性,西山老祖更是败得脸面无存了。 好个西山老祖,只听得他大喝一声:“分身!”他的身体立即一分为二,一个招住了破月刀,一个要硬生生地架住破天斧!只是战神酒力尚未过去,这一斧又是蓄意已久,其力道之强已远远超出了先前的任何一招,西山老祖如何能挡得住!只听得一声巨响,他的长枪轰然断开,战神的破天斧所带的凌厉风声已经刺得他脸如刀割。他心中长叹一声,闭目等死。虽然他的能力足可以让元神逃出,但此战已败,数千年的威名毁于一旦,逃出了又有什么脸面苛活在世上? 但听得风声已经停了,而他感觉自己的头颅依然好好地在脖子上,于是慢慢睁开了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大少。以战神以往的个性,这断头一斧必定劈下来无疑,为何他要手下留情? 大少收斧笑道:“道德败坏的人是教不出离恨天那种好徒儿的,而刚好我斧下从不斩有道德的高明之士。老祖你这就去吧,以后请静心修道,莫要再管世间闲事才好。”西山老祖看了离恨天一眼,长叹一声说道:“恨天,你好自为之。等战神此事一过,你就快点回到为师身边学艺。我老啦,还不把功夫传给你,只怕要带进棺材去了。”他也不再看柱仙一眼,独自一人走向远方。但大少耳边却传来他的千里传音:“战神,你修炼玄冰神功不得法,近日里身体必有大乱。切记不可再与人逞凶斗狠,否则龙虎相会却不相合,你必定全身筋骨寸断而死!”大少听了,心中大惑,想起以前服食过柱天太子的内丹,莫非是那内丹之中所含的玄冰神功要在近日作乱?但他本是性情豁达之人,这念头一转也就过去了。 仙帝大惊,问道:“这如何是好?大将军,你快快传令,大军攻击战破天!”大将军听了,不禁愁眉苦脸。这区区一人,用十万大军冲杀,形势反而越来越乱,战神趁机逃走更是方便得多。但他可不敢多说,只得发令下去。 战斗已经结束,赢钱的人们纷纷上台领取银票,其中步惊天最是开心,因为他这一场赌局赢的钱已经超过了他一生所得。想起平时所受的辛苦和委曲,拿着厚厚的一叠银票,他一时间百感交集。正在他唏嘘长叹的时候,一只大手抢过他的银票,随手便拿了一半。一个他此时最害怕听到的声音传来:“老不死的,我在场上拼死拼活,拿五成总是应该的吧?”步惊天唯有苦笑:“自然自然。”无水娇笑道:“老狐狸啊,你满嘴都是自然,脸上似乎不太自然啊。莫非你是病得不轻?” 正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还不等众人情绪平定下来,如雷般地呐喊冲杀之声滚滚而来。“我们被包围了,还不快逃!”“我的妈呀,四面八方都是战士,往哪里逃去?”无水见了,暗暗地发出了信号,于是无数的兽人突然从树林深处现身,向仙帝的武士军团发起攻击,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四目天王最是镇定,大声喝道:“我们呆在原地就是,他们要杀的是战神!”他游目四顾之际,却发现战神已经不见了。 仙帝正在与大将军相量战事,却每每不得要领。他少年时虽说武力出众,但丝毫不懂战事,每次战乱都是由天衣大神和战神师徒去搞定,这次他连失两子,自然心中气怒无比,所以总是胡乱地发出命令,让大将军气恼不已。正当大将军想慷慨陈词之时,一个身着黑甲的战士挺身而出,冷笑道:“若是大将军象你这无知老儿,这十万大军早就全军覆灭了。”仙帝怒喝一声:“左右,将他拿下!” 那黑甲战士长笑一声,身如电闪,双手按向仙帝的脑门!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人的身法之快实在是让他们只有目瞪口呆的份。眼见仙帝就要落入黑甲战士之手,一道黑芒闪过,然后众人便看到偷袭之人轰然到地。 “锁天镣!”人群之中有些见识的人大叫了起来。这锁天镣本是女娲大神降妖除魔之物,坚不可摧,不管你有多大神通,只要被它锁上,那就是永世不得脱身。 仙帝大笑而起,对一个神情萎靡不振的武士说道:“三弟,要不是你有母后的宝物,这可恶的战破天刚才就取了我的性命。好,你要求我做的事我现在就答应你了!”他不等那武士说话,狠狠一脚踢在战神身上,骂道:“你这匹夫,现在看我如何报那杀子之仇!” 远处,无水等人正率领着兽人们与仙界的武士军团激烈地对攻。突然间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战神的狂喝声:“无水,我要走了,你速带兽人逃离此地!万万不可延误!”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三节 画中玄机 且说秦照天带领开天豹等人,整日里忙着安顿外来民工的工作和培训,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好在民工们大都朴实,虽说文化程度不高,但野蛮凶悍的人其实不多,生性好吃懒做的人更是少数,一时间齐安倒也并没有再出现往年的混乱形势。话虽如此,孙飞虎还是带着手下抓了十来个飞车抢劫犯,其中最小的竟还不足十六岁。但公安局长艾丹竟从这个少年身上意外发现了去年齐安第一富商被绑架沉河的线索!他大喜过望,推荐了孙飞虎做了联防队长,自己带着专案小组成员每日里侦查此事。 正月总算是平安过去了,这一天秦照天破天荒没有去上班,在家看起了数百年前著名的网上原创小说《紫川》,不由深深地被运筹帷幄、智计定国的紫川秀所打动,若是当年自己也能象紫川秀这般与战神作战,输的就未必是他了。想到这里,他实在有点佩服作者老猪,不免感叹人间实在是藏龙卧虎之地。正在长吁短叹间,门铃响了,开门一看,竟是艾丹和孙飞虎两人。他笑问道:“两位联袂而来,莫非有要事商量?” 孙飞虎笑道:“我来报喜,艾局却是报忧。艾局认为我捉拿飞车贼有功,所以推荐我做了联防队长。哈哈,我现在可是国家工作人员,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骗吃骗喝的混混老大啦!” “好,不过你要加强对手下那帮人的管理,最好是给他们安排好正当的工作,有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艾局长,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艾丹脸色凝重,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的材料和照片,一言不发地放在了秦照天面前。秦照天粗粗一看,不由心惊。原来材料里记载的全是县长李登云的大舅子城监大队队长林汉为恶乡邻的事实!其中最让他震惊的是林汉涉嫌绑架当地第一富商并将之沉河的刑事大案!看到这里,秦照天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怒喝道:“如此穷凶极恶之徒,你为何还不把他逮捕归案?” 艾丹正色答道:“林汉借着李登云的关系,关系网已经遍及齐安的每个角落,任何部门的头面人物和他没有不清不白关系的已是屈指可数,连刑警大队也有他的人在。我区区公安局长,又如何动手?” “混帐!你身为公安局长,天职何在?快,立即下令,火速逮捕林汉!” “是!”艾丹被骂,竟然丝毫没有火气,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我是艾丹,现在我命令你们一分钟之内冲进林汉的别墅,将他逮捕!”打完电话他便哈哈大笑说道:“我是听从秦县长的命令行事的,所有的事情自然有秦县长全力主持!” 秦照天一愣,终于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是早有预谋!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些照片就是飞虎的战绩吧?”孙飞虎得意地笑道:“我的人做大事不行,做这些小事倒不在话下。”他手下几百人整日里在街头巷尾、茶楼酒店闲逛,林汉所做的事有几件能瞒得过他们的眼去? 当晚,电视台就播出了城监队长林汉被捕的新闻。电视里艾丹慷慨陈词,痛数林汉为恶行径,最后话锋一转说道:“所有的一切,都由秦照天县长亲自出谋划策,没有他凡事亲为,我们又怎能顺利地将林汉捉拿归案?总的说来,通过这件事,我对秦县长的景仰之情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于是第二天的早报上便登出了艾丹亲自出席了发布会的原话,人们纷纷议论道:“原来是秦县长亲自安排的!我就说嘛,林汉为恶已经是万人皆知之事,为什么一直要等到秦县长来了才抓呢?”“秦县长以前做东华市长时就是嫉恶如仇的人物,没想到他倒了大霉依然本色不改,实在是真英雄真豪杰!”一时间,秦照天的声望如日中升,大街小巷的人们无不将之挂在嘴上。 李登云家的客厅里,围坐着十几个齐安各界的头面人物,大家都沉默不语,等着主人来发言。李登云猛地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冷笑道:“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让林汉闭嘴,否则我们全完蛋!” “李县长的意思是让林汉永远都不能说话?这事好办,交给我就行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点点头,冰冰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说道:“有谁多说半个字,林汉就是榜样!” 李登云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开,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本是科班出身,想当初也是豪气干云,立志要做出一番丰功伟业,却不料抵挡不住妻弟的诱惑,致使如今是惶惶不可终日。只有林汉死,他才能保住现有的地位和家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自己刚从说的话,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如果东窗事发,他又将置自己于何地?真是悔不当初!他长叹一声,打开一瓶茅台酒,喝得个人事不知。 林汉无疑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每次被提审从来没有说错过一句话,每每被问到要害处,都被他巧妙地避开,所以审了三次都只问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不着急,虽然现在没有人保他出来,但总会有人来保他的,因为那些人有太多的把柄掌握在他手里。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 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他起得很迟,细心地梳洗了一番后,甚至还有心情脱光了衣服赤条条地躺在床上唱情歌,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虽说距离他上庭只有三天了,但今天他还是决定什么也不想,只想尽情地放松一下,因为他坚信这三天之内,他必定能脱离苦海。上法庭?他不急,那些平时拿了他大把好处的人难道也不急吗? 深夜十二点钟,他还没有睡着,依然在想着以往的无限风光,这时牢房门突然开了,一个肥大的身影悄悄地走了进来。他大叫一声:“谁?”暗处的黑影轻声答道:“老林,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可没有忘记,所以特地给你送点酒菜。” 林汉笑道:“也难得赵所长还记得我的生日,多谢了。要不,你也陪我喝一杯?”来人干笑道:“我还是避点嫌疑吧,免得有人说闲话。至于你的事,李县长早有安排,就在这两天会帮你办好的。” “好吧,我不送了。”林汉轻笑一声,从床上翻身而起,迫不及待地大吃大喝起来,很快便把酒菜一扫而光。好久没有吃得如此爽心了,他满意地拍拍肚皮,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感觉肚子里一阵奇疼! 他脑海里念头一转,心中立时明白过来,怒骂道:“你们这些龟孙子好狠毒!竟然要杀我灭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但任由他怎么骂,肚子越是疼了,眼冒金星,他自知死已不远了。但心中的恨意如何能消? “我可以救你。”空空的牢房里突然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林汉有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跪在地上说道:“救我!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那人影笑道:“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因为你现在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只要你按自己的心意做,我就不要你回报什么,否则我就要取回你的性命。”来人随手塞了一颗药丸到了他的嘴里,然后慢慢消失在牢房里。林汉呆了,口中喃喃地说道:“神仙,你也可怜我啊。好,我定要让那帮畜牲全盘完蛋!李登云啊李登云,你既不仁,我也不义!” 三天之后,审判结果出来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林汉将他平生为恶之事交待得毫无保留,同时,他还把所有替他打点一切、助纣为虐的大小官员全数供出,首当其冲的便是他姐夫李登云县长。根据林汉的交待,李登云仅从他手中前后就收受过三百多万钱财物品,从他介绍的朋友那里收受的钱财更是远远超出了三百万!走出审判庭,他心中一阵轻松,突然看到了他姐姐正呆呆地站在门口。他心中一阵难过,正想说些什么安慰她,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责怪,不是痛恨,只有深深地绝望和无助。一个人真正绝望了,多说什么又有何意义?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消息一传出,还不等秦照天有什么行动,另外两个副县长立即大刀阔斧地干了起来。他们早就有取而代之的强烈意愿了,这大好良机岂能错过?于是反贪局、审计局、检察院、法院全都日夜不停地加班,很快和林汉一案有关的官员统统落马。最惨的自然是李登云,所有的财产全部充公拍卖,自己也被收押候审。等上面派来的陈专员到达齐安时,所有的一切都已水落石出,但这功劳自然都与秦照天无关了。 陈专员是个嫉恶如仇的人物,在接受新闻媒体采访时,他义正严辞地说道:“我们要把李登云的财产拍卖会搞得隆重一点,要起到警醒世人的目的。我们就是要人们看清楚,为何一个党中央费了大量心血培养的干部会堕落成这般模样?如果把共产赏员所犯的错误都遮掩过去,以后人们哪里还会信任共产党?” 坐在一旁的齐副县长立即接着说道:“对,我们的党决不能容忍李登云这样的败类存在!”参加发布会的人听了,信心无不坚定起来,所有的记者们都把报道写得义愤填膺,正气凛然,让整个齐安人心大振。 拍卖会定在三月初三,现场人山人海,竟比往日高新科技成果展览时热闹许多。倒不是人们不爱科学,毕竟高新科技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有着很大的距离,而看贪官的悲惨下场却是非常符合人们的仇恨心理。李登云在小小的齐安上任期间贪污受贿了一千多万,岂不激起民愤?甚至有幼儿园的老师用几根长绳将小朋友们的胳膊绑住,两端都由老师牵着,手里举着小国旗,乐乎乎地来到了拍卖现场。 有个老者好奇地问那个长着浅浅雀斑的年青女老师:“老师啊,你们为什么带着小朋友们来到这里?就不怕祖国的花朵受贪污腐败的毒害吗?”女老师生气地说道:“您老人家不知道吧?反贪反腐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要从学校抓起!”说话间,那满脸浅浅的雀斑显得格外漂亮动人,让在旁看热闹的几个小伙子眼睛都直了。 但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请示了领导后,不让那些小朋友们进去。小朋友们生气了,高呼:“打倒李登云!打倒反动派!”有个年青人正想找机会认识年轻女老师,见状突然福至心灵,立即振臂高呼:“打倒看门狗!”小朋友们随即齐声叫道:“打倒看门狗!”喊得甚是整齐响亮。工作人员无不满脸通红,给小朋友们让开了道路。女老师感激地看了那小伙一眼,让那一见钟情的人幸福得飘然欲仙。 拍卖的东西品种繁多,古玩字画,金银珠宝,名贵时装,高档家具,还有三套别墅,各种名烟名酒更是不计其数。每件物品下方都配有文字说明,能说清楚的都说明了物品的由来。那写说明的人一看便知是才华横溢之辈,寥寥数语便把李登云的丑陋面目勾勒得一览无余。 很多人来并不是来拍卖的,他们只是想看看贪官的下场,所以拼命地拍照摄像,好拿回家做家庭教育。一时间相机的闪光灯齐闪,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这个场面竟比香港天后张琳演出的场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但成交价格都不高,没人愿意为贪官用过的东西出高价,有很多连成本的一半也不到,那几件价值几万的时装更是无人问津。拍卖师无奈,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老婆穿着李登云老婆穿过的时装,只怕自己和她睡觉的兴趣也会丧失得一干二净。 最后拍卖的是两幅国画,那两幅画已经很旧了,看起来也好象从没有打开过。当拍卖师把画挂起来时,正在旁观看的开天豹大惊失色!原来两幅画上的人都是秦照天! 其中一幅画中的秦照天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一株古树,仿佛白痴一般。另一幅画依然是秦照天,他被几个黑甲武士押上了一个高台,台下站着一名道士。但这幅画里的秦照天神情却潇洒自如,哪象一个上了断头台的人。 此画一出,有人登时就叫了出来:“那人怎么象秦县长?”“是啊,这可奇了。不行,我得把这两幅画买回去,不能落于他人之手,免得坏了秦县长的名声。” 于是大家纷纷叫价。由于秦照天在东华时名头就非常响亮,这次除恶又是首功,人们不由对他产生了祟敬之情,价格倒是一路飚升。最后一个神情坚毅的大汉以每幅一万元的高价卖走了这两幅画,这可大大出乎拍卖师的意料之外。 回到住处,开天豹打开这两幅画,仔细研究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断定这两幅的人不是同一个人,相貌可以变化出来,但有些东西是没法装出来的。断头台上的人肯定是金龙王变化的秦照天,而神情呆滞的人肯定是真正的秦照天。何不到东华去看看真正的秦照天? 东华市智达精神病院,开天豹直接来到了一个病房的窗外。四周很静,草地还未变绿,古树却依然苍翠欲滴,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丝毫异样。但他往屋里看去的时候,顿时心如雷击。原来真正的秦照天就以画中那个姿势坐在床上,呆望着窗外的古树!连呆滞的眼神也是一模一样! 开天豹走近,隔着窗说道:“先生,屋里气闷,不如到外面来透透气,我陪你说说话。” 病人毫不理睬,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和表情。这时过来一个护士,摇摇头说道:“这个病人是秦市长的哥哥,他可怪了,一天到晚就这样坐着,连秦市长来了也不会理的。”开天豹无奈,正想回到齐安,突然想起了新交的朋友葛长风足智多谋,何不听听他的高见? 葛长风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见开天豹到来,喜道:“豹兄,你怎么有空来看我啦?走,我们先找个地方喝几杯!” “我可忙得很,哪有时间和你喝洒?下次吧。不过,我有事要听听你的主意。请先看这两幅画。”他把画平摊在桌上,两眼眨也不眨地瞪着葛长风。 葛长风细看良久,抬头笑道:“这容易,豹兄你放心就是。”他随即打电话到市国画协会询问了几个名气较大的鉴定师的电话和地址,然后分别给他们打了电话,并立即派出了警车去接。老鉴定师们先是大吃一惊,各自和其它人联系一下才放下心来。 在葛长风的会客室里,鉴定师们轮流鉴定了那幅秦照天呆坐的画,都说不上所以然来,只有一个老者坐在角落沉吟不语。显然,那老者是东华国画界最享盛名的鉴定师,其它的鉴定师讨论良久之后,最后请他来定论。 老者看了葛长风一眼,欲言又止。葛长风心知他不愿在这种场合下说话,连忙请他到自己的办公室。 老者坐定后,慢慢地说道:“我在五十年前见过一个画师,那时他有一百多岁了。他的画笔法也不见很好,但却卖得很俏。这其中有一个缘故,因为人们传说从他的画中,能预知未来!这幅画的笔法笔意与他的一模一样,我能肯定是他的作品,而且至少是一百年前所画。只不过,画上这人与秦市长如此相貌如此相似,所以我就不敢胡言乱语了。” 开天豹听了,问道:“老先生五十年前见到他时,他已经一百多岁了,现在只怕也过世了吧?” 老者笑道:“未必。那人是修道的,精神健旺得很,在世的可能性比较大。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北京周口店的松鹤道观里。” 开天豹大喜,和葛长风道别后,当晚来到了北京周口店税骨山上空。满天星光下,北京猿人遗址保护区显得特别安静祥和,仿佛一个胸襟博大的老人,无声地向世人倾诉岁月的变迁。这已是世界上保存最为完善的古人类遗址,山林茂密,不时可以看到鸟兽自由懒散地山林之中漫游。博物馆及附近的建筑物里也是寂静一片,只有零零星星的几盏灯火,点缀着古老历史遗迹的无尽夜色。 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一处道观。道观里没电,只有一盏油灯在忽明忽暗地亮着,一个人影正弯腰挥毫在桌上涂划。开天豹快步走近窗前,朗声说道:“老道长,我有要事请教。” 那个人影听到声音,直起了身子,答道:“请进。” 道人怪异之极。头发虽已全白,但脸上并无多少苍老之色,身体也颇为轻健,哪象一个一百多岁的人?看到开天豹的神情,道人笑道:“我已经一百八十岁了。来见我的人都为未来而来,想必你也不例外吧。你说,有何为难之事?” 开天豹默默地把两幅画放在桌上,摊了开来。那老道脸色大变,半晌才说道:“此事实有天机,非人力所能为。”从此再也不说一句话。 无奈之下,开天豹收起画,拜别老道慢慢下山。到山脚下时,他突然听到一阵琴声隐隐从道观里传出,有如天籁。他当年为了讨好龙女,也曾认真研习过音律,闻琴声虽然脱俗高洁,但抚琴者似有心事难以排谴,隐约有不吐不快之意。他心中大喜,立即上山。 老道正在月下抚琴,一只青鹤在他身前随着韵律翩翩起舞,见开天豹返回,琴声中不足之意尽去,当真如行云流水,宛转去来无不如意。 一曲已毕,老道微笑道:“你既知我心意,当能解开此劫。回去后,让画中人自已看画,还需从画中老道求解。”说完大袖一挥,飘然入内。 开天豹默想话中深意,竟自暗暗出神,良久方才驾云而去。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四节 生死与共 开天豹跟随金龙王数千年,向来忠心不二,他的话秦照天自然深信不疑。只是这未免太玄了吧?难道人类之中的修道士竟真有如此通天神算?真是这样的话,就算是仙界第一神算的南海龙王也要甘拜下风了。 “王,那作画者最后说了一句话,他说请您从画中老道身上求解。要不,请您再细看一下,看他是否是您相识之人?”开天豹见秦照天看了半天没有说话,不由大急。 那画中老道正面对着断头台,秦照天只能看到他的侧影,但他还是集中了全部精神,凝视着那画中老道。说也奇怪,那画好似通灵一般,在秦照天的意念驱动下,画中人竟是慢慢地动了起来,他终于看清了画中老道的真面目!只听他大笑一声,站起身道:“原来是那三清老祖!不过他有把我送上断头台的本事么?” 三清老祖修行虽有数百年,但在秦照天看来那点微薄道行实在是如同儿戏,就算他法宝再多也是无用。他想起战神上次进入仙界修炼龙女元神,临走之际来不及把两个老道带出,莫非他们在仙界有什么奇遇不成?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就在此时,一丝不安突然涌出心头。他隐约地感觉到,这不安与战神大大相关。 略略思索之后,他对开天豹说道:“我要去仙界一趟,但有一事放心不下。这样吧,你去洛城,替我照看好龙女。”秦照天去过洛城看望了女儿两次,但每次都不能恢复她的神识,只能无功而返。 开天豹大惊道:“王,龙女好好地在洛城,用不着我去照顾。您此去仙界,前途凶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离您左右!” “我此去是寻找战神,不是去生事寻仇。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闯遍天下又有何惧哉!用得着提防那三清老道么?”秦照天主意已定,正想和爱妻辞行,却不料书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 来人正是李小丽。只见她披头散发,神情惶急之至!秦照天笑道:“小丽,你找人的本事还真不错嘛!方法也是与众不同。只是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战神被锁天镣困住,已被送进了死牢。请金龙王不计前嫌,速去仙界救战神脱困!” “锁天镣乃女娲大神之物,已经失踪了几千年,为何突然会出现?而且你只是人间一个普通女子,又如何知道仙界之事?”秦照天满腹疑惑,冷冷地问道。 李小丽不答,转身现出了五千年前的真身,把仙界一行的经历匆匆说了一遍。原来大少悄悄化身潜近仙帝时,她也跟在身后,只是眼见他即将得手时突然被锁天镣困住,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当她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时,耳边传来了大少的低语:“鹿女,不要轻举妄动。快去人间找我的两位兄弟!”她听了,强忍着心中的痛苦,终于慢慢地退出了人群,一个人偷偷溜出了仙界。 回到东华,却不料修罗圣王等人一个不见,还好在天机寺见着了天机的留言:“小丽,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战神必有大难!但幽冥鬼王在北京作乱,我与修罗圣王等人全数去了北京围剿,所以能救战神的就只有金龙王一人。你见信后速去齐安,不得有误!”她片刻不停,立即飞往齐安,好不容易才找到秦照天的住处。 秦照天脸色凝重起来,微一思索便即说道:“战神被锁天镣困住,连元神也无法出壳,此事最为紧急。我就先行一步了!你和开天豹集结天下群妖,秘密潜入万兽森林,与兽族会合,等着我与战神的到来!” 星光暗淡,华山天险百尺峡前有一个人影静静伫立。看着那块问仙石,他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自从反出仙界五千年来,他还第一次来到这个进出仙界的门户。也不知自己的家园已经败落到何等模样?看看四周无人,他双手按在问仙石上,低喝一声:“开!”问仙石顿时从中分开,然后又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哪有半丝痕迹? 仙界景象比五千年前更显生机,沿途到处都是高大整齐的林木,夜间鸟兽竟自不散,在林间嬉戏游玩。偶尔有将成精怪者更是兴奋无比,在树枝上窜来窜去。成精者如潜心修行,道行到一定程度便可申请成神。当然,这还得有强大的后台和珍奇的宝物。如果没有送上一份可观的礼物给那些把持大权的神族中人,就只有成为最低等的兽人。仙界奇宝虽多,但大都要机缘巧合才能得到,所以还是有许多法力颇高的妖精们不能成神。如不甘心成为最低等的兽人,便只有私自开了问仙石,逃到人间为妖。为妖,为神,其实也不在功力高深,只在有无贵重宝物。为神也分很多档次,在仙界享受的待遇差距颇大。低等的神仙连衣食也是大有烦忧。这仙界,现在难道还有方寸干净之地么?五千年前金龙王就已看透,如今故地重游,这等厌憎的情绪竟是越发强烈了。 一路上人们大都喜气洋洋,纷纷赶往仙都。秦照天变成普通的剑客模样,拉住一个老者问道:“老人家,大家都往一个方向去,莫非今晚有什么大事不成?”老者轻蔑地反问道:“你是从乡下来的吧?乡吧佬!”说完拂袖而去。他一时气苦,正想再找人问个明白,左右四顾之后终于看到身边不远处有个卖冷饮的凉亭,于是上前张口欲问,却不料那老板娘只是招呼他身后的行人,看也不看他一眼。他苦笑了一声,掏出一绽碎银,大声叫唤道:“大姐,我买一瓶冰茶,不用找了。” 那女人见了,立即眉开眼笑地收了银子,递给他一瓶茶,媚笑道:“今晚仙帝在柱石殿下的府上大宴宾客,计划一边喝酒,一边看美女表演歌舞。当然,最主意的是要看着战神的悲惨下场。” 秦照天假装不解,问道:“什么下场啊,难道真是杀了战神不成?”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要灭了战神的元神,让柱石殿下占用他的肉身。总的说来,战神是完蛋了。”那妇人长叹一声,甚有不满之意。她见秦照天还想再问,连忙低声说道:“千万不要再问了。你没有看到三丈开外的三个人么?他们一定是便衣,专门抓捕嫌疑人物的。你什么也不懂,可要小心点,他们有时连好人也要敲诈的!” 秦照天听了,假装出万分恐慌之态,匆忙顺着人群大步向前。到了仙都郊外一处树林旁,他突然加快脚步,闪身躲了进去。 “还想逃吗?”三个中年人突然从空中飞进树林,把他紧紧围住。为首的一个“唰”地拔出长剑,喝道:“你是什么人?与那战破天可是一伙?” 秦照天轻笑一声,身形有如蝶闪,片刻之间便将三人击倒在地。 柱石府前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不少衣着光鲜的仆役来往穿梭,无不喜气洋洋。但要入府却必须有仙帝的邀请,所以没有得到邀请的人自发地在远处集结,一样的兴高采烈。他们都是有仙术的人,这一点距离和障碍实在难为不了他们。 庭院里群神正在喝酒观舞,仙帝赫然也在其中。坐在仙帝右边的一个神色懒散的年轻人似乎心不在焉,不停的打着呵欠。仙帝身后的赤脚仙看似非常认真地观看歌舞,实质上正在密切地和外界的密探们保持联系。如果一有不对,他立即就可以发动潜伏的高手。他有这个自信,只要战神的结义兄弟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一到,绝对是有去无回! 庭院当中,有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里定定地冻着一个手脚都戴着镣铐的长发男人。灯光明暗,闪烁不定,似乎使得那长发男人的脸色也变幻无穷,痛苦、疯狂、兴奋、虚脱、困惑无不有之。冰柱四周被一层淡淡的光雾笼罩,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现身术?远处山头上一个少年人轻声问他身边的老者:“师父,战神附近三丈之内都被高手施了现身术,任何人都没有可能悄然靠近他。这下可没好戏看了。”他师父答道:“其实即使有人救他,也不能靠近那诛神柱三丈之内,你且仔细看看那地底和别处有何不同。” 那少年人凝神细看之下,惊道:“那地底有十八处放散出淡淡的杀气,显然是有高手潜伏在地底。这又如何是好?” “你不愿看到战神死吗?”老者爱怜地拍拍少年人的肩膀,轻声问道。 “不是。我只是不愿看到这样的一个英雄人物如此窝囊地死去,我宁愿看到有人用真刀真枪把他的头砍下来!”少年人大声说道。旁边的人听了,齐声应是。战神不是不可以死,但绝对不是这种死法!本来打算看热闹的人,心情无不沉重起来。没有人不尊重英雄,而英雄大多数情况下也有权选择自己的死法。但此刻的战神就如同木偶,毫无知觉地这被一些无知小儿在摆布,这岂不让人心酸? “不要多说话了。你仔细看着,等会必定有人会来救他。有些事情,纵然明知道不能做,但有些人还是会去做。” “是的。如果我是战神的朋友,我一定会去救他,哪后是死了也愿意。但愿战神的朋友也是这样想。”少年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注意去看庭院内的一切。 歌舞表演开始进入高潮,而诛神柱的强横法力也发挥到了极至。它不会伤害到人的肉体,却能残杀人的元神!自从有诛神柱存在以来,还没有谁能从它柱里逃脱过死难的命运。战神,他又如何能幸免? 美女们固然很美丽,丝竹之声也不可谓不动听,但没有人再去关心这些。闪烁不定的灯光下,战神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半边脸艳红如火,半边脸却变成寒冰!按理来说,诛神柱的法力到了最为强盛之时,他的元神再强大也快要灰飞烟灭了,但现在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战神的生命力还是非常的强盛!他还没有死! 就在此时,三个黑衣人大步走进庭院,其中一个大声叫道:“007号,有要事禀报柱仙殿下。”柱仙点点头:“说。”他们都是他的得力手下,负责调查仙都附近的可疑人物。莫非他们有重大发现? 其中的两个黑衣人快步上前,刚靠近柱仙三丈之遥,一股强大的杀气陡然发出。柱仙霍然站起,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走在最前的黑衣人突然亮出了一杆金色长枪,奋力一枪便刺向了柱仙的咽喉!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枪的速度,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能使出这么快的枪! 柱仙岂是等闲之辈,手中的长枪已经迎了上去。三招过后,柱仙立时处于劣势,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先机! 赤脚大仙细看之下,大惊高呼道:“他是金龙王!快,发动一级警报,助殿下杀了金龙王!”刹那间,所有的躲在暗处的杀手全部发动,立时把金龙王困在中央。金龙王眼见不敌,突然掷枪于地,高喝道:“慢!我有话说!”众人见了,也手持兵器,等着柱仙殿下的发落。 柱仙缓过一口气来,怒喝道:“金龙王,你有屁快放!”他自负艺高,却不料在金龙王长枪之下竟是狼狈不堪,不由恼羞成怒。 所有的人都在等金龙王说话,但他却呆立当地,好象突然变成了白痴一般。柱仙心知有异,突然一枪刺穿了金龙王咽喉,喝道:“快,各就各位!金龙王已经跑了!”还不等众武士反应过来,先前站在远处的那名黑衣人突然飞身而起,有如大鸟一样扑向了诛神柱,手中长枪奋力一刺便将诛神柱击成碎片! 原来秦照天把自己的肉身留在附近的隐蔽之处,然后元神出壳,先是附在007号密探身上,诱得所有潜伏的杀手现身。当所有的人都准备听他说话时,他的元神又偷偷潜入到了另一名密探身上! 他抱起大少,正准备飞身逃出庭院,突然背后一声低笑,一股强大的掌力排山倒海般地涌来。他心中大惊,哪里来的如此高手?就在他一转念间,几十条人影已然迫近。他一咬牙,拼着受了背后一掌,借着掌力消失在夜色中。 那伤了金龙王一掌的中年人神情萎靡,但此刻却换了一个人一般,立即飞身而起,直追而去。不管秦照天如何变换飞行路线,总是不能摆脱对手的追踪,这让他心中大为惶恐。如果他的元神在半盏茶的时间之内还不能回到真身上去,那么他的真身将会失去生机!眼见时间已到,他尽全力与对手抛开一点距离,飞身上了自己的真身。 这在这一刻,那中年人已经追了上来,挥掌击向大少的头顶。秦照天刚睁开眼来,已是鞭长莫及!他大叫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实在不能接受这个即将发生的惨局! 只听得一声长剑破空的风声,秦照天并没有听到头颅破碎的声音。他睁开眼一看,原来是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人正挥剑与追来的敌人剧斗,竟丝毫未落下风。他背起大少,长笑一声说道:“多谢!后会有期!” 这白衣少年自然是离恨天了。他与柱仙是师兄弟,实在不能以下犯上。但战神是他的崇拜偶像,虽说相交日短,但战神的风姿实在是让他心仪不已。救还是不救?他一时间委决不下,所以一直在庄外徘徊。正当他想不计一切后果进庄救人时,突然见到院中大乱,竟有人救了战神逃出!但见有高手尾随而出,他就一直跟在身后,终于在关键时刻救了大少一命。 夜已经深了,但仙都却是一片鸡飞蛋打之声和天狼的狂吠声。所有的武士都在搜索逃犯,但三个时辰过了,还是没有一点踪迹。柱仙突然问赤脚仙道:“金龙王以前修行的地方离此远不远?” “无底涧离此不远,但依他的伤势而言,似乎无力逃到那里。”金龙王逃走后,地上留下了大片的鲜血,显然是受了重伤。 柱仙冷笑道:“别人做不到的事,他未必不能做到。我们现在就去无底涧,绝不能让他有机会疗伤。” 无底涧风景依旧,但秦照天已无暇去细看,抱着大少潜入了涧底最深处泥沙里,然后念动咒语,移开了一块巨石,立即翻身而入。他以前在这里修行数千年,自然在这里设计好了绝妙的藏身之地。 石室里有床,石桌,石椅,还有一颗夜明珠,五千年多年过去了,依然发散着柔和的光辉。他略略检查了大少的身体,然后立即潜入了地底寒潭之中。他是龙王,只要在水里,他就可以迅速恢复疗伤。只要三个时辰!但他能躲过三个时辰吗? 无底涧一如往昔,波澜不惊,难道他们在涧底么?金龙王是水中之王,就算再借柱仙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下水去寻找。看着涧水出神良久,他终于对身边的赤脚仙说道:“发令,八万水军断了无底涧的水源,二万水军寻找金龙王。”赤脚仙摇摇头,答道:“无底涧的水来自地底,这水源如何能断?” “他们如果这一点也做不到,明天都给我滚回家种地!”柱仙大怒,吓得赤脚仙立即派人传令下去。 一个时辰后,十万水军一个不差的全部开到了无底涧,这已经是他们的最快集结速度了。两万战土先行潜入水底,然后是八万战士手持各类盛水的法宝,紧跟着潜了下去。一个时辰之后,虽说并没有发现金龙王的踪迹,但终于可以看到涧底了。 柱仙对水军总指挥说道:“命令那两万战士掘地十尺,连一只螃蟹也不要放过!”总指挥听了,敢怒不敢言,心中暗骂:“他妈的,这无底涧多少宽阔,叫我的人掘地十尺,不把人累死?” 金龙王终于从沉睡中惊醒,吐出两口瘀血,浮出了水面。虽说时辰还未到,但现在的他足可一战!正想召回金龙枪,却突然听到了嚓嚓的铁链磨擦之声!他大喜过望,立即飞身来到大少的身旁。 夜明珠的柔和光芒下,大少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原来他在诛仙柱里承受那巨大的折磨时,体内柱天太子的内丹终于化了开来,他身体内的两种不同的力量终于第一次并肩对抗诛仙柱的强大力量,方才保得了性命。就在秦照天在地底寒潭疗伤之时,他体内的两种力量开始慢慢融合,以致他的力量几乎比平时增加了一倍!想不到西山老祖为他担心的龙虎相会而不相合之危,竟因他痛苦的遭遇安然渡过。 秦照天笑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是啊。只是这玩意甚是牢固,我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金龙兄,我暂且再试一次。”大少长吸了一口气,全身劲力全数发动。只听得“咔嚓”之声悠悠不绝,但锁天镣还是依然如故!秦照天见了,双掌急按在他的后背,两人齐喝一声:“破!” 大少自身的力量本就强横之至,此时又已经融合了柱天的内丹之力,再加上金龙王的全力相助,这世上还有什么力量可以与之对抗?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锁天镣终于寸寸断碎!它本身所带着的强大灵力也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将他们的藏身之处炸了开来! 所有的水军战士听得一声巨响,然后便见到战神与金龙王携手而出,无不抱头鼠窜。这两个煞神一齐现身,天底下还有谁可以轻掠其锋?柱仙更是胆寒,信心顿时丧失殆尽。那锁天镣的威力何等巨大,但战神竟能脱困而出,这世上哪里还有人是他的对手? 两人哈哈长笑,慢慢地飞身上岸,径直向柱仙等人走了过去。大少狂笑道:“柱仙,我今日要与金龙王结为兄弟,先得去悦来酒店痛饮一场,所以暂且给你三个时辰交待后事。记住!三个时辰我要与你再斗一场,如果三百招之内我不能取你项上人头,我从今往后不再踏入仙界半步!” 说完再也不看众神一眼,和秦照天携手大步在人群之中穿越而过。两人所到之处,众神皆是战战兢兢,汗不敢出,不自觉地让出一条大道。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五节 忠义无双 曙光初显,沿街的店铺纷纷开张营业。老板们脸上都挂着懒散幸福的微笑,彼此亲切地打着招呼。对他们来说,一早起来就能见到周围熟悉的面孔,心中对今天的期盼又多了一分真实感,焦虑自然也少了一分。生意是那么好做的么?五花八门的税收,高昂的房租,他们一天到晚赚来的辛苦钱真正能到他们口袋里的其实并不多。突然,坐在店门前等着顾客上门的早餐店老板惊呼道:“你们快看,那人不是战神么?” 大家齐齐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并肩而来,一路上谈笑风生。一个老者审视一阵,低声跟同伴说道:“听说昨晚战神被金龙王救走,莫非走在战神身旁的人便是金龙王么?”“只怕就是他了。只是这魔头与战神五千年前就不共戴天,如今怎么会成为朋友?” “不好,战神与金龙王联手,仙界必定大乱。只怕世道要变啦!”一个开花店的年青女孩忧心忡忡的说道。自从她的哥哥三千年前死于与兽人的战争中之后,她就向往着安宁幸福的生活,实在厌倦了无穷无尽的争斗。 老者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年纪小,不懂世事。当年战神在仙界的时候,只要经过我们的店铺,都要停下来与我们闲聊几句,实在是把我们这些下等神人当成朋友看待的。我们有什么为难的事,只要和他一说,立即就会万事皆无。而现在,你看看那样高居庙堂的达官贵人,有谁会为民请命?他们一心搜刮民脂民膏还来不及。这世道要是真变了,我们正是求之不得呢。” 年青女孩惊恐地前后左右看看,方才轻声说道:“大爷,您千万不要乱说话啊,隔墙有耳!”老者不答,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大声叫道:“上好的千年陈酒!客官,你们要不要来一点?” 大少看了老者一眼,笑道:“好。你先给我们上两坛,另外再来几个象样的下酒菜。”老者听了,欢天喜地地招呼里屋的老太婆:“二狗子他娘,贵客上门,你把藏在地窖里的好酒拿出两坛来!” 酒是好酒,竟与悦来酒店的美酒难相上下,这让两人精神大振。大少连喝了三杯,停杯问道:“老人家,以前这个街口好象没有那座石狮啊?那玩意不好,模样如此凶恶,不把客人吓跑了才怪。” “是啊。但他们一定要放在这里,说是为了美化市容,为此我们每家店铺还摊派了不少白银。其实啊,只是为了找个名目弄钱而已。” 大少笑道:“既如此,我帮你们毁了它。”说罢随手一指,一道劲风从指尖发出,登时便把远处凶猛的石狮击得粉碎!众人无不吓呆了,数十丈之遥竟能凭空碎石狮,这是多么惊人骇世的功力? 秦照天拍手笑道:“战神好厉害的指力!不过我也不见得便输了给你。我也献丑了!”他慢慢地伸出一指,遥遥指向另一具更大的石狮。只见那石狮身后突然闪出几道人影,瞬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大少笑道:“好个隔山打牛!我是甘拜下风了!”说着用筷子沾了酒水,写一了行字:“如今之计?”写完便即擦去。那锁天镣饱含了女娲大神的无上法力,虽说被他们两人所破,但反击之力何等巨大,两人当场便已是全身筋脉受了重创!只是他们威名显赫,受了重创之后又是气度从容,竟将柱仙等一众神将全数骗过。 秦照天毫不思索,随手便写道:“柱仙府上。”柱仙武力高强,府中又是高手云集,防范甚至已经超过了仙帝的行宫,如果在那里藏身,确实是旁人不能想象得到的。大少点了点头,笑道:“好。” 两人本是世间第一等智计过人、飞扬勇决之士,虽是身受重伤,但稍作思索,立有对策。但金龙王脸色却有忧色,飞快地在桌上写道:“还有一人能在十五天之内找到我们。” 大少微一沉吟,便知他所说何人,也在桌上写道:“我待天狼王不薄,它必不负我。”秦照天自知战神有知人之能,心中登时大宽,伸出手,两人四掌相握,心中默念良久,突然凭空消失在小店里。 柱仙心情实在不好,只是一个劲地喝着闷茶。一个探子走近前来,喊道:“报!战神与金龙王两人正在石狮街头喝酒!两人相对豪饮,不象受了重伤。”柱仙低语道:“锁天镣集结了我祖母无上的法力,就算破了它,战神哪有不受伤的道理?”他抬起头来,喝道:“再探!” “报!战神随手一指,虚空便将数十丈之遥的石狮击碎。功力之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哪有这种事?他动手之前有没有摸过石狮?”柱仙大惑。 探子眼光一亮,答道:“他们经过石狮时一起摸过石狮,战神还说那石狮做工太差,丢人现眼!莫非那时他们便做了手脚?” “蠢才,其它的人呢?”柱仙勃然大怒。 “那金龙王对着我们的藏身之地要出指,所以……”探子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柱仙实在是无力再骂人了,挥手说道:“再探。” 过了好一阵,探子才回来低声说道:“他们都不见了。有人说,他们在小酒店里四掌相握,然后便消失了。” “混帐!他们连普通的空间转移大法也要合力施展,你们竟然被他们吓跑了!”柱仙忍无可忍,狠狠地赏了探子两个巴掌。赤脚大仙笑道:“他们伤势如此沉重,想必不能走远。三殿下何不召天狼王?他跟随战神多年,熟知战神的个性,必定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柱仙立即发令:“以八天为期,责令天狼王查获战神下落!超出期限一天,便杀他家一人。赤脚仙,你另外加派人手,严密看管他的家属!” 刚传令下去,仙帝派人来报:“殿下,有大批妖兽潜入仙界,已经杀过几道关卡,往兽人的基地万兽森林方向去了。仙帝现在就请你前去大殿,商量战事。” 大殿里群臣慷慨陈词,急论不休,但总没有万全之策。柱仙上前奏道:“父皇,我保一人,可平定兽族之乱。” “好,你且说来听听。”仙帝心中一轻,笑道。他向来最喜小儿子柱仙,功力高强不说,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智谋之士。 “我推荐师弟离恨天。他武力高强,不在我之下,而且素习兵法,必能破平定兽族之乱。” 仙帝眉头一紧,说道:“他那一日与战神喝酒论交,我还未与他计较呢。你怎么可以推荐他做大将军?” “不然。离恨天向来忠君,一心想在朝中做出一番事业。何况此去他并不是直接与战神为敌,所以我料他必当尽力办事,以报天恩。”柱仙缓缓说道,眼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轻笑道:“何况这里大小群臣,实在没有一人是他百合之敌。如他不去,谁去?” 赤脚大仙上前奏道:“陛下,殿下所言极是。与兽族之战不容有失,柱仙殿下又不能亲去,所以大将军此职非离恨天莫属。要说起他与战神喝酒论交之事,等他胜利回归之后才追究不迟。” “即如此,准奏!”仙帝思量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三天之后,离恨天率领三十万神兵,整装往万兽森林出发。他出身平民,向来有安国定邦的大志,此刻良机到来,自然是意气风发,一路上风尘仆仆往万兽森林挺进。 仙都此刻已是草木皆兵,所有的天狼族战士都现出了兽形,几乎把仙都的地皮翻了个遍,甚至于郊外都已是天狼成群。天狼王每天都带着狼子狼孙们穿行在大街小巷,高昂的狼头上皱纹越发多了,显然他也已经尽力而为。只是,战神与金龙王都是当世豪杰,智计无双,他们要是存心躲起来,有那么好找吗?但柱仙不这样想,在第九天一早,他便让人把天狼王妻子的狼头送到了天狼王的案前。 爱妻死不瞑目!天狼王片刻之间热泪纵横,抱着爱妻的狼头痛苦失声。柱仙派来的使者冷笑道:“你可要听好了。如果明天此时你还未发现战神的踪迹,我送来的便是你儿子的头!” 天狼王心中在怒吼:“柱仙狗贼!总有一天,战神会把你的头颅送到我的案前!”他的追踪搜查术天下无双,又熟知战神和金龙王的脾性,哪有可能会找不到他们?但他不能那样做,不是不敢,是不能。在仙界几千年,只有战神三兄弟将他当成朋友,除了作战之时,他甚至可以和威风八面的战神一起喝酒聊天,当然偶尔也会互相吹嘘一下泡妞心得,这让他感觉和战神的心靠得很近很近,从来没有距离感。仙界的神族中人都把他当成一条狼,从来没有人真正尊重过他。只有战神,只有战神把他当成朋友!失去了妻儿,他自然心痛欲死,但如果背叛战神,他这一生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柱仙的寝宫,仙帝带着一个神情萎靡不振的中年人快速走了进来。他这次没有带太多的人,因为他对身边的这人有着绝对的信心。柱仙连忙从床上翻身而起,跪在地上迎接,口中说道:“父皇!” “起来吧。你三叔不是外人,随意一点好了。”仙帝爱怜地拍拍柱仙的头,笑道:“这些日子你瘦了很多,以后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你两个哥哥都遭遇了不幸,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还叫我怎么活?”毕竟血浓于水,说到这里,仙帝苍老的脸颊有泪水滑落。 柱仙低声说道:“我定要将战神与金龙王挫骨扬灰,以消我心头之恨!” “我有一个计划,正想听听孩儿的意见。上次在战破天修炼之处发现的那两个道人还在吗?”仙帝正色说道。 “有一个不能承受药力,已经死去多时了。而传说中的那人却生机越来越浓,只怕这两天便会活了过来。”柱仙如实答道。这也是他一直在关心的问题,因为那人五千年前就是金龙王的死敌!传说中的那人智计无边,武力超强,实在是一代天骄!“带我们去看看。”仙帝点点头,眼睛里掠过一丝兴奋无比的笑意。 一间非常隐蔽的小屋里热气腾腾,药味弥漫,仙帝父子开始在这里密谈一件大事。在他们的面前,有一个老者泡在药缸里,只有一个头留在水面上。相谈了很长时间,仙帝终于拿定主意,吩咐儿子按计划行事。 药缸里的人,赫然便是那个被战神带到仙界的三清老祖!自从被战神炼出龙女的魂魄后,他便一直昏迷不醒,被柱仙发现后带回此地。此人到底是谁?只有仙帝父子两人明白。 话说赤脚大仙领命搜索战神下落,已经来回地跟着天狼们马不停蹄地在仙界各地跑了十天。领路的狼王早就打定了主意,强忍着再次失去亲人的悲痛阳奉阴违地在仙界乱跑一气。 战神到底在哪里呢?狼王跟随战神多年,对他的胆量见识自是一清二楚,只有两个地方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处,只是这两个地方就凭赤脚这班混蛋暂时是想不到的。只要再多等过几天,战神一出,狼族所受的屈辱一定可报! 哈哈,天下只有他天狼王能找到战神。你们见鬼去吧。天狼王冷冷地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神兵战将,恨得钢牙咬得霍霍直响。狼族是最忠诚的种族,他们中有不少人了解了狼王的想法,但从没有谁去告密,只是假装卖力地追寻战神的下落。老实可欺者有时也会做些骗人的事,只要他们认为值得去做的,他们甚至可以做得比聪明人更好。 第十一天了,天狼王的亲人已经被杀了三个,但哪里有战神与金龙王的半点踪影?柱仙心中大是烦恼,正想去找赤脚大仙商量,却听到怀中柱石的元神叫道:“三弟,你不妨想想,以天狼王之能都找不到人,那肯定不是在它已经找过的地方。这仙界现在还有什么地方它没找过?这个地方便是那两个叛逆的藏身之处。” 柱仙跳了起来,叫道:“不错,以战神受伤之躯,不可能跑得很远,定在这附近。附近只有两处地方没搜过,就是父皇和我们的寝宫,速传天狼,前去父皇的寝宫!” 柱石的元神说道:“我们先从这里着手。兄弟,我附身在你的肉体上,合力把他们逼出来。”他们是亲兄弟,感情向来很好,两个元神并无抵触,柱仙只感觉到功力大增! 大少和秦照天疗伤已到了最后一个关头,忽闻一阵激昂的琵琶声传来,顿时心神大乱,头上冷汗如雨而下。过不多时,琵琶越发急了,声声如雷,击在两人心头,一股躁热突然从他们心底涌起,全身只觉狂热难耐。 这是大梦神功里的催魂曲,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受伤未愈的大少与秦照天如何能挡。 就在大少与秦照天两人拼命抵挡催魂曲之时,一间僻静的小屋里,坐在药水里的三清始祖突然睁开了双眼,从药水里长身而起,仰天长啸不绝。此人是谁呢? 琵琶声愈加高昂激越,但更令人不安的是,除了那种来自柱仙的强大力量,大少与秦照天还感受到了另一种可怕的力量也同时袭来。这股力量怪异强横之极,但又让秦照天熟悉无比。他只觉心跳加速,不能自持,奋力收功站起,就想破门而出。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泥土裂开,一只巨大的狼头伸了出来。大少喜道:“天狼王!” 天狼王晃了一下硕大的狼头,示意两人不要出声,然后消失在它新开的地道中。两人相视苦笑,想彼此英雄数千年,今日却要钻地洞求生,实在是老脸无光。大少脸露笑意,率先进入地道,渐渐的琵琶声终不可闻。 地道尽处,竟是无底涧。天狼王拜倒在地,看着战神,呜咽不能成语。大少怒道:“何来女儿之态?你速去将地道封闭,一定要收拾得干净利索,以免遗祸天狼族。”天狼叩首,领命而去。 秦照天摇头笑道:“大哥,你看众神之中,忠义之心有谁比得上这狼王?当年若不是你死战到底,仙界早在我掌握之中,哪有这班行尸走肉之徒五千年的风光?可就只有这狼王还记得你的功德,不知你心中作何感想?” 大少很是无奈,苦笑道:“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在仙界也是应验无爽。但就凭仙界这班龟儿子,想取我们的性命又如何能够?金龙兄弟,我们不如离开仙界,伤好后再来取了仙帝父子狗头。” “开天豹与南海鹿女已经率领群妖前往万兽森林与兽族会合,我们不如去那里?”秦照天一心疗伤,竟把这事给忘记了,一直到出了地道才说出来。 大少摇头说道:“不好!如果他们再找不到我们,一定知道我们去了万兽森林,柱仙势必会亲自带兵攻打兽族。我们重伤未愈,又受新伤,如何能敌?只会白白害死了兽族数十万族人!” 天狼王已经回来了,闻言说道:“离恨天已经带三十万兵马前去平息兽族之乱,只怕现在也该到了。” 大少沉思良久,方才说道:“狼王,你替我送三封信。第一封信自然是暗地里送给仙帝老儿,哈哈,告诉他我已经出了问仙石,不出一月,我必将与他会猎仙都。第二封信你要亲手交给离恨天,不可有误。第三封信你送给兽族公主无水,让她按我信中的要求行事。”秦照天接口道:“你做这么多事,难免会被人察觉。如果仙帝老儿要拿你狼族开刀,你立即带领狼子狼孙们前往万兽森林,不得延误,明白了吗? 天狼王点点头,立即拿出纸笔,大少微一思索,一挥而就。秦照天看了,不由心中暗服。大少此举,摆明了要让仙帝心存顾忌,不敢派遣大军进入万兽森林。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兽族了。如此亡命之时,心思还能慎密如发,岂是常人可及?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秦照天灵机一动,笑道:“狼王,不如你把我们变成天狼,等会让我们混进你的狼子狼孙中,然后悄悄出了问仙石。战神,不知你意下如何?” 大少伤重未复,刚才抵抗琵琶声伤势更是加重了几分,无奈只能依了金龙王的主意。两人在天狼王的帮助下化身为天狼,混在众狼之中,慢慢地靠近了惊心石。守卫的武士都知道天狼族正在负责追寻战神的下落,所以也不以为意。有了群狼掩护,天狼王迅速将惊心石打开一条小缝,两只天狼仓惶逃出。 最后向远处的两条天狼看了一眼,狼王将问仙石无声地关闭,他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为了朋友,他注定了要牺牲一家人的性命,但他又不得不这样做。这是天意吗?这贼老天!这是什么狗屁老天!天狼王抬头向天,发出一声悲怆的狼嚎。所有的天狼无不抬头,随着他们的首领齐声悲嚎。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六节 初为人师 “柱仙必定以为我们会远走高飞,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隐身于华山脚下。”秦照天恢复了人形,对身边一只似狼非狼的动物说道。他已经能恢复人形,但大少可惨了,一动用变身术就筋脉欲裂,没奈何只能继续四只脚在地上行走。“好主意。华山集天地灵气,留在这里也有助恢复功力。”大少巨嘴一张,表示同意。幸亏左右无人,要不看到狼会说话,岂不被活活吓死? 秦照天心中暗自发笑,说道:“找一个游人少点的地方,安静一点可以潜心修炼。不过,总得要有家美容护肤店什么的才好。狼兄,你的皮毛外貌与众不同,还得精心打扮一下。”他说着,自己率先改变了容貌。现在这世上绝没有一个人能认得出他来,除了一条正在用四只脚走路的狼。 大华村里只有一家理发店。女理发师看见一条奇怪凶猛的大狼竟闯了进来,立即吓得尖声大叫。门外有人笑道:“没事。我这条狼近来想找女朋友,所以要美容一下。你先给他的皮毛染成纯黑色,然后再把它的脚指甲修整一下,总不能让它伤着了女朋友吧。哈哈!至于费用嘛,我付你三倍的价钱!”听得有钱好赚,那女孩大着胆子走了过来,摸了摸狼背,嘴里安慰道:“狼弟弟乖,姐姐给你美容,一会儿你就可以去泡妞啦!”说着开始梳理起狼毛。 大少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一条狼狗,赶紧闭上了嘴。女孩惊道:“这条狼会笑!”秦照天无奈地拍拍狼头,笑骂道:“你条色狼,每次见到漂亮姑娘就要笑,实在是毫无长进。你再笑一次,我就让你变太监!”旁人听了,无不笑弯了腰。 走得出来,大少已经变成了一条真正的狼,至少从外表上看是这样。不过,这条狼实在是很有点吸引力。严格来说,在美容师的精心改造下,他拥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帅和酷,惹得一路上所有的母狼狗无不秋波暗送,直让他心惊肉跳不已。他羡慕地看了看秦照天一眼,然后灰溜溜地在前面开道。 华山脚下开发之处颇多,但大华村因为地理位置太过恶劣,不在开发之列,所以来往的游人几乎没有,经济相对来说要比其它村庄落后了许多。但穷人自有穷人的娱乐方式,一到夜幕低垂,忙了一天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在散发着清新气味的石板街上闲逛,或是到村口老黑的小摊上喝上几杯。 傍晚时分,老黑就把摊子摆在路旁,开始微笑着招呼过往的行人。他的小摊主要是卖酒,但也供应两个下酒菜和花生米。由于他做的臭豆腐和红烧牛肉这两个菜和他酿的酒一样在大华村享有盛名,所以总有大老爷们忙了一天后就坐在他的小摊上,慢慢地喝上几杯,吹吹牛皮。 但今天老黑的情绪明显不高,做生意也是无精打采。一旁喝酒的老胡子问道:“老黑,你今天怎么啦,昨晚又被老婆骂了吗?女人嘛,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哪有不骂人的。来,陪老哥我喝一杯心里就痛快了。”老黑正想说话,突然看到一条雄壮的大狼竟然坐到了远处的一条凳子上,于是操起家伙就要上前。山脚下经常有狼光顾,所以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一条狼,而不是一条狗! 不远处一个人笑道:“不要动手,这狼不伤人的。请上两坛酒,再来几样下酒菜,我得请它喝几杯。”说着那人慢慢走了过去,在狼的对面坐下。众人一听,心中一宽,不由大笑起来。马喝酒他们倒见过,狼喝酒他们可是闻所未闻。老胡子本是个好事的人,连忙捡了个破盆子洗净,送到狼面前,招呼老黑道:“老黑,你快点送上两坛酒,生意总要做的呀。”老黑听了,赶紧送上了两坛酒。 那人眉头一皱,随手把破盆子丢在身后,面带愠色说道:“来两只海碗。”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人一狼喝酒。那中年人虽然端着大碗,但喝得极是斯文,那狼就不同了,嘴伸到海碗里片刻功夫便把酒喝得一干二净。中年人面带微笑,又给它满上,一连倒了三碗酒。老黑忍不住问道:“先生,这狼不会喝醉么?”中年人正想回答,突然远远的有人笑道:“好香!好香!这小乡村里竟然也有这等美酒,实在是大快我心!”“何不坐下喝几杯?要追人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说着十来个衣着有点怪异的汉子来到了小摊前,看了那正在喝酒的狼几眼,要了几坛酒,坐下慢慢喝了起来。只十几分钟功夫,带头的老者低喝道:“好了,还要喝的就带一点走。”他把一绽银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带着手下离开了小摊。 老黑拿着银子直发呆。这么大一块的银子,他还真没有见过。老胡子走了过来,拿起银子狠狠的咬了一口,笑道:“这是真的啊。老黑,今晚你可赚了,就不收我的酒钱了吧?我就说嘛,被老婆骂了的男人会走运的,果不其然!” 老黑收起银子,苦笑道:“我老婆倒没有骂我,我是为我儿子读书的事烦心来着。他们那个代课老师嫌待遇差,所以不干啦。这三个月来,他们已经换了两个老师,没有一个干得长久的。你说我烦不烦啦?”他中年得子,对儿子自是疼爱万分,眼见儿子没有老师,心里如何不急? “这倒是。山村老师待遇差,这又不是什么新闻了。城里的老师才赚钱呢!我听说他们高中学校收一个计外生赞助费就要2到3万,还有啊,给学生安排一个好座位,家长肯定要送上个七八千。真是的,城乡差距实在是越来越大啊。”老胡子虽然不要付今晚的酒钱,但提起这事,他心里也是一肚子火。 “学校在这附近吗?如果他们需要代课老师,我倒可以去试试。”那个正在和狼喝酒的中年人突然问道。 老黑听了,摇头说道:“我看先生不象个普通人,在这小山村里教书岂不是委屈了你?”中年人笑道:“此地山青水秀,怎么算委屈了我?我是一个流浪诗人,到了此处不知为何竟有了落地生根的感觉。所以请告知我去学校的路径,我明天去见见校长。”老黑见他确有流浪诗人的气质,立即把学校的方向指了给他看,然后笑道:“既然先生愿意留在我们这里,我今晚就算是请你喝酒了。如果你带着这条狼不方便,还可以把它留在我家里,大鱼大肉没有的,酒倒管够。” 中年人听了,笑道:“不敢当。只不知此处有没有旅店?我们劳累多日,也想早点休息了。”老胡子立即起身说道:“我就是开旅店的,但我今晚也不收你的钱。我们山里人,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你,但一片心意却是非常真诚的。”中年人听了,又要了一坛酒,拿出一百块放在桌上,跟着老胡子向旅店走去。老黑拼命地追了出来,把钱硬是塞进他的口袋里。在路上,老胡子不时地和中年人说话,总算知道了对方姓秦,一位真正的流浪诗人兼作家。大少心中笑得直打跌,大名鼎鼎的东华市市长秦照天什么时候成了诗人兼作家? 第二天一早,老黑的儿子小黑就来找秦照天,带着他前往学校。一路上有不少的小孩子奔跑追逐着,欢快的笑声将他也深深感染,好象也回到了孩提时代。 学校在山脚下,面积不大,校舍已经非常破旧了,孩子们唯一的娱乐就是在一个用几块木板做的篮球架下丢皮球。由于时间还早,孩子们正在大声叫喊着,玩得满头大汗。那也叫篮球架?秦照天心中一疼,他实在想不到这所学校的条件竟差到了如此程度。 小黑把他领到校长室,然后一溜烟跑开了。校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听说秦照天想来做代课老师,脸上笑得眼镜也掉了下来,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神圣的人民教师行列!但我事先要告诉你一点,要做好能吃苦的思想准备,要不然支持不住的。工资是六百块一个月,中饭学校里吃工作餐。如果生活上有困难,请来找我。”他也不细问秦照天的来历,忙着把教材和备课本、课程表找来,亲手送到秦照天手里,笑道:“秦老师,你现在还有三十分钟时间,然后就要上课了。你所带的班级是五年级班,平时捣乱的挺多,可要耐心一些才好。”学校里才六个老师,每人带一个班级,走了一个之后,他正愁没有老师上课,实在是头都大了。 秦照天先找到自己的宿舍,把房间收拾好,然后把窗户打开,对外轻啸一声,大少立即从窗口里跳了进来。他安顿好大少,大步走向教室。 第一堂课是语文,教学内容是李白所作的《夜宿山寺》。他每解说一句,便在黑板上画上几笔,等他解说完成之后,一幅优美的图画便展现在学生面前。学生们刹时都被吸引了,看着他的画默然无声。秦照天轻声念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和感染力,配合着他的画,登时所有的人都深深理解了此诗的意境,整个教室沉浸在一种高雅的氛围之中。等学生们思考一阵之后,他便指导他们识生字,最后才让学生去了解作者的生平。语文课的正常教学环节,竟被他全然颠倒了过来。但正是这样,才让学生耳目一新,立时对他的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教室外偷听的老校长如释重任,心里想着:原来课竟是这样上的! 这一天,他只在吃中饭后休息了一个半小时,下午又是两节课。最后将孩子们解散时,他的喉咙都已经哑了。原来,做小学老师竟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不过,他心里还是一种成就感。因为他从孩子们求知若渴的眼神里,得到了心灵的安宁,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在孩子们无比崇拜的眼神里得到了净化。做老师的感觉真不错!他长叹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工资再高一点就好了。”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起来。向来厌倦铜臭的金龙王也嫌做乡村教师待遇太差,其它年青人又如何能幸免?想起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小孩子们又没有了老师,他心里越是沉重起来。他不想猜测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原因,因为想得越是透澈,他对人类的失望也就会越大。 晚上,他和大少两人便对月静坐调息。子夜时分,一阵强烈的干扰突然传来!秦照天苦笑道:“该来的总要来的。”大少想了想,问道:“龙兄,你说我二弟、三弟前去北京同鬼王恶斗,时间有点长了吧?” 秦照天微微一想,点头说道:“听李小丽说,好象就在你去仙界后不久,他们便去了。不过有葛长风那等智谋之士在,局势应该可以稳定,只是平定鬼王之乱却必不可为。”当年鬼王与天衣大神一战,惊天动地,惨烈程度犹在战神与金龙王相斗之上,以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之能,实在是败多胜少。 大少沉默了一会,说道:“此刻我们要逃,势必会被柱仙等人发觉。不如与我两位兄弟联系一下,让他们全数过来,就在此地杀了柱仙!” 且说天狼王等大少他们走远,又带着狼子狼孙们在附近慢慢地搜查了好几个时辰,估计时候差不多的时候,才大叫道:“你们快看,前面那巨石上有什么?”附近的守护问仙石的神将一见,飞身而上捡起大少留给仙帝的信,喜道:“原来是战神留给仙帝的信!天狼王,你快点追查下去,他肯定就在附近。” 天狼王大惊道:“我就是追着战神的气息到了这里,到不知为何,到了这里我再也不能查到他的去向了。”说着心惊胆战地看了问仙石一眼。卫兵的心一下子凉了到底,带着哭腔说道:“我们十几天来都没有合过眼,他怎么可能闯过问仙石?天狼王,你不要胡说八道啊!” “那这封信又如何解释?”狼王冷笑一声,招呼手下群狼:“我们走,把这里的一切如实禀报仙帝去!” 一个卫士赶紧拉住他道:“狼王啊,我们都是给仙帝卖命的,同病相怜啊,互相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不如帮我们隐瞒若干,如何?”说着向同伴使了个眼色,率先把口袋里的钱财统统拿出,塞进天狼王怀里。钱财哪有自己性命重要?如果仙帝知道战神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问仙石,所有的守卫哪里还有葬身之地?他的同伴也是聪明人,岂敢落后,于是不到片刻功夫,狼王的怀里便是银票十余张,白银更是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看来这帮家伙平时搜刮的钱财还真不少!天狼王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假装同情地说道:“我们倒是好说话的,只是如何向仙帝解释呢?这倒是个难题。” 一只天狼摇着大脑袋走了过来,说道:“王,我倒有个好主意。让他们自己人对打,打得越重越好。到时只要说战神与金龙王杀了过来,他们法力低微又如何能挡?”还不等天狼王回答,所有的卫士都赞道:“好主意!我们受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于是问仙石前噼里啪啦地一场混斗,直到所有的卫士都爬不起来方止。天狼王笑道:“我这就去了。你们也得守口如瓶,免得大家都受灭顶之灾。”说完带着群狼,往仙殿方向走去。 仙帝闻言大怒,又展信一看,更是又气又怕。 “仙帝老儿,我本欲立斩你狗头以报师仇,但苦于人间有俗事未了,所以先行一步。一月之后,我当与你会猎仙都,到时再将你粉身碎骨,以消我心中之恨!” 仙帝看毕,实在是急怒攻心,一把撕碎了书信,喝道:“好个奸猾之徒!明明是重伤未愈,偏要跟我说一月之期,气死我也!柱仙我儿,你会同所有能干之士,立即出关诛杀了这两个奸猾小人!” 柱仙应声道:“是。孩儿此行,还要带那老道同去。父皇,我们的计划现在也该开始了。” “好!你要记住,要永绝后患,不得姑息纵敌!” 柱仙把所有的人分成了十队,每一队都由功力高强的人做头领,他自己与三清老祖等人最后一批出问仙石。月色如水,静静地洒落在群山之上,四周一片静默。柱仙和三清始祖盘膝静坐良久,终于同时睁开眼。 “有人在用仙界的疗伤之法,但此刻却突然停了,我想定是他们无疑。既然他们并未跑远,我们就只要展开地毯式搜索,定能找到。以我们之能,再加上万年狐仙,自是手到擒来。”说到这里,他调转了头,对着身边侍立的老太婆婆说道:“狐仙,你搜索的本事不在天狼王之下,这一次可是你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你好自为之。” 老狐媚笑道:“自当尽力,只是希望殿下日后在仙帝面前美言几句,也让我在仙殿管些油水多的差事。” 柱石哼了一声,点点头。老狐大喜,引着众人直赴山脚下。他们的第一站便是大华村!因为那疗伤之人所发出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一大早,大华村里又来了十几个穿着奇特的人。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前面还跑着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村子里的狗都跑了出来,看见狐狸自是狂叫追逐。但那狐狸突然一声尖啸,吓得群狗狼狈逃窜。人们都看呆了,这世上哪有狗怕狐狸的道理? 老黑的酒摊也开张了,见了那些人便招呼道:“华山本地米酒!喝一口爽一天!各位客人,喝几杯再走不迟!” 柱仙在小摊上坐下,冷冷地问道:“你们这两天来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 老黑听了,想起了才认识的秦老师,正要说话,却突然住了嘴。这些人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人,莫非是找秦老师麻烦的坏蛋?这可不能说。他儿子小黑昨天回来一个劲地说秦老师好,他可不想给一个好老师带去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柱仙见他欲言又止,心知有异,于是施展了读心术。片刻之后,他起身冷笑道:“你带我们去小学!”老黑心中大叫不好,但偏偏双脚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学校。柱仙的大梦神功一发动,凭着老黑又怎么能抗拒? 秦照天正在校门前迎接孩子,远远地看到柱仙等人快上步而来,向身后的树林惊道:“不好!我们必须转移地方。如果伤着孩子,我们就是万死莫赋了!”话音未落,树林之后,一条狼快速窜出,向远处被废弃的看林人小屋飞奔而去。秦照天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也不回头看越走越近的柱仙一眼。他并没有一丝慌乱,因为强援片刻之后必定会到! 直到走近了屋子,他方才变回原来的模样,大声喝道:“柱仙,我们在此,何不放马过来?” 柱仙闻言如飞而至,看了秦照天一眼,又看了看卧在地上的狼,笑道:“果然是伤得不轻。战破天,你以为变成一只狼,我便认不出你么?还是认命了吧!”说完一挥手,身后的赤脚仙大步上前,手一挥,一道兰光直取狼头。 秦照天大惊,伸手去接却是不及。他功力远未恢复,如何能接下赤脚仙的一招半式?只听一声凄厉的狼嚎,那道兰光深深地刺入了黑狼的背脊。黑狼急剧的喘息一阵,终于低下了高傲的狼头,好象自知死期已近,再也不看众人一眼。 老黑已经从大梦神功里清醒过来,见状心中同情之心大起,虽说害怕,但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走上去挡在黑狼身前,怒喝道:“你们为什么要杀秦老师的狼?没有王法么?” 跟在柱仙身后的白色狐狸站起身来,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上前阴笑道:“你这老鬼,还不让开,要找死吗?” 老黑初见狐狸变人,心头大骇,顿叶冷汗直流,但见这狐狸变的老太婆出言不逊,不由激起了心中的火气,指着万年狐仙的鼻子大骂道:“你这老妖精!我才年方五十,怎成老鬼了?倒是你这妖狐,早该天诛地灭!” 狐仙大怒,挥掌击向老黑的天灵盖。老黑正想抵抗,已觉对方掌及脑门,只得闭眼等死。但听得一声闷响,鲜血溅了他一脸,而他偏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急急忙伸手一抹脸,睁眼一看,竟发现自己身旁站了一个长着阴阳脸的怪人,而那只妖狐早已脑门破裂,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死狐狸。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七节 特殊专访 柱仙一看来者,冷笑道:“原来是修罗圣王!多年不见,你的德性还是丝毫不改啊。”原来修罗圣王接了大少的电话后就立即十万火急地赶来,等他找到学校时远远地看见老黑命危,于是下了重手。他行事向来狠辣,哪里会留老狐仙的活口? 他自然也认识柱仙,但只是冷笑数声,却不理对方,问秦照天道:“我大哥在哪里?” 柱仙身形急闪,双掌已按在黑狼的脑门上,得意地笑道:“圣王,别人怕你,难道我也怕你不成?你自己有眼无珠,也不看看我手下这只狼是什么人变的?他就是战破天!哈哈!只要你快快投降,我就免他一死!” 修罗圣王看了看秦照天,又看了看那只狼,发现那狼的眼神甚是奇怪。不错,他能感觉到那只狼就是他的大哥,但是大哥的眼神似乎正在暗示他什么? 他沉思良久,终于艰难地说道:“我投降便是,你放了我大哥。” 想当年修罗圣王随战神傲啸仙界,实在是不可一世的人物,竟会如此干脆地投降,柱仙更加得意之极,微笑道:“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里有一颗迷魂丹,你先服下。这可是千古奇药,常人可没有资格享用的!” 