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剑》 作者:铁拳无敌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节 琉星流星  清晨,位于库索王国东部的小镇麦塔斯。 “信!给琉星先生的信!”一头身穿用金线绣出图案的黑色马甲,背着鹿皮制成的棕色背包的绿色快龙停在了一幢普普通通的住宅前,用它那特有的高昂嗓音喊道。快龙是一种直立行走的亚龙,有着大大的脑袋、短小的前肢、粗大的后腿和尾巴。由于善于奔跑、不像人类那样贪婪、不需要具有很高魔力就可以驯养,且具有很高智能和忠诚度等特点,快龙们通常都会担任信使的工作。这绝对算得上是低成本、高效率,因此国家也非常重视,这头快龙所穿的马甲上的图案和纹饰,就表明了它的身份——隶属于“库索王国王立邮政”的邮递员。普通百姓只需花很少的钱,就可以通过王立邮政把信件寄到全国各地。可以说,在这个远距离魔法通讯并不普及的年代,远隔千里的人们能保持正常沟通,很大程度上要得益于快龙们的辛勤奔劳。只有魔力高强的大魔导士和有钱有势的贵族,才会选择别的通讯方式或借助其他魔法生物来送信。 “我的信?”一个十三四岁的英俊少年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了出来。有生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尊称为“先生”,也是第一次收到属于自己的信件。 “是的,尊敬的琉星先生,您的信。”快龙鼻孔中喷出热气,非常有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回头用嘴从背后的背包中叼出一个带有金色封印的信封——它们的前爪太短,无法够到背部。“这是来自王立莱因学院的入学通知,请于九月一日上午准时到学院报到。” “入学通知……”,捧着信封,望着封印上面的学院标志——口中衔着蔷薇的狮子,少年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连手都有些颤抖,“我、我终于可以实现梦想了!妈妈!快来看啊!” “是吗?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琉星的妈妈闻声出来,和儿子激动地拥抱一番后,又奔回屋子,取出一个鲜红的大苹果,塞到快龙的前爪中:“谢谢您,快龙先生!”说完,还踮起脚尖,轻轻亲吻了一下它那布满鳞片的脸。 快龙有些害羞了,没想到这种外表颇凶猛的生物还有腼腆的一面。“谢谢您的苹果,我还有别的信要送,先告辞了。琉星先生,别忘了准时报到哦!”说完,它又踏上了旅途。 “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目送快龙邮递员远去,琉星的心里还久久不能平静。琉星的父亲是个出色的三级剑师,即将有资格晋升大剑师,曾一个人击败占山为王的强盗一百五十三人,救出了途径此地遭劫的少女,但由于强盗队伍中有个邪恶的黑魔法师,他自己也身受重伤。虽然后来得到牧师救治,捡回一条性命,但诅咒已经让他永远失去了辛苦修炼的斗气。那名少女后来成了琉星的妈妈,和他隐居在小镇,过起平静的田园生活。但从小听到的英雄事迹和冒险故事,已经让琉星对剑与魔法产生了无限向往。他发誓要超越父亲,成为驰名天下的剑圣。 每年夏天,四大王立学院都会派出老师前往各个村镇,对孩子们进行初步测试,从中选拔出可造的人才。通过初步测试的孩子就有机会到学院就学,而且王立学院是由国王拨款、为国家培养人才,学费非常低廉,其中的精英还有很多机会获得各种奖励。其他学校的毕业生只不过能成为普通的佣兵、战士、法师、牧师等等,学会一技之长罢了;而出自四大王立学院的精英,可以轻易获得王家骑士、大剑师、国家魔法师等高阶职位和贵族头衔。可以说,步入王立学院,就等于未来有了保障,将来最起码也会成为下级军官或魔法师。琉星在两个月前有幸参加了测验,如今真的得到了步入莱因学院的机会,无疑是迈出了实现远大理想的第一步。 “可是,妈妈,我去上学以后……”一想到自己走后,家里只剩下相依为命的妈妈一个人,琉星有些犹豫了。 “傻孩子,”妈妈将他揽入怀中,带着最慈祥的笑容,对他说:“放心去吧,琉星,妈妈一个人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好好学,你能够出人头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欣喜的。” “嗯,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的!”就这样,带着家人的祝福和期望,少年踏上了旅途。 在那充满无限可能的未知道路上,会有什么在等待他呢? 只有天上的星知道。 ***** 怀揣母亲省吃俭用积攒的20枚银币,带好一路上必备的行李,琉星乘坐长途公共马车向王都——奥塔库城进发。公共马车一次可以运送八名乘客,考虑到会有妇女、老人乘坐,以及要保证安全,行进路线全部选择官方修建的大道,且只在白天行进,但相对而言,速度就比自己骑马缓慢多了,从麦塔斯镇到奥塔库城耗时长达十四五天。好在赶车的尼洛大叔非常照顾这位独自上路的小朋友,一路上悉心照顾他的饮食住行,还担任起讲解员,为头次出远门的琉星讲述各地风土人情,介绍各种动植物。琉星这下可开了眼界,觉得什么都新鲜,眼睛都快不够用了,长途跋涉也就不觉得乏味了。 在距离奥塔库城还有两天路程时,马车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森林前。时间还只是下午三点多,尼洛大叔就把车停了下来:“前面就是神月森林了,穿越得花上足足一天时间,我们今天就在这里露宿,明早再出发。” 常年奔波在这条路上的尼洛大叔的话就是圣旨,车上的乘客全都走下车来。琉星伸着懒腰,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小星,觉得怎么样?”尼洛大叔一面把马从车辕上解下来,让它们也能休息、饮水进食,一面笑着问他。 “还不错吧,我只是坐在车里,也不用走路,挺轻省的。不过出来真是长了不少见识,怪不得许多人都喜欢四处游历,看来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多走走,亲眼看看那些异族。”他从小只是听说大陆北端盘踞着野蛮的兽人,西端有魔族出没,南方大森林中隐藏着神秘的精灵都市,此外还有矮人、巨人等等异族,却从来没亲眼见过。唯一挨得上边的,就是村里据说有点精灵血统的奥森了,他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半精灵,耳朵比常人尖些而已。 尼洛大叔感慨道:“真了不起,小小年纪就成了四大王立学院的学生,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哪像我,不会魔法,武技也稀松平常,只能做个没用的车夫,万一遇上盗匪,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 “可我还是很崇拜您啊!起码您就知道许许多多连我们最博学的镇长都不知道的事情。” “你可真会说话,怪不得我喜欢你呢!”望着少年那充满天真的清澈眸子,尼洛大叔开心地笑了起来,“来,跟我到河边饮马去,我们看看能不能顺便抓几条鱼,运气好的话,晚上就有美味的烤鱼吃了。” 两人牵着四匹马朝小河走去。 在河边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后,琉星和尼洛大叔牵着马,带着战利品回到了马车边。“每人都有两大条!”从远处就能听到尼洛大叔那爽朗的笑声。 “抓了这么多?”见到二人的丰硕战果,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尼洛大叔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是啊,小星虽然只是初学,没想到还真是天生的捕鱼能手呢!我抓了十一条,他抓了七条。” “了不起!”其他人啧啧生赞。 琉星的脸微微一红,谦虚地道:“呵呵,我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还是比不过尼洛大叔的。” 尼洛大叔用长满老茧的大手拍了他肩膀一把:“唉,谦虚个什么,你的视力、反应速度和身手敏捷程度都是一流的,不然鱼儿都那么灵活,哪个肯乖乖让你抓到?我看啊,你天生就是学武技的料,将来一定能成为大剑师!” 旅客中唯一会魔法的马修大哥说:“莱因学院在新生入学的时候,要进行一项测验,来判断学生的素质适合学魔法还是武技,以及适合学什么系,然后授予相应武器。如果真是天才的话,学院会直接授予有属性的A级武器,那种武器每件都价值数十万金币,真是大手笔啊!小星啊,你到时候可别忘我们失望,一定要争取拿到A级武器,证明你的潜力啊!”他在王都魔法师工会有个小职务,算是消息灵通人士,一路上,琉星已经从他口中得知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是小星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是吧?”尼洛大叔满怀信心地大笑着说。 琉星点点头,心中却不面对那未知的测验担忧起来。 “我会具有什么潜质呢?万一我只是平庸的普通人,学院该不会让我退学吧?” “这个……听说每年也有达不到最低要求,被拒之门外的,但那只是少之又少的一小部分,大概超不过十人吧!” 看到琉星忐忑不安的样子,马修又安慰他道:“别担心,那个测验不用做任何准备,只是测验你的潜质而已,那是通过努力也无法改变的天分。不过我相信你一定顺利过关的。” “嗯。”琉星仰头望着星空,对着父亲的在天之灵祈祷:“父亲大人啊,您一定要保佑我通过测验……” 这时,去王都探亲的杰西卡婶婶和露西大姐已经生起篝火,开始准备晚餐。 在饱餐了一顿烤鱼后,几个人开始准备露营。女士们会得到特别的优待,睡在马车里,而男士们则要睡在自己搭的帐篷里。 搭帐篷对于琉星来说,已经是一门熟练的功课了,虽然第一天露宿在野外时,他还完全不会。刚要去睡,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抬头一看,一颗流星划破夜空,直坠大地,没入了不远处的树林中。那里只是有团光闪了一下,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和震动。他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一个人朝那里走去。 此刻,白天的绿色海洋已经变成了阴森可怖的迷宫,猫头鹰的咕咕叫声让人感到阵阵不安。可是,琉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引导他,这种强烈的情绪让他暂时忘却了周围陌生环境带来的压迫感。 “到我这里来……”被这神秘的声音诱惑着,他不由自主地在森林中狂奔起来。 直到累得气喘吁吁,心脏都要从胸口中跳出来,他的脚终于能停下来了。在他面前,有一片已经玻璃化的巨大凹坑,周围的树木已经被烧焦,火却被不知什么力量扑灭,四周弥漫着呛人的烟雾。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凹坑,脚下传来“咯啦啦”的碎裂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彻骨的寒冷。没想到,从天下坠落下来的流星竟然不是热的,而是冷的!不,刚才还是热的,不然树木也不会被烧焦,只是现在变冷了。 “会是什么?”他对着远方星空的访客越发好奇了。 走到中央,只见一枚黑色的金属卵嵌在中央,周围蒸腾起一片迷幻的星光。 “这是?”琉星伸手去捡那黑卵,没想到手指刚一接触到卵的表面,卵壳上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无数复杂的魔法阵从卵内涌出来,浮现在空中,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吞没进去。 “啊!!!”从指尖上传来难耐的灼热,琉星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第二节 测试  “啊!!!”琉星满头大汗地坐起来,昨晚的奇异景象还深深印刻在他脑海里。可是,他发现自己好端端的躺在帐篷里,他看看自己的手,毫发无伤:“难道是梦吗?” “怎么了?”尼洛大叔闻声赶来,掀开他的帐篷,探进头来。 琉星露出尴尬的笑容:“没、没什么……只是一个噩梦罢了,我需要清醒一下……不会吵醒大家了吧?” “还好,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收拾一下就要上路了,不然天黑也走不出月神森林。” 琉星收拾好帐篷和被褥,到小河洗了把脸,准备踏上新一天的旅程。 回头望着那片森林,他不敢确定昨晚的经历到底是不是梦。他很想过去看看地上是不是有那流星撞出的巨大凹坑,但时间不允许,只好作为疑问留在心中。 接下来的两天行程就很平凡了,尼洛大叔在傍晚前把车赶到了繁华的卡梅镇,而再往前走一天,就是琉星梦寐以求的王都了。 王都果然气势宏伟,离得两里地远,就能看到巍峨的城墙和城市中央著名的守护神——命运三女神雕像。她们面朝三个方向,一站两蹲,伸开双翼,分别做出祈祷和拥抱的姿态,周身笼罩着柔和的光晕,据说已属神迹,证明这块土地是受神眷顾的。而魔法师工会那高耸入云的尖塔,以及国王所居的城堡,也从城墙之上显露出雄姿。 马修指着那顶端四周悬挂着四个不同颜色的尖顶碉堡,还顶着个不断旋转的发光菱形体的奇怪尖塔道:“看到没?那就是魔法师工会了,我就在那里工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尽管来找我,别看我职位不高,不过我人缘很好,去求大魔法师的话,他们一般也不会拒绝。” 琉星问道:“马修大哥,魔法师工会的塔好奇怪啊,为什么挂着四个碉堡,还顶着一个?那样的建筑怎么盖得起来,不会塌吗?” “这就是魔法的伟大啊!嘿嘿,别忘了,500前的大魔导士赛德米克拉(Sedemihcra)说过:‘给我足够的魔力,我就可以转动整个艾尼梅特星球。’现在只是让一座塔竖起来,并在上面设置五个会所罢了,有什么难的?”马修不无得意地说道,“那五个会所分别属于地、水、火、风、光五大系,而暗系魔法由于乏人问津,而且被光明圣教斥为邪端,所以没设立会所。” “原来如此。”琉星点点头,还没进入王都,就又长了见识,看来不管能否顺利通过入学测验,都不虚此行啊! 在进入城门后,乘客们依次告别,好心的尼洛大叔一直把琉星送到莱因学院门口,伸出大拇指祝福道:“小星,加油啊!一定要成功!” “尼洛大叔,放心吧!”琉星心中暖洋洋的。虽然刚认识了十几天,但一起走过这段旅程,尼洛大叔在他心目中已经像亲人一样了。 望着学院门口那两尊衔有蔷薇的有翼雄狮塑像,琉星对自己说到:“莱因学院,我来了!” 出示录取通知后,他被负责接待新生的学长引导到临时住宿点,和早来的学生住到一起。还要再过五天,才会举行入学测验,合格的学生会成为莱因学院的正式一员。 “嗨,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比他早到几小时,被安排在上铺的男生探下头来,友好地向他打招呼。 “我叫琉星,琉星雷比尔,从麦塔斯镇来。” “我叫法尔依夫里特,来自朱狼城,交个朋友吧!”那个男生从上铺跳了下来,伸过右手来。他比琉星略高,有着一头红发,刚毅的脸上带着俊朗的笑容。 琉星对他颇有好感,于是两人用力握握手。 由于有了新的伙伴,可以聊家乡和一路的见闻,此后的五天便不那么难熬了。 在第五天的晚上,已经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的两人都因为即将到来的测验而亢奋得睡不着,琉星说:“法尔,你怕吗?” “怕?怕什么?管它呢!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是吗?希望这样吧……” “还是希望我们能分到同一个班,住同一间宿舍吧,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更不想和那些盛气凌人的贵族子弟住在一起。” “我也是啊!” 那一晚,两人兴奋地聊了好久,直到累了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学院主楼前的广场已经被妆点得如同盛大节日一样,所有植物都在魔法的作用下达到了最佳状态,巨型喷泉也喷出十多米高的多彩水柱,并不断变换花样。所有新生们全都按照到来的顺序排成方阵站好,学院校长、国家大魔导士、剑圣,以及“贤者”称号持有者,麦克伦雨果教授登上了中央的高台:“孩子们,欢迎来到来到莱因学院!在这里,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到最好的教育,成为国家的栋梁!”没有使用魔法扩音设备,仅凭自身的魔力,他就将和蔼的声音轻轻送到在场每个人的耳边。“首先,我们要进行一个个小小的测验,来判断你们适合学习魔法还是武技,以及适合系别,各系任课老师将代表学院授予你们最初的武器。” 他刚讲完,台下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因为这是新生们期待已久的时刻。 “这个测验将由武技系主任隆教授的兵刃——名剑‘炎灵’和魔法系主任伊萨克教授的魔法书‘苍天之蓝’主持,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有灵魂的神兵利器,具有看穿人的武技和魔法资质的能力,而且绝对公正。” 这时,一名红衣少年和一名蓝衣少女突然出现在雨果校长两侧,他们就是炎灵和苍天之蓝了。一柄优秀的剑不仅需要稀有的材料、精湛的工艺来打造,还需要一个特别的东西,才能成为极品,那就是——灵魂。最优秀的武器不仅具有魔法属性,更可以幻化出人类的形象,那是远比召唤兽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不包括传说中超越神魔而存在的七大绝世神兵在内的话,火属性的炎灵在整个大陆排名第十一,是非常有名的利剑,死在他手下的魔族不计其数。而他所幻化出的形象,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红发红眸,一笑便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他上身穿一件无袖的网状金属甲,露出强壮的双臂,戴一对火焰护腕,下身是一条两侧有很多兜的皮裤。 而苍天之蓝则是500年前的大魔导士赛德米克拉留下的手抄本,持有者不用念任何咒语就可以施展禁咒“苍天之蓝”,那可是曾将数万兽人军队瞬间轰成冰渣的超霸道10级魔法。不过,虽然拥有恐怖的魔力,此刻的她却只是个柔弱的女孩,有着海蓝色的长发和撩动人心的水汪汪眼睛,穿着可爱的女仆装。 “天啊,那位伊萨克教授的口味真是太……”望着楚楚动人的苍天之蓝,法尔已经不由自主地流出口水。 “小心被她听到,一会测试的时候找你的麻烦。”琉星连忙推醒他。 不过并不是只有法尔一个人出丑,在场还有很多人的双眼变成了桃心。为了不让更多人继续出丑,雨果校长宣布道:“测试开始!” 校长变出了个舒适的座椅,接受测试的人只要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就可以了,炎灵和苍天之蓝会用自己的方法来测试那个人的能力。他们只是摸了摸第一名受测者的头,就宣布他通过了测试,适合主修风系魔法,此外还可以在冰、火之间选择一种作为辅助,并授予他一根镶嵌了两块魔法石的C级魔杖。下一名人高马大的学生则被授予一柄黑沉沉的B级战斧。别看这里说B、C级好像不怎么样,但这些武器在外面的市价都有数千金币,落入常人之手,都可以作为传家宝了。作为国王直接拨款赞助的王家学院,莱因学院毕竟有着非凡的实力,当然,往届毕业生成名之后,多半也会将自己后来得到的多余武器装备送回母校,那些东西中绝对不乏珍品。试想哪个有着显赫身份的大人物没有一些私人珍藏? 接下来的学生,大部分都被分配到武技系或魔法系中专修一系,毕竟适合魔武双修的人太稀有了,学院不鼓励没有潜质的人去同时选择两系。无数事实已经证明,虽然魔武双修的威力很大,但进境极其缓慢,也很容易变成两个都会、但什么都不精的状况。 直到法尔上台,一直心不在焉的炎灵才恢复了兴奋,他搂住法尔的脖子,将头贴在他头上一阵,掩饰不住欢喜,而苍天之蓝则只是站得远远地摸了摸法尔的手。两人用意念交流了一下,然后由炎灵大声宣布道:“非常不错的潜质!如果不魔武双修就太可惜了,同时适合火、风、光三系!去开A级仓库,把‘凤鸣’拿给他!” 全场顿时一阵轰动,这是今天授予的首把A级武器,就连老师们都对法尔刮目相看,负责教授火、风、光三系的几名老师则开始暗暗较劲,准备争取让这名学生拜入自己门下。虽然学生们前三年会学习各种课程积累学分,但最后两年则是拜到某个老师门下,进一步学习高级技巧。能够教出优秀的弟子,是老师的光荣和资本,因此不顾一切争夺高资质的天才学生也成了老师们的家常便饭,有时连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都未能免俗。 “下一个同学!” 法尔后面就轮到琉星了,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了高台,坐到了那张即将决定它命运的椅子上。 “放松些!”为了缓解琉星的紧张情绪,炎灵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发。就在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神情变得古怪之极。 “到底出了什么事?”察觉异样的老师纷纷把目光投向台上。 第三节 剑魔之卵  炎灵之所以陷入异常,是因为他在琉星身上感觉到了两颗心脏的跳动,而且其中一股脉动还是他所熟悉和敬畏的…… 在琉星体内广阔无垠的小宇宙中,炎灵见到了那个让他心存畏惧的东西——一枚表面不断变换暗红咒文的黑卵。它所散发出的霸道力量几乎压迫得身为S级武器的炎灵透不过气来。这样强大的波动,只有传说中的七大绝世神兵——星、异、艳、圣、霸、寂、狂,才有可能发出。 “是星……星大人吗?” “没错,”黑卵上睁开了两只狭长的猩红眼睛,还咧开一个W型的嘴,露出恶魔般的笑颜,“不过我给自己起的新名字是剑魔康特。” “康特大人,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就连具有两千多岁年龄的炎灵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自称为“康特”的黑卵大笑道:“我自然会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不过现在我还没有和他缔结契约,除了这里主事的老头子和那本魔法书,你对谁都不要说我在这里,包括这小子本人在内。到了该出现的时候,我自己会出现的。” “是、是!不过……我的契约者呢?由于我们之间的心灵感应,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算上他们吧!哼,我还要继续睡一阵,如果在我醒来之前就有别人知道我的存在了的话,哼哼……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康特用威胁的口吻说到。 “一定不会的!”炎灵惶恐地应道。 “那好,你走吧,我要睡了。”纷繁复杂的咒文开始内敛,黑卵表面恢复了平静,那股波动也随之消失。 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炎灵呆呆地站在琉星身后,十多分钟内一直保持着同一姿势。老师们和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猜测这名学生的潜质是高得出奇还是低得可怜。最难受的莫过于琉星本人,他感受不到体内发生的对话,只能焦急地等待。“为什么这么久?我会被淘汰吗?”他胡思乱想着。 终于,炎灵晃晃脑袋,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雨果校长上前关切地问。别看外表只是少年,炎灵实际是两千多岁的剑魔,比这里的任何人都年长,连校长也要敬他三分。 “……”想到康特刚才的威胁,炎灵不知该如何开口。 “该不会是资质太差,什么都学不了吧?”校长试探性地问道。 “不、不,当然不!”炎灵连忙摆手。 “那应该让他主修什么系?给他配一件什么武器呢?” “这个……”炎灵连忙和苍天之蓝用意念交流一阵,最后支支吾吾地说道:“系嘛……这个不太好决定,就让他随意,什么都学一点吧!至于武器,目前暂时没有适合他的武器,不过到时候会有的……” 于是,琉星成了莱因学院乃至整个大陆史上最怪的学生,没有被授予任何武器,却又被允许参加任何课程的学习,想不成为名人都难。 可怜的少年,还没正式迈入校门,就已经麻烦缠身了。 测试一结束,校长就把炎灵和苍天之蓝叫到校长室,然后布置下隔绝外界的结界,严肃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潜质极高,连我们学院都无法提供适合他的武器吗?” “不,您想复杂了,雨果大人。”炎灵无奈地叹着气,“事实上,他已经无法再接受任何武器、召唤兽了。” “啊?!” “因为,他是星大人认定的契约者!” “星?”刚听到这个名字,雨果校长还没明白过来,不过马上就跳着惊叫起来,“星!是星吗?!” “没错。”炎灵点点头,“恭喜您,莱因学院注定将成为永载史册的地方了,七大绝世神兵的持有者,每个都有让异界的神魔颤抖的威力。” “这样的学生诞生在我们学校,是无上的荣耀啊!”苍天之蓝感慨道。 “天啊……让我冷静一下,我有些……”饱经沧桑,以沉稳而著称的老校长有些激动得喘不过气来了,他背着手来回踱步一阵,说道:“这样吧,他的一概费用全免,我们要提供给他最好的条件!如果他愿意,我随时可以收他为徒!”雨果校长此前曾经收过两个徒弟,现在一个是北方帕尔马帝国的第一名将,一个是现任魔法师工会副会长,此后虽然有很多人想拜入他门下,他却对外宣称不再收徒。遇到这等千载难逢的学生,他也忍不住打破誓言,而且一向在费用支出上卡得很紧,号称“一个铜板也不多花”的他,这回也要下血本了。 炎灵道:“这么招摇似乎不好吧?星大人——现在是康特大人,威胁说,在他出世之前,不许再让其他人知道,否则……” 雨果校长想了想,道:“那我们先低调一点……不过这个星可得快点出世啊!” ***** 最后,除了11个倒霉鬼,剩下的185名学生全都顺利通过了测试,欢天喜地地佩戴上了莱因学院的校徽。 本届新生中专修武技的有82人,划分为两个班;专修魔法的有83人,也划分为两个班;而魔武双修的只有不多不少整20人,虽然人数不足,但也算一个班。班主任劳列斯老师是个总保持一副冷面孔的中年人,神情中透着威严。当别的班的班主任开始带着学生参观教学设施时,他却让学生分两排站好,开始训话:“学院能允许你们同时学两种技能,证明你们都有极佳资质,但你们的课程数目是专修一种技能的学生的两倍左右,要想学精,更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碰上这么个老古板,我们有的受了。”法尔在琉星耳边低声说。 而还在为古怪的测验结果而困惑的琉星有些出神,根本没听到,这话却传入了劳列斯老师的耳朵。 “那个红头发的,对,就是你,出列!”他一指法尔,叫他站到前面,然后大声训斥道:“别以为炎灵说你资质好就骄傲得不得了!哼,A级武器也没什么了不起,没本事一样会被D、E、F级的武器杀了。”由于夹杂了少许斗气,他的每句话都像狮子吼一样,震得法尔直哆嗦。 “好了,你回去吧!”法尔终于获释,老老实实地回到队伍中,当初的得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晚上,校内了举行盛大的迎新宴会,学院的实力在这里又一次得到了体现。蜜汁烤巨蜥肉、乳酪熏鸵鸟、菇菌酿乳燕、黑樱桃烧鸭脯、核桃椒烤小牛排、醇酒蔬菜鸡柳卷、蛤蜊马铃薯浓汤、十层高的水果皇冠蛋糕……各种美味可口的食物流水价摆上餐桌,就连皇家宴会也不过如此。尤其是那用魔法从海边传送来的比小牛还大的龙虾,更是令人惊叹的珍品。没有了压力的新生全都甩开腮帮子一顿狂吃,琉星和好友法尔更是觉得这是有生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他们还不知道,琉星的“事迹”已经在校内传开,许多高年级学生都在魔武班中寻找着那个没有被授予武器的学生的身影,并把他定成了挑战的目标。 学生宿舍是一幢幢高大的五层住宅,里面设施齐全,条件非常不错。宿舍是两人一间,学校没有强行规定谁住哪里,由学生们自由组合,于是琉星和法尔便一起住到了位于三层的315号房间。房间里铺着绣有金色校徽的暗红色地毯,天花板被漆成星空图案,两张带有帷幔的大床分别摆在房间两侧,旁边各有两个柜子。靠近窗口的位置,有一张大书桌和两把椅子,所有家具是一水的胡桃木制成,做工考究。而且不仅屋顶有利用魔法晶石照明的水晶吊灯,桌子中央也放着一盏用于读书写字的小巧晶石灯,这些都是一般家庭根本承受不起的昂贵陈设,使得这里都有点不像学生宿舍了。 “哇!不错啊!”法尔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我还以为我们要挤在窄小阴暗的鸽子笼里,受蜡烛和油灯的熏烤呢!” 琉星可是头一次住到如此豪华的房间里来,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摸摸这里,看看那里,觉得很新奇。 “真是把好剑!”法尔把行李丢到床边,开始擦拭新得到的凤鸣。凤鸣也算是一件小有名气的武器了,它是500年前的剑皇赞斯达尔游历大陆时,从东方一个名为“出云”的小岛国的蛮族武器上汲取灵感而创制出的新型兵刃。与一般长剑不同,凤鸣剑身略弯,有着一定弧度,单面开刃,虽然外形类似水手们惯用的弯刀,以及帕尔马帝国骑兵所用的长刀,但剑皇仍然固执地将其称为剑。剑刃两面各镶嵌有排成一列的三枚极品火钻和一枚风钻,当拔剑出鞘时,火钻与特殊金属制成的剑鞘内壁互相摩擦,会发出清亮的声音,而且不用吟诵咒语,即可以扬起烈焰,所以得名“凤鸣”。在没有过多使用稀有魔法材料打造的情况下,剑皇用绝妙构想和高超的炼金术,制造出了这柄超越常规魔法武器的剑,大大增强了火属性魔剑士的攻击力。虽然面对S级武器,这种技巧会变得微不足道,但对初中级使用者来说,无疑会大大增强实力。这柄剑一直被剑皇的弟子视为珍宝而传承,两百年前被其持有者赠予莱因学院的一位学生。那名学生后来成为王国的一代名将,在年高后,将剑转赠给学院,叮嘱一定要找到一位人品、资质具佳的人来继承,但这样的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凤鸣近一百年来一直被封存在A级武器仓库中。当然,它还像其他A魔法兵器一样具有属性,对炎系攻击力有30%加成,对风系攻击力有10%加成,不过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终于等到新主人的凤鸣,在法尔手中绽放出淡红色的光,整个房间内的温度也略有上升。看着陶醉在新武器中的法尔,琉星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感。 第四节 没有魔力、没有斗气!  第二天就开始上课了。新生们要学的第一门课就是《魔法理论基础》,这是魔法、武技、魔武三系的公共课,因为即使是不能掌握魔法的剑士,也需要对魔法有系统的了解,以便在面对敌人魔法师时不至于手足无措。与到处都有的普通院校不同,名校对于课程的设置是非常有讲究的,当然,在生活、学习、考核等各个方面也有着严格的章程。 一早,学生们就爬上位于学院一隅的魔法高塔。坐在顶端宽阔的露天平台上,任由轻风吹拂,人仿佛融入了蓝天白云间,十分惬意。教学就在这种天人合一的环境下进行。 “魔法的施展,实际就是聚集和调动无处不在的魔法元素,让它们听从命令,为魔法师服务的沟通过程。所以能否施展魔法,以及施展同一个魔法的威力大小,就在于个人的体质以及对魔法元素的领悟力了。比如,天生具有火属性体质的人,在火元素眼中更近于同类,因此更容易被接受和调动,不仅施法速度快,威力也大;但与之相反的水元素便会抗拒他的命令,因此很难施展水魔法。至于魔力,则是人体自身在不依靠任何外来助力的情况下,用以和元素沟通的可消耗型媒介,一旦耗尽,与元素的联系也就被切断,施展不出魔法了。能量晶石、恢复药剂是魔法师赖以恢复元素沟通能力的魔力源;而增幅道具,比如法杖、戒指等,可以减少这种媒介的消耗速度或程度,因此能降低施展魔法所需的最低魔力,或对魔法效果进行加成;而能够直接存储并再度释放这种媒介的道具,比如魔法晶石、卷轴,则只需特定步骤就可以直接释放已经存储的魔法。至于高级魔法书、魔杖等,则是魔法源、增幅道具和存储道具的结合。”苍天之蓝的持有者、魔法系主任伊萨克教授亲自为新生教授这门重要的基础课,凭借他的领悟,学生们会少走很多弯路。因为这些看似浅显的道路,如果要学生自己去揣摩的话,起码也要花上数十载时间。 “绘制魔法阵、吟诵咒语、做手势……这些都只是帮助魔法师与魔法元素沟通的辅助手段,因此并不是必须的,这也是对元素有着非凡理解的大魔导士和天生的魔法持有者能不念咒而瞬发魔法的原因。由于这种沟通是存在于精神层次的,因此普通魔法师也有能力施展“默诵”这种高级技巧,只是这需要施法者具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能把自己的请求传递到元素那里,不如直接念出咒语那样容易做到罢了。接下来,我想请修炼魔法和魔武的同学试着去感受一下魔法元素的存在,然后和它们进行初步沟通。你们只要按照测试时判定的主属性去沟通就好了。学习武技的同学也不要闲着,请仔细观察魔法元素凝聚时发生的现象,以后就容易判断魔法师是否要施法了。” 他还没说完,学生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当然,一些有基础的学生很容易就聚集起魔法元素,甚至施展出照明、火球、水箭、小旋风、冰凌之类的小型魔法。须发皆白,一袭象征国家大魔导士身份的星空法袍的伊萨克教授一面巡视,一面对学生加以指导。当然,看到已经熟练掌握初级魔法的学生,还不忘说上一句“不要卖弄啊!” 由于炎灵没说他到底适合什么系,琉星开始挨个尝试和各种元素沟通。不过很奇怪的是,他能看到周围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元素,在发出各色发光,却无法和他们沟通。像是惧怕他身上的某样东西一样,元素全都躲得远远的,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元素真空。 “不用试了,没看到它们都在畏惧你吗?”走到琉星身边的伊萨克教授低声说道,“不过这样也有优势,你的魔法防御力一定很高。” 接下来的《斗气与战斗》课在圆形格斗场教授,学生们都在阶梯状的观众席上坐定,军人出身的隆教授一身劲装,开始传授关于武技的知识。“身为一名武者,首先要了解自己和对手,并像了解自己和对手一样了解自己和对手的武器装备。不过今天我们先不讨论如何辨认各种武器装备,因为我们设立了专门的课程。今天,这第一节关于武技的课程,我要让大家明白什么是斗气。”他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在我开始讲之前,我想看看有没有同学已经知道了什么是斗气,谁来说说?我们这里不用讲繁文缛节,谁想说就站起来,没关系。” 别看都是新生,但基础不同,这里有出身于武技世家的人,从小就在长辈的训导下开始了体能和斗气训练。一个身材非常健壮的男生自告奋勇站了起来:“斗气是从古老的东方流传过来的一种技能,经过历代高手改良,成为一种借助自然之力激发自身潜能的武斗技能。斗气就像自然中的江河,承载着强大力量,平时按照特定路线在体内循环,而关键时刻,可以激发出体外,造成足以匹敌魔法的破坏。老师,我说得对吗?” 隆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说得都很对,不过恐怕是家里人告诉你的吧?” 那个男生的脸微微一红:“嗯。” 隆老师豪爽地笑道:“哈哈,不用害羞,你基础很好,我并没别的意思。传授你武技的长辈必定是高手,如果你自己真能理解了这些话,那么就已经迈入高手境界了。以后好好学,有机会多跟长辈请教,你一定前途无量的。” 那名学生名叫阿尔佐克桑德洛克,祖上正是赫赫有名的剑皇弟子,四大魔剑圣之一的“地裂剑”列文桑德洛克,在家中是这一代子孙中的佼佼者,此番来到莱因学院,本就抱着将家传武技发扬光大的梦想,昨天他也是第二个得到A级武器的人,被授予了地属性的双手大剑“破山”。被老师夸奖一番后,他高兴地坐下。 “好,接下来,我们来试试最基本的斗气循环,只要能聚集起微弱的斗气建立一个循环,那个后面的循环就越来越顺利,斗气也会随着循环变得越来越浑厚了。”隆老师打个响指,炎灵凭空出现,将一张巨大的挂图展开,图上是个人体轮廓,用带箭头的红色线条描绘出斗气行进的线路。 “先记住路线,然后闭起眼睛,集中精神,用意念引导斗气按路线前进!学魔法的同学不用跟着做,光看就可以了!”隆老师一边巡视,一边用大嗓门嚷着。 “我该不会连斗气也无法使用吧?”怀着不安,琉星闭上眼睛,开始试着聚拢斗气。可是,他体内竟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失望地睁开眼睛,刚好看到隆老师的脸:“你现在没有斗气的,看看别人就行了。” 琉星的心一下跌入谷底:“我真的既没有魔力,也没有斗气吗?我怎么这么没用……” 直到下课,他还处于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法尔看出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琉星?” “没什么……”琉星垂头丧气地摇摇头。 “感受到魔法元素和斗气了吗?”法尔今天倒是挺得意,不仅聚拢了火、风、光元素,真气也在循环几个周天后稳定下来。 琉星摇摇头。 “别担心,既然把你分到了魔武班,就证明你一定能行的!” “希望吧……” 可是,希望和失望这对双生子总是成双成对出现的。在接下来一周的学习中,无论是魔法还是武技,琉星一点进展都没有。虽然老师的态度都很和蔼,但“他是个没用的废物”这种传言开始在喜好小道消息的学生中流行开。 作为好朋友,法尔对那些敢在琉星背后指指点点的学生怒目相向,甚至几次都要动手,可琉星都把他劝住:“算了,谁叫我自己没本事……”也有同情他的同学送来温柔的目光和话语,其中包括本届新生中的第一美女——露娜克莱茵。 露娜克莱茵是克莱茵伯爵的爱女,由于她唯一的哥哥已于三年前和老伯爵吵翻而离家出走,气愤地老伯爵宣布将把自己的爵位传给自己的女儿。再加上露娜本身就有极高的光系魔法师潜质,这位有权、有势、有钱、有才的女生变成了除琉星之外,本届新生中最耀眼的新人。 “琉……琉星,对吧?”看到露娜善意的笑容,再寒冷的坚冰也会融化,琉星一直抑郁的心情也略微好了些。 “我知道你很焦虑,但是,请不要放弃希望。自己的自信是一切力量的来源,只要心地善良、信念坚定,一定会得到魔法元素的认可的。” “谢谢……”琉星心里非常感动。 第五节 孵化  熹微的晨光将大地万物渲染上一层金色,新的一周开始了。 由于心情恶劣,琉星这几天噩梦连连,总是满头大汗地惊醒,醒来后唯一记得的就是恶魔一样的笑容。想起自己的进展,这也就不算什么了。看着同学们都在进步,就连最差的学生也发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魔法,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里混多久。“或许,悄悄离开是最好的办法吧?” 下定决心后,他撇下法尔,一个人来到校园中,准备最后看一眼这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再怎么说,也是到王国最高学府走了一遭。 当他信步来到花园时,正好看到几个高年级的男生面带不怀好意的笑容,将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堵在角落里。 正中央一个矮胖的男生阴阳怪气地道:“小美人儿,这么早,一个人跑到这里干什么?是等哥哥我呢吗?”跟班们全都发出“嘿嘿”干笑。 那女生义正词严地道:“请放尊重些,这里是圣洁的校园,你不觉得很给自己和送你来这里的家长丢脸吗?” 听到这声音,琉星猛地一凛,竟然是露娜克莱茵! “哈哈哈哈,你怎么不说我们亵渎了神灵啊?”矮胖子向露娜走了过去,还伸出圆滚滚的大手,发出猥琐的笑声,“来,到各个怀里来,香一个……” “住手!”琉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慨,冲了上去。 “是——谁——多——管——闲——事?”矮胖子拖着长音,极其不满地转过身来。看了看琉星的脸,他突然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不断颤动:“我当是哪位大英雄呢,原来只是那个在测验中故弄玄虚,结果什么也不会的废物啊!” “我不是废物!”一直以来,压抑在琉星心中的郁闷、焦虑、失望,全都化作怒火,被点燃了。 “不是废物?废物说自己不是废物?”矮胖子轻蔑地哼着,一把将露娜揽过来,“想做护花使者吗?有本事来呀!来呀!” 见到露娜在挣扎,听到她的叫声,琉星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那头嚣张的肥猪打倒! 可是,他实在小看那矮胖子了,因为这里是莱因学院,每个学生多多少少都有些本事,而琉星是这个唯一一个魔法、武技什么都不会的人。 与蠢笨的外表相反,矮胖子飞快地从腰间抽出一柄华丽的细剑,随手朝琉星刺去。 他也错了,因为他觉得琉星多少也会闪躲,按照他的预测,这剑会刺透琉星的右肩;可是,琉星根本连躲得没躲,因为他看不到矮胖子的动作。 细剑轻易刺入少年的胸膛,然后从背后穿出。鲜红的花朵,在少年身上荫染开来。 没想到自己会杀了人的矮胖子也慌神了,丢下露娜,和一众手下逃之夭夭。露娜扶住倒下的琉星,泪水止不住涌出,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琉星!琉星!琉星……” 琉星只觉得越来越虚弱,露娜的脸庞在眼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声音也变得越来越遥远。就算这样,他还是努力作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不要……担……心……” “不要死啊!!!” 或许是命不该绝,露娜的哭喊引来了晨练的伊萨克教授,他见到琉星的伤势,二话不说,连忙施展8级治疗术“痊愈之光”,这是除光明教皇的大苏生术外,效果最好的治疗魔法。除不能召回亡魂和额外延续生命外,任何重病都能被瞬间治愈。 可是,他此刻注入琉星体内的魔法就像泥牛入海,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而且琉星仿佛是个贪婪的黑洞,源源不断地将他剩余的魔力一起抽走,连收都没法收回来。“糟了!快、快去找校长……”他勉强转了转头,对看得发愣露娜说。 “是!”露娜也看出异常,连忙向校长室跑去。 等雨果校长到来时,伊萨克教授的魔力几乎已经被吸干了,而且是他召唤出苍天之蓝才勉强支撑下来。雨果校长见状不妙,连忙将琉星扶起,然后用法术将他浮起,以双手抵到他后背,将自己的魔力和斗气同时注入。伊萨克教授这才得到解放,大汗淋漓地坐在地上,虚脱一般,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雨果校长的斗气消耗极快,魔力流失反而渐渐停止。正当他准备让露娜再请隆老师时,斗气终于不再消耗了。他长出一口气:“好厉害,光是出世,就快能把一个大魔导士和一个剑圣彻底榨干了,星的威力还是真让人期待啊!” 现在,琉星体内正在产生异变。在大量血、魔力、斗气的滋润下,黑色的剑魔之卵急速孵化,外壳已经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缝,躁动的能量即将喷涌而出。 ***** “醒来吧……约定的时刻到来了……” 恍惚中,琉星似乎听到了亲切的呼唤,但等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星空中,四周的星辰依照自己的规律运转着。 “这是哪里?” “是你体内的小宇宙啊!”一个巨大的黑影凭空出现,戳在他面前。他仰头一看,原来是一柄高达十几米的巨剑,通体都是碧蓝色,从内到外微微发光,内中隐隐有星光在流动。 “你是?”琉星略微一迟疑,看到巨剑上睁开了一对猩红的眼睛,还咧开了一个W型大嘴,突然醒悟到:“原来是你!在我梦中的人!” “是的,我是剑魔康特,被我选中的人,来和我缔结永恒的契约吧!” “被你……选中的人?” “没错,你以为你那晚看到的流星是偶然吗?你捡到的那枚剑魔之卵就是我最初的样子。” “那……就是你?” “是的,现在,是你的血把我孵化,血的羁绊已经将你我的心灵紧密联系到一起。” “其实,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不是吗?”琉星自嘲地笑道。 康特也笑了起来:“有意思的孩子,看来和你在一起会很有意思的。契约成立!” 随着苍色的星光向天空挥散,巨剑开始缩小。琉星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 “校长,他……没事了吗?”露娜急切地问道。 “应该是吧……”其实就连雨果校长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此时,环绕琉星身体四周,出现了多个环形魔法阵,不停旋转,不知名的符号、文字和图形不断飞出,异样的光芒笼罩了方圆几米的范围。插入他胸膛的细剑被一层蓝色晶体包裹,砰的一下炸开,碎片在空中化为细微的光点,向上升腾。 宛若银河中的星屑。 沾满了鲜血的黑色魔卵从伤口中飞出,表面也有咒文和图案在发光。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蛋壳从中央破裂开来,一柄通体闪烁着蓝光的剑伸展开来。就在那剑的形态完全稳定下来时,卵壳的碎片敷到琉星身上,胸口的肌肤开始自动愈合。 “天啊,蛋里孵出来一把剑?!”露娜看呆了。 浮在空中的那柄剑异常华丽,内中光点变幻流动,呈现出一派宛若星海的奇异景象。 “这……就是……星……”校长喃喃说道。 可是,过了一阵,剑上的装饰开始折叠收拢,蓝色星光也逐渐褪去,最后变成了一柄虽然还很精致漂亮、但逊色得多的黑色长剑。琉星的身体缓缓落于地上。 校长取过那剑,随手挥了挥,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尝试注入魔力和真气,也如同陷入了无底泥沼,没有任何回应。“看来只有契约者才能使用啊,暂时看不到神剑的风采了。”他脸上闪过些许遗憾。 这时候,琉星已经悠悠醒转:“我在哪里?露娜……露娜怎么样了?” “我在这里!”露娜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噙着泪水道,“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我,谢谢……” “琉星……”校长提着星走过来。 “校、校长?!”琉星坐了起来,惊讶地看着那位和蔼的老人。 “谢谢你保护了这位小姐,你会成为我校最出色的学生的。”校长把星递了过来,“这是你的剑,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它的来历了。” “是的,谢谢您。”琉星轻轻抚摸着星,对这柄得来不易的剑爱不释手。星在他手上,也再度绽放出星光,只是非常微弱而已。 “好了,麻烦你送他回去,今天的课他就不用上了,好好休息。”[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好的。”露娜用力点点头,搀扶伤势痊愈、却很虚弱的琉星离开。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报答这位奋不顾身来拯救自己的少年。 望着远去的二人,雨果校长对伊萨克教授道:“总有一天,我们会为见证了今日而感到自豪的。” 第六节 秘传  琉星受伤的事并没太多人知道,但他手中突然多了柄剑,而且被露娜送回宿舍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年级。 确认琉星真的没事后,法尔才去上课了。等他走后,宿舍里就只剩琉星一个人了。 琉星感到一阵困倦,刚想闭上眼小睡一会,突然有人坐到了他身边:“嘿嘿,小子,别睡啊……” “谁?!”琉星腾的一下坐起来,却看到一张几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都是黑色,而且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是我啊,康特。”康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穿着一件帅气的黑色软甲,由皮革和金属巧妙地串联起来,上面描绘着红色图案和咒文,看起来就比琉星有气势多了。 “为什么你会和我长得一样?” “傻瓜,因为是你的血把我孵化出来的啊!我们已经是一体的了。” “可是,别的可以变成人的武器怎么就不跟他们的主人一样?” 康特不屑地哼了一声,“别把他们跟我比!那些家伙只是有灵魂而已,而我是有生命的。” “有灵魂和有生命,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啊!我好歹也是七大绝世神兵之一啊!”康特不无得意地说道。 “七大绝世神兵?”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康特差点晕到,“所谓七大绝世神兵,就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星、异、艳、圣、霸、寂、狂,排名不分先后。每件绝世神兵都有独特的能力,威力远远凌驾于有灵魂的S级武器,就连神魔也能击倒。” 琉星看到康特那神气的样子,不禁有些怀疑:“真有那么厉害吗?” “废话!如果将神魔所有的武器划为SS级的话,我们就是SSS级,有着整整一个层次的差距!”康特边说边用手比划起来。 琉星耸耸肩,看样子还不是很相信:“实话说,我只相信你的吹牛本事比那些靠耍嘴皮子混饭吃的吟游诗人高一个层次。” “你敢瞧不起我?哼,看来不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是不行了,你是没看见,那些S级武器见到我会有多么恭敬!”见到怎么无法让自己的契约者——而且仅仅是一个少年产生崇拜,康特真有些气恼了。“说吧,要怎么样才能服气?用不用我把学院里的某座楼轰塌?或者找个老师单挑?” 琉星笑道:“你就别吹牛了!我也跟你缔结了契约,你要是能让我多少学会点什么,不至于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我就什么都信你了!” “这个实在太简单了!”康特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起来,“知道为什么你体内既没有魔力也没有斗气吗?那都是我吸走了。” “什么?”琉星这才找到罪魁祸首。 “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了尽早孵化,和你见面啊!”康特厚着脸皮,不带脸红地说着赤裸裸的谎言,其实他完全就是想慢悠悠、舒舒服服地孵化,这么早出世完全是意外。“我也不是白吸你的魔力、斗气,因为那些东西对于你将来的修炼是阻碍,越早清干净越好,而且我还利用一部分力量改造了一下你的身体,这样就可以修炼我的星海神功了。” “星海神功?” “嗯,星海神功是一套以星海真气为主,降星剑法等招数为辅的古武术,比那些华而不实的魔法、斗气厉害多了。你从今天起就开始练,只要连成第三层,在这片大陆上就罕有敌手了;而若是能完成第九层,嘿嘿,那就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了。” “真有那么厉害吗?可是……怎么以前没人学过啊?”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要是那么好学就不叫神功了!”康特气呼呼地道,“你知道吗,现在的斗气,完全是把古代东方的真气偷工减料改良的,好学自然是好学了,但威力也大打折扣。可即便是这样,现在能把斗气练到巅峰的,还是凤毛麟角,真是武学的悲哀啊!” 虽然全是被数落,但康特所说的理论跟老师所讲不同,十分新奇,琉星不再顶嘴,开始用心倾听。 “这就对了,你知道你得到学习的机会有多么珍贵吗?那些大剑圣、大魔导士总有一天会遭遇力量瓶颈,止步不前,而他们就缺乏理论上的重大突破,因为他们太笨,自己悟不透,又没人能给他们讲!不过就算给他们讲明白了,进境也绝对不如你快,因为我们七大绝世神兵不仅是活秘籍,而且还是修练神功的必备道具,没有我们的守护和帮助,有些难关根本无法凭个人力量突破。” 琉星只是一个劲点头,这让康特十分满意。 “好了,开始说重点。星海真气比斗气高级就不必再说了,毕竟一个是爸爸,一个是儿子,而且还是畸形的。而魔法呢,是这样,我们的真气在当初创制时吸取了东方一种被称为‘道术’的法术的特点,可以募集天地灵气为我所用,和魔法十分类似。你的魔法老师应该给你讲过魔法理论吧?”琉星连忙点头,他觉得伊萨克教授已经讲解得十分透彻了。没想到,康特却轻蔑地说:“别听他们的,什么得到元素认可、什么冥想,嘿嘿,那都是傻子才用的办法,用那种方法调动元素,就像无法讨好敌对关系者一样,是不可能同时大规模运用水与火、地与风、光与暗这些相克元素的。” “的确是这样。”琉星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听法尔说,如果选择了火系,那么就连水系1级魔法都很难用出来,如果实在要用,就只好预先用卷轴、宝石或者其他道具存储了,所以同时学习两系魔法的人多半选火风、水风之类。” “地火两系难道不厉害吗?他们一定没见过熔岩地狱的威力啊!现在的人,怎么总是喜欢挑好学的学,把真正有威力的都放弃了。” “这也是一种智慧啊,不学好学的,难道还要学难学的吗?” “又来了、又来了!你又顶嘴,谁要是做你的师傅就倒霉死了!” 琉星连忙认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继续说。”现在,他已经有点佩服康特了,他那些理论全是颠覆传统的。 “而我们的星海真气就不同了,我们从周围空间强行抽取并压缩元素,再用精神力加以引导控制就可以施展出各种魔法,只要注意元素的选择和形态的控制就可以了,火球、水球、岩石球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做个风球也只是小意思。” 康特说完这句,琉星的思路豁然开朗:“对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老师说咒语只是辅助!” “嗯,高级魔法的关键就在于元素的汇集和精确控制,而我们用真气一样可以做到,而且更方便。愚蠢的低等魔法师多半没有这种领悟,而一旦到了魔导士以上的境界,恐怕就会遇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吧,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力量瓶颈。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由于高级魔法大多需要调动庞大的元素,并在释放前维持不乱不散的秩序,这对施法者的魔力有着极高要求,而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当然也会有天时地利的问题,如果在缺乏某种元素的地方施展某种魔法,比如在熔岩中使用冰冻术,那也是很难做到的。我们用星空真气模拟魔法就巧妙地绕过了这个问题,因为星空真气本身便具有吸纳的特性,控制起魔法元素来很容易;而且我们并不需要特定的元素,如果可以的话,将各种元素掺杂在一起释放也是可行的,而且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效果。” 琉星努力领会康特所说内容,他还不知道,这些理论一旦公诸于世,绝对会引起爆炸性的轰动。 “好,下面就不多说了,我们来实际操练一下,免得你总说我吹牛。”康特得意地坏笑,这家伙以打击琉星为乐趣,“我出世的时候,你的星海斗气第一层就同时诞生了。在第一层,真气会像满天星辰一样分散,随着功力加深,真气会逐渐凝聚,到第二层时就可以化气为剑,第三层则可凝气为甲。总之,一开始,我们讲究的是凝聚、实化、随机应变,当你完成这个要求后,就达到了第五层,罕有敌手了。如果想再深入学,则要反过来,化实为虚……不过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用,反而会给你造成困扰,你就自当没听见,一步一步循序渐进来吧!” “那我第一步首先要干什么?” “自然是调动真气了,首先要让真气在你体内顺畅地运行,然后将它释放出来,以精神力来控制,做到所得即所想。”说着,康特将双手放在琉星头部两侧,将星海真气的运行路线输入他的意识。 琉星在课堂上已经练过运行斗气,只是没成功而已,现在换了个路线,方法基本还一样。这次,不用多费力,星海真气便被催动起来,一丝清凉沿着经脉迅速游走,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琉星还不知道,星海真气平时也像是宇宙星辰一样,在一刻不停地缓慢运行的,也就是说,无论吃饭、走路、睡觉……无时无刻不在练功。 当他按照康特所教的姿势,把真气随掌挥出时,用肉眼都能看到周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康特高兴地道:“不错,这就是星海真气了!现在,你将每点真气想象成一个漩涡,去吸引魔法元素试试,什么属性的都可以。” 琉星努力去做,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扩大,可以看到,上面跃动着红光,而且周围空气的温度也在上升。 “下一步,就是把你的真气聚拢了,如果是球,就是火球术,如果是条状,就是火箭术。喜欢修饰的话,可以精确塑造外形。” 琉星先将真气聚拢成一团,没想到,两团混合物碰到一起,内部的真气开始聚拢,而魔法元素则浮于外部,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效果。等真气和元素完全结合成两大部分后,琉星开始修整火球那不规则的外形,先让它变得越来越圆,接着又拉长、弯曲成环、扭成螺旋……花样百出,而且越用越纯熟。最后,他竟然把火团捏成个小人,然后控制它动起来。虽然外形还极其粗糙,不过一举一动已经栩栩如生了。 看到这里,康特不禁啧啧赞叹:“看来我没挑错人啊,你的领悟力真不错。” “是吗?”头一次受到康特夸奖,琉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他专注于真气的控制,也没多琢磨。 “我这次可是发自内心的夸你。能够聚拢真气成形,就突破了星海神功第二层。”康特道,“你也许还不知道,就凭你这两下子,就已经达到了魔导士的境界了,只是绝对力量上还差些火候罢了。” “这么快就第二层了?”真气从无到有,从第一层到第二层,还没经过半天时间,这速度实在太让琉星惊讶了。 康特哼了一声,给他泼来一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星海神功本来就是入门快,越练越慢,你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能到第三层吧!行了,最近没有新东西要教给你了,你就努力修炼真气,巩固现有成果吧!只要练熟这些,学校里的学生没人是你对手。” “真的?”琉星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自信,好不容易燃起信心,还经常被康特打击回去。 “你想想,你不用学那些绕口令似的咒语就可以模拟任意魔法,只要能调动足够元素,还有哪个能打得过你?而我们的真气收回体内,则有提升体能的功效,在稍微练点剑法,学武技的人也打不过你。至于魔武双修嘛,嘿嘿,不是我瞧不起他们,同时调动斗气和魔力本来就是分心的事,而一心二用,不见得是越聪明越能做好。” “你的意思是说,魔武双修的人,太聪明反而不好?” “虽然不是绝对,但聪明人什么都想学,又总喜欢走捷径,就犯了大忌。关键时刻,往往还是以实力决定胜负的。除非像我们这样,运用完全不同的理论,否则是以弱胜强的希望还是很渺茫。”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整整一个上午,琉星也开始把康特当成朋友和老师。这时,楼道里传来说话声,学生们下课回来了,康特连忙变回剑的模样,琉星也把火团驱散。 虽然不想一鸣惊人,但早上的教训已经让琉星懂得,在具有绝对实力前保持低调前还是相当明智的。 第七节 无奈的考试狂  此后,琉星一直低调地参加各种学习。由于在入学时被授予特权,他可以学习任何课程,因此他也成了全校闻名的“超级旁听生”,在各年级的各种课程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不过,他真正的老师是康特,因为这家伙会随时用意念和他交流,肆意批驳老师在课堂上讲授的观点,然后把自己的知识强塞给可怜的琉星。有时候,琉星真觉得这个整天在耳边嗡嗡的家伙笑得像不怀好意的魔鬼一样,不过在这种非人教导下,他也进步神速。 “你主要学他们的魔法到底有多少种,以便从咒语和手势提前看穿他们的招数,还有就是将自己的模拟魔法用得更丰富多彩。”在康特的指导下,琉星一没事就抱着一本本乏人问津的魔法大全念诵。而观摩各年级的魔法专业课时,康特则不停地提问,该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去破解对方的魔法。“用真气模拟魔法的最大好处,就是我们可以用极其卑劣的手段去对付那些只会念咒的魔法师。我们只要在他们聚集起的魔法元素中搞些破坏就好了。”当琉星提出可以强行挖取并反控制对方调集的魔法元素时,康特摇了摇头:“笨到家了!只要塞入些许敌对元素,搞出个小爆炸什么的就好了,你想想,施展魔法时都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他只要一愣神,你就赢了一半。嘿嘿,有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魔法师能对付不了持剑者的近身攻击?” 就这样,琉星在一年级的上半学期就被教导成了魔法师的克星、念咒者的噩梦。不过,其他学生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这个连《大陆菜系》、《宫廷和异族礼仪》、《名将传记赏析》也旁听得津津有味、疯狂汲取知识的新生,已经具备了怎样的实力。 不过,贪多也有贪多的坏处,到了期末,琉星可就惨了。在这个半年一度的考试季节,别人都专心复习几门课程,准备拿个好成绩争取奖学金,琉星却不得不奔波于各个考场之间,深刻体会“救场如救火”的含义。 看到他身心俱疲的样子,连法尔都有点心疼:“琉星,你这学期到底选修了多少门课程啊?怎么天天都见你在考试?” “嗯,我算算……《经商之道》、《佣兵学》、《魔兽鉴别与饲养》、《魔法阵知识》、《武器制造》、《实用炼金术》、《大陆菜系》、《宫廷和异族礼仪》、《名将传记赏析》、《古代艺术品鉴赏》、《初级鉴定学》、《机关学概论》、《野外生存》、《大陆地理》……大概十七八门吧!” 听到琉星一口气报出的一大串课程名称,法尔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因为一年级新生在上半学期只有《魔法理论基础》、《斗气与战斗》、《初级魔法》、《初级战斗技巧》、《武器装备的辨别》、《大陆史上》这六门必修课,还算轻松,下半学期则会增设《如何成为指挥官》、《初级兵法》、《召唤术》、《辅助魔法妙用》、《初级药剂学》等课程,然后根据上半学期考试结果,一半好学生上《中级魔法》或《中级战斗技巧》,另一半则上《初级魔法强化》、《初级战斗技巧强化》。即使是一些好学的女生,也只不过选修了三五门课程,而像琉星这样选了近20门课的,实在是独一份。 “你真是什么都学啊!没用的课学它干什么?” “也不是完全没用啊,比如《古代艺术品鉴赏》和《初级鉴定学》、《机关学概论》、《野外生存》这四门课在探索古代遗迹时就很有用,可以通过雕塑、壁画判断年代和来历,找到的东西也能在现场做初步鉴定。” “想不到你也是个财迷……”法尔一阵恶寒,不过马上又补充一句,“如果你真去探索遗迹的话,别忘了也算我一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好吧……不过我得想法先把红胡子和黑袍子要的东西打出来。” “红胡子和黑袍子是谁?” 于是琉星只得费口舌解释一番。“红胡子”是学生们给矮人大师彼夫拉德烈克起的绰号,这个有着浓密的红胡子的矮人,教授的是《武器制造》,考核内容就是让学生自己选择材料打造一样东西,不限类型,但最好是武器装备。红胡子会根据产品质量来打分,而且他也威胁道,如果谁企图用外面买来的东西蒙混过关,谁就小心被他家传的斧子削掉脑袋。“黑袍子”则是《实用炼金术》的老师,爱德华教授,他是少数享有国家炼金术士津贴的炼金术大师,也不笔试,而是要学生们借助炼金术制造一样东西,评分关键在于要改变物质原有性质,此外就是外观要具有欣赏价值,因为出身贵族的爱德华教授对美学也有着偏执的追求。 学过同是爱德华教授主讲的《古代艺术品鉴赏》的琉星倒不怕什么外观要求,不过如果在短时间内构思出这两件东西实在头疼。法尔听完他的诉苦,笑道:“弄成一样不就好了么?” “两件弄成一件?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更需要巧妙的构思,不然两门课就都别想过了……” 就在琉星陷入苦恼的时候,康特的笑声回荡在他耳边:“这还不容易?来,我帮你设计一个好东西,闭上眼睛。” 琉星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睛,一幅设计图出现在了脑海里。那是一件将战锤和战斧融合在一起的巨大武器,与现行制式武器的样式不同的是,顶端正中还设有一个长角似的弯锥,看来吸收了多种武器的优点,可以做砍、砸、刺、钩等不同攻击。而且,战斧的刃并不是简单的弧形,从侧面看上去,刚好是张开大口的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狮子的鬃毛收于战锤一端,与繁杂的纹饰融为一体,古拙中透着霸气。 “矮人身材矮小,却对巨大的斧子有着天生的喜好,你给矮人造把斧子自然是投其所好,他怎么忍心给低分呢?” 琉星也比较同意康特这段话,如果真能将这件威风凛凛的兵器制造出来,那么红胡子教授那里绝对可以交差了,黑袍子教授也不会嫌这外形俗气。 “不过,我还是看不出来,炼金术体现在哪里?” “笨蛋!如果那么容易看出来,还是一件好东西吗?你看看内部构造。” 那个设计图居然可以自由旋转,只要去想,还能把表面变成透明的,看到里面的结构。原来,斧锤的核心镶嵌着一块晶石,周围还围绕着三个魔法阵。第一个魔法阵直接将晶石环绕在中央,而正下方的两个魔法阵,则一个比一个小,按相等的距离排列。锤柄内部则是一个别出心裁的螺旋形咒语带。结构说起来并不复杂,但各部分都极其精细,尤其是最小的那个魔法阵,复杂程度和最大的魔法阵相差无几,最难刻画。看完之后,琉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魔法阵是直接刻在里面吗?” “那是自然!难道你以为这是空心的吗?” “可是……怎么能做到呢?老师根本没讲过啊!他只教过在外面和内壁刻魔法阵,再说,怎么可能在实心的东西里刻出魔法阵,还不损坏表面呢?” 康特嘻嘻笑道:“这就是技巧所在啊!说不定连你的老师都不懂呢!” “不一定吧……”康特每次都把老师贬低得一文不值,琉星却每次都反驳。 “好好好,随你便,不跟你争这个,反正都时候你就知道。”康特这次也不争辩,直接讲解起来,“有两种方法可以做到,一种方法是铸造时内嵌晶体回路,另一种则是以精神力引导真气来直接在内部镂雕。由于你的真气无法还控制得那么精准,而且是铸造而不是锻造,所以我们这次采取第一种方法。再者说,使用了晶体回路后,魔法增幅效果也更好。” “晶体回路是什么?” “我们通常所用的魔法阵,都是在物体表面刻画出凹陷的沟槽,然后再填充元素,让它们按阵法运转的。而晶体回路则恰恰相反,是将魔法晶石熔炼成液状,浇筑在魔法阵形状的模具中,冷凝而形成的类似玻璃制品的实体魔法阵,元素就直接在中间循环流动。由于晶石本身就有存储、增幅的功效,所以效率也比镂雕的魔法阵高。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琉星想了想,道:“大概明白了,不过要真做还是挺困难的……这不能锻造,一定要用铸造吧?雕刻模具我可没把握……” “那是自然,我还没说到关键的工艺呢!你们老师在讲铸造的时候,也说到了模具、熔炉的重要性,在这里依然是这样。我们仿照东方的古老工艺,以元素之火直接熔融原材料,然后以星海真气凝为实体作为模具,就能达到前所未有的精度了。这对你的真气、精神力的运用和维持都是很大考验,当然,也是一种很好又很安全的练功过程。好了,晚上我们就去找校长要点材料,索性一次多要些,出些废品也没关系,权当练功了。” “为什么不去买?找人家要多不合适……” “切,你身上有多少钱我还不知道?那点钱哪够!你不知道,凡是沾了‘魔法’两字,价格就不是一般高吗?你那14个银币、30多个铜板(1金币=100银币,1银币=100铜板)还不够一个斧柄呢!” “那好吧……”知道了自己有多穷的琉星只好妥协。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在法尔看来,却像是躺在床上冥想。好在冥想也是学习魔法必须的,看起来并不奇怪。 第八节 奸商的笑颜  吃过晚饭,琉星就借口去图书馆复习,辞别法尔,独自来到校长室门前。雨果校长是知道康特真正来历的三个人之一,曾经关照琉星,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他;可是琉星一直忙着跟康特学习,连喘息的时候都没有,王立学院的餐饮住宿又都非常便宜,也没碰到什么困难,所以这还是头一次来找校长。 见到琉星带着星到来,正在看书的雨果校长立刻乐开了花,从书桌后站了起来,非常热情地欢迎道:“这不是琉星吗?欢迎欢迎!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学习顺利吗?” “还行吧,我还要谢谢您和伊萨克教授上次救我呢!” “对了,康特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让我看看?”校长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期待着看到传说中的七大绝世神兵之一会变化出怎样的形态。 “唉,有什么好看的……”随着一声倦怠的叹息,星从琉星手中飞出,在校长面前变成了那个一身黑色软铠的少年。除了眼睛、头发的颜色,还有肤色不同外,琉星和康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当然,仔细观察的话,神情就会泄漏他们的身份,琉星总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纯真,而总是带着坏笑的康特则有着能吞噬一切的深邃目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校长把康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叹道:“若不是我早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真会以为你们是亲兄弟。” “其实比亲兄弟还亲呢!”康特笑道,“我们已经紧紧连成一体,谁也不能独活。所以我会竭尽所能保护他,他也不能让我受到致命创伤。” “凭你的实力,有谁能伤得了你呢?” “可是有人能伤得了他啊!”康特冷冷一哼,“我听说,有头缺乏家教的肥猪险些把我选定的人杀死,敢问校长大人,有这种事没有?” “这个……” 上次刺伤琉星的那个家伙是王国宰相詹米托夫海曼的小儿子盖古克海曼,而其他人不是学院里的学生,而是服侍他的仆人。由于他企图调戏女同学、又险些刺死琉星,校长已经亲自登门严肃警告过海曼宰相了。校长没敢和海曼宰相提起康特的身份,只是说自己已经治愈了那学生,叫他严加管教自己的儿子。海曼宰相并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奸相,而是一位出身贵族,受过良好教育,素有谋略的睿智长者,一直衷心耿耿地为王国效力。虽然小儿子是个不成器的混混,可他的另外两个儿子——萨克海曼和古夫海曼,都是莱因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分别取得了大地圣殿武士和疾风骑士的资格,是王国年轻一辈中有名的武将。 这种欺凌弱小、调戏女生的事,在校风良好的莱因学院中实属罕见,海曼宰相托人情把小儿子送到那里,本指望他能和两位哥哥一样有所建树,让家里再出一位为国效力的人才,没想到小儿子险些酿下弥天大祸。校长告完状走后,宰相越想越恼火,一面自责自己疏于教导,一面埋怨夫人平时太溺爱小儿子才把他惯坏,叫手下把盖古克抓来,按家规重打。由于受了夫人和少爷的双重贿赂,那些手下不敢重打少爷,手抬得高、落得轻,打得跟挠痒痒似的,盖古克只是在那里假装“唉呦唉呦”惨叫。可宰相很是精明,一眼就看出了破绽,亲自抄起皮鞭把盖古克臭揍了一顿,直揍得他一个月没下得了床。那些跟班一个个也没逃过一顿鞭子,主子都被打了,自然没人再敢包庇他们,所以主仆倒是有难同当、一起养伤。 校长起初很担心康特会去找去找盖古克的麻烦,因为有康特在的话,把盖古克打成重伤都算是轻的,别丢了性命就是万幸;但又不敢去劝琉星“你就别找他算账了”,只好持观望态度。后来一直没见到琉星去复仇,他以为这件事已经随着时间推移而被淡忘了,没想到康特只是没空找茬而已。 “我已经去找过他父亲了,他父亲也恨恨教训了他一顿,再说,他当时确实不是想杀你,只不过没料到你连闪避的能力都没有……所以,你看,能不能……”校长一面挫着手,一面吞吞吐吐地说道。 没想到,琉星只是大度地一笑:“咳,其实我本来就没记仇。” 康特一愕,过去摸摸琉星的额头:“你不会糊涂了吧?难道挨了一剑就这么算了?白饶了那小子?你不会真那么傻吧?” “那次也算是巧合吧,”琉星直视着康特,“而且要不是那次意外,我不会那么快遇到你,还是个什么都学不会的废柴呢!谢谢你,康特,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荣幸。” “哼,少来!”康特故意把头扭过去,“你要是真那么崇拜我,平时就少和我顶点嘴。”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嘴角却还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看着琉星,校长捋了捋胡须,赞道:“你心胸如此宽阔,真让我由衷感到高兴。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看来康特选人的眼光实属一流。”他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圆满解决了,没想到康特却还是不依不饶:“我选人的眼光本来就高,给我戴高帽也没用。他说饶了那肥猪,我可没说。” 校长心说,这种成了精的古物真不是一般难缠,不过还得保持笑脸,谁让这是在他的学校里发生的事呢? “那,你说怎么解决呢?” “其实也好办,我并不喜欢全都靠武力解决问题,”康特露出一脸奸商似的笑容,“再说,我才懒得跑去教训一头猪,就算打断他几根骨头有什么好玩的?我看啊,还是让他家里拿出点物质赔偿吧!尊敬的校长大人,这种总爱到处惹事生非的花花公猪家里一定不会一贫如洗吧?” 一听绕了半天弯子,原来只是给敲诈找借口,校长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最怕的只是康特一心去报复盖古克。虽然他知道那全是盖古克的错,而且一向不偏袒权贵,但他确实不想让琉星过早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不难,要什么你说吧!” “嗯,我想想……”康特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索一阵,道:“钱嘛,虽然这小子很穷,但暂时也够花了,我看不如直接要点实用的东西吧!他正好选修了《武器制造》和《实用炼金术》,考核内容都是交作品,还缺点原材料,就让肥猪家出点原材料吧!” 看他的样子,校长就知道才没那么容易应付,不过琉星是他要竭尽全力培养的学生,即使不用这种敲诈的方法,直接来求助,他也会尽量满足需求:“说吧,你都需要什么?” “大概要40斤赤铜、一斤密银、四块焰光石、四块冰魄、一把散碎的天星砂,大约八两吧,还得要一块拳头大小的无暇紫水晶……” “拳头大小的无暇紫水晶!”校长都不禁咋舌,“你知道那么大块的紫水晶现在在市面上值多少钱吗?”只不过是学生作业,居然要用到这么上好的材料,而且密银、焰光石、冰魄、天星砂也都价格不菲,只有赤铜是普通材料,还算便宜。 康特耸耸肩膀:“这已经是降低要求了,我本来可是想用天曜墨星石代替紫水晶。” “天曜墨星石……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啊!”雨果校长不禁开始期待这件成本昂贵到奢侈的学生作业会是件什么东西。 “我还没说完呢!此外还得有三头犬的獠牙两颗、独角兽的角一根、龙鳞一片、凤凰的羽毛一根、百眼巨人的眼泪十滴、石人粉碎后留下的粉末二两。”康特一口气报出早就拟好的原料清单,笑道:“怎么样?这要求还不高吧?” “不高?还嫌高得不够吓人吗?”校长叫道。 康特作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知道凑齐这些材料有难度,已经大大降低了要求了啊!不仅去掉了巴哈姆特的爪子和大海怪利维坦身上的尖刺,而且材料都没要求成色啊!比如三头犬的獠牙应该是一对,而且还要犬齿,龙鳞得要成年黑龙颈下的。” 真不愧是七大绝世神兵之一,想不讲究都难,随随便便报出些打造材料,都是足以让中等富商倾家荡产的极品。对此,校长也只能苦笑了:“好好好……我还是先从我的私人收藏中给你找齐这些材料吧,以后我再向他们家讨要。” “您自己愿意做好人就随便了,只是小心到时候别收不回来欠账啊!而且我可不是跟您要的……”言外之意,就是康特根本不领校长的情。 校长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绒布袋,举到胸前,闭目默诵了一阵,交到康特手里:“都在这里面了,这个空间袋用完就送给琉星吧!” “谢谢,但不必了,他有我在,最好不使用别的装备。这是我们的规矩,还请见谅!”康特张开嘴,把空间袋的东西统统倒进自己嘴里,然后把袋子还给校长,“虽然没有‘异’老大那样的时空切裂能力,不过我本身已经是顶级的空间袋了。” “这是我疏忽了。”校长接过空间袋收起来,他知道这并不是傲慢无礼,因为一旦和星缔结条约,琉星将不能使用其他武器装备,也不能再拥有召唤兽。 康特满意地拍拍胸脯:“好,那我们就回去做作业吧!” “等等,你们做出那东西后,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没问题啊,如果您喜欢,还可以出钱来买的。对于您这样值得尊敬的VIP客户,我可以给您8折优惠。”康特脸上再次绽放出奸商的笑容。 “好啊!”校长点头同意。 “那就说定了,走吧,琉星。” “嗯,”琉星向校长鞠躬告别,“校长,如果您没有别的事,那我就走了。” “好,路上小心。”校长和蔼地叮嘱道,他很欣赏这个有礼貌又大度的学生。 二人走后,校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你觉得他们怎么样呢,尤丽卡?” 一个身穿半透明蓝色水纹长袍,带着镶嵌着蓝宝石的金色首饰,大约十八九岁的女子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校长的书桌后,她有着超凡脱俗的绝美容貌,看上去就像女神一样令人倾倒又令人敬畏。她的樱桃小口轻动,发生的声音就如滋润人心的甘泉般美妙:“自称为康特的星大人真是令人生畏呢!妾身都不敢在他面前现身。他所选定的契约者也是极其罕见的,潜质高还没什么稀奇,但难得的是心灵纯净无暇,怪不得星大人会把变动重力星团传承给了他。” 听到这里,校长的身子微微一震:“变动重力星团……它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神奇吗?” 冰雪美人轻轻颔首:“是的,妾身的母亲曾在三千年前亲眼目睹了变动重力星团的可怕,尘埃般微小的一点就可以发出能吞噬一切的无穷引力,连最神圣的光和最邪恶的暗也无法逃逸,任何魔法都可以在瞬间破去,真是吾等魔法兵器的噩梦啊!不过这个梦魇般的名字已经随着星大人的沉寂以及时间的流逝而湮没许久了,现在恐怕连苍天之蓝这样的高等魔法书也不知道它的存在了吧!妾身还听说,只有拥有最平和的心才能超脱并驾御那引力;可是,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心态平和呢?” 校长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或许我还是小看那孩子了。星,你的眼光真是不一般啊!” 第九节 鬼猫开山破  提着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琉星忍不住说道:“康特,你怎么能那样……那样敲诈校长呢?” “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康特没好气地还嘴道,“再说,我也不是敲诈校长,而是替你索要应得的赔偿罢了!” “可我都说不用赔偿了啊!” “那是因为你傻!” “……”琉星无奈地笑笑,他知道,自己是争不过康特的。可是他沉默了一阵,康特却忍不住嚷起来:“怎么不说话了?敢跟我赌气?” “不是……明知道辩不过你,还跟你辩论,那岂不是很愚蠢?” “男子汉要有勇气啊!辩不过也要辩,不断挑战自我极限,这样你才能提高。” “康特……什么都让你说了……” “你要以我为榜样才对,这样人生才不寂寞。我最怕那些成天都郁闷得要死的家伙了,跟他们在一起,简直比蹲监狱还受罪!” “你蹲过监狱吗?” “当然没有!我以前的契约者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谁敢把他们关进监狱?” “哎?难道你以前不是一个蛋?” “当然不是!不过……我还原成最初形态也有好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约者,就漫无目的地四处流浪着,大概也有一千年还是两千年了吧?记不清了……” “一两千年?那一定很难熬吧?所以你才那么怕寂寞?” “不是啦!时间的流逝对于获得了永恒的我们来说,没那么大意义啦!”虽然康特这么说,但琉星能感受到,他又在说谎。这个剑魔,也很好面子的。 “材料也到手了,我们到哪里去制造那武器呢?” “有个没人打扰的好地方。” “哪里?”琉星想不到学校里还能有什么地方是没人打扰的。 “我身体里。” 还没等琉星反应过来,他已经现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原野上了,康特笑嘻嘻地站在他身边:“欢迎来到星之国度!”说着,周围环境迅速产生变化,原野上盛开起鲜花,芬芳沁人心脾,一座巨大的城堡拔地而起,矗立于蓝天白云之下,一切都像是梦幻一般。 琉星已经惊呆了,他没想到康特的体内竟然如此奇妙。这里是完全由魔法支撑出的无尽空间,康特就是一切的主宰,可以随心所欲塑造出任何环境。 “好了,别惊讶了,我们抓紧时间干活吧!”康特一挥手,城堡如同幻影般消散,他们所站之地变成了一片广场。“我再来详细解释一下铸造方法,你用心听。” 琉星点点头。 “密银是种超轻超硬的金属,是制作铠甲和剑类的好材料,但用作锤斧这种需要沉重分量的武器上就不太合适了。魔金是最理想的材料,但太昂贵,给你这种初学者用也是浪费,所以换成普通的赤铜。不过赤铜实在不适合制作什么高级武器,所以我们通过高级炼金术来改变它固有的性质,三头犬的獠牙、龙鳞、凤凰之羽、百眼巨人的眼泪、石人的粉末,这些足以让它变成不亚于魔金的优秀金属。不过它主要在韧度和魔法感应、传导方面得到了加强,硬度还是稍差,所以我们还要用特殊方法在外面包裹一层密银。无暇紫水晶是这件武器的魔法核心,需要稍加打磨;天星砂融化后,就可以浇铸成晶体回路;火属性的焰光石和水属性的冰魄做成螺旋形咒语带;而独角兽的角则直接镶嵌在顶端。” 听康特说完,琉星开始操作,首先,他释放出足够的星海真气,平铺成一块有一定厚度的板子,再用真气制造出一个类似刻刀的东西,以精神力引导,在上面雕刻出魔法阵。 “形状一丝一毫都不能走样!沟槽要有深度!”此时的康特不再说笑,板起脸,要求非常严格。 琉星好容易才把最大的魔法阵雕刻完成,但更难的问题来了,他一面要维持这里的真气,还要腾出力量,聚集火元素去融化天星砂。天星砂的熔点非常高,仅仅聚集火元素是不够的,需要凭真气将元素加以压缩,提升火焰温度。琉星在康特的指点下,用真气凝出一个球形容器,然后在外壁和中央同时加热,终于成功将天星砂熔成闪烁着银光的液体。小心地注入魔法阵的凹槽中,稍加冷却,第一个晶体回路终于成功制成了。 琉星长出一口气,坐倒在地上,只觉得头昏眼花。不过看到那个晶莹剔透,内中有光点在缓缓流动的成品,还是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康特举起那片晶体回路,对着光仔细检查了一阵,勉强点头通过:“凑凑合合用吧!这么快就体力不支了?这还是最简单的一个啊,后面越小越难做。” 琉星操作一番之后,不敢再小觑这种铸造法了,连忙按康特所授方法修炼真气。等真气恢复后,总量竟然比原先涨出不少,看来康特所说,能以此练功果然不假。有了这些进步,制造后面两个魔法阵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那个螺旋形的咒语带则要用到完全不同的做法,要将真气作为利刃,把焰光石和冰魄切成薄片,再红蓝相间地熔接起来,并在表面刻上咒文。不仅难度增大了,而且像女孩子干的手工活一样繁琐,需要很大耐心。 一开始,琉星掌握不好薄厚,一片切片完全是楔形的,后来在整整切坏了一块焰光石后,才逐渐达到康特所要求的薄度。而将焰光石和冰魄的切片熔接起来也很困难,因为要将两片相叠,用真气准确地打出针孔般细小的孔,然后插入密银拉出的丝,并在两头熔化,做成铆钉的模样。而这样的工作,竟然要重复足足180次!接出的是一条长长的双色彩带。但这还不算完,最后还要刻上咒文,并扭曲成螺旋状。 等大功告成,琉星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了,他头一句话就是:“我总算知道了我妈妈缝衣服有多辛苦……” 康特见他体力完全透支,便放了他的假,把剩下的工作留到第二天。 第二天,二人仍旧在剑里工作。这次要正式铸造武器了,当然,首先还是制造模具,不过由于外形太复杂,又需要反过来雕凿凹陷的部分,以琉星的水平,是根本不可能做出来的,所以试验几次后,康特就叫停了:“还是翻模吧!你先把一半赤铜熔化,做个大概样子,然后把表面的花纹雕刻出来,再用真气覆盖它,压实,这样就能让真气内部变成合适的模具了。” 赤铜只是普通材料,在魔法火焰中,不费什么力气就融化了,琉星直接用真气把它拉成锤子的形状,然后在一面捏扁,形成斧刃,再聚集水元素进行淬火,得到一把极其丑陋的半黑半红的兵器。然后他把真气聚集到指尖,开始雕刻狮子头和花纹。 很快,他的工作成果就受到了康特无情地批判:“那是狮子吗?连小猫都不像!你、你……简直没有一点艺术天分!” “问题是,我没见过真狮子啊!” 康特快晕倒了:“学院的徽章和门口的雕塑你总见过吧?上面不就有狮子吗?狮子都是威猛的,充满王者之风,那像你这个?” 琉星这次没反驳,因为他也觉得自己的作品惨不忍睹,毕竟只是个没学过美术和雕塑的十四岁孩子做的啊! 他改了又改,到最后,连康特都不耐烦了:“算了算了……就这么凑合吧!反正外表也不重要……” 下面的工序又是一大挑战,琉星将使用炼金术的魔法熔炉来将材料与赤铜熔炼为一体,然后浇铸成型。 “记住,魔法熔炉并不一定要有真正的实体,魔法阵和精神力就是最好的容器。不过,你所学的炼金术实在不入流,炼成成功率低得可怜,而材料又太珍贵,所以我决定亲自出马来炼。”康特一边在地上绘制奇怪的图形一边说,“我所用的方法是东方古术,如果以后有机会去东方,我会好好传授你,不过现在讲解过多反而麻烦,你老实看着就好了。别多问,如果炼坏了,损失你自己负责!” “好。”很少见康特如此认真,琉星不禁吐吐舌头。 那阵法中央是个圆形,被一道角度很奇怪的弧线均分为对称两半,每个部分各有一个圆点,圆外则是平均分布的八组图形,都是三组或连或断的线条组成,每组都不一样。康特画完,将剩下的一半赤铜全都堆到阵中央,然后带琉星退到很远的地方。他手中结印,脚下踏着奇怪的方位,口中念念有词:“龙虎河车,雀武周天。召唤!兜率八卦炉!”八道光芒从他身上飞出,直冲霄汉。“乾!兑!离!震!巽!坎!艮!坤!”随着康特的引导,那八束光朝那阵法落下,化成巨大的方柱,与地上的图形融为一体,缓缓旋转起来。八卦炉上空乌云密布,随着隆隆雷声,几道闪电劈入,炉内绽放出绚烂的光华,燃起真红天火。 康特注视着炉中赤铜的变化,待它完全熔化,张口喷出那些材料,投入炉中。它们一入炉,原本赤红的火焰顿时窜出顶端,变幻着七彩光华。康特对琉星道:“下面该看你的了!快准备模具!” 琉星点点头,这和制作晶体回路的方法差不多,可谓轻车熟路。他先以真气包裹雕刻好的样品,然后将真气压缩到完全凝实为止,接着劈开真气取出样品,将做好的晶体回路、螺旋咒语带,还有紫水晶摆放好,并以精神力强行托住,然后在模具上挖出引流沟槽,并合拢。康特叫声“开”,兜率八卦炉中升起一道光芒,从一端注入模具,待其稍微冷却,这柄具有魔法属性的新武器的雏形就完成了。 而接下来还要在表面施以鎏银工艺,这是将密银熔化,并混入真气,形成一种泥状物涂抹于武器表面,然后运攻逼真气逸出,使得密银与赤铜紧密结合。经过这最后一道工序,武器终于变得银亮亮、威风十足了,康特拿在手中一挥,20斤左右的重量对成人来说也比较顺手,除了花纹实在幼稚以外,其他地方的做工倒是无可挑剔。 “第一次就能做到这样,也难为你了。当然,我也教导有方。”康特满意地点点头,“来,给它取个名字吧!” “设计图不是你给的吗?难道原来没有名字?” “当然有,叫做‘狮王争霸’,不过你这个……实在配不上那个名字……” “那叫做‘幼狮雄风’怎么样?” 康特哭笑不得:“我说老大啊,这连病猫都不是啊!您就不能起点有创意的名字吗?” “哼,那就叫‘鬼猫开山破’好了!” 于是,后来影响了矮人历史进程的一件著名兵器——“鬼猫开山破”,就这么诞生了。他的制造者从来也没想到过,自己的学生作业会在未来成为矮人王的权利象征。 第十节 超越作业的作业  琉星兴冲冲地把新制成的“鬼猫开山破”拿到红胡子教授的实验室兼武器作坊,还没说话,那位带着牛角头盔、蓄着八字红须的矮人就双眼放光,将那半斧半锤的武器夺了过来:“一年级的新生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将鬼猫开山破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一阵,然后粗壮的手指轻轻弹弹,又有舌头舔舔,脸上突然变色。他神情严肃地将鬼猫开山破放到砧板上,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柄黑沉沉的大斧,抡起来,“嘿”的一下猛砍在鬼猫开山破的刃上。只听“兵”的一声响,可怜的红胡子踉跄后退几步,倒坐在地上,再看手里的斧子,已经崩缺了口。“我的星星斧呀!”红胡子用力揪扯着自己的胡子,都快哭出来了,不过他还是忍住心疼的感觉,爬起来去看砧板上的鬼猫开山破。没想到,这柄银亮亮的斧子还是完好无损,那个原本是威武的狮子,现在却像鬼一样丑陋的猫脸,咧着嘴,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密银!”红胡子发狂似的又叫又跳起来。 看着这位矮人大师的奇怪举动,琉星并不知道他是在运用矮人代代相传的办法检验武器质量,只是觉得矮人是很情绪化、很爱冲动的种族。没有现出真身的康特则一边看热闹一边偷笑。 跳了一阵,红胡子也累了,转头对琉星说:“喂,学生,对,就是你!快告诉我,这究竟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他那充满强烈渴望的眼神让琉星倒吸了一口冷气,也对矮人对于打造和斧子的兴趣是多么根深蒂固有了更深入地体会。 “外层就是密银啊,里面用了以炼金术处理过的赤铜……” “不可能、不可能!”红胡子跑到这个比他高了几头的学生面前,用严厉的目光审视着他,“你别想骗我,密银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硬度!连我用星星铁打造的斧子都没它硬!” 琉星一愣:“星星铁?” “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中提炼出来的稀有金属!硬度比密银高得多!”红胡子连忙讲解这个上课时遗漏了的知识。 琉星只知道康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下又长了知识。 看到他没回答,红胡子突然换成哀求的语气,拉着琉星的衣服角道:“你就行行好,告诉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子,到底是用打造的这把……这把斧子的吧!” “外层真是密银啊,里面是以炼金术处理过的赤铜……”琉星只好把话再说一遍。 “密银怎么会那么硬?赤铜更……”红胡子一皱眉,看来要纠缠不休了。 康特叹了口气,用意念对琉星说:“照我说的说,硬度高主要是由于特殊材料的增幅作用,龙鳞、石人的粉末,这些东西难道是摆样子的吗?还当老师呢,这都不知道,误人子弟!” 琉星没敢用这种欠揍的口气跟老师说,而是换了更委婉的说法:“老师,我用了特殊材料,龙鳞、石人的粉末都能增强材料硬度。” 谁知红胡子还是摇了摇头,说声“跟我来”,提了鬼猫开山破,朝门外走去。琉星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只好跟着。 红胡子径直来到绰号“黑袍子”的爱德华教授的炼金实验室,将鬼猫开山破递给正在大锅前,用一把大勺搅拌某种药剂的爱德华教授:“爱德,帮我看看这个!”说完便以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 总是穿着带兜帽的黑袍,板着面孔的爱德华教授不大情愿地放下手中的大勺,接过鬼猫开山破,稍微试了几下,脸上的神情就由不屑变为惊讶,继而变为崇敬了:“天啊,老彼夫,你从哪弄来这么一件好东西?” “你说它有多好?我就知道它很硬,硬得连我取得矮人打造大师称号的那天,用星星铁亲手打造的斧子都崩了个口子!” 爱德华教授冷笑道:“哼哼,那是你活该,难道你看不出,这件东西足够做你们的国宝了吗?” “什么?!”红胡子和旁听的琉星都吃了一惊。 “你来看。”爱德华教授横持鬼猫开山破,稍微施加一点火系魔法,斧柄就长了一截,而换成水系魔法,就又缩短回来。连琉星也没料到,那个螺旋型的咒语带会产生这样神奇的功效。 “虽然外表丑陋,但这绝对是用极高明的炼金术制造出的A级魔法装备。如果不出我所料,里面应该还有个很厉害的魔法阵,能存储光、暗两系法术并增幅释放出来。” “是三个连环魔法阵。”康特纠正道,琉星随口说了出来。 爱德华教授这才注意到红胡子身后的人:“这学生是谁?” “就是交来这武器当作业的人!”红胡子抢先说道。 琉星讪讪地补充道:“爱德华老师,我也选了您的课,这是我把两门课的要求合在一起做出的作业……” 爱德华教授用凌厉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道:“你的作业?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吧!交来别人替做的作业和由别人替考一样,都是要受处分的,情节严重的还要开除!再说,你没脑子吗?要真是你做的,凭这件东西,你就可以申请高级炼金术士的资格证了!老实说吧,这东西是你家传的,还是到外面冒险时从遗迹里得来的?学院里目前可没有哪位高手能做出这样的东西吧?” “冤枉啊!”琉星都快哭了,这完全是他依照康特的指点,自己动手制作的。 “你不说,那就只好让校长大人来裁决了。” 于是,三人来到校长办公室。 见到琉星也来了,雨果校长笑嘻嘻地站了起来:“怎么了,一个板着脸,一个红着脸,还有一个委屈得要哭鼻子?” “您看看这个。”爱德华教授把鬼猫开山破递给校长,然后一指琉星,“这个学生说,这是他做的。”说完他还哼了一声,要看琉星的好戏。 琉星嘟着嘴小声道:“校长,爱德华老师不相信这是我做的!” 校长没言声,将鬼猫开山破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抬起头道:“除了外形有点……以外,这完全算得上是A级武器了!琉星,你说过可以把它卖给我,没反悔吧?” “当然没啊!” 此言一出,红胡子和爱德华教授都惊呆了。“难道这真是他做的?”两人都不大敢相信。 红胡子搓着手道:“校长大人,这是学生作业,按照惯例,应该交给学校归档的,您看……”他直勾勾盯着那把还没来得及仔细把玩的鬼猫开山破,眼中现出贪婪的目光,就差流口水了。爱德华教授也说:“这也是我的课的作业……” 校长笑了笑:“那你们说,应该给他多少分呢?” “A+!”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那就这么定了,我以校长的特权给予琉星同学免试的权利,成绩记作A+,反正你们也没有异议。既然免试,那作业也不用交了。”校长露出狡黠的笑容。 红胡子和爱德华教授全傻眼了。“这、这是耍诈啊!”“校长大人,您太狡猾了!” 不过他们也不能违抗校长,于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红胡子一步一回头,目光舍不得离开鬼猫开山破,最后还是爱德华教授把他硬拽开的。 校长把门关好,道:“琉星同学,你真是不负我所望啊!那些材料到了你手中,真是一点也没有浪费,我想即使是矮人三大名匠,也不可能做出更出色的东西了,除了外形……” 琉星心道:“您要是不加那多余的最后一句就更好了。” 这时康特也现身了,伸着懒腰,道:“这算什么?牛刀小试罢了。要论打造东西,虽然比不上异老大,但在这世上,也其他人能超越我了。” 校长笑道:“不过,我看这件武器多半是某样东西的复制品吧?这种设计,即便是康特大人,也不见得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来。” 这次轮到康特一愣,继而笑了起来:“哈哈,校长先生不愧是老狐狸呀,连这也没逃过您的法眼!不错,这正是模仿七大绝世神兵中的‘霸’的第一形态而制造的,但缺乏材料,外观又被这缺乏艺术天分的小子弄得一团糟,所以极端粗糙简陋。但即便如此,它还是要比现在的许多武器高明多了。” 琉星险些晕倒:“康特啊,我真是服了你这家伙,随便弄出点什么就惊天动地的……幸亏我没嫌这个不够复杂。” 校长正色道:“你们二人搭档的实力不可小觑,假以时日,琉星必会成为我校最出色的人才。” “那当然!”对于康特而言,谦虚似乎是不必要的。说完,他又接了一句:“校长先生,我们还言归正传吧!您打算出多少钱买这件已经被命名为‘鬼猫开山破’的东西呢?” “呵呵,我不会赖学生的帐的。”校长笑了笑,“我给你们这个数怎么样?”他伸出两根指头。 “两千?”琉星暗想,不过怕露怯,没敢说出来。 康特想了想,点点头:“虽然亏是亏了点……但念在您也帮了不少忙的份上,就这样吧,成交!” “那您答应的八折优惠呢,康特大人?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哦!”校长脸上也露出奸商似的笑容。 “什么?您可真会砍价,这么便宜了还要打折,服了服了……”康特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校长始终笑呵呵地看着他,最后他只好说:“好吧好吧,谁叫我们寄人篱下呢!亏本就亏本了!” “康特大人真是爽快!”校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走到桌前,用笔在最上面一张上写上数目并签下名字,然后撕下来递给康特:“收好,这是16万金币的支票,咱们货款两讫了。”16万金币对于琉星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嗯,”康特点点头,将那张支票叠好塞进衣兜里,“校长大人,期待下次再次与您合作。” 两人相对而笑。 走出校长室,琉星忍不住问道:“16万……金币?那么小小一张纸就……” “我说,支票你没见过吗?” “没有……我以为除了宝石,金币就是最值钱的了。” “这种支票是魔法师的一大发明,借鉴了誓言和契约的原理,上面附加了很多魔法,几乎无法更改和伪造,是魔法师和贵族最喜欢的一种支付手段,因为只要写上金额并签名就生效了。我们可以到银行把它兑换成金币或者转存到魔卡里,这样用起来更方便。对了,你不会连魔卡也没用过吧?” 琉星摇了摇头。 “嘿,你还真是从穷乡僻壤来的啊!”康特无奈地叹了口气,“魔卡是支票的一种改良,普通人也能使用。它是一种镶嵌了魔法晶石的金属卡,里面可以存储钱数信息,这样你就不用随身携带大量金币了。它分为加密和不加密的两种,加密的卡需要特殊咒语或道具来配合才能使用,即使丢了也不怕,安全程度很高,但每年需要支付额外服务费,所以都是富人们在用;不加密的卡虽然不那么安全,但存放小额钱款很划算,所以更受欢迎。下次你要是捡到没加密的魔卡,那就发了一笔小财了。” “我才没你那么财迷!”琉星没好气地说。 康特不怒反笑:“哈哈,是啊,你都是学院里的大财主了,还在乎那点小钱吗?” 想到自己已经拥有了16万金币,琉星也不禁飘飘然起来。当初带着20个银币出门的时候,那已经是家里很大一笔财富了。 “要不,我们以后开个武器作坊吧!富可敌国也不是梦想。”康特用诱惑的语气说道。 “我们知道的武器真的有那么好,值16万金币吗?” “16万金币?嘿嘿,校长他老人家可拣了大便宜呀!这东西一倒手,赚个三四十万金币没问题,若是能得到个灵魂……那可就……” 琉星叫道:“得到灵魂?!你是说,它也能从A级变成S级吗?” “哎呀,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S级武器本来就是从A级武器进化而成的,两者相差的只是灵魂而已。” “那……怎么才能得到灵魂呢?” “这个嘛……”康特犹豫了一下,“小孩子还是不要听了,总之,有灵魂的武器也是可以生小宝宝的,新生的灵魂要依附到某样已经存在的武器上,那件武器就进化成了S级。其实,如果有新的灵魂降生,而一时找不到适合依附的A级武器那才糟糕呢!说不定就得拿B级、C级的来凑合了,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发生,因为作为父母们的武器都会拜托主人提前准备好几把A级武器,以便根据小宝宝出生后的情况来选择。你的鬼猫开山破是以紫水晶为核心的,顶端还有独角兽的角,算是相当不错的攻击型魔法武器,若是能卖给急于寻找A级武器的人,身价还要高几倍呢!”说着说着,康特忍不住发出奸笑。 “你这是趁人之危啊!我真可怜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琉星叹道,“再说,你笑也白搭了,都已经卖给校长了。” “算了啦,反正我也不缺钱花。为了庆祝今天的收获,咱们叫上你的朋友,一起去大吃一顿吧!” 第十一节 庆功  琉星来到附近的一家银行,把校长签好的支票往柜台上一放,顿时有人将他恭恭敬敬地请到了贵宾室。贵宾室里的环境相当优雅,舒适的沙发、温暖的壁炉、充满生机的植物、摆满精装书籍的书架,还有始终保持微笑的侍女和精美的茶点……若不是康特预先指导了一番,这些殷勤的服务一定会把琉星吓懵的。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像头次进城的乡下少年一样局促不安。 不一会,一位身穿燕尾服,带着单片眼睛,蓄着八字胡,气质不凡的中年人推门进来,向琉星鞠了一躬,用悦耳的声音说道:“先生,您的支票已经核实无误,上面的数额一共是16万金币。请问,您需要如何保管这笔钱?” 琉星有些受宠若惊,站了起来,红着脸道:“先提出500金币,剩下的麻烦您都帮我存到卡里,不用加密,普通卡就可以。”这是他和康特商量好的,因为对于一名学生来说,即便10枚金币也是很奢侈的,如果只是用作日常生活开支,500枚金币够花上好长一阵。 “乐意为您效劳!”中年人又鞠了一躬,“请问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 中年人礼貌地倒推出去,将门轻轻关好。琉星这才又坐了下来,继续享受贵宾待遇。 康特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怎么,还不习惯吗?嘿嘿,这可不行啊!今后你还会面对更大场合呢,得学会做到什么时候都不卑不亢才行。” “嗯,这学期我虽然选修了《宫廷和异族礼仪》,不过还是做不到老师那样……” “切,你以为贵族风范是上上课、一天两天就能养成的吗? 那是在特定环境下,多年潜移默化塑造出来的,我看你就别想了!”打击完琉星,康特又笑道,“不过你也不必去学那些劳神的东西,只要像我一样,把自己的气势显示出来,做自己想做的,藐视礼仪反而能让你体现出王者之风。” “跟你学准没好……”琉星叹道。 康特很无辜地道:“我可是诚心诚意的啊!你听没听过真假公主的故事?” “没有……” “从前,有一个国王要给自己的王子挑选妻子,张榜公布消息后,有不少姑娘闻讯赶来,其中还有好几位自称是公主。可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公主呢?老国王想出个办法来验证。他派人把所有姑娘都关到高塔的顶层上,然后让魔法师通过水晶球观察姑娘们的举动。其实门也没锁、下塔的路也没人把守,那些姑娘却不知道。等了几个小时后,一些姑娘坐不住了,开始寻找出路,很顺利地就走下塔来。国王让卫兵把她们送走,因为她们不是真正的公主。留在塔上的另外几个姑娘不敢随意走动,又等了几个小时,太阳开始下山,几个姑娘害怕得嚎啕大哭起来,几个姑娘大喊‘救命、救救我们’,只有一个姑娘神定气闲地坐在窗口,含笑望着窗外升起的星辰。老国王指着水晶球高兴地大喊:‘就是她!她就是真正的公主!’你知道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吗?” 琉星想了想,道:“不知道……贵族小姐们不是都应该很胆小吗?怎么那个不慌不忙的姑娘才是公主?不明白……” “还是听听公主本人怎么说吧!她说,本公主已经有N次被魔王抓到城堡里关起来的经历了,反正魔王也不会伤害我,而且总会有傻乎乎的勇者或者王子来救我的,有什么可着急的?你看看,这就是身为公主所特有的非凡气质,刻意装是装不出来的!” 琉星笑道:“你歪理就是多!” “怎么叫歪理……”康特刚要继续争辩,中年人已经将存好钱的魔卡和一大袋金币送进来了。康特把卡和金币收了起来,在外人看来,和琉星自己使用储物手镯之类的道具没什么两样。 走出银行,琉星对康特说:“我想给妈妈寄些钱,出门时,她几乎把所有积蓄都给我了。” “有孝心当然好啊,不过我建议寄10个金币就好,让一个既不会魔法也不会武技的人拿着一大笔钱,可是非常不安全的。” 经康特一提醒,琉星也才觉得,弱小的人身负巨款也不是好事,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康特!” 没想到,康特只是哼了一声:“虚情假意!你我之间还用这么酸溜溜地道谢么?” 这次琉星没有再说什么,虽然康特还是那样不讨人喜欢,但他心里依旧暖洋洋的。 从王立邮政局出来,二人回到学院,开始筹划晚上的庆祝活动。说到朋友,这学期由于忙着赶课,琉星没空和同学多交流,因为也就没太多朋友。法尔就不必说了,剩下算得上是朋友的,就只有露娜了。 当琉星红着脸找到露娜,邀请她共进晚餐的时候,露娜眼中闪烁起特殊的光芒,显得异常兴奋:“好啊!非常高兴你能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于是,三人(实际是三人一剑)来到了学院南边一座名为“美味人生”的大餐馆,这是上层人士经常光顾的地方,学生们羡慕已久,一提到吃饭,而且不用担心价格,法尔就嚷着要去这里。“美味人生”经营的是正宗的弗兰菜肴,坐在宽大的餐桌前,望着精巧的银餐具,琉星就犯了难——不知道该叫什么菜。本来这是该康特出马的时候,可他却推说自己根本不吃东西,所以点菜不在行。法尔翻完整本菜谱,才低声说:“这里都是我不熟悉的菜,跟我们那里完全不同……” 看到二人的窘态,露娜笑了笑,接过菜谱,从容地把菜点好。琉星一拍脑门:“我怎么把你这位贵族大小姐忘了……” 弗兰菜是浪漫高雅的代表,用料以牛肉、小牛肉、羊肉、家禽、海鲜、蔬菜、田螺、蜗牛、青蛙、松露、鹅肝及鱼子酱为主,并辅以酒、牛油、鲜奶油及各式香料,通过烤、煎、烩、焗、铁扒、焖、蒸等20多种不同技法烹饪而成,无论从色、香、味哪方面来讲,都是上品。 佳肴如画,而琉星和法尔却不像画中人,两人完全不顾形象,一通狼吞虎咽,只听得刀叉叮当乱响,有如鼓乐齐鸣。幸亏是在包间里,不然一定会有讲究的食客大皱眉头。 只有露娜保持着淑女姿态,慢慢品味着美酒和菜肴,顺便还给只顾大吃的二人讲解:“红酒烩牛肉搭配红酒就合适不过,吃那道伯根第烤田螺和底曼诺烩海鲜时,饮点玻瑰酒,味道会更好……喂,白兰地是饭后才喝的!”而那两人只是“唔唔”地胡乱答应着,口中却还是大嚼,速度丝毫不减,全然不顾礼仪。最后连露娜也没了办法,叹了口气,不再讲解。 那涂上厚厚一层奶油,再拌上捣碎的葱、蒜和黄油等调料烘烤而成的弗兰蜗牛,即便不蘸秘制调味汁,那混合了浓郁奶香的味道依然鲜美无比。这道菜最受几人欢迎,加了一盘又一盘,最后足足吃了100多个才罢休。 酒足饭饱后,琉星满意地拍着圆鼓鼓的肚皮,叫来侍应生结账。这顿饭足足花了20个金币,相当于三口人的普通城市家庭好几年的生活开销,不过对于暴发户琉星来说也不算什么。 走在回学院的路上,琉星才想起只顾了吃,有些冷落了露娜,问道:“这学期……你都干什么了?” 露娜并没介意,向他讲述起她这学期的学习。原来,露娜本学期也没闲着,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跟精灵老师学射箭上了,一口气把《初级箭术》、《中级箭术》、《高级箭术》全都修完了。“我的射箭得了个A+呢!”她不无得意地说,“老师夸我有天分,其实……我是悄悄用了祝福术、精准术等辅助法术的,不然射得才没那么准。” “那也是本事啊!一般弓箭手哪会魔法啊?”法尔插嘴道,“你这也算是魔武双修了,干脆转到我们班吧!这样我们班就多了一个值得炫耀的美女了。” 露娜脸一红,对琉星小声说:“上次的事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弱点……所以我才去学战斗技巧的,不过……目前只有射箭比较有成绩。” 她原本的目标是成为白魔法师或者治疗师,所以主要学习的都是回复、辅助系魔法,但自从那次事件后,她也开始学习攻击技巧。“一个连自己都不能保护的人,有什么资格继承父亲的爵位,保护领地里的人民?”自从哥哥和父亲赌气离家出走后,老克莱因伯爵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出色的女儿身上,而一向要强的露娜也在朝父亲所期望的方向努力。不过,由于是女生,而且身体天生属于偏柔弱的一类,她的剑法还是很弱,而且与生俱来的光属性也不适合学习强力攻击魔法,所以只有进境很缓慢,唯一值得得意的只有射箭。但琉星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强了。 几天后,各门课程的考试都结束了,按照惯例,将是全体一年级新生进行大比试,首次排出名次的时候了。可是,雨果校长却把大家召集到广场,说道:“我宣布一个消息!期末考试都结束了,本来,我们要举行大家都期待的年级对战,但是……”他说到“但是”,下面顿时一片哗然,有失望的,也有欣喜若狂的,还有无所谓的。“静一静!静一静!”校长好不容易才把秩序重新维持好,“由于四年一度的四大学院公开赛即将在下学期期中在我校举办,学校决定,把年级对战推迟到下学期开学时,并给大家多布置一项假期作业——冒险。” “冒险?!”听到这个词,学生们的血液全都沸腾起来,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出去,用自己学到的知识来四处闯荡了! “这是一个考验实力、增长见闻的好机会,你们可以把所学知识运用出来,并得到宝贵的实战经验。而且,这也将为你们今后的成长道路指明方向,你们会从实践中找出自己所欠缺的东西,以及自己所感兴趣的方向,以便更有目的地学习。学校今天下午就会把经过老师挑选的任务清单公布出来,请同学们按照自愿原则自由组队,然后接受任务。请注意,标有‘普通’的任务都是以你们现有的实力就可以完成的,没有任何生命危险。此外,学校还联合佣兵协会,准备了一些有难度的任务供成绩较好的学生挑战,但接受这些任务需要经过校方批准,挑战成功,将可获得佣兵协会颁发的酬金和相应奖项,也可获得相应的佣兵资格证。学校建议各队伍中魔法与武技的职业比例要均衡,而且掌握中级回复魔法的人数不得少于一名。”学校这么规定是因为冒险中难免会出现磕磕碰碰之类的意外,若是没有掌握中级回复魔法的人在,就不算“没有生命危险”了。到时候,家长找学校要人,学校可没辙。那些平素不被看好,被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纯辅助人员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康特对琉星说:“我们接个A级寻宝任务怎么样?” “你这财迷鬼……” “我可知道很多遗迹,那里面都有数不清的财宝,难度也不大。”康特诱惑道,还特意把“数不清的财宝”放慢说。 琉星哼了一声:“你说难度不大?与其相信你,还不如直接去屠龙算了……” “屠龙?那也行啊!不过可千万别被异老大碰上。” “你总说异老大、异老大的,那是谁啊?” “当然就是七大绝世神兵中的‘异’啊!他是我唯一认可比我强的武器。其他几个顶多和我打个平手。” “是吗?还能有人让你服气?” “是啊,七大绝世神兵分别都有最适合的种族,比如说我吧,跟人类缔结契约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而异老大是龙族的兵器。” “这么说,他的契约者就是龙喽?”光是想到与龙为敌,琉星就觉得胆颤,更别提同样持有绝世神兵的龙了。 “还不是一般的龙,而是古时候的龙王啊!”康特哀叹道,他很少如此有气无力地说话。 “龙王……”琉星石化了。 正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了校长的声音:“琉星,你和康特大人抽空来我这里一下,我为你们准备了特别的任务。” “是传音术。”康特道,“校长这老狐狸不知道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我觉得校长没那么坏啊……” “我也没说他坏,只不过是不爽罢了,我可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康特哼道。 第十二节 假期任务  所谓任务,无非是把某物护送到某地,或者为某人寻找某件东西,要不就是消灭山贼、驱逐怪兽、调查某事、守卫某地之类,这是被称为勇者的人、未来会成为勇者的人,以及自认为是勇者的人所能为劳苦大众做的力所能及的事。事情有大有小,难度自然就分出高下,而完成任务的酬劳也会有相应的水准。 无论是村中老人啰嗦的叮咛,还是大贤者对于希望和未来的托付,在佣兵眼里,无非都是任务栏上的条目,所区别的,也只不过是难度等级和未来可能得到的酬劳多少罢了。 事实上,不光是佣兵,整个社会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佣兵的任务更为纯粹,其中不会掺杂被称为“政治”的诡异莫测的幕后交易罢了。 此刻,莱因学院的学生们正在进行第一次真正的抉择。 “以我们几个的实力,应该能对付那些山贼了。”“我看还是保护商队去歌塔姆城比较安全。”“寻找水井枯竭的原因……这井底下八成住了怪兽。”“怪兽有什么可怕?说不能还能收为召唤兽呢!下学期的课就好学了。”“打扫图书馆阁楼,小心幽灵……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任务?!”“收集三十颗彩虹石交给石匠卡班,还是这个简单。”……学生们挤在布告栏前,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任务。这是他们脱离平凡人生,开始冒险旅程的发端。起点的高低,将直接影响到他们未来的发展。 而就在号称“一年级最强五人组”的五个人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意气风发地勾去了排在榜首的A级任务“深入帕提亚沼泽猎杀三头蛇”时,琉星则坐在校长的办公室里,和康特一起听雨果校长讲解已经无法分级的特殊任务。 校长捋着白胡子,笑眯眯地说道:“我想请你们到马累城外的暗月迷宫走一趟……” 他刚说到这里,康特就跳了起来:“暗月迷宫?那可是三千年前的世界大战中遗留下来的遗迹啊!由于发动了禁忌的神器,无数人在刹那间灰飞烟灭,至今还有数不清的冤魂徘徊在那里,对于冒险者来说,是有去无回的禁地啊!” 校长点点头,深邃的目光中荡漾着某种光芒:“的确是这样,常人是无法从那里生还的,所以我才想请康特大人带他们去一趟。我想,有康特大人在的话,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这可是绝佳的锻炼机会。” 康特没有应声,而是背着手在屋里踱起步来。琉星发现,康特脸上的神情非常严肃,一点也没有平素嘻嘻哈哈的样子。 良久,康特才停下,抬起头来:“我得听听,校长大人您到底要寻找什么?” “贤者之骨。”校长轻轻吐出这个词。 这个词在琉星听来还不怎么,康特却是微微一震,继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呵哈哈哈……我还以为校长大人您是安分守己的人,没想到,原来您也是黑暗的信徒啊!” 校长只是平静地说道:“光明与黑暗,并不代表正义与邪恶,这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它们只是唇齿相依的相对存在,谁也无法脱离对方单独存在,就像没有永恒的白昼,也没有永恒的黑夜一样。” “您这番话如果说给光明教会的人听,那可是会被作为异端烧死在火刑柱上的。”康特露出狡黠的笑容。 “可这里是库索王国,命运三女神所庇护的国度,光明教会恐怕还管不了吧?”校长的神色依然平静。 康特笑道:“哈哈!好,那我就勉为其难走一趟吧!不过,您能告诉我,如果找到了贤者之骨,您真要召唤那东西吗?” “暂时不,但必要时也不会犹豫。” “我知道了。”康特点点头,“我会尽量带回它的,但愿不会太难找。” 校长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流露出感激。 “好了,我们该回去准备了,要买不少必备用品啊!” “那你们的队伍……” “琉星、法尔和露娜,不算我一共三人。” “我会准备好相关证件,明天一早派召唤兽送到你那里的。小心,那里名义上隶属于德克斯,作为光明教廷的所在地,实际却相当于独立的‘教皇国’,教皇的权威超过了国王。那里对使用的是奥术还是神术非常敏感,尽量不要使用光系以外的魔法。我不希望你们和教廷发生直接冲突,一切都应以大局为重,能忍就忍。当然,万一遇到不可调和的矛盾,也只好动武,但一定不要被抓住,不然很难营救。” “好的,在路上我会提醒他们的。” “那就拜托了,祝你们好运!” 琉星和康特走后,那个身穿半透明蓝色水纹长袍的美貌女子又出现在房间一角。校长背对她,说道:“尤丽卡,你说我托付对了吗?” “康特大人是值得信赖的,别看他现在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我发觉,关键时刻,他还是传说中那个以沉着冷静而著称的裁决者。”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这可是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头等大事啊!”校长叹道,苍老的脸上满是愁容,“我准备这件东西是为了以防万一,因为库索王国这块土地的位置太特殊了,不仅与强大的帕尔马帝国、野蛮的兽人王国接壤,还紧邻信奉光明教的德克斯和义利这两个国家,而且地处平原、物产丰饶,是人人眼中的肥肉。若不是命运三女神降下神迹,这里恐怕早就不是乐土了。不过,安乐和平还会持续多久呢?人类最大的敌人始终来自人类内部啊!越是有着相同的外表,越容易让你丧失警觉,以光明为幌子的野心,还会掩藏多久呢?” “他们当初宣称命运三女神是光明神派来的天使,恐怕就不仅仅是妥协,而是包藏祸心了。”尤丽卡道。 “嗯。”校长颔首,“光明是黑暗的克星,但黑暗何尝不是光明的克星?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找到那样东西,以备不时之需了。” “制衡,这也是康特他们存在的意义,我想他也正是考虑到这点,才会那么痛快地答应下来的吧!” “希望你我是对的,尤丽卡。” ***** “贤者之骨到底是什么?是光明法器吗?”琉星问。 康特咧嘴一笑:“不,恰恰相反,那是魔主用举世闻名的大贤者约书亚的头颅亲手制作的魔器,可以召唤出这个位面中最强的骷髅。据说,原本是神殿的暗月迷宫就是为了有它支撑才得以保存到现在的。” 琉星惊讶得差点没跳起来:“那我们去岂不是找死吗?!” “你们不是找死,而是送死。”康特纠正道。 “这又有什么区别?!你、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 “我是说,你们自己去的话是去送死,但有了我就不同了。”康特得意地笑了起来,“那些个骷髅、幽灵、吸血鬼、僵尸什么的,我还不放在眼里。” “可是你要我怎么去和法尔、露娜说?你分明是推他们入火坑嘛!” “当然是不说实话啊!只告诉他们去遗迹探宝就可以了,而且他们去很有好处的,那里有很多很多无主的宝物,可以随便捡。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他们的,尤其是年级第一美女露娜小姐!”说着,康特发出坏笑。 “你真的有那么可靠吗?”琉星用怀疑的语气说道。 “当然!要不要给你看看我诚恳的脸?” “还是算了吧!别人看到两个我同时出现,会吓死的。” 就这样,琉星的冒险队伍定了下来。一听说要到遗迹探宝,法尔兴奋得两眼发光:“真是好兄弟!你的鉴定学、机关术没白学,哥们全力支持你!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我准备好必备用品,后天一早就出发。我们去公共传送站,通过传送阵去马累城。” “好啊!我还从来没用过传送阵呢!” 其实不光是法尔,琉星也没用过传送阵。因为公共传送站是只有少数大城市间才有架设的高级定点传送设施,运行和维护费用极其昂贵,但由于可以不间断地运送客人,因此每名旅客需要支付的费用也就降了下来。它的便利显而易见,原本需要几天、十几天,甚至几十天才能抵达的路程转瞬即至。除非掌握了空间门、传送术之类的魔法,或者拥有私人传送阵,否则这已经是进行长途旅行的最快方法了,很受客商欢迎。至于敌人会不会通过传送阵入侵,那大可不必担心,传送阵在建设之初就考虑到了这个隐患,所以设成点对点的固定传送,只要接收方关闭阵法,传送方也会同时失效。 由于掌握的是高级回复魔法,露娜现在可是被多班人马争抢的红人,不过琉星一跟她说,她马上就答应了。“我会陪你到任何地方。”这句暗含有以身相许的意味的话,琉星竟然只听懂了表面意思,回了句“你答应就好”,害得康特大摇其头。 第二天一早,校长就派一头水蓝色的魔狼叼来了校长签署好并盖有学校印章的通行证件,以及代表佣兵身份的徽章。证件主要证明三人身份,并恳请所在国家予以最大方便。徽章是密银镀金的,图案和校徽一样,威风凛凛的狮子口中衔着一支绽放的火红蔷薇,蔷薇的每个花瓣都是红宝石切成片镶嵌而成的,每枚都造价不菲。原来,莱因学院本身早就注册了莱因兵团,所以才能方便地拿到任务。理论上说来,只有高年级的优秀学生才有资格申请加入莱因兵团来赚外快,而这次新生们如果出色完成任务,一样有机会获得佣兵资格;这么早就发下会长,已经是极大照顾了。当然,拥有了佣兵徽章也就有了很大便利,例如可以到佣兵工会打探消息、领取任务、雇用人马等等。 当天,琉星就跑遍全城,开始大肆采购。水、食物,这些虽然在马累城也能买到,但有康特这么个无限存储的空间袋在,早买晚买都是一样。除了蔬菜、水果,康特还特意买了大量生肉,用魔法冷冻成坨然后存了起来,神秘兮兮地说是有用。此外,像是野外生活必备的炊具、帐篷、被褥,以及探宝用的绳索、挖掘工具、晶石灯之类,也被列入采购清单。最后,他还在武器店买了三套崭新的皮甲。 “武器就不用买了,反正到了那里随手就能捡到上好的,何必浪费钱?”康特把物品仔细检查了一番,道:“好了,都准备齐了,你们别忘了给家长写封信,把放假不回家的理由告诉他们,别让他们担心。” 琉星这才觉得,康特并不想象得那样大大咧咧,其实关键时刻心很细。 次日,轻装前进的三人来到城东的公共传送站前。要想进去得先买票,三人走到小亭子似的售票窗口前。 “去哪里?”坐在里面,身穿绘有飞马的马甲的售票员爱搭不理地问。 “马累城。” “大人20个银币,小孩减半,占用一个客位的行李需要买票。”那人斜眼瞟了一眼,“你们三个一共是60个银币,交钱吧!” “我们还是孩子啊!”法尔道。 那人鼻子里哼了一声,用手指指屋里一块黑乎乎的牌子:“我们有规定,小孩仅指身高不足一米的,而且要家长陪同。你们这些学生不算小孩了。” “这算什么规矩?”法尔还要争辩,琉星已经把1个金币扔了进去:“快找钱!” “是是是!”见钱眼开的售票员一连说了“是”,撕下3张票,托着40枚银币,恭恭敬敬地递了出来:“少爷,您收好!欢迎下次再来使用本传送站!” “这就是金币的魔力呀!”有感于他的态度的180度大转弯,琉星叹道。 三人走入了放置传送阵的建筑,里面被分隔成一个个房间,门口都挂有金属牌,标明是从哪里传送到哪里。把票交给写有“奥塔库->马累”的门前的验票员,三人走进了房间。房间并不大,空空荡荡的,地面上绘有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魔法阵。脚踏上去后,魔法阵一亮,还没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身处马累城中了,因为房间墙壁的颜色不同,很好分辨。 “快出来,不要逗留!”负责看守的人粗暴地大喊道。不过他也是好意,因为不赶快离开的话,如果再有人传送过来,很容易撞上。 三个人走出公共传送站,还没等好好打量马累城这座充斥着赞颂光明神的雕塑的城市,就听到一大群狂热的人有节奏地齐声高喊:“火刑!火刑!烧死她!” “这是要干什么?”法尔问一位路人。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等会有你们从来没见过的热闹看,宗教裁判所下属的执法队将在广场烧死把灵魂献给恶魔的女巫,现在正押着她游街示众呢!你们看,那就是亵渎神明的恶魔!”他指着人群前方,然后朝地上啐道:“呸!该死的败类!魔鬼的信徒!烧死她!烧死她!” 琉星只看到士兵高举的木桩上绑着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她披散着头发,满身都沾满人群丢来的鸡蛋、烂西红柿,嘴角淌着血,神情却中带着一种倔强和悲悯。“这就是女巫?怎么如此可怜……”他有些不敢相信。 “可惜呀可惜,”这时,他身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啧啧叹息声,他低沉的嗓音很富有魅力,“这里的人难道不懂得怜香惜玉吗?真变态呀!” 琉星一愣,回头一看,一个身穿黑色礼服,带着黑色礼帽,披着黑面红底披风的年轻男子站在几人身后。他有着和康特一样的,在西大陆非常罕见的黑发黑眸,英俊的脸上始终挂优雅的笑容。而他身边,站着一个贵族小姐装束,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女孩。 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用稚嫩的童音问道:“主人大人,您是不是又动心了?” 神秘男子笑道:“怎么能不让我动心呢?那成熟风韵,还有那桀骜不驯的气质,正是吸引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魅力呀!” 第十三节 买卖人月华  “您是?”望着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浑身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男子,琉星不禁好奇起来。 “我叫月华,月华刹那,来自东大陆的忒佘国。”那人笑了笑,自我介绍道。 “我的主人是个了不起的买卖人!”他身边的小女孩补充道。 露娜把月华上下打量一番:“您是商人?不大像啊,我倒觉得您很有贵族气质。” “商人?”小女孩嘻嘻笑了起来,“我不是说了嘛,我的主人是个买卖人,也就是说,专门买人和卖人。” “啊?!”几人都是一惊。虽然各国法律上没有明令禁止奴隶贸易,但稍有正直之心的人,就会对此有正确的判断。奴隶贩子,以剥夺他人自由、送人入火坑来昧着良心赚钱,这可是不大光彩的职业。 “别害怕嘛,我只买卖女的。”月华笑了笑,然后又对惶恐的露娜说道,“还有,我对未成年的小女孩是没兴趣的。” 他说到这句话时,他身边的小女孩狠狠踢了他一脚。 “碧姬,你干什么?!” “您可不能忘记自己许下的誓言!您对妾身的情意难道都是虚假的吗?!您……您难道不想要妾身做您的新娘了吗?”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月华连忙摆手,无奈地应道,“不过你总得快点长大才行啊!” “这还差不多!到了那个时候……妾身或许会考虑允许您建立属于自己的后宫啦!”小女孩略有些羞涩地说。 “好好好,总之救人先!美女烤成黑炭的话,我可卖不出去。” 说着,两人向人群的方向走去。望到渐渐远去的浑身透着诡异的两人,三人怔在原地。 “你们可不要小看那个小女孩呀!”康特的声音突然出现,把琉星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出来了?!” 康特捋捋头发,道:“没办法,为了保护你们,就算现在不出来,到了遗迹那里也得现身的。唉,早晚还不一样?” “他是谁?”“琉星的孪生兄弟吗?”法尔和露娜都对这个几乎和琉星一模一样的少年感到无比诧异。 “咳,别这么惊讶啊!我们都是老相识了。”康特狡黠地笑道,“法尔老兄啊,我每天就跟你睡在同一个屋子里,难道你就没注意过吗?还有哦,露娜小姐,你当时可是亲眼看到我出世的。” “你……”两人都猜到了康特的身份,不过还是不敢相信。 “没错,我名康特,也就是七大绝世神兵之一的‘星’。”康特丝毫没隐瞒自己的身份。 “七大……绝世神兵?”对于法尔和露娜而言,这个威名就不那么如雷贯耳了。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等着看热闹吧!”康特一面四处张望一面道,“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刚才那个人绝非等闲之辈,这里恐怕要有点小骚乱了。” “那人……真的很厉害吗?”法尔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能变化成人形的武器都是威力超变态的,而既然康特都说月华厉害,那么月华就……想起自己刚才还准备跟月华动手,法尔一阵后怕。 “奴隶贩子的实力倒没什么,不过,他身边那个名叫碧姬的小女孩,可就……”康特嘿嘿笑了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就是威名赫赫的黑魔导书——《亡灵书》和《深渊书》的女儿《黄泉之碧》了。作为双重魔法书的后代,她继承了纯正血脉,力量只有神器才能彻底压制。不过,她怎么会跑到东方去了呢?”托着下巴想了想,康特突然叫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呀!我们赶快离开是非之地吧!万一《黄泉之碧》发动禁咒可就不好玩了!” 露娜惊讶地道:“禁咒是随随便便就能用出来的吗?而且,这里可是光明教廷的所在地啊!” “正因为是这样,我的小姐!”康特正色道,“无所不在的神术结界限制了奥术的发挥,而且还有那么多圣骑士和僧侣在,要想迅速取胜,他们就只能动用禁咒。” 说话间,人群那边已经卷起了乌云,接着,夹杂着亡灵哭嚎的黑雾开始散开。 “她还真动手了!8级黑暗领域,难道要召唤黄泉魔兽吗?”看着那边,康特皱起了眉头。 原来,那个名叫月华的男子走近人群时,便加快脚步,扯掉披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冲入了负责押解被称为“恶魔”的姑娘游街的士兵当中。他跃起来,挥刀斩断木桩,将姑娘揽在怀中,然后脚尖一踏抗木桩的士兵的前胸,潇洒地倒退出去。两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穿银色铠甲的圣骑士见到异状,连忙催马过来,挺起骑枪,刺向尚且身处空中的两人。由于附加了“破魔”属性,枪尖上仿佛镀了银一般,闪耀着光辉。 眼见枪尖逼近,月华脸上毫无惧色,嘴角反而挂着些许嘲讽的笑容。碧姬背后已经展开了一对黑色的蝙蝠翅膀,从斜里冲过来,伸出双臂,挡在月华之前。 “禁!” 两名圣骑士的骑枪撞倒了无形的障壁之上,“咔嚓”一声同时折断,其中一个人还因为用力过猛,从马上栽了下来。当他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时,却看到了写在那个幼小女孩脸上的残酷笑容。随着含混不清的低声吟诵和不断变换的古怪手势,一个暗红色的复杂魔法阵在小女孩的身前不断旋转、扩大,黑暗的力量不断从里面涌出,在这圣光庇护下的城市中造成了一个不和谐的小区域。一向赞颂光明大神、以圣骑士身份为荣的人,突然感到一阵阵发自内心深处的虚弱无力。 “黄泉之门呦,以吾碧奇德蒙贝因之名,令汝敞开!不甘陷入永恒死寂的灵魂啊,听从吾之引导,穿越虚空的界限,扫荡这不公平的腐朽世界吧!”最后几句还带着稚嫩童音的吟诵,清晰地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魔鬼!来自地狱的魔鬼!”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康特他们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尽管在这教皇脚下,人们心中依旧残留着对黑暗魔法的恐惧。这每日虔诚祈祷、赞颂光明神绝非所能改变的。 就在看热闹的人群四散奔逃时,隶属教会执法队的士兵们体现出了良好的素质。他们纷纷拔出武器,毫无畏惧地朝黑暗的源泉的冲来,脸上满是坚毅。 后面,传来几位神父异口同声地祈祷:“光明大神啊,我们赞美你、称颂你、朝拜你、显扬你、感谢你!请你把光赐给我们,让那些经不住照耀的愚蠢东西,在你的大荣耀中湮灭吧!”虽然他们只是低级神职人员,但神术与奥术的不同就在于,神术持有者是将自己的意愿传达给神,再借由神恩发出,所以可以用数量来弥补质量,而且精神越集中效果越好。几个同仇敌忾的神父的力量,叠加起来就抵得上一位主教了。 因打开黄泉之门而聚集起的乌云,突然散开一个圈,柔和的金光从中照射下来,天空中还隐隐传来嘹亮的童声赞美诗合唱。 从碧姬的魔法阵中飞出的怨灵,在这不期而至的圣光下颤抖着,然后像铁板上的鱿鱼一般,发出“嗞嗞”声响,逐渐干缩下去。黑暗的领域,不再扩大,开始与圣光陷入僵持。但那些神父也不好受,由于直接接触黑暗,而且防御力远逊于身着圣水祝福过的铠甲的士兵,来自黑暗的腐蚀迅速削弱着他们的身体和心灵。黑色的疤痕在他们身上不断蔓延,可他们还是一刻不停地祈祷。 月华一手揽着被救出的姑娘,另一手将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然后欺身接近刚才跌下马的那个圣骑士。圣骑士一愣,准备拔剑,不料月华的短刀再次出鞘了。刀身上流动着冷光,招数极为狠辣,一记横斩,圣骑士就从腰部分离成两段,在地上滚开了。直到死,他的剑也没能拔出。 “法尔,看好了,一个细节也别漏!”康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说道。法尔所用的凤鸣是融合了东方特点的武器,而且以迅猛见长,月华此刻的进攻极有参考价值。 法尔点点头,他也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月华仅凭一柄短刀,就自如地在圣骑士和士兵间穿梭;虽然他不敢和剩下的那名圣骑士硬碰硬,但若不是怀中还抱着一个人,说不定早就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看着看着,法尔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的斗气并不强,为什么这么厉害?” 康特道:“不错,这就是关键!他把斗气集中在一个平面上,所以比任何利刃都锋锐,连圣骑士也不能抵挡,这就叫作‘真空刃’!在实力近似的情况下,技巧就成了决胜的关键。” 那边,战斗还在继续,光与暗的双方,都没有退缩。 但此刻,碧姬的优势逐渐显现出来,因为她只是以强大的魔力驾驭暗之力,然后催动黄泉魔物进攻,并非以本体抗衡圣光,所以后续之力源源不绝。而且,黑暗领域展开一定规模后,更高级的魔物也能通过黄泉之门出来了。在一大群身着铠甲的骷髅的簇拥下,骑着骨马的死亡骑士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受到亡灵之力的感召,地上不时还有用阵亡士兵尸块拼凑而成巨大怪物“苏醒”过来,发出震撼人心的怒号。若是领域持续得再久些,恐怕连更高阶的骸魔、骨龙也会过来吧?作为以“黄泉”为名的魔法书,碧姬的力量绝非洋娃娃一样天真可爱的外表那样温和。 光明教会的执法队开始呈现出溃败的迹象,已经有两名站在最前面的神父丧命在骷髅兵的刀下,他们的尸体重新组合成移动缓慢的不死怪物,一面呕吐出腥臭的墨绿色酸液,一面朝刚才还是同伴的人挪去。 琉星、法尔、露娜三人都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不禁呆住了,康特却拼命扯着三人,向反方向跑去:“别看了、别看了,快跑吧!” 起初他们还不知道原因,可看到大批身穿黑底白十字绒袍、头戴缀有羽毛的高高皮帽的人从远处奔来时,他们才渐渐想起了马累城中特有的一个职业——黑色教团。黑色教团是直属宗教审判庭的杀手集团,他们不仅是最虔诚的信徒,同时也是非常出色的剑士、魔法师、刺客,还是具有不亚于猎狗的敏锐嗅觉的“猎人”。一旦有人被揭发将灵魂出卖给魔鬼,他们就会迅速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目标扫平。保卫教皇、捍卫神的尊严,也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虽然还没看到主教和高阶圣骑士的身影,但具备丰富实战经验的黑色教团出动,比什么人都厉害。 疯狂地跑过几个街道,三人就感到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若不是康特来了众人一把,险些站都站不稳。 “发生什么事了?”琉星问。 “我来看看……”康特用鼻子在空中嗅嗅,然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似乎是有人动用了大净解术或大却魔术,而碧姬也发动了‘深渊之阱’或者‘游魂漩涡’与之抗衡。” 这时,遍布城内的多所教堂同时响起了告丧一样的钟声,这是城内戒严的信号。 康特道:“我们还是赶快出城吧!这么严重的骚乱,多半会惊动教皇老儿,在全城挨家挨户盘查,这时候旅店恐怕也不愿意收留我们这些陌生人的。” “可是……现在还出得去吗?”露娜有些担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就好了!”康特拍拍胸脯。 三人来到离得最近的北门,此时吊桥正在徐徐收起,康特将三人收入体内的异空间,然后现出“星”的原型,冲了出去。守城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注意一柄黑黝黝的剑从城门中飞出去。 第十四节 暗月迷宫  来到城外,又一口气飞出很远,康特才变回来,把几人放出。 望着四周的残垣断壁,法尔问道:“我们在哪里啊?怎么像个废墟?” 康特笑了笑:“没错,就是废墟,确切地说,我们已经身处暗月迷宫的入口了。” “你是说暗月迷宫?”三人中,知识最丰富的还属露娜,她听说过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禁变色。 法尔笑道:“我们不就是出来冒险的吗?”瞧他的神色,显然还有讥讽女孩子胆小的成分暗含在内,只不过碍于面子没说出来罢了。 “不,你不知道,暗月迷宫和一般的遗迹不一样的……”露娜不无担忧地叹道,“这里、这里被称为冒险者的坟场啊!” 拥有不能自我克制的好奇心,是绝大多数智慧生物的弱点。像是地下迷宫这种充满神秘色彩,又藏有珍贵宝物的地方,就对冒险者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不过,幽深的迷宫中聚居了各种魔物,也是吞噬对自己的力量过度自信的冒险者的魔窟。能够成功带着宝物走出的人,可能不到十分之一而已。 但是,一个奇妙的事就这样发生了:迷宫越是难走、宝物越多,看护的魔物也越多,吸引来的冒险者也越多;而冒险者越多,丧生在里面的人也就越多,他们随身携带的最珍贵道具会留下成为迷宫中的新宝物,而他们的冒险会吸引和培养出更强大的魔物;于是新的循环诞生了……迷宫的声望越大,危险系数也同样越大,却越能吸引更多的冒险者前往;“冒险者的坟场”这样的称号,正是使人趋之若鹜的金字招牌。人们,就是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博取发财、成名的可能。