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魂悲歌》 作者:动感小兔仔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正文 第一章 音乐教室的坠楼事件 第一章音乐教室的坠楼事件 “你们听说了吗,高三一班的付丽跳楼自杀了。” “好象是从A栋五楼的音乐教室哎。” “那个付丽不是一班的高才生吗,好象已经保送重点大学了,怎么会突然自杀呢?” “五楼跳下来啊,好恐怖哦,尸体一定都摔得碎碎的……” 早上一到教室,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便传了过来。孔凌抬头望了望窗外,窗户正对着的正是A栋五楼的音乐教室。或许是刚才传闻的影响,尽管现在是艳阳高照,那间转角处的教室仍显得分外阴森。 “我到学生处打听过了,是真的。”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孔凌回头一看,自己的同桌,高二六班的班长林青闷闷不乐地趴在课桌上。“今天凌晨4点左右,警察一直在我们学校逗留,快7点时才解除的封锁现场。真没想到,付丽学姐就这么走了。” 孔凌望望四下无人,探过身子悄悄问道:“真的是自杀?有没有遗嘱之类的?” 林青摇摇头。“正因为没有遗嘱,警方还在继续调查,我刚才看见中文系的系主任在办公室接受问话呢。” “没准有什么大隐情在里面哟。”孔凌轻拍着桌子。“情杀?仇杀?或是知道了什么重大机密被人暗杀的?” “你别说的那么吓人!”林青怒斥道。“要真出那种事,对学校有多大影响!” “得了吧,我们学校还怕什么影响?” 丽雪高中自1840年创校以来,一直以优良的教学配置及师资力量闻名,加上其学费标准颇低,曾被誉名为“平民的贵族学院”,入学分数线和升学率自然是高得出奇。然而自1940年的百年校庆以后,一些骇人听闻的事件却屡屡发生。先是一名女教师离奇失踪,紧接着一场不知名的瘟疫席卷校园。尽管学校马上采取了封校抢救措施,还是有百余名学生及教职工不治身亡。之后,校园内有鬼的传闻陆续不断,自杀、失踪的惨案更是年年发生。但由于校长和教师始终无一人辞职,因此还是有不少家庭贫困或坚信科学反对迷信的家长将自己儿女送来就读。 今次“自杀案”的女主角付丽是丽雪高中百年校庆后屈指可数的超高才生。不但选修了文理科的全部课程,在高中三年级的每项考试中均名列前茅。据说已成为今年唯一的一名免学费保送生。除了姿色稍显平庸之外,确实是广大学生心目中的完美偶像。而作为与付丽同样出身贫困家庭又品学兼优的林青班长,偶像学姐的死对她而言的确是一个沉重打击。孔凌不屑一顾的话脱口而出后,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转言安慰林青道:“我想付丽学姐一定有什么隐情的,或许是冤情也说不定。我们学校每年都有死人,警察也许随便问问就像往几年一样以学习压力太大为借口就结案了。” “对呀!”林青顿时精神一振,猛地一拍桌子。“如果警方查不出来,我们也一定要把付丽学姐的事追查清楚。” “我们?”孔凌一愣,心想千万不要因为一句话给自己惹麻烦上身。 “没错,我们。”林青打破孔凌的最后一点希望。“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追查到底。” 正文 第二章 A栋五楼的音乐教室 第二章A栋五楼的音乐教室付丽坠楼事件果然不出所料被归学习压力过大的结果。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零声刚响,孔凌便抓起书包向后门溜去。谁知一开门,一脸微笑的林青早已经守侯在此。 “大帅哥,想溜到哪去啊?” “你怎么会这么快?”孔凌有点不相信地看了看手表,刚下课不过一分钟,这位班长居然能抢先躲在后门等他,莫非会瞬间移动? “最后一节课我去参加班长会议了,阁下一上课就不醒人事,当然不知道我这个同桌不在身边了。”林青一把挽住孔凌的手臂。“陪我走一趟音乐教室吧,别想逃。” “别拉啦,会惹出绯闻的!”孔凌惦记着回家路上的街机游戏,拼命地幻想逃脱借口。林青丝毫不理他的悲鸣,一路连拉带扯地走上了A栋五楼。 刚到五楼,一阵寒风迎面吹来,林青吓得躲到了孔凌背后。孔凌本想嘲笑林青的胆小,但脸却僵硬得露不出一个笑容。由于家中有个终日敲钟念佛的奶奶,孔凌从小就没少过被灌输灵魂厉鬼的概念。更加上五岁那年一个号称“寒山道长”的老头声称对他一见如故,被硬拉上峨眉山学了七年的道术,如今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拥有超敏感的直觉。想想从上三楼的楼梯开始,就没遇上一个人影,孔凌不由得握紧了林青的手。刚才的那阵阴风,绝对是前方有什么异类存在的提醒。 林青已吓得不敢迈步,颤抖着声音问:“你感觉到前面有什么了吗?” “还是别问,我一说了你会认为我在吓你。”孔凌故作镇定,努力将声音显得不屑一故, “不会,我相信你。”林青将孔凌的手臂挽得更紧。 “为什么?”孔凌反而觉得惊讶,这年头还会有那么多女生相信鬼神的存在么? “因为我知道你学过道术,所以才拉你一起调查这件事的。”林青轻轻说道。“我相信你是靠得住的。” “你知道我学过道术!?”孔凌一楞。“我好象没跟谁提过吧,学生资料上也没有写啊。” “你是大帅哥嘛,从入学以来,全校好多女生都在打听你的事。”林青一撇嘴,“你没上小学就直接进的初中,一打听当然知道那几年你是干什么去了。” “莫非你也在打听……” “胡说!”