三清老祖冷冷地接口道:“只是每个月都要服用柱仙殿下的解药,否则会全身腐烂而死。”修罗圣王白眼一翻,怒道:“又是你这老道,可惜当初没有杀了你!”三清老祖拂尘轻摇,不屑一顾地说道:“你现在还能杀得了我么?”说着慢慢走出人群,一股强大的气势登时笼罩全场。老黑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想挣扎着爬起来却浑身无力。秦照天更是心惊,这种气势他五千年前便熟悉得很,他终于知道了对方是谁! 柱仙怒道:“道长,以后修罗圣王与我们同舟共济,你们万万不可伤了和气!” 修罗圣王不再理那道人,大步走到柱仙身前,伸手道:“拿来!”柱石一手按在狼头,一手拿出一颗黑色药丸,递了过去。 就在此时,大变突起。修罗圣王去接药丸的手突然闪电般的印在柱仙的胸膛!柱仙大怒,忍疼正待发力击杀战神,却不料发现自己击了个空,而背上又是一阵剧疼!转眼一看,只见大少面带微笑地负手站在他的身后。原来又是一场骗局! 柱仙立即飞身回到人群,吐了一口鲜血,喝道:“我们走!”他胸膛上受了修罗圣王一掌,后心又受了战神一击,此刻实在是疼彻心肺,如何还敢再斗?众神见状,无不纷纷逃窜。那柱仙本是极为机智聪明,但越是聪明的人,行事越是周全,一见战神击伤自己后便负手而立,大是有恃无恐,哪里还敢去杀他们?其实他只要和三清老祖两人联手,不管修罗圣王如何厉害,大少与秦照天两人就在劫难逃。 很快大力神王与葛长风等人也赶到了,见大少虽受重伤,但总算是平安归来,实在是欢喜无限。服了长云的治伤圣药之后,两人的脸色终于好转。大少对秦照天说道:“龙兄,我们逃出无底涧时说的话你还记得么?”秦照天拉起他的手,笑道:“兄弟,三国时期刘备也曾桃园结义,终成帝王霸业,我们此时何不效法于他?” “华阴市的黄河鲇鱼与黄河特曲颇有名气,我一想起来就恨不得大口吃鱼大碗喝酒才好。我们这就去找一家最好的酒店,既行结义之礼,又可以斗酒品鱼。各位兄弟,你们意下如何?”大少数年前曾听人说起过黄河鲇鱼,是故心痒难耐。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告别老黑后走出了大华庄,坐上了去华阴市的中巴。那个圆脸的售票员对市里的知名酒店甚为熟悉,一路上如数家珍,和葛长风足足聊了一个小时,直至葛长风请示了大少后决定到名气最响的天仙楼酒店为止。 天仙楼门头甚大,一看便知是此地最为豪华的酒店。停车场里停满了各色名车,看来到这里吃饭的全是有钱的主。大少眼红地说道:“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想不到这小小华阴,竟有这么多有钱人。”葛长风随便看了看车牌,眉头一皱说道:“我一眼望过去,政府的车牌最多。”众人无言,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 门口站着几个艳丽的古装女子,正在热情地招呼客人:“王处长,您老请上201包厢,客人就差您一个啦。”“李局,您慢走。记得常来啊!”美女如花,莺歌燕啼,客人们自然无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大少一行人刚要入内,一个古装美女突然尖叫道:“范强!大家看啊,是范强!”一刹那间,酒店内外涌现出许多人,把范强团团包围,争相请他签名合影。就算范强号称大力神王,神力惊人,过不多时也已手脚发软。一个新闻记者刚好也在现场,拼了老命挤上前去问道:“范强,我是华阴日报的记者。请问一下,你这次是来华山旅游吗?你是一个人还是带了女朋友一起来的?为什么我们都没有你回国的消息?”他可能是第一次采访名气如此大的明星,所以紧张得说话也微微发抖。 范强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好。但众人此时都静了下来,因为刚才那个记者问的都是人们非常关心的问题。好在他在国外见识得多了,终于平静地开口说道:“我没有女朋友,这一次也是临时决定和朋友们一起游览华山的。我的朋友们都在等我,抱歉。”他挤出一条路,向大少等人走了过去。 有人眼尖,叫道:“那中年人以前是东华市的市长秦照天!我在电视上见过他!”立即有人说道:“那是以前的事啦,现在他是虎落平阳,又何足道哉!”一个正帮女儿求要范强签名的中年人由于没有成功,一听这话就来火了,大声地说道。众人都哄然一笑,继续追逐着范强要签名,好不容易保安才将他们挡住了。 由于沾了范强的光,酒菜上得倒很快,而且隔三差五地总有女服务借故走进包厢,甚至经理也亲自走了进来敬酒,还与范强拍了张合影。自始至终,就没有人对秦照天仔细地看上一眼,其它人更是不必说了。 大少心中不爽。秦照天在东华惩奸除贪、政通人和,难道他的影响力竟远远比不上一个在NBA打球的范强?他实在不理解这些人的价值观,于是只管埋头喝酒。范强见了,站起身来举杯说道:“大哥,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大少苦笑着一口喝干杯中酒,说道:“这与你倒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一心为民、两袖清风的秦照天在此,却没有一个人来要签名或是合影?如果是我啊,一定要先请他为我签名,然后再请你。三弟,你说呢?” 范强脸上一红,笑道:“当然了。我岂能与大名鼎鼎的秦市长相比?” “你为什么不能与他相比?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没有分别。我只是对大多数人的价值观产生了极度的怀疑,你们都明白了吗?”大少突然动怒了。别人可以不理解他内心的想法,但他的兄弟就不行! 秦照天哈哈一笑,说道:“酒菜都上齐了。小姐,你门外请。”他的话饱含威严,让那个女服务生根本不能抗拒。 葛长风把门一关,侍立在大少身后,战神座下三将也一起站起身来。大少举杯笑道:“五千年有我与龙兄生死相搏,不想五千年竟有今日!龙兄,本来我们结义不论年纪,只凭酒量。但看在你一心为民的份上,我自当敬你三分,所以奉你做大哥。从今往后,金龙王便是我们三个的大哥,各位兄弟,你们可要明白了!” 秦照天摇头笑道:“五千年前如果不是战神手下容情,我早就魂飞魄散,哪里谈得上一心为民四个字?这大哥那还是得你做,否则我何以心安。” 修罗圣王一直在喝闷酒,此时却说道:“两位本是当世豪杰,谁做大哥都做得。要不,还是以酒量而论之最好。” “只是战神酒量比他的武力更为出色,我如何能敌?我就做二哥吧,这我可当仁不让了。”秦照天一听,乐了。与大少拼酒?那还是早点认输的好。 大少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们这杯酒就是结义酒。自此以后,兄弟四人同生共死,永不相弃,如有背弃兄弟之举,万死不能超生!” 兄弟几个正喝得高兴间,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人推门而进,微笑着说道:“我们李市长在这里请客,各位还是安静一些才好。”话语不卑不亢,一听便知是个厉害人物。 修罗圣王白眼一翻就要发作,却听得秦照天问道:“华阴市市长好象不姓李吧?”那中年人见他气度从容,登时收起了小视之心,客气地说道:“李副市长是管教育的,他女儿今天过十周岁生日,在这里包了八桌,来的大都是各校的校长。大家都是读书人,所以喜欢清静一点,各位包涵包涵。” “哈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这位朋友是大华庄小学的老师,他今年想申请调动,不知你今晚能不能帮他引见引见?”大少心中想起一事,立即接话道。 那中年人本以为对方是什么大来头人物,却不料竟是一个小学老师,态度一下子生硬起来,冷冷地说道:“想调离那个山窝窝,哪有这么简单的?我不多说了,你们小声一点,免得李市长动气,到时可不好看。”他说完掉头就走,再也不愿在这屋里多留片刻。 众人相对苦笑。这时门又被推开了,正是那个先前采访范强的记者。他诚惶诚恐地说道:“范强,你好。我们主编想请你做个专访,所以特地让我来和你约定时间。请你一定抽出一点时间,好让他老人家……”话说到这里,他哽咽不能成声。 大少笑道:“做专访是一件小事,用得着这样声泪俱下吗?” “我们主编年纪大了,正卧病在床,听说范强来了,激动得差点昏迷过去。我如果请不动范强,我还算是人吗?”年青记者大声说道。他说这几句话说得倒是流利之极,显然是发自内心。 秦照天和大少对视一眼,同时笑道:“妙极!”他们两个本是大智大慧之人,此时心意相通,哪会不知对方心思? 范强见两位哥哥神情欢悦,当即点头说道:“我接受你们的专访,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十点吧,至于地点就由你们安排。” 记者喜形于色,正想给主编打电话,却听得大少说道:“不忙,我先帮你们都安排好。你们今晚立即出稿,说范强明天上午十点钟在市府前的广场上接受专访。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要让市民在八点之前看到这则消息。这有没有问题?” 那小伙子高兴得几乎疯了,大叫道:“我能不能通知其它的媒体?” “当然可以,越多越好!”范强乐了,他见大哥如此行事,必有主意,也跟着凑热闹。 第二天一早,市民都高兴起来,原来一块钱一份的华阴日报不仅提前发行,而且还是免费!其中版面最醒目的地方刑登着NBA全明星范强的照片,以及他决定上午十点在市府前的广场上接受采访的消息。 市府领导都惊动了,出动了所有的人马,但急切之间哪里找得到范大明星的踪影?当市府大楼的钟声响过十下,范强在人们的欢呼尖叫声中出现在广场上。几位市长心中都不痛快,你范强本事再大再红,要在市府前做专访也得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啊?好个狂妄无知之徒! 报社临时在广场上搭起了一个演讲台,而且演讲台旁摆放着几块木板,但上面都封住了,由几个报社记者守护着。还不到九点钟,广场上就挤满了人,当然大多数是篮球爱好者,也有不少是只为看范强而来的。新闻记者们都已经架好了摄像机,数十个话筒和录音笔都对着范强的座位。当范强在记者的带领下走上台后,两个年轻力壮的青年将一个老者连同轮椅一起抬了上来。专访正式开始! 老者清了清喉咙,对范强说道:“我是华阴日报的主编,今天能对你进行专访让我非常兴奋。不过,我要事先声明一点,我不是你的追星族,我也根本不懂篮球。范强,我真心希望你能够体谅这一点。”老者说了这句话,开始咳嗽起来。 范强等他停了咳嗽才说道:“那我可不知道老先生要采访我什么了。我除了打球,其它什么也不会。”他是个老实人,听得老者如此说话,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老者微笑道:“年青人,你不必慌乱,我自然不会为难你,所以问你的问题也很简单,你只管如实回答就是。” “好,老先生请讲。”范强心里终于稳定下来。他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和二哥一定要他进行这个专访,而且场面还搞得如此巨大,心中正自忐忑不安,但见老主编态度不象那种刁难之人,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请问范强,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 “小学三年级吧。那时我的个子比一般人都要稍高一点,体育老师就破例叫上我进了校队。” “正是因为你从小开始打球,所以才有今天的成就。我的话对不对?” “不错。如果不是从小打球,我就没有今天。所以如果大家想让小孩子长大后有一定的成就,那么就应该根据实际情况从小就对他进行适当的培养。” “好,我想请你看几张照片,你看了之后请发表你的感想。”老主编递过一叠照片。范强伸手接过,随意一看,不由奇道:“这是什么篮球架啊?” “问得好!这是我从山村小学里拍下来的。学校里的小学生们平时唯一的娱乐就是打篮球,就是在这种用废弃的木板钉成的篮球架下打球!他们的球筐是用一根铁丝做成的,微风一吹都要摇晃!场地就是泥沙,只要一下雨,好几天都要打泥球!我想请问范强,假如你在这样的条件下长大,你能不能成为NBA的全明星?” 范强难难地摇摇头,他实在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学校存在。 “这只是山村小学的一个侧影。其它的方面,实在比这个篮球架更让人心惊。有的小学每当放学以后教室里就一无所有,因为学生们的课桌是他们自己早上带来的!有的小学教室没有一块玻璃,只要刮风下雨,小学生们就要在风雨中听课!各位父老乡亲,如果你们的孩子也在这样的学校里读书,你们会作何感想?” 人群之中鸦雀无声,佑大的广场上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清清楚楚,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呆呆地听着这一切,眼里放射出怀疑的眼神。在经济高度发展的今天,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把近几年来所拍的照片都展览出来,请大家都去看一看,想一想。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残酷现象的发生?政府每年拨下的教育经费到哪里去了?”说到这里,老主编剧烈地咳嗽起来,让人们无不提心吊胆,担心这可怜的老人一口气突然喘不上来。记者们立即把封在照片上的纸张撕开,上百张学校实景真实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老人咳嗽越来越剧烈了,但他仍不肯放弃努力,因为他要借着范强的名气和人气来实现自己多年未曾实现的心愿!他实在太需要这场特殊的专访来帮助所有急需帮助的山里孩子! 秦照天快步走上台来,在老人的背上轻轻地按摩了一会。老人终于平息了下来,正想继续演讲,却听到刚才帮他按摩的中年人大声说道:“我是大华庄小学的老师,老先生身体不适,我就现身说法地代他讲下去!” “大华庄小学只有六个老师,每人带一个班级。我们从早上八点开始上课,一直要上到学生四点放学回家!工作辛苦不说,待遇也差得没有办法形容。代课老师六百块一个月,公办教师大约要多一百多块。各位,你们家里每个月生活费要用多少?是不是只用六百块?正是因为待遇差,所以年青教师没有一个做得长的。我是我们学校五年级班这个学期的第三个老师,但我现在也做不下去了!”他说到这里,环顾左右,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终于,他指着人群中的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大声说道:“这位就是我们华阴市专管教育的李副市长!他昨晚为了女儿的十周岁生日,在天仙楼大酒店大宴宾客,请了八桌,每桌酒席就是两千三百元!我现在想他上台解释一下,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教师生活在贫困之中,而他可以大肆挥霍?大家说,好不好?”台下的人齐声喊到:“上去!上去!”有性子急的人已经破口大骂:“贪官!不贪哪里会去得起天仙楼?”那李副市长听了,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狼狈地逃离了人群。 老主编赞赏地看了秦照天一眼,说道:“说得好!”秦照天对他微微一笑,大声说道:“我们既然披露了问题,更需要解决问题!至于如何解决,那还得看广大的华阴人们!但形势严峻,刻不容缓,所以我的兄弟,也就是中国人的骄傲、NBA全明星范强决定,给华阴贫困的山区小学捐资三百万人民币!现在请华阴市市长上台领取支票。” 市长终于走上台来,满脸愧色地对着台下的人们说道:“我愧对各位父老乡亲!如果我不能改变这一切,我就自动辞职!请大家监督!” “说得比唱得还好!不知会不会办实事?”“可千万不要拿了范强的血汗钱去海吃海喝,要不可把我们华阴人的脸面都丢光了!”市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木立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半晌之后,他终于大声说道:“我现在决定,请华阴日报的老主编担任山区教育建设基金会会长,所有的工作他都有权过问。请大家放心!” 范强在旁听了许久,终于明白了大哥一定要他带上支票夹的原因了,但想着自己能为那么多穷孩子提供巨大的帮助,能让他们可有个舒适的篮球架,心里的一丝不快也随风而散。 就在他们兄弟几个高兴地准备与老主编告辞时,远处的山峰上传来一声怒吼:“战神,与我光明磊落地一战!”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八节 绝壁之战 远远的山峰上,那怒吼声绵绵不绝:“战神,与我一战!与我一战!”人们听了,无不耳膜剧疼,脸上失色,一齐抬头向远处的山峰看去,只见那峰头隐隐有漫天的黑气!有老人大惊道:“天啦,那是煞气!有妖孽!”“这年头,世风日下,难怪妖孽也敢现身了。” 正在人们惶惶不安之际,市府前的一条小街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老子正在喝酒,你何必败我兴致?今晚子时,我与你华山西峰绝壁之上相会!”那声音虽然平静如水,却凝而不散,远远地传了开去。 怒吼声终于停了,远处山峰又恢复了原来清秀自然的模样。人们摇摇头,正要走开去开始一天的工作,却听到范强说道:“各位朋友,请你们伸出援助之手,帮帮山里的孩子!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大家都尽一份心意!只要捐资千元以上的,可以获得参加范强篮球训练员的资格!”他本来不善言语,但此刻先是听了老主编的声泪俱下的演讲,又听了二哥秦照天的慷慨陈词,心中也想着学上一学,但终因这方面的资质欠缺,说起话来十足象个卖狗皮膏药的街头骗子。 葛长风早就按大少的安排做好了募捐箱,放到了老主编的轮椅前,又安排了美女长云充当礼仪小姐站在募捐箱旁。人们的眼睛更亮了,多么性感娇媚的美女!如果让她代表亚洲人去选美,说不定可以拿回一个世界小姐!“大家捐款啊!”一个年青人大步走上台来,点也不点就把一叠钞票塞进了募捐箱,然后风度优雅地握了握长云的手才走下台来。当然,他并有忘记留下自己的名片。 人们兴奋起来,纷纷上台捐款,由于没有人愿意在美女面前丢脸,所以大多数人几乎把自己身上带的现金都拿了出来,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是的,关注和帮助在困境中的孩子,是全社会人的共同心愿,捐一点钱又算什么?何况捐款之后还有美女脉脉含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有大胆而且没有带女朋友或老婆的还可以热情地与美女握手拥抱片刻,实在是艳福不浅。只是可怜了长云,事后回到宾馆就狠狠地洗了三个小时的澡,直到搓得浑身发红为止。 最后,市长携同夫人也走上台去,捐了他们夫妻俩一个月的工资。这时他脸上的表情是轻松自然的,因为他同样关心着那些可怜的孩子! 秦照天看着这一切,心里对人类的信心再次坚定起来。人类的天性并不只有贪婪,奉献何尝不是他们天性的组成部分? 市府前是一条美食街,所有华山的特色小吃在这里随处可见。大少和修罗圣王正在一家小店里喝酒,身前的酒瓶已堆积如山。修罗圣王突然停杯,脸色微微变了。 从来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地靠近他,但现在他感觉到屋子里有一个人的存在,但他竟然看不到! 大少还在喝酒,他已经半醉,差不多进入了疗伤状态。他可以凭着自己的机智伤了柱仙,却不可以回避柱仙光明正大的挑战。拒绝挑战他就不是战神! 屋子里渐渐出现了一阵浓雾,将两个人紧紧包围。修罗圣王冷冷地说道:“阁下好法力!只是你的肉身何在?” “尊驾法眼如炬,果然是高手。”来人现出了一道淡淡的身影,大声笑道。 “我大哥正在疗伤,你要是惊动了他,我就让你有去无回。”修罗圣王不再多看他一眼,慢慢地喝了一口烈酒。 来人闻言大笑道:“我乃刑天。我说话向来大嗓门,这是无法改变的。”刑天是何等英雄,他用不着为任何人作出任何改变,只有世人为了他而改变。 “与黄帝争帝位的刑天?听说你被他砍下了头颅,头便葬在这华山底下,身体却葬在常羊山麓,不知可有此事?”大少闻言抬起了头。他五千年前便已知道刑天,后来熟读史书,自然对刑天了解得更加真切。 刑天怒道:“我被黄帝阴谋陷害,落得个身首分离,实乃我平生之恨。这五千余年来,我每日每夜都在想着如何报仇雪恨,今天良机终于来了。战神,我与你神交已久,你一定要帮我。”话语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让大少听了心里直发麻。他正色说道:“不知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助?如果能帮,自然帮你。” “我的身体并没有葬在常羊山麓,而是被黄帝葬在女娲造人的碧峡峰,有女娲的镇天石镇住,我哪能脱身?后世中关于我以乳为目、以脐为口与黄帝再争高下倒是以讹传讹了。”刑天长叹一声,似是想起了当年恨事。 “所以,我想请战神去碧峰峡将我的身体拿出,让我的头与身体会合。这样我的魂魄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又可以与黄帝老儿一决雌雄!”当年的失败是他一时大意之故,只要他能再次重生,他就有把握战胜黄帝。一时间小屋里充满了无比狂乱的霸气! 大少沉吟道:“黄帝仙去多时,你又到哪里寻他去?” “我在地底下醒来时就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我的魂魄才能冲破禁制飞出石崖之下。他已经来到了华山,这绝无疑问!战神,大丈夫行事,一言而决,你帮是不帮?如果我能成功恢复生命,此生必定追随你左右!” 帮是不帮?如果帮了他的话,这世上必定又多了一番血雨腥风,然而不帮的话岂不是让天下英雄齿冷?刑天的声誉向来很好,实在称得上顶天立地英雄豪杰。眼睁睁地看着他忍受身首分离之苦又于心何忍? 正在大少沉吟难决间,秦照天推门而进,笑道:“大哥,刑天乃一世英雄,失之交臂岂不可惜?”他已经在屋外等候多时,自然听得明白。 大少点点头,对刑天说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但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不可为恶人间,否则你依然难逃五千年前同样的命运!” “刑天谢了!我的肉身在碧峰峡黑龙潭底,拜托!另外奉上地底石蚕一条,是治伤圣药,请笑纳!”话音未落,他的影子立即消失了。 桌上放着一条白色透明的小虫,还在慢慢地蠕动,形体模样煞是可爱。范强说道:“据说这地底石蚕吸食地底石精而活,确实是疗伤的极品之物,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大哥和二哥快点服下,好有精神杀了那柱仙。”说着拿起那条石蚕,放进大少的酒杯中。那石蚕落水而化,酒中原来的辛辣之气立即消失,入喉冰凉之极。大少先化开药力,长笑一声:“好!今晚子时便是柱仙的丧命之期!” 子时,华山西峰绝壁之上,月华如水。两人相对而立,山风吹动他们的衣衫,直似神仙中人,飘飘欲仙。无边的杀气将整个西峰紧紧笼罩,所有在场的人都屏住了气息,静候着这一场恶战。 柱仙吸了一口气,手中现出了长枪。他的枪是追魂枪,也是仙界十大神兵之一。他已下定决心今晚必要杀战神于枪下!他二哥柱石的元神也已进入了他的身体,这世上还有人能挡处住他们两人的联手? 大少也亮出了战斧,他的生命已经融入了斧中。月已中天,山风更加猛烈,战斧划破夜空,一道金光向柱仙当头劈去,破空之声震人心魂。没有招式,只有摧毁一切的霸气和力量! 柱仙大喝一声,手中长枪挡开了战斧。但第二斧片刻即至,让他毫无还击的机会,只有招架!他原本以为只要与兄弟的元神合力,必定可以胜得了战神,但没想到战神的功力好象也增加了许多,而且每一招之中都带有一种寒意,这让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原来大少身上两种不同的功力渐渐开始融合,斧上的威力自然增长了不少! 此时不拼死一战,如何报杀兄之仇?柱仙怒喝一声,月色下他已经变成了十余丈的人身,手中长枪同时暴涨了十余丈,一枪刺向了大少的咽喉。枪尖破空之声尖锐悠长,但在场的任何人都只感觉到困倦欲睡。只因柱仙的大梦神功就在刹那间发挥到了极致! 大少也随之变身,依然继续着猛烈的攻击,一斧一斧地把柱仙逼向山崖边。只是脑海中昏昏思睡之念无法断绝!他心中明白,如果让对方的大梦神功持续下去,自己必败无疑!然而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的血液中流淌的本是叛逆的鲜血!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事,所受的压力越大,他的反击之力也越大。 人群不自觉地散开到了空中,因为他们不能承受这无穷尽的压力,连金龙王也不能例外。只听得巨石纷纷从峰上滚下,或是远远地飞了出去。这一战后华山圣景想必也要被破坏不少吧,秦照天心里想着,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三清始祖。因为,他与这三清始祖有不共戴天之仇!只等战神赢了这场战争,他就要向这老道挑战。有些事情可以原谅,有些事情可以遗忘,但杀子之仇如何能不报! 三清始祖好象全然没有感觉到秦照天的仇恨,只是皱起眉头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山峰下传来几声惊呼声:“啊呀,天上怎么会飞下大石头,莫非是陨石?啊哈,我们发了!”“不象啊,这不就是普通的大石头吗?” 众人无不是耳力超强之士,如何会听不明白。只是再这样下去,毁了华山的景致暂且不说,难免会伤到无辜者的性命!三清始祖心中一动,默然施法。 过不多时,雾气渐浓,场内两人的身影已经依稀难辨。三清始祖长笑一声,落入争斗圈中,说道:“此刻风大雾浓,岂能再斗?”他一边说话,身上的劲力已经发动,在两人的身前树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柱仙本是被大少紧紧相逼,自然能收手退后。但大少的战斧正在全力砍出,如何还能收手? 只听得一声闷响,战斧砍在屏障之上。老道身体晃了晃,笑道:“好威猛的斧力!战神,不如改天再斗?” 大少怒道:“可恨!我正想将这小子拆筋剥皮,却没料到这大雾竟能救得了他。兄弟们,我们走吧,且容他再活几天。” 秦照天长啸一声,登时月明风清。他本是龙王,呼云驱雾是他的拿手好戏,这等小事如何能难住他?他大步而前,与三清始祖迎面而立,冷冷地说道:“你就算是变成了灰,我也认得出你。来,决一死战!” 三清始祖负手而立,微微一笑说道:“金龙王,你要战,便作战。但此地乃华山圣景,毁了实在可惜。何不易地再战?只是我们私人恩怨,不宜外人在场,请随我来。”他飞身上了半空,长笑不绝。 秦照天怒道:“正合我意!大哥,你看着这些牛鬼蛇神,不要让他们逃了。稍后我回来,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他心中积累了数千年的血仇此际爆发出来,杀意大起,往日那儒雅的风度荡然无存。 大少说道:“二弟,以你之能自能对付这老道,但你要当心他施展阴谋诡计。此人不是等闲之辈,还是小心些好。”秦照天点点头,飞身而出。 天空中突然风生云起,焦雷之声连绵不绝,两条人影激烈缠斗,让所有的人都看花了眼睛,实在看不出谁占有半点优势。过不得半个时辰,黑衣老道的人影一闪,化作一道电光消失。秦照天如何肯舍?立即施法追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大少喝道:“兄弟们,现在动手,一个不留!”他在仙界饱受锁天镣和诛神柱之苦,之后又被逼得化身为天狼狼狈逃窜,此刻哪还管自己五千年前本是仙界的守护神? 众神大呼道:“殿下,是战是逃?”虽说他们人多势众,但与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两人功力相差太远,相斗之下实无胜算,此刻巴不得柱仙早点说逃。但柱仙木立无言,好象已经入定一般。修罗圣王不耐,大步上前,挥剑直取他颈上人头。待得出剑,柱仙攸地睁开了睡眼,笑道:“你又如何能杀我?” 修罗圣王只觉双臂沉重,一剑竟刺不出去。柱仙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说道:“老兄,天色尚早,何不多睡片刻?睡吧,睡吧。”言语之中诱惑无穷,众人听了,无不手脚发软,手中兵器纷纷掉地。柱仙又是一个长长的呵欠,说话之声更是睡意盎然:“圣王,你平时多有操劳,此刻风清月明,美女相伴,就稍息一会吧。睡啊……”修罗圣王脑海中睡意更甚,但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大叫道:“不对,我怎么能听他的!”他心里拼命地抗争着浓烈的睡意,手中长剑一点点地接近柱仙的胸膛。 柱仙此时并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他一动,势必会影响大梦神功的发挥,到时岂能再控制得住功力高深的修罗圣王?他凝视着对手的眼睛,丝毫不敢放松,全力施为。只要再有半分钟时间,他自信可以让修罗圣王安睡不醒! 葛长风等人功力远不及修罗圣王,此刻早已不支,哪怕是想喊一声也不能够。而大少正弯腰蹲在地上,头上大汗淋漓。地底石蚕乃奇寒之物,虽然将他的伤势治愈,但药效却激发了本已和他本身功力渐渐融合的玄冰神功的大举反扑之势,阴阳顿时不能调和。柱天太子的玄冰神功本就强横之至,此刻得到石蚕之助,更是凶恶无比,一时间他只觉得丹田疼痛难挡。 只有范强头脑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慢慢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柱仙。短短十余步的距离,在众人眼里此刻有如天涯之隔。一步,两步,三步,他越来越接近了正在全力施为的柱仙! 此时修罗圣王的剑尖也已经刺破了柱仙的衣衫,还在一点点的向前刺入,他也只要片刻功夫就可以刺入柱仙的胸膛!鹿死谁手?此时实未可知。 范强终于停下了脚步,挥拳击向柱仙的后背。他五千年前是仙界第一力士,此刻虽然全力对抗大梦神功,但这一拳之力依然可以开山裂石。没有人可以坐视这一拳! 柱仙也动了。他面带微笑,手指疾点,一气之下就点住了修罗圣王三十六处重穴,然后一把便将圣王拉向了范强的拳头。范强心中理智尚存,但已无力再收回拳头!只听得一声闷响,修罗圣王连同柱仙两人被击飞数丈之远。 “你打伤的是你兄长,却不能伤我半分!啊呀,圣王已经死了。这又如何是好啊。圣王,你一生英雄,却不料死在了结义兄弟的手中,你死得好冤哪!”柱仙假哭不绝,然后怒向范强喝道:“你这凶手!你杀了你的结义兄长,还不自杀了事!” 范强心中难过之极,慢慢地举掌过顶,就要向自己天灵盖用力击下。他本来深受大梦神功的影响,此刻亲眼见到自己一拳打死了三哥,心中悲痛和悔恨无以言表,哪里还会去想柱仙的险恶用意? 所有的人都在心中狂喊:“不要听他的!”但没有人能发出一丝声音。人们把绝望的目光投向大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喜色。此时大少正慢慢地直起身子,见范强正要自碎天灵,大惊失色,飞身架住了他的手,怒喝道:“四弟,你在做什么?” 范强见了他,心中悲楚更是难当,大哭道:“大哥,我刚才杀了三哥,你就让我死了吧!” 柱仙见大少丝毫未受大梦神功的影响,心中大惊,故作镇静地说道:“果然如此,是他杀了修罗圣王。你如果轻举妄动,我便要圣王死无全尸!” 大少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兄弟并没有死。倒是你,全力施展大梦功,此刻心神俱疲,哪里还是我三合之敌?不如这样,你放下我兄弟,我饶你不死!” 柱仙沉吟良久,自知战神言下无虚,咬牙说道:“你还得放了我所有的手下,否则我就先杀了圣王!”他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岂肯丢下自己的手下不顾? “敢跟我讨价还价,你还是第一人!好,一言为定!”大少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抬头凝视着远处的天际,轻声说道:“想必二弟也该杀了那老道吧?”柱仙听到这里,登时毛发倒竖,冷汗直流。战神不受大梦神功的控制,再加上金龙王,他还不走岂不是等死?他无奈地放下修罗圣王,带着手下人仓惶离去。 众人在地上静坐良久,方才摆脱了睡意。范强解开了修罗圣王的穴道,然后助他运功疗伤。好在范强出拳时正在对抗大梦神功,所以力量大打折扣,修罗圣王伤得并不太重,很快便翻身坐起。只有大少仍在对月静坐,无穷无尽的寒意正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修罗圣王惊道:“大哥,你还好吗?” 大少不言。范强急忙伸手一探他的鼻息,只感觉到呼吸全无。他惊呼一声,再待他再探心跳,终于听到大少笑道:“四弟,我正在排除体内寒气,不要打扰我行功。” 众人不知大少曾服食过柱天的内丹,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个淡淡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来的正是刑天的魂魄。刑天一走近大少就明白了,笑道:“奇怪!战神练的本是天下至刚至阳的功夫,又怎会练过玄冰神功?他两种不相容的功力还没有真正融合,而石蚕本是剧寒之物,此刻寒毒已经发作了。要想真正排除体内寒毒,必得有碧峰峡黑龙潭底的无根草作引。各位还是快快去吧,免得误了战神性命。” 修罗圣王怒道:“你先前为何不说?” “此乃天意,我又怎会事先得知?战神,你还是速去碧峰峡解毒吧,也好早点了我一桩心愿!” 葛长风冷冷地说道:“看你容貌,便知你是刑天。你生是人杰,死亦鬼雄,本该早就说个明白,为何要等到此刻方才言明?如果你言下有虚,我就先弄出你的身体,然后再碎尸万段。战神不屑做这等无德之事,但我却可以。”他料定这刑天并无好意,所以先将丑话说在前头。 刑天大怒:“我也是方才得知此事,何来算计战神?不信我,就当我放屁,不必多言!”他正欲离开,却听到大少咳嗽着说道:“刑天,我自然要去碧峰峡一行。你的事包在我身上,你这就……放心去吧。”他深受寒毒之害,先前阻止范强自杀就已经力尽,好在三言两语便将柱仙吓退,此刻连说话也是难以为继。 刑天转怒为喜,抱手为礼后消失在山崖底下。他的魂魄不能久离地底,所以只能在阴暗潮湿的地底躲藏了五千多年。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九节 我乃刑天 仙帝看着身边峨冠高顶的臣下,长叹了一声。多少年了,那些真正能为他分忧解难的大神们有很多借故远离了他,或者是他自己听信谗言将他们逐出了仙都,留在身边的现在看来全都是些酒囊饭袋。莫非真是自己错了?他有点怀疑自己,这些年来,是不是过于刚愎自用了点。此时若不是离恨天自远征万兽森林后捷报连传,他如今哪里能安坐在这帝位之上?想到这里,他随口说道:“不知离恨天何时可以凯旋而归?我倒有些想念他了。” 柱仙满脸羞愧之色,说道:“父皇,当今之急定要先除战破天。他的功力精进了不少,再让他逍遥下去必成大患。至于兽族之乱,离恨天足以应对,倒不必急于平定。” “你和三清老祖都不能将他绳之以法,仙界之中还有谁堪大用?”仙帝心中烦恼,怒视着柱仙问道。 “我在出问仙石之前便已和三清始祖商量过,如果出师不利,就请父皇开了镇妖塔,放出里面几个得力的老妖恶鬼。有他们相助,我们定能杀得了战破天与金龙王等人。事实上我们并不输于他们两个,只是缺少可以与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对抗的人手。”柱仙低声说道。 开镇妖塔?这话可犯了仙界的大忌!仙帝怒叱道:“那些牛鬼蛇神一旦放出,天知道他们要闯出多大的灾祸?这事休得再提,退朝!”众人立即散去,空荡荡的大殿只留上仙帝一人冥思苦想。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对他的帝位构成威胁,甚至儿子柱仙也不能例外,但现在战破天都猖狂得要与他会猎仙都了。此时还不当机立断,难道一定要等到战破天杀上这巍巍大殿?有着远久历史的仙殿,古香古色,充满了威严和华贵,而他身下的宝座,更是权利的象征,怎么可以轻易放弃?他想到这里,便打定了主意,起身走向皇家花园。 所有的卫士一见他过来,都跪地请安后退出了园外。因为仙帝每次到这里来的时候,从不允许任何人在园里停留。他走到一处灌木丛的暗影里,左右四顾确定无人之后念动了咒语,一道石门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毫不停留,闪身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暗淡无光的世界,因为这里的主人不喜欢阳光,所以他宁愿躲在地底下。仙帝来到一个小屋前,还没有敲门,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谁?” “是我。”仙帝应声道。一个神情萎靡不振的中年人开了门,带他进入了屋里。屋内只亮着一盏油灯,灯下一个白发老者正在煮药,满屋子都是药香。 仙帝等得习惯了屋内的暗淡光线,才问中年人道:“三弟,你整日呆在这里,可有什么收获?” “我的病基本上已经好了,只要再服三剂药就可以重振雄风。大哥,你当初答应我的事你没有忘记吧?”中年人热切地问道,眼里放射出兴奋的光芒。他数千年前与人争斗时身受重创,竟连男人最基本的功能也已经失去,直到最近才好转过来。 “帝王岂有戏言?三弟,只等你出关,我就将洛河女神许婚于你。当年她有战破天可以依赖,现在她依赖谁去?还不得乖乖地听我吩咐。你先回避一下吧,我还有事与药神商量。” 中年人退开之后,药神终于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问道:“你这次来又要几颗药丸?”他的话中略带嘲讽之意,让仙帝不由脸红起来。好在屋内暗淡,老者并不能看得真切。 “药神,这几千年来我对你如何?”仙帝沉思一阵,开口问道。 “不错,你让我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但我也作出了回报,不是吗?”药神冷冷地说道。因为他知道仙帝每次来这里都是为了要那种特制的毒药,谁知道用来害了多少人?但仙帝对他确实是有求必应,所以他每次都无法拒绝那种要求。 “这一次我要三十颗,还要三十个人三个月的解药。什么时候才能给我?” “三个月之后呢?”药神双目一翻问道。医者的天职都是救死扶伤,他如何能不管这三十个人的生命安全? 仙帝笑道:“只要他们完成了任务,并且忠心于我,当然要给他们彻底解毒。这还用得着说吗?只是这些人桀骜不驯,我也不得不为之。” “好吧,三天之后你来取。不过,你要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药神长叹一声,低头不再言语。仙帝点点头,默然退出。大事已定!他长吁了一口气,化身为清风,来到了洛河女神的府内。他还得亲自安排一件事,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重要之极! 洛河女神的后院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窗前有一女子正手托香腮,沉吟叹息。琴声不起,笛声不兴,只有声声让人听来心碎的长吁短叹。莫非这自古以来的第一美女心中也是忧郁难消? 几千年来,她不知就这样守着空窗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但她还是想不明白。想起与战神花前月下的陈年往事,她不禁低声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如果现在还有得选择,她一定会尽自己此生一心一意地去爱那个整天喝酒打架打抱不平的威猛男人,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窗外,一个声音淡淡响起:“女神,我来看你来了。” 她慌忙走出屋子,跪在地上向来人请安。如果是当年,她完全可以凭着战神女友的身份与仙帝谈笑自若,但现在又如何能够? 身前的美女依然美艳如故,只是多了一份凄然,让仙帝也有点心疼起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他后宫佳丽如云,又有哪一个比得上这千娇百媚的洛河女神?沉默了良久,他方才说道:“女神请起。那战破天现在已反出仙界,你可知道他的消息吗?” 洛河女神心中一疼,低声说道:“我已与他恩断情绝,再也不去管他的是是非非。” “好!但我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你听好了。”仙帝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了几句话。洛河女神想也不想,直视着他说道:“这事我不能做。陛下,您还是请别人去吧。反正仙界美艳女子数不胜数,又何必让我为难?” 仙帝大笑道:“我决定的事,难道可以更改的吗?你不必如此轻率地抗命,先看看我手中的水晶球吧。”他冷哼一声,大袖轻挥,一颗碗大的水晶球飞到了洛水女神的身前。水晶球开始慢慢地发出亮光,里面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清晰。她看到了洛河的宫殿!宫殿里一片鸡飞蛋打之象,她的亲人们正被拉上囚车,而她的弟弟,已经横卧在地,生死未卜。 她心中恨意渐生,但又能如何?她无奈何地长叹一声说道:“我听从您的吩咐,但您不可伤了我家人的性命。” “好。我必遵守诺言,但你也要全力为我做好这事。否则,杀无赫!”仙帝脸色狰狞起来,与往常那道貌岸然的模样截然不同。洛河女神见了,心中寒意无法自控,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弱者的名字总是女人? 她目送仙帝那可怕的背影离去,心中又想起了往日的爱人。若是有他在,这世上还有谁敢这样待她?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但偏偏已经无法回头了。想到伤心处,她再也不能控制心中的痛苦和悔恨,倒在床上痛哭失声。 且说大少带着众人在华山西峰绝壁之上等到天明,秦照天方才心事重重地回来,一句话也不说。以他之能,输了给三清始祖的可能性是不大的,但为何会消沉如此?范强正想问话,却听得大少笑道:“大家下山吧,好好地休息一会,晚上就要各分东西了。” 葛长风问道:“战神,您身受寒毒之害,我们岂能再分开人手?等您寒毒清除之后,我们同去扫荡鬼王不迟。”他向来最能揣摹大少的心意,自然一猜便中。 大少笑道:“鬼王在北京作乱,实在让我担心。北京是中国首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岂能等闲视之?三弟、四弟,你们明天就带领四将前去北京,凡事多听听葛长风的意见,不要误了大事。”说到这里,他转头问秦照天道:“二弟,我伤势已愈,却又受那寒毒之害,非得要碧峰峡黑龙潭底的无根草不可,所以想请你陪同我碧峰峡一行。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照天魂不守舍地点点头,眼中痛恨之意犹自不能消除。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众人心里不解,但也不便多问,只能随着大少慢慢下山。 碧峰峡处于四川省雅安市附近,峡内林木葱郁,苍翠欲滴。不管什么时候,这里的游人都是来往不绝,其中多有文人学子,慕名前来寻访那万古犹存的女娲补天遗迹。女娲庙里的更是香火旺盛,正殿里飘荡着幽幽的檀香气味,让人闻之顿忘世间所有烦忧。进了大庙,哪怕你是一个真正的无神论者,也不由要对着正殿里那尊似在云雾里沉思的女娲神像虔诚膜拜。 这一日庙里来了两个客人,出手很是豪阔,捐了二十万香火钱要给女娲大神重塑金身,只是要求在庙里清修些时日,感受中华数千年流传不衰的女娲文化。庙里的主持乐得满脸生花,只盼这两个财神从此就在这安居乐业,好让整个庙里的大小尼姑们衣食无忧。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因为其中一个年青男人脸色苍白,似有重病在身,而另一个中年人半天没有一句话,一副心事沉沉的模样。但二十万香火钱自动地打消了她所有的疑虑,况且后院厢房甚多,虽说男女有别,但看在香火钱的份上,让出几间也无大事。 大少捐了二十万香火钱,心正疼着,见秦照天满脸恨恨之色,于是笑道:“二弟,这二十万香火钱可是我一生的积蓄,我拿出去的时候不后悔,如今可是悔之晚矣。不知你有没有办法?” 秦照天回过神来,一想这话大有深意,他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即笑道:“大哥,你不是要让我拿出十万吧?我虽然为官数载,但两袖清风,如何能承担得起?如果我拿得出来,我就是一个你最痛恨的贪官了。”说到这里,他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一改先前的仇恨模样。 “哈哈,我绝无此意!说实话,我平生最尊重无欲无求的清官。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大哥我虽然不争气,但说句真话,银行里存款一两千万总还是有的。你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给,只要你不做贪官就行!”大少脸也不红,哈哈大笑。 这晚两人同睡一房。半夜时分,大少体内的寒毒发作惊醒了过来,却听到秦照天在梦中叫道:“老贼!放马过来,与我决一死战!”他心中细想一会,把秦照天叫醒问道:“二弟,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老道便是黄帝。” 秦照天不语。大少接着往下说道:“他此刻身不由已,不得不跟着柱仙那小子,是吗?”秦照天奇道:“你怎么知道?” “黄帝乃人中之龙,岂能甘居于人下?若不如此,那倒怪了。他昨日并没有与你成心决斗,只是找个地方告诉你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所以你再也不能出手,对吗?” 秦照天一想,不禁哑然,半晌才说道:“幸亏此时你我已是兄弟,否则有你这样的敌人,我实在寝食难安。” “我现在想来,黄帝与你结怨这事定与仙帝有些关系。当年你自负艺高,不把仙帝看在眼里,所以他才想办法挑动你与黄帝之间的战争,然后再让我平息你们的争斗。好个连环之计!”大少当年未曾明白,但在人间经历过这么多年,尔虞我诈的事着实见得多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此时随便一想便已明明白白。 秦照天听了,击床大叫道:“那老道也是如此说!大哥,你说我如何是好?”他本是当机立断的英雄,但此刻沉沦在痛失爱子的仇恨里,又如何能自拔? “先重整仙界,再说此事。如果真是因为仙帝而起,我们就找仙帝算帐!二弟,你说可好?”内心里,他巴不得这事完全由仙帝引起,因为他五千年后也是炎黄子孙!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因素,使得他想把两人的恩怨彻底消除。 “先到这吧。将来的事,将来再说。那老道还说了,柱仙要放出仙界镇妖塔下的家伙出来对付我们,让我们留心一点。”秦照天心中沉重,起身查看了一下大少的情形,然后又躺下睡去。 第二天,秦照天一早便起床了,一个人来到大殿,在女娲的神像前虔诚地跪下,默默祷告。正当他想起身时,却听到前面一个黑衣女子低声说道:“大神,我请求你早点帮助我大哥脱离那寒毒之苦,千万不要计较他与你子孙为难之事。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师恩如山啊!”他大奇,凝神一看,发现竟是李小丽! 原来李小丽在万兽森林呆了几日,本想助无水一臂之力,但不料交战还不到两天,双方都闭门不出,再也没有有战事。离恨天素来崇拜战神,见了书信,自然不再轻会妄动,只要兽族不起兵进攻仙都,他的任务基本上就完成了。无水本就不能与离恨天抗衡,于是每天按照大少的嘱咐派出一些兽人战士,假装进攻一下就退开,大家都乐得做做场面。离恨天有一次闲着无聊,甚至跑到了兽人总部找无战喝酒打架。双方的战士无不欣喜,每隔一两天就装模作样地打上一仗,从无人员伤亡。有谁真正喜欢战争?李小丽心中暗喜,又得知了战神逃出仙界的消息,于是与无水辞行,一个人偷偷地溜出了仙界。 联系葛长风,得知大少两人正在女娲庙,她便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见到秦照天打招呼,她便嗔道:“金龙王,当年是你一枪让我魂飞魄散,却不料今天倒做了我二哥。真是世事难料啊!不过,我心里总有点别扭,放不下来。” 秦照天笑道:“往事如烟,提它作甚?不过,我总得送点见面礼给大嫂才对,免得让人说我小气。只是,送什么好呢?我可是个穷人啊。” 李小丽满脸通红,嘴上却丝毫不让,微怒道:“摆明是糊弄我!好吧,看在你为官清正的份上,敲诈你总是不对的,只要你答应为我保守秘密就行。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就是南海鹿女。”两人说笑着,到了房间,发现大少正抱着棉被在发抖。秦照天连忙助他运功,半晌方起。 大少擦了脸上的冷汗,笑道:“小丽,你怎么也来了?” “我一直就在女娲庙,正想出家呢!大哥,你先好好休息一会,以后再说吧。”李小丽笑笑,便岔开了话题。两人多日不见,要说的话自然很多,秦照天笑道:“我也得去黑龙潭找那无根草了,你们慢慢聊吧。呵呵,可要注意啊,这是佛门圣地,千万不可做出沾污我佛的事来!”说着大步而出。 但一连几日,他把黑龙潭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无根草的影子,而大少的寒毒却是一日重于一日,连酒都不能多喝。他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又无可奈何。李小丽也只有强颜欢笑,偷偷地不知哭了多少次。 这一天早上,秦照天不敢多看大少一眼,正要外出。大少却笑道:“生死有命,何故强求?兄弟,你去弄些好酒,小丽你去做些象样的菜,让我痛痛快快地喝一场酒!”秦照天与李小丽对视一眼,强笑着分头而去。 出得寺门,却听得几声鸟雀的鸣叫。李小丽心中一动,往寺外密林之中寻去。听说有些飞禽走兽是大补之物,不如打几只给大哥下酒? 由于女娲庙附近人类来往颇多,加上有不少偷猎者大肆捕杀,附近的鸟兽大都逃得远了,李小丽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几只不象样的飞鸟,无奈之下她只能渐行渐远。正当她灰心丧气之时,却看到一条黑质白章的奇异长蛇箭一般地掠过,滑入黑龙潭中。她不由心喜,立即潜入水中去捉那长蛇。 那长蛇极为机灵,李小丽竟不能立时得手。在潭底一块巨石处,长蛇转了几圈,突然消失不见。李小丽细细看了看那块巨石,暗暗称奇。原来这石头通体乌黑,触手生寒,全无半丝杂色。她试着摇了摇石头,竟是纹丝不动。一时好胜心起,运足功力推开那巨石,只见石下露出一个大洞。莫非那长蛇就藏身在洞里?李小丽不再迟疑,翻身而入。 那洞口先是向下深入,然后再蜿延斜向而上,走到后来,洞内越是开阔。再走下去,洞里开始明亮起来,两侧都点着万年不灭的明灯,脚下的泥土也变成了晶莹透明的玉石。 方一走出,那洞口就在她身后悄然关闭。举目四顾之际,发现身前是一座庞大的石林。林中白雾缭绕,仿佛有无数的精灵鬼怪若隐若现,而半空之中不时有尖嘴利爪的巨鸟来往飞行,似是要择人而噬一般。 李小丽艺高胆大,虽觉有异,也并不放在心上,毫不迟疑地走入石林。忽然间狂风大作,林中顿时飞沙走石,遮天盖地。她见状,立即念出定风咒,那风便停了。只听到石林中传出一声长叹,似有赞赏之意。定下神来,但见怪石嶙峋,长大者似巨剑,直插天际;低矮者如猛兽伏地,重叠如山。林里此时风沙都停了,但忽然间似有海啸浪涌,间杂战鼓轰然作响。 她欣然微笑,那大海的咆哮之声对她来说是一种鼓励,那是她几千年前朝夕听闻的优美韵律啊!她似乎又闻到了南海的气息,感受到了略带咸味的气息中蕴育着的无限生机。 逐渐狂放的战鼓之声却是杀气冲天,数鼓之后越发凄厉肃杀,擂鼓人仿佛已将天地间所有的愤怒和恨意融入其中,让人听来不由感同身受,热血上涌,但盼立时能跃马横刀杀敌于阵前,以泄心中愤怒不平。李小丽强自压制住心中的狂怒,细听那连绵不绝却响如惊雷的鼓声。渐渐地,她便能从不绝的鼓声中感受到擂鼓者内心里的无奈与孤寂,这是所有英雄共有的悲哀。何独是这个擂鼓者,威震天下的战神与金龙王又岂能逃得开来?李小丽听着鼓声,不知不觉竟已迷醉。 当她惊醒过来,发现石林已然消失不见,战鼓之声也已不闻。她定睛细看之下,突然尖叫一声。一个无头壮汉正端坐在她身前不远处的石桌前!侥是她胆气过人,也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大汉全身筯肉盘结,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露出一代帝王气象。无头便已威严如此,有头之时还有谁可以轻掠其锋?她心中顿时涌出无比敬意。他是谁?她脑海中念头数转,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此人是谁。 那大汉大笑道:“这天地之间已经混浊不堪,哪有你这等清灵隽秀之人?小姑娘,你到底从何处而来?”他的声音从他的肚腹里发出,还未出声便已嗡鸣作响。 李小丽如梦初醒,展颜笑道:“你没有头,也能看见我吗?” “我的心能看见。他娘的,恨那黄帝老儿,竟让我不能亲眼目睹这世间丽色!”大汉勃然大怒,全身劲力狂作,让身前的石桌动荡不休。李小丽细看之下,更是心中惊奇。原来那人自腰以下的部位都埋没在他坐着的一块巨石之中!她登时大叫道:“你是刑天!” 大汉狂笑不止,答道:“我乃刑天!不过,此时却是个无头的刑天。想不到还有人能记起我!好,你这小姑娘很好,很合我心意。” 李小丽突然问道:“刑天,你想必在这里已经有多年了吧?是否知道黑龙潭的无根草到底在何处?”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此事,此刻见了刑天,不由脱口问出。 “说好是战神亲自前来要无根草的,为何来了一个小女子?真是气死我也!”刑天沉吟片刻,立即咆哮不止。他收到了在华山的另半个魂魄传来的信息,早就等候多时,但见战神不到,却来了个小姑娘,心中如何不怒? “战神身受寒毒之害,哪里能到这个地方?我是他……座下侍女,所以前来向你要一点无根草。也只有当战神功力恢复,他才能助你破了镇天石,是不是?” 刑天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我的头被镇在华山之下,身体却留在这里,所以魂魄也一分为二,五千年来不能重聚。心中恨意如何能消?正是怨愤之意过盛,终于使得这镇天石上长出了一株无根草。我练的本是天底下至刚至阳的功夫,所以它便能消除战神体内寒毒。天意如此,就给了你吧。”说完,一株兰色的草凭空飞向了李小丽。她接过一看,发现手中之物纯兰无根,正是秦照天找寻多日不着的无根草! 她止不住心中狂跳,激动地说道:“我一定会请战神前来助你脱困,多谢了!”说完躬身行礼,告辞而出。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节 何足为患 大少看着李小丽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说道:“二弟,你先回来。我们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喝酒,却不回这里了。”他不愿再看见李小丽悲伤欲绝的模样,所以借机支开了她。秦照天如何不明白,一言不发地背起他,大步走出了女娲庙。 庙外寒风渐起,但真正让秦照天感到寒冷的并不是风,而是背上的人!大少的身体冰凉一片,就算是秦照天将功力传送过去也是泥沉大海。 风越来越大,将大少的长发吹起,仿佛也将他的烦恼都吹到了脑后。他大笑道:“二弟,当年你我一战,也是今天这般天气。你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记得又如何?只恨这老天!”秦照天突然发声长啸,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惊起了一大群飞鸟。他心中如何能平?自己的血海深仇苦不能报,而五千年来真正的知交也朝不保夕,这世间为何有这么多不公平之事? 大少并没有劝止,因为他知道对方满腔的悲痛需要发泄,但当他自己回想往事时,也不禁眼眶也湿了。这世上,有很多关心他爱护他的亲人朋友,也有许多需要他帮助的处在困难之中的人们。这一切又如何能放得下?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已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石门镇是个很繁荣的小镇,由于正在下雨,所以人们都坐在没街的店铺里无精打采地看着漫漫雨丝,一边说些不着边际的玩笑。突然有人叫道:“快看,有两个人来了!” 虽是雨天,但来往的客人也并不少,只是这两个人有点与众不同。他们周围是空荡荡的一片,一点雨星也没有,所以他们的衣衫还是干的。大白天见鬼了?人们睁大了眼睛,然后又摇了摇头。来的两人相貌与常人并无区别,只是那被人背着的年青人脸色苍白,一脸病态。哪有半点象传说中的恶鬼?不是恶鬼,必是神仙之流,所有的人们都停止了寒暄,眼里露出无比崇拜的目光。原来这世上真有神仙的! 秦照天径直把大少背到一家小酒店前,冷冷地看了四周一眼,推开了酒店的门。酒店里人不少,大都借着这难得的雨天,一起聚聚,喝几杯老酒。 他找了一把太师椅放在屋子中央的酒桌前,尽量让大少坐得舒服一点,然后自己随便找了把椅子,面对着门口坐下。女服务员见他带着病人,忙上前说道:“先生可是来避雨的?请到边上的桌上去坐吧,我们还要做生意的呢。”她见大少一脸病容,心里早就有了几分不快。 “你怎知道我们不喝酒?小姑娘,给我们上三十斤最好的酒,掺半点水我就不付酒钱的。”乡下小镇米酒素来味美,大少一想起来就酒意大作,连生死大事都放在了一边,哪里还会计较那女服务员的脸色?服务员见生意不小,连忙赔笑道:“我们这里是百年老店,酒里从不掺水的。但先生你能喝酒么?” 他面色惨白,就连嘴唇也已乌青,只要不是瞎子就可以看出他身患重病。有个中年人当即笑道:“这世道真是怪了。快要死的人居然来喝酒,我活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秦照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四十年可真是白活了。”那中年大汉的眼睛与他目光相触,只觉心头如受重击,哪里还敢说半句话? “快给他们上酒。”一个打着油纸伞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冷冷地说道。接着又有三个同样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每人占据了小酒店的一个角落,对大少两人形成了合围之势。小屋里立即充满了一股杀气!众人不知怎么回事,但见空气中弥漫着无比沉重压抑的气息,心中突然惶恐起来,胆小怕事的人顾不得喝完杯中残酒,匆匆结了帐便逃出了店门。 酒是好酒。大少与秦照天连干三海碗,一齐大笑道:“果然没掺半点水!”就在此时,秦照天身影一闪,手中长枪已刺入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那黑衣人做梦也想不到他的枪来得如此之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成了枪下之鬼,连元神也没来得及逃出。酒店里那些看客,无不齐声大叫,撒退便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他两条腿。 另外三个黑衣人立即飞身上前,但此时秦照天却已经收枪坐回了原处,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举碗笑道:“昔年李太白诗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我今日也要效法于他,三碗便杀一人。只不过我今日之威比之李太白又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兄弟,再来三碗!”大少审视了三个黑衣人几眼,似是在替秦照天挑选下一个要杀的对象,之后微笑着举起了酒杯。虎死尚不倒威,何况战神身边还有一个叱咤风云的金龙王?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脸色大变,开始慢慢地退后,回到了原处。 三碗转瞬即过,大少斜指一个身形较为瘦小的黑衣人说道:“此贼獐头鼠目,瞧着实在喝不下酒。兄弟,你不妨先杀了他!” “好!”秦照天金龙枪霍然出手,向那黑衣人大步跨出。其余的两个顿时长舒了口气,心中暗呼庆幸。他们本来功力不弱,但先前被秦照天一枪立威,早就已是惊弓之鸟。但秦照天的身影又是一转,长枪突然已刺入了一个高个子的咽喉! “好个声东击西之计!”大少鼓掌笑道。 屋子里幸存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突然一齐撞破了墙壁逃逸。总算不要面对那个杀人狂了,他们心中有说不出的轻松愉快,但随即笑容便凝固在脸上,慢慢地栽倒在地。过不了片刻,他们的身体就开始慢慢地消融,之后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一个古装儒生从窗口飘然而进,笑道:“我这几个手下太不争气,死得甚好。” 秦照天双眼一翻,冷冷地说道:“死在我手里的那两个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死在你这个老毒物手下的两个却必定死不瞑目。他们死时一定在心里骂自己瞎了狗眼,看错了你!”来者是仙界数千年之前第一使毒高手,他如何能不识? “我不能容忍手下临阵脱逃,所以他们必须死。”书生一点也不生气,鼻子一皱,笑道:“果然好酒!不知能否请我也喝几杯?” 一直在默默喝酒的大少抬起头冷然说道:“我生平不与三种人喝酒。第一种人,是贪官污吏,跟他们喝酒会被世人耻笑,说不定还要遗臭千年。第二种人,是为富不仁者,跟他们喝酒会沾上满身铜臭,有辱斯文。第三种人,是一肚子坏水的卑鄙小人。你要命书生也就算是第三种人吧,凭你也配和我喝酒?” 要命书生的脸色终于变了,冷笑道:“战破天,我看你模样便知你寒毒已入心脉,死在顷刻,又能横到什么时候?各位,你们还不现身吗?”话音未落,又有三个一模一样的人破墙而入! 秦照天和大少的脸色同时变了。因为这三兄弟的名气之大,实在非同小可。相传他们三人曾与天衣大神恶斗了三天,方才被天衣以天衣神功将他们打入镇妖塔之下! 大少笑道:“二弟,我师父昔年提起人面兽心三兄弟,实在是惋惜得紧,说他们虽然为恶多端,却也不失为光明磊落的汉子。只是不知他们为什么会堕落到和要命书生这等小人混在一起?可惜,可恨,可恶!” 三兄弟齐齐地看向要命书生,同时冷哼了一声,目光中敌意甚浓。要命书生哪里料到大少一句话就会挑起内乱,心中惶恐之极,立即退开了几步。老大转头目视大少说道:“战神,我们敬重你,先让你喝个痛快再送你上路。”说完在旁边的桌上坐了下来,看着大少与秦照天两人喝酒。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个不停,也不管强敌在旁窥侍已久。大少忽然一拍桌子,大呼道:“不平之事何其多?但愿长醉不复醒!只是这世间又哪里少得了你这个一心为民的东华市市长?二弟,今日别过,你好自为之,待得荡尽世间不平事,方来见我!” 大少话中之意,秦照天如何不懂?只是他又如何放得下五千年来肝胆相照的仇敌兼兄弟?他大笑道:“大哥何出此言?人间之事,我还管它作甚?来,干了此杯!生死都是兄弟,不同来,却同归!” “好个不同来,却同归!”一个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娇笑道:“我也可以喝一杯么?”一个容光焕发的美丽女子施施然而进,径直在大少身旁坐下。 大少暗暗叫苦,但秦照天一见李小丽的脸色,心知有异,莫非她找到了无根草?他按压住心中狂喜,抢在大少之前佯怒道:“好个不懂事的人间女子!此地岂是你可以随便来的?喝一杯之后立即就走!” 人面兽心三兄弟的眼睛立时亮了,同时大笑道:“不忙走,慢慢地喝!”他们三兄弟平时贪色如命,眼见如此丽色,看一看总是好的,哪里肯轻易错过? 李小丽倒了一杯酒一气喝干,脸上登时红霞升起,痴痴地看着大少说道:“大哥,说不定此地便是我们的毙命之所,所以我有一事一定要亲口问你。”她略略一顿,接下去说道:“大哥,你心里真正爱着的女人到底是谁?”她在仙界曾听到大少在众人面前回答洛河女神的问题,心中其实已经明白大少当年爱的就是她自己,只是没有亲口问他,不免心中遗憾,于是问了出来。 大少想不到她竟然在危急关头问起这个问题,心中大是为难,沉吟良久方才说道:“小丽,此时此刻,我若欺骗于你,那就对你太不公平了。本来我以为今生只会爱你一个,但这次到了仙界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好女子才是我的最爱。小丽,你不必伤心,这就去吧。” 李小丽竟然毫不动气,笑问道:“不知那人是谁?想必她有沉鱼落雁之容了?” “她就是我五千年前的侍女。在我眼里她自然美艳如花,就如同在你在我眼里一样。只是我生前负她太多,此刻明白过来,决计不肯再伤她半分,只好对不起你了。小丽,我死在顷刻,实在不想骗你。原谅我,好吗?”大少把这话说出,呼吸都已经跟不上来了。 李小丽脸色更加娇艳,慢慢地倒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大哥,听了你的话,我心里真是欢喜。你是爱她的,但你也爱我,你是没有办法才舍弃我的,是吗?不过,我有办法让你两个都可以放心地去爱,只是你要如何谢我?”说着两片红唇已经吻在他的唇上! 死在顷刻,李小丽也未绝情而去,大少如何不感动?正想深情地给她最后一吻,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嘴里缓缓送来!莫非是无根草?他心中一喜,全力去吸食那股暖流。片刻之后,那股暖流在他丹田之处化了开来,慢慢驱散着他丹田之处的寒气。 秦照天对人面兽心三兄弟笑道:“小伙子小姑娘的,自然不怕难为情。你们都是些老掉牙的家伙了,不如站开点,远远地看着他们表演不行吗?” “给他们几分钟时间吧,免得小姑娘说我们不解风情。”人面兽心的老大干笑一声,带着两个兄弟退开了几步。要命书生自然也退了开来,但四人的站位依然保持了合围之势。他们已经稳操胜券,自然也不在乎多等几分钟。 十余分钟过去了,但热吻中的情人并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只让人面兽心三兄弟看得妒火冲天。老三大喝道:“战神,我们给了你面子,你还不知足吗?快快停下,否则我们就要杀过来了!”说着手持宝剑,大步上前。 秦照天狂笑道:“打扰别人谈情说爱,岂不大煞风景!无知小儿,先与我大战三百回合!”说着长枪一抖,迎面向老三刺了过去。 人面兽心的老大与老二见老三连连退后,于是大叫道:“我们三兄弟向来并肩作战,金龙王,得罪了!”两人一加入战团,登时把局势挽转了过来。但秦照天丝毫不乱,反而越战越勇,虽处下风也不见得立时就败!要命书生见他们一时间不能分出胜负,心中不免惶恐,大喝道:“三位老兄,还不杀了金龙王,更待何时?” 三人听了,同时狂喝一声,三柄长剑光茫暴涨,将秦照天的长枪牢牢压制。不出三十招,秦照天必不能挡! 眼见不可一世的金龙王就要死于非命,要命书生得意地大笑起来。就在笑声未绝之际,一道人影急闪,然后就是三声闷响!人面兽心三兄弟哼也没哼一声,立即倒在地上死去。他们本在全力攻击秦照天,后背要害之处空门大露,哪里躲得过大少雷霆一击!这一次他们是彻底解脱了。大少身集自身与柱天的功力,此刻掌下绝不留情,早把他们的元神全都震散,哪还有活命之机? 大少扬声长笑道:“妖魔小丑,何足为患?二弟,你看我手段如何?” 秦照天呵呵笑道:“大哥的手段自然是无话可说,但谈情说爱的本事却更是天下无双。佩服佩服!” 要命书生大惊失色,正想逃逸,却被秦照天拦住。他慢慢地退后,目光闪烁之后便大笑道:“你们不能杀我!否则我就把万虫之祖放了出来,让人世间成为地狱!” 万虫之祖乃天地间毒物的老祖宗,自然剧毒无比,当年就曾在人间闹出了极大的灾难,如果不是神农勇尝百草找到了解毒之法,人间早就变成了修罗场了。仙帝被神农的勇气感动,号令众神诛杀万虫之祖,自此人世间再无半只留下。但要命书生却偶然在仙界找到了几只,在他的秘术培养之下,这些虫子的繁殖能力更强大了,而且已经完全通灵,可以随着他的心意而攻击敌人,或是传播疾病,或是进行快速繁殖。 “小小虫子,又何足道哉?要命书生,此刻你已在劫难逃!”要命书生阴毒无比,大少不想再留此人口,立即飞扑而上。 要命书生狼狈躲避,百忙之中十指连弹,几道红光飞到了空中。李小丽知道万虫之祖的厉害,立即飞身上前挥剑将那些小虫全数击杀。 砍成两半的虫子在空中挣扎片刻又活了过来,数量却多了一半,随着李小丽的挥剑加快,小虫数量大增,一时间让她心惊胆战。这可不是好事,让它们随意增生,还有谁能挡得住它们无孔不入的攻击? 金龙王见势头不对,口中吐出一道烈火,喷向室内越来越多的小虫。但小虫竟不畏烈火,在烈火中穿梭自如,这可让三人大吃一惊。 大少心知不能让小虫再繁殖下去,哪怕是一只逃脱,都会给人间带来无尽的灾难,于是大喝一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小虫慢慢地圈在了一起。他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气流,就算是万虫之祖再厉害,无不能突破他的真气圈。 书生狂笑道:“这些虫子杀不死的!它们有灵性,能够寻找机会自己逃出。到时天下必定大乱!”他有恃无恐,越发得意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 秦照天笑道:“无知之徒,你看我这是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乾坤袋,将大少真气圈住的虫子收了进去!他这乾坤袋从三清老祖身上得来,一直带在身边,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要命书生脸色大变,突然跪地求饶道:“战神,金龙王,我也是受了仙帝的胁迫。如果不听命于他,我就没有解药,一个月之后便要落得个全身腐烂而死。否则借我一万个胆我也不敢与你们为敌啊!这一次,你们就放过我吧。以后如有差遣,我万死不辞!”话未说完他已经声泪俱下。 大少看了秦照天一眼,不知如何是好。他五千年前虽然斩妖降魔无数,却从没有杀过跪地求饶之人。然而不杀了这恶毒的要命书生,岂不是自留大患? 秦照天笑道:“要命书生,如果你说的是实情,倒也情有可原,罪不至死。你走吧,以后万万不可再助纣为虐!” 要命书生闻言,立即从地上爬起来,飞速从窗口飞身而出。只是一道金光闪电般地将他刺了个对穿!他自知必死,狂吼道:“万虫之祖的虫王已经逃出,你们如果不能在半月之内杀了它,天下势必大乱!只是你们杀得了我的虫王么?”话一说完,便已气绝。 大少左右细看,也不见有虫子逃出,于是笑道:“二弟,好枪法!只是背后使枪,大违金龙王昔日光明磊落的风格啊!” 秦照天微微一笑,答道:“大哥,我与人面兽心三兄弟生死相搏时,历时三十分钟之久。那无根草的药力那时只怕早就化开了吧?” 大少脸也不红,说道:“哪里,正是紧要关头,我无暇分心而已。否则哪有不帮你的道理?” “不见得。那时正是秀色可餐、舌短情长之际,如不多占便宜,那还是风流无边的战神?” 李小丽一听,脸红得象熟透的苹果,叱道:“既然是兄弟,难免有相通之处。你们两个现在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一般地……” “一般地足智多谋。”两人怕李小丽说出难听的话,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李小丽笑了笑,只觉得肚子里的话没有说完,不能尽兴,于是跑出屋子,才回头大声说道:“不,是一般地阴险毒辣。”说完一溜烟跑了。 “大哥,你现在知道她就是南海鹿女了吧?” “她将无根草送入我嘴里,就一直帮我在运功,我还不知道,我岂不是成了白痴?只是被她骗得好苦!” 正当他们说笑间,屋子的破洞里有一只暗红色的小虫悄然飞出。那莫非是要命书生所说的万虫之祖虫王?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一节 情根深种 大街上早就空无一人,所有的店铺和民舍都已关门大吉,但远处尖锐的警笛鸣叫声正隐隐传来。秦照天笑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何况那刑天委托的事,也得早点给他办了才好。” 大少沉默地走了一会,忽然说道:“二弟,你认为刑天真会听命于我么?” “刑天英雄一世,岂会甘居人下?只是道义所在,我们无可推脱罢了。”秦照天不假思索地答道。 李小丽见大少沉吟不语,不禁急了,说道:“大哥,无根草本是刑天数千年所积的冤愤而生,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不救他岂不是违背了天下道义?” 大少笑道:“谁说不救他了?只是二弟可以为了天下百姓而暂弃私仇,他刑天可以吗?我正为此事心烦得很。” 三人都静默了下来,没有人把话接下去。秦照天良久才缓缓说道:“大哥,想那刑天虽说勇武过人,但我们又何惧之有?如果他为报私仇而为害炎黄子孙,我们定要叫他灰飞烟灭!” “也只能如此了。小丫头,给我们前面带路!”大少笑道。李小丽见他忽然用五千年前的称呼跟自己说话,但语气中却饱含柔情,和五千年前的颐指气使大不相同,不由嫣然一笑,走在了两人的前面。 三人潜入水中,钻入了地道。才一出地道口,他们就看到了那无头的巨汉。这就是刑天?大少不由心里暗赞。刑天虽然无头,但那帝王之气却丝毫无损,实在让人心折! 刑天大笑道:“来者可是战神?” “正是。” “你我神交已久,不想今日在此相见。可恨那黄帝老儿,让我无头面对天下英雄!”刑天的话语中充满了怨愤之意,让三人听来不由毛骨悚然,一时间都无言语。 “还有一人气息悠长,脚步虽轻不浮,我想战神的两位兄弟并无此功力。天下之间有如此功力者实在屈指可数,莫非便是那与黄帝老儿相争数百年的金龙王?只是你一直是战神的死敌,为何却走到了一起?”刑天扬声大笑。 三人无不佩服刑天的睿智,秦照天当即哈哈笑道:“我与战神化干戈为玉帛,现在已是结义兄弟,自此以后便是生死与共,祸福相存。”他这样说话颇含深意,想那刑天乃一代天骄,如何会不明白? 刑天沉默了良久,方才低声说道:“战神有你这样的英雄兄弟,让我好生羡慕。我当年的故旧都已烟消云散,如今就只有我苛且偷生了。”他话语之中充满了寂寞,突然又捶胸怒吼道:“我好恨啊,我好恨!”他自从与黄帝一战被砍下了头颅后,再也没有往日兄弟的半点消息,心中如何不恨? 大少等他情绪安定下来,方才说道:“刑天,这镇天石之威非同小可,但也难不倒我们兄弟两人。只是在你脱困之前我有几句话说,你得记在心头才好。” 刑天笑道:“好说!战神乃当世英雄,必定不会说出让我为难之事。” “第一,黄帝目前处境艰难,你出来后不能立即与他为敌,要等他情况稳定之后才能重续五千前的恩怨。第二,你的部落已与黄帝的部落融合在一起,所以你更加不能做出任何扰乱我中华九州之事。如果你不听从我的忠告,我必定让你重覆五千年前的命运!”大少冷冷地说道,话语中毫无回旋余地。 