这大概也是不能自制的好奇心、过度膨胀的自信心、追逐虚幻荣誉的功利心,以及赌徒一样的投机心在作祟吧? “放心吧,这里虽然是冒险者的坟场,可我们并不是以冒险者的身份进入。”康特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用手抚慰着露娜的脸庞,这让露娜有些局促起来,不过,从那只手上传递过来的清凉感觉,很快让她平静下来。看来康特在举手投足间掺杂了某些具有鼓舞、镇定作用的精神系魔法。 “在这里,作为我康特的贵宾,是不会有任何愚蠢的东西敢来冒犯你们的。”说完,康特开始向废墟深处走去,“很久没来这里了,而且这里的变化也着实不小,看看我还能不能把正门找到。” 三人对视了一下,琉星为隐瞒了事实而略有歉意;法尔耸耸肩,表示并不在意;露娜虽然还有些担忧,但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于是,三人都跟了上去。 “在这里怎么看不到任何人啊?不是说,光明教会派人驻守在这里,不让冒险者随意进入吗?”露娜问道。 康特道:“他们当然派人了,只不过都是在外围警戒,我看见他们了,所以才一口气飞了进来,以免还得带着你们绕过警卫。现阶段,秘密潜入还不是你们该学的课程,还是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吧!这些可都是连你们的老师都无法教给你们的知识呢!” 走了一阵,几人来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回廊之前。支撑横梁的巨柱,是一个个服饰华丽、体态丰盈的古代美女雕像,不过因为年久失修,不少地方已经坍塌,倒落的廊柱就随意堆放在地上。在那些花岗岩制成的建筑部件之上,都精心雕凿着栩栩如生的浮雕,再现出如今只留下残篇的战争史诗中叙述过的史实。 “艺术的衰落啊!”康特俯身拾起一块带有浮雕的碎块,惋惜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把它丢到地上。“就像现在的吟游诗人都只会说唱几段老掉牙的‘著名战役’一样,现在的石匠都喜欢偷懒雕些简单重复的花纹,很少有人肯花心思在这些叙事浮雕上了。” 选修了《古代艺术品鉴赏》的琉星对此深有同感,老师上课时展示的范例,许多都不及眼前随处可见的浮雕精美,而那些都已经算是精品了。 “可以带回去几块留作纪念吗?”露娜问道。女生爱美的天性、贵族的不凡见识,使得她对这些具有极高艺术价值的残片爱不释手。 “随便吧,反正这里是无主之地,谁捡到就算谁的。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下面还有数不清的珍贵东西等着你们,可别把宝贵的储物空间都浪费在这种东西上。艺术品这种吃饱饭没事才有闲心研究的东西,可是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武器用的。” 听完康特的话,露娜只好恋恋不舍地把手中的残片放下。她不忍心让这些精美的浮雕在自己手下跌破,所以没像康特那样粗暴地乱扔。 穿过回廊,前方是一座尖塔式的建筑,虽然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但依然屹立不倒的它,仍然显示出威严的气势。驻足在那足足有二十米高的大门洞前,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叹人类的渺小。 “别惊讶喔,这可不是门,而是顶楼的窗。暗月迷宫,以前被称作晓月神殿,是一座以超凡魔法支撑、近乎奇迹般的空中楼阁,在三千年前的战争中沉入了地下,仅有顶楼还露出地面。现在,我们是要从原来的第100层往下走。” 听了康特的话,法尔险些晕倒:“100层!那不是要插入云端了吗?!” “正是这样,这里以前是占星师心目中的圣地,因为这里是全地面上最接近星空的地方。以前有首被广为传唱的歌曲,歌词就是‘我站在了晓月神殿的屋顶上,触摸到了云朵’。” 说完,康特率先跳入了那门一样的巨窗。 进到里面,一直对“遗迹”有着期待的三个年轻人不免有些失望,这里除了描绘星空的斑驳壁画外,已经空无一物了,三千年来的冒险者们早已把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搬走。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但并非黑洞洞的,反而微微有些发光。 “走吧,这里才是真正的起点呢!”康特招呼着,走下了石阶。 走在漫长的螺旋阶梯上,几人却不必为黑暗而担心,事实上,墙壁两侧和头顶正中都有一排发光的魔石,将这里映得如同白昼一样。三个来自夜晚还依靠蜡烛、油灯照明的城市的孩子从没见到过这样奢华的景象,不禁啧啧赞叹起来。康特笑道:“这是夜明石,很不值钱的东西。” “夜明石?不会吧?”琉星等人都不太相信。夜明石是很常见的低等魔石,自身不能发光,却可以存储光亮,不过效果是在糟糕。放在日光下晒一天,它却不能支撑一夜,而且亮度实在不足;若是直接注入光元素,它倒是可以发出耀眼的光,但也很容易因无法承受而爆裂,很难掌握分寸;所以无法用来照明,只会拿来做小孩子的玩具和廉价的装饰。而眼前的照明效果,足可以媲美莱因学院每个宿舍里的魔法晶石灯了,但那可是贵族和富人才能用得起的奢侈品。 “不信?你们可以自己看啊!”康特用墙上撬下一块石头,它所发出的光芒顿时暗淡下来,露出本来面目——一块并没经过仔细琢磨的夜明石。“这是魔法感应照明,仔细观察的话,你们会在镶嵌石头的凹槽上看到微型魔法阵,这是传送光元素用的。由于夜明石本身无法承受大量光元素,古人就想到了不间断传送少量光元素的办法,只要连接上一个不间断发光的强力光源,就可以通过魔法阵把光送到各个地方了。” 琉星用手一摸,凹槽上果然东西,他本以为会是晶体回路,没想到竟然是个很小的圆饼,冷冰冰的,似乎是由某种金属铸成的。 看出他的疑惑,康特解释道:“这是一项精密技术,以密银铸成头发丝般纤细的魔法阵,然后将它的外面包裹上经过经过炼金术处理、不会生锈的铁,就做成了这种东西。它的造价同样低廉,根本不怕偷,当然,普通人也不会想到去偷它。”说完,他把夜明石装了回去,夜明石又重新发出柔和的光芒来。此前的很多冒险者都误以为这里的发光石会是什么宝贝,满心欢喜地撬下来一看,却是普普通通的夜明石;就算有聪明人觉得奥秘在墙壁上,也无法解开这谜团,因为每个魔法阵都特别小,切开的话也看不出什么,离开迷宫一定距离也会失去效用。所以,入口处的墙壁上留下了很多砸撬的痕迹,但往下走一点,就没什么人再对此感兴趣了。 好不容易走下螺旋阶梯,几人来到了一个大厅里。这里依然有夜明石照明,但前后左右就都有通道了。不过有康特在前面领路,琉星等人倒也不必操心,而且一路上总有新奇的事物出现,而康特这个卖弄学问的老师又会不厌其烦地加以讲解。 整个所谓的探索遗迹,简直变成了自身导游率领下的游历——听说这可是在深宅大院里闷得发慌的年轻贵族们近来最流行的一项活动。 深入到第10层后,“迷宫”之名的意义开始显露出来,相似的外观、庞大的布局,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而且很多地方还设置了机关。琉星所学的《机关学概论》在这里根本是小儿科,若真想凭那点知识就来闯,走不了几步就得送命。沿途渐渐出现了倒伏的尸骨,这些都是不自量力的冒险者留下的。虽然他们只剩一幅枯骨,腐败之气早已散去,但两位男生还是不由咧嘴,露娜更是不禁捂住口鼻。死者的装备就扔在地上,可根本没人敢上前捡拾,进来之前还抱着的发财梦早随着惊恐而飞到九霄云外了。 康特没有再嘲讽,只是继续在前方开路。又走了几层,温度骤降,一股阴冷之气不知不觉侵入了三人体内,叫人不由哆嗦。“从这里起就要小心了,跟紧我,不要走散。”康特叮嘱后,身上所穿的黑色铠甲上的暗红咒文仿佛活了起来,开始发出变幻不定的光芒。这不是守护魔法,而只是一种声明,就像富有威望的人大声报出自己名号就可以震慑敌人一样,这是康特这种级别的武器特有的驱逐魔物的方法。这种方法的好处是几乎不损耗魔力,当然,也不是谁都能用,必须建立在一定的实力基础上,若是无名小辈大声报名,那也是没用。 一路上很是平静,感受到康特威胁意味的魔物,全都老老实实躲了起来。又往下走了大约七八层后,尸骨开始减少,通道和房间里除了糟朽不堪的家具和各种奇怪的陈设,开始出现不少表面已经严重风化的裸体石像。石像男女老少、种族各不相同,个个都有着不同相貌和姿态,有长须飘飘的老人、精壮彪悍的兽人、美艳的精灵女子、肋生双翼的魔族、长着大胡子的矮人……不一而足。他们脸上带着惊惧、愤怒、无措、惋惜、悲伤……仿佛将一瞬间凝固下来,叫人不由得怀疑,这是活生生的生物石化而成。 “不用怀疑,这些以前就是活生生的人!” 听到康特的话,正在摸一个石像的脸的露娜尖叫一声,跳了过来,小猫一样扑到康特怀中。一路上,她已经不知不觉地把康特当成了师长,而不是同龄人。 “呵呵,他们早就魂飞魄散,永远不会活过来了。”康特坏笑起来,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琉星不满地哼道:“康特,你别吓唬人啊!”自从进到这里,他已经很少和康特拌嘴了。 “我可没吓唬她,我只是说实情而已。”康特耸耸肩,“你想想,‘僵化魔笛’的力量全部解放出来,那会有怎样的效果?” “你再不听话,吹僵化魔笛的人就来了,把你变成石头!”那是很多老奶奶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的东西,是古老传说中的可怕神器,比用注视眼睛才能将生物石化的“美杜沙之头”要强大得多,可以一次将大范围生物石化,并同时赐与死亡,让这些肉体永远不能复原。 “放心好了,僵化魔笛已经不复存在了。”康特招呼几人继续向下,又走了七八层之后,石像不再是完全裸体的了,几乎人人手持武器,身上还遗留一些装备。“经过了三千年之久,寻常的衣物早就烂光了,能留下的都是好宝贝。”说着,抛下还在发愣的三人,康特身先士卒,冲到一个法师模样的人身前,毫不客气地掏起他所穿的法袍里面的兜来。 第十五节 寻宝者的收获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开始搜刮?”康特对还傻愣着的三人说道。 法尔先是犹豫了一下,不过禁不住诱惑,学着康特的样子,开始在一名战士模样的人汉子斜背的挎包里翻找。露娜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当康特丢给她一条内中包含着一泓清澈液体的奇异水晶项链后,她也加入“寻宝”的行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捡你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就可以了,如果有空间袋就全盘收下,回去再挑拣。如果有不认识的东西,可以拿来给我鉴定一下,看有没有价值。”康特摆出一副打劫指挥者的模样。 “我也可以拿吗?”琉星忍不住问道。 “当然可以啊!但你得交给我保管,你是不能发挥出其他武器的附加能力,也不能缔结新的契约的。” “交给你有什么用啊?你本身就是武器,难道还需要武器和装备吗?” “卖钱啊!”康特瞪着眼睛,显露出惊讶,仿佛在说“如此浅显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吗?我们生活也是需要用钱的啊!” 琉星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康特也是出了名的财迷加奸商。不过,有这么个朋友也并非坏事,因为他虽然像龙一样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却并不是吝啬的守财奴。 不一会,几人手中就有一大堆沉甸甸的战利品了,康特找了个地方坐下,把找到的东西全部摊开,开始逐一清点。法尔提着一柄灰白色的造型异常华丽的大剑走了过来:“这个怎么样?” 康特抬头看了看,眯着眼睛笑道:“这可是个好武器,赫赫有名的S级斩魔剑‘太阳表决’,想不到竟然葬身在这里。” “S级兵器!”法尔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不过别高兴太早了,这柄剑已经失去灵魂,只剩尸体了。” “武器还有尸体?!”法尔还是头一次听说如此荒唐的事。 “当然啊!有生就有死,没灵魂的普通武器自然谈不上尸体不尸体的,而有灵魂的S级武器,却是能够死去的。”康特此刻所说的,是全大陆为数极少的人才掌握的秘密。被所有学习武技和魔法的人奉若神明的S级武器,其实有着类似生物的属性,而并非传说中那样近乎永恒不灭。它们在几千年的岁月中得以传承,是因为本身便具有人类无法比拟的寿命。而且,当双方都是S级武器的持有者时,一般谁都不肯拿如同自己生命一样珍惜的武器来冒险,所以战斗都会变成微妙平局,这是外人很难理解的。 “那岂不是没用了?”法尔失望地看了看手中的大剑,准备当作飞镖一样丢弃。 “听我说完。”康特一边仔细擦拭一个狼头造型的红色护腕一边说,“由于先前的灵魂已经在尸体上留下太多烙印,这些武器无法被直接重新利用,也就是说,直接附魂几乎是行不通的。不过打造S级武器的材料必然是上好的,若是精通炼金术的话,还可以加以熔炼、分离,重新利用。武器的尸体,这可是打造死灵系武器的最好材料。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黄泉之碧》的本体就是用这种方法制造的,她父母的持有者为了得到优良材料,当年可是下了血本呢!” “你是说……很贵吗?”法尔连忙攥紧手中的灰白色大剑,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比什么都无所谓的琉星更具有奸商的潜质,康特也更愿意和他聊天,因为有共同语言。 “当然不是!你以为黑魔导书《亡灵书》和《深渊书》的持有者、巫妖王昆西特坎迪和魔族大神官萨迦哈德斯也会降下身份,像我们一样跑到遗迹去探宝吗?他们得到尸体的方法当然是杀戮!”康特的眼神中显现出冷酷的光,“他们联手的话,一般的S级武器持有者难逃魔掌。不过,为了取得最重要的主材料,他们还是在沙漠边缘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因为他们盯上的是圣剑‘制裁天使’的持有者——神殿武士、被称为‘荣耀守护者’的米利安夏米尔。” 故事的结局无需再谈,因为很明显,碧姬的诞生就说明了一切。 法尔沉默了片刻,问道:“可是……《黄泉之碧》不是黑魔法书吗,为什么要用圣剑的尸体来打造?” “这别说你不懂了,就连一向以打造技术为傲的矮人也不会理解。按照古老东方流传过来的打造技术,以相对属性为核心的武器,拥有比以相同属性材料打造的武器更好的能力。虽然是黑魔法书,但如果夺取圣剑之类的材料制造,对光的先天抵抗力就会凭空增高,这可是极大优势。就说你的凤鸣吧,别看表面装饰着火钻,核心却是一块难得的万年寒晶呢!” 法尔沉默了一阵,还是无法想通自己的凤鸣为什么会以万年寒晶为核心,水火不是不相容的吗? “算了算了,现阶段你是不会懂的,如果将来有机会去东方的大明,去请教那里的被称作‘道人’的修行者吧!” 对于西大陆的人而言,被冰封的大雪山和广袤的死亡沙海阻隔的那些盛产丝绸、瓷器、茶叶等奢侈品的东方国度,是片遍地黄金、歌舞升平的乐土。对于来自东方的异国人,敬重、艳羡远多于鄙夷、歧视。不过,或许是在证明东方的美好,东方人很少出现在西大陆,只有西大陆边缘的斯波商队才会穿越死亡沙漠,带回令人惊叹的货品,以及种种玄妙传闻。 “咱们现在还是来谈个生意吧!”康特笑了笑,把手中的红色护腕朝法尔晃晃,“我用这个‘朱狼哮’来唤你的‘太阳表决’,怎么样?” “朱狼哮?!这就是朱狼哮!”法尔的神色一下由惊讶变成狂喜,冲到康特面前,“快给我看看!” 康特把护腕向后一藏,脸上全被狡黠的笑容所占据:“哎,别急嘛,你先说换不换。” “如果真是朱狼哮,我愿意拿任何东西跟你换!” “我就知道你会的,”康特把朱狼哮递给法尔,然后用意味深长地语气说道,“未来的朱狼城城主……” “你……你怎么知道?”法尔愣住了,“难道,你真的无所不知吗?” “无所不知倒也说不上,不过我对几千年前的事还是比什么老糊涂的长老、四处骗人的吟游诗人、故弄玄虚的僧侣,还有那些自称‘史学家’却只会吃饭拉屎的废物点心了解得多。当然,近些年我经常偷懒睡觉,很多新事反而就不知道了。”康特浅浅地一笑,神态中却流露着些许自得,“依夫里特这个姓氏是朱狼城中地位最显赫的贵族世家的,也许,只有小孩子们和孤陋寡闻的人才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吧?” 朱狼哮和法尔的家乡——朱狼城有着莫大渊源。朱狼城的创建者,是一对姓伊夫里特的双胞胎兄弟,他们的父亲原来是另一座城的城主,但城市被仇敌攻破,父亲苦战至死,只有身怀六甲的母亲逃了出来,流落在附近的森林中,但生下他们后,也因过度虚弱而死去。嗷嗷待哺的双胞胎,就算不碰到食肉的野兽,很快也会冻饿而死,但天无绝人之路,一头刚刚失去幼崽的火魔狼遇到了兄弟俩,婴儿的啼哭呼唤起了魔狼的母性,魔狼竟然以自己的乳汁喂养了两个人类婴儿,并教会他们在森林中生存的技巧。由于靠喝火狼奶长大,狼的迅疾凶猛在他们身上得以体现,并且拥有天生的纵火能力。后来,一队冒险者发现了兄弟俩,并把他们带回人类世界,两兄弟很快凭借惊人的天赋成为了出色的战士。当凭借母亲留下的项链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并从父母旧友口中知悉了父母的死因后,他们率领自己的魔狼兄弟,向仇敌展开了无情的复仇,夺回了父亲的城池。后来,弟弟筑新城,纪念再生母亲一样的火魔狼,他以“朱狼”为城市命名,并以环绕着火焰的母狼作为新的族徽。母狼死后,尸骨就葬在市中心的狼恩纪念碑下,思念母狼的弟弟以狼皮加上数种珍贵材料,重金聘请能工巧匠打造出这只朱狼哮,命家族作为城主信物传承下去。 这个早已变成传说的故事深入人心,是每个朱狼城人的骄傲,他们坚信,“因狼的恩情而存在并延续的城市”比什么“巨龙守护的城市”都更加坚不可破,历代城主更因朱狼哮可以作为传说的见证而对它格外珍视。但三千年前,真正的朱狼哮突然失落了,现在作为城主信物的朱狼哮只不过是仿造的赝品,空具其形,却没有因历代族人寄托在上面信念而生的威力。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城主和城主的继承人才知道,所以当康特说出朱狼哮的名字时,姓伊夫里特的法尔不仅没怀疑,反而显示出急切,就证明了他的身份——城主继承人。 “绝对是真品,你可以戴上看看。”听康特这么说,法尔连忙将朱狼哮扣在右手腕上。闪耀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红色护腕自动合拢,上面的狼头仿佛活了一般,一对宝石构成的双眸中射出咄咄逼人的精光。法尔的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接着,一对火红的瞳孔睁开,一头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红色巨狼的幻影从黑暗中浮现了。只听那狼以和蔼的神色和悠扬的语调说道:“流动着我子孙血脉的少年呦,是你唤醒了我吗?” “是的,您……您就是索菲亚祖母吗?”索菲亚祖母,就是朱狼城的子民对母狼的尊称,他们都自豪地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祖先。看到传说中的祖先,法尔不由自主单膝跪了下来,感动得哭了出来。 “是,也不是。”母狼道,“我拥有索菲亚的一部分灵魂,同时也因族人对她的思念而存在。”看到法尔的困惑,她解释道:“我既是本来的索菲亚,也是大家心目中的索菲亚。孩子,你愿意继承世代相传的力量,作为族人的守护者,引导他们继续穿越险阻,走向更美好的未来吗?” “我愿意!” “那也是我的意愿。好了,契约已经达成,你现在拥有支配这只护腕的权力了。祝你好运,我的孩子!”说完,索菲亚的身影渐渐消失。 法尔还想再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祖先:“等等,索菲亚祖母……” 这一幕全是在法尔脑海中发生,在外人看来,只是狼的双眸在发出奇异的光而已。等法尔醒来,正好看到康特的笑脸:“祝贺你,朱狼哮的继承人。” 法尔低头看看手腕,朱狼哮正渐渐和皮肤融为一体,然后隐没下去。 “这可是不亚于S级武器的道具,得到它是你的幸运。或许,是命运。”康特笑了笑,把“太阳表决”纳入自己的收藏,“你用这把只是尸体的剑来交换是绝对值得的。”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心里也是喜滋滋的,朱狼哮虽然珍贵,但毕竟是伊夫里特兄弟的直系后裔才能启用的东西,而太阳表决作为打造亡灵武器的上好材料,还是很有商业价值的。 “当然。”法尔点点头,朱狼哮对于他而言,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 “对了,我是在从这里数第七个房间的一个头发像鸡冠的人身上找到朱狼哮的,看起来他应该是你的祖先,你还不去拜祭一下,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家传之物?” “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康特!”法尔神色一凛,连忙朝康特所说的方向跑去。 这时,琉星和露娜也都带着各自的收获回来了。露娜把几根不同质地的法杖放到地上,从怀中取出一个镶嵌有黄、蓝、红、绿、黑、白、紫七颗不同颜色宝石的金色手镯,问道:“康特哥哥,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好吗?” “这个!”康特接过手镯只看了两眼,就大叫起来,“我大小姐啊,你怎么这么有眼光啊,这可是绝对的好东西!” “是魔法手镯吗?”露娜问。按照她的猜测,这应该是一个能存储七种不同属性魔法的道具,但她试着输入了几个光系恢复魔法,都没有任何反应。 “当然不是!这是现在已经近乎绝迹的一种职业——召唤师特有的宝物,相当罕见!”康特把手镯戴到自己手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探索什么,过了一会,又摘下来还给露娜,“这里面一共可以容纳七个不同属性的召唤兽,现在除了代表无属性的紫色一格被不明的东西占据外,其他六格都是空的,将来有机会,你可以用它来收伏召唤兽。” “可是使用召唤兽不是只用缔结血的契约就好了吗?” 露娜所说的,就是下学期将开始教授的《召唤术》的内容。在古代,真正意义上的召唤兽只有召唤师才能使用,而随着魔法的进步,并融合兽人、魔族驱使魔兽的技巧,普通人也有机会和各种召唤兽缔结契约,让它们称为自己的忠实伙伴。不过成兽很难驯服,现行的办法是以自身魔力或斗气孵化家养召唤兽的卵,或从小喂养幼崽,逐步建立感情,然后在其幼年的适当时期缔结血的契约。召唤兽有很多用途,战斗型的可以直接以强悍的肉体参与战斗,魔法和辅助型的则可施展魔法攻击或辅助法术;此外,让高阶召唤兽幻化成武器或铠甲,也是现在流行的高等技巧。 康特摇头叹道:“衰落啊衰落!现在召唤术只不过是魔宠豢养学罢了,普及是普及了,但仅仅学到点皮毛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召唤师的厉害——收伏强悍的成兽为己用,让它们低下高傲的头颅,听从一切命令,这才是召唤师的厉害之处。而且,召唤师所召唤出来的东西,绝非现在的所谓召唤兽那般儿戏。” “原来如此。”露娜珍而重之地把手镯戴在手腕上,一向聪敏好学的她,决心回去以后好好找康特学学这方面的知识。 看完法尔和露娜的收获,康特问道:“琉星,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琉星一指通道尽头:“有个奇怪的东西,在那边,像是个……背着棺材的人。” 第十六节 重力的深渊  “背棺者。”康特在仔细研究了那个奇怪石像后,下了这样的结论。“这可是个真正绝迹了的职业呢,看来这里还真是罕见的古代遗物的聚集地啊!” 这尊石像是个佝偻着身子的猥琐老人,他穿着样式古怪的黑色袍子,手中拿着一把偷坟掘墓用的镐,背上绑负着一个比他还要略大的黑沉沉棺材。 “你们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康特笑嘻嘻地问琉星和露娜。 琉星耸耸肩,表示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叫康特来的。露娜想了想,道:“该不会是什么人的遗骨吧?难道……是召唤鬼魂用的?” “不是鬼魂,而是更恶心的东西!”康特用手敲了敲棺材盖,“背棺者是亡灵法师和召唤师的结合,他所背的棺材里放的是各种生物的尸体碎块,他可以用魔法把它们拼凑成一个不死怪物。法力越强悍、尸块越稀有,怪物也就越厉害。他们的棺材都是用特殊的寒属性材料制成的,尸块在里面很难腐烂……” 露娜蹙眉道:“真恶心!” “我的大小姐啊,连这受不了可不行啊!在你没见到真东西之前,是绝对想象不出究竟有多恶心的!”康特苦笑道,“这种不死怪物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可以轻易将恐惧传递到精神力较差的人心底,而且会不断喷出腐蚀性毒液,以前是专门用来屠城的。不光普通士兵无法抵挡,连中低阶法师都不是它的对手,只有圣骑士、魔剑士之类魔武双修的职业才能有效克制它。” 露娜讶道:“怎么如此可怕?按说这类怪物不是应该天生惧怕光系魔法吗?” “世上哪有那么多应该?”康特哼了一声,“怪物是背棺者以一种被外人称为‘魔脑’的秘制材料为核心来创造的,本身拥有中等智慧,即便创造者死了也不会自行消散。而且关键的是,它的属性并不是暗,而是无,对它进行魔法攻击并不是很奏效;只有破开它具有再生能力的强悍肉体,将核心击碎,才能彻底毁灭它。” “那这棺材里……”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把魔脑藏在哪里,要不打开看看?”康特准备把棺材卸下来仔细研究,却被琉星和露娜两个人一起拦住:“还是算了吧,康特!”“万一里面全都腐烂了呢?你不怕恶心不怕臭吗?” 康特不以为然地说:“都三千年了啊,要烂早就烂干净了;再说,也可能都变成石头了呢!这可是长知识的大好机会啊!” 最后,在两人的苦苦哀求下,康特才心有不甘地放弃。他把背棺者的身上搜了个遍,只找到一些奇怪的护符和药水,看来最神秘的魔脑还是放在棺材里了。他忍不住把手伸向棺材,可是看到怒目而视的琉星,还有作出一副可怜巴巴样子的露娜,又只好放弃了:“唉!谁叫我心软呢?” 正说着,法尔眼圈通红地回来了。想不到,这个火一样的男子汉,还会在祖先面前流泪。 “有什么收获?”康特问。 “有几枚看上去不错的戒指,不过都戴在手上,脱不下来,我不想破坏祖先遗体,就只把上面的纹章印了下来,回家后就可以查出祖先的身份了。别的也没什么了,只有这个我看还不错。”法尔递过来一条银色项链,上面穿着大小不同的四颗雪白狼牙。 康特拍手道:“这是朱狼哮的配件啊,怎么单独放着?看来你们家传的东西也被某代传丢了用法啊!来,把朱狼哮释放出来。” 法尔伸出手,只是动了动念头,朱狼哮就浮现出来。还没见过朱狼哮的琉星和露娜都凑过来看这个神奇的红色护腕。 “朱狼哮可以把火系魔法咒语的吟诵时间缩短,同时威力提高,3级魔法以下更可瞬发,是很有用的辅助道具;但它还有一项鲜为人知的功用——你握紧拳头,想象着挥拳砸向敌人的脸。” 法尔虽然还不明白,但还是照康特所说做了,只见朱狼哮产生了变化,狼头变大扣在他的拳头上,形成一个造型奇特的拳套。康特把项链扯断,把上面的四颗狼牙丢了出去。狼头仿佛活过来一般,张开大口,将四颗牙吸入口中,其他牙齿也滋生出来,并燃起了熊熊火焰。 “它也是个方便的攻击武器,比拳剑、虎爪什么的更好用,而且能攻敌不备。” 其实不用康特再介绍,法尔也知道朱狼哮的阴险。直到近身攻击时才突然出现的武器,有几个敌人能反应过来?他决定回去后好好学学拳术,这可是被苦练剑技的他忽略的功课。 “接下来我们去哪呢?藏书库你们说怎么样?那里该有很多珍贵书籍的,但愿没被火烧掉。不过……大多数都是你们不感兴趣的占星术,还是不要去打扰知识的殿堂了……”康特正在自言自语,突然,整个地面剧烈一震,不少沙砾簌簌而下。“这里要塌吗?”法尔大叫道。 康特道:“不会的!这里有结界保护,很坚固的,别说普通地震,就连10级魔法也承受得住!” 说话间,仿若恶魔心跳般的一下下颤动从他们脚下传了上来。康特皱眉思索了片刻,决定道:“我们下去看看!” “等等!”琉星想问会不会很危险,可康特已经跑了出去,三人也只得跟上。 大约向下走了五层,他们碰上了两个正在狼狈逃跑的人。他们是一男一女,互相搀扶着,衣衫褴褛,好像乞丐一样。 “这不是月华先生吗?”若不是那象征着东方血统的黑发太显眼,露娜险些认不出那张黑炭一样的脸来。而在他身边的,就是那个获救的女巫了。 月华挥着手,大嚷道:“快走,别停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众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在他们背后,碧姬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一个足足塞满整个走廊的巨大黑色骷髅后面在爬着追她。碧姬回过头,以右手在空中绘出一个六芒星,然后念道:“以吾碧奇德蒙贝因之名,召来冥府之雷,尽情奔袭吧、破坏吧,冲破一切阻碍!” 来自死亡国度的狂雷,如脱缰野马一样,从六芒星中奔涌而出,然后直击在骷髅身上。可骷髅竟然像享受沐浴一样,张开嘴发出阴森森的笑声,在这雷之洪流中毫发无伤。 露娜取出自己的法杖,对骷髅使了个中等治疗术“痊愈之光”,也是毫无反应。按理说,对不死生物使用光系治疗术,应该相当于致命攻击才对,她不禁愕然。 “渺小卑微的人类,你们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的!既然打扰了我的安眠,那就去死吧!”骷髅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光变成了苍蓝色的火焰,它从背后拔下一根骨刺,朝几人掷来。 法尔来不及多想,以最快速度冲到碧姬身前,拔出凤鸣,挥剑横斩。出鞘的凤鸣带着尖锐的啸声,扬起一道弧形烈焰,将骨刺斩为两段。但此时骷髅将自己的左前臂拆了下来,持在右手中,猛地拍了下来。欠缺经验的法尔根本没想到敌人的攻击会是连续两拨,就在闭目等死的时候,只觉得有人拽了他一把,接着,就看到骷髅的手臂狠狠撞在无形屏障上,一下散了架。 “想当英雄,先得学会保护自己。”一个稚嫩的童音以嘲讽的语调说道。 看看救了自己的碧姬,法尔才想起这个外表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实际是可怕的黑魔法书,哪用得着他这个新手去保护?不过,天生火属性体质的人就是暴脾气,非常容易冲动,看到别人有危险就奋不顾身挡在前面。 “不过还是谢谢了,你心肠不错。”或许是看出他的沮丧,碧姬朝他做个鬼脸,然后拉着他的手向月华等人跑去。 骷髅稍微停滞了一会,把七零八落的骨头重新组合成自己的左臂,然后继续追来。 “你们怎么遇上这东西的?”康特问月华。 “别提了,倒霉死了……”月华一脸无奈地说道,“黑色教团的人一来,我们知道打不过,就只好用传送术逃出来。这附近到处都是教会的人,也就这里还算安全些,可谁知……唉!也怪我,觉得那个骷髅头是件宝贝,就想拿走,哪想到一动它就活了!哎呀,人不能贪心呀……” “你们怎么都那么有眼光啊!”康特欲哭无泪,“这么轻易就找到了贤者之骨。” “贤者之骨?那就是贤者之骨!”琉星惊道。 “除了它还能是什么?一定是触动了自动防卫模式。” 这时,碧姬和法尔也赶了上来。碧姬听到了“贤者之骨”,便插嘴道:“怪不得妾身的魔法攻击全无效,那东西的属性是无!” “我们除了逃没其他办法了吗?”法尔问。 月华无奈地苦笑道:“奶奶说过,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选择逃走,并非怯懦的表现,而是智慧的体现。” 走到通往楼梯间的大厅,康特把琉星拉住:“让他们先撤远点,我还是有办法的!” “哎,你们……”月华看到两个人停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返回来。碧姬摇摇头,朝他使了个眼色,才把他拽开。 康特一指骷髅,念声“禁”,铠甲上的咒文化作一条红色的长索飞了出去,将整个骷髅一匝匝紧紧缠绕起来,好像个大粽子。琉星头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这么个庞然大物,虽然有康特在身边,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咦?”骷髅略微惊讶一下,但很快就“咯咯”笑了起来:“这种程度的魔法,休想困住我!”它用力摇晃身体,咒文形成的红索有所松动,看样子有挣脱开来的趋势。 努力维系魔法的康特突然叫道:“小心!”琉星没明白过来到底小心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阵黑,多亏了平时的训练,他完全是凭借本能,向后闪去。刚躲开,前一秒所站的地方,已经被巨大的骷髅头砸个粉碎!原来,骷髅竟然将自己的头颅当作炮弹射了出来! “好险!”琉星吓出一身冷汗,冒险可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差点就不明不白丧命了。 康特将红索招了回来:“它的力量比预计要高,星河索困不住它!琉星,我们得拼了!你害怕吗?” “拼就拼,听你的!管他怕不怕!”琉星虽然并不总是如此强气,不过性命攸关的时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那你仔细听着!现阶段,我们只有唯一的方案能降伏它,那就是——缚神。” “缚神?” “对,一种特殊的封印术,用起来万分凶险。”康特的神色非常凝重,他把手按在琉星的额头,然后把一个异常繁杂的图形烙印在琉星脑海中,“记住这个阵法,用我在地上把它绘制出来,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完成后,这次缚神由我来亲自发动!” 说完,康特变回剑“星”,飞到琉星手中。当琉星把星海真气灌注到星当中时,黑色的剑再次如花蕾般绽放,将孔雀尾羽般华丽的装饰展开,挥洒出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 琉星将剑插入地中,然后将真气运行加快,绕着骷髅奔跑起来,开始在地上绘制阵法。他和星渐渐融为一体,星光布满了整个大厅。 骷髅只看到一片残像,根本无从分辨哪个才是真正的琉星,只好摘下一段棒槌似的腿骨,在地上胡乱敲打,激得乱石四溅。但由于琉星在绘制阵法时注入了星海真气,即使地面被破坏,已经绘成的阵法仍旧存在。很快,阵法就完成了。 琉星一口气冲出骷髅的攻击范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康特则变回人形,把双手按在阵法的边缘,高呼道:“切裂空间、无视法则,降临吧,无从抗拒的命运之链!遵从我的意志,在严守秩序的大地上自由飞舞吧!” 随着他的呼喊,整个阵中爆发出紫黑色的光芒,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异空间中射出,将骷髅死死绕住,让那不可一世的高傲家伙也卑微地匍匐在地。 “让被你束缚的囚徒,沉沦到重力的深渊、坠落到时空的彼方,尽享永恒的寂静吧!” 黑色的气息在阵中翻滚,地面化作巨大的漩涡,逐渐将骷髅吞没。 “不!不要!!!”骷髅颤栗着,发出绝望地悲鸣,“饶了我吧!我愿永生永世成为您的忠实奴仆!” “哼,早这样不就好了?”康特嘴角露出胜利的笑容,他变回剑的形态,在骷髅额头刻下耻辱的魔奴印记——这是比魔宠更苛刻的不平等契约,奴仆必须无条件服从主人的任何命令,哪怕要它直接去死。当骷髅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注入后,整个印记亮了起来,然后分出无数道细丝,流遍骷髅全身每块骨头。 “记住你的誓言!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忠实奴仆,胆敢有贰心的话,你就会自取灭亡!”此时的康特,无比威严。 只剩头部还露在外面的骷髅只能以低声呜咽来回答了。 康特将一个图形投入阵中,黑色的锁链统统消失,整个阵法开始逆运转,把骷髅送回地面。 “恢复你的原形吧!”康特一声令下,骷髅开始乖乖收缩,最后还原成一颗黑色的骷髅头。它看上去并没什么希奇,甚至比一般骷髅还要小上几圈,可就是这么个东西,让S级黑魔法书也束手无策,还险些要了几人的命。 “就这样?”琉星问。 “当然就这样,不过你可别小看它,它可是魔主亲手制作的魔器,刚才出现的仅仅是无人驱使的自动防卫状态,若是有人在操纵,体形和威力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其实对于S级武器甚至我来说也是一样,契约者不同,能发挥出的威力也就不同。比如《苍天之蓝》,在大魔导士赛德米克拉手中,数万兽人军队也都会丧生在冰坟中,而在你的老师手中,恐怕能一下杀死个上千人就不错吧!力量可是十和一的差距啊!” “真的吗?”琉星觉得康特又在借机贬低自己的老师。 “爱信不信!”康特这次很大度,没跟他较真,捡起骷髅,扔到自己的异空间里,然后朝上一层走去。 “等等我嘛!” 琉星知道,每到做出康特这样举动的时候,就是他觉得根本不屑辩论,所以可信度也就很高了。 第十七节 月下的埋葬者  月华已经从碧姬口中得知了康特的身份,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康特伸个懒腰,笑道:“那个骷髅已经收伏了,顺便还完成了校长托付的任务,这下我们就可以安心探索,度过剩下的假期了。” 法尔和露娜都一个劲摆手:“我们已经寻宝寻够了,既然任务也完成了,还是提早回去吧!” “真的想回去?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啊!到处都是值得探索的,还有数不清的宝藏。是宝藏耶……”康特用诱惑的语气说道。 “康特……你就别那么财迷了,回去后我陪你去敲诈校长还不行?” 听到琉星这么说,康特自然不会放过:“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好好好……”琉星连连点头,心里只能哀叹:“对不住了,校长大人,为了早点把露娜和法尔安全送回去,只好出卖你了……” 劫后余生的众人还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才有力气爬上三十多层,于是,几人找了个还算清静的房间,席地而坐,开始享用康特携带水和食物。康特由于收获颇丰,因此也有了闲情逸致,开始指导琉星和法尔烤肉。别说,他还真是有备而来,不仅准备了上好的鹿肉,还把各种佐料带全,就像把讲究饮食奢华的贵族厨房搬来了一样,令露娜都啧啧称赞。 等几人嚼着烤成金黄色、喷香流油的鹿肉时,才发觉生活是如此美好。 “要是死在这里,可真不甘心呦!”法尔感叹道。 “你们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没好好利用这里的剩余价值。”还在烤肉的康特道。没搜刮干净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是他的一大憾事。 碧姬坐在月华和“女巫”麦乐迪中间,目不转睛地盯着月华。月华本想偷偷伸手去摸麦乐迪裸露在袍子外的粉嫩大腿,却被碧姬凌厉的眼神吓了回来,吞了吞口水,狠咬了几口鹿肉。“想有点不轨举动都不行?碧姬这个小醋坛子也太过分了……好在刚才逃跑时已经摸了很多下……”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嘿嘿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那么淫荡,又没想好事吧?”碧姬扭住他的耳朵,让他的笑容变成痛苦的表情。 “你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想啊!” 这下,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月华先生,能问您个问题吗?”别看接触时间不长,可露娜已经觉得月华并不是个穷凶极恶的歹人,相反,还有些亲切的感觉,反正比那些冷冰冰的神职人员和狂热的信徒好多了。 “当然没问题啊!女士的问题我一向乐于回答!” “您……怎么会……怎么会干那行呢?”露娜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尴尬,不过不问实在忍不住。 “这个啊!”月华腼腆地搔搔头,“其实,我的工作是解救受苦受难的女性,然后送她们到安全的地方,并收取一定佣金罢了,和买卖奴隶还是有所不同的!” “还是没听出区别……”法尔道。 “难道被人理解就是那么难吗?”月华无奈地叹道,“我只是替世上不幸的女子寻找幸福的归宿罢了,谁要是敢让我解救出来的人做下贱的奴隶,我月华就第一个跟他拼命!” 看到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众人有几分相信,也有几分疑虑。 “那么,这位麦乐迪姐姐,您会……”露娜又问。 “她么?我会设法把她带到别的国家去,然后找个喜欢她、又值得信赖的人……” “不!”听到这里,麦乐迪站了起来,“除了跟随在您左右,我哪也不去!” “这怎么行!”月华和碧姬几乎同时嚷道,只不过一个带着兴奋,一个带着明显的愤慨。 月华望了望碧姬,压低声音,温柔地说道:“麦乐迪,你听我说,我的生活中充满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 “我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你知道的,我好歹也是个不太差劲的魔法师!我是因为用‘狂舞风刃’把马累城里夏洛克侯爵的侄子绞杀了,才被他叔叔请来的教会执法队抓住的。”作为5级魔法,“狂舞风刃”的破坏范围并不大,但对单体攻击的话,却足够将拥有强横肉体的兽人撕碎搅烂了。可以想象,夏洛克侯爵的侄子会是什么下场。 此话一出,琉星等人尽皆骇然,法尔还翻倒在了地上。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是个风系的中级魔法师,还是个残忍的杀人犯! “他纯粹是自作自受,谁让他以替叔叔行使初夜权的名义奸污了七个女孩,其中有一个不到十二岁!”麦乐迪带着愤恨说道,她的眼中现出怜悯,“那孩子就住在我的隔壁,我听得到她在哀求哭号,可那禽兽却在纵声大笑!我忍无可忍,冲到那里打趴下了他的保镖,然后就在街上干掉了他!” 月华也激动起来,捶着地面道:“这个禽兽!若是我也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可是,教会的人,他们却说狗屁光明神会虔诚宽恕忏悔的信徒,说我滥杀无辜是魔鬼的行径……他们根本和权贵是一伙的!如果死的是我,恐怕连红衣主教大人都会说死有余辜吧?我不会忘记他们的‘恩情’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虚伪的家伙现出丑陋的原形!”麦乐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仿佛要喷出火焰来。 “这样的事实在太多了,而有此决心的人又太少了……”月华叹道。在他的家乡,有许多人远离尘世,到深山中修炼,朝向“神仙”这个终极目标而努力,但他们心中还存有天下的大义;而另一些豪杰,则被称为“侠客”,秉承着替天行道的理念,在尘世中行侠仗义。他从小就想成为侠客,但由于继承了奶奶留下的黑魔法书《黄泉之碧》,只好遵从她老人家的遗愿来到了西大陆。在这里,真正意义的“侠客”是不存在的,有能力的人不是成为独霸一方的草寇,就是对某些权贵宣誓效忠,就连冒险者自发形成的组织——佣兵团,也是在为利益而拼搏。于是,他成了一个不被外人理解的“买卖人”,以自己的方式寻求着心中的正义。 琉星幼小的心灵第一次受到如此强烈的震撼。此前,他立志学习魔法和武技,只是为了完成和已经去世的父亲的约定,并没有别的目标,就算是努力学习,也只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直到现在,他才逐渐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在许许多多地方,贵族欺压平民,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无论发生了什么,根本没人会替平民出头;而这也助长了某些贵族的气焰,让他们更大胆恣意妄为。平民的子女除非学习魔法或武技,才能让贵族敬畏几分,不敢随意欺凌。而许许多多成为新贵族的人,却忘记了自己原来的身份,反而效仿起昔日鄙视的贵族习起来。 “我要改变这一切!我要创造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少年心中,许下了宏愿。 “那你得先成为王者才行,不过,真到了那时候,恐怕你也就不会如此天真了……”康特感觉到了自己的契约者心中的剧烈变化,轻轻一笑,在琉星耳边说道。说完,他开始研究起套在麦乐迪脖子上的一个类似枷锁的东西来:“是这东西在限制你的魔力吧?我把它取下来怎么样?” “你?”麦乐迪一愣,“教会的人说,只有级别在红衣主教以上的人才能取下这个。” “红衣主教算什么!”康特伸手按住枷锁,将力量强行灌注进去,很快摸清了内部禁魔阵的构造,“哼,只是把简单的光系静默咒和衰弱咒循环起来罢了。”他双手捏住枷锁两端,硬生生把它掰成两半,麦乐迪的力量很快得到了解放。 几人歇息足,开始上路,前面还有30多层要爬。 等他们重新出现在地面时,已经是两天后的深夜了。月亮高悬在天空,把清冷的光洒遍大地。 “你们终于来了,让我好等啊!”着装整齐的黑色教团成员,已经把迷宫门口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披着黑色半身甲、留着一撇八字胡的中年人。他坐在一块断垣上擦拭着一杆长枪,看上去很悠闲。那杆枪的前端是个银色十字架,是自家的三个尖端都制成带有双弯钩和一个锐利锋刺的样子,表面还镂刻了赞颂光明的经文。 月华根据那杆著名的十字长枪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哈里雷明顿,吸血鬼埋葬者,原来是你!” “不错,”那人点点头,不卑不亢地站了起来,“被七国联名通缉的亵神奴隶犯、暗黑刺客月华刹那,赶快和你的同伙束手就擒吧!愿大神宽恕你!” “等等,他们只是不相干的冒险者,你要抓就抓我好了!”月华回头示意琉星他们快走。 不过哈里丝毫不为所动:“他们有没有罪要交由红衣主教戈陪尔大人裁决,而且,那不是该处于火刑的女巫吗?残杀虔诚的信徒、劫走并包庇女巫可都是不可饶恕的渎神大罪。” “哼,滚你的大罪吧!凭空罗织罪名,不正是你们的拿手好戏吗?戈陪尔那老刽子手,还嫌送上火刑台和绞架的人不够多吗?”月华冷笑道,“来抓我吧,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 “这里将是你最后看到月光的地方——虽然你不是我最喜欢对付的吸血鬼。”哈里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质的水壶,拔开塞子,仰脖咕嘟嘟灌了几口。很快,一股神圣之气在他身上弥漫起来,这就是圣水的功效。 第十八节 伤逝  “我才不会在这里失败!来吧,碧姬!”月华一伸手,碧姬化作一阵黑色的旋风,在他手中凝成一本黑色金属封皮的魔法书。他将书捧在手里,书侧面的扣锁自动弹开,里面的银色书页在晚风中“哗啦啦”翻动着,引得周围的魔法元素开始异常流动。 看到此情此景,哈里脸上的肌肉突然扭曲起来,在这凄凉的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不信大神、畏惧光明,只能在黑暗中蜷缩的异教徒,受死吧!” 十字枪借助长度覆盖了极大范围,笼罩住了月华,并以诡异的路线兜到他的侧面。作为并不怎么依靠魔法辅助的传统武者,哈里的进攻迅猛且霸道,极具威胁性,这也是他多次成功埋葬拥有古老传统的暗夜贵族——吸血鬼的秘诀。但这对于月华来说,并不太奏效。月华优雅地将手一摆,纯以魔力控制魔法书,便以书封住了袭来的长枪。别看外表是一本书,《黄泉之碧》的坚硬程度却丝毫不亚于宝刀宝剑,这也是它跻身于S级武器的一大原因。 “叮”,并不清脆、反而有些古怪的一声闷响过后,两人各自站定。 “奶奶说过,纯粹以蛮横力量作战的人,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高手。”月华平静地说着,突然,毫无征兆地,几道黑气在空中浮现,缠绕在哈里身上,接着,一支暗红色的利箭从正面射向哈里的咽喉。月华有《黄泉之碧》在手,四级以下的低阶魔法不用念诵任何咒语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直接瞬法,难怪他才那么胸有成竹。 可是,哈里也不是徒有虚名。他手中的十字枪放出光芒,将束缚身体的黑气击散。然后,他掉转枪头,拨打开魔法箭。他本身虽然不怎么会魔法,十字枪却是件被神术赐予祝福、具有光属性的A级武器,对黑暗魔法有很强克制作用。 “我倒忘了你的枪了,试试这个怎么样?”月华并没太惊讶,又随手挥出几个黑色球体。虽然看起来完全相同,但它们却含有腐蚀、麻痹、诅咒、虚弱等不同效果。 哈里抡起长枪,借助枪上所附的光之力,一口气将几个黑球击碎,然后倒拖枪纵身跳了起来,在空中施展出必杀技“天魔百裂”。这是连天魔也可以撕裂的大范围攻击招数,无属性的白色斗气以一道道扇形利刃的形状向各个方向散开,连月华也不得不借助书的力量张开结界防御。 但胜败其实已经分晓,只要哈里攻不破月华的防御,那么他就输定了。因为他力竭的时刻,就是月华反击的时刻。就算魔法师全力防御,没空准备反击的咒语,但他们通常都会携带卷轴以备不时之需,这种时候就要随便拿出点像样的攻击魔法就好了。至于月华这样的魔法书持有者,更是连卷轴都省下了。 观战的琉星也从中领悟出经验来,高阶魔法师的战斗并不像想象中那样,以吟诵冗长咒语开始,他们都是利用自己最熟悉、发出间隔最短的低阶魔法主攻,扰乱对手不掉,然后伺机进行致命反击。这就要求他们对魔法的性质掌握得极其通透,而且要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能看出并把握对方的破绽,难怪魔法师是一项要求智慧的职业。而作为战士,如果不会魔法的话,那就只能在魔法师准备好强大魔法前,尽快攻破他们的防御了。毕竟,魔法师的身体普遍都是脆弱不堪的。 月华没有再用魔法,而是抽出腰间的短刀蹿到哈里面前,抵到了他的脖子上:“怎么样,埋葬者先生?还要不要再打下去?您准备好埋葬您尸体的人了吗?” “算你恨!”哈里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多大了,别说对手还会魔法,恐怕直接武斗也占不到太多便宜。他把十字枪向地上一丢,高举双手:“我认输了!” “哼,还算明智。”月华收起短刀,跳回原地,碧姬也重新现身。 “放他们走!”哈里一挥手,包围这里的黑色教团的人让出一条路来。 琉星等人从夹缝中走过,就在月华也转身要走时,站在他身边的八个人同时踏上前来,拔出细剑,从不同方向刺向他后心。这是早已演练好的偷袭剑阵,踏步、出剑的步调绝对统一,彼此的剑风相互抵销,就算再机警的人也很难防备。 事也凑巧,麦乐迪刚好回头去看月华,就瞧见了这一幕。她来不及多想,给自己加持了加速术,冲到月华身边,将他拉开,而把自己亮给了对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八个人的剑已出手,根本来不及变招。 无声无息,八柄细剑同时没入麦乐迪胸膛,鲜血像妖艳的花朵一样绽放来开。 “不!!!”月华揽住麦乐迪正在倾倒的身体,野兽般疯狂地大叫,泪花夺眶而出。 八名剑客一击得手,也不收剑,向后跳开,同时拔出左手短剑,摆出防御姿态。哈里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想到一贯服从命令的手下竟会做出如此举动。此时,又有八个人冲上来,用剑尖抵住他的后心。其中一个服侍稍有不同的剑客朗声道:“哈里雷明顿,你因败给对方而私自放走重犯,我会如实汇报给戈陪尔大人,让他定你的罪!” 哈里苦涩地笑着,原来自己作为教会专门用来杀人的走狗,从来也没被完全信任。在黑色教团这个杀手集团内,官阶只是虚名,个人权威是不存在的,只有掌管宗教裁判所的红衣主教的命令才是绝对的。 露娜连忙跑过去给奄奄一息的麦乐迪治疗。 “先不要拔出剑,否则马上就死!边治疗边拔!”康特大声提醒道。露娜点点头,潜心施展起自己所掌握的最高治疗术——回天术,这是能把濒临死亡的人拉回人世的高级单体治疗术,可是,麦乐迪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的趋势,反而出现恶化的迹象! “糟了,是光之力造成的伤口!”露娜惊出一头冷汗,光系治疗术唯一的缺憾,就是不能治愈光之力造成的伤害。细剑上所依附的神之祝福,现在反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全完了!”康特跌坐在地上。从不受伤的他,对治疗基本就是外行,但也知道,就算有人会水系高级治疗术,麦乐迪也回天乏术了,恐怕只有传说级的灵药才能治愈她的伤。虽然在迷宫里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但是缺乏药品。且不说过了几千年,大部分药品都经不住时间考验,化为灰烬了;就算还剩下点什么干瘪的颗粒,谁也不敢吞到口中以身试险。 “不必麻烦了,小妹妹……”麦乐迪吃力地对露娜摆摆手,“谢谢,你已经尽力了……”她吃力地把头转向泪流满面的月华:“我……不能陪你走天涯了……你……能抱抱我吗?” “能!没问题……”月华将她轻轻揽在怀里。哀伤的碧姬没有再说什么,这个时刻,她不会再争宠了。 麦乐迪的眼神有些涣散,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能吻我……一下吗?那样,我就是……最幸福的……女人了……” 月华撩开她散乱的头发,克制住自己的悲痛,深情地吻在她失去血色的冰冷嘴唇上。等他把头抬开的时候,麦乐迪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气。 月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双眼变得猩红,直勾勾盯着伤害麦乐迪的八个人,用嘶哑的嗓音吼道:“你们!!!是你们杀了她!” “渎神的罪人必须诛杀!” “去你妈的神!我要你们偿命!”浑身爆发出黑气的月华放下麦乐迪的尸身,颤抖着站了起来。他开始一字一顿地念诵:“与我缔结誓约的力量、来自彼方的使者啊,以黄泉之力,掀起碧色波涛吧!洗涤罪人的灵魂,引导他们走向终焉!” 随着他的念诵,碧姬在月下忘我地舞蹈起来。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碧色不知不觉笼罩了整片土地,黑色教团的人一个个无声无息地倒毙,很快便为干尸。 “这就是‘黄泉之碧’,传承自《亡灵书》、记载在同名魔法书上的最强瞬死咒,除非身为神的使者,否则根本无法豁免。”康特以感慨的口吻说道。 “传承?”琉星有些疑惑。 “对于有灵魂的武器而言,魔咒的传承象征了真挚的亲情或者爱情。因为一旦给予对方某种能力,自己就会永远失去这种能力。她的母亲《亡灵书》将记载自己最得意的大范围瞬杀咒的那一页留给了女儿,这就是母爱。” 琉星望着那些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到底变为干尸的人,总觉得这可怕的威力很难和“母爱”联系到一起。 对方只有哈里还站立着,看来月华还没完全失去理智,放了他一马。 碧姬收去魔法,月华颓然跪倒在地。就算惩戒了害死麦乐迪的人,麦乐迪却不能复生了。 碧姬悄悄离开,和康特站在了一起,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这种时候,她可不想因为说“可以将她的尸体转化成不死生物”之类的话而惹得月华大发脾气,只好识趣地躲开了。 这种生死离别的场面,康特在生命的漫长岁月中见得多了,按理来说应该很淡漠了,可一个与此异常相似的情景,却总是犹如噩梦般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三千年前,自己不也曾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无助地看着最亲密的朋友在怀中慢慢变冷吗?那种悲痛欲绝的滋味,就算仅仅是稍微回忆一下,也令总是快乐无忧的康特感到异常苦涩,想放声痛哭来发泄一番。 “让他好好哭一场吧!我们先到别处去转转。”康特咬咬嘴唇,拍拍碧姬的肩膀,一起走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第十九节 再次出发  “太阳都升起来了,快起床吧,我们吃过早饭就出发!”康特站在一根断了一半的石柱上,对还没睡醒的三人大喊道。昨晚确认再没有其他追踪者后,他们才在地面遗迹中找了个坍塌了一半的石室打地铺睡下。看来黑色教团对自己的实力还是蛮自信的,连教会的守卫者都没通知,自然也就没人查问他们的下落,这为康特等人提供了不少便利。否则,源源而至的小喽罗也够人头疼的,除了躲回到暗月迷宫中,根本没机会安睡。 琉星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无奈地叹道:“康特,我真是佩服你,这么有精神,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没从昨晚的惨剧中缓过来的 “真是铁石心肠,”法尔摊开手道,“麦乐迪小姐就这么……”他努力搜寻了个文绉绉的词汇,“这么香消玉殒了,你竟然……” “逝者已经远去,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前进。如果你们也像我一样活得久,就会明白的。”康特道。 露娜望望四周,问道:“月华先生呢?” “他和碧姬天没亮就已经走了,哪像你们这么贪睡!”康特又恢复了老习惯,说话间还不忘了讥讽一下几人,“他们说要找个地方好好安葬麦乐迪小姐。还有,那个叫哈里什么的人也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唉,他也是被抛弃的人,教会是回不去了,只好四处流浪啦!”看到几人怅然若失的样子,康特在篝火中填了几根柴,招呼道:“别无精打采了,赶快收拾东西,准备吃早饭吧!除非有人想饿着肚子上路。” “今天早上吃什么?”法尔问。 “烤——肉。”康特头也不回地答道。 “还吃烤肉?再好吃的东西,连续几天顿顿吃,我们也吃腻了啊……咱们商量商量,能不能换点别的花样?比如蔬菜或者水果。” “不行啊!我还带了很多冻肉,可都是花钱买来的,你们不吃,难道要白白浪费掉吗?” “那你带那么多冻肉干什么啊?” “笨蛋!”康特捶了他脑袋一下,“这是以防万一啊!万一碰倒凶暴的魔兽或者亡灵,打不过,就得用肉食把它们引开,这是最基本的冒险常识……对了,谁让你没选修《野外生存》课。” 法尔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那课琉星不是学了吗?我们跟班的,就不用懂那么多了。” “这样可是不成的呦,未来的城主大人!”康特摇头叹息。 “别这么叫啊,怪不好意思的……”法尔讪讪地笑道。 “什么未来的城主?”听到两人的对话,琉星探过头来问。 “你们都还不知道吧,法尔他老人家可是朱狼城未来的城主!”康特大声说道。 琉星搂着法尔的脖子,佯怒道:“是吗?你这家伙,居然一直瞒着我们,还说是兄弟呢,真不够意思啊!” “哎呀呀,我只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啊!”法尔连忙解释,“实话说,我是瞒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说不定要抓我回去的!” “你也是偷跑出来的?是因为家里人总是约束你吗?”露娜禁不住想到自己的哥哥罗诺威,他就是因为和古板的父亲吵翻,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至今杳无音讯。虽说老伯爵口口声声说不认这个儿子了,将来要把爵位传给女儿,但露娜不止一次看到父亲独自站在哥哥的房间门口黯然神伤。亲情,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也不是啦……唉!”法尔叹了口气,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快的事,“我没通过一项重要测试,家族里有些守旧的倔老头子就说我没资格继承贵族称号,脾气火爆的父亲跑去和他们大闹了一场,我还傻高兴呢,谁知道他回来后也没放过我,天天又逼我练功。我被逼急了,干脆就跑出来,后来碰到莱因学院招生,就报了名。现在回想起来,也有点意气用事,不过就这么回去的话也没好结果,所以……就等混毕业了再说吧!”其实,自从重新寻回失传已久的朱狼哮后,他的心里早就踏实了,所以才说得这么轻松。 “测试?是那个和火狼幼崽缔结契约的测试吗?”康特问道。 法尔一愕:“哎?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可是我们家族内部的秘密啊!” 康特笑道:“什么秘密呀,这在几千年前,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根据古老传统,伊夫里特家族的人在少年时代要和火魔狼的新生后代缔结血的契约,这一方面是为了牢记母狼的恩情,一方面也可得到能够完全信赖的忠诚魔宠。不被火狼承认的人,在家族里是根本没有地位的。” “这么说,没有一头小狼崽愿意做你的朋友吗?”露娜眨着眼睛问。 “都怨我命不好啦,去年只有两头幼崽出生,它们都选上了我一个叔叔家的孪生兄弟。”虽然这么说着,法尔依然有些愤愤不平。 从小喜欢饲养动物的露娜出主意道:“你就不会想些办法吸引小狼的注意吗?比如在身上涂上它们母亲的气味,或者准备点它们喜欢吃的东西,要不,就聚拢火元素……” “才没那么简单的……”法尔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为了防止作弊,每个受验者都要脱光衣服,在施过魔法的水池中沐浴,不携带任何东西才能进入神殿里的密室,而且那里存在着让魔法失效的结界,露娜所说的根本行不通。要怪也只能怪他的运气真的不好,堂兄弟们那时正在发烧,所以体温比法尔高,才引得天生喜欢火的魔狼幼崽靠近。不过这些丢脸的事,法尔可不愿多做解释,否则别人不用说,起码康特会拿来当作笑柄大加嘲讽的。 “以后还会有机会吧?下次努力不就行了?”琉星安慰法尔道。 “不是这样的……”法尔苦笑道,“每个人的机会只有一次,这就是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凭什么不能改变?”康特不屑地一哼,“你有朱狼哮在手,还怕他们什么?它的威压功能能使任何魔狼屈服,你不用的话,真是暴殄天物。” “这个……太霸道了吧?其实只凭朱狼哮本身就可以提出任何要求了。” 康特一撇嘴:“还是不要把顽固的老家伙们想象得太简单啊!你那么做会被他们视为懦弱的,该显示力量就别犹豫,对于崇尚力量的人,必要的教训是少不了的,威慑可比好言相求更有用。” “好吧好吧。”法尔连连点头,这个时候不表示赞同的话,康特可会开始长篇大论的说教的。 “烤好了,来,你们尝尝!”康特把肉切好,盛在精致的银盘中递给每个人。在旅途中还讲究餐具的,除了那些拥有一大堆仆从的无聊贵族,也就属他们了。 “好……”三人有气无力地答道。 “咦?”刚吃了一口肉,法尔就把眼睛瞪得浑圆。 “怎么了?”琉星还不明就里,不过等他把肉吃到嘴里时,也不禁感叹道:“耶?变好吃了!” “是啊,味道真的不一样了!我还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既然露娜这位贵族大小姐也这样说,那事实就是确定无疑的了。 “厨师有厨师的诀窍啊!”康特得意地笑着,他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关键在于调料的运用。”出发前的大肆采购,此刻派上了用场。康特坚持把各种调料,包括从遥远东方贩运而来的昂贵香料都收集齐,也就为冒险的少年少女们增添了口福。“以后有工夫的话,让你品尝一下真正原汁原味的东方菜肴,那才叫真正的美味呢!” “康特哥哥,你去过东方吗?”露娜问。 “当然啊!我的前任契约者的父亲是东方人,他从小就在东方长大,后来我们也一起回过他的家乡。昆仑,那是个仙境一样的地方,任何图画都无法将它的美尽述。”说到这里,康特的神色不禁闪过一丝怅然。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道现在的昆仑会是什么样子…… 琉星怀着向往说道:“你都这么说了,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看看。” “好啊!等你毕业了,我们一起去。”听琉星这么说,康特显得很高兴。 “那我也去吧,自从离家出走后才发现,到处走走也是不坏的主意。”法尔笑道。 “如果……如果可能的话,我也陪你们去。”露娜说。她并不会像她哥哥和法尔一样随意抛弃自己的责任,所以并没说得很绝对。 “好,我保证不会后悔的!”康特变魔术似的取出两只盛满各种新鲜水果的大盘子,“既然你们夸我的手艺了,那就奖赏你们一下吧!” 三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吃完对于冒险者来说已经很丰盛的早餐,几个人再次出发了。鉴于假期还有二十天,他们决定不再利用传送阵,而是要以徒步旅行的方式回到莱因学院。事实上,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别人,而是康特,只不过其他人也觉得这种旅行确实能有收获,而没加反对罢了。 他们将向东北方前进,穿越神圣森林,再沿生产飞龙的晴空峡谷北上,到达芬古河畔的马勒萨城。如果时间允许,他们将继续剩下的行程,向邻近的历史名城——哥塔姆城进发,领略一下古城神韵;若是路上已经耽误了过多时间,就直接从马勒萨城通过传送阵回奥塔库城。 行程看起来丰富多彩,被蒙在鼓里的孩子们却没想到,康特这么安排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少年,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就感到一阵阵激动,嘴角挂着不易被察觉的邪恶笑容:“珍贵的龙蛋啊,我们来了!” 第二十节 惊艳  神圣森林,其实和“神圣”根本沾不上边,只是被居住在马累城的光明教皇冠以这么个名字,借以昭示光明教会的地位至高无上罢了。略微起伏的山峦上,参天的巨树遮蔽了阳光,其间隐藏着无数神秘生物……这里和其他森林并无两样,并不会让黑暗一族望而却步。 “奇怪,”走在寂静的森林中,康特不断嘀咕着,“什么都看不到。” 听到他的唠叨,琉星叹道:“有你在,谁还敢出来啊!” “不是啊,这次我没启用星之铠的威慑能力,相反,它能隐藏我的波动,以免别人察觉我的身份。当然,那些来自古老家族,有着显赫血统的S级武器还是能从铠甲的样式认出我的。”康特解释道。这就是炎灵、苍天之蓝、碧姬他们能认出康特,而街上的行人、店铺老板,甚至黑色教团的人都没注意这个不寻常的少年的原因。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大概是别的什么东西惊吓走了它们吧?总之,小心点为妙。”康特很少如此谨慎。 由于没有有趣的见闻,在幽暗林木间的单调穿行变得无聊起来。本以为能看到书本上记载的各种奇妙生物的孩子们,也开始抱怨起来:“没劲死了!像是小妖精、独角兽、地精、树妖、半人马之类的,一个也没有!” “嘘!”康特做个禁声的手势,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有魔族的气息。” 魔族,一向是令人类恐惧的劲敌,若不是因为他们生性狡诈、互相猜忌、从不团结,或许他们早就横扫大地,成为大地上的主宰了。而在三千年前的大战中元气大伤后,魔族就一直盘踞在西北方的恶魔岛一带。他们屡次南下进犯,试图打开通往人类国家的大门,但都被北方强悍尚武的军事帝国——帕尔马挫败,只好灰溜溜地撤回贫瘠的老巢。不过,从未停止过对南方富饶土地的图谋的他们,仍是潜在的巨大威胁。每每谈到魔族,南方国家的人脸上总会变色,此时作为魔族克星而存在的帕尔马帝国也不再是他们平时讥讽和口诛笔伐的蓄奴的野蛮人了。 不过,魔族竟然能绕过帕尔马帝国和中央山脉的阻隔,出现在南方腹地,这可意味着人类的北方防线出现了重大疏漏。虽然南方诸国不乏精通武技的英雄和魔力强大的法师,但缺的是像帕尔马帝国庞培元帅麾下八大将军那样的优秀将领,以及拥有钢铁一样意志和纪律的百万大军。暂时还没有哪位南方君主有彪悍的北方邻居那样的勇气,敢夸口能抵御如狼似虎的魔族军队。魔族的小股军队就能在广袤的南方土地上掀起惊涛骇浪,而一旦里应外合,魔族大军必然势如破竹,将整个西南大陆尽收囊下。简单说来,那就是战争的导火索已经点燃,人类安逸的好日子到头了。 对历史、地理、世界局势都有所了解的学生们比普通平民更知道这种威胁的可怕,心情一下跌落到谷底,紧张起来。 康特决定让法尔和露娜留在原地,自己和琉星去前面探路。有他在,些许魔族还不是问题。 佩着星剑的琉星开始催动星海真气,跃上大树顶端,在茂密的枝叶间跳跃疾行,这也是康特交给他的武技考验。实战中锻炼的经验比什么都宝贵,康特可不会让琉星轻易放过这种难得的机会。 “动作要轻,降落时注意缓冲!”“笨蛋!看准落脚点!”“别走神,要撞上了!”随着一声声呵斥式的指导,琉星逐渐掌握了技巧,恐怕猿猴的身手也没有这般轻巧。这可比在地上行进快多了,难怪康特要抛下法尔和露娜,琉星暗想。正在想着,康特忽然提醒道:“慢下来!他们就在附近!” 琉星连忙抓住树干,停了下来。一安静,他也能感觉到魔法元素的轻微波动了,这是魔族这种天生操法者特有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前进了大约100米后,他看到了一群正在林间休息的人。而最吸引人目光的,是一个骑在黑马上的黑铠骑士。 “不是马,是独角兽吗?不,是梦魇!”琉星核对着在学院中所学的知识,竭力辨认着那匹类似马的黑色坐骑。 “不,那不是梦魇,而是更邪恶的东西……”康特也在关注那坐骑,“拼凑起来的生物吗?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他可是此中能手……” 外表像马一样,额头生有半透明的墨晶构成的螺旋独角,雪白的长鬃有如跳动的火焰般飘扬在脑后,双目有如夜空一般深邃,黑绸缎一样的身体格外健壮,黑色的双翼合拢在两侧,四蹄燃烧着红色烈焰……这个生物集合了飞马、独角兽、梦魇的特点,是不存在于任何记载中的奇兽。可以看出,它不仅仅是供人骑乘的,凭借对黑暗元素的精妙操控能力,一般魔宠决不是它的对手。 而它的主人,则是披着一身样式华丽的黑色重铠的骑士。仅看其表面那一层宛如墨晶的半透明材质,以及镶嵌于其中的繁杂金色咒文,就知道这是造价昂贵的魔法装备,配得上它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不过,这名威风凛凛的骑士始终没有摘下头盔,头盔上的红色镜片也挡住了眼睛,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就在琉星把视线移向其他人时,一个女子的娇叱响彻林间:“是谁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偷看?!” 琉星一惊,险些失去平衡从树上栽下来,他还在犹豫是否逃跑,康特却说:“我们下去!” 虽然不明就里,但习惯了听从康特指导的琉星还是从树上跳了下来。一着地,康特也从剑变回了人形。 “是我,大姐头!”康特对那个发现了他们行踪的女子笑道。 那个女子看了看二人,笑了起来:“哦呵呵,这不是冷漠又爱耍酷的小星星吗?啊呀呀,变了样子喔,姐姐险些认不出来了。”不可否认,她的声音相当悦耳,不,应该说具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琉星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被康特称为“大姐头”的女子,她看上去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相貌美极,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更事的清纯少女绝对无法比拟的成熟风韵。倾国倾城的一笑,更具致命杀伤力。她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奇异的朱红色铠甲,不仅完美展现出她傲人的曲线,诸多镂空的部位,一面暴露出她雪白晶莹的肌肤,一面又把关键部位恰到好处地遮掩。这种有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徒增一种男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即便是琉星这样的少年,也不免有些神魂颠倒的感觉。 “小心媚惑!”康特用精神力狠狠刺激了琉星一下,把他从被女子勾起的欲望中唤醒,然后意念对他说道。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对女子保持和蔼的笑容:“大姐头,我现在可不叫星了,他才叫小星。”说着,他把琉星硬拽过来。 “好可爱的孩子,你可真会选,我也喜欢这样的。”女子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招呼道,“来,过来让姐姐亲亲。” 琉星感到一阵恶寒,幸亏康特也没有让他过去的意思。 “您就绕了他吧!我找个合适的契约者也不容易……”康特无奈地笑着,“这么多年了,您那奇怪的兴趣还是丝毫未减哪!” “你这是在嘲讽我吗?”女子发出一声娇嗔,“我就喜欢相貌英俊的小男孩儿,那又怎么了?” “没没没,我可不敢干涉您的爱好……”康特连忙摆手。 “对啦,你现在叫什么啦?总不能让我叫你‘那小子’吧?唉,虽然长得几乎一样,不过你脸上总透着狡猾,就没旁边那位弟弟可爱了。说起来,这可一点也不像过去的你了,那个‘星空一样的冷面少年’……” 虽然这话让康特哭笑不得,但他还是乖乖报名了:“我叫康特。” 女子略一动容:“康特……是为了纪念你的上任契约者,康特斯达特吗?嗯,是有几分像他……” 康特点点头。琉星这才知道,原来康特这个名字还有这样的来历。 “大姐头你的新契约者呢?怎么不介绍我认识一下啊!”康特道。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招招手,一个服饰华贵的蓝发少年就起身走了过来。看样子,他们之间也保持着意念沟通。 少年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俊俏的脸庞上带有灵气,眉宇之间,竟和琉星有某种相似。女子把他拉到身边,一边亲热地搂着他,一边说道:“郑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魔皇阿加雷斯二世最宠爱的弟弟,贝雷特王子殿下,也是我的新契约者。” “大姐头,我就知道你的趣味是不会改的……”康特道,额外还小声咕哝一句:“正太控外加SM狂。”琉星虽然听到了,但是不太明白他说的这些邪恶词汇是什么意思,反正康特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就见怪不怪了。 这时,那位黑铠骑士也跳下奇兽,走了过来,手扶剑柄站在王子身后。 看到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康特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这个粘着人的家伙是谁?不知道偷听别人谈话是很没礼貌的吗?”由于他暗暗散布了隔音结界,远处是无法听到谈话内容的。 女子无奈地一笑:“算了,黑骑士是忠实服从魔皇陛下命令的,不会离开王子殿下半步,我也没办法,你就自当他是个木头人好了。” “呦嗬,还有大姐头没法对付的人?莫非她是女子不成?” “那就不知道了,黑骑士阁下从来不摘下头盔,总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谁知道是男是女。” “能告诉我,你们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吗?”闲谈已经足够,康特直接切入正题。 “只是游历啊!还能有什么?”女子带着几分慵懒说道,“你可别疑心到什么侵略啊、战争啊什么上,我只是陪王子殿下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罢了。制衡,这个使命我还没有忘记。况且,英名睿智的阿加雷斯二世陛下是不会在帕米尔帝国这个强敌最强盛的时候分散兵力进攻南方的。” “哦?”康特只是皱了皱眉,没有显露出相信与否。 “爱信不信吧!”女子宛然一笑,“小星星你还是那么多疑。算了,大姐好心提醒你一点吧,小——心——兽——人。”她故意把声音拖得又长又轻。 “什么!?”康特一凛。 女子脸上满是狡黠的笑容:“根据我们的线报,老兽皇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的大儿子登基后急切建功立威,应该会攻打人类城市的。战争也是兽人判断君主是否英明果断的一大标准。” “为了自己的威望,就要滥杀无辜吗?战争,不仅散播死亡和仇恨,也会为自己的族人带来灾祸啊!”琉星忍不住插话道。 女子抚摸着贝雷特王子的脸,摇头道:“啧啧,可爱的小弟弟,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天真想法啊!兽人可没有你这样慈悲的心肠。弱肉强食,是他们信奉的不二法则。他们的万兽之神,早就渴望血与肉的祭祀了。我族的星空大神官扎列欧司阁下夜观星象,也说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就会有无情的战火降临库索平原。我劝你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康特沉默了片刻,道:“多谢大姐头指点!” “呵呵呵,咱们就不必客气了。有空的话,记得带这位小弟弟去姐姐的新家玩啊!” 康特和琉星不敢多做停留,借口还有其他同伴在等,转身告辞。 “刚才那个大姐是?”返回的路上,琉星问。 “是七大绝世神兵中的‘艳’啦,她是适合魔族的兵器,极度变态的家伙,你是没见识过她真正的面目……不过总算心肠还不算坏。”康特叹道,“魔族有她在我反而放心了点,起码她不会忘记我们的使命。而且有她在,多少魔族也能顺利通过帕尔马帝国的防线,倒不是我最担心的那样——防线出事了。随行都是魔族高手,幸好他们都很低调,看来陪王子出来游历多半也不是谎言了。至于兽人那边,我们不能不提防,回去看看雨果校长的想法吧!” 琉星回忆起黑骑士之外的那些仆从,问道:“对了,那些人都是魔族吗?怎么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康特只好给琉星补充些关于魔族的知识。魔族确实是个奇怪的种族,其成员从外表上严重分化为两种极端。一种极为俊美,在优雅的精灵面前也毫不逊色,女性更具备难以抗拒的媚惑之力;另一种则极为丑陋,或许能跟兽人攀上亲戚,有些头上还长了角,面目可憎。这两种极端的相貌并非无规律可循,而是和能力倾向息息相关。外貌俊美的魔族,拥有与生俱来的强大魔力,个个是优秀的法师;而长相丑陋的,则拥有不亚于兽人的强悍体魄,是天生的战士。至于能变身成拥有蝙蝠双翼的巨大恶魔的,则只有皇族了。魔族最让人类恐惧的地方在于,擅长魔力的一族,可以抽取人类的魔力和生命力,把人渣成干尸;而擅长武力的一族,则和兽人一样,有食人的恶习。区分人类与魔族的方法有很多种,不过最可靠的方法还是鉴定血液以及魔力。 “那我们还按原定行程走吗?要不要抄近路尽快回去?”琉星问。 “也没什么近路可抄啊!而且晴空峡谷是不能不去的!”康特斩钉截铁地说。 第二十一节 傀儡熊的礼物  柔缓的晚风将花草的芬芳轻轻送到旅人的鼻翼间,驱散了奔波一天所带来的疲劳。无数打着灯笼的萤火虫徘徊在空中,仿若散落在大地的繁星,构成了带有几分梦幻色彩的曼妙图景,让人感觉似乎置身于童话之中。 一名白衣少女坐在生满如茵绿草的缓坡上,轻轻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她的歌声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如甘泉般沁人心脾,比夜莺的啼叫更委婉动听,相比之下,恐怕就连传说中举世无双的魔女罗蕾莱(Lorelei)的歌喉也要黯然失色;因为罗蕾莱只会运用那带着几分邪气、充满致命魅惑力的歌声撩乱人类脆弱的心灵,却无法与恬静的大自然和谐地融为一体,让万物为之倾倒。 随着歌声的飘扬,原本隐藏在附近草丛中的小动物纷纷聚拢,并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一只有着光润的黄色毛皮的老鼠似的小动物,第一个跳到少女身旁,小心翼翼地嗅嗅洁白的衣裙,然后抬起头,用流动着光芒的大眼睛仔细观察全身逐渐包裹在一团圣洁光华的少女。“她是一位仙女吗?不,就算仙女也没这么美……”它完全被征服了,小脑瓜中完全被没理由的崇拜所占据。 少女也瞧见了这个勇敢的小家伙,她并没停止歌唱,而是挂着笑容,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头。受宠若惊的小家伙连忙用头亲昵地蹭着少女的纤纤玉手,并发出“fumofumo”的满意叫声。其他小动物见没有危险,也争先恐后地跳过来,围在少女的身旁。它们像是一群痴痴的歌迷,又仿佛一群聆听教诲的虔诚信徒,彻底陶醉了。 可惜,好景不长,一声气力充沛的呼唤打断了甜美的歌声:“露娜,吃饭喽——” “好的——”叫作露娜克莱茵的少女站起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回了一句。然后,她俯下身子,跟友好的小生灵们告别:“对不起,小朋友们,我要回去吃饭啦,以后有机会再唱给大家听吧!跟你们在一起,真是很愉快呢!”似乎能听懂她的话语一样,小动物们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不愿她离去。一个只有大约一米高、长相憨憨的小熊手里捧着一个有着诱人的金黄色外皮、散发着浓郁果香的果实,腼腆地蹭过来。看到它想上前却又踌躇的样子,露娜开心地笑了:“这是送给我的吗?谢谢!”她接过那不知名的果实,然后俯身在小熊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小熊感动得热泪盈眶,手舞足蹈地跑远了。 “好了,我必须走了,不然康特哥哥会生气的。”露娜朝剩下的小动物抱歉地一笑,然后跑上斜坡,朝远处影影绰绰的火光跑去。 在不太远的地方,早已支好三顶帐篷,还升起一堆篝火,两个人已经坐在火堆边大吃了起来,还有一个人正端着盘子站着。 饭菜的香气随着和煦的晚风飘来,一直钻入鼻孔,钩起了露娜的馋虫,她不禁吞了吞口水。自从魔族的危机过去后,康特的烹饪的兴致也高涨起来,不再烤肉,而是改成煮东西给大家吃了。虽然条件比厨房简陋多了,不过加入鲜奶油、水果、橄榄油和各种香料精心炖制的海鲜还是受到大家一致好评,被赞扬的康特一高兴,还拿出了囤积的面包、甜点和饮料,让这野外的晚餐变得奢侈起来。 露娜虽然不像在家那样严格按照贵族礼仪进餐了,不过还是比两位男士吃得斯文。她忍不住问道:“康特哥哥,你是用什么空间袋存储食物的啊?一般的空间袋只能存些干粮,新鲜食材在里面放得久了会腐败的。” “我本身就是空间袋啊!上次不还把你们都装进去了吗?我存储东西的时候,是可以让时间静止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把好东西都拿出来?”法尔道。 “真不会过日子!行程很漫长,储备的物资要有计划地支配,再说,苦尽甘来的感觉才好啊!” “直接说抠门就好了……”琉星笑道。 “你小子去死好啦!”康特一挥手,把琉星手中的盘子收入了异空间。 “哎,别别别,我只是开玩笑的!开玩笑!您老人家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琉星的求饶惹得法尔和露娜大笑起来,跟康特作对还是没有好结果的。 吃完晚饭,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几个人决定找点话题。本来都是康特讲故事的,不过他今天却推说累了,让别人来讲。 法尔道:“露娜,说说你一个人跑到那边,都看到什么了吧?”几人花了三天时间才走出神圣森林。在这森林边缘,由于“艳”的影响力减小,原本隐藏起来的小生灵也多了起来,露娜才要求找小动物玩。 “嗯,让我想想……有可爱的黄色老鼠、憨态可掬的小熊、会傻笑的骡子、能用耳朵飞行的小象、在陆地上生存的红色龙虾……”她一口气说出一长串,“总之,这里的动物都相当善解人意呢!临走时,小熊还给我一个水果呢!”说着,她拿起那枚金色的果子炫耀起来。 “黄色的老鼠?该不会是……”躺在草地上的康特一下坐了起来,追问道:“它是不是总爱说fumo?” “对啊,不愧是康特哥哥,什么都知道。” 康特一拍脑门,险些晕过去:“天啊!你都和怎样的魔兽待在一起了啊!这里是野外、野外!很多动物都很危险的!就说那所谓的老鼠吧,那是皮卡崩鼠,擅长运用电系魔法,自卫时能瞬间电死一头野牛!至于那个什么小熊,我看多半是傀儡熊,那可是拥有强大意念,能像操纵傀儡一样耍人的恐怖生物啊!” “可我看它们一点也不恐怖啊!” “不要光看外表,貌似无害的东西不一定真的无害。或许,是它们感受到了你善良的心,才会愿意接近你吧?换做别人,可就不一定那么好运了。”说着,他瞥了瞥法尔和琉星。两人浑然不觉,露娜却会意地笑了。 “那……这个水果……” “这倒不用担心,是幻熊果,傀儡熊凝聚自己的精神力制造出来的魔法道具,吃了有益精神力量的成长,是很多法师求之不得的珍品。你知道吗,一般人吃这个的时候都会感叹,吃在嘴里的都是黄金啊!” 露娜笑了笑,轻轻咬了一口那水果,味道还不错,酸甜适口,而且有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冷香直沁心脾。她美滋滋地吃了起来:“看来,我真得好好谢谢小熊呢!” “不是小熊,是老熊。”康特道,“傀儡熊也是种奇怪的东西,随着年龄增长,体形反而越变越小。幻熊果要等它成长到相当高的级别才能制造呢,而且它们只在发自内心喜欢某个人的时候,才会替他制造,所以才如此珍贵。” 琉星和法尔眼馋地看着露娜独自享用幻熊果,直吞口水,康特看出他们的心思,笑道:“馋也没用,一头傀儡熊每年只能制造一颗果实,而且只有第一个吃的人才有效。” 于是,两人只好干叹气了。 康特鼓舞二人道:“小伙子们,别灰心,我们最迟明天下午就能抵达晴空峡谷,那里才是冒险者的天堂!” “那里有什么特产?”法尔问。 “龙蛋、龙蛋啊!”一说到“龙蛋”,康特两眼放光,兴奋地站了起来。 “龙……蛋?”不光法尔,连琉星和露娜的下巴也惊讶得快掉下来。他们绝没想到,康特在打龙蛋的主意。 “你偷龙蛋,不怕身为父母的成年巨龙攻击你吗?”琉星觉得,康特这个邪恶的家伙又准备胡作非为了。 龙族拥有高度智慧和强大力量,这是人类异常渴望能有龙成为自己战友的原因。不过由于众所周知的高傲,除非以恩情感化,否则成年的龙宁死也不会屈从暴力。幸好新孵化出的幼龙具有和一些鸟类相同的特性,会把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当作自己的父母,想得到龙的人类可以窃取龙蛋,然后从小驯养幼龙。幼龙长大后便不再排斥人类,人类也就容易得到新的龙蛋了,一些著名的龙骑士团就是遵循这样的方法建立的。为了不让龙族因为近亲繁殖而生育出能力低下后代,这些有人控制的龙有时也会寻找野生伴侣。但由于龙的寿命悠长、繁殖力低下、数量稀有,人类想得到一枚龙蛋还是很难的。即便是地龙这种亚龙的蛋,也是千金难求。总之,琉星是认定康特是想偷龙蛋卖钱了。“我们缺钱吗?不缺吧!犯得着偷龙蛋吗?” “不要这么惊讶,等我来解释一下。”面对质疑,康特依然笑嘻嘻的,“低等亚龙的蛋我才不希罕去偷呢!我要找的是高等龙族,比如金龙、银龙、黑龙的蛋,最不济也得是红龙、绿龙、蓝龙、仙女龙、水晶龙的蛋,而且也不是偷,而是‘说得’。龙族拥有高度智慧,只要有充足的理由,我相信他们会放心地把后代托付给我们的。” 琉星觉得康特又在忽悠自己:“我才不信,龙会上你花言巧语的当吗?” “不信就走着瞧好了!法尔、露娜,别管琉星那家伙,你们一定想拥有一头真正的龙当作坐骑吧?德克斯王国引以为傲的那些地龙和双足飞龙算什么?那样也算龙骑兵吗?真让人笑掉大牙了!”康特又拿出了诱惑语气。 “这个……”法尔和露娜对视一眼,都觉得没有把握。 “切!你们都胆怯的话,就看我一个人的好了!”康特一赌气变回剑,不再说话了。 第二十二节 精通龙语的“窃贼”  康特也真沉得住气,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都没出现,中午也只是凭空丢出了一堆面包充当三人的午饭。 “要不要和解?”法尔小声问琉星。看来,或许是几人的不信任伤害到康特的自尊心了。不过,那个家伙真有那么脆弱吗? “这个……”琉星也有些犹豫,以他对康特的了解,他应该没那么小心眼才对,是哪里出了差错吗? 没等他决定,露娜已经对悬在他腰间的剑恳求起来了:“康特哥哥,我们知错了,你出来还不行吗?” 可是康特并没有回应。 摸不着头脑的三人只能继续前进,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大峡谷,并不想象中的那样荒凉。好似纵横天地的巨剑劈开的裂痕,仿若巨龙般,在大地上蜿蜒。一条水势汹涌的大河在峡谷间奔腾,远处,因地势起伏而形成的瀑布一刻不停地爆发出轰鸣。由于水源的存在,两岸的植物郁郁葱葱,很多长了翅膀的生物在峡谷上空飞翔,因为距离的原因,看上去很像鸟,但那应该就是这里最著名的飞龙了。 “龙!是真正的龙!有那么多!”这壮观的景象让三个人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为了再次实现发财的梦想,为了找到极品龙蛋,晴空峡谷呦,我回来啦!”康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对着空旷的峡谷,高声大喊着。 露娜拉着康特的手,说道:“康特哥哥,你终于肯出来了,真好。” 此话一出,康特怔住了:“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有你在,我感觉到很安全,再有天大的事也还能开心起来。”露娜真诚地眨着眼睛,“你可不可以不再生气了啊?” “我根本没生气啊!只是养精蓄锐,多睡一会罢了,你们用得着担心吗?”康特有些尴尬地说道,“还有,就是清静一下,好好复习一下龙语,有几千年没用了,好在没忘光,稍微说说还没问题。” “你会说龙语?!”震惊,只有这个词能形容三个人此时的感受了。听得懂少量龙语的高阶魔法师还不算罕见,但能说龙语的,除了真正的龙族外,还没听说过。 “当然啊!难道你要我用人类语言去和高傲的龙族沟通吗?” “那……你也会龙语魔法吗?”露娜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 “龙语魔法,我倒没试过,大概也能使吧?不过异老大确实是这方面的大行家,他的契约者、龙王雷克斯杰顿更是龙语魔法的老祖宗。”康特心不在焉地随便答着,一颗心早就飞到大峡谷中了。他振臂高呼:“前进!前进!向着龙……露娜,你干嘛拽我?” 顺着露娜畏惧的目光,他看到了一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几人身后的身披银袍的年轻人。 “人类呦,汝等肮脏之足正踏于圣地之上!此地非汝等该来之处,速速返回,否则龙神的惩罚将从天而降,令汝等死无葬身之地!”悠扬而高贵的语调,连人类大神官都自愧不如,不用说,这一定就是能自由变化成人身的成年古龙了。 “银龙吗?”康特微微一笑,然后以龙语说道:“我等为寻求盟友而来,想把我等吓回去吗?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呦。” “汝会龙语?”银龙阿特拉斯大为震惊,身为高傲的巨龙,怎么也不相信爬虫一样卑微的人类也会掌握龙族代代相传、如同生命一样珍视的优美语言。有一刹那,他甚至认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幻觉、幻觉!” “你听力又没失常,是不是正宗的龙语还分不出来?” 越是正宗才越有问题!人类的发声器官是不可能和龙一模一样的,怎么能把龙语说得如此纯正?除非,眼前这个少年是人类驯服的古龙变化而成的,可是,他身上为什么丝毫没有龙族特有的气息?阿特拉斯愈发糊涂了,犀利的目光不停地扫视康特。 “这样盯着远道而来的客人看个不停是很没礼貌的。小银龙啊,你还太年轻,连我都不认得。” “小银龙?”阿特拉斯鼻子里险些被气得喷出火来。这头银龙已经有一千二百岁,正值壮年的他是族中公认的第一勇士,不仅拥有强大的物理攻击力,龙语魔法也掌握得相当纯熟,用人类的评价标准来说,也算得上是魔武双修的奇才了。他有些被激怒了,但终究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强行按捺心中怒火,说道:“人类,不要口出狂言,速速离去,伟大而宽容的龙神会恕汝等无知。” “我并不是人类啊!”康特潇洒地向后抄了抄乌黑的头发,露出狡黠的笑容,“想当年金龙塞文、银龙艾迪都不敢对我无理,唉,也就是像你这种还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才会对我无礼。” 阿特拉斯怒目圆睁:“胡说,塞文和艾迪长老怎么认识你这种人类孩子!” “真是没见识呢!你的智慧难道一点也不和龙族的高贵身份相配吗?喏,看看这个吧!”康特铠甲的左肩浮现出一个不断变幻色彩的徽记。那是一条绕着巨剑盘旋的巨龙,与众不同的悠长身姿,神态间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这是……伟大的无敌之龙、传说中的龙王雷克斯杰顿赐予可以信赖的盟友的标记!”看到那徽记,阿特拉斯立即拜服在地。龙族虽然高傲,但珍重本族历史的他们,对长辈有着无与伦比的崇敬。而最伟大的龙王雷克斯杰顿的传说,是他们这些大战争之后成长起来的年轻龙族从小就听长辈述说的,可以说是他们崇拜的第一个英雄,他的徽号更是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不知吾族贵宾驾到,还请赎罪!” 就这样,几人从预想中的“窃贼”一下成了座上贵宾,琉星、法尔、露娜的惊讶就别提了。康特故意朝几人挤眉弄眼,洋洋自得。 阿特拉斯对着峡谷中发出一声长啸,顿时有三头盘旋的巨龙调转方向,飞到山崖,恭敬地伏在地上。 “他们是请我们到真正的龙谷去,晴空峡谷只是龙族圣域的入口。栖息着无数古龙的圣域潜藏在地下,那片罕为人知的空间,三千年前建立起来的乐土。”说完,康特跳上了已经变回银龙姿态的阿特拉斯的脊背,然后示意其他人也登上别的巨龙。 琉星用意念问康特道:“三千年前的世界大战到底是怎么回事?历史中几乎没有像样的记载,吟游诗人也只是知道几个著名片断。” “那是……”康特的思绪不禁回到从前的时光。 原来,三千年前,在整块艾尼梅特大陆还连成一片的时候,人族、龙族、魔族、精灵、兽人、矮人、巨人这地面最强大的七大种族,发动了几乎所有力量,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战火蔓延了整个世界,每方都把其他六方当作敌人加以屠戮,几乎没有一块土地不被鲜血浸染。 就在世界即将在战火中走向灭亡的时候,创世神留下以防万一的制约法则生效了,七大绝世神兵从天而降,并分别找了不同种族的人作为契约者。由于每件武器都具有毁天灭地的绝对威力,受到震慑,七族不敢继续肆意战斗,各族首领同意停战,并聚集到大陆中央的所罗门峡谷,坐下来进行和平会谈。 但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简单,由于这场战争根本就是由异界的神魔挑唆自己的崇拜者引起的,为了继续利用战争肃清不信仰自己的人,让自己作为唯一的主宰存在下去,各路神魔纷纷不顾创世神约定的空间规则,直接降临,扰乱了和平会谈的现场。于是,会场演变成了战场,七族精英就在峡谷中展开了混战。 这些平日最睿智的人们,也在神魔的诱导下,陷入了疯狂。 只有七武器的持有者是不受任何神魔影响的,他们率先达成一致,决定联手制止这场没有异议的战争,哪怕有神魔的阻拦。 于是,一场以七对抗无数的战争打响了。 “我们是创世神的意志的七个分身,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制衡,让七个种族维持某种平衡,即便是神魔也不能干扰。”康特的声音无比庄重,“而神和魔,又有什么区别?都只不过是强力的生物罢了。为了获得更多信仰、为了成为虚幻的‘唯一’而不惜发动战争,虚伪而残忍,我看自私程度不相上下。降临的神魔是我们最主要的对手,因为只有他们携带的神器和魔器才能让我们重视。可惜双方数量差距还是太大,大到了不能用绝对实力来弥补的地步。到最后,我们七武器本身并未有太大损伤,但契约者却支撑不住,眼看要落败了。为了不让其他六族彻底消失,为了不让世界落入居心叵测的神魔之手,我的契约者、康特斯达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使出了禁技‘银河星爆’,夷平了整个所罗门峡谷,也将在场的神魔全部消灭。抱着他的尸体,我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哭泣了。” 所罗门峡谷就在如今大陆西端的月神海附近,那个近乎圆形的缺口就是银河星爆炸出的。这个禁技的威力远大于想象,引发的地壳大变动,让原来的西大陆整个分离出去,并裂成两半,就是现在的恶魔岛和西非大陆。而中土则成了新的西大陆,新隆起的大雪山阻隔了东西往来,以前最美丽的内陆湖泊——玲珑海,干涸成了死亡沙海…… 不过万幸的是,七大种族幸存了下来。受到重创的神魔一蹶不振,三千年没敢再涉足这一界。 失去挚友的星,心灰意冷地独自漂泊了三千年,直到前不久,才追寻一股熟悉的气息重新降临到地面上。 “这就是我的过去,康特这个名字对于我来说,意味着曾经的快乐,也意味着曾经的哀伤,总之,继承了这个名字的我,会让他在我心中活下去,也会让他用性命换来的一切延续下去……” 琉星这才明白康特有时候为什么判若两人,或许,只有一个才是真是的他吧!而另一个,则是在他心中永存的亡友。这个总是做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的星,其实比谁都更珍视友情。“我明白了,康特。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生存下去的权利,我会你一起努力的。” 这时,四头巨龙展开双翼,朝峡谷中俯冲下去。康特就站在银龙背上,张开双臂,迎风高呼“刺激”;而头一次坐在龙背上的三人则紧紧抓住龙颈后的鬃毛,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掉下去。巨龙排成一条线,朝一块刀削斧劈般平滑的山壁直飞过去,琉星等人以为即将要撞上,想不到山壁竟然消失了,显露出一个两壁布满照明晶石的通道。他们隐约觉得有种粘滞的感觉,好像从陆地进入水中一样,但又有所不同,其实这就是在穿越结界。 通道可供四头巨龙并排飞行,不过他们还是排队按顺序前进。通道以缓慢坡度向下延伸,飞了一阵,大约有1000米左右,几人眼前一亮,又是另一番景象。 第二十三节 巨龙之城  这里是个广阔的空间,头顶是与外面无异的蓝天白云,太阳高悬,下面是茂密的丛林、起伏的山峦、清澈的河流,一眼望不到尽头,一点也看不出是身处地下。更令人惊叹的是,这里还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城市,每座建筑都非常宏伟,大门可供巨龙直接出入。城市中心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塔,周身遍布精美雕刻,上面镶嵌着数不清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用说,一定是天性酷爱闪闪发光的东西的龙族最为珍视的建筑。喜欢聚集财宝的他们,在装点自己的家园时就毫不吝啬了。其他殿堂也透着磅礴气势,想不到龙族的建筑水平并不只停留在筑巢的阶段上,工艺之高、用料之精,让矮人工匠也自叹不如。与之相比,人类的建筑寒酸得简直像小孩过家家堆的一样。 “天底下只属于龙的独一无二的城市,苍穹圣域。”康特感慨地说道。 四头龙逐渐降低高度,在巨塔前盛开着各色鲜花的绿茵广场缓缓降下。看到周围的喷泉、雕塑,法尔不禁吐吐舌头,这感觉就好比身处小人国一样,到处都不是一般的大。而昂贵的建筑材料和镶嵌在上面的宝物,更是让几人看花了眼。就算没什么见识,他们也能从周围建筑上辨认出具有魔法增幅作用的月萤石、焰光石、青金石、黑曜石、寒玉、水晶、翡翠等等,人类顶多舍得用来造个神殿祭坛之类的,而这里竟然像用普通石材一样肆意挥霍,可见其奢华程度。“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不是星大人吗?”一头年老力衰的金龙在几名年轻族人的簇拥下从巨塔中缓缓走出。他的胸口,有条已经愈合的可怕伤疤,可想而知,(奇*书*网-整*理*提*供)当年受到了怎样的重创。 “老塞文呦,看来你还没老糊涂。”康特张开双臂,微笑着说道,心里却是一酸。当年无比强悍的金龙赛文啊,你曾经的威风何在呢?战争的创伤加速了你的衰弱,否则你不该如此老态龙钟的。 “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过托您的福,总算还活了下来。”金龙要躬身拜倒,康特却用魔法托住了他庞大的身躯:“不必多礼。” 不光琉星等人,就连阿特拉斯和其他龙族都看傻了,谁都没想到,康特在龙族中竟然有如此地位。 塞文指着自己胸前的伤疤说道:“当年的大战争中,我被神器‘冥府之镰’重创,还是星大人和他的契约者康特斯达特大人拼死把我救下,才捡回一条老命。”知道那伤疤来历的龙族,顿时肃然起敬。冥府之镰,传说是死神的武器,能对抗那传说中专门收割生命的凶器的,必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康特在龙群中寻找另一位老朋友的身影:“对了,老艾迪呢?” “她到那边的山谷中挖掘宝石去了,估计还要以两天才能回来。唉,都这么大年纪了,喜欢宝石的脾气还是没变。”塞文叹道。 “保持点爱好也没什么不好啊!”康特笑道。他自己还不是也喜欢收集宝物?当然不好笑话别人。 “您最近见过雷克斯杰顿大人和异大人吗?”塞文神态恭谨地问道。 康特叹口气道:“没有啊!我也是刚苏醒不久,三千年了,从那次大战起,我就没再涉足人类事务。不过他们在一起是不必担心的,因为他们已经是这大陆上最强大的存在了。” “也是啊。”塞文点点头,对龙王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龙族一贯都是以王为尊的,而由于当年的龙王雷克斯杰顿成为绝世神兵的契约者后,没人敢接任龙王的位置,而龙王又不能总留在族中,于是龙族就效仿人类,变成了元老院统治制度。但每位龙族心中,还都将雷克斯杰顿奉为王,长老们也都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在替王行使职权罢了。 “这里可真是一片乐土啊!想当年建设这里时,还有许多龙族反对呢!说讨厌隐藏起来做缩头乌龟。”想起当年开创这里的情景,康特不禁笑了起来。在天然的地下空洞中施加强大的空间魔法,支撑出一个丰饶的小世界,这对于绝世神兵而言,也是需要强强联手才能做到的事情。恐怕只有拥有扭转时空力量的异老大和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才敢这么干吧? 塞文不无自豪地点头道:“是啊,不过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好吗?居心叵测的人很难再得到真正的龙的协助了。现在的所谓龙骑士,除了极少数人还保有当时滞留在地表的龙或其后代,剩下的全都只是拿亚龙来充数。龙王大人不再让自己的族人介入地面上的战争是极为明智的,现在,我们的族人虽然比人类、兽人、精灵、魔族、矮人都要少得多,但相对于我们自身的繁殖力而言,已经非常强盛了。我们的族群,已经壮大到拥有三千多名成员,这是以往根本无法想象的。相反,同样体型庞大的巨人们就没那么幸运了。所以,族人们才称颂龙王大人的英明睿智。当然,星大人也出了不少力,这点我们恩怨分明的龙族是不会忘记的。” 闻风前来的巨龙越来越多,都围在广场周围,静静聆听。听长老讲述充满光辉和荣耀的历史、见识传说中的英雄,也是龙族最愿意做的事。 康特道:“这里的秘密,是寻常人类无法窥测到的。神器持有者即便知道,也不敢轻举妄动,星异结界会让他们尝够苦头的。” “是的,这一切都是您们所赐。” “我这次回到这里来,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为我的几个新朋友寻找几个可靠的盟友。”康特闪到一边,把琉星、法尔和露娜让出来,“人类与龙族,是可以建立真正的友谊的,不是吗?” 众多巨龙商议一番,居然有几位母亲都自愿把自己还没孵化出的孩子奉献出来,这让琉星等人大跌眼镜。没想到,龙族也会愿意自己的子女跟随陌生人。不过,这都是因为康特在的缘故。重视传统、没有像人类失落三千年前大战争的真相的龙族知道康特是传说中拯救了世界的绝世神兵,被选中跟随他的伙伴也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而且,生活在这安逸的环境下,是不可能成为年轻龙族憧憬的英雄的。 康特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自己的面子还是很大的:“我目前只需要两枚即将孵化的龙蛋就够了,我的契约者就不需要龙族的协助了,因为我自己可以拟态成龙的。” “一切遵从您的吩咐。” 不一会,就有十多位母亲抱来了自己的蛋,在几人面前摆成一排。 “你们自己挑挑看,这也是在测验缘分。”康特把法尔和露娜推到前面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挑选龙蛋! “把手放在蛋壳上,用心去感受新生命的心跳,用心去交流,对他说些什么也可以。”康特用鼓励的语气对不知所措的二人说道。琉星并不觉得羡慕,因为有康特这个朋友在就够了,一切神奇的经历,不都是因他而起吗?法尔自然会选中火龙,至于露娜,就很难说了,金龙、银龙、仙女龙、水晶龙都有可能吧?他饶有兴趣地做个看客。 可是万没想到,火属性的法尔把手放到第一个天蓝色外壳的龙蛋上时,蛋壳竟然裂开了,一个湿漉漉的小家伙钻了出来,鼻子里喷着寒气,法尔连忙把它接到自己怀中。 “是头寒冰龙!快把它擦干,否则会结冰的。”康特拽出一条大浴巾递给手忙脚乱的法尔。此时,小家伙已经睁开了眼睛,而且显然把法尔当成了父亲,在他怀中亲昵地蹭着。 琉星简直看呆了,不过康特倒很满意:“冰火组合可以互相弥补缺陷,反正法尔将来还可以再收火魔狼,都是火系可不好。” “可是,这样很难和主人一起成长啊!”琉星从课本上得知,魔宠最好与主人同系,这样能直接从主人身上汲取力量,以便更迅速地成长,而且关键时刻也可以将力量反输给主人。像这样完全相反属性的组合,是极为罕见的。 “不要紧,依靠晶石提供能量也可以顺利成长的。再说,这样的组合是有先例的,你就放心好了,绝对没问题。” 琉星只能将信将疑地听着了,接下来,就看露娜会选择哪颗龙蛋了。 就在露娜挨个和龙蛋交流的时候,戴在她手腕的那只手镯突然绽放出紫色的光芒,与此同时,从远方传来了一声龙吼,大地都微微震动起来。 所有龙族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的源头,脸上都变色了,就连塞文长老也面露忧色:“那是……” “是什么地方?!”康特也觉察到了异常。他知道这只从暗月迷宫中搜索到的镯子决不简单,不过一直忽略了封印在里面的未知东西,难不成,被禁锢的是龙族强大的敌人? “那是……故去族人的埋骨之所啊!”塞文望着露娜,却没从这个人类小姑娘身上找到一丝一毫那种最令自己担心的气息。 龙墓,是龙族聚居区的一块神圣场所,每头生命走到尽头的龙都会告别自己的亲友家人,走入那里,陪伴祖先的遗骨长眠。但即便只剩骸骨,龙仍有强大的力量,亡灵法师向渴望成为龙骑士的贪婪人类一样强烈渴望能召唤一头骨龙作为自己奴仆。但龙族是不允许外人打扰安息的祖先的,龙墓是他们不惜舍弃性命也要守护的地方。 这下连康特都懵了:“不会吧?露娜又不是亡灵法师,可千万别召唤出骨龙啊!” “爷爷,该不会是那东西吧?”一头年轻的母金龙突然开口道,她是赛文的孙女,名叫列欧娜。 “哪个?”塞文年纪大了,记忆力毕竟有些衰退。 “安放在龙墓入口的那枚蛋。” “那枚永远也无法孵化的蛋吗?”塞文自言自语着,“我们过去看看。” 几个人再度跨上龙背,向龙墓的方向飞去。这次,只有少数有身份的巨龙陪伴,其他龙不敢贸然惊扰祖先的英灵,打消了看热闹的念头。 从空中可以看到,龙墓是一片被结界环绕的占地广阔的山坳。巨龙的骨骸保持着他们最后的姿态,而中央用零散骨骼堆积起来的巨型纪念碑,则是在战火中丧生的同族在这个世界上遗留下的最后遗迹,用以警示后代远离不必要的战争。 而在一对分别执剑和魔法书的飞龙雕像守护的入口处,有一个巨人屈膝背负巨盘的石像,石盘上就安放着一枚已经石化的蛋。现在,蛋的中央,正一明一暗闪着诡异的紫色光芒。 “没错,就是这个了,永远也无法孵化的蛋——我本以为是那样。”塞文喃喃道。 康特从阿特拉斯背上跳下来,仔细端详着那枚发光的蛋。赛文解说道:“这枚蛋还是三千年前从打扫战场时捡到的,当时里面传来生命的律动,我们试图孵化它,却失败了。生命的律动消失了,蛋壳也开始石化,一直沉寂到现在。” “露娜,过来,让你的手镯上的紫色宝石接触蛋壳,它们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康特招手道。 第二十四节 巴哈姆特的希望  当露娜的手镯上的紫色宝石接触那颗神秘蛋的外壳时,一个虚幻的龙型身影潜入了蛋壳,诸多咒文在蛋壳上浮现,这不禁让露娜想起康特出世的时候:“他不就是从奇怪的黑卵中孵化出来的吗?难道,这也是会是一件奇怪的武器?” 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清晰的心跳,那个沉睡已久的生命又开始复苏了。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康特突然叫道,“这不是普通的龙蛋!而是巴哈姆特的蛋!看那咒文,很少有幼龙能承受这样的灵魂分离封印!” 巴哈姆特,是一种外表酷似黑龙的生物,人们也把它算作龙的一种。它是比黑龙更强大的存在,成年巴哈姆特的体形比黑龙略大,但前爪却不是短肢,而是类似人类的粗大双臂,双翼也更宽更长。它们不仅跟黑龙一样对魔法免疫,而且厚重的鳞甲、强壮的肌肉,还赋予它们近乎变态的物理攻防能力,龙族中恐怕只有龙王才有十足的把握完全制服他。正值巅峰时期的金龙、银龙、黑龙顶多与它们堪堪打个平手。不过,自从那场世界大战之后,巴哈姆特雄伟的身姿就消失在大地上了,很多人都认为它们已经灭绝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枚蛋幸存。由于巴哈姆特是近似龙的存在,加之龙易于与其他魔兽混血的特性,所以只要有一头幸存就不算灭绝。幸存者可以跟龙交配产生混血后代,只要经过几代近亲繁殖,就又能诞生纯血的巴哈姆特了。这下,公龙们应该感到悲哀了,成年巴哈姆特凭借帅气的外表可以轻易俘获任何美女龙的芳心,根本不会为传宗接代发愁。 不过,在场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龙族,不会计较这些,反而为一个传奇物种的再现而感到欣喜。 康特观察了一番,道:“不过还不要高兴得太早,蛋是复活了没错,但还需要唤醒者本人注入强大的精神力量才能使之完全孵化。所以,露娜,你还要等待机遇。” “带走它吧,孩子,它是由你唤醒的,这就是缘分。”塞文长老颤巍巍地说道。 “嗯。”露娜轻轻捧起那枚珍贵的蛋,没想到手镯上发出一道紫光,将蛋收了进去。 康特道:“看来手镯的前任主人早就和蛋内的巴哈姆特订下了契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蛋的本体和灵魂分开存放。难道是失窃吗?还是……这种悬案恐怕只有时间才能解答了!” 塞文要热情地邀请几人多住几天,康特却一口回绝了:“不,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就不去其他地方了,直接返回库索王国。这里有传送阵吗?” “我们是从来不用传送阵的,去哪里都是靠自己的双翼直接飞行,要不找几个族人送你们一程吧?” “算了吧,还是别让外人看到你们为好。贪婪和嫉妒,是一切罪恶的根源,愚蠢之人很容易被利益冲昏头脑,我可不想破坏你们得来不易的和平。” “那也总不能让你们徒步走到下一座城市啊!这不是待客之道。”列欧娜道,她是爷爷重点培养的未来龙族祭司。 “傻孩子,龙语魔法中也是有传送术的,只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学了。”塞文笑道。 “是吗?”列欧娜这下又长了见识。 法尔得到的小寒冰龙的父母,一对不时散发着寒气的淡蓝色巨龙,为自己的孩子施加了祝福后,把它还给了法尔:“就让我儿就随你们去冒险吧,我想他来也不会反对父母的这个决定的。再说,龙的生命很漫长,他以后随时有机会回到出生地看望自己的父母。” “他将来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人类能教给他吗?最关键的龙语魔法怎么办?”阿特拉斯发表了自己的疑问。 塞文望向康特:“星大人,您可以到神龙法殿中去学习龙语魔法,我想请您代为传授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好吧。”于是,康特又成了龙的老师。 康特花了一个晚上泡在那座巨塔一样的神龙法殿里学习龙语魔法,琉星等人则在享用了丰盛的风味晚餐后,在列欧娜的带领下参观这座对于人类来说,什么都特别大的城市。列欧娜也开始练习变成人类的模样,平时这里根本没有真正的人类进入,这可是难得的实践机会。龙的变身是固定的,也就是说,他们变成的人的外貌和他们原本的容貌息息相关,美女龙也会变成美女,丑陋的龙也无法在变身后英俊起来。已经有二百七十多岁的列欧娜对于龙来说还是个孩子,所以变身后是个比琉星他们还小几岁的天真小姑娘。不过这个身后拖了一条龙尾巴的金发小罗莉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哥哥姐姐们反倒要听她的。 琉星很奇怪,康特这次见到那么多随手可得的宝物,居然没有大肆搜刮,真是有违本姓。不过康特对此的解释是,他也是这里的建设者之一,才没兴趣破坏劳动成果,再说,敲诈好朋友是不对的。当然,龙蛋是另外一回事。 “神圣森林里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别忘了兽人的威胁,我这可是未雨绸缪。” “可是,幼龙要想成长起来,得花多少年啊!” “不是要坐等它一天天慢慢长大,而是要让它进化!魔宠契约的神奇之处就在这里。” 琉星知道自己总是说不过康特的,反正自己也没收到幼龙,就不用瞎操心了。 第二天清晨,塞文在广场前施展了传送术,将几人送回奥塔库城外。假期冒险,就这么提前结束了。 由于还在放假,莱因学院里很是清静。当他们去找校长交差时,那个老人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盹,康特揪了他的胡子才把他惊醒。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如果说无功而返,您信吗?” “不信。” “真没辙,跟您说话还是直来直去的好。” 康特把贤者之骨扔到桌子上,黑骷髅骨碌碌滚着,校长连忙当作宝贝似的接住,仔细查看起来。还没看几眼,他就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咦?怎么有魔奴印记?!这叫人怎么用啊!” “您还真识货!”康特无奈地挠挠头,“找它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有人触动了自动防卫功能,您也知道,这玩艺追起来人是不死不休的。于是,我只好把它镇压了。您放心,这个就算我无限期借给您了,只要我命令它服从您的命令,那还是一样的。” “怎么能一样……”校长那个心疼啊,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够狠!”不过,他还是把贤者之骨收到了自己的空间袋里,然后说道:“一路上你们一定有不少有趣的见闻吧?能讲给我听听吗?” 康特没有理他,而是伸出一只手,笑吟吟地说:“校长大人,拿来吧!” “拿来什么?” “任务奖励啊!这可是高难度任务吧?就算找佣兵去做,先别提做不做得下来,酬劳总不会少吧?要不谁吃饱了撑得去送死啊!” 琉星大晕,原来康特又在变着花样敲诈校长,不过他为了早日离开迷宫,答应了做帮凶,现在不仅不能主持公道,不被康特揪来一起敲竹杠就已经算便宜了,他只好尴尬地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你们既然去了那里,一定都有丰厚的收获吧?你看法尔同学都有珍稀的寒冰龙了,还怎么看得上学校的奖励呢?就权当为学校建设做贡献了吧!”校长也是老奸巨滑,做出一副发愁的样子,“你们想想,学校里哪一项设施不用钱?为了在不增加学费的基础上保障学生优越的生活,财务问题已经够让学校头疼了,所以任务收入大部分全都补贴了这些开支,也算是都用在你们身上了。你们也可以看看,其他任务的奖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绝对比不上你们的收获,再说了,我会给你们好成绩的!”他一边哭穷,一边许愿,还一个劲朝琉星眨眼,希望他帮腔。他哪知琉星早就被康特收买了,没做帮凶已经是仁至义尽。 康特也不说话,只是伸着手不断摆动,歪着脸看天花板,表示并没听进校长的解释。 “我的康特大人,您就绕了我这把老骨头吧!”校长拉着他的手,央求道。 “也不能白忙一场,什么都没得到啊!”康特总算发话了。 “那您说到底想要什么啊?” “这个嘛……”康特眼珠一转,“对了,我听说图书馆还有禁区,钥匙或者通行证之类的总可以拿来吧?” “您早说嘛,这个好办!”校长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不出钱就好,因为他知道一般的东西康特绝对看不上眼,太贵重的又舍不得——他倒也不完全是吝啬,作为一校之长,他也得主持公正、不偏不倚,不能把好东西都给了一个人。一件珍贵道具,对于康特来说,不过是收藏品有多了一件,无足轻重;而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就意味能力的飞跃。 收到禁区的钥匙后,康特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用意念批了琉星一顿:“居然不帮我?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关于古召唤师的事还不得去查资料?” 琉星只能用叹气和沉默来回应。 接下来,几人开始讲述一路见闻,当然,还是康特主讲。 “其实,此行最大收获不是什么贤者之骨,而是见到了大姐头,有她在,魔族那边就不用担心了。且不说她选了魔族王子作为契约者,她的变态威力也是当今世上罕有敌手的。不过,据她说,兽人那边近期有发动战争的可能。” 校长听罢,并未表示惊讶,仿佛那早在意料之中,只是说:“兽人的野心确实不能小视啊,看来我提前做的准备也没白费……” 这老狐狸看来也得到风声了,大姐头果然没骗我,康特暗想。他冷笑了一声,问道:“您认为光明教会会趁火打劫吗?” 校长一愕,不过很快笑了起来:“康特大人,您的见识果然不凡。” “又被我猜对了!贤者之骨果然是用来防备光明教会进攻的……这么说,校长收到兽人会进攻的消息是在我们出发前了?看来三千年没出来,没有可靠的情报网可真吃亏啊!”康特把前前后后琢磨一番,抬头道:“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您何必隐瞒呢?” 校长收起笑容,叹了口气:“唉!虽然战争的阴云迫在眉睫,我还是想尽量创造出安宁的环境,让学生们踏下心来多学一些技能啊!” “您确实好心,不过我认为让学生们知道真相也没什么不好。危机当前,有压力才有动力。再说,这些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们,太缺乏实战磨练,虽然学会了一些武技和魔法,可有没有胆量在战场上运用,就不一定了。战场上,是没有贵族老爷、少爷的生存空间的。” “所以我才会准备这次假期冒险啊!学生们多多少少会有收获吧!再加上开学后的年级对战和四大学院公开挑战赛,我想,凭这些能力在战争中自保应该还是没问题吧?” 康特摇摇头:“很难说,这要看兽人的攻势了。你也知道,他们的进攻是不可理喻的,万一大面积狂化,连兽皇也控制不住。” “狂化?”校长忽然苦笑起来,“那已经不是兽人最恐怖的力量了。康特大人,恐怕您还不知道兽人近些年来新培养出的一支新兴战力吧?那才是最可怕的。” “是什么?” “歌姬。” 康特还没听说过:“歌伎?会唱歌的军妓?” “不,是歌姬。以往兽人都是靠祭司的战歌来鼓舞士气的……”康特插嘴道:“没错,又是敲鼓又是吼叫,烦都烦死了。我当时的建议是多找些东方和尚、尼姑对着跟他们念经,看谁先把谁咒死,不过这么好的意见居然没被采纳。”校长笑了笑,道:“或许是他们自己也觉得祭司的战歌实在不雅吧,他们开始捕捉有歌唱天赋又年轻美貌的人类少女,然后加以训练,她们唱出的战歌效果更好,而且还开发出许多新类型的歌曲。根据线报,现在新战歌中威力最大的当属一名叫灵瞑魅的歌姬所唱的《马哭骡死》,这首哀悼骡人英雄尼奥弗里敦的曲调悲哀的歌曲,人类听了会受到诅咒而丧失斗志,而兽人听了则会热血沸腾,根据原来的体质而获得狂热、嗜血、精准、石头皮肤、回复等不同效果,勇不可当。其他的像是《小白螺》、《我的男朋友是猛兽》、《兽道、男道》之类,威力也很可怕。” “靠!这么强!”法尔忍不住叫道,“说得我都想听听了!” “你听了会丧失斗志的……”琉星道。 露娜想到的又是完全另外一回事:“那些女孩子真可怜,被逼着给兽人唱歌……” “你小心别被抓走就好了,”琉星道,“难道她们就甘愿给兽人唱歌,以便他们更好地屠杀自己的同胞吗?不能想办法营救她们吗?” 校长答道:“可能有人对她们施加了精神控制吧!而且兽人把她们视为珍宝,保护得比以前的祭司还严密。专门承载祭司的巨兽都重新进行了武装,恐怕除了让龙骑士从空中发动特攻外,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龙骑士吗……”若有所思的康特自言自语道。法尔倒是有条真正的龙了,不过实在太小,而且只有一条也解决不了问题。难道,要用那方法吗…… 琉星、法尔、露娜见康特也沉默了,知道事情确实很棘手,原来,自己身处的和平环境是多么脆弱,简直如同玻璃王国。 “我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了。”校长道,“眼下一个最好的机遇就是四大学院公开赛,其他学院都会派出顶尖的高手前来参赛,这是绝佳的学习和锻炼机会。据说今年的阵容相当华丽,甚至会出现S级武器持有者。到时国王陛下也会亲临观战,比赛前三名将直接获得贵族头衔和中级将领资格,以往我们是不指望低年级学生能有什么好成绩的,那些荣耀的光环都是即将毕业的高年级学生才有资格争夺的;不过今年看来不同了,我相信你们有实力去争一争的。” 第二十五节 对战在即  琉星等人走后,校长再次唤出那个蓝袍美女:“尤丽卡,你觉得几个人有所成长吗?” “其他人看不出来,不过康特大人似乎变得更接近传说中那个冷静而睿智的星了,是因为和契约者的同步率上升的缘故吗?妾身不敢妄作推断。” 校长点点头,又道:“对了,你注意到露娜手上的镯子了吗?那似乎是个强大的古物,我能感受到它传来的波动。” “七之镯,那是古老的召唤师所使用的终极道具,可以同时封印七个不同属性的强大魔兽。据我所知,世上只有四只同样的手镯在传承,而其中一只,就属于命运三女神之一的拉克西斯大人。” 校长一怔:“拉克西斯吗?这是巧合吗?别忘了,露娜小姐的另一个身份,就是被拉克西斯选中的候补圣女啊!”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一环啊!” ***** 回到久违的宿舍,看到真正的床,真感到亲切。琉星和法尔刚躺下休息,就听到坐在桌子上的康特大叫:“从明天开始,你们都给我去修炼!” “什么?你还让不让人活了?”琉星抗议道。 “就是!”法尔也搭腔,“再者说了,他是你的契约者,你整他,别把我也捎上啊!” “法尔你……” “都别吵!”康特一声大吼,把两人都镇住了,“琉星,你别美,你是魔导士的领悟层次、中级魔法师的能力、学徒都不如的经验。你的星海真气目前只停留在二三层之间,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只有到了第三层,可以运用星之铠,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保全自己,所以必须进行特训!还有你,法尔,这些天从来没看你用功过,武艺肯定又落下了,离开学还有十多天,你们天天都给我去训练!” 法尔暗想,反正康特时时刻刻跟着琉星,自己只要和他们不在一起,就又是自由身了。没想到,康特居然看穿了他的想法:“法尔,别以为我没法监视你就能偷懒!哼,我会花钱雇老师看着你的,不累趴下甭想回来!” “这下惨了!”法尔忘了,康特和龙不一样的是,喜欢赚钱和收集宝物,也舍得花在朋友身上。 流星无精打采地问:“特训还是打造东西吗?” “谁说我们练功就是打造东西了?我决定让你参加年级对战,训练就是为了那个做准备。” 琉星满不在乎地一乐:“本来就都要参加啊!就连恢复系也要通过救治伤员来考核呢!” 康特摆摆手:“别大意喔,我给你制定了更严格的目标——你必须取得第二的成绩。” “第二?”琉星一愣,康特怎么能料到自己的实力能排到多少位? 没想到,康特根本不是在预测:“得第一和第三都不行!这样才有意义!” “凭什么呀?要赢没得说,万一……万一打得过对方,也要输吗?”一直打到决赛,然后能赢也故意输掉,这要求可太离谱了! “对!” “直接认输行不行?”琉星也学会了讨价还价。 “不行!”康特根本不容他商量,“你输也要输得像样,在外人看来是尽全力了。如果被对方发现是故意输的,那也是侮辱对方。” “这实在太强人所难了!”旁边的法尔忍不住插嘴道。火属性的人,输赢都要干脆,像这种故意输掉,是最不能容忍的。 “你闭嘴!我调教我的契约者呢!”康特把一块粘糊糊的馅饼拍在了法尔脸上,法尔只得起床去洗脸。“懂得控制自己的力量,比爆发蛮力更重要,你修炼的又不是狂战士,不需要狂化暴走。尤其是星海真气到了最后关头,完全在于精妙的控制,否则就会误入歧途,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有那么严重吗?” 康特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你或许无法理解,但有个例子摆在前面,让我不得不注意你的成长方向。我的前任契约者康特斯达特就吃了狂化体质的亏。” 康特很少提到这段哀伤的过去,琉星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听。 “没错,狂化是可以在瞬间提升几倍力量,但那是游走于毁灭的边缘的状态,根本没法体验到最高境界。康特斯达特的银河星爆威力无穷,但那也是最无奈的招数……若不是频繁狂化,他本可以学会更厉害的一招,也就不会落个牺牲自己、敌我全灭的结局了。” “最高境界,那是什么?” “这个只有等你接近那境界时才能理解……总之,我不希望你也走向那个终点是死亡的分支。无论何时何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力量都是最重要的。浩瀚星海,完全依照精妙法则运转,维持平衡,才能达成永恒而不是自我毁灭。我只能说这么多了,理解多少就看你了。” 琉星仔细回味着康特的话,这些理论似乎和师长们平素所希望的追求力量极致的目标有很大区别,难道这就是东方哲学吗?康特啊,你真给我出了个难题。 康特看到他出神的样子,也没去打扰,直到他起身,才说:“明天的训练目标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先不急着突破第三层,而是把一些基础招式和灵活应用练熟。等到了第三层就复杂多了,一下很难适应。不过,若是真开战的话,练到第三层是必须的,到那时,你可以使用星之铠,我也可以进行拟态了。拟态本就是我的强项,从龙那里得到启发,我又想到了新的战术,嘿嘿,战场上还是值得试试的。” 有这么个朋友,琉星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太好了还是太坏了。 总之,此后的十来天中,琉星每天都在康特的监督下勤奋练功,空旷的大竞技场中,只留下他一个人辗转腾挪的身影。而法尔也没好过,被康特通过校长以两块火眼琥珀收买的隆老师尽职尽责地督促着练剑,此外,当他拖着累垮的身躯回到宿舍的时候,还要履行的喂龙的责任。至于露娜,则全把时间花在图书馆禁区里了,蹬着高高的梯子在巨大书架间找书也是不错的运动。虽然关于召唤师的资料还是少得可怜,但总算不是完全没有。一本厚厚的《高等魔兽饲育与召唤入门》和另一本略薄一点的《关于与召唤兽建立精神联系与操控》就够她研究一阵的了。她还在积满灰尘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魔兽图谱》,只可惜其中记载的很多古老生物已经绝迹了。 就这样,充实地度过了假期最后的十几天后,学院里终于再度热闹起来。这也意味着,琉星和法尔的苦日子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销任务的在这里排队!”听着大嗓门的隆老师在那里吆喝,看着同学们排起长龙,在任务表上注销任务,琉星和法尔有些庆幸自己不用如此辛苦。 新生的大部分任务都很简单,所以完成率也很高,失败的只有两例,而且都是因为运气实在差劲。一例是接了进山采集草药的任务,图便宜买了假地图,结果迷了路,获救时才得知已经错过了其中一种每个月只固定出现三天的月经蘑菇的生长季节,只得抱憾回来。另一例则是接了送一本曼陀林琴谱到亚纳尔城的任务,结果那本琴谱竟然是经过伪装的剑法要诀,引来了消息灵通的窃贼和堕落剑客前来争夺。那个学生也算机警,化装成乞丐,怀揣琴谱东躲西藏,不过最好还是不幸被一个四人骗子集团盯上了,被骗走了藏在内裤里的琴谱。不过最戏剧性的是,布置任务的人自己搞错了,拿了本真正的琴谱给他,所以丢的只是本书店里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普通货,但护送任务还是被判定失败。 而“一年级最强五人组”也趾高气扬地回来了,把三头蛇血肉模糊的三颗硕大头颅往登记桌上一扔,现场顿时一片轰动。五人组当中唯一的女性温蒂妮斯还显摆起手上佩戴的那枚用三头蛇晶核做成的戒指。虽然那颗蛇瞳一样的妖异晶核确实很不错,但在露娜的七之镯上随便一颗宝石面前,就相形见绌了。至于那个居于榜首的A级任务的奖励,则是200金币加一柄纯密银打制的B级破刃剑,确实不多,但对于学生而言,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看到他们兴奋的样子和旁人艳羡的神色,琉星摇了摇头,校长是没法给康特颁发任务奖品啊,除非拿得出S级武器和龙蛋,金币也得按万计算。 “虽然个个骄傲自大,不过他们依然是强劲的对手啊!毕竟是深入帕提亚沼泽屠了三头蛇,而且没有我这样有经验的向导指导。”康特提醒琉星道。 “嗯。”琉星点点头,实话说,他的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心里真的没底。 在例行的开学晚宴上,雨果校长亲自宣布,一年级的首次年级对战将从第二天正式拉开序幕。学生将分为战斗与非战斗两组,战斗组将抽签决定顺序,进行一对一淘汰赛,赢者晋级。一年级的185名学生中,直接参加战斗的有154人,经过5轮淘汰赛后,最后剩下的5人将进行循环赛,每个人分别和其他4人对战,按积分决定冠亚季军顺序。闯入比赛前10名的学生都将获得奖学金和奖励学分,前3名的奖励更为优厚。而非战斗则分为救护、组织筹办、后勤保障这三组,人数分别为18名、4名、9名,他们将按表现由老师评分,优秀者也会予以表彰。不要小看这部分非战斗人员,一旦战争爆发,他们将是从死神手中挽救生命的人、运筹帷幄的指挥者,以及保障士兵生命线的人。不用说,露娜自然是专职治疗师。 在随后的抽签中,琉星抽了个140号,法尔则是3号,按照赛程安排,看来要坚持到很后面才能碰上了。 “兄弟,我总算放心了。”回到宿舍,法尔对琉星说,“我真怕一早遇上你。” “怎么?” “有康特那家伙在……我想打赢你是绝对没戏的。” 琉星还没说什么,康特就跳了出来:“总算你还有自知之明。不过,你也得给我努力,敢早早输掉比赛的话,我就叫斯诺钻进你被窝里冻死你!” 斯诺是给小寒冰龙起的名字,一想起它,法尔就忍不住哆嗦。跟喜欢暖和的法尔相反,那个小家伙恨不得睡在冰天雪地才好,而且才学会摇摇晃晃走路的它,已经能给自己冻个冰摇篮睡觉了。现在,法尔最怕的就是在睡梦中有个异常冰冷的小东西钻进自己的被窝,可斯诺醒着的时候偏偏跟他很亲昵。康特还在研究用什么魔石才能让它安全的快速成长,一旦探究成功,又将是法尔的噩梦。 第二十六节 冰火两重天  第二天,年级对战正式开始了。 简短的开幕式过后,就分组进行初赛。比赛场地主要安排在可容纳万人的竞技场,那里是上武技相关课程的圆形格斗场的放大版,从外面看,是个巨大的圆柱型建筑,四面塑有巨型雕像,雕像脚下为入口。竞技场里面拥有宏伟的阶梯式观众席和飞龙造型的主席台,顶层可以用魔法封闭,即使在阴雨天也能照常比赛;中央是则开阔的圆形场地,一年四季都用魔法维持着绿茵,当然也可以根据需要临时改变成其他地形,现在则搭建起了10个擂台,可同时举行10组比赛。 由于高年级的年级对战都设在这学期期末,加上刚开学课程不紧、很多老师都被抽调来当裁判等原因,高年级的学生们也有空赶来看热闹。他们看初赛当然不求比赛有多精采,而是专门来看这些一年级新生出丑的。不过,由于经历了假期任务,新生们的表现比往届都要强很多了,起码没有一上场就忘了咒语,或者被对手吓哭、吓尿裤子的。 由于是不论水平高低都必须参加的比赛,前几轮的战斗都很简单,法尔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魔法二班的一个水系法师打出了场外,而对方的“冰环术”咒语还没念完一半。头脑不够灵活的低级法师实在很难抵挡擅长快攻的战士,他们发些最低等的水球、冰箭都没纯熟到信手拈来、百发百中的地步,更别提一上来就想用5级魔法,整个战术都错了。而且,法尔本身的火系魔法也不弱,这场战斗想输都难。 琉星的首场比赛,则是和武技一班的一位大块头男生之间展开的。他已经跟康特约定好了,前几轮比赛时不用康特指导,要考验一下现在到底有多少实力。 那位身穿皮甲、戴着胸皮帽子的男生是标准的战士,用的是一柄长达一米半、锤头呈镰刀状的战锤。大锤舞起来虎虎生风,令人生畏,打把式卖艺倒是一把好手,也很有成为战场上的“猛将兄”的前途,不过那种肆意浪费斗气且缺乏准确性的打法,在这种一对一对战中,破绽就实在太大了。纵然拥有一击贯穿厚重铠甲的威力,打不中又有什么用? 经过神圣森林中的训练,琉星的身手已经极为灵活,足以从容地在锤光中穿梭。场下懂行的学生都知道赢的一定是他,当然也有眼拙的,大喊“胆小鬼!别光是躲啊,倒是上去打啊!”之类。 用魔法赢他,他一定不服气,而且康特也说,在进入第5轮之前尽量不要使用魔法。打定主意后,琉星持剑绕着大块头转了几圈,引得他焦躁起来,锤法也越发混乱。琉星看准一个机会,将星海真气运到拳上,一拳击在对方胸前。 若不是康特及时大喊了“收力!太重了!”后果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不过依然听得到清脆的“咔嚓”骨折声,大块头犹如一座中了移山法的小山似的,身子平平飞出,倒在了台下,地面为之一震。直到救护人员赶来,他眼中还带着不相信的神情。 琉星愣在原地,想不到自己的力量会有那么大。 “笨蛋!不是叫你控制自己的力量了吗?运起星海真气后,你的一切能力都会成倍增长,不留神的话,会出人命的!”康特声嘶力竭地大叫,不过外人听不到。 “我哪知道?你又没说过!”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竟敢顶撞我!”康特明知是自己的疏忽,还要推卸责任,只好耍赖了。 “好了好了,我下次记住就是了……”想起刚才的情景,琉星不免有些后怕,所以没还嘴。 在下一轮比赛中,法尔遇到的是武技一班的一位刺客。刺客灵活的身手、匕首与弓弩相结合的诡异攻击,会令许多战士和魔法师感到无比头疼,可他偏偏运气不好,遇到了速度比他还快、而且还会魔法的法尔。没等他施展家传的搏击术,法尔就凭借一招“火凤归巢”把他烤了个半焦。 而琉星赢得也很轻松,魔法一班的一位土系魔法师已经听说了大块头的下场,于是一上场就用魔法造出一块岩石,对琉星说,能打碎这个的话就不用比了,因为他的防御力不可能高过这块岩石了。当琉星一拳把岩石砸碎,然后在手掌里捻成粉末后,他就微笑着挥手下场了。他的表现受到了担任裁判的费罗教授的好评,认为这既体现了魔法师的智慧,也体现了贵族一般的风度,更不缺乏面对强敌而不气馁的勇气。而用康特的话说就很简短了——这家伙“狡猾大大的”。 第三轮比赛,只剩下了39名学生,除了最后一人幸运地轮空外,其他人继续比赛。经过两轮淘汰后,选手的水平已经升高了一截。法尔以火系剑法对风系刀法,足足打了二十多分钟,才战胜了同班同学坎尔特。而琉星则遇到了点小麻烦,对手竟然是“一年级最强五人组”的老大、基连阿兹纳布。 这个五人组由四男一女组成,职业分别是战士、魔剑士、魔拳师、弓箭手和魔法师,除了缺少一名专职负责回复的牧师外,配置得还算合理,远近、魔武比例相当平衡,攻击力也不差,不然也不会顺利完成灭杀三头蛇的任务。作为首领的基连阿兹纳布绰号“冰霜之虎”,是天才的水系魔法师,上学期已经通过了中级魔法师考核,而且极富智谋,五人组每次行动都是由他来制定计划和指挥。在前两场比赛中,他都是在瞬间漂亮地发出高阶魔法把对手冻住,从而使对手完全丧失战斗能力,根本不给对手任何机会。在新生中,能做到这点的魔法师寥寥无几,再加上他长得冷峻帅气,赢得了大批女性支持者的追随。 当琉星来到位于竞技场一隅的比赛场地时,竟然发现已经有大批手举基连画像,以及“基连我爱你”、“基连必胜”之类的横幅的女生在等待了,不禁愕然。 “真无聊!真庸俗!”康特哼道。 琉星笑道:“怎么,你看不惯有人给别人加油吗?” “当然啊!为什么没有一大票美少女给你我加油呢?我怎么能受得了呢?喂,我说,你到底是不是男子汉啊,难道一点也不生气、不嫉妒吗?” “无所谓啦……” “这可不行!我让你控制自己的情绪、别随便发狂,是让你培养处乱不惊的王道气势,可不是让你这么窝囊!你起码也得说‘这算什么,看我上场就把那小子揍扁’之类的话啊!” “康特,我可不像你……” “嘿,看来不修正一下你小子是不行了!你这家伙,简直、简直是愚钝到了极点!” 康特正说着,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基连阿兹纳布到场了。他高大英俊,有着一头迷人的金色卷发,脸上总挂着和蔼的笑容,他一面走上台,一面不断向支持者挥手致意。“虚伪!”康特不屑地道。 “你怎么看谁都不顺眼啊?”琉星道。 “切!那笑中分明充满对对手的不屑,只有昏了头的小孩子才看不出来。” 琉星知道康特又在讽刺他,笑而不语,将目光全放在基连身上。基连身着表明中级水系魔法师身份的波涛法袍,手中握着A级法杖“严冬权威”。由于法杖的魔法增幅能力并不和长度挂钩,所以严冬权威并不长,大约只有30厘米多一点。它的前端是个硕大的银色虎头,双目都是稀有的碧浪猫眼,仿若活物般,流动着犀利的光芒。坚硬如铁的寒潭冷木制成的棒身上,不仅雕刻着咒文,还镶嵌着银色的铆钉,并设计了缠绕着蛇皮的握把。 看到这外形,就连琉星忍不住道:“这东西太缺乏美感了!都不用换上金色骷髅头,活脱就是一根野蛮人最爱用的棍棒,哪像法杖?”虽然有康特这个总是抱怨这个那个的人在身边,琉星却还很少像这样表达对什么东西的不满。 “兴许就是为了能当棍棒用呢!”康特刚才冷嘲热讽了半天,此刻却没有轻敌,“小星呀,这东西的用料可不马虎,制作也颇有水准,你还是小心为妙。” 琉星也登上临时搭建的擂台,观众这才发现另一名选手原来一直站在台下,顿时议论纷纷。“是那个没有被授予武器的小子?”“以前说他不会魔法也不会斗气,不过前两场还是赢了。”“运气好呗!”“看他现在有剑了!”“黑不溜秋的怪剑,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他们议论的多半都是琉星的怪异,对于这种“实力悬殊”的比赛,可没人有兴致打赌、预测。 比赛双方在划定好的界线两侧面对面站定,基连行了个魔法师的标准礼节——右手抚胸深鞠躬,琉星则遵循剑士的礼节,持剑还礼。仍旧穿着那身象征国家大魔导士身份的星空法袍,一头花白长发的伊萨克教授走到二人中央,开始例行公事地宣布早就听腻了的规则。由于对战的目的是为了考验学生的综合能力,而拥有道具、掌握道具用法、灵活运用道具、辨认对方道具并制定破解方案,都是体现自身实力的一部分,所以对战中并不限制道具的使用。如果你有很无耻的道具可以依靠,那完全可以;反正几场比赛下来,别人就会知道你的特点,要是真没人能破解,你就是冠军。当然,仅凭借一两件无耻道具,比如禁魔的法宝、放毒或诅咒的邪具来获胜是极罕见的,毕竟莱因学院藏龙卧虎,不乏天才。所有规则中,除了打死对手会被剥夺比赛权力外,其他规则都没太大意义。 与前两次不同,基连的自信给琉星带来了些许压迫感。琉星特意留意了一下对方的神情,基连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斜视上方,似乎胜券在握。的确,除了知道实情的少数人外,很少有人认为琉星能赢。 “比赛开始!” 走下擂台的伊萨克教授布置好结界,一声令下,对战拉开了序幕。跟往常一样,基连一举法杖,没有念咒就发出一个魔法。严冬权威顶端的虎头双眼绽放出夺目蓝光,将他整个人和脚下的土地都映得湛蓝,严冬的气息悄然降临,四周温度骤然降低,虎口前方凝结的冰团眼见越来越大,引得台下一片赞叹。 默诵和瞬发是高阶魔法师的必修课,基连其实还做不到真正的不念咒语瞬发魔法,而是凭借手中A级法杖的力量极大缩短了吟诵咒语的时间,才在伊萨克教授宣布“比赛开始”的同时用默诵完成这个中型魔法的。