刑天怒道:“黄帝智计通天,功力也绝不在我之下,却为何要我放弃心中仇恨?我身首分离五千余年而神魂不灭,全因这刻骨深仇。此仇如不能报,我又何必苛且偷生这五千年?这第二件事我自然答应于你,但第一件我绝不答应!你们走吧,我宁肯在这里再呆上五千年!”他虽然身处绝境之中,但要让他放弃血海深仇,又如何能做到? 秦照天见刑天竟如此威武不屈,心中着实佩服,于是对大少说道:“大哥,我看刑天坦坦荡荡,实在是真英雄真豪杰。自古以来英雄相惜,何不先救了他再说将来的事?” 大少也被刑天的刚烈所动,当即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二弟,我们现在开始动手。这镇天石的反扑之力必定巨大,所以大家务必护住心脉,免得受了重伤。小丽,你先远远地退开。”他盘膝在巨石前坐下,长吸一口气,双掌按在镇天石之上。秦照天也依言护住心脉,双掌按在巨石的另一端。刑天心中大喜,全身劲力蓄势待发。一时间巨大的石室之内劲气弥漫,碎石纷纷从头顶滚落。 大少断然大喝一声:“破!”三人同时发力,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在石室里突然炸开!李小丽只觉得大脑轰然作响,立即倒地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后,才发觉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个长发男人绻缩在沙发里,正自酣声如雷。这是她五千年前就已无比熟悉和迷恋的旋律,只是时隔五千年后,她的心情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她心中只有哀怨和期待,而如今她心中全被幸福和满足占据。这就是她苦苦追寻了数千年的爱情吗?她心中柔情一动,强忍住剧烈的头疼,奋力起身,慢慢地靠在熟睡的男人胸前。 大少醒了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问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李小丽无言,默默地流下了热泪。这么多年来她所做的一切终于得到了回报,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可以苛求的呢? 壁灯暗淡,给病房平添了一份缥渺朦胧的美丽,而怀中的美女更是娇艳如花,大少只觉得热血横流,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李小丽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两片滚烫的红唇立即热烈相和。她已经在爱人深情的拥吻之中迷醉,这不是梦吗?她心里不停地问自己,生怕这又是好梦一场。 男人的手不安份起来,慢慢地滑进了她的内衣,在她光洁的背上轻轻地摩娑。他的手虽然粗糙,但很温暖,使得她的背部很快就颤抖起来。这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伸手抱紧了他的头。 不知不觉中,她才发现自己的胸衣被解开了,那只温暖的大手已经游离到了她的胸膛之上!天啦,到底还要发生些什么?她不敢往下想,更不愿拒绝。因为她等着那神秘的一刻,她足足等了数千年! 昏黄的灯光下,李小丽上身赤裸,满面飞霞。她不敢睁开眼看正喘着粗气的男人,只是紧张而又充满期待地等着他的下一步行动。这一切终于要来了,只是未免迟到了太久。如果她心志不坚,哪里还会有完美的感情和身体奉献给自己唯一真爱的男人? 乳房不是很大,却很挺,很饱满,晶莹如玉,散发着圣洁迷离的光辉,完美得让人不忍碰触。大少只觉得大脑急速地充血膨胀,再不迟疑,一把抱起了李小丽,放在了床上。李小丽幸福地紧闭着眼睛,热切地等待着。 那双大手一刻也没闲着,很快便把她的长裤脱了下来,然后那双手又在她的小腹处停留片刻,轻轻地为她解除了身上唯一的束缚。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完美得让大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五千年前自己的侍女南海鹿女么?他突然有了一种深沉的恨意,恨自己当初竟是那么的有眼无珠。错过了五千年后,如今还能再次错过吗?他嘴角慢慢地浮现一丝笑意,迷恋地欣赏着眼前女人真实而又充满梦幻色彩的裸体。 李小丽感觉到了他火热的目光,身体开始微微扭动。她对自己的身体充满信心,因为这一切本就是完美无缺的,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他而保留至今!良久,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个壮实的胸膛压在了自己身上,不由紧紧抱住了,轻声呢喃着说道:“大哥,来吧,你还等什么?” 秦照天睡到半夜,忽然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惊醒。他飞身穿出了窗户,站在病房区的草地上审视四周。医院里一片漆黑,唯有李小丽的病房内有阵阵霞光透出。里面的声音更是奇怪,有病床的剧烈摇晃声,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特别让他难为情的是那女人快意的呻吟。 他摇头一笑,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间霞光暴涨,一块巨大的彩色玉璧浮现在空中。正当他犹疑不定间,一个身上只穿着内裤的男人从李小丽的房间里穿窗而出,飞身上了半空,将那万道霞光全数吸进了胸腹之间!原来那补天玉璧本就潜藏在李小丽体内,方才她与大少身心交合,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无比兴奋的状态,玉璧感知到了这一变化,竟然从她体内幻化而出!至此为止,大少的功力比之五千年前又不知高出了多少? 还未等秦照天出声,大少突然长啸一声,化身成了战神真身,全身筋肉虬结,须发倒竖,威猛之态竟是远胜那无头的刑天。秦照天大笑道:“大哥,恭喜你啊,即得美人,又长功力。这世间的好事怎地都让你一个人得尽了呢?” 大少收功落地,拉着他的手说道:“二弟,我如今春风得意,实在想与你痛饮一番。不如喝酒去?”两人同时大笑,正欲携手而行,屋里忽然有团物事飞出,一个娇羞无限的女声说道:“酒鬼大哥啊,穿好衣服再喝不迟呀!”李小丽本想也跟出来,但全身酸疼,又如何能动弹? 深夜的小镇上,依然有着不少的夜游人,所以路旁夜排档生意正是红火之时。大少与秦照天连饮三杯之后说道:“二弟,我以前佩服的只是你的武力与为人,现在你可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么?” 秦照天微微一笑,说道:“我可想不太明白。” “我现在最服你的是你为国为民的高尚情操。你身居东华市长之位却一袖清风,行变革却不图私利,仕途坎坷却不失志,为天下百姓安定可抛杀子之仇,我这做大哥的如何能及?来,再干了此杯!” 秦照天举杯一饮而尽,笑道:“惭愧惭愧!我只是略尽所能而已,哪里值得大哥如此称道?大哥敢逆天而行,立志重整仙界秩序的气魂和胆识才让我佩服之至!” 大少笑道:“我只是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者的丑恶嘴脸,所以才下定决心要去恢复仙界的清平安乐。也许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就是想留一片净土给这世上所有的人们!” “好!我们就给人们留一片净土!大哥,从今往日,我们互相扶持,分工合作,仙界之事全看你的了。而人间之事,你且看我金龙王的手段,如何?” “正合我心意。二弟,击掌为誓!”两人同时放声大笑,“啪”地重重一击。 就在两人酒兴正酣之际,大少突然惊道:“有人闯进了李小丽的房间,快走!”他怕自己熟睡,所以在李小丽的病房里加了点禁制,而此刻禁制已动! 回到病房,发现李小丽还在床上熟睡,大少心中稍安。秦照天鼻翼耸动,突然说道:“有人下了毒烟!”他虽然不是下毒行家,了解却也不少,立即开了窗,挥袖将毒烟驱散。 大少急呼李小丽,但却唤不醒她。他只好运起神功,全力给她驱毒,但哪有半点功效? “这毒已经化入了她的血脉之中,只有靠药石之力才可以驱散。大哥,你稍安勿躁,明天到医院化验一下再说。” “仙界这些无耻小人,我不将你们挫骨扬灰,誓不为人!”大少怒吼一声,狂暴地在屋里转着圈子。 然而这小小医院如何能查得清这奇怪的毒物?一连三天了,李小丽都是昏昏沉睡,毫无知觉。秦照天每天都在外面寻找仙界中人的下落,但却找不到蛛丝马迹。两人都没了主意,只好商量着如何进入仙界,去盗取解药。 第四天早上,秦照天去女娲庙收拾行装准备出发,经过女娲大殿时,有两个妇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口音那两个妇人是本地的居民,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其中一个说道:“三娃他娘,华新镇卫生院里那个新来的医生医术倒真的不错,我家里都已经替我妈准备后事了,她也能手到病除。可惜啊,我那死鬼死得早,要是迟一点发病的话,也就有救了。唉,我真命苦啊!”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是啊,我村里有个身患绝症的年轻人这几天吃了她开的药,病倒轻了不少,现在都能下地干活了。不过我还听说,那女医生不止是医术高明,而且漂亮得紧。到卫生院还不到五天,全镇的小伙子们都知道了,一个劲地去医院看病呢。” “这些小伙子也是怪,追女孩子去追就是,好端端地看什么病?”那个孀居多年的妇人不禁破涕而笑。毕竟丈夫已死了多年,这些悲痛早已淡化,多半也只有在半夜醒来需要男人爱抚的时候才会想起。 秦照天无心再听下去,立即问明卫生院的方向,回到病房之后说道:“大哥,听说华新镇有个医生医术很高明,不如我们去找她,说不定可以解了小丽的毒。” 大少点点头,两人带着李小丽,叫了个车直向华新卫生院。 卫生院里人很多,大都是些年轻小伙子,不过挺着大肚子看上去家道殷实的中年人士也不少,其中还有几个精神矍烁的花甲老头。大家好象气色都不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病,可见传言未虚。只不知那个漂亮女医生的医术是否也象传说中的高明? 好不容易挂了号,然后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轮到他们三个。 大少扶着李小丽进去坐下,才一抬头,表情就呆滞了,连那漂亮女医生问话也是一句也没听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美艳的人物! 在一旁的秦照天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安,但等他认真的探查之时又已经恢复了正常。这里有古怪!他不由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了那个女医生一眼。一看之下,他不由也呆住了。因为他实在形容不出她的美丽!那张脸上完全没有半点瑕疵,连她眉宇间的淡淡忧伤看起来也是无限动人。如果说洛河女神是有史以来的第一美女,此刻他倒有点替洛河女神担心了。好在他不是常人,立时醒转过来,转眼去看大少时才发现他的大哥竟然已经与白痴全无分别! 秦照天苦笑一声,想不到自己的结义大哥在人间轮回了几千年,还是看不透这美色两字,看来自己是高估了他。不会就这样变成白痴吧?看着大少发呆的模样,他不由有点提心吊胆。有一个已经昏迷不醒的李小丽已经够头疼了,千万别再多出一个白痴大哥! 那女医生已经问了大少三次,他也没有反应过来。秦照天无奈,只得把李小丽的病情复述了一遍。 女医生听了,拉过李小丽进行检查。先是翻了下李小丽的眼皮,然后看了看她的舌头,沉吟良久方才说道:“她是中了毒,至于是什么毒,还得做一下血检。你们先带她去做血检吧。” 秦照天只得带着两个人走向化验室。先前还只有一个病人,现在倒好,又多了一个白痴。他心里不由有点窝火。但转念一想,心里还是非常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变白痴,要不今日倒真是好看了。原来大哥毕竟还有一样本事远不及自己,摆明了是定力欠缺嘛。 血检化验单送到漂亮女医生手里后,大少才恢复了活力。他热情地向女医生提出了不少的问题,但大都与李小丽的病情毫无关系。比如说中饭吃过没啦,奥斯卡金像奖啦,甚至还大谈起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所有的问题都让金龙王莫名所以,以至诊室里全部的人都以为碰上了一个傻子。难道这个大哥在人间数千年就只学了这些泡妞的笨招?招术平庸得直让秦照天也面红耳赤,大感脸上无光。 那女医生倒颇有耐心,慢慢地开着药方,慢慢地回答那些摸不着边际的话,语气轻柔得好象是天际来风。 秦照天听了,心中纳闷,莫非这个女医生也是个白痴?不象啊。 待他配好了药回来,大少还在不停地胡吹,看来他是自得其乐了。 好容易才把两个病人带到医院安排的病房,秦照天才松了口气,把药熬好照顾李小丽喝下,然后躺倒在床上再也不愿睁开眼睛。倒不是他太辛苦,其实是让大少折磨成这样的。谁让这个大哥的泡妞水平这么臭呢? 自此大少每天都找不到人影,酒也不找秦照天喝了,只留下秦照天一个人陪着李小丽。还好,自从每天服用那个女医生开出的药之后,李小丽逐渐恢复了一点神智,这于秦照天简直是莫大的安慰。 晚上,大少还是回来的,满脸的春风得意状,就如一个身处热恋之中的少年,浑不知愁为何物。只有当他看着李小丽时,神情举止才会正常一点,眼神之中也能寻找到一丝柔情。但第二天一早,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加入了追求那足以颠倒众生的漂亮女医生的行列之中去了,让那个照顾李小丽的女护士看着他的背影大骂“陈世美”不止。大少有一次听到了,竟恬不知耻地回过头来说道:“小姑娘懂得什么?我现在是情根深种,不可自拔,这种美好的情感岂是你可以明白的?” 他难道已忘记了对他一往情深并以身相许的李小丽吗?李小丽正躺病床上呢。秦照天心中越来越恼怒,但又无可奈何。思前想后考虑停当,决定先行回到齐安。那里有很多需要他关心帮助的人们在等着他的回归,他已经急不可待了。 堂堂战神,竟是如此见异思迁、始乱终弃之辈?秦照天不想还好,一想就心寒如冰。他开始后悔自己和这样的登徒浪子结为兄弟,他实在不愿有这样不负责任的大哥!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二节 道是无情 且说大少这几日混迹在一大群逐花使者的行列中,但收效甚微,好在他向来心志坚定,竟从无罢手之念。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虽说每日里都能见到佳人静静微笑着的脸,但他在欣慰之余总是痛苦地发现,那种微笑并非是对他一个人的恩赐。只要是那漂亮女医生的追随者,都可以平均分配到那种雍容而优雅的微笑。 那个漂亮女医生名叫施然,精通中医学,什么疑难杂症都是手到病除。才到这里十来天,凭着高超的医术和美丽的容貌,她已经征服了附近几十里的人们,甚至包括了所有的女人。所以,乡民们似乎从没有人说过她招蜂引蝶之类的闲话,年青小伙子更是以勇敢地追求施然而自豪。能勇敢地追求施然者,必定是有点才学,或是有点家业,或是自以为英俊潇洒之辈,如果是一无是处,那就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没有人认真想过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小地方,也没有人愿意去想。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有沉鱼落雁之容的女医生,小心呵护着还来不及,哪里敢去想让众人绝望的问题? 施然从人群中微笑着走过,然后推门进了办公室。才一进门,她就发现自己的办公桌已被鲜花堆满。送花者颇具苦心,送的都是碧峰峡上不知名的漂亮野花,花瓣上犹自夜露未干。她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微微俯首靠近花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施小姐,这是我一早从碧峰峡采来的,我想你肯定会喜欢。”一个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施然回头一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惊奇。说话的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年青人,特别是那双明亮深遂的眼睛,似是能看到人的内心世界。他随便地在人群里一站,发出的气势就让人自惭形秽,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 “不过,我事先声明一点,是我全家一致决定让我去做件事的,他们说你一定会喜欢这些野花,然后会因此喜欢上我。”年青人爽朗地笑了笑,无比的自信顿时随着笑声洋溢开来。 施然微笑道:“你真坦白。不过,你现在觉得你家人的决定正确了吗?” “见到你后,我才发觉我的家人实在无比英明。你是如此的美丽动人,绝对是这世上唯一让我心动的女孩。”年青人微笑着直视着她的眼睛,简单明了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奇怪的是,被人们说了几千年的赞美之语在他嘴里说出来竟是一点也不俗气。 施然的脸红了起来,听着这年青人如此直白地在众人面前表达爱慕让她很难为情,但心里却颇为受用。自古以来,不管是丑的,还是漂亮的,只要是女人就都想听到别人的赞美,她也不能例外,何况眼前这个年青人是那么的优秀。 年青人递过一张名片,轻声说道:“施小姐,下午4点我来接你,我想请你共进晚餐。请你务必赏脸。”说完微微鞠躬躬,也不等施然回答,转身大步而出。 看着施然沉醉在野花香中,众多的追求者都自觉地退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 施然满意地抬起头,这才发觉正懒洋洋地坐在身旁的那个人。她秀眉微皱,但转眼之间又恢复了往日一贯的微笑。那人给她留下的印象颇为深刻,因为他总是说些让她摸不着边际的话,虽说毫无头绪,但总让她从内心里觉得非常轻松可笑。毫无疑问,她并不讨厌这个男人。相反地,她总能从这人的身上感觉到一些奇特的东西。说得确凿一点,是一些相互矛盾的东西。这人绝对不是象他说话时的乱七八糟,因为他的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霸气,让她不由心动。 感觉到美女的眼光在自己脸上掠过,大少站了起来,笑道:“我也在4点来接你,也请你务必赏脸。不过,我来追你是我自己的主意,与家人无关。”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今天他破例没有乱七八糟地表达自己突如其来的爱情。 施然摇摇头,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让他们去斗吧,看看两个优秀的男人为自己争斗,她内心里有着无限的满足。也许,这一切对她来说永远是那么地熟悉,而且她自己也希望这样。她本性善良,但在这些事情的处理上她总是那样的放纵。她喜欢这世上最优秀的男人为自己争斗得头破血流。 下午4点,何劲准时来到了施然的办公室。他是精大软件公司的总裁,精通网上数据安全加密算法。只要他公司接手的工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黑客能制造半点麻烦,所以精大软件公司在国际上享有很高的声誉,他本人更是在全球IT界威名远扬。而让人惊奇的是,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年少有成,自是心高气傲,但今天他确实发自内心地震撼了。天底下竟有如此美丽清纯的女子! 何劲看着眼前的丽人,柔声说道:“施小姐,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还不等施然回答,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直视着他说道:“对不起,我已经约了她去仙人居吃饭,你就改天吧。” 何劲打量着对手,心里暗暗赞叹。这个男人外表似乎有点潦倒,连领带也打得象小学生的红领巾一般,但他内在的气质却是让人不可轻侮。他是什么人? 施然不知所措,神情尴尬。倒是何劲大度地笑道:“真是太好了,我也准备请施小姐去仙人居。不如三人同去,也热闹些。” 大少没有表示异议。把对手灌倒岂不完事了?小菜!对于喝酒,他比做任何事情都要信心十足。 仙人居就在小镇上,地方不大,但环境清净幽雅,来往的人也不多。美中不足之处是那里的酒菜贵得出奇,所以进出的大都是当地的社会名流。洒楼内的布置充满了中国五千年的传统文化气息,甚至在小屋里还摆放着一些古色古香的民族乐器。 看着两个大男人拼酒,施然的表情自然多了。她甚至不用说话,只用几个眼神和表情就可以调动好席间的气氛。烈酒如火,红袖添香,席间一片温馨,竟毫无明争暗斗之意。 大少饮干杯中酒,拿起墙壁上挂着的竹笛笑道:“如此良宵,不如我来胡乱吹奏一曲,以助酒兴。” 笛声清越悠扬,却似乎勾起了施然的心事。只见她左手托着香腮,面泛红潮,一会又低首摆弄衣角,眉目间微露羞态。何劲心中正自纳闷,忽然又看到她的右手五指纤纤,正在桌脚上轻轻敲击,虽未发出声音,但快慢缓急竟与笛声的曲调无不暗合! 一曲方毕,大少挂笛笑道:“这曲子是我平时与女友出游时常奏。只是多年未曾吹过,已经颇为生疏了。” 施然如梦初醒,嫣然笑道:“真是好曲子。想必赵先生的女友天姿无双,否则又怎么配得上这样高雅的曲子?” 大少还未曾回答,何劲已经按捺不住了,说道:“曲已奏过,不如继续喝酒吧?本地的米酒味道甘甜爽口,性虽温和,后劲倒更足。赵先生,我们就用大碗喝本地米酒,如何?”见大少点头,他立即大声叫服务生送上一桶米酒。他气闷之至,只想把大少灌倒了事,以消心头之火。 施然皓腕轻抬,从酒坛里舀出两壶米酒,笑道:“小地方的服务生总是粗手粗脚的,只怕温不好酒,坏了酒味岂不无趣得很?还是我亲自去给你们温酒吧。”说着站起身来,款款走下楼去。 两个大男人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同时发出一声长叹。何劲笑道:“有如此美女温酒,不知我们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大少眼中掠过一丝暗淡的神色,随即笑道:“说的也是。只不过我的福气一向比较好,何先生看来是必败无疑了。” “不至于吧?我年少有成,相貌和品行也不见得在你之下,为何一定会输了给你?”何劲神色一紧,不解地问道。他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何劲这两个字在全世界IT行业都是排得上号的,个人资产也已上亿,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如此狂妄。 大少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两人相对无话,静候着施然的到来。好一会功夫,施然终于提着两只酒壶推门而进。只见她一头秀发有点杂乱的盘在脑后,胸前系着一条碎花围裙,衣袖高高卷起,露出了两条嫩如春笋的玉臂,直让两个大男人看得眼睛都发呆了。如果说先前的施然是行止端庄的大家闺秀,那么现在的施然就是率性天真的小家碧玉。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形象竟在片刻之间出现在她同一个人身上! 何劲艰难地咽下突如其来的口水,大笑道:“果然是人间绝色!能得见如此佳人,此生终于不算虚度了。” 施然吃吃一笑,眼睛里掠过一丝狡黠的神色,却问大少道:“不知赵先生以为如何?” 大少点点头,忽然严肃地说道:“虽说是风情万种,我见犹怜,但真正的聪明男人自当会退避三舍。因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喜欢和男人玩猫抓老鼠的游戏,玩得无趣了再把男人踢开。所以啊,最后给猫抓住的老鼠通常来说都是些笨老鼠。” 何劲听了这番话来,笑道:“难道赵先生自认是笨老鼠不成?” 施然脸上的神情变了变,终于点头说道:“也许,并不是每个漂亮女人都这样。不过,坦白地说,我还是喜欢做猫,猫抓老鼠的游戏岂不是有趣得很?” 何劲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心中不免有气,但见她风情万种的眼波正看着自己,火气登时便消散了,当即笑道:“既然你想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我就做回笨老鼠又何妨?” 施然眼珠一转,目视大少说道:“赵先生,你呢?” “做老鼠岂不也有趣得很?”大少哈哈一笑。既然大家都想玩游戏,少了他又怎能玩得下去? “我最喜欢能喝酒的老鼠了。”施然抿嘴一笑,给两人身前的海碗倒满了酒,然后顺手把两把酒壶分别放在他们面前。 何劲笑道:“我先喝。”说着一口气便将海碗里的酒喝干,赞道:“早知猫温酒的本事也这么好,我上辈子就该做老鼠了。”这温酒之事大有讲究,热过一分则味变,不够一分则味不足,象施然温到这种程度刚好是恰到火候。 大少却看着海碗里的酒沉吟不语,良久才抬头直视着施然问道:“你当直要我喝下这碗酒么?你可要想清楚了。” 施然呆了一呆,随即笑道:“莫非你不想做老鼠不成?好,那我自己喝了吧。”话是说得轻松,但她眼中却已经泪光隐然。何劲看着心中大疼,抬手便去抢那海碗,却被大少轻轻地推开。 “既然美女让我喝酒,我不喝岂不是突唐佳人?只是,你千万不可后悔才好。”大少端起海碗,深深地凝视施然一眼,慢慢地举到唇边,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 施然脸色大变,欲言又止。两个男人却毫不停留,只片刻功夫便将两壶酒喝得涓滴无存。大少狂笑道:“果然好酒!不如施小姐再为我们温几壶来?”施然不答,只是呆呆地注视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幻难定,良久之后终于伏在桌上痛哭失声。 “酒都喝了,又何必如此?”大少眉头一皱,冷冷地说道。 施然抬起头来,哭着问道:“你明知这酒不能喝,为什么还是喝下去了?你就真的这样在乎我吗?”她哭到伤心处,不自觉地变换成了原本的形象,洛河女神的绝世风姿终又重现在大少的眼前。何劲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头脑中一片空白。莫非这世上真是狐仙之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晚风推开了窗户。洛河女神的长发在晚风中随风飞扬,大袖飘飘,更让她有了一种奇异的美。 大少看着眼前这个珠泪满面的女子,往日的恩爱情景又上心头,终于说道:“这已经是你第二次算计我了。莫非你有难言之隐?” 洛河女神哭得更厉害了,娇弱的身体慢慢地倒在大少怀中,哽咽着说道:“仙帝知道我们分开了,所以就来欺侮我。他把我一家老小全都押进了天牢!如果我不听他吩咐,我的亲人都会死的。” “所以,你只好来让我喝下这毒酒。”大少心中郁闷之极,冷冷地说道:“这一次你总算是大功告成了。他们总该放过你了吧?” 施然摇了摇头,说道:“往后如何,我哪能自己把握?没有了你的庇护,哪里才是我安身之所?”垂涎她美色的人不知有多少,有很多还是武力高强之辈,失去了战神这把保护伞,她的日子自然难过得多了。 “你暗算我两次,此刻还能安然无恙,真是怪事。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快点滚开!”大少突然愤怒地推开怀里的女人,一脚就将酒桌踢翻。 “战神服下了药神的还魂丹,还是神勇如斯,可喜可贺!离此十里有个坟场,我在那里恭候战神大驾!”柱仙的声音渐渐远去了,终不可闻。 还魂丹入喉即化入血液之中,如果一月之内没有服食解药,就会全身腐烂而死。它的霸道之处还远不止这些!它能控制人的元神,让元神无法脱离躯体片刻。洛河女神事先并不知道柱仙让她下的毒药就是还魂丹,此刻知道了哪里还能控制住心中的恐惧和痛苦,立即昏死过去。 怀中的美女即使昏迷不醒也是楚楚动人。大少怜惜地给她擦干泪水,抱起她大步而出。他对她虽然已经没有了爱情,甚至她还对他下了剧毒,但不管怎么样,他又怎能丢下她不管? 夜风渐寒,洛河女神终于醒了。她伸臂抱紧那在梦中无数次梦到的爱人,嘶声说道:“破天,是我害了你。只要我救了家人,定来陪你左右,生与死都永远不和你分开了。你说好吗?”除了这样,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弥补自己无可饶恕的罪过。 “这可不必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道德准则,所以我不会怪你,更不会恨你。只是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现在该是你偿还一切的时候了。”大少的声音听起来坚决如铁,哪里还有往日对她的半分温言细语? 洛河女神奋力从他怀中跳下来,怒道:“你至死也不能给我一个悔过的机会?你还是要和那鹿女在一起么?” 大少冷冷地说道:“今晚风清月明,实在是杀人的最好时机。此地又是荒坟遍布,你死了之后想必不会寂寞的。你先出手吧。” 洛河女神颤声问道:“你竟然想杀了我?莫非五千年前的恩恩爱爱你全忘记了?你就真的这样绝情么?” “没有人可以暗算我两次,你也不能例外。请出手!”大少脸上有痛苦的神色掠过。人孰能无情?但他只能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做,洛河女神才会失去利用价值,才有可能摆脱仙帝父子的控制。 “慢着。”一个白衣中年人出现在洛河女神身旁,冷笑道:“我绝对不能让你杀了她,因为她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说话之间,他已经亮出了一柄长剑,浓烈的杀气立即将大少紧紧地笼罩。 “原来是天三公子!这就怪了,太监也想娶老婆?哈哈,有趣!”大少冷笑一声,战斧已经当头向来人砍去。他已经不需要刻意施展任何招式,这随意的一斧所已经包含了天地间最为强横的力量,任何人都不可能小视这一斧之威! 天三最恨人家说他太监,此刻听了,厉喝一声,长剑突然暴射出凌厉的剑芒,迎向空中呼啸而至的战斧。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嘶叫,战斧的雷霆一击竟被那剑芒阻住!天三心中狂喜,正想出剑还击,另一把战斧又已经当头砍至。他无奈之下,只能尽全力再用剑芒缠住战斧。几十招过去了,就算他剑术再高超,也无瑕出剑袭敌,在战神的狂乱砍杀之下,他根本就没有一丝机会出手! 洛河女神再也不看他们一眼,掩面急奔而去。她心中的悲哀只有她自己才最明白。五千年前的恩爱就被她就这样亲手扼杀了,而这偏偏又不是她的本意。她对战神是心存痛恨,但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他。她只想让他更加珍惜自己,怜爱自己,可结局竟是她始料不及。 她竟然亲手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推上了死路!要那个威风八面、刚强不屈的战神在仙帝父子面前苛且偷生,他又如何能做到?她恨战神的无情,恨自己的懦弱,更恨仙帝的阴险毒辣。如果没有仙帝的恶意安排,她和自己所爱的男人至少还有一线和好之机,可现在他竟然要杀了她!一切前缘都已随风而去,任她如何风情万种也不能抓住半分。 眼看着洛河女神的离去,大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猛地大喝道:“天三,我这一斧要破你剑芒!”天三听了,怒啸一声,剑芒竟在空中绕了个弯,袭向大少的前胸。大少沉喝一声,竟不理那即将及体的剑芒,一斧便砍在剑芒的中部。剑芒从中断开,然后消失不见了。天三喉咙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了大口鲜血。那道已经接触到大少胸膛的剑芒没有了后继的力量,立即暗淡了下去。 大少哈哈狂笑道:“无知小儿,我第二斧要断了你的长剑!”说着战斧呼啸着再次砍出。这一斧他已经用了十成功力! 天三看着漫天的斧影,实在是避无可避,无奈之下长剑舞起。只听得一声巨响,他手中的神兵利器竟被战斧一斧砍断。他眼睛一闭,心中哀叹一声准备让元神逃出。本想赢得美人归去,却料不到竟落得个舍弃自己肉身的结局,这种惨痛岂是他所能承受得住的? 但战斧并没有劈下来。他睁开眼怒道:“你今天不杀我,我还是要杀你的。到时你可别后悔!” 大少想不到他竟然毫不畏死,不由笑道:“我只说过断你长剑,本就没想过第二斧就杀你。这第三斧嘛,我不客气了,就要了你项上人头!”说着一斧奋力砍出。 一道亮光闪过,一柄长枪挡住了战斧石破天惊的一击!大少却象算计好了一般,随手一掌击在天三的肚腹之上,冷笑一声说道:“天三,我这玄冰掌力如何?”他这一掌虽只用了三成功力,却是以玄冰神功伤了天三的少阳少阴诸脉。 天三本就阴阳失和,在药神的精心调治下才告恢复正常,此刻少阳少阴诸脉皆伤,哪里再能行那男女之事?此时就算洛河女神愿意嫁给他又如何?想着几千余的心血和美梦一朝付之东流,他只觉心如死灰,无力再说半个字。 三清老祖上前说道:“战神,你此刻身中剧毒,何必还要逞强斗狠?” 大少闻言,收斧苦笑道:“我一时性起,竟然忘了此事。柱仙殿下,不知你意欲何为?”其实他听说洛河女神已经是天三的未婚妻,立即猜到又是仙帝的威逼所致,所以特意在与柱仙谈判之前就毁了天三的男人最重要的本能!他爱的虽然不是洛河女神,但也不能眼看着她被人欺辱! 柱仙大笑道:“想不到战神也有今天!看在以往同殿为臣的份上,我也不会要了你的性命。我只要将你的功力封印七成,然后你再听命于我,也就马马虎虎将就了。”他心中对战神痛恨之至,岂会就如此算了?只是战神功力太高,不先封住他的功力,又如何能放得下心来开展自己残酷的报复计划? 大少沉思良久,终是无法可想,点头说道:“既已如此,还多说什么?”说着掷斧于地,闭目不语。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愤怒的长啸,在暗夜里远远地传了开来。片刻之后,华新卫生院方向有烈焰冲天!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三节 万虫之王 华新卫生院方向烈焰冲天,且越烧越盛,整个夜空都已经被火烧得通红。大少忍无可忍,怒喝道:“柱仙小儿,此刻我已放弃了抵抗,你为何还要生事扰民?” 柱仙毫不动气,双手背负在身后,抬头欣赏着冲天的火光。在他看来,人类的生命就有如蝼蚁,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大少狂喝一声:“破天斧何在?”那两柄战斧立即从地上跳起,直入他的手中。只听得他厉啸一声,手中战斧高高扬起,作势就要一斧劈出! “战神,且慢!”三清老祖飞身来到他的身前,修长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前方。 无边的火光之中,一条金龙腾空而起,巨嘴一张,倾盆大雨登时将烈火扑灭。大少喜道:“我竟忘记我那二弟是金龙王了。哈哈,既然如此,我且再做归顺之计吧!” “殿下,南海鹿女带到!”两个黑衣人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来到了柱仙面前。他们共有十人,八人鼓风放火,引开了秦照天,而这两人就乘机劫来了李小丽。 大少不禁心中悲叹。他在酒桌上早就施法将壶中的毒酒调换,此刻正想着给柱仙一个致命的打击,却没料到李小丽竟然落到了敌人的手里。柱仙阴笑道:“战神,此刻你可服气了?” “放了她,否则我必定拼死一战!”大少破月刀已经在手!也许他能容忍别人对自己的侮辱和轻视,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对他的未婚妻不敬! “喂她服下还魂丹。”柱仙拿出一颗丹药,对一个红衣少妇说道。红衣少妇接过药丸,一步三摇地扭到李小丽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颌,口中说道:“果然是个美女啊,战神真是好眼力!”说着手指用力,就要将药丸强行塞进李小丽的嘴里。 大少手腕一动,破月刀就要发出,但此时一直低垂着头的李小丽却先动了。等红衣少妇察觉到危险之时,一只纤纤玉掌重重地击在她的前胸,将她打飞了三丈开外! 架住李小丽的两个黑衣人大惊失色,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凌厉的刀光已经无情地将他们腰斩! “果然好刀!”秦照天浑身浴血,一手倒提金龙枪,站在了李小丽的身旁。 柱仙大惊失色。他原以为八个从镇妖塔下出来的妖人足可挡住金龙王,却没想到还不到一盏茶功夫金龙王就杀了过来。好在战神已经服药,金龙王势必投鼠忌器,又何足为惧?他当即大笑着说道:“金龙王,战神已经服下了还魂丹,你如真是他的兄弟,就该弃枪休战才是。否则岂不是辜负兄弟之情?” 秦照天的目光投向大少,沉声问道:“大哥,莫非那施然就是洛河女神?”五千年后的战神精明过人,除了那颠倒天下苍生的洛河女神,还有谁能让他服下那无可解救的毒药? 大少的脸立时变得通红,怒道:“我又怎知她就是洛河女神?” 秦照天忍无可忍,怒道:“李小丽正在病中,你却与那洛河女神去风流快活,活该有此报应!我金龙王一生英雄,岂能再与你这无情无义的人称兄道弟!废话不说,从今日起我便与你划地绝交!”他把金龙枪重重地插在地上,随手一挥,便将身前的地面划了条三尺余宽的裂缝,再也不看大少一眼。 李小丽听了,只觉万念俱灰,身体摇摇欲倒。她在柱仙的属下放火之时便已苏醒,但刚才奋力将红衣少妇击伤,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哪里承受得住如此沉重的打击? “战神,你与金龙王五千年前本是仇敌,如今是他先不义,于你的威名丝毫无损。你就索性把战斧和破月刀都给了我吧,也好让我看到你归顺的诚心。”柱仙见大少脸色大变,担心夜长梦多,只想将此事快点了结。 大少想也不想,立即把兵器都丢在地上。柱仙命手下收了,慢慢地走近大少,正想出手封印他的武功时却又突然住手,转头对三清老祖说道:“老祖,还是由你来封印他的武功吧。”他几番与战神争斗,吃尽了苦头,此刻实在是心有余悸。 三清老祖笑道:“我老朽无力,又与战神的今生颇有渊源,你放心得下么?” 柱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小心翼翼地靠近大少,静默片刻之后一指点出!只在电花火石之间他连点了大少三十六处重穴,就算是战神神功通天,又哪里还能使出半分?终于可报杀兄之仇了!他不禁抬头长啸一声,狂叫道:“两位哥哥,我终于可以替你们报血海深仇了!” 就在他叫声未绝之际,大少怒喝一声,一拳奋力击在他的胸膛!没有人可以经受得起这一拳之力,就连远在数丈之外的秦照天也被拳风带得站立不稳,何况首当其冲的柱仙?柱仙哼也没哼一声,立即倒飞了数十丈之外! 三清老祖反应最为迅速,在空中抱起柱仙逃得无影无踪。这结局本是他早就想象到的,只是他并没有提醒柱仙。就在抱起昏迷不醒的柱仙之时,他就知道自己终于等到了一个脱离苦海的良机!他是人中之龙,不单是武力出众,智计超群,他的忍耐力和捕捉机会的能力也同样无人可比。 余下各人哪还敢多留片刻,立即飞身而起,却被秦照天拦住喝道:“此刻若杀了你们,岂不是坏了我金龙王的威名?快留下我大哥的兵器,否则杀无赦!”众人哪里还敢违背? 秦照天收起金龙枪,笑道:“大哥,我这场戏演得如何?”他早就知道大少并没有中毒。因为只有力战而死的战神,绝没有屈膝投降的战神! 李小丽终于明白过来,娇笑道:“你们兄弟向来是一般地……”她力尽未复,一口气竟接不下去。两个大男人立即同声往下接道:“一般地足智多谋!”说罢两人执手大笑。 夜风已寒,酒却还热。秦照天与大少对干一杯,问道:“大哥,想必你现在急着去万兽森林了吧?”他与大少争斗多年,哪里还猜不透大少的心意? “正是!小丽身体未复,还得请你把她送到老龙王那里。另外那鬼王之事你也要小心照看一下才好。”大少早就打定了主意。此去仙界自当扬眉吐气,哪里能象前些日子那么狼狈? 李小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说道:“大哥,此去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万不可再被哪个狐狸精迷上了。”她最担心的便是此事。 大少不好意思地笑道:“哪里啊,哪个狐狸精哪能比得上我小丽美貌之万一?”“那洛河女神也比不上我么?”李小丽长叹一声,终于不再说话。凌晨时分,大少才与他们依依告别,然后找了个旅社睡了下来。 第二天他一直睡到下午三点。起来后上街想填饱肚子,却发现每个人都戴着白色的口罩,眼神之间大是惶恐。他不由大奇,拉住一个老者问道:“老先生,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老者大惊,拼命地推开他的手,在口罩里闷声说道:“你有没有看新闻啊?昨天下午开始,我们这里就发生了大规模的瘟疫,死伤禽畜无数。今天上午已经有几十个人感染病毒,住进了卫生院的隔离病房啦!”说完立即掉头而去,唯恐他还要问些什么问题,好象眼前这个没有戴口罩的男人就是大麻疯一般。 原来如此!大少沉思了一会,饭也顾不上吃,立即走向卫生院。小镇人虽不多,但卫生院的设施却是不错,加上现在又有了一个医道高超的漂亮女医生,所以人们都懒得去远地的大医院。 小小的卫生院里人满为患,每个人都戴着口罩,有些人还穿着防护服。人们互相防备着,生怕对方给自己带来了那不知名的病毒。院里仅有的三十张病床上全都搬在了隔离区的一个大厅里,还临时增加了十几个简易行军床。但即使这样也还不够,等着病床的人们坐在隔离区前的空地上,焦急地等候着护士的呼叫,有些甚至开始在挂号处激烈地争吵起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挤不过,于是坐在地上大哭道:“施医生啊,你怎么还不来啊?难道要看着我这一把老骨头死在这里么?”众人听了,无不心中戚戚,眼巴巴地望着医院的大门,只盼着往日那美丽动人的女子立即走进来才好。 大少远远地隔着玻璃窗望进去,只见那些患者脸色发黑,神情萎靡不振,有些人还在拼命地呕吐。他正想走进去看看,却听到医院里的广播响了:“各位患者及患者亲属,我们已经联系了省级医院和上级政府,所以支援很快就要到来。请各位严格安照挂号的秩序进入隔离区的输液大厅……” 人们终于安静了一些,但患者可是越来越多了。正当所有的医生护士束手无策之计,一个大嗓门高叫道:“你们快看!施医生来了!施医生!” 施然穿着一套黑色的冬裙,快步走入了医院。她本想回到仙界,但突然接到了院长的电话,在思虑再三之后终于还是来到了医院。虽说她此刻已是万念俱灰,但又如何能忍心看着华新镇的人们在死亡线上挣扎? 病人有的发烧,有的发寒,都有不同程度的呕吐现象,痰里带血。这是什么怪病?她想不明白,取了样本之后立即快步走出隔离区,摘下口罩俯在空地上大呕起来,一直到胃里空空再也不能吐出什么后才直起身。背后一个男人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她随手接过擦了擦,低声说了声谢谢就起身走向化验室。但身后那人却笑道:“施医生,如果我说我知道这病毒的来源,你会不会赏脸和我谈一谈?” 施然霍然转身,眼中放射出惊喜的光,颤声问道:“你不杀我了么?” “我若真想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么?”大少微笑着说道,拉起她的手走向化验室。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脚步竟是非常和谐起来。先前是施然刻意地配合大少的步伐,之后她便悄悄地施展出柔水神功中最高深的一招――润物无声。这一招本是精神术,碰到了精神意志比自己强的对手就根本无法奏效,但施然还是情不自禁地这样做了。她要抓住每一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她再也不能让这个男人再次从自己生命中消失! 大少恍若未觉。不知不觉中两人步伐的节奏和长短竟然完全一致了,就连心跳的韵律也是一般模样。这和五千年前何其相似!施然心中偷笑一声,轻声问道:“你真知道那病毒的来源么?” “你仔细看看,肯定会发现一些什么东西。”大少给她输入了一点神力,接着说道:“停止柔水神功,集中全部精神!” 施然脸上一红,照他的话做着,突然间她的脸变得苍白。原来四周的空气中到处都飘荡着红色的小虫!她颤声问道:“那是什么?” “万虫之祖的幼虫。那虫王逃出之后,估计并没有远离此地,而是躲起来进行繁殖。只是为什么这些幼虫的能力竟如此差劲呢?如果是纯正的万虫之祖,只要十数只这里的人都得死光了。” “我听说要命书生豢养了万虫之祖,莫非这事与他有关系?” “我杀了他,却让万虫之祖的虫王逃出了。”大少长叹了一口气,凝视着她说道:“现在全看你了。你精通医术,定能解开此劫。不知你愿不愿意?” 施然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见不散。”也不等他答应下来,匆匆地走进了化验室。她虽然到人类的世界才几天,但已经学会了熟练地使用先进的化验仪器。尽管华新卫生院的条件有限,但对她来说却已经足够找到解决的途径了。 当她满脸疲惫地走出化验室,却看不到大少的身影。莫非这个狠心的家伙又走了?她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声,凝足神力去看空中那些飘浮的红色幼虫。空中的虫子现在竟全都往一个方向飞去!她再也顾不上多想,遁着它们的飞行路线追了过去。 在隔离防护楼的屋顶上,幼虫已经凝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四周的虫子还在源源不断地蜂涌而来。一个长发男人盘膝坐着,正在闭目作法。大少竭尽所能,终于想起了五千年前师父曾传授过的驱虫术,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大用场。 有一些人终于发现了异样,互相探询着,有一些好事者竟然想爬上楼顶。施然连忙喝住了他们,然后一个人上了楼,把所有的通道全部下了禁制。 红色的圈子已经越滚越大,而飞来的虫子也逐渐少了起来。就在她等着大少收功的时候,那些正在飞来的虫子突然改变了方向,向远方山林飞去!莫非另外还有人在施展驱虫术不成? 大少立即收功站起,双掌一搓,掌心里突然发出一团烈火将那个红色圆圈包围住。在一阵细微的嘶叫声过后,那个圆圈终于消失了。万虫之祖的幼虫毕竟挡不住他的三昧真火!他片刻不停,飞身往空中追了过去。虫王正在召集自己的子孙,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千层岩瀑布从一百余米高的山顶绝壁上奔泻而下,经过一片竹林缓冲后又沿千层石岩飘然坠落,实在是人间美景。但此刻大少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而是神情紧张地凝视着一处石崖,眼睛眨也不眨。所有的幼虫都在往那里集中,那里必是虫王的潜伏之地!他默想片刻,身影便消失在缠绕的绿色藤蔓中! 当施然赶到的时候,还有一些幼虫正在往一处石崖里飞进。 石崖的隐蔽处有一个被藤蔓封住的石洞,大小刚好可以容人伏地爬进。她一咬牙,将身体缩小了几分,拨开藤蔓就伏地而进。行不过十几步,突然碰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她大吃一惊,奋力出掌想将那屏障击破,但只听得石洞之中响起一丝奇异的嘶叫声,然后就再无动静。 屏障终于开了,施然再往里爬行。过得十余丈远石洞便宽阔起来,一个长发男人正在用烈火焚烧巨大的红色球体。她大喜问道:“抓住那虫王了么?” 大少回过头来,苦笑道:“我只来得及封住三个出口,你就打破了我的结界,把它给吓走了。” 施然的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哭道:“我真该死!这又如何是好?”虫王逃出,势必又要在人间惹出无数事端,她这一次犯的过错实在太大了。 大少等得那些幼虫全数烧光,方才笑道:“这是你无心之失,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啊,变得真快!”以前的洛河女神爱的只是她自己,哪里会关心世人的生死存亡? 施然擦了擦泪水,问道:“我哪里变了?” 丽人头发散乱,脸上沾着些泥土,红唇上还有一片小小的草叶悬着,实在是别有一番风情。大少呆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说道:“你以前只关心自己的容貌,而现在却学会了关心别人。这还不够么?” 施然嘤咛一声,倒在他怀里,柔声说道:“这都是你教我的。那一次你说我只关心自己的容貌,我就想了许多,于是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破天,我一向都很在乎你说的话,在乎你做的事。你可知道?” 大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施然却微微抬起头来,红唇轻轻张合,低声说道:“此时此刻,我才感觉到自己是幸福的,因为你心里毕竟还有我的。我有说错吗?” 怀中美女嘤咛不绝,喘息声幽幽在耳旁,大少只觉得精神已经完全不能自控,慢慢地吻上了她的唇。施然立即热烈相和,脏兮兮的石洞里顿时春光无限。 大少的手开始不安份起来,慢慢地解开了施然的衣衫。此时火光却突然熄了,石洞里顿时漆黑一片。他立即清醒过来,迅速给正闭着眼睛喘息的女人整理好衣衫,沉声说道:“虫王逃出时中了我的追踪术,如果还不追踪只怕会前功尽弃,我这就要去了。你还是先帮华新人们根治了瘟疫,然后再回仙界吧。千万要记住了,表面上一定要对我恨之入骨,否则仙帝必定不会放过你。记住了吗?” 施然幽幽长叹一声,默默地点点头。不管怎样,现在她总算又有了一个坚强的保护者。还能强求什么呢?反正有一天他终究还会是她的,这一点她深信不疑。没有人能拒绝她的美貌,就是战神也不能!她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等施然独自回到卫生院的时候,院里到处都是沉闷的气氛。瘟疫流行还不到两天,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又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呢?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说话和行动,静候着他们的救星施然的到来。 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两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正准备去处理,却听到满头大汗的施然叫道:“等等!让我先看看。” 强忍住恶心的感觉,她掀开了白布。死者刚断气不久,体温犹存,瞳仁也未散开。她沉思片刻,掏出了两颗药丸给死者强行喂下,然后又伏在自来水龙头处拼命地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她的药是从仙界带过来的,自然是百病皆治,但又哪里够这么多人服用? 等她回到尸体身边时,那个看上去身体强壮一些的年青汉子竟然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惊奇地问道:“我还没死么?”众人无不大喜过望,纷纷说道:“你自然没死,死了还会说人话么?”“施医生救了你,你还不好好感谢她?” 那患者立即翻身而起,就在施然身前跪了下来,口中大叫道:“施医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自此以后,我将永远追随你左右,非你莫娶!”这人本就苦追了施然十几日,此刻又刚死过一回,胆子大得让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施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已经有了心上人,只怕不能如你心愿了。这样吧,我这药已经极为短缺,急需配制,不如你帮我组织人手,我们一起去碧峰峡采药救人。你说可好?” 此君听说她已经有了心上人,一颗心登时便沉了下去,但听到终于可以和美人相伴采药,立即眉开眼笑地说道:“好说好说!所有的人手我都会安排好,请施医生放心就是!” 第二天一早,卫生院门口便聚集了数百青壮年。他们听说可以和美若天仙的施医生上山采药,个个都想争先,也好稍亲芳泽。到得后来,人们都已忘记了此行的任务了,如众星捧月一般,随着施然慢慢地上山寻药。从省医院里下来的救护小组刚好也在附近给病人检查,见了这等情景,所有的专家们无不目瞪口呆。难道山里的草药竟比现代的西药还要管用吗? 经过专家们认真讨论研究后得出的结论是,华新镇的男人们比任何地方的人都要贪恋美色,且不相信科学。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四节 人类危机 瘟疫已经在全国各地蔓延开来,全国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五十例以上。这已经引起了全世界的高度关注,国际红十字协会派了由十余名国际知名的医学专家会同中科院院士在认真分析了病毒的生物特性之后,给该新病毒命名为“拉斯加C5”病毒。之后科学家们又通宵达旦地奋斗了十天时间推出了一种新药,终于成功扼止了瘟疫的迅速蔓延之势。 但让人奇怪的事,作为瘟疫起源地的华新镇却得到了良好的控制,竟无一人死亡。施然自然成了全国的知名人物,不时有人特意找上门来求药。何劲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家快递公司,只要哪里有病危的患者,他们立即派人千里迢迢送药前往。 这一天施然正在药房炼药,何劲找上门来,递给她一张参考消息报。在最醒目的地方赫然刊登着“河北大勤县红河镇十三所乡村中小学校注射疫苗,五百余学生住院,死亡一人!”她大惊失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抗“拉斯加C5”病毒的疫苗还要等临床实验后才能推出么?” “话虽如此说,但有人迫不及待地要以此来谋利,那就另当别论了。这批疫苗的研发人虽然是中科院的权威院士,但短短十几天时间里怎么可能有足够的临床验证?它又怎么能迅速通过中国药品生物制品检定所的检验?更让人不解的是,那个疫苗经销商根本就不具备疫苗经销资格,他只是以丰厚的回扣贿赂当地防疫站的负责人,从而谋取暴利,难道他就不知道人命关天这四个字么?……” “请你不要说了。”施然眼中掠过痛苦的神色,沉静地说道:“请你告诉我大勤县的大致方向。” 何劲沉默了片刻,直视着她说道:“我想你离不开华新,因为只有这里才有你所需要的草药。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请你细看这画图片。”说着他指了指报上插图里一个长发男人的背影。 施然低呼一声:“是他!”注视良久,她终于抬起头来,眼里洋溢着无比开心的笑意,轻声说道:“那我可以不去了。” “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何劲痴痴地看着她那美丽的脸,一丝痛苦的神色在他眼里掠过,半晌才低声说道:“我明天要离开这里,也许不再回来了。” 施然惊道:“为什么这么快?难道有什么事比你现在做的事更重要?” “这里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采药的人都由阿龙来管理,他虽然年轻,但威信却高。每个人每天发放一百块工资,如有受伤都由我公司支付医药费。我新开的快递公司由我表哥全权负责,还是免费将药亲自送到患者手里,绝不误事。至于我,我实在再也找不出一个可以留在这里的理由。”何劲神情黯然。 施然愣了片刻,突然拉位他的手大声说道:“不,你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留在这里。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何劲的眼神一下子热烈起来,笑道:“这理由不错!好,我留下来,等你不把我当成朋友了再走不迟。”能做洛河女神的好朋友,岂不也是件让他高兴的事? 河北大勤县县城的大街上,大少孤独地行走着,显得有点心烦意乱。他一路追踪那万虫之祖的虫王到了此地,便突然与它失去了联系。莫非那虫王的智慧高得足够可以消除他在它身上所下的追踪秘术? 还有一件让他心烦的事就是那红河镇发生的疫苗事件。虽然他以神力将那些学生的病情控制住了,但难保以后还会发生这类恶性事件。据他的了解,那个疫苗经销商并不具备疫苗经销资格,在一年前他经销的疫苗也引起过相似的情况。虽然经销商现在已经被刑拘了,但又能换回那个六岁小女孩如花似玉的宝贵生命吗?极个别丧尽天良的基层干部以后还会把目光紧盯在中小学生这个庞大的消费群上吗?中国人做事为什么总是喜欢亡羊补牢,而不会防患于未然?他越想头越疼,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大醉一场。 他走进一家小酒馆,要了一箱啤酒。他喝得很快,让那冰凉的酒液迅速将自己的精神和思想麻醉。虽然他是个懂得享受懂得生活而且看得开的人,但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所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偶尔醉一次又何妨?太清醒地活着,有时其实是一种折磨。因为只要一清醒,他就觉得自己要为小女孩的死承担责任。 其实,这世上活着的每一个人,又何尝不要对那无辜的死者承担责任? 大勤县城的第一百货大楼家电部,有一个年青姑娘呆呆地看着电视。身后一个挂牌108号的销售员对同伴说道:“她已经来了五个小时了,换了十二个频道,但就是不说话。莫非她在等什么人?”她的同伴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当即笑道:“你数错了,她已经换了十三个频道。管她呢?只要是美女,她就算看到天亮,我也坚决奉陪到底!” 那姑娘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对他们嫣然一笑,又调换了一个电视频道,然后她竟然学着电视里歌唱明星张琳跳起了热舞。开始的时候她跳得颇为生硬,但很快就熟练起来,曼妙的身材和热烈开放的舞姿让旁观的男人们无不留恋忘返。最后她看的是医疗卫生频道,这个频道她足足看了两三个小时。 一直到晚上九点,百货大楼要关门停业了。108号工作人员才走过去说道:“小姐,我们要关门了,要不你明天再来?” “不,我还要看电视。”姑娘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地说道。她的语调非常生硬,好象是刚学话的婴儿一般。 “可是,我们这里晚上不营业的。”108号不知为何感觉到有点心惊肉跳,但还是坚持着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那姑娘的脸色变得难看之至,对着108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冷笑着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大少便起了床。胡乱吃过早餐之后,他就往百货大楼走去。县城里唯一的宾馆虽说条件不错,但被子的味道却不太好,让他很不舒服。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的。 不是他要在此作久居之计,而是强烈的第六感觉告诉他,虫王就在此地!它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停留两个小时之上,但这一次竟然没有急着走,想必是要做久居之计了。 等他赶到百货大楼时,才发觉现自己是白跑了一趟。因为很多警察已经将大楼前后左右一百米附近全都戒严了!一个警官看见他走入警戒线,连忙喝住他说道:“对不起,大楼里有一个工作人员感染了“拉斯加C5”病毒,现在整个大楼正在消毒,所有的人员暂时都不能出入。先生,你要购物的话请到别处去吧。” 大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证件,笑道:“我是国家医疗卫生安全局的官员,正在全力调查拉斯加C5”病毒的感染情况。你能够告诉我患者在哪家医院治疗吗?” “县人民医院。你现在就去看她吗?” “不,我先进去看看,然后再去医院。”大少收起证件,然后轻松地说道:“我注射过疫苗,不会有事的。” “就是那种毒死人的疫苗吗?对不起,先生,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绝不能进入这栋大楼!”警官急了,几乎是吼了出来。 大少最后一句话实在是画蛇添足,他自己也未曾想到过这个警官竟然对那种害死人的疫苗如此反感。幸亏他脑子还算灵光,突然笑道:“我注射的疫苗是从国外引进的,不会有事。多谢警官关心!还是让我进去吧?耽误了工作我可负不起责任。”警官狐疑地看了他几眼,终于还是放行了,不过前提条件是穿好厚实的防护服。 大楼里很多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喷洒药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他停在家电部柜台前,眼睛登时明亮起来。他感觉到了虫王的气息!虫王这一次没有象以往那样通过万虫之祖的幼虫进行病毒的传播,而是直接把病毒馈赠给了这个倒霉的售货员。这些日子以来,虫王沿途一路散播万虫之祖的幼虫,他就忙着一路收虫杀虫,实在是累坏了。莫非它也觉得这个游戏无趣之极想换个新花样玩玩?大少心里沉重起来。 来到了县人民医院的隔离区前,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认真看了看周围之后才亮出了假证件。在一个全身防护得密不透风的护士小姐的陪同下,他终于看到了大勤县第一个患者。 患者还穿着108号工作服,正在进行着撕心裂肺般地呕吐。等她静了下来,大少才问道:“大姐,你昨天工作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客人?” “有啊,有个姑娘看了一天一晚的电视,我上去和她说了一句话。当时我感觉不好,没想到晚上就发病了。”说着她就把当时的情景细细地说了一遍。 大少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那虫王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身,而且有了学习的能力,这又如何是好? 看到大少表情凝重,那女人急了,问道:“先生,你问那姑娘如此详细,莫非她也是病毒感染者?”说话间,一只红色的小虫从她嘴里悄然飞出。 大少大惊,立即虚空一指,将那虫子杀死,然后呆呆地看着她出神。所有在场的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莫明其妙,一个护士不解地问道:“先生,你怎么啦?”他摇了摇头没有言语,脑子里拼命地思考对策。虫王已经把这个人变成了它的生殖工具,这实在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108号见他神情沮丧,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病情而担忧,心中大为感动,立即安慰他道:“人活在世上本是上帝的恩赐。若真是死了,也就可以再一次见到上帝,然后等着他大发慈悲地赋予自己新的生命。也就是说,一个人只要不下地狱,他的生命就是无止境的。你不见那江海河流,按照自然规律奔腾不息,哪有穷尽之时?”她虽说读书无多,平时却喜欢看些佛教、基督教之类的书,这时倒真地说出了一番道理来。 大少听了她的话,狂喜道:“江海河流!江海流!我怎么可以忘记了他?”江海流五千年前曾赤脚行医,走遍九州,医道之高超,连神农也不能望其项背。此时此刻想起了他,实在让大少喜出望外,只差没有当众掉下眼泪来。狂喜之后他对108号说道:“谢谢你说的至理名言。作为感谢,我现在就去请一个大大的行家前来给你治病。我去了!”说着狂奔而出。 中饭时分,大勤县第一人民医院院长李诚正在办公室里吃着外卖。他是本地医术最为知名的医生,且谈吐文雅,学者风度翩翩,所以深受当地人们的爱戴。最让人敬佩的是他从不收受药品经销商的贿赂,医院里所有的药品和器材都是经过正当的渠道购进的,而且象超市一样明码标价。这样做的后果是,得了民心,却失去了同事的拥护。但由于他是本地的医学权威,所以暂时还能坐稳这个院长的宝座。可他的妻子却受不了他的穷酸和迂腐,去年和他离了婚后就跟着一个药材经销商跑了,这让他很是怀疑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难道为人们提供一个良好的医疗环境也错了么? 正当他依依不舍地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啃得干净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衣着入时的漂亮女子抱着一个纸箱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眼前一亮,笑道:“你是来推销药品的吗?不忙说话。我看你跑了不少的路,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我听说大勤县有了一起病例,所以特地来推销我们公司的特效药。哎,今天跑过的路实在太多了,说出来你也不信。”姑娘的话语有点生硬,好象才学会说话一般。她今天跑过的路实在太多了,几千公里肯定是有的,但说出来有人会信吗? “对不起,我们医院的进药要通过正当的渠道,不能随意购买的,你还是请回吧。”李诚毫不犹豫地说道。虽然拒绝一个大美女是件比较困难的事,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人命关天,岂同儿戏? 姑娘笑了笑,从箱里拿出了一瓶药剂,然后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筒,抽了一针筒之后对他说道:“注射了我的药剂最起码没有生命危险,不信的话我现在以身相试。”说着她挽起了衣袖,将药剂全部注射了进去。 这种推销方式李诚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由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姑娘出神。姑娘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面前,白嫩的手臂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李诚回过神来,接过她所带的文件夹仔细地审查。里面有关的证书和药品特批号倒很齐全,看不出什么毛病,而且药品的发明者还是中科院的两位权威院士,他向来是久闻大名的。只是她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推销? 姑娘好象知道他的想法,娇笑着说道:“我也是想尽早帮助病人脱离危险,所以急不可待。另外我还是想提高业务能力,也好早点在公司里出人头地。你说对吗?现在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又何妨一试?只要几十分钟就可见效,用不着等很长时间的。” 李诚看着她漂亮的脸,差点就答应下来,但理智终于占了上风,于是认真地说道:“真对不起,也许你们的药是有效的,但我总不能拿我的病人做实验品吧?我还是决定用上面专程送下来的药剂,你请便吧。” “想必你已经给病人注射过了,但不知有没有效果?” “不明显。哪有这么快的?” “我保证用我的药剂一个小时之内立竿见影,如果不是这样,我全凭你处置,你甚至还可以把我们公司告上法庭。”姑娘快速地说道,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我听到你们这里有了病例,立即就飞了过来,真是把我给热坏了。”说着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便丢在了沙发上。 姑娘穿得很单薄,而且很暴露,一大片丰满白嫩的胸乳有意无意之中便露了出来。李诚自从离婚后就没有碰过女人,此刻立即只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良久他才收回贪婪的目光,低声说道:“好吧,先试试看,如果有效的话,我可以和你正试签约购买。” 东华市第一人民医院,江海流正在化验室里化验着“拉斯加C5”病毒的标本。一小时之后,他终于抬起头来。一个长发青年正远远地坐在他的身后,见他停止了工作,于是笑道:“江医生,好久不见了。” “战神,是您么?”战神与金龙王结为兄弟的事他早就得知了,此刻见了战神,实在是大喜过望,往日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尽去。 “那“拉斯加C5”病毒的事你肯定知道了。那是万虫之祖的幼虫带来的病毒,你想必也看出来了吧?” “当年万虫之祖为乱人间,正是我亲授了神农解救之道。若我也看不出那还了得?”江海流得意地大笑起来。 大少满意地点点头,拉起他的手说道:“既然如此,就辛苦你跟我走一程吧。那万虫之祖的虫王已经要在大勤县安居乐业了,非你去不可。” 不到片刻功夫两人便到了大勤第一人民医院。才过了两个时辰,隔离区里的红色幼虫就开始多了起来。江海流一边走着,一边念动驱虫的咒语,红色的幼虫立即在他头顶三尺汇集成一个红色的小球。等到不再有幼虫飞来的时候,他十指之间发出一丝丝烟雾,将那红色小球紧紧包围,口中低喝道:“还不受死?”话音未落,那团轻烟便消散了,红色的小球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世上哪里不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消除毒虫?让在旁的大少羡慕不已。 等他们来到患者的病房时,有个女护士说道:“刚才我们院长亲自过来给她注射了一针药剂,现在她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了。”江海流一听,伸手给患者把了脉,突然眉头紧皱,半晌才起身。 大少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她体内的病毒是控制住了,短期内不会发作。但要想根治的话,只怕更难。而且还有一件怪事,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适合那万虫之祖的幼虫寄生,这可有点奇了。”江海流百思不得其解。 大少忙乎了一天,酒瘾早在发作,立即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去喝一杯,明天再作打算吧。” 两人来到了一家小酒店,才喝了三杯酒,江海流突然脸色大变,惊道:“虫王已感觉我到了此地,我要立即作法!战神,必要的时候助我一臂之力。”他不再言语,双手高举过顶,十指作烈火焚烧之状,口中念念有词。 一盏茶功夫之后,他脸上就汗如雨下,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低呼道:“战神,助我一臂之力!” 大少不敢迟疑,双掌按在他的后背,慢慢地将功力传了过去。良久江海流才收功笑道:“想不到虫王的能力竟提升得如此之快,幸亏我来得早,否则哪里还能制住它?这就走吧,等捉了虫王再来喝酒不迟。” 且说李诚见患者的病情大为好转,不由信任了这个名叫钱芬的姑娘,于是对她说道:“小钱,如果三天之内患者没有不良反应,我就买下你的药。要不你在这里呆几天吧?”说着他眼里放射出热烈的光芒,巴不得她立即答应等三天才好。 “三天太长了,我又没地方住,不行啊。要不明天下午吧?”钱芬此时说话已经非常流利了,竟然拉着他的手撒起娇来。 李诚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没地方住可以住我那里。我一个人住,很方便的。” “好啊,我住一个晚上,明天你把我的药买了我才走。只不过,你千万别使坏哦!”钱芬媚笑着说道,两道脉脉含情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通常情况下,女人愿意单独跟男人回家又说怕这个男人使坏的时候,那一定是在提醒男人千万要记得使坏。李诚又不是傻子,如何不懂?当下乐得心里直开了花,把钱芬带回了家里。 吃过晚饭之后,钱芬就进了洗浴间。听着哗哗的水声,李诚心里简直象猫抓一样,难过之极。好容易才等到她出来,他的眼睛登时便呆滞了。 钱芬只穿了自己的内衣走了出来,实在是秀色可餐。见李诚正在发呆,她便吃吃笑道:“你心里不是一直想要我么?来呀!”说着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胸衣。 李诚只看到她那饱满白嫩的胸部就已经血冲脑门了,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不到片刻功夫,女人就已全身赤裸,楚楚可怜的象一只待人屠宰的白色羔羊。他如梦初醒,一把抱起了她走向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反正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特别的厉害。突然间正在身下呻吟着的女人痛苦的尖叫起来,把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停下来问道:“你没事吧?” 女人的眼睛里放射出妖异的红光,让他不寒而栗。正当他想翻身下来时,女人突然双腿夹紧了他,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口中急促地说道:“来啊,都给了我!”他只觉得下身一阵无比愉悦的抽搐,刹那间便昏迷了过去。在丧失知觉之前,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不要伤他性命!” 钱芬立即翻身而起,惊呼道:“又是你!” 江海流笑道:“五千年前侥幸被你逃脱,今天你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钱芬惨笑道:“五千年前我被神农废去了毒功,至今还没有复原,此刻又中了你的万虫超生咒,哪里还能活命?只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人类的危机并不在于我的子孙后代,而是在于他们自己。我可以肯定,人类的危机很快就要来临!你想想大勤县这次疫苗事件出的人命是谁杀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她的身体慢慢地变成了一只细小的红色虫子,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江海流沉默了许久,把虫王的尸体收进一个小盒子里,抬头看着大少问道:“你说这虫王的话到底有何深意?”话语之间尽是迷茫。 大少却顾左右而言其它:“如果虫王的毒功已经恢复了,我此刻还能想着与你喝酒么?我现在只想和你先喝几杯再说。等你救了这人,我们就走吧。” 人类的危机到底是什么?危机真的是人类自己造成的么?他心里其实并没有肯定的答案。莫非虫王临死之言只是万恶的诅咒?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五节 弥天骗局 万兽森林里呼喝杀敌之声此起彼落。无风正在亲自训练兽族战士,其苛刻程度让旁观的无战等人都心惊肉跳。已经有几十个体质较弱的地犬族战士昏迷了过去,就连一向以凶狠强悍著称的狮族战士也快支持不住了。一个狮族战士愤然丢下手中的兵器,大声叫道:"附马爷,现在又没有战事,用得着我们如此拼命吗?" 无风冷冷地说道:"天下真的太平了么?就算神族不开战,我们也要用仙帝的血来洗涮兽族几千年来所受的耻辱!何况三天之后就到了战神与离恨天约定的停战期限?"他顿了一顿,紧盯着刚才说话的兽人,轻蔑地说道:"你就是狮族中武力最强的休狮?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挡我三招,你就可以不参加训练。" 休狮一咬牙,捡起长枪奋力一枪便刺向无风的咽喉。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轻视他! 枪势很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他已在这一枪中施加了狮族最擅长的火系魔法,四周的空气立即变得炽热无比,让在旁观战的人们无不心烦意乱。只要对手心乱,就不能躲过这势如奔雷的一枪! 无风微微一笑,身体一转,竟在刻不容缓之间避开了。不等休狮收枪,无风已经顺势转进了他的怀抱!休狮大惊弃枪,双拳击向敌人的胸膛。他的拳头也不差,曾一拳打穿过一条野牛的胸膛! 无风身形突然一矮,拳头便落了空。还不等休狮反应过来,一双手已经托着他的身体,狠狠地甩出了十余丈开外! 休狮艰难地爬起身来,满面羞惭地归队。严格说来,对手只用了一招! "如果休狮从正面进攻,身旁还有三杆长枪配合作战,就算我武功再强,也不能轻易地突进他身前三尺之内。你们现在明白团体作战的关键所在了么?"无风厉声喝道。众人齐声道:"是!" "但如果配合不够默契,依然不能阻止我的脚步。默契的配合,这就是你们现在的训练重点!"现在想快速增强功力是不现实的,只有加强配合才是取胜之道。 "把所有昏迷的战士送到树荫下,其余的十个一组,开始练习配合作战。谁敢忘记了兽族的耻辱,谁敢不刻苦训练,杀无赦!"无风冷冷地发出了命令,独自走向远处的一片沼泽地。 无战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道:"我看大哥近来心事很重。" "除了你这个整天想着打架喝酒的混混,谁没有心事?"无败打着哈哈说道。 无战眼睛亮了,手按剑柄笑道:"莫非老五想着要和我切磋切磋?来啊,等打好了我们兄弟再去喝酒!"无败听了,连忙躲到无火身后,就如同看到一条三步毙命的毒蛇一般。 沼泽地里雾气弥漫,确实是修炼风系魔法的最佳之地。无风静默片刻,突然低喝道:"无所不能的风啊,请赐我力量!"话音刚落,暴戾的狂风就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他身边的浓雾驱散开来。无风抽出长剑,随着风势一剑便划开了几十丈远的沼泽! 他想不到自己的功力竟然增长如此之快,不由大喜,正想再次出剑,却听到远处的浓雾之中有人鼓掌笑道:"好功夫!" "谁?"无风怒喝道。从来没有人可以无声无息地突破他设置的隔离结界,但眼下这人竟能轻松做到这一点,实力绝对不容小视。 "想不到清风徐来的老大功力竟是如此高强,看来世人都走眼了。只不知你刻意隐藏功力,所谋何事?"来人好象故意变幻了嗓音,让无风根本就不能辨别出他到底是什么人。 无风低喝一声,手中长剑挟起无边的狂风,向来人站立之处劈了过去。这一招他已经全力施为,普天之下能挡得住他这一招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但来人只是轻笑一声,然后就再无动静。空旷的沼泽地里,只留下无风悄然站立,若有所思。 神族的军营里,离恨天正在巡视着营地。士兵们都在做着战前的准备工作,先前所有的疲懒现象一扫而空,连军营中最年长的士兵也放下了老兵的架子,手把手地给新兵传授着临敌时短兵相接的技巧。 他微笑着从士兵们身旁走过,亲切地向他们问好,或者回答士兵们充满敬意的问候。每个人都很尊重他,因为他是仙界少数几个能和战神拼斗数百招而不落下风的人之一。更让士兵们敬服的是,他们的大将军在偷袭战神成功之后还能厚着脸皮和战神喝酒论交。这样的人不管是心智之高还是脸皮之厚都是值得称道的,确实是最适合做大将军的人选。跟着这样的大将军,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还有三天,他与战神的约定就到期了,战争就要真正开始。但凭着他的直觉,他知道战神至今还没有来到万兽森林。想着不能与战神一战,他心里就感觉无趣之至。那无水虽说是女中英雄,指挥调度莫不胜似须眉,但他总觉得胜之不武。他要战,便要与那天下无敌的战神一战!即使失败也要千古留名! 正当他巡视神弓营的时候,几个士兵正在检查着弓箭,一边轻声说笑着。"老张,你这把硬弓真的不错,全军营里就数你的最好。什么时候也可以帮我做一把?"一个年青小伙子手里拿着一把黑黝黝的硬弓,脸上满是艳羡的神情。 "我这把弓在世上充其量也只能排第二名。只要有那把破日神弓在,我这把弓又算得了什么?"老张长叹了一口气,心中甚是苦恼。 "我听人说,那破日神弓和破日箭都在万兽森林。此刻这两把神弓碰面,不知谁更厉害一些?" "闭嘴!那破日神弓和破日神箭乃天下第一神兵,我这把弓与它相比实在是荧火以比日月,岂能相提并论?"老张狠狠地敲了下年青人的头,然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大将军好!"他功力远比年青人高,所以立即察觉到了离恨天的到来。 离恨天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肃立在旁的年青人手中的弓,随手一拉,竟然丝纹不动,不由脱口赞道:"果然好弓!" 老张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笑道:"请大将军试弓。" 离恨天接过箭扣在弦上,低喝一声,那弓便如满月。听得一声弦响,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光闪过,三百米高空中的一只大雁突然被箭穿透了胸膛,只是不等落地,那大雁便被箭身上所带的劲力炸裂开来,溅起了一团血雾。众人齐声大叫道:"好箭法!" 离恨天见他们叫得虽然整齐响亮,但脸上殊无衷心的赞美之意,不由奇道:"莫非你们有谁的箭法比我更好不成?" 所有的战士一齐看向老张,却没有说话。离恨天把手中的弓递给他,笑道:"军中最缺神箭手,你有多少本事都使出来,千万不可藏私。只要你胜得了我,从今天起你就是神弓营统领。" 老张接过弓,摇头答道:"神弓营统领是我父亲,我不能取而代之。如果我能侥幸胜得了大将军一招半式,你就让我做了大将军帐下副将,如何?"说着也不等离恨天回答,在弦上搭上三支箭,遥遥指上天空中飞过的一群大雁,轻叱一声,三支箭应声而出! 说也奇怪,那三只箭竟成倚角之势,停留在空中,蓄势待发。大雁被箭身上所带的霸气所制,竟不敢往四面突围而出,慢慢地缩得更紧了。等得群雁收缩成一个小小的圈子,三支箭突然疾飞而出,三道劲气在空中撞击,然后强烈地爆炸开来。大雁连鸣叫声也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团巨大的血雾! 离恨天呆立半晌方才赞道:"好霸道的箭法!从明天起,你就是我帐前副将,只需听我一人号令。"说着拍拍老张的肩,继续去巡视军营。 这名列第二的弓已经如此霸道,那破日神弓又当如何?离恨天摇摇头,正想回自己的营地,突然间记起一事,不由冷汗如雨而下。 回到自己的大帐,他就再也不出帐半步,一连三天都在喝酒,所有想禀报军情的人都被他轰了出去,只有那三个功力高强的副将例外。直到第三天傍晚时分,仙帝派了赤脚仙前来宣旨他方才起身。 赤脚仙见他喝得大醉,不由心中恼怒,当下冷冷地说道:"大将军,你来此一个月有余,虽说未败,也未曾大胜,有什么理由如此狂饮烂醉?你且自己看仙帝的旨意吧。" 离恨天捡起圣旨读毕,大笑道:"我破敌之日,就在明天。明天我如不大获全胜,便是我丧命之时!传令官,击鼓!三鼓之后不到位者,杀!" 大帐内灯火通明,所有的将军们在一通鼓响之后就已经集合完毕。赤脚仙见他军纪如此严明,不由心服。离恨天威严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缓缓喝道:"神火营统领,我给你一月之期准备火药器材,可曾妥当?" "报告大将军,早就准备完毕。"神火营统领出列答道。 "神火营统领接令!限你明日凌晨三时,发动全面进攻。得手后速速退回营地,不得鏖战!"神火营的官兵素习火攻,不谙近战,自然不能与敌人短兵相接。只是离恨天到底要做什么?莫非要火烧万兽森林?赤脚仙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万兽森林虽然险恶重重,但矿产丰富,各种奇树异花、珍贵的飞禽走兽更是无以数计,要是毁了岂不是仙界巨大的损失? "神斧营、神枪营统领接令!你们带领各自的部队向兽族总部进发。记住,如果大火不灭,你们每人以一个万人队进攻,将敌人引出巢穴。其余的兵力远远地潜伏,等神箭营战士攻击完毕之后再进攻。如果大火被灭,你们就全数出击,杀尽兽族战士才回来见我。" "神箭营统领接令!你带领全营将士跟在神斧营和神枪营之后,密切配合他们行动!你当年曾随战神南征北战,自然懂得把握时机,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众人一一领命而去,独留下三个武力最为高强的副将呆立在地。张箭是离恨天刚刚提拔起来的副将,见离恨天没有布置任务给他,不由急道:"大将军,我们三人要做些什么?" 离恨天笑道:"急什么?你们三人先陪我喝酒,凌晨三时之后随我一起行动。" 赤脚仙终于问道:"大将军,火烧万兽森林之事非同小可,你还得先禀报仙帝为好。" "不必。我已决定下来,怎可以更改军令?你先回去禀报就是。" 事关仙界百年大计,赤脚仙哪敢迟疑,立即飞身而出。 离恨天笑道:"少了这个厌物,喝酒倒也爽快了不少。三位兄弟,酒后必有一场大战,生死自然难料,你们怕是不怕?" "能和大将军喝酒杀敌,死又何足为惧?"三人齐声说道。早有卫士抬上几桶烈酒,大帐里登时酒气弥漫。 "大将军果然是天纵奇才!那无水精熟水性,见万兽森林火起自然会带领精干之士全力救火,哪里还顾得上指挥战士退敌?兽族战士群龙无首,其败必然。就算她不去救火,但兽族从此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又如何能奋勇杀敌?好个釜底抽薪之计!只是此举势必杀伤生灵无数,你又于心何忍?"一个身着下等战士服装的男人摇头走进,不等别人说话,就自己抱起一桶烈酒,狂饮不休。 三个副将一齐拔剑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离恨天眼睛一亮,笑道:"你终于来了。" 那人停了下来,冷冷地说道:"你不是要与我堂堂正正一战么?只要你在我手下走得了一百招,我必定让兽族放下手中兵器,从今以后不再与仙帝为难,你看可好?"他猛地掷坛于地,手中赫然亮出了一把兰色的短刀。 "破月刀!"三个副将脸色大变,一齐拔剑出鞘。 离恨天听了,脸色变得通红,手握剑柄站了起来。但他的剑才抽出一半又"唰"地插回了剑鞘,重又坐下笑道:"我此刻胜券在握,又何必逞一时意气?" "只怕未必。以无水及她几位兄弟之能自然可以对付得了神火营,而我振臂一呼,所有的兽族战士自然拼死向前,你哪有必胜之理?" 离恨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却举杯说道:"战神,你远道而来,我敬你一杯。此杯过后,你自然不必手下容情,大可放手一搏。"说完一饮而尽。 大少沉默半晌,终于缓缓说道:"你当日救我一命,我按理不能在今天杀你。但事关数十万兽人的生命,我却不能不如此做了。大丈夫恩怨分明,我岂能负你?我会收起你的元神,然后再帮你修炼肉身。好,干了这杯!" 离恨天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神色,笑道:"我花了三天时间,在此布下了诛神阵。你要杀我,至少也要在六个时辰之后了。那时一切都已晚了!没有我,一样可以破了万兽森林!"三个副将闻言,立即退守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这三天之内就在此地练习阵法,却不知离恨天是为了对付战神。 离恨天见手下都已守好自己的位置,于是大喝一声:"战神,此刻看你如何杀我!"说话之间,诛神阵已经发动!大帐内登时变得如同铜墙铁壁。 大少怒喝一声,手中的破月刀光华暴长,砍向了离恨天。他能不能在明天凌晨三时之前破了离恨天精心布置的诛神阵? 无水整晚都在巡视着营地,直到深夜才回到自己的小屋。离恨天与战神的约定之期已经到了,她自然不能掉以轻心。只是她心中一直有个隐忧,不知如何是好。无风见她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于是问道:"三妹,你好象有很重的心事?" "我只怕那离恨天用火攻。万兽森林是我们兽族的生存根本,如何能弃?到时我必须带领全部魔法高深的战士灭火,根本就不能指挥战斗。偏偏我们兄弟五人之中,只有我才懂得阵法与临战指挥,你说怎么办才好?" 无风沉默良久,方才说道:"我有一法,不知是否可行。" 无水喜道:"大哥,你素来不愿多话,但每每说的话必有道理,现在就看你的了。" "战神的破日箭就在此地,何不取了出来,让我杀了离恨天以消万兽森林的灭顶之灾?"无风好象胸有成竹,此刻说来让无水心动不已。离恨天确实是个言出如山的大好男儿,但为了数十万兽人的生命,为了兽族赖以生存的家园得以保存,离恨天一个人的生命实在是微不足道。 "可是你使不动那破日神弓啊。普天之下,使得动那弓的人也只有区区数人,还是等着战神亲自来吧。" 无风翻身而起,笑道:"我近来修炼进步神速,想必可以使得动那破日神弓了。不如让我一试?"说着引吭长啸一声。 啸声远远地在万兽森林上空回荡,直惊得交战双方的所有战士都大惊失色。这啸声霸道强横,连绵不绝,莫非是战神亲自来到了万兽森林? 无水喜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如此高深的功力?以你现在的修为,在仙界足可以排行前十,自然使得动那破日神弓。好,我们再等战神一会,只要他不来,我们凌晨三时就去取弓。" 无风一言不发,拉着她走出了营地,飞身上了神族营地的上空,笑道:"你看神族战士此刻寝不解甲,只怕等不到凌晨三时就要发动攻击了。此时还要犹豫,岂不是白白葬送了数十万兽人的生命?" "好吧,现在就去。"无水拿定了主意,正想带领无风前去,突然看到离恨天的大帐里杀气冲天,不由喜道:"莫非是战神来了?" "看来离恨天正在布置高深的阵法。要是战神来了,他听我啸声,岂有不出来的道理?走吧,免得误了兽人的性命。"无风有点急了,拉起无水就往破日神弓藏匿的地方飞去。 摩天崖前,无水默然跪地,心中慢慢地念着开启山崖的秘语。念完之后,她猛地大喝一声:"开!"山崖随声裂开,一把巨大的银色长弓飞上了空中,弓上搭着三支银色长箭。这就是仙界第一神兵破日箭!只要射箭人心中锁定目标,不管目标逃往何地,都只有被破日箭一箭穿心的命运。 无风长身而起,把破日神弓拿在手中,哈哈狂笑不止,笑声中充满了邪恶之意。无水直听得毛骨悚然,忙颤声问道:"大哥,你的笑声为何如此邪恶?快,不要再笑了!免得吓着了我。" "哈哈,我今天心愿已了,自然要对我的爱妻说实话了。不错,我是无风,但我真正的身份却是仙帝的第四个儿子柱风!" "你说什么?"无水听到这话,大脑轰地一响,不由瘫倒在地。难道这么多年来的恩恩爱爱全是他一手策划的阴谋?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父皇听信洛河女神的话,要将破日神箭给了她,我如何能依?所以冒了无风之名救了你出来,存心要骗得神箭的藏身之地。没想到你守口如瓶,我无奈之下才娶你为妻,你可明白了?"无风得意之极,变回了自己的原本模样。他的模样比无风要帅得多,但脸色阴沉,一看便知是极为阴险狡诈之徒。这么多年来,他一心就想着今日,所以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竭尽全力做好了一个丈夫、一个大哥的份内之事,实在是大违他的本性。如今一想起自己终于如愿得偿,只觉得自己实在是英明之极。这世上,只有他才能布下这个弥天骗局。他不只是骗了无水,而且骗了他父亲,他骗尽了普天下所有的人! 侥是无水心智坚定,此刻也支撑不住,惨笑道:"你很好。来吧,先用破日神箭杀了我,然后再杀战神吧。" "多年相守,我岂能下得了毒手?何况你身怀六甲,以后自然是我的爱妃。起来吧,我们先去招降兽族再细说此事。"柱风长笑不绝。 "闭嘴!与你这样的无耻之徒做了夫妻,实在让我愧对列祖列宗。你先杀了我!"无水艰难地站起身,冷冷地说道。 "还得杀了我们。"黑暗中有三人大步而出,站在无水的身旁。无战等人听得营中有人长啸,不知来了什么高人,于是一路搜寻到了这里,刚好听到了柱风的一席话。此刻哪里忍得住心中的狂怒和伤心? 柱风笑道:"你们是我的好兄弟,以后自然共享富贵。我为什么要杀了你们?" 无战怒喝道:"我们都瞎了眼,认了你这样的无耻之徒做大哥,我自己恨不得一头碰死才好。" "老四此言差矣。你若如此死了,有谁能替三姐雪此奇耻大辱?你的武功远在我之上,这事可不容退缩。"无败冷然说道。 "对,杀了他,给老三雪耻!给清风徐来雪耻!"无火霍然拔出烈日刀。 无水看着他们三人,强笑着说道:"我们还是好兄弟么?" "少了这个人面兽心之徒,清风徐来依然不倒。三姐,你莫要忘记了,我们还有无酒兄弟呢。" 无水听了,慢慢地挺直了身子,笑道:"对,我们还有无酒兄弟,自然不会倒了清风徐来的名头。"只是她脸上肌肉僵硬之极,哪有半丝笑意? 柱风大怒道:"我本想带着你们共享荣华富贵,却不料你们竟是这样毫不知趣。也罢,无水你先退后,让我先杀了这三个无知之徒!" 无水惨然笑道:"你莫非是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份上,不想杀我?其实这大可不必。"她一咬牙,一掌重重地击向自己隆起的小腹。柱风相隔太远,此时相救哪还得及?他不由绝望地拉起了弓,只要等无水这一掌击下便要射出! 无战反应最快,立即架住了这一掌,怒喝道:"他自然是兽王的子孙,与那无耻之徒有何关系?要死便一起死罢了,要活也一起活,万万不可杀了孩子!"他素来最喜孩童,此刻见无水竟要杀了肚子里的骨肉,如何能舍? 柱风这一箭如何还能放得出去?虎毒也不食子,就算他心狠手辣,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就在他决定暂且放开此事去杀战神之时,万兽森林突然火光大起,整个森林立即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六节 握手言欢 诛神阵中煞气已弱,破阵已在瞬息之间。三个副将虽然有离恨天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但他们还是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离恨天正牢牢占据天枢之位,寸步不让地奋力抵挡战神如怒涛般地攻击,身形摇而未乱。但他心中的苦处有谁能知?虽有阵法相助,他还是感觉到战神的每一招如有千钧,刀上所带的杀气竟然侵入了他的骨髓,几乎让他的意志完全崩溃。 凌晨三时就要到来,最后的进攻将全面开始。只要再坚持片刻,战神就必败无疑!离恨天并不在乎个人的输赢和生死,因为他现在是三十万大军的统帅。只要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个人的生死胜负又算得了什么? 大少苦斗多时,终于等到了阵中煞气大减,立即全力一刀砍向天枢之位,大喝一声:“破!”诛神阵应声而破,大帐也已被他一刀劈开。 夜色中,离恨天的脸上并没有失败者的悲观沮丧,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破月刀此刻就紧贴在他的咽喉处,冰冷的寒意和凌利的刀锋并没有让他感到慌乱,因为他已经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此刻就算战神全力赶去万兽森林也已经于事无补,因为他不只是要带领兽族士兵作战,不出意料之外的话,他还必须去救无水! 杀不能杀,放不能放,大少只觉心中苦恼。离恨天看着战神充满矛盾的眼神,心中突然不忍,强笑道:“战神,你这一战本就必败无疑。不败给我,就得败给无风。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无风已经去取破日神箭去了。一旦他得到了破日神箭,你猜他第一个要杀的是谁?” “你在说什么?”大少收了刀,大惑不解地反问道。 “无风的功力只有在我之上,与我两个师兄难分高下,为什么他要隐藏实力做清风徐来的老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接近无水,才能骗出破日神箭!”离恨天自从在沼泽里看到了无风的实际功力,立即便感觉不对,等到见识了张箭神乎其技的箭法方才知道无风是为了盗取破日神箭。 大少冷冷地说道:“你此刻说出这事,只为了让我无暇与你为敌,是么?” “是,也不是。”离恨天看着大少眼中放射出的怒火,突然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就连他自己也很难把握,他不愿战神死在破日神箭之下,也不愿自己输了这场战争! “我和无水两人的性命,与万兽森林几十万兽人的生命比起来,谁轻谁重?”大少想也不想,立即消失在黑暗中。就在此时,摩天岩处石破天惊,一把银色的长弓浮现在空中,随即消失不见。 离恨天沉吟片刻,突然掏出三颗药丸给张箭,说道:“这三颗药丸是我师尊亲自交给我的,只在受伤力尽时服用,有起死回生之效。只不过服用之后,要短千年阳寿。我现在要你服下这三颗药丸,然后拿好你的弓箭,去会一会那破日神箭,你敢是不敢?” 张箭点了点头,想也不想就接过药丸送入口中,然后对着万兽森林拜了下去。在那里,有他的老父亲正带领着神弓营的所有将士准备杀敌。拜别了老父之后,他起身大笑道:“能以我这把弓与破日神弓较一长短,虽死何憾?大将军,我们这就去吧!”离恨天看了他一眼,眼睛有点湿了,拉起他的手腾空而去。 摩天岩下,柱风放下弓箭,笑道:“各位兄弟,我与你们出生共死多年,岂能下得了毒手?等此战一过,我们再细说将来之事,如何?” 无水看了看万兽森林里的冲天大火,咬牙说道:“此刻破日神箭已落入恶贼之手,万兽森林如何再能保存?各位兄弟,我们奋力向前,先杀了这恶贼!”说完手执长剑,凌厉的剑芒直向柱风砍去。无战等人自然不甘落后,各使出兵器杀向了柱风。 柱风抬起弓箭,怒喝道:“找死!” 一道银色的光华电射而出! 无水一看来势,自知不能挡,只得闭目等死。但听得一声弦响,三枝长箭已抢在无水身前,成三角之形迎向了那道银色光华。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之后,银色光华速度大减,无火怒喝一声,烈火刀化成一片光幕,挡在了无水的身前。 破日箭穿透烈火刀,终于力尽,箭头刚接触到无火的身体就停了下来。柱风并不知破日神箭的用法,所以射出的箭威力还不及原本的五成。即使如此,也已经让柱风欣喜若狂。他这一箭既然能射穿烈火刀,自然也能穿透破天斧,战神必死在破日神箭之下无疑! 无水喜道:“不知是哪位高手相助?好,请再助一臂之力,他只有两枝箭了!” 柱风心中一惊,怒喝道:“是谁,给我滚出来!” 离恨天闪身而出,笑道:“无风,不知你为何要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兄弟?啊,无水身怀六甲,你也要杀!佩服佩服!从今日起,你可是我生平最服之人了!” 无战对离恨天本无反感,于是接口问道:“不知你佩服他些什么?”他最喜与人插科打诨,此刻形势虽然危急,却也管不住嘴痒难耐。 “杀兄弟手足,是为不义。再杀妻绝子,是谓无情。如此不义无情的猪狗之徒,我岂能不服?”离恨天哈哈大笑。 无战与无败异口同声地叫道:“是极是极!果然好个猪狗之徒,连我们也都服了!” 柱风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我是四殿下柱风,你可知道?” “柱风?不知道。反正仙帝老儿生子多有不肖,不知道也没什么打紧。”离恨天长笑一声,再也不看柱风一眼,却细看着无水隆起的肚皮,皱眉问道:“无水,莫非你肚里的孩儿并非是四殿下的不成?” 无水本是智计无双之人,岂能不明白他的心意,当即作款款深情状笑道:“是啊,我自一见战神便芳心暗许,不想一时恩爱竟珠胎暗结,此刻四殿下自然要杀我母子而后快了。” 柱风只气得目眦尽裂,立即抬弓搭箭。却听得离恨天笑道:“使破日神弓须得心静心诚,而且还要以自身的热血来养育它的杀气,象你这般如何能使得了破日神弓!”说着喃喃低语,似乎是在念着古老的咒语。 众人只见那破日神弓突然动荡不安,任由柱风如何控制也不能把持下来。暗处的张箭见此良机,哪肯错过,轻叱一声,三箭齐发! 这三箭之威实在非同小可,柱风岂能坐而不顾?无奈之下箭头方向一变,向那呼啸而来的三箭射出。 此刻离恨天动了,没有人能形容他的速度!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柱风已经惨叫一声,持弓的手已经被离恨天一剑砍落,破日神弓却已到了离恨天手中!他的功力本在离恨天之上,但被无水一激,心境已乱,又感觉到破日神弓完全不听自己的意愿,正自魂不守舍,竟被离恨天一剑成功。他立即飘身急退,怒喝道:“离恨天,你好大的胆子!” 离恨天持弓来到张箭的身边,俯下身来探了探他的脉搏,良久方才低声说道:“好兄弟,你放心去吧。自此以后,你的弓就是天下第一弓,你就是天下第一神箭。”说着暴喝一声:“你伤了我兄弟的性命,留你何用?”众人只听得一声巨响,破日神弓竟被他硬生生地拗断! 张箭的生机逐渐流失,他的元神也已被破日神箭暴戾的劲气所摧,很快就要消失于无形。此刻听了离恨天的话,终于强笑道:“你真当我是好兄弟么?” 离恨天闻言双膝跪倒,对张箭拜了八拜,含泪说道:“我当号今全军,为大哥戴孝三天。自此以后,伯父就由小弟来瞻仰天年,只要小弟还在世一天,就必不会让他老人家吃半点苦头。” 张箭点头笑道:“有离恨天这样的英雄兄弟,虽死何憾?”说着吐出一口血水,大笑着闭上了眼睛。 无火突然大笑道:“我真是羡慕他!他这一生已无憾事,破了破日神箭不说,他还有了离恨天这样的好兄弟!”无战与无败对望一眼,突然同声说道:“二哥,你就没有好兄弟么?真是气死我也!” 大少正在呼喝杀敌,当者无不披靡。但兽族战士赖以生存的家园正在烈火熊熊,只怕不等一个时辰就要消失殆尽,士兵们如何能奋勇冲杀?眼见兽族战士被冲杀得七零八落,他知道大势已去,但又心有不甘,当即大喝道:“兽族战士,你们的家园已经被毁,伤心又有何用?不如随我杀上仙都!” “杀上仙都!杀上仙都!”所有的兽族战士齐声狂喊。一时间他们士气大振,无不奋勇向前,登时便把局势稳定下来。 大少心中一喜,立即再次高喊道:“神族战士们,你们的大将军离恨天已被我杀了,这就是他的项上人头!”他随手砍了一位神族战士的头,奋力抛向高空。 所有的神族战士听了,抬头望向空中。半空中只见一个人头轰然而下,面目却看不真切。登时有人大哭道:“大将军,你死得好惨啦!你与战神拼杀三百招不败,却被战神施展阴谋诡计一刀砍了大好头颅,可惜,可恨啊!”听到此人一哭,所有的神族战士无不呆立在地,痛哭失声。他们虽然跟随离恨天的时间不长,却从心底里爱戴这位爱兵如子英勇无敌的少年大将军,此刻见大将军竟已身死,哪里还有半点斗志? 大少看了看率先大叫的兽族战士一眼,心中大乐。那是狮族勇士休狮,虽然他浑身浴血,脑子却转得极快,听到战神一呼,他立即配合起来,实在是恰到好处。 “只要你们放下手中兵器,我就不会伤了你们的性命,而且还让你们回家见自己父母妻儿!”大少再次大喝道。只听到哗啦啦的一片狂响,所有的神族战士无不放下了兵器。只有几个指挥官大叫道:“那是假的人头!离大将军神勇无敌,岂会被战神砍了头去?”但军心已乱,就凭几个指挥官又怎能控制得住? “战神,我敬重你是英雄豪杰,你却在大军之前咒我死了,这是什么缘故?”一个清亮的声音缓缓响起。众人无不听得明明白白,这不是离恨天又是谁?所有的神族战士立即捡起兵器,高声呼喝道:“大将军没有死!大将军万岁!”呼声震天,直吓得兽族战士心中发毛。神族战士的战斗力原本就强了不少,此刻主帅回归,胜负之势登时倒了过来。 离恨天落在大少身前,笑道:“无水他们已经去救火去了,人手不够。战神,你不至于让我帮兽族救火吧?” 大少笑了笑,凝视着离恨天的眼睛,良久才问道:“那破日神箭呢?” “箭还在,弓已被我毁了。” “很好。我早有此心,只是心有不忍,你倒帮了我一个大忙。”大少笑了笑,大声喝道:“所有的兽族战士听好了!我与离大将军签订了停战约定,所以大家都去救火!” 离恨天大笑道:“且慢!战神今日先在两军阵前大声地说一遍,此战谁输谁赢?”他一生只想超越战神,只想与战神一战,此刻虽然谈不上是完胜,但毕竟也算是胜了战神,如何不想告示天下? 大少心中暗笑,这些浮名虚利他老早看得透了,哪里会放在心上?只见他面红耳赤地做作一番之后,方才大笑道:“离大将军妙计定天,此战当然是你胜了。”他这话全力叫出,两军上下全都听得明白。神族战士高声喝彩,有人说道:“战神当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雄,输了就在两军之前认输,实在是拿得起放得下!”“离大将军竟然逼得战神认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兽族战士却又拿起了兵器。战神五千年前大小几百余战从未败过,此刻竟然为了兽族的安全,甘愿服输,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感动?休斯当即大叫道:“战神,我们还未败,为何认输?” “胜败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难道要所有的战士都死光才叫胜败?两军将士听好,神族战士清扫战场,救治伤者。兽族战士快去救火,不得有误!离大将军,我们闲着无事,不如去喝几杯?”说完拉起离恨天的手便走。两军战士见双方主帅竟然握手言欢,无不欢天喜地分头行动。没有人喜欢战争,没有人喜欢杀人或是被杀,每个人都热爱自己的生命。 酒过三巡,大少问道:“我很快便要杀往仙都,你在此挡我道路,却又如何是好?” 离恨天大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不就好了么?” “我不杀你,你必坏我大事。但你救我一命不说,又救了无水等人的性命,毁了破日神箭,我如要杀了你,势必让天下英雄齿冷。离恨天啊离恨天,你又何必让我如此为难!” 离恨天微微摇头,低声说道:“我所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应该要做的,否则于心何安?至于与你为敌,那也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同样是无法改变的。”他的话中颇有深意,让大少大感茫然。莫非离恨天心中也有很多难言之隐? 大少凝视着他清澈无尘般的眼睛,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先把你灌醉,然后再带领兽族士兵杀向仙都。来,不说此事了,我们一醉方休!” 两人喝得大醉间,离恨天突然睁大了醉眼,认真地问道:“战神,听说你五千前泡妞之技更是举世无双,不知可有此事?” 大少笑道:“不会吧?我都有点不记得了。莫非你爱上了一个良家姑娘,想要向我讨教几招?” 离恨天大笑道:“那就不必了。我倒听说过一事,不知是否可信。当年仙界有一个神秘的种族,他们世代居住在云梦沼泽里,与世无争。只因仙帝强占了他们族中的圣物,所以他们发动了一场战争。当时他们的族长是一位美貌女子,精通魔法,连你也不是对手,不知你是施展了什么手段使她停止了战争?” 大少突然脸色大变,紧紧地凝视着离恨天不语。 “怎么?堂堂战神竟然不敢提起陈年往事?是有难言之隐呢,还是心愧于人?我听说那破日神箭也是她送给你的,不知有无其事?”离恨天脸上有一丝怒色闪过,咄咄逼人地问道。 大少脸色已变得惨白,头上汗如雨下,半晌才低声说道:“你是她的儿子!” 离恨天傲然点头,沉声说道:“是。我母亲终日在云梦沼泽里等着你去看她,却没料三年之后等到的却是你已入世间轮回的消息。只不知那三年之内你到底在忙些什么?” 大少开始拼命地喝酒,不敢再抬头看对方凌厉的眼神。他亏欠那女子的实在太多,虽说不是出于本心,但事实已如此,辨解又有何益? 等得离恨天不再发问,他才低声问道:“不知你母亲可好?” “自然很好了。她后来匆匆成婚,现在已是儿孙满堂,岂能不好?”离恨天狠狠地将酒杯捏碎,让鲜血慢慢地滴落在地上。他本不想这么快就让战神得知此事,但一想起母亲终年在碧水潭前苦苦等待的痛苦,一想起母亲早生的白发和皱纹,他心中的悲愤就难自抑。见战神只顾喝酒,他忍无可忍地低声吼道:“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带领兽族到达仙都!” 出得帐篷,他已经泪流满面,让所有在外的军士无不大惊失色。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七节 幽冥神功 一连十余日,大少和无水都在极尽心智地与离恨天斗智斗力,可惜收效甚微。那离恨天好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死守着万兽森林与仙界的交接地带,任由兽族战士百般辱骂也从不轻举妄动。大少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将战事交托给了无水,自己和无战等人带着兽族战士重建家园。开天豹等人已经在万兽森林呆了两个来月时间,虽有酒喝却无仗可打,实在闷得发慌,于是向大少辞行偷偷地返回了齐安。 齐安的治安顽疾终于得到了根治,县长也已经换成了原来的副县长齐正。开天豹大惑不解,立即来到了秦照天的办公室,不等行礼就急忙问道:“王,难道这县长之位竟然轮不到你么?” 秦照天苦笑道:“要说溜须拍马,我岂能与齐正相提并论?而且他在处理李登云一案时卖力最多,揭发的问题也最深刻,与省里的特派员走得也最近,自然被他捷足先登了。” 开天豹不解地问道:“这不可能吧?我听说那齐正是李登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又怎能落井下石,如此对待自己的恩师呢?” “人类的事情并不象我们想的那样,有人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何况只是恩师?”秦照天微微一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手指远方说道:“北京方向鬼气弥漫,想必修罗圣王等人战局不利。开天豹,你叫上几个得力手下,今晚我们就去增援他们。” “是。”开天豹起身行礼后告退。 夜色之中,北京十三陵处更显庄严肃穆。几盏零零星星的灯光闪烁着,使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神秘而又安宁。就在这远近群山之中,埋葬着明代十三位皇帝,就算是千年之后王者之气犹自未改。 修罗圣王静静地站在长陵的宝顶之前,仿佛已经沉默入定。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问他幽冥鬼王是不是真地躲在这里。他们已经追踪了两天,每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但直至此刻还没有看见过鬼王的影子,就连一个小鬼也不曾见到一个。 突然间大力神王范强的手机响了。他随即说了一通英语,然后脸色沉重地挂了电话。见修罗圣王依然闭目沉思,他不由问道:“三哥,这鬼王真在这里的话,我们不如现在就杀进去。我有要事在身,实在不能久等。”他的经纪人已经打了十几次电话,催他迅速回美国参加比赛,实在把他快逼疯了。 修罗圣王眼望着月色之中的长陵,冷冷地说道:“那鬼王已经将十三陵里的所有鬼魂收为己用,我们冒然进去势必会全军覆没。”十三陵里的鬼魂非同小可,别的不说,单说那十三个皇帝,无一不是君临天下之人,生前霸气十足,死后定然也是鬼中王者,再经幽冥鬼王点化,此刻岂是易与之辈? 范强张嘴欲言,却又打住。因为就在此刻,十三陵突然变了。原本的王者之气此刻荡然无存,无边的鬼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涌出。修罗圣王扬声厉喝道:“鬼王,我等你多时,此刻还不出来与我一战?” 话音未落,宝顶竟然开了。先是从地底传出几声悠扬的钟声,然后走出一大群身着明代太监服饰的人影。走在最后的人影身材魁伟,虎目虬须,身着九龙袍,行走之时抬头微微向天,面色有如活人,一看便知其生前是极富权柄的王者。 修罗圣王冷冷地问道:“明成祖朱棣?” 来人哼了一声,竟不作答。他生前纵横天下,威镇八方,哪里容得别人如此直呼其名? “鬼王何在?”修罗圣王微微转头,对着空荡荡的地下宫殿喝道。 “要杀你们,何须鬼王?”朱棣傲慢地拔出宝刀,斜指修罗圣王。 刀是好刀,握刀者的气势也很沉稳,让人不敢小视。此时朱棣的身形突然高大了许多,身上的王者之气顿时发散了出来。他本是万人之上的王者,此刻虽然被鬼王控制,但本身的王者之气并未泯灭。 修罗圣王的长剑突然刺出。他素来不喜多话,见朱棣的气势如此强大,不由手痒之至。他要看看这人中之龙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朱棣当年五次亲征漠北,刀法之高,冠绝当世。此刻在地底苦修又已千余年,自然精进不少。他每一刀砍出都是力大势沉,招式大开大合,全无投机取巧之意。这就是王者的刀法! 激斗几十招之后,修罗圣王冷笑道:“刀法不错。只是要想胜我,还得再修五千年。”话音未落,他的剑已经架在朱棣的颈上。 朱棣面不改色,笑道:“果然好剑法!只可惜我当年手下并没有你这等剑术高明之士,否则哪里用得着我五次亲征漠北!”他生前向来爱才,此刻虽然输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将对方招为己用,全然没有半丝畏惧之色。 修罗圣王立即收剑,说道:“我不杀你,你回去。” 朱棣脸上大有遗憾之色,正想掉头而回,此时地底宫殿里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笛声。笛声尖锐刺耳,曲调之急让人心旌动荡。朱棣的脸突然变成了凶残之相,手中长刀突然向修罗圣王全力砍出。先前他的神情与正常人并无二致,而现在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厉鬼! 随着笛声,一个白衣青年缓缓从宝顶裂开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面目僵直的女子。葛长风一见,不由大吃一惊。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王炬之妻夜叉精王星星!但见她眼神无光,身体僵直,哪里还象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朱棣的刀法也变了,变得鬼气森森。修罗圣王一时之间竟然束手无策!他的长剑已经在朱棣身上刺了三剑,但只要他抽出剑来创口便即复原。 杀是不杀?他委决不下。毕竟他自己此生也是人类,实在不愿给曾经为人类作出过巨大贡献的王者带来任何伤害。 笛声更急了,朱棣口中发出“嘶嘶”怪叫声,攻势如潮。修罗圣王长叹一声,手中的长剑突然发出白练般的光茫,一剑便将朱棣砍成两半!朱棣身子已成了两半,嘴里犹自惨笑道:“你杀不死我的。”月色下,他的身体迅速合拢,与片刻之前全无分别! 修罗圣王摇了摇头,厉喝一声,手中长剑暴射出无数凌厉的光芒,他要一剑将朱棣击得魂魄无存! 那正在吹笛的白衣青年终于动了。众人只见得眼前白影一闪,朱棣就已经被拉开了数丈之外。 修罗圣王立时杀气冲天,冷冷地问道:“鬼王?” 白衣青年并没有正面作答,只是微微笑道:“你不是要为那几个冤死的人出头么?哈哈,你很快就会明白这其实没有必要。先让你看看他们吧。” 从地底下慢慢地走上五个僵直的人影,面无表情地站在鬼王身后。 鬼王笑道:“他们生前多有烦忧,只觉得人生不如意之处太多。此刻,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不如意之处?他们已经不能感受到任何痛苦和悲伤,不再有患得患失的困惑,你能说他们不快乐么?你能说他们已经死了?”他满意地看着这五个毫无知觉的生物,好象在欣赏着自己亲手创作的精美艺术品。 “我只知道每个人都有他们活着的权力,用不着你去帮他们解脱。”修罗圣王长剑高举,快如闪电般刺向鬼王的咽喉。他五千年前是仙界第一快剑手,他的剑就是闪电! 鬼王微微晃身就退开了几尺之后,漠然说道:“我这几日已经练就了幽冥神功的第八式,所以实在没有兴趣和你这后辈争斗。你就和他们玩玩吧。”说着长笛举到唇边,缓缓吹了起来。 葛长风等人张目四顾,不由大惊失色。 四周慢慢地走来几百条人影,走在最前的赫然穿着与朱棣同样的龙袍。十三陵下葬着十三位皇帝,此刻他们全都来到了长陵!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他们的爱妃与随从,数目之众让修罗圣王等人无不心惊。如果是孤坟野鬼,杀之并无可惜,但要杀了这些昔年曾在大明国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又于心何忍? 鬼王一边吹笛,胸腹之处同时发出“桀桀”鬼笑:“他们都已经变成了我的厉鬼,自然是杀不死的,但你们却都会被他们杀死。哈哈,用得着鬼王我亲自出手吗?”他除了在华山之巅亲手杀了夜叉精王星星之外,几千年来从没有亲手杀过任何一人。他固执地认为这世上值得他亲自动手杀的人实在太少了。除了黄帝,天衣大师,他实在还想不出几个。 范强突然大步向前,一拳击向鬼王的胸膛。鬼王身体犹如怒涛中的小舟,左右摇晃,但那凌厉的拳劲却不能伤他半分。 笛声的节奏此刻突然变了,变得轻柔如水。范强首当其冲,只觉心中的敌意慢慢消失,出拳的力量不自觉地大大减弱。众鬼哭号,笛声如泣如诉,慢慢地将每个人心中的悲伤往事都勾上心来。 范强仿佛又见到了父亲的死,然后又见到了初恋情人无情地背弃。他还想起了五千年前可怕的回忆,想起了那个与他本是同根生的另一个人。一切都是那么残酷,一切又都是那么的鲜明,让他只觉得活得毫无生趣。不知不觉中,他对鬼王的敌意竟丝毫无存,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修罗圣王突然发出一声清啸,登时将众人从幻境中惊醒。范强回过神来,只见朱棣的宝刀已经当头砍至,避无可避! 一支长剑挡住了刀锋,然后顺势而下,再次将朱棣斜砍成两段。剑势未停,竟然直向吹笛人的手。鬼王猛地退开,笛声转急。所有的厉鬼都开始凶狠地扑向众人,他们不仅使用手中的兵器,他们甚至用异化了的长牙攻击,让功力稍低的战神座下四将一时间手忙脚乱。 长火再也忍受不住,口中吐出熊熊烈火,登时便将几个厉鬼烧得尸骨无存。杀戒一开,各人都不再手软,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只有长火的烈火能对付恶鬼,连葛长风的霸王枪也不能让恶鬼的魂魄消散! 修罗圣王与范强两人正在联手与鬼王激斗。只见鬼王全身在剑光拳影中漂浮,笛声虽然微微颤抖,但曲调依然不变!范强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小视过,胸中立即怒气升腾,沉肩吞气,猛地喝道:“看我这一拳如何?”他已看清了鬼王的身法,这一拳算准了鬼王的去向后全力击出! 鬼王避无可避,笑道:“好大的拳劲!”说着左掌狠狠的迎向斗大的拳头,右手单握玉笛吹奏,但曲调终于已变! 只听得一声巨响,范强退开了三步,鬼王却一连退开了五六步,这一记硬拼登时便分了高下。大力神王的家族中的所有人老都是神力无敌,他更是其中的翘楚,这一拳之力就算是鬼王也经受不起。 鬼王狞笑道:“好,你们两个小子足可与我一战!”说着玉笛飞向正在僵立的夜叉精,喝道:“吹笛!” 笛声曲调虽然相差不离,但功力相差却是太远,群鬼的攻击自然就放慢了许多。长火松了一口气,在众人的保护下坐在地上调息着。他已经耗费了许多的神力,如果再强撑下去必定有性命之忧! 鬼王激战了大半个时辰,心中大感不耐,突然奋力将两人击退,扬声喝道:“看我幽冥神功的第一式,恶魔之吻!” 他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了,但修罗圣王与范强两人周围的空中飘着数十个面目狰狞的鬼头,鬼头上红舌吞吐,嘴角毒牙长达尺余。这只是幽冥神功八式中的第一式,但何以抵挡? 修罗圣王突然身形急转,长剑如风,片刻之间便砍下了数十个鬼头。但就在他停下来的时候,背上一阵剧疼。 原来真正的威胁并不是空中漂浮着的鬼头,而是躲在暗处的鬼王!修罗圣王脸色大变,口中厉喝一声,反手一剑从胁下刺出,准确无误地刺进了鬼王的心脏! 中了恶魔之吻的人立即就会全身麻木,所以鬼王并没想到修罗圣王竟能伤了自己。此时范强的铁拳也已经轰然而来,一拳便将他的胸膛打穿!鬼王连遭重击,如何还有心再斗,立即惨叫一声,化成一道黑光消失在夜色中。 修罗圣王的身体越来越麻木,但他历来除恶务尽,此刻如何能舍,立即紧追而去。夜叉精突然见主人离去,也停止了吹奏,化成一团轻烟消失了。 范强追踪术不及三哥,只好回过身来帮助葛长风等人驱散群鬼。好在鬼王已去,群鬼失去了控制,攻击力小了许多。朱棣率先从厉鬼状态下解脱出来,突然发出一声长啸,猛地大喝道:“此时不醒,更待何时?”众鬼听到他的啸声,纷纷醒转,收拾起同伴的尸骨慢慢散去。 朱棣长叹一声,默然走向宝顶裂开处。千余年前他是人间至高无上的王者,但如今身为鬼魂,又能如何? 还不等他一只脚踏入宝顶,就听得头顶上的天空中笛声隐隐传来,所有散开的众鬼又开始集中,准备再一次发动攻击。朱棣修为最高,但也只是苦苦挣扎了片刻又化成厉鬼,挥刀向范强砍去。鬼王摆脱了修罗圣王的追踪,稍事调息就恢复了过来。他身受重创,自然怀恨之至,如何还能放过所有的敌人? 范强奋力一拳便将朱棣远远击退,扬声大喝道:“老鬼,还不下来受死!” “好,幽冥神功的第二式,恶魔之怒!”一个巨大的鬼头浮现在空中,尖声厉啸着。天地间突然变成了血红之色,在其它的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三个巨大的鬼头,一齐咆哮着向众人咬落。 相隔尚有数十丈之遥,众人便感觉腥臭扑鼻,头晕难当。葛长风大叫一声:“逃!”再不逃,所有的人都要死在这鬼王之口!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然后一个声音缓缓说道:“鬼王,休得放肆!”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秦照天已经手握金龙枪站在他们身前,扬声大笑道:“枪乃兵中之祖,你们且看我如何用这金龙枪挑了鬼王项上之头!” 鬼王冷笑道:“很好,很好。难得,难得。”此人气势如此逼人,自然千年难遇的高手,确实是他几千年来碰到过的最厉害的人物。 秦照天飞身而上,手中长枪陡然发出凌厉的金色光芒,直刺向西首的鬼头。只听得一声惨号,四只巨大的鬼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能破了我幽冥神功的第二式,果然是个高手!且再看我第三式,恶魔之幻!”鬼王突然嚎叫一声,众人只觉身边的环境正在发生急剧的变化,所有的事物都在扭曲变形,仿佛有人在用神力拼命拉扯一般。只听得秦照天怒喝道:“破!”喝声刚落,众人身边的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鬼王大怒,叫道:“你到底是谁?竟能破得了我第三式!”它话音未落,秦照天的金龙枪就化成一道闪电直向它藏身之处刺了过去。 “好,果然有点门道!但要伤我,却还远远不够。即然到不了骷髅空间,就在这里给你们送终吧!”它原本要把所有的人都带到骷髅空间,好让骷髅战士来帮他收拾来袭的敌人。但秦照天见机得早,功力虽是稍有不及,但终于还是破了幽冥神功的第三式。 交战的空间已被鬼王换到了一个阴森恐怖的森林之中。无边的死寂里,林里突然发出无数嘶嘶之声,片刻之后已在咫尺之间。 鬼王惨笑道:“这森林原本就是最佳的葬身之地,你们就等着万蛇啮骨之刑吧!” 长火精神稍复,又是一团烈火吐出。森林燃烧了起来,照得暗夜如同白昼。众人粗粗一看,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在他们周围的数尺之地,无数的长蛇蜿蜒而来,红信吞吐,四周活象是修罗地狱。开天豹大叫道:“它们既然不怕火,我们就用冰雪对付!冰雪老怪,看你的了!” 冰雪老怪笑道:“好,我来试试!”言毕闭目作法,空中立即降下漫天的冰雪,将那些长蛇全部冻僵。 长云娇笑道:“我先前热死了,现在又冻死了。大哥,你的衣服借我一穿。”还不等葛长风脱下长衣,鬼王已经长声尖啸,那些冻僵的长蛇竟然重又活了过来,继续向他们发动攻击。有这么邪门么?众人无不大惹不解。 一个时辰之后,蛇尸遍地,但后来者的数量竟然越来越多,哪里能杀得干净?空中的鬼王纵声大笑,狂叫道:“老子纵横天下无敌,你们这些小辈又如何是我对手?” 一声龙吟缓缓发出,那声音中包含了无比的威严和愤怒。群蛇听了,立即俯首于地,不管鬼王如何相催,都不肯再向前半寸。原来龙蛇本是一家,但龙的等级却是族中第一,金龙王是群龙之首,此刻突然发声,群蛇无不身体发软,如何还敢向前! “原来你是小金龙!很好,当年你父亲与我激斗千余招才败在我手中,现在也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道行!”鬼王终于现出了原形,站在秦照天身前。 秦照天不发一言,挥枪直刺鬼王头颅。 鬼王哪敢托大,手中现出丈二长刀与之厮杀。只见枪来刀往,直杀得天地变色。众人无不呆立当地,哪里能上前帮手? 鬼王久战不下,大感无趣,当即收刀退后。摇声一变,竟成了身高数丈的巨鬼。只见它狞笑道:“小子,我让你见识一下幽冥神功第四式,恶魔解体!” 一言未毕,鬼王的白色骨架突然散了开去,在空中盘旋飞舞,慢慢地向秦照天逼近。秦照天大惑不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半空中白色的骨骼突然变得长大起来,自然而然地结成了一个硕大的鬼头,秦照天已在鬼头的巨嘴之中! 秦照天急退,却发现一双白鬼森森的手臂已将他的退路全数封死。他微一迟疑,突然不退反进,直入鬼王的巨嘴,大喝一声,将长枪挺立在它的上下颌之间。 金龙王的长枪是他家族世代相传,历经不周山地底毒泉几千年浸蚀,其毒无比。鬼王醒悟到这点,为时已晚,仗着自己是不死之身,依然向下咬落。众人无不大惊,但相隔实在太远,如何来得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柄禅杖呼啸而至,将鬼王的头颅从中劈开。秦照天乘机跃出,大呼侥幸。 鬼王的身体迅速复原,体内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突地从脖子上生出一颗头来,厉喝道:“好个南海老龙!你竟然还未死么?” 半空中寂静无声,鬼王冷笑道:“原来是没胆来见我!”它咆哮着再次怒喝道:“金龙小子,我再让你见识幽冥神功第五式,恶魔狂化!”但不等他再施展第五式幽冥神功,范强突然纵身而前,一拳奋力击在他的白色骨架上! 鬼王受此重创,如何还敢再斗?长声惨叫一声,立即消失不见。 金龙王长舒一口气,对空拱手行礼,笑道:“老龙王,何不出来相会?” 半空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大笑道:“总要见的,何必急在一时?”笑声渐渐远去,终不可闻。 范强上前抱住秦照天大哭道:“二哥,三哥他受伤之后去追鬼王,至今未回。莫不是有了凶险?” 秦照天听了,默然施法搜寻修罗圣王的气息。半晌他才低声说道:“三弟此刻不在这里,想必是迷失了方向。受伤倒也罢了,要是中了鬼王的剧毒又如何能解?大家分头去找,有消息立即通知我!” 众人立即散了,但他们搜遍了大小群山,又哪里能找到修罗圣王的半点踪影?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八节 市井来客 乌兰古镇地处湘西,是全中国最落后的地区之一,但比起湘西老山来说,却已经算是人间天堂了。镇上虽然不富足,但因为每家每户都在镇外有几亩烟地,所以衣食还是有着落的。 镇上的小三属于知足常乐的那种人。只要每天都能吃上三顿饱饭,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就心满意足了。他想做的其实也很简单,每天在野味集市里看一眼阿敏,然后在地里干好自家的农活。今天他忙了一整天才将家里的两亩烟地下了种,跑到镇上砍了半斤肉,准备好好给久病在床的母亲做个象样的肉汤。一想起母亲啧巴着嘴喝汤的样子,小三就开心得忘记了连日来的疲劳,不禁扯起破喉咙大唱情歌:“妹妹你等等我,哥哥有话对你说……”一曲未毕,他便停了下来。 在他身前不远的路上,躺着一个身材瘦长的男人!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良久才借着淡淡的月光上前细看,不由呆住了。昏倒在地上的男人长着一副阴阳脸,双眼紧闭,脸色发黑,好象是中了剧毒。他再伸手探了探对方的脉搏,终于长长舒了口气。人还活着就好,要是死在这路边上,成了孤魂野鬼,就不妙了。他想了一会,把病人背在身上,大步向家里走去。 把病人放在床上后,他就跑到卖豆腐的二婶子家里借了一大桶豆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病人强行灌下。幼年时他家的牛误食了毒草,他父亲就是这样给治好的。人中了毒想必也能治吧?要是送到医院,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钱。自从谈了两个女朋友又吹了之后,他已经是一贫如洗了。 他母亲见儿子带回一个病人,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看看吧,不行的话就叫大家都帮点忙,送他上医院去。这外乡人多可怜啊,要是死在这里,还得请人赶尸才能回到故乡呢。” “这年头谁赶尸啊!”小三随口说了一声,立即做好了肉汤服侍母亲喝好,然后才躺在了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赶尸是湘西古老的奇俗,远古以前有些外地人客死在湘西,又无钱租车马运尸回乡时就请本地的赶尸者将尸体赶回故乡。要是这病人真死了,到哪里去找赶尸人去?他一想头也大了。 第二天傍晚他回到家的时候,病人还是昏迷不醒,只是脸色似乎好看了些。小三照样给他灌下一海碗豆浆,然后埋头吃饭。他母亲说道:“小三,今天我请了王巫医给病人看过了,服了一碗符水。那巫医也真怪了,他竟然不要钱,说这人来头很大,只要活了就是他的福气,钱是万万不能收的。你说这人会有什么来头?”见儿子不说话,她又换了一个话题说道:“阿牛过来说,要你吃了饭到他家去一趟。你吃过饭就去吧,只是不要打架生事才好。”小三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打抱不平,经常在外打架,让做母亲的总是提心吊胆。小三飞快地扒了几口饭,找阿牛去了。 阿牛正在抽闷烟,一见小三便说道:“鬼帮的人过来了,说要在野味集市的每个摊头收三百块一个月,否则就让他们滚蛋。你说这事怎么办?”野味集市是老山人合伙租了一个大院落,往工商所等部门送了红包办出证件,就在大院里设摊卖些野味和山里的药材。由于价格比较低,所以生意好得离谱,难怪鬼帮的人要眼红了。 小三怒道:“他们想抢钱么?妈的,我去报警!”他和阿牛两个月前自愿承担了野味集市的保安工作,工资是没有的,但偶尔要吃吃野味却不要花钱。最为主要的是,小三看上了其中一个叫阿敏的大姑娘,每天都要在她摊头转悠一会,一天不见心里就象猫抓一样难受。 阿牛苦笑道:“我昨天还在镇西饭店里见过鬼帮的老大与派出所所长在喝酒。你去报警有个屁用?”小三听了,恨恨地一跺脚,转身回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王巫医又过来给病人喝了一碗符水,照样不收钱就走了。病人脸色红润了些,呼吸也开始平稳了不少。这王巫医也很怪,平时治个感冒什么的也治不好,但只要有疑难杂症他倒能治上一治,所以名气倒也响亮了起来,自己竟然开始号称什么“治死人不陪命”。虽然听起来有点可怕,但还是有很多病人宁肯找他治病,喝他下的符水,就是不肯去医院。 小三照样去野味集市逛了一圈,但见摆摊的山里人都人心惶惶,面色不安,心情就愈加郁闷起来。阿敏满脸忧色,一见到小三就急忙说道:“小三哥,那帮混蛋要我们每个月交三百块保护费,我叔不肯,就被他们打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你说这事可怎么办?”小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突然大步往院外走去。 阿敏在背后喊道:“小心点,不要和他们动粗!”不知为什么,她很担心这个憨实的男人。 镇上有两个黑帮性质的团伙。相比较而言,鬼帮实力稍强一些,人数大约在二百左右。每个帮众胸膛上刺着一个形状甚为恐怖的鬼头,平时为恶乡邻,让镇上的居民无不退避三舍。老大金长庚,三十五六岁年纪,心黑手辣,又善于搞社会关系,和镇上的头面人物混得极是熟稔。这一天他带着几个手下在镇西饭店喝酒,正喝得高兴间,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年青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哈哈,我说是谁,原来是小三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啦?来,先喝一杯!”金长庚与小三相识已久,很是欣赏小三一身力气和胆子,一直想拉他入伙,此刻见他找上门来,自然高兴得很。 小三闷声不晌地喝了三杯,突然说道:“长哥,那野味集市里都是些山里人,赚钱也挺难的。我看就算了吧,行不?” 金长庚看了他好一会,大笑道:“既然小三说了,我自然要给你面子。不过,你也得帮我做点事才行啊,要不我这脸往哪里搁?” “好,只要不犯法,我就帮你做了。”小三是个爽快人,一口便答应下来。 金长庚沉吟了一会才说道:“镇东的瘦马老是和我抢地盘,还打伤了我几个兄弟。这样吧,你带几个人去把他教训一顿,这事我就依了你。”见小三面色迟疑不定,他又笑着解释道:“只是教训一下他,并不是要把他弄伤弄残什么的。你放心吧,人手我给你安排好,你只要带着他们去就行了,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小三放下心来,起身说道:“你安排好了再来找我。” “这样吧,今晚八点,我叫人开车来接你。”金长庚得意地笑了笑,好象看着一条已经上钩的鱼。 回到家里,小三胡乱地吃了点饭,又跑到二婶子家要了豆浆,给病人灌了下去。这一次病人好象已经自己会咽食了,所以省事了不少。 晚上八点整,小三就出门而去。他不愿老母亲知道他与黑社会的人有什么来往,内心里他也不愿和他们有任何牵连,他一向痛恨那些不自食其力又为害乡邻的家伙。但现在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不能眼见着那些靠卖一点野味谋生的山里人失去自己的饭碗! 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院门口已有多时,见小三出门,车门便开了,一个汉子阴笑道:“小三哥,兄弟们已经到齐了,都在等着你哪。” “走吧。”小三上了车,看了看后排坐着的三个大汉一眼,心中登时打起了鼓。后面那三人脸色阴沉,杀气腾腾,而且腰间鼓鼓的,想必是藏了刀器之类。不是说只稍稍教训一下瘦马么?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不由看向反光镜里。不出所料,他坐的车后还跟着三辆一般模样的车,想必都是鬼帮的人吧? 问题严重了!莫非金长庚想让自己做替死鬼?他心里一惊,正想发话,但见同车的几人都杀气腾腾,一句话就没有问出口。 四辆小车在一个卡拉OK厅前的阴暗处停了下来,十几条大汉下车后立即走向卡拉OK厅。小三被挤在中间,身不由已地跟着他们往前走。 一个身穿西装的瘦长男人正带着几个手下在唱歌,突然见到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立即一脚踢翻茶几,大声喝道:“兄弟们,快操家伙!” 小三呆立在当地不知所措,突然背后有人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便不由自主地冲到了瘦马的身前。瘦马一愣,怒道:“小三,你也和金长庚混在一起,要来砍我么?” 还不等小三回答,十几条大汉立即挥起管制刀具和长马刀,恶狠狠地杀了过去。瘦马丝毫没有准备,人手也不够,哪里是对手?只一会功夫,他手下的四个人全被砍翻在地。瘦马惨笑道:“好,好个金长庚!”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上前,一脚踢翻了瘦马,按住他的手就要砍下。小三见了,突然拿起一只椅子脚挡住,问道:“说了不伤瘦马的,为何要砍他的手?” 大汉冷笑一声:“金老大说好了,砍了他两只手,我们十三个兄弟每人就能拿五千。不砍我们兄弟喝西北风去?你他妈的多嘴,就连你一起砍!” 这人听口音是贵州人,小三心里全明白了。难怪这些人里他没有一个认识的!金长庚摆明了是要他来做替死鬼!想到这里,他怒火登时升腾,顺手捡起两把砍刀将说话的汉子逼退,把瘦马拉起来问道:“你敢不敢和我一起杀出去?” 瘦马自忖这双手必定不保,没想到小三竟然在生死关头相救,斗志立即高昂起来,狂笑道:“好,我们杀了出去!”说着拉起小三,却不往外面走,直冲向里屋。里屋靠河,只要跳得下去,自然就有了活路! 瘦马砸破了玻璃,喝道:“小三,你先跳下去!” 小三不说话,突然提起瘦马丢了下去,然后自己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游出了几百米远,两人才上了岸,相对大笑。瘦马拍了拍小三的肩,笑道:“好兄弟,今天可多亏了你!” 小三摇了摇头,把事情和瘦马说了一遍。瘦马大怒,拍着胸膛说道:“兄弟,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带人找金长庚算帐!”他的势力虽然比不上金长庚,但人手也不少,多是悍不畏死之辈,此刻人家找上门来了还等什么? 只是他找了附近的公用电话一打电话,才知道自己的兄弟全都被鬼帮袭击,逃出来的得力干将又被派出所趁机抓了好几个,虽说没出人命,但此时再和金长庚斗却已不可能了。好毒的金长庚!瘦马开始大骂起来,直骂到了金长庚的祖宗十八代以上方休。 “算了,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小三起身大步而去。 回到家里,他立即换了衣衫,然后从床底下找出一把马刀,跑到院子里悄悄地磨得光亮锋利了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病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眼看着小三。小三笑了笑,问道:“你醒了?” “你想杀人?”病人突然问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但如果有人敢欺侮到我头上,我也会杀人!”小三狠狠地一刀砍在床头上,低声吼道。 “先帮我做一件事。”病人没有再问下去,急剧地喘息了好一阵才说道:“我需要一些忘归草和魔鬼花,你能帮我弄到么?”鬼王的毒实在厉害,要不是修罗圣王自出娘胎就在药水里浸泡,每天都浸泡三个时辰以上,身体的抗毒能力几乎到了万毒不侵的地步,此刻只怕早死了。当然,小三每天给他喝的豆浆也起到了一点解毒的功效,何况还有那“医死人不赔命”的王巫医全力相助,他竟然很快便从鬼门关里走了回来。 “只要是老山里有的,我自然可以帮你找到。明天我去问问再说。”小三一头倒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地总睡不着。明天的事他倒没有多想,他在想眼前这个奇怪的病人。说不清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很可怕,绝不是一般的人物。王巫医也说这人有很大的来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野味集市里找阿敏。阿敏见了他,紧张地问道:“小三哥,你可曾和他们说了?” 小三皱起了眉头,答道:“说了。要是他们来的话,我会打发他们走的。” 两人相对无话,阿敏摆弄着衣角,脸微微红了。她自小从山里长大,此刻得到小三的全力照顾,自然很感激他。何况小三长得牛高马大,心眼又好,很对她胃口,她老早就芳心暗许了。穷一点又算什么?只要肯努力,会疼女人,她就心满意足。 小三终于问道:“我想打听一件事。你们那山里有忘归草和魔鬼花么?” “有的,只是有点难找。听说这两种药草都是解毒的,你拿来干吗?” “我有个朋友要用。你能帮我吗?” “没有问题。你到我家里去,要我哥带你上山去找,山里长些什么药草他都认识的。”说着给他仔细画了去她家的路线,笑道:“你要不要提几瓶酒去看看我爸?” 小三听了,憨憨地笑了笑,说道:“自然要的,香烟顺便也拿几条过去吧。不知他喜欢抽什么牌子的?” “山里人哪有那么多讲究?随便啦。”阿敏不再和他多说,起身招呼客人去了。 上午,小三就准备妥当出发了,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找到阿敏家里。未来的老丈人见他长得挺精神的,一看就知不是那种油腔滑调不牢靠的男人,心里着实欢喜,不等他喘息一会就拉着他说道:“小伙子,来,我们先喝酒!” 小三挂念着那病人的事,连忙说道:“大叔,先不忙喝酒,我得把我朋友关照的事安排好。”他转头问阿敏的大哥道:“大哥,我听说山里有忘归草和魔鬼花,能不能请你带我去找一点?我朋友中了剧毒,急着要用呢。” “哈哈,小事情。兄弟,你在这里陪我爸喝酒,我这就上山去,傍晚时候就可以回来。”阿敏的大哥也不多话,立即上山去了。 阿敏她爸酒量甚好,一个劲地拉着小三对干,让他感激得话也说不出来。他这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如此的厚待,不由多喝了几杯。等得阿敏大哥采了药回来,又对干了几杯,终于醉了。第二天下得山来,头脑还晕乎乎的。 回到自己家里,还不等坐下,他母亲就说道:“小三,出大事情了。金长庚的手下到集市收钱,和摊主冲突起来,打伤了几个人走了,还说明天再去呢。” 小三没有说话,走进里屋把忘归草和魔鬼花拿了出来,对病人说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来了。不知要怎样服用?” “分开,用药罐慢慢地熬一个晚上。记住,只熬两小碗汤水。”病人脸上掠过一丝感激神情,然后闭目睡了。 这一晚小三一刻也没有睡,直到天明才把药熬好。病人服过之后,脸色突然红了起来,盘腿在床上坐好。不一会功夫,他的身上就冒出团团热气,好一会功夫才回复正常。 这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他到底是什么人呢?小三本来想问个明白,但突然之间心里有了主意,于是问道:“你没事了吧?” 阴阳脸看着眼前这个憨实的年青汉子,笑道:“虽然没有大好,却已经死不了啦。兄弟,多谢了!” 小三摇摇头,说道:“我也有一件事要你帮忙。等我一出家门,就请你带着我娘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他不再多话,重重地跪在地上,磕下头去。他要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任何人都不可以改变他做这件事的决心。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母亲! 阴阳脸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就是。” 小三起身,从床底下找出那把磨得亮晃晃的马刀,提在手里出门去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有人帮他做了,还多想什么呢?不知为什么,他非常相信那个长着阴阳脸的男人,他想那人必定不会辜负他所托! 走到集市门口,他找了把椅子远远地坐下,马刀重重地插在身旁的泥土里。 “阿敏,小三哥拿了马刀坐在集市门口,你要不要去看看?”阿敏的叔叔见了小三,赶紧跑回去问阿敏。 “他肯定是想和鬼帮的人拼命。他为我们拼命,我们难道在这里等着他死?”阿敏急了,立即招呼所有不想摆摊营业的同伴,每人都拿着家伙,急匆匆地来到了集市口。 小三见了,笑道:“你们都去工作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阿敏急道:“不,我们和你一起。” “我说了不用。如果你们不做生意了,我这个假保安还混个屁?去!”他唰地抽出马刀,吼道:“他们那帮混蛋有谁敢动我?” 阿敏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要保重。”说着带领众人都回到自己的摊位上,开始一天的工作。大家都说好了,只要小三动手,他们都一齐冲上去!山里人虽然少了些见识,但一样流淌着热血,他们不能眼看着小三为了他们独自去送死! 上午10点,鬼帮的人终于来了。他们远远地看着小三一个人坐在集市门口,身旁插着把马刀,不由大笑起来。一个光头皮走上前来,笑道:“小三,你还敢坐在这里啊,我们老大正在找你呢。” “滚!”小三冷冷地拔刀而起。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人们无不退后了好几步远。 光头皮退到自己的同伴之中,狞笑道:“好!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兄弟们,我们先走!”他们虽然有十来个人,但无一不被小三吓破胆,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先是几声稀落的掌声响起,然后大家都鼓起掌来,接着便是热烈的呼喊喝彩声。小三向最先鼓掌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阴阳脸扶着自己的母亲站在那里。他大怒,直奔过去喝道:“我不是让你带她走么?” “她不想走,也不需要走。你看,这里有多少人在支持你?她又何必要走?” “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又哪里活得下去?”老人竟然一点都不担心儿子的死活,还在微笑着,一丝担忧的情感都没有。她对儿子新交的朋友非常有信心,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儿子的安危。 小三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里看着吧。”他觉得母亲说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坚持。如果他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又怎能活得下去? 金长庚听到手下回来一说,肺都气炸了,怒骂道:“你们这般饭桶!这么多人都不敢砍一个小三?” 光头皮低头答道:“那小三一人自然不足惧。但他们那里的街坊邻居不少,集市里的摊主也有几十个,到时哪里会袖手旁观的?” 金长庚想了一想,冷冷地说道:“叫上所有的人马,操家伙,我亲自带队砍过去。注意,只伤人,不致命,否则我也罩不住!”如果连一个小小的集市也搞不定,他金长庚以后还有得混?他心里下定了决心,就在今日废了小三!反正派出所里关系好,只要不出人命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摆不平的。 小三还是照样坐在那里。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个阴阳脸。金长庚一愣,就两个人?他不再多想,挥手示意手下手持砍刀齐上。 只听得一阵惨叫声,砍刀落了一地。第一批冲上去的人立即退了下来,每个人都抱着自己持刀的手,疼得哇哇大叫。只在这眨眼间,他们的持刀的手全都被阴阳脸折断! 金长庚大吃一惊,他想不到那个瘦长的阴阳脸的擒拿功夫如此厉害,但此刻哪里还容得他退缩?他心里大骂不止,好一帮饭桶,竟然连这样一个高手在小三身边也看不出! “兄弟们齐上,只要有谁废了那个阴阳脸,我就封他做副帮主,赏五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片刻之间就在几十个人蜂涌而上。但他们的命运全然没有半点分别,所有的人都落得了一个同样的结局。阴阳人好象动了,又好象没动,根本就没有人能看得清楚! 小三自始至终也只砍出三刀,因为他没有机会! 金长庚一见不对,连忙挥手制止了手下,上前问道:“这位先生什么码头?为什么挡我财路?只要你说得过去,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他说着拿出了一把手枪,慢慢地瞄准了阴阳脸。他此刻再也没有顾忌,只想先杀了阴阳脸的威风,要不他这个老大还有得混? 阴阳脸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周围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远远地退开,他们不是怕金长庚的手枪,而是怕了那阴阳脸身上散发了的杀气! 阴阳脸慢慢地向金长庚走了过去,对方的手枪在他眼里犹如玩物! “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金长庚脸色发白,颤声喝道。此时他心头紧张之极,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动弹半分!莫非是遇到鬼了? 阴阳脸没有停下来,慢慢地向金长庚伸出了手,冷冷说道:“你为害乡邻多年,其罪当诛。”说着上举掌就要击出! “不要伤了他,都举起手来!”突然间有十几个民警冲了进来,大声喝道。 阴阳脸的手掌停在空中,问道:“为什么?” “他聚众闹事,自有警察和法庭来处理仲栽。法律是公正的,是不是?”一个满面油光的大肚干警大声说道。他是乌兰镇派出所所长,平时得金长庚油水不少,此刻哪里会舍得这棵摇钱树倒下? 阴阳脸沉默片刻,微微笑道:“对,法律是公正的,但这里就是法律仲栽的终点。” 众人只听得一声闷响,金长庚一头栽倒在地。阴阳脸再也不看胖所长一眼,转身走到了小三的身旁,拍拍他的肩笑道:“好兄弟,我要走了。” “我送你。” “不。”阴阳脸慢慢地从民警身旁走过,低喝道:“你们永远不要忘记,你们代表了天地间的正义!不要辜负了乌兰镇所有的百姓!” 没有民警敢拦阻,甚至没有人敢说话,每个人都觉得胸口沉闷,有几个干脆坐倒在地,再也不敢多看阴阳脸一眼。 