虽然稍稍有些投机取巧,但并不犯规,而且在学生、尤其是一年级学生中,具备这种能力的魔法师已经是罕见的天才了。 几秒钟后,一条浑身散发着霜气的冰龙从寒冷的雾气中脱出,在空气中蜿蜒游弋,沿着诡异的弧形路径朝琉星袭来。 冰龙咆哮! 与同为6级、注重持续攻击一点的冰龙吐息不同,冰龙咆哮注重的是灵活多变。冰龙本体不断蹿动,即可进攻,又可据守,是攻防兼备的妙招,但控制上也更困难,需要施法者有强大精神力驾驭冰龙,同时审时度势,及时应变。不愧是“一年级最强五人组”的老大,一出手,无论从气势还是强度上,都是一流的,对得起中级魔法师的阶位。 此时场下已经响起一片叫好声,就连一些前来观战的老师都在点头。 琉星对魔法的认识并不缺乏,已经看出这是水系6级魔法冰龙咆哮,不过由于缺的是以魔法对付中高阶魔法师的经验,一时不知该如何破解。可时间不等人,对方的攻击眨眼间就到,若是不及是应对,肯定会被冻住。他想问问康特该怎么办,可一想也不能总依靠他,自己一点脑筋都不动,否则就不知道谁是主人、谁是武器了。情急之下,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笨但是有效的办法——照猫画虎还击回去。 他把星海真气发散出去,凭借其吸引力强行凝聚火元素,然后将手中剑当作魔杖一挥,以一模一样的方式将火元素硬逼上去——跟6级魔法“火龙狂涛”几乎没什么两样! 全场都响起“咦”的惊叹,别说学生,就连老师们也看不出其中差别,以为琉星掌握了默诵和瞬发。 两条由相对元素构成的龙猛地碰撞在一起,在耀眼的强光中同时湮灭,白雾顿时弥漫了整个比赛场地。 这两下看似不相上下,但实际高下已分。火龙是后发的,但追上了先发的冰龙,且威力相当,所以琉星更胜一筹;只是他缺乏经验,不懂得乘胜追击罢了。 基连吃惊不小,本以为这招能把琉星冻成冰雕,连谢幕动作都想好了,没想到攻击却被对方轻松破去,而且对方还不是单纯的魔法师!他这一愣,实际已经破绽百出,若是琉星经验丰富,只要趁机上前用剑尖指住他的咽喉就算赢了。可琉星居然还愣在原地,以防守姿态等白雾消散,康特直呼可惜。 基连已经缓了过来,手心里满是冷汗,想想就觉得后怕,搞不清楚对方是故意容让、谨慎过头,还是根本不知道这是绝好机会。不过,他可不想就此认输,法杖连挥,一口气发出八支冰箭和一个冰环术,然后迅速在自己面前造了三堵冰墙。他起初是蛮有信心凭自身魔法击败对手的,所以轻装上阵,在素常用的道具中只捡了几样随身携带,现在颇有些后悔过于托大。他知道琉星是个劲敌,若不尽全力,很可能就止步于此了,于是一咬牙,拿出了原本准备用于决赛场上的杀手锏。一个外表有些磨损、看上去颇有年头的暗红色皮制卷轴被打开了,上面的临时强化魔法被附加到基连身上,将他的施法能力暂时提升了一个位阶,达到了高级魔法师的水平。他开始念诵新学不久的咒语,以剩余的全部魔力来施展那个还没完全掌握的8级魔法——雪女召唤。 “冰雪的妖精、晶莹的女王,严冬的脚步已然来临,请你倾听我的呼唤,降落在这大地之上……” 琉星正用火球和火墙抵消冰箭和冰环,听到他的咒语,知道召唤这是在元素妖精,心里开始慌乱起来。场下的观众异常兴奋,因为这是开赛以来最精彩的一场,8级召唤魔法,即便在高年级对战中也不是容易看到的。基连的一些狂热支持者甚至大喊起来:“琉星输定了!快快弃剑认输吧!” 琉星听得心烦意乱,不过他始终没有忘记和康特的约定。 “我……不能认输!我还要——得第二名呢!” 第二十七节 不用剑的剑客  回应基连的召唤,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散发着逼人寒气、外表好似水晶的巨眼缓缓睁开了。 “雪女基西莉娅啊,用你那寒冷的呼吸吹僵敌人的面庞,用你那冰封的眼神赐下银装素裹的棺床吧!”基连一口气念完,以左手绘出六芒星阵,打入透明的瞳孔中。 “砰砰”两声脆响,“眼睛”表面被两只白皙的手击穿两个窟窿,晶体纷纷碎裂、坠落,一个肤色极白、有着蓝眸蓝发、容貌冷艳的女子从空洞中飞了出来。她有着一对尖耳朵,头戴高耸的水晶王冠,身上只披了一件半透明的纱衣,胸前高耸的双峰、光洁的小腹……曼妙的身姿全都在纱衣后若隐若现,可是却没人看得血脉贲张,因为随之而来的蚀骨寒气,让每个人禁不住颤栗,血液都几乎凝固。雪女基西莉娅完全降临后,身后的裂缝开始收缩、消失,而她脚下的土地开始结出白色的冰碴,冻结的范围呈环状越扩越大。 同在竞技场内举行的其他比赛都暂停了下来,在场所有人都翘首观望这难得一见的奇景。魔法师们不住啧啧赞叹,脸上满是艳羡之情。要知道,这种召唤并非唤出已经缔结了契约的魔宠,而是需要魔法师达到能和元素精灵沟通的境界,恳请元素精灵以元素创造出傀儡身形,供施法者差遣,属于极高明的技巧,中级魔法师不借助道具根本无法完成。被召唤出的元素妖精的外形精致程度体现着施法者的元素沟通与驾御能力,能力低的人只能召唤出拥有手脚和粗陋的五官、勉强是个人形的“元素人”,而随着能力增高,召唤出来的元素妖精不仅容貌更类似人类,甚至还会拥有某种程度的智慧。 “给你这个!”康特把一个发烫的小东西直接传送到琉星左手中,琉星张开手一看,原来是一块水滴状的红宝石,内中不断变幻着一丝丝金色的光带。它一出现,周围的火元素便主动朝它聚拢。 琉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不过肯定是火系宝石没错了。刚才基连在卷轴的辅助下才成功召唤了雪女,现在他用道具也是心安理得。他不懂得召唤咒语,但突然想到了打造武器时以真气凝结模具的办法:“何不试试仿造个一样的东西?” 他向宝石中注入真气,加快元素聚集速度,然后将宝石丢了出去。一团滚滚燃烧的烈焰再空中爆开,由于异常灼热,火焰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这气势一点不小,畏惧火焰的雪女不禁后退了一步。不过琉星可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更多真气来包裹火焰,然后开始将它塑成人形。 “那是什么?自创的新魔法吗?”见到那团火焰舒展开手脚,渐渐有了人的模样,场下观众全都震惊了。由于元素先天的不同特性,除了最低等的元素人看上去差不多外,不同元素精灵创造出的高级元素妖精都有着特色分明的外形,水系法师一般召唤出的都是温柔漂亮的水精灵、高傲冷艳的雪女之类,而火系则是面目狰狞的炎魔、气势逼人的火焰骑士等。但琉星完全没向元素精灵请求,只是仿造雪女外形来为聚集的元素塑形,所以创造出的是独一无二的火女。只是这火女的面容实在很难控制,躁动的火元素总想自己纠正,让她的脸变成炎魔那般狰狞,口中的獠牙几次被压回去,又重新滋生出来,最后琉星也放弃纠正了。 “兰兰,你看那小子用的是什么魔法?”伊萨克教授问站在身边、一身女仆装的小女孩。尽管是魔法系主任,但有时候,他也得反过来请教自己的魔法书《苍天之蓝》,毕竟人家是500年前的大魔导士赛德米克拉留下的手抄本。 苍天之蓝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一阵,道:“他没有向任何元素精灵请求,所以那不是纯粹意义上的魔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学的是古法术。” “古法术?!” “是的,那是一种魔法和武技合一的战法,用一种类似斗气的力量就能随意驱动各种元素。不过500年前我被创造出来的时候,这种战法就已失传,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校长身边的尤丽卡姐姐会了解得更详细吧?另外,我听说东方人传承了与此类似的技法,但我没有亲眼看过,不能确认是否就是眼前这种。” 伊萨克教授点点头,继续观战。 基连心头一凉,知道原本志在必得的胜利,正在离自己远去。他发动这个8级魔法就已经有些吃力,而对方竟然轻易弄出个谁也没见过的火女出来,不过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咬牙苦苦支撑下来。 雪女和火女在对峙,寒气与热气相互碰撞,交界处的地面承受不住,已然龟裂。 琉星倒不觉得有什么,见对方不进攻,就一点点修整火女外形细节,控制得越来越得心应手。而基连快撑到极限了,再不攻击或者召回,雪女就会自行溃散。于是,他冒险催动雪女攻击:“去吧,沉寂的呼吸!” 雪女轻轻吸口气吐出,就是一阵暴风雪,不过琉星那边的火女由于有不明宝石作为核心,实力明显要强过雪女,只是一挥手,就将暴风雪消弭于无形。 琉星大致弄明白了该如何驱动和控制火女,准备再给火女做个火剑,冲过去砍。没想到,基连进攻不成,一焦躁,本来就没有十足把握控制的魔法失控了。雪女没有朝琉星飞去,而是向场外观众的方向扑去。观众发出一阵惊呼,不过逃是来不及了,只能寄希望于保护赛场的结界够强了。 雪女撞在无形的结界上,空间泛起涟漪一样的波纹,发出“嗡嗡”声。苍天之蓝用手一指,输出魔力加强了场边结界,并以水的柔性将雪女轻轻弹开。 此时基连已经撑不住了,“哇”地喷出一口血,跪倒在了地上,失去支持的雪女晃了晃,自行溃散成了一堆冰碴。 “琉星同学胜!”伊萨克教授宣布比赛结果,撤去防护结界,负责治疗的人马上冲到场地中对基连进行救治。在救护队伍中的露娜向琉星投去祝贺的目光,琉星点点头,会意地笑了笑。 基连只是魔力耗尽,内脏由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受了点内伤,并无大碍,很快就苏醒过来。脸色惨白的他向琉星竖起大拇指,淡淡笑道:“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那些他的那些支持者就没这么大度了,开始没理由地大吵大闹,琉星只得在伊萨克教授的护送下离开现场。 回到宿舍里,前去观战的法尔兴奋地赞道:“没想到,你比我更像火系的!那个火女真是绝了!” “绝个什么呀!简直一塌糊涂!只有你这种同样没见识的家伙才会夸他!”康特也冒了出来,不过却是毫不留情地一通批驳,“你明明早就可以取胜,可就是不会抓住对方破绽,结果让大好机会白白流失了!我不是说了吗,你是魔法师的克星,哪用得找跟他打消耗战啊?记住,魔法师正在施展法术的时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魔法再厉害,没完成也没用,你就要趁这个机会加以破坏!比如那个基连召唤雪女的时候,你只要把那颗朱红泪扔过去,保管‘轰’的一下把那雪女炸成残废,可是……你、你这个死脑筋竟然非得跟他学,弄什么火女出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虽然是教训琉星,不过同样是魔武双修的法尔听了也很受益,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战术,脑子里勾勒出了再次面对魔法师时的战术雏形。 “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收获,那个伪召唤术在别处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但是,你记住了,下一场在遇到魔法师,必须给我快速解决掉,再敢拼魔法,小心回来我……”康特停顿了一下,琢磨正么惩罚琉星,结果刚好看看睡醒一觉,嗷嗷叫着要吃东西的斯诺,嘿嘿笑道:“我也不多罚你,只要你肯不穿衣服抱着斯诺睡觉就好了,而且,为了防止它哭闹,还要让它叼着你吃奶……” “去死吧,康特!”琉星把枕头扔了过来。康特吐了吐舌头,一挥手,就把枕头收入了异空间,摆手道:“小子,跟我斗?还太嫩呢!” ***** 接下来的第四轮比赛,法尔和琉星赢得都很顺利。法尔是对武技一班的剑士,那人的斗气有所小成,但在有朱狼哮增加威力的“天火燎原”面前,就弱得像暴风雨中的独木舟了,被烤了个半熟,据说满场都能闻到肉香。而琉星的对手是位水系魔法师,他知道自己和基连的差距,很明智地放弃了比赛。于是,两人都轻松晋级第五轮比赛。此时,选手只剩下了10个人。 “一年级最强五人组”中,除了弓箭手默多克和被琉星淘汰的基连外,其余三人都一路过关斩将,进入到了这一轮。法尔的比赛是第一场,他的对手,就是魔拳师温德特罗尼德,他是五人组中唯一的女子、魔剑士温蒂妮斯特罗尼德的孪生哥哥。而温蒂妮斯特罗尼德,将和琉星在最后一场比赛中决一死战。 这五场比赛,由于水准已经很高,很有参考价值和教育意义,所以学校把比赛时间错开,安排全体一年级新生都来观战,还有老师做现场讲解。其他年级的人也来了很多,想看看这一届新生中顶尖人物的水平。 温德特罗尼德有着一头波浪似的金发,脸色病态般的苍白,相貌俊秀得像个女子,却把嘴唇涂成了紫色,显得有几分妖异。他身高足有一米八,身材却颇为消瘦,看上去给人以稻草人的感觉,似乎弱不禁风。这样的人,能是以爆发力和毅力著称的魔拳师吗? 不过法尔虽然怀疑,却已经不再以貌取人了。他把手按在火凤的剑柄上,思索着战术,决定以自己的步调来左右对手,而不是让对手左右。 温德脱去华贵的长袍,露出一身劲装,然后把两只银色金属丝编织而成、镶着钻石的手套戴在手上,这是他家传的A级武器“风语者”。随意挥动几下,拳头周围竟然产生了气旋,他满意地笑了笑。法尔望着他手套上浮现出的魔法阵,心知魔拳师的称号决不可小觑。 例行公事地互相敬礼、听裁判宣布比赛规则后,比赛正式开始了。法尔先声夺人,向前踏出的同时,从鞘中拔出了凤鸣。火钻与特殊金属制成的剑鞘内壁互相摩擦,发出清亮的声音,还生成一道烈焰。法尔将自己的火属性斗气注入剑体,火势陡然增大,看上去就像整个人都被火焰包围了一样。 温德那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身子一晃,眨眼间已然来到法尔身前,左拳击到了还没完全出鞘的凤鸣之上,将它硬生生压了回去,烈焰也被一阵疾风扑灭。一切都快得匪夷所思。 “好剑。”温德在冷笑。 法尔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称赞,因为温德不仅敏捷,而且极为狡诈——击打的部分太刁钻了,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就将剑压了回去,若不是凤鸣乃是用料上乘的A级武器,恐怕早就断了。终于有机会坐在观众席上欣赏法尔比赛的琉星,忍不住为兄弟捏把冷汗。 法尔改变战术,扭身横摆剑鞘,将温德逼退。不过那家伙几乎只是脚尖一点地,就重新轻盈地飘回:“没用的!” 法尔也不理他,张开右手,凭借朱狼哮瞬发一串3级爆裂火球,然后重新抽出剑,在那火光中搅动一下,劈了出去。混合着火属性斗气的火焰龙卷风,险些将正以风系身法闪避的温德吞噬,饶是侥幸脱险,他鬓角的头发还是被烧焦了些许。 “炎绝剑吗?!”受到小挫的温德没有丝毫气馁,眼中反而流动起妖异的光芒来,神情也变得带有几分神经质,“好,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灭火之风吧!” 在整个西大陆上,公认剑术最高的是500年前的剑皇、剑圣、剑神三人,剑皇以操纵四大元素而闻名,剑圣斗气精纯,而出身东方的剑神则以奇绝的招式见长。据说,为了一争高下,三人在东西大陆交界处的大雪山之巅展开决战,这场战斗的输赢没人知道,但三人是一同消失于历史长河,化作吟游诗人口中不朽的传奇了。自从剑皇神秘失踪后,他的门下便分裂为四大魔剑——炎绝剑、冰封剑、风舞剑、地裂剑,由四大弟子分别掌管。四个分支系出同源,传承至今,相互之间却极度不睦,都说自己才是最强;可一旦动起手来,却因为有着不同相克特性,谁也无法常胜,因此门下弟子无不互相憎恶,势同水火。法尔的家族中,500年前的一位祖先正好是剑皇弟子,由于天生的火属性体质,因此成为了炎绝剑一支的首领,将这门魔剑法在依夫里特家族中传承下来。法尔从小就习练炎绝剑,到了学校后却怎么没使用过,生怕遇到另外三派的传人,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但最后还是没隐藏住。一招改良过的“火风天旋”,在外人看来平淡无奇,但在继承了风舞剑的特罗尼德家族的后眼中,不啻于明目张胆的挑战。 温德口中念诵起含混而低沉的咒语,双手手套上光芒暴涨,竟凝成了一长一短两只剑型利刃。他的拳法本来就是从剑法中演变出来的,见到对手竟然是死对头之一的炎绝剑传人,便干脆用起了家传剑法。 烈风,要开始肆意吹舞了。 第二十八节 热风、疾风  自从变化出双刃后,温德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更快了,移动中竟然产生了残像。以往都是法尔利用速度优势击败对方,这次形势有点逆转了。 “幻术吗?”琉星惊道,他已经在操纵元素上有了些心得,而对幻术这种纯粹运用精神力的技巧的认识还停留在起步阶段。 “什么幻术,你想象力可真丰富!只不过是你的眼睛跟不上他的高速运动罢了。”康特依旧是那副冷嘲热讽的腔调,一名学生能使用出来的技巧,再高明也不会让他兴奋起来的。不过,琉星在随后的比赛中会面对温德的孪生妹妹温蒂妮斯,想来她也会使用风舞剑吧?那倒是场值得期待的对战。他饶有兴趣地琉星:“若你是法尔,该如何破解?” 琉星认真地想了想,道:“看都看不清楚,只能全方位攻击了。” “弱!”康特轻轻哼了一声,“不过你们能想到这样也总比坐以待毙强了。” 此时法尔跟琉星所想一样,知道自己的速度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温德,只能以守为攻。他横剑一封,唤出朱狼哮,以两件道具的增幅之力聚拢火元素,在身体周围形成一片火海。“若是敢过来,不把你烧焦也得让你脱层皮!” 谁知温德反应极快,绕到侧面,刺出左手剑,叫声“破!”他左手的光刃在瞬间分解成旋风,在法尔的防御火墙上撕开一个洞口,幸亏法尔及时闪身,否则非得洞穿肩膀不可。饶是这样,锋锐的旋风还是擦过他左臂外侧,爆开一团血雾。 “这钻风破甲剑的滋味如何?”温德怪笑起来。 法尔一声闷哼,咬牙挺住,还了一招“火蛇出洞”。与狂霸的火系武者常用的直来直去、大开大阖的斗气不同,火蛇出洞的走势极为诡异,真红斗气呈S型扭曲着,若非事先有所防备,绝难避开。当年剑皇就凭此招克敌无数,后有幸与剑圣交手,发现竟与其自创的圣斗剑法44招中的“剑8”不谋而合,可见英雄所见略同。 可温德是风舞剑传人,虽然不会炎绝剑,但其招式还是有所耳闻的,眼见此招走势怪异,连忙利用速度优势后退,并以“御风”之法在身体周围布下风盾,以阻隔灼热的火焰。“反正你也受了不轻的伤,就让你再垂死挣扎一下吧!打消耗战,赢的只有我!”他感觉胜利的天平在一点点向他倾斜。 法尔如何不知自己的伤势拖久了很不利?时下他只有强忍疼痛,在来不及治疗的左臂完全麻木之前加快进攻的节奏。 看到法尔就像因受创而陷入疯狂的野兽,而温德则如同最狡猾的猎人一样,故意挑逗着他,借此来一点点消磨他的精力,琉星有点忿忿不平。不过,这就是真正的对战,不仅在考验绝对实力,也同样在较量智慧。琉星也不得不接受这个道理,在战场上,是不存在真正的“卑鄙无耻”的,有的只是胜利和失败。刺客用背后接近、以喂毒的匕首暗杀敌人,和战士从正面砍下敌人的头颅,同样是在杀戮,只是为达成胜利目的而采取的战术不同了。号称光明正大的骑士大爷们,在夺取生命时难道能体现出仁慈吗? 现在场上的情况,仍是法尔在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追逐着温德,而温德则以清风中飞舞一般的身姿悠闲后退,同时故意保持着距离。老师们开始借此活教材教育学生。作为老师,他们能抓住不同的角度来说明各种不相干的问题。比如,用法尔那令人震撼的实力激励学生们好好提升实力;而温德游刃有余地闪躲则在启发速度的重要性;此外,还能联系到对付狂战士时的战术…… “你猜结果会如何?”康特问。 “你说法尔还有希望吗?”琉星反问道,他已经在为兄弟惋惜了。 康特微微一笑:“看出来了吗?那个温德轻敌了。别忘了,法尔还有那样东西呢……” 天生的元素操纵者,其性格一般都会受到自己所属阵营的元素的影响。像是火系的直率狂躁、水系的冷静淡漠、地系的沉默寡言、光系的慈祥和蔼、暗系的狡诈多疑,还有风系的诡异多变。风有微风、清风、和风,也有疾风、烈风、暴风、狂风、飓风,这使得风系人的喜怒很难捉摸。现在,温德很是满意自己的策略,就等着拖垮法尔了。“或许会在他衰弱的时候补上一击、给他点教训吧?”总之,如果能不费力气硬拼的话,他是肯定不去费力气的。 就这样,他被自满蒙蔽了眼睛。 法尔并不是单纯的火属性体质,流淌在他体内的血液中,还含有他母亲为他额外带来的风属性。虽然这微弱的第二属性不足以发挥出能与温德相抗衡的实力,但施展低阶辅助魔法是足够了。当他让温德感觉到他已经发挥出最高速度,开始松懈时,他使用了风系1阶魔法“加速”,瞬间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温德一愕,不过并没有慌乱,而是展开了风的结界:“大气的使者,飞翔的妖精,用你那灵舞的羽翼赐下疾风的屏障吧!”对于这种3级结界的威力,他一点也不担心。即使再强力的火焰,只要靠近高速旋转的龙卷风,也会被吹散的。 “大气的使者,灼热的妖精,用你那疾舞的羽翼赐下热风的屏障吧!”只有个别用语不同的咒语,也在法尔口中响起。这让温德不禁莞尔:“怎么?也想在我面前卖弄风魔法吗?”但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风的可同化性”,一个连魔法学徒都知道的基本特性,开始悄悄地发生作用。 只要风向相同,风和风之间是无法互相伤害的,所以法尔不仅没被温德创造出的风的结界排斥,反而变得无法被温德甩脱。而且别忘了,法尔的结界不单纯是风,而是无比灼热的风。 “想烧死我吗?!”这种高温,温德根本承受不了。他刺出左手风刃,同时收回右手风刃,挥拳朝法尔腹部击去。手套的前方,浮现出一个绿色的魔法阵,密集的风元素先是产生了重压,然后会变成锐利的刀刃,劈开对手。他已经把规则丢到了脑后,疯狂地注入斗力和魔力,就算把法尔杀死也在所不惜了。 观众席上,伊萨克教授站了起来,准备强行终止这场比赛——这已经脱离了切磋技艺的意义,纯粹是在玩命了。 法尔以凤鸣架住了风刃,不过剑握在左手中,左臂的伤势使他有些发抖。但他也在尽力做最后一击,朱狼哮变成的护甲和拳套扣在他右手上,幻化成熊熊燃烧的火狼,张开生满獠牙的巨嘴,朝温德扑去。 在巨大的轰鸣中,赛场边的防御结界承受不住来自内部的压力而碎裂了,炙热的风喷涌而出,拂过每个人的脸庞。幸亏没人去加强结界,否则如此狂乱的元素风暴无法宣泄出来,会对场内的两人造成无法挽救的伤害。 但即便如此,耗尽力量的他们也支撑不住了,全都衣衫褴褛地倒在了地上。 “比赛结束!平局!”伊萨克教授大声宣布道,急匆匆地带着救护队冲入场内。“哥哥!”一个穿着棕色皮袍的女子高喊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超过其他人,最先赶到了温德身边。琉星也起身跑下看台,去察看法尔的伤势。 “放心吧,都没有大碍。”看到两人只是重伤,伊萨克教授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补充道,“不过在校医院躺上三五天是没跑了。” “要是我哥哥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他的!”那个女子狠狠瞪着同样昏迷中的法尔道。 她就是温蒂妮斯吧?真霸道,又不是你哥哥一个人这样?琉星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女子几眼,想寻找一下兄妹二人的共同点。 “看什么看,小鬼?”温蒂妮斯没好气地说道。与她那透着诡异的哥哥不同,她是典型的贵族小姐,天生丽质却带着没理由的傲慢,好似一朵带刺的蔷薇,看上去的确娇艳,可谁要是胆敢碰上一下,保准被扎流血。与她相比,平易近人、善解人意的露娜简直就像慈祥的圣女了,不过这也和露娜的光系体质有关。 温蒂妮斯盯住琉星看了几眼,道:“对了,你……就是琉星雷比尔吧?哼,你记住了,我会给基连老大报仇的!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说着,她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可不像贵族小姐该使用的语言啊!唉,好好的外形全都浪费了。”康特道,不过温蒂妮斯听不见。 “奉陪到底。”琉星道。 救护队的一位男同学起身道:“二位,想较量的话就等后天上午吧!好了,我们要送伤员去医院了,让一让。” 温蒂妮斯和琉星都站到两边,不过温蒂妮斯目光中的敌意丝毫没减退。 校医院是幢位于学院西南角的独立五层白色建筑,虽然不是传说中那个弥漫着死亡气息、夜夜闹鬼的恐怖地方,不过谁没事也不愿意来这里。琉星找到法尔的病房,法尔经过治疗后,正在催眠魔法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昏睡着。而他身边的病床上,就躺着温德。两个对手恐怕要在这里和平相处几天了。他们的外伤已经全医好了,不过要等斗气和魔力恢复到一定水平才会醒来。 离开医院,到食堂简单吃过午饭,琉星就躺在宿舍的床上,仔细把上午比赛的每个细节都回忆了一遍。那场战斗很有参考价值,温蒂妮斯应该多多少少跟她哥哥有些共同之处。下午和第二天还各有三场比赛,琉星都不想去观看了,他要静下心来好好想象怎么对付温蒂妮斯。 “怎么,怯懦的小星也开始思考怎么战胜对手了?”坐在桌子上的康特笑嘻嘻地说道。 “我不能输,”琉星没有理会他所说的“怯懦”,“和你约定好的。” “嗯,认真起来还是蛮像样的嘛!”康特点点头,“不过,对方一定还是使用风舞剑,听说这门讲究高速的剑法更适合女子发挥,你有信心破解吗?” 琉星实话实说:“没有。” 康特一拍额头:“别那么没自信,难道我教你的本领有那么没用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用魔法攻击?” “魔法还是太慢了。你见过蜘蛛网吗?”康特带有深意地笑了。 “蜘蛛网?”琉星不知道康特为什么扯到那种丑陋的东西上。 “有一个叫做星空猎网的招式,你可以提前学习。虽然在你达到第四层前,这招没有任何攻击力,不过用来捕捉敌人行踪是足够了。” “哦?”琉星一下坐了起来。就算没有攻击力,能解决燃眉之急也好啊! “这招也没什么神奇啦!就是把真气广泛散布,而对方就像落入蜘蛛网中的猎物一样,即便不被网粘住,但起码一举一动是逃脱不了你的感觉了。好吧,我们去练习练习吧!” 第二十九节 星夜双杀剑  琉星临阵磨枪一番,终于在第三天早上站到了赛场中央。 一头卷曲金发的温蒂妮斯比她那处处透着诡异、神经兮兮的老哥富有魅力多了,一上场就收到一堆叹赏的叫好。不过对此,她只是冷笑了一下,一群没有实力的蠢货,她根本看不上眼,只有像基连阿兹纳布那样的强者才能引起她的兴趣。至于对面那个叫琉星的小子,竟然击败了无论智慧还是实力都属一流的基连,不知是偏心的幸运之神对他过于眷顾,还是真有过人的本事,她倒是有些兴趣:“我要亲眼看看。” 温蒂妮斯脱去了华丽的皮袍,露出一身轻便的银色软甲。看那与真皮质地完美结合的银色金属,以及上面镂空的繁琐花纹,就知道这是一件出自精灵匠人之手、不可多得的珍品。出于天生对美的喜爱,精灵们总是不厌其烦地制作拥有不必要的华丽外表的器物,哪怕这么做会降低物品的实用性。由于现在精灵王国全都隐藏到了西南部森林中,罕与人类进行贸易往来,加之这些精美器物的制作工艺复杂、产量本身就很稀少,因此价格极其昂贵,不仅是富人权贵用来炫耀的东西,而且很多东西都是有市无价,也就是说,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但像特罗尼德这种古老家族,总还是有几件像样藏品的。 康特以鉴定家的眼光看了一遍,道:“龙皮和密银,那件东西值点钱啊!不过龙皮上的银色是利用特殊工艺染上去的,恐怕原本只是块黑乎乎的地龙皮吧?只有那些无聊的尖耳朵才喜欢鼓捣这些。”对于康特的眼力,琉星自然是佩服的。喜欢收集宝物,就必须先得识货才行。话说斯诺那小家伙,刚出生没多久,也开始收集亮闪闪的金银币和宝石了(当然都是法尔的,康特叫他拿出点“玩具”来哄斯诺睡觉,结果就跟东大陆那个叫玄德刘、以会哭而闻名的破落亲王一样,借走人家祖传的城堡就赖着不还了),很难说这是出于龙族的天性,还是受了康特的影响。 温蒂妮斯没有随身携带武器,而是带着一只年代久远、锈迹斑斑的巨大青铜箱子。她一拉箱子侧面上所雕狮子口中所衔的圆环,里面的机关就启动了,另一面的箱板向上滑开,而原来竖置在里面的储物槽也顺着吐了出来。 “我家传的A级武器‘狂岚’如果把你的破剑斩断了,可别怪我,小鬼。”温蒂妮斯拿起一串连在皮带上的武器,缚在腰间。那是六柄同样式样的银色细剑,每柄剑的做工都极其考究,不仅镂空出花纹,还用黄金在表面镀出精美图案。即便是矮人的能工巧匠,恐怕也没有如此精湛的手艺和巧思,看样子这也是对美学有着极致苛求的精灵的作品。扣好皮带后,温蒂妮斯轻轻扭动腰肢,银剑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声,她以一副陶醉的神情侧耳倾听着,然后笑了笑。据说,这一笑,迷倒了在场的不少男性观众。 而琉星则没心思欣赏她的笑容,康特已经在大叫了:“砍断我?笑话!琉星,千万别手下留情!把那六根破剑统统给我砍断!” “这样不好吧?破坏别人的武器……” “有什么不好?!你没听到吗?她威胁要破坏我!这只是正义的还击!” 琉星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另有打算,毕竟没必要为了一句挑衅的话而和女人结怨。 “比赛开始!”随着主持比赛的隆老师一声令下,温蒂妮斯就从腰间飞快地抽出双剑,冲了上去。只有袖子上的花边和随风送来的香水气息还让她看起来像位淑女,其他地方,一点也不比野兽逊色。 琉星知道这场比赛至关重要,决不可大意,所以把星海真气注入剑中,原本平淡无奇的黑剑展开了华丽的装饰,同时发出星星的光辉。这次,换作女性观众赞叹。 “叮叮”两声,琉星以剑划出一个圆形,荡开了温蒂妮斯的双剑。外人看来只是普普通通的过了一招,两人心中却都暗自佩服。与温德相比,温蒂妮斯对风的操控能力更强,她可以对两柄细剑进行精妙控制,让细细的剑体在空中打弯。虽然这还要依靠“狂岚”本身的构造和内部魔法阵来协调,但已经很了不起了,若不是琉星预先练习了“星空猎网”,对周围的细微一切变化了如指掌,而是以常理去判断路线的话,根本挡不开,手腕肯定要被刺出两个窟窿。 温蒂妮斯一击不中就再度跳开,这点倒是和她哥哥的战术差不多,不过她飘逸的身姿却是好看多了。她绕着琉星转了半圈,突然把手中的双剑掷了出去。 就算你剑多也不是这么用的啊?琉星不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样,但也得先荡开双剑再说。不料,温蒂妮斯的双剑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如果还按刚才的位置去拨打,正好把手送过去。琉星冒出一身冷汗,狼狈地变招。 原来,温蒂妮斯又抽出两柄细剑,以后面的剑刃控制前面双剑的护手,就能延长攻击距离。这种用连接在一起的四柄剑同时进攻的打法,速度仍是极快,令人眼花缭乱,而且凭借风系斗气隐隐产生了一股吸力,让琉星的剑如同陷入泥沼一样。不得不承认,虽然看上去有些像杂耍一样滑稽,但这“龙卷剑法”进攻起来比“暴风快剑”更为凶险。稍不小心,前端的细剑就会像水蛇一样狡猾地调转,将毒牙刺向敌人。 “用那招!”康特忍不住了,大喊道。 琉星也知道再忍让下去,输的就是自己了。他暴喝一声,挥剑放出一道冰环。场下顿时一片惊叹,通过跟基连的战斗,他们都以为琉星是火系的,没想到他此时竟然使出冰系魔法来,简直违反常识!在大部分人的记忆中,只有剑皇可以同时运用四大元素,而那是传说中近乎神的人物啊,一个学生也能做到吗? 果然,冰环也让温蒂妮斯一愣,琉星要的就是这效果。他身子微转,空出来的左手上凭空多出一柄倒持的光华灿烂的蓝剑。 “星夜——双杀剑!”他向右一摆,朝顺时针旋转起来,正反双剑齐舞。 “学会星夜双杀剑,才算是强过那些专门修炼斗气同学,跨入准高手的行列。凭这招,你不仅能成为魔法师的克星,也将是武者的噩梦!”康特如是说。这一招是星海真气跨入第三层前最有效的攻击方式,以气凝出第二柄剑,双剑齐发,可以轻易破敌。因为很少有人能挡得住凭空多出来的剑,而且连续两次迅猛攻击的都是同一点,一般武器根本无法承受。此剑一出,敌人武器横断、死尸倒地,所以得名“双杀”。 温蒂妮斯只觉得自己突然跌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眼前只有一片璀璨的星光划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双剑已经全被齐根削断,而前面的双剑也被斩成两截,跌落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因为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几乎没人看清琉星那一招是什么样子,只觉得他周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再看时,温蒂妮斯的四剑已经断了。康特非常满意眼前的效果,虽然还无法使用与之配套的辅助技能“星屑天旋”,但在这种程度的比赛中,已经能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了。接下来的决赛应该会顺利许多了吧?不想让自己珍视的武器被砍断的人,还是趁早明智地认输算了。虽然有可能无法达成当初预定的第二名的目标了,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都是康特说了算。 “对……对不起。”破坏了对方的武器,琉星觉得有些歉意,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可尽管他已经控制了目标和威力,以免伤到对方身体(毕竟是女孩子嘛),脆弱的风系A级细剑还是没能从这狠辣异常的攻击中幸免。 琉星的态度是很诚恳的,可这话在温蒂妮斯耳中却是另一番味道:“你这是在嘲笑我无能吗?”她“唰”的一下拔出了剩下的两柄剑:“可恶的小鬼,可是你逼我的!” 她的四周开始吹拂起清风,金色长发在风中高高飘扬起来。她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庄重,低声吟诵咒文,风势随之逐渐加强,被气流鼓动的衣服发出猎猎响声。 “和风精灵的联系加强了么?”通过“星空猎网”,琉星能看到温蒂妮斯周围的魔法元素流动的走势。在他眼中,温蒂妮斯本来已经被无处不在的星辰均匀地包围,而现在,一上一下两个相互平行的魔法阵排斥开星海真气,环绕在她的腰部和腹部,风元素从四面八方向此汇集,然后分别注入一上一下两个魔法阵,两股元素流和风系斗气融为一体,以互逆的方向在两个封闭的圆环边缘上不断循环,威力越积累越大。很快,即便不用特殊能力,仅凭肉眼也能看到空气中不时闪现绿色光芒,仿佛有顽皮的小精灵在围着温蒂妮斯飞舞了。 场外观众看得更清楚,现在的温蒂妮斯,就宛若风中飘舞的女神一样,轻灵飘逸之中,带有一种不可亵渎的庄重和威严。 “展开了元素攻防领域吗?想不到小小年纪就达到了如此境界,不禁让我都刮目相看了啊!”康特感叹道。 “很厉害吗?”琉星问。 “当然!达不到足够破坏领域的强度的攻击都会被反弹的,你只有再用一次星夜双杀剑,而且要没有任何顾忌地发挥出十成威力才能取胜,否则不是你惨败就是两败俱伤。不过真要用十成威力的话,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很难保证对方的生命安全……” “即便那样勉强获胜了又有什么意思呢?比赛中又不是拼命,没必要做得太绝,何况又是对女生,我可不想被人鄙视……” 还是抱有那样的善良吗?算了,先不修正你了……康特轻轻一笑:“那么……你敢赌一赌吗?” 眼看温蒂妮斯的双眼绽放出绿光,凝住不动的双剑剑刃在高频率颤动中幻化成了两股乱流,琉星无奈地苦笑道:“不赌行吗?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往里闯了!” “那好,我们就来个绝处逢生,不攻也不放,直接练功,冲破第三层!” “什么?!”琉星差点晕倒。康特这计划简直不是过分大胆,而是太离谱了! “没错,别看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只是凝气成剑和凝气成盾的差别,那是由量变积累为质变。凝气成剑只需维持很短的时间,而且因为注重攻击力,只要让气尽量薄、尽量锋锐就好,用完即散,这都是顺应真气特性的,很容易做到。而凝气成盾,则要长时间维持盾的形态,而且要让虚无的真气化作坚不可摧的防御,就困难得多了,所以才能被划分为不同境界。现如今,你不能让女同学输得太难看,又要保证自己不受重伤,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进行绝对防御了,第三层的天幕盾和星之铠就是最好选择。” 时间不等人,琉星迅速地思索了一下,也只有这样了。好在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炼,第三层基本已经理解了,只是没刻意去突破而已。他横剑做个防守态势,收回探测用的真气,也聚敛心神,全神贯注地开始运功。他的意识彻底脱离了赛场,来到了体内那个激荡的小宇宙中。 温蒂妮斯倏地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有如鬼魅,因两人都要拿出看家本领而呐喊助威的观众又一次静默了。职业为刺客的人,脸上全变了色,他们感到受了极大打击,一向引以为傲的灵敏和速度在此时的温蒂妮斯面前简直一钱不值! 接着,更罕见的想象出现了,突然在琉星面前出现的温蒂妮斯,一眨眼分身成了一模一样的八个,将琉星团团围住,双剑一上一下,分别刺向他的咽喉和手臂。为了报复琉星破坏自己的家传武器,也为炫耀一下绝技,温蒂妮斯决定让琉星吃点小苦头,手臂是要狠狠刺伤一下,脖子上也要不深不浅地划上几道口子。她的特殊手法会让斗气在攻击的一刹那注入对方体内并驻留一段时间,这样治疗法术也无法减轻痛苦。想象着败阵的琉星还要把脖子包扎上一段时间,她不禁解气地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自找的!” 观众中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温蒂妮斯要想随便刺上一剑,一般人根本躲不开。 可是,就在温蒂妮斯的剑尖已经接触到琉星的皮肤时,他身上陡然产生了异变。 第三十节 日益临近的暗影  黑色,先是吞没一切的黑色取代了琉星的身体,继而是夺目的光芒大爆发,迫使毫无防备的观众们不得不扭过脸去,不敢直视。 离得最近的温蒂妮斯,双目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流下泪水,不得不暂时扭头闭眼;不过她还是对自己的攻击很有信心,而且把愤怒全部化作了劲力:“雕虫小技!你以为这就能躲得过我的剑吗?!” 可是,她的双剑却怎么也扎不进琉星的身体,八个分身的十六下刺击全是如此。 “不可能!”温蒂妮斯说什么也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挡住了自己的剑,努力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结果看到一身一片闪烁在漆黑底幕上的灿烂星光,仿佛散发着迷幻色彩的夜空一般。“那是……”没等她看清楚,仅存的两柄“狂岚”就从剑尖开始,逐渐在星光中风化,变成蓝色晶粉散落下去。最后,握在她手里的,就只剩下一对带着华丽护手的银色剑柄。 “这是什么力量啊!怪不得基连老大都会输……”温蒂妮斯的心彻底冷了。 而此时的琉星,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铠甲,样式就和康特所穿的一模一样,只是表面浮动着蓝色的咒文和图案,还挥洒出漫天星辰般的光点。他的头发和眼睛也都变成了深邃的黑色,见过康特的人,一定会以为眼前的就是康特。 琉星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铠甲:“这、这就是星之铠吗?” “当然了,这是普通武器根本无法触碰的圣域。”康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得意。 “那……你把它给了我,自己该不会光着身子呢吧?” “去你的!你都在想什么啊!这星之铠分表、里两件,我们俩的是不同的!” 就在两人用思维交流时,温蒂妮斯惨然笑了笑,把手里的两截断剑随手一丢,朝场外走去:“我认输了。”不过走到场边,她又回过头来:“不过你损坏了我的家传兵器,这还不算完。” “那你要怎样?”琉星问。 “等我想好再说。”温蒂妮斯咬了咬嘴唇,恢复了贵族小姐的高傲姿态,转身离去。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古怪,不过琉星并不完全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难道还要死缠烂打、纠缠不休吗?” “或许让你说对了呢,她兴许是看上你了!”康特不怀好意地笑道。 “你别瞎说……我可对这种冷漠又恐怖的女人可没兴趣……”若不是及时唤出了星之铠,琉星还真没把握取胜,他决定把温蒂妮斯归入敬而远之的行列。女人,还是温柔一些的好,比如同样是贵族出身的露娜,就像天使一般可爱啊! “这可很难说,女人的心啊,很难懂的……”康特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叹道。 此时,隆老师已经宣布比赛结束了,台下的同学们以雷鸣般的掌声向琉星表示祝贺。琉星收回星海真气,黑色铠甲顿时消失了,他头发、眼睛的颜色,还有星剑的外观,也都恢复了原状。 “一会直接到我办公室来,我找你有事。”琉星脑海里突然闯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用目光扫视一下,刚好看到主席台上的校长正在点头,原来是他用意念传来的信息。“这老狐狸,不知道又想搞什么鬼……”闪过这个念头后,琉星自己也笑了:不知不觉中,竟然学起了康特的腔调,一定很让那家伙得意吧? 来到校长室,雨果校长依然是用和蔼的笑容迎接二位:“来,坐、坐。康特大人,不得不说佩服啊!小星每次的表现都让人大开眼界,真不知你是怎么教出来的。如果你来当这里的老师,我们可就没饭碗了,呵呵……” “少来了,校长大人每次笑呵呵的,就准没好事!”坐在校长办公桌上的康特歪着头道,“说吧,又是要我们去干什么?偷坟掘墓挖宝藏还是收拾什么猛兽魔怪?” “哈哈,康特大人,您这是怎么话说的?”校长依旧笑颜不改,“难道我找你们就非得是求你们帮忙不成?” “那你还能什么?”康特也是一点不客气。 “这次绝对是好事、大大的好事!”校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来,“我这里有一封国王亲自签发的推荐信,可以推荐一个同学直接参加最高级别的资格认证考试……”说着,他把那封推荐信推了过来。 康特按住信,没有去看,而是盯着校长的眼睛,问道:“是不是兽皇那里出事了?” “没……没有啊……”校长的神态很是自然,似乎没有作伪,但他说话之前身子稍微一震,还是没逃过康特的眼睛。 “校长大人!都这种时候了,您还想瞒着我吗?!”康特一拍桌子,“老兽皇是不是完蛋了?” “好,我说实话吧……”校长叹了口气,刚才的笑容顷刻间换作满面愁容,“根据线报,老兽皇顶多还有三五天好活,身为皇储的辛地狱咆哮已经开始调动兵马了,看样子等为老兽皇举行完国葬之后,他就会率军西下了。王宫里这几天已经为出兵抵御兽人入侵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我们四大王立学院的校长已经向国王陛下表过态了,不会在王国最需要我们的时刻退缩,准备派遣一部分最优秀的在校生支援前线。我是想,如果小星能取得某个最高资格,也好受到重视,多多立功。这对小星和康特大人来说,应该不是难事,也不是坏事吧?” 康特托着下巴想了一阵,问道:“王宫里吵什么了?难道竟然有大臣抱着跟兽人讲和的幻想,不想抵抗吗?” “这倒不是……跟他们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兽人的品性谁不清楚?跟他们讲和,只能被他们视作懦弱无能,更变本加厉地来进攻。大臣们是就是否向周围国家求援而分成两派,因为德克斯王国的国王安捷伦25世陛下已经派来使者,说要从库索王国中借道,出兵征讨兽人侵略军。” “求援?借道?哼!”康特冷冷地哼了一声,“借了道还能还吗?兵来了还送得走吗?多少人眼热这块土地啊,只不过碍于这是神佑之地而不敢明目张胆地占领罢了!那个什么25世国王,明显就没安好心嘛!” 校长点头道:“康特大人说的也是啊,不过那些持赞成态度的大臣也说,正因为是神佑之地,所以别国也不敢造次。而且,正所谓唇亡齿寒,他们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话,也不应该对兽人的入侵坐视不理的,一旦库索王国失守,周围大大小小的国家都会遭殃,兽人带来的破坏和毁灭绝不会亚于魔族。即便是强大的帕尔马帝国,也会面临被兽人、魔族前后夹击的危险。” 康特摇头道:“因此就断定他们会全力以赴支援,然后乖乖撤走吗?这可未必啊!有些人的目光才没那么长远,他们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到鼻尖前的一点点微弱利益上。能趁机掠夺丰饶的土地的话,他们才不顾后果如何。而且,那些吵嚷赞成别国支援的大臣,难道就不会被收买吗?说不定人家早在两国之中同时身兼要职呢!我是人类的武器,所以我最清楚,人类可不像龙族、矮人、白精灵那么守信用啊!背叛自己的盟友和同胞,自古以来就是常有的事。总口口声声说魔族和黑暗精灵狡诈多变、打破誓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人类自己又好得了哪去呢?” 虽然作为人类,这话听起来很是刺耳,但校长也只有默默点头,毕竟这都是实情。 “我说啊,最关键的还是库索王国自己的实力如何。如果仅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成功阻止兽人入侵,再加上命运三女神的庇佑,我想也没什么人敢轻举妄动。您提前准备的贤者之骨,恐怕也不会只是摆设吧?” 听到这里,校长又恢复了和蔼的笑容:“所以我才想请康特大人出马,这样前线就万无一失了;而后方有我们几个老头子坐镇的话,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再者说,国中多了位年轻有为的大魔导士、大剑师或国家炼金术士,我想也会对图谋不轨的人多几分压力的。” 康特又想了想,叹道:“好吧,反正我们也上了这条贼船了,就把好人做到底吧!不过具体选哪个考试我还得琢磨一下,明早之前我会给您答复的。” “好的、好的。”校长连连点头。 回到宿舍,康特开始和琉星讨论参加考试的问题:“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形势不妙啊,想不被校长利用都难喽!” “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宁和平,我再怎么吃苦受累也不在乎。毕竟,这里是我的家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琉星道。 “是吗?”康特抬起头,发现少年的眼中充满前所未有的坚毅。“想不到我还小看你了……”他微微一笑。 “都可以参加什么考试?”琉星问。 “魔导士、大剑师、国家炼金术士,三选一。至于骑士,那是需要坚守骑士信条、对国王或教派效忠的特殊体系,我想还是暂时算了吧!” “魔导士、大剑师、国家炼金术士……”念着这三个称号,琉星心中其实对大剑师的资格最为向往,因为他的父亲是名出色的三级剑师,就曾有资格晋升大剑师。而且,他儿时的梦想——剑圣之路,也不再遥不可及,可以说只差一步之遥了。 “其实,大剑师你完全可以不必考虑,因为你的剑还是用得很差劲,经验和见识更是少得可怜,除非你想无耻地用星之铠去跟对方干磨,直到对方耗尽力气为止。现阶段,我觉得魔导士和国家炼金术士还是相对比较容易蒙混过关的。” “什么叫蒙混过关啊?难道你要我作弊吗?” “你是有了那个境界和能力,告诉你做法,让你照着做出点什么没问题,但知识的积累还差了很多啊!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人家随便拿出些稀有材料,你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就更别提用了。” 琉星不再争辩,因为他知道康特不是故意贬低他。毕竟,他只完成了半个学期的学习,见识的东西还太少。 不过,康特脸上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们还是稍微作一下弊吧!” 第三十一节 夭折的设计  在这个崇尚魔法与武技的时代,炼金术士可谓是特立独行的一群人。他们自称为“科学家”,专门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物质的特性,特长是发明创造和制造物品。小到药水、戒指、项链等魔法物品,大到攻城傀儡、飞空艇等巨型机械装置,都是他们的杰作,而且不时还会推出新花样。虽然他们发明的东西并不是每件都有用,但你不得不佩服,他们拥有如此旺盛的精力和丰富的想象力,来不停地尝试、探索新鲜事物。就连号称“生下来就会打造武器”的矮人工匠都承认,按照传统式样精心打造武器没人能比得过他们,但最大限度利用稀有材料创制前所未有的武器装备,就是炼金术士的专长了。所以,虽然平庸的人都以拥有矮人制造的武器装备为荣,但真正到了S级武器的制造,就必须有炼金术士参与设计,这就是国家炼金术士和魔导士一样受人崇敬的原因。 不过康特所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有了国家炼金术士的头衔,就意味着你的身价倍增,许许多多人会渴望得到你亲手制作的武器装备,哪怕只是刻有你名字的东西也能卖出好价钱。”说话的时候,他眼中闪耀着光芒——那是只属于金子的光芒啊! “你又在做赚钱美梦了,康特……”琉星叹道。 “难道赚钱不好吗?斯诺你来评评理。”康特把那个胖嘟嘟的蓝色小龙捧在手里举起来,对它说道。那个小家伙背后的一对小小翅膀还不能负担它的身躯,只有这时才能享受到高高浮在空中的感受。它硕大的头颅几乎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一,使它看起来很像小姑娘的Q版娃娃,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小黑鼻子里不时喷出一小团冷气,一点也看不出龙的威严,反而有些滑稽可爱。可惜它还太小,并不会说话,只能发出还没有犬吠响亮的吼声,似乎是在支持康特。 琉星拍拍斯诺的头,道:“我看我还是去考魔导士算了,起码我还能发出自创的8级魔法。万一炼金术士要考分辨材料,我岂不是干瞪眼?” “我不是说了要作弊嘛!作弊就不怕了。一次通过两门资格考试,不仅有轰动效应,也能带来不少好处啊!”康特把斯诺放在法尔的床上,笑了起来,很有阴谋家的味道。 “你想……怎么作弊?”琉星不知道康特又在打什么主意。 “其实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作弊,而是一个我本来不想动用的技能——记忆转印术。我可以把你所需要的基础知识统统复制到你脑海里,这样就不会在基础知识上出丑了。” 琉星听完有种想掐死康特的欲望:“这么好用的技能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别那么激动,”康特摆手道,“你还是不明白啊,这种不劳而获的东西有什么好的?知识是在学习、实践的过程中慢慢积累的,我如果把知识都直接复制给你,只相当于你背了一大堆书,要想使用的话,还是无从下手。所以,这只是应急措施,等考试回来,你还得多动手实验,慢慢消化这些知识。” “难道就不能让我一下变成个什么都会、无所不能的人吗?”琉星叹道。 “天下才没有那么便宜的事!记住,如果有人这么对你说了,那你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因为他绝对不安好心。”康特非常严肃地说。在能力成长的过程中,人的精神境界也在改变。如果直接给一个三岁小孩一件随时能启动的威力无穷的武器,那么对于他和周围的人而言,都是一件极端危险的事,因为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手中掌握的是什么力量,也就谈不上合理控制了。 琉星现在只是不以为然地随便点着头,不过以后他就会慢慢理解康特此时所说的话了。 康特把额头贴到琉星额头上,琉星只觉得自己突然跌入了一个白色的宇宙,周围都是黯淡的星辰,飞速从身边划过。在这个飞翔的过程中,他只觉得眼前闪过了许许多多杂乱的信息,心中一下懂得了很多以前从未听闻过的事。“这就是康特的知识吗?”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还是好好站在原地,康特笑吟吟地坐在桌子上看着他:“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吗?” “还好吧……”琉星下意识地晃晃脑袋,一瞬间刻印上了那么多知识,似乎稍微有点晕的感觉,不过不严重。 “接下来的任务就全交给你了,我想,有了这些知识,你自己应该能决定怎样通过考试了。其实这种最高级别的资格考试,已经不像那些初、中级考试那样,要用道具测验你的魔力值,或是指定你发出个几级魔法什么的了,而是注重考察你对某一领域的认识和领悟是否达到宗师的级别。所谓宗师,无非就是理论水平和应用能力达到一定基准,然后在前人基础上有所拓展,能够引领他人探索未知的人。放心好了,即便真是国家炼金术士和魔导士,也不可能对所有方面都精通,所以你只要展示自己最擅长、而他们又没见过的技能就可以了,然后再抛出些相对惊世骇俗的理论,就能让人认可你的成就。” 琉星若有所悟地说:“这么说,我只要再召唤那个火女,然后现场造个武器就行?” “再弄得更华丽些吧!以你的现有水平也不难做到。”康特伸个懒腰,站了起来,“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我出去逛逛,明天一早回来验收。” “你不怕被人看见啊?” 康特笑道:“我现在和你在场上召唤出星之铠时的样子几乎一样,当然可以冒名顶替出门了!拜拜!”他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说完就跑了出去。 琉星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拿什么来给评委看。康特留下的浩如烟海的知识果然不像想象得那么好用,想到一个主意,就牵扯到了一系列知识,也不知道可行与否,还得自己加以判断。 “真麻烦啊!!!” 大声抱怨的少年此时还没认识到,自己已经是多么幸运,多么“轻易”地接近了许多人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目标——那可是最高级别的资格认证考试啊,如果没难度才怪。 ****** “醒醒,别睡了,天都亮了。” 琉星揉着眼睛坐起来:“啊?康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早上了,你该不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吧?”康特道。 “放心,我已经想好了。”琉星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 “哦,说来听听?” “魔法当然还是展示创新召唤术,至于炼金术,我决定利用水的特殊属性造一把前所未有的剑。你有没有玄天幻水?” 玄天幻水,是一种产自极北苦寒之地的奇特材料,它本身是一种至阴至寒之物,形态却是可以流动的液体,因而无法被目前已知的任何魔法冻结。不过它只存在于亿万年不化的冰层之下,所以极难采集,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嗬,眼光够高的啊!一上来就要这么珍贵的材料。”康特笑了起来,“不瞒你说,这东西也就是我有,你找校长都不一定要得到。”说着,康特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一小团无色透明的液珠就悬浮在中央,看来是以奇特手法封入其中的。此球一出现,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让人有种突然跌入冰窖的错觉。衣着单薄的琉星不禁一哆嗦,马上运气星海真气抵御,而一直乖乖睡在法尔床上的斯诺,则昂起了小脑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寻找着冷气的来源。 “你也喜欢这个么?”康特把水晶球拿到斯诺面前,故意晃着招引它。没想到,小龙竟然从口里喷出一道寒流,水晶球的表面顿时发出“咔啦咔啦”的碎裂声,裂痕不断扩张,眨眼间就爆裂开来。原来,为了克制玄天幻水的寒性,东方的术士采用极品火琉璃打造了一只外表如同水晶的封印球,它不怕火系攻击,而一旦碰到冰系攻击,则会因无法承受内外压力而破裂。康特只是想逗逗斯诺,看看它笨拙争抢的憨态,没想到小龙竟然因极度渴望得到这个散发着诱“人”寒气的东西,而喷出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口急冻龙息。 “不好!”康特在手中布下结界,伸手去抓挣脱法术束缚的玄天幻水。在这短暂时间内迅速逸出的寒气,已经把整个房间的表面都铺满了一层冰霜,若是放任不管,整座楼都会被冻住。没想到,斯诺却张开大口,把那团玄天幻水吸了进去! “快吐出来!”康特急得大叫,就算是成年寒冰龙,也不一定承受得住那么冷的东西!有人说,永冻冰山就是以玄天幻水为核心而形成,并一直维持存在的。 可是,斯诺却已经像喝饮料一样,把玄天幻水咽了下去。 “你冻成冰棍可别怪我……”到这种时候,康特也只好静观其变了。 斯诺脸上露出个古怪的神情,浑身一激灵,然后开始发出蓝光。在那蓝光中,它的身体开始不断长大,很快就从幼猫的大小长到了1.5米多高,头上不仅张出了夸张的龙角,背后的翅膀也变大变宽了,看上去足以支撑身体飞行。 “进、进化了……”头一次看到这种情景的琉星都呆住了。 康特无奈地苦笑道:“可是你的材料没了……那可是在暗月迷宫里的一个东方老道身上发现的唯一一团啊!我本来都把它列入不轻易动用的珍藏名单了……” “没关系,我还有别的方案。斯诺这么快就顺利进化了,法尔也会高兴的,可惜他没能亲眼看到。”琉星抚摸着快跟自己一边高的斯诺身上的鳞片说道。现在蓝光已经褪去,斯诺也停止了成长,维持在大约是龙族青少年时期的状态。不过,它本质上还是那头刚出声不久的小龙,所以用大舌头温柔地舔舔琉星,神态十分亲昵。 “好凉!”琉星笑道。其实,自从玄天幻水融入斯诺体内,周围的温度就没有再继续下降了。斯诺的体温虽然比较低,但比起玄天幻水那不可承受的低温,还是温和得多了。 “对了,你本来要造什么啊?”康特问。 “我打算以玄天幻水为主体,加入魔金、密银、冰晶魄、苍穹砂、碧蕴幽寒玉、北极巨鲸须和人鱼鳞,制造出一柄比普通剑长上50到60倍、极柔极软的剑。”琉星报出的都是随便一件都价值成千上万金币的原材料,成品的豪华程度可想而知。“它具有极端属性,可以像水一样流动,舞动起来翻盖范围极大,却又锋锐无比。关键时刻,还能变成漫天水珠散开,有效杀伤大片敌人。我打算把它命名为‘碧涛’,不过现在是造不成了……”现在想起来,琉星觉得有点惋惜,和完全按照康特指导制作的“鬼猫开山破”不同,那毕竟是经过一夜苦思,在自己手中诞生的第一件A级武器的设计啊,却这么悄无声息地夭折了。不过,能用它换来斯诺的进化,他倒也不心疼。 康特想了想,点点头:“嗯,倒是不错的创意,不但具有不错的攻击力,也可以当作异形魔杖来进行魔法增幅,一旦做成了,那些水系的人都会出高价争购的,若能找到合适的灵魂,那可就,嘿嘿……”他又开始做发财美梦了,不过很快他又叹道:“不过很可惜,必须得借助玄天幻水才能将金属塑造出那样完美的至柔效果,否则偷工减料做出一把,也是笔不错的买卖。” 第三十二节 史上最年少魔导士(上)   “你准备好了吗?” “嗯。” “真的准备好了吗?” “当然。” “你确定真的准备好了吗?” “……” 雨果校长一直问了琉星三次,才在推荐信上签了字。“我并不怀疑你的实力,那么做只是必须的程序。祝你好运,我的孩子。”他把推荐信交给琉星,说道,“你可以自由选择考试的顺序,魔导士考试是在魔法师工会进行,而国家炼金术士考试则是在王立炼金研究所进行,你只要把推荐信交给那里的工作人员,他们就会替你安排。” “好的,我有信心把两个考试都拿下。”琉星笑道。 听康特不厌其烦地仔细叮嘱完已经“巨大化”的斯诺好好看家后,琉星向魔法师工会的尖塔进发了,那座尖塔是琉星第一次来到奥塔库城时,在城外就见到的,与命运三女神雕像一样,同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那高耸入云,顶端有着四个不同颜色的尖顶碉堡,还顶着个不断旋转的发光菱形体的造型,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他还是头一次来到尖塔前,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幢奇特的建筑,要怪只能怪太忙了,自从上学以来就一刻都没闲着,根本没时间四处游览,就连这座奥塔库城,留给他的印象也只是整洁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建筑而已。不过,绝不能让这片自由的乐土在兽人的铁蹄之下沦为废墟,是他始终不变的信念。 说来也凑巧,他刚要按门口的门铃,一个熟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哎,这不是小星吗?” “马修大哥!”琉星当然不会忘记这位曾经一道同行的旅伴。现在马修换上了一身镶有银边的蓝色法袍,带着尖帽,看上去还真有点法师的风范。“我只是初级魔法师啦,银边只是表示我是工会的工作人员。”他指指胸前所绣的魔法师工会徽章,解释道。魔法师工会的徽章由一本打开的魔法书、一根魔杖、一个锥形药剂瓶和花叶纹饰组成,周围环绕着一圈文字“智慧就是力量,魔力改变一切”。一名魔法师的等级,可以通过他所穿法袍的款式辨别,也可以用他所佩戴的徽章的颜色和材质加以区分,不过工会工作人员的服饰就比较特别了,徽章被直接绣在衣服上,银边只是纯粹的装饰,体现不出任何等级。在这里,只有魔导士和高层负责人,才会在服饰上加以区别,其他人一律统一着装。不少知道自己无法取得更高成就的初级魔法师因而千方百计到当地魔法师工会工作,为得就是取得这身唬人的行头,因为一般人绝对不敢随意招惹一名实力未知的魔法师,其他魔法师也会对他们加以容让,毕竟在工会办一些事时还是需要借助他们来完成的。 “怎么现在才有空来这里?我带你参观一下怎么样?”马修热情地说道。 “今天就不麻烦您了,我还要参加考试。” 这让马修一愣:“考试?魔法师等级考试是统一安排的啊,每年两次,时候还没到呢!” “我有学院的推荐信,”琉星取出了校长签好字的信,“还要麻烦您帮我转交一下了。” “好的,你跟我来吧!”马修接过信,把琉星领进了尖塔。 和巍峨肃穆的外表截然不同,塔内完全是另外一番鸟语花香的景象。不仅有点缀着黄金雕像的水池和不停变换花样的巨型喷泉,那凭借空间魔法营造出的园林,就如同真实存在的一样美妙,恐怕国王的花园也不过如此。你甚至无从分辨那修葺整齐的一草一木,究竟是移栽的,还是完全由魔法凭空创造出来的,飞翔其间的蜜蜂、彩蝶、小鸟,更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温馨。只有远处那和彩虹相伴,螺旋向上,消失在云层之间的半透明通天梯,才显示出这里的不同。 “那是通往顶层的唯一途径,最重要的会所、试炼场、图书馆、藏宝库都设在那里。”马修指着通天梯解释道。他把琉星领到了一幢精致的三层建筑中,打开了其中一件房间:“你先在会客室等我一下,我去把推荐信交给负责人,为你安排考试。主考官可能要通过传送阵从别的城市赶来这里,所以要稍微等一会。这里的茶点请随便用。” “好的,谢谢您了。”琉星点点头。 别说,魔法师都是会享受、也舍得享受的家伙,会客室布置得一点也不比富家豪宅差。墙上那幅描绘田园风光的油画是用掺入了魔法材料的颜料绘成,画上的景物会自行变化,你可以看到清风吹拂麦浪、小鸟飞过天空、田间的农夫走来走去……就仿佛空间魔法大师把某个真实的空间切割下来一块悬挂在那里似的,可见作画者不仅拥有极高的艺术修养,在魔法方面的造诣也不惶多让。至于舒适的沙发、精巧的茶几、放漫历史典籍和名人传记的书架、陈列着不同年代好酒的柜子……全都由上等木料制成,而且出自被誉为艺术的黄金时代的伦勃朗时期的能工巧匠之手,是货真价实的古董,每件起码价值数千金币。而一张双层小餐桌上整齐摆放的由名厨精心烘焙的各式点心,也引起了琉星的兴趣,它们始终保持着刚出炉时的新鲜状态,色泽诱人。拿起来尝上一块,甜润细腻的口感相当不错,而且恰到好处的热气更将香味送达到口腔和鼻腔的每个角落,让味觉神经兴奋起来。不同颜色的果汁盛在足以被称为艺术品的昂贵水晶瓶中,按顺序排列得好似彩虹一般,就算不喝,只是用眼睛去看上一看,也颇觉赏心悦目。揭开一只造型奇特的大肚银壶,刚煮得的咖啡立即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把魔力用在保持美食的最佳状态上,也不算浪费。”饶有兴致地参观完这里的布置后,康特说道。 享受了不多时,马修就回来了,他把琉星领到通天梯前。“从这里上去,会有魔法傀儡领你去试炼场,你看到它们的丑陋样子可别害怕。还有,考试时放松些,拿出平时的最好状态就行,别把成败太放在心上。考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还年轻,而且不久后还有统一考试。”他还把琉星当作那个旅途中的乡下少年,善意地叮嘱着,直到察觉琉星神色有异,才问道:“对了,小星你要考什么等级啊?” “魔导士。” 直到琉星登上通天梯,被自动旋转上升的阶梯送上高空,马修还像一尊冰雕一样愣在那里。 “他该不会有事吧?”琉星忍不住问康特。 “不用担心,只是你吓到了他——你以前就那么差劲吗?” “康特你又来损人……不管是谁,连魔法学徒都不是,就跑来参加魔导士资格认证考试,总是一件很奇异的事吧?” “不过他的反应还是过大了。” 两人正说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出口。从这个楼梯口似的地方出来,周围并不像从下面看到的那样是在云层之上,而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上有两排共几十尊雕像,都是纯金制成,雕刻得栩栩如生,用宝石镶嵌出眼睛,这是从这里诞生的历代著名魔导士,如果琉星顺利通过了考试,也可以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一个有趣的现象,雕像大多是胡子一大把的中老年人,只有女士才会好些,因为女性魔法师都会优先研究驻颜秘诀,尽量让自己保持年轻美貌。 第三十二节 史上最年少魔导士(下)  炼金术士的成就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先天才能,比如智慧、想象力、创造力、动手能力等等,一个天才可以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取得辉煌成就,因此取得国家炼金术士资格的平均年龄,只在三十岁上下。而与炼金术士不同,一名魔法师要想晋升到魔导士,必须有足够强大的魔力和精神力,并且掌握足够多的知识、拥有足够丰富的经验,这就不是单纯的“天才”所能决定的了,因此魔导士成名的年纪在五六十岁也还算很“年轻”。当然,长寿是魔法师的一大优势,他们还有时间忍耐到那一天。 还没看完雕像,一个穿着金边黑袍的人就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您就是琉星先生吧?这边请。” 若不是事先听马修说过,琉星绝对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傀儡的外表太酷似人了!虽然看不到身体的构造,但他的头和手都是某种蕴含着魔法元素的硬木制成的,脸上还精心填涂了颜料。与那种最高级的木偶一样,眼皮、眼珠、口都可以自由活动,作出种种真实的表情,你甚至会有种错觉,怀疑是活人被邪恶的黑魔法变成了木偶。恐怕马修所说的“丑陋”就是指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虽然粗看上去还觉得惟妙惟肖,但细细回味的话,那种像人却不是人的感觉还是令人有些不快的。 傀儡把琉星带到广场中央,那里是排成环形的六个大厅,分别对应地、水、火、风、光、暗六系元素。虽然从塔外上看不到暗系会所,但实际还是存在的。从这里看出魔法师工会的态度,在库索王国这个并不属于光明教会势力范围的地方,魔法师们是不排斥专门研究黑暗魔法的同行的。事实上,光明教会对所有魔法师的态度都差不多,一律视为使用邪术的异端,只是有时候慑于魔法师的势力,不得不做出妥协,装作没看见罢了。如果严格执行教皇大人的旨意,无论学的是什么,不皈依光明教的魔法师是要被送上火刑台或绞刑架的。 六个大厅中央是块正六边形场地,铺着一块硕大无朋的魔兽皮,据康特说,它应该属于在3000年前就已经灭绝的大空魔龙,拥有绝佳的物理和魔法防御力,放在这里显然是代替防御结界,以免威力强大的魔法破坏场地的。六位老者已经在高高的评审席上就坐。傀儡向他们躬身行礼之后,就退下了。 看到竟然是琉星这么个年少的孩子来参加魔导士考试,几个人都很惊奇。他们本以为莱因学院能推荐学生来参加高级魔法师考试就很了不起了,要知道,没有中级魔法师资格就想考高级魔法师,那也是平时不敢想象的事;见到推荐信上居然写着要考魔导士和国家炼金术士,还以为会来一个即将毕业的出类拔萃的高年级学生,可琉星怎么看都像刚入校不久的一年级新生。而且,他的装束更是一点也看不出魔法师的影子。 “你确定是来参加魔导士考核的吗,孩子?”坐在中央的须眉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问道。他是魔法师总工会的会长、杰出的魔导士梅林,是接到魔法传讯后,特地从南方的洛克曼王国的魔法师总工会赶来主持此次推荐考核的。其他五位评委是从当今十七位魔导士中随机选出的,也是从别的城市来这里的,他们都是当今魔法界最杰出的人才,所有人都有某些王国的宫廷术士、国王魔法顾问之类的头衔,至于贵族头衔就更不必提。 在这些老得快成精的人面前,琉星没敢像和康特说话一样搞怪,只是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 “那么,”梅林看了一下其他五位评委,道,“为我们展示一下你的才华吧,孩子。” “我研究的方向是借助物品实现的召唤魔法。” 闻听此言,一个留着黑色短须的瘦削魔法师对此嗤之以鼻:“凭借物品实现召唤还有什么可研究的,现成的方法不就摆在那里吗?难道你的老师没有教给你?能直接驱策元素精灵为自己创造出傀儡,或是用自己的力量打通虚空的通道,让异界魔兽降临,才是真正的召唤者。”他就是召唤术大师、人称“役魔者”的莫里斯阿贝尔,在召唤魔法方面最有发言权。 “我想您理解错了,”琉星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只用最基本的晶石就可以创造出召唤兽。”他特意强调了“创造”二字。说着,他摊开手,手心中是六颗不同属性的中阶宝石。 “什么?!你怎么能和对立的元素精灵建立联系?难道你掌握了古召唤术?”莫里斯知道古时的召唤师是种特殊职业,他们可凭一定媒介从异界召唤魔兽,别看他刚才也说了这条,可是他并不掌握这种技能,也相信当今没人会。“除非这孩子是利用魔兽晶核来召唤思念体?可那明明只是六颗天然宝石,而且等级并不很高。”这是他的困惑。 琉星道:“不,我只是用元素塑造出召唤兽的身躯,然后用精神力加以控制。” “如果你真能做到,我会说服这里的每个人,让你成为魔导士!”莫里斯斩钉截铁地道,他不大相信,一个孩子竟然能让他研究了多年的领域出现不和谐的裂痕。他瞪大眼睛,准备揭穿琉星的骗局:“大不了就是高明的傀儡术、经过伪装的魔宠,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专门研究召唤的我。” “那好吧,您就请看吧!”琉星退后几步,准备演示。 “等等,你的法杖或者魔法书呢?”就算是梅林也很难想象,居然有人会不依靠增幅道具来同时施展6个召唤魔法。就算是召唤最低级的元素人,也会被评定为7级魔法啊!他也没戴戒指、手镯、项链,难道是用腰带作为增幅道具不成? 琉星拍拍腰间的剑:“我没有法杖和魔法书,我的剑就可以增幅魔力,不过这次用不到。” 六位老人大晕,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参加魔道士考试就已经够骇人听闻了,本以为那柄黑黝黝的剑只是唬人的装饰,没想到这少年还真是魔武双修!要知道,学得越杂,就越难精通,魔武双修的进境本来就比单独学魔法或武技慢,要想取得顶尖成就更是难于登天。老梅林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于是悄悄在袖子里召唤出一本金色封皮的小书,脸上顿时现出惊悟的神色。由于只是主持考试,他们几个都没有随身携带自己的魔法书或法杖,否则早就有人识破康特的身份了。 感应到突然出现的力量波动的康特道:“没想到《神圣魔法之书》居然在这老头子手里,我还以为那本倔脾气的破书会落到光明教会的手中呢!” “你认识它?” “何止认识!反正我是不喜欢那家伙……但也谈不上敌人。不过这样也好,老头子们就不会刨根问底追究你为什么会掌握他们听都没听过的奇怪东西了。”康特发出一串冷笑。 琉星像那天与基连对战一样,将六颗注入了星海真气的宝石全部抛入空中,然后开始聚集元素。为了达到轰动效果,他以六位评委的相貌为它们塑形。 看到没念任何咒语,就有六个与自己相同的高大形象出现,然后开始作出不同动作,六位见多识广的评委都不禁咋舌。如此强大的元素驾御能力,不用测量就能想象出魔力会有多高,而且对三对相对元素的同时控制,更是难题中的难题。莫里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能熟练运用地、水两系召唤术,光系勉勉强强也能做出初级元素人,还收了只风系魔宠,本以为就成了罕见的四系高手,没想到琉星竟然可以直接控制六系元素!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琉星只是靠星海真气来聚拢和驱使元素,而自从迈入第三层后,星海真气的吸引力就变得更强大了,控制起来也更容易,所以难度并不比原来只控制一个高出多少。 “好了,你收了吧!”大受打击的莫里斯颓然滑倒在座椅上。就算不用他说,其他评委也一致同意授予琉星魔导士资格。于是,史上最年少的魔导士就这么诞生了。 可是,琉星等不及办完手续,领取资格证书、法袍和徽章,就得赶去王立炼金术研究所,他要争取在一天之内把考试都考完。 “我们都老了啊!”梅林对其他五人感叹道。听说了那少年就是传说中的七大绝世神兵中的“星”的持有者后,他们都不再惊讶琉星的表现,也不怀疑他会顺利通过国家炼金术士考试。 第三十三节 败家之剑(上)  王立炼金术研究所与魔法师工会的建筑截然是两种风格,它充分体现出炼金术士的活跃思维和奇异构想,不仅拥有抽象艺术品一样古怪难懂的外观,里面更是像个乱七八糟的实验室加大工厂。在分割开的不同区域,装设着种种稀奇古怪的设施,到处都有人在鼓捣怪模怪样的东西,让琉星大开眼界。 由于分不出到底谁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琉星只好把推荐信交给一位靠近门口、正在调配药水的中年人。当说明他是莱因学院推荐来参加国家炼金术士考试的后,那人并没太惊讶:“哦,好啊,等会我们都会在学术交流中心观看你的演示的。别紧张,比你小的应试者我都见过。” “还有比我小的?”琉星的嘴张得大大的。 “当然有啊!目前年龄最小的国家炼金术士应该是幽谷学院的史黛拉卡恩,她在九岁时就通过了考试,现在也不过十四岁。” 居然有这样的天才小萝利,炼金术士不愧是“早熟”的职业。 考试是在拥有半球形屋顶的学术交流中心内举行的。炼金术士之间本来就喜欢通过展示作品互相启发思路、交流技术,所以考试同时也是一次观摩学习的机会,只要是经过注册的炼金术士,不分等级,都可以观摩。那里的陈设像个礼堂,四周都是阶梯座席,分隔成东西南北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的上方都吊设了一部新发明的晶石投影机,使得观众无论坐在哪个角度,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场中央的操作。 看到晶石投影机在空中映出了经过放大的自己的影像,琉星这才发觉,炼金术士远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很多尚处于试验阶段、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新鲜东西,都已经在炼金术士的大本营中先行量产并实用化了,这也为炼金术士们的生活提供了很大便利。就拿这个晶石投影机来说,其原理只是最基本的镜像幻术,低阶法师大多用它来逃命或迷惑人;但做成这么个装置,就可以派上更多用场了。若是能解决传输距离的问题、把造价降到很低的程度,大可取代目前只有少数魔法师才用得起的魔法传讯,说不定还能衍生出更多用途,比如实时传送戏剧演出的画面,让千里之外的人也能欣赏到。 “好了,下面我们就请来自莱因学院的琉星雷比尔先生为大家展示他在炼金术方面的造诣。他刚刚通过了魔导士考试,是史上最年少的魔导士。”所长坎恩冯格佐借助晶石扩音器说道,打断了琉星的遐想。 全场一片哗然。现在,除非出现八岁以下的国家炼金术士才能让人略感惊奇,而魔导士的话,即便是二三十岁也称得上是奇迹了。 “静一静!”坎恩大吼一声,有些混乱的秩序顿时恢复了平静,经过放大的大嗓门真不是盖的。“好了,你可以开始演示了。”他对身边的琉星说。 “我要做的是一柄异形剑。”琉星把原材料摊在面前的多功能操作台上,识货的人眼中顿时闪耀起光芒。地母泪、苍穹砂、浮云尘、风魔之眼、暴风钻、密银、魔金……这些原料哪样不是价值上万?平时用上其中一种,就能做出B级以上的魔法装备了,而这次竟然要大锅烩,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就拿那地母泪来说,是产于供奉大地之母的神殿之中的一种宝石,虽然被称作宝石,但外表却和最粗糙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这种朴实无华的外表下,蕴含着最纯正的大地之力,是无数地系法师和魔武士不惜重金抢购的珍品。不过地母泪平时都是分割成水滴大小来卖的,琉星一下拿出拳头大一块,让几位老成持重的炼金术大师都不免有些眼热。谁都不知道这位年少的魔导士是过分有钱,以至于暴殄天物,还是要故意炫耀、哗众取宠,或者是真要技惊四座、一鸣惊人。座席上的炼金术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真正的行家却都把目光集中在一只罐子大小的玄玉雕像上。一整块温润无暇的黑色玉石,被塑造成一只昂首怒吼的雄狮的形象,血盆大口中塞着一颗发出淡淡光泽的明珠,不知道里面盛着什么。 琉星微笑着望着众人,也不作解释,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当然,康特也不失时机地邀功一番:“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平时注意搜罗好东西的好处。先别提制作,光是材料的豪华,就得把他们震住了。” 终于,坐在第一排的一位瘦得像竹竿一样、穿着松松垮垮的白大褂的中年人忍不住了,站起来问道:“那……那里面是……飓风髓吗?”说话的时候,他的脸有些红,呼吸也很急促,像是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摆在面前,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琉星不得不佩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的眼力,没错,这尊雕像里封印的就是飓风髓。飓风髓也是一种极稀有的材料,与玄天幻水一样,它来自大自然,但不同的是,它不是现成的,而需要以极高的技巧来采集。只有在暴风肆虐的怒吼高原,从恐怖的巨型龙卷风中央才有可能采集到这种东西。敢于面对那种直通天地、可以轻易摧毁沿途一切的龙卷风,本身就是一种勇气,就更别提深入其中,吟诵秘咒来富集并提炼飓风髓了,恐怕只有意志坚定、以挑战极限来磨练自己身心的苦行僧侣和本领极高的强者才会去做。而那颗封住狮口的明珠,则是产于东大陆天竺国的奇物,名为“定风珠”,是风元素的克星,本身也是无价之宝,只有它才能束缚住飓风髓这样霸道之极的风系材料。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人立刻奔上台去,将那雕像抱在怀里仔细抚摸,脸上满是艳羡,不停吞咽着口水。他就是号称“风之炼金术士”的忒勃特罗尼德,也是温德和温蒂尼斯的远方叔叔。他毕生研究能够驾御风的器物,最得意的发明就是继飞空艇之后第二种飞行机械——飞翼。那是在东方流传过来的风筝的基础上加以改造而制作出的道具,特殊的小型化晶石发动机可以为绷在木或轻金属制成的骨架上的特制布或魔兽皮提供足够的升力,然后把人带上高空。但苦于输出动力不足,目前还仅限于单个人使用,而且飞行过程中要消耗大量昂贵的晶石。他早就听说飓风髓蕴含着强大到狂暴的风之力,可能会解决自己所面临的难题,为此曾特意穿越大沙漠到东方去找过,可惜一直没能如愿,所以都有点想飓风髓想疯了。今日一见琉星拿出的容器,他就下意识地觉得里面是飓风髓,所以顾不得一切冲了上去。 良久,他才发觉有些失态,恋恋不舍地走了回去。琉星知道他肯定极度渴望得到飓风髓,不过这也是自己打造武器时要用到的最重要的一种材料,不能忍痛割爱,所以只好暗暗叹息几下。 一些学识不够渊博的人还在打听这飓风髓有什么妙用,而琉星已经开始动手制作了。他摊开手掌,掌心升腾起一团夹杂着星光的蓝色火焰,火焰上方出现了一个真气凝成的蛋型容器,他就用这个来熔化苍穹砂和浮云尘。见此情景,席上又是一阵骚动。因为炼金术士在使用普通金属炼成器物时,可以绘制炼成阵,然后注入精神力启动阵法,让原材料在阵中直接形成器物;但涉及到魔法金属,就必须用到魔法坩埚、炼金大锅、魔法熔炉之类来熔炼了。 “他竟然不用魔法熔炉!”“人家是魔导士,驾御元素之火的能力哪是你能比得了的?” 其实,这并不是元素之火,而是类似东方真火的东西,康特将其命名为“星火”。上次打造鬼猫开山破时,琉星还不能运用这种力量,只能操纵火元素,如今却可以运用自如了。加上操纵自制召唤兽的经验,火焰形状、火候掌握得驾轻就熟。星火不仅温度比元素之火更高,可以充分煅烧材料,而且还可利用星海真气本身的吸力从中过滤出杂质,使材料变得更精纯。虽然比不上不如康特所用的兜率八卦炉有夺天地造化之能,不过功效已经远比任何魔法熔炉好多了。 第三十三节 败家之剑(下)  很快,湛蓝色的苍穹砂和浅灰色的浮云尘屈服于星火的高温,熔化成了液态,在蓝色火焰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特殊的迷幻色彩。琉星取下定风珠,将狮口对准容器,一道几乎无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准确地从一个临时打开的洞口灌入容器中,与里面的液体融为一体。飓风髓不仅会作为武器内置的魔力源,同时也可改善材质,使得整个武器像风一样轻盈。 这时就看出练习同时操控六个傀儡的好处了,琉星一面继续加热重新封闭的蛋型容器,一面准备其他部件。像变魔术一样,他以真气为模具,用熔融的魔金铸成一条长长的咒文带,并在其中适当位置填入风魔之眼、暴风钻、地母泪等晶石,构成了一个变了形的魔法阵。当初“鬼猫开山破”内部的三重连魔法阵的简洁和高效,给琉星留下了深刻印象:如果按照通常设计,可能要花费大量高级晶石,并布置大小多个魔法阵才行;而分成三次增幅,则轻易把效果提升至单个魔法阵的八倍。他吸取了那个设计的优点,然后根据此次要铸造的剑的外形做出了改进,把魔法阵做成了层叠嵌套的形式,而这个冗长的一体化设计则借助其罕见的长度完成了性能提升。其中的魔兽晶核风魔之眼和暴风钻都是容纳或增幅风之力的,而地母泪则是专门收敛风用的,让武器的威力可以被使用者控制。虽然和康特所说的东方思想还有所差距,但也不失为一项实用设计了。 接着,琉星把金色的咒文带扭曲成上宽下窄的螺旋状,然后以真气包裹,将蛋型容器内已经充分冶炼的液体注入。很快,一个近乎透明、内中镶嵌着金色咒文的螺旋锥形晶体剑出现了,它有点像骑枪的枪尖,只是多了个短柄,或许被称为“手持的钻头”会更合适。不过,目前这剑还有些过于脆弱,琉星还要在最外层包裹上一层银色金属,并渗入少量魔金,在表面制作出呼应内部的增幅咒文,才算彻底完成。 大功告成时,琉星已经大汗淋漓了,不过一番努力又让他的功力加深不少。 坎恩冯格佐擎起这件新诞生的闪闪发光的银剑,轻轻舞动一下,剑身顿时变得模糊起来,好似一团银色雾气飘浮在手中,过了一阵,才重新稳定下来。见到这效果,他大惊失色,原来那银色金属竟然不是密银,而是罕见的特洛斯幻银!特洛斯幻银的价值已经不能用昂贵来形容了,根本是有市无价。它是一种伴生在密银矿中的稀有金属,外表和密银很相似,但一被触动,就会呈现出模糊的雾状,仿佛并不真实存在,可你若被这假象迷惑可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它不仅质地无比坚硬,而且拥有比密银更好的魔法容纳和传导性。利用它的这种特性,矮人大师们曾经制造出极为诡异凶险的兵器。毕竟,在生死相搏时,让对方看不清自己武器的走势,就增大了获胜几率。只是一贯以来,特洛斯幻银产量太过稀少,所以只有极少数A级以上武器才有幸用到它,而且多数是小件武器。其中最著名就是那柄刺杀了许下“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豪言的凯撒大帝的匕首“毒妇之舌”,以及百发百中的精灵神射手“独眼坎迪”赖以成名的七支幽魂夺命箭。像是这么大手笔地运用特洛斯幻银,还是颇罕见的。 很快,拥有不亚于鉴定专家的犀利眼光的坎恩所长就又发现,迷惑敌人并不是这武器的唯一优点,那个扭成个螺旋的尖锥形设计,可以让剑在主人的控制下伸长、收缩。一旦刺入人体,其中加持的风系魔法,就会通过剑的空心漩涡将血液瞬间抽干;而若是将剑完全展开,采取防御态势环绕在身边的话,则相当于加持了7级的“风暴护壁”。当然,这些全是仰赖飓风髓提供的恐怖力量才做到的。而且,由于飓风髓的自我悬浮作用,这柄剑太轻盈了,简直可以说没有分量,非常适合并不擅长力量、而将速度视为生命的风系使用者。综合以上因素,即便没有灵魂,这柄剑也称得上是凌驾于A级的武器了。 在将它传看一番后,没用讨论,坎恩就代表评委宣布:“我们一致同意,授予琉星雷比尔国家炼金术士资格!” 这个决定没有遭到任何异议,炼金术士之间本来就喜欢通过展示作品互相启发,在观摩了这个震撼性的设计后,在场的许多人都获得了或多或少的灵感,估计不久之后就会有大批新式武器诞生。 琉星将此剑命名为“御风”,等级暂时被评定为A+级。 在返回学校的路上,琉星对康特道:“今天还真是收获不小,尤其是见识到了炼金术士的各种发明,真是大开眼界。我只会打造武器,还真是有些愧对国家炼金术士的称号呢!” 康特不以为然地笑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专长嘛,谁也不能说自己是全能的。再说,你只要会打造武器就好了,能赚很多很多钱的!”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又开始放光了。 “康特……”琉星无奈地感叹,“我就不明白,你怎么那么喜欢赚钱啊?你不是号称是比神器还厉害的武器吗?还用得着金钱吗?” “不是‘号称’,本来就比神器厉害!”康特不满地纠正,“你记住,我喜欢赚钱是因为我花钱比赚钱还快,所以要未雨绸缪。在这地面上生存,哪一样不要钱?抛开你自己的生活不说,你心眼好,想帮助别人,首先就得有钱!钱、钱、钱,简直就是整个世界前进的动力啊!”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自言自语道:“嗯,这个败家之剑该怎么卖出去呢?飓风髓和特洛斯幻银根本没办法计算价格,出得起钱的买主可不好找啊……难道非得让我拿它去和某国国王换一座城不可?” “你……”琉星刚要继续发表感慨,背后突然有个气喘吁吁地声音喊道:“等等……那剑……卖给我……好吗?” 这么快就有买主上门了?康特一阵欣喜,不过,他又怀疑,那人出得起钱吗? 第三十四节 城堡的诱惑(上)  “大叔,是你啊……”一回头,琉星才发现说话的原来是那个对飓风髓爱不释手的中年人。通过康特传递来的知识,琉星知道自己所使用的都是无数人终其一生追求也不见得能一睹真面目的珍贵材料,所以也有几分理解中年人那份激动、渴望、羡慕、嫉妒交织的心情;不过武器已经打造好了,材料也无法分离了,而且就算是康特,恐怕也不会再有第二份飓风髓了吧? 刚这么一动念头,康特马上就说:“别打我的歪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要不是去了暗月迷宫一趟,我可连一份也拿不出来。” 琉星只好带着同情,对那位气喘吁吁的中年人道:“大叔,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我知道你很想得到飓风髓,可是,有特洛斯幻银在,恐怕即使有贤者之石,也无法将它重新分离出来了。” “不、不、不,”中年人拨浪鼓似的摇头道,“我是来替侄女买那柄剑的,可不是为了提炼材料。” “您的侄女?” “是啊,是个有些心高气傲的小姑娘,”瘦削的中年人挠了挠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她是我哥哥的掌上明珠,从小就像小公主一样被宠着,连家族里只有嫡系长子才能继承的六把宝剑都给了她。不过她也太不爱惜东西了,拿家传之宝参加什么年级比赛,竟然被人砍断了……”听到这话,琉星不禁一愕。像,实在太像了……天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难道,眼前这位大叔就是温蒂妮斯的叔叔?别说,他的相貌还真的和温蒂尼的哥哥温德有些相似…… 中年人还没发觉琉星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道:“那丫头也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带着断剑来找我这个当炼金术士的叔叔,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央求我把剑修好。可是,也不知道跟她对战的那个混小子用了什么方法,出自精灵名匠达夫涅尔之手、以密银铸成的剑身竟然被一种奇怪的蓝色结晶从内部侵蚀,根本无法修复了……”他说到这里,琉星已经能百分之百确认了,这位大叔就是温蒂妮斯的叔叔,因为他所叙述的就是琉星的“杰作”。精纯的星海真气可以穿透没有专门设置防御效果的武器表面,直接破坏其内部结构,这种效果被称为“星蚀”。最初的情况还只是让表面析出一部分蓝色结晶,内部像铸造时不小心遗留杂质一样凝出不同程度的细小晶块,使武器变得脆弱;而当真气更加深厚后,整个武器都可能瞬间变成脆弱的晶体,甚至粉碎成极其细小的微粒,那场面,就好似万点星辰在夜空中流动。 琉星喃喃道:“请问您的名字是……”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中年人行了个炼金术士的标准礼,“在下名叫忒勃特罗尼德,人称风之炼金术士。” “特罗尼德,果然……”琉星顿时百感交集,尤其是想到自己破坏了人家的家传之宝,更是抱有歉意。 “小兄弟,你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剑卖给我?我出多少钱都可以!”忒勃拽着琉星的手央求道,“别看我那侄女平时总是趾高气扬的,可从没受过什么挫折,其实脆弱得很。要是没有比原来更好的武器,我生怕她会想不开……” 康特哼笑道:“别听他的,那种狡猾的女孩,肯定是一想要东西就去找疼爱自己的愚蠢叔叔去装可怜、哭穷。你没看她当天还跟没事人一样吗?要是她都能想不开,世界上的人早就全自杀死光了!” “你可真无情啊,康特……怎么把人家说成女魔头一样?”琉星无奈地说道。不知怎的,温蒂妮斯那天离开时的表情和话语,让他产生了些许歉疚感,以为自己伤害了一个高傲的女孩的心。可他并不知道,在那颗冷酷的心中,只有能战胜自己的强者才会被看得起。 “小星,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滥好人啊?”康特不无嘲讽地道,“不过……”他停顿了一下,用恍然大悟的口吻说道:“难道你也开了窍,学会怜香惜玉了?那才是你真正喜欢的类型?” 琉星连忙予以否认:“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才没有喜欢那种冷冰冰的女人!”他说的是实话,他对温蒂妮斯只是抱有单纯的亏欠而已。 “嘿嘿,不要狡辩啦,不是喜欢的话,脸红什么呀?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嘛,人家也是贵族,长得也漂亮,说不定只是外表冷一点,骨子里却是一团火呢!”康特还在故意挑逗他。 这回,琉星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康特!你要再说下去,我可跟你急了!” “不说就不说嘛!不过我仍然认为你是被我看穿了心思,在害羞……” 忒勃可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只见到琉星脸上的神情不断变换,以为他不肯卖剑,于是死皮赖脸地单膝跪在了地上,道:“求求你把剑卖给我吧!我可以用家传的宝物……不,用我的封地——紫炎城堡跟你换!” “紫炎城堡?”这名字触动了康特的敏感神经,“那可是块好地方啊!4000年以前,那座阴森森的城堡就矗立在大地之上了,那是著名的吸血鬼领主紫炎伯爵的领地,庞大的建筑以及地下的遗迹中暗藏了无数机关,是黑暗生物安居的乐土,当然也有最诱人的宝藏。”不过,也只有康特这种级别的人才能真正利用那里的价值,普通冒险者进入这座魔窟探宝的话,下场只有一个——死!无数居于那个阴霾之地的邪恶生物,会让贪婪的擅入者连骨头渣都剩不下。特罗尼德家族早年辉煌的时候,曾仰仗风舞剑的威力,从那城堡的地下遗迹中得到不少好处;而传到忒勃这一代,人才凋零,自从有几位祖先离奇死于紫炎城堡后,城堡就成了没人敢随意接近、也没人喜欢要的烫手山芋。“反正只是山崖上孤零零的一座城堡,山下土地贫瘠,只有几家穷得叮当响的农户还敢住在那里,因为他们再没别的地方可去。倒不如把那里推给讨人嫌的家伙,还显得大方。等他一死,也不愁收不回来。”出于这种如意算盘,老特罗尼德伯爵最终把城堡的所有权踢给了忒勃这个不受欢迎的庶出次子,作为他成年后离开家庭时分得的产业。可是别看忒勃有些疯疯癫癫,却在炼金术方面有着出色才华,十八岁离开家后,一直泡在王立炼金术研究所,经过五年时间,竟然取得了国家炼金术士资格,让家族中的长辈和同辈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么一来,他又成了家族里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尤其经常被温蒂妮斯这个侄女纠缠,就一直没机会打理紫炎城堡了。醉心于研究的他,甚至不知道外界对紫炎城堡的评价,否则也不会当作好东西拿来跟人家谈生意。不过,他误打误撞,倒碰上了康特这个唯一识货的买主。 康特有些动心了,怂恿琉星道:“嗯,是笔不错的买卖啊!试探一下他,看看还有没有加价的可能。” “我……不打算卖掉它。” “什么?!”康特和忒勃都大吃一惊。 第三十四节 城堡的诱惑(下)  “不卖?!你可要搞清楚,虽然它是你造的,可材料都是我出的,我起码要占51%的股份,你没有决定权!”康特大叫道。眼看着有利可图的好买卖不能成交,他比谁都着急。 “咱们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琉星辩解道。 “你怎么学会跟我贫嘴了?难道……你真的喜欢上那个温蒂妮斯了?” “不是,绝对不是!我只是觉得,破坏了人家家传的东西,心里非常过意不去,所以……” “你有什么可过意不去的!她没说过要把你的武器砍断吗?如果你不是跟我在一起,输的就是你,她会同情你、怜悯你吗?小星,清醒清醒吧!如果是在战场上,你这种不分好歹的仁慈会让你送命的!”康特几乎是在吼道,很少见到他如此动怒。 琉星没有做过多辩驳,不过心里却并没有把康特的话当回事。康特也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当作了耳旁风,恨得牙根痒痒:“没学会别的,倔脾气还不小!不行,照这样下去可太危险了!你小子总有一天要吃大亏的,看来得要找机会好好修正一下了……” “小兄弟,你再考虑考虑好吗?紫炎城堡可是很有名的……”忒勃还在央告。 琉星刚想说“抱歉”,身子却不听使唤了。他拍着忒勃的肩膀,发出奸诈的笑容,说道:“紫炎城堡吗?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不过……我要一座建在山里、年久失修的破城堡有什么用呢?还得花钱维修、顾人看管,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不是我想说的!”琉星知道一定是康特在捣鬼,这家伙越来越大胆了,居然趁自己不备,控制了整个身体。“康特!快放开我!”他大叫着,可声音却一点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康特继续讨价还价。 “你行行好,算我求你了还不行?以后等我的新型飞行器研究成功了,一定免费送你一架!”紫炎城堡已经是忒勃这个书呆子能拿出来的最大一笔财富了。虽然炼金术士大多很有钱,但他们也都是花钱如流水的家伙,像忒勃这种专注于某方面研究,只有投入,却暂时没有成果可以出售的人,手头就比较拮据了。 “这个……”康特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却在不停地盘算:“原来这家伙是个穷鬼啊!不过也罢,那城堡的利用价值还是挺大的。虽然我们暂时没空去,但可以把城堡开放给冒险者,每个人就收200金币作为门票钱好了,如果找到什么宝物,我再从中抽取25%提成。哼哼,料他们也不能深入最危险的区域,拿不走最值钱的东西,而且能不能活着出来要看他们的运气了,我们却是稳赚不赔的。嘿嘿,这么赚钱可真容易啊,只要把宝藏的消息广泛散布出来就好了!嗯,还可以先拿出两三件暗月迷宫里找到的好东西做证据……”至于那个飞行器是否能被发明出来,康特就不怎么关心了,反正有个饶头总比没有强。 想到这里,康特以无可奈何的语气叹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你吧!虽然赔是赔了,不过能交你这个朋友还是值得的。” “谢谢、谢谢!”忒勃感激涕零,根本不知道这个奸商已经谋划了下一步的赚钱计划,“我马上就去准备转让手续!” 问明了琉星所住的宿舍房间号后,忒勃马上一溜烟跑了。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康特才交出身体的控制权,让琉星恢复自由。 “康特!你怎么能擅自控制我的身体!?”怒不可遏的琉星兴师问罪道。 “是你说的啊——咱们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康特故意学着他的口气,以无辜的口吻说道。 “你!!!”琉星气呼呼地说了这么个字,却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好。虽然康特的想法总是和他有些距离,但康特毕竟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有时甚至比亲兄弟还亲,他没法真对康特发脾气,于是只好“唉”了一生,不再说话。 见到他颓然的样子,康特满意地笑了笑:“小星,你还太天真啊!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所做的才是对的。” 此时,夜幕已经悄悄降临,王立炼金术研究所内灯火通明,建筑的外墙也被正处于实验阶段的新型节能晶石射灯照射得五彩缤纷。与此遥相呼应的,就是同样发光的魔法师工会高塔、库索王宫,以及城中央的命运三女神雕像了。传说中掌管过去、现在、未来的克洛托、拉克西斯、阿特洛波斯,正从婀娜身姿上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辉,将周围大街小巷映得如同白昼一样。神的恩泽,这是库索王国所有子民的心灵支柱,只要命运三女神的神光还在,他们就坚信自己的国家不会被任何势力侵扰。 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但琉星还是头一次这么有工夫在城里闲逛。他信步来到雕像所在的命运广场,抬头仰望着三位张开双翼的女神,心中不禁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我的命运也是由你们主宰的吗?” “别傻了,我在三千年前可没听说过什么命运三女神,这肯定是不知道哪个无聊的人创造出来的。你的命运,是要由你来自己把握的!”康特道。 “那么,她们为什么还被称为神啊?” 康特正色道:“琉星,你记住,所谓神,依然是生物,只不过力量比普通人强大多了罢了。他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们相信他们存在。神的力量,就来自人的信仰;你若是不相信他们,从内心中否认他们,那么他们在你面前也就不堪一击。” 琉星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叛逆的说法,不过心中却有种感觉,隐约觉得康特所说的就是对的:“真的吗?那为什么人还要那么虔诚地信仰神?培养一个主宰自己命运的人,岂不是很傻?” “没错!那正是因为他们愚昧、懒惰,企图不劳而获!他们希望神赐予他们一切,而忘记了,神的恩赐并非没有条件。你应该知道,就连不需要战争和流血滋润的所谓‘善神’,也会要求自己的信徒们潜心祈祷、不断献上祭品、不畏牺牲地讨伐敌对的邪神,才能降下更多神恩。人们被短浅的利益蒙蔽了眼睛,而忽略了去衡量自己得到的和失去的。当然,更多人甚至从没想过去衡量,只是盲目从众,被周围的群体所左右。三千年前的战争就是这样发生的,真正想战争的,只是诸神而已。看来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人们还是没能吸取教训……”每当提及三千年前的战争,康特心中总是泛起一股苦涩,失去了亲密无间的伙伴,那是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痛…… 此时,琉星也能体味到康特心情的变化,虽然阅历尚浅的他还不完全明白,那种复杂的情感中究竟都蕴藏了什么。 ****** 与此同时,远方的一座奢华建筑中。 一个身着昂贵的锦缎长袍、相貌儒雅的年轻人望了望墙边矗立的座钟,抚摸着猫咪一样蜷缩在自己怀中的柔弱小女孩,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属于我的豪华歌剧,就要开演了……” 第三十五节 纷乱的序曲(上)  命运,总有人将它比喻成永不停歇地转动着的车轮,可是事实上,它却更像是无数交错咬合在一起的齿轮,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个微小部件上的错动,终将反映在全局的变化上。 就如同一个最小的涟漪,也能搅乱平静的水面,将波动传递到远方一样。而当更多的涟漪产生时,纷乱的情形就连神也无法预料了。 站在以“命运”为名的大广场上,望着三女神的巨大塑像,以及塑像之下宁静祥和的白色神殿,琉星已经忘却了和康特之间的些许不快,脑海中完全被那震撼性的话语所占据:“你的命运,是要由你来自己把握的!所谓神,依然是生物,只不过力量比普通人强大多了罢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否也就意味着,命运三女神并不一定真能永远守护这个王国?这里不仅是琉星的家乡,也是千千万万对生活有着美好憧憬的人安居乐业之所啊!真能安然无恙度过兽人进攻的危机吗? 就在琉星的内心还在为王国的命运担忧的时候,不远处的神殿内,圣女特雷萨老婆婆正在完成自己每日必做的一项工作,让她收留的孤儿们全都回到各自的床上,然后为他们讲一个故事,哄他们睡觉。 虽然那座外表庄严肃穆的建筑原本的用途是供奉三女神留下的神器的神殿,但善良的特雷萨老婆婆却用这里的大部分房间收留了原本在各地四处流浪的数百名孤儿,然后四处奔走募集善款,为他们提供食宿。经她养育长大的许多孩子,如今都成了有一技之长、能够凭双手挣钱养家的有用之人,其中甚至不乏成功的商人和颇有建树的骑士,他们都把老婆婆视为母亲,为曾经抚育过自己的地方出钱出力,好让更多的弟弟妹妹能脱离流离乞讨的生活。因此,特雷萨老婆婆不仅有着圣女的身份,更多的时候,则被亲切地称为“特雷萨老妈妈”,享有崇高威望。任何人只要将无父无母的苦孩子带到她这里,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留下。如今,虽然有十几个被她养育大的女孩子自愿留下帮助她照顾孩子们,她每天还是不顾年事已高,亲自操持着一切。 至于其他两位圣女,现在其中一位罗塞特婆婆正在各地游历,传播女神的福音,另一位艾莲娜婆婆则作为圣女巡礼的首位考验者而隐居在圣地结晶塔。作为命运女神的圣女,她们可以结婚,因为能寻找到真爱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并不被女神禁止。不过,目前这三位虔诚的圣女都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神,从没考虑过个人情感问题。 “特雷萨妈妈,您也该休息了。”看到孩子们已经睡熟,安妮坦将故事书从特雷萨老婆婆手中拿了起来,然后轻轻搀扶这位一门心思照料孩子们的白发苍苍的老妇站起来。安妮坦就是由特雷萨一手带大的孤儿,若是没有老婆婆,她现在说不定早已冻饿而死,或是沦为娼妓也未可知,因此她从心底感激带给她新人生的老婆婆,因此留了下来。 “我还不累,再说,只有看着他们,我才高兴啊!”慈祥的老人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现出欣慰的笑容。虽然已有将近七十岁的年纪,但她还是愿意陪伴在孩子们身边,尽力多为他们做点事。作为代表着“现在”的拉克西斯女神的圣女,她对命运的理解和康特倒有异曲同工之妙:“‘过去’的结果已然注定,但‘现在’是正在发生的一切,也是我们能用自己的力量能改变的。只有把握现在,才能创造‘未来’。谁说命运不能改变?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改变而已了。这些孩子现在不再是沿街乞讨的流浪儿,将来才不会成为小偷、骗子、强盗、土匪,不会创造出更多的流浪儿。命运其实将机会交给了每个人,只是看你能否把握住罢了。”已是风烛残年的她,所想的不是如何安享晚年,而是像蜡烛一样,燃尽自己,照亮别人。 “已经很晚了,您去睡吧,这里有我呢,我会照顾他们的。”安妮坦端起已经将灯光调暗的晶石灯,搀扶老婆婆走向卧室。 ***** 遥远的东北方,一座雕刻着种种狰狞巨兽、线条格外粗犷的城堡中,那个身着锦缎长袍、相貌儒雅的年轻人轻轻挪开依偎着自己睡熟的少女,然后打开门,走出房间。走廊是点燃火把来照明的,但火把的光并不能投满每个角落,在粗大的石柱造成的阴影中,隐藏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相貌,只有那对晶亮的眸子在发出碧莹莹的光芒。 那是属于野兽的光芒,也是充满杀气的光芒。 “殿下,您决定好了吗?”年轻人冲阴影的方向微微一笑。 黑暗中传来的是深沉而坚定的回应:“我什么时候退缩过?那老东西早该一命呜呼了!” “那好,我们就按既定的剧本来华丽地演出吧!” “嗯。”点点头,迈着稳健的步伐,那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在摇曳的火光中,他的面目显得格外狰狞。不,那反射着金属冷光的,其实并不是他本来的面貌,而是一个头盔式铁面具。 比真正的猛虎更诡异、更凶恶,让人不寒而栗的铁面具。 ***** 当安妮坦和特雷萨老婆婆穿过走廊时,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是谁在那里?孩子们不是都上床睡觉了吗?”特雷萨老婆婆疑惑地问安妮坦,对此安妮坦也是一头雾水,明明数过了,没有一张床空着啊!难道又有新的孩子来了? “我们去看看吧!”特雷萨老婆婆道。两人穿过拱门,来到院落当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小孩子正蹲在窗下,抱膝啜泣。 “孩子,别怕,婆婆在这里,有什么委屈,就向婆婆倾诉好了……”特雷萨老婆婆亲自弯腰去扶那孩子起来,没想到,孩子抬起头,浑圆的双眼中却闪耀着妖异的红光,嘴角因邪恶的笑容而扬得高高:“你死了!” 一柄冰冷的匕首毫无阻碍地穿过老婆婆衰弱的身躯,将那本就微弱不堪的生命之火彻底吹熄。 “妈妈!!!”安妮坦失声尖叫起来,凄惨的声音穿过寂静的夜空,传到很远的地方。 得手后,那孩子没做过多停留,一下窜入拱门,在走廊里疾行起来。 “救命啊!谁来救救特雷萨妈妈……”安妮坦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可躺在怀中的老婆婆,身体却逐渐冷去。 那无助的声音传到神殿外,惊动了不远处的琉星,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必然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因为三女神巨像的光芒已经明显黯淡下来。他抽出剑,循着喊声跑了过去。 第三十五节 纷乱的序曲(中)  此时,莱因学院,女生宿舍楼内。 露娜正坐在化妆镜前,小心翼翼地用一种盛在精巧的多棱水晶瓶中的药水来为自己娇嫩的面部皮肤做保养。这种散发着淡雅芳香的玫瑰色液体,是她刚和教授魔药学的希尔德小姐一起研究出的新护肤配方,里面用到了多种昂贵材料,所以一制成就迫不及待地回来试验效果。 她将瓶口微微倾斜,倒出几滴药水,然后以精神力托住,移到脸旁,将它完全打散成雾状,再均匀地敷在脸上。这是只有中级以上治疗师才有可能掌握、同时要辅以一定精神力才能施展的非常高明的敷药方法,手法极为柔和,却可使药液深深渗入肌肤,得到更好吸收,如今被她用在保养肌肤上,不知该说大材小用,还是另辟蹊径。学院里明令禁止携带仆人住宿舍,这让很多贵族少爷小姐们觉得很不方便,不过露娜并不在其中之列,她总能把自己所学灵活用到生活中,所以反而觉得比在家里更自由。 除了挥之不去的持久香气,药水还带来了冰凉滋润的感觉,仿佛有人用光滑的玉石为她按摩每寸肌肤,然后又用采自大雪山的清泉洗涤去毛孔深处的污垢一样,这让露娜觉得十分享受。“在希尔德小姐的配方中加入千年雪莲和冷月香看来没加错,下次用量还可以再多些。”她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美妙感觉中,全然不顾来自东方的千年雪莲要1000金币一支,而冷月香更是区区一克就价值一两黄金。好在经过暗月迷宫的冒险,就算不从老克莱因伯爵那里继承任何财产,她也已经是身价数百万甚至更多的阔小姐了,把钱花在女孩子最关心的容颜滋养上,一点也不心疼。 突然,毫无征兆的,她一直戴在右腕的七之镯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华,来自不同颜色的七颗宝石的光,将整个房间都映得五彩斑斓。露娜惊讶地看着自从离开苍穹圣域后就一直沉寂的七之镯:“是沉睡的巴哈姆特要苏醒了?还是它要预示什么?”正在疑惑,她的心口感到一阵刺痛,仿佛有荆棘刺入她的胸藤一般,虽然那感觉转瞬即逝,但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不祥的事发生了。 她拉开窗帘,登时觉得窗外的景色有什么不太对劲,不用多看,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座城市中的最大神迹,已经失去了昔日的荣光。作为命运三女神的候补圣女,她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上一代圣女已经不在人间了。 ***** “参见皇储殿下!”见到带着凶恶的剑齿虎铁面具、身着戎装的人走来,高大威猛的虎人卫兵全都屈膝行礼。从镂雕在他们所穿的华丽性大于实用性的仪式铠甲上的皇家徽章,可以判断出他们非同一般的身份——兽皇最信任的皇家卫队。 皇储辛地狱咆哮把手一挥,道:“你们辛苦了,全都退下吧!我要独自探望父皇。” “是!”没人敢违抗这位皇储的命令。虽然王公贵族们私下风传,这位丝毫没有遗传猛虎的威严,反而长得更像虎纹猫一样“温柔可爱”的皇储,是兽皇某次酒后乱性,和一位千娇百媚、美艳绝伦的猫女艺伎所生,可皇家却从未承认过。而且唯一敢于以次挑衅的人,比辛皇储小半岁的异母弟弟杰利特王子,也因为一句“你长得好像女人”,而被辛在一次宴会上当着众人之面活生生挖去了双眼,咬掉了鼻子。而那时,辛年仅十一岁,但身材瘦小的他,却让比他高大一倍的弟弟永远尝到了苦头。 在兽人看来,弱肉强食是天底下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一个孩子敢于犯下如此血腥的罪行,反而证明他的勇气可嘉,将来会是英雄。于是,兽皇一句“这孩子有成为暴君的潜质”,就决定了他的皇储身份。此后,再也没人敢取消他的容貌。十年前,辛离开皇宫,说是要学到一身本领再回来,此后杳无音讯。就在人们渐渐将他淡忘,年老体衰的老兽皇甚至考虑另立新的皇位继承人时,辛回来了。原本熟悉他的人都发现,他完全变了。带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凶神恶煞一样的铁面具的他,不再像少年时代那样弱不禁风,而且多了种让人不由自主畏缩的阴冷霸气。 “暴君归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竟然是个身边总围一大群半兽人美少女的人类。”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兽人帝国的皇都,獠牙之城。粗俗的兽人贵族们私下都拿这个奇怪的组合开着种种不堪入耳的玩笑,却并不知道,那个总是眯着眼睛,把“萝莉有三好:清音、柔体、易推倒”挂在嘴边,保持着纯真无害笑容的年轻人,并不是凭着花言巧语愚弄辛皇储的卑鄙参谋,更不是什么一起勇攀断背山的BL伙伴,而是在人类阵营恶名昭著的家伙——禁忌炼金术士,迪欧麦克斯维尔。堪称天才的迪欧在十八岁时就取得了国家炼金术士称号,研究方向却是传统炼金术的禁忌——人造生物和生体改造。为了满足自己喜欢猫耳萝莉的奇特嗜好,他不仅将自己暗恋的女生用人工手段改造成了半兽人,还劫持了不少良家少女加以改造,事情被曝光后遭到社会舆论的强烈谴责,不仅被取消国家炼金术士称号,甚至还被多个国家当作重犯通缉,被迫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流亡生涯。在一次与地精的作战中偶遇游历各地的辛后,他决定投奔兽人,并发誓对曾经羞辱自己的人施以疯狂报复。“我助你登上皇位,你帮我复仇。”这就是两人之间的约定。 辛回国后,很快,有资格与他竞争皇位的最强大对手,辛的另一个异母弟弟,塔克王子就跌入皇宫后花园的水池中溺水身亡了。虽然皇家给外界的解释是王子酒醉失足,但人们不相信那个出身军校、有着优秀军人风范的虎人竟然不会游泳,而给王子验尸的巫医也对出现在尸体颈部的一个奇怪伤口讳莫如深。而没隔几天,支持默多王子的财政大臣一家就遭到不明身份的暴徒血洗,全家含仆人和奴隶在内318口无一生还,而默多王子本人也在街头遇袭,马车被一个突然冲出的样貌丑陋的生物炸成了碎片,甚至无从找出一段完整的肢体。权贵们震惊了,他们这才意真正认识到辛的决意,他会毫不留情地把阻碍他登上皇位的一切都彻底扫平。于是,一些人选择了放弃和沉默,另一些趋炎附势的人则卑躬屈膝地改投辛的旗下,以一副奴颜来舔那位未来君主的脚面;至于那些本就处于弱势的王子,更是门庭冷落,成了全国最不招人待见的家伙。 “剩下的,就只等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老东西咽气了。”某人如是说。 “父皇,儿臣来探望您了!”辛推开雕有百兽王之印的沉重大门,走进了老兽皇的房间,然后转身将门关好。守在门外的迪欧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启动了上面的音罩咒语。 “是……谁……来了……辛、辛吗?”病入膏肓的老兽皇努力睁开双眼,却只看到一片迷糊的影子。 “是的,父皇。”辛平静地答道。在摇曳的烛光下,那张金属脸却显得格外狰狞。 “我快不中用了吗?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清楚了……”老兽皇苦笑着,用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坐起。他曾经多么英明神武、多么不可一世啊,可如今,昔日辉煌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曾经凭借霸道、狠辣击败狮族首领莱尔曼的虎族英雄,也只是个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老头子罢了。他老了,时代也变了,按照兽人信奉的自然法则,新一代的王者将取而代之,而过气的老王只能遭到唾弃。虽然一直知道这个时刻最终会到来,可他此前并没有想到,站在他面前的,会是辛这个血统不纯的儿子,而不是其他的猛虎之子。望着铁面具后唯一露出的眼睛,老兽皇突然感到一阵由衷的恐惧。 辛取出一个卷轴展开,直截了当地问道:“这幅画您应该还记得吧?” 卷轴上是一副用魔法颜料绘成的画,画的内容是一个美艳绝伦的猫族美女。 见到这幅画,老兽皇全明白了,混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悔恨。冤孽啊冤孽,二十多年前犯下的罪行,最终还是要报应到自己身上。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自信,作为虎族的首领、兽人的皇者,就算面对死亡的威胁,他也要维持最后的威严。 第三十五节 纷乱的序曲(下)  琉星刚来到神殿门口,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个身形瘦小的人撞破彩色玻璃拼嵌而成的窗子冲了出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容貌,但那一双猩红的眼睛却让人有种直觉,他绝非善类。所以琉星也就没手下留情,催动星海真气,挺剑迎了上去。 玻璃的碎片在璀璨的星光中化为微粒而消散,而那个人的衣服也被瞬间冲溃。琉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究竟是什么,还是人吗?头部糟朽的皮肉如同被打碎的泥塑般一片片开裂,继而向后破碎,露出下方墨黑色的颅骨;而头颅下方的,更是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形容为黑色骨骼、钢铁机械、内脏、管线、晶石的混合,令人毛骨悚然。一个暗红色的纹章浮现在心脏部位的红色晶体上,抵御着星光的进一步侵蚀。 头一次面对这种东西,琉星不禁一愣。但战斗时是容不得半点迟疑的,对方已经将腿张开成钳状,然后从双腕伸出匕首,朝他扑来。 “发什么呆呢!”康特大喊,琉星连忙就地一滚,躲了过去。那个怪东西一击不中,双腿便翻了过来,像跳蚤一样用力在地上一蹬,高高弹起,并没有恋战的意图。 “这不再是打闹、练习,在战场上走神是会送命的!” 已经吓出一身冷汗的琉星知道康特教训的是,自己的确大意了,不过,有几个人看到那种怪东西还能镇定自若呢? 见到那东西已经朝广场外的居民区跑去了,康特急道:“那是个拥有自主行动能力的魔偶,很有研究价值,别让它跑了!” “好!”琉星打起精神,提气追去。不过由于腿的结构像鸵鸟一样,很适合奔跑,那东西的速度一点也不比琉星慢,而且距离有逐渐拉大的趋势。“看来只能用那招了……”琉星问康特,“只要破坏心脏部位的能量中枢就可以吧?” “然也!” “天外——流星!”琉星一扭身,将手中剑像标枪一样掷出,只见一道蓝芒划过,那魔偶就被钉到了地上,挣扎几下,再也不动了。琉星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招“天外流星”还是他头一次在实战中使用,没想到效果奇好;若是投偏了,肯定会被康特骂死。其实他并不知道,这招基本是百发百中的,因为就算没瞄准,康特自己也会调整飞行方向,只要把真气注足就是了。 等琉星跑过去时,康特已经变成人的样子,蹲在地上查看那魔偶了:“好奇特的构造……似乎用到了活人的部分躯体,是谁这么邪恶?这可是炼金术的大忌……” “是吗?不会这么残忍吧!”琉星听到这么骇人听闻的说法,也想凑过去看个究竟。在他印象中,炼金术士中虽然不乏怪人,但都是为了个人或大众能生活得更加便利而开展研究,而利用活人的躯体来制造杀人机器,则完全可以归为邪术了,被称作“恶魔的行径”也不为过。没想到,康特突然大叫“不好”,转身把琉星猛推了出去。 琉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魔偶身上发出强烈闪光,然后形成一个光球,迅速膨胀起来。他马上明白过来,原来魔偶中还暗藏了机关,一旦被人破坏而停止运作,就会自爆,既消灭证据,又能把杀伤对手,用心极为歹毒。 康特没有退开,而是张开右手,做个虚抓的动作,将几道红色咒文缠在光球上,竭力限制它扩大。不过,爆炸的威力似乎占了上风,逐渐将咒文的束缚撑开,康特额头上沁出了点点汗珠,看上去有点吃力。他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魔偶竟然会发动以狂暴著称的10级风系魔法“尘暴零式”来自我毁灭,所以有些托大,想凭星之铠上固化的9级束缚咒文来强行压制;但现在看来,高阶魔法之间一级的差距实在是无法用技巧弥补的,若是不能在顶到爆炸威力的巅峰,一旦束缚崩溃,积蓄的力量仍将全部释放出来。 眼看束缚快到极限,康特急了,将在他和琉星之间循环的星海真气聚集到左手,然后压缩成一个米粒大小的光团,弹入光球。只见光球刹那间便向内收缩,最后消失于一个小小的黑色球体内。 还坐在地上的琉星只觉得一阵热流涌入体内,不禁一惊:“什么?!” 康特轻轻一笑:“这才是星海真气真正厉害的攻击形态,可以将一切攻击统统吞噬的贪婪深渊。” “这么厉害……”琉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本以为,越厉害的招数越该华丽,没想到,如此不起眼的一小团力量却蕴含着近乎无穷的力量。 “厉害归厉害,可你在练到第六层之前根本用不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勉强为之。要知道,它可是一柄双刃剑,搞不好,连主人也会被一起吞噬的。”看康特严肃的样子,并不像在开玩笑,琉星吐吐舌头。 “可惜啊!”康特看看地上,魔偶已经彻底炸成了碎片,没得可研究了。“禁忌的炼金术、10级自爆魔法……做出这东西的人可不简单哪,简直将炼金术发挥到了极致!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就连康特也不禁有些好奇。 ***** “您没有任何想说的吗,一贯伟大的父皇?哼,反正也无所谓了,关于我的身世,我已经全部查清了。”辛的语气依然是那样低沉而平静,可这平静之下,蕴藏的是腥风血雨,老兽皇何尝不明白?可那或许正是他所期待的。 能够见证比自己更强大的继任者,是每个兽皇最后的期望。就像狮群中,年轻的雄狮会驱逐年老的狮王,成为新的统治者一样。优胜劣汰,这完全符合兽人最崇尚的自然法则。失败者并不会像怯懦的人类一样怨天尤人,他们甘愿接受命运的安排,让最强者传承王者的荣耀。 “画中人就是我的母亲、亲生母亲。我并不是什么长得像猫,我的血管里,本来就流淌着猫族的血液!老虎和猫自古是同族,并没有任何可耻,可您却偏偏要千方百计地掩盖它。我的母亲真可怜,听信了您这位负心人的花言巧语,让皇宫里的人把自己的儿子带走,结果苦苦等待,也等不来负心人授予皇后、皇妃的名分,最后在对儿子的思念中郁郁而终。您或许从未真正想过接纳一位猫女吧?因为您觉得,虎才是高贵的,而猫是弱小的象征!可我要告诉您,您错了,猫同样是天生的猎手,同样有着与生俱来的高傲!”辛的语调越来越高昂,眼中也燃烧起炽热的火焰。 老兽皇在儿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代的影子,这个被愤怒所占据的年轻混血儿,竟然比任何纯血统虎人还要可怕。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吗?也好,就让仇恨的火焰燃烧得更旺盛些吧!未来的兽皇,是需要这样的霸与狂的……想到这里,老兽皇不怒反笑:“哼,那些都是我做的,我也从不后悔。你想怎样?”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你这不可饶恕的罪人!”辛从腰间抽出了银色的短斧,锋利的边缘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就是将我带至祖先安息之所的东西了吗?生命的最后关头,老兽皇心中已经全然没有畏惧。不敢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来戴上皇冠的人,才是兽人最瞧不起的懦夫,而他的儿子并不是懦夫! 迎着无情挥落的利刃,他欣赏着填满辛的双眼中每个罅隙的那种对鲜血和杀戮的原始渴望,将会是兽人帝国走向强盛的根源,也是他一生创造的最满意的成就——皇者的血统,得到了最完美的传承。 “别了,吾儿……” “去死吧,老东西!” 这就是这对兽人父子之间的奇怪关系。 “噗!!!” 所有烛光剧烈地颤抖一下,热血溅了辛满身,可他却没有弑父的恐惧,反而觉得浑身燥热,充斥一种莫名的兴奋,恐怕这就是深深根植于兽人血液中的疯狂吧?“不,现在还不是被热血冲昏头脑的时刻!”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没有擦拭血迹,只是将斧子插回腰间,然后重新打开了房门。 “恭喜您,伟大的兽皇陛下!”迪欧躬身行礼,嘴角挂着邪邪的笑容。 辛不动声色(其实别人本来就看不到他的真实表情),只是淡淡说道:“兽皇陛下不幸架崩了,传令下去,举国哀悼三日。还有,兵马调集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我的远征军首席军师。” “您就放心好了,我尊敬的陛下!”迪欧再次行礼,因为辛刚才的话已经授予了他新的身份。 这个故事没有被史书记载——事实上,兽人的历史一向只靠口耳相传,也从没有过史书这样的东西;但“烛光斧影”这个故事却被演绎成了无数版本,在民间广泛流传。很多善于咏唱史诗的兽人都会绘声绘色地讲到辛殿下如何抽出斧子、老兽皇如何求饶、鲜血如何飞溅、辛如何扑上去乱咬,仿佛亲眼见过一样,当然,他们的卖力说唱也会换得丰厚的食物和钱财作为回报。至于真相,有谁在乎呢? ***** 由于魔偶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康特和琉星返回神殿查看何人求救。不过,安妮坦怀中的特雷萨老婆婆早已与世长辞了,从睡梦中惊醒的孩子们与其他阿姨全都哭成泪人一般。 康特也为之动容:“可恶……小星,你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兽人们,看来要有所行动了……”同情地看着他们,再望望失去大部分神光的三女神像,琉星喃喃道。 在那肉眼无法企及的地方,纵横交错的命运之线,已经将许许多多原本不相干的人从四面八方召集到了一起。 纷乱的序曲,悄然奏响了。 第三十六节 圣女巡礼(上)  真是个多事之夜啊!见到女神像的变故,稍微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瞒是瞒不住的。圣女遇刺身亡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原本沐浴于神恩中、高枕无忧的臣民们开始惶恐起来。“失去了圣女,就预示着大灾难降临啊!”“女神抛弃了我们吗?”“这就是命运啊!命运的天平已经不再向我们倾斜了。”“听说兽人要进攻了,国王都在调动军队,说不好这就是兵败的预兆……”在信仰上受到沉重打击的人们,蜷缩在各个角落里小声议论着,整座城市中的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所幸国王的近卫军及时出动了,拿出非凡的气势在大街小巷巡逻。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全副武装的威武骑士,以及其后衣甲鲜明、训练有素的步兵,人们才重拾些许信心。 琉星和安妮坦的证词足以说明这是兽人的阴谋,因为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刺杀圣女、在必要时毁灭痕迹而已。不过同样的话,如果只是夜间还在外面游荡的在校生和帮助照看孩子的保姆所说,人们不会轻易相信;幸好琉星现在有了魔导士外加国家炼金术士的身份,即便纯属谎言,对方也会露出信服的神情,不敢继续追问。向带兵赶到神殿的盖亚将军解释完自己见到的一切和做出的推测后,琉星匆匆返回了校园,他要向校长汇报这一切。不过,校长已经通过宫廷魔法传讯先一步获得这消息了。 “想不到一向崇尚武力的兽人如今也会运用计谋了,唉,这还真是一条毒计啊!失去女神的庇佑,且不说防御结界的力量会大打折扣,对民众的信心也是不小的打击啊!恐怕还未开战,就已人心惶惶啊!”雨果校长愁眉不展,本该为琉星取得魔导士和国家炼金术士资格这样的天大喜讯而高兴,此时也笑不出来。 康特道:“你们就这么相信命运这东西吗?要知道,求人不如求自己,整天等着神来赐福、保佑,未免太愚蠢了!” “康特大人,你睡了太久,不知道命运三女神在库索王国的地位有多重要!”校长苦笑道,“可以说,若是没有命运三女神,也就没有奥塔库城、没有库索王国!而且,命运三女神不仅仅是信仰上的存在,也实实在在展示着神迹,不然,你以为周围那些国家都是吃素的吗?” 作为夹在诸多强国中间的小国,能够不受任何国家、宗教势力的影响,保持着自己的自由,这一切都有命运三女神的功劳在内。在历史上,库索王国也曾有过几次外敌入侵,可来势汹汹的敌人不是被突然降临的神罚吓退,就是被挡在牢不可破的命运结界之外,此后,觊觎这片土地的国家才不得不把吞并这里的念头深深埋藏。 “我反正断断续续睡了3000年,中间发生了什么也是稀里糊涂,你要这么说就自当是真的好了……”照旧坐在桌子上的康特摊开手,一副事不关己、并不特别关心的样子,“校长大人,您就直说您想怎么办好了,别再愁眉苦脸装可怜了!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我们给您还不行?” 竟然看出我在故意装可怜?被康特这么一说,校长只得尴尬地嘿嘿笑了笑:“怎么办?只能进行圣女巡礼了,只要被女神承认的新圣女一诞生,神光自然会重现,库索王国依然是永不陷落的神眷之地!” “圣女巡礼?还真会想办法啊!可怎么巡礼呢?”康特并不了了解这种后来发明的仪式,光听名字,脑子里全被某些铺满马赛克的画面所占据,加上一些“不行,那里、那里不能摸……”“拜托轻一点”之类的羞涩配音。看到他满脸坏笑,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琉星不解地问:“人家候补圣女去圣地巡礼,你高兴个什么?” 康特看看以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两人,发觉刚才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不是在女神像面前脱光衣服,然后用圣蠕虫在后背上留下烙印吗?” “康特大人,你都在想什么啊!”校长的胡子都快气歪了,“所谓圣女巡礼,就是让候补圣女到分散到大陆各地的七大圣地接受试炼,这连小孩子都知道……” “我想错了吗?”康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校长又红着老脸笑了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个香艳的仪式是什么呀?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可以考虑恢复古老传统,搞上一搞……” 康特险些没晕倒,想不到这狡猾的老财迷同时还是老色鬼!他故意咳嗽一下:“咳、咳,校长大人,这里可还有一名纯洁又善良的学生在,您作为前辈、榜样,可不要教坏人家呦!” “小星总会长大的嘛,听听男人该懂的事也无妨是不是?”校长直朝琉星使眼色,希望他附和自己,不过琉星脸微微一红,扭过头去,故意装没看见。 “您似乎搞错了……我所说的纯洁又善良的学生,其实是我自己啊!”康特挠挠头笑道。 这次,校长和琉星险些一齐吐血。 “你要是纯洁又善良,就连兽皇也让只吃草的羊人当了!”不仅校长如是说,就连琉星也在点头。 “我在你们心目中不会就这么差劲吧?!” “好了好了,算是开玩笑吧,咱们赶紧言归正传!”校长见再说下去就难免陷入无休止的口水战,连忙转移话题。他先给康特解释了圣女巡礼的过程。原来,自从命运三女神将神迹降临在后来的奥塔库城后,她们就立下规矩,由选中的圣女代替自己来行使神权。任何女孩都有机会成为候补圣女,只要她们到当地神殿中触摸女神像,哪个女神的眼睛放出光芒,就证明她被哪个女神选中。不过事实证明,候补圣女出现的比例十分低,但被选中的人确实很优秀,大部分都有某一方面的特殊才华,完全可以被视为“得到神之恩宠的幸运儿”。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三位圣女,一旦有圣女亡故,所有候补圣女必须展开巡礼,前往七大圣地中的任意一个,接受那里的挑战,最先通过考验的人将成为新的圣女。至于挑战的内容,只有参与者本人才知道,她们都严守秘密,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个谜。不过,七大圣地代表了不同元素,从不同地点诞生的圣女也会拥有不同力量,这是被世人广泛知道的。这种力量并非魔法,与自身力量毫无关联,而与信仰各种神明的神官凭借神恩发动的神术如出一辙。成为圣女后,还可以前往其他圣地,掌握更多种力量,不过也要通过严苛的试炼才行,能拥有三种以上力量的圣女就十分罕见了。不过好在圣女的神力十分精纯,但从威力角度而言,完全可以媲美魔导士,加之圣女大多本性善良、不喜争斗,所以挑战力量极限的人也极少。 “说起来真是岌岌可危啊!现在的候补圣女不多不少只有三位,正好分别对应克洛托、拉克西斯、阿特洛波斯三女神。所以,此次圣女巡礼绝对不能失败!” “校长大人,您就别说重要性了……不就是让我们护送候补圣女到什么圣地吗?小case啦!”康特摆手道,校长还在奇怪他怎么变得如此大度,只听他又补充道:“不过呢,毕竟为国出力、为校争光添彩嘛,工钱……哦,不、不,奖学金是不能少的!” 不用校长评价,琉星都无可奈何地说:“要是不说这最后的一句话,我都有点不相信那是康特你了!” “总提钱多见外啊!”校长叹气道,“康特大人,其实不管怎样,你都肯定会去的,因为拉克西斯的候补圣女就是你们的好友啊!” 康特一下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不会是露娜吧?!” “是啊!”校长脸上,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 第三十六节 圣女巡礼(下)  “这个……”既然是露娜,那么就得重新考虑了。想到那张天真无邪的和善笑靥,康特一时也没了脾气。“算了,向那老狐狸妥协就妥协吧!谁让我自己总被人家亲切地称作哥哥呢!”想到这里,他按捺住得知被耍弄后的怒气,对校长说道:“那就说说行动计划吧!您恐怕早就策划好了吧?” “方案倒有一个,不过是临时想出来的,是否周全还有待商榷。” “狡猾!分明是早就谋划好了,然后故意引我走入圈套!”康特暗道。他用胳臂肘捅捅琉星:“都是你!我之所以让步,还不是为了你?” “关我什么事啊?”琉星小声抗议。 “露娜是个好女孩啊,跟你挺般配。” 琉星脸微微一红,他明白康特的意思,不过觉得自己现在就考虑个人感情问题还有点早,而且他总得露娜在他心中有中不可亵渎的高贵感,就像圣洁的女神一样:“你在胡说什么呀!我们……我们只是同学和好友而已……” “以后就不是了,相信我,没错的!”康特狡黠地一笑,“你总不会忍心让她像那些老婆婆一样做一辈子圣女吧?” 这时,校长已经从抽屉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皮革摊开,用手在上面轻轻一拂,微缩的城镇景物便纷纷浮了上来。那景象,就仿佛用沙子瞬间堆砌起了精确的模型,而且渲染上了各种颜色一般。琉星此前也见过具有变换比例、自动标示出生物位置等功能的魔法地图,不过像这样完美复制了每条街道的立体地图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甚至从上面辨认出了刚才从神殿回到学院所走的路线,不禁啧啧称奇。康特倒是认得这样东西:“想不到校长大人还拥有乐高沙盘这样的好宝贝。”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考虑转让啊!”校长抬起头,笑呵呵地望着康特说。当然,后面没说的潜台词肯定是“只要价钱合适的话”。 这个老奸商一笑起来也准没好事,换?拿什么换?平常的东西他肯定不干,昂贵的自己又舍不得,所以康特左思右想,还是说:“算了吧!这东西是精通空间魔法的大魔导士乐高给深居皇宫、平时出不了远门的凯瑟琳公主制作的,除了看上去很美外,实际也没多大用途。再说,每次使用还要耗费魔力,根本不适合外出冒险,我还是用个能标记生物位置的魔法地图就算了。” 校长笑了笑,没再继续提交换的事,这地图在给学生们教授世界地理时还能派上不少用场,他也不十分舍得,只是因为知道康特身上有不少好东西才随便说说,不过两个奸商遇到一起,谁也占不到便宜。他用手做个向上拖曳的动作,地图上的景物随之迁移、变换,很快将比例缩小,展示出整个库索王国的地形。现在,奥塔库城缩成了一小团,勉强还能看到三女神像、魔法师公会、王城等标志性建筑,占据地图大部分面积的,就是原野、森林、山川、河流了。校长指着东北方一座连接两座山峦的狭长关隘道:“那里就是著名的卡姆林要塞,也是抗击兽人的桥头堡,而它的南侧,贝鲁塞巴布山上,就坐落着七大圣地之一的结晶塔,那也是最近的一处圣地,大部分圣女都会选择那里作为巡礼的首发站。由于形势紧迫,我已经紧急联络其他三大学院的校长了,决定把四大学院公开挑战赛停办。不过他们仍会选派顶尖高手来我们学校,其中一部分人将和我校高年级优秀学生一起奔赴前线御敌,另一部分精英,则和你们一起先行出发,护送露娜去结晶塔。如果巡礼成功的话,将会极大的鼓舞国民和前线战士的士气,你们可以根据情况选择回奥塔库城的神殿发动神罚或是直接支援前线;失败的话,就只能拜托你们来战场帮我们了。” 康特把那路线研究了一遍,道:“那些所谓精英都靠得住吗?按现在的形势,我怀疑兽人会在沿途有所布置,结晶塔附近的冰雪森林和狼牙谷都是埋伏阻截的好地方。” “这个放心好了,能参与这个任务的人,个个都是学院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而且,泰坦斯学院的教导主任翁格先生自告奋勇跟随你们前往结晶塔,他年轻时曾经连续8次赢得了“大陆拳王”桂冠,一套结合了地属性斗气的拳法练得炉火纯青。此外,队伍中还有史上最年少的国家炼金术士——史黛拉卡恩,她不仅因自己发明的可怕武器而得名‘枪之炼金术士’,而且是位出名的美少女啊!” “美少女?我喜欢!”康特眼睛一亮,“那么,什么时候出发定了吗?” “如果人都到齐的话,明天就出发。这种事,还是越早动手越好啊!” “对了,法尔能出院了吗?这趟还不得不带上他。” 校长本没把法尔计算在内:“法尔?他去恐怕有点……” “您大概还不知道吧,他恐怕会成为学院首位龙骑士了——不是亚龙,而是真正的古龙喔!”康特的嘴角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校长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古、古龙?!你们把它养在哪里了?”学校里存在着这样的庞然大物,做校长的竟然不知道,这让他极为震惊。 康特连忙安慰校长:“哎呀,还小得很呢!宿舍里就住得下。不过,带条真正的龙出去还是有不少好处的,既可以空中侦察,也可以利用龙威吓唬吓唬敌人的坐骑。” “好吧、好吧,我同意你们带上他就是了……” 康特和琉星刚要告辞,校长又把他们留住了:“先别走,我险些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又怎么了?”康特一咧嘴,心说校长大人啊,您也太会算计人、使唤人了,我们的剩余价值难道要被一次榨干吗?还是说,您想挑战另一个奸商的耐心,逼您付出点疼到肉里去的代价? “这个……有点麻烦啊!”校长面露难色,“康特大人,你看是不是先让小星回去休息,咱们俩私下谈?” “就找我?”康特有点疑惑,校长是不是吃错药了,跟我谈还有好果子吃吗?他眼珠转了转,道:“您还是直说吧!我跟琉星之间,没有什么可互相隐瞒的。” 校长干笑了几下:“不、不,你误会了,我是觉得……有些东西,恐怕不太适合琉星看……” “不适合他看?”康特瞥了瞥有些尴尬的琉星,“我觉得越不适合他看,越得让他看,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锻炼。”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校长站起身来,“我们去墓园,我要让你帮我布置一个以防万一的阵法。” 第三十七节 地下墓窟的秘密(上)  墓园,是莱因学院用来埋葬在战争或事故中不幸罹难的学生以及功勋卓著的亡故校友的地方。这个位于学院西北角的独立院落,此刻在月光下显得阴森而肃穆。 隔着嵌有雕花铁栅栏的围墙,琉星看到一排排形形色色的坟墓,有的只是树了块简陋的墓碑,铭刻上姓名、生卒年月;有的则别出心裁地在墓碑上镶嵌上了亡者心爱的武器、装备;还有的用雕塑来记录下亡者生前的丰功伟绩。不过不管形式如何不同,每座坟墓下面,同样都长眠着一个不朽的英魂。 