良久之后,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金长庚为害乡邻十余年,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实在是死有余辜! 阴阳脸已经去远了,再也看不到踪影。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九节 旅途艳遇 修罗圣王在火车站休息了一个小时,然后踏上了往北京的火车。虽然法力未复,但身体已无大碍,稍许车旅之累还是消受得起。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黑衣女子,长相倒也不差,文静而又秀气,脸上还长着浅浅的雀斑。只是奇怪得很,他并没有觉得这些雀斑有多难看,反而觉得少了就不协调了一般,所以不禁多看了几眼。那女子狠狠地瞪着他,竟全然不惧他那恐怖的阴阳脸,让他不由感到一丝暖意。这世间,不怕他长相的女子实在太少了。 车过了两站,天也渐渐黑了起来,他只觉得昏然欲睡,不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被一阵危险的气息惊醒了过来! 抬头看去,对面的女子正神情紧张地来回审视着周围的人们,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在她苍白的额角,有一根黑色的细线在急剧跳动,显得可怖之极。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事,心中大是惶恐。莫非是传说中的蛊虫反噬之刑? 黑衣女子见他眼神很是异样,迟疑着问道:“你看出来了?” 修罗圣王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已经三年没有下蛊,现在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还不放出的话,我自己就要死,被反噬而死。”黑衣女子低声说道,额角的黑丝跳动更加剧烈。 修罗圣王心中涌起一丝同情,问道:“三年之前呢?” “我找了一个身患绝症的人施法,然后渡过反噬之苦。而现在到哪里找去?莫非我那幻镜中所显示的竟然全错了?”女子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接着说道:“我的通灵幻镜告诉我,今天在这车上可以解我燃眉之急,所以我就上车了。” “你宁死也不伤人性命,为何要练这蛊术?”修罗圣王不解地问道。蛊术在很久以前在湘西风行,几乎每个村落里都有人在养蛊。养蛊之人如果三年内没有放蛊伤人,必定会被蛊虫反噬而死,害人害己,实在是狠辣之极,所以现在养蛊人几乎都绝迹了。 黑衣女子怒道:“你懂什么?”说着不再理他,喃喃低语道:“6号车箱,原本不错的,为什么就没有呢?难道真错了么?” 过得几分钟功夫,她额角的黑线已经延伸到了眼角,只要那黑线进入眼窝,她必死无疑!身旁的几个人此时也看见了那根黑线,正在惊奇间,一个有点见识的老者突然喊道:“快逃啊!她是放蛊者,现在正在反噬!” 车厢里大多数人都是从湘西上的车,自然知道放蛊是怎么回事,登时一哄而散了,整个车厢里顿时空荡荡一片。 黑衣女子摇头惨笑了一声,闭上眼睛等死。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无辜者的性命,她也做不到这一点。 过了几分钟时间,她从剧烈的痛苦中睁开眼,发现刚和她说话的男人并没有走,眼睛里登时射出兴奋的光芒,但片刻之后她就厉声喝道:“你快走!免得我害了你!” 修罗圣王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你的通灵幻境镜没有错,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黑衣女子喜道:“莫非你得了不治之症?” “是。来吧,放给我。”修罗圣王真诚地看着她,轻声说道。 黑衣女子点点头,不再犹豫,端起自己的水杯递给了他。看着他喝了下去之后,她才长舒一口气,说道:“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我帮你做好。” “你做不到的,我又何必说?”修罗圣王不再看她,倒头睡去。他自然不怕这蛊虫,只要能救得了这个临死也不伤人命的女子,体内多只蛊虫对他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半夜时分,他抬起头来,就看见一又乌黑发亮的眼睛正悲伤地凝视着自己,不由问道:“你怎么啦?” “你只有一个时辰好活了,如果你有什么心愿要我帮你完成,现在就说吧,否则让我心中如何安宁?”黑衣女子万分诚恳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修罗圣王觉得很是有趣。既然如此不忍伤生,又何必养那恶毒的东西? “我的同学都叫我小沉。沉水的沉,你知道为什么吗?”她不等修罗圣王接口就自己答道:“因为我第一次和他们去水库游泳,就差点淹死了。所以啊,人家自此以后再也不叫我原来的名字了。你呢?” 修罗圣王想了一会,终于说道:“你叫我何三吧,兄弟中我排行第三。哈哈,这名字好,我以后就用这名字!” “何三,你快说呀。不管你有什么为难之事,我都可以帮你办好,真的。”小沉带着哭腔说道。 “好。我只要你废了这蛊,行吗?三年时间,你完全可以做到的。” “不,我至少还要做到一件事后才能废功!”小沉的脸色阴沉起来,慢慢挽起衣袖,露出白净的胳膊,低声说道:“我每每练功松懈的时候就在这里割上一刀,为的是早点报了父仇!” 胳膊上刻着深深地六道刀痕,呈圆形排列,犹如一个奇异的八卦图形。修罗圣王,不,还是说何三吧,不由伸出手慢慢地抚摸着那几条刀痕,怜惜地问道:“现在还疼么?” “下雨的时候疼的。”小沉低声说道。 这时他们身边已经有了不少乘客了,坐在小沉身边的人开始和她来搭讪。她答了几句,就坐到了何三的身旁,笑道:“何三,我累了,借你的肩膀一用。” “你不怕我的脸么?” “阴阳脸,有什么好可怕的?你人心好,我就觉得顺眼。”小沉不说了,靠着他的肩沉沉睡去。 天亮的时候她才醒过来,不由羞得满脸通红。也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伏进了何三的怀里,难怪睡得那么舒适!她贪婪地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强烈男人味的气息,心里想道:“要是他不会死该多好啊!”她自明事理以来就活在仇恨之中,从来都没有心思和任何异性交往,也没有接受过任何异性的关心。只有这次在火车上,她才感觉到一个男人真切的关怀,可惜啊,这个男人很快就要死了。她下蛊从来无救的,连她自己也解救不了。 其实,就算她没有下蛊他还是会死的,命运为什么对她如此不公平? 她慢慢地抬起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低声说道:“我这一生都活在仇恨里,从来就没有找个男朋友,也没有和任何男子这样亲近过。你信吗?” 何三轻轻地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笑道:“信,因为我也是。我长得这么可怕,从来没有人敢亲近我,你是第一个。” “人最重要的心,心美才是最重要的。是吗?就象我的仇人,长得貌如潘安,却生着一副蛇蝎心肠,这样的人我恨不活活地咬死他才好。如果你也很帅的话,我现在就咬死你。”说着狠狠地在他大腿上咬了一口。 何三没有说话,突然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连忙闭目守住元神。他的元神现在很虚弱,受到蛊虫的攻击反应自然强烈。此时,蛊虫之毒真正发作起来! 小沉轻轻地抚摸他的胸膛,柔声问道:“发作了么?” 何三笑道:“没有关系,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他这一生都没有笑过今天这么多,所以笑得不由自然了起来。 “你笑得真酷!”小沉突然抬起头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说道:“抱紧我,我要你抱着我死。” 何三不答,手上却将她抱紧了。 这就是爱情吗?只是来的方式太离奇,而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悲剧。但是,一向坚强的小沉无论如何也不能禁止自己内心里突然涌现的热烈情感。 大半个时辰过后,何三只觉得身体内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原来没有完全消除的鬼王之毒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莫非是蛊虫之毒与鬼王之毒相克?他心中大喜,不由抱紧了小沉说道:“假如我不死了呢?” 小沉没有抬头,在他怀里哽咽着答道:“怎么可能呢?我的蛊毒连我也无法解的。”她顿了一下,无比惋惜地喃喃低语:“如果你真是活了过来,我就嫁给你。” 何三沉默了许久,突然大笑起来,说道:“好!你要反悔的话怎么说?”他笑得真气十足,哪里象个将死之人? 小沉吃惊地抬起头来,仔细地审视着他,眼里放射出惊喜的光采,只是片刻之后便黯淡了下去,良久才答道:“如果我反悔了,让我受蛊虫反噬之刑,死无全尸。”中了她的绝命蛊只有一个人可以解救,那个人就是她的生身母亲。 何三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此际遇,心知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沉继续说道:“只是以后啊,千万不要生个象你这般……”声音说到后来已是低不可闻。 何三笑了笑,扳起她的脸说道:“看着我。”说着他的脸突然变了,阴阳之色尽去,竟然成了一个美男子! 小沉大惊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脸的颜色也会变的么?” “当然了。不过这实在微不足道,我还会做一件事。”说着,何三已经将一股热气缓缓地注入她的身体,让她浑身舒适得就象躺在云堆里一般。突然之间她就大叫起来:“住手!”原来等她清醒过来就知道自己的毒功正在迅速流失! 何三摇了摇头,一直半盏茶的时间才收手。 小沉大哭道:“你为什么这样做?”她向来想以此索取仇人的性命,没想到竟然在短短几十分钟之间消失殆尽,一时间心如死灰。 “有我这样的老公,还用得着练那玩意?”何三笑道,突然伸手击向了关得牢实的玻璃窗。 没有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但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他的手已经在玻璃窗之外!等他的手收回来的时候,玻璃窗完好无损。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他们从来没有机会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如此神奇的魔术! 小沉大叫起来,抱着他亲了一口,大声笑道:“好,那我再也不用担心受那蛊虫反噬之刑了!”人们突然听到她如此说,立即站起身来远远地避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可人的小女子竟是施蛊者! 小沉也不理他们,突然怔怔地看着何三,半晌才说道:“不行,你得给我变回以前的模样,否则我不嫁给你。有你这么帅的老公,我哪里还能睡得安稳?哈,我有办法了,你现在就看看我的通灵幻镜,它会告诉你我们将来的事。”说着从口袋里掏了一块古镜,送到了何三手里。 “每个人只能看三次,我已经不能再看了。你认真看吧,它会将你生命中最紧要的事显示给你。” 何三看着宝镜,心中只觉好笑。就连南海龙王也不能算尽世间之事,这小小的一面镜子竟真的能算出来么? 过不得一会,镜中慢慢地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而四弟范强正站在他身后。突然间场面上大乱,却是二哥金龙王和柱仙等人在激斗。正待细看时,只觉得心口一疼,然后他就看见了四弟范强的狞笑!他大叫一声,掷镜于地。 小沉见他脸色灰暗,不敢问他,两人相拥无话。下午三时,火车终于到了北京。两人叫了车,直向北京文理学院开去。小沉在这里读研,明年就要毕业了。 到了研究生楼,所有的女学生们都被何三吓了一跳。好在何三已经学会了微笑示意,才让她们没有惊慌失措。小沉也不在乎,一回到自己的宿舍就关起房门来抱着何三热烈的接吻。她二十六岁了,从来没有找过男朋友,此刻春情荡漾,竟是如饥似渴一般。何三也从未亲近过女人,两人这一来就如同干柴烈火,一触就发。 正自抵死缠绵之际,敲门声响了,有个急切的女人声音大叫道:“小沉,你回来了吗?” 何三停了下来,小沉却抱着他呻吟道:“急什么呀?来,来呀,我们不管她!”虽然身体疼痛,但这种痛苦和无比的幸福快乐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慢慢地走开了。 两人一直等天黑了才起床,吃了饭之后小沉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妈妈生了我之后就跟着一个小白脸跑了,致使我爸神经错乱,至今还住在精神病院。所以我从小立志要杀了那个男人,于是七岁开始修练蛊术,十八岁考到了这所大学。却没想到每次下蛊都被我妈给解了!三哥,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这一次你可要帮我!” 何三握住她的手,笑道:“好,现在就去。” 两人也不多话,叫了车直到了校外不远处的一座别墅门口。 何三惊奇地问道:“不是说那人是个什么副教授么?他有钱买得起这样的别墅?” 小沉冷冷地说道:“鬼知道呢!他负责过好几届的招生工作,想必现在肥得流油了吧。” “有这事么?”何三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华丽的别墅,长叹了一声。那东华大学的康继祖教授才高于世,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也非常人可及,但还是住着单位分配的家属楼。这个什么副教授只负责过几届高考招生就富成这样了? 菲律宾女佣领着两人来到了会客厅。一个身材适中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壁画面前,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立即转过身来笑道:“小沉,你回来了吗?不知你父亲身体怎样了?” “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我这次来,就是来找你算帐的!我父亲当年在老山里救起你的性命,费尽千辛万苦才帮你解了蛊虫之毒。为何你要恩将仇报,夺其妻而谋其财?”小沉愤怒地喝道。这个问题深藏在她心里已有多年,此时问将出来实在怀有深深的怨毒,让人听了无不心中发寒。 李立雄脸色大变,强笑道:“你是听谁说的?怎么以前不见你这样说?一定是受了别人的蛊惑。我与你母亲情投意合,这事与你父亲也曾说得非常明白。感情的事如何能勉强?至于夺其财更不知从何说起。”看得出来,他少年时确实非常帅气,但此时表情仓惶之极,哪里还有半点让女人心动之处? “小沉,你好不懂事,在胡说什么呀?”一个中年美妇走了过来,生气地瞪了小沉一眼。她就是小沉的生身母亲,每次小沉给李立雄下蛊时都是她偷偷地给他解毒,以至李立雄全无察觉。 小沉冷冷地说道:“自我懂事以来,就没有把你当成自己的母亲。我知道了你在这里,于是就考到了这所学校,然后再让你发现我。这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你以为是偶然的么?”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他们都被小沉心中强烈的恨意所震惊。恨永远比爱更让人难以忘记,恨永远比爱更能够刻骨铭心! “你以为我叫你妈妈是出于内心么?我的妈妈早在二十五年前就死了!天底下有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背着自己的丈夫偷汉不说,还带走了丈夫价值连城的名画,也不管亲生女儿才一岁!你可知道,我父亲疯得至今还认不出我,这全是拜你所赐!” 中年美妇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嗫嚅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当年她深陷情网不可自拔,竟听信了情郎之言偷走了丈夫的传家之宝徐悲鸿的真迹《观音大士像》与情郎远走高飞,留下尚只有一岁的女儿,致使丈夫发疯,又岂能无愧于心? 李立雄醒悟过来,笑道:“这只是你片面之词,而且过去已有多年,如何能信?” “好,我就找到你们偷走的《观音大士像》,然后让它来说个明白!”小沉冷笑道。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拿过你父亲的画?”李立雄脸色惨白,眼睛偷偷地望向妻子。 中年美妇双手动了动,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垂手而立。她可以下蛊杀了自己的女儿,但又如何下得了手? 小沉不再多说,拉起何三的手,大步走进书房,指着一处书架说道:“你移开这个书柜,定能发现什么。”她以前来过这里数次,自然感觉到这个书柜大有问题。 何三伸手一推,书柜就被远远地推开了,墙壁上露出一道小小的暗门。他单手一抓,便将铁门拉开,拿出了里面所有的物事。 果然,里面有一幅画!小沉摊开一看,不是徐悲鸿的真迹《观音大士像》又是什么?她怒喝道:“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中年美妇惨笑道:“好,你拿去便是。” 李立雄心疼得厉害。当年他就是看在这幅画的份上才勾引救命恩人的妻子,没想到二十五年后终于还是回到了恩人的女儿手里。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本来想动手去抢,但一看何三冷酷的面容,哪里还敢动弹? 何三正要翻看另外的一些东西,李立雄大叫道:“画都给了你们了,还想要什么?” “哦,这里还有一本帐簿,我先看看。”何三冷冷地将李立雄推开,随手翻开一看,竟全是李立雄负责高考招生以来所收受的不法之财的具体数目。粗粗算来,竟有数百万之多! 何三不解地问道:“你身为教授,应当为人师表,身正为范才对。为何还要收受这么多脏钱?你怎对得起天底下荟荟学子?你怎对得起那些含薪茹苦送孩子读大学的家长?你怎对得起党和国家给你的信任?”他本来并不多话,但此时心中充满了爱情,脑子也灵光了许多。 李立雄脸色一再变幻,突然大声说道:“人生在世,所图的无非就是名利两字。你不见曹操宁我负天下人,不可令天下人负我?他图的便是天下之利。刘备三顾茅庐,亲自为诸葛孔明持扇,为了赵云怒摔阿斗,图的是爱才之名。我身居美差,既然不能图名,还不为自己图利,岂不是枉费了大好机会?你看看,古往今来,清正廉洁的人有几个能得善终?不以远朝古代而论,单以东华市市长秦照天而言,你就可以看得明白。这是中国的历史和国情决定的,不以个别人的意志而改变。我不贪,总有人会贪,与其让别人贪,不如自己先贪了,对吧?” 何三鼓掌笑道:“说得好!原来是中国的历史和国情决定了你要贪,说得极是精妙。那你平时教学生也是这样教的么?” 李立雄竟然厚颜无耻地笑道:“那就不是了,教育学生自然要说得堂而皇之才好。越是说得慷慨激昂,越是说得正气凛然,学生越是信服你。如果照实说来,他们就会对社会和人生感到绝望,从而产生厌世情绪,这种毒害年青人的事万万不能做的。” “佩服啊佩服!听了李教授一席话,我真是茅塞顿开,要是让所有的市民听到了你慷慨激昂的演讲,不知会有什么反应?”说完突然仰天长啸。 啸声并不如何响亮,但却远远地传了开去。不久从远方也传来一声长啸!那啸声由远及近,倏忽已到身前。众人眼睛一花,一个气度从容的中年人已经站在何三面前,笑道:“三弟,我在此等了你多日,想必你也该回来了!” 何三微微笑道:“别来话长,容后再叙。现在有事请二哥助我一臂之力!”说着缓缓坐倒在地,掌心摊开,默然使法屏蔽了北京上空的电视台信号。秦照天伸手按在他后心,慢慢输入了强横的法力。一时间,北京所有正在看电视的人们惊奇地发现,电视信号消失了! 过了好几分钟时间,电视里突然出来了让人莫明所以的画面。一个学者模样的中年人正在慷慨陈词,所演讲的内容让人无不目瞪口呆。有人不禁出声叫道:“这人不就是北京文理学院的李立雄副教授么?我就说嘛,他老婆炒股哪里能赚那么多钱买豪华别墅?原来是借高考招生的机会大发横财啊!” 当晚全国各地高校校长都接到了国家教育厅有关人士的电话通知,严令各高校迅速查处高考招生过程中存在的重大的贪污受贿行为。 小沉看了电视,心中大乐,本来想致李立雄于死命的想法竟然没有了。把这个大蛀虫送到监狱里去欢度晚年不是挺好的么? 三人出得门来,何三便拉起她的手,笑道:“这位是我二哥秦照天,你快叫二哥。” “东华市市长秦照天?”小沉简直惊呆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正是。二哥,你威名远播,可喜可贺!” 秦照天微微一笑,说道:“三弟,今天我若再缠着你,有人肯定不依了。不如我先走一步,以后再给弟媳补见面礼!”说着人影便不见了。 小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何三低声说道:“我们不是普通人,所以我们担负着把这世界建设成为清平世界的重任。小沉,你能懂么?” 黑暗中,小沉紧紧地抱住了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笑道:“不懂,我只要你开开心心地陪着我,才不管你们的什么使命呢。”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节 大战前夜 离恨天正在军营里静坐阅读兵书,突然外面卫士来报:“大将军,三殿下已率二十万兵马前来万兽森林,正在离我们五十里处安营。”他整理好战甲准备前去迎接,只听到帐外一人大笑道:“师弟,你近来可好?” 他连忙起身而出,笑道:“二师兄,你亲率大军前来也不通知我一声么?我得出营十里相迎才是。” “哪敢劳动离大将军大驾?若不是大将军固守万兽关,仙界危矣。父皇特命我前来助你一臂之力,顺便还给你带来百坛美酒。护卫,送酒来!” 护卫送上一坛,立即退了下去。柱仙一掌击开了封口,登时酒香四溢。离恨天却大笑道:“二师兄,你来得晚了!我已立誓戒酒,自此滴酒不沾。卫兵,你们每人代我敬三殿下一杯!” 几个卫兵应声而进,倒满了酒跪地说道:“三殿下,我们奉大将军之命,敬您一杯。请!”柱仙脸色微变,摇头说道:“我旅途劳累,就全赏你们喝了吧。” 离恨天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到营外走走,以消劳累?” “好!” 万兽关其实并没有关城。只是仙界与兽族交界之地形如葫芦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而得名。而离恨天就占据了这葫芦口的有利地形,让兽族战士不能飞度。柱仙细看军营的分布情况,心中不由佩服,说道:“师弟真是将才,也只有你才能与战破天那狂徒相峙数月之久!” “如今有师兄亲自主持大局,我们必是稳操胜券了。哈哈!”离恨天大笑起来。 柱仙正色说道:“大局自然由你主持,我只是略尽绵力罢了。师弟,我有一事问你。你明明忠心于仙朝,为何还要断我四弟手臂?”说着两眼紧盯着离恨天,想要从他眼里看出一点什么。 离恨天沉默不语,抬头看天,良久方才说道:“我生来便立志与战神为敌,那次在悦来酒店偷袭他不成,本想在喝酒时再施暗算,却不料他都能侥幸逃脱。我深以为憾!此生不亲手杀了战神,我心何安?” 柱仙大笑道:“果然如此!我想你若是与战神相通的话,仙界早就战神的天下了,哪里还有今日?我那四弟果然在胡言乱语!” 离恨天说道:“我早知他会如此说话。只是我若心中有鬼,岂能等到今天你亲来此地?师兄,你且细看。”他挥剑指着万兽森林的上次大火时留下的痕迹,狂笑道:“我上次以火攻,逼着战神当着两军之面亲口服输,何等快意?这一次,我就要他项上人头!” “不知师弟有何良策?” 离恨天挥剑指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笑道:“师兄难道还不知我用意么?” 柱仙一愣,突然也大笑道:“妙计!这一次战破天只怕在劫难逃了!” 大雨在即,万兽森林地势较低,只须堵住横穿森林的两条大河的下游,立即就要涨水十尺。就算淹不死人,也要将兽族的所有粮草物资卷走大半。只要将万兽森林淹上数月,兽族就有灭顶之灾! 大少正在与无战等人喝酒,突然听到天降响雷,立即大惊而起,说道:“不好!快叫无水来见我!”说着走出了大帐,呆呆地看着天象出神。 无水很快就到了,问道:“战神是为了天雨之事找我吧?” “正是。若是离恨天堵塞了两条大河,万兽森林立即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不知你可有应对之法?” 无水娇笑道:“无妨。我有大禹当年的尽水宝瓶,不要说下几天的雨水,哪怕是下一个月也不在话下。” “既然如此,我必能破得了神族军营。哈哈,离恨天,我不杀你,一样也能破了你的大军!”他本想仗着自己神勇无敌,杀了离恨天,但往日亏欠浣纱族颇多,又如何能下得了决心? 当晚十时,离恨天摆起了法坛,披头散发仗剑作法。柱仙坐在远处,心中对离恨天忌惮之心更甚。这个小师弟学究天人,武力虽然稍不及自己,却大有超越之势,假以时日必成大患!他暗暗叹息一声,心中大感惋惜。他白天带来的那坛酒里其实已经融入了还魂丹,但离恨天竟然有所察觉! 天空中乌云更加浓厚,狂风骤起,整个大帐都在颤抖。离恨天咬破舌尖,仰天吐出一口鲜血,喝道:“我以血祭天,请赐我一月之雨!” 话音未落,忽然间一道闪电划破万兽森林的上空,然后无数的密雷滚滚而下!大雨终于来了! 离恨天作法完毕,问柱仙道:“那阴河与明河都可曾挡住?” 柱仙点点头,说道:“我与数位统领合力筑了大坝,以化水成铁之法加固。雨下得越大,那大坝也越坚实!世上也只有战破天那厮才有可能毁了大坝。不如我们各守一处?” “不。战神必定会料到我们去守护大坝,如此我们的军营就会被他所乘。四殿下如果在就好了,让他与二殿下守护大坝,我守军营,必可大获全胜。” 柱仙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好,这守营之事就交给你了。” 离恨天看着柱仙远处的背影,眼睛里露出嘲弄之意。战争的关键只在他一个人手里,连战神也没有办法把握,何况是柱仙兄弟?战神啊战神,你可知道我内心的痛苦?离恨天静静站立良久,转身走出大帐。 雨下得很大,巡营的将官们也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无边的大雨中,只有一个人在踽踽独行。大雨在他头上凝成了一把透明光亮的伞,映照着他脸上无声的威严。 “押天门,三十两!”“下门,一百两!”营帐里的战士见没有巡营,嗓门登时就大了。庄家手风很顺,通杀了三把之后便得意忘形起来,笑道:“没钱的兄弟可以押内裤,内裤也输了的兄弟可以押老婆,统统的照单全收!” “我押天门,一百两。”一个声音不徐不疾地说道。 所有的战士都“唰”地站起来立正行礼,没有人敢吭一声。离恨天笑道:“怎么?嫌我押得太少?我又没有克扣你们的军响,又没有收受任何人的贿赂,再大我可押不起了。” 庄家鼓足勇气说道:“大将军,我们见大雨不要紧急集合,所以手痒得很。下不为例!” “今晚不禁赌。”离恨天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子,押在天门上。 所有的战士立即欢呼一声,纷纷下注。只是他们见大将军在,下的注比平时大了许多。庄家的脸色终于变了,头上的冷汗慢慢地流了出来,片刻之前的嚣张消失得无影无踪。离恨天笑道:“要不,我来做庄?” 庄家顿时如释重任,笑着把骰子送到离恨天面前,说道:“大将军肯做庄,那是最好不过了。请!” 第一把离恨天便是通赔,身上的银子赔了还不够。他默然沉思片刻,突然发声喊道:“军需官!” 这一声极是响亮,军需官在睡梦中听到大将军的呼叫,立即翻身而起,赶到了赌场里。 离恨天笑道:“今晚我要和所有的战士大赌一场,只是这个庄却不是那么好做的。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军需官一见这排场,头上的汗就出来了,颤声答道:“除去了下个月的军响,我手里还有一万三千两白银。可是这么多人下注,运气不好,一把就赔光了,这可如何是好?” 离恨天点点头,笑道:“如果你把下个月的军响也拿出来,这个庄就可以做了吧?” 军需官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说道:“那下个月战士们的军响不发了么?” “现在是月初,战争在这个月便结束了,下个月的军响自然不用再发。”离恨天沉静地说道,再也不看军需官一眼。 “是!神火营第一分队,跟随我去搬银子。第二、三、四分队,你们火速在空地上搭建帐篷。记住,要能容纳三十万战士的帐篷!信号兵!你吹集合号!”军需官见大将军如此说了,心中大定,立即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和智慧。 好在神族战士大都有着法力,不到片刻功夫,那个能容纳三十万人的帐篷就建成了,史无前例的大赌场便开了起来。规则不多,能算上银子的就可以下注,只要不下盔甲和兵器就可以。做庄的自然是离大将军,这个庄别人做得起么? 所有的战士都列队站好,每一队派出一个代表坐在庞大的赌桌前。离恨天见众人都已准备停当,挥手说道:“第一副牌我输的话照赔,我吃的话不收,算是给兄弟们辛苦了这么多天的回报。” “大将军万岁!”所有的战士立即同声大喊起来,然后每一列的队长挨个收钱押了下去。他们赌钱历史悠久,但从来没有这一注下得如此轻松。赢了自然是好事,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庄不收钱的,岂不是包赢不亏? 这三十来万战士同时下了最大的注,几十平米的赌桌上白银实在是堆积如山。好在神族中人赌局向来公正,赌徒们赌德也好,所以每个人下注多少自己绝对不会多说半两,否则这赌哪能继续下去? 第一副牌庄家通赔!所有的战士无不欢声雷动,“大将军万岁!”的口号声此起彼落。离恨天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笑道:“请每列的队长带人取回白银,然后下注。” 第二把的赌注少了许多,有很多赌徒见好就收了。全场静寂,只有暴雨落在帐篷上的哗哗之声。离恨天这一次使出了真功夫,吃大赔小! 第三把又是通赔! 第四把吃大赔小! 第五把…… 赌局一直开了两个小时方才罢休,离恨天身前的军响已经荡然无存。他起身喝道:“神族所有的战士们,下个月的军响已经没有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个月打败战神!”所有的战士齐声吼道。他们知道离大将军的心愿就是打败战神,此刻钱赢好了,自然要帮大将军了结这场心愿。 “好!各位现在听从指挥官指挥,修筑防御工事,三小时后必有一场大战!”离恨天微微一笑,慢慢地走向大将军营帐。 他还有一事没有准备妥当。只要这一件事办好,战神只怕插翅难飞了。想到不可一世的战神束手无策的情景,他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激动,反而充满了悲哀。难道这是自己的命运么?他摇了摇头,突然厉声喝道:“谁?” 柱风慢慢现出了身影,冷冷地说道:“大将军把军响都输掉了,莫非有了必胜之策?” “如果三殿下和四殿下守好了大坝,我必胜无疑。”离恨天看也不看柱风一眼,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盔甲。 “好!如果你输了,我就要你的命!”柱风低声喝道,立即消失了踪影。 离恨天冷笑一声,盘膝在大帐里坐下,默默地给自己的大帐加设了保护结界。他现在要做的事非同小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设置完毕,他拿出一颗珍珠,开始念动古老的咒语。过不得片刻,珍珠里显现出一个中年美妇。他跪下磕了一个头,轻声说道:“母亲,我想动用十位定水蛟长老对付兽族的尽水法宝。请您帮我传送过来,好吗?” 中年美妇脸无表情,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恨天,你真要让战神一败涂地么?” “是。他始乱终弃,生子不教,算什么男人?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数千年前弃如弊履的女人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母亲,我一定要逼着他前来向您请罪才能放过他!”离恨天语气低沉,满怀怨恨之意。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母亲才能理解他心中的苦痛和愤怒!他的苦痛和愤怒全部来自一个人,那就是战神! 中年美妇沉思了许久,才低声说道:“你不担心他暴怒起来杀了你么?就算是你巧计通天,他还是可以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你性命的。” 离恨天缓缓摇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所谓父子连心,他是不会杀我的。” “你莫非已经说出了真相?”中年美妇大惊失色。这个秘密只有两个人知晓,万一被外人知道,她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困苦之中,浣纱族又怎能得到安宁? “没有,他自己肯定也猜不到。那次他的破月刀搁在我的脖子上我也没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对我下手!”离恨天脸上笑意更浓,语音中渐渐露出愉悦之意。 中年美妇长叹一声,说道:“其实你内心里很想告诉他的,是不是?自从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就一直以自己有战神的血统而自豪,做母亲的怎会不明白。但如果你事先不让他得知此事,又让他大败亏输,他恼羞成怒,必定会动手杀你。真有那一天的话,你让母亲怎么活在这世上?” 离恨天沉默不语,一直等珍珠的亮光暗淡下去方才说道:“母亲,我还是要用定水蛟。关于和战神的事我自己有主见,绝不至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我一定会给他留最后一个机会,让他来见你。母亲啊,儿子的苦心你能明白么?”说到这里,热泪从他的眼角滚滚而出。 珍珠的亮光终于消失了,离恨天闭上了眼睛。他需要静静地思考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出半点差错! 雨越下越大了,大少心里也越来越烦乱,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无水轻声问道:“战神,离恨天必亲自带兵固守截流的大坝,我们攻击他的大本营绝无落败之理,还有什么要担心的?” 大少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说道:“我心里不知为何,乱得要命。偷袭之事还得小心为好,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他虽然勇猛,但却非无谋之徒。如果这一战大败亏输,他横扫仙都之举必定要推迟无数年,如何敢掉以轻心? 无水笑道:“离恨天虽然智计多端,但分身无术,怎能守得住大营?” “我没猜错的话,此次增援离恨天的大将绝非柱仙一人,三清老祖与柱风只怕也都到了。”大少来回地在屋里走动,却怎么也不能平定自己的烦乱的心情。 无水静静地感应着什么,终于点头说道:“探子确实没有探得明白。”她也已感应到柱风到了此地,心中渐渐升腾起无比的愤怒。此刻她已完全抛开了与柱风的情感纠葛,因为她的爱人无风已经死去,活着的只是一个叫做柱风的无耻小人! “柱仙等人必去死守大坝,大营中只有离恨天一人指挥全军,加上神族士兵不习雨战,此刻实在是破敌良机,不可不为!无水,你带十万战士镇守万兽森林,万万不可让大水淹了兽族的安居之地。我挑选十万精壮之士,明晨二时袭击神族大本营!”大少沉思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凌晨二时,兽族大营十万体格强健的战士全都挺立在暴雨中,无比崇拜地注视着大雨中缓缓走来的高大身影。战神此刻已经现出了五千年前的真身,高大雄健的身姿充满着让人震撼的强横力量,金色的盔甲在雨夜中兀自发出闪亮的光芒。 “兄弟们,兽族备受神族几千年的欺辱,此刻复仇之日终于到来了!决战之前,我要问你们一句,你们怕是不怕?” “不怕!”所有的战士齐声吼道。 “酒来!”大少挥了挥手,立即便有数千们留守的士兵抱着酒坛来到了队列前。 大少倒了一碗酒,走入大军之中,缓缓说道:“神族挡我阴阳两河,致使万兽森林大水成灾。此刻我们脚下还有站立之地,但只要三个时辰,连最后的立足之地也会变成一片汪洋大海!兄弟们,此刻不决一死战,更待何时?” “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十万大军齐齐拔剑出鞘,击剑高呼。 “好!给兄弟们倒酒,以壮行色!”大少厉喝一声。 看着雨中战士虔诚的脸,大少心中热血横流。此刻他便要带领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同赴沙场,能回来的只怕还不能到一半。但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求马革裹尸还?只要死当其所,何尝有憾? “兄弟们,干了此杯,以助军威!”大少慢慢举碗,然后一饮而尽。 所有的战士同时举碗饮尽。 “再干一杯,与我杀敌!” 无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少身旁,身上的衣衫尽湿,露出了有五六个月身孕的体形。她手中拿着一个海碗,笑道:“无酒兄弟,给三姐倒酒。”两人独处的时候,她从来都以晚辈自居,但此刻在众军之前,她又端出了自己是无酒三姐的身份。 大少微微一笑,给她倒了酒,说道:“喝了这碗,快快回去休息吧。” 无水摇摇头,无言地走进大军之中,从战士们身前走过。有几个战士的盔甲乱了,她便停下来给他们弄得整齐。所有的战士都感受到了这个美丽的弱小女子身上所蕴含的精神力量,默然无声地看着她。 “兽族英勇的战士们,我不能与你们同去杀敌,但我的精神永远与你们同在!不破了敌军大营,不要回来见我!”无水清亮的声音在大雨中回荡。 所有的战士喝了碗中烈酒,挥剑高呼道:“不负公主所托!” 战神的声音缓缓响起:“检查头盔上的磷光!” “一队队长听令,你带队绕道阴河,佯攻阴河大坝的神族官兵,然后立即取道葫芦西峰,从神族大营西面发起进攻!” “二队队长听令,你带队绕道明河,借着险要地形快速翻越东峰,进攻神族大营东面!记住,要注意时间,不要与大坝守军纠缠!” “三队队长听令,你的士兵飞行能力极强,要借着大雨掩饰行藏,飞行到敌军后方进攻!” “四队队长听令,你带队正面进攻,不许退后半步!退后者,杀!” 所有的战士都井然有序地走出了军营,消失在漫无边际的大雨里。 大少望着无水,笑道:“你坐镇万兽森林,不可有失。如果敌军增援大营,你就让无战无败带兵攻击他们的大坝!” “是。” 离恨天此刻正端坐在大帐里,慢慢地温酒。他的手已经有点潮湿,但依然稳定。 “报!万兽森林的水漫三尺!” “报万兽森林里杀气冲天,敌军极有可能要开始进攻!” 离恨天微微一笑,笑着对身后的帷幕处说道:“十位长老,此刻无水必然要动用那尽水宝瓶,请您们立即施展定水神功。” “是,少宗主。” “报!战神已亲率二十万大军,从我军正面发起了进攻!”一个浑身湿透的传令兵匆匆而进。 离恨天看了他一眼,笑道:“酒已温,请!”他与战神血肉相连,此刻又如何不知这个传令兵是谁? 探子脸色微微一变,径直走到离恨天身前坐下,随手拿起一只酒杯,却又放下,笑道:“酒杯太小,不能尽兴,不如换大杯。” 离恨天摇摇头,给两只酒杯倒满了酒,淡淡地说道:“今天我才是主人。”他不止是这大帐的主人,他还是这场战争的主人! 大少回复了原本的模样,笑道:“未必。” “为何?”离恨天双眼逼视大少,丝毫没有半点退缩。 看着这双眼睛,大少突然有点困惑。此时离恨天的眼睛与平时截然不同,充满了霸气和杀气,与五千年前战神的眼睛全无二致!他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笑道:“你被我军包围,柱仙绝不会主动援手,他一定会等到兽族战士死伤无数之后才倾巢而出。可是,他永远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你听听外面!” 外面已传来巨物轰然倒地的声音,然后是战士们的惨呼声! 离恨天脸色终于变了,良久方才笑道:“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竟然有时间破了我的防御工事!想不到堂堂战神,鸡鸣狗盗之事也学得无比精通!” “敌我力量悬殊,我只能不择手段。”大少举杯说道:“饮尽这杯酒,我们就是生死相斗。请!”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一节 云梦神女 “你就不怕酒里有毒么?”离恨天微微一笑,说道。 “离恨天岂是小人?”大少一口喝干杯中酒,看了一眼帷幕之后,站起身道:“此地不宜决斗,不如到万军之中,方显神威。”他不是呆子,所以已经看出了那帷幕之后隐藏着的巨大的杀机! 离恨天笑道:“久闻战神不止功力高强,棋艺也是高明之至。不如与我手谈一局?如果我输了,我就退兵,永不与你作对。不知战神意下如何?” 大少笑道:“如果我输了,我一样不会退兵。小兄弟,这棋我不下也罢!” 离恨天脸色变了,说道:“我不是你的兄弟。”说着摇摇头,嘴唇微动,以传音之法说了几句话。大少的脸色登时变了,良久才说道:“这事并无不可,但要我三跪九拜前去,岂是待客之道?” 此时,大营的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了呼喝杀敌之声。总攻击已经开始了! 离恨天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请看!”他挥了挥手,白色的帷幕上缓缓显示出了万兽森林的情景。 万兽森林的最高地带,挤满了无力飞逃死地的野兽。但水还是在继续狂涨!只怕再有五个时辰,万兽森林连最后一块安全之地也会成为一片汪洋大海! 无水的尽水圣物难道没有半点功效吗?大少心里一急,亮出破月刀,怒喝道:“离恨天,上天也有好生之德,你却为何要残害万兽森林中数不清的生灵?” “我只追求战争的胜利,不在乎个人名誉和安危。你如果杀了我,我族中长老必定誓死为我报仇,更加不会解除这一切危机。就是说,还有三天,万兽森林就算是从仙界的版图上彻底消失了。如果你不答应我和手谈一局,你就是兽族灭顶之灾的罪恶魁首!” 大少抬头不语,一时间心乱如麻。这一刻,他对自己棋艺的信心开始动摇。他从来都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输给离恨天也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但要他三跪九拜前去碧水潭求一个女人,叫他如何能做到? “如果我让全体兽族的战士看到这幅场景,你认为他们还会放心得下自己的妻儿子女来奋勇杀敌吗?”离恨天缓步从大少身前走过,慢慢地掀起了门帘。 大营里所有的兽族战士都奋勇向前,攻势一浪大过一浪。神族战士先前做好的防御工事被大少毁去不少,加上不习雨战,已经节节败退。只要再过得三个时辰,兽族战士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柱仙却轻松地站在大坝上,微笑着观看离恨天军营里的恶战。雨虽然很大,风也很急,但这丝毫没有破坏他的兴致。他不动,驻守明河大坝的柱风更不会动,他们等的就是兽族筋疲力尽之时! 三清老祖心中大为不满,忍不住上前指责柱仙道:“三殿下,你为何见死不救?难道离恨天的部队不是神族子弟吗?” 柱仙自从三清老祖救了他一命之后便对他客气了许多,笑道:“如果我助离恨天赢了此战,功劳都是他的。到时他尾大不掉,仙界中还有谁能制得住他?且等他败了我再救不迟。”三清老祖哼了一声,心里暗骂不止。 “你如果让兽族战士看到了万兽森林的情景,不要三个时辰,他们必定能取得胜利!而我到时也已经取了你项上人头!”大少怒道。当一个人被逼上绝境时,他的愤怒和悲痛可以让自己消沉,但只要稍加引导一样可以转化为强大的动力! 离恨天微微一笑,说道:“各位长老,战神的话您们可曾听到?” 帷幕徐徐拉开,露出了十位头戴高冠满面怒容的老者。 “定水长老!”大少惊呼道。他五千年前远征浣纱族之时,曾与这十位长老中的三位激战过一天,当时胜负未分。此刻竟然一下子来了十个!无水的法宝失去了效果,想必也是这十位长老的缘故吧。 “这世上还没有任何一个是我们十人联手之敌!何况我们少宗主功力高强,比战神相差未远。战神自己想想,你到底有几成胜算?”大长老冷冷地问道。 “一成也没有。”大少笑了起来,天真得象个幼稚园的孩童,突然一刀砍向了大长老。大长老想不到他竟会傻到这个地步,反应过来已是慢了一分。但他身旁的两位长老立即出剑相助,一下子便将破月刀隔了开来。大少一击不中,立即大喝一声,手中的破月刀突然光芒暴长,庞大的营帐登时轰然倒下! 帐内所有的人都被蒙住了头,黑灯瞎火地一齐发力往外冲出。离恨天大叫道:“注意,不要被他偷袭得手!” 虽说帐篷厚实,但要困住十大长老却不能够。只是大长老头有点大了,因为他看到一只手掌正停在他的脑门三寸之上!他叹了口气,站在了大帐之上,闭目不语。 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少站在上面守株待兔,但没想到大长老竟然如此轻易被制,不由大惊失色。大少笑道:“现在终于有了一成把握。”他出手如风,封印了大长老的功力,然后提起他高大的身体就直冲了过去。 九大长老投鼠忌器,如何还能联手作战,避之犹恐不及。离恨天高叫道:“你们都走,迅速使用翻天咒。我来对付他!” 大少随手便将大长老的禁制解开,笑着把他掷向离恨天,笑道:“我把这宝贝送给你!”在出手之前,他已经将劲力透过了大长老的手臂和前胸的数个穴位! 大长老已经被大少提着甩得头晕眼花,此刻手臂可以活动,想也不想就是一掌全力击出。离恨天正伸手来接,哪里还躲得及?只得强行接了这一掌。但身后一人轻笑道:“离恨天,此刻你已落在我手上,还有何话可说?” 离恨天有恃无恐地掏出丝巾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迹,笑道:“你杀了我,也一样不能解脱兽族之危。不信,你就试试看!” 大长老清醒过来,怒道:“你要是杀了我们少宗主,我就叫万兽森林永世成为汪洋大海!”说着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热血,喝道:“各位长老,翻水咒!” 九位长老立即按九星连环之形坐下,大长老坐在正中,口中喃喃低语。大少一见,立即制住离恨天,急扑而上! 只听得一声闷响,他的身体便被击退数丈之外!九星连环阵法能够集中所有人的功力,威力自然非同小可。他当即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好,再来试试我的破天斧!”大少怒吼道,亮出了破天战斧! “不忙,你先看看万兽森林!”离恨天手一挥,一道水幕便出现在他身前。 万兽森林此刻已经巨浪涛天,无数的兽人都在狼狈奔逃,但又能躲到哪里去?有几十个人立即就被大浪卷得无影无踪。大少看在眼里,心中大急,终于下定了决心叫道:“离恨天,我答应与你手谈一局!快让他们停下来!” 离恨天缓缓站起,笑道:“请各位长老停功,把营帐收拾好,我要与战神手谈一局!” 十位长老收功起身,迅速就让帐篷回复原状。他们并不想造成很大的杀孽,他们只需要少主的安全! 离恨天食指伸出,在大桌上画了横竖十九道平行线,笑道:““战神是长辈,请执黑先行!”此时越是让着战神,战神越是心慌意乱,他就多了一分必胜的信心! 大少看着棋盘,手中的棋子始终无法落下,沉默了许久才摇头说道:“这棋不必下了,我认输便是。”万兽森林此刻人人自危,他如何能静得下心来下棋? 离恨天深深地注视着他说道:“既然如此,请兑现赌注。记住,请给我带回信物,否则我不会让战争停下来。” 大少点点头,突然消失在无边的大雨里。该去偿还的他并不想躲避,但是要付出自尊作代价,这可大违了他的本性。但他又能如何? 大长老长叹一声,说道:“战神的功力比当年要高了不少,不过在我们少宗主面前还是无计可施。佩服佩服!” 离恨天笑道:“万兽森林物产丰富,自然是他对抗仙帝的基本。如果连这里都毁了,他哪里谈得上扫平仙界?何况战神五千年后心肠似乎软了许多,把那些兽族战士看得太重了。” “不知少宗主要战神答应什么事才肯罢兵?”大长老突然问道。 “他当日曾偷去了我族中的护族之宝破日神箭,我让他三跪九拜,前去向我母亲赔罪。否则我岂会放过他?”说到这里,离恨天哈哈大笑。他又赢了和战神的第二场决斗! 几位长老一齐点头,笑道:“说句实话,我们与兽族一样,当年也曾受过仙帝的欺凌,所以实在不应该参与到兽族与神族之间的恩怨中来。少宗主,你罢兵之后就辞去了大将军之职吧,免得天怒人怨,给浣纱族带来无穷灾祸。” 离恨天点点头,大步走出大帐,高喝道:“兽族战士听着,只要五个时辰你们的家园就要被大水淹没!此刻你们只有一件事可以做,就是立即放下兵器等待战神的到来!只要他一到,我就让大水消退!” 他的声音清亮激越,远远地在战场上回荡。所有的战士都停止了冲杀,呆呆地看着战场上空缓缓升起的一幅出现了万兽森林水灾现场的大幕。没有人不被大自然可怕的威力吓倒!所有的兽族战士无不跪地,失声痛哭,一时间哭号之声震天大响。 狮族勇士休斯是第一队的队长,见士兵们军心焕散,当即怒叫道:“战士们,不要放下手中的武器!如果战神在大水淹没最后一座大山之前不到,我们就杀光这些王八蛋!杀了离恨天!” “对,如果战神不到,我们就杀了离恨天!他是个要遭天打雷劈的刽子手!” “不,先要活活地剥了他的皮!”所有的战士都手按兵器,与敌人怒目而视。 离恨天却不在乎兽族战士深刻的仇恨,自己先行回到了大帐中。 万兽森林的最高处,挤满了兽族的族人,无水等人正在指挥着战士们帮助老弱病残的族人退到最高处。寒风刺骨,大雨也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手按在了小腹之上。 无火急道:“三妹,我护送你离开这里,有什么事比你的腹中的骨肉更重要吗?” 无水坚决地摇摇头,大声说道:“兽族将受灭顶之灾,我岂能独自抛下我的子民离开?只是这大禹当年的降水圣物为何突然失去了功效,这让我大是费解。” “报,大水又上涨一尺,战士们连站立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报,大水上涨两尺,已经有不少战士站在了水中!” 无火突然大声说道:“战神此去为何没有音迅?现在连喊杀之声也没有了,这是何故?”没有人回答他,连无水也不能。 “报,大水停止上涨!” “没有下雨了!”所有的人们都大喜过望,齐声喊道:“有救啦!” 雨没有再下了,但水却没有消退半点。只要再下雨,所有功力低微的族人们都将死于非命!饶是无水智计多端,此刻也是束手无策。 无火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想必是战神已与离恨天达成了协议。你听,远处的厮杀声真地听不见了,是么?”说着使出烈火神功,将她的衣裳慢慢烤干。 无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还痴痴地拉着自己的手不放,于是抽出手笑道:“二哥,我有一事与你商量。” 无火见她笑靥如花,虽有不少污泥沾在脸上,但依然清秀动人,心立时便醉了,只是呆呆地点点头。他本来暗恋无水已有多年,但见她是自己大哥的妻子,也就死了这条心,此刻见她被柱风无情地抛弃,心中早就死灰复燃。 “我想请你前去了解一下战神与离恨天是如何停战的,然后再去探探离恨天身边有什么古怪。我怀疑大禹的治水圣物不灵就是离恨天请人做了手脚。” “好!”无火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去,却被无水拉住,只听得她轻轻说道:“二哥,如果战事不利,你立即以烈火神功烧他们的大营,然后逃跑,你一定要记得回来见我们。” 无火听得她如此关心自己,心中大是感动,点头说道:“你放心就是。”说完立即消失在大雨中。 云梦沼泽里并非便是沼泽。在沼泽里有一块净土,这里便是浣纱族世代居住之地。 浣纱族与世无争,而且族中人无不精通魔法,所以外界各类武力高强之辈也不敢随便进出。族长云梦神女五千年前是个足可以与洛河女神媲美的美丽女子,魔法高深莫测,据说当年不可一世的战神也曾在她手中狼狈不堪。 这一天,碧水潭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金甲的高大男人。守护的武士立即拔刀出鞘,喝道:“你是何人?竟敢私闯我族重地?” 大少不答,却向碧水潭前的一处小木屋高叫道:“云梦神女,故人来访,不知能否相见?” 良久,木屋内终于传出一丝淡淡的女子声音:“听你口音,似是熟识。不知你是哪位?” “神女,我是战破天啊!你可还记得么?” 那女子沉默了许久,终于喝道:“武士,退开!” 等到武士都远远地走开了,她才冷冷说道:“当年我们相约在此地见面,不想相见却是五千年之后了。战破天,你心中是否也有半点愧意?” 大少头上汗下如雨,轻声答道:“云梦,五千年前我元神已损,不得不在人间轮回五千年,实在不是有意毁约。” 听到昔年的情人呼唤她的名字,云梦神女长叹了一声,良久才问道:“你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见我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不愿见你,也不能见你。往事如烟,还记在心头干什么?” 大少却没有移动脚步,扬声说道:“离恨天要我三跪九拜来见你,才能饶了兽族数十万人的性命。只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这三跪九拜之后哪里还有面目去见天下人?神女,你向来气度恢宏,就法外开恩吧?” 云梦神女终于笑道:“我儿生性顽劣,缺少管教,对战神缺了礼数,自然是算不得数的。”听到大少提起她儿子离恨天,她言语间顿时少了几份恨意。 “多谢神女。那现在让我一见,如何?”大少心中一乐,也不等她应声,大步走到了小木屋前。五千年余年不见,不知她怎么样了?他心里又喜又悲,不知为何竟突然提不起脚步。 “五千年不见,战神竟然能见我一面的勇气也没有了么?”云梦神女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无比。 大少笑了笑,轻轻推门而进。 一个女子正背对着他坐着,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际,只是却已经有了几丝白发。大少看在眼里,心中一疼,走近前说道:“别来多年,不知神女可好?”说着伸手去帮她梳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那女子回过头来,露出在面纱之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强烈的恨意。 以前和他狂热缠绵的少女如今已是中年人了,虽然脸上蒙着黑纱,但额角依稀可见丝丝皱纹。曾经无比温柔的眼神也已经变得寒冷如冰,直让他登时冷到了心底。 怎么办才好?那数十万兽族战士可等不得。 大少想了一想,突然上前把她抱在怀中,掀开了她的面纱,粗暴吻在了她的红唇上。云梦神女拼命挣扎着,但如何能挣脱得开男人铁一般壮实的胳膊?终于无力地软倒在大少怀中。 渐渐地,她的唇开始热了起来,不由自主地热烈相合。她已经在这碧水潭前苦苦地等了五千年,这一刻终于再见到战神,只觉得少女时代所有的梦想终于又活了过来。 男人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伸手便解开了她的腰带,开始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抚摸。她只觉得心跳加剧,脑子里一片混乱。当年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子对她的,如今五千年过了他连动作都没有丝毫变化。这是梦吗? 大少的手已经悄悄地游走在她的胸膛上。云梦神女虽然容貌已不比昔日年轻美丽,但乳房却依然很挺,很结实,小腹也很平坦,没有丝毫赘内,绝不象是个有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喃喃说道:“当年你就喜欢这样子爱抚我,没想到五千年后还是没有变化。来吧,你还要我的话我就给你。” 大少如何还能忍心耐得住?他贪婪地吻了她一下,笑道:“现在这样子我也很喜欢的。女人嘛,越成熟越有味道,是么?” “是么?你不骗我?我看你在人间好事没有学会,花言巧语倒学了不少。来啊,我等了你五千年,你还要我继续等下去吗?” 怀中美妇衣襟半解,酥胸大露,粉面含春,哪里还象一个心如死灰的中年女人?大少抱起她放在了床上,慢慢地把她的衣裙脱了下来,然后温柔地抚摸她的全身。 神女的全身都在颤抖,面泛红潮,呼吸越来越紧促,这一瞬间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少女时代,以往的那种激情终于已经回来了!她只需要这种感觉,因为这是战神五千年前欠她的。 等到大少翻身而上的时候,云梦神女突然奋力推开了他,赤裸着身子站了起来,笑道:“我这身体还好看么?” “自然好看得厉害,你不见我已经抵挡不住这致命的诱惑么?”大少确实是抵挡不住了。她的身体竟然比五千年前更让他动心! 云梦神女嫣然一笑,说道:“那你好好地记在心里吧。”说着慢慢地穿好了衣裙,正色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大少茫然不解,却听道云梦神女笑道:“你骗了我,我如今也骗你一次,算是拉平了。再说啦,我年华已老,你却还是与五千年前一般模样,看起来和我儿子离恨天差不多,又叫我如何还能心安理得地和你亲热?何况我已有夫君,儿子都做了仙界的大将军了,我可不能不守妇道,给他们脸上抹了黑。战神,我心愿已了,你这就去吧。”她早已打定了主意,只和战神亲近片刻,以偿五千年前的未了的心愿。此时心愿已了,实在不能再多做什么。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道德准则。如果连道德底线也要穿越,那还谈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吗? 大少无奈地点点头,厚着脸皮上前抱住她笑道:“以后还要我来看你么?” “不必了。我丈夫对我很好,每天都会亲自来看我,我又岂能负他?战神,此去不知何时才有见面之机,我送你一样东西作为纪念,也免得儿子不给你面子。”云梦神女说到这里,从贴胸的衣裳里拿出一块温玉,放在他的手里。 “好,万兽森林此刻危机万分,我就不呆下去了。后会有期!”大少再次吻了吻神女,立即消失在屋里。 云梦神女呆坐在床上,慢慢地梳理自己的头发。这时,一个脸色惶急的中年男子飞速冲进门来,一见房里并没有男人,他才开口问道:“爱妻,听说战神来访,何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稍尽地主之谊。” “你想尽地主之谊?我看是吃醋才是真。放心啦,他只是向我索要了一件东西做信物,然后就赶去和恨天会合。一个大男人,难道可以在我这里久呆么?” 中年人大笑道:“自然如此。我夫人一向品行端庄,洁身自好,岂是战破天那厮可以骗的?”他以前听说过战神与云梦神女相约之事,所以对战神敌意颇深。 云梦神女笑了笑,说道:“是啊,我老公英俊潇洒,又是多才多艺,哪点比战破天那厮差了?亲爱的老公啊,今晚想不想接我回去啊?”话刚说完,两人一齐放声大笑。云梦社神女从来没有在丈夫面前讲过这种话,此刻不知为何竟是非常自然地说了出来。 她的丈夫轻轻地抱住了她,笑道:“自然想得厉害。” 云梦神女突然感觉到无比的幸福。原来幸福从来都是在自己身边的,只是以前没有发觉罢了。 还不等大少赶回万兽森林,长火已经探听到了消息。无水笑道:“我总觉得离恨天与战神之间必定存在一种微妙的关系。离恨天用兵行计都给战神留下了缓手,而战神两次可以取离恨天的性命也没有动手。这可让人费解了。” 无火点点头,说道:“还有那十个老人,能使得动定水咒和翻水咒,极有可能是云梦沼泽里出来的人物。我烈火家族向来最忌精通水系魔法的高手,所以对他们一族的魔法有过认真的研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有关战神的传说,正想说出口,无水突然压低声音喝道:“不要再说了!”以她的聪明才智,此刻若还想不出来,那她就不是无水了。 两人正在惊疑间,突然见到离恨天军营内杀气冲天!无战素来好斗,此刻已是三天没有打架,骨头痒得厉害,哪还能按捺得住?当即大喝道:“我去看看!” 他才一赶到神族军营,就发现离恨天与柱风两人正在恶斗!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二节 逐鹿天下 柱仙兄弟两人见离恨天三言两语就让双方停战了,不由大怒,直接赶到了离恨天的大帐。 离恨天见他们气势汹汹,忙起身笑道:“两位殿下,可是为了停战之事而来?” 柱风冷冷地问道:“你抢破日神箭,断我手臂,这仇我暂且放过。我只问你,为何不趁此良机,一举歼灭了兽族主力?” “困兽犹斗,岂不多伤人命?我的数十万将士虽然是英勇无畏的大好男儿,但也不能白白送死!”离恨天微微一笑,从容地答道。 “那为何又放走了战神?你的行为简直就是通敌之举!”柱风一怒之下便拔出了长剑。大帐突然无风自动,连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浓烈的杀气登时就将离恨天紧紧笼罩! 离恨天昂首向天,白眼一翻便即说道:“那战神是何等人物?我想拿便拿得下么?只要你拿得下他,我就把项上人头双手奉上!” 柱风气得脸都白了,突然一剑刺向离恨天的咽喉! 离恨天动也不动,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他算准了柱风必不会真正出手杀了他!飞鸟未尽,良弓岂能藏?没有他离恨天运筹帷幄,仙界中人谁还可以抵挡战神一二? 柱仙立即挥剑挡开兄弟的剑,笑道:“四弟,不要伤了和气!离恨天是我师弟,我自然知道他绝对不会是通敌变节的小人。这样吧,我们先喝几杯,消消怒气,也好驱除连日来的疲劳。” 离恨天笑道:“多谢师兄相救。只是我戒酒也有多日,如何还能再饮?” “今天不破戒也不行了。师弟,我给你做中间人,你和我四弟不如学学前人,杯酒释仇怨,如何?” 柱风哼了一声,收剑入鞘,在桌旁坐定。他本是阴沉险诈之人,但见柱仙如此说话,自然知其用意。只是离恨天会上当吗? 离恨天正想拒绝,突然间又改变了主意,于是低了头去认真地擦着靴子上的泥尘。柱仙很快就开了三坛酒,笑道:“来!每人一坛,不够再加!”说着自己端起一坛,就往嘴里灌去。 柱仙见了,也拿过自己身前的一坛,笑道:“离大将军,以前多有误会,还望看在同殿为臣的份上,一笑解恩仇!” 离恨天闭目不语,暗使魔法将自己身前那坛酒水与柱风的换过,方才展颜笑道:“好!四殿下神勇过人,智计无双,离恨天本来就想结交的。请!”说着端起桌上的酒坛,一饮而尽。 三人喝了酒,相视大笑。柱风阴笑道:“离大将军,这酒还好喝么?” “自然好喝。多日不曾喝酒,酒瘾早犯了。两位殿下,要不再喝几坛?” 柱仙冷笑一声,说道:“我父皇担心你自恃功高,与战神串通一气,所以命我兄弟两人将还魂丹放在酒里骗你服下。上次被你逃了一劫,今日总算是完成了父皇的心愿了!”说着兄弟两人纵声大笑。 离恨天大惊失色,怒道:“我一心为你们家卖命,为何却要害我?” “你上次与战破天临敌同饮,已是犯了大忌。之后金龙王在我府中抢出战破天,只怕也是你助了他一臂之力吧?我三叔所说的那个阻他杀战破天的年青公子剑术高强,仙界之内舍你其谁?有这两点,让你服下还魂丹也不冤你了。”柱仙笑了笑,又开了一坛酒,一道酒箭直射入他喉中。 离恨天脸色发白,惨笑道:“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才肯给我解药?” “很简单,协助我们杀了战破天!他杀我两个兄弟,死有余辜!如果你不尽力而为,我就让你浑身腐烂而死!”柱风想起以后离恨天的惨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事至如今,还有何话可说?好吧,我自当尽力就是。”离恨天好不容易才稳定情绪,淡淡地说道,声音听不出有任何情感。 柱风冷笑道:“不过,你前些日子断我一臂,虽然复原,但受伤不轻。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断臂之疼!” “我已经服下了还魂丹,你还要断我一臂?”离恨天的脸色又变了,手紧紧地握在剑柄之上。先前他得知自己身中剧毒之后脸色死白,而现在他的脸又因愤怒变得通红! 柱仙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切磋一下吧。适可而止,不要伤了和气!” 风渐渐起了,每个战士都只觉得寒气袭人。寒气正从静静相对的两个男人身上发出来,转瞬间已经遍及到大营中的每个角落,让胆气小一点的战士都不敢稍动。 离恨天终于稳定了情绪,抱拳笑道:“四殿下,请!”他也想真正见识一下柱风的功力。自从他在沼泽里见到柱风那充满了霸气和杀气的一剑,他心中就想着与对方一战!真正的高手本就不多,比他强的对手更是百年难遇。又如何能错过? 柱风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手中的长剑却纹丝不动。他默默地操纵着风向,然后突然一剑顺风而出! 高手之争,速度上丝毫的差距也足可致命。此时柱风已使出风系魔法,剑借风势,其速更疾,杀气也更强烈! 离恨天随手一剑刺出,竟然大违剑理。但柱风却发现这一剑已经逼他回剑自救,如果不变招,就算伤了离恨天,也必被对方所伤!他想不到对方的剑术竟是这样的高明,不由收起了轻视之心,风系魔法全力使出,剑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夺人心魂。 无战见离恨天不占优势,当即大叫道:“大将军好个杀狗剑法!招招杀得恶狗屁股尿流!” “不对,不对!大将军的剑术虽精,却未必能杀此狗。此狗生性毒辣,心机深沉,不被它咬就是万幸!大将军,你这一剑应该直斩狗头,何必手下留情?哈哈,可惜之极!”有人远远地站在军士之中高声反驳道。 无战与无败打嘴仗多年,如何不知那人就是无败,当即接口道:“这位老兄所言差矣!天下狗虽多,但恶狗却是难寻,简直稀奇之至。拿此恶狗看家护院岂不妙哉?离大将军,你下一剑不妨直刺狗股,千万不要砍它的狗头!” 柱风一听两人声音,就知道以前的兄弟无战无败到了。如此三番两次被他们嘲讽,如何还能沉得下气,剑招顿时大乱。离恨天暗喜,突然使出了七十二路泼风剑法! 柱风被杀得狼狈不堪。他的功力本在离恨天之上,只是被气得心燥气浮,不仅剑招不能到位,就连平时精通的风系魔法使出来也大打折扣。场上的形势顿时倒转! 柱仙立即大喝道:“两位旗鼓相当,可以休战了!” 无战冷笑道:“是,恶狗不敌,本当休战了。” 柱仙见一个兽族小兵模样的人站在离恨天身后出言相讥,不由大怒,纵身上前,一枪刺向对方的咽喉! 无战大叫道:“小贼,来得正好!”他虽然明知不敌,却生性喜欢打架,这次更是不能舍了。无败也立即从军士之中跳出,一剑直刺向柱仙的后心。柱仙理也不理,立誓要先将无战毙于枪下! 只见无战微微斜肩,柱仙的长枪就将他的肩膀刺了个对穿!还不等柱仙发力收枪,无战的剑已经削向了他握枪的手指。无战本意就是以身锁枪,此刻得逞岂能再容他收枪? 背后凌厉的剑风也已及体,如不再撤枪自己势必腹背受伤!柱仙无奈,闪身离开了两人的包夹之地。 无战也不拔枪,笑道:“这只狗咬人也不差,良种也!”说着摇摇欲倒。原来柱仙一枪已经伤了无战全身的筋脉!无败大惊,刚想伸手扶他,却见一个金甲人已经将无战扶住,大笑道:“好兄弟,这恶狗虽是良种,你却还是赢了。”说着给他拔出了枪,伸手疾点,将他的血止住。 柱仙大叫道:“四弟和离大将军快快住手,战破天到了!” 激战的两人同时住手,看向了大少,只是心情大是不同。离恨天心中欢喜,他之所以敢独自与柱仙柱风等人为敌,就是因为他算准了战神很快就要回转! 柱仙长啸一声,不到片刻功夫,他身边就多了数十条身影。大少细细看去,哑然失笑道:“三清老祖,我向来让你三分,却不知你为何还要和这帮牛鬼蛇神混在一起?大失身份啊!” 三清老祖微微一笑,慢慢地走远,口中说道:“我与旁人联手斗战神,确是辱没了我的名声。” 柱仙笑道:“今天老祖你就压阵吧。”他从镇妖塔带出来的妖人有三十多人,加上自己两兄弟和离恨天,战神今天插翅难飞了! 大少逐一从那帮老妖们脸上瞧了过去,连连摇头说道:“妖魔小丑,胜之不武!”说着看向离恨天,说道:“离大将军,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手心里拿着一块小小的碧玉,晶莹透亮,闪着迷离的光辉。离恨天如何不识母亲的随身之物,当即笑道:“我自当遵守诺言。十大长老,你们收功吧!” 大少仰天喝道:“无水,你快快收了万兽森林的洪水!” 话音未落,一个光芒万丈的兰色玉瓶升在了空中,慢慢地落在了万兽森林之中。不到片刻功夫,万兽森林里传来了兽人们狂热的呼喊声:“公主万岁!”“我们保住了自己的家园!” 兽族战士听了,无不齐声呐喊:“战神万岁!公主万岁!” 神族战士见兽族战士声势惊人,心中不服,立即有人带头喝道:“离大将军万岁!” 大少长笑一声,登时就将所有的声音压了下去。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所有的战士脸上扫过,大声说道:“神族与兽族本是一家,为何还要互相争斗?就是因为仙帝处事不公,残害了兽王一家老小,又迫使兽族只能躲在万兽森林,还要缴纳繁重的税收,方才有今日之事。神族战士们,如果换了你们,你们要不要抗争到底?” 所有的神族战士默然无声。公道自在人心,强辩又有什么意义? “我战破天五千年前为了仙界的安宁,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平定兽族之乱,和兽王恶斗三天,从此兽族的大军再也没有越过万兽森林半步。平定浣纱族之乱,我几乎丧身在云梦女神的魔法之下。平定金龙王之乱,我元神俱碎,无奈之下只能在人间轮回了五千年。可是,仙帝给了我什么回报?”他说到这里,静默了片刻。 神族战士有一些是当年跟随战神南征北战的老兵,此时无不大声说道:“战神劳苦功高,爱民如子,爱兵如子,我们神族中人有谁不知?” “可是仙帝竟然暗算了我师父天衣大神,就只为了报私仇!凡是与我关系密切的朋友,都被他以各种借口驱逐,或是杀害。他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他害怕我取而代之!” “各位想想,如果仙界政通人和,万民安定,就算我功力绝世无双,又怎敢起谋反之心?何况当时我根本没有反意,是他们逼我走上了这条道路!” 柱仙见他还要往下说,生怕引起兵变,怒喝道:“所有神族战士们,你们不要听这反贼胡言乱语!拿起兵器,与兽族决一死战!” 神族战士都没有动,一齐看向离恨天。离恨天只是微微一笑,向前走出几步,站在了战神与柱仙中间,十大长老紧随其后。柱仙怒喝道:“离恨天,你为何还不下令攻击?” 离恨天大笑道:“师出无名,岂不是乱了军心?不如听听战神到底要说些什么,也好让这仗打得有点道理。” 柱仙大怒道:“你也想反了?你且记得还魂丹之毒只有我才有解药!” 离恨天摇摇头,大声说道:“战士们,我一心护国,带兵与兽族相持数月,上一次更是大败战神于万兽森林之中。算得上小有功劳吧?”如果不是大败战神,离恨天今天如何还能稳坐军中?仙帝虽然阅人无数,此刻也被他瞒了过去。 “大将军神功盖世,智计无双!” “可是仙帝竟然骗我服下还魂丹那等剧毒之物!战士们,你们说该怎么办?”离恨天这句话用了强大的神力,每个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战士们都在沉默,他们实在不能想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眼明之人一见柱仙和柱风两人的神色,自然知道了真假。 一个兽族小兵模样的人跳上高高的大帐,挥臂大呼道:“大将军,我们反了!”立即有一人也跳了上去,和他一起放声大呼。 兽族战士见了,心中大乐,于是齐声呼道:“大将军,我们反了!”声音震天动地,让柱仙等人胆颤心惊。 神族战士如梦初醒,立即有人也跳上了大帐,不甘示弱地扯起大喉咙呼道:“大将军,我们反了!”这人的嗓门比无战和无败两人要大得多,登时就将他们的呼中喊声压了下去。全场所有的战士们都忘记了还要和对方作战,互相比起了嗓门,高举兵器齐声呼道:“大将军,我们反了!” 离恨天从万军之中缓缓走过,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他沉声说道:“我中的毒不碍事,用不着现在就反了。如果仙帝继续倒行逆施,我们再反!现在我们不如保持中立,看战神与两位殿下大战一场!” 他的声音虽轻,但凝而不散,在众人头上的天空中回荡。所有的神族战士听了,呼道:“遵大将军号令!” “既然如此,摆酒设宴,只设一副杯筷!”离恨天轻声说道。 不到片刻功夫,宴已设好,酒已开坛。离恨天举杯笑道:“战神,请!”他并不是请战神喝酒,而是请战神与柱仙等人决斗!所有的人都已知道,真正的胜利者只会是他,绝不会是柱仙等人,更不会是战神! 柱仙想不到形势竟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低声问柱风道:“四弟有何想法?” “发令下去,让我们的二十万大军攻击兽族。离恨天的士兵与我们的士兵大都熟识,必不会在此刻反了。” “好。我去发令,你先顶着。”说完立即飞身而出。 大少笑道:“无败兄弟,你去告知无水,立即出兵攻击柱仙的营地!” 无败应声而去。大少笑道:“大将军独饮岂非无趣得很!不如我杀几只恶狗以助酒兴。”说着走向一干从镇妖塔下的出来的妖人。走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身边时他停了下来,冷笑一声问道:“阁下可是翻江龙?当年你一人独斗仙界三个一品神将,五个时辰之后才力尽被擒,实在神武过人。” “过奖!”翻江龙答了一声,全神戒备着。他不愿与战神为敌,但他身中剧毒,又能如何? “只要你能接我三掌,我就饶你不死!”大少缓缓伸出手掌,拍向了翻江龙的前胸。 翻江龙不敢怠慢,一掌平胸击出!只是不等他拍实,他就发现对方的手掌竟然软绵绵地毫不着力,登时心中大乱。等他旧力已尽还不及收掌之际,对方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地汹涌而来!翻江龙大喝一声,登时被震出十余丈外,眼见不能活了。 大少又走到一个腰挂长剑的老者身前,微微一笑问道:“老前辈腰悬绝情剑,想必就是当年在我师父门前邀斗五天五夜却被我师父三剑击败的绝情剑客了。” 绝情剑沉默片刻,突然笑道:“当年天衣大神见我年幼无知,所以才出了三剑指点于我。否则以天衣大神之能,哪里用得着三剑?”说着掉头而去。 余下的人都面色如土。他们熟知翻江龙和绝情剑的功力,自忖自己也不能超越于他们,但见战神的眼光从自己脸上掠过,只盼着他尽早回头才好。 大少眼光停留在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妇身上,笑道:“这位很面熟啊,不知在哪里见过?” 红衣少妇娇笑着说道:“战神,别人称我迷魂三娘,您就随便称呼吧。