校长用解锁术打开紧闭的大门,然后带着琉星走向墓园中央最大的一座建筑,那里是安放最英勇、又最平凡的无名小兵们的骨灰的无名战士纪念堂。在战争中,被最大光辉所环绕的莫过于统领恰千军万马的将帅,而真正的胜利却是依靠最底层的每个小兵流淌下的血汗来完成的。再好的计谋、策略,也要依靠士兵一丝不苟地执行方能奏效,空有一番韬略的光杆司令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可是,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能站惯战的大将还有功成之日,能够流芳百世,而始终奋战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普通一兵又有谁记得呢?留下的,恐怕只有累累白骨而已。这座建筑就是在莱因学院著名的毕业生、曾经荣任王国元帅的布列格斯将军的倡议下修建的,为得就是纪念那些最该被纪念、却总是被忽略的可敬之人。 负责清打战场的人都知道,惨烈的战斗过后,战士们的血肉,往往和敌人的血肉混合在一起,别说辨认,连分离都无法分离;于是,他们只好把这些支离破碎的残躯收拢起来,付之一炬,把骨灰带回。所以,这里不仅成为祭奠英灵之所,也成了学院警示日后会成为将官的学生,要他们尽量阻止不必要的流血冲突的教育场所。 琉星跟随校长走入陵寝造型的纪念堂,正中央是个堆满骸骨的大坑,其后树立着一座祭坛。祭坛之上,是一座肌肉发达的裸体青年擎起一支燃烧着鲜红火焰的火炬的雕塑,下方基座上镌刻着“英勇之火传承不息”。校长在祭坛前停下,不知扳动了隐藏在哪里的机关,祭坛旋转着向上升起,露出了原本隐藏在下面的入口。 “跟我来,”校长率先走了下去,像是有些不放心,又回头对琉星道:“下面可能有些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小星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琉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点点头。 走过一段螺旋向下的阶梯,两人来到了一个石砌的甬道里。从石质看来,应该是坚硬的花岗岩,表面刻意保留了凹凸不平的粗糙感觉。虽然深处地下,这里依旧维持了良好的通风,而且很干燥,不像想象中那种,是让人无法忍受的憋闷潮湿、充满霉烂气息的低窄地窖。校长一招手,原本挂在墙上的一盏老式油灯便飘了过来,他让燃烧着橙色火焰的灯悬浮在前面照明,然后向前走去,琉星紧跟在后面。 前面是一道雕刻着战争场面的白色石门,身披铠甲的人类战士正在和爆发出原始野性的兽人舍命厮杀,前面有人不幸倒下了、被踩在脚下,后面还有更多人涌上来。一个个龇牙瞪目,充满仇恨的双眼仿佛要用眼神把对方吞吃。各式各样的武器,疯狂切裂着一个个强壮的肉体,吮吸着炽热的血液,这无声的场面令人心潮澎湃,热血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唉!”校长轻轻发出一声叹息,把门推开。不过琉星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前面隔不远处还是同样的门,只是浮雕上战争的主角变成了人类和魔族。校长没有解释,只是让他关好背后的门,然后继续前行。一连走过了六道式样相同、但浮雕是与不同种族作战的门后,前面是一道描绘了人类之间的征战的黑色大门。校长在门前止步了,喃喃道:“人类最大的敌人,还是人类自己啊!” 正说着,飘在最前面的油灯突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爆出一团极不稳定的火花,然后,颜色由鲜艳的橙色转成了惨淡的碧绿色,将人脸映得格外可怕。琉星只觉得一阵彻骨的阴寒直袭骨髓,不由打个冷颤。 “是死灵的气息,穿上星之铠会好受些。”一路上一直一言未发的康特突然醒了过来。琉星依言唤出星之铠,难熬的阴冷之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仔细看看这块地方吧,这里就是奥塔库城的地下墓窟,千千万万曾经生活在这里的黎民百姓安息之所。”校长推开了这道最后的大门。 展现在琉星眼前的是一座宏伟的地下大厅,大厅的穹顶距离地面大约有十五米高,周围墙壁上不仅装饰有栩栩如生的神塑和精美的宗教壁画,展示出某个古代教派对死亡世界的理解,还开凿出一个个长方形凹槽,密密麻麻摆满大小不一的棺材。大厅两侧,各有一道石砌拱门,通往更幽深的地方。而大厅正中,则是一个用零散人骨和部分白银支架堆垒而成,足有十米高的巨塔。一个个白中透黄的骷髅,空洞的眼窝中悬浮着点点蓝色幽光,整体看上去更是阴森恐怖。琉星这才明白,校长为什么会阻止自己来这里。 这种古代创世父神教留下的地下墓窟,很多城市都有。起初信教的人们只是以家族为单位开凿地下墓穴,把死去的亲人放入其中,既节约空间,又便于统一祭奠;而随着城市人口增多,独立的墓穴就连成了一片规模庞大的墓场,最终形成了集祭奠亲人、传播教义、举行宗教仪式等多种功能于一身的场所。可自从创世父神教演变成了现在的光明圣教后,教中尊崇的创世父神也变成了光明大神,信教者似乎刻意忽略了创世父神除了光明,还创造出黑暗这个孪生子的事实,只一味崇尚光明而唾弃黑暗,种种仪式也不在黑暗的地下举行了。于是,地下墓窟纷纷被封闭起来,渐渐淡出人们视线,成为了埋藏地下的遗迹。 康特变成了人形,在大厅中转了一圈,皱着眉头问道:“校长大人,这里弥漫的死灵之气是怎么回事?您该不会解释成是这些尸骨生成的吧?普通市民哪有如此强大的怨念。” “这个……”校长刚要回答,突然从更深处传来一阵哀怨低回的歌声,听上去像个小女孩的声音。康特警觉地变回剑的形态,飞回琉星的手上,并展开了攻击形态。 紧接着,伴随着“咔啦咔啦”的骨骼摩擦声和生锈金属撞击声,两个全副武装的骷髅兵走了出来。它们头戴镶有羽毛装饰的钢盔,身着沾染着锈渍的锁子甲,外罩残破的黑袍,手持灰蒙蒙的大刀、长矛和圆盾,看上去有些破烂不堪,但从康特那里继承了知识的琉星却知道它们是久经沙场的古武士的遗骨所化,身上的杀气不是一般骷髅兵能比得了的。它们看似脆弱的外表恰好是绝佳的掩护,放松警惕的普通人很难觉察到它们身上还流动着淡淡的白色雾状斗气。 “看样子会是一场恶战啊!”琉星对康特说出自己的判断。 第三十七节 地下墓窟的秘密(中)  “误会了、误会了,是我带来的朋友!”雨果校长跑过来挡在琉星身前,对骷髅武士背后的甬道喊道。 一声哀婉的叹息之后,两名骷髅武士同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它们,此时和那些覆盖在棺盖和裹尸布下的无名尸骨并无两样。 过了一会,一个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纤弱小姑娘走了出来。她向后放下原本罩在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张可爱却略有些忧郁的面容。看到她,康特“呀”了一声,变回人形。而小姑娘的脸上,也流露出欣喜的神色。长年躲在这里的她,难得见到访客,更难得见到“同类”。 康特走了过去,小姑娘像小鸟一样依偎在他身旁,虽然还有些羞涩,但已经没有了对待陌生人的那种戒备。七大绝世神兵,即使在S级武器面前,也仍然是极端强大的存在。就像人类崇拜英雄一样,拥有灵魂的武器们也更愿意成为强者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魅力。 “这是我的朋友萝莉塔,她正式的名称是《亡灵书萝莉塔抄本》。”校长介绍道。至于康特就不必多言,拥有优秀血统的萝莉塔自然会传承创造她的前一代的宝贵记忆。 《亡灵书》是一本历史极为悠久、记载着最高深的死灵魔法的黑魔导书,在康特首次降临的那个时代,就已经被修习此类魔法的亡灵法师、巫妖们奉为至高无上的金科玉律。而眼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这个瘦弱的小女孩,竟被冠以《亡灵书》之名,召唤个把骷髅实在是小菜一碟,或许其中吓阻的意味远大于真正的敌意。虽然后面附加的“抄本”代表了她只是份复制品,但书籍的复制并不影响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只是在魔法增幅效果上会打些折扣罢了,因此她毫无疑问仍会是此道中人竞相追逐的法宝。而此前琉星和康特也见过《亡灵书》和魔族宝典《深渊书》的女儿《黄泉之碧》,《萝莉塔抄本》可以视作《黄泉之碧》同母异父的妹妹。 看到拥有可怕名字的黑魔导书在康特面前只像个温顺的小羊羔,琉星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难道校长是亡灵大法师?”不过这个怀疑很快就被打消,那个慈祥和善的老头怎么也不可能和那些整天窝在坟墓周围,和惨白的枯骨、腐烂的尸体待在一起的脾气古怪、性格扭曲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像是看出琉星心中的疑问,校长解释道:“萝莉塔是我一位故友的魔法书,他死后,就把她留在了这里。” 这个拙劣的故事听起来漏洞百出,因为从常识来讲,不论是略微正常一些的亡灵法师,还是彻底舍弃肉体的巫妖,都是不死的家伙——出非所谓的“死”是出于意外。一般说来,除了极少几率才会发生的修炼失败,绝大多数不死生物的“死亡”都是由光、火两系魔法或光明神术造成的。看到修炼死灵魔法的人,魔法师们或许没心思去管闲事,而光明教会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在他们眼中,不信仰光明大神已然是可恶的异教徒,那些一门心思追逐黑暗的人,更是势不两立的敌人。所谓的“意外”,或许一点也不意外。如果不是缺乏历史方面的资料,琉星甚至想推测一下小萝莉塔的上任契约者到底是哪个被光明教会列为魔鬼仆人或邪魔化身的不幸家伙了。 不过康特的兴趣显然更集中于小萝莉塔本身,眯着眼睛道:“这位小姐有些特别啊,能给我讲讲她的身世吗?” “康特大人的眼力果然不同凡响!”校长这句话并非全是虚伪的恭维,事实上,小萝莉塔与其他武器的确有着很大不同。在构成她身体的所有材料中,最重要的一样不是什么奇异金属、魔兽晶核、天地灵宝,而是一个名叫“萝莉塔”的小女孩的骸骨。那个小女孩所遗留的种种悲愤、委屈、怨恨、不甘、诅咒……成为了唤醒那些凭借怨念徘徊在世间的不死生物的力量源泉。 事情还要追溯到500年前,从一件被教廷刻意歪曲和掩盖的惨案说起。 小萝莉塔是个住在马累城西“日落”酒馆附近的卖花女孩,她虽然年幼,却一肩挑起支撑整个家庭的重担。由于父亲早亡,她不仅要照顾长期生病在床的母亲,还要赚到足够的钱来喂饱年幼的两个弟弟,而这一切,显然只能通过卖花来完成。幸好,并不是所有人都那样冷漠而没有同情心,一些心地善良的人以力所能及的方法帮助她,尽管生活艰辛,倒也一步步挨了过来。 可是好景不长,在她十三岁那年,小萝莉塔突然被宗教裁判所定为女巫而被逮捕,罪行是用脱袜子来行使巫术,使得城里的仇佐老伯爵生病。稍有良知的人都知道,这一定是仇佐那变态的老色鬼引诱小萝莉塔不成便怀恨在心,跑到宗教裁判所诬告报复,因为很多同住贫民窟的邻居都曾听到他提出龌龊的要求而遭到小萝莉塔的严词拒绝;可宗教裁判所的执行机构——黑色教团却并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红衣主教大人的裁决是绝对不可置疑的,既然那位可敬的大人说小萝莉塔是邪恶的女巫,那么事实也一定是这样。而敢在圣城公然施行邪法的女巫,是一定要处以火刑的。 几名知道真相而愤愤不平的年轻人跟黑色教团的人言语不合,动起手来,可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哪是特殊部队的对手?下场只能用惨败来形容。纸包不住火,当时的教皇庇护六世很快就听说了眼皮下发生的“暴乱”,把主持宗教裁判所的红衣主教扎恰里招来,可他并不是质询真相,只是责怪扎恰里连点小事办不好,让一群无知的愚民在这安宁和谐的圣洁之地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这些不信大神的异教徒,全然不把教皇大人的权威放在眼里,难怪大人会不满!”从教皇厅返回的扎恰里把一腔怒火全都加到被捕的人身上。作为很可能成为下任教皇的人,他知道失去现在还戴着三重权法冠的庇护六世的信任,下场会怎样。“死刑!死刑!”他大笔一挥,几分钟之内便签署了一道将诸多无辜的鲜活生命送入黄泉的命令。几天之后,受尽凌辱、已经像个填充了霉烂稻草的破烂布娃娃的小萝莉塔被架上了火刑台,而企图拯救她的人,则被打断手脚,然后从肛门插入木桩,树在街头。人的体重会使并不尖锐的木桩渐渐深入体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受到捅压的内脏并非要害,也不会过多流血。这种缓慢致死的酷刑,给受刑者带来极大痛苦,非人的哀号在街头延续了几日。这样看来,被烧死的小萝莉塔反而是最幸运的。这个惨案无疑确立了光明教皇不可动摇的权威,此后,无论黑色教团逮捕何人,也没人敢阻挠了。红衣主教扎恰里因为办事得力,受到了庇护六世的嘉奖,最终在九年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教皇扎恰里大人。 小萝莉塔病重的母亲听闻噩耗,一命呜呼,两个年幼的弟弟一个饿死,一个沦落街头成为小偷,在死亡线上挣扎。而罪魁祸首仇佐老伯爵依旧逍遥法外,甚至因为购买了教皇扎恰里大人授命发行的巨额赎罪券,而得到了“圣徒”称号。这在光明教会看来,并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光明大神只会拯救自己的信徒,而那些弃离光明、拥抱黑暗的异教徒,绝对是死有余辜的。“除恶即为行善”,一切都在这光辉的借口下得到了合理解释,颠倒黑白的惨案也成了除魔卫道的正义之举。可是,有谁看到了小萝莉塔眼中对这世界的留恋、对亲人的思念呢? 确实有人看到了。 第三十七节 地下墓窟的秘密(下)  在观刑的人群之外,有一双幽暗的空洞眼睛燃烧起了兴奋的光芒。《亡灵书》的持有者,巫妖王昆西特坎迪在借助被他控制了心神的人类傀儡刺探马累城的情报时,无意中发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完美载体。年幼殇者所怀有的执念单纯而强大,而其中蕴含的惊天冤屈更是难得的,这借由光明的名义一手造就的黑暗,是光明无法摧毁的。“这是你们自己酿下的苦果,怪不得别人。”窃得了萝莉塔骸骨的巫妖王亲手在加入珍贵材料重塑的骨骼上抄录下《亡灵书》的所有内容,制造出了一本外形并非魔法书的魔法书。凭借《亡灵书》剥离出的部分灵魂而重生的萝莉塔,前生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对光明教会的恨意却不可抹煞。 《萝莉塔抄本》的几任契约者都是遭到教会迫害的人,他们走上亡灵法师之路并非出于本意,而是走投无路,不得已而为之。但由于黑色教团罕有庸手,屡次斗争都以失败而告终。不过此时巫妖王的远见便显现出来,即便是红衣主教施展的光明神术,也始终破坏不了这本以不幸小女孩遗骨为主制造的魔法书。 “多少罪孽,都借光明、神圣的名义而行啊!一己私欲,有了神权的庇佑,便名正言顺。《萝莉塔抄本》的就是诞生于这种罪孽造成的血与泪之中,这是任何华丽的词藻和溢美的赞颂诗词都掩盖不了的。我的一位至交好友米耶罗就是《萝莉塔抄本》目前的最后一位契约者,他是个开朗的人,并不像其他亡灵法师那样对复仇那样执著,而依旧把自己当成双脚走遍天下的普通冒险者。可是,光明教会并不因为他的无害而放过他,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是他们一贯的准则。并不喜欢争斗和厮杀的他东躲西藏,最后来到了库索王国,这块接纳任何信仰的自由乐土成了他的新家,我也是在这里认识他的。没想到,这个一心只想安安静静活下去的家伙,在捍卫家园的时候是那么勇敢,他在上次兽人入侵时毅然决然加入了学院支援前线的队伍。讽刺的是,他没有死在兽人手中,而被一支从自己人阵营中射出的利箭夺去了性命。尽管学院对外宣称是一起事故,不过我们这些朋友却知道,是他暴露了隐藏的亡灵法师身份后,遭到了教会杀手的暗杀。毕竟,普通的箭根本伤害不了亡灵法师,而且那支由密银打造成空心箭杆、里面注满圣水,并安装了莹洁水晶箭头的特殊羽箭,稍有点常识的人就知道不会是用来对付兽人的。大敌当前,却要对付并无恶意的盟友,这不能不说是愚蠢。但换个角度看,这种混乱的局面正好让拥有野心的人有机可乘,一直拒绝将光明圣教作为唯一正统信仰的库索王国,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光明教会更想征服的地方。米耶罗之死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在专心对付兽人的同时,千万不要忘记提防来自背后自称盟友者的攻击。守护好这片他所挚爱的土地,这也是他临终前最后的嘱托。”校长的眼中噙着泪水,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并非作伪,而是动了真情。 琉星这才知道,为什么校长为什么在担忧兽人攻势的同时,还念念不忘布置对同类的防御。恐怕,和各大学院会组织学生支援前线一样,企图借兽人入侵之机铲除库索王国这个异教徒的乐园,也是光明教会的一种传统。不过,这么说来,在精兵良将抽调一空的情况下,能够寄予最后希望的,就只剩那些东西了…… 果不其然,校长从空间袋中取出了那个从暗月迷宫中找到的黑色骷髅——贤者之骨。 “小妹妹,哥哥给你找个新朋友好吗?”康特招招手,那颗骷髅头便化成了一个头大身子小,看上去有些滑稽的骷髅兵,双膝跪倒在地上,用谄媚的语调高声说道:“无所不能的伟大主人,您召唤小奴有何吩咐?”作为魔奴,对主人的顺从是放在第一位的,哪怕这种可笑的形象对它而言着实是种屈辱。 “你的任务就是陪着这个小妹妹,尽力哄她开心。如果她哭鼻子一次,我就敲断你一根肋骨!” 妈呦,如果这个小女娃是个任性的爱哭鬼,我的肋骨还不全完了?已经超越S级武器而位列魔器的“贤者之骨”暗暗叫苦,不过嘴上可不敢这么说,他知道忤逆那位比魔神更邪恶的主人会有什么后果。“我最最尊敬的主人大人,您就放心好了,小奴别的不会,哄小孩还是很在行的!” 在行个屁,要是你这种魔器干过这个才怪呢!康特早就看穿了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的本质,不过并不戳穿,毕竟它也是在努力显示忠心。 不过小萝莉塔却摇着康特的胳臂,带着哭腔说:“不嘛,我不和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玩,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好歹我也是魔器啊!再说,变成这样也不是我自愿的。”被小女孩说成呆头呆脑,“贤者之骨”那叫一个委屈,不过主人依然是惹不起的,有什么怨言,也只好往肚子里咽吧! “萝莉塔听话,哥哥要到很危险的地方去,不能带上你。再说,这座城市还要你和它一起来守护,这样哥哥才能有家可回。我保证,等哥哥回来的时候,肯定陪你玩好吗?”康特蹲下来,安慰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 “真的?”泪水在萝莉塔眼眶中打转。 “当然!”康特拿出貌似很真诚的笑容。 “那一言为定!” 就这样,他们安排好了备用的防卫措施。如果光明教会敢出动十字军,那么迎接他们的将是数以百万计的骷髅大军,还有堪称骷髅之王的“贤者之骨”。虽然随行的圣骑士和神职人员用净化神术轻易创伤骷髅,但庞大的数目绝对会在极大程度上阻挠他们的进程。而且最重要的是,萝莉塔和贤者之骨都不惧怕光明神术,所以只要把战局拖延到兽人退却就算胜利了,王国军回师就能打破僵局。能把兽人击败的军队,是不会败给十字军的,相信光明教会稍微明智一点,就不会打这场硬仗。而且到了那时,外交手段也会重新发生作用,剩下的事宜就交给拥有伶牙俐齿的名嘴们来和教会商榷解决吧!口水战就不是武者所关心的战场了。当然,这一切都是以成功驱逐兽人为前提的,如果战线崩溃,和光明教会的作战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从这里也不难看出,光明教会如果真敢混水摸鱼,实在是玩火的行径。 从地下墓窟中走出,重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琉星问康特:“你回来后真的打算到那个地方去陪她玩?”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康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并没有一丝一毫为谎言羞愧的意思。 “天啊,康特,你连小孩子都骗!” 康特振振有词:“小孩子?小星你搞清楚点,那个萝莉塔都有500多岁了,虽然作为武器来说不算古老,不过总比你奶奶的奶奶还年长吧?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 “不过以我的认识,武器的性格成长应该是很缓慢的,她依旧相当于小孩。” “相当于,不等于是,你要搞清这里面的差别,总之我没有欺骗小孩。”康特玩起了文字游戏,“再说,我的兴趣很正常,小女孩又不是大美女,凭什么要我去陪?随便哄哄就算了。” 琉星快无言了:“你这家伙……” 康特用挑逗的语气道:“还是那句话,露娜是个好姑娘啊,你不赶快追求的话,我说不定会动心的。” “别忘了你自己是武器啊!”琉星觉得,康特还不如去找女性S级武器更现实。 “我和一般武器不同的,和一般武器……”康特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坏笑。 第三十八节 向结晶塔,进发!(上)   一早,不幸的琉星是被冰凉滑腻的大舌头舔醒的,虽然呵欠连连,但他还是不得不爬起来,为饥饿的斯诺准备早餐。由于体形增大了几倍,小斯诺的饭量也随之见长,成了这里的头号大肚皮。虽然新鲜的生肉就可以满足这头小龙的基本生理需求,琉星也乐得省事,但此举遭到了康特的强烈反对,他坚持要提供熟食给斯诺,理由是生肉中可能含有影响健康的寄生虫。可在宿舍中生火做饭显然是不现实的,于是琉星每天清晨就增添了到食堂买回十人份肉食的任务。而这个灾难还只是开始,琉星只能祈祷法尔早点出院,肩负起照顾自己宠物的义务,或者让斯诺早点学会变形术,自己去食堂展示那惊人食量了。现在,虽然屡次红着脸解释这些食物是买回去喂宠物的,但从那些同学不怀好意的笑容看,他们显然不相信这是实话。事实也的确如此,这种奇闻轶事在学校中的流行速度一向很快,饭桶、大胃王之类的称号早就长了翅膀一般,在过够了乏味学生生活的人群中传开了。 还好,唯一让琉星满意的就是睡了一个不算糟糕的觉,他本以为半夜从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归来会噩梦连连,但所幸并非如此。这使得端着惹眼的大锅走在校园中的他,心情还不至于太糟。 “请问……”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听声音就可以辨别出美女的话,那她一定是个活泼可爱的小精灵。 可是当琉星转过身去看的时候,那个女孩的形象却和想象中大相径庭——身穿带有白色花边围裙的黑色女仆装,胸前系着中央嵌有猫眼石的红色蝴蝶结,脸上架着一副极为夸张的大号眼镜,镜片还是单向反光的,像镜子一样,看不到眼睛,也遮挡住了大部分面容。这、这完完全全就是在豪门中服务的女仆嘛!如果伊萨克教授在的话,说不定会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赞为极品,而琉星只感到一阵恶寒。 而那个女孩此刻正捂着嘴笑,显然是由于看到了那个大得出奇的锅的缘故。 “死斯诺,害死我了……”琉星暗暗诅咒那头贪嘴的小龙。无论是谁,看到他一大早就端着大锅去买早餐,恐怕都会对他的饭量有不良猜测吧?不过,解释也没用,那样只能被认为是抵赖,越抹越黑,调侃或自嘲显然也不是好办法,明知的选择是默不作声地充当替罪羊,反正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女孩笑了几下,发觉自己有些失礼,下意识地一捂嘴,然后不好意思地赔笑道:“啊,对了!同学,你知道校长室在哪里吗?” 校长室位于很明显的位置,毕竟雨果先生不是需要东躲西藏、见不得光的鼹鼠,没必要把自己的办公场所放在隐蔽的地方。为女孩指明方向后,琉星相信她在十分钟之内就会见到那个外表和善、实际上狡猾和邪恶程度却跟康特有一拼的老头。 “为什么不做个护花使者,把那女孩送到校长室呢?”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康特道。 “斯诺还没吃饭啊!”琉星并不认为把不认识路的小姐送到非常好找的校长室,比填饱一头嗷嗷待哺的饥饿小龙的肚子更紧急。 “啧啧,”康特发出惋惜的声音“你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重要性的正确顺序,在任何时候,取悦身边的美女都是应当是第一位的,无论你将来想做优雅的绅士还是受人崇敬的勇者。当然,想博得圣贤之名例外,但我不认为你有那样的资质,而且在我眼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所谓圣贤,除了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就只剩下怪胎。” “美女?”琉星的潜台词是“她也算?”他并没觉得那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孩有什么吸引力。 “唉!”康特叹了口气,“小星,你还是不行啊!那绝对是120%的美女!超萌、激萌!尽管眼镜遮去了她真正的面容,但我保证,那张可爱的脸蛋绝对不亚于露娜……再者说,眼镜有什么不好?那眼镜说不定就是为了淘汰你们这些没眼光的家伙才故意戴的。至于女仆装,你就不懂得欣赏了,多向伊萨克教授讨教吧!当然,这也和个人兴趣有莫大关系,不过我觉得应该把你的爱好拓展得更广泛些。先哲说,博爱才是王道嘛!” 由于长期受到这种熏陶,琉星已经不再是那个纯洁无垢、一尘不染的天真少年了,虽然还有个别词不太明白,但他起码听懂了康特要表达的意思究竟是什么,脸不禁红了。哪有这么教导的,这不纯粹是诱惑好少年走向堕落吗?不过,抗辩是没有用的,康特总是能揪出语言上的破绽,或是用稀奇古怪的理由压榨、欺骗,琉星知道,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默不作声,等康特耐不住寂寞了,自然会想办法重新寻找新的话题,或者做出些许让步。虽然那些让步总是那样微不足道,但也会让琉星品尝到些许精神胜利。毕竟,和那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的神兵斗争,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这次事情并非像琉星想象得那么顺利,康特居然不厌其烦地说着有关女人的话题,而他的唠叨只影响到琉星这唯一一个可怜人。忍受着心灵上的煎熬,买到十一人份的牛排后,琉星飞也似的跑回宿舍。冥想,他最迫切的需求就是进入冥想状态,经自我意识封闭,彻底隔绝康特的声音,直到他说累了、说烦了,主动“投降”为止。不过对于康特而言,疲劳才是种难得的体验,他顶多会厌烦,却不会累,当然更不会投降。 斯诺对于带回食物的琉星,拿出了自己最大的热情。这个还处于成长发育阶段的小家伙,吃饭的热情恐怕凌驾于其他一切情感。令琉星庆幸的是,康特终于结束了那极为冗长、内容邪恶的说教,他变成人形来亲自喂斯诺吃饭。当然,他并不是喜欢充当保姆或饲养员的角色,而是将食物当成奖惩措施,逼迫那刚出生还不到一个月的小龙学习各种知识。 “康特,你就不能饶了它吗?它只是个头大,实际才那么幼小,还没过吃奶的年龄……”连琉星都忍不住为斯诺求情,却忽略了龙并非哺乳动物的事实。 不过康特并未在意这个常识性的错误,他有他的理由:“正因为是突然进化的,所以才更要加紧教育,它现在相当于拥有了少年期的大脑和身体,智力却还处于婴儿阶段,如果不抓紧开发,会变白痴的!你不想让好不容易能成为真正龙骑兵的法尔跟一头白痴龙搭档吧?” 眼前浮现出流着口水、目光呆滞的庞然大物在天上飞过的样子,琉星立刻甩头,努力把那惹人耻笑的丢人画面赶出脑海。 见到琉星闭嘴了,康特笑了:“其实这种奖惩分明的教育方式还是挺成功的,我在考虑要不要在你身上也试试?”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两人正在说,突然房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嗨,兄弟们,想我了吗?我回来了!” 第三十八节 向结晶塔,进发!(中)  世上的可怜人成千上万,可没有一个人像此时的法尔这样可怜。 在校医院的病床上躺了好几天的他,绝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竟然是个跟他差不多高的蓝色庞然大物。硕大的头颅、锋利的牙齿、细密的鳞甲,怎看都极其凶恶。 “怪、怪物!”一声惨叫,这位不幸的红发少年就被跑过来拥抱他的小龙推倒了。伏在他身上的斯诺照旧用它带着肉刺的冰冷大舌头表达重逢的欣喜之情,但这在法尔看来,无异于吃人怪兽在进餐前对食物味道进行的试探。他显然忘记了,如果是怪物的话,怎么可能在康特的眼皮底下存在。 “法尔,别怕,这是斯诺啊!”琉星连忙上前安慰好友。康特则嘻嘻笑着,欣赏着这难得的一幕,当然,还没忘了说风凉话:“喔,真让我大开眼界啊,怪不得龙骑士简称龙骑,原来是指被龙骑在身上啊!” 法尔的脸红得像熟透的大虾,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他也奇怪:“怎么几天不见,斯诺就长这么大了?我明明记得它只有巴掌大……” “这个,说来话长……”琉星一面把斯诺拽开,好让法尔站起来,一面把那次事故原原本本告诉他。 法尔听得目瞪口呆,琉星观察他的表情,以为他在为斯诺成长过快而担心,刚想出言相劝,没想到法尔却说:“那个玄天幻水,你们还有没有?” “你要干什么?”琉星一愣。 “再给斯诺喝点啊!让它再长大些,不然我还是没法骑。” “你,去死吧!”这次是琉星和康特异口同声地说。 识趣的法尔连忙赔笑道:“好了,好了,我只是开玩笑嘛,何必生那么大气?” “你知道玄天幻水的价值吗?!”说起来,一想到最起码数十万金币在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了,康特还是不免有些肉疼。想让斯诺长大,吃别的灵药也能办到,但玄天幻水可是重金难求的稀有材料啊,这么用掉实在是极大的浪费。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希望玄天幻水能给斯诺带来些特殊能力了,但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出来。 “别这么小气啦,斯诺就像我们的伙伴一样,又不是我的个人物品,再说还是你帮我从龙族要到的,玄天幻水就算是送给它的见面礼吧!”法尔这么一说,康特也不好再拿出奸商本事了,只好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赔本买卖也做完了。” 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法尔这才知道战火要提前降临了,而且他们的任务竟然是护送露娜到结晶塔。“原来不是上战场啊!”他的语气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火狼城的男子汉都以上战场杀敌为荣,这种根植于血液中的荣誉观是无法改变的。 “上战场有什么好!”康特用力给了法尔脑袋一下,“魔武双修虽然在小规模斗殴上很风光,但在战场上并不实用。像你们这种水平的半吊子,不被吓得尿裤子就算好呢!”他并不是危言耸听,与单打独斗不同,大规模战场上,魔武双修的优势就不复存在了。因为在作战时,无论是水平出神入化的高阶魔法师还是群体作战的法师团,都会有擅长防御的专门部队来保护,可以在阵地后方放心地施展大规模杀伤性魔法,而不怕脆弱的肉体遭到敌人突袭。有的奢侈军队甚至还准备了治疗师或药剂师,随时帮助他们恢复魔力。而武士只要凭借斗气就可以出入自如战场了,法师团中会有专人为他们施加各种长效辅助魔法,普通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至于魔武双修的人,肯定不甘心像魔法师一样,留在后方一心一意地施展魔法;可一旦冲入战团,就会陷入敌人、自己人的重重围困,根本不能像平素对战时一样,冷静地分析对手下一步举动再思考对策,只能本能地使用自己最熟悉的武技杀戮,与武士并没什么两样。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一旦达到最高水平,在战场上生存下来已经不是问题,胜利的天平就会产生倾斜。不论是掌握了深奥魔法的剑圣,还是会拥有恐怖战斗力的魔导士,都会是对方的极大噩梦。 法尔想了想,对于自己在混乱的战场上的表现的确没把握,一下软了下来。是啊,战争可不是儿戏,处处充满危机,阴谋诡计无所不在。不管种族、服色如何,你的前后左右都可能是敌人,就连地上的死尸也许都会突然跳起来给你一刀,此外还有四处乱飞的冷箭和魔法,缺乏足够实力、经验和运气的话,能不能自保还真是问题。即使是学校里的高材生,由于缺乏经验,在战场上的表现也不一定会比饱经血与火洗礼的老兵优秀。那些在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的史诗中,作为绝对主角、首次出战即立功的少年英雄们都是千百年一遇的罕见天才,而那些没有被详细记载的,千千万万和他们一样拥有青春年华、却再也没从流过血的土地上爬起的牺牲者,才是普通人。可是,在这种面临国家和种族危亡的时刻,老师们即使明知前途凶险,也还是要激发学生的热情,鼓动他们积极上前线保卫家园。热血沸腾的学生们都会把自己想象成即将被载入史册的少年英雄,却忘记了,被称为英雄的,永远只有极少数的几个。 “不过你也不必失望,兽人应该不会让我们优哉游哉地抵达结晶塔的,一路上如果没有战斗才怪。这种小规模遭遇战,正是你们发挥优势的地方。”康特拍着法尔的肩膀道。对于琉星和法尔,他既是朋友,也是最无私的导师。“嘿嘿,兽人会准备些什么样的盛宴呢?”对于一向拙于智谋的兽人此次能玩出什么翻新花样的陷阱和障碍,康特倒是比较期待。 快到中午的时候,校长派学生来找他们,说其他三大学院的人已经到了。 “去看看同伴都是什么家伙吧,但愿都是美女!”康特作出虔诚祈祷的样子,虽然他什么神也不信。 不过事实显然不会让他如愿。 校长室本来还算宽敞,但人一多,就挤得满满的,尤其是这里竟然有一个两米多高的魁梧大汉! “那就是泰坦斯学院的教导主任翁格先生吗?”琉星暗想。那个铁塔一样、面无表情的大叔肯定不是学生,而且身材也符合“大陆拳王”的称号。不过,他旁边那个剃了光头——哦,不是完全的光头,额头还有一撮金毛的中年人,如果是翁格先生的话也不奇怪。而那个穿着一尘不染的黑色燕尾服,看上去像个管家的白发老者又会是谁呢?说是派学生来,怎么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出现啊?该不会三大学院各派了个领导来吧?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笑容可掬的雨果校长迎了上来,“这就是我校的琉星雷比尔和法尔依夫里特。”说到琉星的时候,在场的几人眼中都有异样的神色闪过,这一切都没逃过琉星的眼睛。看来校长预先已经把他大吹特吹一番了,唉,这个一贯“狡猾又奸诈”的老头居然还像个孩子一样,有什么好东西就要拿出来显摆。琉星并不知道,四大学院一向以炫耀自己的学生来互相较劲,就算其他三位校长没有亲至,等这些人回去转达也是一样的。 接着,校长开始一一介绍其他学院的来宾。原来那个异常高大的大叔并不是翁格先生,而是S级武器“球刚”。坐在他肩头的那个大约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才是他的契约者——奥兹(OZ)学院有史以来年龄最小的天才学生珊蒂菲梅尔。最令人想象不到的是,身材如此娇小的她竟然是以力量见长的战士,发飙的时候连传授她武技的矮人大师“野牛比尔”都自愧不如! 其实,如果注意观察的话,从图案为一手握剑、一手执书的英武巨人的校徽上就能判断出,那个额头只留了一撮毛的中年人才是真正的翁格先生。他穿了一身双排扣的蓝色大衣,款式看上去很像军服,这正是泰坦斯学院武学教授的标准装束。 而那个留着铁戟一样的八字胡、管家模样的老者罗伯特,则是真正的管家,他是陪着泰坦斯学院的文德尔兰卡斯特侯爵来的。那位侯爵大人就是管家前方的那个面带微笑的贵族少年。出身名门望族的他,服饰华贵、气度不凡,先不说真实本领如何,仅从他腰间悬挂的那柄花纹繁复、变幻着蓝芒的魔剑看,就该是个实力不俗的魔剑士。 幽谷学院的代表是著名的“枪之炼金术士”史黛拉卡恩,这位一身棕色猎装、英姿飒爽的美少女同时也是命运三女神之一的阿特洛波斯的候补圣女。在此次任务中,她将陪伴露娜一同进入结晶塔,如果能通过试炼的话,就可以把年事已高的前任圣女艾莲娜婆婆替换下来,让她回到奥塔库城颐养天年。不过看到这位亚麻色头发的美少女的脸时,琉星不禁一愣,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在哪里见过她呢?”看到他迷茫的神色,史黛拉朝他挤挤眼睛,笑了起来。 对于琉星的迟钝,康特已然按捺不住:“笨蛋!她不就是你早上遇到那个女孩吗?现在只不过把眼镜摘了而已。你啊你啊,我早说是美女了吧?你偏不信,这下认输了吧?”[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啊?!”琉星还真没看出来,眼前这位打扮得像是绿林豪侠的女孩,和早上遇到的那个弱气女仆竟然是同一个人,这中间的变化也太大了吧?不光是外表,内在气质也是完全不同的,难不成她有双重性格? 幽谷学院派出的另一位学生,则是个叫作米特波尔的貌不惊人的胖子,站在那里还不断掏出手帕擦汗。不过既然能来到这里,肯定也身负惊人艺业吧?眼尖的康特已经发现了别在他衣领内部的象征高级魔法师身份的金质徽章,间接印证了这点。这个家伙没像其他人那样把徽章别在胸前炫耀,而是故意稍加掩盖,反而说明他更值得注意。毕竟,魔法师是斗智不斗力的,同等水平下,阴险狡猾的人显然要比光明磊落的更难对付。 而此行的主角、露娜克莱因竟然没打扮成手持法杖的治疗师或白衣圣女,而是以吟游诗人的形象出现,实在让人大跌眼镜。还别说,身着用金线绣出丁香花(花语:光辉)图案的绿色套装,抱着一张镶嵌着宝石的金色七弦琴的她,还真有几分游走于各地,传播音乐和快乐的浪漫使者风范。 那张七弦琴的框架由两条对称的美人鱼组成,人鱼的双手巧妙地挽在一起,拢住一颗巨大的明珠;高翘的双尾,则撑开成大幅度的弧形,悬挂起密银和魔龙筋绞成的银色琴弦。这件美轮美奂的乐器,即便与王宫中珍藏的安奈特时代的艺术珍品摆在一起也毫不逊色,但琉星却知道,其实它并不只是一张七弦琴。经过康特鉴定,这件从暗月迷宫中重见天日的精巧乐器同时也是一件杀人不眨眼的利器。它就是史上曾经非常著名的魔弓“夺命天籁”,只是现在恐怕除了专门钻研古老典籍的老学究,已经很少有人听过它的大名了。 三千多年前,一个衣衫褴褛的落魄吟游诗人,就是凭借魔弓、魔琴两用的“夺命天籁”,从天生擅长运用弓箭的精灵手中夺走了“无双神射手”的称号。此事被精灵视为奇耻大辱,无论是白精灵还是黑暗精灵,都派出无数善射好手,准备轮番挑战那个被他们蔑称为“琴魔”的吟游诗人,夺回祖祖辈辈相传的荣誉。黑暗精灵一方甚至还制定了万一挑战不成,就群起而攻之,从肉体上消灭琴魔的计划。不过,不知是否是预先洞悉了精灵们的计划,琴魔和他的琴突然销声匿迹了,这让精灵大为光火。虽然他们很想宣称琴魔是因为怯懦而自愿隐退,但又怕琴魔或他的传人哪天突然复出,戳穿这毫无廉耻的谎言,于是只好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不闻不问。可是,此后琴魔和魔琴一直湮没于历史长河,直到前不久才被证实,原来是不幸失落于暗月迷宫之役。在那场没有任何幸存者的战斗中,除非持有生命神器,否则再好的宝物也不能令主人生还。 露娜当时以为这只是一件精美乐器,出于女性对美丽事物的天生喜好才取走了它,被康特鉴定出是魔弓后,就重新挖掘出原有功能。毕竟,她除了治疗魔法,就只有箭术最拿手了。 以上就是前往结晶塔的全部成员。“球刚”依旧面无表情,坐在他肩膀上的珊蒂却晃着两条小腿,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史黛拉似乎对琉星产生了极大好奇,盯着他看个不停,而露娜脸上不禁浮现出醋意。老管家罗伯特掏出纯金怀表看了看,然后躬下身子,对小兰卡斯特侯爵说:“少爷,午餐时间到了。”翁格先生则向不停擦汗的小胖子米特宣传起“肌肉的美学、男人的友情和炽热燃烧的青春”。无怪乎琉星的评价是,“基本都是稀奇古怪的家伙”。 只有校长一个人在神情激愤地振臂高呼:“希望诸位能齐心合力,让圣女的光辉重新降临大地,将贪婪残暴的兽人赶回老家去!” 第三十八节 向结晶塔,进发!(下)  老兽皇驾崩,按照传统,兽人帝国将举国哀悼三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第四日,新任兽皇辛地狱咆哮就会亲自领兵,挥师西下,直捣库索王国依据险恶地势修筑的东北门户——卡姆林要塞。即使再算上兽人大军集结、行军的时间,留给人类方面备战的时候也不多了。按照计划,新组成的队伍下午就要出发,通过传送阵直接抵达距离要塞25公里的姆赛城,然后沿品克河向东进入贝鲁塞巴布山,争取在两日内抵达山颠的结晶塔,完成试炼。如果一切顺利,能在战争全面打响前迎来新的圣女,无疑将大大振奋军心,也将增大胜算。 校长准备了丰盛的午宴来为新生的队伍饯行。康特悄悄离开,因为菜谱上还有鹅肝、熏肉、火鸡、龙虾、红鳟鱼等几样重要食材和一些香料需要补充,他作为最负责的后勤人员,不会轻易降低伙食标准。在这点上,他和兰卡斯特侯爵的老管家罗伯特倒是很有共同语言,只是目前二者还没机会做深入交流而已。 午宴上的食物非常丰盛,不过几位女生却因为注意保持体形和惦记结晶塔之行,没把心思放在仔细品味食物的味道上。 文德尔本来在罗伯特的侍候下,一本正经地按照贵族礼仪进餐,盘子里却被翁格先生扔过来几大片火腿煎蛋,溅得汁水淋漓。他有些后悔坐在这位无时无刻不在企图对学生灌输奇怪思想的教导主任身边,但他的身份以及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却让他不能发怒,而只能用委婉的语句旁敲侧击:“翁格老师,感谢您的关心,但我对食物有自己的喜好,希望您能谅解。” 谁知翁格先生才不理会这种拐弯抹角的拒绝,拿起叉子,又叉起几大块牛排摞在火腿煎蛋之上:“哎,你这就不对了,男子汉怎么能挑食?来,别吃那些没营养的绿叶子,多补充点蛋白质才能拥有强健的体魄!你看,那边的三个人才是你的榜样。” 他所说的,就是法尔、琉星和米特勒,这三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在不顾仪态地大吃特吃,他们是来者不拒,无论是奇异果猪排、咖哩焗鲜贝、黄金薯泥吐司卷,还是甜酸鲷鱼沙拉、红酒香培牛筋,都很合他们的胃口。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开始讨论队伍的名字,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喜欢的队伍名字:“露娜和她的快乐伙伴们”、“冰龙骑士团”、“圣女队”、“α任务部队”、“素人窝”、“爱、热血、勇气、友情与正义之队”……文德尔竟然拿出了自己的家徽——站在枝头的三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想把队伍命名为“鸟人战队”。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谁也不服谁,为此吵作一团。雨果校长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提出的主意竟会惹来如此巨大的麻烦,只好出来打圆场:“诸位,静一静、静一静!” 所有人都暂停了下来,把视线集中到这位白须白发的老者身上,不过其中蕴含的火药味显然没有消退,一旦他再提出什么馊主意,说不定立刻就会将这个危机四伏的火药桶引爆。 “咳、咳,”意识到自己正行走在风口浪尖上,校长先用清清嗓子来稳定心神,然后笑着说道:“只是个名字而已嘛,大家何必那么执著呢?” 呸,还不都是你的主意惹的?大家心中暗想,不过没人反驳,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看这样好了,既然谁都不能说服对方,那就抽签决定好了。” 什么呀,说了半天,竟然只是这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愚昧方法,大家都很失望。不过看来也没有更省事同时保证公平的解决方法了,于是就被采纳了。为了防止有人用魔法作弊,校长发给每人一块背面绘有繁杂魔法阵的羊皮,这和银行所用的支票极为类似,虽然不能防止别人在上面做手脚,但是一旦有人这么做了,它的外观就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变化,从而可以被辨别出来。郑重地写下自己认可的队伍名字,然后将它投入一个密封的箱子后,大家期待着校长抽取出最后的结果。 校长端起箱子晃了晃,然后摸出一张羊皮念道:“队伍的名字是——冰龙骑士团!” “耶!成功!”法尔兴奋地跳了起来,这是他的创意。 “抗议!”史黛拉站了起来,“我们又没有冰龙,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有了冰龙就可以取这个名字吗?”法尔问道。 虽然从对方的神情中,史黛拉觉察到了某种狡狯,但还是不觉得真会有一头冰龙,顶多是件冰龙枪、冰龙铠之类罢了:“那个……自然。不过你可别拿带着冰龙之名的武器道具糊弄我们。” “那就好了,这个名字没有问题啊!”法尔笑道。 其他人有些不明就里,校长连忙站起来,拍着脑袋道:“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告诉大家了,这次队伍中还有两个特殊成员,一个是法尔同学豢养的幼年冰龙,另一个就是康特大人。康特大人,你还是现身吧!康特大人?” “他出去采购食品了……”琉星有些无奈地说道。 “啊?”校长本想把最惊人的部分放到最后,好获得轰动效应,以抬高莱因学院的地位,没想到露脸的关键时刻,康特居然不在。 “康特是谁?他跟这位史上最年少的魔导士外加国家炼金术士又有什么关系?校长大人,看来您还对您的盟友隐瞒了很多重要信息啊……”史黛拉望了望琉星,说道。摘下眼镜、没穿女仆装的她,性格似乎和琉星早上遇到的时候完全不同,不仅更外向,而且多了一种咄咄逼人的锐气。 “我是真忘了嘛……”校长说起瞎话自然是一点也不脸红,“康特大人是琉星同学的武器。” “S级武器吗?”同样使用S级武器的珊蒂对此很感兴趣,其他人只是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不,是七大绝世神兵之一的‘星’。”校长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不过嘴角却多了一丝狡黠。“这时候才说出来,会足够震撼吧?” 如果与他所想的一样,那些人全都呆住了。“那……不是传说吗……”珊蒂喃喃道。她的武器“球刚”已经是比她年长得多的大叔了,在她的想象中,起码能够追溯到三千多年前的康特自然是一位白胡子老爷爷了。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因为这让结晶塔之行多了几分保障,所要担心的,就只有露娜能否通过试炼了。 “哈哈,好,说不定我们这次完成任务后,还能到卡姆林要塞外面给那些茹毛饮血的畜牲一点教训呢!”翁格先生一仰脖,把一杯香醇的葡萄酒倒进口中,发出爽朗的笑声。 “好啊好啊,我特别想见见传说中的大英雄——‘神鸟侠侣’呢!”珊蒂这个小女孩,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看你八成是想看那对神鸟吧!”史黛拉笑道。 珊蒂讪讪地笑了,并不否认。“神鸟侠侣”是库索王国的一个传奇,也是除命运三女神的神迹外,孩子们从长辈口中听到最多的故事。卡姆林要塞易守难攻,但单凭地势险要,还不足以阻止那些天生狂暴嗜血的兽人勇士的步伐;之所以被兽人视为噩梦,是因为驻守在那里的最高指挥官是桑德拉克家族的家主夫妇,还有一对两千多岁的雷鸟。 桑德拉克家族以忠诚和勇敢著称,堪称王国的中流砥柱,而且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色彩。历代家主夫妇在年老体衰之时,都会选择族中最有潜力的青年才俊,以秘法传承自己的经验和能力,使得每一代都有一男一女、一魔一武两位英才主持要塞防务。同时被传承的还有一份已经缔结了两千余年的契约,那对被族人视为长辈的雷鸟会成为新任家主夫妇的师傅,教导和帮助他们抵御兽人。这和朱狼城尊崇火魔狼为祖先,并让年轻族人和小狼从小结为伙伴有些相似,但身为高阶魔兽的雷鸟远比火魔狼强大。雷鸟不仅被绘在桑德拉克家族家徽的显要位置,而且也渐渐成了卡姆林要塞的象征。有这对神一样华丽、睿智、勇猛的雷鸟坐镇,要塞的兵力只要维持在七万,就可以抵御三五十万兽人。 不过若非爆发战事,一般人是见不到雷鸟那绚丽的身影的,更多时候,人们都是从被称为“神鸟侠侣”的家主戈尔金桑德拉克和芙蓉桑德拉克夫妇来推测雷鸟的威力。人类都能拥有呼唤暴风、雷电的惊人威力,那么神鸟的力量还用质疑吗?一些人乐观地相信,兽人根本无法取胜,撤退只是时间问题。但人类从布置在兽人方面的眼线得知,兽人此次进攻与以往有很大不同,卡姆林要塞或许不再像以往一样牢不可破,这点也被桑德拉克夫妇赞同,所以一点也不抱有贵族的矜持,早早向四大学院发出了诚恳的求援信。 事实会证明,他们的判断相当正确,因为兽人的确和以往不同了…… 第三十九节 重逢在冰雪森林(上)  傍晚时刻,冰龙骑士团一行已经出现在姆赛城中了。这个距离卡姆林要塞只有25公里的地方,是一座著名的商业都市,这点大家早有耳闻,在亲眼看到之前,却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繁华。 由于地处边境,又被庇护在卡姆林要塞的羽翼之下,这里成为了人类和兽人互通有无的中转站。这里不仅聚集了来自各个人类国度的商人和冒险者,而且公平开放给其他种族。一些头脑灵活的开明兽人也学会扮演商人的角色,用他们那里特产的野味、兽皮、象牙、魔兽晶核等货品换回人类的各种日用品、工艺品和奢侈品。即便是那些最普通的盆盆罐罐,质量也不是那些粗枝大叶的兽人所能仿造出来的,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金银饰品比穿在绳子上的珠子和兽牙更受欢迎。 前来进行贸易的,大多是狐人、狗人、猫人、羊人、马人等缺乏攻击力的种族。一开始,他们因为很难通过掠夺来获得这些物资,所以另辟蹊径,试着和人类交换物品。由于这里远比贯彻弱肉强食规则、恣意纵容犯罪的兽人城市安全,尝到甜头后,他们便放开了胆子,积极开始贸易。现在,很多来自那个蛮荒国度的商人不仅认得人类各国发行的货币,甚至还能说一口地道流利的西大陆通用语言。不过商人目前在兽人帝国内还是新兴势力,他们拥有最大量的财富,却缺乏与之相应的发言权,而且遭到传统强势部落的排挤。那些体魄强健、武力强大的部落不齿商人的行径,认为他们违背了传统,堕了以勇猛战士著称的兽人的威风。“想要,不会去抢吗?凭什么跟那些懦弱的人类换东西?”不过,金钱始终是让人堕落的东西,禁不住金灿灿的诱惑,一些实力中等的部落,比如豺人、豹人、野猪人等,也开始充当商人的保镖。好在即将到来的战争,让那些最强部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备战上,不再想办法刁难商人和其支持者,毕竟,他们还指望商人从人类国度带回更多质量精良的矮人武器来充实自己的武装呢。 冶炼和铸造,一向是兽人的弱项,迄今为止,最聪明的猿人和猴人也只不过能制造出含有很多杂质的粗质铁器而已,别说跟矮人比,就算随便找个人类小镇上的无名铁匠,都能做出好几倍的东西。武器质量的低劣,直接影响到兽人的战斗力,很多低等战士认为,与其相信酣战时随时可能断裂的铁器,还不如相信魔兽牙齿、木棒和骨棒。这让崇尚武力的部落首领,热切渴望得到人类和矮人制造的武器。虽然库索王国的法律明令禁止向兽人出口武器,但黑市中,有的是无良武器商进行私下买卖。只认得金钱的他们,才不管那些经他们之手倒卖出去的武器是否会砍到自己同胞、甚至自己的脖子上。 姆赛城的一向特色,就是得到国王认可的正规奴隶贸易。这倒不是因为库索王国赞成和鼓励蓄奴,而是有着不得不为之的苦衷。掠夺成性的兽人最初只是把吃不完的“食物”留下来,但由于“食物”会因繁殖而增多,而且能提供各种服务,渐渐蓄奴变为传统,奴隶数目也成了贵族炫耀身份的一项资本。兽人不仅把抓到的人类和其他异族作为努力,也会把因为种种原因俘虏到的同类当成奴隶。 喜好食人的兽人不在少数,就连一些以素食为主的兽人也不介意餐桌上出现一两道人肉做成的菜,因此沦为奴隶的人,和牲畜并没什么两样,生命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幸好,兽人商人的出现,让奴隶们多了一条活路。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托付商人寻找自己的亲人,但几个感人的团聚之后,商人身上就笼罩上了“拯救者”的光环,名正言顺地担当起奴隶贩子的角色,有更多人来托付他们寻找亲人。贩卖人口,还得到买卖双方以及奴隶本人的感谢,这真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可就的的确确发生了。毕竟,被卖回人类国度的奴隶,哪怕不是被亲友赎回,也比在兽人那里惴惴不可终日要好得多。死里逃生的他们,哪怕受到新奴隶主的虐待,也很少有怨言,毕竟皮鞭和烙铁都比成为兽人宴请宾客时的菜肴要温和多了。见到生存的希望,一些包括兽人在内的异族,也纷纷要求被卖到姆赛城。于是,姆赛城的奴隶贸易,甚至被那些强烈反对奴隶贸易的国家谅解了,被称为一项善举。 此刻,虽然战争在即,姆赛城却仍然不失往日繁华,这让冰龙骑士团一行感到惊奇。不过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因为这里已经结成了利益共同体,无论人类还是兽人,都不希望战争影响自己的生意,所以前所未有地紧密团结在一起,听说不仅有兽人佣兵参加了城市防御计划,还有兽人商人出钱加固城防。 “听说兽皇驾崩了,唉,又要开战了!这传统就不会改改吗?”一个矮胖的人类商人对一个长着狐狸头的商人说。商人的消息总是很灵通的,想赚钱,灵活的头脑和及时、准确的情报是不可或缺的。 那个狐人朝旁边吐了口口水:“我呸!兽皇?兽皇算个屁呀!他一死,还得有一大帮人陪他送命,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要是老子当了兽皇,才不打什么劳民伤财的仗!想要什么,不会花钱买吗?好东西都毁了,上哪里赚钱?上哪里买东西?” “是啊,你看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不是也能都赚到钱吗?我们谁也没把大哥当外人看待。” “哼,那些目光短浅的家伙,就知道杀、杀、杀,都杀光了,让他们吃自己老婆孩子去!”狐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这也不奇怪,以往狐人只能依附于强大的部落充当幕僚,或是靠奉献族中美貌少女来博得不太残酷的生存空间,而如今,他们凭借精明的头脑成为了最成功的商人,有种久旱逢甘霖、如鱼得水的感觉,根本不希望战争破坏他们好不容易与人类建立起的关系。其他走上商贸之路的部落也或多或少抱有类似的想法,但商人们目前对兽人帝国的政治和军事并没什么影响力。这和处于强势的兽人头脑中固有的强盗逻辑不无关系,他们没有“想要什么,不会买吗?”这样的意识,“想要什么,不会抢吗?”则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的。 “算了,狐大哥,别想这个了,一起喝酒去吧!” 这里的人虽然追逐利益,但某些时候,也有令人满意的地方。他们的关系说是友谊或许有些虚伪,但维护一个开放的市场、一套公平的规则,是他们共同的心愿。如果有谁敢破坏这一切,就算是曾经的盟友、同胞,也会遭到他们唾弃。 “你们看看,不懂得金钱的重要性是多么可悲啊!或许让那些商人成为左右兽人帝国决策的重要力量是个好选择,这样想发动战争就很难了。”饶有兴趣地考察了一番后,康特道。制衡,一向是七大绝世神兵最主要考虑的内容。虽然拥有强大战斗力,但他更愿意把这力量用于威慑,而不是实战。“如果我是兽人,完全有很多方法可以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最不动脑筋的,就是多养一些奴隶,想要什么东西,就让奴隶去生产好了。” 史黛拉在一旁摇头:“你之所以会那么想,是因为你是以人类的角度去想的,兽人是最重视本能和传统的,你没听过他们经常唱的歌吗?‘我们只相信自己的爪子和牙齿。’”这位“枪之炼金术士”把反驳别人当作一种乐趣,而且和知识渊博、头脑邪恶的康特辩论,远比折磨琉星那种一棍子就能闷回去的孩子有意思得多。 康特显然也在享受这种辩论的乐趣,嘿嘿一笑:“你没看到那些兽人吗?跟他们的祖先比,已经变了很多啊!”他所指的,就是那些身穿华丽的丝绸,跟本地暴发户打扮得没什么两样的兽人商人;还有外表威猛、装备一新,却对人类唯命是从的忠实兽人保镖。如果没有那张毛茸茸的面庞,他们真的和大陆随处可见的奸商和佣兵没什么两样。“都说金钱是腐蚀心灵、引诱人走向堕落的毒药,不过在我看来,同时也是感化原始心灵的灵丹妙药。而且,从狼到狗的演变,早就证明了人兽之间可以存在忠诚,而救命恩情,足够让兽人低下高傲的头颅。从某种意义上说,思想单纯的他们,远比某些狡诈无信的人类更可靠。” “某些狡诈无信的人类,是说你自己吗?”史黛拉笑了。 “可我并不是人类啊!”康特笑道。 一行在靠近东门的一家旅店住下,品尝过当地混合了兽人粗犷风味的烧烤之后,全都早早睡下了。天亮之后,他们就会沿品克河向东进入贝鲁塞巴布山,接下来全会在野外过夜,再不抓紧时间享受床铺就没机会了。 第三十九节 重逢在冰雪森林(下)  如果不知道身份的话,谁都会把这乱糟糟的队伍,当作刚组队的菜鸟级冒险者。但是,拥有一位魔导士、一位高级魔法师、两位国家炼金术士、一位大陆拳王,以及一头龙的队伍,实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这还没算七大绝世神兵之一的星和S级武器“球刚”,以及多得需要掰着手指头慢慢来算的A级武器。 斯诺似乎很喜欢在天空中飞行的感觉,自从被康特从异空间中放出来后,就一直兴冲冲地飞在前方充当侦察兵。由于它的体型还不够大,只有瘦小的珊蒂才能骑在它背上,享受与蓝天白云为伍的美妙感觉。不知道是否是受到康特的影响,这小色龙很有办法讨好女孩们,几乎是百依百顺,甚至不惜放下龙的尊严,像小狗一样在地上打滚、装死。而米特想摸摸它的鳞片时,却被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牙齿吓退。 “它怎么就知道我想弄片龙鳞呢?”败兴而归的小胖子悻悻嘀咕道。 不过这小声的自言自语被一双无比灵敏的耳朵捕捉到,穿黑铠甲的小奸商立刻扔下史黛拉,笑嘻嘻地迎了上来:“你想要龙鳞吗?我有多种上好的货色,价钱好商量……” 前方已经能看到常年冰封的贝鲁塞巴布山的轮廓了,真正危险的行程从此刻才开始。只有通过冰雪森林和狼牙谷,才能抵达安全的脊椎通道,垂直登上山颠。如果从其他途径翻越,恐怕只有不畏寒冷的斯诺能够安然无恙。 斯诺再次起飞,随着练习次数增加,它的滞空时间越来越久,总有一天,它也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成为翱翔在空中的强者的。不过这次,它没有飞出多远,就匆匆返回了。跟它一起前去侦查的珊蒂报告说,在那片雪白的森林前,有一小队奇怪的人,可能是兽人的伏兵。 “真是伏兵的话,怎么能让你看到?”史黛拉道。 “或许……他们还没来得及藏好。”珊蒂猜测。 “又不是小孩玩藏猫猫,要埋伏,就得让人不能轻易发现,许多擅长捕猎的野兽都精于此道,兽人再怎么退化,也不至于丢弃这种源于大自然的本领。” 康特把二人分开:“别争了,看看不就知道了!谁怕谁嘛!” 向前走了不到半小时,一行人终于见到了所谓的“伏兵”。其实如果稍微仔细看一点,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是兽人的伏兵,因为他们既没有野兽一样骇人的相貌,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而且,康特看到的是三个熟悉的身影。 “大姐头?!” “是小星星啊!”身着朱红色铠甲的大美女热情地打着招呼,神色中却蕴含着一丝忧郁。 “遇到什么麻烦了?”善于察言观色的康特问道。 “这个……”艳的脸上闪过一片绯红,似乎有些难为情,只是指了指那边。忠实的黑骑士依旧骑在那不知道该叫做梦魇还是飞马,抑或是独角兽的黑色坐骑上,不过怀中抱着那位魔族王子贝雷特殿下。小王子脸颊通红,在低声呻吟着,看上去很是憔悴,似乎被某种病痛折磨着。 见此景情,康特摇头叹道:“看来您的兴趣又一次害了您的契约者。” 每个绝世神兵都有自己的独特功法相配合,原型为鞭子的艳那阴柔的“皮鞭操”本来是适合女子使用的,但她却偏偏要意气用事,选择美少年作为契约者,这种偏差就使得那些可怜的孩子在功力达到一定程度后,由于体内阴阳失衡,会出现某些不适。持续高烧不退,就是阳气郁结无法宣泄的外在表现之一,只有盛开在苦寒之地的妖花拉弗蕾西亚才能调和阴阳,彻底解除这一痛苦。当然,这些阴阳之说都是来自东方的理解,药方也是由精通东西方医理的“异”开出的,在艳看来,只不过这些体弱的孩子无法承受这种强度的“磨练”,还需要再加以改造罢了。 康特不禁回想起了三千年前,大家为了上一个不幸的魔族少年前往北极圈寻找妖花拉弗蕾西亚的经历。在那个暴风雪肆虐的冰川国度,不仅有着恐怖的白色巨角鲸与四眼魔熊,还居住着冰霜巨人。妖花和他们的体质相符,既可疗伤,也可续命,是至高无上的圣药。所以北极圈内几乎所有妖花都被冰霜巨人采集一空,在聚居地人工栽培,视如珍宝般誓死保卫。别看巨人体形庞大,却和大象一样,心胸极其狭小,脾气也出奇的顽固、吝啬。不管艳拿出什么稀有物品来换妖花,他们都说什么也不肯出让。当龙王雷克斯杰顿恳求他们发善心拯救一下无辜的生命,并许诺答应他们办一件事时,那些高傲自大而且心灵和极地一样冷酷无情的家伙,说出了“谁的命都和我们毫不相关,你们快滚”的话。这话激怒了本来就在强行克制的艳,公平交换不成,她下定决心强夺。 一看艳动手,爱财如命的冰霜巨人都涌了上去。鱼叉、棒子、斧子、长矛、小刀……他们手持一切能找到的武器,不顾一切地疯狂攻击。可是,当一抹妖艳的红色在那些拥有苍白皮肤的巨人间穿梭时,只有笨重的肢体被切裂下来,四处纷飞。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冰原,沾满鲜血的玉手最终摘下了生长在巨人聚居地中央的圣坛上的妖花。 艳最大程度控制了自己,没有杀掉一个巨人,只是制造了一堆缺胳臂少腿的残废。可是,当冰霜巨人的长老找到巨人兵器“圣”,并添油加醋地哭诉时,七大绝世神兵之间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永久的裂痕。圣恨艳出手毒辣,也恨异和雷克斯杰顿出了坏主意,恨同行的星和康特斯达特不加阻挠,甚至还恨那位魔族少年为什么要病倒。虽然这恨意只是隐藏在他心中,但结果却是致命的。在所罗门峡谷的决战时,面对无数神魔的进攻,七大绝世神兵本可以采用将威力循环放大的“七之阵”,稳居不败之势,却因为圣拒绝与众人联手,只好各自为战。在那场数量与质量之争中,双方均损失惨重,若不是“星”的持有者康特斯达特在最后关头以生命为代价施展了“银河星爆”,还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 “难道,一切又要重演了吗?圣那虚伪又狭隘的家伙,此刻也不知道在哪里……”康特脸上不禁浮现出苦笑。很多东西都是他在这些岁月中慢慢想明白的,可惜,当时,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预兆。不过,错误有一次就够了,他是不会让悲剧再度重演的。 艳拍拍他:“小家伙,你糊涂了啊!这里不就是最适合拉弗蕾西亚生长的地方吗?” “那你还烦恼什么呀!这里又没有什么强大的敌人,就算有,大姐头你一路杀过去,谁能阻挡?难道……”康特突然想到,莫非兽人真的埋下了强大的伏兵? “我本是想过去的,不过前面有个满脸横肉的狮子脸家伙布下了某种东方幻术,把路扰乱了。我本打算干掉他,把路清出来,没想到那缩头乌龟却借助幻术故意躲着我。”艳不怕敌人,可找不到敌人,又前进不得,才是让她烦恼的原因。 这下可赚了!可怜的兽人们不仅没能达到出其不意伏击的目的,而且还让对方得到了强大助力,想不全军覆没都是不可能的了。康特非常高兴,不过脸上并没表露出来,而是故作惊讶道:“难道小小的幻术还能拦住大姐头你吗?” “要是平常,当然不在话下,不过……你没看到我的契约者成了什么样子吗?我没法不顾他死活强行突破。好在你来了,小星你应该是这方面的专家了,乖,帮姐姐破了那个讨厌的幻术,姐姐给你买糖吃!”此时的艳,说话的语气和脸上的神情,无不像足了温柔又亲切的邻家大姐姐。 可是康特当然知道外表和真实是两回事,哼道:“拉倒吧,大姐头,我又不真是小孩子,拿什么糖糊弄我?不过如果您肯忍痛割爱,赏小弟一两件魔族特产,那么说不定小弟我就会干劲十足了……” “小滑头,居然敢打你大姐的主意?”艳笑着给了康特头上一个爆栗。 “岂敢、岂敢!”康特吐吐舌头,“只不过大姐不给点奖赏,我会记错方法也说不定。要知道,像是咒语什么的哪怕念错了一个音节,也会引起可怕后果的,如果弄巧成拙,把大家困在这里就不好了……”说来说去,反正不敲一下竹杠,他是不会乖乖动手的。 “好了好了,把这个给你当作报酬,快点干吧!”艳弹过来一大块黑黝黝像是煤块的东西。 康特伸手一抄,将那东西握在手中。那东西到了他手上,立刻绽放出黑紫色的光。 “地狱冥晶,大姐头就是大姐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琉星也凑过来,他早就听说过这种位列极品的黑暗材料,不仅拥有极好的元素容纳力,而且可以对黑暗魔法进行倍数可怕的增幅,如果用来制造魔杖,一根起码能卖到50万金币以上。而如果能打造出晶莹剔透的冥晶暗剑的话,身价更是超过百万,只是那绝非普通工匠所能为之。要是不具有琉星那样可以轻易熔化、精炼各种材料的星火,恐怕只有那些深居简出的矮人巨匠才有办法了。 “这小家伙也识货呀!”艳得意地笑着。康特却用意念对琉星道:“大姐头虽然也算大方,不过我看多半还是因为她没办法使这种珍贵材料发挥应有价值才会给我们的。毕竟七大绝世神兵里,只有我、异老大和圣三个最擅长制造物品。” “耶?我还以为你们的本事都一样呢!” “不,几乎是完全不一样!我们每个人存储的知识和技能都各有特色,比如艳大姐在生物学、魔药学、生体改造、魔宠饲养与调教等方面的知识就是我比不了的。” “人体改造?” “对啊,你看到那位小王子了吗?别看他外表还没你强壮,身体却要比绝大多数魔兽都强悍,我敢保证,就算斯诺成长到巅峰状态,跟他肉搏也不一定能占多少便宜。” “天哪!”琉星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么一个洋娃娃似的贵族少年和凶猛的巨龙徒手搏斗的情景,体型的差距也太大了,如果换作跟龙差不多大、肌肉发达的绿色巨人还差不多。 “别那么惊讶,改变身体形态,本来就是很多魔族都有的一项能力,他们称之为‘变身’。他们的变身除了常见的地狱恶魔形态,还有一些在速度、攻击力、防御力等方面特别加强的特化形态,只是都没有经过艳全面改造后的完美罢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们有星海真气的加成能力和星之铠,与他们战斗也不吃亏。七大绝世神兵的实力基本是平衡的,只是在达到相同目的时,会根据自己擅长的方面来选择不同的道路罢了。” 琉星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又增进了一步,他本以为康特就是万能的,没想到,康特所拥有的那些浩如烟海的知识,还只不过是一部分。“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东西值得探索啊!”少年第一次意识到,为什么很多贤者都会隐居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不问世事地执著于各种探索;所谓的统治一切的世俗王者,是多么渺小,而权利的争夺、利益的计较,又是多么没有意义。 感受到琉星内心的想法,康特叹道:“很可惜,很多人并不那么认为。他们对宇宙的奥秘没有任何兴趣,如何让更多人服从自己,如何让自己活得更舒服,才是这些贪婪的家伙所关心的。占有的欲望,是最难填满的沟壑啊!” 对此,琉星倒也同意。兽人的想法,就是他无法理解的。那些家伙的所谓“帝国”,其实只是建立在武力威慑基础上的部落联盟、依照生物链搭建的金字塔结构而已;而他们的奴隶制,根本就是畜养牲畜的翻版。在始终奉行弱肉强食原则的他们眼里,仁义、道德、智慧、信用根本一钱不值,用武力和狡诈就能得到一切。人类如果不武装自己的话,辛苦建立的文明就会被这些蝗虫一样极具侵略性的家伙毁灭。不愿战斗也没用,不战斗就无法生存,这让渴望和平的人极其痛苦,却也无可奈何。 “不必多想了,对付那些口口声声‘弱肉强食’的家伙的最好办法,就是迎头痛击,告诉他们,你才是惹不得的老大!” 康特把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当然,他没敢说明艳他们是魔族,只是说是以前冒险途中认识的朋友,十分可靠。在这种时候,能确切知道前方有敌人埋伏,还有新伙伴加入,也就没人深究他们的身份了。只有球刚隐隐感觉到艳不似人类,但由于艳的力量远高于他,使他无法准确判断艳到底是什么。 很快,艳就发现了她所感兴趣的对象,开始往文德尔和法尔身边凑。两个可怜的少年还不知道这位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气息的美貌大姐姐的可怕,殷勤地围在她身边,让一下受了冷落的史黛拉萌生了妒意。 “你们可是自投罗网啊!”康特耸耸肩,不过也不点破,省得人家不领情,还以为他在嫉妒。他把琉星拉到树林的边缘,“我们把幻术解开,给躲在里面的家伙一个惊喜!” 前方的树林,无论是枝头还是地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积雪,远远看去,一片肃穆的白色,看上去极为寂静。可是在动用了特殊感知能力的琉星的眼中,树林中存在着两条不同的道路,一条是真实存在的,一条是人为制造出的幻境,两者位置略微错开。这是他头一次遇到这种幻术,若不是预先知道,还真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踏入歧途。别看真伪之间只有微小的差别,但足以产生不同的后果。 但康特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太小儿科了!与其说是幻术,还不如说是骗术!现在的人也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只学到点奇门遁甲的皮毛就敢来卖弄!我们只要发动星之铠上的破魔咒,这种程度的阵法就不攻自破!”将法术创造出的虚幻景物与真实环境巧妙地混合在一起,并无缝衔接,这是东方人最擅长的技巧。据说东方的仙人在很久以前,就发明了能把人诱入幻境并困起来的法宝。如果真是遇到那样的法宝,连康特也会感到头疼,不过眼前的一切显然只是借助初级阵法,将现实加以扭曲而已,还没达到仿造出足以乱真的幻境的程度。 不过,兽人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技巧呢?不过联想到前不久的计谋,这也不是很奇怪,或许这些家伙的脑袋真的开了一些窍,开始努力学习人类的智慧了,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如果他们能认识到一味杀戮和破坏的愚蠢,能运用智慧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当然好;不过如果智慧只是为他们的武力提供助力,那就是无数人的悲哀了。康特叹了口气,不再琢磨这些,当前要务就是完成结晶塔的试炼,然后把兽人封锁在要塞之外,至于什么智慧萌芽,暂时就任其按照自己的轨道自由发展吧! 他的肩铠外侧开始浮现红色的图案,那是一条竖条型的符咒,上面书写着龙飞凤舞的东方文字,在一般西大陆人眼里简直就是一幅奇特的图画,不过还是传承了相关知识的琉星还是多多少少能看懂一些的。他也召唤出自己的星之铠,试着调出同样的蓝色符咒。 一红一蓝两道符咒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感应,一道道红蓝色波纹徐徐扩散而出,撞击在一起,产生更多细碎的涟漪,然后飞散成发光的微粒。树林中的景象也在影响下开始还原,原本隐藏的道路显现出来。 “我们走!”康特朝身后的一行人招呼道。 第四十节 死斗!兽人剑圣豪格(上)  一下从已经春暖花开的环境重新踏入冰天雪地,众人还有些暂时性的不适应,不过好在康特预先准备好的冬衣能为他们抵挡彻骨的风寒。身着星之铠的琉星回首望了望已经换上白色狐裘大衣的露娜和紫色貂皮猎装的史黛拉,见两位娇滴滴的美女都精神焕发,这才放下心来。 “你小子也懂得怜香惜玉了?”康特拍着琉星的肩膀,不怀好意地笑道。 琉星的脸微微一红:“我是怕她们冻感冒嘛……别说,你给她们挑的衣服还真不错。” “多学着点吧!给女孩子选相称的服装、首饰、礼物可是大学问。”康特很是得意。当然,只要对女孩子看上一眼,就能对裁缝准确报出服装尺寸,这点琉星是学不会的,也是康特的看家绝技。 不过也有人用不着康特准备的冬装。比如艳,别看她衣着暴露,但那身绝媚魔甲可以跟星之铠一样隔绝外界环境的影响,但为了避免惊世骇俗,她还是在外面罩上了一件滚有金边的红色大氅。而依旧坐在球刚的肩膀上的珊蒂,则借助球刚发出的小型领域来阻挡严寒的侵袭,所以并没特意加厚衣服。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林中前进。这里的确适合伏击,厚厚的积雪可以将任何大型陷阱完美掩盖,如果再加上幻境,远来的人很容易走入圈套。好在琉星的“星空猎网”也有探测陷阱的能力,只要放慢速度,就不怕那些简陋的布置了。 走了大约一小时左右,道路中央出现了一个兽人的身影。或许是见陷阱无效,幻术也被破去,只好硬碰硬地来阻击了吧?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武者,盘腿端坐在路中间,还有一人多高,若是站立起来,起码有两米五高。他是个典型的狮人,一双金色的眸子炯炯有神,饱经风霜的脸上散发着草原王者的威严,左侧脸颊上还有个十字刀疤。不过他的打扮比较古怪,金色的毛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马尾辫,身上穿着一件样式怪异的宽大绿袍,上面描绘着金色的菊花,这和喜欢赤身作战的兽人猛将和喜欢穿矮人制造的精工铠甲的兽人贵族都完全不同。而他的身前,则横摆着一柄刀。 如果不是因为那人长着一张典型的狮人面孔,康特倒觉得他很像东大陆一个名为扶桑的岛国上的土著,不禁脱口而出:“东瀛人?!” 虽然依然肃穆端坐,但那名狮人的瞳孔中掠过一丝错愕。显然,康特说对了答案。 “是那个刀剑不分的小国吗?看来那里的蛮人还是喜欢和兽人搞在一起啊!”艳也凑了上来,用讥讽的口吻说道。 将眼前的队伍扫视一遍,认定这就是自己要伏击的目标,狮人一摆手,身后的树林中闪出了很多蒙面的黑衣人。从他们执刀而立的姿势看,应该也是扶桑国的武士。他们散落在不同方位,看似毫无章法,但实际隐藏着某种攻防一体的阵法。 康特知道,这些家伙喜欢对峙,直到一方按捺不住焦躁情绪先攻,或是出现破绽。“耗下去也没意思,不如让我们掌握先机好了!”他拉琉星向侧面一闪,将已经组成预先商定的防守阵型的众人亮了出来。这个阵型的妙处便在于,以露娜和史黛拉为中心主攻,其他人都负责防守。敌人的目标是候补圣女,所以一定会重点攻击女性,但肯定不会想到,队里没有一个女性是好惹的,而真正的候补圣女,都擅长远程攻击。 见到这边已经行动,兽人方面也展开了攻势,几个黑衣人有如鬼魅地冲了过来。 对着虚幻的身影,露娜将手中的七弦琴横转过来,同时吟诵起祝福颂歌。魔弓、魔琴两用的“夺命天籁”可以接纳任何一种元素力量,所以使用者只要是魔弓手就可以,不限属性。密银和魔龙筋绞成的弓弦,比虚无的光之弦更具实用价值,必要的时候也能搭上实体箭,来以纯物理攻击击破拥有魔法无效属性的生物。 露娜同时拉动了三根弦,光之力凝结成了一支耀眼的光箭。每多用一根琴弦,就要多注入一个单位的力量,最大威力的七倍叠加,被称为“死亡之颤音”,虽然露娜现在也能勉强使用,但单纯追求力量强大,在可控性上就差了许多,所以不如把威力控制在三四级,注重准确性好用。 “嗡!”一声弦响,就有一个黑影倒地。 光组成的箭,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发射的同时就命中了目标,跟它比快已经变成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而且露娜为自己加了祝福,命中率几乎是100%。那些一贯以“疾如风”为目标的黑衣人,突然发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而对面就是一群饥饿的狼一般,但他们所收的训练就是绝对服从、以完成任务为第一目标,所以即便心有恐惧,也要一如既往地冲上去。所以,他们不仅没停步,反而哇哇怪叫起来,将骨子里的一股狠劲尽情爆发出来。 史黛拉冷笑一下,从背包中抽出自己的双枪,“砰砰”几声,就放倒了好几个黑衣人。 由于这时代魔法泛滥,火药因为低效率、不可靠的品质以及燃烧后产生的刺鼻气味而鲜有人问津,炼金术士们积极发明、改良的火枪只是某些懒人用来打猎用的东西,大多数佣兵宁可使用弓弩也不愿去碰那些不保险的玩意。史黛拉的研究成果,就是参照火枪的造型,发明了直接填装魔法晶石作为能源的魔法火枪,所以被授予“枪之炼金术士”的称号。 史黛拉潇洒地开枪,每一声枪响,都是一份死亡的邀请函。露娜也不甘示弱,奏响了死亡之曲。尽管黑衣人不顾一切地拼死冲锋,但都无一例外地成了两人的活靶子,倒在两支队伍间的路上,负责防卫的人根本没机会上手。 众人都很满意这种战况,唯有一人例外。 “你可千万别学那败家女,简直是在燃烧财富啊!”康特生怕琉星一高兴也去学做那种武器,叮嘱道。的确,直接抽取晶石的力量,虽然经过放大、增幅,消耗已经大幅度减小,但不像箭矢般可以回收,也不像魔力般可以再生,消耗得还是很快,史黛拉填进去的那一大把零碎晶石,恐怕战斗完也就耗没了,而那都是钱啊!这种把昂贵的晶石当作消耗品的做法令人感到震惊和心痛,不过史黛拉的理论是“人家没有多少魔力嘛!再说每个炼金术士都是财主,所以用财富武装自己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不过琉星的回答有些出乎康特意料:“的确是很浪费,不如‘夺命天籁’那样巧妙,但是什么魔力也没有、只有钱的富翁们一定乐于拥有这样的利器。如果它大规模普及的话,战争的形式一定会有所改观。” 康特一愕,没想到琉星竟会在全局的高度来思考。此前,无论魔法还是武技,都需要天赋加上勤奋修炼才能使用,而魔法火枪则根本不用考虑这些,连一个小孩都能使用,这种捷径无疑会受到热烈欢迎,而潜藏在人类心底的邪恶也会暴露出来。人类不像兽人那样富有侵略性,不是因为本性纯朴善良,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兽人那样强健的体魄和锋利的爪子、牙齿。野心,是很多人都不缺乏的,只是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力量和施展的机会而已。一旦让一个拥有野心的人掌握了这种容易使用而又强大的武器,原有的平衡势必会被打破,战斗也会变得更为惨烈。 “真会那样吗?难道这竟是灾厄的源泉?”康特心里一惊,开始留意起史黛拉的发明来。简单评估一下,当前的魔法火枪还有不少改进余地,能源消耗可以更少、火力可以更大,而枪支重量可以更轻……这样一来,不需要多加训练,一支小规模的军队就可以突破旧式军队的防御,甚至攻占中等规模的城市。不过,还是不用担心,照目前这种情况,它顶多成为人们苦苦追求的新的神器种类,而不可能得到最大限度发展,更不可能大范围普及。其中的最大限制,就在于武器的生产和弹药的准备上。这种炼金术士自制的武器,内部设计极为复杂,造惯传统武器的一般工匠根本无法理解,更谈不上复制;而在发明可以替代手工加工的精密机械之前,即便是矮人大师和炼金术士也没能力大规模制造这种武器。虽然制造机械也是一些炼金术士的强项,可要制造出那种可以加工魔法材料的机械,其间难度可以用“时代的限制”来形容。至于弹药嘛,就更好解释了,晶石矿的产量本来就不高,如果拿来作为魔法火枪的弹药用的话,没多久就得把现有的全用光,采掘速度更跟不上消耗速度。想明白这些,康特终于松了口气。 而此时,兽人方面的进攻也总算告一段落——他们已经只剩狮人一个了。在光箭和魔法弹一直稳如泰山的狮人站了起来,一抬手,横在地上的刀就飞入他的手中。 “我名豪格,豪格金色獠牙,兽人唯一的剑圣。看到我剑刃的人,只有——死!” 第四十节 死斗!兽人剑圣豪格(下改)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几片金色的菊花飘落,史黛拉手中的一对魔法火枪“双龙吟”齐刷刷断成两截。而若不是艳及时向后拉开她的话,断的可就不是她的枪,而是她的手了。 “这就是剑圣的实力吗?!”手握魔剑“苍岚”的文德尔脸色灰白,本来负责保护史黛拉的他和旁边的珊蒂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豪格金色獠牙就已经冲过了他们的防线,欺进了史黛拉身边。要是没有艳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叮!”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空中流窜起一股狂暴的乱流。不等乱流散尽,豪格已经后退,双手竖执刀于身体右侧,瞳孔略微收缩,一双金眸中映射着那个将他的攻击完美阻截的对手——只在额头留了一小撮黄毛的壮汉。 翁格先生像雕塑一样凝立在露娜身前,臂上青筋毕露,套在手上的银色拳套上还散发着袅袅热气。刚才正是这位曾8次夺得过“大陆拳王”称号的人,挡住了兽人剑圣的一击。 但过了大约十几秒,表情严肃的翁格先生突然“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翁格先生和豪格论领悟的境界本来不相上下,但豪格在两点上占有绝对优势。一是体魄,兽人比人类强壮那是毋庸置疑的,作为一名本就是以强悍而著称的狮人中的强者,豪格更有着和天生神力的巨人一较高下的资本;翁格先生既不是异类,又没经过人体改造,仅凭斗气是很难弥补物理攻防能力的巨大差距的。二就是武器,如果翁格先生所用的是S级武器的话,那么还可能将倾斜的胜利天平扳回来,但他那一对拳套“蝶之舞、蜂之刺”只是由密银制成的B级武器;而豪格所用的乃是扶桑名匠吉冈正义以来自天外的百淬天钢特制的太刀“菊一文字正义”,别看说是太刀,可由于是按照兽人的身体比例放大,其长度却比扶桑人所用的大太刀、野太刀都长,达到1.85米,在长度、重量上占足了便宜。所以,人类的“大陆拳王”与兽人剑圣硬碰硬比拼一招,顿时吃了亏。若不是翁格先生在那一击上还运用了压缩风元素破敌的爆裂拳法,一旦让豪格的剑法使出连击,他会败得更惨。 “哼。”看着雕成16瓣菊花造型的金色刀镡,豪格嘴角露出冷酷的笑容。要知道,他的剑圣身份可不是徒有虚名的。 作为“金色獠牙”这个充满荣耀的姓氏的继承者,豪格本是狮人族族长之子,但叔叔庇隆特勾结鬣狗族的人在一次游猎中害死了他的父亲,篡夺了族长之位,迫使他走上漫长的逃亡之路。他徒步穿越了亡灵肆虐的敖德萨冰原和终年被迷雾笼罩的天池山,来到了兽人传说中遍地丰腴的富饶之地——明,但那里处处一派安乐祥和的景象,让内心中极度渴望争斗和杀戮的他感到很不适应。他想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回去复仇,所以前往各大名山,寻访那些拥有呼风唤雨、移山倒海之力的修真者。但所有修真门派都将他拒之门外,虽然言辞各不相同,但要表达的意思都是一样的——他心存杀念,与修真的目的背道而驰,根本不能理解仙法真谛。他一怒之下也曾想改投魔道,在几个村中杀人饮血、吃肉,可引来的那些魔道中人都嫌他资质愚钝,化成人形了还不会半点法术——这一方面是误解,那些没见过兽人的人把他当成了本土的狮妖;另一方面,他在法术方面的天赋和领悟力也实在可怜了些。只有佛门中人愿收留他,但他一不愿“放下屠刀”,二不愿剃个秃瓢,三不愿成天吃斋念佛,所以只待了一天就逃了出来。“我只需要力量!强大的力量!然后复仇!”在近乎绝望之际,他遇到了流窜沿海为寇的扶桑浪人。因为欣赏他们蝗虫一样一路烧杀抢掠的作风,他跟随浪人的船来到了扶桑。在那个崇尚武力的国度,他终于呼吸到了自己一直追寻的空气。 他被“菊心一刀流”七代目宗家空翔天兵看中,收为弟子。而他也不负众望,凭借与众不同的强健体格,将扶桑剑法中的狠辣、狂野、霸道发挥到极致,很快就连传授他技艺的空翔天兵也自愧不如。自从他达到“免许皆传”的级别后,短短几年之内,就击败了大大小小四十多个流派的高手,名震扶桑。敢于挑战他的人,从没有能活着离开的,到最后已经无人敢来挑战;走在街上,他的随从只要一报名,就能将所有行人吓得屁滚尿流。而回到西大陆后,他没有参加正式的剑术考评,而是走了一条绝大多数武者所不齿的捷径——挑战现有的剑圣。在刀劈剑圣鲍维利安后,他凭实力强行夺取了剑圣资格,也成了人类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同时还要竭尽全力追杀的唯一一位兽人剑圣。在他手中,刀剑除了是屠戮的工具,再没有任何意义。 在成功将叔叔庇隆特一家尽数砍死在家中,重新夺回族长之位后,他接到了新任兽皇辛地狱咆哮的密令,来截杀候补圣女。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在兽人国度中,狮人和虎人本来因争夺皇位而变得水火不容,但这丝毫不影响豪格和辛之间的友谊。当初,他们曾在东方偶遇,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似遭遇使得他们按照东方习俗拜为把兄弟,约定互为对方的复仇出力。虽然豪格已经今非昔比,但有了辛这个强援,他在杀死叔叔后再寻那些鬣狗人的晦气,也省了不少麻烦,所以他下决心要还辛一个人情,让人类的候补圣女在结晶塔前命丧黄泉! 正在打着得意算盘,豪格突然感到一股热浪从脑后袭来,他看都不看,就用出了秘术“菊隐”。 法尔正将“朱狼哮”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悄无声息地绕到豪格后方,拔剑猛刺。可眼看火焰幻化的巨狼马上就要吞噬掉那个穿得花花绿绿的狮人,那人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原地只有几片菊花花瓣飘落。法尔硬生生将这招“炎狼奔袭”的攻击挑上天空,否则就会从正面撞上自己的同伴,但这么一来,他胸前就成了毫无防范的空门。就在此时,豪格再度出现,手中的“菊一文字正义”微微抖动,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形,金色的波浪滞留在空中,形成一朵不断旋转的金色菊花。法尔已经从那令人窒息的压迫力中知道了,那耀眼的菊花是夺命的,却无法阻止它逼近。 “轰!”一声巨响,土石崩溅,将正在施展“菊绽杀”的豪格逼开,也震散了气凝成的菊花。豪格原来所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大坑,一个满身尖刺的黑色带链大铁球卧于中央,隐隐有电光在表面流动。脱险的法尔感激地寻找拯救他的人,没想到竟然是最瘦小的珊蒂,真难以想象她是怎么拿得动的这么个大家伙的。但更不可思议的事还在后边,珊蒂一拽铁链,将比她还大一圈的铁球拉出大坑,然后在空中旋转舞动起来! 这怪力小萝利的表现也让豪格大吃一惊,但他驻足观看了两三秒后,竟然带着一串残像,从链球的空隙中穿了过去,直刺珊蒂胸口。扶桑剑术的威力,在这个兽人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珊蒂毕竟年幼,缺乏临阵经验,此时竟然不知所措,大哭起来。所幸旁边的斯诺并不胆怯,张口吐一道寒冰龙息。就算是成年巨龙的龙息,豪格也根本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只是半大的幼龙?但这道龙息也并非完全没用,起码略微阻挡了豪格一下,让别人有机会援救。地上的链球还原成大汉的样子,冲过来,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菊一文字正义”。 “嗷!!!”豪格发狂似的,厉声吼叫着,双足发力,向前猛冲。S级武器“球刚”被他推着,一直滑出十几米才停下。球刚的胸膛已经被剑刃穿透,鲜血不断渗出,这证明他的本体已经受到了严重伤害。 “啧啧,竟然能把普普通通的武器发挥出超越S级武器的威力,这个剑圣的称号还真是名副其实啊!”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赞叹敌人的,当然是身为七大绝世神兵之一的艳了。 “那是能够禁锢剑下亡魂的邪恶武器啊,虽然没有自己的灵魂,却也能对S级武器的灵魂造成伤害了。”精通武器制造的康特道。 “这么说来,我都有点忍不住想要上去试试了呢!你难道不想吗?” “这个……”康特和琉星对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刚才豪格那有如鬼魅的身法和这些胜负立分的快速战斗已经让琉星明白,为什么康特不让他参加剑圣测试了。魔法和炼金术这种与知识、智力、精神力紧密结合的实力都是可以通过传承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的;而武技,不仅仅是要知道该怎么用、能用出来就可以了,还要经过足够的训练和实战才能提升水平。琉星现在也不算弱,但在如何临机应变,在短时间内迅速决断,以自己优势击破敌人弱势等方面还有所欠缺,就更别提完全以实力对抗剑圣级别的人了。 “你和那位年轻英俊的契约者还不能施展‘王道之剑’吗?那就让大姐我来吧!哦呵呵呵……”艳扯下大氅,露出一身性感的朱红铠甲,大笑起来。领会到她的心意,那位还在病中的贝雷特王子挣扎着离开黑骑士的怀抱,站到了地上。 “怎么能让病人作战?”琉星还有点担心,小王子已经朝豪格冲了过去。 “咦?”从球刚身上拔出剑的豪格看到来的居然是个空手的孩子,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一贯都不轻敌,也不留情,还是一本正经地以一招“爆菊瓣千刃斩”迎了上去。这招看上去并不华丽,但一旦接触到敌人,就是极其残忍的五连斩,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头皮糙肉厚的地龙,也得被劈碎。 “给他点颜色看看!”艳化身成一道长蛇,扭动着优雅的身子,向王子手上飞去。 不等完全到手,王子就微微转动身体,再次将在空间蜿蜒的鞭子甩了出去。并不像孱弱的贵族小孩,更没有饱受病痛折磨的样子,鞭子划出完美的弧线,不仅覆盖了他身前的大片面积,也让来势汹汹的剑圣一滞。这一切,都经过了无数次演练,配合得完美无缺。当然,其间也少不了艳的训斥,这位分外妖娆的大姐,不仅对种种肉体惩罚措施有着独到见解,而且还有着古怪的虐待爱好。为此,原本娇生惯养的王子着实吃了不少苦头——这显然和琉星接受教导时所吃的苦头是两码事,可不是多流点汗水那么简单。远处观战的琉星知道自己根本没法做出如此狠辣的攻击,当然,他们所使用的武器本质上便有着差别。 一抹诡异的红色过后,一圈参天巨木轰然倒落。 想不到,这个外表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王子,施展出功夫,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就算是剑圣,也不得暗暗赞叹。 “这才是七大绝世神兵持有者应有的风范。”康特用耐人寻味的口吻对琉星说。七大绝世神兵,只要使用得当的话,每件都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武器,但又有几个人能“使用得当”呢?契约者本身的能力,会直接影响到武器的使用效果,所以契约者的人选问题,始终是让绝世神兵也感到头疼的。要想达到完美境界,只必须让使用者与武器一体同心才行,而这只有在最初就采用最高等级的共生契约才能做到。但这种契约只能使用一次,也会让绝世神兵舍弃一切现有能力,回到最初的原始形态重新成长。成长的道路充满艰辛,而且由于将契约者与武器的生命完全融合到了一起,虽然契约者的生命能够走向无限,但绝世神兵不再是完全不可破坏的——一旦契约者重伤不治,绝世神兵也会随之消亡。这些潜在的巨大危险,使得绝世神兵很难真的下决心寻找一位共生的契约者。 但“很难”毕竟不是“没有”,三千年前,“异”这么做了,三千年后,“星”也这么做了。 所以,康特和琉星的组合别看外表风光无限,实际却是七大绝世神兵中最弱的。康特现在除了所有知识没有遗忘之外,很多特殊能力都无法使用,所以一直在竭力避免和真正厉害的人战斗。不过他并不后悔,因为等到琉星真正成长起来,他们就是天下无敌的组合。 琉星目不转睛地仔细观看贝雷特王子和豪格的战斗,即使身有不适,贝雷特王子的攻势依然凌厉无比。他的进攻显然是依靠纯粹的黑暗斗气,并混合了魔族特有的黑暗魔法,鞭子时软时硬,变化多端,它所释放的黑色的气息宛若盛开的鲜花,剥开一瓣又是一瓣,层出不穷。而豪格的剑法则是在用气化作金色的菊花在攻击,此时二人间就像一黑一金两朵鲜花在争奇斗艳,煞是热闹。 豪格见自己的剑法被牢牢克制,不免有些心浮气躁,他大喝一声,身边弥漫的金气顿时化作满天花瓣,簌簌而下。借这招“百菊争艳”遮挡住身形,他还刀入鞘,贴在左侧腰间,准备发动“菊心一刀流”超奥义——百菊悲欣斩。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那个弱小的孩子倒在巨大的“菊”字下的景象,那是这招百发百中的居合斩每次杀敌后必现的奇景。 而经验老道的艳也看出对方要全力一击,当机立断,用意念对贝雷特王子道:“用那招!” “嗯!”王子点点头,松手后跃,而艳在空中幻化成了一个满是触手的红色怪物,铺天盖地,朝豪格罩下:“叫我女王!!!” 豪格的刀刚拔出一半,只觉得眼前一黑,从头到脚已经被红色怪物紧紧缠住。从外面只能看到无数红色触手蠕蠕而动,听到里面不时传来惨叫,剩下的就只能发挥想象力,猜测这是怎样残忍的刑罚了。 “好紧、好爽!再来一次!啊哈哈哈哈……”在一阵无比淫荡的笑声中,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琉星却知道,这是艳的本体在使用化形攻击。化形是七大神兵共同的奇特本领,他们可以变成世界上任何东西,甚至连原本不存在的东西也能被创造出来,艳现在模仿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秃头大海怪——水母娘娘爱斯迪笛蒂。这个居无定所的水母娘娘以多触手、暴虐和冷酷无情而著称,曾击败纵横七海、连白鲸也要退让的海洋霸王——七眼大鱿鱼,成为千百年来名列榜首的最恐怖魔怪。凡是被爱斯迪笛蒂的触手捕捉到的东西,都会被蹂躏得不成人形,曾有船只在海上遭遇过水母娘娘袭击的幸存者在回忆录《苦海余生》中形容道,“遇难者的全身骨骼早被碾得粉碎,只剩一张被海水跑得浮肿发白的皮囊,而且就连这个,也变得像块破布一样,千疮百孔……劝诸位千万不要去看,看过之后就是永远的梦魇”。 所以,在艳收工之前,心照不宣的康特和琉星以不要耽误时间为由,催促大家抓紧时间上路,好在没人反对。 第四十一节 妖花诱捕计划(上)  没等队伍走出冰雪森林,艳就已经精神焕发地跟了上来。从生物体内直接攫取能量,是她的独特能力之一,这可比血族的吸血和食尸鬼的嚼尸高效得多,也比东方妖类的采补更加迅速。不过她一般不去主动使用这种能力,只有在彻底惩戒了那些看着不爽的对手后,才会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顺便滋补一下。 “小星星,我有个小小的发现喔!”她对康特笑道,“知道那些跟班为什么要蒙面吗?他们的相貌真是见不得光呢!” 康特并没特别惊讶,只是眉毛一挑:“不是兽人?” “当然不是那些臭烘烘的家伙,不过同样令人厌恶。” “那我就知道了,”康特哼笑道,“人类中本来就有喜欢出卖自己同胞的家伙,而那些没有道德观念的扶桑浪人更不会在是否帮助异族欺掠人类上犹豫。”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豪格一直在人类国度活动,很少跟兽人接触,这次从扶桑归来复仇,就招揽了不少浪人作为手下。那些亡命徒一直过得都是刀头上舔血的日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比许多天生缺乏攻击优势的兽人还残暴,是超坚定的弱肉强食主义信奉者,只是没去膜拜兽神罢了。对于他们而言,投靠豪格,只不过是换了个新东家而已,只要这个新东家足够强大且能为他们支付足够诱人的报酬就够了,才不管自己效忠的是不是异族。豪格的强横名震扶桑,而且许诺他们,可以像兽人中的六大高等种族一样拥有奴隶和特权,很快就组织起自己的私人军队。此次随行的都是浪人中的精英,都有“师范代”以上的剑术水准,也就是达到可以传授弟子的程度,本来势在必得,不料短时间内全丧生在两位女生精准的远程攻击下。这是一种由错误认识导致的不幸,因为在他们生活的地方,弓箭尚缺乏致命的攻击力,勇猛冲锋就是胜利的保证。 “对了,那位大叔,这个给你!”艳妙手一挥,掌中出现一颗微微发光的红色小丸,伸指弹出。 “谢谢!”因受伤而显得有些虚弱的翁格先生把它抓到手里,放到鼻子下一闻,一股菊花的冷香立刻钻入鼻孔,直沁心脾。不用谁解释,他也知道这是疗伤之药,只是没想到效果如此神奇,几乎在服下的同时就开始发挥作用,脸上的神情一下由感激变为惊叹:“这、这……” “跟你说实话,你可别吐。”满脸邪恶笑容的康特凑了过来,“你刚才吃的药可是从那兽人的尸体中提炼出来的。” 翁格先生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自己大嚼从赤裸的兽人尸体上割下来的肉的情景,胃里顿时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涌上来,弯下腰干呕起来。听到此话的其他人也都在咧嘴,女生们更是惶恐不安地捂着嘴,仿佛看到了食人的妖魔。 艳手中变出把绘满合欢图的巨大朱漆折扇,重重敲在康特头上:“小星星你别胡说,哪有这么恶心?我只不过是吸收了那家伙的能量,然后提炼出有治疗效果的部分制成药物罢了。”精通魔药学的她,本身就是神奇的制药器材,不仅可以瞬间加工好各种常规药材,还可以分离并凝缩出不同性质的纯能量,变成具有治疗、滋补、回复、消除不良作用属性的药或是混乱、腐蚀、诅咒、毒害、衰弱等作用的毒药。 康特吐吐舌头,跑到一边。 众人继续前进,终于在下午四点左右走出了这片冰天雪地的森林,但前方不远就是断崖,只有一座奇怪的雕像,再也无路可走,而由淡蓝色晶体构成的结晶塔就在矗立对面山崖顶端,在寒冷的云雾中不时显露出身姿。 “原地休息一下吧,要等到天黑才能过去。”以前来过这里的翁格先生指着肚皮中央是个巨大空洞的石像鬼雕像道。原来,两座绝壁之间就是以险峻著称的狼牙峡谷,而每到太阳完全下山,布置在两端魔法雕像才会发生作用,架设出一道横跨双崖的桥。要是没有这座魔法桥梁,想通过这里,除非肋生双翅或是掌握了瞬间移动、凌空飞跃的魔法,要不就得拥有猴子般的攀爬能力,否则就要绕道到兽人控制的区域,从另一侧攀登贝鲁塞巴布山了。而如果那条路好走的话,兽人早就放弃进攻卡姆林要塞了。这次豪格等人都是身手不凡的武者,从那条路走下来,途中还折损了三个人。 好在现在离天黑已经不远了,康特和老管家罗伯特架好锅、烧起火,开始准备晚餐。在所有人中,对美食感兴趣的人不在少数,但要论制作美食,就只有这两位男人最在行了。露娜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在家时一切劳务全有佣人效劳,因此连厨具都不怎么分得清,不过最近不知道怎么突然对烹饪有了兴趣,缠着康特教她。而史黛拉虽然不是完全不会做菜,但处处争强好胜的她生怕被露娜比下去,也主动请缨帮厨——当然,明里是帮厨,暗里是要偷艺的。至于艳,这位被别人伺候惯了的女王自然是对烹饪不屑一顾的,一见他们升火就打着哈欠离开了。 康特知道一些豪门的老管家都身怀不凡手艺,有心与罗伯特较量一下,就做了一道酒香鲑鱼。他将产自克罗诺斯的白甜酒配以蔬菜、香料、鱼汤熬制出酒香四溢的酱汁,然后将鲑鱼切成薄片,双面微煎至橙黄色,淋上酱汁,再撒上些具有恢复精神力作用的碧荧薄荷叶,制成了这道外焦里嫩,且拥有些许塘心口感的菜肴。甘浓清爽的酱汁酸甜适口,不仅巧妙地掩盖了鲑鱼肉的油腥,还勾出鲜鱼肉特有的甜润味,让人尝过一次就无法忘记。而罗伯特也不是吃素的,以弗兰最传统的松露、肥鹅肝,配合奶酪、蘑菇、蔬菜,做出一道经典的黑松露鹅肝酥皮浓汤,不仅营养丰富,而且味道醇厚,令人回味无穷。 两人迫不及待地把得意作品盛给各个人品评,都希望说自己的菜色好,不过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难以割舍哪道美味,只得同时竖起大拇指。只有翁格先生在说,男子汉不必吃这么费劲做的菜,牛肉、煎蛋、面包,再加上一杯牛奶就足够了,结果康特夺过了他手中的盘子,然后把他要的东西丢给了他。被没收的那份食物,马上得到了法尔和米特的奋力争抢,最后两人平分才罢休。康特和罗伯特对望一下,会意地互相点头微笑,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一争高下的欲望,但找到志同道合又旗鼓相当的烹饪爱好者还是不大容易的。 吃完饭,天也完全黑了下来,悬崖两端的两座雕像在月光的照耀下,双眼开始发光,原本隐藏在表面的纹路不断延伸,构成了复杂的魔法阵。六道粉红色光线从怪兽肚皮中央的空洞后面射出,在空中与对面射来的光线准确对接在一起。几秒钟后,每两条光线之间开始形成屏障,最后在空中构成了一条封闭管道,这就是“桥”了。 队伍开始前进,粉红色半透明的桥比预想中要坚固得多,踩在上面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震动。琉星低头看看,脚下就是怪石嶙峋、犬牙交错的峡谷,仿佛随时都会吞噬闯入者,不愧拥有狼牙之名,不过,人类还是用魔法征服了它。 “嗨!”桥的外面隐约传来喊声,琉星扭头一看,骑在斯诺背上的珊蒂正朝里走在通道里的众人挥着手,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看来还是拥有能自由飞翔的双翼方便啊!琉星有些羡慕穿梭于云雾之中的小龙。 见到他流露出的向往神色,康特不屑地一哼:“哼,这有什么!不就是飞吗?你多用点功,我们也可以早点摆脱重力束缚。” 琉星早知道康特也可以化形成飞龙,不过没想到自己也能飞起来。见他惊讶,康特又是一哼:“没听说过星之翼吗?” 琉星摇摇头。康特尴尬地笑道:“呵呵,我忘了还没把关于星海神功的知识传授给你……” 他传授给琉星的基础知识中,特意没把星海神功加进去,这里含有他的小小私心。每个绝世神兵都拥有绝然不同的理论体系,康特的星海神功是类似东方魔武体系的技巧,初期是在体内模拟出宇宙,但随着功力加深,就会存在两个重大分支,其一就是他曾经施展过一次的变动重力星团,那是将星海真气反复压缩而形成的具有超重力的模拟黑洞;而另一个则完全相反,将真气分解成最小微粒,渗透到每个角落,然后通过体内小宇宙与现实中宇宙的同步来改变现实,这就是星空幻海。 这是两种极端的特例。变动重力星团注重破坏,以无可匹敌的可怕引力著称,可以在瞬间毁灭一切。这种可随使用者心境而改变威力的奇妙物质,受到了绝大多数契约者的喜爱,毕竟只要一练成,就可以自由操控重力,轻松化解各种攻击、重创敌人。可是破坏的终点就是自我破坏,因此最终的“银河星爆”是在绝境下拼个玉石俱焚的可怕绝技。事实已经证明,那招所具有的破坏力连神魔也无法逃避和抵御,所以尽管存在限制和缺陷,热血性格的人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个分支。 而具有创造之力的星空幻海,进境却缓慢得多,从初次形成到有所小成,要花上几倍乃至几十倍的时间,一般人哪有耐心等待?但这初期看似最没威力的,其实却是最令人心驰神往的神功。幻海所创造的环境就像无垠的宇宙一样,别看外表广阔而寂静,但身处其中的万物,却要遵照既定的法则来运行,丝毫不能违背创造者的意志。这包罗万象的虚实变化,远比单纯狂暴的重力之阱更具奥妙,甚至可以和“异”将时间物质化的特殊功法相媲美。 深刻了解这一切的康特,从一开始就决定把琉星引导到第二个分支上。但由于这是一条没人选择过的道路,他也只是空有相关知识,还处在不断实验和探索的阶段,不敢放手让琉星自己任意发展。不追求武技快速进步,而把重点放在制造物品和控制魔法元素上,就是在为此打基础。从目前看来,进展还是很乐观的,琉星一出手,便携带着一片闪烁不定的迷雾似的星光,而不是打出凝缩的真气团,这就是星海真气粒子化的表现。最初它只能发挥出单纯分解、破坏的星蚀效果,但最终追求的是能将一切再构造的力量。 可惜琉星还不知道康特的“阴谋”,也不知道自己是康特用来实验的小白鼠,还沉浸在旅行和冒险的乐趣中。 第四十一节 妖花诱捕计划(中)  走过魔法桥梁,就可以看清晶莹剔透的结晶塔了。它的顶端本是合拢成锥型的,但此刻一瓣瓣张开,仿佛一朵淡蓝色的水仙插于陡峭的山峰之上,在皎洁的月光下,有一种特殊的圣洁感。不过它与众人所站的位置还有一段高度差距,想抵达那里,除了飞,唯一的途径就是脊椎通道。 所谓脊椎通道,就是一段不知名古代生物的脊椎骨化石。看到那嵌入山壁的足有几百米高的巨大白色骨骼,你不妨推测一下那生物活着的时候该有多么庞大。即使拿威猛的巨龙跟它比,也会相形见绌。通道是设在脊椎内部的,从底端的入口进入,众人见到了一个由不知名青黑色金属制成的圆台。它的直径大约有五米,带有一圈栏杆,地面由镂空的魔法阵构成,空隙处填充着透明的晶体,接缝被磨得非常平,踩在上面根本感觉不到是拼接起来的。这就是借助魔法推进的升降台,只要它没有失灵,开凿在内壁上的应急用螺旋阶梯就不会有人用到。毕竟,在几百米的高度上,全都行走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悬空阶梯上,没有一定本领和胆量是办不到的。 由于不知道那升降台到底能承载多少重量,为了安全起见,众人决定分成几批上去。琉星、康特、露娜、史黛拉、法尔是第一批,他们站到圆台上,把栏杆上的小门关好,地上的魔法阵便开始发光,升降台缓缓启动。几人都是少年心性,趴在栏杆边上,低头看着下面,还不时向下招手,十分兴奋。不过琉星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仿佛在什么地方乘坐过这样的工具,但这印象极为模糊,或者说这种一种似曾相识的朦胧感觉罢了。“莫非是康特传给我的知识中有这种东西的记载?”他也没太当回事,却没想到这种感觉其实来自他记忆深处,跟一个天大的秘密紧密相关…… 整个上升过程没有任何噪音,也很平稳,大约十分钟后才到顶端。等他们几个都从升降台上走下,台子又自己降了下去。 等人都到齐,冰龙骑士团一行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终点——结晶塔脚下。或许是光线折射的缘故,或许是魔法的作用,这座奇怪的建筑看上去就像浑然一整块晶体一样,没有入口,也找不到任何接缝。据说,这就是命运三女神亲手布置的结界,拥有自动识别来者身份的功效,候补圣女可以毫无阻碍地走进去,而其他人就会被拒之门外。 “啧,居然运用了效果如此持久的空间魔法,”双手抱在胸前,仰望着高塔的康特发出了难得的赞叹,“命运三女神,或许比我原来预计的要高明些啊……” “难得也有你看得上眼的东西。”琉星微微一笑。 “只是说她们不完全是虚张声势的骗子而已,至于冠以女神之名是否名副其实,我还没下最终结论呢!”康特摆着一根手指纠正道,“这种程度的结界还无法阻挡我。如果想进去,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多少会弄坏点什么东西罢了。” 琉星知道他并不是在吹牛,所以没再说什么,走过去对露娜和史黛拉二位候补圣女加油。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祝你们好运!”“加油,露娜!”“一定要成功啊!”在一片祝福中,露娜和史黛拉向结晶塔走去。坚硬的墙对于她们来说,就如同一道水幕一样,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她们的身影就消失在塔前了。 “她们一时半会不会出来的,陪姐姐我去找拉弗蕾西亚吧!我已经感觉到了,它们就在附近。”艳向康特发出了邀请。 “嗯。”康特早有此意,妖花拉弗蕾西亚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药材,身边又有制药的大行家在,他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我也去!”法尔自告奋勇,却被艳和康特同时拒绝:“你不许去!” 法尔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不公平!” “你小子是火属性体质,有你在,狡猾的拉弗蕾西亚就全跑光了!哎,这小龙倒是不错的诱饵……”艳把斯诺拉了过来,小龙对大美女向来是言听计从,乖乖地跟在艳身边,还用舌头舔着她的手来讨好她。 “诱、诱饵?”法尔觉得这简直就是去钓鱼,哪像去找什么草药的样子。 琉星为他解释道:“拉弗蕾西亚与其说是妖花,倒不如说是半妖半花。它们拥有植物和动物的双重特性,可以扎根在某个地方,靠从阳光、土地中汲取养分而生,也可以四处移动,以捕食动物为生。它们具有低等智慧,会伪装成香甜无害的植物来吸引食草动物,也会伏击食肉动物。因为它们本身是冰属性的,所以最喜欢接近同样是冰属性的生物;而你,就是它们天生的克星,你要是一去,它们就会望风而逃,明白了吧?” 法尔还是头一次听说世上有这么奇怪的东西:“靠!这哪是妖花啊,简直、简直就是又狡猾、又欺软怕硬的狐狸嘛!你们要是逮到了,一定得拿给我看看!” “没问题,包在姐姐我身上了!”艳笑了笑,还捏捏法尔的脸蛋。 “不过……斯诺那么大,不会吓跑那些妖花吗?”法尔又问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它们和真正的动物还不完全相同,是通过感应能量和气息来判断猎物的。斯诺身上寒气极重,而它还小,没有什么龙的杀气和霸气,所以在拉弗蕾西亚看来,是块傻乎乎的肥肉,巴不得要来咬上一口呢!”艳一边说一边抚摸斯诺的脊背,可怜的小家伙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被邪恶的女王当成了诱捕妖花的香饵,依旧显出小狗一样十分温顺的样子。 “好吧好吧,就把斯诺借给你们了。不过,可别让它受伤,不然我可要找你们索赔的!”以斯诺的主人自居的法尔也学起了康特的奸商口吻。 “没问题,万一出了问题,姐姐把自己的身体赔给你都行!”艳假装做个脱衣的动作,见到琉星和法尔脸都一下红透了,不禁再度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真可爱!好了,不逗你们了,出发!” 三人一龙绕过结晶塔,继续前进了一阵,走在最前面的艳突然蹿到一块大岩石后面,然后示意他们也躲起来。 “前方一百米的地方就有一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琉星和康特也看到了那株孤独地立于雪地中央的拉弗蕾西亚。它的外表很像玉米和铃兰的结合体,拥有鲜嫩翠绿的枝叶,顶端盛开着一朵镶有金边的红色吊钟形花朵,在白茫茫的雪地中显得格外扎眼。对于很难在恶劣环境下寻觅到可口食物的食草动物而言,它一定是很好吃的样子,可惜最后谁吃掉谁还不一定。 “你慢慢过去,它会缠住你,说不定还会咬你,但别害怕,我们马上过去救你。”用意念直接对斯诺叮嘱一番,艳拍拍它满是坚硬鳞甲的庞大身躯,鼓励它走过去。 艳其实多虑了,斯诺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这一切对于它来说都是游戏。像是接到主人命令的忠实小狗一样,它兴奋地跑了过去,然后在距离妖花大约两米处,被从地下涌出的藤蔓似的白色触须死死缠住。 “上!”艳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她没有切断缠在斯诺身上的触须,而是变回鞭子的原型,缠绕在藤蔓之上,不断伸展,并把一端钻入地下。等琉星和康特感到时,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混有冰雪的泥土四处飞溅,艳已经把妖花藏在地下的部分全都硬生生拽了出来,拉起来飞上半空。那是生有无数细须的巨大白皮块根,外形有点像臃肿的人体,一离开土壤,立即发出刺耳的“嘤嘤”叫声。 “用火烧它!”艳大声叫道。离开契约者,她只能施展本体的物理攻击,其他只好依仗琉星和康特。 康特已经变成剑,回到琉星手上,这样可以取得最大的魔力增幅效果。琉星聚拢火元素,使出一个5级魔法“火蛇舞”,顿时有一条火焰组成的长蛇围着缠绕成一团的艳、斯诺和妖花上下翻滚。这招是缠绕住目标缓慢灼烧,并不狂暴,所以多被魔法师用于对付移动缓慢的敌人,或是用来纵火;不过用在这里特别合适,凭借强大的控制力,琉星可以准确绕过斯诺,只惩戒性地灼烧妖花,而且又不烧坏它。 “想不到琉星小弟你也挺有天赋的!”见到妖花吃痛,把触须纷纷回缩,艳笑道。当然,她所谓的“天赋”是指蜡烛、皮鞭、木马操那套女王专用的玩意。不过琉星还不明白她的真实意思,以为只是一般的夸奖,还应道:“一般吧!” 等妖花完全放开斯诺,艳也变回人型,放开了妖花:“别让它逃了!” “嗯。”琉星知道妖花可以迅速遁地,所以预先就想好了对策,挥掌逼出星海真气,制造出一道网状结界,将落下的妖花完全兜住。这其实就是更深一层的“星空猎网”,将原本只用于侦察的虚网实体化。这种虚实变化就是星空幻海这一分支开始发挥威力的起点,他能用得如此熟练,也多亏了平时在制造武器上下了很多工夫。 妖花没有放弃抗争,不过这网看似脆弱,却坚固无比,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很快它也意识到了这点,不再动弹,而是发出凄厉的“吱吱”叫声。 望着还不屈服的它,艳笑道:“大声叫吧!把雄株也叫来,让我捉奸捉双。” 第四十一节 妖花诱捕计划(下)  在曾经花800天环游世界的吟游诗人马可凡尔纳那本500年来始终排名在畅销书前10名的不朽名著《艾尼梅特游记》中记载,妖花拉弗蕾西亚是种“感情丰富”的半植物半动物,它们的爱情堪称楷模。那位才华横溢的吟游诗人甚至用充满激情的文字,将它们比作皇冠天鹅——一种在那个时代象征忠贞不渝的爱的高贵鸟类;虽然140年后,著名生物学家达文博士深入皇冠天鹅的栖息地,经过多年考察,用事实证明这种头上有着皇冠一样的高耸羽饰,外表华美绝伦、体态优雅异常的鸟类,骨子里多么风骚、淫荡。 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小皇冠天鹅的父亲并不是它们诞生时所在鸟巢的主人,它们是母亲与其他公天鹅偷情的产物;而名正言顺属于该鸟巢的小天鹅的同父异母兄弟姐妹,则会在别的鸟巢,被其他姨娘孵化。这件奇异的事实,后来曾被用于攻击荒淫无道的德克斯王室,被扯下遮羞布的王室成员自然不甘沦为街头巷尾的笑柄,于是迁怒于研究出这项结论的达文博士。幸好,时任宫廷法师长的法梅耶很同情达文博士,借助魔法传讯给他通风报信,博士才在前来逮捕他的国王特别卫队赶到之前逃离了德克斯王国,开始了漫长的流亡生涯。不过,这也间接促使了专门记载奇异生物和从专业角度论述它们习性的《大陆异闻录》的诞生。就像如今人们把《艾尼梅特游记》当作学生必读的文学读物一样,《大陆异闻录》也是迄今为止最经典的生物学教材之一。 事后,当时的国王安捷伦14世自然怀疑有人走漏了风声,但查来查去,问题只可能出在宫廷法师们身上。这叫国王陛下犯了难,为了一个其实并不重要、只是在不恰当的时间研究出了点不恰当的东西,给了某些居心叵测的家伙以攻击王室的借口的生物学者,得罪堪称王国支柱的宫廷法师可不划算,于是自己找了个台阶,宣布仁慈地把达文博士驱逐出境,又在国内施加高压,教训了几个闹得最欢的家伙,这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 于是,德克斯王室依旧延续着自己的传统,王子的真正血统往往成为争夺王位时的关键性因素,一些亲王、宠臣知道自己无缘王位,但把自己的儿子扶上那至尊的位置也是一样,所以王位的归属,往往充满错综复杂的势力交锋。当今的安捷伦25世陛下是个名副其实的“画家国王”,一门心思沉醉于绘画,只娶了一位贤淑的王后,结交的也都是一大帮作品驰名天下的艺术家,因此并不像祖上那样伤风败俗,但照样有风流韵事传出。为了每晚都能和最宠爱的名妓师师莉亚相会,他甚至挖了一条从王宫通往师师莉亚房间的地道,要不怎么说艺术家的行为往往更惊世骇俗呢? 由于他的特殊爱好,画家、雕塑家、作曲家、诗人……凡是能和“艺术”二字沾得上边的人全都成了新兴权贵。只可惜,他们人人在艺术方面都有杰出天赋和成就,却对如何治理国家一窍不通,而百姓的餐桌上的面包又不能凭空画出来;迄今为止还没人煽动暴乱把国王推下宝座,还要得益于光明教会这个庞大宗教势力的存在。不过安捷伦25世对光明教会作为幕后实际的统治者存在并不感到任何不满,在他看来,这种可以追溯到“10世献土”(安捷伦10世将马累城划归当时的光明教皇托勒密管辖,作为光明教会的永久驻地)的传统友谊是牢固和可靠的,而且如今的教皇拉格朗日2世是少数几个真正懂得欣赏他艺术作品的知音。只是,他从来没想到过,单纯窥测一个人想法的读心术对于可以施展大预言术的教皇而言,实在是再小儿科不过,那位保守的老人并不见得真心喜欢国王所画的那些半裸美女,虽然他对充满热忱的国王亲自设计的教堂壁画显示出“发自内心的”赞赏。 相比这一切,妖花拉弗蕾西亚的习性则要单纯多了,一般说来,雌雄双株一旦互相认可,就会始终生长在同一个地方,直到枯萎、死亡。所以,在这里只找到一株妖花显然是不对的,艳也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先捕获战斗力稍弱的雌株,再用它当作诱饵来招引雄株。 很快,远处的雪松林中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怒吼,枝头大片积雪簌簌而下,大地都略微颤动,一个比眼前的妖花几乎大一倍的白色人形物体带着一片雪尘飞奔过来。见到它的身影,网中妖花的叫声变成欣喜的“咯咯”声,看来那就是它的“爱人”了。 “让我来!”艳从空中降了下来,随手一挥,掌中便多了几颗青绿色的妖异种子。那些种子,外表极为类似昆虫的蛹,你甚至可以从上面清晰地分辨出关节、复眼和口器,一般女孩子都不会去碰的,不过艳把它们拿在手里,就像贵族小姐攥着自己的首饰一样。等愤怒的雄妖花来到距她还有十多米的地方时,她把种子丢了出去。一接触土壤,那些种子就开始发芽并疯狂生长,雄妖花刚触到其中一根藤状枝条,其他嫩绿色枝条顿时全扑了上来,死死缠住它,简直比章鱼的触手还灵敏。 雄妖花身上也有白色触须,平时都是它去缠绕别人,此时却被对方占先,不禁有些恼怒,于是发动所有白色触须去卷绿色枝条,然后从上面汲取养分。可是艳的速生植物也不甘受制于人,从各处催生出了许多类似花苞的东西,很快它们就从正中央裂成两半,原来是一个个类似嘴的结构,边缘生着锐利的牙齿,中央还有一条火红的“舌头”。有了这么便利的器官,它们不仅可以轻易咬断妖花的白色触须,还能直接去咬妖花的“皮肉”。 这样都行?琉星都看呆了,竟然用同样的手段反制敌人,也就只有这位恶趣味的艳大姐能想出来。 “这是我以一种捕虫草和速生藤蔓为基础培育出的半植物半动物,其中也加入了巨乌贼的一些习性,我把它命名为妖草‘女王的惩戒’,还不错吧?”欣赏自己杰作的表现,艳不无得意地说。由于契约者身体不适,她本打算一个人对付妖花,就提前做出了这些不用咒语就能召唤的帮手。现在虽然情况有变,不用完全依赖它们的力量,但用一下也算是锦上添花。 “我算是服了……”这倒不是琉星刻意讨好艳,得知这种植物是人工创造出来的,他确实佩服艳的本领。看来她确如康特所说,是生物学、生体改造方面的权威。 见到他是真心赞赏,艳愈发得意:“如果喜欢的话,赶明儿我把种子送你几颗!或者,你也把柔弱的身躯交给姐姐,让姐姐给你改造得更强壮些?”见到琉星惊恐的表情,她高声大笑起来:“奥哈哈哈,逗你玩的!要是我真那么做,小康特还不跟我拼命?” 就在说话的时候,那边的战况又有了变化。本来“女王的惩戒”已经占了上风,牢牢咬住了雄妖花身上多处,并注入带有麻痹效果的消化液,但雄妖花在恋人的呼唤下,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身体迅速膨胀,一根根绿色枝条纷纷被撑断。 “小心!它似乎要自爆!”这下,连艳脸上都变了颜色。她推到琉星和康特所在的位置,共同在雌妖花身前张开巨大的魔法护盾,她可不想功亏一篑,眼睁睁看着已经到手的猎物毁灭。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纷乱的气流吹过冰封的大地,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顿时改变了面貌。除了护盾庇护的区域,其他一切都被扫平,长久不见阳光的泥土裸露出来,而雄妖花刚才所站的位置,是一个深深的大坑。 “该死!本来雌雄双株都要入药的,缺了一味,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药效……实在不行,就多用一倍药量,谁让都是你坏的事!”艳狠狠瞪着萎靡不振的雌株,这预料之外的结果很让她恼火。如果契约者贝雷特王子不治身亡的话,她倒不担心无法向他的哥哥——魔皇阿加雷斯二世交待,不过再找一个身世、资质、容貌、性格俱佳的魔族美少年从头养成,可是件她不大愿意干的麻烦事。 “大姐头,你看!”康特发出一声惊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艳看到许多白色碎块和碎屑正被一阵奇怪的灰色龙卷风卷起来,聚拢到一起。“这、这是!”饶是多动植物的研究远超当世任何博学鸿儒,她也没见过如此怪异的景象。 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的龙卷风中,浮现了一张愤怒的灰色面孔,见到那毫无个性的面孔,原本颓废的雌株再度兴奋起来。破碎的白色残骸重新混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四五米高的臃肿身体,很快开始收缩,最后缩到只有一个成年人的高度。这时,灰色的旋风停了下来,新诞生的那个肤色异常苍白的男人却继续漂浮在空中。他赤身裸体,浑身没有一根毛发,甚至没有男人应有的器官,显得光秃秃的,但肌肉异常发达,是个不可小觑的力士。看来是愤怒和绝望这两种极端情绪使它突破极限,进化成了更高级的形态——用东方的说法就是“成精了”。 “有意思,”艳发出一阵冷笑,开始摩拳擦掌,“不过任何男性都要顺从的匍匐在女王的脚下!” 进化后的雄株俯冲下来,像恶鹰一般扑向艳,不过抓住他的手臂,一个后仰,就把他蹬了出去,头朝下、脚朝上插入光秃秃的泥地。这完全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很多东方武技中都有体现,艳的攻击技巧虽然不属于那个体系,但由于和她的本体——鞭子的性质有某些相似,也照样拿来用。 “大姐头神威不减当年啊!”康特不失时机地拍马屁道。 “呵呵,总算没把功夫搁下。”艳活动着手腕道。 雄株爬起来,这次学乖了,没有飞着冲过来,而且用双腿跑过来,挥拳直击艳面门。艳笑了笑,侧身飞踢,用双腿夹住他粗壮的手臂,飞燕般灵巧地旋转身体,叫声“倒”!雄株若是不跟着她旋转,然后扑倒在地上,手臂就会被无情地拧断。虽然也能再生,但权衡得失后,他还是乖乖跟着艳一起旋转,然后横着摔在地上。 “服不服?”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吼!”刚进化的雄株还不会说话,只是像野兽一样发出愤怒的吼声来回答,然后再度扑过来。 “哼!我最不喜欢不知死活的顽固的家伙!”艳跳起来,倒跃抓住他的头顶,然后趁翻身落地之势,将他远远扔了出去。 这次雄株用了半天才爬起来,不知道该说“执著”还是“愚钝”,他起身后的第一个反应,仍是寻找艳的所在,然后冲过来。这次艳只是让过他的拳头,然后把手伸到他腋下,轻轻一托一转,就把他摔在地上。接着,她自己也侧身压了上去,还补上一记肘锤。若是人类,这一击足以击断脊椎。不过艳就像捉到老鼠的猫儿,不急于吃掉老鼠,却要把它当作活玩具,好好戏耍一番,所以肘击在雄株腰部。 “服不服?不服,我还会用厉害的手段折磨你!” 雄株依然用愤怒的吼声来回答。 琉星叹了口气,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他发现,跟这位笑嘻嘻的大姐近身搏斗实在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尤其是她笑得最灿烂的时候。缠绕、背摔、投掷这些技能会让想“光明正大”较力的人感到非常郁闷,而她还没有使出勒脖子、卸脱关节、击碎骨骼的阴损招式。其实这和鞭子本身的用法也很相似,除了抽打、砍削之外,鞭子的一大特性就是可以缠绕物体,然后投掷出去。 经过数个回合的一面倒战斗,雄株终于倒在了艳变成原型使出的暴风骤雨抽打攻击下。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脱力,如一滩烂泥一样,再无一丁点反抗之力。 “这下就算你不情愿,也得做我的奴隶!”将虐待的欲望发泄痛快的艳双脸潮红,语调也变得高亢。她踩着雄株的胸膛,在他额头烙印上魔奴印记。这印记直达灵魂,本可以用魔法制作出来然后打上去,但她偏偏要一点点用带有灼烧效果的光束烙印在表面,再慢慢腐蚀、渗透到灵魂上,为的就是要让这个拒不服从的奴隶更痛苦些。 “男人的耻辱啊!”康特轻轻摇了摇头,“看到没有?在有十足的实力之前,最好不要去惹大姐头。” 收拾完雄株,艳来到雌株面前,那个还没进化的巨大家伙已经只剩下颤抖了。“没意思!”对于失去反抗意志的对手,艳也没有玩弄的兴致,只是叹了口气,打个响指,直接打上魔奴印记。成为魔奴后便不能背叛主人,否则会立即形神俱灭,所以妖花变得异常恭顺,琉星也撤去猎网。 “好啦,捕猎结束,我们可以回去准备熬药了。” “啊,那个……大姐头,你准备怎么用他们熬药啊?”琉星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该不会是把他们身上什么地方切下来煮着吃吧?”他会有这种想法当然不奇怪,因为艳都说了雌雄双株都要入药,必然是要其中一方用到没有的东西…… 艳一边笑着,一边用折扇轻轻戳着琉星的脑门:“嘿嘿,想不到小弟弟你满脑子也都是邪恶的想法呦!快说,是不是康特那家伙教的?” “大姐头,我可没教!你看,我是多么纯洁和正值啊……”康特连忙拍着胸脯辩白道。 “你要是纯洁和正值,世上就没有坏人了!”艳摊开手道,“小星,你也这么认为吧?”事实上,对于这点,琉星的确赞同。 见到琉星都在点头,康特装出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扭过身去,把手臂横在脸前:“你们、你们实在太过分了……让我一个人找个地方好好哭一阵,你们继续……” 艳马上揭穿了他:“别装啦!你脸皮那么厚,要是也知道惭愧和害羞的话,猪都能长出一对翅膀在天上飞了。” “大姐头,你也不至于这么直白吧?”康特转回来,做个鬼脸,无奈地道。 艳并不理他,对琉星道:“姐姐告诉你怎么熬这药吧,不过你可别说恶心!”琉星点点头。“其实我已经说了要熬药嘛,当然就是他们都放在大锅里熬了!” “这就完了?一点也不恶心啊!” “小傻瓜,喝的药就是他们的洗澡水啊,还不恶心?” “反正也不是我喝。” “……” 第四十二节 这就是圣女的试炼?  就在艳带着琉星、康特、斯诺猎捕妖花的时候,露娜和史黛拉在结晶塔中经历着另一番完全不同的冒险。 当她们穿过那层外表像晶体、对于她们而言又像水幕一样毫无阻碍的屏障后,就发现自己身处前所未见的异境中。看惯了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土地,一下回到鸟语花香的田园,跟初入冰雪森林时一样不适应。两位女生交换了一下意见,认为这里的一切可能只是某种空间魔法构成的幻境,并不真实,所以没敢把冬装脱掉,只是摘掉了皮帽,解开了皮衣的扣子。好在这里的季节介于春夏之间,并不炎热,这种折衷的办法倒也合适。 她们此刻正站在一个小山包上,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微微有些坡度的田野,大部分土地上全都整整齐齐种植着盛开着不同颜色花朵的绿色植物,一看就有农家时常打理,而远处红色屋顶的农家小屋也间接证实了这一点。再远处,则是茂林的树林和郁郁葱葱的小山。不用说,朝有人的地方走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一路上,她们也在琢磨,这是否已经是试炼的一部分了。在一个模拟环境下,很容易创造出一些突发事件来考验候补圣女的内心是否善良,是否真能在库索王国的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肩负起抵御外敌、保护命运三女神所眷顾的子民的责任。比如,到了村子里,会有村民向她们哭诉,一头恶龙或其他妖怪霸占了某个山洞,并且要求隔一段时间就送活人给它吃,否则就要血洗村庄;或者,一小撮亡灵徘徊在附近,夜晚甚至会在村子里游荡,任何胆敢外出的冒失者都会倒下并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当然,如果某个自称“贤者”的白胡子老头声泪俱下地嘱托她们去寻找某样失落已久、却至关重要的宝物也说不定。 “得了吧,才不会这样!这是圣女试炼耶,又不是考验谁是拯救苍生的勇者!”史黛拉摇头道。可什么才是圣女的试炼,她也说不出来。 露娜倒是随遇而安:“最简单的办法,还是什么也不猜,直接去看看就好了。” 看上去近在咫尺的农家小屋,却由于地势高低起伏加长了路程,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屋门是开着的,一个和蔼的声音传了出来:“请进吧,我的孩子们!” “请问您是……”看到那位坐在安乐椅上的老婆婆,史黛拉觉得和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可以肯定这是第一次见面,她很快明白过来:“我知道了,您就是艾莲娜婆婆!” 老婆婆点了点头。同为被阿特洛波斯选中的人,她和史黛拉之间存在着某种感应。 “您好,艾莲娜婆婆,我们是来参加圣女试炼的,求您一定要让我们通过,兽人大军很快就会兵临城下,整个库索王国需要女神的庇护!求您了!”露娜急切地说明来意。 “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孩子们,辛苦你们了。”艾莲娜婆婆笑了笑,伸手从桌子上招来一个水晶球。水晶球在她手里发着柔和的光,在对面的墙上投射出一幅幅画面。她们看到了市民含泪夹道欢送莱因学院的高年级学生前往卡姆林要塞的情形。除了最低限度的城防士兵,奥塔库城里能动员的人已经全都开赴前线了,即使是低年级学生,也要在留守的老师带领下,帮忙协助维持治安、巩固城防。她们还看到守候在塔外的众人,连望着塔时焦急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您赶快就让我们开始试炼吧!”露娜道。 “呵呵,孩子,我想你可能理解错了,我只是个旁观者,试炼并不由我主持。” “什么?!”露娜和史黛拉都很惊愕,如果艾莲娜婆婆不是圣女巡礼的首位考验者,谁是? “事实上,我只是试炼的旁观者,真正给予考验并做出裁判的,是结晶塔本身。” 此话带来的震撼不啻于刚才。“难道塔……是活的吗?”史黛拉颤声说。 “不,它并不是生物,而是命运三女神留下的精妙机械。但与你们常规认识上的机械不同,它简直像拥有生命一样,甚至可以称得上拥有难以想象的智慧。而这个水晶球,就是结晶塔所赐予我的与它直接沟通的工具。” 听到艾莲娜婆婆这么一说,身为炼金术士的史黛拉倒觉得可以理解了。很多炼金术士们一直在进行各种尝试,想制造出一种会思考、可以自主与人交流的机械来,它们不用吃饭睡觉、不知疲倦、不会死亡,可以代替人们做许多繁琐和危险的工作,也能当作智囊,给人们提出有用的意见和建议。不过到目前为止,此项研究的最高进展还只停留在造出听从主人命令才能活动的魔偶上。曾有位兼职亡灵法师的炼金术士们提出了将灵魂固定在魔偶上的构想,这很好实施,只要有贤者之石这样强大的媒介就可以了,但这样一来就不符合“人工智慧”的标准了,所以依旧是悬而未决的难题。不过看起来,对于命运三女神而言,这种创造似乎不是什么难事。或许,这就是人和神之间的差距吧? 当然,对此完全是外行的露娜就是另一种想法了:“这不就和S级武器一样吗?” “不一样的,”史黛拉摇头解释道,“S级武器也是通过将灵魂固定在武器上诞生的,也就是说,先要有现成的灵魂才可以。而人工创造出的会思考的机械,就不要灵魂。” “不需要灵魂?那它又怎么能思考、跟我们交流呢?” “这个……怎么解释好呢?就拿魔偶来说吧,我们可以让它听从命令,做出我们需要的动作。别看操纵起来很简单,但原理其实相当复杂,是很多杰出的炼金术士们经过无数实验摸索出来的。比如一个最简单的行走,如果希望我们一下命令,魔偶自己就能做出来,而中途不需要再加以任何控制,就得考虑到许许多多细节。虽然行走看起来只是迈迈步,没什么两样,但由于地面软硬、高低、凹凸不同,每次迈步其实都不相同,如果想用通用的办法加以控制,就得把动作分解成最基本的单元,对每个单元下达指令,然后再拼合起来,形成完整动作。比如,抬左脚、迈左腿、放左脚、抬右脚……事实上,指令还要比这复杂得多,像是抬脚高度、迈步距离都是需要个别设定的。但这么一来,仅仅走上两步,就得需要一长串命令,念咒语可是会念死人的,于是有人想出了另一个办法——增加控制级别。我们可以预先将一些应对规则规划好,这样魔偶自己也能根据情况来做出判断,自动形成指令了,像是行走、搬运东西、简单对话这些都不是难事。提出并实现这项理论的,就是了不起的‘人偶炼金术士’邦多克里普顿。” 露娜饶有兴趣地听完,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照这么说,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只要规则足够细致,魔偶就可以自己处理任何事。” 史黛拉垂头丧气地叹道:“但关键是,我们要使用魔法阵来记录这些规则,除非把魔偶的身体制造得比王宫还巨大,否则就算规则制定得足够细致,也无法容纳下啊!而且你应该知道,让多个魔法阵共同协调发生作用是很难的,而能解决这一问题的多层复合魔法阵不仅在设计上是个难题,而且制造起来也极其困难。就算是矮人大师,也不可能让魔法阵像头发丝般纤细,还保持丝毫不走样。” “原来这样啊……”露娜也越发觉得命运三女神伟大了。 艾莲娜婆婆一直眯着眼睛听着,等她们说完,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结晶塔要提出任务了。” “好了!”“没问题!” 墙上的投影经过一阵水纹似的波动,变成了几行娟秀的文字:“Misson 1,任务代号‘花仙子’。任务内容:从外面找出一朵能够带来幸福的七色花并带到这里来。时间限制:1天。” “什么啊!第一个任务,难道后面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找花?外面有那么多花,只找特定一朵,比大海捞针还难啊!”两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是什么任务啊!不过,话说回来,既不刺激,也不危险,只是考验耐心、细心和运气,倒也适合女孩子。 “别抱怨了,快开始吧!这里的任务是一天一变,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在一天之内完不成任务的话,当前任务就会被废弃。而你们失败的机会只有一次,再次失败的话,就会永远失去圣女资格。”熟悉规则的艾莲娜婆婆提醒道。 “天啊……” “其实你们还是很有优势的,因为你们两个是不同女神的候补圣女,所以彼此不用竞争,是合作关系,可以通过同一个任务完成试炼。也就是说,你们的任务难度已经比别人低一半了啊!想当年,婆婆我可是一个人对付难题的呢!” 史黛拉噘着嘴道:“早知道把第三个候补圣女也拉来就好了,人多力量大嘛……” 第四十三节 药  要对如此广阔的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而人员只有两名,一天的时间并不充裕。望着几乎没有尽头的花之海洋,史黛拉已经没了欣赏田园风光的好心情,事实上,连对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信心也不那么足。“露娜,你不是会祝福吗?快点给咱们加点运气吧!”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只是个小小的辅助魔法而已,应该不算犯规吧?”其实按她的脾气,最好有直接找到七色花并送到眼前的魔法或道具存在,只是露娜还不会偷窥天机的大预言术,她自己也不擅长制造用途是非暴力、非破坏的道具。 “好的!”露娜把双手握在胸前,闭上眼睛,开始默默祷念,但就连不算内行的史黛拉也知道什么都没发生——施展这种法术时,通常都会看到施法者身边环绕着绚丽光芒的。很快,露娜尴尬地睁开了眼睛:“我的魔法……似乎失灵了呢!” “大概是结晶塔的力量在搞鬼吧!切,还真是小气呢!”史黛拉不满地哼道。很多号称考验意志、美德之类的测验,都不希望试炼者借助外力来投机取巧,所以都会暂时封印或隔绝受验者所持有的特殊力量。不过,这些手段难道不算卑劣吗?用卑劣的手段来考核意志或美德,真是跟用暴力来劝人向善一样可笑呢。不过,制定规则的是人家,作为处于不对等劣势的一方,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抱怨的权利:“算了啦,我们还是快乖乖寻找吧!希望这个星期还是我的幸运周……” “史黛拉,你也对星相学有研究吗?” “当然不!我们炼金术士只对技术和如何应用技术感兴趣,当然,这不妨碍我偶尔看一下那些观星者预测出的星运表。” “我看你不是‘偶尔’,而是经常看呢!”露娜窃笑道。 “讨论这个没意义啦!再废话,任务必定会失败。” “好吧好吧,我们以这条路为分界线,我去那边,你去这边。” “露娜你真狡猾,你那边的面积明明小些!不行,我们猜拳决定!” “猜就猜!锤子、剪子……布!你输了,还是我先选!我就要那块。” “哦,这个……三局两胜吧!”没等史黛拉说完,露娜已经朝自己选好的那边跑去了,还回头朝史黛拉做个鬼脸。 “还是年轻人好啊,真有精神!”农家小屋里,借助水晶球观察二人的艾莲娜婆婆自言自语道,“看看她们什么时候才能想到关键吧!” ***** 结晶塔外,捕猎结束的三人一龙已经回到了临时搭建的营地。当艳从自己的收藏空间中取出特大号的熬药大锅后,把众人都吓了一跳。那锅足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直径起码在四五米。黝黑的锅体泛着些许青铜色光泽,不过肯定不是普通金属制成,上面雕满妖媚的春宫图,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都被渲染上一层金色,双眼则是由各色宝石镶嵌而成,仅此一项,就是大手笔,不知要值多少钱。而锅底部还均匀地镶嵌着四个巨大的半圆形发光体,正是它们支持巨锅悬浮在空中,这无疑进一步增添了这口锅的价值。在一对制成月桂枝模样的锅耳上,分别立着两个赤裸的金属人。 “欲望之海,大姐头又拿出这少儿不宜的超级邪恶的东西了……”康特对琉星叹道。珊蒂已经被球刚捂上了眼睛,这种东西可对小孩的身心成长不利。 琉星很想凑过去仔细看看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香艳画面,不过又觉得不大好意思,这种矛盾的心理斗争了很久,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和欲望,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其实当成是将来该知道的知识看看也无妨啦!”康特笑着来了这么一句。 “我该把这当成是一种教唆吗?”在长期斗争中,琉星也学会了一些跟康特说话的策略。 “当成是过来人的经验吧!”康特狡黠地笑了笑,“像你这种年纪,有点欲望是正常的,只要别变成那些见到女人的肉体就发春的种马就行了。” “康特,想不到你偶尔也能说些正经话。” “难道我平时说的不是至理名言吗?”康特耸耸肩,作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受过良好教育的兰卡斯特侯爵自然不屑盯着看这不堪入目的东西,只是一瞥后就把目光收回,保持着贵族的矜持和高傲,和罗伯特走到一边去了。“没有肌肉,连三角裤也不穿,一点也不美!”翁格先生看了几下也不再关注。而法尔和米特的眼睛已经离不开那锅上的浮雕了,看得面红耳赤。 “呵呵,喜欢看就不要害羞嘛!”艳用折扇敲着两人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接着,她朝琉星和康特走过来。“琉星小弟弟,你说姐姐对你好吗?”纤纤玉手抚摸着琉星的脸颊,艳用无比温柔的语调说道。这种对话本该带有魅惑效果,不过琉星通过康特的多次告诫和刚才的战斗,早已知道了这位姐姐不好惹,内心中的戒意已经抵消了惑乱心弦的魔力,艳的笑容反而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寒意。他知道,这种貌似和善的笑容,绝不亚于康特冒出坏主意时的奸笑,哆嗦着说道:“大、大姐头,你、你要干什么?” “别害怕呀,姐姐又不会吃了你。”艳捏着他的脸蛋笑道,“姐姐只是想让你帮个小忙……” 都不用讨价还价,琉星被迫肩负起了用魔法烧火的重任,因为不干的话,后果很严重。康特朝他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不过琉星倒是觉得幸灾乐祸的成分比较多。米特和法尔则在庆幸艳没有选上自己,因为他们二人一个是火系魔剑士,一个是土火双系的高级魔法师,也都能胜任此项工作。 “魔法火焰的加热效果就是好啊!”艳满意地看着琉星的工作,飞到锅的上方,向水中投入药材,然后变成鞭子,抽打在两个金属人的脊背上:“不许偷懒,我的奴隶!” 琉星这才知道康特为什么把这口锅称作“超级邪恶”,随着艳的抽打,两个金属人下身的某个部位开始变长,一直伸入水中。然后,它们开始扭动腰肢,在锅中不断搅拌。米特和法尔也感到一阵恶寒,他们总算明白了女王的危险性,在她面前,男人要想找到尊严几乎是不可能的。 等水开始沸腾,艳停止了鞭打,卷起两株妖花,轻轻浸入水中。别看这锅不小,可他们一进去,还是占得满满当当的,这还多亏了雄株在进化时缩小了许多,否则还真容纳不下。由于妖花已经成了魔奴,无论主人让做什么都不敢反抗,尽管受到煎熬,也只能强忍着,顶多发出一些嘤嘤的呻吟。 大约煮了十多分钟,锅中的水开始变成乳白色,空气中飘起甘甜诱人的药香,让人闻了十分受用。“好香啊!”米特耸着鼻子,尽力吸着香气。法尔也有种馋的错觉,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像把那“汤”尝上一尝。“可那是药啊!”他晃晃头,竭力打消荒唐念头。 “这不是错觉,妖花真是可以吃的,而且营养丰富,大补啊!”康特道,“不过大姐头肯定心疼自己的宝贝药材,不肯给你们吃的。” 艳笑道:“别听他瞎说,姐姐我才没他那么小气!只不过这妖花药性极寒,这里又是冰天雪地的,怕你们吃了冻成冰棍罢了。等夏天到了,姐姐一定赏你们点祛祛暑,比冰块好吃多了,保准吃一点就凉透了。” “那一言为定喔!我知道姐姐最好了!”米特连忙把这许诺落实。 “当然,这算什么啊!你们乖乖听姐姐的话,以后好处还多的是!” 又熬了一阵,艳把两株妖花提了出来。它们已经被熬得发白,由于丧失了不少生命精华,气色也很萎靡不振,一出来就倒在地上不断喘息。艳知道它们死不了,就不管它们,变回人形,开始低声吟颂咒语,然后“啪”的一击掌。大锅开始缓慢旋转,随着转速提升,体积则在不断收缩,最后一直缩到只有茶杯大小。整个锅体上笼罩着一层七彩光晕,上方蒸腾的袅袅白气也聚成一道笔直的气旋。 据琉星所知,这种方法似乎是属于东方一种被称为‘炼丹术’的神奇制药术的范畴,怎么艳用起来也驾轻就熟呢?看到他讶异的神色,康特解释道:“没错,这最后的凝炼步骤就是采用了东方炼丹术的方法。大姐头的知识总量不亚于我,当然会用最有效的方法,实话说,这口锅也是她当年强夺东方仙人的丹鼎,重新熔炼而成。” “是吗?”虽然对这位大姐的霸道已经体会颇深,不过琉星还没想到她会抢夺别人的东西。 “还不是一个啊,在我印象中,当初起码有六七个可怜的家伙失去了他们最心爱的丹鼎,后来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 “啊?!他们、他们难道不生气吗?” “生气?他们又不是石头,当然会生气了,不过生气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围攻群殴,他们也不是大姐头的对手啊!”康特无可奈何地叹道,他还记得有个叫做天宝道君的白胡子老头因为丢了皓天鼎,揪扯着自己的胡子躺在地上嚎啕哭闹的情景。任凭一众至交好友怎么劝,他也不听,而一大帮徒子徒孙就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喊着“祖师息怒”之类的话,那场面别提多尴尬。唉,那道君鹤发童颜,衣着飘逸脱俗,一看就是老神仙,可这时候居然表现得像个三五岁的小孩,这大概就是返璞归真的境界吧?后来还是看热闹的康特实在看不下去,用一块产自西大陆的稀有宝石,才换得老头破涕为笑。当然,这一出自同情的善举后来也收到了意想之外的回报,由于天宝道君辈分很高,他的好友和徒子徒孙出于感谢,都来和康特进行交易,让小奸商赚了个盆满钵满——不过,用他的话说则是“为东西大陆物质和文化交流做出了不可磨灭的杰出贡献”。当然,这又是冠冕堂皇的托词,事实上,那时候东西大陆还连在一起的,通商、往来都很方便,不像现在,被雪山、沙漠等天险隔成两个世界。 由于这名为“欲望之海”的锅是把许多著名宝物重新熔炼而成的,又加上了艳特有的增幅方法,制药速度已经提升到非同凡响的程度。不出半小时,整锅药液就被凝练成了几滴牛奶似的液体,艳将缩小的锅召过来,将里面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只水晶瓶中,然后把锅收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奔向王子的帐篷。 琉星终于松了口气,如此连续使用魔法实在辛苦,他着实体会了一番战争中法师团的感受。站在一个地方一刻不停地施展结界或大规模攻击魔法,虽然有人保护,危险也比冲锋的战士小很多,但真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换作他,宁可提剑冲到前方去肉搏。 不一会,艳就满脸欣喜地从帐篷中走了出来。药效非常好,贝雷特王子服药后,大概过一两小时就能恢复健康。 “谢谢你,琉星弟弟,你可真的帮了不少忙。”她笑吟吟地把琉星拥到怀中,用力搂着。琉星还从没与一个女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身体接触,脸被那两个充满弹性的肉求挤压着、磨擦着,鼻孔里满是芬芳的香气,心跳不禁加速起来,身体上某处也有了反应。“姐姐的身上好香,好像有团火在流动……我在想什么?!”他挣脱开,倒退了几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想不到你还是个这么腼腆的孩子呢!”艳捂着嘴笑道,“别担心,没经验,姐姐会教你的。”看着他局促的样子,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真可爱呢!” 直到她撇下琉星走远,琉星的心还在像小兔子一样怦怦跳着。“我这是……怎么了……” “嘿嘿。”他听到轻轻的笑声,回头一看,康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呢。 第四十四节 不可思议的……任务  在结晶塔里,半天过去了,露娜和史黛拉几乎跑断了腿,搜索了大片区域仍是一无所获,而且剩下的地方远远超过一半。 “我……再也不干了!”再次回到出发点汇合后,史黛拉顾不得形象,一屁股坐到了路边地上。露娜犹豫了一下,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也办法啊!要不,我们先回艾莲娜婆婆那里,问问她以前是怎么通过试炼的吧!要是有简单一点的任务,我们就换一个,不是允许失败一次吗?”史黛拉已经开始考虑放弃这个任务了。 露娜说出自己的担忧:“可是,万一后面还有许多任务怎么办?允许失败的次数只有一次啊!” “我想过了,我们是两个人,从规则角度讲,应该允许失败两次。” “想不到,史黛拉你居然还有闲心研究怎么钻空子……”露娜哑然失笑。 “不是钻空子!”史黛拉摆着一根手指道,“只是正当利用规则而已。” 当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小屋时,艾莲娜婆婆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招待她们:“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她们确实饿了,便也不推辞,谢过婆婆后,坐下来便吃。别看饭菜都是素食,不过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一种像是芹菜的绿色植物,味道甘甜,鲜嫩多汁,而且入口有一种特殊清香,如果蘸上一种淡蓝色的酱来吃的话,一股冰爽、芬馥的花香更是直沁心脾。露娜忍不住问道:“婆婆,这是玫瑰酱吗?我吃着有点像,不过颜色好怪……还有,这是什么菜啊?我从来都没吃过。” “呵呵,这的确是一种玫瑰酱,不过是用冰雪玫瑰制成的。它的花白中透蓝,很像冰雪的颜色,捣成酱也就有了浅浅的蓝色,腌制的时候我没放太多糖,这样可以保持它原本的味道。而你所说的菜,则是另一种花的茎,它的花有点像鸢尾花,不过叶子完全不同,似乎是这里特有的,因此没有正式的名字。”看到两个人吃得开心,艾莲娜婆婆也愿意多讲解。 史黛拉突然联想到一个问题:“那么,这里的花都是您种的了?不是为了观赏,而是为了食用吗?” “不,这里的一切都是我来时就有的,应该是结晶塔自己创造出来的吧!它似乎考虑到了这里会有人住,所以种植的花草全都可以食用,还留下了如何把它们做成食物的资料,我也是到了这里后才学会做这些饭菜的。” “那您知道七色花是什么样的吗?我们连它是七朵不同颜色的花,还是有七种颜色的花瓣,或者能变换七种颜色不知道。” “当然知道啊!”老婆婆眯着眼睛笑道,“它是一种有着七色花瓣的花,又叫圣女花。” “什么!”史黛拉问的时候并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老婆婆真的知道。“您怎么不早点说!” “你们没问啊!”老婆婆富有深意地笑道,“我说过,我只是试炼的旁观者,并不负责提出任务和裁决,但没说不能帮忙提供资料和出谋划策啊!” 居然是文字游戏!不过好在总算是雪中送炭吧!既然已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就没有再把它放掉的理由。史黛拉决定直接问:“那您快说说在哪里能找到它吧!” “它只生长在一个地方,那就是镜湖中心的小岛上。” 镜、镜湖!两人险些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这么说,一上午的工作全都白费了?她们连镜湖的镜子都没看到,幸亏回来问问,要是傻乎乎地继续找下去,就算累死也完不成任务啊! “那镜湖又在哪里呢?” 这个艾莲娜婆婆还真是问一句说一句:“从这里向后走,穿过树林就能看到了。” 由于已经因没问而吃了亏,史黛拉索兴把问题一次问完:“那里危险吗?七色花有人看守吗?您知道摘那花时还需要注意什么吗?它不会很快枯萎吧?” “镜湖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不过湖里有很多鳄鱼,游泳过去是很危险的。破解的方法是施展大面积冷冻魔法,或向水中投入冰系晶石,把湖面暂时冻住,就能走过去了。到了小岛上,要注意一对翼狮雕像,它们会活过来追捕摘花者,目光还能把生物变成石头。你要携带金色的泉水,把它浇在雕像身上,才能防止它们行动。七色花生长在一座美丽的花坛上,一旦被摘下,小岛就会开始下沉,这时绝对不能回头,否则会变成石头,要竭力向外跑,到了冰面就安全了。回来的路上,可能会有形形色色的角色编造出千奇百怪的理由向你讨要七色花,记住,他们都是幻象,一切都是谎言,不管威逼、利诱还是装惨、装可怜,都别相信他们,自当没看到就行了。只要回到这里,任务就成功完成了。” 听完,史黛拉的嘴都快咧到耳朵上了:“天啊!这么麻烦!冰系晶石我倒是有的是,不过金色的泉水得上哪找呢?” “金色泉水可以在东边山坳里太阳神殿前的喷泉里盛到,不过有一个贪财的独眼钢铁巨人看护喷泉,你要打水得付给他一万古代帕索尔金币,没钱的话,用武力击败他也可以。它浑身上下都是钢铁,物理攻击很难奏效,不过弱点就是怕雷系魔法,当然,冻住他也是不错的选择。打水的时候也要注意,普通器皿一沾到金色泉水就会被化掉,只有极品装备才可以用。一般说来,比较推荐‘所罗门王的马桶’……” “打住、打住!您不会说,要找所罗门王的马桶,还得经过别的考验吧?” “你怎么知道?”老婆婆以讶异的神色看看史黛拉,“南边有个古代盗墓者的墓地,在那里不仅能找到所罗门王的马桶,凑出一万帕索尔金币也不是难事,不过那里有骷髅、僵尸和骨龙。” “全都照这些做的话,我看就算是一个佣兵团,一个星期内也完不成任务!”史黛拉没好气地说,“难道就没点捷径吗?以前的圣女要是能通过这样的考验,我看她们还不如去当屠龙勇者去好了!” “呵呵,”老婆婆的笑容依旧慈祥,“其实,捷径也不是没有啊!” “您不早说!”史黛拉和露娜对视一下,心说“说了那么一大串,难道嘴不嫌累吗?” “你们没问投机取巧的捷径啊!所以我当然要说正规方法。” 史黛拉简直快被气晕了,最初的崇敬荡然无存,如果不是看在她是个年老体衰的老婆婆的份上,真想举起百吨大锤使个传说中的绝技——奥尔迪加巨锤。看来和她说话,还真得讲究点技巧。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站在岸边,然后用神术把花摘下来,这样不用踏足小岛,也就没有任何危险了。不过这需要信仰足够虔诚、意志足够强大才行。”老婆婆不紧不慢地说道。 史黛拉一拍桌子:“我们就选这种方法了!要是不行就放弃,反正这种任务根本就是存心刁难人。” 露娜的脾气没史黛拉那么火爆,不过也赞同她的决定。要两个女孩子去击败独眼钢铁巨人、骷髅、僵尸、骨龙,以及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的敌人,实在是件残忍又变态的事,与之相比,她们宁可被魔王关在高塔上等勇者来解救。 两人马上行动,穿过树林,来到镜湖前。蔚蓝的湖水平静得就像一面镜子,若是没人提醒,丝毫看不出潜藏着危机。而不远处的湖心岛上,在两尊雄赳赳、气昂昂的有翼狮子雕像的守护下,一座由多层逐渐缩小的环状结构堆砌起来的花坛矗立在岛的正中央。最顶端,就是那株具有七个不同颜色花瓣的神奇花朵,它美艳绝伦,上方浮着一团彩虹似的雾气,在下方各色花草的映衬下,显示出皇者之姿。 “就是它了!”史黛拉用期许的眼光望着露娜,“剩下就看你的了,我可对什么神术一窍不通,魔法也仅限于1、2级的小法术。” “好吧,我来试试,不过事先声明,我也没把握啊!”露娜从空间袋中取出许久不用的白色法杖。可是,用什么魔法好呢?她想了想,自己擅长的光系魔法是种极度涣散的力量,在治疗、祝福、驱散黑暗等方面占有绝对优势,不过要像实体化来摘花,没有魔导士级别的能力根本是办不到的。至于神术,由于那是基于信仰而产生的力量,是和她目前所学的魔法完全不同的体系,除了知道那是向神祈祷、传达请求以外,她更是没什么概念。思来想去,她决定用纯精神力来把花吸过来。 对于魔法师以及其他与魔法相关的职业来说,魔力是指对魔法元素的沟通和调动能力,而施展魔法后的精微操控,则是借助精神力的辅助来完成的。所以凡是高手,除了魔力的积累,也都会注重精神力方面的修炼。但直接运用精神力来取代魔法,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办到,露娜心里也没底。 她举起法杖,死死盯着七色花,心里默念“过来、过来”,努力想象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过去把花摘下来,然后送到她面前的情景。可是,花坛顶端的七色花纹丝不动。 “难道不行吗?”由于精神高度集中,她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不免有些沮丧。不过想到一旦兽人攻破卡姆林要塞,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地狱般惨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千千万万人的希望就寄托我们身上啊!我们……我们怎么能在这里功亏一篑呢!”无数野兽狰狞的面孔,一时间竟然化成了无穷的动力。 “咚……咚……”她眼前的一切突然黯淡下来,时间仿佛静止了,她只听到一个强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回荡。“谁?谁在那里?”没人回答,黑暗中,只有一双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露娜。停了片刻,像是得到了某个满意的答案,那双眼睛慢慢合拢了。 “不行就算了吧……”刚才的一切都只在露娜的脑海中发生,并不知晓的史黛拉刚想劝慰,却发现露娜手腕上的镯子发出了耀眼的紫光,瞳孔猛地一缩:“这、这是!” 七色花的上方,也爆发出相同的紫色光芒,彩虹雾气全被驱散。一只虚幻的紫色大手伸展开来,逐渐向花朵合拢。 “这就是露娜真正的力量吗?!”史黛拉非常震惊,她知道这并不是魔法,想不到露娜柔弱的身体内还蕴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第四十五节 更不可思议的……任务  当紫色大手把七色花完全攥在手心后,它开始像一阵旋风一样扭曲、收缩。而在露娜面前,一个崭新的光团开始闪耀。 待那边的紫光完全消失,七色花已经消失在花坛顶端,而浮在露娜面前。 精神力有些透支的露娜一把抓住七色花,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拿到了!” “我们走!”史黛拉点点头,拉起她往回跑。她这么做只是出于得手后要尽快离开的常识,事实很快证明,但凡是经验之谈,自然会有一定道理。她们脚下的土地开始隆隆颤抖起来,湖心的小岛开始下沉。受到着巨大变动的惊吓,湖中的鳄鱼纷纷惊慌失措地爬上岸边。那些丑陋的家伙还不是普通鳄鱼,而是一种拥有一张巨嘴、背后生着锯齿一样的利刺、体形更为庞大的“水箭鳄”。一上岸,见到有猎物在奔跑,它们便从嘴里喷出高压水柱,试图击中二人。 “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史黛拉一边沿折线跑动一边诅咒这些家伙,忍无可忍之下,还抽出双枪胡乱回击了几下。她的本意完全是恐吓,但无意中打死一头水箭鳄后,血腥味唤起了其他鳄鱼的野性,它们也不管死的是同伴,全都扑上去撕咬,反倒为二人解围了。 不过二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一口气跑入树林,这才不用再担心水箭鳄最拿手的水箭攻击了。根据《大陆异闻录》记载,水箭鳄可在200米的距离内直接射死一头牛,这还不算吞了水系魔法晶石而提高能力的变种,若不是因视力不好而导致射击精度欠佳,实在是种可怕的魔兽。 刚想喘口气,她们就看到有个衣衫褴褛的人,拄着一根木棍,跌跌撞撞走了过来:“两位好心的小姐,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骗谁?去死吧!”史黛拉毫不犹豫地举起火枪朝那人开了一枪。在电光穿透那人身体的同时,他的身影一虚,渐渐失去了色彩,最后变得完全透明。 “……你……竟然这么对付幻象……” 史黛拉刚才是在气头上,所以出手也没分轻重,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有些后怕,万一是真人怎么办?岂不是杀人了?不过她嘴上依然不服输:“就得这样!反正这里除了我们和艾莲娜婆婆,就没有其他活人了。” 不过也让她歪打正着了,或许是结晶塔判定她不好惹,在接下来的行程里,再没有任何幻象出现。 当两人顺利地回到农家小屋时,艾莲娜婆婆目前的水晶球发出光芒,在墙上投出文字:“Misson 1 Complete。祝贺你们顺利完成任务。这个任务告诉你们一个冒险的重要法则,要以正确的方式多和身边的人交流,才能获得准确的情报,而准确的情报,将使你们事半功倍。同时,我相信你们一定还明白了不要被幻象所蒙蔽,做事不要拘泥于常规,善于寻找捷径的道理。” “切,一个破塔也在借机说教!”被任务折腾得够呛的史黛拉小声对露娜说,露娜只是笑了笑。 接着,墙上的文字一转:“Misson 2,任务代号‘两片儿’。任务内容:找到一盒名为‘两片儿’(Two Pieces)的古代药剂带到这里来。时间限制:1天。” “不是刚找完吗,怎么又是寻找东西啊?!我们是要当圣女的,又不是来参加赏金猎人入门考核!”史黛拉的不满就像火山一样,快要爆发出来了,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拆了这乱出难题的破塔。 “你们知足吧,没碰到寻找处女神的12件首饰、龙的七颗球球之类的任务就够幸运的了,那些东西分散在不同地方,要想找齐,比登天还难。要是碰到了,我一定都会劝你们放弃。”艾莲娜婆婆喝了口茶,笑吟吟地说道。 “您也别和我们绕弯子了,就直说这东西这次藏哪了吧!”史黛拉认定老婆婆又是知情不报者。 “这次我可不知道呢!因为第2个任务提高了难度,往往是随机生成的。也就是说,你们接到任务后,要寻找的东西才会出现,所以我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那也得有个大概范围吧?总不能满世界去找吧?”史黛拉叹道。跟老婆婆说话实在是费劲极了,就像挤牙膏,挤一下出一点。 “范围就是塔内的所有区域啊!” 露娜也学会了挖掘情报的技巧:“那您有没有什么建议呢?比如从哪里开始找起?” 艾莲娜婆婆又喝了口茶,神定气闲地答道:“任务上不是没有说‘从外面’找吗?你们可以从屋里找起,说不定就在附近。” “啊?”两人都是一愣。明明说是任务难度提升了,怎么反而变简单了? “你们以为打败狼后打熊、打败熊后打龙才算提升难度吗?错了、错了啊!那是猎人而不是圣女,圣女注重的是智慧,是对人和事的理解。结晶塔是要你们仔细揣摩字里行间蕴含的意思啊!如果不多动脑筋的话,那就只有多跑腿了。” 这次,史黛拉没有再抱怨,低头琢磨了一阵,她说道:“谢谢您的教诲!” “呵呵,用不着谢,我也是从你们那个年纪过来的,那时候也有人指导我。当时我还为蒙混过关而窃喜,后来才知道,这其实就是试炼的本来面目。试炼的目的并不是要刁难人、淘汰人,而是要我们从这个过程中懂得一些道理啊!”回忆着过去,艾莲娜婆婆的双目中焕发出一种特殊的神采。 “那我们就开始找了!” “嗯,你们可以随便找,别放过每个角落。” 得到允许后,露娜和史黛拉开始翻箱倒柜。 “这简直就是盗贼的工作。”露娜笑道。 史黛拉一边干活一边反驳道:“不、不、不、不,这你可说错了,翻找东西是冒险者的必修课,这种技能是相当有用的。比如在遗迹里,宝物可不一定会摆在表面,你得把它们找出来;还有,当你饥寒交迫地来到无主的房屋时,你也得自己寻找食物、药物和用于取暖的东西,最大限度利用身边的资源。所以,平时多多练习是必要的,这样有助于了解不同人收藏东西的习惯,到时候才能找出藏得很隐蔽的东西。” “那还不如干脆在队伍中找一位盗贼算了……” 两人找了一阵,露娜在装药的柜子里看到了一种包装很奇特的药物,那是一个狭长的纸盒,表面绘着彩色文字和图案。她有种预感,这就应该是要找的东西,果不其然,上面写着“两片儿”的字样。她激动地举起盒子:“找到了、找到了!” “哈……”史黛拉长出了一口气,又一个任务完成了,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任务。 再次来到水晶球前,一亮盒子,墙上便浮现出了文字:“Misson 2 Complete。祝贺你们顺利完成任务。这个任务告诉你们,不要只看着远处,而忽略了近在咫尺的事,以及翻箱倒柜也是必要的冒险技能。你们找到的药可以留下,它可以治疗风寒。” 字停留了半分钟,开始变换:“我对你们的考验到此结束,你们将被授予圣女的资……”露娜和史黛拉互相点点头,默契地一击掌,刚要欢呼,墙上的文字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了?”两人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她们一齐望向艾莲娜婆婆,可她也是摇摇头,脸上一片茫然…… PS.各位心灵纯洁的好孩子原谅我吧!本周六要考试,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本周的更新可能到此为止(四十六节才写了一半)。不过下周请继续支持《星剑》喔!结晶塔之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圣女的真相也将开始显现……下一节,《倒塌!结晶塔》,请抓住希望的关键! 结晶塔的倒掉 第四十六节 结晶塔的倒掉(上)  此时,结晶塔外,整整过了一天,又到了夜晚。吃过晚饭,众人都回到帐篷里安歇,斯诺也趴在雪地上入睡了,只有康特和艳留在外面守夜。虽然他们外表很像人,也可以模仿人类的一切行为,但事实上,是用不着吃饭,也用不着睡觉的。 两人在悬崖边上坐下,让双腿摆脱大地的束缚,在空中自由摆荡。 “小星,我们很久没像这样促膝长谈了吧?”望着远方,艳轻轻说道。 “是啊,大概有三千多年了吧……”康特流露出几分怅然。曾经的朋友、曾经的敌人,曾经的快乐,曾经的痛苦……一切一切,都已经成了遥远的往事,这就是得到永恒后必须承受的痛苦吗?他看看自己的手,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又在伤感了?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啊!”艳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温柔地说道。“我有一些事想问你。” “大姐头,你尽管说啊!” “你,真的是‘星’吗?” “我?当、当然是了!”康特连忙道,不过一转头,眼睛正好和艳对视到一起。从那双流露出些许嘲讽意味的眼睛里,他知道,自己所暴露出的一丝慌乱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败了呢!”他淡淡笑了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啊,大姐头。” 艳也笑了:“虽然你和琉星之间执行的是最高级别的同化契约,但副本毕竟还是有所不同的,其间的细微差别只有像我这样最了解你的人才能体会到。” “你早就察觉了?那是没办法的事啊,当时造成的损伤,用了三千年时间也没能完全修复呢……”康特轻轻叹了口气,把头垂了下来。 “不,刚刚发觉的。你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险些就成功骗过你英明睿智的大姐呢!”艳把他的头硬扳过来,“看着我,你的本体究竟藏到哪里去了?还有,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我还以为你改行做专门调查别人隐私的侦探了呢,原来还是关心那个人啊!”康特显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让你失望了,大姐头,那个人并没和我在一起。”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骗你老姐的话,小心揍扁你哦!”艳举起了粉拳,佯装要打他。 康特摊开双手,一耸肩:“怎么敢呢?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找啊!” “唉!我不是一直在找吗……”艳轻轻叹了口气,双眼变得有些迷离。康特偷偷笑了一声,这让她突然惊醒过来:“讨厌!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哎呀,是你自己要说的啊!嘿嘿,当年明明是喜欢人家,却不说出来,现在后悔了吧?”康特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这并不是嘲讽,拥有无限生命的唯一好处,就是时间不再成为强行终结一切的霸王,对于他们而言,失去一次机会并不意味永远错过,机会还多得是。 “去你的!看我不收拾你!”被识破了内心中的真实想法,有些害羞的艳伸手去揪康特的耳朵。 “别、别,大姐头,你看,这里是悬崖,很危险的!” 两人正在闹,康特突然停住,把目光投向星空。 “怎么了?”艳也朝那里望去,突然明白了什么:“好啊!你小子居然在……” “不是那个!看那里!”康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远处的天空,那里隐约可以看到几个黑点。他转身向营地跑去,大叫道:“快起来!敌袭!” 所有人都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帐篷里爬起来。虽然对于冒险者来说,他们没奢望能睡成安稳觉,但也没想到在这山颠还能有人袭击。 “我最讨厌打扰我我睡眠的家伙了!是万恶的兽人吗?!”穿着小熊睡衣、戴着睡帽的米特气势汹汹地大嚷道。 看着他的形象,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这位少爷,您过得可真滋润啊……”已经换好全套作战装备的法尔对他道。 “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享受是我的人生原则啊!”米特洋洋自得地道,“再说换衣服也很容易……”说着,他已经换上了冒险装束,这时候才让人想起他是个高级魔法师。 “你们两个!别说了,快点做好战斗准备!” 听到翁格先生的喊声,米特才注意到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他们并不是以往所知的任何一种兽人,苍白的身躯、秃鹫般的巨大双翼、猩红的嘴唇、满口交错的獠牙、四只发出绿光的眼睛……倒不如说是“人形怪物”更合适。他们手中提着的,是一种被称作“托钵僧号角”的巨型兵器。这种传自东方天竺国的武器,最初由不使用带刃武器的托钵僧发明,由两只螺旋长角互相对着组合而成,握柄设在中央,两端装有加强杀伤力的金属尖刺,虽然外形怪异,但用起来威力不亚于双尖剑,而且便于连续进攻,是相当阴险的武器。而这些怪物的托钵僧号角更是用一对独角海狮的角制成,长达近三米,给人留下极凶恶的印象。 “人造的怪物,”立于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饶有兴趣地仰头仔细观察了一阵,艳哼道。“在不具有超知识的情况下,能够制造出这样的东西的人,的的确确是让我都佩服的天才呢!” “你确定?”康特问道。 “还不确定,所以得想办法搞个样本来看看。”艳望着那些逐渐逼近的黑影,又加上一句:“死活不论。” “那还不好办?”康特满脸都是奸商特有的笑容。 对他有着深刻了解的艳马上就觉察到了:“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呵呵……我是想……大姐头,你那么神勇,你的契约者也恢复健康了,些许几个敌人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哼,小嘴比抹了蜜还甜,不过心里全是坏主意。”艳用折扇戳戳他胸前笑道,不过笑声中显然带着自得。 大家已经把怪物的数目数清,一共有十三个,不吉利的数字。不过奇怪的是,他们没有俯冲,而是排成一圈,围绕结晶塔,在上空盘旋起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开始发出不同声调的声音,已开始还只是单调的“咿、呀、哦”,到后来,竟然串成了一片奇异的歌声。这让严阵以待的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在干嘛?”“或许是怕了我们,不敢下来了吧?”“不,他们在侦察。” 大家议论纷纷,康特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碎声,他的脸色一下变了:“糟!是共振!它们在寻找结晶塔的固有频率!” “共……振?”其他人都不明白康特在说什么,这种属于超知识范围的词汇只有艳和琉星懂得。艳一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催促斯诺:“快飞起来!把它们撞下来也好,冻成冰块也行!还有你们,凡是会魔法的,不管什么,全都快使出来!打不打得中并不重要!”她转头再找黑骑士,黑骑士已经催马飞了起来,舞着一柄黑色巨剑杀向怪物。 第四十六节 结晶塔的倒掉(下)  “噗!” 虽然黑黝黝没有半点光泽,但黑骑士手中的巨剑的确是件罕见的利器,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一个怪物就连同他手中的武器被从正中央劈成了两半,从空中坠落下来。猩红的血溅洒在地上,融化了洁白的积雪。 “小心啊!”随着琉星一声呐喊,两股旋转方向截然相反的寒风在塔尖上方聚集,在空中凝成了一个巨大的寒气球,在寒风的推动下,它一面旋转,一面向四周激射出尖锐的冰锥。 看准正上方是攻击最薄弱的方向,黑骑士一勒马,马儿似乎与他心灵相通,展翅向高空飞升。一个怪物试图跟着他们冲出重围,结果被黑骑士回手掷出的巨剑砍成了两段。其他怪物被这气势震慑住,不敢前去送死。但这么一来,它们就等于把后背留给了琉星的魔法。此时,寒气球旋转的速度已然提升到最具攻击力的程度,甩出冰锥的密集程度不亚于暴雨。 琉星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这是他根据7级魔法“冰枪突刺”改良的“冰棱旋碎”,不仅将集中覆盖一片水平面积的攻击改成了立体式的,而且在必要的时候,寒气也可凝成实心的冰球来撞击目标。只不过现在怪物们飞在空中,让寒气球固定在一个位置反而比较容易将它们全都纳入攻击范围。 很快,就有一只怪物惨叫着坠落下来。很不幸的,先是有一支冰锥刺穿了它的左肩,降低了它的闪避速度,接着又有几支冰锥洞穿了它身体的其他部位。这些伤对于拥有强悍肉体的它来说还并不足以致命,但地面上有不少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盯着它。 “他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早已技痒的法尔再也按捺不住,抽出“凤鸣”,带着一串火光冲了过去。 没想到翁格先生的冲刺速度也不亚于他,不仅和他并驾齐驱,还扭过头来,对他咧嘴一笑:“那就比比谁快吧,年轻人!” 这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语激起了法尔的斗志:“好啊!赢的一定是我,大叔!” “嘭!”怪物的头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一样被敲碎了,不过这肯定不是法尔的剑能做到的,翁格先生的拳套也没沾染鲜血和脑浆。 “不好意思喔,占先了!”米特晃着一柄超大号的钉头锤。这种一端配有强力短弹簧和带刺铁球的武器,能够轻易砸坏铠甲,因此深受士兵和旅行者们喜爱,不过拿在一位魔法师手中就有些奇怪了。如果给眼前的小胖子换上一身皮甲,再稍加化妆,绝对可以混到兽人的队伍里去冒充猪人战士。 望着洋洋自得的米特,法尔的下巴都快拖到地上了:“你、你不是魔法师吗?” “魔法师就能不用这个吗?你看好了……”米特一拧钉头锤的尾部,然后从锤柄里面抽出一根装饰精美的银灰色细长魔杖来:“这是我的魔杖‘晨星’的鞘,当然,不抽出来也照样能施法,就是挥动起来费点力气。” “难道这年头都流行骗人?还是盛产力量型的法师?”法尔不禁想起学校里的基连阿兹纳布,那家伙的A级法杖“严冬权威”,外表也像个野蛮人最爱用的棍棒。 就在他感叹的时候,又有一个受伤的怪物落下。这次,文德尔兰卡斯特侯爵展现了他那华丽的家传武技,一拉剑柄,魔剑“苍岚”的剑刃缩短,变成一杆长枪,在空中留下了一串犹如魔法文字的湛蓝轨迹,然后准确刺入怪物咽喉。怪物的身体扭动了几下,头一歪,四肢软软地垂了下来。站得笔直的老管家罗伯特在一旁鼓起掌来。 “菜鸟啊!”康特轻轻摇头叹息。文德尔这么做是很危险的,很多新手都有把人形怪物当作人来看待的习惯,而事实上,它们并非人类,因此也极有可能不存在人类才会有的要害。别说刺穿咽喉,有些怪物就算刺穿心脏、砍下脑袋,也照样欢蹦乱跳,经验丰富的战士是决不会如此不谨慎的。 果不其然,就在文德尔准备抽回长枪时,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怪物的两只手臂突然痉挛起来,然后猛地伸长,像软软的面条一样甩过来,一下扼住了文德尔的脖子!怪物那黑色的长指甲已经掐入肉里,文德尔顾不得疼痛,一心只想抽出长枪变回剑,削断怪物的手臂。没想到怪物昂起了头,四只眼睛放出诡异的翠绿色光芒,竟然不顾长枪穿刺,主动冲了过来! 文德尔已经被扼得眼前直冒金星,只得先放弃长枪,用手去掰怪物的手臂。脖子上的压力刚稍微缓解,怪物却已冲到他面前,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利齿,歪头朝他的脖子咬来。 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凶恶的非人生物,恐惧深深侵蚀了文德尔的心灵。在城堡里的演武场上,他永远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对手会是既没有骑士精神、更不会遵守规则的东西。一瞬间,什么勇武的家风、捍卫荣誉的誓言,全都成了最可笑的戏言。他这才醒悟,真正的战斗,远不是温室里长大的贵族少爷所能理解的。“太晚了吗?”怪物那腥臭的口水薰得他几欲晕眩,连最后一点抵抗的力量也消散了。“我累了,或许就这样吧……”他不想再感叹什么,只是闭上眼睛,默默等待死神降临。 他能感觉到怪物冰冷的牙齿接触到了他的皮肉,但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只觉得有些热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用舌头一舔,又腥又咸。睁眼一看,扑到他身上的只是具无头尸体,怪物丑陋的头颅正在地上翻滚,而康特变化成的星剑还在空中旋转,挥洒出星屑似的光点:“到什么时候也不要放弃生存的希望啊!” “谢、谢谢……”死里逃生的文德尔摸摸脖子,长舒了一口气。这短短几分钟的突兀变化,已经让他懂得了太多东西:“真是不虚此行啊……” 此时,天上的冰球已经只剩拳头大小了,而还有八只怪物幸存,他们多少有些挂彩,只是不像其余的同伴那么倒霉,掉在地上成了专门负责“捡剩”的人的牺牲品。 “看我的!”米特对法尔和翁格先生笑笑,举起魔杖,轻轻挥动:“爆热、灼热、炽热,执掌制裁的火之精灵,请赐予吾惩戒之刃,以雀跃节奏,行红莲之罚!” 空中立即展开了一柄巨大的火焰十字剑,旋转着,朝最近的一个怪物砍去。怪物试图用手中的托钵僧号角击开十字剑,但那剑根本没有实体,一触即散,爆开的灼热火焰顿时把他吞没。只见一个火球惨叫着从空中跌落,落地时,怪物已经被烧成一团焦炭。而十字剑重新凝聚成型,只是略微缩小了一点,继续向另一个怪物进攻。有了同伴的前车之鉴,其他怪物全学乖了,彻底放弃抵抗,四散逃开。 “哼,也没什么了不起……”虽然法尔表面一副并不服气的表情,不过心里却不敢再对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有丝毫小觑。他知道米特是为了向他们炫耀,所以才故意把咒语放慢速度念清楚——如果不能把7级以下的冗长咒语缩短到几个音节内,是根本无法通过高级魔法师考核的。而能把7级火系魔法“爆炎十字剑”发得如此随意,米特绝对比那些平时总是故作深沉、保持神秘,发个魔法就煞有介事的魔法师要危险。可以想象,很多对手都会被他笑嘻嘻地击败。 “咚!”一个怪物被冻成冰砣跌了下来,不用说,这是斯诺的龙息的杰作。 “这个留给我!”艳连忙跑过去接收标本。她变成一条金属长蛇,破冰钻入了怪物体内。 空中的黑骑士又干掉了一只怪物,虽然没有收回巨剑,但使用手中的骑枪,他同样拥有恐怖的攻击力。 “不觉得太容易了吗?”康特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问琉星。没等琉星回答,剩下的五只怪物中有一只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鸣,合拢翅膀,一头向结晶塔扎去。紧接着,其余的怪物也纷纷效仿,不顾一切地冲向结晶塔。 “是自爆!”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就连康特也只是刚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而已,就只听到一声地动山摇的爆炸。几乎所有留在地上的人都在同一时间跌坐在雪地上,飞在空中的黑骑士和斯诺也被狂暴的气流吹开,好不容易才重新稳定下来。 “结晶塔怎么样了?”这是琉星爬起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等一股带有刺鼻焦臭气味的烟雾略微散去,他看到结晶塔安然无恙地矗立着,只是侧面被爆炸掏空了一大块,这才松了口气:“还好……” 可康特却大叫:“不好!看那里!”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琉星看到结晶塔的缺口中露出一些奇怪的金属装置和红红绿绿杂乱的线头,还不时爆发出一些火花。 “那是……” ***** 与此同时,结晶塔内。 “我对你们的考验到此结束,你们将被授予圣女的资……”看到墙上的字迹,露娜和史黛拉知道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互相点点头,默契地一击掌,刚要欢呼,墙上的文字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了?”两人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她们一齐望向艾莲娜婆婆,可她也是摇摇头,脸上一片茫然。 “喂!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出差错啊!”史黛拉拿起桌上已经黯淡下来的的水晶球,用力晃着,“要是再不好,我就砸了你!快给我恢复!” 露娜苦笑道:“史黛拉,放下吧,这怎么会有用?” 可就像是真的怕被摔碎一样,过了几秒钟,水晶球重新发出了光芒。史黛拉得意地朝露娜扮个鬼脸,把水晶球放回原位,墙上也重新出现了图案。这次显示的是一只黑寡妇蜘蛛和“Widows SB”的标志,但没过多会,画面又变成了一片蓝色:“致命错误,错误代码:08E042,系统必须立即关闭,所有人员请尽快撤离。” “你都干了些什么?!”露娜惊道。 刚才还无比得意的史黛拉此时也有些慌神了:“我、我什么都没干呀!” 四周一下昏暗起来,大地也开始颤抖。她俩不敢继续留在房子里,拉着老婆婆跑出房子。到了外面,只见蓝天白云和花花草草全都开始变成方方正正的色块,然后跌落、消失在空中。 整个美好世界,就这么分崩离析着。 “天啊!这是怎么了啊!”史黛拉绝望地喊着。 ***** 结晶塔外,众人也都看到了结晶塔解体的情景。在剧烈颤动中,构成塔的晶石分裂成具有规则形状但大小不一的碎块,不断从上方崩落。 “康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琉星用力摇晃着康特的肩膀。 康特一拍脑门:“怎么会这样!这塔……竟然是某种自律系统……算了,我说了你也不会理解!总之快去救人吧!”他推着琉星朝结晶塔跑去。 第四十七节 苏生!冰封的远古巨兽(上)  没等他们走到塔前,整座塔就已轰然倒塌。滚滚烟尘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向四周喷涌而出,不仅遮挡住众人的视线,还将他们彻底吞没。夹杂在其中的冰屑,吹在脸上有如刀割。 靠得最近的琉星下意识地用双臂护住头脸,但真正使他免于伤害的,还是身上所穿的星之铠制造出的防护结界。看不到眼前的情形才更令人心焦,琉星带着哭音大声狂喊起来:“露娜!史黛拉!”虽然他这个年纪还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但如果她们之中少了哪一个,都会令他悔恨终生。 结晶塔的倒塌其实只是转瞬间的事,震动很快平息,但扬起的烟尘依旧震天蔽日。琉星不顾一切地冲向废墟,他发誓,就算用手,也要把露娜和史黛拉扒出来!他跌跌撞撞地攀上堆成小山包一样的蓝色废墟,蹲在地上,像鼹鼠一般,疯狂地用手刨着。一面刨,一面声嘶力竭地呼唤着:“露娜!史黛拉!你们在哪里?!快回答我啊!” “想不到,你也是如此重情之人呢!不过这样正合我意……”看在眼里,康特略微感慨了一下,也跃了上去。“你这样是不行的!用风系魔法吧!” 因突如其来的巨大悲愤而有点丧失理智的琉星抬头看了看他,迷离的双眼慢慢恢复了清澈:“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他站起来,刚要施展以覆盖广阔而著称的8级魔法“风龙天旋”,在一片突然涌现的蓝色冰雾中,出现了三人身影。 “这是哪里啊?!什么都看不清……” 听到熟悉的声音,琉星呆住了:“露……娜……” “琉星?” “露娜!”琉星跑过去,握着露娜温暖的手,喜极而泣,“真的是你!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应该紧紧拥抱、接吻,再趁机占便宜才对!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站在原地观望的康特一面摇头一面自言自语道。 “咳咳……难道就没看到我吗?还是说,我有没有事都没关系?”露娜身边的史黛拉故意咳嗽两声,带着酸溜溜的语气地说道。事实上,她的确有些妒嫉。 琉星红着脸,讪讪道:“当然不……你安然无恙,我也很高兴。” “哼,免了吧!用不着你假惺惺地关心!”史黛拉故意把头扭过去,不过嘴角还是露出一丝笑容。 “这……”琉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回头向康特送去求助的眼神,不过那家伙只是把双手抱在头后,笑嘻嘻地看热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用意念送达的带有笑意的声音回荡在琉星耳边。 “哇!!!”琉星正在思考如何哄史黛拉,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听上去像是珊蒂发出的。回头一看,雪地中摇摇晃晃站起了十几个苍白的人形,他们就是刚才被打倒的怪物,除了最先自爆的一个和被龙息冻住的一个,其他的十一个怪物全都复活了。它们被切断的肢体纷纷生出触须,像多足的昆虫一样在地上迅速爬行,将自己运送到躯干,重新接合。而实在找不到残骸,就从伤口中滋生出肉芽,然后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生长。 “再生吗?我就觉得没那么简单!”康特一下变成剑,飞到琉星手中,“别吝惜星海真气,得把它们完全破坏才行!” “好!”琉星点点头,冲了过去。 其他人已经开战,不过再生后的怪物明显变强了许多。它们将背后的巨大翅膀收回体内,转而生出四条新腿,并把托钵僧号角吸收为身体的一部分,在手臂上延伸出来,看上去像是蜘蛛和螳螂的结合体一样。不过这一点也不滑稽,有了六条腿的它们移动起来有如鬼魅,动作也灵活许多,手上的双角更像是刺客的双剑。 法尔看准一个怪物,按照刚才的速度判断对方动作,没想到挥剑一斩竟然斩空。“糟!”他心道不好,就势来个鱼跃前滚翻,接连滚出四五米,果然背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回头一看,一只螺旋长角深深刺入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侥幸、侥幸。”他吓出一身冷汗。若是反应稍慢,或是不知所措地愣上一愣,小命已然不在。 “组合战术!”用拳头架开一个怪物的双角后,翁格先生高喊一声。这是他们出发前商讨好的一种团队作战方式,大家都明白。不等得到回答,他高高跃起,然后把斗气集中到右手,转身落下,挥拳猛击地面:“哈!” “砰砰砰!”随着一连串爆炸似的巨响,地面震动起来,一道粗大的裂缝如长蛇般迅速在地表蜿蜒,尖锐的岩块似利刃般突出地面,将沿途的怪物掀翻、挤翻。借助这招“地裂拳长蛇式”的威力,法尔、米特和文德尔如恶狼般扑向倒地的怪物,对于痛打落水狗,几人都颇有心得。 “嘿!”米特抡起“晨星”,把一个正欲爬起来的怪物砸个脑浆崩裂。正要得意,没想到,怪物的头颅内猛然生出一堆白丝,把他的武器死死缠扰住,接着,怪物身上睁开了许许多多只眼睛,圆溜溜、碧油油的眼珠毫无规律地转了几下后,全都一齐盯住米特。 “我的妈呀!”小胖子惊叫一声,松手扔掉还陷在怪物脑袋上的锤柄,连滚带爬地退出好几步。他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摸出几个卷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将上面的魔法全发出去。一时间,火球、冰锥、光箭、毒藤……全都招呼到怪物身上,片刻间,它就变成了一堆再也分辨不出原型的残骸。 “呼……”米特坐倒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把汗。不过,那堆残骸中突然有许多泡沫似的白色肉团膨胀起来,等它们收缩,就重新变成惨白的肢体。很快,怪物再次站立起来,加之头部还嵌着米特的钉头锤,更显狰狞、诡异。“它们是杀不死的吗?这让我们怎么打?!”米特脸上的肥肉颤抖着,伸手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两枚戒指。他倒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其中一枚珍藏已久的戒指中存储了威力巨大的“冥府之门”,这个10级黑暗空间魔法虽然只对单体有效,但可以把对方直接送入冥府,就算是对付拥有不死身的怪物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他曾无数次想象自己用这枚戒指打败传说中的大宝藏的守护者,或是成为击败魔王、拯救公主、名利双收的英雄,没想到竟要浪费在如此不重要的场合,不免有些肉疼。至于另一个用于瞬移逃跑的戒指,则不那么珍贵。 就在他要启动“冥府之门”时,琉星携着一道寒光从怪物背后高高窜起。“一刀——两断!”随着“哗”的一声割肉闷响,怪物从正中央裂成两半,分别朝两边倒下。这次,怪物没有再生,两茬伤口中滋生出的是蓝色晶体,等晶体完全覆盖了两半躯体,就“嘭”的一下碎成无数晶莹的粉末。 琉星拄着剑,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为了将星蚀效果发挥到极致,刚才的一击消耗了太多真气,他一时气力不继,有些头昏眼花。 “啊!琉星,你来得可及时啊!”米特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跳起来,恨不能搂着琉星亲两口。能这么获救,省得可是比金钱都贵重的魔法装备啊! “少这么恶心了!我看你手上的戒指好像不错,拿来当作谢礼吧!”琉星没有说话,传来的是康特的声音。 米特脸上一下变了颜色,攥紧了手中的戒指,显出极难割舍的样子,但他也知道忤逆康特意愿的后果,所以内心在激烈斗争,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呵呵,逗你玩的,瞧你吓的!一个只存了只能施展一次的10级魔法的破戒指,我才不希罕!”康特说的倒也不是瞎话,速度和防御力脆弱的魔法师多半会准备一些保命的道具,在暗月迷宫里,这样的戒指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他连看都根本没兴趣。 不过米特还是很为逃过一劫而庆幸,怕康特中途变卦,连忙把戒指收回空间袋,不过表面上还堆笑道:“其实康特大人要是喜欢,送给您也无妨啊!” 康特也不揭穿他的小把戏:“这种破烂玩意,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对了,你要是喜欢搜集这种东西,我还有不少,改天减价卖给你点吧!” “是吗?”米特双眼立即放出光来,这种被康特称作“垃圾”的东西,他可是来者不拒,花点钱也在所不惜。 琉星站起来打断二人:“你们别谈生意了,先把怪物解决再说!” 第四十七节 苏生!冰封的远古巨兽(中)  法尔和文德尔也遇到同样的问题,或许怪物们依然会因疼痛而颤抖,但那只是一种肉体本能的反应,根本不影响它们的战斗意志。由于不用顾忌肢体断裂、粉碎,它们可以采取最原始、最野蛮的攻击方式,有时甚至故意将身体的一部分送到对方的武器前,来换取攻击机会。幸好二人都是擅长战斗的魔剑士,受过良好的训练,不会像完全是门外汉的米特一样上这种当,而且他们的武器都带有魔法属性,不直接接触也能对怪物造成伤害。不过怪物也是为适应不同程度的战斗而设计的,吃亏后很快就改变了策略,逐渐在体表生长出铠甲一样的外骨骼,受损速度越来越慢,修补起来越来越快。最后,文德尔的“苍岚”砍在一个怪物腰部,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靠!”一向儒雅的文德尔也不禁骂出了平时在家教森严的城堡中绝对禁止说的词语,他一按“苍岚”上的机关,宽刃剑从正中央弹开,卡在两边变成一张弓。他向正中的海蓝色菱形宝石中注入魔力,整张弓立即焕发出一圈圈宝蓝色光晕,冰系魔法箭连珠发射,将怪物打个措手不及。他趁此机会后跃拉开距离,渐渐退到翁格先生和珊蒂身边。 而法尔的斗志正旺,虽然他对付的怪物的外骨骼也越来越坚固,但由于火系的“凤鸣”本身附带的杀伤力高于水系的“苍岚”,每次命中还能让怪物皮开肉绽。他凭着一股狠劲,舞着剑,任凭怪物的血溅到脸上,不断逼着怪物后退。“再高一点!一点就好了!”望着已经变红的剑刃,他在心中默念着。他所等待的是剑的温度和火元素聚集程度,只要再上升一点点,就能施展家传的必杀技了。 这时,他面前的怪物将腕上的双角弯成镰刀型,高高跳了起来,迎面劈下。法尔的准备虽然还没完成,但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去死吧!”法尔的身边猛地爆发出一圈火焰旋风,他的头发像火焰一样舞动起来,双眸也像烈焰一样火红:“超级——霸王——”他拖着剑,迎着落下的怪物跃起,“炎——狼——斩!”他连同手中的剑,一起化成一头怒吼的火狼,张开大口,将怪物吞噬。 二者的交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幻影散尽,怪物重重蹾在地上,一对镰刀完全插入土中;法尔则背对他单膝跪在地上,向后摆剑,剑尖直指怪物后心。 他们仿佛凝固成了雕像。 “嘀嗒”,一滴血从法尔的剑尖滴落。怪物哀嚎一声,斜着裂成两半,倒在地上,打入他体内的火元素立即活跃起来,尸体上蹿出熊熊火焰,将它彻底摧毁。而法尔刚要得意地做出胜利手势,却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小子,你没事吧?”翁格先生跑过去把法尔搀扶起来,而珊蒂抡起链球将两个企图偷袭的怪物击飞。“我命大着呢,死不了!”法尔勉强笑笑,挣扎着想自己站立,不料牵动了伤势,咳嗽起来。强行发动必杀技,使他的身体受了比预想中严重的损伤。 “还说不严重?年轻人,别逞强啊!”翁格先生狠狠敲了他的头一下。 “唉呦!”法尔有气无力地抗议道,“大叔,人家本来就……咳咳……受伤了,你下手……咳咳……还这么重……” 翁格先生爽朗地笑道:“哈哈哈哈,哪有那么严重啦!你们年轻人身体壮实,过不了两天就又生龙活虎的了!这就是青春啊!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迎着夕阳奔跑吧!” “谁要和你这个怪大叔一起傻兮兮地追着太阳跑……”法尔偷偷朝翁格先生吐吐舌头,不过没敢说出来。 ***** 在另一边,黑骑士和斯诺忠实地守候在那个被冰冻的怪物旁边,不让其他怪物接近,因为艳还没里面出来。没有武器的贝雷特王子就站在冰块的旁边,但他冷冷的眼神中带着杀气,如果哪个怪物敢上来的话一定没有好结果。不过,由于怪物已经在他们手上吃过亏,所以也不敢靠近,只有两个怪物保持距离,远远观望着,并不急于进攻。 终于,冰块连同怪物的身体一起崩碎,艳伸着懒腰浮现在空中。她寻找了一下琉星和康特的所在,飞了过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听哪个!” “大姐头,你也不看看都什么情况了,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康特喊道。 “坏消息就是,根据我的分析,怪物拥有无限再生的能力……” 康特认为这种“研究成果”简直是废话中的废话,郁闷地道:“这我们都看到了啊!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呢!在玩吗?!” 艳并未受打击,或者说,她本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呵呵,那就来听听好消息吧!我找到了迅速破坏它们的方法!” “什么办法?”不光康特,就连琉星都打起了精神。要想完全破坏怪物,实在很费力气,有捷径当然好。 “是只有我才能用的办法哦!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哦!”艳狡黠地一笑,飞到一个怪物身前,捧起他的头,在它面颊上轻轻吻了一口,动作温柔到了极点,仿佛亲吻的不是面目可憎的怪物,而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这就是……所谓的办法吗?”琉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不知道外表妖艳绝伦的艳怎么能忍受用嘴去接触这种丑陋的东西,难道她真的变态到完全没有恶心的感觉吗? 不过康特倒是见怪不怪,叹道:“是‘真三一式烈焰红唇’啊!和‘千百零八式叫我女王’、‘禁二百五十式石破裸舞裸舞天惊拳’并列为大姐头最恐怖三大绝技……” 这招数的可怕之处很快就显现出来。朱红的唇印没入怪物那苍白的皮肤后,怪物的一切生理机能立即停止,接着,它身上各处冒出了玫瑰色的火焰,身体就像是用流沙堆积成的一样,软绵绵地坍塌下去,化为一摊雪白的灰。 众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而康特却知道,艳在短短时间内已经解析完了怪物的全部基因,然后针对其薄弱环节制造出了专门快速分解它们肉体的毒素,只是将毒素注入怪物体内的方式未免恶趣味了点,不过这也是她的一贯作风。 尚幸存的九个怪物也目睹了这一幕,知道了那个女子正是克星,自己不再与死亡无缘,刚才的勇猛无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个重新变回最初的形态,伸展开翅膀,准备逃跑。 “哪里跑!”正在兴头上的艳怎肯放过他们,刚要起身追,结晶塔的废墟上突然再次传来剧烈震动。 “又怎么了!”康特觉得此次行程简直不顺透顶,一定是队伍中有某个天生大霉运的家伙,把大家都拉下了水。 一片寒气从废墟中升腾起来,逐渐聚拢成小山一样的身形,两只黄色眼睛如同巨大的探照灯一样从中放出光来。接着,如同清澈的水中落入了墨滴一般,巨大的金黄色骨骸逐渐在半透明的寒气显现。到此为止,众人已经能分辨出那是什么:“好大的大象!” 第四十七节 苏生!冰封的远古巨兽(下)  一声巨号似的嘹亮象鸣之后,那头大象已经不再是一堆骨骸,苍蓝色的皮肉都已覆盖完毕。足足有百米之高的它,竟然是头早已灭绝的远古长毛象! 也该着怪物倒霉,正像乌鸦一般飞入空中企图逃窜的他们,正好落入刚苏醒的长毛象的视野内。见到有东西在眼前飞过,高傲的大象认为自己的尊严被藐视了,愤怒地昂起粗大的象鼻,猛然喷出一股狂暴的寒气,将他们统统卷入其中。 这道寒冷的暴风雪,是极其精纯的元素攻击,转瞬间便冻透了怪物身上的每个分子,并摧毁了它们的再生机能,与琉星的“星夜双杀剑”和法尔的“超级霸王炎狼斩”干得一样彻底。当它们如同冰棍一样坠落下来后,虽然表面没有结冰,但僵硬的身体已经彻底丧失了再生能力。康特和艳互相对视一下,都摇了摇头,言外之意是斯诺的寒冰龙息相比之下逊色多了,若是对轰的话必败无疑。如此叹为观止的一击,同时又举重若轻,将元素掌控得如此绝妙,就如同用巨锤轰死了一只蚊子,表面上还看不出任何伤痕;以生物而言,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恐怕只有元素精灵本身才可以。如此说来,这头长毛象的身份也就很容易猜测了。 “迈飒。”两人同时说出了相同的名字,这也是生活在冰原的伯利亚人所信仰的冰之神的名字。在那些人用冰砖修葺成的半球形庙宇中,通常供奉的就是一尊猛犸塑像或是一对象牙。他们相信,是迈飒主宰了那片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大地,无论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还是暴风雪肆虐的恶劣天气,统统是迈飒的意志,不可违抗。每当遇到灾难性的气候,大批族人因无法捕猎、缺乏食物来源而面临生死危机时,他们便会让祭司举行仪式,献上祭品来平息迈飒的愤怒。作为祭品的,往往是族中最年轻俏丽的少女。寄托了全族生存下去的希望的她们,不会害怕,也不会悲伤,更不会哭泣,她们会在祭司近乎歇斯底里的舞蹈和呓语,还有族人的祝福和祈祷中,以骄傲的姿态走入冰山中的神象冢。对于她们而言,死,也是一种荣誉,这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信念。 在神象冢中,长眠着许许多多远古的长毛象,有些早已化成枯骨,而有些还保持着栩栩如生的姿态,据说它们都是冰之神迈飒的后裔,也是仅存下来的迈飒要永世守护的东西。进入神墓的少女没有一个能走出来,但也从没有人发现她们的遗体,伯利亚人都说,她们被孤独的迈飒接到了他所居住的世界,从此与神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或许这只是还徘徊在文明之门外的原始人的美好幻想,但说来也神奇,每当仪式举行完毕,一日之内,天气必将转好,并持续起码一年以上。 “严格说来,迈飒还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神,而是近似元素精灵的存在,所以才能被封印。”为了怕琉星被脑海里存储的资料吓倒,康特特意补充道。这就是被一次性灌输了大量知识,而不是通过学习逐渐积累下来的坏处之一,每当遇到什么新鲜事物时,相关知识都会主动冒出来,但理解这些内容还需要一个过程。打个不很恰当的比方,就好比开卷考试,允许你随便翻书、查阅资料,但题目是需要理解了理论和方法后再来计算的,不能直接从现有材料中抄到,所以也不容易,多少还要花点时间来重新学习、分析。相比之下,或许睡眠学习法的效果要好一些,但那也依然存在缺陷,因为学习过程是虚拟化的,所学技能没有真正与身体配合过,首次使用时不一定协调。好比在梦里,人可以拥有无穷力量,随意达成各种心愿,但现实中就会受到各种限制,力有所不及;所以这种依靠类似做梦的过程来学习到、在梦里用得纯熟无比的技能,真正用起来不一定得心应手,依然需要实践来磨合。 琉星微微叹了口气:“不过元素精灵的实力还是很恐怖啊,尤其是这种环境下的冰精灵……” 元素精灵,实际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元素集合体,也就是说,它们本身是由元素构成的,并且拥有类似灵魂的意识。只要这意识还存在,它们的身体就不会真正毁灭,随时能与周围的同种元素同化,塑造出新的身体。在冰天雪地中,冰精灵就等于拥有了不灭之身。 “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将它封印在这里喽,整个自律系统就是依靠它作为动力源来运转的,这样就构造出了不会枯竭的半永动机关啊!”艳说道。 “看来是的。不过……能制造出这种东西的人,除了我们的几个老熟人,我可想不出来还有其他人能办到。”康特若有所思地道。又一声嘹亮的象鸣打断了他的思考,抬头一看,大象巨大的双眼中,已经映射出了众人的身影。“哦欧,不妙啊,那家伙似乎盯上我们了……” “哼,我倒要看看它有多强!我来用王蛇形态把它捆住,你来施展你拿手的缚神术重新封印它!”艳活动几下手腕,准备冲上去。 正在这时,站在大象脚下的露娜突然抬起了右手,漂浮起来。不,不,事实似乎不是这样,确切地说,是她手上七之镯硬生生拽着她飞了起来。很快,手镯上爆发出绚丽的紫色光华,将她和周围的几米范围内都渲染成了一片紫色。“哇!谁来救救我!”露娜在空中胡乱蹬着腿,惊惶地呼喊起来。 “那是……”艳凝神望了望,哼笑起来:“看来不用姐姐我出马了,七之镯里的那位已经按捺不住了呢!” “哪位?”米特不解地问。 不过没等有人回答,答案就已经揭晓。 几道深紫色的光芒从手镯的紫宝石中飞出,然后在露娜头顶聚成一枚巨大的紫卵。卵的表面布满繁杂的魔法花纹,向外发出一阵阵波动,众人耳中响彻起越来越强的心跳声。 “巴哈姆特!是巴哈姆特!”法尔认出了那枚卵,高兴得雀跃起来。 “砰!”就像绚丽的焰火一样,卵壳携带着飞速变幻的魔法阵炸开了,那个已经沉睡得太久的古老生命终于苏醒了。包裹着身体的庞大双翼缓缓张开,那个比成年巨龙还高大几分的紫黑色生物舒展开了强健的身躯。它把双臂抱于胸前,威武地立于空中,以凌厉的眼神与长毛象对峙着。还在呼救的露娜被一个透明的光球包裹着,送到了巴哈姆特那宽阔的肩膀上。 “有我在就不用害怕,主人。”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抵达露娜的意识中,她一扭头,正好和一只巨大的金色瞳孔对视。不过,似乎是心灵相通的缘故,她没有感到丝毫不安,反而有种慰藉的感觉。“要不是您从暗月迷宫中找到了封印着我灵魂的七之镯,而且恰好遇到一个失去灵魂的蛋,曾经失去了形体的我,在经历了三千年岁月后,生命之力也开始枯竭……不过现在,再次得到力量的我已经能够用真正的姿态来报答您了,主人!就由我来守护您、击倒阻碍在您面前的一切敌人吧!” 被这挑衅的姿态激怒的长毛象又一次发动了攻击,从鼻子中喷出寒流,不过在巴哈姆特身前十几米处就碰到了无形的屏障,四散开来。“只有这种程度吗?”那头近似龙的生物口吐人言,脸上现出了嘲弄的神情。 “是重力波护盾,巴哈姆特,还真不让我们失望啊!快让我们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吧!”康特用期待的语气自言自语着。巴哈姆特与过去的他一样,也是操纵重力进行攻击和防御,所以所有人中就属他最感兴趣。 巴哈姆特将双手从胸前拿开,挪到侧面做一个抱球的姿势,紫色的光芒从四方朝中央收缩,逐渐形成一个近乎黑色的球。“吃我一击!”它将黑球推了出去。 见到黑球袭来,长毛象眼中的黄光猛地一缩,如临大敌,身体表面迅速凝结起厚厚的冰层。众人都以为这会是惊天动地的一击,离得比较近的人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来护住头脸,没想到预想中的震天价爆炸并没有发生,撞击几乎是无声无息的。但是这一击威力却极为惊人,长毛象的冰盾防御几乎无效,小半个身躯已经被瞬间膨胀、又瞬间收缩的黑球悄然吞噬,皮毛血肉被挖出一个近似球形的空洞,只剩下空荡荡的黄金骨骼还在反射出熠熠金辉。 长毛象嚎叫一声,脚下的冰雪迅速消散,裸露出土地,肉体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复原,这就是元素精灵特有的元素感应与召集能力。一等恢复,它就立即奔跑起来,昂起獠牙,朝浮在空中的巴哈姆特撞去。 不过,它又一次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只是它以本体撞击的庞大力道,也迫使重力波护盾后退了七八米,维持在距离巴哈姆特五六米远的地方。淡紫色的波纹在一圈圈扩散,两对近在咫尺的眼睛在愤怒地对视,空有一身蛮力的大象却再也前进不得。 这时,巴哈姆特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圆环,并且沿着轴线方向伸展出七道放射状的光剑,这是它除了模拟黑洞外的又一个强力武器——超重冲击剑。只要轻微动念,七剑就会齐出,并且一直追逐敌人,直到命中为止。 “等一等!”露娜呼喊道。大象是从圣地的废墟中出现的,或许和圣女的试炼有某种联系,她觉得应该尝试沟通一下。万一其中有什么误会,照这么继续打下去,不管是两败俱伤还是有一方受挫,都会造成不可弥合的裂痕,再想修补就难了。 第四十八节 命运三女神的秘密(上)  巴哈姆特依言停止了行动,撤销了重力波护盾,不过还没收回超重冲击剑,保持着随时可以攻击的状态。而长毛象的冲撞之势早已处于强弩之末,待护盾消失,很容易就控制住了姿势。“胆敢摧毁圣地之人,汝等有何借口?!”大象以意念将话语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的脑海,虽然在攻势上吃了点小亏,但言语中的威严不减。 站在巴哈姆特肩头的露娜诚恳地解释道:“我想这是个误会,以拉克西斯之名发誓,我是前来结晶塔进行试炼的拉克西斯之候补圣女,本来试炼都已完成,但塔突然就倒了……” “我们保护圣女来这里,不过遭到了兽人派来的怪物的袭击。在交战中,一个怪物用自爆破坏了塔的一部分控制系统,所以才导致了塔的倒塌。而剩下的怪物已经被你打倒了。”认定了大象是结晶塔的守护者的康特补充道。 大象看了看地上那些冻僵了的怪物遗骸,然后用怀疑的眼神望着露娜:“它们的确不是人类,而且也不是普通的兽人……不过,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就是圣女?” “这个……”由于结晶塔本身就是用来认定候补圣女身份的,露娜一时也找不出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 “那就是说,没有证据了?你们难道想靠搬弄口舌来愚弄我吗?”大象怒道。 “嘿,你这固执的家伙,居然不相信我们!你以为我们不能打倒你吗?”康特挥着拳头道。 大象瞥了他一眼:“渺小卑微的生物,你在威胁我吗?” “也不知道谁渺小卑微!”这话激起了康特的斗志,他并不介意以武力解决,“看来你真是欠扁啊!” “康特!”琉星担心交涉就此破裂,扯了扯康特的胳膊,示意不要动怒。康特把他的手拿开,用意念说道:“放心,我有我的分寸。和元素精灵、高等魔兽等进行交涉,必要的时候也要显示一下实力,才能让对方驯服。” “不要!”露娜喊道,真切的担忧之情深刻传递到每个人心中,也让众人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这时,她手中的七之镯突然绽放出绚烂的蓝光。 “那是……女神拉克西斯的信物!”见到那光和发光的手镯,大象现出惊愕的神情,前腿双双一屈,拜服在地。 这一变化可谓峰回路转,众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不过这反倒让康特和艳疑惑了:“七之镯什么时候成了拉克西斯的信物了?难道命运三女神是召唤师不成?” “我,迈飒司马,根据与拉克西斯所立之誓言,愿奉持有约定信物的人为新主人!”说着,大象的身体开始收缩,最后凝成了一团蓝光,飞入七之镯的蓝宝石中。露娜惊奇地看看光芒正在隐去的手镯,发现蓝色和紫色的宝石中都多了传神的图形,就好像大象和巴哈姆特的剪影一样,只是巴哈姆特的图形还在发光。 “看来已经安全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也要回去了。您可以随时召唤我,主人。”巴哈姆特缓缓降落下来,把露娜用光球包裹,轻轻放到地上。 “好的,谢谢了!”虽然不能正确的方法是怎样,露娜还是平举起了右手。巴哈姆特化作一团紫色光芒,飞入了手镯的紫色宝石中,它的图形渐渐暗淡下来。 “虽然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看起来全都解决了呢。”艳走了过来,“小妹妹,让我看看你的手镯。”露娜抬起手,艳仔细看了一阵,笑道:“恭喜你了,你成了伯利亚人的冰之神迈飒和一头巴哈姆特的主人。虽然你不是一名真正的召唤师,但你也看到了,拥有了这样的召唤兽,世间已经很少有人是你的对手了。尤其是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具备恐怖战斗力的召唤兽,甚至可以成为扭转战局的因素。相信我,就算你不是什么命运三女神的圣女,你也会成为人类各国拼命争抢的大人物的,而且没人敢强行违背你的意志。” “是、是吗?”露娜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拥有这样力量的人,在答应父亲,代替离家出走的哥哥继承爵位、将家族的荣耀传承下去之前,她只是想当一名救死扶伤的治疗师而已;就算是圣女遇刺,她不得不用柔弱的肩膀肩负起重任后,她最多也只是想过如何守护自己的家园罢了。“我……我怕……我怕我无法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 “小妹妹,你太天真了!”艳托起她还在颤抖的脸,轻轻摇头道,“不管你怕不怕,你都必须而且已经承担起这种责任了。这,或许就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吧!” 望着那双带有些许嘲弄意味的眼睛,露娜沉默了。作为拉克西斯唯一的候补圣女,她的未来,似乎在出生之时就已注定,在暗月迷宫中捡到七之镯、在龙墓遇到巴哈姆特的蛋,甚至来到结晶塔这里,大概也全都是必然吧!她不禁仅怀疑到,就算没有怪物侵袭,结晶塔也会倒塌、迈飒也会出现吗?不,对于过去而言,“也许”、“可能”、“如果”、“或者”都是不存在的,如果不增加外来的变数,构成命运的每个齿轮都会在它固定的位置上,按照固定的方式运转;哪怕重新再来一次、十次、一百次,也只不过把一台精确运转的时钟回拨了些许时间而已,恢复运转之后,所有选择也依然会一致,一切进程都不会改变。除非是有足够大的变数突然闯入了这个世界,并且能成功干扰因果律,才能让时空从一个稳定态过渡到另一个稳定态;但那种能力通常被称作“奇迹”,已经属于神学范畴了。而且,一般说来,拥有那种近乎无所不能的力量的人,也会懂得滥用力量的危险性,绝不会因为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随意改变一切。 “不要想得那么多啊!如果惧怕自己的力量的话,最多不用就是了,没人能逼你。”艳拍拍陷入沉思的露娜的头,笑了。 “那您说……我们算是通过试炼了吗?”露娜转头望了望史黛拉,史黛拉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而且也没觉察出有任何变化。 “我也不知道啊!”艳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于命运三女神,我基本上没什么了解,康特也是一样。不过,我们在废墟里好好挖掘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唉,想开点,就算是试炼失败了,你不也得到了新的力量吗?这力量想要阻止兽人的步伐,我看绰绰有余!”艳又恢复了一贯的乐观。 “也只有如此了。” 借助在遗迹中寻宝的知识,琉星很快从废墟中挖到了一个奇怪的金属盒子。冷冰冰的银色盒子是完全密封的,找不到任何接缝(奇*书*网-整*理*提*供),上面用花体的古代库索语镌刻着一行小字:“愿此留言永远不被宣布。” “这是什么意思?要怎样打开?”琉星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都找不到开启的要领,“难不成要用利器劈开或者用火融化?” 康特按住了他的手:“才没那么复杂,制造者一定设了奇特的钥匙,只允许特定的人来打开。你用其他方法,就算强行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多半也会自行销毁。”说着,他把盒子交给了露娜:“露娜,既然守护这里的迈飒都承认你为新主人了,我看这盒子你一定能打开。” “那我就来试试吧,打不开可别怪我。”露娜接过盒子,还没等研究,手镯上的蓝宝石就发出光芒,盒子上的铭文也发出了同样的光,接着,立体影像在空中显现。原来,这盒子是一台播放机,根本不用打开。 “这种东西,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康特皱起了眉头,不过众人都被影像的内容所吸引,没人注意到他。 第四十八节 命运三女神的秘密(下)  首先映入画面的是一位年轻美貌的银发女子,她似乎在座位上操纵什么仪器来校正画面,一开始还有些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这时,一个穿着水手装,有着粉红色头发,两鬓梳着发辫的活泼少女跑了过来,将脸贴在她的脸上,亲热地蹭着:“姐姐,你的皮肤好嫩滑喔……” “已经开始录像了呦!”额前佩戴着宝石吊饰的银发女子笑道。 少女一下跳开:“哇,讨厌!开始了也不说一声,让后世的人听到,准会以为我是变态呢!姐姐,快删掉,快!” 银发女子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因为要保证足够坚固,能保存长达几千、甚至几万年,所以这台机器被设计成一旦开始录像便不能结束也不能修改的。” “讨厌啦!”少女扭着身体娇嗔道。 又有一位穿着性感而华丽的露肩礼服的金发美少女走过来:“别抱怨啦,赶快把要说的话记录下来吧!别忘了,它的记录时间是有限的。” “好的,”银发女子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坐正念道:“后世的人们,你们好!我们是拯救世界的美少女战……不对、不对,这是谁写上去的?预定的台词不是这样的!” “是我改的啦!这样说不是很帅吗?”粉红色头发的少女捂着嘴笑道。 “别捣乱!我们可是在给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人留言呢!”银发女子拿起笔在纸上划了几道,然后继续说道:“啊,抱歉,我继续说……后世的人们,不知道在你们的年代,库索王国是否还存在,命运三女神和圣女的传说又是怎样,也不知道你们是展开试炼的候补圣女、寻求希望的冒险者、偶然路过的旅人,还是来遗迹寻宝的盗贼;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当你们来到曾经是七圣地之一的这里,找到并打开这份留言时,就已经与命运三女神结下了不解之缘。能打开留言的人,已经被我们承认为能够继承我们志愿的人,但是否真的继承这份重任,选择权还在你们自己手上。我们不会强迫你们做出选择,但希望有缘的你们能认真听完我们的故事,这样不管结果如何,这份留言多少也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她略微停顿了一下,自我介绍道:“我,阿特洛波斯博士,在异界的计算机、机械与自动化领域小有名气,不过这里的人都把我当作传奇的炼金术士,这也无所谓。我负责开发控制整个‘命运三女神’系统的魔法计算机,由于时间仓促,难免会有BUG存在,希望不是我的疏漏引起系统崩溃,使你们看到这份留言。”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 金发少女走过来道:“我是拉克西斯,来自异世界的生物学家,在这里的职业是召唤师。我负责的是提供能源的封印系统,在这里,我还要感谢我的七个召唤兽,它们将冒着永远沉睡、再也不能醒来的危险,来为系统提供动力。” 粉红色头发的少女也探过头来:“我是克洛托,在另一边还是中学生,但在这里就是天才的魔导士了!所有魔法阵都是我和姐姐们一起设计的呦!我们就是这套‘命运三女神’系统的缔造者。” (她们的名字,还有她们的话让听到这些的人们感到极度震惊,难道命运三女神不是阿特洛波斯、拉克西斯和克洛托三人,而是她们所开发的什么系统?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只听阿特洛波斯继续说道:“当你们看到这留言时,我们早已离开这个世界了,不知道一切是否会按我们预想的那样发展,但这份留言的出现,除了我们设计的系统达到使用年限而自行停止运转或因意外而崩溃外,最大的可能还是构成系统的七个部分之一在战乱中被破坏。如果真是后者不幸发生了,这片我们曾经深爱的土地一定又在遭受苦难的折磨,但请不要放弃希望,这也正是我们准备这份留言的目的。” 拉克西斯道:“所谓女神,并不是真正的神,而圣女也不是天生具有特殊力量的人。我们三人是异世界的来客,在我们那里,历史的发展、文明的演化又是另一番景象。在我们的祖先最初居住的蓝星上,也曾经历了惨烈的战争,但或许是只有人类这唯一的智慧生物存在,所以更容易互相理解的缘故吧,世界没有陷入种族战争的泥沼,文明很快走出了混乱的蒙昧时代。虽然后来也有种种坎坷,也曾因和平时代的人口爆炸式增长而面临粮食和能源危机,但所幸星际航行技术的发展,及时拓展了我们的视野,也彻底解决了这些问题。就像人们渐渐发现大陆之外有海洋、海洋之外还有大陆一样,随着对世界的认识的加深,我们知道了自己所居住的大地,其实只不过一颗行星表面的一小部分,而像这样的星球,在浩瀚星海之中还有无穷无尽,只要有能力走出去,根本不必执著于此。或许其他地方的自然条件没有母星蓝星那样完美,但依靠勤劳的双手去改造,一样可以生存、繁衍下去。从人工建造的太空殖民地,到真正的移民行星,人类终于迈出了划时代意义的一大步,不再被重力束缚灵魂,在茫茫宇宙中安家落户,不断前进。而来到这里后,我们最初还抱着游览、冒险的心情,感到很有趣,但久而久之,便发现其中的悲哀。不同种族先天上的差异,让这里的生物之间很难互相理解。一些仇恨,甚至可以一代代传递下去,而且越积越深。为什么不能放弃那狭隘的仇恨,把目光放得更远呢?生存的权力,或许是斗争的理由,但执著于现有的一切,将使得人们看不到未来,也得不到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携起手来,或许反而能找到新的出路,开拓前所未有的新局面。” 阿特洛波斯道:“我们明白了引导我们来这里的人的真正目的,我们世界的经验和教训对这里同样有效,这是没有人去为他们描绘一个那样的未来,树立寻求那样未来的信念。为此,我们帮助这里的人建立了库索王国,这是个自由的国度,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的人会尝试放弃固有的仇恨,互相帮助,共同生活在一起。我们希望,总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变得像库索王国一样。如果你们所在的时代,库索王国已经湮灭于历史长河,我们虽然深感遗憾,但也不感到绝望,因为只要有人知道曾经有这么个国度存在,希望的种子就还没有失落。而且我们有信心相信,这片自由的土地和自由的精神一样,能够延续下去。” “坚定的信念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力量来捍卫的话,再好的乐园也只是脆弱的泡影。所以,我们结合从我们的世界带来的知识和在这里所学,展开了一项史无前例的计划——‘Destiny Plan’,命运计划。计划的核心就是这套‘命运三女神’系统,它是我们为库索王国留下的守护之盾。系统会自动挑选能够与系统连接的人,给予种种考验,合格者将被授予登录权限,通过对系统下达指令,来发动足以媲美神术的神奇能力,帮助人们渡过难关。‘命运三女神’其实分为七个部分,每个部分都以一个强大的召唤兽为核心,分担着一部分功能,然后互联在一起,最终构成一个增幅循环。通过一个客户端的考验,便可以使用共通的基本功能以及本地的特有功能,而不能使用其他客户端的特有功能。只有再通过其他考验,才能让账号升级,调动更多力量。我们既不希望标准设置得过高以至没人能运用系统,也不希望没有经过足够考验的人权限过大,使得野心滋长,所以基于安全性和可行性的双重考虑作出以上设计。只要有一颗善良而坚强的心,普通人也能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这就是我们的初衷。”克洛托收起了顽皮的笑脸,慷慨激昂地说着。“请原谅我们,我们并不是有意愚弄,只是为了避免过于惊世骇俗,并且便于这里的人理解,才隐瞒了真相,将系统的操作方法修改为类似宗教信仰的一套方案。我们想让人们相信,命运三女神守护着库索王国,而经过试炼的圣女,就拥有与神沟通的能力,可以请求神明降下神力来解决各种危机——不过事实也相差不远,不是吗?只是真正的命运三女神与通常的理解不同,是这套人工建造的系统而已。” 拉克西斯道:“如果构成系统的七个部分之一被破坏,应急程序将会启动,释放出那里的召唤兽,其他部分也会自动进入紧急状态。由于不完整的系统的功效会大幅下降,我们的建议是尽快解放其他召唤兽,解决危机,然后再想法重建系统。召唤兽们将会认持有七之镯的人为新主人,服从他的一切命令。我将我的七之镯、阿特洛波斯的几件重要发明、克洛托的魔法书,以及系统的设计图封印在奥塔库城的命运神殿内,这个记录仪同时也是打开封印的钥匙。后世的有缘人,如果你们愿意成为我们的继承者的话,就集结志同道合的伙伴,到神殿的地下部分来吧!在那里,你们将真正成为我们的继承者,继承阿特洛波斯的知识、克洛托的魔法、我的操纵召唤兽的能力,用这些力量重新夺回命运。有人说过,命运三女神只是代号,继承者们是男是女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们将会把希望重建并传承下去!”她想了想,又一拍脑袋道:“啊,对了,据说七之镯一共有四只,但其他三只早已失传,我想大概不会有那么巧,会让召唤兽认错吧!但为了保险起见,还请尽快收回所有召唤兽吧!” (听到这里,知道实情的人不禁莞尔:“有些事就是那么巧!”) “别了,做完这些,我们就将回到原来的世界,因为不再拥有相同的时间,所以无法再会。永别了……”阿特洛波斯有些伤感地道。 “别伤感,把希望继续传递下去吧!你们幸福,我们也会感到欣慰。”拉克西斯勉强挤出鼓励的笑容,但晶莹的泪花分明在她眼眶里打转。 “你们怎么回事,别这么沮丧嘛!给后世的人留下点好印象吧!”克洛托拍了拍两人,振臂道,“不要气馁,因为命运,始终是要把握在自己的手上的!” 其他两人也点点头,与克洛托挽起手,一共说道:“命运与你们同在!” 到此为止,画面消失了。 第四十九节 永不陷落的要塞,陷落(上)  命运三女神的真相让一直满怀信心的众人有些失落,毕竟,长久以来建立起来的对圣女近乎盲目的信仰在瞬间土崩瓦解了,这实在是个不小的打击。不受影响的,可能只有身为魔族的艳、贝雷特王子和黑骑士,以及琉星、康特和斯诺了。 “你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难道不像他们一样感到难以接受吗?”康特好奇地问。他觉得琉星一向很敏感,难道变得迟钝了? 琉星抬头笑道:“跟你在一起以来,离奇的经历难道还不够多吗?再奇怪的事也见怪不怪了。” 康特没想到得来的是这样的回答,挠着头尴尬地笑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不断带来麻烦的灾星吗?” “不,不,当然不是!”琉星连忙解释,“能够跟你成为朋友,或许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真的……” “切!你小子别说得那么肉麻!”康特推了他一下。 而那边,艳还在开导垂头丧气地围坐在篝火边的众人:“不要灰心啊!露娜妹妹不是得到了新力量吗?试炼成功与否都不重要了。再说,你们的队伍里也有炼金术士和魔法师,正好可以成为命运三女神的真正继承者,这可比什么圣女高明多了。”说完,她笑吟吟地望着米特和史黛拉。 米特连忙摆手道:“魔法师?别看我,我是男的耶,我可不要当什么女神的继承者……对了,你们还是找琉星去吧!他才是魔导士啊!” 而史黛拉完全是另一番心思,见识到真正的阿特洛波斯以及结晶塔这个神奇的人造系统后,她又窥到了前所未有的炼金术新境界。“阿特洛波斯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她已经不再满足于魔法火枪的发明,暗暗下定决心,哪怕得不到阿特洛波斯留下的知识,也要让自己的研究取得更大成就。她拉过埋头拨弄着火堆的露娜的双手,道:“我们来和古代的命运三女神比赛吧!” 露娜的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望着那双对未来满怀信心、燃烧着不屈斗志、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她也动摇了:“我们……也可以吗?” 史黛拉点着头:“一定可以的!传说中的命运三女神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只是普通的女孩,和我们一样的普通女孩。她们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做到的,我们没有理由做不到!”坚定的信念,通过温暖的双手,直接传达到露娜的心灵中。感受到那份激情,露娜也被感染了:“嗯!” “这就是青春的友情啊!我太感动了!”热血大叔翁格先生噙着热泪,攥着拳头,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对,你说得对!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还得靠我们去创造!年轻人,打起精神来,到卡姆林要塞去,把兽人打回老家去!管他什么圣女不圣女,我们这群人再加上两只召唤兽就足够让那些野蛮的家伙哭爹喊娘、抱头鼠窜了!” 他慷慨激昂的演说虽然让众人感到一阵恶寒,不过新的目标就如他所说一样——卡姆林要塞!在经历战斗的洗礼后,就在几天前还在学校里读书的学生们已经不再是一无所知的新手,对战场的猜测、好奇、畏惧都已成为过去,他们找到了运用自己的力量的方法。 在沿原路走出冰雪森林后,艳、贝雷特王子和黑骑士停下了脚步。“也是该分别的时候了,我们就此说再见吧……祝你们好运!”艳用有些伤感的语调挥手告别。 “好吧……”对此康特也很理解,人类与魔族,毕竟不属于同一阵营,而且康特相信不借助外人的力量也一样能抵御兽人的入侵,没必要让他们卷入这场人类与兽人之间的战争。 “等等,小星,还有一件事,姐姐不得不跟你说。”艳用意念对康特和琉星说道。 “是什么?”康特猜不透艳究竟要说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他眼珠转了转,道:“难道是关于命运三女神的?你又想说,是雷克斯杰顿大人从她们异世界把带到这里来的?不错,老大是有这个能力,不过拐带美少女可不是他的风格啊!我看你太敏感了吧,大姐头!” “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刚想起来是有这种可能,不过我要说的可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小心来自人、类、阵、营的敌人。”艳带着冷笑,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大概想不到吧,那些怪物的本体并不是兽人,而是人类。” “哦?”康特和琉星都是一愕。“不会是兽人抓捕人类进行改造的?”琉星问。 “可能性极其微小,如果是用兽人来改造的话,不仅容易找到志愿者、不用实施精神控制,而且战斗力会更强大。任何创造者都没理由舍弃难度更低、效果更好的方案,而且特别是在不用加以掩盖、目的是不留活口地消灭敌人的时候。” “我知道了,这消息很重要,谢谢你,大姐头!”康特和琉星对视一眼,对艳点点头。他们就此告别,踏上了不同的旅途。 “该不会真的那么愚蠢吧,光明教会……”望着不太晴朗的天空,康特轻叹道。 ***** 当他们来到回姆赛城和去卡姆林要塞的岔路口时,突然发现卡姆林要塞的方向跑来一群丢盔弃甲的败兵。 “怎么回事?”翁格先生上前高声问道。 “兽人!兽人来了!要塞失守了!”一名脸上沾满已经干涸的血渍的年轻士兵带着哭腔道。 “什么?!”这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比命运三女神的真相震撼多了。 “你在胡说什么!卡姆林要塞有神鸟侠侣在,有七万铁骑,怎么会这么快就失守!快说,是出了通敌叛徒,还是你们贪生怕死,从前线逃跑!”翁格先生揪住那名可怜士兵的脖子,一个劲摇晃着他,厉声喝问道。 “住手!您要掐死他吗?他还只不过是个孩子!”露娜跑过去制止住他。那名一脸稚气的士兵或许还不如他们大,只是那身制式铠甲掩盖了他的实际年龄。他并不是受过训练的武者,被曾经的大陆拳王这么掐着,已经憋得满脸通红,有些喘不上气来。被露娜一提醒,翁格先生也发觉自己太激动,以至忘了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他连忙松开手:“啊!这位小兄弟,抱歉!我都气糊涂了!” “咳、咳……”士兵捂着脖子,倒退几步,大口大口喘着气,“您、您差点杀了我……”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翁格先生一面为他拍着后背,一面道歉。“快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卡姆林要塞怎么会被兽人攻破?” “说实话,我们、我们到现在也不完全明白……”士兵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几乎就在瞬间,要塞就完了!” 一切还要从半天前说起,也就是怪物袭来、结晶塔倒塌的那个晚上…… 第四十九节 永不陷落的要塞,陷落(中)  卡姆林要塞是在大魔导士赛德米克拉的主持下,依着峡谷险要地势修建的大型军事要塞,也是人类抵御兽人西下入侵库索王国的桥头堡。它的一边是分隔了库索王国与帕尔马帝国的中央山脉的延伸末端,终年被积雪覆盖;一边是险峻的贝鲁塞巴布山,即使是以强悍而著称的兽人大军无法顺利穿越;卡姆林要塞就把两山之间的空隙完全封闭起来,扼守住通往众多人类国家的唯一安全通道。它那壮观的城墙高达百米,当初动员了上万人,花了数年时间才建起来。笔直的城墙全部由坚硬的黑英岩修建,对外一面布有青铜浇铸的巨大魔法阵,与要塞内部的“羊倌”防御系统相互呼应,可以提供相当可靠的保护。只要看到上面经过500年岁月和无数次战争洗礼而留下的累累伤痕,你就会知道它是多么有效。只要不是大型恐兽以自爆来攻击,即便是兽人萨满祭司牺牲生命来发动可以媲美10级魔法的“灵魂风暴”,也不能撼动它分毫。 像其他防御设施一样,卡姆林要塞也拥有里外两层城墙,墙之间的空间也被分隔成多层,平时可以驻兵,最顶端像房檐使得延伸出来的两层还开设了四排垛口,可以当作箭塔来抵御敌人。赛德米克拉还在双层城墙之上搭建起了巨大的平台,将其构筑成一座堡垒式的建筑,也使得它的外表看上去像座大坝。顶端的平台不仅扩大了容纳士兵和守城器械的数量,同时也便于布置大型魔法阵。不过临时准备的魔法并不是要塞的王牌,这里最有震慑力的还属赛德米克拉天才的发明——魔导炮“破邪巨星”。这门独一无二的巨炮,口径达八米,用了数万块稀有晶石才制成,由于增幅良好,最少只要16名中级法师就可以发动。虽然它由于太过巨大而不能移动,但可凭借炮口的反射装置将死亡的光芒送到战场上的任何位置。王立炼金研究所一直试图仿造它,不过到现在为止,仿制品还存在重大缺陷而没能走出实验室。 可以说,兽人不能攻克卡姆林要塞,流窜到内陆,“破邪巨星”是最大的功臣。一是因为,兽人也明白,要塞一旦完工,就等于富饶的人类国度永远向他们关上了大门,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牺牲才能再度打开,所以从工程开始时,他们就不顾一切地进攻;而赛德米克拉就是凭“破邪巨星”和它的姊妹作“破邪大星”这两门魔导炮的火力压制兽人,才能安安稳稳地修筑完这座永久性防御要塞,只可惜“破邪大星”在后来名为“黎明前的疯狂”的战争中,被恐兽的舍身攻击损坏。二是因为,只有其巨大的杀伤力才能有效杀伤兽人豢养的恐兽,否则那些高达几十米的家伙真会造成不小的威胁。 兽人几乎不用攻城器械,这一方面是因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他们并不擅长制造这类有一定技术含量的东西;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拥有恐兽这种天然的攻城利器,没必要自行创造。凭借巨大的体型和重量、坚硬的骨骼和鳞甲,恐兽可以凭简单的冲撞来破坏人类一砖一瓦辛苦构筑起来的城墙。一些种类还天生拥有诸如喷火、放毒之类的简单魔法攻击,是兽人宝贵的魔法攻击力量。不少拥有长颈的恐兽只要靠近城墙,将头一伸,就架起了天然的云梯。而在萨满祭司的配合下,某些恐兽还能以自爆来完成不计代价的破坏任务。那种爆炸不仅本身极具威力,而且纷飞的血肉在巫术的催化下,会附带强烈的腐蚀和破魔效果,能够把附加了防御魔法的坚固城墙都破坏掉;根据赛德米克拉本人的计算,要塞的玄色城墙最多只能抵挡两下。好在到目前为止,恐兽还从没能冲到要塞前面过,毕竟它们的目标是那么大,而数量又是那么稀少。 要塞的前方是一小块平原,被称作“哀嚎原”,据说这里的泥土都被人类与兽人的鲜血深深浸染,所以呈现出红黑色,无数死于战争的亡灵徘徊在这片并不广阔的土地上,即便光天化日下,往往也能听到凄凉的哀嚎回荡。这个名字是在“黎明前的疯狂”后才渐渐流传开来的,那场在要塞完工前夕进行的大战,是这里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战斗。 “不破卡姆林誓不还”,这是500年前兽人著名的英雄朗西奥血战在出征前发下的豪言,可他最后真如这带有悲剧色彩的誓言一样,把自己英武的身躯永远留在了哀嚎原,也把悔恨、愤怒、痛楚、屈辱、不甘、哀伤……永远铭刻在了这片原野上。虽然明知道冲破卡姆林要塞,库索平原一马平川的地形将无法阻挡兽人军团的冲锋,兽人也将彻底摆脱高山、丘陵的贫瘠土地,但有那座易守难攻的要塞在,历代兽皇的宏愿就是无法如愿。因此,人类阵营中也有不少人自豪地把这里称为“永不陷落的要塞”。所以,人类才在距离要塞25公里的地方,修筑了姆赛城。如今,那座城市已经发展为拥有150万人口的繁华商业都市。 虽然知道兽人大军的步伐日益临近,守卫要塞的军人却并未特别紧张。防守,他们已经经历得太多,或者说,这就是他们的工作职责所在,所以并不视为从天而降的灾难。 “怎么来,就怎么让他们回去。”常年备战的要塞中,军人们的身影只是比平常稍微忙碌一些,他们仔细擦拭武器和铠甲、打理马匹,检查弓弩、驽车、投石机等装备,随军法师团也开始为合力施展大型攻击魔法做准备。 这一天,对外宣称有20万、实际兵力为13万多的兽人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不过他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在哀嚎原上列开5个方阵。前方呈田字形的4个小方阵分别是兽人现今的四大军团——狂狼军团、战虎军团、巨象军团、比蒙军团。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合在一起也不过两万多一点而已,但他们是兽人最精锐的部队,也是进攻的主力。 狂狼军团拥有凶狠、迅捷的特色,号称“屠夫”;在满月下的狂化能力,更使其成为最富有传奇色彩的兵团。战虎军团则是隶属皇族的亲兵,以勇猛、威武著称,他们手中的战斧既可进行埋身战,也能投掷出去,在近战和中距离战上同样擅长。巨象军团的攻防能力同样强大,加之速度不弱,可以有效克制人类的重装步兵、重装骑兵和弩兵,除非动用魔法,否则很难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至于比蒙军团,对于兽人而言,则是中流砥柱一样的存在。虽然在速度上稍逊一筹,但无与伦比的力量、强到变态的防御力,使得他们远远凌驾于巨象兵团之上,成为支撑兽人大军的核心力量。虽然总人口从没有突破过8000,但只要他们有百人以上小队活跃在战场上,往往可以力挽狂澜,这也是人类即使获胜,也无法彻底剿灭兽人残余力量的原因。每个新参军的人类士兵都被告知,只要有比蒙军团在,就万万不能追赶兽人败兵,因为历史上曾有惨痛教训,求功心切的查莫斯将军和他的五万军队,就是被殿后的比蒙军团吞噬的,而比蒙只有700人。 狮族当政时,除比蒙这支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外,会重用怒狮军团、霸熊军团、猛牛军团重新组成四大军团。不过此时,其他部族则不单独列阵,全部集中在最后的长方形大阵中,拱卫兽皇的黄金大帐。兽人最诡异、最神秘的萨满祭司和巫医,也潜藏在那里。阵地中可以看到许多巨型身影,那些都是兽人惯用的战斗兽,有些是攻城所用,也有些擅长野战,不过其中最著名的恐怕还是科多兽,兽人以往都用它来承载战鼓,但现在也有不少被改成了歌姬的移动舞台。好在兽人一贯缺乏空中力量,见不到什么有翅膀的魔兽;否则,拥有足够的数量的狮鹫或双足飞龙之类的坐骑的话,他们早就飞越这座只能拦截地面力量的要塞了。 第四十九节 永不陷落的要塞,陷落(下)  “头儿,你说是怎么回事?那些毛脸家伙变老实了?”站在城头,望着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的兽人阵地,一名新兵问身边的下级军官。 “要叫长官,小子!”下级军官教训他一句,然后解释道:“他们一般都会等到半夜才进攻,这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夜视能力要远远高于人类,也因为狂狼军团在月下才能发挥最残暴的攻击力。” 听到狂狼军团,新兵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小时候曾亲眼目睹一名发狂的狼人是如何撕碎三个身穿钢甲的士兵的,狼人猩红的双眼和凄厉的咆哮、士兵临死前的哀号……那骇人的绝望情景令人永生难忘。 “怕了吗,巴伦德?” “不、不怕!长官!”叫作巴伦德努力把惨痛的记忆驱赶走,一个立正,高声喊道。一旦穿上这身绘有雷鸟纹章的铠甲,他就有了随时牺牲的觉悟。像那些死于狼人之手的士兵一样,就算让他去面对那么凶残的狼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好样的,这才是卡姆林要塞的士兵!”下级军官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我们必定要让那些不自量力的该死家伙有来无回!” 他们的信心并非没有道理,身为守军的他们比外人更熟知这里的历史。再说,要塞炮“破邪巨星”已经从城墙正中央伸出,并张开一圈莲花花瓣状的明亮镜片,这就宣告了胆敢靠近的兽人的死刑。 可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虽然兽人那边传来阵阵狼嚎,但并没有任何军队调动的痕迹。 “莫非有什么诡计……”亲自登上城头观阵的戈尔金桑德拉克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柔软的身躯轻轻伏在他肩头:“不要担心,亲爱的,有我、它们还有那么多英勇的士兵在,半个兽人也别想越过这道通往人类国度的大门!” “是啊,有你、它们,还有桑德拉克家训练出的所有勇猛无畏的士兵在,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握着妻子芙蓉的手,抬头望着正威武地在城头盘旋的雷鸟,戈尔金也感到了些许轻松。“就让我们把祖先的事迹重演一遍吧!” “看!兽人行动了!”一名军官嚷道。 兽人四个军团的方阵从正中央向两边分来,让出一条道路来,一头像小山一样巨大的哥美拉兽,驮着黄金大帐,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前走来。一个身着镶满宝石、异常华丽的黄金虎头甲,戴着冷冰冰银色面具的高大虎人从帐中走了出来,以不可一世的姿态立于栏杆前。猩红的斗篷在晚风中飘扬起来,猎猎作响。 “万岁!万岁!”兽人的阵地顿时沸腾起来,不过兽人通用语在人类听来,与野兽叫春的声音并没太大区别。 “兽皇!真的是兽皇!”透过魔法水晶,对影像仔细加以辨别之后,一名年迈的高级法师向戈尔金汇报道。虽然早就有知道兽皇御驾亲征,但没想到他真的会出现在战场,而且是距离要塞这么近的地方。“难道他不怕魔导炮的攻击吗?”汇报完,老法师喃喃自语道。自从要塞建成后,人类守城就采用先按兵不动,等兽人开始进攻后就用魔导炮或大范围魔法攻击来消耗兽人兵力,等他们呈现败势后再放出骑兵乘胜追击、巩固战果的方法,千百年来屡试不爽,难道这新任的兽皇会不知道?还是他有恃无恐,故意把自己置于这么容易受到攻击的位置? “新任的兽皇也是有勇无谋的家伙吗?他未免也太过托大了……”戈尔金也有这种疑虑,不过同时他也认为这是偷袭的绝好机会。虽然对于一个武者来说,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未免有些低下,但这是战场,兵不厌诈,而且击毙兽皇可以让兽人大军溃败的话,还能拯救许许多多无辜的生命。“他在不在射程内?”他向专门主持炮击的魔法师询问道。 “我来看看……”老魔法师用特制的单筒望远镜迅速测算了一下,然后叹道:“他刚好站在有效射程外,炮火在那个距离上会衰减到不能致命的程度,要是再往前哪怕100米就好了!” “这……”戈尔金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用更稳妥的方式来偷袭,“能够手刃兽皇,这将是多么伟大的功绩!我会成为在史诗中传颂的英雄,世世代代受到敬仰和崇拜……再着说,凭我和芙蓉的身手,还有雷鸟的辅助,就算一击不中,要想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难事。”受到这对于武者而言绝对不能抵抗的诱惑,这种源自冲动的想法很快就经过权衡,变成了最终的决定:“不管这是不是圈套,也值得试一试!反正还没听说兽人的萨满祭司能制造出什么可靠的防御结界。”想到这里,他立即传令下去:“魔导炮填装!魔法攻击准备!我们去去就来,如果兽人敢在这段时间进攻,就别手下留情!” 而此时,在兽皇的哥美拉兽前,有几个狮人战士挥着鞭子,赶出了一个由四头人头狮身蝎尾怪曼提柯尔拉着的囚车。囚车完全由精钢铸成,下方装有四个轮子,只在正面留出几排透气的窄缝,里面像是关着什么恐怖的怪物。一个狮人拿着一盘钥匙,战战兢兢地走到前面去开锁。锁刚开了六道,牢门就飞了出去。那名狮人侥幸躲开牢门,脖子却被牢里伸出的一双大手掐个正着。 狮人在兽人中也算是强悍的种族,可在那人手中却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没过十几秒钟,头、手、脚就软软地垂了下来。接着,一个毛发极为杂乱、相貌丑陋之极的头颅从牢里探了出来,一嘴从断气的狮人肩头撕下一块肉,吧嗒吧嗒地大嚼起来。见此情景,不仅人类士兵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兽人阵地也变得鸦雀无声。粗俗的咀嚼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辨。尚带余温的鲜血,淅淅沥沥洒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土地。 又啃了几口,那个衣衫褴褛的丑陋怪物用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然后把咬得乱七八糟的尸体丢到一边,冲着天空吼叫起来。人们这才惊讶地发现,他原来也是一名狮人,只是身材比一般狮人还要高大,体魄异常健壮,而且生得更为丑陋。那一身缀满铁球的巨大锁链,恐怕就是为了束缚他的力量而准备的。 “这是要干什么?”就连戈尔金也皱起眉头,他从没听说过兽人会在开战前举行什么祭祀仪式,也没想到这场战争中的第一滴血会这么流下。 这时,高高在上的兽皇打了个手势,一名隶属于皇家卫队的虎人捧着一柄黑沉沉的武器走了过去,将那武器丢给从牢里走出的丑陋狮人。那武器似乎是炼废的下脚料,支支棱棱,奇形怪状,说不出到底什么,可一入他手,立即绽放出冲天的金光,将周围的一切人物都映得如同黄金雕像,而他身上的铁球、铁链,则全在金光中瓦解、消散。衣衫褴褛的他,在那金光中显得如同战神附体一般庄重、威严。 远在城头的戈尔金眼睛一眯,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什么级别的武器才能发出那样惊人的光芒?”还在天空盘旋的雷鸟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安的鸣叫起来。 兽皇辛地狱咆哮则非常满意,他通过装置在栏杆前的魔法扩音器,对丑陋狮人喊道:“听好了,白痴,去把那座难看的土墙推倒,朕就赏给你最好的肉吃!” 听到这话,目光呆滞的狮人马上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叔叔你别骗我,白痴要一直吃到饱!”没想到,他不仅智力低下,而且还真叫白痴。 “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不是叔叔把你从又脏又臭、又冷又湿的地下水牢中解救出来,还每天给你肉吃的吗?你只要乖,叔叔就给你更多的肉,一直让你吃到饱为止!” “那敢情好!”白痴舔舔嘴唇,提着流动着金光的武器,一步步朝卡姆林要塞走来。 “还真是个好糊弄的白痴!”辛的嘴角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第五十节 狮王争霸(上)  虽然不知道那白痴到底要干什么,但戈尔金知道,再拖延下去,偷袭的机会就彻底丧失了。他对芙蓉说一句“我对付那疯子,你杀兽皇”,然后从城头一跃而下。芙蓉默契地点点头,吹声口哨,也从城头跃下。雌雄两只雷鸟立即俯冲下来,分别接住两人,然后互相交错一下,朝兽人阵地飞去。 桑德拉克家族祖传的铠甲是专门为了配合雷鸟作战而设计,经过历代能工巧匠的改进,效果近乎完美。铠甲内可以完全将雷鸟的雷电阻挡在外,而光滑如镜的表面却具有引雷放电的效应,可以吸引雷电并暂时存储,再导向其他物体。这种特殊效果造就了很多独有的进攻招数,比如引动天雷为雷鸟补充能量、从飞在高空的雷鸟身上召唤雷电攻击敌人、在两人之间多次传递雷电等等。 这次,戈尔金从雄雷鸟身上汲取了大量雷电能量,镶嵌在铠甲上的晶石全都亮了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的A级武器“雷神之锤”,朝准白痴,直扑过去。而芙蓉则平举起长得出奇的法杖,吟诵起咒语,座下的雌雷鸟绽放出耀眼的雷光,有如一团划破天际的流星,直奔兽皇而去。 像是感应到他们的力量,天空上回荡起轰隆隆的雷声,乌云遮住了月亮。 可手持奇怪武器的白痴既不害怕,也不躲闪,只是流着口水傻笑,然后拖着那怪模怪样的武器,迎着戈尔金跳了起来。 “是你找死!”戈尔金眼中闪过了冷酷的光。桑德拉克家族有个除家主外几乎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代代相传的不仅是知识、技能和运用诀窍,还有根植于灵魂的力量。可以说,历代祖先一直没有真正死亡,而是依靠灵魂叠加秘法,一层层附加到现任家主身上;所以每任新家主从不会出现因资质不佳而无法继承家传魔武的情形,反而年纪轻轻就能拥有非凡成就。不知道内幕的人还以为桑德拉克家族挑选家主有多严格、对新人的引导有多有效。 此刻,戈尔金用出了威力最大的“雷霆激怒”,霎时间,数个老者的幻影从他体内飞出,然后重叠到他身上,那些就是以奇异的方式寄存在他身上的祖先灵魂。他暴喝一声,肌肉迅速膨胀,将藏有伸缩结构的铠甲完全撑开,与脚下的雄雷鸟一起,化作张牙舞爪的狰狞巨影,将白痴彻底吞噬,然后重新升上天空。铠甲上发光的晶石,仿佛是妖魔的眼睛,在天空嘲笑着兽人。 而芙蓉也冲到了哥美拉兽前方几十米处,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兽皇的身影了。奇怪的是,那个身穿金甲的兽皇并没有惊慌失措地躲藏,而是依旧双臂抱于胸前,胸有成竹地站在栏杆后,仿佛对面来的不是雷光,而是在欣赏宜人的风景一样。“他也是白痴吗?”芙蓉非常想知道,那副凶恶的铁面具后面到底是什么表情。 变故就在她推进到距哥美拉兽不到二十米时发生。正将魔力催动到极致,将雷电之力在自己与雷鸟之间循环的芙蓉心头突然遭受一记重击,猛地喷出一口血来,魔法再也不能维持,雌雷鸟也失去了控制,向侧面翻滚着,一头扎向旁边巨象军团的方阵。 “这是、这是怎么了!”她脑海里一团混乱,内心中弥漫着彻骨的痛楚和酸涩,只是在凭借本能控制雷鸟的飞行姿态,但是已经不能挽回坠落的态势了。“难道、难道他出了什么事……”满口都是咸腥的血的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她想得一点也不错,就在那时,正在空中回旋转向的戈尔金和雄雷鸟,突然爆裂开来,因此与他们心灵相通的芙蓉和雌雷鸟也受到了牵连。 “咚!”芙蓉和雌雷鸟在地上撞出一个大坑,几个象人战士登时被压成了肉饼,四射的雷光还将周围一些来不及躲避的象人战士烧成焦炭,但预定的目标——兽皇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甚至连惊吓也没受到。 “哼!”辛只是轻轻发出一声冷笑,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不可能!不可能!”从雷鸟背上滚落的芙蓉用法杖支撑着,勉强站了起来,她说什么也不相信,戈尔金和雄雷鸟会落败,而且、而且还…… 被染成血人一般的白痴呆呆地站在地上,四周都是正在燃烧的骨肉碎片。他看看自己的手,又挠挠头,还在寻找突然消失的对手。以他的智力,并不理解满地碎片就是已经爆裂的对手,也不理解这样就不会留下尸体供他啃咬。 “白痴、笨蛋、蠢猪!俺的契约者怎么会是这么个傻东西!”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孩声音响了起来,就在白痴哆嗦着寻找说话人的时候,他手中的武器放出一阵夺目的光,然后如融化成粘稠的液态,改变了形态。 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半兽人少年出现了,他除了一双猫耳和一条尾巴,基本还是人类的样子,手脚上都戴着狮爪一样的拳套,身上几乎一丝不挂,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斑斓的虎皮来遮羞。他向四周看了看,突然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滚来:“啊!俺的头、头……好疼……” “那是什么?!S级武器吗?”芙蓉瞪大了眼睛,难道,杀死她丈夫和雄雷鸟的,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少年吗? “快,白痴,拿起你的武器,把要塞给我推倒!”哥美拉兽之上的辛一挥手,高喊道。 “是!”白痴沉闷地迎了一声,张开五指,还在地上翻滚的兽人少年重新融化成一团光,飞入他手中。这次,焕然一新的武器不再奇形怪状,而且通体闪耀着金光。它是一件将战锤和战斧拼合在一起形成的奇特武器,从侧面看上去,是栩栩如生的张口怒吼的狮子形象,狮口就是斧刃,而飘扬在脑后的鬃毛则收于战锤一端。此外,狮子头顶正中还生出一个向前弯的长角,使得这柄武器除可做砍、砸、切、削等攻击外,还能刺、钩。整件武器都雕镂着繁杂的纹饰,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古拙中透着霸气。如果琉星见到眼前的一切,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因为这就是他打造的第一件武器——鬼猫开山破的原型,七大绝世神兵之一的“霸”。也可以称作“狮王争霸”。 “嗷!!!”一声震天价的怒吼后,白痴把手中的“狮王争霸”朝卡姆林要塞投掷出去。 携着金光不断旋转着,“狮王争霸”越变越大,一分钟之内,就差不多变得和要塞的城墙一样高。 “天啊!快散开!散开!”“开炮!快开炮!”“法师团集中攻击,不要让它落下来!”“不!启动防御结界!张到最大!”望着从天而降的“狮王争霸”,就算卡姆林守军的军纪再严明,也不免开始混乱。不同的军官一面拨开身边慌乱的士兵,一面声嘶力竭地下达着不同的命令。“破邪巨星”周围的镜片紧急调整成向上偏折的方向,然后朝斜上方射出夺命的光芒,城墙上的法师们也把原本准备用于攻击兽人的魔法全都对着“狮王争霸”释放出去。可这些根本无济于事,“狮王争霸”由名为“超合金new Y γ”的异种金属构成,本身便无视法则地附带绝对破魔功效,巨大的半斧半锤几乎没有受到多少阻碍,就穿过一片绚丽的魔法攻击,碰撞在大魔导士赛德米克拉设计的防御结界上。防御结界像是一个倒扣在要塞上的青色光罩,与“狮王争霸”接触的部分绽放出耀眼光华。 守城的士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但好景不长,僵持了十几秒后,防御结界在一声犹如玻璃破碎的清脆声音中崩溃了。“狮王争霸”重重砍在卡姆林要塞的城墙上,如同切菜一般,将百米高的黑英岩城墙,连同装置在其中的魔导炮,从上到下切了个透。包括十几名珍贵的法师在内,几十个不幸的人当场丧生。 更大的不幸接踵而至,“狮王争霸”上绽放出夺目金光,特有的“霸气”释放出狂暴无比的能量。在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城墙中段轰然倒塌。 遮天的烟尘掩盖了巨大的要塞,辛殿下得意地仰天长笑起来,抽出雪亮的腰刀,直指要塞:“四大军团,出击!给我把卡姆林要塞铲平!!!” “嘟……嘟……嘟……咚、咚、咚、咚……”后方的兽人们卖力地吹响号角,敲起有节奏的进击鼓点,歌姬们也开始放声高歌,狂狼、战虎、巨象、比蒙四大军团开始朝要塞冲锋。曾经像地狱之门一样吞噬着兽人的生命,让无数兽人埋骨于此的“永不陷落的要塞”,已经不再是昔日的无敌壁垒,而被撕开了一道豁口,巨大得甚至可以容纳大型恐兽通过。以往,勇猛的兽人们总是在不可逾越的城墙前受到阻碍,继而在人类的魔法和弓箭攻击下损失惨重,而这一次,历史将不再重演。 第五十节 狮王争霸(下)  “嗷——呜!”在歌姬所唱的《兽道、男道》的感召下成功狂化的狂狼军团,纷纷拔出了新月形的弯刀,双眼放出凶光,吼叫着,冲在最前面。他们散成扇面形,潮水般涌来,战虎军团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巨象军团和比蒙军团。作为普通士兵,他们没有征服人类之类的宏大目标,只知道兽皇用金口许诺,取得胜利的话,会赐予他们在人类国度随意烧杀抢掠的权力。那些人类,既可以成为累死也不容许有怨言的奴隶,也可以马上烤熟变成美味的肉食,这都诱惑着这些头脑简单的战士们奋力作战。 万兽奔腾的场面极其壮观,大地猛烈地颤动着。 巨大的“狮王争霸”缓缓飞起,由于不知道它是否会再次落下,卡姆林守军的秩序已经崩溃了。再也受不了刺激的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互相推搡着,挤向下城的通道。可那里根本容纳不了那么多人,一些运气不好的家伙在踩踏中当场丧生,还有一些甚至被同伴挤下城头。 “敌袭!敌袭!”要塞中敲起了警钟,原本至少要等待黎明时分才出击的步兵和骑兵被紧急动员起来。可没等大门打开,狂狼军团就已经从缺口冲了进来。他们分出一部分人,沿着断壁残垣攀援、跳跃,专门狙杀城头的魔法师,另一部分人则继续向城里冲。兽人吃过太多魔法的亏,早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却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恨之入骨。弓箭手从正在坍塌的废墟中爬出来,向狼人发射,但那些拥有恐怖机动力的家伙只留下一串笑声,便冲上了城头。 “卑鄙懦弱的家伙,去死吧!”一名狼人用弯刀削下一名年轻魔法师的脑袋,提着人头刚喊了一声,就被一支巨大的箭支穿透,像串在草棍上的蚂蚱一样,钉在对面的墙上。守城用的弩车的攻击效果远比弓箭手有效,狼人的身体虽然强悍,但在这种箭支面前就不堪一击了。有了这种强有力的支援,幸存的法师总算拉开了距离,他们开始各自为战,以冰、火、风——那些兽人最惧怕的超自然力量打击着肆无忌惮的狼人。 而在狭窄的要塞内部,守军最得意的骑兵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骑在马上的士兵正好成了狂狼军团的活靶子,轻骑兵的铠甲根本抵挡不住锋利的弯刀,原本是狼人克星的重装骑兵也被扑下马,成了狼爪和狼牙的牺牲品。至于步兵,离开团体阵形的优势,无论是力量、反应还是速度,都远不是兽人的对手。 “不要放弃!不要后退!我们守护的可是通往人类国度的大门啊!要塞背后就是千千万万同胞!”军官们慷慨激昂地鼓舞着士气,士兵们拿起手中的武器,一往无前地投入战斗。战局略有扭转,士兵们的浴血奋战暂时阻住了狂狼军团的步伐。但随着战虎和巨象军团加入战局,要塞守军的一大劣势,逐渐暴露出来——他们军纪严明,受过良好训练,素质和战斗力水平较为平均是没错,但平时太过依赖桑德拉克家主和雷鸟的力量,缺乏足够的优势力量,因此一旦陷入劣势,就很难从根本上挽回战局。部分军官掌握了斗气,他们凭借勇气和毅力,拼死保护着身边的士兵,但面对凶悍的兽人,以一敌三已经是极限,而双方兵力对比很快从一对一、二对一上升到三对一、四对一、五对一……他们很快被汹涌的大潮所淹没。 一名赤裸上身的军官手持双手巨剑,比狼人还疯狂地左挥右砍,不知已经杀伤了多少敌人,身上沾满了兽人的鲜血,但眼前的敌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来吧!来吧!我把你们全都送到地狱去!”他喘着粗气稍微歇了片刻,重新来了精神,冲向新的敌人,淡淡的青色斗气在身后拖出一串幻影。可当他的巨剑碰到一名象人手中的硬头锤时,却“当”的一声弹开,还崩出一个缺口,他自己也双手发麻,再一看,虎口也开裂了。他一愣神的工夫,对面的虎人百夫长喊出了口令,几个虎人战士同时投掷出战斧,将他砍翻在地。 “我还不能……死!”拥有强大意志的人在濒临死亡时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虽然身中数斧,他还是在兽人惊异的目光中,再一次站了起来。“我……要……杀……尽……”他挥着巨剑,一步步走向发令的虎人百夫长。那死神一般的凌厉眼神,让一向自诩不知道何为害怕的虎人也感到了由衷的恐惧,抖如筛糠,甚至忘记了闪避。可就在巨剑落到虎人百夫长的鼻尖时,他力竭了。剑就那么悬在半空,尸身傲然矗立不倒,紧绷的手臂上的那枚雷鸟刺青格外醒目。 好一会,惊惧的虎人才回过味来,下意识地默默自己的头和脖子,为自己拣回一条命而庆幸。他用本族的礼节——左手抚胸鞠躬,向那位没有留下名字的战士致敬,然后拔出战斧,指挥手下继续前进。兽人崇敬勇猛的战士,但绝不会因为崇敬而影响自己的斗志;在他们看来,对手越强,反而越应该竭尽全力战斗来致敬。 像那样的无名勇士还有很多,随着他们的鲜血在兽人的包围中流淌殆尽,胜利的天平已经不可逆转地倾斜了。 虎人的勇猛不亚于狼人,他们手中锋利的战斧飞快地收割着人类士兵们的头颅。而再厚的铠甲也抵挡不住象人手中的钝器,同时,却很少有什么武器能有效对他们造成伤害。他们扬着鼻子、扑扇着耳朵,大笑着,在堆积成小山的尸体上肆意奔跑着,享受着屠戮的乐趣。 弩车被砸碎,失去战士保护、又没准备瞬移卷轴的法师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虫……人类方面丧失了最后一点点优势,战斗沦为了单方面的屠杀。 “神啊!这是怎么了……谁来救救卡姆林?!”一位老兵向着天空无助地呐喊着,泪水无声地顺着久经沙场的钢铁男儿的脸颊流淌下来。他不怕死,却为死也无力挽救要塞而感到悲伤。 芙蓉桑德拉克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悲愤,催着受伤的雌雷鸟重新飞上天空。她知道自己不是收回“狮王争霸”的白痴的对手,便不再抱什么力挽狂澜的幻想,而要尽可能把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给姆赛城的魔法协会发去报警信息后,她和雷鸟一直飞到要塞最后方,找到作为预备兵力的新兵团,这是为了防止魔法通讯被干扰而要准备的双保险。望着这些刚刚拿起武器,有些还不足十六岁、依旧满脸稚气的新兵,怜爱和伤感顿时涌上她心头:“这里的战斗已经不是你们所能参与的了,你们快从后门撤退吧!” “不!我们不走!”“我们要与卡姆林要塞共存亡!”没有一个人退缩。 “你们都是好样的,不愧是卡姆林要塞的士兵!”芙蓉含着热泪望着眼前这些真诚的士兵,她摘下头盔,抚摸着一个满脸汗水的新兵的脸颊,深情地说道,“不过,你们也都看到了……这里已经守不住了……你们赶快走,到姆赛城或者其他城市去,告诉那里的人们提前做好准备,协助他们守卫城市!这是我以要塞副司令的身份,向你们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当新兵们离开后,芙蓉也再也没有什么挂念。望着这座历代家人倾注了无数心血、就像生命一样重要的要塞,她拍拍雌雷鸟的脖子,泪水终于淌下:“老伙计,你我都失去了伴侣,也即将失去家园,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燃尽生命,做华丽的一搏了!你愿意陪我走到最后吗?”睿智的雷鸟轻轻点点头,它的眼中也充满觉悟的光芒。 能够倒在这片挚爱的土地上,死亦无憾。 两个坚毅的身影一齐升上天空,在一阵平静而安详的咒语中,发出太阳一样的光芒,然后朝正在涌向城墙缺口的兽人大军坠落下去…… 见到无数冲锋的身影在那耀眼的光芒中消失,辛地狱咆哮陛下冷冷地哼了一声:“那个该死的女人,让朕白白损失了上千勇士!不过,战争的结果谁也不能改变了,人类啊,你们终有一天,会全部匍匐在朕脚下,永远沦为奴隶!”他下达了屠城的命令后,一拂猩红的斗篷,转身向自己的金帐走去。 他已经不用再亲自督战了,接下来只要静静等待就好了。 与外表一样金碧辉煌的大帐中,弥漫着一片淫糜的笑声。看到兽皇走进来,还在酣战的迪欧立即从一堆一丝不挂的半兽人少女的纠缠中摆脱出来,有侍从为大汗淋漓的他披上了华贵的丝绸长袍。几乎是在瞬间,他就恢复了儒雅的仪态,躬身行礼道:“尊敬的陛下,我这个首席军师的计谋还堪用吧?” “没想到,那个白痴真的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朕都有些嫉妒他的幸运了!”辛笑道。 “但他有的只是力量,所以才会成为我们手中听话的棋子。获胜的,始终是拥有智慧的我们。” “是啊,吾友!来人,拿酒来!让我们为这智慧,以及这智慧所带来的辉煌胜利干一杯!” 第五十一节 战火前的寂静(上)  从逃亡的新兵们的残破描述中,琉星等人并不能拼凑出要塞陷落的真相。毕竟,那些人并没亲眼看到“狮王争霸”一击破城的震撼场面,而传言在经历了数人之口的转达后,就完全丧失了本来面目。 “兽人用了奇怪的魔法?这不合常理啊!要想攻破卡姆林要塞的防御,那得是什么样的魔法啊!”最了解卡姆林要塞的翁格先生说什么也不相信兽人是凭实力,硬碰硬突破的;如果是有大批奸细里应外合,反倒更让他觉得合理些。 相反,其他人对那里的城防就不那么有信心了,觉得这并非难以理解。通常说来,人类的长处在于掌握了魔法和器械的力量,而兽人的优势则在于单兵战斗力高,在城市攻防战中,如果脱离了魔法防护,再厚的城墙也经不住大型恐兽的撞击。因此,人类的魔法是否能够长久维持,就成了左右战果的关键。他们想不到的是,大魔导士赛德米克拉设计的城墙防御体系有多可靠,若是没有“狮王争霸”发动这么变态的攻击,兽人光用蛮力是别想突破的。 “康特,你怎么看?”琉星问。他自从刚才起就一直一言不发,也不对劲。 “喂!康特!”一连问了几遍,最后大喊一声,康特才反应过来:“啊?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问你,你怎么看这件事?” 康特却望着卡姆林要塞的方向,所问非所答:“我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康特沮丧地摇摇头,“但肯定和卡姆林要塞陷落的真相有关。” 几人商议一番后,决定立即赶往姆赛城,背靠城池作战,总比打兽人最擅长的野战强。 ***** 短短几天,姆赛城已经有了战争的气氛,不仅城墙进行了紧急加固,各个居高临下的显要位置都架设了弓弩、投石机,就连一些街道上都利用身边的材料构筑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而且进城后不久,琉星等人还意外地遇到了熟人中的熟人——雨果校长和莱因学院的学长们。琉星甚至看到了自己制作的“鬼猫开山破”,它被扛在一个身穿镶嵌着各色珠宝的铠甲、头戴飞翅造型的战盔的壮实矮人肩头。他身边就是教授《武器制造》的彼夫拉德烈克大师,再看两人那如出一辙的如同铁戟一般翘立的红胡子,他应该就是大师经常在课堂上吹嘘的哥哥、豪德赫克矮人王国的第一勇士——掊肯拉德烈克了。如果说兽人还喜欢把人抓来当作奴隶的话,矮人在他们眼中连奴隶也算不上,常常被冠以“穴居的鼹鼠”、“打洞的小耗子”之类的蔑称,在捕获后虐杀取乐。所以,矮人从不信任兽人,甚至可以说天生抱有敌意,这一情感也常常会延伸到半兽人身上。而矮人和人类的关系还一直保持得算不错,因此在这种危急时刻派些勇士来帮助人类共同抵御兽人也很寻常。 几人连忙迎上去,法尔问道:“校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你希望老头子我战死在卡姆林要塞吗?”校长吹着胡须嗔道,不过他开玩笑的心情也很快消退:“唉!或许是命运使然吧!我们本该在昨晚赶到那里的,可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结果刚路过这里,就收到了要塞陷落的消息……”他兀自伤感了一阵,问道:“对了,圣女的试炼到底怎样了?” “这个……”大家都汗颜,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最后还是厚脸皮的康特说道:“算是小成功吧!露娜获得了很宝贵的力量。”这话一点也没提到圣女,在外人听来就是圣女试炼成功了一样。不过知情人士都心说,成功才怪!结晶塔都塌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存在真正的圣女了。但康特这么说也不能说是撒谎,毕竟两头召唤兽是实实在在可以依靠的力量,比虚无缥缈的神力可靠多了,而且在这种时候没必要解释命运三女神的真相,免得大家不能正确看待,反而信心受挫。 “你们都辛苦了!来人啊,带他们找个休息的地方,唉,你们的尽快恢复体力,今晚可能就会遭遇战斗呢!” 校长说完,立即有学长带大家去附近的旅馆休息,不过校长把琉星和康特留了下来。等人都走净,校长敛起了笑容,板着脸道:“你们说实话吧!若是圣女试炼成功了,怎么三女神像的神光不仅没恢复,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还真是骗不了你啊,老狐狸!不过听到真相可别吓傻啊!”康特耸耸肩,把实情和盘托出。 听完离奇的故事,雨果校长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原来命运三女神的传说竟然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虽然是出于善意,但也把这么多人蒙蔽了这么长时间啊!” “这也赖人们自己啊!库索王国的人,信仰虽然比其他愚昧的国度更自由,但始终没有摆脱对神明的敬畏。虽然他们不会某些狂热的教徒那样,不计一切代价诋毁异教,但每当遇到什么与神明有关的事时,也还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不敢去探究真相啊!” 听完康特的讥讽,校长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老夫受教了!想想,就连我这个向人们传授知识的校长,也从未怀疑过命运三女神的真伪啊!” 康特微微一笑:“这也不怪您,因为您成长的环境就是这样,从没有人告诉您神明也可以怀疑,而每个人都不可能摆脱环境的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创造某种思想的人总是很伟大的缘故,因为只有他们能超脱自身的局限,想到别人所想不到的东西。” “康特大人,你的话总是那么富有哲理啊,和你谈话真是受益匪浅。”校长捋着胡须笑道。 “那么,请缴纳学费。”康特大言不惭地伸出了手。 “……”校长险些没气晕,早知道就不恭维这敲骨吸髓的小奸商了。 看到他如鲠在喉的样子,康特开心地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我开玩笑的,我又不是开学校的,哪里会像您那里一样,教点什么都收费呢!” 校长再次遭到打击:“我也没亏待过琉星吧?怎么说得我像是个无恶不作的吸血鬼一样?”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康特摊开手道,“唉呀,不就是兽人要来了么,至于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吗?到时候人家还没到,先把自己吓死。” “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可能也就你能这么轻松啊,康特大人!”校长苦笑道,“魔法协会收到芙蓉桑德拉克殉城前发来的消息,因为太过骇人听闻,所以一直秘而不宣。”他抬起了头,望着康特和琉星:“你们知道卡姆林要塞是怎么被攻破的吗?” “怎么?是大型恐兽自爆吗?”这已经是琉星掌握的知识中,兽人攻城时最可怕的手段了。 “不,恐兽的目标太大,虽然它们的自爆足以摧毁大魔导士赛德米克拉留下的宝贵遗产,但问题是,它们根本别想接近要塞,就会先被要塞炮消灭。”校长满脸凄凉的神情,“但这次,要塞城墙只被一件武器的一击摧毁了,连要塞炮也没能阻止……” 康特的呼吸急促起来:“那是……一件什么样的武器?” “一件金色的武器,样式——虽然芙蓉的描述很简陋,但我觉得你们应该都明白——半斧半锤,侧面看上去是个怒吼的狮子……” “是霸!一定是他!只有这混球才能做出这么混账的事!”康特愤怒地吼道,“我要找他算账!”说着,他气汹汹地朝城门走去。 “等等、等等,别这么激动!”琉星把他拉住,“霸不是矮人的武器吗?怎么帮助兽人?本属于兽人阵营的绝世神兵呢?” “也对啊!我都气糊涂了……”康特一拍脑袋,停了下来,“兽人的‘狂’呢?怎么会是霸在帮助他们?这不合情理啊!” 校长道:“康特大人,对七大绝世神兵,就你最清楚,能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第五十一节 战火前的寂静(下)  “这很难解释啊!事实上,就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康特托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说,“我们七大绝世神兵,每个都有最适合的种族,这不仅是因为我们自身的性格和能力与之匹配,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每次缔结新契约的时候,双方都会交换部分能力;在这个交换的过程中,双方会经历灵魂同步的过程,因此选择错误的种族作为契约者可能会导致极大的危险。琉星应该知道,血液分为不同血型,某些血型之间可以相互包容,而某些之间会相互排斥,因此错误的输血有可能会相安无事,也有可能会导致病人死亡。这就和我刚才所说的情况差不多,危险是不确定的,究竟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是未知的,但绝对不可小觑!所以我们绝对禁止与其他种族缔结契约!” 琉星提出了自己的假设:“这么说……矮人的武器不可能选择兽人作为契约者?那会不会是有邪恶的矮人在帮助他们?” “听我说完,我们虽然禁止与其他种族缔结契约,但并不是做不到。如果你想将残肢断体移植到其他生物身上,新身体会本能地排斥外来的部分,但只要采取适当魔法或药物加以控制的话,这种排斥也会减弱甚至消失,大姐头就是这方面的行家,她甚至可以从细胞的微观角度来操作这一切。同样的道理,想与其他种族缔结契约的话,也会有办法能突破灵魂同步这关,更何况本身便有一定几率相安无事。” “你这不等于没说吗?照此说来,就算矮人的‘霸’在兽人手中,也一点也不奇怪啊!” “不不不,问题在于,就算‘霸’找了个兽人当契约者,也不应该帮助他们进攻人类啊!你看到大姐头没有,她是魔族武器,会帮助魔族进攻我们吗?绝对不会!制衡,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即便隶属敌对种族,也要尽一切可能阻止这种无意义的战争的爆发……哎!我突然想到,命运三女神所做的,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呢!难道真是我们当中的某人带她们来这里的?”康特说着说着,又联想到命运三女神的事上去了。 “康特……还是先把那个放一放吧!”琉星道,“你说说,兽人本来的‘狂’是什么样的呢?” “‘狂’这家伙嘛,其实并不狂傲,也不狂暴,我对他还比较有好感。他的本体是一个巨大的链锤,前端拥有虎、狼、豹、熊四个不同兽头,象征着虎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速度、熊的力量;变成人形的话,则是一个魁梧的兽人,不过面容会随着契约者而改变。别看他外表比较凶猛,其实内心是非常善良的,如果是让他主动伤害别人的话,他绝对不会肯。现在想起来,这种性格正好能中和兽人本身的暴戾,就算选了残暴的契约者,有他的约束,恐怕也会好很多吧?” “这么说,不是‘狂’攻破要塞反而比较合理了?”琉星问。 “也可以这么说吧!如果真是他,肯定不会帮助兽人干这种事。” “那这么说来,我们就有胜算了。”校长拍手道。 “此话怎讲?” “对方有绝世神兵,我们也有啊!一对一,不吃亏!”校长眯着眼睛笑起来,奸商的意味丝毫不亚于康特。 康特不置可否,而是说道:“别忘了兽人还有20万大军呢!刨除虚报的数字,以及在卡姆林要塞那里的伤亡,也不是小数啊!” “那个就不成问题了,这里有11万正规军,此外还有从各大学院集结起来的优秀学生近万人,有了卡姆林要塞的前车之鉴,我们要给兽人一个意外的惊喜,在城外击败他们!”校长得意地说道,“而你们的任务,就是专门对付‘霸’。” “您以为这些人就够了吗?”琉星没好气地说道。 “小伙子,别妄自菲薄啊!我们虽然没有足够坚固的城墙可以依靠,但相对于卡姆林要塞,也还有自己的优势啊!”校长开始了解释。 首先是兵力,原来卡姆林要塞只从王国的军队中象征性地补充了2万军队,真正达到7万兵力(以前对外宣称的7万铁骑也含水分),其他紧急调集的军队全都驻守在包括姆赛城在内的前线城市。这一方面是因为要塞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兵,而且受狭窄的地势限制,士兵拥挤在一起也发挥不了作用,所以多了也没用;二是因为要塞上下全都认为,7万人足矣,士气已然很高,不用再靠兵力数量来增强信心。只不过他们绝没想到,兽人此次的进攻方式会是这样,让千百年来惯用的“据守要塞——魔法耗敌——乘胜追击”战术没有了丝毫用武之地。 其次是实力,近万的学生都是魔法或武技高手,个个身手不凡,素质远比一般军人高,或许他们不擅长排兵布阵地打仗,也不怎么会听从指挥,但这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若与兽人混战的话,反倒有更大生存几率。同时,魔法协会的梅林也会亲临坐镇,再加上其他几位魔导士,怎么也比卡姆林的法师团强大多了。此外,这里还拥有卡姆林所没有的强力兵种。地龙骑士的坐骑虽然只属于亚龙,但高达三米、肌肉发达、鳞甲坚硬的地龙,对抗象人和比蒙已经绰绰有余,甚至可以围攻恐兽。而光明教会派来的1000名圣骑士,凭借构筑在信仰之上的强大力量,本身便与地龙相若,再说他们身后还有200名神职人员施加护佑。 “我们已经聚集了一切能够用得上的力量,就连全城普通市民也都动员起来了。若不是威力巨大的魔导炮还在研究中,很不稳定,我们也会把它从王都的炼金研究所调来守城。我们与卡姆林要塞的最大不同,就在于我们不守旧。兽人这次不是出奇制胜吗?我们就来个更让他们惊奇的!” “校长大人,那好吧,我们俩就负责迎击‘霸’,其他环节就靠你们了,可不要再出岔子啊!”康特带着奇怪的笑容道,他似乎有了只属于自己的计划。“走,琉星,我们找其他人去!”他招呼道,“就让我们在姆塞这座以艺术之神为名的城市下,来场最华丽的演出吧!” 第五十二节 姆塞之战(上)  该来的总会来。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兽人大军已经开到。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四大军团,而是一群半兽人无赖。精通西大陆人类通用语的他们,以往都是负责在阵前对人类叫骂的,现在,他们正用木棍挑起在卡姆林要塞阵亡的将士的人头,用力挥舞着,用最污秽的语言嘲笑着人类的无能。有些半兽人更是升起篝火,烤熟的切割下来的手臂、大腿,然后一面大嚼着,一面夸赞人肉有多香。他们的用意是扰乱守军的心神,可吓破胆的毕竟只是少数,更多人则被激起了同仇敌忾的怒火。 在城下列队的军队自然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种挑衅,按兵不动,只派了专职负责叫骂的人去用兽人语骂还过去。而留在后面准备发动特攻时再上的学生们却有些忍受不住了,一名被推选出来的高年级学生代表登上城头,主动向负责指挥这些学生的雨果校长请缨:“这些畜生欺人太甚!校长,请允许我带些好手过去,教给他们什么叫做礼貌!” 雨果校长道:“这是兽人故意激我们呢!别看那些半兽人虽然只是些泼皮无赖,但也不是头一次干这个,狡猾得很,不是那么好消灭的。如果你们过去,一定会陷入混战,后面的兽人一冲锋就全完了。” “那您说怎么办?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逞威风啊!” 唉!学生毕竟是学生啊,年轻气盛,没学会忍耐。校长发出一声轻叹,不过也不能不顾及他们的感受,以免让他们认为这是在示弱:“这样吧,我去请梅林大师教训一下他们好了!” “等一等!”康特拦住校长,“魔法还是等大军到来再用吧!我们正好有不怕消耗的攻击方式,虽然只能持续半小时。”他把露娜推了过来。 “那好吧,就请露娜为大家展示一下在圣地新获得的力量吧!这可是属于命运三女神的力量啊!”校长特意把“命运三女神”强调了一下,这让前来请缨的学生为之一振:“那好!我回去告诉同学们!有神力相助,兽人必输无疑!” 望着他兴冲冲离去的身影,校长和康特都在摇头:“还是太年轻啊!” 露娜走到城头最前面,高高举起了右手。经过康特的指点,她已经开始领悟召唤师的真谛。召唤师是一种能够迅速判断局势并对召唤兽加以指导的职业,他们并不需要使用繁杂的咒语,只要与召唤兽要做到心灵相通就可以。她在心中默念巴哈姆特的名字,紫色的光芒从手镯中飞临到兽人阵前,然后展开双翼,现出那高傲的姿态。 “看啊,龙!真正的龙!”那些刚才还在趾高气扬地大呼小叫的半兽人不禁慌乱起来,对于继承了一部分野兽之血的他们而言,龙威给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心理上的恐惧,而且还有身体上实实在在的压迫感。 “不要手下留情,攻击吧,巴哈姆特!”露娜双手握在胸前,默念道。通过意念下达指令这点,对于同样注重精神锻炼的治疗法师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哦!”