我们在华新镇匆匆见过一面,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大少点点头,说道:“听说迷魂三娘媚功无敌,迷倒了不知多少英俊男儿。这样吧,你来迷我试试,只要你成功了一丝半点,我就放你一条活路!” 迷魂三娘媚笑道:“是!”说着搔首弄姿,扭动着水蛇一般纤细的腰肢向大少走进。全场一片静默,只有众军士粗重的喘息声可闻。平时他们很少看到过女人,这么风骚的女人更是从未见过,如何不激动万分? 女人开始呻吟着,一双白嫩的手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了挺拔的乳房,浑圆雪白的大腿也开始展示在众人眼前。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富挑逗之意,就算是远在一旁的离恨天也觉得呼吸紧促,更别说那些定力低下的两军战士了。每个人都竭力踮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观看着,只盼这香艳的一幕永无穷尽才好。 大少只觉得心智一片模糊,头脑昏昏沉沉地走向了正在宽衣解带的迷魂三娘。只要不是瞎子,就可以看出战神已经神智大失! 就在这时,大少背后的几个老者突然发起了攻击。柱风也动了,长剑刺向了大少的左肋。他们自然没有被迷住,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兵器已经接触到了战神的身体,无不心中狂喜。在如此重击之下还不死的,自古以来也没有第一个!离恨天要想呼叫已是不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想不到堂堂战神竟然会死在浪荡妖女的迷魂大法之下! 就在此时,大少一声怒喝,一股强大无匹的劲力突然爆炸开来!柱风身形一晃,手中的长剑已刺入了大少的身体三分。正要发力再刺,一道兰色的刀光已迅疾无比地削向了他握剑的手指。他大骇松手,立即飘然而退。 从镇妖塔下出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横竖躺了一地,首当其冲的迷魂三娘更是肢离破碎。就算她生前迷倒了多少英俊儿郎,如今也只能到阎罗殿上去发挥专长了。大少摇了摇头,笑道:“这骚娘们也能迷倒我么?真是没脑筋!”说着破月刀指着柱风道:“杀了你这种狼心狗肺之人,莫要污了我的宝刀!” “正是,杀条恶狗,污了战神的宝刀,不划算之至!不如它自己跳到阴河之中淹死干净!”无战休养了一会,精神好转了,立时又逞起口舌之利。 “老四此言差矣!那样虽然不会污了战神的宝刀,却污了阴河的河水,不可为不可为!我给他指条明路吧。捡起地上的剑,在脖子这样一拉,岂不更干净利索些!”无败此时也回来了,一见无战说话,立即就接了上去。 柱风正想发作,却听到不远处杀声震天。听得厮杀之声近了,他面色大喜,笑道:“战破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要狂到什么时候!” 大少喝道:“兽族战士们,你们立即前去助战!” 休斯是第一队的队长,冲锋陷阵无不在前,立即振臂一呼道:“第一队的兄弟,先跟我去冲散敌军阵脚!第二队、第三队、第四队紧跟在我们身后,以多攻少,击杀乱兵,不可直入敌军腹地!” 所有的兽人战士听了,立即随着各自的队长如潮水般地涌出。神族战士见了,无不忧心忡忡。有一个万人队队长突然上前,跪在离恨天脚下,大哭道:“三殿下的部队前后都被攻击,又不习泥地作战,必败无疑。大将军,我们都有兄弟朋友在他部队里,岂能见死不救?” 离恨天沉吟片刻,大声喝道:“神火营统领接令!你将库房里所有的火器全数取出,将交战双方尽数包围!如果有人还要作战,立即以大火攻击!” “神箭营统领接令!你带领神箭营的战士紧跟在神火营将士之后,等他们攻击完毕,你们继续攻击!” “神枪营和神斧营统领带兵在最后,等弓箭手箭尽,立即上前冲杀!” 所有的战士都井然而出,大营里立即空荡荡的一片。柱风等人一见不对,哪还敢逗留?三清老祖缓缓走到大少身旁,微笑说道:“仙界改朝换代为期不远了。只是不知道仙界的新主是战神呢,还是离大将军?”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慢慢去远了。 离恨天眉头微皱,说道:“这老道好生厉害!”如果他与战神没有特殊的关系,这一句话就可以挑起无穷尽的战争! 大少看着他良久,方才笑道:“是离大将军又有何不可?我也累了,只要大将军不与我为难,我自当在仙界平定之后重返人间。”他这话说得极是勉强,离恨天如何听不出来? 离恨天笑道:“再加一副杯筷,我要与战神同饮。” 大少看着满桌酒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笑道:“这桌酒菜如何能吃?” “为何不能吃?”离恨天身后的大长老上前一步,厉声问道。其它九位长老立即上前,已按九星连环之形站好。没有人能破得了他们的九星连环阵法! “吃了这桌酒菜,仙界的天下都要让与离大将军了,我当真舍得么?”大少双手一翻,破天斧霍然在手。他这些日子来一直想着接管仙界,此刻要他舍了,如何能做到? 离恨天根本就没有在意战神与十大长老的剑弩拔张之势,只是静听着远处传来的杀伐之声。一直等了大半个时辰,杀伐之声方才平息。他长舒了一口气,笑道:“战神,你当真要与我逐鹿天下么?” “是。我立誓重整仙界,要还所有的人们一个清平世界,绝不是为了个人私利。你又如何能理解?” 离恨天沉吟了一会,突然说道:“各位长老,你们回避一下吧。” “少宗主,战神利器在手,我等如何能离开你半步?” 离恨天低声喝道:“战神若真要杀我,我哪里能活到现在?快去!”长老们听了,无奈地转身离去。 大少在桌前坐下,笑道:“兄弟,如此倒可以喝一杯了。”他与人喝酒时经常叫人兄弟,此刻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哪里还记得离恨天是云梦女神的儿子? 离恨天脸色一阵变幻,终于低声说道:“你可以和无战等人称兄道弟,却不可以叫我兄弟。从今以后,千万不要在我面前说起这两个字。” “是。”大少突然想起自己与云梦神女的往事,自然不能再作坚持。 离恨天喝了一杯酒,笑着问道:“战神,你与我母亲五千年才相会一次,不知有没有说过些什么?” 大少微微怒道:“长辈之事,你用不着知道这么多的。不知你有没有中毒?”他立即改变了话题。 离恨天低声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没有中毒。我一定要你先回答我,我是母亲的儿子,为什么没有权力知道她的事?” “你应该学会如何尊重你的母亲,她是一个值得任何人尊重的好女人!”大少见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不由大怒。 “你说我不尊重她么?错!只有我理解她心中的梦想,只有我才能帮她了却五千年前的心愿。可是,你们两个却给了我什么?”离恨天长身而起,低声怒喝道。 大少看着他那因愤怒而变得凌厉无比的眼神,不由阵阵迷惑。多么熟悉的眼神啊!熟悉得让他心惊肉跳。这是他每日里照镜子时看到的眼神! “你还不知道我是你什么人吗?”离恨天更加愤怒了,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粉碎,鲜血慢慢地滴落在地上。 大少一时不知所措。这可能吗?这是真的吗?他一时间心乱如麻。 战事已经结束,几个统领和副将陆续回来复命。离恨天说道:“你们安顿好柱仙的部队。从今天起,我们正式接管了!”说着也不看战神一眼,开始巡视自己的军营。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战神不亲自向他来请罪,他必定要带领这数十万雄兵逐鹿天下,让战神在仙界寸步难行!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三节 智计无双 仙帝看了两个儿子半晌,突然愤怒地将手中的酒杯甩在地上,怒喝道:“我让你们带二十万大军,协助离恨天攻击兽族,为何却将他逼反了?他力破战神于万兽森林之中,本就深得军心,再让他多了二十万兵马,以后我如何还能控制?” 柱仙不敢抬头,低声说道:“那离恨天确是中了还魂丹之毒,不知为何他还是不愿受我控制。不过,他也没有相助战破天,只是坐山观虎斗。” “他现在的实力足以与战神分庭抗礼,自然巴不得战神与我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好个离恨天!”仙帝心中大是烦恼,却一时无计。那还魂丹虽说至今无人可解,但也不能百分之一百地认定离恨天不能解毒!他心中对还魂丹的信心开始急剧地动摇。 柱风起身奏道:“离恨天手下有十个神秘老者,精通水系魔法,莫非是云梦沼泽中浣纱族的长老?如果我猜测不假,离恨天必是浣纱族的少主。他几千年来竭力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野心不可谓不大!” 仙帝闻言长叹一声,说道:“如果战神与浣纱族联手,天下忧矣!” “臣有一计,可解陛下此忧。不如派人前去浣纱族,加封十万亩土地,授以千斛珍珠宝器,以防浣纱族乘机兴兵。那离恨天身中剧毒,必不敢立即就反,可以加封他仙界护法天王的称号,赏赐一千女奴,以防他狗急跳墙,然后再设法削其兵权,去其心腹。”赤脚仙闪出仙班,从容奏道。 仙帝沉吟良久,方才冷冷地说道:“此事就交赤脚大仙全权办理,柱仙与柱风两人从中配合。不成此事,你们都不必回来见我!” 赤脚仙等人立即告退,着手安排将来之事。事关重大,他们如何敢掉以轻心?当日,仙都所有大户人家都愁眉苦脸。他们不仅要捐助大量的金银珠宝,还要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妓被带走。好在他们全都取财有术,立即就想出了对策。 没几天功夫,所有的店铺老板和厂矿业主全都痛苦地发现,每个月要上交的税收又多了几项莫名其妙的项目,另加战争捐助款、死难战士家属抚慰款等,上交的费用比平时足足多了三倍!坐以待毙吗?不!提高货物价格,降低工人工资,延长工作时间,羊毛出在羊身上! 十余天下来,所有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人们都忍不下去了,纷纷走上街头游行示威。示威活动越演越烈,逐渐向仙界各地蔓延,一时之间仙界上下动荡不安。仙帝大怒,立即严惩了一批借机敛财的贪官污吏,方才平息了民愤。但一干大小官员和奸商无不胆颤心惊,自此为仙界的安宁埋下了无数隐患。 万兽关前的神族大营里,离恨天正在读着兵书。军需官走了进来,上前说道:“大将军,四十多万人马供需极大,现在库房物资紧缺,只怕支持不了半个月了。” “不出三日,仙帝自会派人护送过来。”离恨天抬头笑道。 军需官摇头说道:“不然。大将军与两位殿下交恶,虽说没有造反,只怕在仙帝眼里也是反军了。如何还有粮草物资供应?何况按理说在五天之前就应该到了。” 离恨天微一沉思,便即说道:“如果三日之内粮草不到,我们就近取了风喉关、连云关、万胜关,那些地方民富地安,粮草自然富足。“ 军需官一激动,大声说道:“大将军身中剧毒,岂可如此行事?依我之见,不如向仙帝妥协,先解了还魂丹之毒再说。”他年纪大了,一听出离恨天话中之意,立即大吃一惊。真要反了,远在仙都的一家老少怎么安置? “你不必多虑,我自有安排。传令官,速传两位副将和四位统领,我有要事商议。” 等六人到齐,离恨天便沉声说道:“各位随我时间不长,但也知我不是心存反意之辈。只是心中痛恨两位殿下的阴谋陷害,所以才和两位殿下乱翻。如今仙帝疑心大起,粮草迟迟不到,不知各位有何建议?” 神枪营统领方平率先站起来说道:“大将军,不管大将军作何决定,我必将追随您左右。”她虽然是个女子,却最是坚决果断,眼见离恨天大有反意,就立即站起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儿张箭与大将军是八拜之交,天下皆知。所以神箭营也必不落后,至死跟随大将军。”神箭营统领张万成也站起身来说道。 神斧营统领万斧与神火营统领炎飞却默然无语。离恨天笑道:“万统领,你意下如何?” 万斧站起身说道:“大将军,我与炎统领实在顾虑重重。仙都家中的财产倒也不去管它了,这父母妻儿又如何能舍?” 离恨天点头说道:“万统领所言极是。只怕我们还没反,仙帝就已经将你全家老小都监禁起来了。你家住在西门四弄188号,是么?”说着拿出一个水晶球,口中喃喃低语。 水晶球渐渐发出亮光,里面清晰地现出了万斧家中的情景。来往的仆人脸上全是惶恐之色,却不见他一个亲人。万斧面色如土,颤声叫道:“这又如何是好?” 离恨天微微一笑,说道:“我已派出探子,探出了各位家中老小所在。今天已经让十大长老前去秘密营救他们了。如果一切顺利,等到粮草物资来了之后你们就可以见到家人。” “粮草至今未到,只怕不会来了。” “三天之内,必定会到。”离恨天笑道。 万斧和炎飞立即起身说道:“只要大将军将我们家中老小救出,我们必定誓死效忠大将军!” 离恨天大笑道:“好!我就等你们这句话!你们先去安顿军心,不可胡乱说话。方统领,你留下来,我有一事问你。”说着给了他们每人一个锦囊,让他们按计行事。 五人起身告退后,方平才低声问道:“不知大将军有何要事?” 离恨天没有说话,只是坐下来慢慢地温酒。酒香四溢,方平的紧张之情终于松懈下来,笑道:“原来大将军也深谙温酒之道!” 离恨天给她倒了一杯酒,说道:“请!” 方平举杯娇笑道:“大将军,我敬你一杯!” 三杯下喉,她的脸上泛起红霞,美艳不可方物。离恨天眼光迷茫了片刻,笑道:“素闻飞天盗不只是武功出众,容貌也是千里挑一,果然名不虚传!” 方平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颤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离恨天笑道:“我有一次见你训练军士,好象竭力在掩饰自己的功力。而且你右手使枪,真正发力的却是左手,这是何故?于是我认真观察过你,发现你的功力只在我一人之下。普天之下,有如此功力而又使左手的女子除了飞天盗,还有何人?” 方平沉默了许久,方才低声说道:“我确是飞天盗。但我生平所盗的全是为富不仁、为官而贪之人,从没有偷过良民百姓。” “若非如此,你能在我眼皮下活过这许久么?”离恨天笑着举杯,接着说道:“我别无它意,只要你拿出真功夫,给我训练好全军将士!” 方平摇摇头,娇笑道:“我家传的绝艺岂可随意授人?要想我真地卖命,大将军还得好好表现表现。”说着便低下了头去。她虽然跟随离恨天不久,但久闻其名,一直仰慕不已。此刻见可以讨价还价,如何肯放过? 离恨天见她满面霞光,娇羞无限,心中登时大动,拉起她的手柔声说道:“不知飞天女侠要我如何表现?”说着慢慢地拉她入怀。他虽不是登徒浪子,但平时关注方平颇多,不知不觉中竟有点喜欢她了。 方平微微挣扎一下,便即抬起头来,低声说道:“你会真地喜欢我么?” 离恨天想了一想,坚定的点点头,说道:“是的。你带兵有方,凡事亲为,娇柔美丽……”肉麻话还没尽兴发挥完,他突然怒喝一声:“谁?” 帐外响起几记掌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说得真是精彩,当连干三杯!” 离恨天脸色变了变,沉声说道:“请进。” 大少慢慢走进,看了方平一眼,笑道:“果然是个美丽女子!离大将军,你可要学会珍惜才好。” 离恨天冷冷地答道:“不劳指教。” 方平立即起身,手中突然亮出长剑,厉声喝道:“战神,你深夜来此,莫非想行刺大将军不成?” 大少点头说道:“正是。” 方平一咬牙,手中长剑如毒蛇一般直刺过去。此刻她已经亮出了全部功力,让空着双手的大少立即狼狈不堪。十余招过后,他终于闪到了离恨天身后,喘着粗气说道:“离大将军,让这只母老虎停手吧。我不行刺,是来喝酒的。” 离恨天没有说话,只是倒了杯酒放在桌上。大少厚着脸皮坐了下去,举杯说道:“这杯酒敬你们两位白头偕老,相敬如宾。” 离恨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举杯饮尽。 方平含羞说道:“大将军,这杯酒我也要喝么?” “战神敬酒,你自然要喝。” “不,我只听你的。”方平失望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战神虽然神武无双,但在她心中哪里能及英雄潇洒又风流倜傥的离恨天? 离恨天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意,立即笑道:“我要你喝,你总该喝了吧?” 方平听了,举杯一饮而尽,展颜笑道:“多谢战神敬酒。” 大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身上拿出一块碧玉,说道:“这是我的心爱之物,现在亲手送给你,以表对你们两人的祝贺之意。” 离恨天见他把母亲送的碧玉转送给了方平,心中不喜,冷冷地说道:“这块玉原来的主人未必会欢喜你拿来送人吧。不必了,你收回就是。” 大少尴尬地收起,苦思了一会,突然拿出破月刀说道:“我总得送点礼物才是。方姑娘,这把宝刀便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拿它助离大将军一臂之力。” 方平如何敢接,笑道:“这破月刀何等贵重,我如何承受得起?再说战神与我初次见面,原本用不着送我任何礼物的。” 离恨天终于大笑道:“战神送你,你就收了吧,你承受得起的。”这一刻,他心中得意无以言表。战神终于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他终于肯认了自己这个儿子!离恨天自以虽然对战神怀恨,但心中何尝不以自己是战神的儿子而自豪?此刻心愿得偿,所有的不平与愤怒终于随风而去了。 就在这时,破月刀突然现出龙形,嘶叫不休。大少嘴唇微动,过了良久它才化为刀形,竟然直落在方平手里。方平大喜过望,起身恭恭敬敬地道谢。离恨天笑道:“好!战神有这份心意,也算是难得了。但不知逐鹿天下之事何解?” 大少面色一变,良久才苦笑道:“也好。只是盼你能继承你父亲的意愿,造福于民,而不是鱼肉百姓!” 离恨天如何不懂他话中深意,点头笑道:“战神,这天下让与旁人我是万万做不到的,但让与了你又何妨?我这话其实是看你是否真有诚心。”他接着对方平说道:“你先回营吧,不要提起战神来此之事。” 方平听了,连忙起身告辞而出。男人的事,女人还是少管一点为好,反正她今晚已经赚得够多了。渴望已久的爱情,还有斩妖除魔的破月刀,还能要什么呢?她想不出来,只觉得此刻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离恨天看着大少,眼睛终于湿了。他取名恨天,其实并不是真地恨天,只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见到自己真正的父亲!而此刻,见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轻的父亲,实在是百感交集。两人执手相握良久,离恨天才轻声说道:“我料定仙帝三天之内必定会派人前来安抚我,你等我消息一到,立即和我配合,演一出戏给他们看看!”说着两人密谋良久,大少方才回到万兽森林。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兽人们吵醒了。 所有的兽人们都在重建自己的家园,口号声连绵不绝。尽管损失惨重,但没有任何人失去信心,只要一看到战神那身穿金甲的高大身躯,他们无不斗志昂扬。唯一让他们担心的,就只有公主无水。自从得知相依为命的丈夫竟然是个居心叵测的无耻小人之后,她只要一闲下来就精神恍惚,与大雨中送别十万死士的坚强模样截然不同。 无火正在指挥兽人们搭建军事指挥部,远远地见到大少走了过来,立即迎上前去说道:“战神,不知战事什么时候开始?我想带一个万人队,先取了万兽关!” 大少笑道:“你是想在无水面前立头功吧?可是万兽关不好取的啊!这样吧,我给你一万精壮之士,越过葫芦峰天险直取风喉关!取关之后,你该如何行事?” “改编驻关守军,断其与离恨天之间的物资供应,我继续带兵直击仙界腹地!” “你能做到么?”大少眼睛亮了起来。 “先祖昔年随战神征战多年,用兵打仗之事有书相传,请战神放心!”无火见终于有了出战良机,平时平静如水的脸也无比兴奋起来。 大少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我让无战与无败两人助你一臂之力,今晚动身。千万记住,你不可与离恨天的部队正面为敌,尽量避他一避。哈哈,多话不说了,你现在就去和无水话别吧,其它的事我叫无战他们去安排。” 无火来到了无水的居住之地,轻轻地推门而入。 一个长发女子正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漫无边际的森林。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人能够让她开心快乐。除了战神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其它的人她见也不见。这是以前机智多端、活泼可爱的三妹么?无火心中大痛,轻声唤道:“三妹,你还好么?” 无水呆呆地回过头来,强笑道:“二哥,我还好!” 无火沉默了一阵,突然指着窗外,缓缓说道:“你看那前些日子被离恨天火烧过的森林,如今又吐出新芽了。世上所有的生物都是一样,只要它一丝生机尚存,就不会真正灭绝。” “是。”无水点点头。她如何不知道他话中之意? “你是兽族领袖,如果你自己断绝自己的生机,将置兽族于何地?所有兽人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这是你的使命,是你无法躲避的!”无火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激动地说道。他笨于言词,素来话不多,但今天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些大道理。 无水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感激的神情,低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 “你再看看那颗枯树。它因为自己身体内有了蛀虫,终于病倒了。但它身边的树却得到了充足的阳光和土壤,比以前要活得更好。它们就是森林的希望!你有理由不重视这些获得新生的树吗?” 无水呆呆地看着那棵枯树良久,终于回过头来问道:“你说我能忘记那棵枯树吗?” 无火没有回答,掌心发出一团烈火,那棵枯树立即燃烧起来,不到片刻功夫就化成了灰烬。他慢慢地把无水揽进自己的胸膛,轻声说道:“你能的。”无水没有说话,两行眼泪慢慢滑落。 当天晚上,无火就在无水的叮咛嘱咐中出发了。无战见了,嫉妒地大叫道:“三姐,我极不服气!现在要与二哥决斗!”无败哪里能闭上嘴巴,立即也高叫起来:“我也报名参加!” 无水娇笑道:“你们打了胜仗回来,再来决斗吧。我给你们做栽判!” 第二天一早,赤脚大仙就带着千名美女来到了离恨天的大营,宣读了圣旨。离恨天接了旨,苦笑道:“美女固然是好的,但她们可以拿来给我的战士吃么?大仙,你不妨随我去看看我们英勇无畏的战士早饭吃些什么。” 两人来到了战士们用餐的地方,看得赤脚大仙大摇其头。士兵们正愁眉苦脸地从食堂大棚里领着清淡如水的稀饭,一边喝着一边低声咒骂。赤脚大仙听得清清楚楚,当即说道:“大将军,粮草物资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这几天破了万兽森林就送过来。仙帝的用意你应该明白吧?” 还不等离恨天回答,远处风喉关方向烈焰冲天。几个探子急奔过来,高声叫道:“报!兽人已经飞越了葫芦峰天险,轻取了风喉关!” 离恨天大惊失色,看着饿得前胸紧贴后背的战士说道:“我的战士饿得两眼发昏,如何能战?”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即传来了接二连三的身体倒地之声。赤脚大仙粗粗一看,竟然发现在这片刻之间,一气饿昏了十几位精壮汉子! “报!兽人已经出动了大部队,又取了连云关、万胜关!切断了我军的粮草供应线路!” 离恨天怒发冲冠,喝道:“所有将士听令!先取风喉关!” 一时间号角齐响,所有的战士立即集合完毕,连先前饿昏的战士也醒了过来,挣扎着站到了自己的队伍中去。赤脚大仙见离恨天军纪严明如斯,心中大定,笑道:“离大将军,只要你先收回这三关,我就立即亲自押送粮草物资前来大营。” 离恨天重重地与他一击掌,大笑道:“我虽与两位殿下交恶,却绝无反意。请大仙速速前来,否则军心必乱!” 赤脚大仙听了,立即告辞而出。路经风喉关等三关时,他心中更无怀疑。所有的兽人战士,见了离恨天的大旗无不望风而逃,几乎不折一兵一卒就收回了三关! 他立即回报了仙帝,然后亲自押送粮草物资前去离恨天的大营。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四节 石林之战 赤脚大仙的粮草物资还不到离恨天的大营,第二位钦差就带着四位一般相貌的武将到了。这一次却是方平等四位统领因为立了战功,升职三品大将,调守仙都,即日随钦差大臣起程。 离恨天如何不知仙帝的用意,却不动声色,微笑着送他们出营之后,还亲手给他们发放了昂贵的纪念品。等得众人稍稍远走,他拉住了方平的手说道:“你现在官居三品,凡事都要三思后行啊!”说着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众人远远地看着方平的娇羞模样,离愁不由少了几分,齐声大笑。 四人远离了军营,神火营统领炎飞低声问方平道:“方统领,难道大将军他改变主意了么?” 方平看了正在前面行走的钦差一眼,以传音之法说道:“离大将军让我通知你们,借机巡视各地的布防情况,三天后返回大营举事。各位的家人三天之内就可以到达军营,到时可确保万事无忧。” 炎飞略微一想,便大笑道:“难得升职了,总得告诉一下兄弟朋友吧?我有位朋友在虎牢关做副将,得前去请他喝喝酒。要不,你们先走吧?” 张万成年纪虽大,却是个老狐狸,当即笑道:“我等闲着无事,不如也跟着炎统领前去喝一杯。” “既然如此,何不同去?大家同僚一场,离别在即,不陪各位喝几杯我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方平也娇笑着说道: 众人齐声笑道:“好!有美女将军陪酒,我等真是三生有幸!离大将军心胸宽广,想必不会吃醋的!” 钦差苦着脸说道:“那我也只能同去了。仙帝有命,我一定要护送各位安全到京,呵呵,皇命难违啊!”说着暗暗地派了手下飞回了仙都回报。 仙帝得知离恨天的四位心腹都已离营,心中稍安,问柱仙道:“那四位前去顶替的将官可靠吗?” “可靠得很。他们是亲兄弟,功力出众还不说,还久练四劫阵法。在必要的时候,定可以杀离恨天于四劫阵之下。”柱仙小心地说道。 仙帝点了点头,挥挥手道:“你们兄弟两人小心从事,无论如何先要把离恨天架空。如果他确能抵敌战神,等他战后再将他明升暗降。无论如何,我绝不能再容许出现第二个战破天!” 柱仙正想说话,突然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一旁的三清老祖立即扶住他,问道:“三殿下,你怎么啦?” “我头疼得很,五腑六脏似有万虫钻动,这是何故?” 三清老祖惊道:“这是还魂丹毒发的症状!莫非三殿下与离恨天饮酒之时误食了还魂丹?那离恨天若真是浣纱族少主的话,这等挪移之法实在是他拿手好戏。”其实与离恨天饮酒时中毒的是柱风,而不是柱仙。要说柱仙中了离魂丹之毒,却得从那日他在女娲庙附近的华新镇被战神所伤说起。当时三清老祖将昏迷不醒的柱仙救了回来,偷偷地给他灌下了自己带毒的鲜血! 仙帝只惊得差点从宝座上掉了下来,半晌才说道:“你们都散去吧。柱仙,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儿子中了离魂丹之毒,他如何不急?他手里的解药只能维持一个月功效,万一有个闪失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 柱仙连忙强忍着钻心的痒痛,跟着仙帝走出了大殿。仙帝四顾无人之后,立即拉起柱仙飞身来到了皇家花园。 所有的卫士都跪地请安,然后按照惯例退出了园外。仙帝走到一处灌木丛的暗影里,急急地念动了咒语,一道石门便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毫不停留,立即拉着柱仙闪身而进。 这是一个暗淡无光的世界,连一盏长明灯也没有。显然,这里的主人不喜欢阳光,也不愿意见任何人,所以他宁愿一个人躲在地底下。 “上次的解药尽了,还是还魂丹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仙帝笑道:“都不是。我儿柱仙好象中了还魂丹之毒,烦请药神细为查看。” “进来吧。”老者哼了一声,接着叹道:“捕蛇者必死于蛇口,善骑者必堕地伤脚。这等浅显道理你们都不懂的吗?” 仙帝推门而进,在一个草垫上盘腿坐下。在药神面前,他丝毫没有帝王的架子,倒象是一个前来聆听教诲的后辈。 白发老者慢慢地挑落了灯花,回头看了柱仙一眼,点头说道:“他确是中了还魂丹之毒。只不知毒药都在他自己身上,怎会中毒?” “可能是别人动用了转换魔法,所以我全然不知。”柱仙想起离恨天的阴毒,不由咬牙切齿地说道。 药神沉默了半晌,终于低声说道:“要想彻底清除还魂丹之毒,还得等我三天功夫。你们先前的解药成份不纯,不能真正根治。” “既然如此,我们父子三天之后再来。”仙帝起身告辞,带着柱仙飘然而出。远远地在他们身后,一个道装人影一闪即没。 柱仙服了普通的解药,精神好了许多,想着三天之后才可以清除还魂丹之毒,乐得在家逍遥快活几日,于是召来自己的爱妾尽情行欢作乐。自从忙于战事,他连和女人上床的兴趣都全然没有了。好在那个小桃红虽然久疏阵战,但床上功夫还是丝毫未丢下,让他心怀大畅。 第四天早上,正当他弄得身下的女人浪叫不绝之时,卫士突然急跑到门外大叫道:“报!离恨天部下的家属一夜之间全数被劫,去向不明!” 柱仙大惊,披衣而起,急道:“遣信使再探离恨天大军的动静!” “报!飞云四兽毫无动静,连心决已经失去了联系!”又有探子急报。柱仙狠狠地骂道:“都是赤脚仙出的好主意!如今可是一败涂地了。” 柱风立即赶了过来,叫道:“三哥,事情不妙,不如立即出兵攻击离恨天!” “报!离恨天与战神各率一路兵马,已经出了万兽关,正兵分两路取古道往仙都方向逼近!战神在左道,离恨天在右道。” 柱仙怒骂道:“我不杀手杀了这反贼,誓不为人!四弟,你即刻带领三十万兵马,迎战战破天。我要亲手取了离恨天项上人头,方解我心头之恨!” 他走了几步,突然一个声音叫道:“三弟,如果你一直没有找到最适合我的肉身,先将就对付一下吧。我要与四弟同去杀了战破天!” 柱仙沉思了片刻,突然起身一掌击在一个姓曾的参将头顶,笑道:“二哥,曾参将本是为你准备的,虽说不是太适合,但眼下也只有将就几天。”如果不是非常适合的人选,元神上身势必会引起他本身元神的强硬反扑,一个不好就会七魂六魄皆亡。但事到如今,柱石又哪里能再等下去?他的元神立即从柱仙身上飞出,落入那曾参将的头顶。 不到片刻功夫,曾参将便站了起来,大笑道:“四弟,我们走,先杀了战破天那反贼!”两人在气急败坏的仙帝那里领了兵符,立即点兵三十万,起程前去截击战神率领的十万兽人部队。 药神的地下宫殿里,药香弥漫。老人正在一心一意炼药,直至中午时分,他才满意地长吁了一口气。虽然工作进展很顺利,但还是多费了些功夫,比他的预期要慢了半天。他正拿着这颗药丸细看,突然感觉到屋里多了一个人! 他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眼前仙骨清奇的老道说道:“道长不请自来,不知有何指教?”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只觉得眼前这人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情不自禁地吸引着他。 三清老祖脸上挂着冲淡平和的微笑,淡淡地说道:“贫道也中了还魂丹之毒,所以想请药神先以此药赐我。此地柱仙他们可以通行自如,贫道却不太方便,请药神体谅为好。” 药神静静地看着老道,良久无语。他一生醉心于下毒解毒,从未修炼过任何武功魔法,从他手上夺去这颗解药实在是轻而易举。但这道长竟然如此谦恭有礼,毫无半点恃强凌弱的气势,这让他很是感动。他当即笑道:“要解药并无不可。不过,你得先让我看看你的本来面目。我觉得这只是你此生的肉身,并非你真正的原身。不知你能否示人?”他虽然年老,但眼力依然过人。 三清老祖轻笑道:“我一生建功立业无数,开创人类五千余年文明历史,至今仍受到人类的顶礼膜拜,为何不敢以本来面目示人?”说着拿下了道冠,身体向前跨上一大步,笑道:“药神,别来无恙?” 此人面如满月,眉若剑削,天庭饱满,全身上下散发出无比强烈的王者之气,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生景仰之意。 药神大惊坐倒,低呼道:“黄帝,真是您么?”黄帝五千余年前与他过往甚密,当年为了解除万虫之祖的余害,黄帝还曾亲自陪着他在天地群山之间攀援求药,历经九死一生方才解除人间多种瘟疫。 黄帝上前拉起他枯瘦的手,笑道:“我还依旧,你却是老了。” 药神正要说话间,突然地面发出了一丝震动,他赶紧把药丸塞在黄帝手里,低声道:“我以假药打发他们,您快快走吧。要是让他们得知,我这地下宫殿可是全完了。”黄帝点点头,立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出了地下宫殿,他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把道冠重又带上。他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相随了几百年的破玩意,因为他心中又有了五千年前纵横天下的豪情!只要时机一到,他就要以本来面目示人,让天下人都知道那战无不胜的黄帝终于回归了!他不可以辱没了自己的威名,因为他不愿给自己无数的子孙后代抹黑,但他的子孙后代们是否在给他脸上抹黑呢? 离恨天心情极是愉快。十大长老已经成功地将飞云四兽斩杀之后,他手下的四名虎将也顺利回到了他的身边。最为主要的是,他已经成功地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在仙界群臣还蒙在鼓里的时候,他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就轻取了十余个关卡。看着身旁战意昂扬的几位统领,他放声大笑道:“战神已经连战连捷,竟然比我们还要快了许多,这让我好没面子!” 方平笑道:“他那一双战斧所到之地,无不大开城门,根本就没折一兵一卒,如今他只怕已在五百里之外了。” “大将军,不如快马加鞭,不能比战神迟到仙都!”炎飞见一家老少无恙,此刻战意比任何人都要高涨,立即就替离恨天打起了算盘。假如离大将军做了仙界之主,他炎飞再不争气也是一个开国元勋了! “不。柱仙等人必定已兵分两路,昼夜赶道而来。我们在万石镇安营,以逸待劳!”离恨天扬声喝道。军士们听了,无不欢欣鼓舞,他们虽然斗志未消,但身体上却已经劳累了。 先头部队已经在万石镇扎好军营,战士们一到立即就大吃一顿,但还不等休息片刻,离恨天又下令布阵。这万石镇外不远处天生奇石,实在是行兵布阵的好所在。离恨天是一个将才,如何能错过这等有利地势? 布阵完毕,有探子快马来报:“战神已经在距兰石林五十里处安营!好象不打算立即就走。” 离恨天点点头,这本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战神不利用有利地形,反以十万兽族战士去硬拼,势必以卵击石。他心中大定,高声喝道:“兄弟们辛苦了!早点歇息,两天之内必有一场硬仗!” 兰石林前,大少正在沉思。这里是他与兽王昔年的争斗之地,也是他与兽王最终成为朋友的见证。石林里当年恶斗的痕迹仍在,他仍在,兽王却已经永远消失了,睹景思人,情何以堪?想到这里,他对仙帝的怨毒更加深刻,一时间忍不住长啸一声,震得无数碎石滚滚而落。 就在此时,广阔的石林突然有了奇异的变化,让愤怒之中的大少回过神来。淡淡的迷雾之中,石林在他眼里正在扩散,里面的巨石也似乎按照一定的规律在变幻着自身的形状和位置,让他不禁怦然心动。细看良久,他慢步走入石林之内,在当年与兽王豪饮之处坐了下来。 静坐之后,他的心立即进入了一片空明之中。渐渐地,他感觉到石林里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他的精神,渐渐地与他的精神合为一体。他慢慢地体味着那种神秘的力量,他试图按自己的意志去主导它,发现竟无不随心而动!巨石有他的意志之下渐渐地改变着方向和位置,石林在他的意志之下肆意地往四周扩散,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原来这兰石林自从女娲创造了仙界之后便一直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吸取着仙界的精华之气,渐渐地终于拥有了一种强大的力量。只是这种天地间自然而成的力量极为强横,一般的人如果想试着去牵引它反会被它所伤!而且,这种自然之力也只有当它感觉到战神强大的力量时才引发出来! 等得把石林恢复原状,他已经汗湿重衣。等在林外的无战大叫道:“战神,你这功夫好生厉害!可以教我么?” “你控制不了这种力量。”大少摇了摇头,大笑道:“这石林就是三十万神族战士的葬身之所!传令官,先让第一队前来石林演习。”他只带了十万兽人,所以军队里管理机制异常简单,只设了四个大队长,每人统领二万人马,其余二万由先锋无火统领。 无战等人被他话中的杀意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三十万神族战士,那是多少活生生的生命? 休斯带着第一队开进了石林,配合着进行攻防练习。虽然石林里多是浅浅的青苔,地面又很湿滑,但兽人们在万兽森林城滚爬了几千年,自然很快就适应下来。有此战士以防滑倒,还特地用草绳绑住了战靴,于是大家纷纷效法。一个时辰下来,就算大少在地面上施加了润滑魔法,他们也没有一人会无故跌倒。 等四个大队训练完毕,天已经快黑了。大少长笑一声,高喝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在石林里奋勇杀敌!” 休斯不解地问道:“那得想办法把他们引进去才好。” 大少笑道:“此事如何能难住我?你们只需如此吩咐战士即可。”说着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大声喝道:“等得敌人全数陷进石林之中,你们能不能为我赢下这场战争?” 四位队长齐声喝道:“战无不胜!” 第二天上午,神族三十万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兰石林前。柱风抬头看了一眼石林,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石林之内雾气虽尽,但杀气弥漫,如何可以轻进? 兽族战士们正衣甲不整地坐在石林前喝酒胡闹,竟全然不把这三十万大军看在眼里。有人竟然还在跳着兽族的舞蹈,唱着深情款款的情歌。 柱风忍耐不住,怒喝道:“战破天,你快快出来与我一战!”他连叫了数声,大少才拖着靴子慢腾腾地走了出来,笑道:“柱石小儿,你这身体是谁的啊,可还好使么?”等他穿戴好盔甲,才有几万名战士从石林里陆续走出,在他身后稀稀拉拉地站了几个环阵。 神族三十万将士齐声大笑。这些兽人没有一个穿盔甲的,还有大部分甚至光着脚丫子,只在脚掌上绑着几根草绳或者藤蔓。 “你就凭着兽族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战士与我开战么?狂妄之至!儿郎们,给我杀上去!”柱石大叫起来。 所有的神族战士立即举步上前。第一排是箭手,等他们准备放箭时数万兽人却又退到了他们的射程之外,无奈之下只得再次逼近。如此几个来去,所有的兽人都退进了石林之内。柱仙见了,急喝道:“弓箭手,退后!” 大少见了,大笑道:“无胆鼠辈,为何不敢入石林一战?”说着竟然退入了石林之中,任凭柱仙百般辱骂也不再出来,只是叫了几万将士又跑出林内放风,有些人干脆躺在地上晒太阳。一等弓箭手走近,他们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石林包围起来,不要放过了一兵一卒!”柱风扬鞭大叫道。三十万神族战士立即散了开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将石林包围得严严实实。 两军相持了两三个时辰,神族战士无不腹响如鼓。正在他们在心里咒骂时,石林里突然传出一阵阵肉香,看来兽人要在里面做长久之计了。有人登时口水就流了出来,干脆把手中的武器放在了地上,闻着石林里传来的肉香发呆。 “四弟,不如杀进去吧?再这样下去士气必挫,到时可不好控制了。这区区石林就算有再多机关,也伤不了几个人的。我们三十万将士,难道会怕了这几万没开化的兽人?” “好!长枪手在前,长斧手和刀手居中,弓箭手射杀外逃的散兵!”柱风听了,终于发出了命令。 第一批长枪手小心翼翼地进入了石林,几乎没有遇到半点反抗,只是有半数的枪手滑倒在地伤了手脚。于是他们笑骂着,招呼同伴快点跟上。当第一批刀手也走进石林之后,突然从巨石后飞出许多飞鹰箭手,登时射得入林的神族战士死伤惨重。 “顶住,用长枪掷杀箭手!”将官们大喊道。等他们发力射杀箭手时,忽听一阵大喊,几万脚缠草绳的兽族战士突然全数杀出。这下神族士兵终于乱了阵脚,脚下更是大滑,被兽人杀得毫无还击之力。 柱石一见不对,立即高喊道:“收兵!” 那些还没有入林的战士立即退却,却他们痛苦地发现自己身后的空地上正在长出一大片的石林!任由他们怎么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道路。而头顶上此刻却是阴云密布,所有的飞行之术都完全失去了功效!逃往何去?惊慌失措之下,不用兽族战士追杀就在地上滑倒了一大片。 石林外的柱石与柱风两人相顾失色。这三十万大军要是丢在这里,仙界就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他们齐声怒吼,飞身进入了石林。 “哈哈,我在此等候多时!”一个高大的金色身影突然飞起,金色的战斧挟天地之威猛地劈向了柱石。只听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长枪已经断为两截。战神已经动用了石林中神秘的自然之力,以柱石之能如何能挡其锋? 柱石惨呼一声,登时坐倒在地,脸上血气上涌,容貌可怕之至。柱风想不到二哥竟然支撑不住战神的一招,连忙伸手去扶他,问道:“二哥,你怎么啦?” 岂不知柱石占用了曾参将的身体,此刻他元神受到巨创,竟然不是曾参将的元神之敌!就在柱风不知所措间,柱石的元神已经被活活绞杀! 曾参将跳了起来,抖起手中的半截长枪刺进了柱风的心窝。他被柱石元神侵入身体,心中对他们兄弟自是痛恨有加,此时见柱风近在咫尺,想也不想就立即出手! 柱风防不及防,惨叫一声,一掌将曾参将的头颅击成碎片,元神立即逃出了躯体。 “战神怕污了他的战斧,我可不怕!我就要杀了你这个人面兽心徒!”刚好赶过来的无战怒喝一声,飞剑祭出,立时把柱风的元神斩杀!可怜两兄弟也算得上一世英雄,却不料同时丧命在这兰石林中。 大少长叹一声,见石林中依然杀声震天,不禁恻隐之心大起,怒喝道:“神族将士听着,两位殿下已经被我诛杀,你们放下武器,我留你们一条活路。” 喊杀之声登时而绝,然后是一片兵器落地之音和伤者的哭喊之声。 等得清理战场,神族三十万将士死伤十余万,还有三余万人侥幸逃出了石林,剩下的全数投降,接受了战神的改编。 看着满地的尸体,大少心情沉重。若是在当年,他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五千年后他禁不住反复地问自己,到底这样做对是不对?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五节 当仁不让 仙帝呆坐在龙椅上,头上的白发一夜之间就添了不少。他已经派了赤脚仙前去柱仙的大营,调回柱仙,以黄帝为帅。他可以舍弃这无边的江山,但他再也不能舍弃唯一剩存的骨肉。身下这宝座与儿子的性命相比,此刻已经是微不足道了。 “众位卿家,不知你们有何主意?”仙帝冷冷地问道。 从仙班中走出一人,朗声奏道:“臣推荐一位虎将,神勇无敌,足可与战神一战。”此人是兵部管事尚同,功力虽然不高,但手段却是不少。 “带他来见我吧。”仙帝静默了许久,方才轻声说道。 尚同很快就带着一个巨汉走上大殿,让束手无策的大小群臣无不眼前大亮。来人身高八尺,全身筋肉盘结,双目如电,让人不由两股颤颤。仙帝凝视了他片刻,问道:“壮士,不知你尊姓大名?” 那巨汉纵声大笑道:“我乃刑天!” 仙帝大喜过望,低呼道:“就是与黄帝争斗数十年的刑天?” “正是!我此刻正要找他报血海深仇,以消我五千年无头之恨!”刑天的话语中带着浓烈的杀机,让殿上的群臣无不纷纷退后。 仙帝心中电光一闪,笑道:“我素闻刑天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想必也明白天下安宁比个人私仇要重了许多。如果我请壮士暂且放下心中仇恨,助我平了仙界之乱,不知能不能稍作考虑?”他的话语中微微露出了恳求之意,让刑天极是反感。这就是统管三界的仙帝么?刑天不禁微微摇头,当即说道:“要我放下仇恨,这绝无可能。不过,我倒想听听陛下有何计较。” “你率领三十万兵马,先助黄帝平了离恨天之乱,再两人合力剿灭战神。大功告成之时,你再与黄帝一决高下!只要你胜得了黄帝,我便以仙帝之位拱手相送!不知壮士以为如何?” 刑天笑道:“平定离恨天之乱倒不在话下,但我决不与战神为敌。这样吧,我先助陛下平了离恨天,陛下再遣黄帝去会战神。这样岂不更好?”他虽然生性暴烈,却也不是个糊涂之人。等得黄帝与战神两败俱伤,他再出面收拾残局,既可以报血海深仇,又可以得天下,岂不是两全齐美? 仙帝大笑道:“好,壮士明日就带三十万兵马,立即出兵万石镇!”他已经把所有的家当都押上去了。仙都的驻军几乎全部抽空,地方官又借故拖延不肯调兵,现在哪怕是个大一点的强盗团伙也能够纵横来去。 刑天点点头,狂笑而出。 一干大臣相顾无言,天三上前奏道:“大哥,这大好江山,受于祖宗,理当传之于后世,为何如此慷慨相送他人?” 仙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大袖一挥,退入了后宫之中。 万石镇前神族大营里,柱仙放声大哭。三清老祖安慰他道:“殿下节哀顺变。陛下此刻寝食难安,你还是先回到他身边为好。” 柱仙抬起头来,凝视着三清老祖许久,突然重重地在地上叩了一记响头,起身就走。三清老祖笑道:“殿下不需如此,我自当尽力而为。” 送走柱仙后,他摘下了头上的道冠,变回了五千年前的真身,起身走向营地。这一切来得正是时候,他又要站回到历史的浪尖! 万石阵一眼望不到边际,临山傍江,杀气腾腾。天空中也是乌云密布,北风狂号,平添了一片萧杀之气。离恨天的大营设在石阵之中,大营上下迷雾一片,偶尔有喝酒行乐之声传来。 神族大将钟离看了半晌,回顾身后的大将万无失说道:“这般等将下去,何以破敌?不如我亲率十万战士入阵,万将军在旁观望。如有不对,请立即前来接应。” 万无失生性沉稳,摇头答道:“此事还得请殿下作主,将军万万不可轻进。” 钟离怒道:“殿下正自悲伤难禁,何以指挥全军?” 正要起身而行间,突然有一物落在他的手上。他拿起一看,立即跪倒在地,口中称道:“还请黄帝指挥破阵。” 众人疑惑间,一人缓缓走到万军之前,沉声喝道:“我黄帝生平数百余大战,从未小败,今日正要破此阵立威。儿郎们,到时奋勇杀敌,不可堕了我的威名!”数十万将士见他虽然穿着极为普通,但王者之气巍巍乎让人不敢仰视,不禁齐声高呼:“黄帝!黄帝!”有谁不知黄帝威名?杀刑天,擒鬼王,战金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他为统帅,离恨天的大军还愁不破? “石阵中杀气冲天,不似人能为之,定有玄虚!各位再请细看江对面,隐隐有刀光之气,那里才是离恨天真正的大营所在。钟将军,我与你带前阵十万佯攻,万将军速带后营四十万兵马悄然绕道,横渡万石江后潜伏,等我号令一出立即发动攻击!”黄帝低声说道。 万无失立即回到后营,命令战士用黑布包起刀剑,绕道横石渡口而行。他治军有方,四十万人马静静地到达了对岸,对方竟然没有丝毫发觉。 离恨天正在阵中凝神集聚地底的奇寒之气,突然听得敌军呼喊之声惊天动地,杀气突然侵入阵中,不由脸上变色。细听之间,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越是碰到高手,他越是胆气豪壮。他既然能逼得战神于两军阵前认输,为什么就不能战败黄帝?他站在高高的石台上,抬头细看。虽然对方喊叫之声颇为响亮,但人数却不过十来万。难道还有四十万此刻还在后营不成?他极目望处,只见敌军后营一片静默,而远处似有飞鸟惊起。他冷冷一笑,又盘腿坐了下去。 黄帝看了石阵良久,方才叹道:“离恨天果然是大将之材!这石阵有风雷水火四个子阵,每一阵进去都是凶险无比。其中水阵最为可怕,他已经将地底的奇寒之气全数引上,只要人一进去他必将发动阵法,所有的人都将被冻结在寒冰之内!” 钟离低声问道:“不知此阵能不能破?” 黄帝沉声喝道:“定然能破。你在军中挑选精通水、火、电、风系魔法的战士各两百名出列!” “这倒容易。”不到片刻功夫,八百名战士已经站到了阵前。 “等得红日高照、风波不兴之时,你们分别杀入风雷水火四阵,破坏该阵的阵眼。切记,不可被幻想所迷惑,否则必死无疑!”黄帝见八百战士都听得明白了,才回转头对众军大喝道:“等得四阵阵眼一破,全军将士奋勇向前,有胆敢畏缩不前者,杀无赦!” 话一说完,他便飞身入阵,在水阵之中一块高大的岩石上坐下,然后闭目作法。众人只见他身周三尺之内白雾迷离,渐渐地竟然看不到身影。离恨天也任由他去,他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天空中的乌云慢慢散去,风也越来越轻微。再等半个时辰,就是八百死士破阵之时! 离恨天见黄帝竟有如此这等神通,不禁佩服。他微微一笑,却没有站起身来。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阵破了是最好,他就是要敌人进入这石阵之中! 在石阵之外的万石江畔,有十个老人静静站立。其中一个老者轻声说道:“各位长老,我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你们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道理大家总该明白吧?我们一定要助少主登上仙帝之位,岂能有妇人之仁!”大长老怒声喝道。 “大长老说的是。”其余九人齐声说道。只要他们浣纱族少主成了仙界新主,死几十万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风终于静了,红日也已当头,八百死士立即分成四队杀入石阵之中。一入石阵,他们无不大惊失色。风阵之内,大风狂啸,吹起无数的飞石扑天盖地而来。火阵之内烈火熊熊,连周围的岩石也烧得通红。其余两阵更惨,雷阵之中雷电交加,就算战士们抗电击能力特强,也无一例外地被电击成焦炭一般。水阵之内的战士已经全数被冰冻,只是少数几个魔法高手,侥幸还在苛延残喘。 黄帝大喝一声:“一鼓作气,快破了四阵的阵眼!” 众人听了,无不奋力向前,在死伤多人之后终于破了石阵的四个阵眼,整个石阵里登时一片清明。离恨天大惊道:“所有战士全部出战!”一听到他的命令,大营内的喝酒行乐之声登时而绝,冲锋的号角立即响起。 此时,阵外的神族将士也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士兵们如潮水一般地涌进石阵之中,冲向离恨天的大营。他们出奇的顺利,竟然没有碰到过一个敌人的影子。正在惊疑间,有人大叫道:“我们上当了,这是一座空营!” 话音未落,漫天的水浪从天而降,立即就有不少战士被冲得无影无踪。黄帝大怒,飞身而起,现出了龙身,长吟一声便将那漫天水浪尽数吸入腹中。他本是龙神,这等小事实在不在话下。 正在念着翻水咒的长老们见了,无不大惊失色。他们已将万石江之水全数引出,本打算将黄帝的十万战士全数淹没,没料到竟然被他全数收了! 离恨天大喝道:“十大长老,冻结江面,让战士冲杀过来!”十大长老立即化水成冰,江面登时冻住了,无数的战士立即出现在对岸,呐喊着杀了过来。 “杀过去!”钟离大声喝道,率先冲出了石阵,十万将士紧随其后,迎向了对岸杀过来的军队。只要抵敌片刻,万无失的大军一到,两面攻击,必获全胜! 眼看两军就要在大江中心相遇,离恨天的部队突然停了下来,返身就跑。钟离一愣,大叫道:“不好!快冲过江去!”还没追得几步,他只觉脚底一软,大半个身子已经陷入了淤泥之中。他急忙提气飞身而起,回头看时,只见无数的将士陷身在淤泥之中挣扎,苦不能脱,只有少数功力较高的战士飞出了江面。 他立即默念了几声咒语,高叫道:“化水成冰!”那淤泥又转化成冰。战士们没有再继续陷落,但身体自腰以下被冻住,一时间哪里能出? 黄帝昂首怒啸一声。啸声方息,离恨天的部队之后突然冲杀震天。 “报!我军后方出现大队敌军,前面的战士已经抵敌不住了!” 离恨天笑道:“无妨。十大长老,你们负责加固冰面,不能让任何人破了功法。”长老们立即施法,江面很快就冻得坚硬如铁。离恨天长剑一指,大笑道:“杀尽江面中的敌人,再入万石阵中!” 数十万将士听了,立即奋勇向前。只苦了被冻在淤泥之中的神族战士,个个断了头不打紧,尸体还要被数十万人践踏,十万人马折损过半。黄帝眼见离恨天如此足智多谋,不由叹道:“真乃将才也!” 方平飞近离恨天问道:“大将军,入阵立即会被围困,不能得出,不如取道前行!” 离恨天不答,率领众军士进入了万石阵中。 “所有的战士都进入安全地带,看本将军如何杀敌!”离恨天长笑一声,飞身上了万石阵的中枢石崖之上。 方平等人茫然不解,一齐来到离恨天身旁,问道:“大将军,你要独自以阵法对敌数十万大军么?” “正是。方平给我护法,其余人等一律退后,违者斩!” 神族将士正在峰涌而进,突然听到一声清亮的声音喝道:“所有将士退出石阵!”话音未落,先前进入石阵的神族将士突然觉得已经被破坏的石阵又恢复了杀机,风雷水火四阵的威力终于毫无保留地发挥了出来!先前离恨天只想水淹大军,此刻他如何还敢隐藏实力? 四阵之内死伤无数,能逃出来的也不过十之一二。黄帝默然看了石阵良久,大声问道:“离将军,莫非你要在里面呆一辈子么?” 离恨天缓步走出石阵,大笑道:“纵有千军万马,又岂能挡得住我?”他所到之处,战士莫不退后。没有人能挡得住他身上浓烈的杀气! 突然有四位战将纵身而出,将离恨天围在正中。离恨天脚步不停,手已按在了剑柄之上。只见剑光一闪即没,四个人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咽喉,慢慢地倒在地上。离恨天的手似乎没动过,脚步也未曾有丝毫停顿。 黄帝双眼闪现出赞许的光彩,他已很多年未曾见过这样出众的少年英雄! 离恨天静静地在黄帝身前站住,身上的杀气慢慢地消失。如果说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那么黄帝便是剑鞘,将他所有的杀气全然包容其中。 “你很出色,在当今仙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离恨天了。不如一起合作,共图大业。”黄帝微微笑道。 离恨天的手松开了剑柄,沉声答道:“普天之下,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但如果你想让我拱手称臣,却还不能够。” 黄帝眼睛亮了,笑着问道:“莫非你真想取仙帝而代之?” “我不取,自然也有战神会取。” “小小年纪,心志如此之高,佩服!”一个巨汉突然从天而降,大笑着说道。 黄帝的眼睛收缩了,哈哈大笑道:“刑天,不想五千年后我们还能见面,真是有缘啦!” 刑天定定地盯着他,半晌才说道:“今天我是来剿灭乱军的,此刻也就不找你算旧帐。等平定了仙界之乱后,我们再决一雌雄。” 离恨天看了看远处无数的尘烟,心中大是不安,略略一想,便即笑道:“刑天,当年你被黄帝砍下头颅,身首分离五千余年,莫非你都忘记了?普天之下,我最服的人就是你了。哈哈,如此健忘,如此不知羞耻,天下你是第一!”这话能挑起两人之间的争斗吗?他心中没有底,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大智大慧的英雄! 刑天脸色大变,怒喝道:“你这无知小儿,你懂得大丈夫有所必为,有所不为的道理么?能忍辱负重者,必成大事。” 离恨天微笑道:“说得不错。你忍辱负重,所以头也被砍了。哈哈,看来天下人谁想做断头之鬼,必得先向你学学这忍辱负重的功夫!” 刑天只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抬手亮出一柄战斧,纵身向离恨天砍去。这一斧的力量确实非同小可,只是离恨天却突然消失了。 刑天双手擅抖,愤怒地盯着黄帝,身上散发的杀气让所有的人都悄然退后。 “要想杀我,须得另立个名目。你我都已重生,还在为了五千年前的仇恨争斗,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当今仙界,形势混乱不堪,我们不如联手消除其它的势力,然后再和五千年前一样为了帝位而相争,虽死也留美名。刑天,你本是大智慧之人,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吧?”黄帝微微一笑,负手走到刑天面前,静静地看着他,见他眼神变幻不定,终是没有拿定主意,于是接着往下说道:“当然,如果你一人是战神和离恨天的对手,现在就可以杀我。” 刑天战斧在手,仇人在前,只要轻轻一斧,五千年来的血海深仇就能一斧勾销。杀还是不杀? 兽人大军正在古道人行进。大少策马扬鞭,走在最前。正行进间,他突然一阵烦躁不安,连忙问无败道:“不知仙都这两日可有什么消息?” 无败笑道:“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想必仙都的文臣武将都吓破了胆,无人敢出战了。”两人正谈论间,天上降下两位飞鹰信使,还没落地便高叫道:“报!仙帝已派出三十万兵马,前往万石镇。听说领兵的是五千年前与黄帝争帝的刑天!” “报!仙帝已调回柱仙,万石镇五十万兵马的统帅现在是黄帝!” 大少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即发令道:“所有战士弃马!能快速飞行的由无火、无战、无败带队,飞行速度慢的战士借助飞行器,由休斯带队,立即前往万石镇!”他发令完毕,立即消失不见。 刑天与黄帝对峙一阵,终于分头走开。现在还不到解决私仇的时候! 大军已经紧紧地将万石阵包围,半空中的山腰上架起了无数硬弩,只等着离恨天的部队破围而出。 方平心中忧郁不安。如果只是一两天,凭着大将军神鬼莫测的阵法还可以坚持下去,但时日一长,战士不要说打仗,饿也只怕饿死了。如何是好?偷眼一看离恨天,发现他脸上平静如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刑天来到了石阵前,略略一看,突然大笑道:“黄帝老儿,你竟连区区四绝阵也破不了吗?可悲可悲!”说着挑选了几个功力高强的将官,大步走进了石阵中。 几个人刚走进火阵,那熊熊烈火便扑面而来。刑天大袖一挥,那火球便即倒飞了回去,撞上石壁之后加速撞了过来。几个来回之后,他的盔甲也已烧得滚烫。身后的几个将官更惨,胡子头发什么的几乎全部烤焦,立即掉头就逃。 刑天一掌便将一个逃跑的统领击倒,怒喝道:“有我在?怕什么!”他突然发掌推石,硬生生地将数吨重的巨石远远地推开。推动巨石虽然花费了不少功夫,但几块巨石一缺,烈火阵就算是破了。正当他大笑前行之际,一块带着烈火的巨石轰然砸下。众人慌忙躲避之际,只见刑天猛地一声大喝,双手高举,竟将巨石稳稳地接住,丢出了数丈开外。战士们无不高声喝彩:“将军好神力!” 破了烈火阵,刑天也不休息,径直来到了天雷阵之前,笑道:“离恨天,你且引发天雷试试,看能不能击死我!” 方平见刑天勇猛难挡,不由颤声问道:“大将军,天雷阵能挡住他么?” 离恨天摇了摇头,神色却极为安定,说道:“虽然挡不住他,却要耗费他大量的神力,只要他功力损耗,我就可以胜他。” 方平目不转睛地看着天雷阵中的刑天,全身立即出了一身冷汗。那刑天竟然直立在天雷阵中,任何天雷轰顶。一阵焦雷响过之后,全身乌黑的刑天狂笑道:“离恨天,区区天雷能奈我何?”话虽如此说,在他推开天雷阵的巨石之后,他身体终于微微摇晃,慢慢地坐在地上调息。 离恨天突然握紧方平的手说道:“我素闻临平方家刀法也是一绝,所以今日想请你以破月刀先阻刑天,不能让他喘息片刻。我补好阵后立即就来助你。”说着带着十大长老飞身进入了残阵中。 方平见刑天凶猛,本已害怕之极,但见心上人委以重任,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立即飞身来到刑天面前,厉声喝道:“刑天老贼,我来取你性命!”说着破月刀带着炫目的光华斩向刑天的脑门。 刑天睁眼一看,大笑起身道:“好!马马虎虎可以与我一战!”说着战斧一扬,重重地砍向破月刀的刀身。一声巨响之后,方平倒跌在地上。只是她立即翻身而起,第二刀已经凌空发出。 一百来招之后,刑天终于缓过气来,大笑道:“好个恶女子,我算是服了你!你也接我一斧!”说着战斧带着黑色的光华照头向方平砍去。 斧招未到,劲风已经将方平压迫得不能动弹。她无力地看向离恨天,眼中露出深深的依恋。在与刑天力拼一百余招这后,她已经再也无力举刀! 离恨天正在和黄帝激战,十大长老忙着全力修补石阵,还要分心去杀那些突破进来的战士,又哪里分得开身? 黄帝微微一笑,侧身一步让开。离恨天立即飞扑过去,抱起方平闪开了战斧。 方平张嘴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紧紧地拉住离恨天的手。离恨天拉开她的手,笑道:“我知你心意。但他伤了我心爱之人,我绝不能容忍下去!” 刑天笑道:“好!”怒吼声中战斧力劈而下。离恨天的身影一晃,就到了他的身后,随手一剑刺向了他的后心。刑天霍然转身,根本不理离恨天的剑,战斧横向砍出。就算是离恨天一剑刺入了刑天的心脏,也一样不能避免被刑天腰斩的命运! 就在要两败俱伤之时,离恨天的身体被拉出了三丈开外。 刑天怒喝道:“黄帝,你明知寻常刀剑不能伤我,为何要反助于他?” “他是仙界第一的少年英雄,死了岂不可惜。再说我们正是用人之际,能得他相助,仙界必能太平。”黄帝微微笑道。 “说得好!果然是人中之龙,不失中华始祖的风范。”半空中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离恨天大喜,笑道:“此刻我倒要看你们如何破我四绝阵了!” 大少落下地来,向黄帝躬身行了一礼,笑道:“多谢!”只有离恨天知道他为什么道谢,其它人都是丝毫不解。相传战神与离恨天之间大战数月,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黄帝摇摇头说道:“离大将军天纵英才,本不该遭此横祸。”他见离恨天神武过人,又极富谋略,实在是爱之如命,岂能见死不救? 刑天收了战斧,上前笑道:“战神,你我一别又有数月,不知近来安好?” 大少上下打了量他几眼,笑道:“看样子你是做了仙帝的大将军,威风得很啦!我是反贼,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 刑天苦笑道:“救命之恩尚未言报,何以会对战神起了杀心?这大将军不做也罢。”他见战神与离恨天之间关系非同一般,早就歇了在仙界称霸的野心。既然如此,何不报了五千年前的血海深仇?他冷笑一声,喝道:“黄帝老儿,五千年前的旧帐也该算算了吧?” “五千年前你我争霸,非为私仇,乃为国家社稷。是也不是?” 刑天默想片刻,点头说道:“是。我只想平定天下之乱,让百姓过上安宁日子。” “这就是了。我统一了两个部落后,自此国泰民安,百姓兴旺,我可曾做过一件伤害百姓的事?治水患,我不辞辛劳,至使自己四十岁的时候风湿病发,如若是不是药神妙手回春,我当时就不能行走了。灭瘟疫,我身体力行,六十岁时还带着百姓上山采药,有时还以身试药,差点毒发身死。抵御外族入侵,我六十有八还亲自带兵出战,先身士卒,几乎战死疆场。刑天,你的心愿我总算是帮你实现了,是吗?” 刑天大笑道:“这么说,你杀了我,竟是为了让我少受点苦头?”言语之间敌意不由淡了几分。 “正是。如果你还是认为此仇必报,你就杀了我吧,免得我再重受五千年前的苦难。如今仙界大乱,民心不安,贪官污吏横行于道,种族之间极不平等,这等大事舍我其谁?”黄帝脸色严肃了起来。自古以来,英雄向来是当仁不让!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刑天凝视了他半晌,手中战斧慢慢举起,好象举起了千斤重物一般。 大少看得很是气闷,笑道:“刑天兄弟,留着黄帝受苦的话,你的仇不是报得更爽快么?他要是真死了,你天底间既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仇人,活得岂不寂寞之至?” 刑天迟疑半晌,突然丢了战斧,抱头大叫而去。 黄帝看了大少一眼,正想说话。大少却抢先开口道:“你既然能三言两语便将刑天之仇化解,势必也能说动我。算了吧,你就少费心了。不过,话说在前头,我要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黄帝,不是那个满身铜臭的三清老祖。” “那是自然。”黄帝老脸通红,转眼看向离恨天。 离恨天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个来回,心中自然感激黄帝,当即笑道:“既然战神拱手相让,我自然听命于他。” 黄帝大笑道:“离将军,我还有一事相求。仙界之中,你是第一等的人才,所以我想请你做护国大将军。”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本来战神最适合,但他俗事未了,凡心过重,迟早会回到人间的。” 大少点了点头,笑道:“恨天,英雄有用武之地岂不比终老山林好?就这样吧,我在仙界逗留时候也久了,该回去看看啦!”说着紧紧地抱了离恨天一下,大笑着去远了。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六节 时光隧道 这一天傍晚时分,东华大学女生宿舍9号楼前来了一个懒洋洋的男人。他抬起头,对着楼上伸长了脖子,嘴唇张开了数次,却终于没有叫出声来。或许是历经长途跋涉已经疲惫,或许是因为咽喉疼痛叫不出声音,反正不是因为脸皮薄的缘故。他一阵努力之后,干脆在宿舍楼前的花圃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来往的女生们。 正当他看着一个漂亮女生出神时,有人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记,说道:“大少师兄啊,好久不见你,精神倒是越来越差了啊。可见近来泡妞是异常的忙碌吧?” 大少回头一看来人,笑着问道:“小春,先说说你吧。不知你追罗娅到手了没有?” 小春脸色一变,突然一拍胸脯说:“师兄,这话你就说错了。我追求罗娅是发于情,止于礼,从未越礼半分,何来到手之说?只要她每天多看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要是真的到手了,我只怕没有这样的劲头啦。不过,话又要说回来,在罗娅众多的追求者之间,我可是最成功的一个。你看,我这双袜子怎么样?”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他自以为是的爱情观,一边得意地抬起脚,把裤管高高地圈起。 那是一块钱就可以买两双的便宜货,可能是穿得次数太多,已经有点起毛了。大少不忍心打击他的热情,于是点头说道:“难得之极!难得之极!” “情人节那天罗娅接受了我的鲜花,还和我一起到市中心最为高雅的餐厅用了烛光晚餐,第二天她就送了我这双袜子作为情人节礼物。哈哈,把我激动得啊,三个晚上没有睡好觉。这不,一个月十五天穿在脚上,温暖得很呢。” “少臭美啦,帮我把李小丽叫出来。”大少见小春似乎还要尽兴发挥,连忙打住了他的话头。 小春点点头,拿出了钱包点了点钞票,一边笑道:“等会我把罗娅也叫出来,我请大家一起吃顿饭。”他口袋里只有一百多块生活费了,但想着不趁此良机叫出罗娅,实在是乱费机会,也就不管这个月还要不要吃饭。 李小丽和罗娅一听到小春的大叫声,立即跑下楼来。大少上前拉起李小丽的手,问道:“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早就好了。”李小丽见他很是有点柔情的味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罗娅一见,眼红得要命,于是拉起小春的手说道:“难得大哥回来,今晚就由小春作东,去醉仙楼给大哥接风洗尘,好吗?” “我懒得跑了,就在校外小饭店凑合一下吧。”大少摇摇头说道。他已经全部身心都放松下来,怎么也提不起兴致跑那么远去吃顿饭,何况小春钱包里的钱都是历历可数着呢。 小春虚惊一场,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家熟悉的小饭店。喝酒的时候,小春神秘兮兮地问道:“近来东华论坛上流传着这样一个消息,说是月圆之夜到东华山之巅,可以跨越时空。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罗娅不满地说道:“你肯定是看网络原创小说看多了,一会到清朝,一会到明朝的。这样下去,我看你多半会神经错乱,搞不好真地回到了过去,然后和你爷爷结拜兄弟去了。”说到这里,四人都大笑起来。 小春红着脸说道:“我只是说说嘛。现在小娅对我这么好,就算有人用八台大轿抬我去,我也不去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大少,说道:“师兄,你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懂这咒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少接过来一看,随口念了一遍,心里突然打了个冷颤。他愣了一会,不解地问道:“有很多人信这玩意吗?” 小春来了精神,答道:“是啊,我们宿舍里就有四个人决定去试试,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那些一天到晚失恋的臭男人啊,没有雄心壮志倒也罢了,还要整天想着回到远古时代,实在是丢尽了男同胞的脸!”罗娅白了小春一眼,生气地说道。 “就算真的可以去,回不来就不好玩了。小春,你难道舍得让我们罗娅一天到晚在宿舍楼上望穿秋水吗?”李小丽也打趣起来。 罗娅哼道:“不回来是最好!免得天天烦我。”话虽如此说,但语气却是很迷糊。到底是烦她好呢?还是不烦她好?小春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得很,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四人吃得饭后,两两散了。大少回到自己的小屋,立即抱紧了李小丽,轻声说道:“小丽,这些日子里你也可曾想我吗?我想你可是想得快疯了。”说着抱起她放在了床上。 李小丽羞红了脸,挣扎了好一会才开始配合起他的动作,却又说了一句让大少哭笑不得的话:“强烈抗议!臭袜子不能再塞进床底下啊!”床上虽然很干净整齐,但臭袜子的味道却是隐约可闻。 一连数日,大少都沉醉在温柔乡中,浑然忘记了这一年多来的离奇际遇,只是脑海中不时闪过一个骄傲少年的影子,怎么也挥之不去。李小丽见他有时呆呆地傻笑,问他何故,他却总是笑而不答。离恨天的事,能和她说的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一天下午,他独自一人正在上网看范强比赛,突然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只见罗娅神情紧张地跑进来说道:“大哥,不好了!小春和他们宿舍里的三个同学走进了时光隧道!” 大少笑道:“哪有此事?那只是网上有人在危言耸听,当不得真的。” “可是小春他们几个都三天没回了!他给我留言说去了时光隧道,哪还有假?”罗娅见他不信,连忙拿出一封信。 “原来你一连五天都没答理他,这就难怪了。只是这时光隧道之说本就荒唐,怎会真有此事?肯定他是躲起来让你伤心罢了。”大少随意看了看,把信还给了她。 罗娅急得满脸通红,抓紧他的手说道:“小春的习惯我还不清楚?只要两天一过,他就立即死皮赖脸地缠过来了,从来没有三天不找我的。大哥,你要相信我的感觉!” “好吧,我先看看。”大少在网上一查,在东华论坛上发现了一个贴子:“月圆之夜,去东华山之巅,可穿越时空!”下面附着一条怎么也看不懂的咒语。大少把咒语读了一遍,心头又是一震。他沉思良久,说道:“这样吧,我今晚去东华山看看再说。” “月圆之夜已经过了三天,我们要去也不行了,看来只有等下个月啦。不过,今晚我还是要和你一起去,死马做活马医也好。”罗娅坚定地说道。一连几天不见小春,她只觉得心里空空的,此刻说什么也要和大少同去。 月亮虽已不圆,但依然明亮。如水的月光洒在东华山上,映照出一片美丽动人的景象。但这美丽的表象之下,大少依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在山顶飘荡!他默然找了一阵,突然在一棵古松旁停了下来,说道:“小丽,这里有个奇怪的结界,想必是通往时光隧道的入口。你保护好罗娅,我打开结界!”大少口中念出了那古怪离奇的咒语。 等了几分钟之后,四周静悄悄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大怒道:“什么狗屁月圆之夜!”说着一运神力,喝道:“开!” 只见夜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闪亮的裂口,一股强大的力量牵扯着三人迅速飞进。当他们脚落在实地上的时候,才发觉已经身在一个广阔的园林里。 “现在怎么办?”李小丽扶起已经昏迷过去了的罗娅问道。 大少没有答话,静静地环视四周。奇异的空间里与人类世界并无太大的差别,只是有几只夜枭在不停地鸣叫,平空增添了一点诡异的气息。远处,似有丝竹之声传来,隐隐一片平安喜乐的气象,与这暗夜的静寂似乎全不相符。他静听了一会,笑道:“果然是好曲子!我们就先去拜访一下那里的主人吧。”他素来喜爱结交朋友,一听到这么高雅的曲子,登时便起了结交之心。 罗娅醒了过来,惊呼道:“我们真是到了过去吗?” “看起来好象是的。”大少笑道,率先而行。说也奇怪,暗夜之中真地飘来了美酒的香味,让他简直急不可耐。 三人顺着丝竹之声,七转八弯之后,终于看到了一艘游船。那船停在运河的中心,船上亮着几盏宫灯,映得悠悠的河水泛起了层层金色的鳞光。有几个身着轻纱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身形灵动有如飞天仙子。 大少的目光却停在一个头戴皇冠的男人背影上,久久没有言语。虽说距离不是很近,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人无比强烈的帝王之气! 李小丽推了推他,低声问道:“大哥,要不要上船去看看?” 大少点点头,突然扬声说道:“如此良夜,一人独饮岂非无趣?” 丝竹之声停了下来,那几个舞者也立即退到了那头戴皇冠的男人身后。有一个半男半女的声音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这里大声喧哗?侍卫,拿下那个无知之徒!” 几个人影立即从船上飞下,把三人紧紧地包围起来。大少微微一笑,说道:“这就是你们皇帝陛下的待客之道吗?”说着拉起两个女孩的手,看也不看那些侍卫一眼,自顾向前走去。 首当其冲的武士被他的气势所慑,立即退开了几步,随即怒喝一声,挥刀砍来。 “住手!”那正在独饮的男人终于回转了头,喝住了侍卫的无礼。 三人终于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了。灯光之下,那人浓眉虎目,一张脸有如刀刻,棱角分明,偶尔顾盼之间,帝王之气便显露无疑。 只听得他大笑道:“一人独饮实在无趣,足下虽说服饰怪异,面相却是不俗,不妨请上船同饮。” 大少点点头,大步走上了船头。