巴哈姆特并拢翅膀,笔直升上天空,然后展翅固定住身躯,张开大口,向下吐出一道紫黑色的光芒。光芒从那些无赖中一扫而过,一个个簌簌发抖的半兽人顿时平息下来。他们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先是有血从口鼻中淌下来,接着,不少人的身体都像发酵一样膨胀起来,然后“啪”的一下爆炸开,粘糊糊的碎片迸溅得到处都是。 “你要习惯这种场面啊!”康特对扭过头去,不忍心观看杀戮场面的露娜说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我不想杀他们,真的不想啊!”露娜带着痛苦的神情问道。与上次在冰雪森林的战斗不同,这次不是迫不得已的战斗,而是单方面屠杀,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强大的力量如果都是掌握在像你这样善良的人手中,不被随意滥用,那一切就都好了!可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死你和你的家人,不想战斗的人也会迫于无奈,被卷入该死的战争。”康特搂着她的肩膀叹道,“我们七大绝世神兵的使命是制衡,也就是让各方的力量对比处于微妙的平衡,这样才不会轻举妄动,擅自挑起战争。可看起来,要想完美地做到这一点还是很困难,因为侵略、征服、掠夺、奴役等野心和贪婪欲望,根本就是根植于某些生物的血液中的,你提防得了一时,却不可能提防得了一世。或许,命运三女神所做的一切,正是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阻止悲剧发生的好办法,可惜见效不会很快,也不能很快——借助暴力实现的和平终究是脆弱的,只有自发的觉悟才是万无一失的。可他们能容许经过几代人的时间,慢慢转变吗?” “康特哥哥……” “露娜,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你们身边的话,你们也一定要继续坚强地拼搏下去啊!”康特压低声音,在露娜耳边说道。 露娜一愕:“康特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不吉利了!” “我只是说‘如果’而已。” “你今天好奇怪啊,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露娜望着康特,觉得着带着淡淡忧郁的他,和往日有很大不同,但是……真的很帅。 “是吗?或许我难得正经一点啊!”康特恢复了往日的狡黠笑容。 就在他们说这些的时候,侥幸逃过一劫的半兽人已经从惊吓导致的暂时性休克中醒来,但噩梦依旧却挥之不去,身边这活地狱似的图景再次将他们吓得肝胆剧裂,杀猪似的没命大叫起来,然后转身逃向来的方向。 可他们并未逃脱厄运,正好迎面撞上接踵而至的四大军团。“瞧那些没用的废物啊!居然被孱弱的人类吓得屁滚尿流!”半兽人自己或许以为比奴隶高上一等,总是沾沾自喜,骑在奴隶头上作威作福;但在崇尚武力的兽人眼中,这些混血杂种根本算不上是自己的同类,只有当滑稽的小丑取乐和当炮灰送死的价值。四大军团的兽人战士们一面高声嘲笑着,一面抓住那些失魂落魄的逃亡者的臂膀,活生生撕开或是按在地上把头颅踩碎。这也是兽人处理战场上的逃兵的惯用手段。他们认为,真正的战士,只有在听到撤退命令后才能离开战场,否则只有在战场华丽地战死才能保护自己的荣誉;而污辱了“战士”这个称号的逃兵,只有以死来洗清罪孽。 “正主来了,露娜,再来一击!”康特喊道。 “嗯。”露娜比上眼睛,轻轻祈祷。巴哈姆特将双臂平伸,手上比划几下,身前连接展开了两个满是诡秘符号的巨大魔法阵,而紫黑色的光芒也在他口中再度聚集。 “超广域重力冲击波,这下够他们受的!”康特变成剑飞到琉星手中,“咱们随时准备上,这一击估计能把那脾气暴躁的家伙引出来了。” 紫黑色的光芒在穿过不断旋转的双层魔法阵后,发散成数道较细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均匀击落在兽人阵地中。这无属性的非元素魔法攻击可不是靠蛮力或硬皮厚甲就能对抗的,不要说狼人、虎人、象人,就连继承了比蒙巨兽血统的比蒙兽人,也抵挡不了。一名比蒙兽人的半个身子被那光擦过,伤处最初从外表看上去还没有变化,但很快就“嘭”的一下化作血雾。只剩下半个身体的他不知道比当场丧生的同伴幸运还是不幸,彻骨疼痛的煎熬让强悍的兽人也忍受不了,一面在地上翻滚,一面恳求身边的同伴把他杀了。伤者的嚎叫不绝于耳,刚才还在嘲笑半兽人懦弱的兽人们再也不敢轻视对手。 这时,一道金光从后方升起,朝巴哈姆特飞去。 “来了!”康特大叫一声,琉星片刻也没耽搁,从姆赛城的城墙上蹿了出去。快速循环的星海真气,使得他的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限。 第五十二节 姆塞之战(下)  “当!”清脆的金属交鸣响彻云霄。琉星持剑落在巴哈姆特身前,而被砸飞的“霸”在空中旋转几下后,被从后方跑过来的白痴跳起接到。 “星!你这家伙,竟敢阻止俺!”半兽人少年睁开血红的眼睛,盯着流星手中的剑,咬牙切齿地道。 “哎呀呀,这么多年不见,想不到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坏呀!”康特变成人形,故意慢条斯理地说道。他还装作刚发现的样子,指着白痴道:“那就是你的新契约者吗?好威风啊!看上去就是位智者!”言语中的嘲讽意味,谁都能听出来。看看白痴那副翻着白眼傻愣愣的样子,琉星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是在讽刺俺吗?”霸面脸怒意吼道。 康特则是一脸坏笑:“当然不啊!我真觉得你的契约者很有个性。” “胡说!你在嘲笑俺,俺难道看不出来吗?”虽然因为契约者的关系而变成了半兽人,霸的潜意识中还残留着矮人的执拗,并且缺乏幽默感。 “你也值得我嘲笑吗?”康特哼了一声,正色道:“你或许已经忘记我们的使命吧!” “使命?”霸一愣。 “一个人不可能改变一场战争的结局,但一件绝世神兵就可以!所以我们才不能随意介入战争,尤其是参加进攻的一方。你已经违反了我们应该遵守的基本原则!” “俺……俺……”霸刚要解释,突然浑身痉挛起来。他抱着头,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康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满身沾满泥土的霸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控制得十分拙劣的提线木偶一样摇摆着,漂浮起来。他的头猛地一抬,脸上露出怪异之极的笑容:“哼哈哈……星,你就是星吗?久闻大名,不过是初次见面,你好啊!” 凭借多年的深刻了解,康特可以肯定,眼前的绝对不是霸,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难道……是错误的契约者使霸产生了另外的人格?他眉头紧锁,喝问道:“你不是霸!你究竟是谁?!” “我怎么不是霸呢?你看,这身体不是被我控制得好好的吗?”说着,那个半兽人少年的手“啪”的一下弹了起来,没错,就像是里面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望着自己的手,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说,为什么要帮助兽人攻打人类?!” “为什么?这问题好奇怪啊!”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霸”的半兽人少年也变得慢条斯理起来,“那是为了得到那片被人类霸占了几千年的富庶土地,为了得到更多驯服的奴隶,为了得到统治一切的权利啊!创世大神赐予我们兽人力量,就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世界的主宰。弱肉强食,不正是这宇宙的原理吗?” 康特冷笑道:“‘我们兽人’,好一个‘我们兽人’!你一个矮人的武器,什么变成了兽人?!” 霸摆着一根手指道:“不要把我和以前那个只懂得在泥土里匍匐的土老冒混为一谈呦!你看,我现在不已经成为兽人了吗?而且是地地道道的兽人。”他回头望了望那个名叫“白痴”的邋遢狮人,哼笑道:“本来这种跨越种族的契约是很难成立的,但因为这家伙是个白痴,头脑中只有发自本能最简单、最原始的想法,所以顺利通过了烦人又啰嗦的创造者所设立的一系列专门找茬的适格条件判定,完成了契约交换。不过,鉴于矮人的那一套不再适用于重生为兽人的我,所以从前那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就被无情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继承了一切知识、并根据兽人观念而创造的全新的我。当然,为了方便,你还可以称我为‘霸’或者‘狮王争霸’,反正旧版本已经被彻底废弃,永无出头之日了!” “少大言不惭了!你顶多算是个半兽人!不伦不类的杂种而已!” “是吗?”霸看似满不在乎地一笑,但就在一瞬间,他的身形突然凭空消失,又在几乎同一时刻出现在了康特面前,挥拳猛击康特腹部。 但是这下并没击中,康特攥住了他的手:“还不够快!” “是吗?”霸一个筋斗向后翻去,吊儿郎当地笑着,“那么……这招如何?”又是毫无征兆的,他移动到琉星身边,侧身跃起,抬腿横扫。 自从得知敌人也是七大绝世神兵之一后,琉星一直没敢放松警惕,仔细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这次袭击虽然突然,但还没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抬臂横挡,然后将星海真气集中到手臂上。“当!”霸的一腿结结实实踢在他的铠甲上,双方各被震退一步。 霸偷袭没得手,有些耿耿于怀,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腿上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小腿与星之铠接触的地方竟然滋长出了蓝色的结晶,原本嬉皮笑脸的劲头登时变成了满面怒容:“好小子,竟然伤到了尊贵的本大人!!!”他一挺身,升上天空,紧绷肌肉,对着天空大吼起来。他的身体全被一层金光笼罩起来,附着在上面的晶体立刻崩碎,受伤的腿很快复原如初。那就是霸气,他赖以攻防的特有力量,也可用来自我治疗,与星海真气的威力不相上下。 当短暂的治疗完成后,霸现出原形,朝琉星砍来:“受死吧!!!” “切!”康特变成剑迎了上去。一黑一金两件武器在空中自顾自打了起来,飞速晃动的影子令人眼花缭乱,一大片火花如同夜晚的焰火般溅射下来,或许最清晰的只有那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声音。碰撞所产生的无形冲击让四大军团也感到有几分难以承受,在军团长的号令下齐刷刷后退了一百米,原地只剩下琉星和白痴两人。琉星抬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不属于他的战斗,为康特捏了把汗。而站在城头的露娜也为康特呐喊助威起来:“康特哥哥,加油啊!” 不过,二者势均力敌,最后在一声巨响之后,还是回到了各自的契约者手里。 “康特,怎么样?!”琉星关切地问。 “不大好!他的力量并未衰弱,相反,可能还略有增强。”康特坦言,“看来我们只能放手一搏了,只要在这里击败他,背后的兽人大军根本不堪一击!你有信心吗?” 琉星淡淡地笑了笑:“跟你一起这么久了,你也应该知道,我虽然并不勇敢,但在敌人面前也从没退缩过。” “那好!我就把星海神功第四层最大的奥义——‘王道之剑’传授给你!虽然以你现在的能力,勉强只能发动一击,但这一击足以定胜负了!”他刚说完,琉星脑海就已经多了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一笔一划都有如刀凿斧刻,正是用东方古文字书写的“王道”二字。 “这是?”琉星本以为会传授招式和配套的行气方法,没想到得到的只是两个字,不禁有些疑惑。 “这就是剑法了!你必须自己去领悟它的真谛。” “领悟,还真是个东方式的难题呢!”琉星苦笑一下,立即开始研究这两个字的奥秘。他的时间并不多,霸那边的攻击随时都可能发动,好在一切都是在脑海中进行,思维的速度比光要快得多。 他闭上眼睛,眼前是一片完全是白色的虚无空间,而唯一不同的色彩,就是悬在面前的“王道”二字。何为王道?对于一个从小最大心愿只是成为剑圣的少年而言,他并没有爬上那高高的宝座,成为发号施令的王者,称霸一方甚至全大陆、全世界的野心,所以对于王道这种极端霸道的理念缺乏体悟,甚至连认同也谈不上。或许,国王只是象征性的存在、并不能主宰一切的库索王国这种相对松散的环境,反倒更适合他吧?而王道二字,逐渐化作了最令他恐惧的景象:战火冲天、各式旗帜飘扬,无数战士手持各式武器在拼命厮杀,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体被抛得到处都是,但这惨烈的景象不能阻止征战的继续,反倒更刺激了杀戮之心……他们之间或许本无仇恨,但高高在上的王者的一句话,不再需要其他什么理由,就可以让他们浴血沙场、埋骨他乡。一个人,一个并不是神的人,就可以如此轻率地决定其他许许多多人的命运。 琉星只觉得头脑要炸裂一般,痛苦地喊道:“难道这就是王道吗?不!!!”他的喊声吸引了原本并未注意到他的战士们,那些战士全都扭过头来,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喊声,一齐向他涌来。很快,一柄冰冷的战斧已经砍到了毫无防备的他的脖子边。 “我就知道你很难过这一关……”康特摇摇头,现身于幻境中,一切全都静止下来,“别被幻象所迷惑!这些只不过你心中的想象而已!” “想象?”琉星的眼神充满迷茫。 “对,这里就如同镜子,只不过映射出的是你的心灵。看得出,你对王者的理解很偏激呢!”康特无奈地笑了笑,“的确,王者所选择的道路能影响到很多人,但那选择并不一定总是错误的啊!拥有压倒性的绝对力量的人,既可以创造悲剧,也照样可以终结悲剧。” 琉星轻轻念着:“既可以创造悲剧,也照样可以终结悲剧……既可以创造悲剧,也照样可以终结悲剧……” “对!也就是说,选择的权力在于人。” “我明白了!就像命运三女神所说的一样,命运始终是要把握在自己手上的!”当琉星喊出这话的时候,四周所有战士身上的铠甲和武器全都化作微粒溃散了,原本倒在地上的人也重新站了起来,所有人都面带欣慰的笑颜,热情地鼓着掌。 “你已经明白了,就不要失败哦!”康特点点头,在一阵波动中消失了。 “谢谢、谢谢你们!”琉星满怀感激地对着那些人道,“我——绝不会输的!” 第五十三节 断(上)  “临到这时才想起来传授招数,星,还有你的契约者,你们在侮辱我吗?!”霸看到琉星居然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不禁恼羞成怒,他强行从白痴身上汲取了大量能量,然后化作一道金光飞到了天空。在一声震天狮吼中,他完全伸展开身体,变成一头凶猛的金色雄狮。 就在钢铁的凶兽扑下来的时候,琉星睁开了眼睛。他将全部力量注入手中的星剑中,高举起来:“重力出鞘!”展开了华丽装饰的剑,沿着剑刃爆发出紫黑色的光芒。 “去也!”剑挥洒出璀璨的湛蓝色星光,直冲天空。以琉星为中心,地上凹陷出了两个无人能识的巨大东方文字——“王道”! 见到星还是原来的形态,霸一阵窃喜:“不能使用更高形态吗?就让你看看第一形态和第二形态之间的差距吧!”他所化的狮子让过闪烁着蓝芒的剑峰,歪头咬在了剑刃上。 在巨大的金色牙齿的咬合下,星剑的刃竟然碎了! “原来只是个副本而已!一个赝品还狂个什么?我差点都被你唬住了!”初尝战果的霸无比兴奋,可他耳边却回荡起了康特的冷笑:“恐怕你还是败了呀!” “咚!”一声闷响过后,扑面而来的巨大冲击让双方的很多人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当他们爬起来,急切地向天空寻找这关系着双方命运的结果时,却只看到了两败俱伤的情景:星剑断成了两截,而狮子争霸的斧刃被崩出了一个巨大缺口,狮头部分完全失去了本来面目,扎满了蓝色结晶。谁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本来想己方胜利就发起冲锋的双方军队全都愣在了原地。 “康特!!!”琉星捧起两截断剑,泪水止不住涌出,“康特,你怎么样了?!快回答我啊!” “对不起,琉星,或许……我的使命就快终结了……”康特已经无法再变成人形,而且他的声音也显得极为虚弱。 “怎么会?!你不是七大绝世神兵吗?你不是不可战胜的吗?” “可我只是个副本而已,真正的星创造出来的复制品……抱歉,我不能继续陪伴你了,好在你身边还有许多可靠的朋友……我也能放心了……” “不!我只要你!” “别说傻话了,男子汉是不该哭的……”说到这里,康特的声音也哽咽了。在真正的康特斯达特在他的怀抱中渐渐冷却时,那时的他就是这样的心情,那也是并不是真正人类的他第一次哭泣……“武器始终只是一种工具,即便绝世神兵也是如此,过于依赖武器的人,不会成为真正的勇者。记住……最强的力量就隐藏在你们每个人心中,那才是绝对无敌的力量!再见了,琉星!为我活下去!”这是康特最后的声音。 “不!你不要走!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琉星努力想把两截断剑拼合在一起,然后用星火熔接起来,可却是徒劳的。 而那边,霸的斧刃边缘已经融化,正在不断变形,可由于蓝色发光结晶的阻碍,怎么也修复不到原来的状态。“该、该死!是镇术吗?白痴……我们……暂时……撤退……”霸用最后一点力量命令白痴。 白痴抱起斧子,转身蹬蹬蹬向兽人阵地跑去。“站住!!!把康特还给我!”愤怒的琉星有些失去理智了,攥着两截断剑朝他追去。 见此情景,人类方面的指挥官下令吹响冲锋的号角,一直在强行按捺胸中怒火的骑兵开始策马狂奔。兽人方面,也没有示弱,一并开始了冲锋。双方人马,就这么相迎着对撞过来。 整个哀嚎原颤抖起来。 “校长!快制止他们!这样下去,琉星会没命的!”露娜担心失去康特的琉星丧生马蹄之下,含泪央求雨果校长。 “可是……大军已经行动,我也无法阻止了呀!”校长无奈地叹道。对一个正在快速运动的物体,没有空间神器的辅助,是无法精确施展传送术的,再说周围还有那么多干扰目标,他也无能为力。再说,即便牺牲琉星,如果能换得这场胜利的话,他也认为值得了。虽然琉星是个重要的学生,但相比整个库索王国,相比整个西大陆的人类聚居区,又不那么重要了。“孩子,别怪我残忍……”一滴泪水从他苍老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校长,您真狠心!”露娜一跺脚,做出了最终决定:“您不帮他,我自己去救他!” “露娜,别冲动!召唤的时限快到了……”校长想拉她,可露娜已经站上了城头。巴哈姆特感受到主人的意愿,飞过来把她接在肩头,然后冲向已经开始混战的战场。 “喂,露娜,等等我们!”法尔和史黛拉也冲了上去,不过巴哈姆特已经飞远。 “你们回来!”校长把二人截住,看了看战场的方向,摇头道:“你们去也是白白送死,这一切已经不由我们决定了,就看命运的安排吧!” “可恶!我真没用!”法尔用拳头重重地捶着地面,“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却什么都没做……” “命运……”并不信神的史黛拉望着天空,开始向那并不存在的三女神祷告。她的心在流泪。 兽人已经见识过了琉星的力量,所以是一群最强壮的比蒙战士扑向他,但还没接近他的身体,就被凭空出现的一连串黑色的球体吞没,连渣滓都没留下。发狂的琉星身上的力量已经近乎失控了,星海真气蜕变为极其不稳定的变动重力星团,在他周围无规律地出现,这也使得他变成了一位恐怖的死神,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一片死亡。哪怕黑色球体不能完全吞没可怜的兽人,也会整齐地削去他的部分身体。可即便这样,作为兽人最精锐部队而存在的四大军团也并没有后退,反而有更多人包围上来,企图用数量来耗尽他的力量。 此时,兽皇的哥美拉兽刚刚抵达战场。这都要怪霸在要塞上砍出的缺口不够宽阔,把庞大的哥美拉兽卡在了那里,不得不临时调集人手拆墙,才耽误了时间。辛走出黄金大帐,眼前战况并不是预想中的势如破竹,而是陷入有些不利的胶着,他不禁有些不悦:“怎么回事?白痴呢?怎么没有愚蠢的人类的攻势,让他们还有力量抵抗?” 马上有人为他汇报了战况,他也看到,白痴正在狼狈地向回跑,与向前冲的巨象军团挤在一起,还发生了不愉快地摩擦——白痴杀死了一名挡路的象人,因而受到了几名与死者有亲属关系的象人围攻。“怎么会这样?完全乱套了……”辛一拍脑门,“告诉他,不要给我回来,去打人类!人类随便杀!不然回来我饿他几天!” “是!”马上有人传令下去。 “陛下,战况不利吗?”迪欧也从大帐里走了出来。此时的他,以镶有皓月石和绛星石的金丝发带束发,身穿样式简朴但面料华贵的素色金边长袍,腋下夹着一本羊皮封面的古籍,打扮得像个博学的贤者。 辛指着正在被几百人围攻的琉星道:“敌人中有个难缠的家伙。” “无妨的,”迪欧轻轻笑了笑,“其实您只要派两名歌姬过去就可以,我调教出的甜美歌声会瓦解敌人的斗志,而科多兽的铁蹄会将那可怜又卑微的存在踏成肉泥。” “真是绝妙的主意啊!迪欧先生不亏为朕的首席军师!来人,照迪欧先生的吩咐去做!” 在站在小舞台前端的驾驭者的皮鞭催促下,两头巨大的科多兽开始跑动起来,前方的兽人纷纷为它们让出路来,让它们得以直奔琉星而去。 “马哭骡死——马哭骡死——马一哭骡一死……”一名身穿性感紧身衣的年轻半兽人女郎和一名只穿用少得可怜的布片勉强遮住私处和胸部,身上涂满斑斓油彩的半兽人少女开始放声高歌,每人旁边各有两名兽人奋力击鼓为她们伴唱。她们的歌声通过魔法扩音器放大,刺激着周围的兽人,许多战士都进入了嗜血和狂暴的状态,而人类则出现不同程度的恐惧、衰弱、混乱等不良状态,局部战局小有改观。而此时琉星的力量也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在歌声的刺激下,逐渐脱离了暴走的状态,停了下来,垂着头站在原地。 周围的兽人不知虚实,将他围个水泄不通,但不敢贸然接近。虽然杀死对方的勇士对于兽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誉,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一个丧失了抵抗能力的勇士,这荣誉也就没什么值得吹嘘的价值了,再说兽皇也指定了歌姬的科多兽来了结他的性命,没必要为了争功而去违抗命令。 享誉兽人大军的歌姬灵瞑魅的科多兽已经出现在包围圈一侧,那头像是犀牛、巨蜥、乌龟混合而成的巨兽,是全军最大的一头,头部包裹着厚厚的钢铁护甲,只露出一对眼睛,还有呈直线排列的一大一小两支角,低头冲了过来。 “杀死他!杀死他!”战士们开始有节奏地呐喊起来。 与此同时,巴哈姆特也冲了过来,趴在它肩头的露娜俯下身体,准备拉琉星上来。 头一次干这种事的露娜舔舔因为焦急而有些干裂的嘴唇,机会只有一次,绝对不能错过。 可是,就在她的手已经接触到琉星的身体时,巴哈姆特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起来。“糟糕!半小时的召唤时限到了!”露娜想起了临行时校长所说的话。召唤师只能将单个召唤维持半小时,下次进行相同的召唤要等上6小时,这也是为什么七之镯会取七这个数字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连续作战。 “啊!!!”露娜狼狈地跌了下来,正好掉在琉星身上,将他一齐扑倒。“好疼……”她刚要揉腰,却发现小山一样的科多兽已经出现在面前,就算现在召唤迈飒也来不及了。 “噗!”鲜血溅到了周围许多兽人身上,将他们染成了血人。 第五十三节 断(下)  巨大的科多兽被沿着脊背从中央一剖为二,而做到这一切的,只是一道无形的剑气。 从舞台上翻滚下来的灵瞑魅用惊惧的眼神望着剑气的来源,在她眼中,那是个连同坐骑一起笼罩在一团黑云中的人。那个高高在上的挥剑之人,散发出如同死神一般的慑人心魄的气息。对于这种气息,对精神力量极其敏感的歌姬感觉得尤为确切。“地狱之门……敞开了吗?”她眼神涣散地发出呓语。 兽人们全都呆住了,就算是获得剑圣称号的豪格,也无法将科多兽一劈两半,能有如此实力的,恐怕只有500年前的剑皇、剑圣、剑神三人,可他们已经全是传说级的人物了。他们把目光转向施展攻击的人,这才发现处于惊惧,脖子已经不知不觉地僵硬了,连简单的转动也变得吃力起来。 露娜抱着昏迷的琉星,抬头寻找救自己命的恩人,这才看到天空上飞着一匹集梦魇、独角兽、飞马特色于一身黑色的马形魔兽,上面端坐着黑盔黑铠的黑骑士。他的手中依旧提着那柄在结晶塔斩杀怪物的黑色巨剑,只不过这次巨剑的长度略有增加,只比骑枪短一点。 正在此时,天空上划过几道绚丽的光芒,同时巨大的喊声“速速停战、速速停战”震得双方战士纷纷放下手中武器,去捂耳朵。可捂也没用,因为那声音根本直达心灵,躲也躲不了。在此情况下,双方军队暂时分开,在中央让出一个狭长地带。但双方战士还都怒目而视,一旦喊声停止,说不定还要立刻动手。 那几道光芒就落在双方分界的狭长地带上,原来是几个打扮得怪里怪气的人。他们一共五人,为首者身穿杏黄色阴阳八卦长袍,蓄五柳长髯,头戴紫金道冠,其余四人都着青衫,梳着抓髻,别青玉簪。 “他们是什么人?”法尔问校长。 “道士,来自东方的异人,可以说是魔法师和剑士的混合,但又不同于魔剑士……”眉头紧锁的校长解释道,“不过即便在神秘的东方,他们也是很少干预世事的,不远万里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吾等还是来迟一步!”“呜呼!生灵涂炭,惨不忍睹……”几个道士都在摇头叹息,不过他们所说的西大陆通用语,语调实在生硬,让人听了很不舒适。 叹息一番后,为首的老道士道:“吾师祖夜观天象,得知西方将有一场浩劫,因感上天有好生之德,特派吾等前来化解。这场战争,就此罢休了吧!” “呸!”统帅整个巨象军团的杰特拉底埃里芬特将军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可笑!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想让我们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子非把你捶扁不可!”说着,他抡起传说中是兽神赐予的,象征勇猛的巨大黄金战锤朝那道士砸去,没想到还没迈出两步,只见一道光芒一闪,硕大的头颅就滚落下来,尸身又向前走了几步,才歪倒在地。 “吾等本不愿伤害生灵,但情非得以,也只好为之。”老道士招手收回“武器”,众人这才看清,原来那只是一张黄色的符纸。 “魔法!他们是魔法师!”兽人中顿时产生一小阵骚动,他们对这种玄妙的超自然力量有着天生的畏惧。人类阵营中虽然也感到惊奇,不过鉴于来者是自己同类,推想总不会偏袒兽人,所以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是,兽人如潮水般开始朝两边分开,兽皇的哥美拉兽前进到阵地中段,然后停了下来。“几位道长,难道就没得商量吗?你们要什么条件,尽管提好了,我尽量满足你们!不过条件是不要任意干涉这场战争,这也是有违天道的!”身穿金甲的兽皇不卑不亢地说道,不过他用的是东大陆通用的汉语,在场的人很少有人能听懂。就算是博学多才的校长,也只断断续续听懂了几个词。 听闻此言,老道士脸上微微变色。他身边的一位矮矮胖胖、留两撇鼠须的中年道士走上前来,一指露娜怀中的琉星道:“那位小兄弟与我派有缘,请让我等把他带走,我等便不再干预这里的一切。请诸位放心,我们定当善待于他,不会加以伤害的。” 原来是这样啊……辛满意地笑了起来,想不到当年在东西大陆各地流浪的经历还真派上了大用场,恐怕那些愚蠢的家伙到死也不知道从天而降的根本不是来拯救他们的救星们吧?呵呵,如果来个将计就计,用那个反正也无关紧要的少年把他们哄走,然后假装撤军,再回头出其不意地反攻,西大陆就再没有能阻止兽人脚步的东西了吧?想到这里,他绷起脸,道:“成交!” 中年道士面露喜色,正要过去接琉星,没想到已经下马的黑骑士把巨剑一横:“我不会让你们把他带走的!”露娜扭头看着黑骑士,以前一直没听到过他说话,还以为是哑巴,没想到低沉的声音还真富有磁性。 中年道士一愕:“你听懂了我们的话?”[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你们以为这里都是孤陋寡闻的人吗?”黑骑士发出一阵冷笑,然后高声道:“你们说得好听,不过恐怕贪图的还是那柄剑吧?为此很值得将这里所有的人类出卖给兽人,反正他们的死活与你们无关!”此话一处,人类方面尽皆哗然,痛斥、唾骂声不绝于耳。 见到真实目的被揭穿,老道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似乎心怀歉疚,不过矮胖道士却面无愧色:“那说不得,只好得罪了!”他一低头,背后的剑自动弹出鞘,飞了出来。那是一柄雕刻着繁杂花纹和篆字“戮仙”二字的古剑,长四尺,阔二寸五,悬于他身前。 “疾!”道士双手捏着剑诀,一加催动,古剑立即绽放出青色光芒,好似一条游龙,在空中舞动。别看他其貌不扬,却是威震东大陆的御剑宗中职掌四大古剑的四大弟子之一。见到二师兄(弟)的戮仙剑法日臻完美,其他三人也微微颔首。他们不大相信,西大陆的野蛮人中能有人抵挡得住这传承了几千年之久的玄妙剑法。 灿烂光华直奔黑骑士而去,但黑骑士没有举剑,只是轻轻抬起左手。 刹那间,飞剑的光华如同投入了某种极为粘稠的介质之中,突然凝滞下来,先是变成水珠一样的小团,接着开始结晶化,变为半透明的固体。而那道流星般灿烂的光华也显露出剑的本体。 “怎么会这样!”戮仙剑无坚不摧,再加上无上道法,更是一切邪魔的克星,矮胖道士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形。他换上了威力最大的“戮仙诀”,口中念念有词,开始踏罡步斗,加速催动古剑。 古剑颤抖着,勉强向前推进了两三寸,前端突然开始破裂。顷刻间,从前往后,粉碎成无数粉尘在空中飞扬、飘散。 包括矮胖道士本人在内,五个道士俱是肝胆俱裂。要知道,御剑宗就是凭借诛仙、戮仙、陷仙、绝仙这四大古剑威震大江南北,而稳居正道领袖之位的,本次来到西大陆,本想一战成名,没想到竟然不堪一击,还把师门重宝损毁。 矮胖道士冷汗涔涔而下,一时竟呆住了。“重宝毁于我手,纵是得道飞升,我亦有何颜面再见历代祖师?罢、罢、罢,今日纵使舍得毕生修行,也要拿下贼人赎罪!”他没有自我反省,反而恨上了黑骑士,虎着脸朝前走去,肌肤上开始由内向外透出玉色光华。 “师侄!”“师兄!”“师弟!”其他四人发出一片嘶哑的凄厉喊声,他们都知道这是师门禁术“回天”,短时间内能把修为催升至仙人境界,但一时三刻后便会形神俱灭。 “想和我拼命吗?不过我不想啊!”黑骑士一挥手,那道士身上顿时出现七个排成北斗七星形状的小孔,鲜血从里面喷涌而出,人随之萎顿倒地。“他这回死不了了,不过修为也废了,你们带他回去吧!”他对傻愣愣的四个道士道,然后对露娜说:“我要带琉星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打算跟着我吗?” 露娜几乎想也不想就答道:“我去!” “那好!我们走!”黑骑士抱起琉星,然后揽她上了马。他背对兽皇说道:“今天的事我就多管闲事一回了,你撤回老家吧!否则,你的命,我随时会来取!”说着,他反手掷出巨剑,那剑笔直朝兽皇飞去,轻易刺破布置在哥美拉周围的无形护罩,贴着兽皇右肋,将他的斗篷钉在金色大帐上。 由于有面具遮挡,旁人看不到辛此刻的神情,但想必混合着愤怒、怨恨、不甘。他萧瑟的声音略微有些发抖:“后队变前队,撤退!” 看着兽人后撤,黑骑士对人类军道:“收回要塞就不用我教了吧?”说完,他催马朝西北方飞去,很快,消失于天际。 “琉星!露娜!”法尔和史黛拉追着他们跑了一阵,见黑骑士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远去。 道士们自讨没趣,抬起昏迷的同伴,灰溜溜地离去了。 “那个黑骑士究竟是谁?这一切,越来越难懂了呢!”雨果校长叹道。 大陆的历史,又翻过了一页…… ————————————————我就素那传说中的华丽分割线—————————————— 口乎……或许是最难写的一章终于结束了,从下章起开始就进入琉星同学的真正故事了。关于本章的结尾……嘿嘿,大家或许还记得某次投票吧?我可是严格按照结果来写的…… 下一章,逆天的魔族老巢之旅!和艳的重逢、魔皇遇刺,还有琉星的身世之谜,离奇的经历都将一一展开,越深入探索,越会发现谜团多多! “星,你在哪里?这一切都是在你预料之内的阴谋吗?”那是少年的呐喊,把仅存的希望寄托在星空,琉星的眼中饱含着时代的泪水!红发女海盗“狐狸”在纵横大洋! 或许以击败水母娘娘为毕生追求也不可不畏远大吧?传说中的发掘战舰真的存在吗? 不能再说更多了,剧透已经够了。 勇敢的少年们,美丽的天使在远方等待着你,快去努力吧! 第五十四节 噩梦醒来还是噩梦(上)  马累城,教皇厅。 温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镶嵌出的穹顶,投射到地面上,正好用柔和的笔触描绘出一幅世界全图。其实,这并非真实的阳光,而是历代教皇凭借奇迹般的神术而维持的效果。 永恒的光明,是千万教众所共同追求和赞颂的,也是他们的领袖所能享受的特权。 一辆银白色的轮椅上面,端坐着一位身着圣洁的白袍,头戴高耸的三重法冠的老者。他,就是当今的光明教皇——拉格朗日二世。 伴随着管风琴的和缓乐声,那位尊敬的教皇大人,闭着双眼,口中吟诵着赞美诗篇,整个大厅都一片安宁祥和的气氛之中。 突然,地面中央的地图之上方传来一阵波动,搅乱了彩色光线构成的图案。十三个白银铸成的人偶凭空出现,跌落尘埃。他们都破损得不成样子,有的表面风化得看不出本来面目,还有的已经裂成了几段。 “失败了吗?”拉格朗日二世徐徐睁开双眼,一挥手,将那些人偶分解成光的微粒,扫除得不剩任何痕迹。接着,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冷笑:“意外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啊!不过不要紧,我忠实的圣徒还有的是呢……” 无人推扶的轮椅自己在大理石地面上缓缓移动,载着那位并不拥有世俗权力,却对世俗有着莫大影响的老者驶出大门。 他没有回觐见室,而是拐入了一条环形走廊。那是一条缓缓向下的螺旋甬道,光线通过设计巧妙的中央天井和多组反射装置,一直能照到地下几百米深处,所以一路上都与行进在晴朗室外的感觉无异,并不阴森可怖,这也是光明教会刻意营造出的环境。 以最舒适的速度行进了大约十五分钟,拉格朗日二世来到了目的地之前。一座高达十多米的巨大白色石门矗立在前方,上面精心雕刻着光明大神创造出这片世界、驱散无尽的黑暗,将幸福带给人间的丰功伟绩,下方则用教会专门用于祭祀的神圣文字写道:“在光明永恒照耀大地之前,圣战远未结束”。不动声色地把手轻轻一挥,巨大的石门便在教皇面前徐徐敞开了。 门的后面,竖立着柱型玻璃器皿,里面用焕发着淡淡光辉的透明液体浸泡着一个个赤裸的人体。有男有女,都是最健美的青年和少年,没有中老年。 “这次用哪个好呢?”目光从器皿下方一个个标有身份和简要生平的金属铭牌上扫过,拉格朗日二世最终停在了一对孪生兄妹之前。 “就是你们了!”老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 “热……好热……” 自从在战场上因过度使用力量而昏迷后,琉星的意识就一直处于混乱状态。 他的眼前全是光怪陆离的世界。 一会是在身披密不透风的沉重铠甲在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中徒步旅行,一会是在暴风雨肆虐的大海中与惊涛骇浪搏斗,一会又是赤身裸体在冰天雪地中爬行……明明知道这些可能全是虚幻的,可感觉又是那么真实,少年忍受着生不如死的煎熬。 “我会死吗?”徘徊在生死的罅隙,一种平静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以往最惧怕的,现在反而有些向往。 当他在沸腾的岩浆中挣扎时,一团柔和的光在他头顶斜上方降临了。包裹在那团光中的,是个生有双翼、浑身发光的女性。虽然看不清她的本来面目,但她所散发出来的慈祥和博爱,带给人一种涤荡心灵、升华灵魂的温暖感觉。 “那……是天使吗?” 琉星忘了,是天使轻轻地将不能动弹的自己拥入怀中,还是他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天使。总之,两具躯体纠缠在了一起,最后,如同交融在一起的水乳一样,再也不能分开…… 冰和火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怡舒畅的清凉感觉。 琉星忘却了一切烦恼,完全沉浸在空前的幸福中。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才再度醒来,睁开眼坐起来,用手揉着有些发昏的头,却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我这是在哪里?……咦?什么东西软软的?”他扭头一看支撑着身体的另一只手,脸刷地一下红了,手也触电似的挪开。 没想到,露娜竟然躺在他身边,而且还……和他一样一丝不挂!虽然只有上半身露在被子外,但那羊脂玉一样嫩滑的肩膀,还有轻轻起伏的白皙酥胸已经险些让琉星大喷鼻血了,身体上也起了反应。不用说,刚才他摸到的柔软东西,自然是就是那带有两点红晕的双峰。 虽然很想将被子全都揭开,仔细欣赏一下那尊美妙的胴体,但看到露娜带有幸福笑容,又挂有些许泪痕的脸,琉星还是犹豫了,最后拉起被子给露娜盖好。 “这到底是哪里?”望着周围仿佛宫殿般富丽堂皇的装饰,琉星也疑惑了,他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还是在战场上分离追逐“霸”和那个痴呆的狮人。刚要下地,门突然开了,一个有着一头绝美金发和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服饰极其华贵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你醒了?欢迎来到无忧宫!” “无忧宫!?”这个名字让琉星大吃一惊。要知道,这可是位于恶魔岛最南端的魔皇行宫,也是帕尔马帝国的老皇帝蓝牙四世(Bluetooth IV)发誓一定要毁灭的地方。那么……眼前这个人……会是魔皇阿加雷斯二世吗? 望着惊愕的少年,一丝带有邪气的笑容在年轻人的嘴角荡漾开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阿加雷斯•梵•赫尔盖特,魔族的皇帝。琉星•雷比尔,关于你的事,我已经从阿利亚娜那里得知了不少。首先,我要对你帮她一起救了贝雷特致以诚挚的感谢——虽然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做这些并不需要我去这么客套的感谢。” 年轻的魔皇话中有话,让琉星感到很费解,尤其是他深邃的笑容,更是无法读懂。 “是你派人把我劫持到这里的?”琉星皱眉问道。 “劫持?啧啧,你的用词真不恰当啊!事实上,是我忠实的黑骑士从兽人拯救了你,然后你那位小恋人拜托他把你们带到了这里。要知道,我此前虽然也对你的经历有些兴趣,不过还没想过要插手。” “露娜只是……只是我的同学……”琉星小声地说道。 “只是同学?你还真有意思啊!”阿加雷斯二世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起码在琉星看来是这样的。“她把身体都奉献给了你,你说你们该是什么关系呢?恐怕连恋人都超越了吧……” 我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回忆起昏迷中驱赶走种种可怕幻觉的奇妙感觉,琉星的心一下跌入了冰冷的无尽深渊。那些热血澎湃的冲动,全都化作了羞愧。 “敢做却不敢承认吗?”魔皇用挑逗的口吻笑道。 琉星的心中十分慌乱,望了望还在熟睡的露娜,不知道醒来后该如何面对她。他咬了咬嘴唇,一下跳下了床,双手扼住了那位高贵皇者的脖子,怒道:“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关键词:推倒、邪恶 因为出版在即,而这段又很重要,所以继续更新,只是把速度放慢到每周一至二节。前几章的主角实际是康特,而琉星只是并不重要的“主角的快乐伙伴”,而从这章起,才是他作为主角大放光彩的时刻。 成长已经足够,剩下的只有血与火的历练。 本章剧透关键词:红发的女狐、银铃号、水母娘娘、红莲塔! 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一起KUSO到底到最后一刻! 以上 第五十四节 噩梦醒来还是噩梦(下)  尽管受到威胁,魔皇却依然平静如初,炯炯有神的双眼中既没有畏惧,也没有欺诈。他只是冷笑道:“没想到,你会是一个推卸责任的人。为什么不问问你的心呢?是别人诱惑了你,还是你自己无法控制自己?” “这……”琉星也迟疑了,刚才的气势一下消退下去。他松开了阿加雷斯二世的脖子,只听到声音不高的讥讽:“虽然做过了男子汉的事,却还是不是男子汉啊!” “我……我会露娜解释一切的……哪怕她不能原谅我……” “傻瓜!她既然肯跟随你到这里,就已经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你,你还是不明白女孩子的心啊!”阿加雷斯二世轻轻摇头笑笑,拍拍琉星的肩膀:“快回到床上去吧,什么都没穿,也不怕着凉!” 琉星脸一红,连忙奔回床上,钻入了被子。尽管只是一丝不挂地面对男人,他还是感到有些羞涩。 “你或许会感到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允许黑骑士将你们留在这里吧?要知道,我们魔族通常并不喜欢人类,那些弱小卑微的种族,只配沦为我们的奴隶和食物——在这点上,我们和兽人有着不谋而合的看法。” 琉星当然不知道身为魔皇的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一切都得等他自己解释。 只见阿加雷斯二世从怀里取出一条项链,用手提了起来。那条银色项链上,有个造型奇特的坠子,它的上方是个振翼飞腾的蝙蝠,下方则是个菱形黑水晶吊饰。坠子缓缓旋转着,黑水晶的每个面都反射着不同色泽的光芒。 “还给我!”琉星忍不住大叫道。那条项链是他妈妈在他离开家前往莱因学院时亲手挂在他脖子上的,带着母亲的祝福,对他来说具有无可替代的象征意义,他一直贴身收藏着。 “别忙,”阿加雷斯二世又从自己领子中拽出一条同样大小、同样式样的项链,“你能分清那个才是你的吗?” 琉星愕然了。难道……自己的妈妈和魔皇有什么关系不成? “这是魔界皇族才能持有的信物,而且,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条项链属于我失踪多年的妹妹——露易斯梵赫尔盖特公主殿下!”向黑水晶中注入些许黑暗魔力,项链坠前方立即显现出“露易斯梵赫尔盖特”的全名,看到这里,魔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 “我妈妈才不会是魔族!”琉星心中乱到了极点,“对了,一定是英勇的父亲杀死过邪恶的魔族,然后得到了这条项链作为战利品,一定是的!”他也不顾这样会使得父亲成为杀害贵为公主的魔族少女的凶手了。 “别自欺欺人了,你和贝雷特长得很像,这难道不是亲缘关系的证据吗?你体内流淌着一半魔族的血液,而且该称呼我为舅舅,琉星。” “不!这不是真的!星是只有人类才能运用的武器,所以我决不会是魔族……”说到这里,琉星自己的底气也不足了。霸不是矮人的兵器吗?也可以被兽人使用…… “很可惜,这和你对露娜小姐做过的事一样,否认也是没用的。琉星,你是人类和魔族的混血儿。” 说罢,魔皇撇下兀自发呆的琉星,头也不会地离开了房间。 “琉星……你别离开我……”床上的露娜发出一声低吟。琉星转头一看,一道泪痕正从她脸上悄悄划过,不过那只是梦中的呓语。 琉星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我……不会离开你的……因为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 无忧宫实际是一个建于悬崖之上的巨大黑色城堡,一座以礁石为基修建的高塔孤悬于海上,只有一道凌空架设的飞桥与之连接。 站在塔顶的圆形平台上,阿加雷斯二世手端一杯色若紫晶的葡萄美酒,眺望远处,看上去心情不错。那酒是470年前曼蒂尔的法密耶庄园出产的,曼蒂尔素以盛产甘甜饱满的紫晶葡萄而闻名遐迩,而法密耶庄园依照古方用秘法酿造出的美酒,更以其醉人的颜色和浓郁芬芳的香气而驰名全大陆。 “陛下?”一头蹲在他身边的黑色巨犬突然昂起了头,口吐人言。 “什么事,我的士师大人?” 原来,那头巨犬并非魔宠,而是寿命悠长的上古魔兽,名为麦吉(Magi),官阶是士师,担任着历代魔皇的智囊角色。凡人长有两个头会被视为异类,而这个只有一颗头颅的地狱三头犬更是三头犬这种异类中的异类,它的头颅中依然共存着三个富有智慧的大脑,平时既可以分别记忆、思考不同问题,也可以同时开动脑筋,以三倍速思考。遇到难题,它每每以表决的方式来决定行动,因而睿智上更加上理智,成为历代魔皇最信赖的私人顾问,堪称魔族帝国的中流砥柱。 “陛下,您似乎有心事瞒着我呢!”麦吉言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收到了人类和兽人方面的战报后,不免在心中推演一番。” 一提到推演局势,麦吉便来了兴致:“哦?陛下有意在人类最脆弱的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吗?” “不,只等老蓝牙一死,我等与帕尔马帝国的胜负就立即见分晓了,除非他临死前肯亲手下诏书赐死四皇子或十四皇子,否则两位同样手握重兵、享有崇高威望的皇子,不管哪个登上皇位,另一个都必定不会甘心屈居人下。就算那个没被选上的皇子为了整个帝国,真有牺牲自己前途的觉悟,一山仍旧容不下二虎啊!新皇帝为了自己的皇位牢靠,也不会放过他的。到了那时,他还会坐以待毙吗?哈哈,就算老蓝牙能看到这一点,他也不会狠心舍弃一个亲生儿子的——单以才能而论,他们都是多么优秀啊!真是一种讽刺,老蓝牙的继承者如若碌碌无为反而让我头疼,而出了两位才华横溢的皇子就注定了庞大、强盛帝国分崩离析的命运。他们的内讧开始之日就是防线全面崩溃之时!” 听完他的分析,麦吉不得不承认,阿加雷斯二世确实是他所辅佐过的魔皇中最英明睿智的一位。他甚至有种失落感,自己这位参谋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只要有一点耐心,我不愁见不到我族踏足大陆的一天。而在此之前,我正在思考将来如何统治那片广袤的土地。现有的制度,显然不适合将来的情况。” 麦吉愣了一下,他知道阿加雷斯二世拥有前所未有的雄心壮志是没错,可在进攻提上日程之前就思考将来该如何统治占领区,不知道该说是深谋远虑、未雨绸缪,还是想入非非、不切实际。“您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还认为自己高贵优雅的话,兽人那套野蛮的等级制度显然就不是我们该效仿的对象。以少数来统治多数的国度,历来都不是稳固的。既然能开拓前所未有的疆土,我们就该有广阔的胸怀,接纳那些被征服地区的人。他们也是我的臣民,作为他们的皇帝,我理应赐予他们生存的权力。” 阿加雷斯二世语气平缓地说着,可他的话在麦吉耳中却不啻于一道道惊雷:“什么?!您要废除等级制度,不分贵贱地接纳异族?您难道不怕高贵的魔族会因此而消亡吗?”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真正的高等魔族人丁稀少,他们支配低等魔族,再通过低等魔族控制和驱使魔兽来完成对庞大帝国的统治。虽然个体拥有强大力量,但单以数量而论,他们从未有过优势。如果推翻这维系了千百年的金字塔结构,魔族说不定就此分崩离析。 “我们魔族本身就是在混乱中诞生的,体内蕴含的力量来自各种强大种族,甚至魔兽。我们强大的根源就在于我们能吸纳那些该吸纳的精华,如果惧怕融合,也不会走到今天。”阿加雷斯二世说得也没错,魔族吸血、食肉、抽取生命力,就是为了获得对方的力量甚至智慧。而变身的能力,也是在这一过程中诞生并逐渐演变的。 “可……这一向只局限于力量!”麦吉颤声道。 “拥有力量之后,如何行使才能获得最大利益,就是智慧的范畴了。不见得只有暴力才能带来繁荣啊!如今的魔族,虽然还是一棵大树,但繁荣只局限于外表,内部则充满枯萎、腐败;而我所要做的,就如同将它还原成一粒能够疯狂夺取养料的种子,再投入到广袤、肥沃的土壤中,看它能够重新生长到何种地步。那,一定是令人惊叹的!” 麦吉没有立刻辩驳,他的三个大脑正在彼此激烈交锋。过了一阵,这种以三分之二的多数意见来决策的投票结束了,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答案:“您太仁慈了,我的陛下!而仁慈是魔族最不必要的品质。” 阿加雷斯二世眉头微微一皱,不悦之色溢于言表:“你不赞同我?” “恕难从命,我的陛下!”麦吉的态度也很坚决,“或许您有可能引领魔族走向空前强盛,但危险同样存在,我不能眼睁睁看您拿一族的前途来赌博。” “哼,我意已决,谁都不能改变!”阿加雷斯二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摔碎昂贵的水晶酒杯,扬长而去。 塔顶只剩下麦吉孤零零的身影。 “还是太年轻气盛呢!”黑色老狗的嘴角流露出嘲讽的笑容,“谁都不能改变?这里的‘谁’应该不包括我吧?” 第五十五节 琉星的决心(上)  阿加雷斯二世走后不久,艳推门走了进来。她穿了一件绘有魔咒的性感红袍,戴了多件宝石首饰,而且化了浓妆,眉心嵌着一颗小小的椭圆形红宝石,显得格外妖异。不过在魔族中,这也是当前最富有魅力的装扮,受到贵妇人竞相模仿。 “小星,身体恢复了?”她走到琉星身边,围着他前后左右看个不停。总感觉到那目光似乎要把自己穿透一样,琉星下意识地把被子捂得严严的。 “呵呵,还害羞呢!放心,想看的姐姐已经看过了——连你不想让看的也看了。”艳面带猥亵的笑容说着,然后紧挨着琉星在床沿坐下,“不过,那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简直……”说到这里,艳压低了声音,“像一头疯狂的小野兽!” 琉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脸刷的一下红了。 “也算你有福气,生死攸关的时候能有红颜知己肯用自己的身体来救你。你可要好好爱护露娜喔,如此这样好女孩已经不多见了。” “什么?!”琉星一直以为是自己神志不清,才干出了荒唐事,可听艳的意思,似乎并不是这样。 “你难道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艳的脸上充满玩味的笑容。她把琉星那天昏迷后的经过战斗讲述给他。 原来,琉星之所以昏迷过去,并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失去与康特之间的能量循环后,能量在体内无规律地乱窜,身体无法承受。对此,黑骑士也束手无策,可能只有艳才能救他,所以才把他带走。而担心琉星安危的露娜就一起跟了来。 “我不知道小康特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种问题,不过我唯一想到的,就是我们魔族的圣处女祭了。” 她所说的那个圣处女祭是个起源于向魔神献祭的邪恶仪式,花季少女和鲜血和生命,能为魔神注入强大的力量;而修炼魔功的贵族后来也仿照这个仪式,通过夺取少女的贞洁来增强力量或治疗光明魔法造成的创伤。琉星此前从未对那种魔族秘仪有所耳闻,不过康特留下的知识中却对此有所记载。没想到自己也会与如此邪恶的东西扯上关系,一种复杂的酸涩不禁涌上他的心头。 “你别这个表情,干都干了,还有什么难为情的?再说,露娜是自愿的,而且她的付出也有所收获。我一开始只是希望能借此安抚狂暴的能量,不过看起来效果超出了预期,你的星海真气在她体内流转后,提升了她的体质,现在她如果学习什么武技,肯定进步神速。”艳一边说一边观察琉星的神色,见他还是没有振奋起来,说道:“你还是不肯原谅自己?唉,要怪就怪小康特吧!那个狡猾的家伙,把烂摊子甩给我们,自己跑了,如果他在,还会有这样的事吗?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少不了好好教训他一顿!” “什么?!康特……康特还会回来?”琉星大为震惊,所受的震撼不亚于刚才听到魔皇揭露他们之间那还不确定的亲缘关系。 “那有什么可奇怪的?”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七大绝世神兵,是这世界赖以存在的最基本规则的一部分,根本不可能被破坏。以前跟你在一起的康特,只是星的一个副本,也就是一个能力缩水的分身,真正的本体还不知道躲在哪里享乐呢!我们都在为维系世界平衡而努力,他居然独自偷闲,你说姐姐我能不教训他吗?” “那……他为什么要做出一副生死诀别的样子?”直到现在,想起康特当时说的话,琉星也不相信那都是虚伪的。 “只是‘貌似’而已,演戏呗!不悲怆些,怎么能激发你的潜力呢?”艳拍着琉星的脑袋笑了起来,“我说也是啊,你总是依靠他,自己是无法成长的。冰原的魔狼有时会故意让幼崽处于危险的境地,让它们借助求生本能来强大起来。他或许就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决定暂时离开你吧!” 琉星觉得这一切全都太不可思议了:“大姐头,我脑子好乱……让我静一静,把这些好好想想……” “好吧,你们的衣服我放在这里了,样式稍微改动了一下,免得那身校服太扎眼。还有,我在这里的名字是阿利亚娜,不要叫错了哦!”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衣服放在床边,起身向门口走去。不过刚要打开门,她又停下来:“对了,小星,听说你和皇帝陛下还有点不明不白的亲戚关系,如果尊贵的他请求你留下,你会留下吗?” 琉星摇摇头:“不,我还是想回去,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 艳笑着点点头:“嗯,姐姐我的忠告也是,不要留在这里,尤其是你可能拥有那样的身份。魔族从来都不缺乏野心家和阴谋家,皇帝陛下或许不会利用你,但别人不打你的主意简直是不可能的。没有康特那样狡猾的小狐狸在,姐姐可不放心让你处在这充满暗流的地方。尽快回到西大陆去吧!”说着,她又取出了一件黑黝黝的东西:“是把这个还给你的时候了。” 琉星一看,那团奇怪的东西竟然是“星”!不过奇怪的是,断剑之间滋生了一团海胆似的充满尖芒的墨色晶体,将两截重新拼合在一起。 “这个复制品正在吸收炼狱冥晶进行自我修复,虽然它不再会变成康特,但应该还能发挥出部分战斗能力。” 琉星一接过那剑,体内的星海真气立刻被牵动,自动流向剑中。吸取了那力量,剑中央的黑色晶体渐渐亮了起来,开始向内收缩,两侧剑刃也被吞入,变得越来越短。当剑刃的总长度变为原来的二分之一左右时,收缩停止了,而包裹着它的发光晶体也砰的一声破裂开来。碎片没有跌落在地上,就在空中分解消散了。手握重生的短剑,琉感觉到星海真气重新构成了循环,不过有种迟滞的感觉,似乎被传递到了远方某处,然后又那里返回。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这或许是康特留给你的礼物吧?未来就像浩瀚苍穹,充满无限可能,而你这个年纪的少年就像羽翼初丰的雏鹰,正该无所畏惧地展翅翱翔,勇敢地去探索。借助它的指引,你应该能在天空找到真正的星了。”留下祝福,艳离开了房间。 有了这感觉亲切又有些陌生的短剑,琉星对未来更有了几分信心。他决定等露娜醒来,就带她离开这里,回到库索王国去。虽然知道了兽人已经撤军,但他依旧惦念着自己的亲人和伙伴,望着窗外湛蓝色的大海,这种心情更为迫切。 第五十五节 琉星的决心(中)  在漫长的等待后,露娜终于悠悠醒转。见到她睁开眼,琉星连忙上前道:“露娜,我……” 可是露娜却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不,琉星,什么也别说。”真情的眼波在她美丽的双眸中流转,“我都知道,我也是自愿的……因为……我喜欢你。” 痴痴地望着她,琉星这才知道,什么叫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谢……”男子汉也感动得流下了热泪,将她温暖的身子揽入怀中。 以自己的生命为誓,琉星决心要守护好自己的最爱。 等露娜换好衣服,两人立刻动身去找魔皇。不知道是有人事先叮嘱过,还是经过艳改制的贵族服装起了作用,他们向那些宫廷仆人打听时,仆人们都毕恭毕敬地回答。很快,他们就在凤凰厅找到了阿加雷斯二世。 “陛下……”再次面对魔族最高统治者,琉星犹豫着该不该行礼、如何行礼,不过阿加雷斯二世看出了他的心思,对此也不在意:“是琉星呀,不必考虑什么礼节,有什么事就说吧!”说完,他走过去亲吻了露娜的手,然后从陈设的珐琅花瓶中折下一支怒放的水晶蔷薇,亲手别在她胸前:“鲜花就要献给美人,这样才是绝配!” 琉星并未向露娜那样被这位皇帝所展现出的优雅风度折服,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感谢您这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过我们俩都很思念故乡,因此准备告辞了。” “为何不多留几天呢?那边也太平了,不用那么着急回去吧?再说,你们也难得来到这风俗迥异的国度,如果不好好领略一下就回去,不觉得有些遗憾吗?”年轻的魔皇并没有直接赞同或反对,而是提出一连串反问。 琉星的态度很坚决:“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实在思家心切,而且,我们也不想让家人和朋友继续担心,所以希望您能谅解!” “难道你们不回去,他们还会派人找到这里来吗?” 琉星心中一寒,或许和其他阴险狡诈的魔族一样,这位皇帝并不像表面表现得那样和蔼亲切;如果真想扣留他们,凭借他的权威,只要一句话就绝对可以做到。 不过,阿加雷斯二世却并未像想象中那样翻脸摊牌,转而笑道:“哈哈,我只不过开个玩笑罢了!说到家人,你回去后问问你母亲愿不愿意回到恶魔岛来,就说她哥哥想她了。我可以派人去接她。” 琉星抬起头,想从他双眼中找出些许阴谋的影子,看到的却只有诚恳。难道他的心中真的很珍视那份亲情?对于魔族,琉星心中一向很矛盾,因为他所接触到的魔族,或许行事有几分邪气,但都不像传说那样阴险凶残、十恶不赦。而且,如果他母亲真是魔族公主的话,他就不能否认魔族也和人类一样拥有真挚的感情了。 “我替她谢谢您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琉星还是觉得母亲不会离开家乡。如果向往锦衣玉食的宫廷生活的话,她早就离开恬静寂寞的小镇了,可她一直没有这么做。但这些都不用跟阿加雷斯二世解释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就留下共进晚餐、住上一宿,明天再走吧!我会让黑骑士把你们平安送过暴风海峡。”阿加雷斯二世道。 这种邀请,让人不能拒绝。 虽然曾无数次听说过魔族的食谱有多恐怖,但事实上,抛开举办地点不谈,这场自助晚宴与西大陆宫廷宴会并无二致,奢华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里,既可以品尝到名厨烹制的最讲究的弗兰菜肴,也可以领略到以烧烤、奶制品为主的北国风味,就连义利最拿手的饼、面,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咖喱饭、海鲜寿司,以及久负盛名的大明佳肴,也不在话下。偌大的宴会厅,真称得上是美食的殿堂。相比之下,莱因学院每年迎新、毕业典礼以及庆祝节日才举行的盛大宴会,规模也不过如此而已,选料之精也略逊一筹——而那可是有千人参加的盛事啊! 魔族的奢侈不能不令琉星、露娜二人咋舌。事实上,魔族也远比人类更注重感官上的享受,无论是口腹之欲,还是对异性肉体的渴望。不过,这也并非说明他们比想象中更文明,之所以没见到的传说中烤全人、眼珠浓汤、人脑羹、清蒸婴儿、醇酒蔬菜人肉卷等,那是因为那些对血食有着不能自拔的嗜好、野蛮程度不亚于兽人的魔族没有赴宴。 在规模堪称盛宴、人数却少得像小家庭聚餐的晚宴上,琉星和露娜再次见到了贝雷特王子和艳。小王子一身满是皮带的黑色劲装,打扮得十分英武,脸上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而艳则换上了华丽的典礼长袍,衣服周围缀满环佩,走起路来不断发出丁丁当当的响声,与她咯咯的清脆笑声相映成趣。 “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呢!”琉星重新审视着他们。与他和康特之间亦师亦友的关系不同,贝雷特和艳之间,最恰当的形容就是“宠物和女王”的关系。琉星无从猜测贝雷特的想法和感受,不过要他去做艳的宠物,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那是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魔皇屏退了众多服侍的仆人,五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边用餐,气氛倒也融洽。这位高高在上的魔族皇者温文尔雅,始终表现得谦逊如君子,琉星从情感上并不排斥接受他成为自己舅舅;但这件事实在影响重大,如果不好好确认一下,他还是不放心。虽然不能像康特那样直截了当地看穿对方的真实目的,但他还是对阴谋留有几分提防之心。 阿加雷斯二世也知道琉星还没完全信任他,不提关于人类和魔族这样的敏感话题,只是随意聊着各地的奇闻轶事,双方都为对方所掌握的广博知识所惊叹和折服。琉星这不劳而获的家伙有来自康特的部分复制记忆垫底还不奇怪,阿加雷斯二世的知识可完全是通过阅读、学习、思索,一点一滴逐步积累起来的。除了俊美的外表,他还拥有惊人的记忆力和智慧,这让死心塌地只爱琉星一个的露娜也觉得钦佩。 晚宴即将结束时,阿加雷斯二世突然道:“琉星,你一定坚持明天就走,我也就不挽留你了,但我想请你答应我唯一的请求,好么?” 琉星不知道那位尊贵的皇帝又在想什么,不过也没有直接拒绝:“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力做到,但我也请您不要寄希望于我会在魔族进攻人类时提供任何帮助,尊贵的陛下。” 这番话很有骨气,也让艳投去赞赏的目光,不过阿加雷斯二世却笑了起来:“我想你理解错了,琉星!我并不是以魔族皇帝的身份请求你,而是以你的亲舅舅的身份请求你成为贝雷特的朋友。” 听到原来只是这么简单的事,琉星总算松了口气,“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那还不够!我希望,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无论你们的身份变成怎样,你们始终能保持亲兄弟般的友谊。” 说这些话的时候,阿加雷斯二世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这让琉星听出了弦外之音:“能告诉我,您希望我这么做的真实理由吗?” 第五十五节 琉星的决心(下)  “那是因为……”犹豫了一下,阿加雷斯二世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秘密,这也是获得琉星信任的最佳途径,“那是因为,你们本来就是表兄弟!贝雷特不是我的弟弟,而是我的亲生儿子!” 这消息实在太惊人了!贝雷特手中的刀叉“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登时怔在那里;而端起杯子正要喝口果汁润润嗓子的琉星也被呛着了,狼狈地咳嗽着;由于关系不大,露娜倒觉得无所谓,拿起餐巾体贴地帮琉星擦拭喷出来的果汁。 “终于承认了呢!”只有艳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因为她早就看出端倪。 原本沉睡在皇宫地下禁区中央的战魂殿中的她,是七年前被贝雷特的血唤醒的,那天正好是阿加雷斯二世继位的日子。 纵观魔族历史,从没有哪位皇帝会温柔地对待自己年幼的弟弟,除非他是BL的正太控。对于既没有利用价值也没有反抗能力,同时又有皇位继承权、威胁到自己子嗣将来地位的潜在竞争者,皇帝即便不忍心将他采用雷厉风行的残酷手段除掉,也会加以魔力束缚枷锁,稳妥地幽禁起来。 恶魔岛周围有许许多多适合执行此类监禁的地方,尤其是那些周围布满暗礁、风高浪险的小孤岛,本身便是最佳的天然牢狱。想等来过往船只营救?根本没门!只有遇难船只的碎片才会漂泊到岸边。即便偶尔有船员死里逃生来到岛上,但在缺乏食物的情形下,不把细皮嫩肉的高贵王子当做救命干粮就是好事了。而以变态而臭名昭著的索多玛皇帝,更是把相貌酷似自己的弟弟套上铁头盔,和野兽关在一起,当作小丑来奴役;最后又因为看不顺眼,把那位可怜的王子砍去四肢、割掉舌头,装入木桶供养起来,还美其名曰“盆景人”。所以,很多落魄王子都把变成只有编号的囚犯、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水牢中当成恩赐,毕竟这比流落孤岛、自生自灭强多了,有碗馊臭的食物果腹也比成天绿着眼睛从野果和海鸟身上打主意安逸多了。 艳接纳贝雷特成为契约者时,本以为一切只是偶然,为了能给这个注定不幸的孩子提供庇护,甚至还制定了逃亡、刺杀等多种计划;可后来却慢慢发现,阿加雷斯二世从没想对弟弟下手,而且还给了他近乎溺爱的恩宠,甚至通往战魂殿的地图也是他故意泄露给贝雷特的,而深谙少年之爱的她又没发觉阿加雷斯二世有BL倾向。这让她很费解,好在她在基因学方面拥有超凡知识,培养出变异蚊子采来阿加雷斯二世的血样与贝雷特的对比后,很快就有了初步结论:贝雷特实际是阿加雷斯二世和他父亲的宠姬——绰号“蓝色妖姬”的贝琪的爱情结晶。不过她并没急于戳穿二者的真实关系,连贝雷特本人也没告诉,而是等待一切自行发展。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场极合胃口的精彩演出,太早看到结局就没那么有趣了。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阿加雷斯二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那是已经埋藏在他心中十四年的记忆了…… 魔族拥有漫长的青春和相对漫长的中年时期,而一旦步入暮年,就会在短短几年内迅速衰老、死亡。当时阿加雷斯二世和贝琪年纪相若,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八岁,正处于一生中活力最旺盛的巅峰;而老魔皇却已呈现出衰老的迹象,就像开始凋零的花朵,再也无法挽回逝去的年华和消散的命运。因此,当那位年轻美貌、风华绝代的继母步入皇宫的第一天,就被名义上的儿子征服了——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此后,尽管贝琪每晚都陪在老皇帝身边尽心服侍,而白天,那对名义上的母子却成了幽会在床榻上的爱侣。那一个个充满激情的疯狂日子,让人永远无法忘怀。 不知道是一直被蒙在鼓里;或是对自己的身体太过自信;还是知道自己不行了,而故意纵容儿子享受年轻人该享受的一切;老魔皇始终没有揭露这一切,甚至还为“老来得子”而欣喜若狂,为庆贺贝雷特的出生而大排筵宴。由于闹得尽人皆知,阿加雷斯二世也只能让贝雷特当自己表面上的弟弟,不过暗地里却像慈父一样关心着他。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贝雷特真相,可每逢面对贝雷特时却又羞于启齿,就这么耽搁下来。 而这一次,他终于决定不再逃避。 艳笑吟吟地望着错愕的众人,准备欣赏难得的好戏,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并不像她想象得那么激烈。贝雷特脸上的神情只是变幻了一阵,就重新归于平静:“其实只是称谓变了罢了,不管您的身份是皇兄还是父皇,您过去一直都像真正的父亲一样关照着我,我在心中也早已把您视为父亲了。” “我晕!”琉星太佩服他这份处乱不惊的定力了,这样的事也能这么快接受?是不是平常打击受多了,以至于人也变得麻木了? 这种推测也不无道理,艳把贝雷特培养成自己喜欢的那种带有冷漠眼神的少年时,就在他的性格上打下了烙印。 “看来是我的美少年育成计划坏了好戏呢!”艳耸耸肩,叹了口气。 “那么,琉星,你是否同意我的请求呢?”阿加雷斯二世望向琉星,期待他肯定的答案。 琉星爽快地接受了凭空多出来的亲戚:“当然没问题!”其实,有艳这层关系在,他们想摆脱干系都难。 从宴会厅回到原来住的房间,琉星开始为怎么过夜犯愁,虽然两人已经有了那样的关系,但毕竟不是正式的。想了又想,他还是决定让露娜睡床上,自己打地铺。 不过露娜却很想得开,笑着把他按到床上:“别傻了,我都已经属于你了,还躲什么?” 躺在露娜身边,琉星衷心感谢命运把如此温柔体贴的好女孩安排到了自己身边。 第五十六节 麦吉的陷阱(上)  天刚蒙蒙亮,琉星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门刚打开一道缝,艳就抱着贝雷特王子就闯了进来。 “大姐头?出什么事了?”琉星还没见她如此焦急和忧虑过。 艳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小星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什么部位发冷、僵硬?” 琉星仔细感觉了一下,道:“没有啊!” “那就好……”艳稍微松了口气,然后道:“你们快穿好衣服,带齐东西。敌人随时会到,我们准备突围!” 这话让琉星懵了,这里不是无忧宫吗?一大早就说什么“敌人”、“突围”,难道帕尔马帝国的军队跨海东征,攻打过来了? “有人背叛了帝国,在昨晚的饭菜里下了诅咒!”艳撩开了贝雷特的衣服,小王子的身体正以腹部为中心,慢慢石化。 “天啊!”露娜发出一声惊呼。 琉星非常困惑:“有什么诅咒能影响到绝世神兵的契约者?为什么我们都没事?” “光明神之泪,对人类来说是慈爱的祝福,可对于魔族来说,就是逃脱不掉的最恶毒诅咒!小贝虽然比任何魔族都强壮,同时百毒不侵,还免不了会受这种诅咒影响,而且作用越缓慢越痛苦。”艳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充满怜意地向贝雷特望去。小王子的牙咬得紧紧的、眼中充满倔强,看得出,在默默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楚。 一听到“光明神之泪”这名字,琉星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光明神之泪是光明教会的终极圣水,据说是神的恩赐,每隔五年,在感恩节那天,才会从马累城中央的光明神像的眼中滴落两颗,珍贵异常。这种圣水无色无味,不会像普通圣水那样发出神圣气息,看上去与普通水无异,但主教以它施加祝福,普通人便可以延长寿命五到十年,而神职人员更可激发潜能,将神术领悟凭空提高几个等级。而魔族一旦沾染上哪怕一丁点这种的液体,就会立即石化,无法用一般魔法解除。 因此,吃了昨晚的饭菜,露娜不会受任何影响,或许魔力还会有增长;而或许同时有着人类和魔族血统的琉星就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影响了,这也是艳以上来就询问他身体状况的原因。 琉星庆幸自己总算不更偏向魔族,不过马上又想到了阿加雷斯二世:“那魔皇陛下呢?” 艳露出个无奈的神色,一挥手,从异空间里释放出一尊石像,正是阿加雷斯二世:“陛下已经完全石化了,所以我才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叛乱。不用说,目的就是谋朝篡位。皇帝这个称号对于野心家而言还是蛮有吸引力的啊!” “能猜出叛乱的是谁吗?”琉星问道。虽然对于魔族的情况并不了解,不过他也想知道知道敢对魔皇下手的是什么人物。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哈格尼特(Hagenit)亲王。那个狡猾的老狐狸是陛下的远亲叔叔,本来就拥有第五顺位的皇位继承权,掌握着几个军团,平素总是装作很恭顺的样子。不过我知道这种人在死之前,野心是不会彻底消灭的,之所以老老实实,只是在等待机会而已,至于等不等得上,就看命运如何安排了。皇族中最有实力谋反的就是他了,而且,根据我的调查,他也是刚出生不久的第二王子罗诺威(Ronove)的实际父亲。只要陛下和小贝有了什么意外,他都不用自己篡位,只要名正言顺地拥戴罗诺威登基就可以了。操纵一个不懂事的傀儡小皇帝,又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和自己当皇帝有什么区别?”一说到皇室的丑闻,艳马上兴奋起来,脸上也有了笑意,这也让琉星和露娜对她的兴趣取向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呵呵,让你们见笑了,皇室的绿帽子就是满天飞,陛下给自己的父亲戴了一顶,以为占了便宜,哪想到别人也会给他送到家门口。不过,哈格尼特亲王也逃脱不了螳螂捕蝉、麻雀在后的命运,听说他王妃就和堕天战爵那小白脸有染,而且生出来的孩子还带一对小翅膀……” 琉星见她眉飞色舞地还要继续说,赶紧打断:“大姐头,先不忙说这个,我们还是赶紧筹划下一步行动吧!” “哈格尼特那老狐狸应该筹备这个计划很久了,而且在陛下身边收买到了重要人物,否则要在陛下的食物中添加什么东西可比登天都难。我预料他肯定会派手下最强的人来,一来是要将石像打碎,以免陛下复原;二来是要剿灭幸存者;三就是回收历代魔皇的信物——血日皇冠和浩劫魔戒。哼哼,魔皇可不是相当就能当的,只要那两件东西没到手,无论谁也坐不稳宝座,正统继承者随时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不是夸大其词,血日皇冠和浩劫魔戒不仅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同时也是两件威力强大的魔导器。只要持有者向地狱之门对面的魔神献上一定代价,就可以用血日皇冠召唤出无穷无尽的地狱军团,用浩劫魔戒发射出足以毁灭小型城市的浩劫死光。而代价,既可以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可以是别人的生命。这也是彼此之间勾心斗角的魔族,在争夺空缺皇位时不惜拼个你死我活,而新皇登基后,就立刻乖乖慑服,不敢再正面反抗的原因。毕竟,他们可不像帕尔马帝国那样有军神赐下的一对神器——狂天战角和破军神眼护佑,能够死死克制两件魔器。 “我们只要打发了他们派来的人,然后想办法让陛下复原,自然能摆平一切。我当初只怕小星你也变成石像,那样我和露娜妹妹两个人就要照顾你们三个大男人,可就麻烦大了。”说这些的时候,艳已经轻松许多了。 “大姐头你别开玩笑了,就凭你的力量,还怕谁?” 艳苦笑道:“别忘了,这次比冰雪森林那次更糟糕。我的契约者生病,只是让我的能量降低,而随着他石化,我的能力就会一项项减少!而且,哈格尼特和许多战将的关系都很亲密,如果再许诺点什么,说不定会有一大帮人抢着替他卖命。毕竟,对于投机分子而言,下这个赌注是值得的,赢了就有机会捞到前所未有的荣华富贵。” 琉星点点头。这也没什么可难理解的,魔族对于权力和地位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贪婪程度比人类还强烈。 “不过,他们再聪明也漏算一着啊!那就是你我!”艳哼笑道。“我在这里的公开身份是来和帝国和亲的、来自西非大陆奥魔国的阿利亚娜公主,亏他们还都信以为真了!这些愚蠢透顶、不学无术的家伙根本不知道全西非大陆都只有黑得像煤炭一样的未开化土人!”说着,她又一指琉星,“而你,就更在计划之外了。” “我们离开这里倒不难,可是光明神之泪的诅咒该如何去除呢?”琉星问道。 “说难也不难,只是时间问题。我分析了小贝的情况,那种光明力量是散入血液的,我可以一点点把它剥离出来再加以中和,不过很慢就是了。而等他恢复,我就可以施展更高级的技巧来救陛下了。” “怎么剥离?该不会是放进锅里熬吧?”琉星回想起了艳在结晶塔下熬药时的情景,那口精炼魔镬“欲望之海”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艳敲了他脑袋一下:“才不会,小贝那么可爱,姐姐我怎么舍得熬?” “那就是水母形态喽?”琉星又想到了艳所变化出的邪恶形象。 “哇,想不到小星满脑子都是如此龌龊的想法!你是不是要姐姐来彻底爱抚一下?”艳坏笑道。 琉星知道继续招惹这位大姐就很危险了,连忙转移话题:“大姐头,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如果让他们什么都找不到,回去后整日担惊受怕,岂不是更好?” “嗯。”艳点点头。 四人刚来到门口,就被麦吉挡住:“几位,你们急匆匆的,这是上哪去啊?” 望着那懒洋洋像是刚睡醒的巨大黑犬,艳冷笑了一声:“士师大人,您就别装了!如果没有这拙劣的表演,我还想不到隐藏在陛下身边的奸细,竟会是您!” “啧啧啧啧,不愧是阿利亚娜大人,不仅人风骚,言辞也始终那么犀利呢!”黑犬像人一样咧嘴笑了起来,“不过有一点您可说错了呢!我不是奸细,而是幕后的策划者才对,哈格尼特殿下只不过恰好条件符合,才被我找来作为合作伙伴。没有我,他即便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也过不了您这第二关。您说不是吗,尊敬的不存在之国的阿利亚娜公主,或者,该称呼您为艳大人?” 见到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身份竟然被看穿了,艳眉头一皱:“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吧!”麦吉不紧不慢地说道,“别忘了,来自地狱彼方的三头犬是比魔族更古老的种族。当我还是一只小狗的时候,就听长辈说,战魂殿中沉睡着七大绝世神兵之一的魔族兵器,只有年轻英俊的小男孩才能将它唤醒。它会变成各种形态,不过最常见的还是美艳绝伦的女子,而它的名字就叫做艳!” “看来我还真得诅咒那些该死的传说了!”艳冷笑道。 “不仅如此哦,”麦吉蹲在地上,抬起一只前爪晃着,“本来我还不会马上把您联系到战魂殿的武器身上,可是您说您来自西非大陆,是奥魔国的公主,又没什么可靠的人证物证,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关于西非大陆到底什么样,其他人都了解甚少,可我却清楚得很,这就是多读书的好处。” “为什么你一直装作不知道,不来拆穿我?” “应该说,阿加雷斯二世陛下是有史以来最英明睿智的皇帝,他都丝毫不怀疑您这样背景模糊的陌生人,还将他的亲生儿子托付给您,我就猜到他必然知道真相,而且您和贝雷特殿下的相遇说不定还是他故意安排的。” “小贝的身世你也知道?哼,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艳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这狗头军师才是魔族中最聪明的家伙!” “您过奖了,我的头脑中不仅有三个不同的脑子,也传承着一族的知识。作为恪守祖先定下的信条,对魔族忠心耿耿的伙伴,守护魔族是我的职责,我不得不搞清楚皇帝身边每个人的底细,免得一族的前途被某个人葬送。” “哼,忠心耿耿?企图弑帝谋反的你也配得上这词?” “正因为我们一族对魔族忠心耿耿,我才会实施这个计划啊!我们忠诚的是整个魔族,而不是单纯的某个皇帝。如果一旦某个人不能胜任皇帝的角色,将一族带往危险的方向,我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推翻他另立明君!” 他这话激怒了艳:“陛下有哪里不好?!他比以往那些只知道杀伐和淫乐的混账皇帝强多了!” “他是很睿智没错,但太过睿智同样会带来危险。你们知道他的想法有多么可怕吗?他居然想要建立一个不分种族、不论出身,一律按能力划分等级的国度!或许,那国度真会空前繁荣,但那已经不是魔族的帝国了!这让我不得不考虑换人取代他。” “就因为有你这种自私的家伙存在,世界才不会变得更美好!”艳的眼中现出了杀意。 麦吉笑了笑,向后跳了一下:“终于忍不住要动武了?那我可不是艳大人的对手。不过,我既然知道您是谁,自然也会为您邀请旗鼓相当的对手,就让我们看看是您在没有契约者的情况下,能不能战胜四位战爵吧?” ___________我是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 各位读者大人,对不起了,工作、考试纠缠在一起,很久没更新了,希望大家还没把我忘了。《星剑02》繁体版已于1月11日上市,台湾书友还请多多支持喔! 第五十六节 麦吉的陷阱(下)  话音刚落,一道波动骤然从他面前出现。艳反应极快,化作一团红影,裹住琉星和露娜,向右平行移动,闪在一边。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他们背后走廊的柱子被那力量轰断多根,坍塌下来。 没等喘息,他们面前的土地就崩裂开来,一个巨型独角仙似的东西振翅飞出,直扑过来。琉星知道艳的力量在不断衰减,便毫不犹豫地抽出短剑冲了上去。 “当!”与那东西抵在一起,琉星这才看清楚,原来对方是个身着由远古时代巨大妖虫遗留下的甲壳制成的怪异铠甲的人。他的脸完全被封闭式头盔遮挡,一对硕大的黄色复眼反射着没有生气的寒光。背后,几对几乎完全透明的薄翼高速震颤着,支撑他的身体飞行。而他手中略微弯曲、布满细密锯齿的短刃竟然也是某种昆虫的螯足。 两人的力量势均力敌,但怪人的短刃上发出青色的光辉后,力量暴增,慢慢向琉星这边压过来。 自从醒来后,琉星还没来得及检查自己的力量,不知道失去康特后损失了几成,现在只得强行将全身的星海真气全都调动出来,注入手中的短剑。 漆黑的短剑上亮起了湛蓝色的纹路,不安地震动起来。 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也在增长,怪人继续催动青光,企图把琉星压到地上。 两人僵持了几秒钟,突然,一道光芒从琉星的剑刃侧面冲出,借怪人错愕的机会,琉星发力将他推了出去,然后挥剑聚集四道火龙追击而去。 “轰!”怪人被火龙轰入对面的建筑,高度压缩的火元素立即在狭窄的房间里爆发开来,一股热浪扑面袭来。 “消灭了吗?”琉星向还在燃烧的建筑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烈焰中站起身来,然后平静地走出。 散发着青光的怪人毫发未伤。 “奥拉(Aura)防御?想不到妖虫战爵托度操纵奥拉之力的修为又精进了……麦吉,你这老狗运气还真不错,竟然能找到这样的走狗!”艳说道。 麦吉笑道:“不仅仅是他喔!” 话音刚落,又有三人现身。为首的一个是满脸横肉、相貌极其丑陋的绿皮肤壮汉,他穿一身兽皮制成的短衣,双眼完全是黄色的,看不出瞳孔,额头生着一对尖角,胸前挂着一串干缩的骷髅,正粗俗地用粗大的手指挖着鼻孔。他身边则是一个画着靛色眼影,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女子,不时拿出一面小镜子搔首弄姿、顾影自怜。最后一个则是身着玄色铠甲的英俊男子,双臂抱于胸前,腰间悬着一柄剑,神态冷傲。他们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埋伏在这里,可见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猎头战爵撒共(Zagan)、唤魔战爵埃尔芙、堕天战爵紫阳……”一一说出这些人的称号和名字,艳的脸色也凝重下来。魔族十大战爵中竟然有四个背叛了魔皇,看来事态真的很严重。 “大姐头,区区这些人我们还能对付,别忘了,露娜还能召唤强力帮手!”琉星退到艳前面说道。他手中的短剑沿着一侧剑刃展开呈锐角三角形的蓝色光之刃后,星海真气的增幅作用已经恢复到有康特在的水平,这让他重新燃起了信心。 “可是……我从刚才就在召唤了,一直没有反应!”露娜焦急地道。 “不用再试了,该死的埃尔芙一定预先展开了反召唤结界!看来老狗已经预先把我们的实力估算清楚了呢!”艳用怨毒的眼神望着在一旁优哉游哉的麦吉。 “大姐头,先别灭自己威风,我看他们也没强到哪里去!” “不,小星你不知道的,战爵基本都是魔武双修的顶级高手,他们是魔族中最能战斗的人,绝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如果小贝没事,或者康特在,他们绝对不是对手,可是,现在我们不占优势啊……”艳焦虑地看了看怀中的贝雷特,贝雷特已经石化到了颈部,这极大影响到了她的战斗力。她不禁开始考虑动用最后的底牌:“如果现在就用那招,胜算能有几成?” 正琢磨着,四大战爵颇有默契地一齐发动了攻势。 琉星一挥手,以星海真气驾驭水元素,从旁边的喷泉抽出四道水流,分别袭向四人。每道水流都在空中爆发成水幕,仿若一只巨手,张开五指挡住敌人,然后向内合拢,同时迅速冻结。 这结合了7级魔法“骇浪撕天”和7级魔法“瞬间急冻术”的攻击已经十分高明,但在战爵面前还是远远不够的。面对坚冰,托度挥刀劈开,撒共直接用肩膀撞开,紫阳用掌震开,只有埃尔芙是用火焰咒术冲破。 但琉星本来就没指望能同时阻挡住四个人,要的就是一个迟滞,以判断出四人的强弱,然后挑最弱的击破。 “就是你了!”深刻了解魔法、同时拥有极高近身物理杀伤力的琉星本来就是魔法师的克星,所以看准了埃尔芙冲去。 “星河两断!” 他的剑准确砍入了埃尔芙的身体,可还没开始切割,就怪事陡生——埃尔芙胸前滋生出一只绘满魔纹的苍白手臂,攥住了光之刃!在剧烈的星蚀作用下,手臂本该结晶化继而崩溃,可那些红褐色的魔纹亮起来后,竟然用高速再生抵消了星蚀作用,只见手表面的皮肤不断在蓝光中剥落,露出鲜红的肌肉,却始终顽强地坚持存在着。 “美、美!真美!看啊,这就是澎湃的生命之歌!”埃尔芙似乎感觉不到任何不适,脸上反而是一幅陶醉的神情,用痴狂的语气说着奇怪的话语。 就在琉星错愕的时候,右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托度的短刀竟然贯穿了以坚固著称的星之铠,刺入了他的上臂。这还是艳变成鞭子缠住了托度的脚腕,才使他刺偏的结果。 这时,撒共和紫阳已经突破障碍,从另外两个方向同时朝琉星夹击过来。 琉星有些后悔过于托大了,四个战爵战斗力高超、配合默契,想凭他一人之力对付,根本是妄想!他觉得时间的流逝一下减缓了,眼看着撒共和紫阳以缓慢的速度一点点靠近,脸上的神情逐渐扭曲,变得狰狞,但就是无从躲避。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贯穿全身。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和露娜一起回去、我还要重新找到康特呢!!!” 在绝望的边缘,少年的心中却没有放弃希望。 第五十七节 拥有金色双眸的少年(上)  “噗!”埃尔芙胸前的手臂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黑芒斩断,鲜血狂喷。而琉星被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抓起,抛入半空,堪堪躲过撒共和紫阳的夹击。 能从四大战爵手中救人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埃尔芙把断臂化作红色液体收回身体,对坏了好事的不速之客怒目而视:“你是?!” “黑骑士!”琉星没想到救兵又会是他。 黑骑士把手中的黑色巨剑一摆,威风凛凛地挡在双方中央:“你们走,这里由我来对付!” “可是……”琉星刚想说怎么能让他一敌四,就被黑骑士粗暴地喝断:“没什么可是!快走!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后面还有大规模军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大姐头……”琉星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回头征求艳的意见,他希望艳能说服黑骑士,可是艳却露出了奇怪的笑容:“知道了!想不到这年头还会有英雄救美的戏码……哼哈哈,好,这里就交给你了,黑骑士大人。不过,我们可约定好了,您可千万别死啊!” “哼!”黑骑士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大姐头!”琉星还要再说,但艳一摆手:“东方人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星,有些时候并不需要一味逞强,当退则退。”说完,她拉着露娜,向后面跑去。望着黑骑士那高大的背影,琉星的眼角湿润了:“或许,再也不能见面了……这就是真正的英雄吗?” “走!!!”在黑骑士的催促下,琉星只好转身跑去。 “小星,你哭了?男子汉可是不该哭的啊!”艳回头望着眼圈红红的琉星说道。 “我是被黑骑士阁下的勇气感动了……”琉星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在他心中,能够只身阻拦强敌,黑骑士必然抱了必死的信念。活着回来的誓言,只是虚伪的安慰之辞吧? “他会没事的。”艳平静地说道,“我有预感。”沉默了一阵,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才发现,他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这样的男人都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 “有意思!区区一个骑爵也敢阻拦我们?”撒共大笑起来,“就让哥儿几个陪你玩玩!也让你看看骑爵和战爵之间的差距!”” “我、追。”惜字如金的托度只吐出两个字,便合拢铠甲,变成怪虫模样钻入了地下。 “虫子那家伙还是那么不合群!不过也好,省得他们跑了,到时候被麦吉老鬼拿来当借口少给钱!”撒共揉揉鼻子,然后从胸前摘下一个风干的骷髅,放入口中,像吃干面包般大啃起来。没几下,骷髅就连皮带骨头被他吃进肚里,他满意地拍拍肚皮,打个饱嗝,然后从口鼻中吐出一道碧幽幽的气来。那团绿气就是他修炼的武器,名为“困灵”,是将囚禁的亡灵加以实体化形成的。他平时就喜好屠戮生灵,因此武器也修炼得威力巨大,虽然无法列入常规武器体系,但如果单以绝对破坏力而论,丝毫不亚于S级武器。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困灵”没有独立的灵魂,而是一个和主人心神一体的容器,牢牢压制着无数亡魂。 很快,气团便凝成一柄布满扭曲面孔的惨绿色棒子,四周的温度骤降了几度,空气中隐隐回荡起无数亡灵的哭嚎。 撒共把棒子抄到手中,在地上倒拖着,口中哇哇怪叫着,朝黑骑士跑去。 “还是那么蠢笨,一点也不美!”站在原地瞧热闹的埃尔芙不禁摇头轻叹。不过她并不认为撒共会失败,因为骑爵和战爵之间虽然只差了一个位阶,对力量本源的领悟却在不同境界上,因而实力也有天壤之别。黑骑士可以趁乱砍下她的血魔臂,可换作一对一战斗就不会占到一丝半点便宜。 而黑骑士就那么如雕像一般静静地伫立着,一直等到撒共冲到身前、抡起棒子,才精准地滑步移动、出剑。 黑色的巨剑划出诡异的曲线,像狡猾的毒蛇一样,同时朝撒共咽喉、手腕、心脏咬来! 别看撒共样子愚蠢、身躯庞大,反应却极快,身手也出奇敏捷。他见势不对,连忙运功让“困灵”炸开,然后借反弹之力向后退却。 没想到,黑骑士竟然没受到任何影响,径直穿过那团翻滚的绿色迷云,挺剑刺来。 撒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对!困灵会吞噬任何它所接触到的灵魂的!难道那铠甲竟然附加了防护魔法吗?还是说,他能抵挡我的聚魂魔功?!” 黑骑士轻轻地挥出黑色巨剑,那剑在距离撒共面前十米的地方,扭曲着,分解成一阵狂暴的旋风。 “断空暗黑腐乱剑!” 暴虐的暗黑气息,完全将巨魔一般的撒共吞没。他只觉得如同跌入没有方位感的无尽深渊,五感全都失去了效用,只有深深的恐惧还在意识里穿梭游荡,这才体会到平时被他用散开的“困灵”围住的人是什么滋味。而且不妙的是,黑气在迅速凝固,如果不赶快采取点什么行动,他就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动用镇压亡魂的本命魇力会功力大损,忙将六成本命魇力将从体内强行逼出。 “哈!!!”一道深绿色的光束从他口中笔直喷出,顿时驱散了前方黑气,照亮了一条通路。反正留下就是等死,他也不管道路通往何方,模仿游泳的姿势摆动四肢,向前飞去。 漫长的甬道越来越狭窄,到最后他必须尽量收缩身体才能勉强挤过,饶是如此,已凝固得如金铁般坚硬的黑气所形成的尖锐棱角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处划伤。不过能逃脱那泥沼般的地狱,重新看到光明,他还是感到十分庆幸,有种大唱赞美诗的欲望。而此前,跟众多魔族一样,他是万分憎恶光明的。 喘息了一阵,他才发现自己高兴早了,原来只是从一个幻境进入了另一个幻境,根本没能逃脱。 这是个空旷的空间,能见度不高,两三百米外就是一片黑暗。天空是惨绿色的,不断有蛇状闪电在蜿蜒流窜,随之而来的是滚滚闷雷。一棵参天大树矗立在他面前,树叶全是红色的,仿佛要渗出血来,在阵阵阴风中婆娑。 “这是什么地方?会不会看到尖耳朵?”在他印象中,只有精灵居住的地方才会有这样巨大的古树,可树叶的颜色也不会如此奇怪。他看看四周,再没有其他像样的东西,看来要想出去,只有从这里打主意了。他从颈摘下剩余的风干骷髅,一口气全都嚼吃了,恢复了八九成力量,心里也有了点底,小心翼翼地朝大树走去。 就在他走到树下时,整棵树的枝头刹那间绽放满碧绿的花朵。每个花中央都有一张怒目而视的脸,带着愤恨的表情,说着相同的话语:“嚼尸者呦,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嚼尸者呦,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粗略一看,他就从那些脸中辨认出许多过去死于他手上的对手,不由一震:“他们不是被我封在困灵中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说,困灵被黑骑士反控制了?”不过,不安只是一闪而过,区区亡灵还不会让他惧怕:“你们这些死鬼都是老子的手下败将,也敢反抗老子?!”说罢,他身体周围涌动起暗绿色光芒,无数细若发丝的绿光朝树上激射而去。这是他练就的缚魂丝,每根都能死死缠上一个亡魂,即便亡魂已被别人控制,也能夺取过来。 可是,在一阵凄厉的笑声中,满树的人面花朵全都在顷刻间凋零,化作黑气冲天而起。撒共的缚魂丝扑了个空,正要回收,突然看到刚才还杂乱无章地窜动的黑色气流,全都分裂成细小的碎片,劈头盖脸向他压来。 就像在满是飞蛾的夜空中点燃了一盏明灯一样。 他昏黄的双眼顿时被黑色所占据。 绝望的黑色。 第五十七节 拥有金色双眸的少年(中)  观战的埃尔芙和紫阳只看到黑色和绿色的两团雾气在空中交织在一起,接着就听到一阵绝望的惨叫,一具黑色的尸身从半空跌下。无数黑色蝗虫从尸骨上震翼起飞,在不远处重新化作一柄巨剑插在地上。 战斗的结局显而易见——猎头战爵再也不能猎取敌人的头了。 含着某种不甘,焦黄的骷髅那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天空,只剩枯骨的手臂竭力向天空扬着,似乎要抓住些什么。 刺鼻的腐臭四处飞散。 埃尔芙掏出一块用名贵的雷泽幽檀薰得喷香的手帕掩着鼻子,眉头紧锁:“麦吉老鬼,你的资料可不准啊!” 望着若无其事地从混成一团的雾气中走出,继而将其全部收入体内的黑骑士,麦吉也很诧异:“怎么会?!阿里丰斯伯嘉德不可能有击败战爵的实力!” “你没看出他根本不是什么阿里丰斯吗?”紫阳狠狠瞪了提供了错误情报的麦吉一眼,从腰间抽出同样是黑色的焰形剑:“就让我来会会隐姓埋名混迹于我族的暗黑剑圣罗伦比丹吧!” “很可惜,我也不是什么罗伦,”黑骑士从地上拔起巨剑,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在二十七年前被我斩于落月峰下的那个人似乎叫这个名字呢!”他的气势已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不再那么刚猛暴烈,却将气势悄悄充斥了整个空间,让人不由得体味到无孔不入的压迫感。 紫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进攻。撒共的惨死已经让他已经收起了任何小觑之心,而把对手放在与自己同等的地位上,全力应付。就在狂奔的时候,他手中的焰形剑“血灭”的剑身已由黑变红,而且仿佛活蛇一般,沿着垂直方向扭动起来。 “毒咬!”他一直冲过黑骑士所站的位置,然后回手后刺。 “当!”黑骑士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将巨剑横在身后,挡住了这一击。 一击不成,紫阳向后倒翻,越过黑骑士头顶,然后连刺数剑。这一招名为“九头蛇刺”或“许德拉闪空”,乃模仿九头蛇许德拉(Hydra)舞动九条长颈疯狂进攻的姿态创制,共分九刺,每刺都瞄准人体的一个致命点,而其中又以象征许德拉九头中唯一的不死之头的那一刺最强,除非对方能从九刺中判断出那最强一刺并加以化解,否则即便侥幸逃过其余八刺也必死无疑。但问题在于,这九刺乃随意而发,并无定式,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又怎么能判断?因此,这招一直作为修习“血天诀”的人在苦战不下时用来扭转战局的招数。紫阳这么早就用出来,完全是对黑骑士心存敬畏。 不过黑骑士确实值得他重视,仿佛拥有预知能力一样,抬起巨剑指指点点,轻易便破去了“九头蛇刺”。这在旁人看来还不怎么,但紫阳却早已吓出一身冷汗。黑骑士准确地知道他的每个进攻点,并提前把剑放到最刁钻的位置,如果他继续攻击到底,就如同让自己把手腕递过去割掉一样。幸亏紫阳早已跨入战爵之列,对自己所有招数收发自如,否则稍微拿捏不好,敌人的铠甲还没刺到,手就没了! 不过紫阳还没服输,反而因为好久没有享受到如此刺激的战斗而兴奋起来。他舔舔嘴唇,浅浅笑了笑,一团身,三对血色羽翼在背后舒展开来。 作为全由堕天使组成的白夜军团的军团长,他只有变身成高阶血色堕天使后才会发挥出100%的实力。 “刚才只不过是试探敌人的热身,如果不能在我未变身前的‘九头蛇刺’下存活下来,根本不配我的对手。现在,就让我看看初试合格的你,能撑到第几招吧!” 他拍打翅膀,抖落许多羽毛,然后猛地一振,将它们尽数逼射出去:“恣意飞舞吧,告死之羽!” 黑骑士仍旧屹立不动,只是横剑在身前一封,剑身之上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见到那光芒,紫阳脸上的轻松表情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麦吉更是带着惊惧大喊道:“见鬼了!怎么是圣斗剑法!” 44式圣斗剑法是500年前光明剑圣法米利恩赖以成名的绝技,虽然当年剑皇、剑圣、剑神三人同在大雪山之巅的决战中下落不明,但这剑法却在光明教会的圣骑士中流传了下来,只是缺了威力最大的几招而已。此时黑骑士所用的就是最常见的第一招“剑1”,这是在腹背受敌的逆境中用于绝对防守的招式,只要使用者够强、信仰足够坚定,爆发出的神圣斗气就可以将一切魔法攻击破除。此外,这斗气对骷髅、僵尸、幽灵等低等不死生物也有秒杀作用。在对黑暗生物作战时,圣骑士往往会结阵共用此招,驱散敌人预先布置的诅咒和不良属性魔法,或是抵御高阶大规模杀伤性魔法。 刹那间,所有黑色羽毛都在耀眼的光芒中化为灰烬,紫阳虽然不相信那光能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伤害,可出于对光明本能的抗拒,还是飞远了些。不过令他困扰的是,黑骑士刚才还用精纯无比的黑暗属性剑招把撒共蚕食得只剩骨架,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光明的代言者?如果这两个阵营是那么好转换的,也就不会敌对这数千载了。 就在这时,黑骑士开口了:“嗜血的堕天使呦,如果不动用禁断的沃洛波罗斯(Ouroboros)战法,是永远无法战胜我的!” “别听他的!他怎么可能好心给敌人提醒?”麦吉忍不住叫道。 可紫阳却犹豫了。或许正如黑骑士所说,自己如果不用禁断的沃洛波罗斯战法,是永远无法战胜他的。 沃洛波罗斯,就是“咬着自己尾巴的蛇”,它头尾相衔、雌雄同体,盘绕着整个世界。它既是开始,也是结束,象征着“一切”、“完美”、“轮回”和“永恒”。以此命名的战法是整套“血天诀”中威力最大、号称“无穷”的战术,但也因为太过凶险而被列为若非陷入绝境、绝不可轻易动用的禁断招数。而今,在对方同时拥有光明和黑暗两种极端属性的情况下,似乎只有这种将自身潜力催发到极限的战术才有希望一搏了。 不过,黑骑士既然知道这招的存在,也一定其威力,为什么还要故意提醒呢?紫阳心中也闪过一阵疑虑,不过他血液中的赌徒本性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性:“反正不用必输,那就如你所愿好了!说不定,你就怕这战术,故意诈我呢!” 他开始低声吟诵冗长的祷词,身体不规律地颤抖着,皮肤像渗出血一样,开始变红。而他的体温也在悄然升高,使得周围的景像轻微扭曲。当他手中的剑缩入身体后,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兵!兵兵!”黑骑士身上爆出几个火花。原来,紫阳已经在以寻常肉眼不能捕捉的高速移动了。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就已交错了几次。 由于温度急剧上升,四周景象开始扭曲。 黑骑士周围,浸染上一层红色,那是紫阳的身影叠加在一起形成的幻象。 可是,即便达到人剑一体的境界,再借助难以想象的高速,紫阳仍没能突破黑骑士的防御。 这让他隐约有了上当的感觉,因为沃洛波罗斯战法最大的缺陷、同时也是它被禁止的原因,就是它一旦发动,在击倒敌人之前,根本无法停止。也就是说,如果在一定时间内不能消灭敌人,死的就是他自己! “热、热、好热!”由于血液随着战斗不断沸腾,加之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压力而不断崩裂,原本冷峻潇洒的紫阳现在看起来已经如同狰狞的血人,而且饱受五内俱焚的煎熬。看着稳如泰山的黑骑士,他终于明白,对方早就琢磨透了他的嗜血好战心思,从一开始就在把他往死路上引。 可是,醒悟也已经晚了。 燃烧,已经不再是形容,他的体内真的蹿出了火焰。 他像凤凰一样,在自己点燃的烈焰中走向终结;却没能像凤凰一样,从燃尽的灰烬中涅磐,继而得到永生。 曾经不可一世的堕天战爵在一团火光中消失了,只有些许飞灰在空中孤寂地飘落。 “军团长!!!”刚刚赶到的白夜军团刚好目睹了这一幕,领头的副军团蓝月长收拢双翼落下,从地上撮起紫阳留下的余烬高举起来,喊道:“向光荣战死的军团长致敬!为军团长报仇!” 近百名悲愤的战士纷纷拔出焰形剑来响应:“向军团长致敬!为军团长报仇!向军团长致敬!为军团长报仇!” “就凭你们?”埃尔芙不屑地冷笑几声,走上前去,拨开蓝月,“滚到一边去,只会哭哭啼啼、丢人现眼的东西!能击败他的,只有本大人!” 面对比自己强得多的唤魔战爵,蓝月自然是敢怒不敢言,乖乖后退到麦吉身边,把那位脆弱的智囊保护起来。 埃尔芙解开衣襟,露出看得见一排排肋骨的瘦弱胸膛——原来浓妆艳抹的他竟然不是女子,只是在衣服里垫了两个碗形填充物才显得比较丰满。 人妖的胸膛上绘着一个无法繁杂的魔法阵,而且上面的图案和咒文时时都在变化,让人捉摸不透。带着诡异的笑容,他大声念道:“伟大的魔主!您卑微渺小的奴仆埃尔芙工口埃维在呼唤您,恳请您以此躯体为媒介,从彼方降下惩戒的威光!” 转瞬间,他的身上便开始产生异变——头顶生出山羊角,皮肤变成红黑色,四肢和身躯急剧膨大,很快便撑破衣服,显露出令人畏惧的姿态。他全身都如蜥蜴一般,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还有部分骨骼生长到体外,形成铠甲一样的结构,保护着各个要害。而他背后,还有一条长而有力的尾巴和一对蝙蝠一样的翅膀。 埃尔芙以自己的身体为凭,召唤出了地狱之门彼方的恶魔,这就是他被称作“唤魔战爵”的原因。他精于召唤魔法,从深渊魔域的低等魔兽,到地狱之门彼方的上位恶魔,无不信手拈来,就连阻止露娜召唤的结界也是他亲手设置的。 来自上位恶魔的威压,让白夜军团的成员都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噤若寒蝉。不过直面着浮空的巨型恶魔,黑骑士却依然平静如初:“原来是哈拜利(Haborym)啊。” “卑微下贱的小不点,竟然直呼本公爵的名字,看我不把你的血肉吃得干干净净!”地狱公爵哈拜利以他那特有的沙哑嗓音说道,其中仿佛混杂着蛇的咝咝声。他伸出滋长出锋利指甲的巨手,在空中划了个圈,没有念诵任何咒语,无数手持尖叉、身披铠甲的子恶魔便从圆圈中飞出,扑向黑骑士。 “不认得我了吗?是不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城待久了,人也变得老糊涂了?”黑骑士笑了笑,按了一下腰带正中的机关:“切离!” 第五十七节 拥有金色双眸的少年(下)  一身铠甲顿时向外迸散,彩虹似的绚烂光华将四周映得仿若环境般奇异。 刹那间,四周的一切在这美景中尽皆湮灭! 可怜的子恶魔们刚一露面,连痛苦的悲鸣也来不及发出,就连同身上的皮甲和手中的武器一道,化作了尘埃! 黑骑士终于显露出了真面目。 他并不像铠甲的外表那样高大,还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带有东方特征的英俊脸庞上,挂着嘲讽的笑容,比短发略长的黑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扬,一身镶有金边的黑色紧身软甲,勾勒出精干强健的线条。他并不像柔弱的美少年那样令人怜爱,仅仅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不可言喻的威严。尤其是双金色的双眸,更是闪耀着凌厉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错愕地望着那个人,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哈拜利顿时慌乱起来,后退几步,对麦吉吼道:“你们!我险些被你们害死了!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这世上最不能惹的人啊!” 自认为博学多才的麦吉也吓糊涂了,他没想到统帅地狱第26军团、以勇猛无畏著称的地狱公爵也会被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吓成这样:“他……他究竟是谁?!” “雷克斯……杰顿!”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后,哈拜利已经面无人色。 “是的,我就是雷克斯杰顿,”少年的瞳孔向内一缩,由人类瞳孔的样子变成了野兽特有的立瞳,“翱翔在苍穹的巨龙之王。” “什么?!”雷克斯杰顿之威名,麦吉也早有耳闻,只不过说什么也想不到这位传说中跨入神鬼莫测境界的龙王会以一个少年的形象出现。他更不会想到的是,雷克斯杰顿本来也不是这样,但自从与七大绝世神兵之一的“异”完全同化后就变回了少年时代的样子,只有在全力战斗时才会短暂长大;而艳之所以喜欢相貌英俊的小男孩,也是因为心中隐藏了一份感情。用康特的话说,就是女王也有害羞的时候。 “我……不想、也不敢和你作对!”知道自己绝无胜算,哈拜利决定在那位龙王发威前立即抽身。他将手插入自己的胸膛,掏出了还在跳动的心脏,塞到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里,胡乱嚼了嚼,几口就咽了下去。此刻,他只是分离出部分灵魂,以次元间投影的方式不完全降临,如果附身的人死去,他就可以回到地狱之门的彼方去了。 趁着回去前的最后时光,哈拜利以同情的眼神望了望白夜军团的人。不完整的初级堕天使也敢逞威风?哼,即便是数十万无机天使军团倾巢出动,也不见得能在龙王的一击下生还呢! “契约解除!!!”在声嘶力竭的叫喊中,恶魔巨大的身形化作血光飞散,埃尔芙刚才还强壮无比的躯体顿时恢复了原样,并迅速干瘪下去,变成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算你明智,”雷克斯杰顿冷酷地笑了笑,把头转向蓝月和麦吉,“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 艳将贝雷特也收入异空间,轻装带着琉星和露娜向海边跑去。她准备抢条船,然后先回西大陆去。 不过,还没走到无忧宫的花园,琉星就凭借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一丝异动:“有什么东西在我们脚下游窜!” “啊!!!”露娜觉得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腕,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化为枯骨的手臂,不禁大叫起来。就在这时,一条由各种骨骼拼凑而成的惨白巨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从精心修剪的草坪中耸立起来。它的模样有点像螳螂的前臂,前端是重新凝结而成的镰刀,相信锋锐程度不亚于精钢利刃;不过后端却是蛇骨一样结构,以保证能够柔软灵活地弯曲、转动。它朝着露娜高高扬起,又重重砍下。不过由于艳也早有察觉,及时切断抓住露娜的手臂,并拉她闪在一旁,使它一击落空了。 露娜取出一根嵌有明珠的白色短杖,在空中挥舞起来:“尘归尘,土归土,亡者的遗骸呦,回到坟墓里长眠去吧!” 亡灵驱散术与治疗术是相通的,可以将利用尸骨复生的不死生物打回原型。可当白光照耀到那些骨骼上时,却没产生令它们一节节断开的效果。看来这或许不是受到亡灵法术操纵的尸骨那么简单。 琉星挺身而上,将手中的剑插入还没得及拔出的巨镰,那碎骨拼凑之物顿时在璀璨星光之下崩溃。 也不怎么禁打!他刚要得意,却听艳叫道:“小星,快回来,这么打没用的!” 琉星正在讶异,另一条同样由骨骼组成、前端是巨爪的怪异肢体从他脚下钻了出来。幸亏康特当时逼迫他进行了不少残酷训练,才使他得以从容不迫地踏着那怪肢倒飞出去,并接连施放多道火圈和冰环,以骤冷骤热将追击而来的怪爪击碎。 “到这里来!”艳招呼道。露娜已经按照她的指导,把手按在地上,凭借封印在七之镯中的冰神迈飒的力量施展凝霜术,将脚下方圆十几米范围内的土地牢牢冻结为一体,防止那怪东西再度从地下偷袭。 “大姐头,那是什么鬼东西?”琉星问道。 “鬼东西?确实是不错的形容呢!他是骨灵战爵——骸啊!” 话音刚落,一堆乱七八糟的骨骸从冻土之外的草坪中钻了出来,勉强堆积成稍微类似人形的物体,发出带有多重回音的瘆人笑声:“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小生这厢有礼了!”说话间,他的“躯体”还在不断咯吱咯吱蠕动着,各种不同生物的遗骸胡乱纠结着,看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手,满身都是灰败的尖刺和空洞的眼窝,外观极其骇人。这不人不鬼的家伙,能力近似亡灵法师,甚至比他们更擅长控制和驾驭尸骨,而这里又是葬有无数英灵的古战场,这个主场选得可谓得天独厚。 女生最瞧不得这样阴森、丑陋的东西,虽然不至于像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那样昏倒、大呕,露娜也还是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不由得贴紧了艳。 “别怕,”艳轻声安慰她道,“别人或许不知道他的致命弱点,姐姐我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致命弱点?”琉星也振奋起来。还别说,这堆怪怪的东西虽然看上去到处都是弱点,可一加上不死属性和可以无限增加的“原材料”,就近乎无敌了。 “光打碎他的外壳是没用的,必须找到他用来寄托灵魂的核心来。只要破坏那件东西,他就完蛋了。”艳用意念对二人说道。 “可怎么才能找到?” “你们只要听从我的指挥,相互配合就可以了。”见二人都点头,艳才继续用意念说道:“露娜,你现在应该能召唤巴哈姆特了吧?把骸从地下引出来,然后再唤出迈飒,用绝地风暴冲散他外层的骨甲。同时召唤巴哈姆特和迈飒,会使召唤的持续时间缩短到5分半左右,所以要抓紧时间。琉星,此时你一定要看准有什么东西是异常的——我不肯定那个核心会发光还是会有其他什么异动,但它肯定有特殊反应——然后竭尽你的所能将它破坏!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一旦他察觉了我们的目的,就会把灵魂附着在所有骨骼上变成骸魔,到样他虽然不能再随意变化,可要想彻底消灭他就只必须把所有骨骼都烧成灰烬才行了。” 听完叮嘱,露娜便开始行动。在一团紫色光芒中,巴哈姆特巨大的身形凭空显现。它飞到骸上方,投下数枚紫色雷团。 紫色雷团爆发后,顿时无声无息地吞没了骸的不少骨骼,只不过损失的部分,很快就重新补充上来。但骸还是被激怒了,身体如高昂起身躯的长蛇一样,朝飞在天空的巴哈姆特追去,仿佛在地面上树立了一座白骨堆成的高塔。他在顶端分化出八个狰狞的半身骷髅,个个手持巨大镰刀,借助身下长蛇状躯体的旋转,疯狂轮舞起来。 好一招直入云霄的“骨镰大杀”,嚣张之极! 巴哈姆特也是极度高傲的生物,面对猖獗的敌人,竟置露娜的躲闪指令于不顾,张开大口,吐出一道紫黑色光芒,直接迎击上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本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但最后关头,还是骸先胆怯了,一扭身,让过光束,也放弃了自己原先的攻击。光束擦着他的身体插入地面,大片地面塌陷下去,也差点让高度过大、重心不稳的他失去平衡。摇晃之中,他顶端的两具骷髅撞到还未完全合拢的光柱上,还是彻底崩溃了。 “嗷!!!”不知道是出于痛楚还是愤怒,骸大声嚎叫着。他剩余的躯体也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貌似蠕虫的肥长腹部,前端是个硕大无朋的骷髅头,两侧生有多排蜘蛛腿状的足,相比刚才露于地表上的杂乱骨骼要规则得多。不过与蠕虫不同的是,它中央有一条巨大的脊椎贯穿,身体的一环一环全由类似肋骨的环状骨骼支撑,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筋膜,中央包裹着淡白色的发光体。而那环状骨骼则是吸纳了各种碎骨的成分后,重新生长而成的,表面附着着一串或大或小的骷髅头,煞是可怖。 像是要报一箭之仇,前后蠕动几下后,骷髅头双眼中射出两道白光,直奔巴哈姆特而去。为了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为迈飒创造机会,巴哈姆特张开重力波护盾,硬扛下来。 这时,迈飒的黄金骨骼也在露娜面前出现,再度苏醒的长毛象不等冰冷的皮肤完全生长好,就竖起鼻子喷出了寒风。 “绝地风暴”这个10级冰系禁法,不光具有巨大威力,也体现了对魔法元素的精妙控制。通常的冰系魔法,除了冰锥、冰箭、冰枪这样以物理杀伤为主的,就大多以冻结为最终目的;如果不放心冰冻威力,要破坏封在冰中的敌人,则需追加第二段不同系别的攻击。像是10级的“苍天之蓝”,就可配合“大地之怒”这样的地震魔法来震碎冰块,以防没有冻透敌人而留下复苏隐患。而绝地风暴却是极其罕见的直接破坏型冰系魔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敌人吹成冰渣。它的原理说来也不复杂,但要同时维持不同温度和形态的冰系攻击:看似霸道的寒风其实只用来削弱对方的防御能力,将冷冻维持在侵透对方表皮的程度就可以;而真正起攻击作用的是无数细小而锋利的冰刃,以极高强度和密度的切削加以突破。 因此,在寒风中,骸那变得如同玻璃般脆弱的外骨骼一触即溃。 琉星死死盯着骸,不放过每一个可疑痕迹,终于腹部中央找到了一个被纵横交错的骨笼层层保护的结构:“核心应该就在那里了!” 少年的身上爆发出湛蓝色的光芒,手中的剑化作一道长虹,狠狠刺入骸的躯体。 见此情景,艳却大惊失色:“王道之剑?!糟了,康特不在,用这招很危险的!” 可是,她说晚了,琉星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如同雕像一样僵立不动了。 第五十八节 闪耀!终末之光(上)  王道之剑,是类似东方御剑术的一招,契约者和武器之间心神一体,互相感应,可以将威力发挥到最大。而若以没有灵魂的武器使用这招,就需要使用者将自己的灵魂寄托在武器上,才能引导武器完成攻击。这其实是“王道之剑”的更高境界,达成之后,使用者可以控制多种不同武器,随心所欲地使用超越视距的精确攻击。且不论杀伤力如何,光是视觉效果,就酷炫之极,实在是耍帅的妙着。 不过,要想达到这一步也不容易,首先要练习分神,就是仅寄托部分灵魂,同时感应两处或多处的不同情况并加以判断才行。而琉星只听艳说竭尽所能攻击,就不假思索地用了威力最大的“王道之剑”,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他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变换,直奔骸而去,等回过味来,才发觉自己已经寄身剑上了。 轻松穿透应该很坚硬的骨骼,在骸的体内穿梭,这感觉实在很奇怪。 不过,琉星还是很快适应了,调整方向,一层层剖开阻碍,接近那个骸竭力保护的神秘区域。 在一片惨白色的雾气中,悬浮着一个用残破的发黄布条包裹成条形的东西。 “这就是骸用来寄托灵魂的东西?”琉星原本以为所谓的核心会是个发光晶体,或是颗跳动的心脏,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东西,“我看还不如说是木乃伊呢……” 正要把那东西切成两半,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婴儿的咯咯笑声。下意识地一回头,什么都没有,可等他再转过来时,却发现身边的一切全变了…… 琉星发现自己不再附身于星剑,而是一丝不挂地站在一片没过膝盖的血水中。血水是温的,仿佛刚从什么生物的血管里流淌出来,还带有浓烈的腥味。 头顶是如血的残阳,脚下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血水,这景色还真单调得要死。正在抱怨,他突然从水上的倒影发觉这身体并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一个陌生的十来岁男孩。这个孩子四肢修长,皮肤白皙,长得像女孩一样清秀,头发为淡金色,双瞳一黑一蓝,看来很可能拥有高等魔族的血统。 “我怎么会变成了别人?”正在奇怪,平静的血水突然翻涌起来,无数血婴立起身体,步履蹒跚地朝他走来。离他最近的几个,甚至肆无忌惮地爬上了他的身体,然后张口大咬!外表明明是婴儿,可他们的牙齿怎么那么锋利? “啊!!!”琉星忍不住惨叫。一直以为这只不过是虚幻,可切身痛楚却告诉他,再不采取行动,或许顷刻间就会葬身此地。他也顾不得什么怜悯,将那些眼神凶恶的婴儿连扇带扯,甩脱下来,然后踩着他们的身体,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跑去。 “一定会有出口的!一定!” 其实他也不敢肯定,但有个希望总比没有强,所以就这么告诉自己。 可没跑多远,他就被几个血婴绊倒,没等爬起来,更多血婴就有如凶神恶煞般扑了上来,比嗜血的食人鱼还疯狂地撕咬! 呛了几口辛辣的血水后,他一面咳嗽着,一面忍着被噬咬的剧痛,用最大力气挣扎。尽管没有星海真气,人在绝境中爆发出来的力量也是惊人的。他又一次摆脱了血婴的纠缠。 当他看到一片没有任何血婴的水域时,立刻欣喜若狂地奔过去,可跨过最后一名血婴后,立即一脚踏空,跌入水中。原来,这里不再是浅水区。 慌乱了片刻后,他平时所受的训练终于起了作用,逐渐冷静下来。“我必须在最后一口气耗尽前,辨明正确的方向,然后浮出水面。”他稳定住身体,睁开眼睛,可满眼都是一片血红。茫然无助之际,一只巨手捏着他的脚腕,把他从水中倒提了出来。 “连区区血池悍婴都应付不了,还是这么弱啊,蠢蛋弟子!”一个红皮肤的巨人摇头叹道,正是他从水中救出了琉星。 “我……什么时候……有了你这种师傅?”虽然浑身的伤口被流淌的血水一泡,都火辣辣的疼,还被狼狈地倒吊着,琉星还是倔强地抗辩着。 “难道不怪你自己吗?是谁赌咒,只要消灭你所深深憎恨的他们,哪怕自己被魔鬼抓去吃了都行的?嘎嘎,也只有像我这么伟大的魔鬼才会接受这么无利可图的契约,要知道,那些学了点魔法的家伙可不那么好对付,而我本人又是不屑于吃你这种统共没有几两肉的小不点的。所以,不管你喜不喜欢,都得乖乖给我当弟子。” 听到巨人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琉星终于知道自己真的陷入了骸创造出来的幻境,而不仅仅是骸或其他人的回忆了。如果只是回忆的话,琉星只是在“经历”另一个人曾经经历过的事,并不能改变什么,也无需改变什么,只要时刻提醒自己“这并不是我”就有机会脱离;而这幻境则是一个完全互动的环境,或许会参考某种记忆来创造,但也可能完全凭空是想象出来的。在这里,琉星既受周围事物的影响,也能反过来影响周围的事物。 “我现在应该是以纯精神状态存在,只要我自己不放弃希望,他就没法消灭我!”想明白了道理,又没有肉体的顾虑,他心里就更有底了。“那好,就让我们玩到底,比比谁能影响谁吧!”他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比精神方面的控制力的话,魔导士已经高高在上的佼佼者;而创造,更是身为国家炼金术士的他所擅长的。 “小子,歇够了没有?别偷懒……”巨人刚要用尖尖的指甲去戳手中的少年,人却消失了。“哪去了?!”正当他四处寻找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大喝:“在这儿呢!”抬头一看,吓得一屁股跌坐在血水中。 琉星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无比巨大的身影比山峰还高,直达半空。 原来他只将这个血池想象成一个盛在玻璃罐中的微型盆景,便一下跳脱到这里之外。[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不过,他刚举起玻璃罐向地上摔去,还没等罐子接触到地面,它便在空中“嘭”的一下爆成了一团黑烟。 “我成功了吗?”琉星望望四周,到处都摆满盛有稀奇古怪物品的瓶瓶罐罐,各色液体在用弯曲导管连接的玻璃器皿间流动着,一口大锅里熬着粘稠的深绿色液体,不断冒着气泡……竟然是个典型的魔法药剂实验室。 “你!对,就是说你呢!”一个穿着蓝色波浪纹长袍的中年人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我刚才看到你把试管打碎了,那里面放的可是用了37种珍贵材料制成的长效变身液啊!”旁边还跑过来几个学生,指着琉星七嘴八舌地起哄道:“没错,就是他干的,我也看见了!”“魔族的小杂种,又闯祸了!”“老师,您得好好惩罚他,他绝对是故意的!” 第五十八节 闪耀!终末之光(中)  “太拙劣了!我可没有这样的学校生活,想让我入戏,也得让我产生共鸣才行!”琉星知道这又是一个幻境,因此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这个貌似学校教授的家伙和那些吵吵嚷嚷的学生。他的身体本来还要发生改变,可脚下刚变成学生穿的黑色长袍,就又褪了下去。看来骸也知道这个场景设计得失败了,因而放弃了。 “骸,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琉星决定主动出击,他开始想象自己的世界——那是他所看到的第一个幻境、康特在星剑内构筑出的奇妙空间。蓝天白云、小溪绿茵,以他为中心,迅速延展来开,将骸刚才的学校场景逼退。“你完全失败了,因为你不了解我的生活!你不知道,我身边始终有一群可以信任的伙伴在帮助我、鼓励我!”就在说这些的时候,他眼前浮现出一个个身影,康特、法尔、露娜、史黛拉……这让他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终于,一个术士打扮、用兜帽遮着脸的人从即将消失的墙角的阴影中出现了。虽然看不到脸,但他佝偻的身体、嘶哑的嗓音,给人极度苍老的感觉:“想不到我骨灵战爵最引以为傲的‘灵魂侵蚀’会输给你,看来你这小孩也是值得我尊敬的对手呢!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琉星,琉星雷比尔。” “琉星雷比尔,好,我记住了。”骸点点头,“来吧,取走我残余的灵魂吧!反正我早就失去了人的形态,变得不死不活的,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憎恶那堆骨头……今天,也该是让这场持续了几百年之久的悲剧落幕的时候了,能死在你手上,我也不觉得遗憾。” “悲剧?” “是的,抛弃了除憎恨以外的一切情感的人,最终还是败在了友情之下了。”骸将兜帽放了下去,没想到他的真身竟然是个钢铁制成的魔法傀儡,跟琉星在魔法协会看到的差不多。乌黑色的金属面庞,和琉星在第一个幻境中看到的少年有几分相似,却没有任何表情。 “你和其他人不同,我无法侵蚀你的心、看到你的记忆,所以就根据自己的回忆创造了两个幻境。你看到的都是我的过去,但我过去最悲惨的记忆,却没完全让你看到……”骸说道,“我是人类和魔族的混血儿,从小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那时我并不认为自己与人类有什么不同,而且也从没把自己当成邪恶的魔族,但是,自从我被幸运地挑选入弗兰的哈根达斯魔法学院后,一切就变了。我从身为魔族的母亲那里继承的魔法天赋,遭到了同学们的嫉妒,当有人揭发出我的混血身份后,连我不同颜色的双眼也成了他们侮辱、嘲笑的对象。只有一位出身贫寒、相貌也不算出众的女孩,始终在维护我,让我体味到唯一的温暖。可是,善良的她也成了那些人欺负的对象。终于有一天,几个有权有势的家伙设计诬陷她偷了一枚昂贵的魔法戒指,他们的计划是那么完美、证据是那么确凿、她微弱的辩白是那么无力,除了我,没人相信她不是小偷。可我一个不招人待见的魔族混血儿的话,又有谁肯听呢?她也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维护那虚无缥缈的尊严,她将一把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膛。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染红她的胸膛,然后慢慢倒在地上……”说到这里,金属制成的脸上竟然奇迹般的滚下两行泪珠。 “陷害她的人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知道玩过火了,但他们仍旧死不悔改,一口咬定戒指就是她偷的。我气愤不过,去找他们理论,可势单力孤,根本打不过他们几个人,被群殴成重伤。于是,我向地狱的恶鬼发誓,只要能消灭他们,还有不主持公道的老师,我愿意把我自己送给魔鬼吃!于是,我的第一个师傅——红魔被我召唤出来了。那一年,我十四岁……” 这不禁让琉星想起了自己刚开学时差点死在盖古克海曼剑下的事。对此,他只能感叹自己运气实在太好了,遇到了康特这样神奇的伙伴,才能一路逢凶化吉、顺利闯关。 “红魔把我带到了他居住的魔界,此后我就在他的种种非人训练中成长起来。或许是太年轻的缘故吧,失去唯一朋友的我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抛弃了人类的身份,彻底转化为恶魔。后来,在和人类的征战中,我失去了身体,在巫妖王昆西特坎迪的蛊惑下,变成了灵体形式的存在。一开始我还为不再会受伤而高兴,可慢慢就发现了灵体的最大缺陷——没有痛苦,也就没有愉悦,失去一切感觉,渐渐就连最基本的情感也丧失殆尽……当我发觉这一切时,已经晚了,后悔也来不及。这种形式的永恒生命,就等于将我禁锢在无尽的牢狱中。我已经被自己的仇恨吞噬,身不由己地变成了杀人机器。” 望着陷入深深自责的傀儡,琉星叹了口气。由贪婪、嫉妒滋生出来的仇恨,始终都是罪恶的源头,而要化解这一切,就只能去改变人本身。可那又谈何容易? “谢谢你了,琉星。”骸身上的色彩正在减淡,人逐渐变得透明起来,“如果不是你战胜我,让我重新意识到人类情感的可贵,我还在一直麻醉自己,继续犯下大罪。记住我的样子吧,这就是舍弃一切追逐仇恨的下场!但愿不再有人像我一样……” 四周的景物突然旋转起来,等一切重新稳定下来,琉星已经发现自己回到星剑之上了。 他的对面,就是那个用破烂不堪的黄褐色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现在,布条正在自行解开。 里面是一颗心脏,一多半已经变成了生锈的铁块,剩下的另一少半,还在顽强地跳动。 “这就是我仅存的东西,来吧,破坏它!”琉星耳边,响起了骸的声音。 “那就对不起了!”星剑光芒大盛,心脏转瞬间就变成蔚蓝的结晶,然后崩解成无数微粒。 好似万点繁星,在银河中绚丽地绽放。 在那一瞬间,琉星仿佛看到了一个少年微笑的脸庞…… 第五十八节 闪耀!终末之光(下)  琉星和对面的巨大怪物都僵立不动,这让露娜非常着急。她摇晃着琉星的肩膀,带着哭腔道:“琉星,你怎么了?快回答我啊!琉星!” 艳安慰她道:“别急别急,他只是把灵魂附着在剑上了,等剑回来就会好的。” 说话间,骸那蠕虫似的半透明腹部中爆发出一阵蓝光,星剑冲破阻碍,重新飞翔在天空,琉星眼中也恢复了神采。 “琉星!!!”露娜扑到他怀中,喜极而泣。 “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琉星抚摸着她的头发道。他以为过了很久,其实那些幻境只是在超越光速的精神领域发生,一共也没过去几分钟。 失去驾驭,无数道白色幽光从骸体内蹿出,直冲天空,接着,那由无数骨骼堆积而成的巨大躯体也开始崩溃。 “走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艳的话给刚刚要为胜利而松懈的琉星泼了盆冷水。 ***** 面对显露出真面目的雷克斯杰顿,沉稳的麦吉也慌了神:“可恶!怎么是他?堂堂高贵的龙王,竟会扮作走卒坏我的大事!” 不过蓝月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还企图以人海战术取胜,高举手中的焰形剑道:“弟兄们,我们一起上!” 白夜军团的堕天使全都展开漆黑的翅膀,黑暗魔法如暴雨般倾斜而下。 “没用的!”麦吉自言自语地叹道,“你们当炮灰去吧,我可得先走一步了!”他悄悄抽身,准备离开。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保存实力、谋图东山再起才是王道,他安慰自己。 不过,地面隆起了一个鼓包,怪虫模样的妖虫战爵钻了上来:“麦吉大人,您这是去哪啊?” “托度,你来得正好……”麦吉刚要欣喜,却发现那根本不是托度,而只是托度的铠甲——空空荡荡的甲壳微微发出蓝光,自行飘浮在半空,显示出被某种力量控制的迹象。 刹那间,他的心彻底凉了。他知道龙王是多么可怕的对手。 回头再一看,白夜军团已经被悉数击倒,不过无一死亡,只是遭到重创,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而做到这一切的,竟然只是飞舞在空中的一黑一白两道精芒而已! “这么多人,连我的阴阳剑鳞都敌不过,实在差劲啊!”雷克斯杰顿面带轻松游戏的笑容,以嘲讽的口吻轻叹一声。 托度的铠甲一步步逼近麦吉,短刃已经架到了麦吉脖子上。不过,正在麦吉闭目等死时,托度的铠甲突然散架了,短刃也失去了光芒,落在地上。 “你……”麦吉搞不清龙王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难道,他要像抓住老鼠的猫儿一样,要把猎物戏耍腻了才下手?想到一贯智慧自负的自己居然被人当作老鼠,他高叫道:“士可杀不可辱!” 雷克斯杰顿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一挥,将已经解体的铠甲重新组合到一起,覆盖到身上。接着,他用了一个远距离传送术,原地消失了,只剩下麦吉兀自狐疑:“他怎么会轻易放过我们?难道,他还恪守着那可笑的平衡原则?” 他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 当琉星他们来到海边时,艳的话就应验了,衣甲鲜明的魔族士兵正列阵等待他们到来。最中央就是魔族特有的深渊骑士。他们的坐骑——成年深渊陆行龙身高可达三到五米,拥有同等发达的四肢,性格暴躁,被魔族覆以铁甲后,就是冲锋陷阵的最有力武器。西大陆的地龙与这些居住在险恶的深渊魔域的远亲比起来,简直就像瘦小枯干的蜥蜴一样可怜。 端坐在深渊陆行龙上的骑士统一身着饰有骷髅和兽头的暗红色铠甲,手中的兽头骷髅叉如毒蛇之牙般闪耀着摄人寒光。骑士一侧是手持皮鞭、驾驭各种深渊魔兽的驭兽师,另一侧则是头顶生角、状如恶鬼,口中不断喷吐出硝烟的纵火兵。他们是魔族在与讲究多兵种配合的帕尔马帝国的作战中总结经验而配置的,深渊陆行龙骑士的攻防能力凌驾于人类轻骑兵之上,又具有重骑兵不具备的行军速度和灵活性;驭兽师专门在骑兵冲散敌人队伍后负责剿杀残兵,也可以借助魔兽的嗅觉搜查伏兵;而纵火兵既可远程攻击,也可做近身搏斗,相当于人类的弓弩手兼轻步兵。 从飘扬的旌旗上,艳已经辨认出这支队伍:“暴龙军团?想不到一贯老谋深算、凡事都喜欢留后着的哈格尼特连压箱底的部队也出动了,麦吉老狗还真是成功的说客呢!” 话音刚落,一头体型最大、头顶生有独角的深渊陆行龙从队伍中央奔出,在三人面前停下。座驾之上,那名头戴独角头盔,身披色彩如高热岩浆一般的红色铠甲的骑士欠身说道:“阿丽亚娜殿下,旅途可愉快?我等在此恭候陛下圣驾多时了,陛下现在人在哪里?”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是亲王为保险起见而派来截杀魔皇的,只看那亲切、诚恳的态度,一定会认为他是衷心不二的贵族战将。 艳以倦怠的姿态斜站着,手持招牌式的巨大朱漆折扇,轻轻在另一只手中拍着,笑道:“辛苦了,卡西莫拉尔(Cassimolar)公爵。您的父亲、尊贵的亲王殿下肯下如此大手笔来对付我们几个,真是折煞我们了!请您转告他,今日的盛情款待,改日定当加倍奉还!不过……这也得看您是否能活着回去了。让那位刚刚喜得贵子的老人家品尝一下丧子之痛,似乎也是不错的主意呢!也省得你们家族日后为如何瓜分家产打得头破血流。” 她不紧不慢、好似诚挚道谢,又好似亲朋好友聊闲天的一番话,让那位刚刚还和颜悦色的公爵脸上变了颜色。原来卡西莫拉尔正是哈格尼特亲王的长子,不过不同于一般纨绔子弟,他自幼师从名师习得一身硬本领,年仅十三岁时就加入军队,以军功挣得公爵爵位。他接管后的暴龙军团可谓是亲王手下最忠诚可靠的嫡系部队,如今连他们也舍得出动,可见亲王是不惜破釜沉舟来谋取这皇位了。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名将,短暂失态后,他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阿丽亚娜殿下,您是否太过狂妄了?难道您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魔都或许还有不少忠于陛下的军队,可您别指望他们能在关键时刻神兵天降。实话说,父王和麦吉大人可是在魔法通讯中反复推演了多次,确认各个环节都不会有足以导致失败的变数才实施行动的——这是他们的一贯风格,您早该了解的。难道,凭您几位,就有把握对抗整个暴龙军团?” “呵哈哈哈……”艳发出一连串痴狂的大笑,简直让卡西莫拉尔有点怀疑她是否陷入疯狂了。笑罢,她正色道:“有没有把握你应该知道!你难道不奇怪,你们派出的前几拨人怎么没把我们截住吗?此刻,他们人在哪里呢?” “阿利亚娜,你别不知好歹!”卡西莫拉尔咬牙切齿地道,征服欲极强的他容不得一个女子在自己面前猖狂。 艳昂起头,一摆手:“我的名字——是艳呀!!!从今天起,魔族中再也没有什么阿利亚娜了!” 深渊陆行龙受到她所爆发出的惊人气势的刺激,呈现出焦躁不安的状态,企图逃走,不过被卡西莫拉尔公爵以缰绳紧紧约束住,严厉呵斥道:“没用的畜生!怕什么?不就是个女人吗?!” “很多时候,畜生的感觉远比你们这些自认为智慧、高等的家伙更灵敏呢!”艳冷笑道,“你们的攻势已经到了极限,我也该掀开我的底牌了!” “底牌?”卡西莫拉尔公爵不屑地一哼,高举起手中的骷髅魔戟,他身后成千上万的士兵齐声高喊:“火!火!大火!” 进攻如火,势若燎原,这是暴龙军团始终贯彻的训诫。 “愚蠢!!!”艳用一声惊人的大喝,将整个军团的喊声打断,“以为一个军团就能阻止我吗?不要忘了,姐姐我始终是一件武器啊!就像一柄剑,即便被人没有手持着,自身也始终是锋利的,照样能杀人!” “大姐头,你……”艳身上有某种危险的力量正在急剧增幅,这让琉星也感到由衷的恐惧。 艳低声对他和露娜说道:“你们都闭上眼睛,小星全力展开防御保护好你们俩,不用管姐姐。姐姐我要动用最后的绝招了!” “最后的……绝招?” 没等回答,艳就上前一步,把手按在自己胸前,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这次要让你们赔本了!呃——啊!!!”她大叫着,一把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所有眼珠顿时都集中到了那对微微颤动的粉嫩肉球上,许多士兵都鼻血大喷。 可此时艳的双眼中只剩下冷酷:“RY-18XX[Ext]、女王激萌腐神弹XD,Double填装!” 她的双乳向前膨胀出来,然后向着暴龙军团发射出去。 琉星顾不上看这令人血脉贲张的场面,依照艳的叮嘱,将星之铠的防护结界释放到最大,然后将露娜紧紧搂在怀中。 比阳光还要明亮无数倍的光芒在暴龙军团前方绽放开来,顷刻间波及半径十公里的范围,许多士兵只向那闪光瞥了一眼,双眼就被灼瞎。不过他们没来得及哭爹喊娘,身体也就同样在炽热的光中消散了。 谁都不例外,因为这根本不是肉体所能抵挡的力量。 琉星只觉得四周充斥着无尽的压力,似乎随时都能把星海真气制造的防御罩压碎,他一面祈祷着冲击早点过去,一面苦苦支撑着。 二人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峰顶浪尖惊险地起伏颠簸。 如果此时从海面上观看,会发现地面上升腾起了一朵壮观的巨型蘑菇云。 闪光只不过持续了短暂的一两分钟,但余温许久才散尽。等琉星撤去防御,他和露娜简直不敢眼前的一切。这片空荡荡的原野还是原来的落足之地吗?宫殿、花园、军队……一切的一切,全被这狂暴的力量摧毁,原本生意盎然的魔皇行宫,如今只剩一片焦灼的废墟。 艳还屹立在他们俩身前,不过身上披了件虎纹斗篷来遮掩胸前外泻的春光。 “大姐头,这也太……”对于这种毁灭一切的破坏力,琉星只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这可是姐姐最后的杀手锏了,威力自然没得说!”艳伸手比划个胜利的手势,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满是招牌式的笑容。不过,她的笑容僵在半途,就捂着胸口单膝跪了下去:“呃……” “大姐头,你怎么了?!”琉星带着哭腔奔上前去,他生怕再像失去康特一样失去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艳。 “没什么……”艳摆摆手,勉强挤出些许笑容,“只是这招太耗能量,姐姐起码要十五天才能恢复,所以……才不敢早拿出来……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全靠你们自己了……小星,要照顾好露娜,这可是男子汉的职责……”她紧紧握着琉星的手,用期许的眼神望着他。 “我一定的!”琉星用力点头道。 “回去的路途还很漫长,你们还要小心……”没等说完,艳的身体在一团红光中变成了色彩斑斓的鞭子,跌落在地上。 琉星将鞭子拾起,卷起来挂到腰间,喃喃说道:“大姐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和露娜一起回到莱因学院去的!” 第五十九节 骷髅旗飘扬(一)  由于船只都与码头一起化作了焦灼的废墟,要想回到西大陆,琉星和露娜只得再想别的办法。虽然不熟悉恶魔岛的地形,但这里是岛的最南端,沿着海岸线向北走想来总会遇到新的港口。于是,他们马上动身。 当走出大约十公里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破坏的分界线。在那道清晰的界线一侧,一概是面目全非的焦土;而另一侧,却连一株最稚嫩的小草也没遭到任何破坏,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这对比鲜明的景象十分神奇,在让人不禁对艳的破坏力心存敬畏之余,也不禁为其非凡的控制力赞叹。要知道,把力量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可比无休止地破坏更难。 呈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片暗红色的森林。这里生长着种种西大陆闻所未闻的奇怪植物,它们有的是天然生长在这里的,也有的是魔族从深不见底的深渊魔域中采集种子,刻意移栽的。与西大陆的植物相比,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不仅耐热,而且主要靠从土壤中吸取热能来生长。 在三千年前的“银河星爆”中从原来的西大陆分裂出去的恶魔岛,虽然其名为岛,但实际面积颇广,俨然是块小型大陆。尽管它地处北方,但由于岛上火山活动频繁,昼夜不断释放出大量热能,气候便好似热带一样,终年如夏。