立即有太监模样的人送上了坐椅杯筷,恭恭敬敬地请大少坐下。那皇者模样的人笑道:“给这两位姑娘也增设坐椅,联也要与她们同饮。” 罗娅心系小春的安全,哪有心思喝酒,连忙说道:“我们是从未来世界过来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朝代?你又是谁啊?”她说话甚是直接,丝毫没有意识到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可能具有的尊贵身份。 “未来世界?前几天也有人这样说过,看来确有此事了。这里是大明朝,联就是朱棣!”那皇者大笑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笑道:“请!” 果然是回到了过去!罗娅只觉得开心无比。她原本以为这只是网虫们以讹传讹,却没想到自己真是到了明朝,但一看大少与李小丽两人的脸上殊无大喜之色,不禁很是不解。 大少举杯饮尽,点头赞道:“果然好酒!只是好酒岂能无乐?” 朱棣拍了拍手,乐声立即缓缓响起,那几个先前的舞者也开始翩翩起舞。 “美酒伴歌舞,长夜何须眠?朱棣,今晚我与你不醉不休!”大少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饮尽。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他们从来没有见到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的人,更从来没有听到有人敢直呼皇帝陛下的姓名!那几个侍卫立即“唰”地抽出了刀剑,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就要将大少斩于乱刀之下。 朱棣脸色微变,突然笑道:“不知足下高姓大名?”他一生中只有父皇和母后直呼过他的姓名,此刻见一个陌生男人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倒觉得有趣多于愤怒了。 “我大哥叫赵大少,名字比你的可要好听多了。”罗娅笑道。 朱棣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道:“姑娘说得极是。看姑娘秀外慧中,不是凡物,把联后宫中三千粉黛全数比下去了。哈哈,得见美人,岂非人生乐事?”他细看了自己身后的妃子一眼,再看了看李小丽罗娅两人,越来越觉得窝囊之极,当即大喝道:“你们全给联退下!”众妃无不脸上失色,仓惶而退。 两人对干数十杯之后,大少酒意上涌,笑道:“大丈夫酒后自当纵横快意,实在不能再听这种儿女情长的曲子。不如我来献丑!”他起身接过一个乐师手中的琵琶,微一调试,便自弹奏起来,高歌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翻来覆去就是这三句。 琵琶声狂放不羁,歌声激越入云,让众人无不气血昂扬! 朱棣大笑道:“果然知音也!”说着拔剑起舞。李小丽和罗娅见了,不由暗暗称奇。这舞者的脚步及剑招与大少的歌声竟是配合得丝丝入扣,全无半点生涩之感。如果心意不能相通,何以能做到? 歌声渐弱,似有无限悲伤凄凉之意。舞者也似乎意兴索然,那种不可一世的气概渐渐地归于无形。这就是英雄的寂寞!当达到了理想中的顶峰之时,他们心中都不免充满了寂寞。战神不能例外,朱棣又何尝能够? 就在琵琶声停之际,一丝尖锐的笛声突然远远地传来。朱棣脸色大变,收剑强笑道:“如果有缘,日后必能相聚,今天联可要先去了。”说着带了随从,匆匆下船而去。 罗娅想起小春一事,立即大叫道:“朱棣,不知你三日之前有没有见到一个叫张小春的学生来过此地?” 远远地传来朱棣的声音:“你要找他,那得往北走十里!” 大少又喝了一杯,笑道:“这朱棣不愧是一世帝王,霸气十足,死去千余年了我也得让他三分。”他和李小丽自然知道这朱棣已经是一个鬼魂,只是罗娅看不出来而已。 李小丽点点头,又立即摇头说道:“只是他为什么一听那笛声就脸上变色?难道这地方他也有害怕的人?” 罗娅不解地问道:“两位大哥大姐啊,你们还没搞明白吗?这是过去的世界,他怎么会死了一千多年了?他现在是大明朝的天子,只有人怕他,他自然不必怕谁的。” 大少不想解释,只是笑道:“这些事以后你就会明白。现在我们往北走吧,在那里肯定可以见到小春。” 罗娅大叫道:“我累得不行了,今晚就在这里过一夜吧?明天一早就去找小春也不迟的。”说着坐在了朱棣坐过的椅子上,手指在椅背上轻轻地弹了几下,口中赞道:“朱棣这把椅子真的不错,拿到古董市场上拍卖的话肯定是天价。大哥,你和他很投缘,明天向他要了这把椅子吧。”她倒不是见钱眼开之辈,只是学的就是考古专业,所以见猎心喜。 李小丽笑道:“我看你把朱棣带回去算了,他更加是一个值钱的古董。” “罗娅,你和小丽在这船上转转,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值钱的古董,等明天我一并向朱棣要来。我先找小春去了!”大少身体微微一动,突然消失不见了。 罗娅大叫起来,叫道:“这是什么功夫啊?就象一个幽灵一样,吓死我了。”她正想再说,李小丽的手却按在了她的唇上。顺着李小丽的目光看去,她只吓得浑身颤抖,呼吸都几乎停顿! 河岸上走来三个僵直的鬼影,慢慢地向北方而去。在路过大船的时候,他们连头也没有偏一下,但两个女孩子依旧看到了那三双泛着鬼火的眼睛! 好一阵过后,罗娅才抚着心口说道:“那三个人是僵尸吗?可吓死我了。”见李小丽正自呆呆地想着什么出神,她只得喃喃低语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现在倒不象是大明朝了,倒有点象幽冥鬼界。” “胡说八道。”李小丽没有多说话,她不知道怎样安慰这个受了惊吓的可怜虫。 罗娅见她表情自然,不禁佩服地问道:“小丽姐,你一点都不怕吗?” 李小丽还没有回答,突然一个悦耳的声音缓缓说道:“她也怕的。” 灯光下,一个俊美青年正在看着她们微笑,一袭白色的长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实在是潇洒之极。罗娅眼睛一亮,笑道:“你是谁啊?这样偷偷地出来吓女孩子,一点礼貌也没有。” 白衣青年微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夜风甚凉,此地又有上等美酒,我们不如先坐下来喝几杯,以驱风寒。” 罗娅听了,娇笑道:“我们平常都不喝酒的。小丽,你说要不要喝一杯?” 李小丽看着白衣青年那俊美得近乎完美的脸,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了一阵寒意,连忙把罗娅拉往身后,说道:“大哥片刻就回,我们等他来了再说吧。这位先生,你先请回避一下,我们要休息了。” “你这小姑娘胆子倒不小!”白衣青年缓步走到桌前坐下,冷冷地说道:“先陪我喝一杯,然后我带你们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去探索人类的本原!” “我们不和陌生人喝酒,也不能随你去任何地方。”李小丽大声说道,心中的恐惧突然尽去。战神就在不远处,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还有足够的时间赶回到她的身边! “天下人能在我面前说这话的可不太多,就是朱棣也不能够。”白衣青年微微一笑,突然大笑道:“你很好,很对我胃口,只是今晚这杯酒还是要喝的。” “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喝酒,永远没有。”黑暗中有一个男人的大笑声传来。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七节 绝处逢生 白衣青年原本慵懒的双眼立即收缩,冷冷地问道:“你是谁?”他对潜在的危机一直有种特别敏锐的感觉,而这一次他的危机感似乎更加强烈。 “我是谁并不重要。哈哈,久闻鬼王法力无边,今天正好请教。”大少笑道,心中战意狂炽。昔年鬼王与天衣大神恶战三天之后才险败一招,实在是世间有数的顶级高手。其时战神的功力尚未大成,只能远远地在一旁观战,但五千年后只要一想起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心里的热血就会沸腾。如今亲自面对鬼王,他如何还肯错过? 鬼王笑道:“好,你先破我的幽冥鬼阵!”说着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远远地在夜空中飘荡开来。片刻之后,四周忽然间万鬼齐啸,游船附近的园林里出现了无数飘忽的鬼影。为首的一人身着龙袍,正是那满是帝王之气的朱棣!在朱棣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僵尸,其中一人面目分明就是小春。 罗娅本已吓得口吐白沫,但一见到了小春,立即惊呼道:“小春,是你吗?你快点到我这里来!”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从船头飞奔而下,向万鬼群中直冲过去。 李小丽一把拉住了她,低喝道:“你不能去。”罗娅如何肯依,拼命地挣扎着,见不能挣脱,竟然一口咬在了李小丽的手上。 李小丽无奈,轻轻地在罗娅眉心弹了一下,让她沉沉睡去。 “用不着我亲自出手,你就已经败了。”鬼王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下。 群鬼环伺,其中朱棣功力之高已不在李小丽之下,再加上一个需要照顾的罗娅,还未战,大少确实已先败了。 “看来我又多了三个上等资质的僵尸。”鬼王长叹一声,不知是得意还是寂寞。他自从复出后,只败在金龙王等四人联手之下,他何尝不想有一个可以与自己公平决斗的高手?可是,现在已经不用他亲自动手。 大少笑道:“未必!”一言方出,破天斧已带着万道金光劈向了幽冥鬼王。鬼王眼睛一亮,叫道:“果然好功力!”说着微微闪身,避开了势如开山的一斧。 只听得一声巨响,游船轰然破裂,战斧所带的劲气竟然激起了几丈高的巨浪!等到风浪平息,哪里还有大少三人的影子?鬼王碰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当下微微一笑,向群鬼喝道:“翻地三尺,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地!”群鬼一听,轰然都散了。这里是鬼域,一草一木全在群鬼的监视之下,从来没有人可以从这里安然逃脱。 朱棣没有动,他的身体在夜色中巍然如山,气势逼人。鬼王冷笑道:“莫非你想造反?不要忘记了,只有我才能让你重新站到历史之巅!” “你已经收了几百人的魂魄,足够你修练幽冥神功了。如果你再伤害这三人的性命,朕宁肯不要再活过来!”朱棣怒喝道,身上的霸气勃然暴发,逼得鬼王也不禁退后了一步。朱棣自从得到鬼王亲授修炼之道后,神智已经恢复得与生前毫无差别,自然渴望着重回人世间一展雄心壮志,但是要伤害这么多无辜者的性命,他也于心不忍。 “大明朝最为心狠手辣的帝王也大发慈悲了?你莫要忘记了你的亲侄儿朱允文是怎么死的!你莫要忘记了大明朝那么多藩王是怎样死在你的毒手之下!你为了削藩,足足害死了数百条人命。如今我再多伤三人你就看不过去了?”鬼王纵身大笑,双掌慢慢抬起。 朱棣心中一寒,终于掉头就走。他并不怕死,因为他早在一千余年前已经死过一次。但他放不下自己的心愿!他想重新回到人类的世界中,而不要老是呆在阴寒的地底。只有在人类的世间中,他才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才能重新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他已经厌倦了整日生活在不见天日的世界里! 大少已经带着两人逃出了园林,进入了一片广阔的森林之中。远近不时有猛兽凄厉的嚎叫,让李小丽不由毛骨悚然。她颤声问道:“这里难道真有野兽吗?” “这里是鬼域。除了我们三个人,再也没有一个活物。”大少举目四顾,细细地观察周围的一切。树林里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就连树木花草也是死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片死气。 罗娅终于醒了过来,开口问道:“大哥,你们救出了小春吗?”暗夜无边,四周猛兽呼啸,她竟然丝毫没有害怕,一醒来就问小春的安危。倘若小春此刻有知,定然会感动无比。可是他现在已经是具毫无知觉的僵尸! 大少没有回答,李小丽只好说道:“我们能够安全逃出鬼阵已经非常难得了。真要想救小春,还得先把你送回去再说。” “不,你们两个都回去。”大少说话没有一丝犹豫。只要她们在,他就不能安心对敌,在功力高绝的鬼王面前哪有必胜的把握? “大哥,我不回去,至少我可以帮你抵敌那个朱棣。” 大少叹道:“我此刻功力比之五千年前高了不知多少,那朱棣和幽冥鬼阵我如何会放在心上?倒是你一在,就让鬼王有了制敌良机。” 李小丽默然片刻,终于说道:“好!我带她走。” “你们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懂。难道五千年前的事你们今天还能记得吗?我都快吓死了,你们还在逗我开心!”罗娅听他们说话,一时火气上来了。 “不必多问,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我们要穿过这片森林,绕到进来的入口。”大少辨明了方向,拉着她们两人悄悄地潜行。就在三人说话的功夫,有几个鬼影悄悄地潜近,但都被大少轻松地击倒。 黑暗中突然有个苍老的声音低声说道:“不要白费力气了。鬼王还会留着那个出口等你们出去吗?” 一棵古树慢慢地矮小下去,然后现出了一个老太婆枯瘦的身影。她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生机。大少细看了她一眼,笑道:“老婆婆,不知你是何方高人?” “你不认识我,想必会认识她吧。”老婆婆微微一笑,在身旁一棵小树身上拍了一记,叱道:“小丫头,不见他时想得厉害,此刻见了却不敢现身,到底是什么缘故?”那棵小树竟低低地应了一声,现出了一个女子的修长身影。 夜色暗淡,但大少等人却目力惊人,自然看得分明。此人竟是失踪了将近一年的汪不离! 那次大少抱着汪不离昏睡了过去,醒来后已经见不到她的尸体。他每每一想起汪不离为救自己而身死,心中就是无比的难过。此刻竟然在这里相见,自然让他惊喜交集,于是立即上前握紧她的手,失声叫道:“不离,真的是你吗?你不是鬼魂吧?” 汪不离的手虽然在轻轻地颤抖,但很温暖,呼吸中也带着丝丝热气,让他登时忘记了身处的险境,也忘记了李小丽就在身旁,大声说道:“不离,我好想你!” 汪不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眼泪早就禁不住地往下掉。如果没有李小丽和罗娅两人在,她或许会表露一点什么,但此刻她能多说什么?心中的痛苦和思念,这一年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可是重又相见,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最起码的勇气。正当她想努力说话的时候,她所深爱的男人已经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李小丽不知道汪不离曾经舍身相救过大少,心中自然愤怒难当,立即转身就走。但那个老婆婆的身法却是奇快,紧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女孩子,想开些。你男人如果心有龌浊之念,又怎会在你面前与别的女人搂搂抱抱?正因为他心地纯正,把我徒儿当成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所以才能如此光明磊落啊。”她的话语中带着无比的遗憾,因为她从大少眼中看到的不是爱情,而是友情与亲情的交融。这是她那苦命徒儿的命运吗? 李小丽冷静下来,强笑道:“那我先回避一下吧,免得他们难堪。” “不必了。”大少回到了李小丽身边,什么也没有解释。他看了老婆婆一眼,躬身行了一礼,问道:“老婆婆想必就是我二弟金龙王所说的嫘祖吧?多谢您老救了不离,日后如有差遣,万死不辞。” 嫘祖笑道:“不必说客套话啦,还是想想怎样救了那般被骗过来的年青人要紧。” “既然有老前辈在此押阵,我们又何必逃?且让我杀了鬼王,再救那些无辜者!”他见嫘祖并没有反对,于是长啸一声,怒喝道:“鬼王,给我滚出来!” 鬼王正在独饮,突然听到一个如雷般的啸声,立即飘身而出,远远地看到了大少他们一行人正走出了树林。三个年青小姑娘倒不足惧,但那个看起来风一吹也会倒的老太婆体内蕴含的强大力量让他不敢小视。他默想了一阵,突然发出了一声鬼嚎。 不到三分钟功夫,无数厉鬼和僵尸全都出现在他身边。他微笑着对朱棣说道:“明成祖,我现在就要助你恢复人身,你可愿意?” 朱棣大喜过望,笑道:“多谢鬼王!” “不必谢我,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恢复人身之后,就要给我杀了那个老太婆,你能不能做到?”鬼王抬头望天,淡淡地说道。他可以助朱棣恢复人身,但是朱棣重生之后,功力也会相应大进,如果反戈一击,他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需要一个承诺。别人的承诺自然不可轻信,但朱棣贵为天子,他的承诺自然是一诺千金。 朱棣看了嫘祖一眼,久久不发一言。他生前杀伤人命颇多,但都是为了大明朝少一点战乱与纷争,让天下百姓过上幸福安宁的生活,从来没有真正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而杀人。如今让他为了个人的自私愿望而杀人,实在是让他左右为难。 鬼王看在眼里,冷笑道:“你生前杀伤人命无数,此刻却怕杀人了?” “朕生前杀人是为了天下百姓,如今杀人却只是为了个人私利,这是截然不同的!”朱棣怒道。他以前虽然杀伤无数,但向来都问心无愧,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 “你现在杀了她也一样是为了天下百姓。现在人间的一切可不比你当时的大明朝了,当官的贪污腐败,不当官的醉生梦死,街头巷尾有砍手党横行,哈哈,不比当年了。你当初雄心壮志,立意要为天下百姓做一点实事,所以还不惜杀了亲侄子朱允文,难道如今反而毫无斗志了不成?” 朱棣奇道:“你这话有没有说错啊?朕为天子的时候,天下升平,百姓安业,官场清廉,哪想到一千年后社会竟然退步了?”可鬼王虽说残暴,但向来言而有信,又不由他不信。 鬼王笑道:“你如果不信我,总该相信他们吧。你去问他们,我说的可有错?” 朱棣大步上前,高声问道:“大少先生,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会欺骗于人。朕要问你一句,这鬼王所说的可是真的?” 大少听了,心中数念急转。如果照实答了,自己未免要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但要他昧着良心欺骗一个顶天立地的英明天子又如何能做到?一时间僵在那里不出一言。嫘祖德高望重,要她口出谎言也是很难出口。罗娅家承教诲,以改造天下为己任,一时间觉得鬼王所言极为有理,竟忘记了假意委推一二。李小丽急了,说道:“话虽如此,人世间还是有无数有志之士正在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要我们都坚持下去,一代代薪火相传,难道就没有改造成功的那天吗?” “对!你不必听鬼王胡言乱语,你要相信,你大明朝的子孙后代们一定可以建设一个清平世界!”大少此话一出,心中很有点惶惶不安。局势已经掌握在了明成祖朱棣的手里,他突然有了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沮丧感觉。 朱棣听了,自知鬼王所言未虚,心中登时一片悲伤。他想到自己一千年前做的努力至今已是化为乌有,不由气往上冲,怒喝道:“好!且让我回到人间去,我要重整我的大好江山!” 鬼王哈哈一笑,手指轻弹,一颗药丸直入了朱棣口中。见大事已定,他大笑道:“我此生纵横天下,只有一人真正胜过了我。那人便是仙界的天衣大神!后辈诸人能入我眼者极少,现在看来也只有那条小金龙马马虎虎可以和我一战。你这小子到底是何人,竟然敢挑战鬼王?” “在我面前如此无礼的人,你可是第一个。”大少不答他的问题,手中战斧挟起万钧之势,向鬼王当头砍去。 鬼王手中的长刀迎向了战斧,当真是寸步不让。只听得声声巨响,两人竟是斗得旗鼓相当。鬼王偷眼望去,只见朱棣已经和嫘祖厮杀在一起,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他突然长啸一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僵尸应声而出! “助朱棣先杀了老太婆!”鬼王百忙之中下了命令。 那女僵尸大步向前,手中的长剑刺向了嫘祖。嫘祖想不到此地竟然还有一个高手,不由大是心惊。朱棣服药之后,已复人身,功力竟然已不在她之下,而这个女僵尸功力显然更高!李小丽见嫘祖危急,立即闪开几个恶鬼的纠缠,飞身而上,挡住了女僵尸。 大少看了那个女僵尸一眼,不由叫道:“王星星,是你吗?” 鬼王加紧了攻势,冷笑道:“她已经失去了魂魄,你叫破喉咙也没用!”大少不再多想,变化出五千年前的真身,战斧挟天地之威将鬼王杀得连连倒退!只要嫘祖和李小丽再支持一些时候,他自信足可以击倒鬼王! 但嫘祖和李小丽能支持到那个时候吗? 嫘祖恶斗了数百招,只觉一阵阵气喘,眼见不敌朱棣,于是在百忙之中说道:“明成祖,你一生功德无数,何苦要相助这万恶的鬼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必将身败名裂!” “朕贵为天子,自然一诺九鼎,岂能言而无信?”说着攻势如潮,直让嫘祖倒抽一口凉气。朱棣的功力本就高强,此刻被鬼王赋予了新的生命,自然更是增加了几分,嫘祖竟然不能挡其锋芒了。 这时群鬼已经嚎叫着围了上来,只要再等片刻功夫,罗娅与汪不离必定身遭毒手! 且说修罗圣王何三每天都陪着未婚妻小沉读书,倒也自得其乐。他一生中从未对任何女子产生过爱恋之情,此刻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对异性的依恋,竟是一发不可收拾。这一天小沉早早地出去买早饭了,他一个人闲着无聊,随意地从梳妆台上拿起了一把镜子想整理一下容貌。自从他陷入情网以来,他已经越来越注重仪表了。 只不过,他这一次拿起的是小沉的通灵幻镜!镜子里慢慢地出现了一副可怕的景象。大少正在和鬼王激战,而在他身后不远,还有三个年青女子和一个老婆婆被群鬼包围在中央。万鬼群中,赫然有一人便是朱棣!何三大叫一声,不顾得再等小沉回来,立即起身赶往了东华。他在镜里同时看到了东华大学的李小丽、罗娅和汪不离三人,自然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必定在东华附近。只是紧急之间,他能找得到吗? 罗娅丝毫不会武功,只得紧紧地躲在汪不离身后,全仗着她的宝剑之利才能勉强周全。只是群鬼已经把她们紧紧地包围了前后数十层,砍倒一个又上来两个,时间一久,汪不离如何支持得住?她只觉得臂酸腰疼,握剑的手再也抬不起来,只得高叫道:“教练,快来救我!” 大少听了,心中大急,立即尽力砍出一斧,然后飞身上前相救。刚刚把群鬼砍倒一大片,鬼王的利爪已经在他肩上重重地抓了一记,只疼得他呲牙裂嘴。 鬼王飘身而退,狞笑道:“你已中了我的毒爪,还不束手就死?” 大少怒喝道:“区区之毒,岂奈我何?”突然战斧一挥,伤处一大块血肉便远远地飞出。嫘祖见了,急中生智,长袖突然飞出,卷起那片肉,厉声喝道:“恶鬼,看我血杀十三式!” 漫天红色的剑光从空而降,群鬼立即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纷纷倒地不起。血杀十三式需要借功力高深者的血肉方能奏效,嫘祖此刻借了战神的血肉,这十三式之威更是势不可挡。 鬼王一见,十指间尖利的长指甲突然飞出,在空中变幻成十道黑色的光芒,紧紧地将嫘祖的飞剑缠住。血红的飞剑嘶叫着,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脱身,渐渐地再也不能动弹,红色的光芒终于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在鬼王对付飞剑的功夫,大少又砍倒了无数的厉鬼。罗娅见他已经杀红了眼,连忙高声喝道:“大哥,千万不要杀僵尸啊!小春他现在也是僵尸呢!” 就在此时,战场上响起一阵笛声。笛声尖锐刺耳,曲调诡异离奇,让人听了心中无不发毛。群鬼听到了笛声,攻击之势更急。李小丽等人无不险象环生!大少奋力想将鬼王击倒,但一时之间不能得逞,心中有如烈火焚身! 就在此时,鬼域的天空突然破裂,一个阴阳脸从天而降,手中长剑已将几个女人身前的恶鬼全数斩杀。大少喜道:“三弟,你来的正是时候。护住她们,看我如何杀了鬼王!” 鬼王一见修罗圣王何三,知道今天事难如愿。但见大少如此狂妄,不由大怒,现出了魔鬼真身,冷笑道:“幽冥神功第一式,恶魔之吻!” 何三见他使过这一招,但此时一见却大不相同。原来在漫天飘落的鬼头之上,都明显地附着一个人的魂魄。鬼头本来全靠鬼王的意念来操控,但此刻加上了那些魂魄的力量,威力竟比以前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原来鬼王开辟人间到鬼域的通道的目的全在于此!大少心中恼怒,突然挺身而出,喝道:“你这些鬼头岂奈我何?来,且让我见识一下你自以为是的狗屁功夫!” 鬼王冷笑一声,所有的鬼头都向大少飞去。岂料大少动也不动,任由无数的鬼头将自己咬住。只是那些鬼头咬过之后,便掉下地来,不到片刻功夫,大少身前的就落满了无数的白鬼。 鬼王的真身也在此刻向大少偷偷潜近,见大少仍然闭着眼睛毫不设防,心中大喜,一口便向他的脖颈咬下。只听得一声大笑,一把战斧便将他的身体砍成两半。大少任由万鬼集咬,旨在收集被鬼王强取的无数魂魄,但一直都在全心防范着鬼王的真身来袭。此刻这一斧蓄势已久,鬼王哪里能防范得住? 只见鬼王的身体在暗夜中翻滚数次之后,便告复原。他狞笑道:“好个心狠手毒的小子!只是你中了我的尸毒,此刻还想活命吗?” 何三猛然挥剑上前,吓得鬼王立即逃窜。他此刻身受重伤,如何还是何三的对手?何三也不追赶,来到了大少身旁,问道:“大哥,你中的毒要不要紧?我先帮你看看。” 大少摇摇头,说道:“兄弟,快把那些僵尸集中,我好把他们的灵魂送回到他们的身体里去。” 僵尸失去了鬼王的控制,自然很容易就被何三集中了起来。大少慢慢地从体内放出一个个魂魄,然后让肉体与魂魄结合。一直到天大亮,他的工作才全部完毕。可是,王星星的魂魄和肉体都已经不见了。他也顾不上去找王星星,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默运神功想化解鬼王的尸毒。 朱棣见鬼王已走,早就停手不斗。他虽然不想食言而肥,但也不是拘泥不化的老古董。他走到大少面前,微笑说道:“你中了鬼王的尸毒,虽然未必能要了你的性命,但总得想办法根除才好。朕送你一颗百消丹,请笑纳。”他说着拿出一颗白色的丹药,送到了大少的面前。 大少想也不想,接过来一口吞下。他信任朱棣,因为一心为天下的人绝对不会做卑鄙下流的无耻之事。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才起身笑道:“鬼王的尸毒果然厉害!只是要毒死我却还不能够。” 朱棣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回转身,慢慢地消失在远方。这里虽然还有他的亲人,但他也已经不愿再逗留下去,因为人世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做。他绝不能容忍他昔日国威无限的大明朝变成一个肮脏败坏的世界!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八节 漠北之行 5月1日清晨,北京至外蒙古首都乌兰巴托的K333次国际列车出站了。五一黄金周期间,飞机订票很紧张,所以前往蒙古的游客大多数会选择乘坐K333国际列车。 8号车厢靠近电热水器的座位上,有两个奇怪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那个戴着眼镜显得饱读诗书的男人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列车行走了好几个小时也未曾停下来过。另一个则纹丝不动,两眼紧紧地盯着窗外,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不时发出热烈的神采,人们都会误以为他是一尊永恒静默的雕像。 下午4点多,列车到达了古老的集宁南站。很多游人都下车买了集宁著名特产“卓资山薰鸡”,一边大口撕咬着,嘴里同时发出称赞之声。经过集宁,不吃卓资山薰鸡,岂不是宝山空来?连一向讲究食品包装的外国游人也不能例外,无不吃得满嘴油光。 8号车厢里那两位行为颇为怪异的男人却都没有动,戴眼镜的还在忙着记录什么,远看窗外的那位依然眼看着窗外,对周围的一切无动于衷。从上车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移开过座位,没有上过厕所,也没有吃过任何食物,只有那个戴眼镜的喝过一次水。周围的人们看了,大感奇怪,有个小伙子问道:“两位先生,你们不饿吗?”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地说道:“你不说我还真地忘记了。”说着跑到车下买了两只薰鸡,递给对面的男人一只,笑道:“这位先生,你好象也没有吃过,就和我一起吃点吧。一个人吃,总不如两个人吃的开心。” 对面的男人终于从车窗外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毫不客套地接过薰鸡,说道:“谢谢。”他这两个字说得极是生硬,好象很少说过一样。 两人吃完,戴眼镜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康继祖,这一次是前去乌兰巴托考察,看是否有合适的合作项目。先生,你呢?”康继祖以前是东华市副市长,在东华的改革风暴中功绩显著。自从被调离东华之后,就一直呆在鄂尔多斯市担任市长的经济顾问。这一次他是前往乌兰巴托去考察,寻求合作的机会,同时要签订建立友好城市的协议。 “朱力,赤红之朱,力气之力。”对方沉吟片刻之后答道。 “朱先生,你好象非常热爱这片土地,我甚至能感觉到你与这片土地有着一种极为深远的关系。”康继祖笑了笑,随意地说道。他并不喜欢探索他人内心的秘密,只是心有所感便说了出来。 朱力笑道:“是的,我曾经来过这里五次,几乎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我的足迹和汗水。当然,还有我同伴的生命。”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想起千年前数十万将士横穿大漠北击蒙古的豪气,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无数铁血战士,他的心里充满了无比的尊敬和热爱之情。 康继祖没有再问下去,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心中崇高的情感。朱力也许是个探险队成员,也许是个地质队队员,但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必定有一个值得任何人羡慕的丰富的内心世界。 铁路在集宁南站分岔,然后列车离开京包线,向北直奔大漠。离开集宁后不到一小时,草原干旱的现象已经十分明显,稀疏的浅草零零星星地点缀着枯黄的大地,砾石与细沙间断分布,戈壁地貌渐渐凸显了出来。朱力神情也越来越紧张兴奋,好象是游子久别之后重回故乡一般。 大约夜里12点,列车到了边境线上停了下来。从车窗探出头,可以看见铁路跨越国境的地方,立有一个高大的混凝土大门,列车就是从这个门里进入蒙古国。朱力的脸色突然变得愤怒无比,双手握拳,钢牙咬得“嚓嚓”直响。他千余年横扫漠北,让蒙古人闻风丧胆,不想千年后竟在远离乌兰巴托的地方见到了所谓的蒙古国门! 康继祖凝视着他,突然理解了他的感受,于是轻声叹道:“蒙古从我国分离出去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朱先生为何还在为此伤怀?” 朱力摇头不答,恨不得自己又亲自率领无数铁甲壮士,旌旗翻舞,滚滚铁骑横扫大漠! 出入境手续虽然简单,但所有的人还是被长达五个小时的折腾弄得疲累不堪,车厢里不再有人说话,唯有鼾声轻飏和朱力的钢牙“咔嚓”之声。 下午4点,列车到达乌兰巴托车站。游人下得车来,顾不上旅途劳累,兴高采烈地走上了大街。只有朱力依然闷闷不乐,一个人背着包慢慢地走上了大街。他刚走到一家宾馆面前,一辆小车在他身旁停了下来。康继祖亲自下车拉开了车门,笑道:“朱先生,不如住我那儿去吧。我那里宽敞得很,一个人住着也是乱费。”朱力看了他一眼,点头上了车。内心里他对康继祖的气质和风度颇为欣赏,所以也毫不在意地接受了他的帮助。 当天晚上,康继祖就去和乌兰巴托市市长会面,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约定了明天上午实地考察,如果没有问题下午再举行建立友好城市的签约仪式。由于时间安排得太紧,他几乎都忘记了新交的朋友朱力。第二天签约之后,他才想起要请朱力吃顿晚饭。但朱力不见了,无奈之下,他一个人走到附近的一家小酒店,准备胡乱填饱肚皮。 蒙古国的经济虽然不是很繁荣,但平均生活水平还是在中国之上,而且贫富分化的问题不太严重。所以,小酒店里的人们都面带喜色,桌上的酒菜颇为丰盛。有几个年青汉子三杯老酒下喉,开始唱起了古老的歌谣。歌声悲凉婉转,让人听了无不生出郁闷之意。 康继祖来蒙古之前已对蒙古的习俗颇有了解,隐约知道他们唱的是秦汉时期匈奴族人流传下来的曲子:“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此曲秦汉时期流传虽广,但数千年之后唱的人就少了。这些唱歌的蒙古人想必都是匈奴的后代子孙,所以几千年下来竟然还没有忘记祖先当年被汉人驱逐出河套地区时所受过的巨大屈辱。 他听得极不爽快,正想起身离去,突然听到一个男人怒喝道:“尔乃蛮夷,杀之尚不足惜,何故有胆在此唱怨愤之曲?”他循声望处,只见远处的一张桌上坐着一个高大的威猛中年人,不是朱力却是谁? 酒店中有听得懂汉语的,立即用蒙语讲了一遍。那几个悲歌的蒙古人站起身来,走到朱力的身旁,怒道:“你这臭汉人,老子唱歌,关你鸟事?” 朱力身份极其尊贵,此刻见这些蒙古人竟然敢恶言相加,哪里还会忍受得住,当即冷冷地站起来说道:“尔等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抗我天朝之威,脱离中华而独立,实在该死之极!朕数月之后,必亲率百万铁甲,将漠北蛮夷横扫于铁蹄之下!”他这话说出,杀气逼人,让那几个汉子登时倒退了好几步。见众人都退了下去,朱力又重新坐下,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突然怒摔酒杯于地,喝道:“蛮夷之地,酒也是这般无味之极!可恨可恨!” 这话一出,所有的蒙古人都站起身来,有几个还拿出了马刀,将朱棣团团围住。康继祖见了,连忙挤入人群,跟那些人说道:“对不起,我这朋友喝多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蒙古人却不理他,一个青年汉子手中马刀已经高高举起。 朱力怒喝道:“你堂堂大明朝子孙,为何要跟蛮夷说对不起?闭嘴!看朕如何杀敌!”说着大手一伸,将那冲在最前手持马刀的汉子的手腕拧折,夺过刀随手插进地板上,冷笑道:“谁先来送死?”那大理石地板坚硬之极,他这一刀竟然刺入了十余公分,这腕力实在是惊人之及! 岂知那些蒙古汉子殊不畏死,三个手拿马刀的汉子慢慢地又逼上前来。朱力微微一笑,抽出马刀就要砍出。 “都举起手来!”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端着枪跑了进来,高声喝道。原来康继祖一见不对,立即打了报警电话。 所有的蒙古人都举起手来,唯有朱力冷冷地掷刀于地,昂首从人群之中走过。一个警察通晓汉语,连忙跑上前说道:“先生,你触犯了蒙古国的有关法律,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审讯!” 朱力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一处刀疤,冷冷地说道:“你们无权对我进行审讯,我也不能相信你们。” 他手背上的刀疤是一个月之前在北京的时候留下的。当时他见十几个黑社会打手正在调戏一名少妇,于是上前跟他们周旋,不小心反被他们一刀砍伤了手背。他忍无可忍之下,出手把那十几个打手全数打伤在地。事后到了派出所审讯的时候,那个被调戏的妇女不肯出来作证,结果他的行为竟被当成了流氓斗殴案件来处理。由于他自始至终都说不清自己的出身来历,对方又很有点背景后台,最终他被判了一年的徒刑。 在牢里呆了三天,他便悄然离开了。自此,他再也不相信穿制服的人,何况眼前这些身着制服的蒙古人? “蒙古是一个独立、自由、民主的国家,它的法律是公正的,这一点请你放心。你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只要写个笔录,按个手印就可以离开。请!”那个说汉语的警官彬彬有礼地说道。 朱力冷冷地说道:“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那个警官把他的问话转述给了他的队友,所有的警察都大笑起来,好象看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事物一般。 “蒙古在公元1991年之后已经逐步实现了政治民主化,所有的蒙古人都以蒙古是民主国家而骄傲!务必请你相信我们的诚意,配合我们进行调查取证工作。”警官“啪”地一声立正行礼,自豪地说道。 朱力审视了他良久,终于说道:“我先和朋友说句话,然后回答你的请求。”说着看向站在一旁的康继祖。 康继祖上前笑道:“你只致使一个人轻伤,大问题不会有的,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出来。” 朱力伸出手,轻轻地拥抱了康继祖一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是我的朋友,我信任你。”说完他立即转身,大步向酒店外走去。几个警察带着一帮蒙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知不觉地竟与朱力步伐的节奏吻合,就像他们已经做了他都几十年的随从。 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们走出。等他们消失了身影,一个老人才低声说道:“成吉思汗!他是成吉思汗!”所有的人都低声附和。在他们看来,只有他们英勇无敌的祖先成吉思汗才有那人不可一世的帝王之气! 康继祖回到宾馆,陷入了沉思之中。朱力肯定不是简单人物,但为什么他如此痛恨蒙古人?他为什么对漠北地区有着如此深厚而又矛盾的情结? 正当他想得出神,房门开了,朱力提了两瓶酒和几个下酒菜走了进来。 “陪我喝几杯。”他的心情好象有点郁闷,好象有着非常苦恼迷惑之事。 康继祖问道:“莫非他们对你有什么无礼的行为?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让大使馆向蒙古政府提出抗议。” “没有,他们只是问了当时的情况,也没有偏袒自己的同胞。”朱力喝了一杯酒,看了自己手上的刀疤一眼,长叹了一声。他本来可以轻松地让这伤痕消失,但他没有,他要让它留下来作为永久的纪念。 康继祖见他又看向那刀疤,不由问道:“不知你这块刀疤是怎样来的?”他本不是多话的人,但他觉得这刀疤可能就是朱力的心结所在,所以还是问了出来。 朱力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淡淡地说道:“被人砍的。”说着慢慢地讲起了一个月前的往事。 康继祖听了他的故事,笑道:“有些事还是想开一点好。做人凡事都应该往好处看,要不怎能活得开心?其实,象那种不愿为你作证的女人还是少的,大多数中国人都会勇敢地站出来与黑暗势力作斗争。只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怎样从监狱里出来的?”这个陌生的朋友倒是越来越怪了,竟然还是一个越狱犯!但他并不觉得如何可怕,因为这人已经是他的朋友! “且慢,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是你,你会为我作证吗?”朱力看着康继祖,热切地问道。 “我?”康继祖大笑起来,好一阵才止住笑说道:“有个青年朋友曾经送了我八个字,那就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朱力握紧了他的手,说道:“我阅人无数,自然知道你一定配得上这八个字。好,当浮一太白!” 两人干了一杯,康继祖酒意上涌,看着朱力笑道:“说句实话,你与我那位青年朋友倒有一些很相似的地方。比如说,你今天在酒店里的气势非常惊人,颇有王者之气。哈哈,我那个忘年之交也差不多。过几天等我女儿来看我时,我一定要让她带你去认识他。” 朱力听得神往之至,不由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康继祖轻声说道:“赵大少。这名字你听说过吗?”他有点担心,因为大少并不是一个非常有名气的人。 朱力笑道:“听说过,刚好他也是我的朋友。”两人四手相握,不禁相对大笑。就在两人大笑间,天地突然变色,狂风骤起! 康继祖起身关好了门窗,说道:“漠北的天气就是怪异,好好地突然就来了狂风,只怕要下雷雨了。” 两人正要继续喝酒,天空中突然发出了一阵恶毒阴冷的呼唤声!侧耳细听之间,仿佛有无数人在同声呼唤一个人的名字:“朱棣!朱棣!” 康继祖正不知所措间,朱力忽然长身而起,推开窗户一跃而出。 屋顶的天台上,朱力长啸一声,怒喝道:“漠北蛮夷,朱棣在此!”声音滚滚如雷,远远地在夜空中回荡。 朱力自然就是朱棣。他在北京呆得心灰意冷,记起了自己一千年前五次征战过的漠北大地上还埋葬着无数铁血战士的忠骨,所以打定了主意前来祭拜。但千余年前的旧坟哪里还在?他一天找下来没有丝毫发现,倒是惊动了几处蒙古人的古墓。那些古墓的主人却是无数蒙古战士的鬼魂,感应到了朱棣的杀伐之气后立即惊醒,终于在夜间相约前来复仇! “杀了他!”无数鬼魂咆哮而前。 朱棣手中长剑突然光芒暴长,每一剑挥出,几十个鬼魂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朱棣的功力之高,已在嫘祖之上,就算是千年厉鬼,又如何挡得住他的长剑! 万鬼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住手!”所有拼死向前的战士鬼魂都依言退后,空中露出了一个老态龙钟的王者。老者冷冷地问道:“明成祖,当年你五次亲征漠北,伤了无数蒙古战士的生命。今天你又来到此地,所为何事?” 朱棣收了剑,笑道:“我此次只为寻找部属的英灵,并无他意。老单于,你放心就是。”这老单于是他千年前的死敌,如何会不认识? “就算你有他意又当如何?我蒙古后代历精图治,国富民安,哪里还会怕你这厉鬼前来挑衅?”老单于冷笑连声。 朱棣微微一笑,突然一剑割在自己的手上,顿时鲜血飞溅。他大笑道:“你看我还是鬼吗?老单于,你看走眼了!” 众鬼见他手上鲜血飞溅,实在不象一个厉鬼,于是不安起来。老单于微微思考了一会,喝道:“成祖,恭喜你终于修成人身了!只是你有人身又如何?还是一样不能动我漠北分毫。我们漠北有精诚团结的人们,有民主自由的国家,有英勇无畏的战士!这些你还有吗?你最多也只有一群恶鬼!” 朱棣越听越气,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带起凌厉的光芒斩向老单于。老单于不能力敌,只得带着手下群鬼立即消失了踪影,天空中登时一片清明。 何去何从?朱棣心中想不明白。他突然觉得自己原本想再平漠北的雄心壮志竟然全无意义。蒙古现在政通人和,他还犯得着破坏这美好的一切吗? 然而,他又不想回北京。三天的牢狱之灾,给他留下了无比沉重的阴影。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九节 天降横财 鄂尔多斯高原位于内蒙古自治区西南部。境内黄沙滚滚,蔚然壮观,虽然可以说是天地间的奇景,但更为珍贵的植被面积却远比千年之前小得多了。朱棣心中迷惑不解,当年他曾命令全军将士在此种下了大片的树木和草皮,以防风沙侵袭,如今为何全然消失了?难道炎黄子孙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前人的功绩吗? 好在临近鄂尔多斯市,景色顿然好了起来,逐渐显现出一片繁荣气象。他的心情逐渐好转起来,笑道:“当年这里虽然没有现在这么繁华,却也没有这么多沙漠。哎,世事变迁,情何以堪?” “这里的自然风光和千年之前怎么能比?但风土人情却比以前不会差的。这样吧,我们步行一程,让你也见识一下如今的鄂尔多斯。”康继祖说道。 朱棣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市中心走去。 一路上人们都热情地用蒙语和康继祖打招呼,康继祖也微笑着用蒙语回应,丝毫没有一点全市首席经济顾问的派头。朱棣笑道:“你到这里才半年多,就能如此深得民心,倒也难得。” “大丈夫处世,如锥处囊中,其末立现。难道这个道理连威名显赫的明成祖也不懂么?”康继祖笑着反问道。他本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得知新交的朋友朱力就是当年的明成祖,也没有丝毫拘谨之意,反而放得更开了。 朱棣疑惑地问道:“你到这里半年,难道做了什么真正造福于民的大事不成?” “也没做什么大事,只兴建了全国最大的绒、毛、皮产品的交易基地,现在连很多外国商人也慕名前来。”康继祖虽然说得轻松,但这半年里他实在是竭尽了心智,头发也不知白了多少。 朱棣眼睛一亮,正想说话,却听得康继祖继续说道:“我这次又从蒙古引进一批特能耐干旱的优良树种和草皮,准备向沙漠进军。不知陛下以为如何?”他学着电影里的对白说出“陛下”两字,觉得自己颇有点象宫里的太监,不由大笑起来。 “以后不要用这种称呼了。我们是朋友,对吧?”朱棣已经把自己说话的方式和语气改变了许多,此刻一听到“陛下”两字,不由微怒。他当年纵横天下,快意生平,却从来没有朋友,没想到千年之后倒有了康继祖这样一个真正的朋友,心中实在珍惜得很。 等得两人把鄂尔多斯市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已是晚上八点钟了。他们走进康继祖家楼下的一家小饭店,要了三斤酒,一盘熟牛肉,一个毛血旺,一盘香辣大头鱼,外加一盘青菜。朱棣虽说以前山珍海味也吃得厌了,但为鬼千年,什么苦处没有尝过?当下也不在意,和康继祖吃饱喝足后,回到了康继祖的住处。 康继祖的房子不小,但简陋之极,实在不象是本市首席经济顾问的家。除了电视机和电脑,唯一显得奢侈的是卫生间里的豪华抽手马桶。据他的解释是因为坐马桶上可以寻找灵感,所以要格外舒适些。 第二天一早,朱棣就不见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康继祖给了开了门,笑道:“你身上带着浓重的黄沙气息,莫非在沙漠呆了一天?” “在沙漠里可以清晰地回想起过去战斗的场景。那么多英勇无畏的战士啊,如今可是尸骨无存了。”朱棣的声音里透露出深深的眷恋。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你也应该向前看,而不是老怀旧。只有这样,你的重生才会有更多的意义。”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霍然回头,喜道:“原来是你!” 罗娅笑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她从东华跑过来看父亲,却没想到他一个劲地提起新认识的朋友朱棣,不由好笑,但也没有当场说明白。 康继祖恍然大悟地说道:“小娅,你原来认识朱棣的!好啊,连老爸都敢骗,吃豹子胆了!” “谁知道你说的朱棣是不是我认识的明成祖陛下啊?说不定是假冒的呢。”罗娅狡黠的一笑,给两个男人每人倒了杯威士忌。 “这酒是我大少哥哥送给我爸喝的,没想到你也有福气喝到。真是怪了!” 朱棣一口喝完酒,笑道:“这酒不错,改天我也送一瓶大明朝的宫庭藏酒给大少就是。” “你还在做皇帝梦啊!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早不是大明朝啦!”罗娅同情地看着生活在梦中的男人,心中有说不清的惋惜。如果时代重回一千年,这人无疑就是顶天立地英雄豪杰!可惜,时代不同了。 朱棣连忙问道:“那赵大少现在忙些什么?”他非常关心这个问题,因为他现在面临的困惑想必大少也会有的。 罗娅强忍住笑,说道:“大哥现在可忙了,一会儿跑齐安会秦照天,一会跑北京会刘松。在东华呆的时候也没有闲着,拼命地往报社投稿,往知名论坛上发贴,还特意花钱请了我们学校很多的学生在社会上采访,让他们写一些纪实报道免费送给各大门户网站。”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才欢笑道:“最让人佩服的是他新建了一个私人报社,专门刊登各地清正有为官吏的先进事迹,还给上了报的好官们设置了清正廉洁奖和事业有成奖。你们猜猜,他这份报纸销量如何?” 康继祖摇头叹道:“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这年头,人们都关心着自己的生存大计,社会问题有几个放在心上?” “老爸,这你可错了。报纸只要一出来,立即被抢购一空,搞得有些黑心报亭都提价卖报了。”罗娅摇头说道。 康继祖睁大了眼睛,茫然不解地看着罗娅,半晌说不出话来。朱棣也想不到大少竟会忙着这些,心中似乎见到了一丝曙光。 罗娅说道:“大哥特意请了三位全国知名作家为报社撰稿,然后自己亲自动手修改校正。爸,你知道那三位作家名气有多大吗?一个是抒情散文高手,曾经在四十九层高楼之上十分钟内口占一篇《爱你千万年》,让一个痛不欲生的失恋少女含笑回头,比之当年七步成诗的曹植有过之而无不及。另一个是名气更大的杂文家,熟知他的人无不称他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所有行止不端的官场名流一见他都是退避三舍。最后一个嘛,却要你们去猜了。” 康继祖沉思一阵,说道:“写散文的必是湖南的言必清,他虽不得志,却极富文采。铁肩担道义者必是北京日报社的小编辑莫不得,他诤诤傲骨,落笔无不力透纸背,得罪的人比我还多。哈哈,这两人凑在一起,实在是绝配!至于第三人,我可猜不出来了。” 罗娅提醒道:“第三人却是个不合格的考古学家,考古不成功,却考察起了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所以对历史倒也精熟。言必清和莫不得两人要考经据典时,无不尊照她的意见而论。哈哈,老爸,你才高于世,竟然还猜不出这人是谁吗?” 朱棣一见她的得意模样,心中立即明白了,笑道:“这第三人想必就是你了。” 罗娅见他一下子就猜了出来,拍手笑道:“你很聪明!所以再给你倒一杯酒。老爸,我对你真是失望之极,酒就不给你加了。”朱棣听了她的赞美,心中竟有点洋洋自得之意。他只有少时从父母口中听到过如此直率的赞美,长大之后听到的全是溜须奉承之词,却没想到千年之后竟从一个年青女子口中听到如此真诚的褒奖,实在是心怀大畅。 岂料康继祖突然抢过酒瓶,一口喝净,大笑道:“我康家后继有人,实在是康家之大幸!哈哈,今晚必要大醉一场!朱棣,你当年贵为天子,今天何妨放下架子,与我这一介布衣喝个痛快?” “好!”朱棣心情也是大好,正想喝上几杯。 三人下得楼来,又是一阵狂饮。好在罗娅担心老爸的身体,早早就抢了酒瓶。朱棣无奈,只好一个人独饮。罗娅把他的酒杯也抢了过来,生气地说道:“我大哥为了做这些事,手里一千多万的现金全都花上去了,现在连和我们吃饭时都要演戏。你们却在这里乱费钱财!” 朱棣奇道:“吃饭时他演戏,你们都给他钱吗?”大少那模样五大三粗的,演戏会有人看吗?天底下的怪事真是多啊! “我们是穷光蛋,哪有多余的钱支助他?哈哈,以前吃饭都是由他付账,自从开了报社,他每次饭还没吃好就去洗手间,不等人家买单之后绝不出来!”说到这里,她眼前立即浮现出大少一个人在洗手间里拼命洗脸的情景,实在是忍不住了,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朱棣一听,不觉神往之至,悠悠说道:“我当初见他功力高绝,又是敢作敢当,才起结交之心。却没料到他竟是这样一个英雄人物!康继祖,你说这人称不称得上英雄两字?” 康继祖笑道:“英雄两字是当之无愧的,但敲诈勒索之事也是他所长。以前我还被他敲诈过五十万,至今还没有还我半分。” “要钱是吗?我有的是,他不敲诈我也要给他的。罗娅,明天我就和你去见他,如何?”朱棣心情激荡,恨不得立即飞过去和大少相会才好,不由握紧了罗娅的手。 罗娅欢喜之极,叫道:“你是不是在千年前埋了宝藏在什么地方?哦,肯定是的。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今天拿出来也还来得及!” “我可没有搜刮天下百姓!那笔宝藏是我的战士从漠北抢来的,但埋在什么地方我一时想不起来,应该就在鄂尔多斯高原。”当年朱棣第五次出征漠北归来的时候,还想着第六次出征,所以就把宝藏留在此地,准备把鄂尔多斯建设成为北征大本营。后来因为漠北平定,他也就歇了此心,但宝藏就一直留在鄂尔多斯了。 罗娅冷笑一声,抽出手说道:“原来是强盗的老祖宗啊,真是失敬得很。这事怎么连我这个研究中国历史的人都不知道呢?”她话一说出,立即想起大少实在急需用钱,立即收拾起嘴脸眉开眼笑地说道:“不过,偶尔做回强盗也不伤大雅。这样吧,你明天陪我去响沙湾玩一天,然后我陪你去找宝藏。找到之后立即动身,好吗?” 朱棣点了点头,笑道:“那今晚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响沙湾。康老师也同去,如何?”他也不知为何,竟然改口叫起了康老师,俨然以后辈自居。他心中暗笑,不由看了罗娅一眼。 康继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已去过多次,明天就不去了。反正有你在,怕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去了响沙湾。银肯响沙(即响沙湾)居中国各响沙之首,被称为“响沙之王”。银肯是蒙语,汉语意思是“永久”,取永无穷尽之意。 两人站在沙丘高处放眼远望,只见茫茫大漠沙丘滚滚,如金波荡漾,蔚然壮观。沙丘在阳光的沐浴下,起伏着优美的曲线。一阵微风拂过,沙丘便发出“啊呜啊呜”的叫声,让罗娅不由暗暗称奇。 但朱棣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感觉比常人要敏锐得多,他听到的明明是无数怨魂的号哭之声!罗娅感觉到他的变化,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朱棣摇摇头,低声说道:“我要刮起大风,把游人吓走。你不要问我,等会自然知道答案。”说着,他默然使法,一阵狂风突然席卷大漠! “龙卷风来啦!快跑啊!”所有的游人吓得立即撒腿就逃,不到片刻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棣抱紧吓得快昏过去的罗娅,突然长啸一声,大声吼道:“守卫在鄂尔多斯的勇士们,朕来看你们了!”他已经断定,在沙漠里发出思乡之声的怨魂就是他当年留守在鄂尔多斯的战士! 突然间天地暗了下来,无数影子从沙漠里涌出,密密麻麻地跪伏了一地。 朱棣看着当年为他拼死厮杀的勇士,热泪不禁顺着脸颊滴落在黄沙之中。他与这些勇士远征漠北五次,如何不理解他们热切的思乡之情?一千年啊,整整一千年不能返回故乡! “都附到朕身上来,朕带你们回故乡。”朱棣哽咽不能成语。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并不是他们的陛下,而上他们的生死兄弟! 所有的鬼魂都拼命嘶叫着,没有谁敢附身上来。朱棣怒道:“我现在不是你们的陛下,我现在以远征军统帅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即附身上来,否则以违反军令论处!” 众鬼魂沉默下来,良久才有一个高大鬼魂缓缓说道:“陛下,我们看护的宝藏还在这里,所以不能离开。这是陛下当年发布的军令,绝不容更改!”在这里守护宝藏成了他们唯一的历史使命,如果弃宝藏而不顾,他们将置自己于何地?这一千年辛苦地在他乡守望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朱棣喜道:“我们带走宝藏就是。先现出宝藏!”他本来就没有抱多少希望能找到这笔宝藏,没想到此刻竟然如此顺利地到手,实在是大喜过望! “天降横财,必成大事!”罗娅依然靠在他怀里,幸福甜蜜地说道。这一刻,她忘记了小春,心里只有这个千年后重生的朱棣。她相信他会把这些财宝用到最该用的地方,因为从历史上得知,明成祖朱棣是个以天下为己任的英明天子! “赵大少,你等着,朕来助你一臂之力!”他大喊道。他以前也拥有过无数的金银珠宝,但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开心快乐过。 众鬼魂听了,立即散开。不到十分钟功夫,沙漠突然开了一条很大的裂缝,地底下现出了几百个锈迹斑斑的铁箱! 朱棣默想一阵,口中念念有词。在罗娅的惊叹声中,那此铁箱突然变小,飞到了他的大手之中。 “儿郎们,快快随我回故乡!”朱棣大笑起来。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节 别无选择 鸿飞报社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大少两眼充满了血丝,正在认真地审阅莫不得和言必清送过来的样报。读到得意处,他不禁拍桌大笑道:“好!就是这么写的,要让那帮坐着高位不干活的大官们无地自容才好。”明天报纸的评论重点针对的不是贪污腐败现象,而是就身居要职而不作为者发动全新的功势,矛头直指东华市现任市长王棋。 王棋虽说也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担任过国家主席的首席秘书,但小市民意识依然严重。自上任以后,他一味只求稳住市长宝座,守着秦照天在时的成就坐吃山空,实在是毫无建树。但他为人却很勤勉,大小会议每天开个不完,东华人戏称其为会议市长。众多会议之后得出来的结果,就是把秦照天任市长时许多有争议的方案和计划不分清红皂白统统束之高阁,致使很多对东华充满信心的商界人士怨言不断。大少忍无可忍,在揭露贪污腐败现象告一段落之后把报社的工作重点转移到了王棋这类小市民意识的官员身上。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目的,他要唤醒东华民众,将二弟秦照天请回东华!呆在齐安那小地方,能有施展才华的余地吗? 等忧郁多情的抒情家和铁肩担道义的批评家都出去之后,李小丽才走进来说道:“大哥,这一周的清正廉洁奖和事业有成奖的名单虽然已经刊登出去了,但奖金还没有着落,财务说户头上只有一万二千块了。” 大少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脸上的露出了狐疑神色。他开办报社两个月来,自己一千多万全都投了进去,还从王炬手里借了两千万。哪里会这么快就完了啊?李小丽见了,苦笑着说道:“我已经和财务、出纳一起盘点过了,帐目一分不差,错不了的。要不,从本周开始,这两个奖项只颁发荣誉证书,奖金就免了吧?说句实话,这事大哥本来就做得有点荒唐,因为这是一个无底洞啊。” “不行,做事情总得有始有终。我们好不容易在全国上下弄出一点影响,让众多一心想做个好官的大小官员好歹有个盼头和精神安慰,岂能半途而废?如果放弃,势必会影响到很多人的热情和决心,说不定这世上又因此而多了不少的贪官。哈哈,假如那样的话我可吃罪不起。”他一时无策,走到了窗户前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他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在做的事能让天下老百姓看到光明的前景,就算是欠一屁股债他也在所不惜! 想了良久,他才笑道:“你让老三找老四要钱的事怎么迟迟没有回应?莫非老四那小子翅膀硬了,想另起门户不成?” 李小丽轻轻地靠在他的背上,轻声说道:“三哥已经去了美国,想必很快就会把钱带回来吧。大哥,这事交给我办,你不必操心了。你这些日子又是审稿,又忙着亲自采访,也该好好休息几天了。” 大少点了点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说道:“我也真是累了。先在这里睡会吧,我没醒来就不用叫我,哪怕是睡三天三夜也行。”说完倒头便睡在简易的行军床上。 李小丽悄悄地退了出去,立即给何三打电话:“三哥,你去美国找四哥都有一个星期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我们都要喝西北风了!”何三每次打电话给范强,都被一个说英语的女人挡住了,无数次冰冷的Sorry简直让他气疯了,一气之下独自跑去了美国。 何三在电话里说道:“我前天才找到他的人,刚提起要钱的事他就打了电话给他的经纪人。那个女经纪人一听说我要钱,立即一口回绝了,说什么只捐助慈善事业,没有理由捐助任何报社。老四说了一通好话她才答应给十万美金,把我给活活气死了。他妈的,老四赚钱这么多,年薪都有三千多万美金,只给我们十万,还当不当我们是他兄弟?” 李小丽想不到事情竟会这样,连忙问道:“四哥怎么那样听那个经纪人的话?” “他说那个女经纪人是他未婚妻,这事还得慢慢地做思想工作。那个怕老婆的软蛋,他竟然要我等他今天从芝加哥打比赛回来再说,所以只好等在这里了。”说到这里,何三沉默了,再也不说一个字。他对范强的现状极不满意,好几次都准备翻脸了。 正气闷得发疯,他突然见到休斯敦中文台播放中国政府组织了一个三十人的干部团正在休斯敦学习考察的新闻,齐安县县长秦照天赫然便在其中!迫于民众方面的压力,齐安县县长早在一个月之前便换成了秦照天了。何三心里好受了些,打了电话约好秦照天晚上八点去范强餐厅喝酒。范强已经在美国开了十三家餐厅,休斯敦在一家规模和名气最大,生意也最兴隆。 范强当然不是小气的人,他向来也极为尊重自己的三位结义兄长,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社会地位变化而忽视兄弟情谊。他只是因为热爱篮球,才一个人呆在美国发展,他离不开篮球场那方寸之地!想着几位兄长都在为中国人的崇高事业而努力奋斗,他心中不免于心不安,只想着说服未婚妻拿出几百万美金来支助大哥才好。 打好了比赛,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的别墅坐落在郊区的一个小湖旁,风景优美且宁静。别墅很大,前面是一个宽广的草坪,草坪中间有个游泳池,一个身穿三点式的金发美女正静静地躺在池中的水床上晒着太阳。一见范强回来,便起身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范强,你今天回来得很早啊!”说着跳下水,游向了岸边。 这是一个混血女人,有着东方女人的优雅,更有着西方女人的野性,简直就是一个天生勾引男人下地狱的女巫,也难怪范强如此听从她的安排了。 范强拉着女人的手在躺椅上坐了下来,笑道:“阿玲,我大哥和三哥向我错三百万美金开报社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好不好?没有他们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你可要想明白了。” 阿玲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地说道:“这一年里我为你开办了十三家餐厅,设立了两家慈善基金会,目前正在为你筹备在北京开一家西餐厅,资金实在紧缺得很,哪里能拿出三百万美金?” 范强急了,怒道:“我上月签的广告合约不是说有50%的款项已经到帐了吗?先把这笔钱给了我三哥,他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阿玲气得脸色发白,尖叫道:“你不要忘记了,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你难道不要尊重我的意见吗?” “哈哈,小两口吵什么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大笑着。范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长衫的老者和一个脸色阴沉的青年突然出面在泳池旁。他的脸色立即大变,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跪伏在地上说道:“陛下,不知您圣驾光临,臣罪该万死!” 仙帝苦笑道:“仙界都已经是黄帝的天下了,这事你该早知道了吧?哎,你还是起来说话吧。” 范强不敢言语,低头站起,肃立在一旁。阿玲低声问道:“这老头是什么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范强对任何人如此尊重过,不由对这个浑身散发出逼人气势的老者大感惊奇。 “你回楼上去吧。”范强笑着说道,只是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苦涩。该来的终于来了,他又如何能躲避?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阿玲迟疑了半晌,点点头低声说道:“要是他们向你借钱,你就说没有了。你要知道,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算你不为我想,也该替他想一想将来。”范强一听,脸色更加苍白,无言地点点头。 仙帝微微一笑,说道:“潮生子,别来多年,看样子你还过得不错。哈哈,钱是不用借的,朕只想知道那大力神王的元神还在不在你身体里?” 范强头上冷汗淋漓,低头不敢言语。 “莫非让他的元神逃了?”仙帝语气凌厉起来。他五千年前为了防止战神重生后窥视自己的宝座,强行把大力神王的元神打入了潮生子体内,一直等潮生子的元神将近把大力神王的元神同化后再将他打入人间,为的是在战神身边安置一个绝妙的棋子。岂知五千年后,大力神王的元神还是成功逃脱! 柱仙见父亲脸色难看,连忙说道:“想必此刻大力神王神智依然没有恢复,所以也不必担心此事。父皇,还是按预定计划行事吧。” 仙帝的脸色缓和下来,笑道:“也罢,这事暂且不管了。潮生子,你想必也见过五千年前的生身父母了,不知有何感想?” “谢陛下隆恩!臣无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而已。”范强重又跪倒,叩首于地。他六千年前出生在东海旁边的一个小渔村,自小体格健壮,喜好斗潮戏水,父母给他取名潮生子。后来仙帝游玩人间时见了他,将他们一家带至仙界,将他送到了大力神王族中。由于他天赋异禀,竟在短短的时间内修成了大力族中的大力神功。 “朕当年对你不薄,自你走后我又善待了你父母,让他们得以延年益寿,衣食无忧。如今可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范强颤声道:“不知陛下要臣如何报答?” “朕痛失三位爱子,将帝位拱手相送于黄帝,全拜战破天所赐!朕此次重出仙界,只为杀了那不共戴天的大仇人。第一步计划就是先铲除他的羽翼,然后将他碎尸万段!”仙帝咬牙切齿的说道。 范强打了一个冷颤,不敢言语。如果要让他与战神为敌,那又如何是好?他脑海里有着大力神王当年的记忆,这些日子里又与战神肝胆相照,内心里原本的阴暗念头不知不觉地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们先杀了修罗圣王!他法力出众,对战破天最是忠心耿耿,实在是心腹大患。听说这几天他也在休斯敦找你,不如你今天就把他骗到此地,然后合三人之力杀之!事成之后我们再杀了金龙王!只要这两个一除,战破天一人岂是我们三人的对手?”仙帝热切地说道。他就不信修罗圣王今天还能逃离死地! 范强听了,双手微微擅抖,又哪里能回答出一句话? 柱仙见了他的畏缩模样,不由大怒道:“事到如今,你哪里还有退路?如果让战破天知道是你害了他的兄弟,他必定会杀你而后快!所以,今天你别无选择,只有先除了修罗圣王!”说着目光转向楼上,眼光中全是阴险凶残之色。 楼上,阿玲已经悄悄地打开了窗户,正在关切地注视着他们。 范强的脸上突然呈现出愤怒之色,半晌之后才冷冷地说道:“好!”他对自己的生死并不放在心上,但他不能置未婚妻和还没有出生的儿子于死地!何况他还欠仙帝的人情,那也总是要还的。三哥,对不起了。他心里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终于坐倒在地上。 修罗圣王何三正在酒店里无聊地喝着闷酒,一直到晚上七点钟才出了酒店,往范强餐厅走去。 餐厅气派很大,以中餐为主。休斯敦的华人不少,每个人都以范强为荣,所以餐厅的生意特别的好。何三要了一个包厢,然后打了个电话给范强,说道:“四弟,我在你的餐厅里等二哥,你也快点来吧。兄弟们很久没有喝酒说话了,我可等不及了。” “三哥,不行啊。我已经和未婚妻说好了,只要你一来,就给我们开出三百万美金的支票,这事可拖不得。万一她变卦了,我哪有脸面见三位哥哥?这样吧,我让餐厅经理带你到我这里来,事情办好了我们才喝酒,怎么样?” 何三立即答道:“行,我现在就来。”他挂了电话,又通知了秦照天一声,然后和餐厅经理驱车前往范强的住处。 别墅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整个大院漆黑一片。巨大的铁门慢慢地向两边拉开,就如同暗夜中的猛兽张开的大口。何三心中涌现出一丝不祥的感觉,第一次与阿沉见面时的情景突然涌上心头。那一次他在通灵宝镜中看见范强在背后偷袭他的场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莫非此事要应验在今天?这是什么缘故,他想不明白。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使得同生共死数千年的兄弟会对自己起了杀心!可这满院发出的淡淡的杀气哪里有假? 他当即冷冷地说道:“停车,不要进去。” 他下了车,静静地审视着别墅内的一切。院内很静,树木在暗夜中轻轻的摇曳,灯光也很安静祥和,但他依然感觉到有一种让他不安的气息透出。何三跟随大哥出生入死数千年,历经的艰难困苦无以数计,对危险的感应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这难道是数千年兄弟之情最终的归宿吗?他长叹了一声,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扬声大叫道:“四弟,出来见我!” 院内的灯光亮了起来,范强大笑声响起:“三哥,你何不进来?小弟等你多时了!”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里,大步向铁门走近。 何三没有动,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强烈的杀气无情地淹没!他冷冷地喝道:“滚出来!” “好个修罗圣王!只不过今天你是劫难逃了!”仙帝父子慢慢地在何三背后现出了身形。 何三看了他们一眼,满脸都是不屑之意,转头看着范强说道:“你为何要杀我?”话语之中悲痛沉重,他如果不是看到了通灵宝镜中的幻象,今天势必死在了范强的暗算之下! 范强满脸愧色,无以相对。柱仙冷笑道:“只怪你们都瞎了狗眼!哈哈,他并不是大力神王!” “你们把我四弟怎么样了?”何三大怒,他做梦也想不到范强竟然不是他的四弟! 柱仙一心想让何三精神崩溃,于是狂笑道:“就让你死得明白吧!大力神王早在五千前就已经死了,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你的什么四弟?” 何三怒啸一声,竟飞身进了院子,抓住范强的衣襟,嘶哑着问道:“是你杀了我四弟?” 范强看着他狂怒的脸,心中愧意无以言表,闭眼说道:“三哥,我吸收了他的记忆之后就让他的元神逃了。我没有杀他,但他也因为我而丧失了大部分的功力,你就杀了我为他报仇吧!”他本性淳良,根本就不想伤了何三的性命,只因受仙帝恩惠极多,此时哪敢违背仙帝的命令?左右为难之际,只想当场死在何三之手以求解脱。 何三见他神情,知道不是说谎,松开了手回头看着仙帝说道:“想必又是你这老儿捣鬼!我大哥真是妇人之仁!他竟然怜你死了三个儿子,所以想保存你一点血脉。你若真有自知之明,还是打道回仙界为好,免得香火断送在这异国他乡!”说完他发出一声长啸,远远地在休斯敦上空回荡。 “快杀了他!”仙帝怒喝一声,飞身而上,手中的天绝刀带着高丽的光华当头直劈下去。他自从退位之后就一直苦苦修练,此时的功力虽不及少壮之时却也不遑少让!但此时何三却不见了。他知道了四弟未死,心情大好,哪里肯与仙帝父子死拼? “潮生子,你若不尽全力,我必定杀了你全家老小!”仙帝怒吼一声,向何三的藏身之处追了过去。他们父子两人已经在这院子里施加了防护魔法,无论谁也不能在轻易地逃离此地!柱仙将唯一的出口封闭,然后也追了过去,留下范强呆呆地站在暗夜中。 正在三人飞身追逐之时,一声长啸声传来,攸然已经至近前!何三突然停住了身形,挡开了仙帝的天绝刀,大声喝道:“二哥,小心范强,他是奸细!” 秦照天听到何三的啸声,立即便赶了过来,此刻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大惑不解。四弟会是奸细?他想不明白。当年他与战神兄弟为敌之时,早就对大力神王欣赏之至,哪里会想到他是奸细?他看了木然呆立的范强一眼,心中的怒气如何能抑止,奋力一枪就破了仙帝父子精心设置的防护魔法! “潮生子,你挡住金龙王,我们杀了修罗圣王就来助你!”柱仙已经施展出了大梦神功,与仙帝合战何三,胜负不消半个时辰就能分明。只要范强能挡住金龙王,他们就必胜无疑! 秦照天见何三不敌,立即冲上前去一枪刺向了仙帝的后背,怒喝道:“无知老儿,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四人捉对厮杀良久,范强才慢慢走近战场的中央,静立不语。四人不约而同地住手不斗,目光集中在范强身上。 战局的关键全在范强一人身上。此刻只要他相助任何一方,另一方必败无疑!整个大院里静默得让人心惊,只有五人轻微地喘息声。 范强默然良久,突然大声说道:“如果我此刻相助两位哥哥,陛下必败无疑,所以我欠陛下的马马虎虎也算已经还清了。是不是?” “什么屁话……”柱仙正想鼓动范强出手相助,却被秦照天厉喝一声打断。 范强又说道:“两位哥哥,我五千年前奉仙帝之命,要杀了大力神王的元神取而代之,但终究不忍下手,所以也不能说我背弃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兄弟之情。既然我两不相欠,你们双方就不能逼我,否则唯有翻脸而已!”此刻胜负的关键都在他一人手里,有谁能与他翻脸? 秦照天注视范强良久,缓缓说道:“你既然没有杀大力神王,就不是我们的仇敌。你走吧,以后不要让我们再见到你。” “哈哈,潮生子是这里的主人,没有人可以让他走。”楼上的窗户突然大开,明亮的灯光下露出了赤脚大仙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 范强怒喝道:“你在上面干什么?” 赤脚仙笑道:“我在这里替你保护夫人和孩子,你该怎样谢我?” 仙帝见赤脚大仙把握了场内的局势,心中大定,微微笑道:“潮生子,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怎能弃妻儿于不顾?还是助我一臂之力吧,否则弄得家破人亡,哪里对得起列祖列宗?” 赤脚仙见范强面色阴晴不定,立即将阿玲大半个身子提到了窗台之上。阿玲疼得尖声叫道:“范强,救我!” 范强嘴角抽动了几下,转身说道:“两位哥哥,对不起了。”说着向秦照天猛地一拳击出!柱仙见状,立即也挥枪夹击。 秦照天笑道:“就凭你们两人岂能伤我!”说着身形微动,已出了枪光拳影,拉起何三的手飞身消失在夜色中。他的游龙百变身法天下无双,千军万马之中都履如平地,又岂是柱仙等三人能阻挡! 休斯敦的夜空中,两人静听着夜风劲吹,心中不免惶惶不安。茫茫人海,不知大力神王到底在何处?又不知大哥那荒唐的两个奖项还要弄多少钱去填充?那可是个无底洞啊。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一节 为官之道 休斯敦一家华人餐馆内,何三与秦照天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地喝着闷酒。自从得知范强并不是自己的四弟之后,两人的心情都很郁闷。 “范强其实人也不坏。”何三突然打破了沉默。 秦照天笑道:“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保留了四弟的记忆,所以才不至于心地险恶。哎,仙帝老儿这招也真是阴毒!” 何三心神不定地说道:“二哥,我想再回去看看。”他虽然杀妖如麻,外表冷酷,内心里却有着急人所急的慈悲心肠。那范强虽然欺骗了他,但他依然放不下这么多日子来的兄弟之情。 “此刻仙帝老儿已经离开了休斯敦。也好,你去看看范强吧,自己小心些就是。”秦照天沉思了一会说道。何三点点头说道:“二哥,你记得通知大哥,免得他遭了暗算。”说完他突然消失了身影。 范强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喝酒,突然间放声大哭。自从他记起了五千年前的旧事,心中的痛苦就如同一条毒蛇,时时地咬噬着自己的神经。他眼见着三位哥哥都是侠肝义胆,急天下人之所急,又岂能忍心下得毒手?但他欠仙帝的情太多,绝不容他有所逃避,所以他选择了留在休斯敦打球,尽量不和三位兄长见面,只想极力避免陷入争斗之中。可是现在唯一心爱的女子被仙帝父子带走,他还有得选择吗? “你他妈的还象个男人吗?”一个冷酷的声音说道。 范强抬起头,看着何三,眼里突然放射出希冀的光彩。 何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酒瓶喝了口,突然把酒瓶砸在地上,骂道:“妈的,这洋酒象马尿一样,不喝也罢!你起来,我们走吧。”其实他也没喝过马尿,只是想当然而已。 范强茫然地站起来,问道:“去哪里?” “他妈的,你自己的老婆丢了,还问我去哪里?”何三怒骂道。 范强大喜,抱住了何三流泪说道:“三哥,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男人象娘们一样流眼泪。你他妈的还是个男人就先洗把脸,象个男人一样跟着我走!” 何三奋力推开了他,冷笑一声。 范强大喜,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说道:“好,三哥,我们走!”只要兄弟之情仍在,他就有信心面对一切! 鸿飞报社里,大少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犹自未醒。下午三时,李小丽推醒了他,说道:“大哥,市长的秘书李军已经在会客室等你半天了,你去见见他吧。” “叫他来这里见我。”大少不情愿地从行军床上爬起来,走到洗手间胡乱地洗了把脸。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一个带着礼帽长着大胡子但神情却有点颓废的中年人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正在悠闲地吐着烟圈。见到大少,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笑问道:“赵社长?” “你是市长的秘书李军?”大少眼里掠过一丝怀疑的神色,在自己的靠椅上坐了下来。这人虽说有点颓废,气度却很从容,实在不象看别人脸色行事的秘书。他到底是谁? 来人笑道:“是。昨天见了贵社的一篇文章,心有所感,所以想找社长面谈片刻。”他的笑容里也带着一种让人消极的意味,但却有一种让人心动的东西存在。 大少审视了他良久,笑道:“你既然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到底。只是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为何不敢以本来面目示人?” 李军微微一笑,摘下礼帽,拿下了大胡子,说道:“我不想惊动别人,所以改扮了一番,却想不到赵社长法眼如炬。哈哈,佩服佩服!”大胡子一去,他的脸立即显得清秀动人,虽然年纪看起来不小了,但依然魅力十足。只是脸上的颓废之意更显得浓郁,让人心中不由生出亲近和怜惜之意。 大少笑道:“王市长,你亲自前来见我,不知有何指教?”他没见过王棋,但已料定此人必是王棋无疑! “果然厉害!”王棋微微一笑,又点上了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将自己包围在其中。等到烟雾散去,他才缓缓说道:“我读了贵报的文章,心有所感,所以想同社长面对面交流,如有不合之处,尚请海涵。” 大少不答,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贵报说我无为,这话说得不假,除了守着秦照天在时的一些成果,我确实什么也没有做。但你们却忘记了一点,我信奉的原则就是无为而治!正是因为我无为,所以东华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哪里象当初秦照天在东华时引起了那么大的风波?为官之道,不在扰民,而是安民,只有让人们都安于现状,才能确保社会安定,经济才能持续发展,这才是东华发展之道!” 大少冷笑一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说秦照天在东华的举措倒是在扰乱人心吗?” “对!他大刀阔斧地改革,表面上似乎顺应了民心,但他顺应的是那些能力低下生活在社会中低层的人们,但真正有能力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的却不是那些人。至于那些有能力为民众做点实事但品行有失的人其实是可以容忍的,绝对不能一棒子打死!人生来就是自私贪婪的,所有的人都不能例外,他们努力奋斗的同时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活得更好一点,这是合乎人之常情的。”王棋侃侃而道,见大少脸上现出迷茫之色,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比如说赵社长你吧,你博学多才,能力出众,比之成千上百个普通民众更具有社会重要性。所以我宁愿得罪他们也不愿得罪你,而且要大力扶持你,让你的报社健康地发展下去,成为中国报界的第一品牌。不知社长你意下如何?” 大少有点明白了,笑道:“不知王市长有什么计划?” 王棋见他语气颇为友好,不由安心地笑道:“只要贵社办报的方针政策稍加变通,市府自然会大力支持的。这计划嘛,我会派我的秘书亲自和你交流,你只管放心就是。” 大少沉思一会,说道:“多谢王市长的好意,不过我对你的为官之道极不赞同。你就不知道范仲淹先生的先天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道理?忧,是为百姓忧,乐是为百姓乐,而不是为了那少部分所谓的社会精英忧和乐,这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你只求民不生变,让他们都安于现状,大有奴化民众的嫌疑,又何以为官?” 两人相视无话。良久王棋才低声说道:“其实我也知道我的观点和做法对不起那些最需要关心的人们,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就算是对我有什么看法,也只会在茶余饭后说几句闲话,但那些手里有权力有实力的人就不同了,他们只能哄着,让他们有利可图,他们才能卖力去干活,用鞭子赶是不行的。我的意思你该明白了吧?” 大少如何能不明白?当初秦照天在东华严惩贪官污吏时不就有人联名告到了中央?而广大民众确实是好对付一些。他想到这里,心中渐渐生出一团怒火,低声喝道:“对不起,请你出去。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犯不着和我这种人打交道。” 王棋一愣,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怒意,沉默了许久才笑道:“我的话说到这里,你怎样做只管去做就是,但求心安嘛。”说着拿起礼帽,戴上大胡子,就想出门而去。 “大哥,好消息!有个不愿表明身份的人捐献了五百万人民币,还说他们公司要长期资助我们报社。哈哈,我们有救了!”李小丽高兴地抱着大少跳了起来。这些日子里她都在为钱的事发愁,却没想今天竟然有人送上五百万过来,实在让她高兴坏了。 大少笑道:“王市长,你听到了没有?民心是不能违背的,因为社会的发展最需要的其实是这些被你认为的无关紧要的普通人!” 王棋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人民币放在桌上,说道:“说句实话,我出身极其贫寒,所以我也不至于忘记了根本。赵社长你就放手去做吧,但我要提个建议,贵报的工作重点似乎要改变一下了。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所指吧。”说着慢慢地出门而去。他何尝不想改变一些自己行事的原则?只是大势所在,他无可奈何而已。 李小丽看着他的背影,笑道:“这个人好颓废的,没有一点斗志,但也不让人生厌。他真是王棋吗?”其实王棋何止是不让人生厌,简直是富有吸引力的,只是她心里被大少一个人占据了,任何人能得到她一句好评也是极不容易的事了。 “那送钱过来的人还在吗?我要见他。”大少等到王棋的背影消失了才问李小丽。 “他说是受了一个客户的委托,不能透露任何消息,支票一给就走了。我打电话给开支票的那家公司的老总,他也说此事不能透露,拒绝给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大少心情大好,说道:“不管这些了!今天我可有心情陪我美丽的未婚妻去逛逛街了。小丽,不知你打算去哪里玩玩?” “去天坛公园走走吧,好吗?听说那里有个地方专供情人游玩,很有情趣的。”她听同学说过那里,早就想和大少去了。两人才走到报社大厅,突然见到一个大汉站起身来叫道:“大哥,他们说你在睡觉,我就一直等在这里了。” 大少一看那人,笑道:“金福兄弟,你找我喝酒吗?”自从那一次他在天机寺和山里汉子金福打过一架之后,两人就成了好朋友,喝酒时极为畅快。此刻相见,大少立即觉得酒意上涌,只想开怀大醉一场。 金福“唰”的一声拉开了手中的密码箱,亮出满箱的人民币,送到大少手里,说道:“这是我们汪大哥的一点心意,请大哥查收。”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递给大少,嘴里嘿嘿笑道:“这是兄弟我攒起来的老婆本,也一起给了大哥。” 大少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急需用钱?” 金福看了李小丽一眼,说道:“有人自称是大哥的未婚妻,是她打电话给我们老大。” 李小丽笑道:“我不只是打电话给了汪继真,还在报社网站上登出了报社急需社会人士赞助的消息。要不怎么会有人送五百万过来?” 大少不再多问,接过密码箱递给李小丽,然后一看那张存折,笑道:“这八万块兄弟你自己留着吧,老婆本给了人觉也睡觉会不安稳的。” 金福怒道:“大哥你是看不起我们山里人,是么?”说着开始挽起衣袖,神情凶恶无比。 大少一看这架式,头也大了。他开报社以来,都是和些文化人打交道,好不容易才多了些斯文之气,岂能再和金福大动干戈?当即把存折也送到李小丽手里,说道:“金福兄弟,今天先去喝酒吧,呆会大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的小姑娘包你满意。” 金福咧嘴一笑,说道:“大哥,我等你这话可足足等了一年多了。好,现在去喝酒,酒足饭饱我们兄弟去潇洒一回。”话刚一说完,他就看了李小丽一眼,脸登时红了起来。 李小丽冷笑连连,抬头望天。 大少却不管她,拉起金福的手出门去了。李小丽一咬牙,也跟了出来。还没结婚就管不住男人,那还得了?她心里盘算着,慢慢地有了对策。 由于手里有了钱,大少心里安稳了许多,带着两人直奔醉仙楼而去。自从秦照天离开东华之后,他在醉仙楼再也没有享受打折优惠,所以一直没有再去过。这下赵大爷有钱了,总得让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兔嵬子们开开眼才好。 酒至半酣,李小丽笑道:“你们大男人喝酒吧,我去去就来。”说着自己出门去了。 金福一口喝了杯中烈酒,说道:“大哥,以前我急着要和你去美容房泡妞的,但现在只想先和你打一架再说。这些日子我力气突然大了许多,现在十几个兄弟也打不过我,所以急着要和你打一架。”说着挽起衣袖,露出了粗壮的手臂。 大少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们试试。” 两人一起使劲,只听得桌子也喀嚓直响,大少的手臂竟然慢慢地被压了下去!他不服气,默然使出了一分神力,慢慢地把劣势又扳了回来。 金福深深地吸了口气,使出了全身的劲力,一心要赢了这场拼斗。 大少抬头看了看面红耳赤的金福一眼,心中惊奇万分。他现在已经使出了五分神力,竟然还不能把金福压倒!这金福竟然不是普通人类!他正想发力,只听得一片盘碟破碎之声,酒桌已经轰然破裂。 服务生听到动静,立即跑过来一看,脸色大变说道:“你们损坏酒店的设备,我可要叫经理过来了。”还不等她去叫,经理就拿着一把大算盘走了过来,一边打着算盘一边说道:“这桌子是三百年的红木,进价就是三万五。这碟子是一百年的景德镇名瓷,进价三百八一个,十八个共计6840块。赵先生是东华前市长秦照天的朋友,所以打个八折,总计33472块。请到柜台上付帐吧!” 大少一生只宰别人,哪里会轮到被人宰?他看金福一眼,笑道:“钱乃身外之物,这几万块钱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这三百年的红木酒桌实在也太脆弱,让我们兄弟溅了个满身油水,这身衣裳自然不能穿的了。” 金福虽然憨直,却也不是傻子,一听大少这话立即接口道:“妈的,老子这身西装还是老大从美国回来送给我的,听说还花了一万多美金呢。嘿嘿,这事得好好算算了。”说着把外套和衬衣都脱了下来,丢在那经理头上,骂道:“算盘给老子拿过来!” 那经理沾了满头油水,正想发作,突然见到金福胸膛上刻着八根紫竹的纹身,当即换了一副嘴脸,赔笑道:“小弟不知大哥在此喝酒,得罪得罪。”说着向服务生骂道:“还不给大哥买身象样的衣服回来?”众所周知,紫竹帮老大汪继真胸膛上刻着九根紫竹,其余身份越低紫竹的根数越少。这个凶恶汉子胸膛上刻着八根紫竹,身份自然只在老大之下,他一个小小的酒店经理如何得罪得起? 当两人走出醉仙楼,不由放声大笑。大少说道:“兄弟,你的力气还真是大啊,竟然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大哥,我也不明白啊。这些日子里我老是做梦,梦到自己帮着一个金甲人打架,醒来之后总觉力气便大了一分。” 大少大惊,立即伸手按在他的脑门,慢慢地让自己的意识潜入到他的大脑之中,口中低声说道:“金福兄弟,你累了,早点睡吧。”金福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不由闭眼睡去。 等他醒来后,只见大少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凝滞。他不解地问道:“大少哥哥,你怎么啦?” 大少回过神来,笑道:“没事,我也累了。”他在金福的梦境里竟然见到了自己,还见到了五千年前大力神王!为什么金福的梦里竟然有大力神王和战神的影子?为什么金福的力气竟然还能胜过战神一分? 这只有一个解释,金福才是真正的大力神王! 他一想到这里,突然记起三弟已经去美国找范强多日未回的事情,心中大是不安,立即拨了何三的电话,但总是联系不上。正在他苦思无计之间,手机响了,却是秦照天打来的。听得秦照天把范强的事说了一遍,他才放下心来。再怎么说范强也没有伤害大力神王,这事倒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 金福见他脸色和缓了许多,才长吐了一口气说道:“大哥,如今酒足饭饱,我们也该去那个那个了。”他脸皮可没有大少厚,有些话可说不出口的。 大少笑道:“男人大丈夫,想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走,大哥带你去好好玩玩!”他五千年前对自己的小弟就极为疼爱,此刻历经艰难才得以相见,哪有不顺着他心意的道理? “用得着大哥亲自去找美女吗?”李小丽远远地带着几个花枝抬展的女子走了过来。还不等两人明白怎么回事,那几个风骚的娘们立即如长春藤般地缠住了他们。 李小丽见了金福口水横流的模样,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但见大少推开了身边的女人,不禁奇道:“莫非大哥看不上这几个女子?要不,我再帮你找几个。”说着眼里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大少笑道:“都给了金福兄弟吧,我有小丽一人足矣。” 李小丽眼睛一转,笑道:“大哥不要客气啦,五千前我不也帮你追女人的吗?不要客气,慢慢享受人生吧,我绝不会吃醋的。” 大少却不理她,拉起已经傻掉了金福说道:“不要在这里打情骂俏了,快点带三个回去,明天记得来找我。”说着挥手叫了一辆的土。金福听了,左看右看,怎么也挑不好。这些女子个个生得风骚漂亮,他一个从山里头出来的鲁莽汉子,早就看花了眼。 李小丽见了,娇笑道:“大哥,总算你还有点良心,要不就上当啦。”说着口中低念几声,那些女子突然变成了五大三粗的男人! 当然,其中倒也真的有一个女人,却是位口若血盆目如铜铃的大姐。不幸的是,金福正抱着那唯一的女性亲热,突然听到一声女人暴喝道:“非礼啦!有人非礼我啦!救命啊!”他心中大惊,抬头一看怀中的美女竟然变成了丑女无盐,登时狂叫一声,身体就如受惊的兔子般地往后窜了数丈之远! 大少狠狠地盯了李小丽一眼,低声喝道:“还不把他们送回去?”说着拉起吓得两腿发软的金福,大步走向附近的美容院。他妈的,虽说有未婚妻了,但洗个头按摩一次总还是可以的吧?只是金福兄弟的事总得帮他安排妥当才好。 李小丽打发走了那些糊糊涂涂的大男人,然后就走近了美容院。 里面有金福兄弟正弄得惊天动地,大少却在外面闭着眼睛按摩。等得金福意气风发地走出来之后,他才笑道:“小姑娘,你的手艺还真他妈的不错。” “那大爷以后要记得常来啊!” “自然要来的。”大少站起身来,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准备付钱,却看到站在身旁给自己按摩的女子竟是李小丽! “好手艺。”他沉默良久,突然无可奈何地笑道。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二节 移花接木 自从得知金福才是自己的四弟,大少乐得把报社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李小丽,自己则每天带着他在东华闲逛,喝酒打架无所不为,致使东华的大小混混们一见他们两人无不退避三舍。一天早上,他宿醉未醒,突然听到李小丽在耳边说道:“大哥,你看看这则新闻!” 他勉强睁开眼看了一会,突然翻身坐起,大怒道:“气死我也!”原来报纸上报道的是东华火车站最近接连发生的砍手党伤人事件,昨天又有人被抢,失主去追赶时还被砍断了手腕!报上的照片极是清楚,那只断手被脸色惨白的受害者无助地拿在手里,几十个人正在旁看着热闹。 “旁边的目击者为什么不去制止这种恶性事件呢?”李小丽奇怪地问道。她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对人世间的事了解自然不多。 “小丽,你对人性的了解极为肤浅,所以才会问出这样幼稚的话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就是中国人五六千年来最真实的写照,否则怎会有两次鸦片战争,否则怎会有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正是因为不团结,不合作,作窝里斗,才会有几百年来被外族欺凌的屈辱历史,才会有如今砍手党横行的社会现象发生。否则以我泱泱大国,怎会沦落到那种境地?”大少心有所感,立即滔滔不绝地发起了牢骚。 李小丽张大了嘴,好久才苦笑道:“大哥,你少说几句吧,再说下去我都会丧失信心了。” “那倒不必。现在不是有很多人在呼吁中国人弃除五千年来遗传下来的劣根性吗?五百多年前有鲁迅,然后有柏杨,现在又有康继祖、莫不言等人,只要能坚持下去,总会有希望去除那些封建残留的。哈哈,人生总是美好的,是不是?” 李小丽乐道:“你还得再加上一个,那就是赵大少先生。他虽然没有康继祖、莫不言等人的文采,铮铮傲骨却不比他们差了。” “对极!知我者,小丽也!”大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迅速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李小丽在身后大叫道:“不要伤了人命,你现在已经不是公安局的特派员了!” 大少却不作答,自己开了车去接金福。两人在离火车站很远的地方下了车,买了一个大背包,又换了身上的衣衫。金福看着自己的打扮,满脸不高兴地说道:“大哥,你自己穿得象个斯文人,干吗把我弄成这副土八路模样?”他身上穿的极象从革命老区里来的有钱人,手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身上穿的全是名牌,却搭配得全无品位,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却素质低下的家伙。 大少手里却拿着一只密码箱,西装毕挺,脸上还特意戴了一副金边眼镜。他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了许多,看上去文质彬彬,极象一个刚刚学成归来的饱学之士。 “我们改扮成这样子,那些人才会来打我们的主意,否则他们怎敢找上门来?”大少低声笑道,又带着金福来到车站旁的一家金店,挑选了许久,才从密码箱里掏出一大把钱买了一只更大的白金戒指给金福戴上。 金福无奈,只得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不时地抬起自己的手,往戒指上吹一口气,然后小心地擦干净了。他虽然鲁莽,但也一样有着出色的演技,让大少暗暗好笑不已。 两人正走间,金福低声说道:“大哥,后面有人跟着我们了。怎么办?” “让他们跟着好了,我们再四处逛逛。”大少也不回头,和金福到处瞎逛,但转悠了两个小时还不见身后的人下手,想必是金福块头太大了些,他们不敢冒然下手吧。一直到下午三点,广播里女播音员用甜美的声音叫道:“开往北京的K121列车很快就要进站了,请软卧候车室的乘客们作好上车准备……” 金福哈哈大笑道:“直娘贼,怎么直到现在才来?兄弟,我们进去吧。”他的嗓门实在有点响亮,方园几十米之内听得一清二楚。那四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年青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迅速地走了过来。 两人全不理会,依然向软卧候车室走去。 “兄弟,识相的就不要动,把东西都给了我们就行。”还不到候车室门口,一把锋利的短刀抵在了他的腰上。转眼望去,只见金福更惨,已经有三个人将他紧紧地围住,抵在他胸膛上的刀更是寒光闪闪。 大鱼终于上钩了!大少笑了笑,突然扭住了对方手腕,低声笑道:“好啊,我等你们都有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就请带我去见你们的老大,否则我就要了你的命!”说完微微发力,立即将那人的手腕硬生生地拗断。金福自然也不闲着,轻松地将身旁的几人尽数击倒在地。 “好!你们他妈的有种,竟然敢动我们砍手党!跟我走就是。”那人嚣张地叫道,迅速往车站广场外走去。其他三人只是冷笑着,跟着那人掉头就走。碰到了硬手,他们自然想先退后一步,约齐同伴再来寻仇。 “打个电话给你们的老大,叫他多带些人马过来。”金福看到又有架可打,只觉得全身都是发痒,唯恐对方人少不够他下饭。他这些日子来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力量,每次与人动手竟是全不解瘾。那被折了手的短小汉子倒也听话,立即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说道:“老大,我们被两个人打伤了,他们说还要来见你。要不要多准备些人手?点子很硬的。” “没用的饭桶,两个人也对付不了!难道是便衣警察吗?”电话里的男人吼道。 “不会吧。就算是便衣警察,他们也不敢两个人来抓我们,何况老大你有内线,有什么行动我们肯定会事先知道消息的。” “黑狗,你他妈的放屁!我正在清点刚刚才机场抢来的战利品,没功夫和你多说废话!你先把他们身上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卫星定位仪之类的东西,确保万无一失后再带他们过来送死,否则我叫你们沉西湖!”电话里的老大吼了一通,把电话挂了。 还不等黑狗开口说话,大少与金福立即张开双手,示意他们上前搜查。等他们细细地搜了一遍之后,六人才走向一家大饭店的门口,乘上了一辆中型的面包车。 “先戴上头套,然后就走。”一个红毛小子丢过来两个厚厚的黑布套。两人也不多话话,戴上之后竟然靠在靠椅上闭目养神。 “黑狗,你说这两人是什么来路?”红毛见他们气定神闲,一颗心不由忐忑不安起来。 黑狗忍着剧痛,低喝道:“就算是飞虎队的特警,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两个是活得不耐烦了!” “是啊,两个空着双手的人要是能挑了我们砍手党的总部,这可没有天理了。”四人一齐放声大笑。 车在市里胡乱地开了几个圈子,然后在一家仓库前停了下来,四人引着他们走了进去。 也不知曲曲折折地走了多远,一个粗犷的声音大笑道:“哈哈,欢迎你们两位前来作客。不知有何指教?”笑声里充满着暴戾骄横之气,让大少心中极不舒服,正要开口说话,却突然听到有人冷冷地说道:“你们就是东华的砍手党?”话音未落,空旷的废弃厂房内充满了漫无边际的霸气! “不好,他是机场里拦阻我们的人,有特异功能!”一个匪徒大叫了起来。 大少心中一惊,立即伸手取下头套,却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巍然站立在群匪之前!那人的背影竟是极为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一般。这人到底是谁?好强大的气势! 匪首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一个人来,不由心中暗惊,但想起自己人多势众,也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狞笑道:“既然是存心来打麻烦的,那就不要怪我田某手下无情了。兄弟们,给我上,先将这人乱刀砍死!” 群匪见老大发令,立即挥刀就上。哪知那人身法极快,一闪身便将两人的头颅击碎,眼见是不能活了。 “留下活口!”大少急道。金福却不肯眼见好事全被那汉子一个人做了,立即冲上前去,如饿虎入羊群一般发狠地厮杀了起来。这紫竹帮的最近风升起来的老四可真不简单,将人击倒从来不用第二招!那汉子见有人突然现身相助,而且身手了得,立即缓缓退后。这等小事本来是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的。 大少见那人回过身来,立即大叫道:“朱棣,是你吗?” 那人闻声大喜,答道:“可是大少兄弟?” 还不等两人上前相见,金福僦大叫道:“大哥,他们都动刀动枪的,我一个人挡不住了,你们快点动手啊!” 大少怒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他这一声吼叫非同小可,直震得众人心底发寒,手中的凶器齐唰唰地掉落在地面上。 大少走到匪首身前,左右上下狠狠扇了他几十记耳光,直将他打得七荤八素方才问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伤人,还要砍人手掌,他妈的眼里还有王法吗?” 那匪首见来的三人都是凶恶无比,手段又是高明之极,哪里还敢顶嘴,一个劲地说道:“三位大哥,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出下策的。家乡穷,只得出来混口饭吃,又没有文化,只得走这条路。只要三位高抬贵手,我们就此散了,永不再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妈的,先过了这关再说,难道不会换地方吗? 大少看了一百多个目露凶光的汉子一眼,问朱棣道:“不知朱兄有何高见?” “不自食其力,扰民乱国,杀无赦!”朱棣当年铁腕治国,哪里容得这些人再活下去,当即怒道。他自从神智恢复以来,遇事极不如意,先是在北京被人当成流氓抓进了监狱,尔后又眼见北征漠北终于成空,心中一股怒气无处渲泄,只想将所有的人杀光了事。他杀心一起,身体内藏着的无数鬼魂立即有了感应,齐声嘶叫起来:“陛下,杀了他们!” “好,今天就取了他们的魂魄,由我英勇的战士占据他们的身体!”朱棣想起了鬼王传授的移花接木大法,立即大笑起来。他不愿意再和世人多打交道,想着自己以后可以和一千余年前并肩作战的英勇战士朝夕相处,不由心花怒放。 大少正想拉阻,只听得空中突然现出无数鬼影,将那些砍手堂成员们的魂魄拉出身体无情地吞噬,然后便潜入了他们的躯体之中。 等得他回过神来,所有的人都已经跪伏在朱棣的身前,齐声高叫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们的面色恭敬谦卑,哪里还有半点象个恶鬼? “起来吧,先就在这里安顿下来。”朱棣微微一笑,身影顿时高大了许多。好一副帝王之相! “谢陛下!”那一百多人立即散去。不到片刻功夫,整个破旧的厂房立即清扫干净。一个首领模样的汉子上前行了军礼,大声说道:“陛下,军营修整完毕!” “就地歇息,等我军令。”朱棣挥了挥手,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度自然而然地挥洒开来。 大少沉默良久,突然笑道:“如此也好,免得和那些警察打交道。只是那些人家里都有父母亲人,不知朱兄有何安排?” “行大事不顾细谨,哪里还管得那许多?大少兄弟,不如和我去机场把罗娅找来,然后一起去喝几杯?”他与罗娅坐飞机来到东华,却不想一出机场就看到有几个人在合伙抢劫,于是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碰上了大少。 大少携起他的手,笑道:“正合我意。我正想罗娅为什么会在鄂尔多斯逗留那么长的时间,原来是因为你和她在一起啊。哈哈,真是英雄配美女,这一顿酒菜可是你请了。” 那些将士见他竟然如此大胆,立即手按刀柄,脸上怒色大起。朱棣微笑着摇了摇头,和大少两人相伴走出了仓库。金福自从见到鬼魂现身后神智就不清了,此时一听到有酒可喝,哪里还管得那许多,立即大叫道:“大哥,你们喝酒也不叫我么?” “好个壮士!如果当年我手下多几员象你这样的大将,漠北早已平定,哪里用得着朕御驾五次亲征?哈哈,同去痛饮几杯!”朱棣大笑不止。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三节 何去何从 朱棣多日未曾与人痛饮,此刻见了大少,自然不愿浅尝辄止,加上还有天真憨厚的金福在旁凑热闹,三人竟是喝得痛快淋漓。 酒过三巡,大少醉眼微睁,斜看了罗娅一眼,笑道:“好妹子,你怎么移情别恋了?可知道张小春上次为了你只身冒险,差点活不过来了。鬼知道这次他又干出什么傻事来?” “哈哈,爱情两个字,好辛苦啊!”金福近来正在研究恋爱心得与体会,立即脱口说出了一句经典名言,直让大少乐得把嘴里的酒喷洒了一地。 罗娅玉面飞霞,低头半晌才说道:“我从来没有爱过小春,只是被他的诚心所动,和他看过几次电影跳过几次舞而已。大哥,你可不能随便说话,免得引起了朱大哥的误解。” “都什么社会了,还是大明朝那种封建时代啊。朱兄,我跟你说,现在流行一夫一妻制,你可再也不能有三宫六院,从今往后只能对着罗娅大眼瞪小眼,又有什么趣味呢?不如学我一样,得风流处且风流!”话音未落,手机却突然响了,电话里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说道:“战破天,今晚二更到雷峰塔顶相会,不见不散。哈哈哈!”那人刚说完,立即得意地狂笑起来。 大少心中一沉,酒醒了大半,低声喝道:“仙帝,看在以往的君臣情份上,我已经放了你们父子一条生路,难道一定要逼我斩尽杀绝吗?” “此刻却由不得你了。你的宝贝女人在我手里,难道你不想要她的性命了吗?”电话里的笑声更是得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大少只觉得怒气翻腾,手中的酒杯竟然被他捏得碎片。 仙帝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你助黄帝取了我无边的江山,自然先得帮我将帝位夺了回来。至于杀子之仇,那可要慢慢地清算了,等见面时再细细安排吧。”一旦大权重握,他第一件事就是要铲平万兽森林,断了战神最大的援助。等得万事俱备,战神就算是上天入地也是必死无疑! 大少怒道:“好,今晚二更不见不散!你们要是敢动李小丽,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仙帝远远地打了个冷颤,忙挂了电话,问柱仙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免得乱了分寸,平增杀身之祸。” “父皇,只要鹿女在手,我们就万无一失。以战破天那厮的性情,必然会听命去帮我们夺回江山。只要重登大宝,灭了兽族,区区战破天还不是死路一条?” 仙帝点了点头,看了看远处西湖如画的风光,笑道:“难怪战破天竟然思恋凡尘,原来此地风景确不输给了仙界!三儿,我先在这飞来峰上静坐一会,你帮我护法吧。” 一个时辰以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低声喝道:“有人已经用神识锁定了我们。不知是不是战破天?” 柱仙摇摇头,说道:“他的跟踪术并不如何高明,必定找不到此处。此人定是修罗圣王无疑!”修罗圣王的跟踪术无敌于仙界,就能天狼王也不能与其相比,要找到他们自然不无可能。 “小不忍则乱大谋,走!”两人立即起身,正欲隐身离去,却看到身前突然出现了范强高大的身影!他满身灰尘,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无比。一旦他下定了决心,这世上永远没有人能让他改变,就算对方是曾对他百般照顾的仙帝又如何?背信弃义之事,他不愿做,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受人欺凌,更不愿昧着良心助纣为虐! 仙帝大笑道:“弄潮儿,你女友就在我手里的百宝瓶中,难道你不要她的命了吗?”他的手掌上现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里面渐渐看到了两个女子的身影。 “放了她,你们走。”范强冷冷地答道。 柱仙怒喝道:“父皇待你恩重如山,你却要决定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何谓小人,你们父子俩最清楚,难道用得着问他吗?”仙帝的背后有个冷酷的声音说道。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杀气将飞来峰顶紧紧地笼罩。所有的飞鸟立即纷纷逃逸,整个山峰之上唯有四人轻微的呼吸声。 范强长吸了一口气,全身关节爆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仙帝毫不在意,看着手中的玉瓶说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这瓶中还有另一个女人?” “是谁?”何三看不清切,但以他的直觉知道事情很是不妙了。不会是自己的女友小沉吧?他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仙帝似乎看到了他内心的变化,笑道:“你以为是谁就是谁,又何必问我?” 范强忍无可忍,怒喝一声,身体突然变成了一丈余高的巨汉,一拳击向了柱仙!他的拳力五千年前就已与大力神王相差不远,五千年后更见功力,顿时逼得柱仙连连后退。当柱仙连退了十余步,范强的拳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拳都有石破天惊之力,哪里还能抵挡得住?柱仙只得奋力招架住对方凌厉的攻势,竟然连取枪的时间也没有了。 仙帝见儿子十几招还不能扳回劣势,立即口中喃喃低语数声。他手中的玉瓶突然变得通红透亮,里面的两个女子立即狼狈不堪的四处奔走,显然是酷热难耐之极。修罗圣王总算是看清了瓶中的另一个女子是谁,立即高喝道:“范强,快快住手!” “仙帝,只要你放了我女友,此事一笔勾销,否则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范强的血性斗发了出来,只恨不得立即将两人全都杀死了事。但他一向对修罗圣王心存畏惧,无奈之下只得退后。 何三脸色凝重,半晌方才说道:“你们不知我大哥的性子?谁要是动了他的女人,只有死路一条,从来没有商量的。五千年前柱天对洛河女神出言无礼,落得个身首分离,此事你们还记得吧?如果惹怒了他,你们父子后果不堪设想。”他向来少话,但可怜仙帝已经痛失三子,不由多说了几句。 仙帝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我自然不愿再与他为难,但失子亡国之仇如何能不报?圣王,多说无益,你们还是退下去吧。” 何三看了柱仙一眼,笑道:“仙帝陛下垂垂老矣,死不足惜,但三殿下却是年富力强之时,不可不虑。我们四兄弟已经聚首,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是无敌于天下,你们两人何以能螳臂挡车?好好想想吧,否则后悔也是来不及了!言尽于此,望陛下三思而后行!”他大笑不止,拉起了范强的手退下了飞来峰。 仙帝在山风里静立良久,只觉得心中惶惶不安之极。自己死则死耳,但如果连唯一香火也不能保留,何以有面目去见先人?再说自己到了今天这步田地,难道就全怪战破天吗?如果不是杀了天衣大神,想不必也不会今天这种结局。何去何从?他一时间痛苦万分,竟然久久不能作出决断。 柱仙不敢多话,无言地看着老父亲孤独的背影。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四节 权势误人 大少丢下电话便拍桌高叫道:“服务生,上三坛五十年陈的绍兴女儿红!要正宗咸亨酒店出来的,掺一两水我就砸了你这破店!” 酒店老板苦着脸进来说道:“小店哪里来五十年陈的女儿红?各位不如去醉仙楼,那里什么名酒都有,包你们满意。” “将就吧,拿上你们最好的酒就行了。”朱棣摆摆手,示意老板退下。看着大少心神不定的样子,他微微笑道:“听电话里那老者的口气,是有大事相求,肯定不会与女人为难。大少兄弟,你要救人也不急在一时,且陪我痛饮之后再去雷峰塔,如何?” “大哥,有我们三人同去,自然万无一失,不急在此时。来,干了此杯!”金福举杯笑道。三人继续喝酒,只是大少话也懒得多说,酒到杯干。酒入愁肠人自醉,不到天黑时分,他便昏睡过去,嘴里兀自痛骂“老贼”不止。 朱棣缓步走到窗前,低声对罗娅说道:“我得出去一下,你们在此稍候。”说完身形一晃,立即飘身而出。 金福惊得魂不守舍,良久才颤声问道:“罗姑娘,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平时不喜读书,自然不知朱棣是何许人了。 “他啊,就是大明朝的明成祖朱棣。金大哥,你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呆子!” 罗娅笑道。 “原来就是那个杀自己亲侄儿的家伙啊!有什么了不起的,用得着你这么神气吗?再说他已经死了千多年,你爱上他岂不是阴阳两隔,好事多磨!哈哈!”金福气得脸都变白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地迎头痛击。哪知罗娅并不生气,只是微笑道:“他早就变成了人身,和我们并无不同,为什么会好事多磨?只要他能一心一意对我就好。至于他生前做过什么坏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金福呆了半晌,也觉得自己说得这份了点,连忙改口说道:“大哥平时经常教训我,说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说的就是朱棣杀自己亲侄儿一事。如果大明朝没有他那样的英明天子,也成就不了数百年的基业。不知我说的对不对?”他唯恐罗娅再说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呆子,眼睛热切地盯着她,巴不得她说上几句赞扬的话来。 罗娅脸上掠过一丝幸福的笑意,说道:“他本是个有决断的人,做什么事都不会有大错的。只不知他现在又去了哪里?”说着也起身来到窗前,眼睛痴痴地看着窗外美丽的夜景。 且说朱棣飞身到了一处高楼的天台上,静立片刻便低声说道:“儿郎们,都出来现身吧!”话音刚落,他的身体里立即飘出了无数鬼影,静静地跪伏在他的周围。 “朕命令你们一更时分将西湖的雷峰塔包围起来,不许让任何人出入!记住了,不得太早,免得惊动了里面的敌人!” “是!”众鬼齐应了一声,立即呼啸而去。夜色之中,东华上空突然鬼气森森,倒也惊动了不少修道之人。但看到群鬼呼啸而来,哪里敢轻掠其锋,无不紧闭门窗,心惊胆颤地猜想着东华将要发生的大事。 一更时分,大少被罗娅叫醒了。他猛然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一更到了,我去去就来。”也不等别人出声,立即消失了身影。 等得他到了雷峰塔附近,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声喝道:“哪里来的怨魂?快快散去,免得魂魄无存!” “大少先生,我们是陛下派来的。雷峰塔附近的闲杂人等一律都被我们赶了出去,只有塔顶上的四人还在那里。”一个鬼影现出了身形,恭声答道。 大少笑道:“你们就在此地等着,等我办好了事再散去。” “是。”鬼影立即隐去了。 大少正欲上塔,突然看见身后一人白衣飘飘而来,不是朱棣却是谁?两人并不多话,立即携手上了雷峰塔顶。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塔顶的阁楼里有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大少哼了一声,正要破门而进,却又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听得明白,不由呆立在当地。仙帝早已不是仙界之主,难道还要在这雷峰塔顶上摆什么皇帝的威仪么?真是想不明白啊!难道权势两字就这么让人放不下吗? 朱棣低声问道:“不知约你来这里相会的人是哪一代的君王?” “他数月之前还是仙界之主。”大少不知该如何说起,长叹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两人从微开的窗户向里望去,只见一个美丽的混血女人正向一个须发全白的老者行礼,举止之间颇有几分后宫佳丽优雅的风情。 “你为什么不向我跪拜行礼?只要行了大礼,我就会让你权倾天下,要什么都给你什么!”那白发老者怒喝道。大少此时已看得明白,那老者不是仙帝却是谁?只不过数月未见同,对方的容貌越发苍老憔悴了。 他正想推门而进,突然听到李小丽的声音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听得怒火升腾,一脚踢破了阁楼的小门冲了进去,瞪视着李小丽问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杀了他三个儿子,我恨不得活活地扒了他的皮,以报杀师之仇。你身为我的未婚妻,又为何要对他再行君臣之礼?” 李小丽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却不开口。身后一个男人叹道:“我父皇神智已经迷糊了,只想再听到有人说这几句话。战神,此事就算了啦,你们去吧。” 大少回过头来看了神情黯然的柱仙一眼,见他脸上满是愁苦之意,怒气终于稍敛。 仙帝兀自喃喃地说道:“你们快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了我就封他做护国大将军。不,封他做战神!”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仙界的无边江山,此刻神智不清之际还在想着光复山河,实在是让人目睹而心酸。 大少凝视了仙帝半晌,久久不出一言。仙帝正襟危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戴着高高的皇冠,神色威严犹如往昔。只是细细看去,才发觉他眼神混乱,哪里还象一个有正常思维能力的君王。 “你这汉子,为何不对朕行礼?”仙帝见来人竟然不对他行礼,不由勃然大怒。 李小丽一拉大少,眼神里满是恳求之意。大少轻叹一声,躬身行了君臣之礼,朗声说道:“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朕与你三十万天兵,立即前去捉拿战破天,休得有误!”仙帝“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一块小木牌丢在大少身前。 柱仙见大少还在犹豫,立即大声说道:“大将军,你接了令牌,立即前去兵部点三十万雄兵,速速起程捉拿战破天!” 大少捡起了令牌,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柱仙,你多保重。”说着拉了李小丽的手,掉头出门而去。那混血女子立即也跟了出来,笑道:“小妹妹,我与和你们一起走吧,跟他们在一起实在是怕得很。” “阿玲,你什么也不用怕。”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塔顶上。 混血女子一听来人的声音,不由大喜过望,立即奔上前去扑入了他的怀里,哭道:“你总算来找我了,我都给那老疯子吓死了。” 范强推开了她,翻身便在大少身前跪倒,口中说道:“战神,小人夺了大力神王的记忆和功力,罪该万死,请您动手吧!” “范强虽然犯过大错,但毕竟立过不少战功。大哥,不如饶了他一命吧。”修罗圣王上前说道。 大少看了范强一眼,冷冷地说道:“你还知道给我四弟留一条性命,算是良知并未泯灭,我又何必与你斤斤计较?只是我开报社金钱紧缺,不知你有没有什么主意?”他不愿再追究对方五千年前的过错,但本性终是难改,不狠狠地敲诈一笔又怎能过意得去? 范强看了阿玲一眼,低声说道:“阿玲,如果不是大哥,我们两人就是生死两隔了。不如就送大哥五百万美金吧?” 阿玲脸色变了,看了看大少微微冷笑的模样,心中恐慌,正想脱口便答应下来,但经纪人精明的本性却又猛地苏醒,立即娇声说道:“我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钱,最多只能凑两百万。大哥,就两百万,好不好?” “行啊,谁跟你们女人来计较呢?范强,你十天之内把这件事办妥,不要再误了我的大事!”大少拉了李小丽的手,飘然下了雷峰塔顶。 阁楼上,柱仙犹自声嘶力竭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远远地也听得清楚。大少心里暗自叹息不止,立即捂住了耳朵。 权势两字,何其苦哉?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五节 爱恨两消 虽然李小丽等人已经成功解救,可是众人心中都是一片沉重。想起那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帝现在的凄凉光景,没有人笑得出声来。再怎么说,他们以前都是仙帝的旧臣,如果不是因为他杀害了战神的恩师天衣大神,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弃的。 朱棣也是气闷得很,见东华虽然繁华,但繁华的背后依然有着极不安定的因素在内,与他千余年前的治国宗旨极不相合,不由怒道:“我千年不问世事,哪知天下竟然如此污浊不堪!那些砍手党党徒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官方必然有着不可推托的关系,我岂能就此善罢干休?各位大小将军,你们带领手下各自散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几个大将立即齐声应道:“陛下,臣等定不辱使命!”众人纷纷上前拜别,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也用不着朱棣多做安排。只是凭着朱棣的严厉手段,谁知道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罗娅见朱棣怒气正盛,连忙笑道:“朱大哥,我们先去歇息罢。明天我带你到我们大学的图书馆看书,让你多了解一下当今的事势,免得你做了什么错事。”说着拉起他的手,向大少等人告辞而去。 “这小丫头真是疯了,竟然爱上了朱棣,不知是祸是福?”大少低声笑道。 “人家朱棣堂堂大明天子,自然招女孩子喜欢的。大哥,你心里是不是有点失落啊?”李小丽冷笑道。 大少见李小丽脸色不善,立即摇头说道:“少来胡说八道!各位兄弟,我们就此散了吧。范强,你十天之内把两百万美金汇到我的帐户下,记住了!” 回到报社,他一直想着朱棣擅自取了几十人魂魄之事,蒙头躺了两个时辰也不能睡着。全国上下,那种不劳而获明目张胆行凶的人何尝少了?如果按照朱棣的行事准则,不知有多少人要死于非命!只是到底要怎样才能解决?战神可以一个人横挑千军万马,但这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正当他胡思乱想间,有人敲门说道:“社长,明天的样报我已经做好了,请你亲自过目。” “莫老师,请进来吧。”大少坐起了身,却不起床。 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报纸,他突然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道:“莫老师,你说我们这样坚持到底能不能够改变一些什么?” 莫不得想不到一向立场坚定的社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由愣了一下,然后涨红了脸大声说道:“如果连我们都要放弃,那么这个社会还能指靠一些什么人?难道要指靠那些一心想通过做官来飞黄腾达的达官贵人吗?所以,不管怎样,不管能不能改变什么,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义无反顾的坚持下去,绝不能半途而废!”至于信心,他其实是没有几分的,但他的铮铮傲骨却不容忍他放弃! 大少沉默了许久,将手中的样报还给了莫不得,笑道:“莫老师说得很对,我知道了。”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因为报社里银根紧缺?如果是这样,报社员工的工资和福利可以托欠一段时间,我去和他们说就是。”莫不得关切地问道。 “钱的事不在话下,只是凭钱能解决多少问题?莫老师,多谢了。”大少叹了一口气,又埋头睡下。 莫不得静静地在他行军床前静立良久,方才低声说道:“人定胜天,社长就不必多虑了。至少在你身边,还有莫不得和言必清等有识之士跟随左右,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和满足?”说完他立即大笑而出。 幸福和满足?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知道自己是五千年前的战神时,他的责任心空前高涨,除了和李小丽偶尔有过的花前月下之时,轻松幸福的感觉实在难寻得很。他摇了摇头,开始一天的工作。 正午时分,办公室的门被悄然推开了,一个娇弱的身影闪了进来。大少眼睛一亮,笑道:“不离妹妹,你今天怎会有空来看我?” 汪不离关了门,抿嘴微笑道:“我知道李小丽今天要参加毕业典礼,所以就偷偷地跑来见你了。”说着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裙角,红着脸看着地面。 “我如果不是太忙,早就来见你了。不知你的功力有没有长进?哈哈,嫘祖的法力高强,教出的徒弟自然不会太差的。”大少见她娇羞不胜的模样,全身只觉热血上涌,上前就将她抱在怀里。 汪不离抬起头,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她为了这一刻,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宝贵的东西,可是他真的知道多少?他会不会嫌弃自己?还不等得她想得明白,嘴唇已经被眼前的男人粗暴地吻住。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立即沉醉其中。不管以前和将来如何,她所需要的只是现在,只要现在拥有这个男人,她此生已足矣! 两人正在忘情地拥抱亲吻间,门突然开了。言必清和莫不得看到他们的模样,立即嘴里“啊”在叫了一声,连忙一齐退了出去。他们正想找大少商量报社的发展大计,哪里想到碰到如此尴尬的场景。大少连忙叫住了他们,笑道:“两位老师请进吧,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位是我的生死之交,如果没有她,我早就玩完了,这个社长也不能做啦!” 莫不得看了满面红霞地汪不离一眼,笑道:“有如此红粉知己,社长此生足矣!不过此事万万不可让小丽知晓,否则报社必定鸡飞蛋打,我们都难以安生了。” 大少脸也不红,笑道:“小丽最是大度,绝不会做那种事的。大家先谈正事,哈哈,正事要紧!” “大哥,你们谈正事吧,我得走了。我们学校今天举行了毕业典礼,还要颁发本学年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所有的经费全由北京万事达建筑以司发放,比平时要多上一倍,我也得了一万元助学金,还得赶着回去领奖呢。”汪不离终于缓过气来,低声说道。 “万事达?”大少脸色微微变了。他自然不会忘记在北京的惨痛经历,一想起就是锥心的疼痛!如果说这世上有人伤他最深,那一定是万事达的董事长万琴! 汪不离注视着他良久,低声说道:“圣人都会犯错的,何况一个弱女子?她现在也很苦,自己精神面临崩溃不说,女儿经受的打击也太大,好好的一个小姑娘都变成了神经质了。” “你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我?”大少厉声喝道。他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脸上立时现出愤怒的神色。 “不是,这只是一个借口,是我自己想见你。”汪不离泪流了下来,低头匆匆出门而去。在跨出门的瞬间,她又回过头来说道:“小云病得厉害,你得去看看她才好。” 莫不得两人见大少脸色变幻不定,于是一齐笑道:“报社的事以后再说吧。社长,你请便。”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告辞而出。年青人风流一些也是人之常情,何况社长是如此出众的人物? 东华大学的圆形剧院里,所有的人都在静静等待万事达建筑公司的代表上台发言。今年所有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比往年都要多了一倍以上,学生们心情都是好到了极点,所以都怀着感激的心情热切地等待着。 一个黑衣裙的美貌少妇走上台来,例行公事地读了手中的发言稿。等得学生们的欢呼声平息下来,她慢慢地拿着麦克风站起身来,缓缓地说道:“作为万事达建筑公司的董事长,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到东华大学给各位学子们发放奖金,以后的事都由我的委托人来处理。在远离东华这个曾经让我无限幸福也让我悔恨无尽的地方之时,我很希望我所做的一切能得到一个人的谅解。请他看在我女儿的份上,回到她的身旁,让她还能有再面对生活的勇气和信心。如果他听到了这些话,请他好好看看我的女儿,看看她因为没有了他的爱而变成了什么模样。”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失声痛哭。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事到如今,还能怪得了谁? 一个表情呆滞的小姑娘在汪不离的牵引下走上了主席台。她只有六七岁年纪,容貌极其秀丽,但眼神却是暗淡无光,连笑容都是无比的僵硬。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着她,每个人都在心里叹息着。多么美丽的小女孩,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有一个男人在我们母女面临绝境的时候无私地帮助过我们,并且和我女儿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但是,我却残酷地伤害了他,并且伤害了我的女儿,所以才使得她有今天。如果那个男人在这里的话,请上台接受我无以言表的歉意,并且希望他能象以往帮助我女儿一样帮助她,让她过上正常人生活。”美丽而憔悴的少妇终于说不下去了,深深地向人群弯下腰去。 数千学生们都静默地等着人群中有人能响应,但几分钟过后人群中还是没有半点响动。少妇慢慢直起了腰,拉起女儿的手,低声说道:“小云,和大哥哥大姐姐们说声再见,我们也该走了。” “小云,你过来,让叔叔抱抱。”一个懒洋洋地声音在人群之中缓缓传来。 台上的小姑娘眼睛突然亮了,向台下张望着。远远的,一个长发男人站了起来,向她张开了手臂。那是她睡梦中常常见到的熟悉的身影!她嘴里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从台上直奔下来,欢笑着扑入了长发男人的怀抱。也许她现在还记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但她可以肯定,在他的怀里她就是绝对的安全,绝对的开心和快乐! 所有的人都看着两个紧紧地拥抱,然后一齐鼓掌喝彩起来。人间自有真情在,有一些事情不管岁月如何变幻,都不能让它褪去往日的圣洁与纯美! 等到人们都散去了之后,李小丽走到大少身边,低声说道:“她已经走了,留下了一张支票,说要请你照顾小云。” “是吗?多少钱的支票?”大少迫不及待地问道。 “一千万。”李小丽见大少脸色大好,不由嘲笑道:“给了你钱,你就什么都不计较了,真是见钱眼开,满身铜臭!” 大少抱起了小云,笑道:“说什么呢?有钱可以做很多大事,自然越多越好。再说了,我平生了节俭,自己是从不会多用一块钱的,最大的奢侈也只是给未婚妻买几朵玫瑰花。” “我都半辈子没有见到你的玫瑰花了。”李小丽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六节 反璞归真 “小云,你说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小云在大少的神力治疗之下,神智恢复得极快,所以他无可奈何地拿出了千古以来最难的问题来考较她。如果这个问题都能回答上来,自然可以送她回北京了。 小云眨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娇笑道:“蛋就是鸡,鸡就是蛋,这可是天机大师教导我的。” “是吗?”大少突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蛋蕴含着生机,鸡承担着繁衍生息的重任,这是大自然的规律,无所谓先后,无所谓对错,是矛盾的统一,也是一种客观存在。就如同人世间的不平事,也有它的存在之理,有不平,自然有抗争,正是这不停息的争斗,才会有社会的进步和发展。任何外来的因素强加在世事上都是不对的,是吗?”李小丽接口说道。 大少茫然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这话我可有点不明白。” “大哥,你这几天一直陪着小云,不知道东华发生了多少大事。认真看报,然后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意思了。”李小丽递过来几张报纸,平摊在他的眼前。 “东华新兴巨贪马德贵自首,连坐局级干部以上十三人!” “静华区派出所副所长与砍手党有染,离奇死于豪宅中!” “砍手党危害东华数年,一朝土崩瓦解!” 大少击桌大笑道:“这些莫非都是朱棣的做的好事?” “正是。我今天上午去东华大学与他见过面了,自然问了个明白。”李小丽微笑答道。 大少更是不懂了,问道:“他跑到那里去,难道就只是为了守着罗娅谈谈恋爱吗?” “朱棣已经化名成为了东华大学的一名学生,攻读律法。我看他志存高远,大有忧国忧民的胸怀。大哥,人类的事情本来就应该由他们自己去做,我们还何苦留在这里呢?”李小丽此话一出,见大少脸上并无不快之色,又趁热打铁说道:“我们虽然在人世间轮回数千年,却从未见识过中华的名山大川,何不就此放手,过一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终日游荡于蓝天白云之间,触目尽是青山绿水或是冰峰雪地,忘却世上所有的烦忧,岂不妙极?”她跟随大少的这些日子里整日忙着做些忧国忧民之事,连情侣之间正常的卿卿我我也是难得之极,早就烦得透了。 “朱棣做事向来严厉,手段毒辣,我担心他会闹出大事来。”大少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向窗外。窗外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相互交淡着近日来发生的大快人心之事,大有秦照天当日在东华改革时的盛况。 “矫弯必过正,乱世必用重典,这道理大哥总是明白的吧?我还碰到了罗娅,她告诉我她父亲就要返回东华了,听说是官复原职呢。” 大少眉头尽展,笑道:“康老师要回来?那可是太好了。哈哈,小丽,我们先把小云送到北京,顺便去看看二弟和刘松他们,就当是话别吧。在此停留了十余年,也已经生厌了。今天就走,如何?”秦照天正在北京培训,刚好可以借机话别。 李小丽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大喜过望,立即让人去订了机票。 坐在飞机上,他们只觉得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愉快。等得秦照天看到他们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那个威风八面杀敌于万军之中的战神吗?看模样就象个初坠爱河的毛头小子!他微微笑道:“大哥,莫非你和小丽决定白头偕老了?不忙啊,做兄弟的还没有准备好礼物呢!” “没事,以后见面时再补上吧。今天叫上刘松那个糟老头,一起喝个痛快,就当为我们送行!我们准备远行,短期内不回东华了。” “那还得叫上三弟、四弟,免得他们两个骂我。”秦照天想着大哥此去,很多事情都要落在了他一人的肩上,不由愁苦。人间事倒还罢了,那个神通盖世的幽冥鬼王保不定哪天又要到人间兴风作乱,又岂是他一人可以轻松应对的? 酒过三巡,大少突然独自狂饮三杯,笑道:“我生于乱世,在仙界时平定了无数的叛乱,功劳只在我师父天衣大神之下。但不知为何,在人世间行事总是牵襟捉肘,不能畅我心怀。如今抱得美人去,省却多少劳心事!只是苦了各位兄弟!来来,今日大哥多喝几杯,权当赔礼了。” 众人无言,酒喝得气闷之至。金福站起身来与大少对干了三杯,笑道:“大哥,什么时候你想我了,就回来与我喝酒。他们也真是的,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用得着这么苦着脸吗?”众人闻言,无不举杯齐笑。要战神不找兄弟朋友喝酒,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还愁以后没有相见之机? 李小丽见大少酒态渐露,唯恐他酒醉了又改变主意,立即上前拉起他的手,柔声说道:“大哥,今天就喝到这吧,免得误了行程。” 大少也不多话,掷杯于地,哈哈狂笑道:“我醉欲眠,先与美人同去了!”说着携了小丽的手,扬长而去。 小云在背后哭着叫道:“叔叔,你要记得常来看我啊!”万琴听了女儿的哭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如果自己意志稍微坚定一些,此刻走在大少身旁的女子未必就会是李小丽,可是这却怨不得旁人。她擦干眼泪,默默地抱起小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大少与李小丽两人先是在天山的雪峰上拜了天地,然后又回到老家陪老父母住了几天,闲得无聊之际,突然想起仙界之事。李小丽与他心意相通,连忙说道:“仙界不知道怎样了?大哥,不如去看看黄帝,把他灌醉也是好的。” “好,这就去吧!”他可不想找黄帝拼酒,他眼前老浮现出一个白衣少年的潇洒身影。 仙界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象。人们安居乐业,赞颂黄帝之声不绝于耳,其间不时也听到人们称道护国大将军离恨天的丰功伟业。除三十六魔,斩七十二妖,平定大小三十余处叛乱,离大将军功不可没。大少听在耳里,只觉得全身酥软,心里充满了洋洋自得之意。 正走在仙都的大街上,远处有人大呼道:“大家快来看啊!离大将军来了!”人群顿时如炸开了锅,所有的男女老少向远处蜂涌而去。 离恨天白衣飘飘,腰悬长剑,高傲而不失礼,从容不迫,简直出尘脱俗之极。他向站立在道路两侧欢呼的人们缓缓挥手示意,还不时地接过老人们递过来的烈酒一饮而尽。人群之中突然有人高叫道:“他真象当年的战神!” “离大将军武力未必能胜过战神当年,但气势风度却不在战神之下,大有战神风范!”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赞道。 “战神,他就是战神!”有几个红粉佳人也挤上前来,娇声呼喊道。还不等离恨天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姑娘们层层包围。 李小丽见大少脸上露出的怪异神色,不由心中一凛。她再回头往离恨天看去,只见身处脂粉阵中的他依然方寸未乱,这与当年的战神确有几分神似!她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看离恨天的面容,然后回头紧紧地盯着痴痴呆呆的大少,不由一颗心“砰砰”狂跳起来。这两人的眉宇间竟然真有几分神似之处! 离恨天终于摆脱了众女的追逐,大步向悦来酒店方向走去。李小丽见大少的眼光还随着离恨天的身影在游动,不由心头火起,狠狠地拉住了大少的耳朵,怒喝道:“大哥,你有事瞒着我!” “哎哟!你说什么呀!”大少清醒过来,低声问道。 李小丽扯着耳朵不放,怒喝道:“你说,你与离恨天之间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恨他从背后暗算了我一剑,正想找回公道呢!” 李小丽迟疑半晌,终于放开了手,冷笑道:“这样就好。你要是胆敢骗我,我就和你没完。不!我让儿子跟着我姓李!”她得意地轻拍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信心百倍地说道。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自然有人注意到了。离恨天耳目极是灵光,立即回过头来,与大少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两人相视良久,脸上微微露出了笑意。还不等离恨天转身跨出三步,却见大少挽起李小丽,大声说道:“仙界歌舞升平,我也放心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奠拜过师父,我们就走吧。”说着两人慢慢地远去了。 离恨天没有追上前去,只是呆呆地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视线一片模糊。 外篇 读洛阳花开贴有感 先前看了洛阳花开几贴,觉得很有道理,某些观点我是赞同的。但看到后来,就看不下去了,就好象老听到一个怨妇在没完没了地骂街。没有男人爱了,就拼命地说男人不好,典型的怨妇精神分裂症。 我不是姚蜜,当初姚明与王治郅争夺亚洲第一中锋时我看好的是王,不是姚。姚有什么好了?个子象竹竿,弹跳又不行,对抗能力差,在我眼里,那时他根本就不象一个能打NBA任何一支球队中锋的料,连替补也不行。 但事实证明,我看错了,因为姚明每年都在进步。去看看他进入NBA后每年的数据统计吧,大家都会赞同的我的观点。从这些数据和在赛场上的表现看来,姚明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虽然他有着洛阳花开细数过的某些缺点,但他身上同样有着无人可及的优势。灵活飘逸的篮下步法,浑然天成的小勾手,优秀的持续起跳能力,柔和顺畅的投篮手感,这都是NBA那些大个子所不具备的。奥尼尔没有,本.华莱士没有,坎比依然没有。洛阳花开,给你加上100CM,你能够具备他那些优点吗? 姚明能有今天,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不是因为中国人捧出来的。这也是我欣赏他的一个重要原因。自强自立,奋斗不息,是姚明进入NBA后的真实写照,从0分2个篮板开始,到可以拿40分,可以让狂妄的巴克利亲驴子屁股,没有中国人自强不息艰苦奋斗的精神是做不到的。 所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姚明已经成了中国文化的一种象征。他取得了成功,就是中国文化在全世界的一种张扬。 是因为努力和天赋,他才取得了成功; 是因为成功,才使得他成为了全明星的票王。 不管姚黑们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姚明绝不是因为中国人捧才有今天!中国人一向比较多,也喜欢肓从,但怎么不见得捧红了王治郅,捧红巴特尔?或者是捧红你洛阳花开? 跳得不高,不是姚明的错。长得高,也不是姚明的错。防守时经常犯规,很多时候也不是姚明的错。他一得高分球队就输,也不见得都是姚明的错。麦蒂不在火箭无一胜迹,这与姚明不成熟有关,但不能就说他要负主要责任,教练和队友都脱不了干系。而且本赛季八连败的时候,面对的是八个强队,有麦蒂也不见得就能赢,何况没有连续两个赛季的得分王?没有姚明的时候,火箭对猛龙黄蜂那样的烂队都输30分左右,想必洛阳花开也看到了。 分析事物要全面客观,不能因为别人在攻击你就随意扭曲真相。当你在恣意贬低姚明的时候,你得罪的不止是姚蜜,其实也得罪了姚黑。我个人认为,真正的姚黑不在中国,应该生活在美国吧。中国人几百年就出了一个姚明,捧着都来不及,还去黑他?网上所谓的姚黑,大多也是怒其不争,才与姚蜜们大唱对头戏的。事实上,他们在心底里还是喜欢姚明,喜欢看姚明的比赛。当姚明表现好的时候,自我标谤是姚黑的人们都会偷偷地在心底里乐上一回,但有一个人肯定是除外,那就是洛阳花开。 也许最初的时候,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希望姚明能真正成为顶级巨星,能在NBA赛场上呼云唤雨,而不是因为中国人的捧场才马马虎虎凑和着,挣扎着。后来,你就变味了。给人的感觉就是黑了姚,你能拿到花花绿绿的美钞一样。果真如此么?难道金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初衷吗?难道金钱可以让你出卖自己的灵魂吗?我不明白。 个人认为,中国不应该有真正意义上的姚黑,也许,就只有你一个。看了你的贴子,我都有点脸红,感觉你在辱没中国五千年的文明,感觉你在辱没中国人的方块文字。姚明固然没有达到顶级巨星的地步,但在西部明星队中混个首发那是绝对没有任何疑问的,至少也可以捞个替补,他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吗?千万不要让嫉妒填塞了你那颗已经严重扭曲了的心灵。回来吧,不要越走越远,不要再背离了一个中国人应该站定的立场。 任何人,都应该有一种民族自豪感。但和任何感情一样,这种自豪感也需要一个支撑点。姚明,已经成了这个支撑点。只要他在积极努力,只要他还没有放弃,我们就有责任让这个支撑点永远不倒下去。纳什可以是加拿大的骄傲,吉诺比利可以是阿根廷的骄傲,帕克可以是法国的骄傲,加索尔可以是西班牙的骄傲,为什么姚明就不能是中国人的骄傲?难道我们还有很多值得骄傲的拥有吗? 答案是肯定的,我们没有。 当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的时候,当飞行员王伟被美军飞机撞得无影无踪的时候,当中国商人赵燕被美国警察殴打的时候,当细读柏杨<丑陋的中国人>的时候,当上网每每都看到贪官污吏为所欲为的时候,当了解到发生在我们身旁活生生的惨剧的时候,我相信,有很多信念就已经在我们心中已经轰然倒塌。 而姚明,他在用他的努力,成为了姚蜜们的支撑。所以,姚蜜们是幸福的,我嫉妒他们。姚黑们,也是幸福的,他们嘴里说着姚明不行,但心里总有个期盼,期盼姚明实现质的飞跃。但有一个人不幸福,那就是洛阳花开。 改变,从读了我的贴子开始。 不善于搞什么数据和战术分析,尽管我是一个不太称职的篮球教练。 也不善于搞什么煽情的评说,尽管我是一个不太成功的网络写手。 但我是幸福的,因为写到这里,我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不打折扣的姚蜜。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网易论坛里去给本人捧个人场,给顶到1000楼!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