好在魔族在古时就发明了从熔岩抽取能量的魔导装置,因而火山一直处于受控状态,不用担心火山爆发带来灭顶之灾。而魔族更利用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地热能源来为自己创造赖以生存的食物。 与人类农夫种植农作物相似,长久以来,魔族也培育出自己的粮食和蔬菜,在地下挖掘的洞窟型田地上种植。别看这些作物长得奇形怪状,但味道并不差,只比人类餐桌上的粮食和蔬菜多带了少许辛辣,不过或许更符合某些无辣不欢的人士的偏爱。它们除可供直接食用外,也可采摘来饲养同样产自深渊魔域的植食性低等魔兽和巨型昆虫。肉味鲜美、营养丰富的它们,就相当于魔族的牲畜了,只是外表比人类饲养的家畜恐怖多了。 从这些表象说来,魔族的文明程度应该比以狩猎、游牧、劫掠为生的兽人强得多了,甚至与许多土地贫瘠的人类国度相比,都堪称衣食无忧。但恶魔岛从来都没成为过乐土。 这是因为,魔族骨子里的侵略天性是无法改变的,安乐的生活丝毫不会影响他们扩张之心。对更安乐生活的贪婪渴望还会激发他们的战斗意志。 魔族的社会是个典型的金字塔结构,高等魔族指挥低等魔族、低等魔族役使魔兽,而以上任意一级,都可以奴役被俘获或掠夺来的外族。魔族的繁荣,正是建立于对奴隶的剥削和压迫基础上的。他们的衣食无忧从来都只限于自己族人,而奴隶只有在饥寒交迫中苟且偷生。魔族根本不从事生产劳动,被视为低级下贱的劳动全由奴隶在皮鞭的督促下完成。 与兽人相比,魔族同样疯狂、残暴、好战,只是在如何榨干奴隶血汗上更高明罢了。被运送到恶魔岛的奴隶,同样会在无休止的劳动中逐步走向死亡。 好在琉星和露娜此时完全不用联想到这么多深层次的问题,对于他们而言,这没有追兵的“逃亡之旅”其实与修学旅行也差不了太多。有暗月迷宫的收获作保障,即便没有补给,他们的丛林生活也过得颇为滋润,而且露娜找到的“冒险家之果”还能免除风餐露宿之苦。 “冒险家之果”是古代一位爱好旅游探险的炼金术士制作的神奇宝物,外表是颗红水晶制成的草莓,雕刻得惟妙惟肖;一旦将它埋入土壤,浇上些水,再念几遍“草莓开门”的咒语,它就会迅速成长为一座魔法小屋。屋子可以将锥形的下半部埋入土中,也可以利用藤蔓悬挂在树枝、山崖间,还可以借助叶子漂浮在水面,可以说几乎适用于各种地形。它的内部是魔法空间,比外表看上去的要宽敞,分为两个独立的小房间。房间都经过了精心装修,露娜得到它后,又重新添置了家具,所以住在里面比住中低档次的旅馆还要奢侈,只是上次人多住不下才没派上用场,现在两人用正合适。 就这样,优哉游哉地在森林里穿行了两天后,琉星和露娜终于看到了城市的影子。人类很少能到魔族的城市中游历,除非是被抓去当奴隶,因而西大陆上对此一向缺乏记载,也让二人为有幸拥有如此新奇的经历而感到尤为兴奋。 与想象中的阴森可怖的地下城不同,这座构筑在地面上的城市显现出如同巍峨要塞般的雄姿,慰为壮观。它以一座最粗大的圆柱型碉堡为中心,周围均匀地设置了八座规模稍小的圆柱型碉堡,再以架设在空中的多道桥型走廊连接起来,其余建筑全被覆盖在这八角形区域范围内,构成完美的防御体系。靠海的一侧,延伸出一座港口,又设立了一座同样的碉堡,除有军事价值外,平时也兼做指引航向的灯塔。他们还不知道,这里就是魔族的第一大贸易港——托莱斯利。 观察了一阵,琉星不得不赞叹,这种攻防一体的城市设计的确是天才的构想,尤其对于魔族这种拥有飞行和远程攻击兵种、善于役使奴隶的种族来说,更有莫大意义。与其说这是城市,倒不如说是巨大的监狱。八角形范围内,被划分出一个个小区域,被分开的奴隶日夜处于严密监控范围内,很难串联起来统一行动;就算一旦有什么异动,也立即会遭到从上到下的立体式打击,要想逃出升天,比什么都难。而高耸入云的圆柱型碉堡,同时也像人类的箭塔一样,将纵火兵、魔法师的攻击范围扩大;还为有翅膀的兵种提供了多出口的起降平台。敌人若是想踏入城市外围扩大化的八角形区域,势必要付出惨痛代价。 现在,托莱斯利全城一派戒备森严的景象,远远就能看到有深渊骑士巡逻,空中不时还有子恶魔盘旋,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甚至可以用鼻子嗅出来。 原来,自从发现无忧宫方向的异象后,魔族各支势力就都纷纷行动起来了,琉星和露娜前一天还遇到了好几拨匆匆赶往那里的部队。这其中自然多是忠于魔皇的部队,但也有不少是哈格尼特亲王派去的人。由于真正实施弑君任务的几拨人马全灭,远在魔都的亲王殿下也不能确定魔皇生死,因而没敢立刻竖起反旗,本来已经筹备好的新皇登基仪式也被无限期推迟。 而就在没有得到确切结论之前,驻扎在地方上的军队都接到了来自魔都得魔法传讯,让他们竭力制止谣言扩散、维持秩序。不过,那巨大的闪光有成千上万的人亲眼目睹,官方越是遮遮掩掩,越是遭到民众怀疑,因而从帕尔马帝国登陆、刺客发动自杀式袭击,到魔皇修炼魔功自焚、新型武器试验失败,不同版本的谣言也是满天飞,怎么禁也禁不住。一时间,民间的抵抗势力也在蠢蠢欲动,为了以防万一,各地方长官都向辖区,尤其是奴隶营中增派了人手,这才造成如今仿佛进入战备状态的景象。 琉星这孩子的最大缺点就是缺乏自主的冒险精神,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旁人推动,他是不会主动去做危险的事的。当然,这也看作是是优点,比如现在,既然知道城里到处都有魔族士兵在巡逻,哪怕身上的服饰一看就是魔族贵族少爷和小姐,他也不会为了欣赏一下异国风俗而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如果换作康特那种什么不怕的狠角色,或是法尔那样唯恐天下不乱的惹事精,肯定少不了要吵嚷着到那边一游。 露娜也同意琉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意见,于是两人耐心等到天黑,然后借助夜幕的掩护,溜进了港口。这时候,如若动用魔法反而会引起对魔法元素流动异常敏感的魔族的警觉,学校里传授的隐秘行动技能便发挥了作用。这本是盗贼的必修课,但对于冒险而言同样非常有用,因而除了那些一心一意想在王都谋个职位过安稳日子,或是恪守“光明正大”的骑士信条的人外,受到了大部分学生欢迎。当然,这也符合各大学院培养全方位人才的目标。 第五十九节 骷髅旗飘扬(二)  由于缺乏某些必要资源,贸易对于恶魔岛来说至关重要,因而一直得到大力发展,港口的规模很令人惊叹。因为没人发布禁海令,无忧宫灾变带来的不安没有波及这里,秩序一如既往,让琉星和露娜觉得有如置身于一片桅杆的森林。 琉星一看,正巧还有几艘船正点着火把,在连夜装运货物,看来最迟明天就要出发,不由喜上眉梢:“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 “你确定那是回西大陆的吗?”露娜问。这种时候可得慎重,要是上错了船,那可不是差出一点半点。 “应该没有直达的船,要先到马沙岛再换船……”琉星没什么底气地说。 帕尔马帝国及其几个小属国与恶魔岛隔海相望,中间就是著名的暴风海峡,往来其实很方便。若是从南方沿海的弗兰、维吉西亚等国出发,就会遇到天险——亚特兰大三角区。那个神秘莫测的区域,不仅气候异常,经常毫无征兆地突发足以摧毁最大船队的狂风巨浪,而且时常有恐怖的海怪游弋,船只途经此地,基本有去无回。因此,魔族一直以来没有大举进攻南方沿海国家,不是缺乏野心,而是因为历史上曾有大军葬身大海的教训,实在有心无力;他们只能打容易登陆的帕尔马帝国的主意,企图把那里当作侵略整个西大陆的跳板。但勇猛尚武的帕尔马帝国又偏偏和魔族棋逢对手,因而许许多多年来,两国一直在海岸打拉锯战。 连年征战使两国势如水火,按理说,应该真如表面那样彻底断绝往来才对,可事实又偏偏不是如此。或许是造化弄人吧,恶魔岛是全世界最大的硫磺和火系晶石的出产地,却缺乏木材和多种金属矿产资源,必须从西大陆贩进;而大部分国土都地处北方寒苦之地、终年要和严寒斗争的帕尔马帝国几乎不出产取暖用的火系晶石,每年巨大的需求量只有恶魔岛才能满足。因此,位于暴风海峡西南方的自由港——马沙岛便成了贸易中转站。两大帝国在互有需求、又拒绝公开往来的情形下,只好稍微绕一点远,走L型折线,将货物运到那里交易。即使战争白热化,贸易也从未中断过,这促成了马沙岛的商业繁荣。虽然大宗贸易始终牢牢掌握在两国皇室手中,不过既然贸易大门随时敞开,一些商人也免不了私下搞些小动作,流通些官方禁运的货物。 以上这些在莱因学院的《大陆史》、《大陆地理》和《经商之道》等课程中都有提及,因此选修了杂七杂八一大堆课的琉星不免拿出来卖弄一番。离到近前,他又很快就从船舷上找到了一枚正在飞奔的蓝色刺猬徽章,那便是马沙自治领最有影响力的四大家族之一——赛迦(Sega)家族的家徽,因而更添了几分信心。 “没错了,我们坐这船就能到马沙岛,然后再换回西大陆的船就行了。只要到了西大陆,随便找个离海远一些的城市,就能通过公共传送阵回家了!”说到回家,琉星自己也显得十分激动。 “嗯!”露娜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两人立即动身,攀上了隐藏在阴影中的侧舷,登上了名为“和谐”的大型三桅帆船。这是正在做出航准备的船队中最大的一艘船,琉星选它就是因为里面宽敞,颠簸感也相对会小一些,不容易晕船。 和谐号内部分为三层,从上往下第一层是船员居住的地方;第二层被铁栅栏分割成许多小隔间,有点像牢房,目前堆放着一些货物,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手工艺品和日常用品;第三层一半也是同样的构造,另一半则是常规的货舱,目前全堆着补给和货物。两人身为偷渡者,自然要找个安全又尽可能舒适的地方躲起来,侦查一番后,最后选中了第二层深处一个有货物遮挡的角落。这些东西到港后才会卸下,一路之上应该不会有人来搬动。 露娜充分发挥女孩子的细心,把四周归置一番,在都已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地板上铺好了两层毯子和床单,然后才拉琉星坐下。想想要在这既狭窄又黑咕隆咚,还有些潮湿的小地方窝上三四天,两人还真有些发怵。不过,好在是两个人在一起,而且有了那样的关系,也就不那么苦了。 “唉,也不知道船什么时候开……不过那也与我们无关了,我们如今是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旅客,虽然是没票的。”终于在回家的路上踏出了一步,虽然未来的旅途还很漫长而无聊,不过心理上的负担一下减轻了,这让一直紧绷着精神的琉星感到一阵不可抗拒的困意袭来。 “你说校长他们回到了学校了吗,琉星?……琉星?”露娜这才发现琉星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想起这几天都是琉星在守夜,每天只在黎明时分才小睡一阵,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暖流。她将琉星的身体轻轻放平,然后从空间袋中取出被子替他盖好。 “祝你做个好梦,琉星……”她在琉星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船队就在两人的睡梦中启航了。 ***** 当透支的身体经过充分休息得到恢复后,海上偷渡生活就变得如预想的一样单调、枯燥起来。 不过空闲也让琉星也得以好好思考康特留下的一个难题。一直以来,本性并不喜欢的战斗他,都是在康特的指导再加上运气的护佑下战斗,可是,当这些不再有保证后,他就必须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尤其是在拥有了需要他去保护的人之后。 “康特的战术说穿了就是迅速识别、料敌机先,而这建立丰富的见识、准确的判断之上,并不是现阶段的我能用的。那么,我剩下的优势在哪里呢?”躺在临时床铺上,望着在微弱光亮下显得不那么清晰的天花板,他陷入了沉思。 “琉星……”一条温暖的手臂搂了上来,少女的体香顿时沁入鼻孔,使他不免心跳加速,不得不暂时放弃那个沉重的问题。 “怎么了,露娜?” “快到了吧?” “应该快了……” 这已经是第四天早上,琉星估计,快的话船在几小时内就会靠岸,就算再怎么慢,行程也已经过半。两人正在畅想回去后先要干什么,突然,外面传来“咚、咚”的巨响,整艘船也随之剧烈颠簸起来。 “出什么事了?”紧紧搂着他的露娜问。 “该不会是遇到大海怪了吧?”这里也没有窗口,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也只能胡乱猜测,“大海中有很多种富有攻击性的大型生物,要是碰倒它们就糟了……要不我出去看看?或许还能帮上什么忙,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我也跟你一起去!” 琉星想了想,把露娜一个人抛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反正这种时候整艘船上哪里都是一样危险,跟着自己反而踏实些,于是就同意了。两人刚走到楼梯前,头顶上方就爆发出沉闷的“嗵”的一声,船身猛地一震,险些让他们摔倒。 “该死!该不会被霸王剑鱼撞击了吧?” 第五十九节 骷髅旗飘扬(三)  在康特传给琉星的知识里,霸王剑鱼是危险程度排在第四位的海怪。它体形修长,成年后体长可达百米,身体前端生有巨剑一样的锋锐长角,攻击方式就是撞击,可以轻易刺破船体,使船漏水沉没。 登上第一层,他果然看到一根银白色锥形物体从侧面贯穿了整个船体,不过……那物体闪耀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总该不会属于一条活生生的巨鱼吧?! 正在惊讶,二人听到了一个嘹亮而威严的声音大喊道:“弟兄们,拔刀!给那些在海上四处流窜的耗子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纵横大海的勇士!” “是的,船长!嘎嘎、哈哈、咯咯、呷呷……”各种猥琐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在甲板上回荡起来,这年代敢在大海上讨一碗饭的水手们可不是什么有教养的家伙,他们那精壮的古铜色肌肤上的伤疤,便是男子汉的勋章。 斜对面,一艘拥有大型冲撞角的银白色巨船,前端刺入和谐号侧舷,将二者呈T字型固定在一起。那船的前方,是一尊图案为少女的金色船首像,船上升着黑色巨帆,上面绘着一个龇牙怪笑的骷髅头和交叉的骨头——几乎是世界通用的海盗标志。 在这个魔法昌明的时代,火药成了鸡肋,随身携带大量容易被引燃的火药,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而且摆明了就是给火系魔法师当活靶子。因而火药在发明后一直作为低级火系魔法师用来增强威力的辅助道具,而没有发展出实用的热兵器。这也导致这个时代的海战,通常由随船魔法师的远程魔法攻击和接舷战两部分组成,看不到大炮轰鸣、硝烟弥漫的壮观景象。现在即将上演的就是白兵相见的接舷战。 “不是海怪,竟然是海盗?!”这让琉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众所周知,狭长的暴风海峡罕有海盗出没,除去自然因素,算是相当太平的海域。一是因为这里缺乏供海盗作为据点藏身的岛屿,谁也不会做长途奔袭、再花同样多时间撤退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买卖。二是因为这里往来的船只大多有地位、有背景的官商,再加上以贸易为生的马沙岛为了保障自己的生命线,组织了专门对付海盗的舰队;虽然海盗过的是刀头上舔血的日子,但也犯不上为了些许货物去招惹大麻烦。同样是抢劫,他们还不如欺负南方的无良商人安全,而且说不定还能博得“侠盗”美名。所以,月神海才是海盗的天堂,也让弗兰、维吉西亚、塞班、奥尔梅克诸国饱受骚扰。至于会有人跑来袭击受到魔族和帕尔马帝国庇护的马沙岛船队,实在是很难令人接受的奇闻,不过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可是,和谐号上的水手都拔出了弯刀,准备迎战,对面却不见有人过来。 “幽灵船吗?!”一直以一幅自信的姿态稳如泰山地立在甲板上的拉宾船长一皱眉,不禁想起一个流传在海上的可怕传说,不过作为凝聚一艘船灵魂的人,就算害怕,他也是不能表现出来的。他镇定地举起右臂,向对面的船一挥,身边的随船首席法师亚蒙特心领神会,立即卖力地舞动镶嵌着焰光石的法杖,高声吟诵起来:“拥有灿烂光华的红莲妖精啊,请你遵从我的召唤,穿越星空之门,从彼方的灼热之界降临,在这广袤之地尽情欢舞跳跃吧!” 听到这咒语,琉星和露娜都是大跌眼镜。要知道,咒语只是辅助,精神力才是发动魔法的关键,魔法师念诵咒语是为了帮助自己集中精神。一个“长效附着燃烧术”居然也加上一堆无用的修饰语,念得这么长,这在讲求效率的魔法师对决中完全是找死。不过在外行——比如那些水手眼中,此刻的亚蒙特完全像本领高强的大魔法师一样高大,区区4级魔法也如同禁咒一样华丽。 别看“长效附着燃烧术”这名字很土,也远不如“业云焚天”、“星火燎原”之类威风,但它清楚明白地指出了这个魔法的三大特征——长效、附着、燃烧。这个魔法被发动后,如果不被其他魔法干扰,可持续燃烧10至24小时,而且很难被水浇灭,比较稳妥的办法是用土来掩盖,可茫茫大海上又上哪去找土呢?所以,绝大多数随船魔法师都会认真学习这个纵火魔法,以便在海战中焚烧视距内的敌船。在他们看来,就算看着敌船冒烟逃窜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不过今天亚蒙特法师可是出师不利,敌船并未像以往一样乖乖燃烧起来,橘黄色的火焰只是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浮于表面,无力地摆动着淡青色的尾巴。 “这怎么可能?!” 极度惊骇的亚蒙特法师并不知道,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尤其对于已经发生的事而言。 就在这时,对面的甲板上升起了两个人影。全封闭头盔使人无法得知他们的本来面目,但紧紧裹在身上的斗篷,令他们看起来静静伫立在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猎物面前的秃鹫一样冷酷。 西非大陆的许多土著都相信,秃鹫是死神的使者,将把死者的灵魂带往冥府。 除了额头装饰一个是V字铁角,另一个是一对向后舒展的羽翼,其他地方,从头盔到斗篷,二者着装式样完全相同。只是一套是白色,一套是黑色,似乎是特意选择的。 “CrossboneWhite,出击!” “CrossboneBlack,出击!” 像是加持了舞空术一般,两个人摆脱重力的束缚,悬浮了起来。待两双眼睛同时发出凶恶的绿光和红光后,一白一黑两道幻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和谐号的甲板冲来。 “连珠火球、三倍版!”亚蒙特虽然只是个不出名的中阶魔法师,但毕竟长期漂泊在充满不定因素的海上,经过无数次实战洗礼,临机应变的能力倒是颇高,这次不再卖弄华而不实的咒语,直接取出卷轴发动了强力攻击魔法。反正在战斗中消耗的物资都由老板付账,他倒也不用吝惜。 在一阵红光中,灼热的火球铺天盖地散射而出,这个数量、攻击力全都强化三倍的魔法,即使用来阻挡大批精锐部队突袭也不在话下。 可是,一个个火球撞击到二人的斗篷上,竟然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效果,只化作些许发光的微粒扩散开来。当然,如果离得够近,又让二人的动作放得足够慢的话,你也会发现,斗篷的表面蒸发掉了一层。但船员们此刻注意不到如此细微的变化,只是认为两个凶神恶煞根本不怕魔法,连亚蒙特本人也有些慌神:“不怕魔法?!怪物吗!” “别愣着!放箭!”拉宾船长大叫起来。 错愕的弩手这才如梦初醒,抬起装有加持了冷冻术的箭支的三连发机弩,准备对着海盗放箭。可惜他们的动作已经晚了,来自海盗船的二人已经登上了和谐号,首先就要解决掉弩箭的威胁。黑甲海盗抽出一柄护手饰有惨白骷髅的漆黑军刀,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接着,弩手们就惊愕地看着手中的机弩散成一堆没用的破烂了。 不过,虽然一上来就接连失利,和谐号上的水手却也不是头次出航的菜鸟,尽管感到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斗志。因为他们都明白,在这失败就意味着死的战场上,胆怯就已经等于一只脚踏入坟墓了。 第五十九节 骷髅旗飘扬(四)  “去死……”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水手跳过来,高举弯刀朝一身白色装备的海盗劈去。 弯刀可以说是水手的象征,在以皮甲为主的水上战场上可谓所向披靡,而且比剑和匕首更便于砍断缆绳;但是,这次却没讨到任何便宜。 “兵!”刀砍到了海盗肩部,水手却反被震退几步。由于用力过大,他的虎口都迸裂了,弯刀也差点脱手。 “他们、他们穿了重铠!”顾不上疼痛,他连忙在第一时间向同伴示警。 听闻此言,其他水手均是一愣。在这蔚蓝色的舞台上,以往的战斗,都是在双方装备相差不大的条件下进行的,拼得是勇气、力量、智慧和敏捷;而现在,对方不怕魔法,如果再采用比武装到牙齿的骑士还要夸张的变态防具,自己一方已经输在起跑线上,这场绝对不公平的战斗已经毫无悬念,和谐号根本没有赢的希望。只是,他们不明白,海盗既然穿了重铠,怎么动作还能如此灵活? 答案很快揭晓,白甲海盗扯下了在正面连续抵挡多发火球后,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的斗篷,露出了隐藏在其下的铠甲的真实面貌。完全由银白色金属制成的全身重铠上,镶嵌着多枚发光的碧绿晶石,正是它们支撑他离地漂浮起来,而且大大降低了关节运动的阻力,使得他比没穿铠甲的人还要灵活。胸口正中,镶嵌着跟海盗旗上一模一样的墨色怪笑骷髅和交叉腿骨标志。他从大腿两侧掣出一对前端是拥有带锯齿的狭长利刃、后端是金属杆,模样像是粗陋大剑的武器,左右开弓,架开几名水手的弯刀。 接着,他将金属杆插在一起,把那武器变成一柄异型的双刃白色长矛,冲向密集的人群。 在这以短兵器为主的船上战场上,他的长兵器显得极为骇人。长矛旋转舞动起来,轻易便将挡攻击在外面,而出其不意地拔成两截后,又一下劈倒其中几人。 “弃械投降者不杀!”瓮声瓮气的声音来自他的黑衣同伴。 听到这话,一些水手有些动摇,但拉宾船长的吼声打消了他们的念头:“海盗的保证你们也信?!在这大海上,只有拳头和刀才是硬道理,弟兄们,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战斗!杀光这些海盗!!!” 他的话激起了船员的斗志,“拼了!”“杀光海盗!”呐喊声此起彼伏,刚才还犹豫不决的水手全都挥舞武器冲了上来。 两名海盗互相对视了一眼,交错着冲去,从包围而来的水手们最薄弱的侧翼两端突破,凭借浮空滑行的速度优势,迅速绕到了他们身后。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他们的目标就是拉宾船长。 拉宾船长也明白敌人的意图,不过还是不慌不忙地从腰抽出了直刃海军刀。这个身穿满是明黄色流苏和金色纽扣的红色长袍,戴着银色假发的家伙,并不是一个虚荣而媚俗的暴发户,如果打听一下他的姓氏就会知道,他就是赛迦家族的一员,乃是不折不扣的贵族。 而他手中的刀也是出自精灵巧匠之手的精品,修长的刀刃采用秘银打造,笼状的金色护手上精心雕刻了海神波赛东和他的海底神殿,外表极其奢华,不过若是你以为它会像华而不实的工艺品那样无害可就错了,含恨死在它之下的亡魂起码要以百来记数。 白甲海盗将手中长矛当作标枪向他投掷出去,被他用巧劲挑开,刺入身后的甲板。看准对方失去武器的机会,他一手叉腰,一手持刀,向前滑步,刺出一刀:“受死!” 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刀的去势却极其凌厉,甚至用肉眼就能看到刀锋四周弥漫着淡蓝色斗气! 见到对方并未躲闪,他的嘴角挂起了轻蔑的笑容,因为他已经认定,以他的武器再加上武技修为,再厚的铠甲也只不过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纸衣裳! 不料,黑甲海盗从天而降,竟然魔术般地锁住了他的直刃海军刀,还将自己的骷髅军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海盗的斗篷因剧烈动作而飘扬起来,这才使人看清,他左手中是一柄单侧带有锯齿的破刃剑,正是靠这种多用于决斗的异形短剑才别住了拉宾船长的刀。 “我欠你的!”白甲海盗从手腕中射出一条细索,卷在长矛上,收了回来,然后向侧面滑出,顺势将矛尖抵在了手足无措的亚蒙特胸前。 “下令弃械投降,我保证你们的安全。”黑甲海盗说道,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混浊,听起来毫无生气。 “好,我下令……”拉宾船长装出害怕的神情,松开手中的刀,任由其掉落到地上,然后慢慢举起双手。但他的袖子抬到正对海盗的位置时,突然无声无息地射出几支箭。原来,他可不像作战讲究光明正大的骑士那样教条,即便斗气修炼有成,依旧一直在手臂上绑着一对微型机弩。这种精巧的暗杀武器是他那拥有悠久冒险历史的家族中代代相传的,不用很大动作就能发射,而且不惜工本打造的秘银三棱箭能轻松穿透绝大多数护甲,很多祖先就是靠这东西屡次在逆境中反败为胜,才创下今天的基业。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一般人就算反应过来,也来不及采取什么行动。 “卑鄙!明明只要投降就相安无事的,为什么要用下三滥的手段偷袭……”黑甲海盗弯下腰,一手抱着头,似乎有些痛苦,身体剧烈颤抖着,说的话也开始变得语无伦次,“那次也是……对,都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她才……” “中了吗?”看到他奇怪的反应,拉宾船长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偷袭是否得手。他箭上的毒药出自神秘的西非巫医之手,几乎是中者立毙,还没有谁能坚持说话的。难不成,对方在用魔法强行抑制毒药发作? 就在这时,黑甲海盗猛地抬起了头,铠甲上的晶石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你们这种人,没有存在的权力!!!”他携着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狂气站了起来,原本插在身上的箭纷纷掉落,原来它们都被一层红光裹着,根本没能刺入铠甲。 “什么?!”拉宾船长的肺都快气炸了,不过贵族的修养使他不会将这种情绪带到外表,也不会轻易言败。他用脚尖挑起掉在地上的直刃海军刀,抄到手中,然后再度抢攻:“秘剑百万驱逐——” 黑甲海盗挺剑迎上:“以去死去死团的名义——人诛!!!” 二人的招数都是丝毫不取巧、完全硬碰硬,催发到极限的淡蓝色和黑色斗气碰撞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大爆发,将他们统统炸翻在地。 黑甲海盗的头盔碎裂了,鲜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拉宾船长站起来,刚要得意,持刀的右手却突然爆裂开来,顿时变得血肉翻飞。 “这下你还有什么花招?”白甲海盗滑移过来,矛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杀了我吧!”拉宾船长一昂头,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白甲海盗举矛要刺。 “住手!!!”琉星虽然不齿船长偷袭的行径,但眼见他危在旦夕,还是不忍不管,从藏身的舱口蹿了出去。他动作极快,声音到,人也到,手中星剑将长矛荡开。 “你……” “怎么是你!” 两个海盗同时惊叫,这让琉星一愣,不过当他看到黑甲海盗的脸时,也不由呆住了:“月、月华先生!” “都不准动!”拉宾船长坐起来,从背后用血肉模糊的手臂扼住琉星的脖子,左手以一柄匕首抵住他的后心,“你们谁敢动一下,这位小弟弟就没命了!”原来他一见琉星和海盗认识,便决定拿他做人质。可怜琉星本来好心救人,结果反倒被劫持。 “做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月华刹那大吼道。他一直对麦乐迪的死耿耿于怀,对偷袭的人最深恶痛绝,不然刚才也不会爆发。 “哼哼哼,无耻怎么了?反正胜利者是我,这就够了。你们不想这无辜的孩子因为你们而死吧?那就脱下铠甲,向我投降吧!”说到这里,他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赛迦家族能够成为马沙岛的望族,通过贸易将魔族和帕尔马帝国玩弄于股掌之间,背后讲究的就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八个字。 不过,也算他倒霉,不仔细想想敢来从海盗手上救人的少年,还会怕这种程度的劫持吗?所以,他又一次失算了。 琉星虽然为受骗感到难过和失望,却还不至于束手无策,星海真气形成两只光芒灿烂的羽翼,在背后展开,精钢匕首转瞬间变成晶体破碎开来。与此同时,他回身一个肘锤便将目瞪口呆的拉宾船长撩倒在地。这便是他这几天苦苦思索后制定的战术——先破坏武器和防具再收拾敌人,拿来牛刀小试,还颇见成效。 第六十节 其名为“去死去死团”(一)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拉宾船长被擒,没了主心骨的水手顿时成了一盘散沙,待收拾了几个带头叫嚣反抗到底的人后,其余人便乖乖弃械投降了。 这时,海盗船上才出来几位统一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的人,将那些水手一一捆绑起来。而白甲海盗摘下头盔,琉星竟然也认识——原本隶属于黑色教团、后来因对光明教会心灰意冷跟随月华而去的哈里•雷明顿。见到是熟人,露娜便也走了出来,还为月华处理好头上的伤。 “月华先生,你们怎么成了海盗呢?”琉星虽然不相信他们是会为非作歹的人,不过有些话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这个……说来话长了,”月华抓抓被汗水浸湿而显得有些零乱的头发,“不过请你们相信啊!我们绝对是行侠仗义的侠盗!” 琉星心道:“有劫持商船的侠盗吗?就算是劫富济贫,也不是这个劫法啊!”不过碍于面子,没说出来。 看到他还流露出不大相信的的神情,月华倒也没介意,而是笑道:“不信吗?嘿嘿,那我问问你,你怎么在这艘船上?知道这船是驶往哪去、要干什么的吗?” “这……不是回马沙岛的商船?”琉星已经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了。 “当然……不是!”月华和哈里•雷明顿异口同声道。 看到两人无奈汗颜的样子,琉星才知道自己真的错得离谱了,不过仍旧不知道错在哪里。 “商船哪用得着这样的武装?要不是碰上我们,这些人别说自保,当海盗打劫都绰绰有余!而且,这船也是上上下下都改装过的。”月华盘腿坐到地上,用手敲着甲板道,“别处就不说了,船舱里是不是用铁栅栏分成许多隔间?” “对呀!您是怎么知道的?”露娜对月华的未卜先知感到非常惊讶,“这又有什么异常的?” “那是关人的牢笼啊……这船,分明是一艘贩奴船嘛!”就算没吃过猪肉,也总看过猪跑,虽然以前不走海上渠道,但作为前奴隶贩子,这种程度的伪装还是难从月华面前遁形的。 人家哪有你那样的“丰富经验”,一看就能看出来……琉星不禁腹诽。为了防止灌入太多知识无法消化,康特传给他的知识也是经过筛选的,除了康特认为“非常必要”的以外,其余大多和魔法、制造物品相关,因而琉星也不是万事通。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哈里开口道:“唉!就算你们认不出这船的伪装,上船前也总得搞清楚航向吧?这可是开往西非大陆的啊!” “啊?!”琉星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要不是有他们搅局,说不定真就和露娜一口气跑到蛮荒的西非大陆旅游去了!不过,若是康特那个狡猾无比的家伙在的话,就算不知道详情,也应该早就能看出端倪吧?那就是阅历的区别了。 月华鄙夷地看了一看那些此刻变得蔫头耷脑的水手们,道:“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有如丧家之犬,在西非大陆上可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啊!这些猎奴者是天底下最残忍、最狡猾、最无耻的强盗,他们将船开到西非大陆,遇到强大的部族,就采用拉拢、分化的办法,或者是用金钱和稀罕物收买部落头领,让他们自己把奴隶送上贩奴船;或是挑起部族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以不值钱的武器、装饰品、玻璃器皿等物品,向胜利一方低价收买俘虏;而遇到人口较少的部落,就干脆直接劫掠。居住在西非大陆的都是一些不开化的部族,根本不会冶金,武器还停留在原始的石斧、石刀、骨矛阶段,一个部落中也仅有一两名巫师会些低等魔法,根本不是这些匪徒的对手。他们轻而易举就可以把一个部落洗劫一空,把所有青壮劳力和妇女儿童装上船,老弱病残就统统就地处绝。没人掩埋的尸骨就暴露在阳光下,任凭风吹雨打,发出阵阵腐臭,只有食腐的秃鹫和鬣狗才会露出开心的笑容……”说到这里,仿佛不忍看到那惨无人道的画面一样,月华悲伤地闭上了眼睛。 “这些……都是您亲眼看到的?他们这么做,与残暴的兽人又有什么区别?”露娜的声音有些发涩,她为人类中也有如此败类而感到痛心。 “不……我也是听说的。”月华讪讪一笑,不过马上又恳切地说道,“但请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这都是出自以前专门倒卖黑奴的‘同行’之口的第一手材料,绝对不是胡说!”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琉星忿忿地道。原本还有的一丁点同情,此刻都被抛诸九霄云外了。 ````“都是利益在驱使啊!贪婪的欲望使人堕落,这话一点也没错。”月华一声长叹,“贩奴船就是会移动的海上坟墓,大约会有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奴隶会在运输途中不堪忍受恶劣条件而死去,可尽管如此,这仍旧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因为购买和运输的一名黑奴的成本充其量不过两三个银币,在恶魔岛和帕尔马帝国这两个最大的蓄奴国家却能卖到20到50个银币!如果再从中发现并培养出出色的角斗士,获利可就要用成堆的金币计算了!敢问世上还有什么生意比此更赚钱呢?” 想不到一贯标榜公平贸易、买卖自由的马沙岛居然还在暗地里进行这样的肮脏生意,不过也不难理解,他们本来就是借两国矛盾发财的无良商人,除了崇拜金钱外就根本没有其他信仰,赚这种钱自然也没什么不安心的。像是拉宾船长这种本来有头有脸的贵族,有时也会亲身参与此类勾当。 就在几人都陷入沉默时,海盗船那边传来稚嫩的呼喊:“月——华——主——人——” “哎!碧姬,我在这里!”月华连忙站起来招手,“有熟人!” “耶?”说话间,那个一身黑衣、打扮好似贵族洋娃娃一般的小萝利已经像一阵旋风一样来到几个人身边,小猫一样亲昵地贴在琉星身边,仰着小脸道:“琉星、琉星,康特哥哥呢?” “康特……他暂时去了某个遥远的地方……”琉星有些尴尬地说道。 “不在啊?”碧姬一嘟嘴,显得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又笑逐颜开:“那你陪我玩!”说罢,她拉起琉星就走:“什么都没有的海上真没意思,月华主人又总是围着狐狸转,人家都闷死了!” “啊?这……”琉星还搞不清怎么又冒出来个“狐狸”,就被迫成了小萝利的玩伴,连忙用眼神向月华求救。不过这似乎也恰好遇到月华的软肋,他只是一个劲在那边尴尬地苦笑。最后,还是哈里上来解的围:“碧姬,先别忙着玩,我们还得向船长复命呢!你不想早点审判他们吗?” “这个……”碧姬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首肯了:“好吧!”扮演法官来宣布如何处置抓获的犯人,也是她的一大爱好。 这下月华也来了精神:“走,我们去见船长去!到时候我跟她说说,先把你们送回西大陆。” 第六十节 其名为“去死去死团”(二)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呀!”月华拍着琉星的肩膀大笑道,“我们做完这笔买卖,本来也要回西大陆的——这些活货物总得出手啊,我们可不浪费粮食养他们。再说,我们的航速快,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到。” “到时候主人重拾老本行,会大显神威给你们看的!”碧姬自豪地说道。 “咳!什么神威啊,我以前可是不出现在那种低级奴隶市场,也不卖男人的,现在可好,全破例啦!以前的同行背地里说不定会笑话我自甘堕落呢!” 琉星和露娜这才了解到,原来月华和哈里所在的海盗船“银铃号”游弋在海上,专门袭击贩奴船,他们还有个很拉风的名字——去死去死团。每当截获贩奴船队时,他们都会先干掉护卫船,然后留下最大的船,把船员全都关起来,拿到奴隶市场上去卖,让以前的奴隶贩子也尝尝当奴隶滋味,这还美其名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至于像拉宾船长这样有背景的大人物,就会向其家族勒索一笔巨额赎金。虽然他们行事有些偏激,不过在王法无从惩治,反而包庇、纵容奴隶贸易的情形下,倒也不失为一种侠义行为。 一登上银铃号,琉星便觉得这艘海盗船有些特别。再豪华的船,船体也是木质的,而这里的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由一种银白色金属制成的,而且装饰豪华,地板上铺着蓝灰色地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画。船舱里安静异常,听不到半点海浪声。天花板上均匀地发出柔和的白色冷光,这种出色的照明效果,是普通的魔法晶石灯绝难做到的,而且真要布置这么多盏灯,价格也会把人吓出心脏病来。这让琉星不由得联想到暗月迷宫里的景象:“难道……这也是古代文明留下的遗产?” 月华在前面带路,把他们引到了舰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属于女人的修长双腿,银铃号的船长正以S型的慵懒姿态坐在铺着虎皮的船长席上,展示出曼妙曲线。 “竟、竟然是女人?!”虽然琉星并不排斥、也不歧视女性,但在大海这热血男儿的舞台上,做水手的女子都实在太罕见了,更何况是一船之长?这实在令他觉得有点意外。不过他身边的露娜却发出艳羡的赞叹。 这位身穿华丽的黑色双排扣船长服,头戴镶有骷髅徽的三角帽,腰间挎着银色细剑的船长,是一个绝色美女,身上散发出成熟风韵,和艳有得一拼。虽然她左眼罩着一只黑色眼罩,但一点也不影响容貌,反而让人觉得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一只火红色的小兽原本盘在她肩头假寐,听到到有人进来,立即机警地站立起来,一面甩动着大尾巴,一面用两只黑碌碌的大眼睛打量起来者。 “这位是胡桫•H•佛克丝,银铃号的船长,兼去死去死团代理团长。” “喜欢养小狐狸的女狐狸……”碧姬小声说,还从月华身后探出头,朝被她视为情敌的胡桫做了个鬼脸。 “狐狸?你就是那个海上的……”琉星突然想起老师在课堂上讲当今著名海盗时就提过有个“海上的女狐”,绰号差点脱口而出,不过觉得这样有些失礼,连忙捂住嘴。 不过胡桫自己并不在意,伸手抚摸着肩头的幼年火狐的脊背,笑道:“你要说‘海上的女狐’?没错,那就是我。或许我这样的人当上海盗首领,会很令人惊讶吧?” “这倒也不太……”琉星讪讪地一笑,反正奇怪事见多了,接受能力就很强。 接下来,月华向胡桫介绍了琉星和露娜,琉星又说明了上错船的事。胡桫道:“算你们运气,我们正好要回西大陆去处理那些俘虏,可以顺道送你们回去。等一下我会给你们在船上安排个房间。” “谢谢您,船长阁下!”琉星和露娜一起行礼。 “不用那么客气,在这船上,我们大家都是朋友。朋友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吗?” 出于职业上的好奇,琉星很想四处参观一下这艘充满神秘色彩的海盗船,不过不知道这是否触犯人家的禁忌,于是怯生生地问道:“船长阁下……” “直接叫我胡桫就好了!” “好的,那个……胡桫船长,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我们……可不可以参观一下贵船?” “当然可以!”胡桫笑道,“船上的开放区域都是可以随便参观的,不过——下层最后方的主动力区是封闭区域,不可以进去,知道吗?” 琉星想不到她会如此爽快,连忙道:“感谢您的信任!” 胡桫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一挥手道:“收帆!主引擎启动,微速后退!”她发号施令时,刚才的温柔和蔼全都一扫而光,略微有一些沙哑的声音中掺杂了特有的野性,和那雕塑一般威严的动作一起显示出一船之长的风范,令人不禁肃然起敬。 “了解!收帆!主引擎启动,微速后退!”坐在正前方操作席上,头上包着骷髅图案头巾的操舵手大声复诵命令后,拉下了身边的操纵杆,船舱中顿时回荡起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 从舰桥四周明亮的大型玻璃窗中可以看到,黑色船帆自动降落下来,开始卷回桅杆内;接着,银铃号开始缓缓后退,船首的大型撞角顺势从和谐号中抽了出来。 “是大型魔动机械吗?不对……” 自从富有传奇色彩的炼金术士瓦特•伏特发明了以魔法晶石为能源的魔晶驱动器后,魔动机械学便正式诞生了。早期人们曾怀着极大热情制造过大型魔动机械,希冀它们在战争中一骑当千,不过一个至今为止都尚未克服的重大缺陷却使这种想法化为了泡影。那就是,不管魔动机械如何设计、选材用料如何,魔法师总能感应到其中的魔法能源波动,从而对机械的运转进行干扰。即便是后来发明的屏蔽罩、守护魔法阵等装置,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减低魔法师的影响而已,而魔导士恰恰在这程度之外。就拿曾经出现过的巨型机兵来说,魔法师轻者可以使其关节运动失灵,严重的,甚至可以进行反控制,将它整个变成自己的傀儡。几次教训后,便没有国家再出资支持研究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东西,魔动机械也沦落为少部分炼金术士单纯的爱好,只局限于制造些进行家庭服务的小型魔偶、用于和平用途的劳作机械等等。因为研发费用高昂、产量稀少,它们迄今还被认为是炼金术士手中的天价玩具,人们宁愿驯养魔兽也不愿意使用这些不可靠的东西。 虽然琉星的魔导士资格有点水分,不过只要使用了魔法能源,还是骗不了他的。可他将感知能力扩展到最大,丝毫没有捕捉到魔法能源的波动。这让他想到另一种可能,在魔法能源的控制问题始终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也有炼金术士转而开发人力或畜力驱动的机械,各种攻城机械就是如此诞生的,会不会这船也是这样呢?不过他马上就否定了:“没道理!没道理!这么大一艘船要靠多少人才能推动啊!” 就在这时,琉星突然感到一阵剧烈头疼袭来,脑海中涌现出一大堆奇怪的画面。在那些不断变化的纷乱画面中,到处都是钢铁的舰船,有些甚至漂浮在空中,它们发出绚丽的炮火,繁华的都市顷刻间化作一片火海…… “琉星,怎么了?”露娜发现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琉星甩甩头,那些本来就不甚清晰的画面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去刻意找寻也很难搜索到。这种情形,就好像一个患了失忆症,受到某种过去很熟悉的事物的刺激,回忆起了一些往事片断,却又不那么真切,抓不到解开记忆之锁的钥匙一样。 “这也是康特留下的知识吗?为什么只有画面,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相当困惑。以前运用来自康特的记忆,从来都没这么费劲,那好比查字典,只要想象一下名称或者画面,相关的知识就会被自动检索出来;不像这次,只有个虚无缥缈的轮廓,却抓不到关键。 看来这些只有慢慢探索后,才有可能得到答案了。 待维修人员登上和谐号进行了简单修补后,贩奴船队的人全被关押进了船舱里那些他们自己准备的牢笼中。然后,有人负责用多条粗大的钢缆把两艘船首尾连接起来,银铃号拖曳着和谐号,再度启航。 第六十节 其名为“去死去死团”(三)  银铃号的空余房间还有不少,琉星和露娜都分到了单间。这些房间大约有六七平方米,虽然不大,但布置得整洁而又温馨,让人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仔细查看了那些可以感应有人到来,自动开闭的门,还有与墙壁、地面融为一体、风格简洁、设计巧妙的全金属家具之后,琉星更加肯定,这艘船的来历不那么平凡。别说一般海盗,就算是专门研究魔动机械的人也不见得能造出这样的船。 碧姬虽然活得比船上任何人都久,但心理上还是不到十岁的孩子,此刻仍然像年糕一样缠着琉星,让他陪着自己玩——这些哄孩子的事都是海盗们没人肯做的,这颇令琉星哭笑不得。当他向露娜投去求助的眼神时,一向不好开玩笑的露娜却童心大发,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说:“不准欺负小孩喔呦!”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于是,琉星只好耐着性子充当起保姆的角色。 碧姬拉着他在床头坐下,自言自语起来:“玩什么好呢?嗯,我想想……就玩勇者棋吧!输的人要在脸上画小猪喔!” 勇者棋是一种流传很广的游戏,琉星小时候也玩过,最简单的有棋盘、棋子和骰子就可以玩。棋盘上绘有不同地点和事件,玩家选定代表自己的棋子后,通过投掷骰子来前进,从而展开虚拟冒险。这是一项伟大的发明,为孩子们带来了无尽欢乐。讲究的人家,可以精心雕刻出沙盘一样逼真的景物模型当作棋盘,然后再配以同样精致的人和动物模型当作棋子;穷人家的孩子买不起制作好的成套的棋,则可以在地上画出棋盘,找块石子代表自己,然后通过想象去丰富那个幻想世界。孩子们既可以扮演不同职业的勇者,以合作或竞争关系来拯救被魔王抓走的公主,也可以分别扮演勇者和魔王,来争夺公主的归属。他们每每聚在一起,聚精会神地扮演着角色,红扑扑的小脸上既有兴奋、欢喜,也有失望、不甘,就在游戏过程中树立起未来的目标。 不过,这种虚拟的游戏用来消磨无聊时光、重温昔日记忆还可以,对于经历过真正的冒险和战斗的琉星来说,却已经谈不上有多好玩了。 “琉星哥哥,你绝对不会后悔的!”碧姬神秘兮兮地一笑,在手中变出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水晶骰子。 琉星吃了一惊:“这么大?棋盘和棋子呢?” “都在这里面呢!” 原来,碧姬的藏品可不是小孩玩的那种粗陋制品,而是一件和雨果校长的乐高沙盘有些类似的魔法道具。别看它外表只是颗平淡无奇的骰子,却可以随机生成地图和事件,然后在空中以逼真的立体图像展现出来。当玩家手握骰子说出自己想扮演的角色的职业后,作为棋盘的立体幻象上就会出现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相貌和玩家一样,服饰和武器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进行修改,让玩家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 按说这个游戏应该很受欢迎,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它只有会魔法的人才能使用,因为要靠玩家不断注入魔力才能驱动。由于月华早就玩腻了这棋,船上又没有其他有足够魔力的人,所以一直成了摆设。 一见到这棋是如此神奇,露娜也忍不住跃跃欲试。碧姬最后决定,她自己扮演勇者,露娜扮演逃亡的公主,而琉星扮演魔王,最后以碧姬遇到露娜、然后击败琉星,或者琉星抓到露娜、然后击败碧姬才算胜利。 “为什么要这么设定?我凭什么要当坏人?”琉星抗议。 “这是我的棋,当然我说了算!”碧姬朝琉星一吐舌头,然后扑到露娜怀里,带着哭腔道:“姐姐,琉星他又欺负我……”她可怜巴巴地仰起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露娜本来也要抗议凭什么自己要像财物一样,被双方争夺,可一见到碧姬撒娇,也没了脾气,还得好言相劝。琉星也识趣地不再作声。 两边退让之下,奸计得逞的小萝利顿时破涕为笑:“我们快点抓紧时间玩吧!”她每次都要耍赖,月华说玩腻了,其实也是抱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想法,图个清静。 虽然两盘棋下来,琉星左右脸蛋上都被歪歪扭扭地画上了小猪,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他从碧姬口中得知了月华一行离开暗月迷宫后的行程。 在找了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安葬了麦乐迪后,月华、碧姬和哈里北上前往帕尔马帝国。在那里的奴隶市场上,他们遇到了正在拍卖奴隶的胡桫船长,当时她正受到奴隶贩子的联手打压,为找不到买主而发愁。月华这御姐控一下被胡桫的气质所吸引,加上奴隶贩子是他的老本行,于是便自告奋勇,出面摆平了那些欺生的人,博得了胡桫的好感,受到了入团邀请。由于月华和哈里都有一身不错的本领,便充当起了战斗先锋。 “这怪里怪气的船上一点也不好玩!都是月华主人中了那死狐狸的天然魅惑,非要留下。”对于海上生活,碧姬说起来就是一肚子不满。 “为什么说怪里怪气?”露娜问。 琉星也碧姬对这船的原理和来历有同感,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难道不怪吗?船不用借助风力,自己就会开,而且所用的机关跟魔法和炼金术都完全不沾边,这、这不可疑吗?”碧姬胀红着小脸说,“月华主人也是,还整天傻乎乎地穿着那两件不知所谓的怪铠甲出去战斗,天知道那是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用多了会不会变成怪物!” “说到邪恶的东西……能有你这棋邪恶吗?”露娜额头仿佛坠下几道黑线。 原来,碧姬在没怎么作弊就连胜两盘之后,得意之下,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这套勇者棋本来是她妈妈《亡灵书》的持有者、巫妖王昆西•特坎迪制作出来慢慢戏耍、折磨俘虏的魔棋,它可以把活人摄入魔法创造的异空间,在那里遭遇魔棋持有者幻想出来的种种非人考验。而一旦在游戏里死亡,现实中的人也就真的死了,所以棋的名字叫做“死亡游戏”。迄今为止,这功能也未消失,只是因为持有者是碧姬,能力不足,只能发动表层规则,模拟出种种冒险情景,貌似游戏而已。要说危险性,依然存在。 “这个……那个……”碧姬尴尬地笑了起来,“呵呵……其实我以前和月华主人也玩了很久,没你们想象得那样危险的……”说到这里,她眼珠一转,把话题引向银铃号:“真正危险的是这艘船,说不定狐狸船长就是到我们这个层面当卧底的异界人!” 琉星笑道:“你可真会想!还异界人?你倒不如说她是外表和善、某些时候却能变身成巨人或怪兽的侵略者算了!” 碧姬颇认真地一拍大腿道:“也有这种可能啊!不愧是琉星哥哥,我以前一直怀疑她是狐狸精——这在东方很常见的,现在看起来,也有异界侵略者的可能性……” 从康特留下的记忆中查找到了东方关于狐狸精的传说后,琉星头上立刻垂下巨大的汗珠。 怎一个“寒”字了得! 第六十节 其名为“去死去死团”(四)  他们在这边正聊得热火朝天,后面的和谐号上,却正有人在竭力发着种种最恶毒的诅咒。 “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右臂被包扎成木乃伊一样吊在胸前的拉宾船长压低嗓音,狠狠说道。与其他船员不同,他得到了额外“关照”,被关在和谐号最下层的单间,门外还有两个人放哨。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他的眼中现出凶光,用左手把一条银项链从胸前拽下。虽然其他物品都已在搜身时被拿走,不过这条项链却因他的哀求而留了下来。项链坠是个精巧的银盒子,里面是颗储存有他亡故母亲肖像的蓝宝石,怎么看也不像危险工具,负责搜身的海盗查看之后便还给了他。 可是,这条看似不起眼的项链中却真的隐藏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打开银盒子,看也不看投射在空中的所谓亡母肖像,直接按住宝石逆时针旋转。转了四分之三圈,宝石便弹了出来,露出下面的银色盒底。 在那里,雕刻着一个小小的魔法阵。魔法阵的线条细如发丝,结构异常复杂,如果用放大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其实多达六层,每层之间都填充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物质,仅有几个点是打孔后,再以银色焊接点相互连通的。 这就是赛迦家族世代相传的秘宝——“魔蟹的信任”。 赛迦家族的祖先早先不过是跑海运的小商贩,在偶然得到这件秘宝之后,便拥有了召唤和控制大魔蟹兹戈克(Z‘Gok)的能力。他先是跟踪装载有贵重货物的孤单船只,在偏僻海域唤来魔蟹破坏船只,然后打捞货物;后来有钱买了大船后,就嫌打捞沉船麻烦,直接打起了船队的主意。他每每在海怪把船弄沉之前赶到,派法师装模作样地驱赶走魔蟹,在遇难船只面前扮演救星角色,饱受惊吓的船队多半会邀请“实力强悍”的他护航,在顺利抵达目的地后,也会心甘情愿地封上巨额佣金。就算有个别船主看出内中蹊跷,也不敢张扬,否则很快就会被去而复返的魔蟹灭口。就是凭借这样隐蔽的抢劫和敲诈勒索,赛迦家族才奠定了今日的基础,成为马沙岛四大家族之一,并因屡次拯救遇难船只而享有“圣徒”美誉。 如今,依然从事海上贸易的赛迦家族早已不用再明目张胆地做这种无本买卖,血腥的奴隶贸易便会为他们赚进丰厚利润。作为本年度最大宗的一次猎奴贩奴行动,为了保险起见,身为家主嫡子的拉宾不惜亲自坐镇监督,不过半途就沉沙折戟,怎能让他甘心?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赛迦家族的霸道之血在拉宾体内沸腾,他咬破手指,把血涂在魔法阵上,开始吟诵召唤海怪的咒语。 “兹戈克呦,我忠实的仆人,复仇的时刻已经来临,快快从千百年的沉睡中苏醒吧!掀起涛天骇浪,带着复仇的暴风和怒雷,到主人身边来,将那些玷污蔚蓝海洋的碍眼东西全部破坏……” 在呓语一般若有若无的呢喃声中,涂了献血的魔法阵开始发出微光,这代表兹戈克已经做出了回应。 他满意地笑了,肌肉因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远处的天空像是被倾注了浓墨一般,开始被渲染上一层又一层乌黑。厚密的云层之中,开始不断有雷声回荡。受到某种力量影响,海面也不再平静,在奔驰而过的狂风中起伏不定。 ***** “呜——呜——”银铃号的舰桥中,响起了警报。 “怎么回事?”胡桫船长一皱眉,问道。 “是天气开始变化,系统判定危险级别为橙色。”绰号“孤狼”的大副布莱特温尤奥答道。 “橙色?唔……”胡桫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橙色意味着半小时内将有10级以上风暴出现,这对在海上航行的船只来说十分危险,但对于银铃号来说,顶多有点颠簸罢了。“不过,那条只经过简单修补的船恐怕抵挡不住吧?要不要把俘虏转移过来?” 布莱特笑道:“您大可不必为那些俘虏担忧。当他们遇到风暴时,为了减轻重量而把奴隶捆起来丢入大海,可从来都没犹豫过,我们让他们听天由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至于转移,哼,您就别多此一举了!难道您没听说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吗?” 别看“孤狼”这绰号听起来很有狂野、凄凉的味道,布莱特其实却是位头发灰白、态度和蔼的中年人,而且他的无私和公正也在船员中享有口碑。只是,一遇到如何处置被俘的奴隶贩子的问题,他就仿佛变了个人,从来都主张酷刑严惩,决不手软。这都和他早年的惨痛经历有关,那也是这绰号的来历。 他当时参加了弗兰海军,常年漂泊在海上,温馨的家是深藏在心灵的寄托,也是支撑他不断奋斗的信念。可他因战功升任中尉,请假回家准备与家人一起分享喜悦时,却发现家乡小镇刚刚遭到马贼洗劫,妻儿被掳走。他单枪匹马杀入马贼驻地,一场不要命的恶战,杀得一众马贼魂飞魄散。可惜,他这才得知,马贼已经把掳走的人卖给奴隶贩子,听说要贩到帕尔马帝国为奴。他一怒之下,杀光了马贼,开始千里追寻奴隶贩子。 人多势众的奴隶贩子一开始没把区区一个人放在眼里,可几次交手后便尝到了厉害,那种不要命的疯狂战斗根本不是指望通过买人卖人来赚钱的人能吃得消的。他们怕极了这个像幽灵一样死咬不放的人,主动提出和谈,同意交还他的妻子和儿子,可他看到家乡人那期盼的眼神,不忍抛下他们,只带着自己的家人回去,于是谈判破裂了。双方又是一场鏖战,他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可他依然没有放弃,凭借一股狠劲,像一匹孤傲的凶狼一样,尾随贩奴团队,在前往的帕尔马帝国边境的途中展开了一场场力量对比悬殊的惊险追击,直到遇到了胡桫的人马,才解救了那些家乡人。“孤狼”这绰号就是在那时传开的。 他的妻子在奔波中染上了重病,不久后就去世了。他把儿子送入寄宿制军校,然后毅然从海军退役,追随胡桫,开始了打击海上贩奴船的海盗生涯。凭借丰富的海上航行和战斗经验,他很快就成为银铃号的大副。“我能体会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心情,所以,我不会让悲剧重演!”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胡桫也知道他对奴隶贸易深恶痛绝,又想到确实有同情敌人而招致灾祸的前车之鉴,便不再提俘虏的事,改问道:“如果现在开始加速,能否冲出去?” “我们已经计算过,风暴范围很大,就算后面没再拖一艘船,也很难规避。” 胡桫低头想了想,道:“那好吧,播送风暴袭来的消息,通知全体船员注意防范冲击。还有,我方滞留在被俘船上的人员可以撤离。” “是,船长!”布莱特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望着那忙碌的背景,胡桫暗自叹息:“能把一位和善的老好人变成冷酷的孤狼,奴隶贸易还真是罪恶呢!” 这时,她肩头的小火狐开始吱吱叫着,并不安地蹿动起来。她连忙将那受惊的小动物揽入怀中,悉心安抚:“怎么,你也觉察到风暴来临了吗?不用怕,姐姐在这里,没事的……” 火狐黑碌碌的双眼中充满担忧的神色,不过却苦于无法表达出来。 第六十一节 古文明的遗产(一)  “叮咚!”琉星等人的新一盘棋刚下了一半,墙壁便亮起一盏绿灯,一幅镶嵌在墙上的风景画突然变成了舰桥的画面,担任通讯员的年轻猫女播送道:“全舰注意、全舰注意,本舰即将穿越风暴区域,预计震动有可能超出减震范围,会有一定颠簸感,请全员尽量回到安全位置,并做好抗冲击准备!” “唉,海上就是不安全啊!”碧姬叹道。 琉星研究了一下那个伪装成油画的屏幕,问道:“那个……所谓做好抗冲击准备是什么?” 碧姬一指床:“对于你们来说,把所有在颠簸中能掉下来的东西收拾起来,然后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或坐在椅子上就行了。” 琉星这才发现,原来被子边和床边上设计了一种方便的挂钩,不用别人帮助,自己就可以把自己束缚在床上;而椅子背侧面,则可以拉出带有弹性的宽带子,把人束缚在椅子上,这样再怎么颠簸也不会从床上和椅子上掉下来了。 他在椅子上试了一下,评论道:“这倒是蛮贴心的设计,不过也只有在船只足够牢固的情况下才起作用,不然谁能睡得安心?” “这船的坚固程度倒是挺令人放心的,”这或许是唯一让碧姬赞赏的地方,“说起来也挺浪费的,这船整个都是用非常坚硬的金属制造的,如果打造成兵器,估计足够武装一个小国了!”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道道闪电才带来些许亮光。露娜透过窗户向外看了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幸亏二人运气好,如果还是留在和谐号上,遇到这种坏天气可就等于在用命赌博了。 碧姬跳下床,取出一支绿色火焰的无烟蜡烛点燃,然后跑到墙边把灯关了,说道:“我们来讲鬼故事吧!难得遇到这样有气氛的天气啊!” “你真是……”琉星和露娜一阵恶寒。这小萝利兴趣怪异,也不知道月华平常都是怎么挺过来的。 而碧姬才不管他们的感受,把蜡烛挪到脸下方,双眼向上一翻,用摇曳的光将白皙的面孔映得有几分阴森恐怖,自顾自说了起来:“我先讲!是银玲号的七大怪谈喔~” “七、大、怪、谈?”琉星和露娜互相对望了一眼,会意地笑了起来。他们想起莱因学院中也流行这玩艺,比如什么厕所的花子啊、会走的骨骼啊、自己弹奏的钢琴啊、多了一个啊……都是睡觉前必讲的段子,各届流传的版本还各有不同。 “是啊!我早说了,这船非常不吉利!”碧姬板起脸道,跟刚才那个天真中偶尔夹杂着狡黠的小姑娘判若两人,“这七大怪谈都有很多目击者,甚至还有受害者!任何小看怪谈的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她猛地一指琉星和露娜,“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这气势让琉星和露娜身上一阵发冷。 “先说目击人数最多的怪谈吧!你们知道吗,船首像是真人呦~她是被巫婆变成雕像的可怜少女,每到13号星期五的午夜就会短暂复活,坐在船头唱出哀婉幽怨的歌……” “就这样?” “就这样啊!” “一点都不可怕耶……” “她长年累月总唱一首歌耶,从来不换词,还老走调,难道不可怕吗?” “……” 这冷笑话也太冷了!不知道鬼故事不吓人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 与此同时,舰桥,又是警报大作。 “船长!7点钟方向,有大型物体高速接近!如不变更航线,预计15分钟后将和本舰直接相撞!”观测员一手捂着耳机,一手在面前的仪器上飞快地操作,声嘶力竭地大嚷着。 “是船吗?”胡桫处乱不惊,平静地问。她不大相信还有别的船能追上银铃号,除非是…… “不!形状很怪异,与以往的所有记录不符,仪器无法判别!而且……目标是在海面下百米左右深度潜行!” “那就没错了,是海怪。”观测员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胡桫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一挥手:“全舰进入一级战斗状态,通知全体战斗人员就位,装填实弹,准备迎击海怪!” 命令很快通过舰内广播下达,遍布在银铃号上的炮口和鱼雷、导弹发射口纷纷张开,装置在船体上的炮塔也开始转向斜后方。 “距离1000!900!800!”随着仪器上的读数不断减少,舰桥内的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如果不能海怪一举击溃或迫其转向,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舰体足够坚固上了。 可是,就在读数变为500的时候,随着“嘟”的一声长鸣,屏幕上出现了巨大的红字——“LOST”! “目标……消失!”观测员用自己也不相信的语气叫道,嘴张得比发现海怪来袭时还要大。 连一贯沉稳的大副“孤狼”也禁不住讶道:“怎么会?!” 胡桫心下有几分不安的预感,不过作为整艘船的灵魂,她必须保持冷静和镇定,不能把一丝一毫惶恐带出来。否则,一旦那种危险的消极情绪蔓延开来,就会影响全船的战斗力。而战斗力,在这充满未知的大海之上,正是生存的保证。 “与其在未知的阴影下提心吊胆,不如掌握主动,把谜底揭开。”想到这里,她站了起来,朗声道:“把连接和谐号的缆绳切断,我们驶过去看看!” 银铃号放开拖曳在后方的和谐号,调转船头,向海怪出没的地方驶去。很快,覆盖舰桥正前方墙壁顶端和上方大部分天花板的大屏幕上,就显现了一个小岛一样巨大的阴影。 “是大魔蟹兹戈克!”常年出海、见多识广的布莱特失声叫道。 “不!”胡桫摇头道,“那只是尸体!” 由于距离更近了,其他人也辨认出来,飘浮在海面上的,只是一个巨型红色螃蟹的空壳。 观测员调出刚才的探测数据,其形状与高速逼近的物体相吻合,这下更让人困惑了——短短时间内,究竟发生了?是什么东西,能把纵横大海的魔蟹从内部吸收一空? 恐怖的阴云笼罩在舰桥上,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静得连彼此的心跳也可以听见。 第六十一节 古文明的遗产(二)  胡桫紧锁着眉头,单手托着下巴沉思了一阵,突然捧起小火狐,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道:“它来了……一定是它来了!原来你要告诉我这个!”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眼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怎么了,船长?!”其他人还不太明白。 “快逃!以最大战速脱离这片海域!!!”胡桫重重一捶座椅扶手,用尽力气大叫道。 话音刚落,银铃号船身就猛地一振,紧接着,船内的所有灯光全部熄灭了,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好在黑暗没有持续多久,片刻之后,灯光就重新亮了起来,只是亮度减弱许多,显得十分昏黄。 “卡巴斯基粒子引擎因自我保护机制而停止运转,系统自动切换到备用回路!” “舰内出现多处原因不明的短路,部分区域起火!维修班已经赶往出事点进行紧急处置!” “核心生体电脑有遭入侵迹象!安全等级已经提升至Lv.4,正在注入生体防火墙!” 一条条不祥的消息,如火山喷发般涌现,有如丧钟般回荡在每个人耳边。震惊之余,每个人都不禁生疑,银铃号究竟面对着怎样的敌人?以与这个世界的法则格格不入的“科学”之力构筑的银铃号,本身已经有着太多秘密,而那个看不见的对手的力量,似乎还凌驾于银铃号之上。难道说,它也是古代超文明的遗迹? 而作为对银铃号了解最深的人,胡桫更是感到由衷的恐慌,因为,她同样也对那个对手有着颇多的了解。 或者不如说,是无法随时间化解的血海深仇。 那个恐怖的身形、漫天飞舞的触手、人类临终前发出的惨叫……全都化作光怪陆离的幻影从她眼前飞过…… “船长,到底是怎么回事?船长?船长?”布莱特连叫了几声,见一贯镇定自若的胡桫陷入了某种自我封闭的境地,不得不上前把她摇醒。“船长!你怎么了?” “啊?!这个……”胡桫抱着头呻吟了一下,颤抖着道:“水母……水母来了……” “水母娘娘爱斯迪笛蒂吗?”这个始终排名第一的大海怪的名字,布莱特自然也听说过,“不过……魔蟹兹戈克好歹也是排名第五的海怪,实力差距不会如此之大,顷刻间便彻底输掉吧?而且,既然水母娘娘已经来了,为什么所有仪器都没有反应?” 胡桫苦笑道:“爱斯迪笛蒂……并不像你们想象得那样简单……或者说,它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海怪……我们、我们是无法取胜的!快逃!” “不试试怎么知道?船长,你以往不是这样啊!那个比男子汉都要勇敢、果断、坚毅的你哪去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轻言放弃,这不是你说的吗?”布莱特焦切地道。 “可是、可是……这不是我们放不放弃的问题……就凭我们的力量,是无法……” 正说着,警报又响了起来,三条用来悬挂绘有巨幅海盗标志的黑色船帆的装饰性桅杆接连扭曲、断裂,船身外壳也开始发出瘆人的“吱呀吱呀”声。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船员们惊讶的发现,一团微微发出炫光的半透明物质正包裹在船体之外,而且像软体动物一样不断“咕叽咕叽”蠕动。 接着,两只发出金黄色幽光的橄榄型巨眼出现在那团物质中,平淡的眼神中并没有体现出嘲讽或杀戮的欲望,却同样令人窒息。 因为,那是一种漠视生命的冷酷! “天啊!!!” 在一片惊呼中,原本透明的超巨大水母开始在空中显形,它以无数条粘糊糊、滑溜溜的触手牢牢吸附在银铃号左侧,而且正在试图收紧触手。金属继续发出悲鸣,看来在强大攻势前支撑不了多久。 “左舷装甲发生发生大面积龟裂!再这样下去……船体就会断裂的,船长!” “船长,是该决断的时候了!这么多船员的性命,就掌握在你手上!”布莱特也叫道。 望着纷纷投来求助目光的船员,体味着其中燃烧着的对生存下去的热切渴望,胡桫一咬牙:“我知道了……为了大家的未来,那就背水一战吧!”她坐回原来的位置,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所有准备就绪的武器无需瞄准,全部发射!同时,将卡巴斯基粒子引擎再启动,全速后退,挣脱出去!” “了解!所有就绪武器、发射!卡巴斯基粒子引擎,再启动!全速后退!” 原本用来对付魔蟹的武器一齐怒吼,各色绚烂的火光就紧贴着银铃号的外壳爆发。虽然多少也对自身装甲造成了破坏,但也基本把水母附着在船体上的触手炸光了。脱离了那些触手,银铃号的引擎借机重新开始运转,早就准备多时的操舵手连忙控制船全速后退。 看到成功脱离险境,刚有人要抛起帽子欢呼,胡桫却道:“不要高兴得太早!那点伤害对爱斯迪笛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会激怒它,我们必须尽可能逃走!” “那贩奴船怎么办?”有人问。 胡桫没有回答,此时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有工夫再管俘虏?至于和谐号是否能当作诱饵吸引爱斯迪笛蒂的注意力一会,为逃亡赢得宝贵时间,那就全看爱斯迪笛蒂自己的意愿了。 而和谐号中,召唤兹戈克的拉宾船长忍受着剧烈颠簸起伏,还在暗自得意:“过不了多久,和谐号就又是我的了!一切破坏我生意的人,都葬身海底吧!” 他还不知道,他召来的魔蟹已经被一个更可怕的煞星当成补品吸成空壳了。 当他听到巨大声响就回荡在船舷之外时,才觉得不对味,连忙按住魔法阵,用意念下令:“怎么了?!兹戈克,我命令你,不要到这里来!去攻击那艘银色的船!兹戈克!!!” 可惜,对方根本不是兹戈克,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在这短短时间内,爱斯迪笛蒂受损的触手已经完成再生,无数透明触手轰然冲出海面,一下将静静漂浮在海面的和谐号缠住。 这种木质的大船,对于它来说,就像一块饼干一样脆弱。根本没费力,就轰的一下变成了无数碎片。 坠入冰冷海水中的船员们根本不用考虑求生问题,他们都被一条条灵巧的触手卷住,然后当作美味多汁的水果一样吸干。 第六十一节 古文明的遗产(三)  和艳变身模仿的一样,爱斯迪笛蒂最喜欢、也最擅长吸取能量,决不会放过任何享受美妙生命能量的机会。魔蟹兹戈克正好让从悠长的睡眠中苏醒的它吃了个半饱,在继续享用下半顿正餐之前,它并不介意先来点小甜点。 虽然仪器无法探测到爱斯迪笛蒂的位置,目标也脱离于视距之外,但胡桫知道,它是一定不会放弃追击的,因为这船上有那个东西,而只有“那个”才能满足它贪婪的胃口。 “这样下去不行!就算逃到了陆地,它也一样可以追过来,我们根本没有可逃之地!”她又一次站了起来,“布莱特说得对,不能束手待毙,就算那个无法控制,也要尝试一下!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 而此刻,船舱里的琉星等人还不知道船外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战斗,碧姬还嘟着嘴一个劲抱怨船摇摇晃晃。挂在琉星腰间的鞭子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宛若长蛇一样,左右摇摆几下,最终停在了直指门口的方向。 “咦?这是什么?”碧姬好奇地探过头来。 “它……好像是要我走到门口?” 琉星刚这么一说,鞭梢便轻轻上下摆动几下,好像是在点头。 琉星不知道是不是艳要告诉他什么,便站了起来,走向门口。门没锁,感应到有人接近,便“唰”的一下打开。鞭梢立刻指向右侧,让琉星右拐。琉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露娜和碧姬也跟了出来。 三人就这么跟着鞭子的指示,一直走到了船的后方。 “动力区?这不是船长说的禁区吗?”望着那扇紧闭的银白色金属闸门,琉星有些踌躇。 “这里一直是封闭的呢,碧姬也想看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是,该怎么打开呢?”露娜走到门边摸了摸,截断整个通道的冰冷大门是从上向下关闭的,嵌合得很紧,而且没有可以施力的地方,以人力是别想打开的。而周围,也看不到任何可以扳动或按动的开关。 这时,几人背后有人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没听到战斗警报吗?你们不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怎么到了这里?” “船、船长?!”几人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船长胡桫和大副布莱特。 胡桫一挡准备训斥几人的布莱特:“算了,既然他们已经来了,就让他们进去看看吧!” “可是,船长……” “没事的。正好他们可以帮我启动‘那个’,你也可以先回到舰桥去,万一爱斯迪笛蒂追来也不至于没人指挥。” “是的,船长。”布莱特也担心外面的情况,便转身匆匆赶回去。 胡桫从怀中取出一把金属棒模样的钥匙,在门上画出一个抽象的兽头图形。图案发出一阵光后,自行消失,大门便缓缓上升了。原来它竟然是一整根粗大的金属柱,入口隐藏在下方。 “跟我来。”胡桫带头走入里面,里面是个圆柱形空间。等人全都进来,胡桫按了一下墙壁上的一个按钮,小空间开始下沉并旋转。原来,方柱中央还藏着一根圆柱,需要把高度、角度同时调整,才能打开正确的出入口。 等入口重新开启,几人又走过一段整洁的通道,来到了一个的巨大舱室中。 胡桫指着占据了其中绝大部分空间的庞大物体道:“这便是卡巴斯基粒子动力炉了,平常船内一切动力靠它供给。它还可以在船体周围空间内散布卡巴斯基粒子,而月华他们所穿的强化铠甲Power Suits中装有卡巴斯基粒子感应系统,在粒子形成的场中可以无线获得能量,并近地浮空滑行。” 见到三个人都是听得一头雾水,胡桫微微一笑:“这或许有些难以理解呢,毕竟,这里没有靠你们熟知的魔法,而是依靠科学的力量实现的。” “科学?您是炼金术士吗?”露娜问,因为炼金术士总是将自己称为科学家。 “不大一样吧!”胡桫叹了口气,“不知道你们是否相信,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法则,而有些世界是没有魔法存在的。在那种世界中,人们要想省时省力地完成某些工作,就必须借助于科学的力量。” 碧姬有气无力地说道:“那种世界多没意思啊!没了魔法,天黑了想点个火都难,人也不能飞起来,就更别提制作什么神奇的道具了!啊!连我的存在都是问题!” “是有很多烦恼,可是,法则并不随着人的意志而改变,生活在那里的人只能去主动适应它。所以,不同法则之下,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人们未必没办法过上快乐的生活。离开魔法、离开精神力量,人们还可以用智慧来解析事物的原理,发明各种装置来解决问题,你说不是吗?” 望着语气和缓,好似在婉婉述说某样事实的胡桫,碧姬突然醒悟,拽着琉星的衣角道:“我明白了!琉星哥哥,我们的猜测没错,她、她就是来自异世界的人!”然后,她指着胡桫说:“快说,你开着这怪船来我们的世界干什么?!” 胡桫眼中显出哀伤的光:“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人不错,可我并不是自愿来的,而且,这船也不是我从原来的世界带来的……” 她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六年前。 某一日,她坐在电脑前上网时,被吸入了突然出现在屏幕前的次元门。等她再度醒来时,已经身处一片破败的城市遗迹之中。 那里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到处都是风化的建筑和保持着生前最后姿态的骸骨,而一群穿着以往在奇幻电影和游戏中才能看到的衣甲、手持冷兵器的人,正在和一个半透明的巨大怪物作战。 与其说是作战,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当然,是怪物屠杀人类。 第六十一节 古文明的遗产(四)  说起来,那个名叫“杀猫团”的世界第二盗贼团也真是倒霉,好不容易解读出一张记载在古老的羊皮卷轴上的地图,找到了这个位于西非大陆中央最神秘区域一座巨大的“鬼面岩”之下的“神弃之城”,谁知还没拿走财宝,竟然出现了怪物,几下就把小一半的成员杀光。而且,怪物还堵住了去路,要想活命,唯有强行突破一途。好在这次盗贼团倾巢而出,也有几位高手坐镇,一面抵挡怪物,一面布置了魔法陷阱,准备把它诱入陷阱,然后夺路脱出。但是,那些平常足以杀死大型魔兽的陷阱几乎不起作用!盗贼们只得放弃原计划,优先逃命。队伍后面不断传来惨叫和哀号,腿慢的全逃不过怪物的触手。 面对跑来的盗贼和怪物,胡桫还没完全从初入异世界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只是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水母娘娘爱斯迪笛蒂。 还是一个高大的狮面兽人把她抱了起来,抗在肩上,带他脱离了险境。 逃入一个类似地下停车场的地方后,兽人把她放下,然后问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胡桫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他们的语言了,而就在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还像是鸟语。 望着那双富有威慑力的眼睛,胡桫觉得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无从遁形,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得到满意的回答,兽人仰天大笑了起来:“哼哈哈,他自以为这圈套计划得完美无缺,还是忽略了法则固有的稳定性啊!企图利用法则的缝隙?这种行为本身就会引发新的变化来抵消它自身啊!” 胡桫不明白他说得是什么意思,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名兽人,最初的恐惧过后,她很快被那勇猛凶悍的外表和狂野的气质所征服:“那是多么有男人味的男人啊!” “只有我才能救你出去,你相信我吗?” 当那个兽人问到她时,她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最佳选择,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能遇到你,已经很走运了!”兽人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她的额头画了一个图形,然后,又用指甲割破了她的手指,握着她的手在自己额前涂了一个相同的图形。 那个图形是个抽象的兽头,看起来颇复杂,可胡桫如今已经了然于胸,用来开启动力区大门的就是这个图形。 “契约成立!”兽人松了口气,解下系在腰间的兽皮囊交给胡桫。那皮囊软软的,捧在手中还有些温度,让胡桫有些诧异。她掀开上面的盖刚想瞧瞧里面是什么,(奇*书*网-整*理*提*供)一个红色的小脑袋立刻钻了出来,用圆滚滚的大眼睛打量着陌生人。 “这是我……我的宠物,以前也没有名字,从现在起,你就是它的新主人了。”兽人背过身去道,“你现在仔细听我说,继续向里走,会有几个岔路,你要进入左数第七条路。那里通往第七机库,停着一艘属于消失已久的古文明的船。这里的人将它称为‘神舟’,可来自异世界的你应该更好理解,那是一艘宇宙飞船。飞船里的电脑记载着操纵方法,不过你先不用管太多,只要冲出去就行,具体如何操作可以等以后再慢慢学习。” “那你呢?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胡桫已经忘了是谁在救谁了。作为一个从小就接受男女平等观念的现代女性,让男人断后,自己独自逃命,她还有点无法接受。 可这里却是英雄和荣耀的时代,兽人大吼:“别管我!水母娘娘爱斯迪笛蒂是无法消灭的,只有我才能暂时拖住它!你只要把那艘船带走就行!” “那艘船……很重要吗?” “对,它非常重要!那上面有某人所惧怕的力量,以至他不惜招来爱斯迪笛蒂这样危险的存在来毁灭它!你所要做的,就是保护它,直到找到你认为可以信赖的人,把它托付给他们为止!”说完,他又将一柄金属钥匙塞到胡桫手里,“拿住它,这是启动那力量的钥匙。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用它,那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 没等她再说什么,兽人就跑到了入口之外,然后放下了闸门。任凭她捶打着门怎么呼唤,都没有应答。 胡桫流泪了,虽然相逢还很短暂,但那兽人的英雄气概已经让她深深折服。可她,甚至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她还在哭泣,兽人留下的小火狐却从皮囊里钻了出来,叼着她的衣服向里拽。 “这是他给我制造的机会,我要活下去!”胡桫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跟着它跑向地下深处的第七机库。 在那里,已经静静停放了不知道多年的银铃号正等着复活时机的到来…… ***** 结束了回忆,已经知道了隐藏在银铃号上的那力量是什么、也比那个时候更坚强的胡桫咬了一下嘴唇,心中酸涩全都化作战斗的决心:“你托付给我的东西,我决不会让它被夺走!” 她将那把钥匙从中央掰成两半,然后交给琉星一半:“你拿它插到那边墙上的钥匙孔里,我数三下,我们一齐向顺时针方向转动。” 琉星照做了。 “一、二……三!!!” 两边的钥匙一起转动后,一个中央悬浮着一节不大规则的翠绿晶体的透明插入拴从屋顶降落下来,动力炉顶部也像菊花瓣一样纷纷张开。 接着,那晶体开始加速旋转起来,并绽放出绚烂的光芒,将整个舱室映得一片翠绿。 就在这时,琉星腰间的鞭子飞了出去,变成一条花纹斑斓的红色蟒蛇,缠在插入拴上。随着它收紧身体,插入拴的透明外壳很快碎裂,正在转动的晶体也掉落下来。 而蟒蛇灵活地扭动身躯,张开大口,正好叼住那晶体,一口吞了下去。 不光胡桫,就连琉星和露娜也被这变故惊呆了。 “哦哈哈哈哈哈……”一阵无比邪恶的笑声在银铃号中回荡起来。 随着巨大的朱漆折扇“哗”的一声潇洒地抖开,换上一身缀满钻石的奢华礼服的艳,翘着腿坐到了动力炉边缘。 “姐姐我回来了!” 第六十二节 钢铁之舟 VS 水母娘娘(上) ***** 就在胡桫船长准备启动隐藏在银铃号上的力量,与巨大的海怪——水母娘娘爱斯迪笛蒂决战的时候,悬挂在琉星腰间的鞭子突然飞出去,变成一条花纹斑斓的红色蟒蛇,夺走了那翠绿的神秘晶体。 “哦哈哈哈哈哈……”一阵无比邪恶的笑声在银铃号中回荡起来。 随着巨大的朱漆折扇“哗”的一声潇洒地抖开,换上一身缀满钻石的奢华礼服的艳,翘着腿坐到了动力炉边缘。 “姐姐我回来了!” “你……你竟然!”望着借此重新变回人形的艳,震惊、气愤、绝望一齐涌上胡桫心头。她从腰间抽出剑,顺着梯子爬上动力炉,疯虎一般扑了上去。 她的剑并不像剑鞘显示出的外表一样是细剑,而是只有银色的剑柄,前方射出粉红色光束,形成钩子形状的刃。 “耶?光束剑?”见到那武器,艳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不过,这并不代表她惧怕——她只是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武器罢了,真的很久。 将手中折扇合起,架住光束钩子,不顾飞溅的粒子,她把脸凑向胡桫,微微一笑,道:“我没惹你吧,何必如此动怒呢?难不成,你的夫君被人拐带跑了,你就恨上了天下所有女人?” “你!!!”胡桫饱含悲愤地大吼一声,回剑再次袭来,却又被艳巧描淡写地随意架住。见到敌人强过自己太多,这位一直苦苦支撑的女强人的语音中带上了哭腔:“你把大家最后的希望,全都……” “等一下!”艳荡开钩子,向后跃开,“最后的希望?是说潘达瑞姆(Pandarium)吗?”说着,她从嘴里吐出体积还剩原来一半大小的翠绿晶体:“这可爱的小东西,可还剩不少喔!” “你怎么知道潘达瑞姆?!”胡桫停了下来,但眼神中还充满敌意,“而且,人类……不,任何生物都应该无法承受那高浓缩能量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生物啊!”艳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晃动着那闪耀着奇异光泽的翠绿晶体,“想不到我还能遇到潘达瑞姆这样珍贵的补品,这可是只需要黄瓜大小的一块就能驱动一艘宇宙战舰航行1200年的神奇能源啊!” 胡桫眉头紧蹙:“这些东西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你……究竟是谁?” 琉星连忙替艳说道:“她就是七大绝世神兵之一的艳!” “七大……绝世神兵?这么说,你也是有灵魂的武器?”来自异世界的胡桫不大了解这个世界的传说,因此并未意识到艳的特殊性。 “现在来说,是这样没错的。”艳的回答也很微妙,“协助你进入西非大陆中部的鬼面岩遗迹、帮你启动这艘船的人,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吗?” 胡桫顿时神色黯然:“没有……他只是把我送上了船,就……咦?!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面对质疑,艳只是用手抚摸着动力炉的表面,轻叹道:“世上最后一艘艾克塞琳(Excellen)级战舰,我可是亲眼看着它被封存起来的人之一。久违了,老伙计……” 正在这时,墙壁上的通讯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出现了大副布莱特焦急的脸:“船长!水母急速接近,距离还有8000!你那里还没有准备好吗?” “我们马上就好!”胡桫回答一句,然后转向艳道:“你也看到了,我们正受到水母娘娘爱斯迪笛蒂追击,请赶快把剩下的潘达瑞姆放回原处。” “那也没用的!”艳摇摇头,“面对无法理解的古代遗迹,人们总以为它会有奇迹一般的功能,可惜现在所谓的遗迹,在古代也只不过是有着明确用途的物件,该有多大能力早就注定了。没错,潘达瑞姆引擎是可以提供足以把一个国家化作火海的能量,但就算让它超负荷运转,也依然无法对付水母娘娘。” “为什么?!” “魔法对水母娘娘是完全无效的,绝大多数能量型攻击它都可以吸收,有效的攻击方式只剩下纯粹的物理攻击和精神力攻击两种。先不考虑那种级别的攻击要如何实现,就算真能把它毁得一丝不剩,也不算是真正消灭了它,因为它根本就是不灭的!” “怎么会这样!”胡桫以前也只是从银铃号电脑中找到了部分关于爱斯迪笛蒂的记载。早在那个后世称为“神弃之城”的地方成为遗迹的数千年前,爱斯迪笛蒂就已出现,每次都会带来巨大灾害,随着技术进步,人们开始能击退甚至就地歼灭爱斯迪笛蒂,但每隔几十至几百年,它还是照样会出现。众多科学家经过长期研究后,推测它是一种由高度发达的文明制造的极其先进的人工生命体,可能是存有母体或制造工厂,可按艳的说法,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爱斯迪笛蒂并非生物,而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智慧生物的负面精神的集合体,可以说是无限的意淫力的实体化。人们对自身力量的遗憾、企图征服和支配其他生物的野心、对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约束法则的不满……统统可以化作它的力量,所以,它才能拥有自我再生、自我进化的能力。除非把世界上的所有生物全都消灭,否则是无法彻底消灭它的!” “等一下!”胡桫觉得必须搞清心中的疑问,“你是说,它是幽灵一样阴魂不散的东西?可为什么,古人却从它身上受到启发,从而开发出了可以隐形的海市蜃楼系统、可以通过形变来大幅削弱物理攻击的相转移(PhaseShift)装甲,以及空间局部扭曲型防御罩等技术?” 第六十二节 钢铁之舟 VS 水母娘娘(中)  “不死不灭的它是和幽灵有几分相似,不过更贴切的比喻是——神魔!”艳似笑非笑地道,“它诞生于智慧生物的负面精神,自然也会继承邪恶的智慧,以适当的形式不断完善自己——至于那形式究竟是科技还是魔法,就没有界限了。”说到这里,她又举了个例子:“最初的爱斯迪笛蒂,可能只是史莱姆那样软体动物,只不过拥有更顽强的生命力罢了;但随着人类进步,它也会不断进化,使得人类绞尽脑汁发明的武器会在极短时间内失去效用。像是相转移装甲的原型——爱斯迪笛蒂体表的流体层,就是为了抵御炮弹而找到的解决办法。爱斯迪笛蒂的进化由人类的新发明促成,人类又反过来学习了爱斯迪笛蒂进化的成果,两者就在互相学习、模仿中不断进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讽刺啊!不过当科技世界变为魔法世界后,它的进化速度就极其缓慢了,因为魔法元素根本无法对它产生影响,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斗气和神术,但又有几个人的斗气和神术能对它构成威胁呢?” 听完,胡桫脸色灰败地苦笑道:“这么说……一切努力都是白费,我们是必败无疑了?” “那也不尽然呦!因为我在这里啊!”艳露出邪邪的笑容。 一听她这么说,大家都立即振奋起来。琉星问:“大姐头,你有什么好办法?啊,对了!你可以变成水母形态,水母对水母?!只有水母才能水母,不是吗?” “水母个头啊!”艳轻轻捶了琉星的头一下,“没有契约者,我根本启动不了那些高级能力。当时勉强使用‘女王激萌腐神弹XD’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效率太低下了!” “那要怎么办?” 艳眨眨眼睛,问道:“小星,我来考考你,如果你和对手力量对比悬殊,根本无望取胜,该如何败中求胜?” “这个……”琉星转着眼珠想了想,一拍巴掌:“封印!是封印术!” “没错,脑子还够灵活!”艳嘉许地点点头,“对付爱斯迪笛蒂,我们不必硬碰硬,只要使用类似封印的手段就好了!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充满自信,可是熟悉她性格的琉星怎么听都觉得那笑声里充斥着阴谋诡计的味道。 果不其然,狐狸很快露出了尾巴:“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它引向无限接近、又无限遥远的平行世界!” “大姐头……这个……恐怕不大好吧?”琉星汗颜道。 “你们学校里没讲过封印的原理吗?封印就是把目标封入实物或异空间,平行世界也是异空间的一种。” “可是、可是……” “不必担心啦!我们采用的是一种一个入口、众多出口的特殊传送魔法阵,跨越空间时的强大撕扯力量,会将爱斯迪笛蒂分裂开。它要想找全各个部分恢复原样,得花上很多年的,一时半会都不会造成危害。”艳把手抵在琉星额头,边输入相关知识边说。 说起来,这完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拖延战术,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不过也非常简单易行,只要准备一个足够容纳爱斯迪笛蒂庞大身躯的魔法阵,再想办法把它引诱进去就好。而布置和发动魔法阵的重任,毋庸置疑就落到了琉星身上。这不光因为他魔法水平最高,更重要的原因是,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布置魔法阵要用到特殊道具,而制造道具正是炼金术士的拿手好戏。 “可是,大姐头,那么多稀有材料要到哪里去找?” “别急嘛!姐姐身上的首饰可不仅仅是装饰喔!”艳摘下自己的头饰和项链塞到琉星手中,“这些应该就够用了,你看多久能做完?” 琉星一看,不光镶嵌在那些首饰上的宝石都是珍贵的魔法晶石,就连金属部分也是高纯度的魔金,不禁吹了声口哨,赞道:“大手笔!给我40分钟……不,最多30分钟就好了!” “30分钟?好!在此之前,就由我来主持抵挡一阵吧!”在不知不觉中,艳已经换上了一身带有短披肩的黑色紧身衣,头发也变成蘑菇一样的发式,并染成了鲜艳的粉红色。 ***** “今天由我代替胡桫船长全权指挥!” 当舰桥的船员们发现船长席上已经换了个人时,纷纷投去惊奇的目光。 “女士们、先生们,不必担心,我会把所有人安全带到陆地的。”艳微眯双眼,在整个舰桥里扫视了一遍,然后一挥手中折扇,大喊道:“对水母作战,开始!儿郎们,让我们把那又大又蠢的怪物送到地狱去!” 虽然她的用词很怪异,但她的气势感染了在座的所有人。开始还只是零星的应和,但不一会,就变成了异口同声的呐喊:“把那又大又蠢的怪物送到地狱去!送到地狱去!” “很好!”艳满意地点点头,下达了第一条命令:“卡氏悬浮系统启动!反重力推进!全舰离水!侧翼展开!” “是,船长!卡氏粒子悬浮系统启动!反重力推进!全舰离水!侧翼展开!”操舵手复诵了命令,并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 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擎起,银玲号飘浮起来,逐渐脱离水面。同时,船身两侧张开了巨大的前略翼。 “180度转向,微速前进!” 她决定正面面对水母娘娘,展开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 “30分钟,一定要撑住啊!” ***** 与此同时,琉星开始制作整个计划最关键的物品——虚拟魔法阵发生器。 传统的魔法阵必须布置在平面上,而这里只有起伏的海面的辽阔的天空,以现阶段的技术力量,魔法师只能选择冻结大片海面和制作可以漂浮在海面的金属箔这两种方法;但艳却另辟蹊径,提供了虚拟魔法阵发生器的设计。这种装置像立体投影机一样,可以在空中投射出魔法阵的影像,并远距离将魔力灌注于其中,使其如同真实的魔法阵一样发生作用。不过,为了保证爱斯迪笛蒂不会挣脱,艳最终还是摒弃了平面魔法阵,选择了最稳定的正四面体。这样可以先把爱斯迪笛蒂困在其中,即便空间转移所需时间较长也没问题。但这么一来,琉星就要辛苦些,准备至少4个完全相同的发生器。 第六十二节 钢铁之舟 VS 水母娘娘(下)  情况紧急,琉星也不顾力量消耗迅速,同时开始熔炼金属、切割晶体和制造模具。 ***** 5分钟过去了,远处的海面上,一个白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接着,渐渐变成了一道白线。 谁都没有说话,因为谁都知道那就是紧贴海面高速航行的水母娘娘。 “打开所有发射管,光子鱼雷一齐发射!” 片刻之后,海面上浮现出一片绚丽的光泡。若是往常,如此大规模的爆炸,再强悍的魔怪也不会留下完整的肢体,但艳却凭借超人一等的实力领先于仪器发现,进攻全被抵挡在一层无形护罩之外,躲藏在其中的水母娘娘自然毫发无伤。 “可恶,该死的防护罩!哼,还真是难缠的对手呢!”艳冷哼了一声,“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防护罩可以有效承受均匀攻击,但只攻击某一点的话,很快就会达到极限,这就是经典的‘一点突破’战术啊!”长吸一口气后,心中的一时不快也舒缓下来,她用扇子一指映在大屏幕上的水母娘娘,射出红光指示出攻击位置:“不要紧,重新填装光子鱼雷,然后以每发0.5秒间隔集中攻击同一位置!” “光子鱼雷,填装!目标锁定,间隔0.5秒,发射!HPB模式,展开!宙斯(Zeus)之雷,能量填充!” 以鱼雷为名、实际却可以在宇宙之海飞翔的飞弹拖曳着道道白烟,呼啸着冲向水母娘娘,接二连三在同一位置引爆。同时,银铃号金色的船首像,脸上表情由祈祷变成了“囧”,向前倾倒。巨大的特装炮顺着船首像后背滑出,那模样就好似无罪的少女背负着巨炮一般。伴随着能量填充时发出的巨大噪音,发光的粒子向炮口凝聚。 在手中轻轻拍击着扇子,艳静静等待着那个预计中的时刻的来临。 水母娘娘在张开防御罩后,身体便不再能吸收能量型攻击,而从防御状态切换成吸收能量的状态,是有个间隙的。也就是说,防护罩一旦崩溃,在短暂时间内,它无法抵挡能量型攻击的。艳要的就是这一时机,否则炮击完全是给水母娘娘充电。 果不其然,在一连串爆炸声中夹杂了“乒啷”一声有如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水母娘娘的防护罩随之崩解了。 “就是现在!宙斯之雷,发射!” 几秒之后,以神雷为名的高出力潘达瑞姆破坏炮(HyperPandariumBusterCannon)开始怒吼,一道以翠绿色为主、混合了多种色彩的绚烂光束穿破长空,笔直射向水母娘娘。 “轰!”海面上爆发出一个冲天水柱。大量海水蒸发,形成一片白色薄雾,弥久不散。 “目标……消失!是击沉了吗?”虽然仪器上没有反应,观测员也不敢草率下结论了。 “不,估计是下潜并进入隐形状态了。”艳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这本是重创水母娘娘的极好机会,不过它比预想中更灵活,借助急速下潜逃过一劫。 爱斯迪笛蒂体表有一层变色龙皮肤一样的物质,一旦展开,便可根据周围环境随时改变色彩,造成光线穿透的假象,使它看上去好像是透明的一样,而且还有躲避雷达、声纳、热能感应器等仪器侦测等的效果。唯一的缺点是,维持这种状态时,爱斯迪笛蒂无法高速移动,否则神出鬼没地偷袭,真是立于不败之地。 艳沉默了几秒,喝道:“向下方均匀散布浮游机雷,同时慢速上升!” 银铃号一面向下投放出大量顶端装有螺旋桨的海胆状机雷,一面借助船体上的姿态制御喷口提供的推力缓缓升高。 像蒲公英种子一样轻轻漂浮在空中的机雷群,既是一种防御手段,也是一种警报器。 平静了几分钟后,4点钟方向的大片机雷爆发了,一个圆乎乎的庞大身形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投放大型反物质炸弹!” “船长,我们哪有那样的武器?!” “不好意思,我记错了……有什么就投什么吧!总之,不能让它追上来!” 虽然不大相信生活在大洋中的水母娘娘也会有飞行能力,但船员们还是照做了。 数枚中型歼灭炸弹将刚突出海面的水母娘娘重新送回水下。 望着炸弹引发的大片水花,和夹杂在泡沫中的少量碎肉,舰桥里爆发出一小阵欢呼。虽然谁都心照不宣,水母娘娘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击败,但毕竟是给它造成了伤害,值得庆贺。 “还有13分钟……”看了一眼左手边特意打开的30分钟倒计时秒表,艳深吸了一口气。“越是接近胜利,才越是危险……”她知道历史上许多英雄都是倒在胜利号角吹响的前一刻的,因而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接下来的两三分钟内,海面都是一片平静,都让人有点怀疑水母娘娘是否知难而退了。 “左满舵!!!”在艳的大叫中,操舵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完成了操作,这才让银铃号勉强躲开毫无征兆的触手袭击。舰桥的船员们,包括在一旁协助管控武器的胡桫,全都冒出一身冷汗。要不是艳的感觉异常灵敏,银铃号八成会被这些触手缠住了拉入水中。虽然宇宙飞船的密封性足够应付水下航行,但毕竟不是专用的潜水舰,而且那是水母娘娘的主场,结果可想而知。 “看来水母娘娘是要玩真的了,琉星你可要快一点了!”望着重新落入水下的大丛半透明触手,艳用扇子梳了梳前额的头发,自言自语道。 此时,琉星还在摇摇晃晃的船舱里加紧制造那些虚拟魔法阵发生器。好在他这个童工早就不是第一回制造复杂物品了,康特传授的模具法也很适合一次制造多个同样的物品,因此进度比预期还快了一点点,再有三分钟就能组装完毕。不过,最后的步骤才是最艰难的——把它们布置到预定位置。 第六十三节 最坏的结局!?  “轰!”一声巨响,水母娘娘旋转着冲出了海面,升上了天空。 “天啊!它真的、真的能飞!” 望着眼前难以置信的景象,许多平时根本不信神的家伙也纷纷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这是,水母娘娘体表张开许许多多孔洞,无数个发光的子水母争先恐后地旋转飞出。 “所有对空机炮,别愣着!弹幕太薄了!” 所有在炮位上操纵的炮手忙不迭朝铺天盖地袭来的子水母开火。别小看这种半透明、软绵绵的东西,里面蕴含的能量一点也不少,一旦沾到船体就会产生大爆炸的。 面对礼花一样绚烂的天空,那对橄榄型双眼依旧发出冷血的金黄色幽光,但这次那光不再平淡,谁都可以从中解读出愤怒。 “不光能飞,它还能直接突破大气层呢!就算逃到宇宙空间也没用,所以一开始我就没打算逃。”端坐在船长席上的艳不紧不慢地说道,“好了,战斗进入第二阶段,我们的任务就是它拖住,直到魔法阵展开并启动!” 一等4个虚拟魔法阵发生器完工,琉星就立即抱着它们冲向船的后方。 “琉星小弟,好慢呀!”月华在招手。他和哈里早已穿好自己的PowerSuits,在舱门处待命了。由于位置的选择需要很高精度,放置发生器的工作必须人工完成。 而琉星突然发现,竟然还有第三个身着PowerSuits的人站在月华和哈里身边。他的铠甲完全是银色的,闪耀着镜面一样的光泽,额头是个弯成数字“3”的蛇形装饰,肩头写着大大的楷体黑字——“叁”。 “这是?” “CrossboneSilver,也叫骷髅尖兵叁式,藏得还挺隐蔽,多亏了那位美艳绝伦的大姐才找到。”月华抢着答道。 “我是问里面是谁……” “是我啊!”那人“噗嗤”一声笑了,她的声音让琉星张大了嘴:“露、露娜~~~~” 露娜摘下头盔,朝琉星眨眨眼睛:“呵呵,不行吗?谁说女孩就不能上战场?” “可是外面很危险……” “与你在一起,再危险我也不觉得。”露娜与琉星拥抱一下,然后从他手中夺过一个圆锥形的魔法阵发生器,并戴上头盔。 看到她坚毅的样子,琉星觉得热乎乎的:“我知道了,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月华和哈里也各取走了一个魔法阵发生器,然后月华走到门边,向琉星问道:“准备好没有?我要打开舱门了!” 琉星连忙把星之铠召唤出来:“好了!” “CrossboneWhite——” “CrossboneBlack——” “CrossboneSilver——” “出击!” 三人先后跃出,迎着海风,向显得十分深邃的海面降落而去。 “呀——呼!”月华还高声叫着,享受着急速下落的乐趣。等到距离海面还有二三十米距离时,感应式悬浮系统系统开始发挥缓冲作用,最终使他们停在了距海面三四米处。接着,三人开始朝不同方向滑行,准备摆成一个误差不超过半米的正三角形。 琉星背后则展开四对骨架一样的金属翼,然后喷射出蓝色的光之翼,像美丽的蝴蝶一样飞上苍穹。这就是星之铠的二段变化——星之翼。 在布置魔法阵的四个人当中,琉星的任务是最艰巨的,因为他要把最后一个发生器设置在空中,而且高度、位置都要恰到好处,使得四面体的四个面,每个都是正三角形。 外面的战斗还在持续,银铃号以各种实弹武器和同样飞在空中的巨大水母周旋。这充分体现出艳的指挥艺术,很多时候,水母的触手就贴着银铃号堪堪擦过,说是有惊无险,其实每个人都着实捏了把冷汗。 而贴着海面在海风中滑行,也不是件好玩的事。无论是旷阔无垠的大海,还是空中的水母和船,每一样都让几人充分体会到自己的渺小,有种随时会被吞没的错觉。月华大喊道:“我受够了!回去后,我一定老老实实待在陆地上,一年,不,三年内都不坐船!” 好在水母娘娘只专注于追逐银铃号,布置魔法阵的过程还算顺利。最后一次校准了4个发生器的位置后,琉星发出撤退的信号。 等月华三人都攀上银铃号后方释放出的绳索后,飞在空中的琉星开始发动魔法阵:“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遵吾令法,速贯星空,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怪里怪气的咒语非常简单,不过说完之后,琉星顿时感到体内的星海真气受到一股无比强大的引力的牵引,迅速涌向4个圆锥形发生器。漂浮在空中的发生器,前端同时发出苍蓝色光芒,形成一个正四面体,接着,四面都浮现出不同的魔法阵。随着魔法阵徐徐转动,正四面体中央围出的空间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圆球。 “成、成功了……”看到一切进展都如艳所说的一样,琉星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他的力量几乎已经被发生器抽干,再也支持不了飞行,背后的光之翼渐渐收缩、消失,人也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跌了下去。 “琉星!!!”已经进入舱门的露娜大叫着,泪水夺眶而出。 还攀在绳索上的月华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借助摇摆身体的力量,晃动绳索,像荡秋千一样,朝坠落中的琉星悠了过去:“快,抓住我的手!” 琉星努力伸出手,或许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正好抓住了月华的手。 “干得不错!下次我们或许可以找个马戏团一起表演空中飞人!”月华高兴得大笑起来。 回到船上,露娜立刻扑了上来,伏在琉星肩头喜极而泣:“琉星!你吓死我了!每次都那么让人担心……” “好了好了,别哭,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琉星虽然感到一阵阵乏力,却依然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 “骗人!明明已经筋疲力尽,总是勉强自己……你这个傻瓜!” 虽然说了“傻瓜”,但周围的人谁都能体味得出蕴含在其中的蜜糖一般的味道。 ***** 与此同时,舰桥。 “最终阶段,开始!”无法按捺内心中的激动,艳跳了起来,蹬在座椅上,挥舞起折扇,“一口气把水母推倒……不,是推进去!” 她已经扮腻了与她性格不符的沉着冷静的阴谋人物,要在这最后的阶段展开一段热血、狂野的战斗。 “张开‘阿尔忒弥斯(Arthemis)之伞’!目标水母,最大战速,撞上去!” 艳刚才的指挥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所以没人质疑这个疯狂的举动,银铃号前端就以银色的大型撞角为中心,向后张开了覆盖船体的淡绿色伞形护罩,然后喷出淡蓝色火焰之尾,如脱出牢笼的凶兽一般,冲向他们20多分钟以来一直努力躲避的水母娘娘。 “噗!”撞角如骑士的长枪一般,狠狠刺入水母柔软而富有韧性的身体,虽然听不到水母发出悲鸣或吼叫,但一阵强烈的憎恶、怨恨突破心灵防线,直接闯入了每个人心中! “别怕精神攻击!通知全体船员固定好身体,我们要来个高难度动作!”艳声嘶力竭地大喊,“所有可以转向左侧的姿态制御喷嘴,从船首到船尾,按照从0到100%的比例,幅度依次递增,一齐喷射!” 像钟表的指针一样,银铃号借助遍布船身的喷嘴,以水母娘娘轴心,来了个水平180度翻转,由背对魔法阵变成了面对。 “最大战速,冲锋!” 就这样,银铃号顶着水母娘娘,向传送魔法阵飞去。 像是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厄运,水母娘娘一面伸展触手缠绕银铃号,一面竭力抵抗来自银铃号的推力,银铃号前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中央第一装甲发生大面积溶解!第二装甲也撑不了多久!船体开始变形!” 原来,“阿尔忒弥斯之伞”主要是为了在宇宙战中施展冲撞攻击和突破小行星带而设计的防御罩,也兼有一部分抵挡从正面和侧面袭来的炮火的功能,因而只能覆盖前一小半船体;水母娘娘的触手虽然无法突破防御,但可以从上面爬过去,缠绕到船体中后方。现在,触手正一面挤压,一面大量分泌强腐蚀液,企图把银铃号从中段瓦解。 “不要紧,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将引擎出力提升到120%!Overboost!” “了解!将引擎出力提升到120%!Overboost!”操舵手将操纵杆推到尽头——那个标有“危险”的红色区域。 随着引擎发出巨大轰鸣,超负荷运转,银铃号身后喷出的火尾开始变得细长,原本陷于停滞状态的“顶牛”开始重新出现转机。 水母娘娘后退了! 当它接触到魔法阵后,立刻被巨大的引力捕捉住,被缓慢吞噬进中央那个黑色的球形空间,银铃号的压力大为缓解。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船长,我们被缠住了!这样下去,我们也会被拖进去的!” 没想到艳早就考虑好了如何脱身:“收缩‘阿尔忒弥斯之伞’,然后调整成平面形,以最大限度重新释放!同时,发射‘波塞东(Poseidon)之戟’!” 当伞形防护罩被调整成平面形时,就形成了一个圆锯,水母娘娘的触手纷纷被切断。而“波塞东之戟”就是船头的银色撞角,其本身也是一枚巨大的飞弹。飞弹等于落井下石、火上浇油,在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的水母娘娘身上又推了一把,把它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而银铃号则借助反作用力和前方的喷嘴,开始加速后退。 “万岁!万岁!!!”这次是真的胜利了,船员们互相拥抱在一起,激动得热泪盈眶。 “OH~HOHOHOHO~”艳也用扇子掩着嘴,得意地笑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水母娘娘只有十几根触手没被黑色空间吞没,突然挥动触手,在空中挥出了一个发光的魔法阵。受到这个新出现的魔法阵的影响,原来的4个魔法阵开始抖动和扭曲,四周的空间也开始不安定起来!幸亏当初为了顾及稳定性,采用了4个魔法阵多重叠加的设计,否则一下就会崩溃。 “不会吧,开什么国际玩笑?!反传送阵?!它竟然解析了传送魔法阵,还拟出了对抗方案!”艳大吼道。 居然功亏一篑!这种一下从巅峰跌落到谷底的感觉实在太糟了! 可是,一切都已经脱离了控制,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4个魔法阵发生器一个个爆炸。 “不要啊!!!说什么也不能让传送终止!” 当所有发生器都毁灭后,已经扭曲的正四面体没有解体,而是发生了大爆炸。原本被束缚在中央的黑色空间开始无限制扩大开来,一下将来不及躲避银铃号卷了进去。 “越是接近胜利,才越是危险,历史上许多英雄都是倒在胜利号角吹响的前一刻……” 第六十四节 初入异邦(上)  当艳重新睁开眼睛时,银铃号正漂泊在一片平静的海域上。 海面上就像铺上了一层水银,在清新的微风中荡漾着粼粼波光。 “这里是……”艳释放出几架小型无人侦察机,然后调出地图与传回的资料比对一番,发现船已经漂到靠近西北海岸的地方,上岸后就进入帕尔马帝国境内了,“竟然漂出了这么远?”不过最值得庆幸的是,不管传送成功与否,水母娘娘都已经不再附近了。 她取出一面锣,大声敲起来:“醒醒!醒醒!看到陆地了!” “陆地”一词对于长期漂泊在海上的人有着非凡的魔力,很快,所有人都抬起头,揉着惺忪睡眼四处寻找:“在哪里?!在哪里?” “陆地!真的是陆地耶!”看到久违的地平线,船内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艳走到胡桫面前,伸出手:“好了,我的代理船长任期结束,胡桫船长,一切都交还给你了!来,击个掌吧?” “嗯!”两人击了一下掌,然后紧紧握在一起。对于这位安全带着脱离危险的神秘女性,胡桫充满了信任和感激。 “谢谢!”胡桫代表全体船员,深深鞠了一躬。 “别这么客气,快坐回你的位置,早点开船吧!我可想尽快开始享受陆地上的美好生活啊!” ***** 胡桫他们以往都是开着俘获的贩奴船进入港口进行交易,从来不把惊世骇俗的银铃号驶入港口,以免引来有野心的人争夺。现在银铃号受到重创,防御能力低下,更不能暴露在公众视线之内,于是找了一片偏僻的海岸靠岸,船员们抓阄排序,轮番下船修整。 闯过生死关,重新登上陆地,不少人激动地热泪盈眶,像虔诚的地母教徒一样狂热地趴在地上反复亲吻地面,并抓起泥土撒到自己身上。 船体大修作业也在同时展开,好在大部分破损都能通过自我修复系统修复,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琉星和露那接下来的行程本来是找个公共传送阵,回到莱因学院去,没想到月华的一番话又让这个目标产生了偏差:“好不容易来到帕尔马帝国,你们难道不想参观一下吗?这可是很难得的经历啊!” 地处北国高原的帕尔马帝国终年气候寒冷,民风彪悍,与库索王国有很大不同,确实值得冒险者见识。而且这里最有名的就是发达的军事制度的和奴隶贸易,艳早就感兴趣,只是身处作为帕尔马帝国死敌的魔族阵营,一直没什么机会游览,上次好不容易到西大陆来,因为带的随从多,也没敢多停留,所以月华一提就马上附和道:“我们就去看看吧!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于是,新的行程就被这么定了下来。 晚上,艳开始准备仪式,要把石化的贝雷特王子恢复原样。琉星本打算躲在外面偷窥一下到底采用什么方法,没想到先被艳抓了壮丁。 “在平整的地面上画魔法阵,而且不限时间,还是容易多了!”这是他最大的感触。 “好好干,姐姐有赏。”换上了一身帅气的黑色皮衣,还戴了一副墨镜的艳递过来一串紫水晶一样诱人的葡萄。 凭借康特留下的知识,琉星认出这是弗兰东部基恩(Ginn)盆地的特产,味道甜美,加之产量稀少,价格格外昂贵,是少数权贵才享用得起的奢侈品,因而摇摇头:“我正忙,还是给露娜吧!” “还时时刻刻不忘惦念小情人呦!”艳坏坏地笑了起来,还把脸贴了过来,“那你想让姐姐给你点什么呢?难道……你想要姐姐的身体么?” 看到如同预想的一样,琉星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艳拍拍他的脸,大笑道:“还是逗你最有意思了!” “大姐头……你要是再打扰,我画错了可别怨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些水果真是慰劳你的,我还有很多收藏,马上就去请他们吃!”艳凭空取出一个细银丝编织而成的精美果盘,放下一堆稀有水果,然后走出帐篷。 “唉!怎么大姐头也和康特一样,都有堆积癖……”琉星叹道。 “堆积也是一种美德啊!”没想到,这么小声的感叹还是被已经走到门外的艳听到了,探进头来,伸着一根手指道,“而且这也是资深冒险者的经验呦!如果你有过在迷宫中被困几个月的经历,就会明白平时多堆积有多美了。” 等增幅魔法阵布置完毕,真正复原的过程其实就很枯燥无聊了。艳变成一个半透明的红色圆球,把石像包裹在其中,悬浮在魔法阵上方,其中偶尔会冒出些气泡,贝雷特王子的肉体就开始复原了。 这让琉星倍感失望:“搞什么嘛!原来只是变成水母娘娘那样软塌塌、粘乎乎的东西而已……” “去死啦!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样软塌塌、粘乎乎的东西吗?”艳没好气地说道。不过她的话音当中夹杂了“咕嘟咕嘟”的好笑声音,怎么也威风不起来。 治疗持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等琉星醒来的时候,贝雷特王子就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艳身边了。 “准备去看买奴隶贸易喽!奴隶、奴隶、奴隶!!!”艳搂着贝雷特,兴高采烈地挥着手大叫着,看来心情格外好。 前奴隶贩子月华自然不觉得什么,不过跟在后面的琉星和露娜就很汗颜了:“大姐头……目的真邪恶呀……” “我决定也跟你们一起去!” 众人把头转向说话人,却看到一位有着既熟悉、又陌生感觉的红发美女。她穿一身宝蓝色的露肩装,显得十分清纯可爱。 “你、你是……胡桫船长?!”盯着美女的脸看了一阵,月华有些语无伦次了。 “是呀!没戴眼罩就不认识了?”美女调皮地吐吐舌头,从兜里掏出眼罩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为了保护视力,这东西不能常戴的。” 琉星和露娜额头垂下黑线:“船长也骗人啊!” “是为了酷嘛……咦?月华先生呢?” 月华转瞬间就消失了,众人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他是躲到墙角画圈圈去了:“不够御……不够强气……不够御……不够强气……” 任凭众人怎么劝解,他都无动于衷,最后还是艳俯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他才像吃了兴奋剂一般,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于是,前往帕尔马境内最大的奴隶集散地——巴斯达城的队伍就这么组成了:琉星、露娜、艳、贝雷特、月华、碧姬、胡桫。至于银铃号上的事务,则暂时交待给了大副布莱特,而不好热闹的哈里留在船上协助防卫。 第六十四节 初入异邦(下)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位于西北高原的帕尔马帝国的土地上,十之八九被皑皑白雪覆盖,呼啸的北风,让穿着厚厚冬衣的人也禁不住瑟瑟发抖,不过这也正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得以长期对抗魔族的资本。火山活动频繁的恶魔岛,四季如夏,炎热异常,适应了那种气候的魔族自然不大耐寒。魔族登陆作战时,总要借助晶石施展大规模火系魔法,尽量把营地弄得暖暖和和,但士兵落单的话,依然免不了有被冻毙之虞。 此刻,琉星等人披着从银铃号上带来的耐魔法斗篷(AMC,Anti-MagicCloak),边走边从路边团起雪球打雪仗,一路倒是充满欢声笑语。 别看PowerSuits无法在距离银铃号太远的地方使用,但利用船上的特殊设备生产出来的,以多层纤薄的复合材料构成,可有效抵消魔法攻击的耐魔法斗篷还是挺实用的。不过这和其抗魔性能完全无关,纯粹是因为多层材料间都是真空,才具有极佳的隔热保温作用。 帕尔马帝国的城市多半修建成兼具军事用途的堡垒形式,大城市周围还会设立一个或多个卫城。几人此行的目的地——巴斯达城,就是个拥有东西南北四座卫城的超大型城市,人口达两百万之多,不过其中90%以上都是奴隶。 从小生长在名义上是王国,其实是自由国度的库索王国的琉星,对此很是不解:“这么高比例的奴隶,难道不会暴动吗?九个打一个也能反抗啊!”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艳拿出教育的口吻道,“首先,帕尔马帝国是高度军事化的国家,全国就是一个大军营,全民皆兵,这里的人经常说‘上至60岁、下至6岁,男女老少,每个帕尔马人都是勇士’。男孩子从6岁起就离开家庭,编入军事化团队,接受称得上残酷的严格训练。等到真正成为战士后,要说一骑当千有些夸张,不过以一当十总成吧?妇女们为了生育健壮的下一代,也要锻炼不辍。就算是某些看起来老掉牙、病歪歪的老家伙,说不定也是深藏不露、剑术通神的教练呢!那些平时连饭都吃不饱的奴隶们若是造反的话,可别想凭数目取胜喔!” 琉星认真地听着,还不时点点头。 艳见听众认真,说得愈发起劲:“第二嘛,就是帕尔马帝国经过不断完善,拥有一套堪称完美的奴隶管理制度。别的不说,奴隶如果逃跑或反抗,会受到极其严酷的惩罚,剥皮抽筋、剜眼剔骨,那叫花样百出啊,专门研究如何制造最大的痛苦,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些公开展示的惩罚有效震慑了大多数人,同时,他们也给奴隶留了一条路:拥有特殊技能的奴隶,可以凭借自己的一技之长,赎身成为自由人。这就有效分化了那些有能力带头起义的人。你说说,没了出谋划策、杀敌当先的领头人,一盘怯懦的散沙还能有什么作为呢?而奴隶的后代从小就是奴隶,他们从生下来就被灌输了服从主人、逆来顺受的思想,忍功无敌,更是比绵羊还要驯服好几倍,任凭你呼来唤去也不会有怨言的。” “还真是阴险毒辣啊!”露娜苦笑道,庆幸自己没有出生在这样的地方。 “还有第三条呢!这可是姐姐多年研究的结果哦!”艳继续说道,“奴隶也是分种族的,有些种族本来就是世仇,奴隶主会故意把他们凑在一起,让他们联合不起来。唉,什么仇恨都好解,种族仇恨可是解不开的啊!” 沉默了一阵,露娜问道:“这么多奴隶,都是奴隶贩子抓来的吗?”他们在培养勇者、贤者和杰出魔法师的学校里可得不到这样的知识,不然正义的学生们整天以粉碎万恶的奴隶贸易、解放奴隶为己任,就算不引发战争,也会引发外交危机。 “奴隶贩子哪有那么大本事?”前奴隶贩子月华插话道,“大多数奴隶贩子,只是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像商人一样协助流通。最大的奴隶来源是战俘,其次是家生奴隶,也就是奴隶的后代。除了西非大陆的黑奴之外,真正敢在西大陆上明目张胆猎奴的还是少数人。此外呢,为了还债或者其他特殊原因卖身为奴的,也不是没有。” 露娜若有所悟地道:“这么说,国家才是最大的奴隶贩子……不不不,猎奴者?” 月华点点头:“对,孺子可教也!” “难道要与国为敌吗?看来距离真正解放奴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经过这番谈话,原本对胡桫他们的行为很是钦佩、准备有朝一日也把解放奴隶为己任的露娜,热情也大为削减。 在城门处,有士兵负责查挨个问进城者身份,不过月华出示了他那金色的VIP贩奴许可证后,众人不用接受询问、也无需排队等候,便被恭恭敬敬优先放行。 当他们进入卫城后,头一次来帕尔马的琉星和露娜便发现了很多库索王国根本见不到的景象。 路两旁都是白色大理石构筑的宏伟殿堂,建筑上到处都是体现身体美的雕像,要是那个肌肉狂翁格先生来这里,肯定会大呼天堂。 其实,帕尔马帝国也是奴隶贩子的天堂,这一在其他国家不够光明正大、总是遭到白眼的职业,在这里却是有身份、有地位、受人尊敬的上等职业,衍生出的鉴定师、调教师、拍卖师、掌刑师等副业也广受欢迎,甚至还设立了专门的级别评定,若是晋升为大师,受尊崇的程度不亚于贵族,在城门处享受到的特殊待遇只是极小的例子。 这都要归功于完善的奴隶制度和奴隶贸易的合法、公开化,不光高人一等的贵族、财大气粗的财阀蓄养大量奴隶,其实每个普通帕尔马公民也都是奴隶主,所以自然会对合作伙伴一样的奴隶贩子青眼有加。如果手里总有优质货源,那么这名奴隶贩子在权贵面前也格外吃香,历史上曾经屡次出现“对奴隶贸易作出杰出贡献”而被授予爵位的人,这在其他地方根本是天方夜谭。 大量奴隶都是公民的公共财产,称为“公共奴隶”。他们经过专业训练后,在农田、矿山、手工作坊等地从事各种劳动生产,也在各种食堂、商店、洗浴中心等公共设施中免费为帕尔马公民提供服务。当然,异邦人也可以进去享受服务,但就要交钱了。帕尔马人组成家庭后,会在类似高等宾馆的大型宿舍中分配到房屋,衣食住行都有各种奴隶伺候;真正需要帕尔马人去做的,就是战斗、养育下一代和管理奴隶。而奴隶一般都住在地下或半地下、类似牢房的房间里,饮食也只有残羹剩饭;当然,那些专门供人玩弄的特殊奴隶除外。这也是帕尔马的城市中到处都是高大宏伟的大型建筑、极难见到低矮简陋的贫民窟的原因。 道路两旁不时有雄赳赳、气昂昂的盛装战士列队走过,他们那饰以红缨和大红披风的银亮铠甲、整齐划一的长矛和佩剑、浑身虬实的肌肉,还有那不怒自威的凌厉气势,可不是奥塔库城的街道上那些随和、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大哥大叔们所能比的。 “看到了吧?这才是不靠魔法就能击败魔族的士兵啊!”艳不由自主地叹道。 说起来,帕尔马不以魔法见长,但武技却极为发达,名武者辈出,首都帕玛拉特更是西大陆的武学中心。武技作为国技,受到上至皇帝、下至百姓的重视,每个战士都会从小受到斗气训练,若是直到成年都修炼不成一级斗气,不用等别人瞧不起,自己也会无地自容。 而库索王国,真正一门心思苦修武技、追求至极武道的人就不那么多了。魔法师自然是很受尊敬的职业,如果可能的话,人们也会选择既会魔法、也会武技的魔法战士,因为那样不仅看起来很酷,也很容易“靠头脑作战”,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过那些在真正尚武的地方多半会被称为“下三烂”手段。 “即便是低级斗气,成千上万人一起施展也是很壮观的喔!而且他们还开发出了像是低级魔法师联手发动高级魔法一样的特殊聚气功法,可以合众人之力于一处,升华招式,在战场上也是无往不利啊!要不是魔族天生拥有魔法和变身能力,而且有皮糙肉厚的深渊魔兽相助,真是很难对抗这样彪悍的民族啊!”艳所说完全是肺腑之言。 琉星一拍脑袋,道:“对了,我还没怎么见识过贝雷特王子的本事呢!哪天找个地方切磋一下?” 艳眯眼笑道:“当然没问题啊!你到时候可别哭鼻子,说姐姐欺负你喔!” “哼,谁输还不一定呢!” 胡桫插嘴道:“这里有的是角斗场,我们可以租个场子,然后对外售票。两个美少年比武,好好宣传一下,肯定很卖座的!” “船长,你笑得很像康特啊……”琉星和露娜异口同声道,看来这可不是个人感觉。 胡桫一愣:“康特是谁?” “某奸商!”又是异口同声说道。 第六十五节 十年之后(上)  到了内城后,月华自然要肩负起导游的职责:“帕尔马帝国拍卖奴隶,可不像南方国家那样的奴隶交易会那样鱼龙混杂、乱糟糟一团。不仅要按用途分门别类、每个类别还划分出级别,在不同的场地举办,规矩多得很。不是我夸口,要不是有我这样的行家里手在,你们就算进去了,也摸不着门道,一出价就会受人欺负,保准上当!” 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露娜一嘟嘴:“这有什么可值得夸耀的啊!” 艳笑道:“不要忘了,这里可是奴隶贩子的天堂喔!这可是大有前途的职业,露娜妹妹要不要尝试一下?姐姐会给你加油的!” “算了吧,我可没兴趣……” 他们信步来到一个露天广场,中央的巨大圆形舞台就在举办几乎每日一次的拍卖。这是最低等级的拍卖,货色也都是最低等的,有意参与竞价的人不必报名,在台下直接喊价就可以。不过,如果随意喊价,中标后又掏不出钱来,是被视为“扰乱社会秩序”,被严厉处罚的。 台子上待价而沽的奴隶有从西非大陆运来的黑奴,有身上挂彩、一看就是刚下战场的战俘,也有经过多道手转卖的奴隶,大多面黄肌瘦、一脸菜色,穿着褴褛的衣衫,在寒风中哆嗦。他们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脖子上套着刻有姓名、特长、前任主人等资料的金属项圈,有些身上还有烙印。 一个衣着艳丽、手持长柄小木锤、腰间挂着皮鞭的成熟女子,是拍卖的主持人,此刻在台上卖力地吆喝着。 “来自西非的女奴一名,18岁口,相貌端正,身体健康,无疾病。众所周知,西非女人吃苦耐劳,是操持您家务的好选择,而且请看这名女奴的大屁股,和您家中的男奴配对,保准能生出健壮的二代奴隶,您的投资保准稳赚不赔!” 她像介绍牲口一样,随意掰开奴隶的嘴、撩开衣服,向台下展示。奴隶虽然觉得无比羞辱,但也只能含泪默默忍受,不仅因为身上有手铐、脚镣,而且台上台下周围到处都有虎视眈眈的士兵,他们不仅负责维持秩序,也保证奴隶不会反抗和逃跑。 “台上的就是拍卖师,一张舌灿莲花的铁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最擅长把握和调动气氛。一场成功的拍卖,离不开出色的拍卖师啊!”月华介绍道,然后瞟了艳一眼,然后在琉星耳边低声道:“我看你这姐姐很适合干这个,一准能拿到象征最高荣誉的黄金锤子。” 他的声音很低,却没想到艳的五感最灵敏:“你说得没错啊!我是挺真想试试。不过,卖谁好呢?要不你陪我上去,让我卖一下?” 她冷不防地一说话,吓得月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满脑门都是冷汗。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大姐头啊!”琉星叹道。他知道艳虽然在大多数时候都像一位博学又体贴的大姐,但不可否认的是,骨子里还是位变态的女王,她此刻的话半真半假,如果不是嫌这里级别低、货色差,早就按捺不住上去一试身手了。 “当!”随着锤声落定,这名女奴被人买走。拍卖师又拉过一个中年战俘来:“下一个……哈!台下的列位,您今天可来着了,这可是本不该放在这里拍卖的超值贱卖的好货色!从战场俘获的拉夫斯男奴一名,31岁口,身体强壮,会用武器、会干农活,吃得少、干得多!您可以把他训练成护院家丁,也可以训练成角斗士……” 月华摇头道:“别听她瞎吹,拿来拍卖的奴隶事先都筛选过了,真正有可能成为角斗士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人多半是临时征的民兵,顶多会用点链枷、叉子之类的农夫兵器。” 或许是故意的,也或许是风大,总之,他的声音非常富有穿透力,在场的大部分人、包括台上的拍卖师都听到了。被戳穿的拍卖师,脸色一下变得红彤彤,而周围的人则投来钦佩的目光。 碧姬连忙为他吹嘘:“我的主人可是业内资深人士,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宝贵经验喔!” 一个衣着光鲜的纨绔子弟走过来,用色咪咪的眼神望着碧姬,对月华说道:“这位先生,您的小奴隶卖给我怎么样?我出15万金币!”他听到碧姬说“主人”,便以为她是月华的奴隶,还要动手去摸碧姬的脸,打算买不到也先占点便宜。 他一张口便引来周围人群一阵惊叹,台上的介绍反而没人去看。要知道,15万金币可不是小数目,这年轻人如果不是专门物色和调教幼年奴隶的职业猎头,就是对小萝利有特殊嗜好的异国权贵。 “笨蛋!”没等月华说话,碧姬就跑过去用小虎牙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然后回到月华身边亲昵地蹭着:“我是月华大人未来的新娘!”说到这里,她脸上顿时笼罩起一层红晕。 “不好意思,原来是同道中人,我误会了……”那人连忙道歉,不过一双色眼还是直勾勾盯着碧姬,抓紧时间多看几眼。 “我不是萝利控!!!”月华额头冒着青筋、紧紧攥着拳,在心中暗暗呐喊。不过这时候用不着解释,越解释越乱,他只得拉着碧姬,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不再喧宾夺主。 “别看大部分奴隶都是在这种场合交易的,但真正的大额贸易并不是大宗买卖。往往一个优质奴隶的价值,就抵得上贩卖一个村落的人了。”他对意犹未尽的艳说,“在一些高级场所,下午和晚上才有小规模、高等级的交易会,那里有吃有喝,条件可比站大街强多了。” “哼哼哼……有好地方,以前你怎么没带我们去过?”胡桫拉着他的耳朵,用责问的语气问道。 月华苦笑道:“唉呀,船长大人……咱们以前都是去卖俘虏啊!而且,您不是又想让那些家伙多吃苦,所以尽量卖到矿山、采石场吗?那些交易苦力的场所,抽的佣金本来就不多,能提供什么好条件?” “暂时放过你吧!”胡桫松开手,却看到碧姬在用一种野兽打量猎物的眼神望着她,望得她心里直发毛。“她该不会也扑上来咬我一口吧?” 不过,她担心的事总算没发生。 第六十五节 十年之后(中)  “这是有名的奴隶一条街,提供完善的一条龙配套服务。”月华指着路两旁的奇怪招牌介绍道,“印章图案表示可以帮主人设计和加盖烙印,门口挂个项圈的就是定做项圈的地方,画着手铐或锁链的店铺可以定制到任何一种你说得出样式的刑具,而标有蜡烛和皮鞭的地方是代替主人惩罚和调教奴隶的……” “OH~HOHOHOHO~还真是有趣的地方捏!”艳一脸兴奋之色,说话的腔调也变得奇怪起来。见大伙都用一种富有深意的眼神看她,她连忙假装咳嗽一下,正色道:“咳咳,这可是珍贵的敌国情报,我晚上要来好好刺探一下,你们有什么不满吗?” “岂敢、岂敢!”虽然众人都在摆手,不过脸上的神情分明在说“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 “月华先生,画着滴血的月牙刀是什么地方?”露娜指着一个招牌问。 “那个嘛……你还小,还是不要打听了……” 他越是遮遮掩掩,越勾起了露娜的好奇心,一个劲追问。最后还是艳带着一脸坏笑,在露娜耳边解释了一番,只见露娜先是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就脸红了起来。 这下,本来不太在意的琉星也颇感好奇,跑去问艳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结果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月华支支吾吾不愿说了,原来那里就是专门阉割少年的地方,而且是技术高、条件好,100%保证存活的高等级场所,只制造闺房中侍奉女眷的阉奴,以及教堂和歌剧院里的阉人歌手,并不负责阉割成年奴隶——那属于许多理发师的副业。送进入的是男孩,出来的就不知道算什么性别了。 月华连忙转移这个尴尬的话题:“咳咳……你们看,前面就是我说的地方了,我当年谈生意的主要地点之一。当然,你们都知道的,我名义上是贩卖女奴,实际可是行使拯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女孩的正义使命啊!我找主顾等于帮她们相亲,不仅要双方你情我愿,而且每次都要男方向黑暗神明发誓,永远不虐待妻妾。” “这么说,月华先生还是富有正义感又懂得怜香惜玉的极品好男人喽?”艳笑道。 月华一抄头发,故意摆出很帅(自以为的)的pose:“当然嘛!只有姐姐这样富有成熟风韵的女人才懂得我这样的好男人的珍贵呀!” “难道没人告诉你,我只喜欢又酷又帅的少年么?”搂着贝雷特的艳,故作惊讶地道。看着月华石化的表情,她又换了一种诚恳的语气,说道:“不过月华你真是个好人,我们可以做朋友啊!” 光听声音绝对感人肺腑,可抬头看的话,就会看到她嘴角分明扬着戏谑的笑容。 受不了这种打击,月华再一次跑到墙角画圈圈去了:“上天啊!为什么你对我如此不公平!”虽然不是秋天,但他身后还有习习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当然,这是他随身携带的用来增添气氛的道具。 最后还是惹出事端的艳出马,对他耳语几句,才把他劝回来。 “大姐头,你到底说了什么?”其他几个人对此都很好奇。 不过艳始终守口如瓶:“商业机密、商业机密!” 一走进那幢富有东方情趣,拥有多个冰淇淋蛋卷似的镏金有尖圆顶和月牙装饰的阿拉伯式建筑,顿时有位身穿华丽的丝绸长袍,像是管事模样的老者迎了上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大叫道:“月华老弟!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可把老哥哥想死了!”热情拥抱一番后,他拍着月华的肩膀问道:“我还以为‘西陆月老’之称的你洗手不干了呢!怎么,这几年是回东方发财去了吧?” 别人听到这个绰号还不怎么,琉星和艳却都捂着嘴笑了起来。月老是东方传说中专门负责说媒拉纤的一位老神仙,天下媒婆的异性祖师爷,以月华的名字,加上他的一贯工作,被起这个外号还真是恰当之极。 月华挠着头道:“几年?没这么夸张吧?我只不过多半个月没来啊!” “你是大牌的VIP客户,我怎么会记错呢?我算算……”老者掰着手指算着,“八……九……不,你有十年都没来了!” “十年?老哥,别开这种玩笑了!” 老者正色道:“我不是开玩笑啊!你自从蓝牙老陛下驾崩那年起就没出现啊!” “蓝牙陛下驾崩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听到魔族死对头的消息,艳一下冲了过来,就差纠住老者的脖领了。 她的架势吓得老者直摆手:“别激动、别激动!这都是十年前的旧闻了,你们到底去了什么闭塞的地方,怎么连这也不知道?” “十年……十年……我知道了!那传送魔法虽然受到干扰,但还没完全失效,只是使得时空错乱了……所以、所以……把我们被传送到了十年后的世界!” 听艳这么说,众人脑子里全懵了——他们自从登陆后,一直住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这两天才进入城市,以致一直没发觉世界的变化。这可是十年的时间啊,世界上该有了多少变化啊! 从惊愕中恢复后,月华连忙把老者拉到一旁:“老哥、老哥,快给我们说说,这十年来都发生了什么!” “你们……”老者同样被几人的谈话吓呆了。远距离传送不是新鲜事,死了几千年的人从坟墓里爬出来也不是奇闻,但能让活生生的人跨越时间可绝对称得上惊世骇俗。这样的魔法,属于传说级别的。 “您自当我们穿越了时间也好,去了消息闭塞的地方也好,总之,我们不知道这十年来都发生了什么,您快给我们讲讲!” “好吧……” 听了老者的叙述,几人才知道,十年来,世界上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年前,就在那个后来命名为“审判日”的日子,魔皇在无忧宫离奇失踪后半个月,帕尔马帝国皇帝蓝牙四世就驾崩了。一生戎马的老皇帝,没有倒在战场上,而是倒在了餐桌上——为了庆贺可以预见的魔族内乱,他下旨在皇宫大排筵宴,结果一高兴,饮酒过度,等出现不适时已经回天乏力。 于是,一夜之后,大喜事变成了国丧,宴会厅改成了灵堂。就在举国悲痛时,又一件影响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浮出水面。 第六十五节 十年之后(下)  十年前,就在那个后来命名为“审判日”的日子,魔皇在无忧宫离奇失踪后半个月,帕尔马帝国皇帝蓝牙四世就驾崩了。一生戎马的老皇帝,没有倒在战场上,而是倒在了餐桌上——为了庆贺可以预见的魔族内乱,他下旨在皇宫大排筵宴,结果一高兴,饮酒过度,等出现不适时已经回天乏力。 于是,一夜之后,大喜事变成了国丧,宴会厅改成了灵堂。就在举国悲痛时,又一件影响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浮出水面。 国不可一日无君,老皇帝驾崩,就得有新皇帝继位。可是蓝牙四世在挑选四皇子还是十四皇子作为继承人上一直态度犹豫,又死得太突然,没有留下任何传位遗诏,朝中便分为拥戴四皇子和十四皇子的两派,开始争夺皇位。魔族内乱还没成定局,帕尔马帝国先打起了内战。 两位皇子的才干不相上下,两大派系也是势均力敌,内战耗时两年,史称“两年战争”。到最后,双方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只是国力衰落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也支持不下去了,于是就在位于实际控制线边缘的艾莉斯(Eris)要塞举行了和谈,签订《艾莉斯和约》,按现有局面划定疆界,分裂为南北帕尔马帝国。四皇子成为北帕尔马帝国皇帝,十四皇子执掌南帕尔马帝国,分庭抗礼。 这倒便宜了魔族。本来说不定也要群雄割据、靠打内战来争夺皇位的魔族,在帕尔马帝国开战后紧急召开了全族长老会。这些个个自私、阴险、狡猾的恶魔,都想在不消耗自己实力的情况下攫取最大利益、同时又不把自己变成众矢之的。有实力的,最期盼别人跳出来夺皇位,自己站在大义的立场上讨伐逆贼,大功告成之时,被部下一拥戴,皇袍加身,“不得已”而登基;没实力的,则采取观望态度,正所谓“墙头草、随风倒”,看谁势力强就支持谁,翻脸比翻账本还快。就这样,本来觊觎皇位的人,却都推说自己“无德无能、人微言轻”,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一致同意吸取敌国教训,不再立新皇帝,而是推翻独裁、实行民主! 这下,各派系不用打仗,软实力就变成了硬实力,倒也符合“以最小代价攫取最大利益”的原则;大家按照规则办事,谁也不得罪,虽说不是最好结局,但这稀泥倒是和得谁都没有异议。于是,全族上下一团和气,在魔都发表了《民主宣言》,就此开始走上民主道路。 当然,拥有民主权利的,必须是魔族,外族和奴隶是没有这些权利的。他们层层选举出代表,组成议会,在通过提案、投票,共同进行决策,而另有由贵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组成的元老院来监督议会。此外,各级行政长官和各种公职也是投票选举或由议会任命的,只在一定任期内拥有权力,只能连任两次,不是终身制,也不世袭。最初与麦吉一道策划轼皇篡位阴谋的哈格尼特亲王,在担当两任议长后,竟然留下了清正廉明的美誉,光荣退休了! 比魔皇险些招来杀身之祸的改革计划更激进的民主制度,就这么奇迹般的实现了,包藏祸心的野心家摇身一变成了出色的政治家,这不能不说是极大的讽刺! 由于议会一致认为,此刻一旦进攻帕尔马帝国,说不定会引燃南北双方同仇敌忾之心,促使他们结束内战对抗魔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再说,所以魔族这些年来才一反常态,老老实实地蜗居在恶魔岛。暂时停战后,他们大力发展各种贸易,许多原本绕经马沙岛的船只纷纷改走直航线,使得那个原来从两面赚取利润的自由港在短短几年内便迅速衰落了。 四年前,北帕尔马帝国在发生了以刺杀皇帝为开端的未遂政变,起因表面是反对君主专制,不过也有迹象表明是南帝国在幕后操纵,企图趁乱收复北方。不过现在的北帝国皇帝、原来的四皇子也不是吃素的,凭血腥手腕迅速镇压了政变,没让南帝国有可乘之机。不过,此后他也迫于压力,在国内仿效魔族进行了重新改组,更名为北帕尔马联邦。原来的皇帝变成了元首,大臣变成了议员,虽然名义上是民主了,实际还是元首独揽军政大权,依然实行独裁统治。 这一连串阴差阳错的变化让人目瞪口呆,就算是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好这几天还没来得及复原陛下,否则他醒来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了。这一觉,毕竟睡得太长了啊!” 而西大陆南方的局势也同样风起云涌,脱离了一口气穿越了十年的人的想象。 兽人撤回卡姆林要塞后,国内大规模爆发“非典型口蹄疫”。这一继承自动物祖先的病症,在病原体经过基因突变后,演变为可以传染所有有蹄兽人,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从口蹄开始,全身溃烂而死的可怕瘟疫。由于极具传染性,加之兽人的卫生条件极差,疫情几近失控。根据事后估算,就在那一年内,有蹄类兽人的人口削减了三分之二,帝国境内到处是举目疮痍、十室九空的惨状。 虽然食草的有蹄兽人并不是作战主力,但他们占据人口的庞大基数,而且也是高等食肉兽人的食物链上的重要一环,因此疫情直接动摇了兽人帝国的元气。要不是兽皇辛地狱咆哮留下四大军团中的三个驻守卡姆林要塞,人类说不定就会一举反攻到兽人的地盘去。 对于兽人遭受的重创,人类方面当然拍手称快,文人墨客纷纷赋诗撰文赞颂,最后一篇《天罚之疫》的文章依靠口耳相传,脱颖而出,成为代表作,文章的名字也成了人类史书中给这场灾难定的名字。写这篇文章的才子更是名声大躁,并众望所归地获得了国王亲手颁发的库索王家文学奖。 兽人方面自然不会承认“天罚之疫”这样的名字,而是称为“邪神的阴谋”。根据兽皇的参谋、“禁忌炼金术士”迪欧麦克斯维尔分析,这瘟疫八成是人类方面制造的,否则怎么会刚巧就在这种时刻爆发?不过,以他的学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可以改造人体,却无法改造引发瘟疫的微小病原体,对手的实力远远凌驾于他,根本没有一搏之力。所以,怀疑归怀疑,他也只能希望这是一场在不恰当时候、不恰当地点出现的天灾,不存在暗中操纵的对手。 尽管推出种种政策鼓励生育,甚至颁布了提高混血半兽人地位的法令,兽人的人口还是不能在几年内恢复原状。而缺乏足够人口就等于,他们会持续缺乏战斗力。 这给了人类积蓄力量、一举进攻的机会。终于,四年后,也就是六年前,以“冰火龙骑”法尔依夫里特和“枪之炼金术士”史黛拉卡恩为首,由四大学院优秀学员组成的“冰龙骑士团Mk-II”,协同王国正规军,终于击败三大军团,收复了卡姆林要塞,关上了兽人强行打开的大门。这一战中,由国王出资秘密训练的500名魔法火枪手展示出了非凡战力,让各国认识到史黛拉这件发明的可怕,纷纷开始研发和仿造。不过,由于见识过狮王争霸的威力,这支联军在胜利后保持了理智,没有继续追击溃败的兽人。 五年前,一对牧羊兄妹自称受到光明大神的感召,成为拯救人类的使徒,开始游走于各个人类国家传教,并召集信徒组织十字军,准备东征兽人帝国。而教皇拉格朗日2世对此的态度则是明确支持,更亲自在马累城,以最高礼仪接见了这两位圣童。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只有光明生物才有享受光明的权力,吾等秉承神命,对诞生于黑暗、始终敬畏黑暗之物展开圣战,光明大神与吾等同在!”富有煽动力的言语、死于圣战者将直接升入永恒光明的天堂,脱离苦海的诱惑打动了无数单纯的人,十字军的队伍一再壮大,兵力最后竟然增长到23万。 四年前,狂热的十字军在两位圣童的率领下,高唱着赞颂光明的圣歌,开始了第一次东征。 一开始,他们势如破竹,甚至攻打到了兽人帝国的皇都——獠牙之城脚下,但关键时刻,一直闭关的神兵“狮王争霸”突然出现在城头,一击斩杀将近7万人,剩下的人吓破了胆,昔日对兽人的恐惧一齐涌上心头,任凭两位圣童怎么劝说“兽人已是强弩之末,不可能有第二击”,还是即刻丢下手中武器,开始向来的方向溃逃。他们并不知道,圣童所说并非安定军心的谎言,“狮王争霸”被康特重创,还未完全修复,勉强发动一击已是极限,真不可能再有同等威力的第二击。 这时,兽皇辛展现出非凡的军事天才,披着黄金铠甲,手持战斧,亲自率皇家卫队杀出城门,大大鼓舞了手下士气,一举将军心涣散的十字军杀个落花流水。就那一场战斗,兽人方面便俘获了9万奴隶。 剩下的7万多十字军开始了死亡大逃亡,前方的路途遥遥无期,后面是大批虎狼追兵,他们开始后悔太过深入兽人境内。 最后,只有大约2万人,也就是不到十分之一的人逃回了卡姆林要塞,其余人不是死在路上,就是被兽人俘获而成了奴隶。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以失败告终。 可是,回归的人中包括那两位圣童,而且其他人也证明,他们也能逃回来,也是靠了他们的神力。 “这是光明大神赋予吾等的一次考验,目的是剔除那些信仰不坚定、一心追逐功利的假信徒!大神会始终庇佑那些虔诚的真信徒,让他们不会遭到兽人伤害。”没过多久,圣童开始重新游走于各国,招募第二次东征的人马。而这次,他们已经有了2万人的基数…… “听说他们已经在边境集结,不久后就要行动了,希望这次不要再失败啊!虽然有了39万人,不过兽人通过休养生息,也补充了兵力呢。希望他们所说的,这次大神会派遣护法圣徒进行支援是真的吧!”都是人类,老者自然担心十字军再次失利。 “真是没事找事!”艳哼道。维持平衡规则的她,自然不希望各个种族互相打来打去。 露娜感叹道:“不过真想不到,法尔和史黛拉居然有了如此成就啊!不知道小斯诺现在什么样子了,一定很威风吧?” “不知道雨果校长现在在干些什么。”对那位总是在和蔼笑容下隐藏种种“阴谋诡计”的白胡子老头,琉星还真颇有些想念。 第六十六节 绿箭(一)  “我有点想快点回去了,我们十年杳无音讯,也不知道学校变成了什么样,还有,妈妈她是如果熬过来的……”想到妈妈,琉星眼角闪烁起了晶莹的泪花。 提到“家”这个沉重话题,露娜的神色也黯淡下来:“是啊,哥哥离家出走,我再失踪,爸爸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了……” 艳连忙说道:“好啦好啦,我们参观完这最有特色的奴隶交易,明天就动身,怎么样?都十年了,也不急这一天两天吧?” 他俩点点头。 对于一下子走过了十年,贝雷特、月华和碧姬倒是觉得无所谓,本来就是异界人的胡桫更是没感觉。 老者引领几人到里面,那里是个金碧辉煌的大厅,不过目前光线全都集中在前方那个布置得异常华丽的小舞台上,台下的买家全都隐藏在微弱的灯光中。 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全都围坐在一张张竖有号牌的圆桌周围。月华选了一个位于右侧的靠前位置,让大家坐下。离拍卖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桌上已经准备了许多精致的茶点,还可以跟只穿一层粉红色薄纱的侍女单点。可惜,自从知道了这已是十年之后的世界,琉星和露娜的心早就飞回了库索王国,再好吃的食物也会味同嚼蜡。 “各位久等了!”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许多把全身涂成金色、只在腰间缠了一条白布的精壮奴隶纷纷趴在地上,形成台阶,另有两名同样装束的奴隶搀扶着一位金光闪闪的美女走上舞台。看拎在她手中的金锤,就知道她是一位顶级的拍卖师。 “既然大家都是熟客,那小女子也就不多废话了,直接上货。大家在睁大眼睛看的同时,也别忘了举牌,才能把中意者收入囊中喔!”拍卖师一边向台下抛着媚眼一边说,“大家请特别注意了,我们今天打破把好货压在后面的老规矩,以信誉担保,最先拿出场的,就是本次拍卖中最珍贵的货色。” 在所有奴隶中,尤以那些身负武学或魔法绝技的战俘和那些面容姣好、出身高贵的幼年奴隶最为珍贵。前者可以充当角斗士,在角斗场上为主人赚取无数财富;或者通过赐予自由身来拉拢他们,成为忠心耿耿的护卫;运气好的话,也可能有人愿意支付赎金来帮他们重获自由。而对于后者,有人喜欢享受调教的乐趣,也有人喜欢享受他们稚嫩的身体,当然两者兼有的也不少。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本身便有很多可塑性,别看现在他们一个个桀骜不驯,可通过刑罚、药物控制、精神控制等手段,他们很快就会低下曾经高昂的头颅,成为深陷欲望之海不能自拔的性奴,或是对主人俯首帖耳的家仆,就算训练成忠心不二的冷血杀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除非是不以常理而论的剑圣级别的逆天强者,否则武艺再高明,只要兵力处于劣势,也有失手被擒的可能,所以战俘并不特别难得。而且士兵都知道帕尔马帝国的规矩,成为战俘后并不会遭到残杀,所以陷入绝境后大多不会进行玉石俱焚的抵抗。毕竟,只要活下去,就还有无限可能,历史上也曾多次出现过被俘成为奴隶、又重新获得自由,再次建功立业的名将。 但是,要找到出色的幼年奴隶就不好办了,筛选出相貌合格的并不难,难的是出身高贵、从小受到良好教育这条。一般说来,除了战时攻破帝国城市能俘获这样的孩子外,平时就只有犯下重罪的官员的家人才会成为奴隶了。当然,也有贵族子弟被拐卖为奴,或者家道衰落的宦门之后因欠债走投无路而自愿卖身为奴,但都是极少数。 那么,这次的所谓珍贵,到底是哪种呢? 拍卖师轻轻拍了三下手,谜底揭晓。一个浑身涂了橄榄油、只穿着红色三角裤的秃头彪形大汉用皮鞭驱赶着几名年幼的奴隶从后台走了上来。一共是三男二女,最小的不过八九岁,最大的也只有十五六岁年纪。他们身上穿着冒险者的服饰,虽然因经过打斗而有些破烂,但还分辨得出剑士、弓箭手、魔法师的身份。此刻,面对黑乎乎的台下,他们都是一脸迷茫、惊惧的神色,显然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 “这五个小家伙可都是罕见的货色,不仅拥有最宝贵的青春,而且没有经过任何调教,完完全全是初回品。各位都是有眼光的行家里手,不用我自卖自夸,一看就知道!” 拍卖师扯下了几人的头盔和帽子,全场顿时哗然,因为他们当中,竟然有一男一女两名精灵! 没错,完美无瑕的面容、又尖又长的耳朵、一头圣洁的银发,那是纯血的白精灵独有的特征。 要知道,即便是半精灵,价格也会普通奴隶比贵上一到几倍,而深藏于南方森林中、血统纯正的白精灵,更是有市无价的最稀有品种。精灵个个拥有绝色容貌,就算相貌在精灵中相对平庸,也比寻常人类美上几倍,加之他们天生拥有操控元素的能力,以及巧夺天工的妙手,价格在两三轮竞价内就会飙升至数十万金币。 “接下来,为了让客人们看个清楚,要仔细检查一下你们的身体呦!”拍卖师面带淫荡的笑容,走过去解一个身穿剑士服色的少年的衣服。 “啊……不要!”少年拼命抵抗,可是他颈上套有限制魔力的项圈,手上戴着限制斗气的手铐,平时的力量根本用不出来。 “姐姐手里有刀,还是老老实实比较好,不要太调皮呦!否则,细皮嫩肉的,割伤哪里就不好了。”拍卖师像杂耍艺人一样上下翻飞地耍弄着一柄银色匕首,在少年全身上下瞄来瞄去,看得他直发毛,抵抗也减弱不少。趁此机会,没几下,她就把少年的上衣扒了下来,丢在一旁。被手铐绊住而脱不下来的袖子,就直接割开。 迅速剥下奴隶的衣服,正是拍卖师的一项特技,在向台下买家卖弄眼花缭乱的刀法的同时,也为奴隶带来刻骨铭心的恐惧和耻辱感。 一面欣赏着台上表演,一面把香醇的美酒送入喉中,艳眯着眼睛微笑道:“哼哼,手法还算老练,不过要是换我的话,会比她快上三倍!三倍喔!” “大姐头……你……”琉星大感汗颜。不过对于这样的“表演”,艳没反应才比较奇怪吧? “船长,你觉得如何呢?”艳问道。 胡桫连忙红着脸摆手:“我、我可没有那样的爱好!” “爱好是可以培养的喔!” 第六十六节 绿箭(二)  这时,台上又传来少年的惊叫:“那里、那里……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拍卖师把他的裤子一褪到底,连内裤也扒了下来。经过锻炼、充满朝气的身躯没有一丝赘肉,虽然尚不如成人强壮,不过一块块肌肉已经清晰可辨。假以时日,这一定是许许多多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强健躯体。少年的眼中满是屈辱和羞涩的神色,竭力用手掩着下身,但胳臂被拍卖师粗暴地举起,将那刚生出少许毛发的地方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其他四人知道同样的遭遇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艳一仰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还真是符合我口味的地方……要是再表演一下惩戒就更完美了!” “你就不怕教坏小孩子?”胡桫捅捅无动于衷的月华。 “我才不是小孩子!”月华笑而不答,碧姬却扒着眼皮朝她做了个鬼脸。她既不小,更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早就见怪不怪了。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精灵的身体与人类有什么不同吧……”拍卖师又把魔爪伸向精灵少女。 “唔……求求你,不要啊!!!” 可惜,冷血的拍卖师根本不顾哀求,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剥得精光,展示出百合一样娇嫩白皙的身体。其他三个人也难逃厄运。接着,她拍拍手,五名身上敷着金粉的奴仆走上来,把五个幼年奴隶推到舞台的边缘,然后攥住他们的手脚,摆出种种不堪入目的猥亵姿势。 “啊……”台下有人把持不住,发出淫糜的呻吟。 “我看不下去了!”露娜一咬嘴唇,站了起来,准备向外走。 “露娜妹妹还是正义感十足呢!”艳用嘲讽的口吻笑道。 “大姐头,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你没看到他们眼中的绝望吗?”露娜低着头,微微颤抖着,苦涩地道。 艳依旧平静:“世上的可怜人多的是,你就算救得了一两个,又救得了所有人吗?如果真有解放所有奴隶的抱负,那就只有推翻这个万恶的帝国了,可你有那种力量吗?” “奴隶主都是无能的吸血鬼、寄生虫!他们凭什么强迫别人不愿做的事?为什么、为什么,就没人反抗?反抗的人多了,就有力量了啊!” “很可惜,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艳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就算反抗成功了,那些人多半也会反过来扮演昔日最憎恨的人的角色。毕竟,驱使别人,比自己辛勤劳作要安逸多了。” “我不相信!” “那是因为你生活的地方已经打破了这一规则。对于这里的人而言,强者支配弱者、奴隶的存在是天经地义的。人人都想做奴隶主,只是看有没有能力罢了。那些做奴隶的人,心中也一定烙印着这样的规则吧?” 这理论让露娜备感震惊,可是,她又找不出破绽。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邪恶的规则?!” “我倒不认为这有什么邪恶,因为这是一种源于自然界的原始生存方式。” “自然界?” “对呀!最容易理解的例子就是蚂蚁。蚂蚁是勤劳的代表对不对?可事实并不完全是这样。一般的蚂蚁会掠夺并饲养其他昆虫,为自己酿造甜美的蜜汁,而某些品种的强悍蚂蚁,干脆就进攻弱小同类的巢穴,杀死所有成体,把蚁卵搬到自己的巢穴孵化,孵出的蚂蚁生来就是他们的奴隶。呵呵,完全是士兵的种族,还有完全是奴隶的种族,这似乎就是帕尔马帝国的写照呢!不是吗?” “这……”这次露娜真的语塞了。艳的话简直是恶魔的理论,却让她无从辩驳,因为都是事实。 “真实的世界并不像孩子眼中和故事书里描述得那般美好,就算自诩正义的人类,何尝不是披着伪善的外衣呢?饲养牲畜就是为了吃它们的肉,随意剥夺它们生存的权力,这比驱使奴隶还要残忍吧?正义的小妹妹啊,难道因为牲畜是异族,就可以不算数了吗?照此推理,兽人吃人可就是天经地义的喽!”说到这里,艳咧嘴露出邪恶的笑容。她知道,露娜的正义理论已经动摇,眼看就要崩溃了。“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想生存下去,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顺从法则,弱肉强食下去。如果一直在做,嘴上却不承认,那只能说是虚伪。” 果然,露娜的眼神不再坚定:“大姐头……” 艳站起来,将露娜重新拉回座位上,说道:“姐姐是魔族,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不过我也瞧不起那些明明和我一样、却偏偏要用种种借口粉饰自己的伪君子。小妹妹,睁大眼睛看,并永远记住今天这一幕吧!他们其实和你们一样,也是成天幻想着拯救世界的冒险者,但是缺的就是运气和力量。这,就是实力不足者的悲哀。单纯的善良只会使人受害,想要做正义人士,不光要明白你为什么而战,还要有与之相配的力量啊!因为,要打倒崇尚弱肉强食理论的人,就只有变得比他们更强一途!” 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琉星突然发觉,艳也像一位贤者,浑身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禁崇敬起来。或许,这就是她教导学生的方法?虽然过于激烈一点,但富有震撼力的效果也不是一般的。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艳对他说道:“我不知道小康特是如何教导你的,但是姐姐想对你说,世上的善恶都是相对的。对自己人善,就是对敌人恶;反过来,对敌人善,就是对自己恶。如何才能双赢,是始终困扰先贤和哲人的问题。如果你能想明白,那么你就真正找寻到你心中的正义,可以用它去改变其他人的悲惨命运了。” 就在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台上的展示已经结束,拍卖师指着最左边的少年笑道:“那么,从这个奴隶开始,各位请出价吧!底价是5000金币,每次加价至少1000。” “8000!”第一个出价的人就在底价上加了3000,这是个好兆头,证明买家看好他的升值空间。 “10000!” “12000!” “15000!” …… 台下开始热烈地举牌。如果有魔法或武技底子,奴隶的价格肯定要以万来计算,而像这样有信誉的地方,事先都会请资深鉴定师核查奴隶的能力,绝不会谎报情报的。 待价格抬升到3万时,增长便开始放缓。毕竟,人类奴隶并不是很难得,那两个年幼的精灵才是极品。 “31000,一次!31000,两次!31000……”拍卖师刚要落锤成交,艳突然举起了牌子:“我全都包下了!” 屋顶上一直在转动照亮举牌者的晶石射灯停在了艳身上,也把在场众人的视线全都吸引过来。拍卖师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道:“这位尊贵的客人,您是第一次光临吗?请您按规矩竞价!” “规矩?”艳冷笑了一下,从手中抛起一块拳头大小、黄褐色为主,夹杂了黑色条纹,像是兽瞳一样的圆形晶石,“这就是规矩。” “魔龙魄!”有识货的人失声叫道。 “好眼力!”艳把那块魔龙魄举了起来,散发出的强烈魔法波动在人感到一阵阵寒意,“这可是相当难得的地狱魔龙的精魄啊!” 魔龙魄属于灵魂石,是在魔兽将死未死之时,剖开头颅才能得到的,而且只有在魔兽饱含愤怒、怨愤、不甘的时候才有一定几率形成,猎杀年老体衰的魔兽99%是没用的,所以异常稀有。不管是以魔力直接召唤出思念体,还是将灵魂石植入体内,与自己的灵魂部分同化,形成魂兽,都能发挥出极为强大的威力。此外,部分高阶灵魂石镶嵌在武器装备上,还有加成效果。因此,灵魂石在魔法原料中,一向是千金难求的。 别说艳手中的是一块地狱魔龙的精魄,就算只是一头亚龙的精魄,也远超这几个奴隶的价格。要知道,为了得到中意的精魄,富可敌国的大魔法师们才不会在乎价格。 远处几桌原本志在必得的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一番,全都失望地摇摇头。艳所亮出的地狱魔龙精魄,保守估价也在50万金币以上,他们只能望石兴叹:“卖这几个奴隶的人赚大了!” “地狱魔龙精魄一块,还有人加价吗?” 全场都沉默了。可就在拍卖师正要喊“第一次”时,舞台上方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我出全场人的命!” “什么?!”拍卖师抬头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绿影跳落下来。 一个身穿绿色游侠装、头戴插有红羽毛的绿帽子、以黑色眼罩蒙面的人立在了中央。 “我是穿梭在自由天地中的绿风!我是贯穿邪恶心灵的利箭!我的名字就是……” 他故意拉长声音,台下果然人替他喊道:“绿箭!绿箭!”不过那可不是他的同伙,因为声音中充满惊惧:“快来人啊!抓住他!!!” 手持皮鞭的彪形大汉刚一扬起鞭子,就倒了下去,胸前戳了一把绿色飞刀。那几个负责胁迫奴隶摆出各种姿势的金色奴仆连忙扼着五名孩子的脖子,向后台退去。 “这是即兴表演还是踢场子?”艳问道。 “似乎是后者……”月华道。 第六十六节 绿箭(三)  “大家都趴下!”有人大喊道,在场客人纷纷在仆人的保护下钻到桌子底下。有侍女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叫巡逻的士兵,原本守候在场地周围的其他人,则纷纷抄起身边的东西作为武器,冲上台去。 “抵抗者,杀无赦!”绿箭大喊道,可这丝毫不能降低那些人的勇猛。 “看到没有?明明都是奴隶,见到解放奴隶的人,却个个勇字当头、奋不顾身,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艳用嘲讽的口吻问露娜。 “不知道……”露娜也很奇怪,奴隶为什么不帮解放奴隶的人,反而去围攻他? “这就是制定规则者的狡猾啊!如果有奴隶暴动、逃跑,其他奴隶如果不参与镇压,就要以支持叛逆或知情不报罪论处,接受鞭笞;而若是积极揭发阴谋、奋力镇压,则会受到奖赏,说不定还能重获自由。是你的话,你会选择哪个?” “这……”在明知帕尔马帝国有强大兵力、反抗很难成功的情况下,如果是不懂武技、不会魔法的普通人,露娜也很难说服自己去选择参与抵抗。 “你明白了吧?”艳冷笑道,“这和兵法中的‘围三阙一’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留了活路,即便那条路只是半死不活,也会让大多数人没了殊死抵抗之心。还是那句话,想改变这一切,不光要保有一颗正义之心,还只能做制定规则的强者!” 正说着,台上突然银光大盛,已经冲到台边的奴隶纷纷向后飞去,跌落在人群当中。“唉呦!妈呀!”不时传来痛苦的喊叫和呻吟,不过全都是被砸到的人所发出,因为跌落的人多半已经死透。 绿箭手中,有一张饰有蓝边和红宝石的银色长弓,此刻正发出空灵的光辉。 “咦?那不是……”艳拍案而起,可绿箭已经杀入后台。 “怎么,是熟人吗?”露娜问。 “没错,是熟人!而且……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艳显得有些心烦意乱,“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跑过去查看那些尸体上的伤口,见都是心脏部位有一个极细的小孔,基本无血溢出,更加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即刻向后台追去。其他人虽然不明白,也只好跟着。 当他们赶到时,后台已是凌乱不堪,刚才劫持几个孩子的金色奴隶全都倒在地上,不是脑门正中有个小孔,就是颈下有道不大明显的红线。 “好厉害的杀人手法!”曾经在东方学过一些刺客技能的月华感叹道。在劫持有人质的情况下如此迅速地解决目标,还有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处处显示出高手风范。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艳的神情颇为严肃,“我们追!贝雷特,随时准备采取一号作战方案!”说罢,她变成红色皮鞭飞到贝雷特王子手上。 “是!”贝雷特带头追去。绿箭没从正门出去,而是打破窗子,逃到另一条街上。不过现在就看出军事帝国帕尔马的高效率了,一旦有人发现被追缉者的行踪,就立即用号角声通报方位,招来大部队。路边的行人,无论是帕尔马人还是奴隶,只要不是异邦人,全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协助抓捕。 月华也适时讲解道:“听到没有,那号角跟海上的旗语差不多,可以通过长短、间歇的不同组合来传达信息。而那些原本看似无害的帕尔马人为了奖金和荣誉,马上就变成了奋不顾身的士兵,这就是帕尔马帝国最可怕之处啊!” 琉星和露娜已经渐渐理解了这一切。种种看似离奇的事件背后,全都有精密的规则在操控,所以才必定会出现。要想撼动奴隶制,并不是几次拯救行动就见效的,而所谓的正义理论也不能感化那些既得利益者和在思想中烙印着奴隶制度的人。 他们没走几步,就见到那五个只临时胡乱找来些衣物遮体的孩子折返回来。原来,路的另一侧,已经被大队士兵堵死,他们用长矛和盾牌组成方阵,正步步为营地逼近。 负责断后的绿箭一面跑,一面从背后抽出染成全绿的羽箭,弯弓搭箭,在后跃的过程中接连放出。姿势极其洒脱飘逸,好似神仙在空中漫步,把露娜和胡桫都看呆了,双眼全是崇拜的星星:“太帅了!” 武技中有依靠操纵斗气来飞行的舞空术,风系和反重力魔法也可用来浮空飞行,但都没有这般灵活自如。这就仿佛……拥有了一双虚幻的翅膀。 而他的一手连珠快箭也堪称绝技,箭无虚发,每箭必然撂倒一个人。士兵的制式盾牌和护体斗气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根本起不到任何阻碍作用,全被那些螺旋飞行的绿色羽箭轻易贯穿。 但是,这出神入化的箭技依然阻挡不了帕尔马的勇士,每倒下一个人就立刻有另一个补上,有条不紊,大部队的步伐分毫都不乱。 “举矛——投掷!”或许是看到部下伤亡太大,领兵的千户决定不再留活口,下令投掷长矛。 “喂,不关我们事,不要波及无辜啊!”已经变成鞭子的艳大喊。不过她完全是在搞笑,因为与她已经在指点露娜如何行动。 “冰雪之王迈飒呦,请用严寒守护我们,赐下霜冻之壁吧!”露娜举起了佩戴着七之镯的右手。在一阵炫目的蓝光中,拥有黄金骨骼的长毛象的幻象浮现在众人之前,昂起鼻子,一声长鸣。无数冰雪花朵在空中绽放,瞬间便凝成一堵光滑如镜的水晶墙壁。 这便是召唤师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施展召唤兽的力量的高级技巧——圣兽凭依。要想运用这力量,不仅需要召唤师充分了解召唤兽所具有的力量,还需要二者心灵之间的默契达到一定程度。如今,露娜已经真正迈入中阶召唤师的殿堂了。 一支支当作投枪使用的长矛,多半只在墙体表面扎出一个个白点,连刺入都不能做到。 而还处于这道白色防线之外的绿箭,则举起手中的银弓,制造出一个范围不大的银色护罩,把长矛抵挡在外。 等所有长矛投尽,帕尔马士兵齐刷刷地抽出了长剑,队伍中顿时闪烁起一片寒光。 “你们先走!这些小兵兵敢在我面前舞动弄枪,真不听话,乖乖接受我的惩戒吧!”在艳的大叫声中,贝雷特从冰墙上方一跃而过,抓起绿箭扔过冰墙,然后孤身杀入了敌阵。 对手只是些无名的大众脸小兵,绝世神兵的恐怖杀人实力顿时体现了出来。 艳传授的古武术招式以诡异、阴险著称,基本从不光明正大地见招拆招,而是先用“百式•鬼缚”缠住敌人的身体,然后追加种种卑鄙的攻击。像“百一式•我踩”是倒跃过去,凌空飞踏敌人的脸,且不论面部受伤与否,更是耻辱感就很难让武者接受;“百二式•玉箫断”则是将敌人挥到空中,再使用旋风天舞脚踢其下身,这就不仅是造成一时伤害了,多半还会让敌人断子绝孙。 打到兴起,贝雷特用一招“百八式•人间溜溜”,把敌人当作溜溜球(其实更像流星锤)一样抡起来,同时高速无规律移动,所到之处,残肢断体纷飞,惨叫此起彼伏,简直有如绞肉机一般。 敌阵中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若帕尔马的士兵毕竟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军神奥图门的忠实信仰者,而传说中,那个住在遥远的光之国度、身披带有银色条纹的红衣、掌握着种种神奇的光线技的巨大神明,是敢于挑战一切强大怪兽的勇士,任何时候都不会退缩。 “变换屠龙大阵——”千户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变换成螺旋阵型,像一条长龙一样,把贝雷特困在当中。接着,每名士兵把一只手搭到前一人的背上,全阵渐渐发出淡青色的光。 这便是帕尔马帝国引以为傲的聚气功法,就像蚂蚁噬象一样,将众多武技低微的士兵的斗气串联到一起,便可抗衡逆天强者。 阵势开始旋转起来,青光的亮度也随之加强,这是斗气汇集的表象。 贝雷特的神色开始凝重下来:“逼我们用那招吗?” 第六十六节 绿箭(四)  “哼,那可就是自找了!”艳冷笑道,“Limit解除许可,速战速决吧!” “好!恶魔装甲,殖装!”贝雷特身上爆发出黑红色的光华,轻轻飘浮起来。他的体表开始出现一道道线条,一层类似金属的材质迅速延展。很快,一身黑红相间、姿态如恶魔一样的机械铠甲显现出来。 随着原本折叠在一起的巨大蝙蝠翅膀在背后展开,进化成脊椎骨一样环环相扣、外缘是三棱利刃的全金属长鞭被舞动起来,将周围四五圈敌人残忍地切断,恐怖的气息让号称从不畏死的帕尔马士兵也滞了一滞。 全封闭的头盔上,两只晶石做成的眼睛发出嗜血的红光:“地狱骑士Whip,见参!” 这便是在魔族的变身能力上衍生出的二段变化,也是艳的契约者一骑当千的战斗形态。 ***** 在贝雷特阻挡住敌人的同时,其他人开始往道路的另一端撤退。不过,一队身穿简陋的单衣,腰间悬着长剑的少年堵住了去路。 帕尔马人没有学校,男孩从6岁起就别编入幼儿队,开始接受最基本的军事训练;在12岁后转入少年队,开始学习使用武器;18岁后转入青年队,学习如何成为真正不怕死的勇士,所有训练直到24岁才算结束;而在50岁前,他们随时都会被征召为正式士兵。眼下这些,就是12到18岁之间,正在学习使用武器的少年了。 “我们被包围了!”月华苦笑一下,然后大嚷起来,“可是,这本来不关我们事啊!” “现在说已经晚了……帕尔马人才没工夫跟你讲道理,只有用拳头和剑说话了!”胡桫抽出了钩子型的光束剑。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绿箭道。 “没关系,我只是说说而已,惹麻烦我还从没怕过!”月华笑了笑,然后一招手,“碧姬,我们上!我本来不愿欺负小孩的,不过也没办法了!” “好的,月华主人。”碧姬变成黑色的书本飞到月华手中。 月华如闪电般冲了出去,琉星也跟了上去。他俩都不愿多伤人命,所以尽量采取不致命的手段。月华以黑魔导书《黄泉之碧》架住袭来的武器,左手施展融合了东方点穴术和麻痹魔法的功夫,将少年一个个点倒。不过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十几个少年倒下后,剩下的人竟然联手组成了剑阵,从四面八方一齐刺向他。 “不对!剑气?!”从那些剑尖闪烁的星星点点的光中,他嗅出危险的气息,连忙挥出书本,让它在身边高速环绕,才挡住所有攻击,从剑阵中全身而退。“靠!这些小毛孩,怎么会比那些正规军人还厉害?!” 而琉星则空手去抓对方的剑,然后运动星海真气,在将金属瞬间融化并重铸为牢笼、枷锁等物,直接困住对手。这一手帅到极点,引得自己人阵阵喝彩。少年们似乎也看出他的厉害,向两边退却,让出了一条道路。他正要前进,一道寒光突然从侧面扑面而来,情急之下,他连忙挥出几条火龙,乘机后退。 火龙爆发成一道炎之障壁,一个身穿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的小老头舞着一根弯弯曲曲、疙疙瘩瘩的木头拐杖,狼狈地劈开火焰,踉踉跄跄落在地上。他将衣服上几处不慎被引燃的火苗扑灭,然后佝偻着腰,大声咳嗽起来:“咳咳……好俊的魔武双修功夫!差点要了我这条老命……咳咳……不知道是……咳咳……哪家著名学院的少年高手到了?” 帕尔马人一般都会让最英明果敢的年轻人担任幼儿队和少年队的队长,作为榜样,培养孩子勇敢、坚韧、服从命令的性情。也有少数老者,是作为战技教练,长期待在队伍中,传授知识和各种武技的。而能接受这样的老者教导的,就不是普通队伍,而是特别选拔出来的天才,作为未来能文能武的大将来培养的。大多数战技教练都会装出一幅年老体衰的样子,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然后在对手小觑的时候,突然露出隐藏的獠牙,展现出狼一样的残忍和狐狸一样的狡猾。学员们吃过了苦头后,就会学到比单纯的英勇无畏更高明的战斗技能。 琉星虽然没听说过这些,但依然能从老者身上感受到与衰弱的外表不同的气息。那种黑色积雨云和硫磺毒雾一样绵绵不绝的阴森气息,绝对是强烈的杀气! “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他可是赫赫有名的灵猿剑魔!”绿箭不知道琉星底细,怕他吃亏,连忙冲上前来。 “灵猿剑魔?真抬举老头子啊!”小老头摇着头,自嘲地笑道,“我只不过是个要死没死的糟老头,顶多有点气力哄哄小孩子罢了!” “老爷子,您还这么谦虚,那我们又算什么呢?”他身后远远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少年们闻声自动撤到街道两侧,一个骑在地龙脊背上、身披特制的铁青色铠甲的武者,带领一队真正的士兵赶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些身穿类似猎装的棕色皮衣、头戴插有羽毛的三角帽的人,他们从背后摘下魔法火枪,迅速排成两排,前排下蹲、后排站立,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几人。只等长官下令,他们就会开火。 自从魔法火枪在卡姆林光复战中大显神威后,除了光明教会下令严禁使用这种亵渎神威的武器外,各国都在积极发展。如今,虽然魔法火枪依然造价昂贵,且要不断消耗价值不菲的魔法晶石,活脱是吃钱的老虎,但在各大国中均已建立了小规模部队,魔法火枪手也成为家境富裕、不愿吃苦的贵族子弟优先选择的热门职业,且在佣兵团中广受欢迎,甚至有学院开始考虑设立相关专业。 不过,面对如此众多的枪口,知道魔法火枪威力的琉星可就要诅咒做出这样发明的史黛拉和那个胖乎乎的蓝色无耳狸猫——炼金术士所信奉的道具之神了。 “你们都把枪放下!我要亲自擒拿犯人!”武者跳下地龙,把缰绳交给手下,从背后掣出一柄像是布满斑驳铁锈的褐色大剑。他身材魁梧,棱角分明的脸显出一派硬汉风格,下巴上微有铁青胡茬,左眼皮上有道长刀疤,更衬托出几分沧桑感。 “怒吼的大地?”绿箭神色一凛,“剑皇赞斯达尔的四大魔剑之一……想不到,居然在这里重现了……” “算你识货!”武者一摆剑,“你们谁先上?还是一起来?” “不要小看我们啊!”月华刚要冲上去,却被琉星挡住:“我来吧!” “不用,万一我不行你再上!” “你们到底谁来?” 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哥哥?!” 第六十七节 哥哥,我要用剑打醒你!  看到那张脸,露娜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哥哥,真的、真的……是你吗?” “露娜!”那人果然是露娜的哥哥、罗诺威克莱因,他放下了剑,“来,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哥哥……”露娜跑了过去,人在中途,泪水就洒了出来。 “我到学校找过你,他们说你在十年前的卡姆林战役中失踪了。告诉我,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你怎么会和帝国头号通缉犯绿箭在一起?” “这很难一下说清楚……不过,哥哥,相信我,我和同伴只是偶然遇到绿箭他们……” “那就没你们的事了!把你的同伴叫到一边,哥哥先把绿箭擒下,然后再好好听你说。” “不,哥哥!”露娜拉住罗诺威的手,用哀求的眼神望着他,“绿箭只是想解救奴隶,那些奴隶还是小孩子,请放过他们吧!” “只是想解救奴隶?你知不知道,光凭这一条,就已经是危害帝国安全的头等大罪了!是要在城中心凌迟处死的!”罗诺威吼道。或许又觉得自己对妹妹太严厉了,他又柔声劝道:“露娜!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哥哥在执行公务。帝国法律规定,协助奴隶逃跑,无论是协助者还是奴隶都要处死!” 露娜望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是你妹妹被人抓去当作奴隶卖了,你忍心光看不救吗?” “这……”罗诺威浑身一震。 “那些法律根本不合理!哥哥心里也知道的,不是吗?不合理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维护它?就是因为有你们在维护,不合理的东西才继续维持着不合理,给更多不幸的人带来痛苦!” “你在说什么?!怎么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罗诺威扬起手像是要打露娜,手却停在半空,颤抖着,没有落下。咬牙忍了又忍,他“嘿”了一声,把手放下,吼道:“我最后说一遍——退下!!!” “哥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露娜昂着头,任凭泪水横流,也不退缩。 琉星看不下去,冲了过来,把露娜拉到身后:“露娜说得对,你就是被帕尔马帝国的虚假强大迷惑了!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哥哥!” 罗诺威不屑地道:“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我家的事?” “他……他是……”露娜两颊浮上一层红晕。 “我就是守护露娜、守护大家的人!”琉星斩钉截铁地道。他又提高声音,对身后说道:“大姐头,那个问题我想明白了!瞻前顾后、惧怕失败的人,永远只能做命运的奴隶。虽然我不能一下拯救所有人,但我可以做力所能及的,尽力去改变最微小的一点一滴!这小小的波纹一旦扩散出去,就会影响到其他人,从而吹动世界的水面!只要想改变,未来就不会被命运所束缚!” “我知道了。那么,你就尽力去证明这个答案吧!”艳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她恢复了人形,站在还维持着恶魔骑士形态的贝雷特身边。 短短时间内,他们竟然扫平了后面的两支千人队。 “魔族?!”罗诺威一皱眉,“露娜,你都结交了什么人啊!看来哥哥是得教育一下你了!” “我看该修正的是你才对!”琉星道。 “对于一名骄傲又固执的武者,语言是无用的,你要用你的剑传达你的思想、用你的剑传达你的灵魂!”艳大声喊道。 “对!只有战胜我,才能让我相信你所选择的道理!” “那我就不客气了!”琉星一伸剑,剑体上突然产生了新的变化——剑刃开始变长,恢复了原来的长度,而且表面出现了鳞片一样一节节的结构,并从鳞片下方渗透出蓝色的光。 艳笑道。“恭喜、恭喜!这下姐姐就不担心了。和剑皇门下的地裂剑好好打一场吧,看看你能不能自行领悟到第五层的妙招。” “嗯!”琉星也感到十分欣喜,因为剑的变化,就是他积蓄已久的星海真气感应他的心境变化而突破界限,向第五层进化的标志。 “老鬼,过来让我掐死你!”贝雷特用手一指灵猿剑魔。贝雷特一直沉默寡言,不过变身后,性情也变得残暴起来。 绿箭上前一步:“他就留给我吧,毕竟这是我惹出来的祸。” “由他去吧!”艳一吩咐,贝雷特便不再做声。 那边,琉星和罗诺威已经开战。 琉星将星海真气集中在左拳上,然后把发光的拳头重重轰击在大剑宽厚的剑脊中央:“星蚀破坏拳!” 但那里只是泛起阵阵耀眼的蓝色波纹,并没像预想中那样崩断成两段。 鉴定能力超强的艳马上发现了问题之所在:“那剑是混合了精金和玄铁铸造的,比如长时间高温加热才能融化,在你的力量提升到第七层之前,如此短暂的打击是破坏不了它的!” 原来,剑皇赞斯达尔才思过人,当日不仅创下了炎绝剑、冰封剑、风舞剑、地裂剑四门魔剑法,还针对每种剑法的特色,专门设计了可以发挥十成威力的相应兵刃。此后,剑皇门下弟子所用武器基本都是仿造或改造自这四大魔剑的,比如法尔所用的“凤鸣”就是赞斯达尔本人在火系的“红莲”基础上,融合了出云国武士刀的特点改制的,可以充分发挥出火系攻击快、猛、烈的特点,成本却比“红莲”降低不少。 四大魔剑的真品一直是魔剑传人和武器收藏爱好者梦寐以求的极品,可是,随着剑皇本人在大雪山之战中失踪,它们也下落不明,多少人穷一生经历寻找也没有结果。罗诺威并非找到了传说中的宝物,他的剑其实是替赞斯达尔铸剑的雅虎子留下的试制品,被帕尔马帝国得到后一直雪藏于宝库中,因他拥戴十四皇子有功,才得以赏赐。 由于赞斯达尔对武器的要求极高,设计上也有很多别出心裁之处,只有雅虎子这样在东方久负盛名的铸剑大师才能胜任铸造工作。别看只是试制品,不过设计已经基本定型,与最后的“怒吼的大地”正品只有细微差别,且用料同样考究,所以琉星无法轻易破坏也是正常的。 “不要小看了这剑皇之剑啊!”罗诺威突然爆发出大力,像用铲子挖土一样挥动大剑,就势将琉星掀了出去,然后看准他的落点,拖剑向前滑跑,并拧身,以全身之力发动一斩。 这便是同时兼具防守稳重、进攻猛烈两种特色的“地裂剑”中非常有代表性的一招反击技——大雪山崩落。 虽然没有发动魔法元素的力量,但斗气构成的凛冽剑风迎面呼啸而来,势头当真有如山崩。飞在空中的人若是本领稍差,就会睁不开眼睛,继而被斩成两半。不过,琉星还是能看清大剑走向的,挥剑迎去,准备拨打剑脊,借力弹开。 可是,他的剑竟然“哗啦”一声,展开成一条钢铁长蛇,卷在了剑刃上。 “你们干嘛看我?这种变化跟我完全无关!”艳连忙向投来含有不同意味的目光的人们解释,“这体现了刚柔并济,是他自己领悟的方向。” 别说旁人,这种变化让琉星本人都非常吃惊,不过他的应变能力挺高,随即把剑当成绳索用,荡到一旁。无形的剑气却从他原来的位置划过,在路对面的建筑上留下一道可怕的斜口,碎石崩了满地。 琉星一落地便召唤出星之铠,把手挽在拥有锋利刃口的绳索上向回拉,和罗诺威争夺起武器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罗诺威不声不响地为自己施加了辅助法术“根植大地”,身体与脚下土地紧紧连为一体,琉星拽了几下,发现根本就如顽石一块,便干脆放弃,改为脚尖蹬地,向前蹿出。罗诺威见对手突然扑向自己,不禁“噫”了一声,冒出一头冷汗。 沉重的大剑和灵巧的软剑,在重量上相差太多,用法也是背道而驰。琉星知道拼蛮力肯定拼不过,便把重点放在了灵活多变、出其不意上,这也是康特提倡的“以自己优势攻敌人劣势”的打法。而双手大剑威力虽然大,但差就差在应变能力上,每出一招,必须先将敌我的一切变化推测一番,否则一招既出,就没有多少回转余地,完全将弱点暴露给敌人。 好在罗诺威并非泥古不化,连忙撒开一只手,挥拳防卫胸前。别看门派叫“地裂剑”,可除了剑法之外,空手驾御斗气的“地裂魔动拳”同样有名。 琉星见他有了防备,便不近身,依旧将软剑当作鞭子用,抽向他持剑的手。 “啪!”鞭子碰到铠甲,立即有几道蓝色电蛇蹿过。罗诺威是最耐打的地属性体质,又加持了“大地守护”,简直就是会移动的肉盾,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不疼不痒,可他却发现,挨过鞭子的地方开始发麻变僵,而且这种情况迅速蔓延到整条手臂:“这、这是!” 原来琉星这一招主要就是魔法攻击,在富有侵蚀效果的星海真气中混合了迟缓、麻痹、虚弱、混乱等多种辅助法术,一举突破他变态的防御能力,要的就是让他渐渐丧失持剑能力。 “狡猾!”罗诺威骂了一句,用斗气阻止住魔法效果继续扩散,并改为单手持剑。少了一只手,持剑的力气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样一来,很多必须双手发力的强力招式将无法使用。不过他也有变通的办法,先把大剑扛在肩头,然后借助转身扭腰的力量弥补失去的攻击力度。 一剑下去,同样地裂天崩,不过对手琉星实在身形灵活,因而遭殃的还是路边建筑。 这些建筑都是奴隶在皮鞭的督促下修建的,毁掉了,帕尔马人才不心疼,观战的士兵反而为这激烈的打斗喝起彩来。 第六十八节 以父之名(一)  绿箭和灵猿剑魔那边进行的则是完全另一种风格的战斗。 “请了!”绿箭把左手抚到右肩头,躬身做个类似行礼的动作,但其实是从护肩下的特制刀囊中拉出了五柄形似“苦无”的飞刀,借势甩了出去。 而原本佝偻着腰的小老头,竟然真如其名,灵活得像只猿猴,不仅以拐杖将拨一支支飞刀打开回来,还以Z字形折线逼近过来。“年轻人,小心点啊!刀剑不长眼睛,随手乱丢,扎到谁可就不好了!”苍老的声音,语气颇为诚恳,听上去就像老者谆谆教诲邻家顽童,不过在绿箭看来完全是一种挑衅。 绿箭从容地从背后抽出一支羽箭射出,加持了风系法术的箭挥洒着绿色的光之微粒,不断旋转,在空中生成一道强旋风,一下将折返的飞刀冲散。 “唉呦!”老者像是被脚下什么东西绊到,向前跌了个马趴。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根本就是醉拳一类的招数,不仅顺利躲过了这一箭,还就地一滚(奇*书*网-整*理*提*供),挥拐杖横扫绿箭的小腿。 绿箭再一次施展出令众女生倾倒的绝技,洒脱地凌空后跃,同时不断抽箭射出。速度和力度,竟不亚于连装机弩。 “慢点啊,想拆散这把老骨头吗?”老者也不示弱,如泥鳅一般,在箭雨中自如穿梭,很快就来到近前。 “兵!”绿箭以弓的外缘架住弯弯曲曲的拐杖,两人都不愿较力,便各自退开。 “不愧是曾经排名大陆前十的武者,灵猿剑魔,宝刀不老啊!” “老了、老了,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才俊了!”老者恢复了老态龙钟的样子,拄着拐杖,弯着腰不住喘息,也不知道是真的累了,还是演戏的成分居多。“天生的元素操纵者、‘无尽箭囊’的继承者啊,想不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与你这样的弓术无冕之王交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浑浊的眸子中突然射出精光。因为从所使用的箭术和随身携带的宝物这两方面,他已经确认了绿箭的真实身份。 同样是运用魔法箭,人类习惯预先在箭上灌注魔法,而精灵这样天生的元素操纵者,则更习惯在拉弓的同时施加魔法。而自从三千年前把“无双神射手”的桂冠输给绰号“琴魔”的人类吟游诗人后,在精灵每四年举办一次的弓术大会上夺得冠军的人便不再继承什么称号,而是获得每日可以提供65535支箭的神奇宝物“无尽箭囊”的四年使用权。 “哼,我是精灵又如何?”绿箭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用玩味的语气慢慢说道:“我们今天似乎还是要用我们表面上所擅长的之外的某一技能来决一胜负呢!” “表面上?之外?是我耳背了还是你说错了,怎么听不懂呢?”老者的眼睛一眯,露出和蔼无害的笑容,身上却开始散发出严冬般凛冽的寒意。 传说那是背负了无数冤魂怨念的人才能发出的。 “不要继续装了,你我都能感应到对方身上隐藏的杀气,不是吗?”绿箭郑重地举起了弓,“我向你进行挑战,以杀手的身份!” 杀手之间是不会贸然说出“挑战”这个词的,因为那意味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要以一方永远离开人世收场。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充满活力呀!我本以为这个秘密会带到坟墓里去呢……”老者挺直了后背,“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战。” 说到杀手,人们通常都会联想到那些终日隐藏在黑暗中、行踪诡秘的黑衣人,殊不知,“大隐隐于朝”,一个地位显赫的公开身份何尝不是见不得光的杀手身份的好掩盖?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绿箭摘下帽子扔到一边,又取下了眼罩,一甩头,满头银色长发在空中飘舞起来,更衬托出那精灵男性引以自豪的英俊面容,“你不认得我,但应该认得这张脸吧?” “你、你是……”老者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我就是你46年前刺杀的精灵王阿拉密尔(Aramil)的儿子、加美尤•吉普利尔!当年,你们这些贪婪的帕尔马人派来所谓的友好使节团,其实是想世俗的财宝交换战争巨树的种子和培育方法。我父王知道战争巨树的秘密一旦落入你们手中,就会变成侵略工具,让许许多多无辜的人沦为奴隶,于是回绝了。想不到,使节团前脚离开,你却偷偷潜返回来。”绿箭的双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牙也咬得紧紧的,“我父王是出色的剑客,那天,要不是你先是用毒箭刺伤他,才不会赢得那么容易!我当时就躲在父王的桌子下,不敢哭也不敢叫,却牢牢记住了你的气息。我发誓,总有一天要走遍天涯,亲手杀掉凶手,报这个血海深仇!” “唉呀!都怪我当年还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啊,竟然没察觉到有人躲在桌子下。”老者自嘲地笑了笑,“你这次带来的那些小孩我可得斩草除根,不然过个三五年,又得有人找老头子来算帐了!到时候,我还不知道拿不拿得动武器啊?” “你不必担心了,因为你不会活过今天!”加美尤一举手中银弓,“或许是命运垂青,我得到了族人从不曾想到过的复仇力量!” “为何不说,你会成为我亲手了结的第41对父子呢?”老者一低头,藏在双肩之后的机弩受到肌肉牵引,“刷刷”射出几支毒箭,这就是他当年暗算阿拉密尔的武器。不过他也知道,同样的武器不会给对手造成真正的威胁,自己也就地前滚翻,跟了上去,从拐杖中拔剑斜撩。这柄弯弯曲曲的拐杖看似不能隐藏什么利刃,却能装下又窄又细、专门用于刺杀的软剑。杖中剑的剑身在阳光下闪耀着蓝莹莹的寒光,一看就是喂有剧毒。 既然有剑魔之名,他的剑法自然出神入化,宛若毒蛇摇摆不定,暗含诸多变化。 杀手与刺客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不一定非要偷偷摸摸暗杀,很多时候也会在面对面的战斗中结果对手。只是,他们的攻击一贯不择手段,这从他们身上暗藏的种种毒辣武器便可略见一斑。 加美尤一跃而起,闪过毒箭和软剑,腰两侧射出两个拖着细锁链的怪异利刃,直奔老者飞去。 “天舞之镰?!”老者像螃蟹一样横向移动,而那两个内置了控制晶石的利刃,也改变原有的飞舞轨迹,转弯追了过来。 “切!”情况危急,老者便也不再保留实力,细细的软剑吐出同样细长的剑气,准确击碎了控制晶石,利刃便不再追击,直接插入地中。他就势翻了几个筋斗,身子向前一俯,双臂撑地,蛤蟆一样半趴在地上。这姿势虽然不甚雅观,名字也起得怪里怪气,叫什么“失意体前屈”,却是专为发射他背后的独门暗器设计的。只见八根并排的管子翻转过来,像炮口一样对准天空。接着,一阵混合了无数绚烂色彩的凄美光华直冲云霄。 第六十八节 以父之名(二)  特制的一次性魔法炮“惊破天”,专为杀伤大队敌人和破坏建筑而造,不仅覆盖面极广,而且威力霸道之极。 加美尤没有丝毫迟疑,迎着那光举起了银弓。刹那间,多彩的光全被夺目的银光冲散。 “怎么会?!”老者大骇,他还没有谁能正面对抗魔法炮击,那银光究竟是护体斗气还是防御法术?不过,他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了,不会被些许困惑弄得不知所措,甩脱已经无用的炮架,一弓身,如离弦之箭般蹿了上去,挺剑直刺加美尤胸膛。 加美尤掷出银弓,老者挥剑挑开,握在左手的拐杖剑鞘却跟了上去:“你能破我的二段刺吗?!” “呀!!!”加美尤大吼一声,合掌夹住拐杖,不料,老者一扭拐杖尾部,前端突然弹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钢针,刺入了他的身体。 杀手的武器总是花样百出,令人防不胜防。 不等加美尤动手,老者便撒手扔了拐杖,空翻几个筋斗,轻轻落在地上。“小娃娃,你已经中了无药可解的奇毒‘三步追魂’,三步之内必死无疑!除非光明教皇在此,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不过你应该高兴才对,很快,你就能在冥界与你父亲重逢了!哈哈哈哈……”他阴恻恻地大笑起来,笑声却在半截中断,“呃……啊!” 因为,一只如羊脂玉般白皙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上面染满了鲜红的血——那是他的血。 他勉强扭动脖子,看到的似乎是一个身穿素洁的紧身白衣、蓝发红眸的少女。 加美尤从胸前拔出连着钢针的拐杖扔在一边,从空中落回地上,一直走到他身前,也没有倒下。 “你……没……死?!”老者瞪大了浑浊的眼睛。精灵的身体并不比人类强壮,他不相信足以毒死一头魔兽的毒药会无效。 “死的是你!”加美尤冷冷地道。 “……”老者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却只像金鱼那样翕动几下,然后就断了气。 “父王!您看到了吗?您的儿子终于为您报仇了!”加美尤高高举起双臂,将精灵的矜持、优雅远远丢到一边,像发狂的兽人一样,向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大吼。 止不住的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少女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抽回了手,用个水系小魔法涤去血迹,然后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红眸静静注视这一切。 ***** 另一边,战斗还在继续…… “哈呀!”罗诺威一斩下去,混合了地元素之力的斗气在地下不断激荡,使得地面上接连耸立起岩石构成的尖锥,把琉星一直逼退到墙角。 短短时间内,凭借地属性惊人的自愈能力,罗诺威手上的沉重、乏力感觉已经大为舒缓。他重新用双手扬起大剑,身体四周腾起斗气凝结出的幻象,好似一尊威武的战神君临大地:“拐带我妹妹的小子,看我不在你身上留个记号!” 实体化的斗气沿着剑向上延伸,剑的长度似乎增长了许多倍。周围的建筑开始簌簌发抖,地面也纷纷裂开,并透出橙黄色的光。招还未出,气势便已动地,这便是地裂剑的最大奥义——地烈霸神斩! 琉星被斗气压迫着,苦思如何破解。他想起艳和露娜的对话,知道要让罗诺威这样的强者输得心服口服,靠躲闪、取巧自然不行,靠绝对坚固的星之铠耍无赖战术更不可以,必须显示出真正凌驾于他的强大。可硬碰硬的话,能有胜算吗? 以前的绝技——二段的“星夜双杀剑”、驾御飞剑的“王道之剑”从他眼前闪过,又都被他否定。前者的攻击力被分散为两半,是用来对付拥有强大防御力的敌人的破甲招术,后者则是远距离狙击用的,根本无法和单纯以破坏为目的的招术抗衡。 “怎么办啊!!!”他在心底焦急地呐喊。 “白痴、笨蛋!”他突然听到了康特的声音,没错,那冷冷的声调、讥讽的口吻真和他一模一样! 欣喜?兴奋?激动?那究竟是什么感觉?琉星甚至感到鼻头一酸:“康特,你回来了吗?!你在哪里?” 可那声音是预留的,只是符合能力升级又陷入绝境的条件才被触动,所以根本不理会他,只是拖着长音,自顾自地说道:“山人就知道你这个笨蛋有这么一天,所以提早留下了妙计。虽然很可惜,没法用锦囊来装,不过出现的时机应该还恰到好处吧?到了刚柔两极分化的第五层,你的武器会很灵活多变,玩法也是丰富多样,可以从你身边的人身上多多偷师。不过再怎么玩也千万不要忘了一点——柔固然可以克刚,但是当硬梆梆的陨石砸下来、你又避无可避的时候,还是只能迎上去打暴它!所以,第五层的最大奥义就是……嘿嘿,说也说不清楚,我就不废话了。它早就刻印在你脑海里了,只是你一直没发觉吧?最后提醒你一下,你大概还有5到7秒时间反应,希望来得及学会,祝你好运!” “死康特,又来这套!为什么次次都要在我快玩完的时候才传授绝招!早干什么去了!”他在心里一遍遍咒骂那个不够朋友的小奸商,不过同时还得竭力在充塞着各种乌七八糟知识的脑海里翻找那个救命的奥义。 罗诺威的力量已经积累到极点,马上就要倾泻下来。 “原来是这样!”琉星突然把手中的剑扔了出去。 “怎么,放弃抵抗了吗?”罗诺威刚才已经看出露娜看琉星的眼神不大一般,本想手下留情,但不知道是否受到这霸道绝伦的招式的影响,爱护妹妹的心情突然转变成对琉星的妒意,大剑毫不留情地狠狠斩落。 琉星的铠甲背后再度展开湛蓝的光之翼,双翼向前合拢过来,变成了两只巨手的模样,右手攥住剑柄,左手紧贴着剑刃表面滑过:“星光出鞘!” 随着剑刃爆发出猛烈的蓝光,迅速膨胀,光幻化出的左手渐渐消失,仅存的巨大右手擎起剑,迎着罗诺威斩去。 “星耀杀破!” 两种力量碰撞在一起,巨大的闪光中,道路两侧数幢建筑全都轰然崩溃,滚滚烟尘弥漫了周围几个街区。幸亏观战的人早就退开了一段距离,否则不知道要波及多少人。 浑身脱力的琉星只觉得自己被某个人抱了起来,接下来就什么不知道了。 第六十九节 恶魔的胎动(一)  等琉星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银铃号的船舱里! “我昏迷了多久了?”他坐起来,发现露娜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而对面就是露娜的哥哥。“这么说,是我胜了?” “你险些要了他的命呢……” “都是我不好!”琉星懊恼地直用拳头打自己的头。当时他也打红眼了,根本没去考虑威力,若是露娜的哥哥有个三长两短,就算露娜不来拼命,他也没法面对她啊! “别!你如果自责,我心里会很难过的……”露娜拉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泪花,“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而且,大姐头已经给他敷了药,应该会没事的。”她露出有些憔悴的笑容,看得出一直在为两人焦心。“谢谢你,琉星……哥哥他在昏过去之前已经说了,他能感受到你的剑所传达出的炽热灵魂。我有这样的同伴,他很放心……” “是吗?”望着对面那个男子,琉星欣慰地笑了,“你哥哥他还真是个直性子的家伙呢!” “哥哥他只是嘴上比较顽固罢了……说是和父亲断绝父子关系,可还曾经在半夜偷偷跑回来看他……” “可他为什么要帮助帕尔马帝国呢?” “是虚伪的恩情和愚蠢的诺言啊!”露娜叹了口气,“听绿箭先生说,哥哥原来所在的佣兵团中出了叛徒,在伙食中下了毒药,把昔日同伴卖给了奴隶贩子。哥哥抓住机会逃跑却被抓住,按帝国法律要被处死,不过在刑场遇到了微服出巡的十四皇子,被他救下。十四皇子装出一幅大度的样子,不仅将自由身份还给他,还给他钱和武器,让他回家。结果,哥哥一感动,就发誓誓死效忠十四皇子。这南帕尔马帝国的建立,也有他不少功劳。可是,哥哥这热血汉太傻了……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十四皇子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培养一批武技高强、又肯为他卖命的死士,好在争夺皇权的豪赌中多一些筹码。” 琉星一拳捶在床上:“可恶!那些把人心当作道具一样随意玩弄的家伙……” “这就是政客啊!绿箭先生说的。”露娜摊着手道。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绿箭先生是精灵王子呢!他很了不起,其他族人都死守规矩,不肯介入人类事务,他就独自来到人类国度,一面追查杀害他父亲的凶手,一面在暗中对抗帕尔马帝国。而且……他和你一样,也是七大绝世神兵的契约者呢!” “什、什么?!”这完全是出乎意料琉星的消息,不过仔细一想,也就不难理解艳为什么非要掺合到其中了。 这时,墙壁上的通讯屏幕上突然出现了艳的脸庞,她看上去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小星,我们一直在等你醒,快到舰桥来,有非常非常紧急的事找你商量。” 琉星还从没看她如此愁眉不展过,连忙赶往舰桥。贝雷特、胡桫、化名“绿箭”的加美尤,还有那个不知名的蓝发红眸少女都已聚在那里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们个个都像斗败的公鸡似的。” “唉!”艳叹了口气,“头绪很多,我们还是一件一件说吧!首先,我来介绍一下精灵神兵‘寂’和她的契约者——加美尤•吉普利尔王子。” 加美尤此刻恢复了精灵的优雅,彬彬有礼地起身行礼:“我代表我个人和精灵一族对你帮助解救我的族人深表感谢!” “啊,那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琉星有些腼腆地笑道。 而立于王子身侧的“寂”则只是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了声“谢谢”,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别怪她,她一直是这样子,不是‘任务、了解’就是‘……’,一天也难得说上几个字呢!”艳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寂的腔调,地道。 琉星特地多看了几眼这位和名字一样寂静的少女,她身上的气息平静如水,根本猜不透在想什么,比传说中精灵对没有共同语言的人的矜持、冷漠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种漠视一切的空灵感觉,突然让他想到了水母娘娘爱斯迪笛蒂。难道,这就是掌握了无穷知识之后所产生的空虚和寂寞吗?不对,康特说过,只要肯去探索,宇宙就有无穷无尽可供探索的东西。或许是看待世界的态度不同吧?虽然每个绝世神兵的能力基本持平,都截然不同的性格使得它们在选择、引导契约者的方式和效果上有了很大差异。可是,那个精灵王子似乎没受她的影响,仍旧很开朗啊? 正当他要把注意力转移到加美尤身上时,艳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接着,该重新介绍胡桫船长了!” “嗯。”胡桫点点头,接过话题,“你一定很奇怪我们怎么一下到了这船上吧?” “对啊!”这可是琉星没来得及的问题。 “那是因为她是我的契约者啊!我感受她陷于危机,才想办法赶来救你们。”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突然响起,把琉星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胡桫性格错乱或是被什么附体了。定睛一看,原来竟是胡桫肩头的小火狐在说话!此刻,它的左眼中呈现出一个发光的兽头纹章,和胡桫用来开启动力室的一模一样。 “它、它怎么……” “它就是兽人的正牌神兵——狂啊!”艳说道。 “这也太……”琉星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康特以前明明介绍过,“狂”的形象应该是个高大的兽人啊! “我就是‘狂’,是我自己把自己封印成初始形态的,因为不这样做就没法瞒过那个人。不过,我还是醒来得太晚了,因为整个世界面临着最大危机——就在6年前,不,应该说是16年前,世界重启动的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世界、重启动……倒计时?”琉星疑惑地念着这几个词,不大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艳苦笑道:“或许有些难以接受吧?我们七大绝世神兵,诞生自随着这世界一起创立的原始规则,使命就是维护整个世界的存在,以及这种存在的平衡;当现有的平衡不能继续维系时,我们也会化身为新秩序的种子。作为指导者,我们将自己所掌握的知识赋予契约者,让他们通过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对旧法则的弊端进行改造,继而创造出新的法则。” “对呢,七个新世界的种子,通过竞争来决定新世界的走向,这也是契约者存在的意义。”狂补充道,“当其中一个种子进化到最终形态时,便拥有了修改法则之力,这便是世界的重启动。” “……”这实在有些骇人听闻,琉星一时无法接受。康特以往说,七大绝世神兵的力量凌驾于神明之上,琉星只把那当作是吹牛;可按狂这么说,这改变世界的力量完全属于创世神的范畴了。 “不要怀疑,现在的世界也是在上次重启后才便成这个样子的。武技、魔法元素、七大种族……以前并不存在,银铃号的存在便是最好的证明。”艳缓缓说道,“它就是我们为了以防万一而留下的前一代文明的制品。” 琉星想了想,道:“可是……这也没什么可特别担心的啊!现在的世界并不完美,如果能解决各种族的世仇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啊!” “可事情不是这样!”狂摇摇头,脸上现出了极度憎恶的神情,“因为那个人……他要夺走世上所有生物的智慧,让他们变成只懂得服从的虔诚信徒啊!” 接着,他开始讲述当年发生的事情…… 第六十九节 恶魔的胎动(二)  当年,狂从漫长的沉睡中觉醒后,就开始了寻找新契约者的旅程。每个绝世神兵选择契约者的标准不同,所能执行的契约种类也不同,他这次决定找个冷静、睿智的年轻兽人,执行“师傅”的契约,陪伴他周游世界,学习如何与别的种族和平相处,并把这一切教给其他兽人。可是,要找到符合所有条件的契约者不是那么容易的。就在前往驻有不少兽人商人的姆塞城碰运气时,狂遇到了气急败坏的霸。 由于听说有不少单纯的矮人工匠被人用一些据称是从新发现的遗迹中找到的宝物连蒙带骗地拐走了,那个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的矮人,带着刚刚找到一个月的小契约者,从地下王国走了出来。他本来要雇佣些能干的帮手,不过既然见到了狂,便邀请狂与他一起调查。他们顺藤摸瓜,一直找到了光明教会的大本营——马累城,那里的教皇厅正在大兴土木。 本来,矮人工匠的手艺广受欢迎、受邀修建什么重要建筑没什么奇怪的,可“邀请”的手段实在不够光明正大,而且教皇厅附近戒备森严、进去的矮人有去无回,这就不能不让人起疑心了。 潜入教皇厅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可面对地下开凿出的庞大建筑群时,就连见多识广的他们也感到咂舌——那里绝对不是什么宗教场所,而是真正属于遗迹范畴的巨型研究所! 看到众多矮人在皮鞭的督促下夜以继日地辛勤工作,霸再也忍受不住,冲上去教训那些趾高气扬的监工。可一交手,他才发现那些监工竟然不是普通人类,而是经过改造的强化人,无论力量、速度,还是身体坚固程度,都非常人所能比。 能做到这个的,就算是七大绝世神兵中,也只有两个而已。 一个是擅长魔药学和生体改造的艳,另一个就是擅长遗传学和基因控制的圣。 起初他们并没立即怀疑昔日的同伴,可当他们觉察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力量时,心完全凉了。 不知道为什么,圣竟然坐上了光明教皇的位置,而且没有契约者的他,正在利用研究提升自己的等级。 面对质疑,圣坦言自己启动了旧世界毁灭、新世界重生的倒计时,并用诱惑的语气邀请狂和霸加入,协助他一起完成梦想。 “世上的罪恶之源便是那所谓的智慧和脆弱的情感,如果普通人没有这些无聊的东西,只服从神明为他们安排好的一切,便没有黑暗滋生的空间,世界便不会再出现纷争。不用区分国籍、种族、等级……所有人都是神的子民。看啊,完美的光之天国就摆在你们面前,永恒的和平不再是梦想!” 他将那未来描述得天花乱坠,听上去也很伟大,但狂和霸却知道,那样死气沉沉的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因为,生命的可贵就在于它拥有属于自己的情感,生存的意义就是迎接那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未来!如果一切都是既定的,那发生和不发生之间,还有什么区别吗? 话不投机,圣便放弃了说服的打算,直接召唤出他制造的护法圣徒——也就是琉星等人在结晶塔见到的东西的前一代试制品。幸亏霸还有契约者在,能抵挡一阵,让狂逃了出来。可狂离开不久,地下就传来巨大的爆炸,看来是霸抵挡不住,发动了自毁式攻击。 狂仓促之间也来不及选择契约者了,唯有采取非常手段搏一搏。他想到了西非大陆中央的遗迹,那里藏有最后一艘艾克塞琳级战舰银铃号,再加上封存在里面的一块潘达瑞姆,或许可以击败掌握了信仰之力的圣。于是,他将消息透露给大陆第二的盗贼团“杀猫团”,借助他们的力量前往西非大陆。 可狂没想到,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圣的计算内,圣用大预言术从异空间召唤来了水母娘娘爱斯迪笛蒂,在遗迹中伏击他们。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能够吸食能量的爱斯迪笛蒂正是圣所惧怕的高能量物质——潘达瑞姆的克星。 好在,号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大预言术并非无懈可击,企图对抗因果律的它,也会遭到因果律的反击。它在召唤来水母娘娘爱斯迪笛蒂的同时,也从异世界带来了一个女孩。 本来已经走上绝路的狂喜出望外,因为这个纯属意外的小小变数就足够打乱圣的全盘布局了。 狂与胡桫定下了友人契约,然后用他的一小部力量创造出新的幼体,并将知识和意识深深封印在其中。这样,除非有两个以上绝世神兵在场时封印才会自动解开,否则就算圣站在他的对面,也不会看穿小火狐的身份。接着,狂用剩下的力量暂时封住了爱斯迪笛蒂,只要银铃号和他的契约者逃出去,一切就有希望。 或许他已经无法跟圣竞争,但其他神兵和契约者,还有机会阻止圣所选择的道路。 ***** “我们已经在你昏迷的时候商讨过了,如果按照以往的规则竞争下去,或许谁都没办法战胜有了充足准备的圣;但是,我们联手的话,胜算依然很大。无论是维护旧世界也好,还是创造新世界也好,总之只要阻止他就行。让那只有疯子才向往的无趣世界见鬼去吧!”艳攥紧了拳头,双眼中闪烁起妖异的光芒。谋略,恰好是增添女性成熟韵味的滋补品呢! “那你们的计划是?” “这里!”艳举起扇子,向前一指。巨大的屏幕上映出了西大陆的地形图,一小块区域被红圈标记出来,上面摆着一黑一白两颗国王棋子,旁边潦草地写着“Checkmate(将军)”。 望着那熟悉的地方,琉星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是……” “卡姆林要塞!” 绝世神兵的进化是个缓慢的过程,唯一的捷径就是不断战斗,所以圣控制下的光明教会才会主动进攻兽人。 而霸投靠兽人,进攻人类,不知道是否有增强力量以对抗圣的原因在。 “甘愿背负污名的人吗?”听完狂的猜测,斜靠在座椅上的艳露出个诡秘的笑容,“如果是康特倒还有可能,而我所了解的霸,似乎不是这么有心计的家伙呢……” 不管真相如何,一切都将在卡姆林要塞这个宿命的战场上见分晓。 第七十节 在母亲的怀抱中哭泣  一尘不染的苍空之上,银铃号正缓缓飞往卡姆林要塞的方向。 根据侦察卫星返回的情报,人类和兽人双方还在集结,因此众人还有时间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由于哥哥已经脱离危险,露娜的心情也好转起来。琉星拉着她来到甲板上,一起倚着栏杆眺望脚下的大地。巍峨的群山、辽阔的原野、郁郁葱葱的森林……壮观的景色全都一览无余,这可是难得的体验。 “多美啊!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虽然高处不胜寒,但能够体验飞翔在云端的感觉,露娜的兴奋还是溢于言表。 琉星用双手从后面轻轻圈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嗯,所以我才不会让它变成毫无生机的光之天国!” 像小猫一样依偎着,体味着那身体的温暖,露娜突然发觉,琉星已不再是那个天真、稚气的少年,而是真正可以依赖的男人。 “我相信你,琉星……”少女的心中默默说着。 “看啊!那是我的家乡!”琉星突然激动得尖叫起来。边境小镇麦塔斯,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地方,就在脚下了! “我一定要下去看看!我有很多年没见到妈妈了……”一提到妈妈,琉星的眼圈顿时红了起来。 “我也陪你去!” 琉星抱着露娜跳向下方,体验足了心跳加速的刺激感之后,一展光之翼,鸟儿一样翱翔起来。 虽然十多年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故乡的一草一木,还是那样亲切。当双脚重新踏上土地时,激动和忐忑同时在琉星心中交杂起来。 那幢熟悉的小屋并无太大变化,站在门口,他却踯躅起来,生怕来开门的不是那个熟悉的人。 终于,在露娜激励的眼神中,他还是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琉星、是琉星吗?!”听到魂萦梦绕的声音,琉星的妈妈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把门打开。 “妈妈!”琉星扑到妈妈怀中,大哭起来。 妈妈抚摸着他的头,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回家了,我的孩子……” “为什么不问我这些年到哪里去了?” “雏鹰总有一天会展翅飞翔,不会永远留在母亲身边的。”妈妈的笑容是世上最美丽的,“只要你回来就够了……” 母亲的宽容,那是世上最广阔的胸怀。 望着这一切,露娜的眼角也湿润了,她不知道自己再次见到父母时会哭成什么样。 “对了,这是露娜•克莱茵,我的……同学……”琉星想起还有身后的露娜没有介绍。 露娜有些羞涩地打招呼:“伯母好……” 妈妈把露娜拉过来,仔细端详一番,然后对琉星笑道:“仅仅是同学吗?我看不像呢!” 长大的男生把一位女生带回家来,这意味着什么,父母再明白不过了。 到屋里坐下,琉星忍不住提出心中最大的疑问:“妈妈,您到底是不是魔族?” “你……你都知道了?” 琉星点点头:“我们见到了阿加雷斯陛下,他认出了我的项链。” 妈妈的神色有些黯然:“陛下……不,哥哥,不知道他还好吗?听说,他失踪了,后来魔族那里就废除了帝制……” “十年前,陛下的确中了暗算被石化了,可他并没死,而是和我们一起穿越了时空,前天他刚复原。得知魔族发生的一切后,他并不感到颓废,反而觉得更接近他的理想,还准备回国组织政党,以另一种途径发挥昔日的威望。” “哥哥他的确是一位特立独行的皇帝呢……” “我带您去见见他?” “不,还是算了吧……我已经是比他老了快十岁的老太婆了,我们见面会很尴尬呢……” “妈妈,我真的是魔族吗?” “这个,妈妈也不知道……因为……”妈妈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出很艰难的抉择,“你并不是妈妈亲生的孩子……” 这消息像晴天霹雳一样,让琉星僵在那里。 “当年,就在你父亲从强盗手中把我救出的那个晚上,我们看到一颗流星落入不远处的树林。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吸引,我们来到流星坠落的地方,然后就在那里见到了被星辰一般璀璨的光芒包裹着的你。你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孩子呢……”她怜爱地抚摸着琉星的头,“不管你来自何方、到底是谁,我都永远把你当作我的孩子……” “妈妈……”琉星心中仿佛打翻了调料罐,酸甜苦辣百感交集,扑在母亲的怀中大哭起来。 他绝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和康特一样来自星空的彼方:“难道,这才是康特选择我的真正原因吗?” “好了,男子汉是不哭的。妈妈相信,你是不平凡的孩子。上天既然让你来到这里,必然赋予你与众不同的使命。” 使命?没错,眼前就有一个最重要的使命,必须阻止那个人的野心。想到这里,琉星不再困惑,重新站了起来,把目光投向窗外的远方:“妈妈,我又要走了。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回来,您要保重身体……” “嗯,我会为你祈祷、等你回来的,我的勇者!” 母亲的双手,永远是支撑儿女勇往直前的最可信赖的基石。 告别了故乡,琉星和露娜重新踏上征程。 ***** 一天后,银铃号飞临了库索王国的首都——奥塔库城。琉星和露娜再次离开,来到阔别多年的莱因学院。 故地重游,学校里有不少地方旧貌换新颜,让人有些认不出来。 进门处的大片树林被新修的园林式教学区取代,那里小溪潺潺,竹林婆娑,充满东方意境,正适合传授武技。 “老师真棒!”一阵热烈的掌声把他们的注意吸引到一群学生身上,他们正围着一位舞剑的女子,学习如何用快攻化解一群敌人的攻击。 “那不是?!”两人都是一愣,因为那位老师正是温蒂妮斯•特罗尼德!那在风中若隐若现的银剑,正是琉星挑战国家炼金术士资格的作品——御风。 “琉星!露娜!”温蒂妮斯也很眼尖,看到了二人,便放下了手中的剑,分开学生,快步走来。“好久不见了呢,想不到你们还是那么年轻……”她的笑容中充满酸涩。 面对仿佛在一夜间长大的同学,琉星和露娜也有些不适应,因为别人的“十年前”,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昨天的事呢! “我们的十年失落了……因为我们直接穿越了时空。” “原来是这样……”温蒂妮斯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你们不在的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啊……” “校长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面对学生时永远是那个笑嘻嘻的老头。”说到这里,几人都心照不宣地一笑。“不过他现在又上前线去了。他说有种不安的预感,怕法尔和史黛拉顶不住。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法尔和史黛拉在几年前已经结婚了,婚礼就是在这里举行的,连国王都出席了,非常隆重。” “是吗?真羡慕他们啊!”琉星为好友送上衷心的祝福。 “你一点都不嫉妒吗?我满以为,你挺有竞争力娶到大名鼎鼎的枪之炼金术士的,至少年轻时候的我是这么认为的。”现在的温蒂妮斯比原先成熟多了,身上洋溢着风的温和,不再那么不近人情的冷漠、孤傲。 “是吗?”琉星讪讪地笑着,看来康特当年的推测还真对,只是温蒂妮斯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罢了。 “傻笑个什么?我现在可对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没兴趣,小弟弟!”温蒂妮斯拍着琉星的头,拿出师长的腔调笑道。也难怪,如今她的学生都是琉星这样的年纪。 琉星道:“我们也要前往卡姆林要塞了,因为在人类和兽人的战争背后,还有另一场超乎想象的争斗啊!” 那是一场争夺世界命运的死亡竞赛,唯一的胜者将得到一切,而失败者将失去全部。 没错,自由、尊严、理想、骄傲、荣耀……全部的全部,甚至包括那个拥有最大魔力的词汇——希望。 所以,尤其对于发誓守护身边亲友的琉星而言,这更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 “不到宿舍看看,现在是谁睡在你原来的位置吗?”温蒂妮斯问。 琉星轻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让过往的一切都留存在回忆中好了……”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浮上温蒂妮斯心头:“我真的与你无缘吗?命运弄人啊……不过,还是祝你幸福……” “老师,那到底是谁啊?”不知不觉间,学生们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能让风一般的温蒂妮斯老师伤感的人,让这些充满好奇心的学生颇感兴趣。 “他们?” 该怎么说呢?温蒂妮斯也迷茫了,不过她最后还是决定把不可思议的真相告诉学生,让这段传奇传颂下去:“他们就是在十年前的兽人侵略战中力挽狂澜的英雄——琉星•雷比尔和露娜•克莱茵,也就是中心广场上的雕像所塑之人。” “史上最年少的魔导士?命运女神的圣女?”这两个已经写入书本的名字让年轻的学生们感到异常激动,他们有些懊悔没让两人展示一下才能。 温蒂妮斯拍拍手,把心情各异的学生召集过来:“好了,我们回去继续讲课!想变成英雄,不学好本领,光羡慕是没用的!” “是,老师!” 偶像的作用是无穷的,从这有力的回答中不难推测出,在这些年轻的心中,或许也有宏伟的理想在燃烧。 ***** 在克莱因伯爵府邸中,琉星和露娜意外地见到了罗诺威。 这其实也不意外,罗诺威已经为当年的年轻气盛自责很多次了,只是出于某种执拗,才一直没去与父亲和解。而儿子离家出走后,老克莱因伯爵也很后悔,但同样的执拗使他没有下令寻找。 这对父子其实是很相像的,但某些时候,相像的人才很难和平相处。 不过现在,横在两人心中的坚冰已经融化,老伯爵拉着儿女的手,老泪纵横:“命运女神啊,感谢您让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儿女回到身边……” 全家共进晚餐后,露娜和罗诺威向父母告别。这次,老伯爵没再阻拦儿子,而是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像一个勇士一样,不要丢克莱因家的脸!”接着,他特意把琉星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在他们兄妹眼里,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又古板、又严厉,不近人情……我现在也知道他们说的没错,地位、金钱、名誉……这些世俗之物统统不如亲情可贵,可他们已经长大,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不再是依赖父母羽翼庇护的小孩,我来不及补偿他们了……现在,我郑重将宝贝女儿就托付给你,年轻人,希望你能守护她、给她幸福。” 琉星用力点点头:“我会的!” 屋外,夜幕已经降临。 这一天的夜空格外美,紫、蓝、红、粉,巧妙地层叠在一起,好似铺满天空的霓虹一般。 仰望星空,琉星的身心也仿佛融入了那迷幻色彩中。 “这样的感觉很不错吧?” “康特?!”听到这带有戏谑味道的声音,琉星浑身一震。不过下意识地寻找未果之后,他马上意识到这又是该死的“录音”。 “总是向下看的人,永远不会从纷争中解脱。无尽的星空之中,才有无尽的希望、无尽的未来。琉星,与我血脉相连的契约者,当你在大地上看不到希望时,就仰望星空吧!Stargazer,观星者,是我为你取的代号……” “Stargazer……观星者?”琉星默念着这奇怪的代号,心中充满疑惑,“康特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哑谜?” 第七十一节 霸的真意(一)  卡姆林要塞,这片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如今集结着三方人马——第二次东征的十字军、以库索王国军队和学生组成的守军,还有兽人倾全国之力组织的远征军。 39万十字军背靠要塞列开了口袋型阵势。他们当中,虽然不乏被神的许诺所蒙蔽、手中连件像样的武器也没有的穷苦者,但也有几个信奉光明大神的国家派出的精锐部队、教皇支援的执法队,以及有组织的佣兵团;虽然有不少充满野心的机会主义者、眼中只有金钱的淘金者,但也有不少不图名利、一心圣战的狂热信徒。 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和作为主战力的精锐,被均匀分成三份,布置在两翼和中间,准备利用有利的地形和人数上的优势,一举吞下兽人大军。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兽皇辛•地狱咆哮就是这种战略思想的忠实继承者,因此将国内战力抽调一空,组成规模空前庞大的30万远征军。 “兽人从来都是侵略者、征服者,被人类欺凌的兽人,没有存在的价值!儿郎们,拿住手中的盾牌,否则就躺在上面!”在他富有感染力的演说下,兽人们拿出你死我活的态势。不用借助歌姬的力量,许多兽人就进入狂暴化的状态,准备用爪子和獠牙撕裂对手,从敌人身上饱餐新鲜的血肉。 而守军的态度则是两不相帮,他们的任务是谨防十字军攻势崩溃时,兽人反扑要塞。 十字军进攻的理想时间是正午,而兽人力量最大的时间则午夜,双方都想争取对自己有利的实际,战争却在黄昏时分打响。由于双方战力太过庞大,战线又铺得太广,已经无法有效进行统一指挥,战斗由局部展开,继而扩散向全盘。此时如果从高空向下俯瞰,会发现双方如漆似胶,紧紧纠缠在一起,战局一团混乱。 在哥美拉兽上督战的辛下令吹响传令号角,企图将阵势变换成车轮阵,像巨大的轮锯一样,旋转着,将口袋一点点磨薄。可是,局势根本失控,双方全都不能有效指挥,只能听凭各个局部战区各自为战。 这就像是在同一张大棋盘上由多人同时展开不同棋局一样,可以预见,最后的胜者将是按重要程度加权后,累计积分最多的一方。 落日的余晖渐渐消退,天色慢慢暗淡下来,人类的阵营中,突然响彻起嘹亮的圣歌。十三个身穿白袍的年轻人,脱掉了所有衣服,站在围成一圈的高阶神职人员中央,神情肃穆地接受祝福。 十三个巨大的光环依次升起,将夜幕下的哀嚎原映得如同正午。那些年轻人排成一横排,出现在半空,身体开始急速膨胀,变成背生双翼、浑身绘有圣纹的白色巨人。 它们赤裸的身体健美异常,却不再区分性别,面容趋于完美,却失去了自我特征,空洞的双眼中,只剩下一片漠然。 从没见过这种生物的兽人,尽管还驱使着不少丑陋的大型恐兽,也依然感到无形的压力。尤其是那些巨人纷纷张口发出不同音阶的歌声时,许多原本就对刺眼的圣光心存畏惧的兽人,更是在瞬间崩溃了。 “该死!那是低等文明抹消兵器,圣居然动用了这样泯灭人性的东西!”漂浮在高空的银铃号中,艳的脸上写满厌恶的表情。 在过去宇宙殖民的过程中,如果发现条件适宜生存的星球上有低等文明原住民,心狠手辣的殖民者通常会采取美其名曰“教化”的排除行动。名字听上去虽然悲天悯人,实际却是赤裸裸的血腥屠杀。纯粹的机械很难达到全部扫灭的效果,一种拥有智能、却没有情感的生体兵器便成为最佳选择。它平时寄生在人体内,一旦发动,便会以人体为载体,迅速增殖成半机械、半生物的杀戮兵器,对一切在保护名单之外的生命加以排除。这种不会让鲜血污染自己双手、很难产生负罪感的无人兵器,因为太无人性,而遭到正义人士的一致谴责,最终被强令废止。没想到,丧心病狂的圣竟然重新将它们制造出来,还美化为圣徒。 很快,巨人们的四肢、头部开始收缩,面部也移动到身体中央,变成一个个漂浮在空中的移动堡垒。有几个巨人上方出现了巨大光环,发出一道道光芒,在兽人中扫过,顿时哀鸿遍野。还有几个巨人则遍体滋生炮口,不断发射巨型光弹,炸出一个个填满残肢断体的大坑。 而分散在十字军中的神父们则扯开嗓门,卖力地宣传着:“看到没有?神迹啊神迹!至高无上的光明大神已经派遣了他的护法圣徒,将帮助虔诚的信徒将圣战进行到底!”士气一口气冲到最高点,圣骑士从多处发起冲锋,即将突破兽人用血肉堆成的防线。 “让所有歌姬都唱得更卖力些,朕不是白养她们的!比蒙军团顶到西南方!朕的亲卫队去正北!不要遗漏任何缺口!”辛焦躁地咆哮着,试图用战术弥补糜烂的战局。不过,他也知道,不足以挽回败势,转身问身后的迪欧:“霸还没准备好吗?慢慢吞吞的,难道要等兽人败北才出场吗?!” “陛下息怒!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关键阶段了,很快,就会让那些愚蠢的人类付出代价的!” 就在十多秒后,兽人的后方突然爆发出冲天红光,巨大化的霸一拳握在胸前,一拳高举,以不可一世的姿态站立在大地上。 他的形象还是那个古铜色皮肤的半兽人少年,不过身上穿了一身装饰了狮子、老虎、大象等各种兽头的铠甲,显得格外威武。 “嗜血之光!”他双目圆睁,射出两道血红光芒,顿时击破一个巨人。 不等其他巨人反应过来,他就高高跃起,将一个巨人狠狠捶入地中,又抬腿踢翻旁边另一个巨人,然后张口喷出烈焰,将其吞噬。 第七十一节 霸的真意(二)  由于身体比巨人还庞大,他的每个动作都会引起剧烈震动,附近的士兵,不分阵营,全都人仰马翻,在战栗中看着他又一个巨人从空中扯下,按在地上,狂暴地撕碎、抓烂、捶爆…… “那……究竟是什么?!”琉星完全被那原始、野蛮的战斗方式震惊了,露娜甚至有呕吐的欲望。 艳站了起来,眉头紧蹙:“那是狂特有的第八等级禁断形态——超兽霸神、无赖我啊!那是要吞噬自己的契约者,再牺牲上万生灵才能强行进化的死亡分支……” “就算是帕尔马的军神奥图门降临了,也会输的。为了和圣一战,他已经舍弃了一切吗?”狂不无感慨地道。 “但愿如此……”艳仍旧担忧,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但事实真的会如我们所愿吗?” “嗷呜——!!!”满身污血和碎渣、双眼猩红的霸仰天长啸,吼声在漆黑的原野激荡,振聋发聩,在十字军中引起一片恐慌,也让崇拜力量的兽人感到由衷敬畏。狂狼军团受到吼声的感召,抵抗不住莫名的兴奋,也纷纷发出凄厉的嚎叫应和。顿时,哀嚎原如其名一般,充斥起野性的嚎叫! “恶魔!恶魔!神抛弃我们了吗?!”不少绝望的信徒纷纷举起十字架,吟诵起祈祷的经文。 剩下的九个白色巨人纷纷变回人形,从自己的身体上滋生出各式武器,然后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这景象,不由得让人联想到一群扑向腐尸的饥饿秃鹫。 可惜,霸并不是腐尸,而是凶猛的雄狮。他冷笑一声,闪烁着寒光的利爪从拳套上伸出,左臂对准一个巨人一伸:“兽王飞拳!” 飞拳携着缤纷的光华蹿出,在空中幻化成狰狞的兽头,“砰”的一声,从巨人胸口穿过。巨人身上爆出一蓬血雾,沉重地倒在地上。人类和兽人的军队都已无心作战,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能不被巨人之间的战斗波及,就是他们的最大幸运了。 “还有八个!”霸伸出舌头,在嘴唇周围舔了一圈,仿佛在享受鲜血的味道。 ***** 与此同时,马累城,教皇厅。 “哗啦!”五个破损的银白色金属人偶散落在地上,将神术创造和维持的立体地图扰乱。接着,又有一个接一个的人偶“噼里啪啦”凭空掉落。 “喔喔喔,前进到这种程度了吗?小半兽人,真能干哦!”坐在轮椅上的光明教皇拉格朗日二世,或者说是圣,笑眯眯地说道,“我很期待你的下一步表现啊!只要再把那些碍眼的闲人收拾掉,老哥哥就可以动用那些金色的卫道圣徒,完成这最终圣战了……” ***** 霸已经解决掉了十三个护法圣徒,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卡姆林要塞走去。 “等一等!”银铃号从高空降落,艳用广播对霸说道,“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吗?”霸的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力量才是一切!” “这就是你真实的想法吗?”艳冷冷一哼。看来一直以来的预感都没错呢! “那你以为是什么呢?”霸反问道。 “这不可能!”狂跳到胡桫的座椅扶手上,用爪子按下舰外通讯的按钮,叫道:“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你忍辱负重,不就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击破圣的野心、拯救世界吗?!” “圣那家伙,我会好好招待他的!”霸咬牙切齿地道,“不过,我可从没想过要做拯救世界这种愚蠢举动!” “什么?!你难道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说的吗?!” “当初?”霸嘲讽地笑了笑,“抱歉,我是新生的我,不再是那个守旧的矮子了。不过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世界变成一潭死水的,圣那丧心病狂的家伙的扭曲美学,只有他才喜欢;我会将世界引向最佳方向的。” “你所谓的最佳方向是?”狂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 “弱肉强食,是宇宙的原理,该主宰一切的,是拥有最强大力量的人,而不是那些怯懦、阴险、虚伪、狡诈的东西!现在的世界,已经偏离了大自然的本意,必须予以修正!”因为激动,霸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狂野的光芒。 脑海中闪过不祥征兆,艳猛地站起来大吼道:“‘阿尔忒弥斯之伞’,最大张开!右满舵!!!” 随着银铃号前方张开淡绿色护罩,横向紧急闪避,两道血红光芒从船舷擦过。由于攻击威力超出容许范围,护罩抵御片刻后便崩溃了。超高温使部分外装甲发生溶解,等橘红色的光暗淡下来,金属凝固成溃疡一样的丑陋样子。 “躲过了?魔族的预感能力还是像以往一样敏锐啊!不过,你们还能躲过下一击么?”霸抬起了右臂,拳套上的五支利爪合拢在一起,形成钻头的形状,“去吧,兽王——飞钻!” 这种可以控制飞行轨迹的高硬度贯穿型武器正是战舰的克星,因为体形庞大的战舰实在是太迟缓了,根本无法闪避,又不能像对付飞弹一样使用诱爆的方法。 情急之下,艳只能提前动用底牌:“将‘波塞东之戟’切换成念动制导状态!立即发射!” 骑枪枪尖一样的巨大撞角迎着袭来的飞钻喷射而出。 霸和艳都使用了意念控制,附身于两件武器之上,在空中展开追逐。兽王飞钻在寻找能够刺入银铃号引擎的薄弱部位,而“波塞东之戟”则在寻求将飞钻贯穿的机会。 就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一个伴有杂音的声音突然闯入了银铃号的通讯频道中:“Stargazer,听得到吗?这里是StarGenerator,再坚持一小会,我们马上就要发进了!” “StarGenerator,难道……”艳一分神,“波塞东之戟”的动作便慢了下来,兽王飞钻抓住这个空隙,斜着扎入银铃号尾部,引发了大爆炸。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引擎,但重要的卡巴斯基粒子悬浮系统严重受损,停止了运转,银铃号拖着黑烟,开始摇摇晃晃地坠向地面。 “立即启动紧急迫降程序!全员做好抗冲击准备!” 遍布周身的姿态制御喷嘴开始不计损耗地喷射,以稳定姿态,避免一头扎入地面。同时,银铃号也收拢前略翼,并放下了所有起落架。 “还想做困兽之斗吗?你们可不是兽啊!”带着一脸得意,霸高高跃了起来,像大雕一般,扑向银铃号。 “超兽霸神拳!” 第七十二节 殃星天降(一)  稍早些时候,星空之上,一颗拖着蓝色彗尾的彗星向艾尼梅特星球急速接近。 “舰长大人,次元连接系统出力安定,全系统检查完毕,随时可以发进了。”在布置有映射出外面景象的超大型全方位球形天幕的房间中,一个电子合成的声音汇报道。 端坐在中央的人缓缓抬起了头,年轻的脸上微露出一丝狡黠的笑:“StarGenerator,发进!” “得令!StarGenerator,发进!”房间内所有灯光一齐点亮,同时,彗星表面爆发出星星点点的闪光,由冰和尘埃构成的外壳就在这逐渐连成片的闪光中龟裂、解体。 很快,隐藏在彗星之中的物体露出了本来姿态——一艘狭长的黑色宇宙战舰,表面布有图腾一样的蓝色发光线条,外形就像一柄无比巨大的剑。 “舰长大人,伪装已经排除,目标也已锁定,接下来采取什么行动?”电子合成的声音问道。 被称作“舰长大人”的正是很久没有出场的康特,他这次没有穿铠甲,而是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军服,手上也戴了黑色皮手套。他轻轻打了个响指:“SG,那就试验一下我们的新武装吧!” “得令!超级重力冲击炮(HyperGravityBlast),发射预备!” 战舰略微校正了一下方位,然后张开翼状的空间稳定装置。接着,舰身从正中央分开,横向张开成“コ”字形状。 “コ”字中央的开放型加速带中,能量开始聚集,一道道电蛇不断涌动。 “发射!!!” 一道紫黑色光柱从太空直击地面。 察觉到头顶有异,正跃在空中的霸抬起了头:“高能量反应?!从高空来?” 看到有诡异的光芒亮起,容不得多想,他连忙放弃攻击银铃号,在头顶张开多重八角形结界。 转瞬之间,超重力冲击波便抵达,仿若重锤一样,震裂结界,将他硬生生砸入地面。周围大片土地向心塌陷,顿时将他掩埋了起来。 “呸!呸!”霸吐着嘴里泥土,灰头土脸地从大坑里爬起来。他看看身上,威风的铠甲已经破损多处,禁不住怒吼道:“靠!再来一发就吃不消了……是哪个卑鄙小人胆敢偷袭我?!” 不过,远在太空的偷袭者是不会回应他的。 “舰长大人,目标结界崩坏,防御力下降87.40%,我们需要突击吗?”名为“SG”的AI(人工智能)请示道。 “哼哼哼哼……”康特没有回答,而是发出阴险的笑声,“为了保险起见,再来一发!” 又是一道紫黑色光柱击下,将刚站起来的霸重新压倒。他的肉体再强悍,也无法抗衡这巨大的重力冲击,而物体被压缩到极限后,一旦失去压力,就会向外爆裂开来。 “砰!”随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攻击停止,破碎的残骸溅满了大半战场,连卡姆林要塞的外壁上也粘了不少黏糊糊的东西。 “那是什么?!难道……雷克斯杰顿在那里吗?”远在马累城,通过散布在十字军中的信徒的眼睛注视着一切的圣,也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惊了。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平和的双眼中闪过了凶光:“不,谁都不能破坏我的计划!雷克斯杰顿也不能!” 这位看似孱弱的老人高举起双手,面前的地面上升起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字塔,一个由光线组成的城市模型在其正上方浮现出来,整个房间响彻起童声合唱的圣堂赞歌。 一道明亮的光柱从教皇厅中央直冲天空,整个马累城中都回荡起急促的警报,所有建筑都开始抖动。 “地震吗?!”不明就里的居民惊恐地从床上爬起,穿着睡衣、光着脚,跑到街道上。不过,尽管晃动得很厉害,却没有任何建筑倒塌,反而有许多从没有见过的钢铁部件从地下升起。 巨大的管道连接在一起,开始带动各个建筑移动、收缩,重新堆砌成新的堡垒。 就在居民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变化时,堡垒中伸出许许多多触手一样的金属线缆,一个不落地将他们缠绕起来,然后扯入。 “我那虔诚的羔羊们啊,是你们为最终圣战贡献身体和心灵的时候了!” 历代教皇在马累城地下秘密营建了数百年的工程,终于展现出了真正的姿态。三个巨大的圆环,环绕在燃烧人的信仰之力作为能源的天空之城“钢马累”周围,不断旋转,将能源转换为浮力。下端像小岛一样、上端是钢铁堡垒的城市,开始在逐渐炽烈的圣洁之光中漂浮起来。 圣一挥手,城市模型随风消散,变成了规划出经纬线和坐标的星球模型,周围还环绕着七个标有繁复神文的操纵盘。七个以写有神文的兜帽遮着脸、双手拢在袖口里抱于胸前的智慧圣徒从地面上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开始驾轻就熟地操作。 很快,坐标被锁定在那混战之地:“目标——哀嚎原,传送开始!” ***** 卡姆林要塞之外的哀嚎原。 “他……死了吗?”望着那露出坑底的零乱白骨,露娜颤抖着问。 艳摇摇头:“才没有!绝世神兵都是无法毁灭的,他只不过失去了牺牲上万生灵制造出来的外部武装罢了。” 果然,一个浑身浴血的人从扒开支离破碎的残骸,走了出来,正是恢复了原来大小的霸。 他对着天空吼道:“康特!是康特吗?!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一定是你!只有你才会那么卑鄙无耻!” 可是,康特没有出现,天空却闪耀起一阵耀眼的白光,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巨大的“钢马累”开始显形。 “这、这是?!” 不光是霸,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中的一切,呆呆地望着那遮蔽了月光的天空之城。根据简单目测,它的半径也有几公里,就算是自负见多识广的大魔导士,比如一直在要塞城头观战的雨果校长,都从未想过会面对这样的对手。 校长用自嘲地摇头笑了笑,对身边的法尔和史黛拉道:“看来这场战争又脱离我们可以影响的范畴了……” 圣的幻象浮现在空中,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所有该在这里的棋子都在这里,很好!首先,我要回收属于我的东西。” 他伸手一指霸,衣衫褴褛的少年只觉得胸腔内心跳一阵疯狂加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前爆出一蓬血雾,一件银光闪闪的物体射了出来,向天空飞去。可怜的霸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就算他不是普通生物,这等重创也让刚刚元气大伤的他再度雪上加霜。 “原来是这样!”狂咆哮着,一拳击在墙壁上,“圣,你好狠毒!” “苦命的孩子,还真是不幸的牺牲品呢……”艳也轻叹道。 原来,圣与其他神兵不同,是寄生型武器,他本身的一项固有能力就是分离出一小部分,寄生在别的生物上。当年,他重创了霸之后,就趁机在他体内植入了自己的一小部分,虽然不能完全控制霸,但也导致他性情大变。这与霸选择兽人作为契约者反而没有太大关系。 拿回了寄存在霸身上的部分,重新恢复完美状态,圣十分得意:“雷克斯杰顿,不要躲了,快出来吧!不然,那艘飞不起来的可怜小船可就成了我的靶子了!” “想拿我们做人质吗?可惜我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啊!”艳重重地哼了一声,“舰首的特装炮没法用,我们还有主炮呢!” 一前一后收纳在甲板下方的两个炮塔开始升起,倒向折叠的炮管再度旋转、伸开,并转向“钢马累”的方向。每个炮塔都有两门90mm二联装重金属粒子炮,在上一个业已消失的宇宙时代,一轮齐射后击沉拥有复合装甲的中型战舰不在话下,可出现了魔法这等“不合理”法则之后,能发挥出多大效果可就难说了。 不过,艳从来都不是那种坐等救星降临的人,只要还有可以一试的手段,她就不会放弃。 第七十二节 殃星天降(二)  “主炮,发射!!!” 四道明亮的红光笔直升起,射向“钢马累”。目标如此庞大,距离也不远,打不中简直是不可能的。不过,笼罩在“钢马累”周围的圣光本身也是一种神奇的护罩,高动能、高热的重金属粒子流轰击上去,只是“啪”的一声消散开来,完全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舰桥里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不过艳却解读出更深层次的信息:“原本只存在于理论上的精神谐振力场……他果然将它完成了吗?”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从成千上万人中选拔出几个拥有强大精神力的战士,这并不难,念动制导武器、精神能量实体化装置、精神力护壁等等,就是专为此类人开发的。不过单个人的力量总有极限,能够把许多人微弱的精神力波动调谐起来的话,便会得到强大得多的力量,这便是“精神谐振”构想。不过这理论说起来容易,却几乎无法据此实现任何应用。因为人的思想是最难统一的,每个人都有不想和他人分享的隐私,这种区分“自我”与“他人”界限的本能会极力排斥这种调谐。 但是,在这个魔法世界中,精神很容易转换成影响物质的力量,状况就产生微妙的变化了。当更多人信仰某个神明的时候,那个神明便有更大的力量可以转嫁给代行神力之人,也就是神职者。这,便是神术的基本原理。某些时候,神明甚至可以是虚构的,只要有提供信念的信徒,以及可以驾御、驱使这力量的神职者就可以了。 圣以教皇的身份掌控光明教会,最重要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培养思想高度统一、拥有随时殉教决心的愚忠信徒。在他眼中,那些信徒不光是老实听话的傀儡,也无异于储存着强大信仰之力的电池。精神谐振力场便是强行抽取这些人的力量来维持的。 “不自量力!过时的武器,还能对抗我的机械神术吗?”圣轻蔑地一哼。一个智慧圣徒在操纵盘上轻轻一点,城市下方的岛屿部分便落下两条发光的通道,几个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人高喊着圣战口号,不顾一切地跃了下来。 “轰!轰!轰!轰!”银铃号周围接连升起多个十字架形的光柱,自爆带来的剧烈震动超出减震范围,船舱里感受到明显的抖动。 “死康特!还不下来?!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艳比着中指,对着天空大叫道。 虽然听不到她的话,但在太空监视着这一切变化的SG也开始向康特征询了:“舰长大人,敌人的行为明显是在挑衅,您的同伴也一定等得不耐烦了,在下都不能忍了,您还能忍下去吗?” 用一只手支着头,故作沉思状的康特微微一笑:“SG,说话的口吻很滑头啊!” “您怎么会这么评价呢?在下可是时时刻刻都向舰长大人虚心学习啊!”狡猾的AI,语气甚是恭谦。 康特的眉毛一扬:“你是在讽刺我滑头吗?” “岂敢、岂敢!舰长大人,您最英明、神武,在下对您的景仰简直有如……” “快打住吧!我怕了你啦!”康特连忙摆手,“我又不是圣那家伙,专喜欢听歌功颂德和阿谀奉承,简直肉麻死了!” “那我们?” “你就不能多点耐心吗?要知道,在关键时刻恰到好处地出场,可是一种美学呢!”康特扶正正中嵌着利剑徽章的军帽,慢悠悠地说道,“好了,现在把该收纳的收纳起来,准备突击吧!” “得令!” 黑色战舰重新合拢,并将空间稳定翼折叠收起,恢复成巨剑的模样。接着,推进器后方喷出蔚蓝色火焰,巨剑加速向蔚蓝的星球冲去。 “你们最好还是乖一些,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否则下一次我的殉道者就会直击……”圣接通了银铃号的通讯频道,以貌似人畜无害的和蔼神情出现在屏幕上。不过,他还威吓完,就被一阵老牛哞叫似的警报打断。一个智慧圣徒汇报道:“有高质量物体突入大气层,预计2分27秒后与本城接触,如不规避,精神谐振力场会有74.31%的可能性被贯穿。” “什么?”圣略微一愕,这结果有点超出预估,不过他还是很快平静下来,“进行短距离无规律传送,避开就是了。据算是翱翔于星之海的巨龙之王,一个人也兴不起什么波浪。” 这时,房间中央的发光圆球上捕捉到了图像,看到那正在坠落的黑色巨剑,圣的大半个身子都从轮椅上探了起来:“该死!不是雷克斯杰顿!那是……创星!!!” 就在错愕之间,钢马累白光大盛,开始传送,黑色巨舰只与它的残像交错而过。 一击不中,创星周身的喷口开始肆无忌惮地喷射,骤然减速,最后“轻柔地”插入地面。当然,这轻柔只是相对,不然,如此质量的物体,以极高速度撞击地面,也会带来毁灭性灾难。 全长九百多米的巨剑,以神明一般的姿态屹立于大地之上,让人不由自主有种想去膜拜的冲动。 “可恶!搭载次元连接系统、瞬间最大出力10的52次方焦耳,你竟然在我头顶上悄无声息地把它制造出来了……可恶的康特!”圣将干枯的手重重捶在轮椅扶手上,脸上满是憎恶的神情。歇斯底里骂了一阵,他渐渐平复,喘着粗气道:“不过,我的钢马累也不是吃素的!最后的胜者,只能有一个!” 康特出现在银铃号大屏幕上,深沉地缓缓抬起头,以垂下的半边头发遮住一只眼睛,另一只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用诚挚之极(貌似)的语气说道:“诸位,让你们久等了!” “康特!我在做梦吗?” “康特哥哥!” 琉星和露娜的眼睛完全被泪水模糊了。 可是,深刻了解康特性格的艳打开扇子笑道:“康特,说实话吧,这pose是想了多久才决定的?” “倒!这都被猜到了?不愧是大姐头啊!”康特尴尬地干笑几下,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样子。为了这重逢的一刻,他可是苦思了很久才最终敲定了自认为最酷的姿势的,本想再冠上“复仇的黑暗王子”之类的名字风光一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当然,要不我怎么是你姐姐呢?”艳狡黠地一笑。 “别的先不说了,你们赶快转移过来!” 银铃号备有逃生用的小艇,众人转移到上面,创星发出引力光线,直接将小艇纳入机库。 康特亲自前去迎接久违的众人。再次见到他,琉星忍不住扑上去,哭了起来。 “喂喂,大男人哭个什么呀……不明真相的人看了会以为我们是BL呢!”康特安慰道,“这种时候,笑就可以了。” 琉星用袖子抹掉眼泪:“这些年,你究竟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我很担心……” “我怎么听着这像久别重逢的情侣说的话啊?”康特无奈地耸耸肩,然后扭头望着天花板道:“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要实现理想,光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必须掌握与之相应的力量。因此,为了以防出现最坏的情况,一直以来,我的本体都在外太空搜集材料制造这艘创星。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好在它能在最后时限到达前及时完成。你也可以把它视作真正的我,它就是我为你、为你要守护的人准备的盾和剑。拿起它,你将有实力面对一切敌人。”他把手按在琉星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位不知名的勇者曾说过,每个成功的英雄的背后,都有一个大叔的影子。不过就像野兽会故意让幼兽独立面对危险一样,必要的时候,大叔也要消失一阵,才能让年轻人顺利成长啊!” 这话把琉星逗乐了,没好气地望着这个怎么看都是正太的家伙:“康特,你也算大叔吗?” 康特举起一根手指说道:“奶奶说过,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内心!虽然身体是正太,但是我有一颗大叔的心呀!” “怪叔叔。”很少发言的寂突然开口道。 大家只觉得一阵寒风吹过,一时间,地上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到…… 还是康特打破僵局,对露娜笑道:“被不该抱的抱过了,该拥抱我一下的,难道反而不有所表示吗?” 露娜脸微微一红,不过还是走了上去,给他一个深情的拥抱。除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康特和琉星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就完全不同了,对于熟悉二人的露娜而言,这种感觉尤为炽烈:康特像懂得一切、体贴入微又亲切异常的兄长,拥有温暖的庇护羽翼,可以让弟弟妹妹赖在怀里撒娇;而琉星就是那种不乏天真、善良,却会为自己的理想和所爱的人付出一切的热血少年。 “我所喜欢的,原来是那种有些呆呆的、却呆得可爱的热血男孩吗?”她的心头涌上一阵甜蜜和酸涩混杂的感觉。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康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本来就是你们的兄长,也会守护你们到最后一刻的。”然后,他昂起头,对大家说:“我们准备特攻,直接突入那个飞行龟壳里去!” “好!!!”所有人都在振臂高呼。 康特取出一个大烟斗,叼在嘴里,挥手道:“那就出发!” “康特哥哥,你也吸烟吗?” “别理他,又在耍宝了。”艳把露娜拉开,然后把烟斗夺过来,“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快去干正经事吧!” 第七十三节 那一天,对着流星许愿(一)  “让所有护法圣徒和卫道圣徒出击!” 钢马累南北两端各向外伸出两条发光的通路,白色的护法圣徒一个接一个展开秃鹫般的翅膀,从内部飞出,然后自动排成圆环,在钢铁之城上空盘旋。而正中的圆顶光明大圣堂中,则射出两道金光。金色的卫道圣徒头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现出了身姿。 一男一女两具一丝不挂的健美胴体如镜面般闪耀着金色的光泽;六对薄如蝉翼、却无比巨大的翠绿色光之翼在背后悄无声息地展开,不用扇动就使身体保持浮空;年轻英俊的脸上不带任何喜怒哀乐。 他们正是以圣所选中的那对孪生兄妹、也就是号召十字军圣战的那两位圣童为载体制造出来的杀戮兵器。此刻,他们各掐不同法诀,四前不断迸射出各种神文符咒,正在持续不断地施法。整个钢马累的钢铁表面仿佛变成了无重力状态下的液滴一般,奇异的波纹不断涌动,浮现出无数张神态木讷的脸庞。 “OH——”两个卫道圣徒同时发出空灵的长鸣,受到感召,遍布在钢马累周身的面孔也纷纷张口,不过从他们嘴里射出的是一道道耀眼的光束,这简直就是比对空机炮还密集的炮火。 康特冷哼一声,摆手道:“没用的!数量上的优势并不能弥补质量上的差距!SG,最大限度展开次元歪曲力场(DistortionField),直接撞过去!” “得令!” 黑色的巨剑直接冲向钢马累,盘旋的护法圣徒不顾一切地飞扑上来,企图发动自杀式攻击,却全被阻挡在歪曲的空间之外。一时间,创星的前方全被绚丽的爆炸火球所覆盖,不过这丝毫不能阻碍它的前进。 终于,双方的护罩碰撞在一起,创星的前方闪耀着跃动的电光,钢马累则白光大盛,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光球。 “接触敌方精神谐振力场!” “现在该看你的了,琉星!”康特按着琉星的肩膀道,“想象你就挥动创星的人!用星蚀之力将一切阻碍你的东西破坏!” “我……行吗?”琉星一愕。要知道,这可不是一柄剑,而是一艘战舰啊! “你一定可以的!”康特紧紧抓住他的肩头,恳切地道,“因为它就是我、我就是它!你既然是星的契约者,也一定是能够挥动创星之人!” “好、好吧……”琉星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康特严厉地吼道:“这样不行,拿出你的自信来!跟我一起呐喊——没有我斩不断的东西!” “没有我斩不断的东西!!!” 创星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华,炽烈的白光护罩、飞在空中的圣徒,和环绕在钢马累周围的三道圣徒之环一起,全部在这光华中化作湛蓝色结晶,继而“乒啷”一声,分崩离析! 接着,黑色的巨剑,深深插入了钢马累之中。 布满赞颂光明的浮雕的宏伟殿堂、遗弃死难劳工尸骨的腐臭池、无情燃烧信徒精神和生命的机械、摆放着种种形态扭曲的基因操作失败品的试验室、摆放一具具用白布遮盖着脸的赤裸巨人的停尸间……充斥着种种怪异设施的钢马累被一路贯穿。 “SG,搜索圣的位置!” “舰长大人,他好像在故意引我们过去!会是陷阱吗?” “哼,管他呢!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了他不成?” 创星一直突破到钢马累最中心的部位,也是原来教皇厅的地下,才停了下来。其他人都留在舰上,只有那些与圣有着宿命之缘的人走了下来。 前方是个上窄下宽的锥形空间,像是一口直通深渊的巨井。由于距离顶端的光源太远,加之这个截面的面积太过宽阔,站在突出崖壁的平台上,根本看不到对面。而且,下方并不是实地,依然是望不到尽头的漆黑空间,给人异常幽深的感觉。胆怯的人不用迈步,光是看看就会腿软。 “到了这一步吗?你们还真是了不起呢!”带着几分恨意的低沉声音从对面的黑暗中传来。随着无人推扶的轮椅缓缓移动,那位老人身着教皇主持盛大仪式才穿的典礼装,出现在空洞中央。从下向上穿过这巨大通道的风,吹得他的白袍和写满神文的飘带猎猎作响。 “他在漂浮吗?” 众人仔细一看才发现,前方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布满几乎完全透明的纤细金属丝,只是因为缺乏光线,才不容易被发现。就是这些绷得紧紧的细丝支撑着圣和轮椅,使他看上去好像浮空一样。不过,明明有浮空能力的圣,却搞出这种骗人的魔术,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圣,乖乖认输吧,你的圣战之路走到尽头了!”康特上前一步道。 “啧啧啧,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美好,不是吗?那为什么不去改变它?你说呢,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他那如炬的目光从每个人眼前扫过,最后停在了艳身上。 “耶?!”一片惊讶之声响起。除了早就知道真相的绝世神兵,其他人都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是艳创造的。 艳的神色有些黯然:“没错,现在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我的任性而存在的。巨龙与魔法、虚伪的天使与狡猾的魔族、万恶的奴隶制……一切都是厌烦了大舰巨炮的我的幻想……当时,我以为到了这个充满浪漫传奇的世界,那个明知道我真心爱他、却没有任何表示的冷傲男人就会回心转意。现在,我知道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他把他争得的修改法则的机会让给我,就证明他心中有我啊!我们都不大会正确表达自己的感情呢……如果给某些人造成了困扰,我要说一声抱歉……” 圣笑道:“懊悔了吗?其实,我也要感谢这个世界呢!以往总是遭到谴责、非得偷偷摸摸进行不可的生体实验,在这里可以以神圣的名义大张旗鼓地进行,还有那么多优秀的样本主动送上门来!人啊,愚昧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老鬼!”艳昂起头,重新显示出女王的姿态,“我的世界只是不完美,你的世界却是完全不合理的!我不会允许你把世界变成没有情感的死亡之地的!” “死亡之地?哈哈哈哈……你们怎么会那么想?”圣大笑起来,“我可是一直在鞠躬尽瘁地履行我们的责任,在找寻让世界变得更平衡、更美好的道路啊!” “切!你这野心家也配这么说!”琉星怒道。 “不要误会别人的好心啊!误解,总是导致悲剧和冲突的根源。狂和霸这两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总是不肯听人仔细解释,你们现在就是以他们给出的先入为主的观点来揣测我的想法,不是么?”不愧是总在教化世人、传播福音的教皇,辩才毋庸置疑。其他人尽管明明知道他是在诡辩,却无法一下驳倒他。 “他不怕浪费口水就让他说去好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康特按住有些冲动的琉星,然后朝外形就是狐狸的狂吐吐舌头。 圣继续说道:“创造新平衡的方法是我花了很长时间研究才找到的,那就是信仰。当人们的信念得到统一时,一切分歧便会终结。” 康特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新鲜东西呢!信仰?不如直说是神棍那套好了,不就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愚弄信徒吗?” “你错了,我的信仰是广义的。虽然我现在组织了教会,但当人人都是成为信徒时,也就不需要教会了。我会把追求光明的无私教义直接烙印在每个人心灵中,让美德无处不在,那样,世上何来纷争呢?” 第七十三节 那一天,对着流星许愿(二)  “什么信徒,那分明是受人摆布、没有自己思想的傀儡!”露娜忍不住说道。 “自己的思想,人们真的需要吗?要知道,绝大多数人的本性都是懒惰的,他们不喜欢自己思考,而是习惯于被支配。‘神啊,求求您为我指点一条明路!’‘请告诉我该怎么做。’‘只要您下命令就好了!’‘一切听从您的吩咐。’这些话说起来那么自然,因为这就是他们所需要的。如果可以不思考就和平地生存下去的话,他们会乐于接受的。蚂蚁、蜜蜂的社会何尝不是最稳固的?人们需要的,也是一位英明的支配者,而不是什么自己的思想!” “你错了!生命的可贵就在于它拥有无限可能性!为了未知的未来而努力,生存才有意义!”琉星握着拳说道,“在这里的所有人,正是认同了这点,才会集合到一起对抗你的!”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只好让你们消失了!!!”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圣突然站了起来,将嘴张得极大,一个银色金属骷髅,拖着蛇一样的长长脊柱,钻了出来,直奔琉星袭来。而那个老者则像蛇蜕掉的皮一样,干瘪地落回轮椅上。 琉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吓呆了,幸亏经过刻苦训练的身体还能做出反应,下意识地发出一连串魔法飞弹和多重冰墙阻拦。可是,圣好歹也是七大绝世神兵之一,连禁法也不怕,根本无视这些中低阶魔法。 康特刚要上前,突然,一道蜿蜒如龙的雷光自天而降,落到众人面前,刚好把圣弹开。 “这宿命的相逢,也是为了打破命运而存在的。”雷光散去,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了。 “黑骑士阁下?”琉星惊讶地失声道。 “今天我是以另一个身份来访的。”黑骑士解除了铠甲,露出本来面目。那个拥有金色双眸的少年,浑身散发着不可言喻的威严。 “你终于来了……我当时就有种奇妙的预感,觉得那是你……”艳捂住了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帅啊,老大!”康特竖起大拇指,“出场一如既往地恰到好处。” 像水蛇一样游窜在大气中的银色骨架,浑身都有黑红色线条亮起,面目狰狞的金属骷髅磕打着牙齿,恶狠狠地说道:“该死的雷克斯杰顿!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吗?” “是也不是。”雷克斯杰顿平静地说道,“知道吗,你上次差点就成功了——在另一个已经不复存在的时间点上。” “什么?!”包括圣,众人都是一愣,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历史已经改变,原本的记忆也被一同抹消,你们不会记得的,就让我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一下吧!”雷克斯杰顿面带和善的笑容说道。“琉星,你的好友法尔本来是个拥有令人羡慕的好运气的小伙子,你所经历的冒险,大部分都应该属于他。接连不断的奇遇,让他得到剑皇四大魔剑的真传,成为拯救库索王国的英雄,抱得多位美人归。命运三女神的七大圣兽、堪称炼金术巅峰的最强之枪、可以召唤黄泉魔兽的黑暗魔典、最后的艾克塞琳级战舰银铃号……都是集结在他身边的力量。但是,正如正义不总胜利,他的好运也有用尽之时。或许,也可以换成另外一种说法,就算他再怎么好运,也不会胜过策划了五百年之久的阴谋——十字军的最终圣战。那一天,也是在这里,我亲眼目睹了那场战斗,尽管有四大神兵相助,可惜他本身并不是契约者,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在这场最关键的战斗中败北了。他的伙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剩下的人却没有退缩,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年轻人为了理想而奋斗到底的不渝勇气和难得的无私奉献精神——那就是青春和梦想啊!尤其是那个绰号‘水晶蔷薇’的女孩,用尽最后的力量向天祈愿,更是让我得到了消逝许久的感动。所以,我决定帮她改变这一切,那是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都做不到的。” “水晶蔷薇?”琉星不记得自己的伙伴中,有谁有这个绰号。 “圣,你说讽刺不讽刺,那时,我们也是如此面对面呢!你说,单打独斗不如我,但战争的结局不是靠一两人左右的,千万信徒的力量集中到一起便可上天屠龙。我不反对这个说法,因为我除了力量之外,还有别的选择。” “你……难道用了时空逆流术?!”圣颤声道。 “我不像你,并不喜欢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我只是用一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古法术,给了那女孩一个机会。” “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古法术?” “对着流星许愿,那愿望就会实现——流星许愿术可是最古老的法术之一呢!怎么,这么有名的法术,连你都不相信了吗?” “胡说!那根本不是法术!那不可能实现的!” “如果那流星是我制造的呢?”雷克斯杰顿露出狡黠的笑容。 康特突然惊悟:“老大,你笑得很奸啊!该不会是你把我……” “谁让你当时躲在轨道上偷懒呢?”雷克斯杰顿白了康特一眼,继续说道,“那女孩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最珍贵的爱,来换取拯救世界的救星,这愿望颇为有趣呢!我也想看看,这愿望会被以哪种形式实现。不过答案也很简单——只要在过去插入小小的变数。就可以对已经发生的一切进行干涉。” 他将头转向琉星,直视着他的眼睛:“于是,你,琉星•雷比尔,一个外来者,被带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这个世界。你并没有带来外来知识,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再加上你和康特这个喜欢偷懒耍滑的家伙的命运纠葛,就构成了足以改变一切的因素。当加入了新棋子的棋局重启动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了呢!” “那女孩……许愿后消失了吗?”琉星忍不住问道。 “不,恰恰相反。因果律的一大效用,就是因果修正力,你也可以将它视为对秩序的补偿力。所以,许愿中用于牺牲的部分,反而得到了意外的补偿呢!”雷克斯杰顿面带笑意地望着露娜,“虽然‘水晶蔷薇’这称号消失了,不过你依旧和以前一样站在这里呢!而且,你也重新拥有了真爱,不是吗?” “那……是我做的吗?!”露娜感到十分震惊,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遇到那样的情况,她也会毫不犹豫许下那样的愿望的。 “是你、你们,或者把我也包括在内,我们共同做到的呢!”雷克斯杰顿道,“我找到的是名为‘希望’的种子,将它播种在年轻人身上,它就成长为最华丽的花朵。而孕育这花朵的,就是你们所拥有的,是热血、勇气、梦想和爱呀!是的,每个人都想成为制定游戏规则的玩家,谁会想成为NPC呢?可只有拥有热血、勇气、梦想和爱的人,才有能力真正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未来,做把握自己命运的人!” “不!这不是真的!我的计划……是完美无缺的!这世界必须被改变!”圣无法接受这些。 “世界已经被改变了,不是吗?”雷克斯杰顿嘴角挂着嘲讽的笑颜,“承认吧!你老了,你输给了那些人的年轻呢!” “我……不会认输的!!!”银色骷髅蛇身上爆发出强光,所有横拉在空中的细丝尽皆崩断,停上面的轮椅顿时坠落下去,圣也一头向下扎去。 很快,漆黑的深渊中冲出夺目白光,一只巨大的光之手伸了上来,重重拍在一侧崖壁上,顿时地动山摇,碎片簌簌而下。接着,一颗巨大的头颅也钻了上来。 第七十三节 那一天,对着流星许愿(三)  那是一个全身都被炽烈的白光所包裹的巨人,只有一只猩红独眼放射出凶恶的光芒。 “巨人一族传说中的光之巨人——萨克吗?!”狂惊道。 “不,那是一个人造品。”雷克斯杰顿和康特异口同声说道,说完,二人相视而笑。这两个最擅长制造东西的家伙,已经看出了那个巨人的来历。“这里太狭窄,很容易引发塌方,我们到外面解决他!” 众人跑回创星之上,开始从钢马累中脱出,而萨克巨人则挥舞着愤怒的拳头,一路狂追。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不少地方摇摇欲坠。 等到创星重新飞翔在夜空中,巨人也开始生出翅膀。 “前任契约者的尸骸、无限凝缩的信仰之力,再加上圣以本体做出的束缚,就构成了那个东西啊!你有把握破坏它吗,康特?”雷克斯杰顿问道。 “老大,你这是在考我吗?”康特满怀自信地笑道,“别忘了,我和小星之间执行的也是最高等级的共生契约啊!当两团烈火聚合成破邪之炎之时,就是不可战胜的!” “那好,就交给你们了。用双手拉开充满希望的明日的序幕吧!”那位与绝世神兵“异”一体同心的龙王,脸上挂着充满深意的笑容。 “没问题!”康特抹抹鼻子笑道。 琉星也点点头:“嗯!” “等一下!”雷克斯杰顿把琉星叫住,“琉星,有一个消息我必须告诉你。任何法术都不可能完全干扰因果律,因此当初的流星许愿术也不是没有任何副作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请告诉我吧,任何结果我都能接受!”了解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他不再迷茫,也不会犹豫。 “从异世界召唤你的条件就是拯救这个世界,这就意味着,当条件达成时,你就会被送回原来的世界。” “什么?!” 要回到那个没有任何记忆的世界?要永远与朝夕相处的伙伴分离?这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舍不得吗?”望着颤抖的少年,雷克斯杰顿脸上洋溢着玩味的笑容。放弃自己的一切,这不仅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也是一个绝大多数人都无法通过的最终试炼呢!也正是如此,世上才鲜有勇者。 “不!”琉星已经做出了痛苦的决定,“我要去!不管怎样,我都必须拯救这个世界!” “琉星……”露娜的泪水夺眶而出。 “不要伤感,”抚摸着露娜脸庞,琉星温柔地轻声说道,“我必须去。这是你的心愿,也是我之所以来到这里的使命,不是吗?”说罢,他揽过露娜的身子,俯身深情一吻,然后一狠心,留下神情恍惚的露娜,转身走向门口。 望着那坚毅的背影,雷克斯杰顿眉毛一扬,眼神也由期待变为钦佩:“尽情挥动创星吧!让这最后一战化作最华丽的记忆……” 迎着凛冽的寒风站在舰外,或许是最后一次,琉星穿上了星之铠,康特也变成剑飞到他手中。 黑色的星剑被格外庄重地举起,然后展开成华丽的剑柄,接着,湛蓝色星光如璀璨的银河般喷射而出,直冲云霄,形成长度超乎想象的剑刃。 康特道:“没有毁灭就没有重生,因此我的最终形态叫作创星。‘创’既然是创伤的创,也是开创的创,斩断束缚命运的枷锁,开创未来的一剑,其名为‘创星斩’!” 琉星挥起超长的剑,迎着飞来的萨克巨人斩去。 巨人的手臂中生出一支光之法杖,企图抵挡,可还没接触到剑刃,就结晶化断裂。构成他身体的光也在蓝色星光中溃散,露出了惨白骨架和以蜈蚣一样紧紧附着在他脊椎上的圣。 “我的梦想……” 圣在绝望的喊叫中变成一颗银色的蛋,然后展开传送阵,消失在空中。 失去神圣之力支撑的钢马累开始坠落。 “如果不想死,就把它托起来!!!”雷克斯杰顿利用广播对那些不知所措的人类和兽人喊道。如果任由钢马累坠落,且不说带来的震动、烟尘,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部件爆炸,不知道会引发多大规模的灾难。 还是比较有经验的魔法师、兽人萨满祭司、光明教会的神职人员最先醒悟过来,一个人、两个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施展法术,试图缓解钢马累的下坠趋势。不过由于他们各自为政,使用的方法也不统一,一时间很难看出效果。 “这样不行,把你们的力量集中在一起,一起用意念浮空术!” 在雷克斯杰顿的引导下,史上最大的意念浮空术开始施展。许多从不互相信任的人亲眼目睹了,当所有人拥有某个共同信念时,这力量会有多么伟大。 这不是神迹,却是了不起的奇迹。 所以,当焕发着极光一样绚丽的光芒的钢马累轻轻落在哀嚎原的土地上时,漫山遍野爆发出震天欢呼。人们互相拉着手,欢呼雀跃,甚至拥抱在一起,全然忘却了身边的人是前一刻还在殊死搏斗的敌人。 智慧生命就是这么奇怪。刻骨铭心的仇恨,有时候似乎也很容易化解呢! 战争的阴云已经悄然散去,康特感慨道:“老大,还是你最厉害,居然搞出这样的结果。不过,你也真偷懒哪,明明有力量,却偏偏不去推那城。” 雷克斯杰顿微微一笑:“结果如果得来太易,人们就不会去珍惜。有生死危亡的条件刺激,他们才能更好理解齐心合力的重要,不是吗?尽管离进军宇宙、开拓遥远群星的目标还很远(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但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或许吧!反正老大你总有歪理。” 当一切开始平静下来的时候,熹微的晨光出现在东方。太阳,又一次从地平线下冉冉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是的,对于这块大陆而言,拥有非凡意义的崭新一天…… 琉星突然感到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降临到自己身上,身子不由自主漂浮起来。 “时间到了吗?”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他心中还是无比慌乱。 “虽然很不想失去你,但我知道,你原来的世界中也一定有人在等待着你。再见了,我的朋友,祝你幸福、快乐……”康特曾经很多次和契约者分别,不过这次却最不一样。除了伤感,他也为朋友找回属于自己的未来而送上祝福。 “我不会忘记这里的一切的,尤其是你,康特,我最好的老师和朋友……”琉星哽咽了。 “琉星!说我任性也好、自私也罢,可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你!!!”露娜从舰内冲出来,哭喊着跑上去,去拉他的手。可是,那手却化为粒子消散了。 “对不起,要辜负你了……”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你这个……傻瓜!”望着那熟悉的身形完全消失,露娜颓然滑坐在甲板上,放声大哭。 尾声·黎明 合上书,就是新的开端!  “哗啦啦……” 像是被透明人托着一样,一本书漂浮在空中,迅速翻动,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才合拢,跌落在桌上。 “我……”琉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上到下逐渐出现,再看到桌上那本布满湛蓝色发光线条的黑色封皮书本,被封锁的记忆突然一齐涌了上来,“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这一天是平凡的都市少年刘星的十六岁生日,作为鲜角色系列的忠实读者,他看了鲜网的预告,到家附近的书店去买新发售的《星剑》。没想到到了书店才知道,他晚来了一步,最后一本书刚刚在前一分钟卖完。就在他失落地走出书店时,一个神秘人叫住了他,把一本号称“世上独一无二”的特别版《星剑》送给他。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书,想看看这个特别版有何特别之处,哪知道刚打开第一页,就失去了知觉,开始了异世界的神奇经历。 冲到镜子前,望着里面那张和康特一样的黑发黑瞳的面孔,他呆住了:“我到底是刘星还是琉星?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回到桌子前,他再度翻开书,发现最后还有一些他离开之后的记载: 卡姆林会战结束后不久,划时代的创星被送回星空,要等到世人有能力制造飞上宇宙的舰船后,才会让它再度现身。不过只要有了开端,那一天就不会远。 人类、兽人、魔族、矮人、精灵,在卡姆林要塞举行和平会谈,最后一致决定停止战争,互相开放边境,允许自由通商。 阿加雷斯二世回国参加竞选,他主张完全废除奴隶制、不分种族地接纳一切人作为国民,平等对待,在国内引发了巨大争论。尤其是认为有些人生来就高贵、有些人生来就低贱的贵族主义者最不能接受,竭力口诛笔伐——有贝雷特王子在,他们可不敢采取暗杀或是诉诸武力。不过,这种主张赢得了中下层民众的支持,而且在西大陆各国引起了轰动。 人类头一次如此支持魔族,而且那人还是魔族的前任皇帝。 思想的火花演变成了燎原大火,照亮了被神学禁锢的黑暗时代。 一个自由、平等的时代在曙光中降临了。 随着库索国王的倡议,以及法尔跟爱妻史黛拉不辞辛苦地奔走、游说,各国采取纷纷开明的改革。人们开始尝试敞开心扉,接纳和自己不同肤色、不同相貌、不同习俗的人。魔族虚伪、贪婪,兽人野蛮、愚昧,精灵高傲、冷漠,矮人谨慎、固执……这些固化的概念早已成了往事。 龙族向外界开放了苍穹圣域,一时间成为最受欢迎的观光地点。 兽皇辛也摘下了面具,对人类诸国开始了友好访问。据说他那张猫脸非常性感,每走到一地,都会引起大批美女追捧,“猫王”之名不胫而走,后来甚至还有fans自发成立了专门的应援团,声势比原来的教皇还要浩大。 各国也向兽皇提出引渡迪欧的要求,因为拐卖人类少女并进行邪恶的人体试验即使不是亵渎神灵的大罪,也是和反奴浪潮相左的重罪。“我才不会被捉住!”带着勇气的宣言,迪欧开始了新的逃亡之旅,据说目的地将是蛮荒的西非大陆。 由于坚决拒绝废除奴隶制,南北帕尔马帝国在国内频繁爆发起义和国际舆论压力的内忧外患中分崩离析。当然,这离不开国际废奴运动的领袖“绿箭”和银铃号的功劳。胡桫放弃了回到原来世界的想法,决心和放弃王位的精灵王子一起投身到轰轰烈烈的废奴事业当中。 雷克斯杰顿再度失踪,艳发誓走遍天下也要追到他。 月华开始踏上新的旅程,身后跟着那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你要干涉我的私生活到什么时候!?” “直到妾身成为月华大人的新娘那一天!” “那我岂不是没出路了?!” “不会啊!到时候,月华大人愿意再娶谁就娶谁,就算那个狐狸船长也行,只不过她们统统都是小妾!” “我的天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谁来救救我啊!&$%*@#$!$@#~!”月华发出一连串没有意义的惨叫。 失去教皇的光明教会一蹶不振,但是新兴的教派如雨后春笋一半,悄悄在各国境内遍地开花。一走到重新粉饰一新的教堂门口,就会有人把你往里拉,并递上种种希奇古怪的宣传品:“失眠就来拜睡神!”“这个蓝狸猫是最灵验的道具之神,许什么愿都不如求他赏赐个好道具。”“模型之神会保佑你全家安康的!”…… 人类的想象力真是无穷无尽啊! 九个月后,露娜产下一子,那是琉星留在那个世界的烙印,也是他生命的延续。康特代替琉星担当父亲的角色,这对有过各种经历的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不过,如何培养新一代,想必他心中一定有了新的邪恶计划吧? 随着浮游系统的研发,持续滞空的飞行设备层出不穷,往来于东西大陆之间的航班也将开通。一个世界融合的大时代开始了。 ***** 合上书,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大街,刘星突然惊觉,书中的那个世界不就是从中世纪的黑暗中,重新寻回了进步的火种吗?同时有了科技和魔法,那里一定会比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更美好。 “我相信那不是梦……因为,我坚信我的朋友、亲人就生活在那里……” “真的不是梦呢!因为那个世界就是由梦想构成的,只要你不放弃梦想,它就一直存在着。”对面的大厦顶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大衣中的人笑了笑,把手插在兜里,转身离去。 大厦的玻璃上,映出了一条金色巨龙腾空远去的奇景。 那便是拥有穿梭时空能力的雷克斯杰顿的真正姿态。 对于刘星而言,那个存在于幻想中的十六岁生日,已经过去了。但是,梦想和追求梦想的心还在继续飞翔…… Fin 谢谢观赏! ***** 后记 首先感谢所有在半年来一直支持铁拳无敌的读者,以及编辑阿七大人和辛苦将所有文字设定转换成精美图画的萨那大大。希望,在下那有些固执的美学没有对你们造成太大困扰。 这是一个既没有波澜壮阔的王朝争霸,也没有香艳情节的故事,主角的“势力”充其量只能算是冒险小队,没有背负血海深仇,王国的兴衰甚至也与他们并无太大关系。如果这么介绍,没看过本书的人可能会说,这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我想说,这就是你我的生活。 当然,我应该并没写得那般无趣,主角一行大部分时间都在各地冒险,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这也是蛮新鲜的经历。设定是作品的灵魂,在隐喻历史和现实的同时,我也掺杂了不少KUSO,希望没在各位“宅”心仁厚的朋友门前班门弄斧吧!OTAKU之城已经为各位预留了位置。 主角琉星是我特意安排的异世界人,因此他并不像史诗上的古代英雄那样拥有雄心壮志,也不会为了生存不顾一切。他身上其实带着不少现实中都市少年的影子,带有矛盾的特性:懂得很多乱七八糟的知识;容易冲动,一被人称赞就会拿出一往直前的勇气;一旦遭受挫折,也会显示出心理脆弱的一面;如果没有强势伙伴推动就会有些自闭,关键时刻可能还要依靠伙伴作弊……可以说,他并不完美,却很可爱,在邪恶伙伴康特安排的冒险课程中,逐渐成长起来——本书命名为《勇者育成计划》也可以。 不过比较遗憾的是,当初我预估书的长度有误(强烈自责中!),因此最后一本不得不缩减了一些原定剧情(红莲塔篇),可能有些预先埋设的线索最后没派上用场,只能对大家说抱歉了!请各位读者原谅我吧! 另外要说的是,《星剑》原定就是分表、里两部分(从《恶魔城》学来的坏习惯),目前的结局是表结局;所以续集是计划内的,只是什么时候动笔写就不一定了。不过我还是很希望描绘一下神秘的东大陆的。 *****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