林青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别问东问西的了,我们是来调查正事的!” “对哦。”孔凌拉回注意力。又是一阵阴风吹来,孔凌闭上眼睛,用第六感仔细辨别着风中的气味,仿佛是一种水草中夹带着血醒味的感觉。 “血……”孔凌缓缓地睁开眼睛。“前面有灵魂的血留下的信息。” “什么是灵魂的血……?”林青问道。 “人死后,灵魂脱离躯体的一刹那,是还带有阳气的。那时的灵魂带有人类的血液。如果那人是冤死,又够聪明的话,就会在那几分钟的时间用灵魂的血留下一些讯息。”孔凌拼命回忆着学道时师傅授予的理念。“但是师傅说过,现在的人已远没有以前那么善良,灵魂留下的讯息往往都是陷害后人的,除非是纯净的冤魂,才有可能留下可靠的讯息。” “那我如果死了,留给你的一定是可靠讯息,你一定要帮我查明哦。”林青已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想查明真相的心驱使着她加快脚步。“付丽学姐平时对人非常友善,也没有与人结怨,我相信她的灵魂也一定是纯洁的。” “也许你是对的,至少我现在还没感觉到怨气的存在。”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转角处。孔凌站在音乐教室的门前,伸手轻轻一推,本应上锁的门应声而开。正想进门,孔凌突然想起,解开颈上的红绳,将两块相辅成形的白玉分开,转身将其中一块递给林青。 “这是?”林青拿着白玉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是峨眉山最资深的道长代代相传的护身净玉,能防止一切邪气近身,我12岁那年下山时师傅送我的,还说我在尘世有要事未了,待缘分到时,这块玉会引我回峨眉山潜心修炼。这会在紧要关头上借给你用,可别当成定情信物啊。” “放心,用完我就扔了它。”林青回孔凌一个白眼,将白玉塞进口袋。“对了,等这块玉带你回峨眉山当道士那天,你真的放得下那么多尘世美女啊?” “废话,肯定放不下。”孔凌不忘还林青一个白眼。“尘世美女肯定要除掉你,不然我当和尚也甘心。” “那你怎么办啊,花花公子?我还真怕你不除掉我呢。” “简单,扔了它。”孔凌重新系好红绳一步跨进了音乐教室。 正文 第三章 染血的乐谱 第三章染血的乐谱也许是有了护身净玉的原因,林青走进音乐教室时,对那阴冷的空气已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感,围绕在身边的阵阵阴风也只是微凉而已。 孔凌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根枯草结成的绳,用打火机点燃。一股白烟升缓缓起,在音乐教室里弥漫了一阵后,集中飘向角落的一扇窗户。孔凌深吸了一口气。林青站在旁边仔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禁插嘴道:“你带的古怪东西还真多。” “那当然,能看到这些东西的人,随时得保护好自己。” “有什么发现吗?” “恩。”孔凌从白烟聚集处的窗户往下望了望,五层楼下的地面堆积着许多砖石瓦片,颜色深浅不一。“付丽应该就是从这扇窗户跳下去的。” “忙了半天你就发现这个?”林青一脸的失望。“这个随便打听一下也能知道啊。” “还发现三点重要事项。”孔凌刚想说出自己的结论,音乐教室的灯突然一亮一暗闪烁起来。林青尖叫一声抱住孔凌不放。孔凌拉起林青的手:“先离开这里。” “等等,那是什么!”林青指着进门处的一张桌子。一本书静静地躺在上面。刚进教室时,那张桌子上应该是空无一物。 孔凌拉着林青,顺手拿起桌上的书:“走!” 一口气冲下五楼,两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离开A栋教学楼后仿佛才发现现在仍是白天。孔凌拉着林青一直走到C栋教学楼后的花园里才停下。孔凌坐在花坛边翻看着突然出现在音乐教室里的那本书,书上涂满了奇形怪状的符号和蓝色的污记。林青终于缓过气来,开口问道:“你刚才发现的三点重要事项到底是什么?” 孔凌头也不抬:“今晚食堂有烤羊肉串哦,请不请?” “请怎样不请怎样?” “请的话,我就可以慢慢把话说完再跟班长大人一同去用餐。不请的话嘛……”孔凌一脸坏笑:“我的饭卡中午就没钱了,离银行关门还有20分钟,所以只能现在去取钱了。” “请就请!”林青恨恨地咬着牙:“大不了我这个礼拜不吃肉了。” “班长大人别这么说嘛,有我这么帅的小弟陪同用餐,肯定风光得三月不知肉味了。” “少贫嘴了,快说!” “第一点,那间教室不止死过一个人。”孔凌突然一脸身沉,林青惊得后退一步。 “我刚才在教室里点的那跟草绳是引魂草晒干后制成的,它的烟可以再现鬼魂生前最后一刻的动向。如果那间教室只死过一个人,白烟就会一直呈一条细线。” “那刚才那间教室……”林青想起烟雾在空中的大面积弥漫,捂住嘴不敢再往下说。 “没错,烟弥漫的范围都是坠楼的人呆过的地点。” “为什么一定是坠楼呢?”林青仔细想了想:“也有可能是其他死法呀。” “这就是我发现的第二点。”孔凌说道:“你注意到弥漫后的白烟都集中到同一间窗户了吗?” “那就是说所有人都是从那间窗户跳下去的!”林青失声叫道。 “宾果,答对了!”孔凌一拍手道:“最后一点,付丽绝对不可能是自杀的。” “这又是从哪发现的?” 孔凌白了一眼林青,目光继续回到手中的书上。“你从那窗户看下去发现什么?” “什么都没有呀,只有一地的碎石头之类……” “你要跳楼会选那种地方跳吗?白痴。” “对呀。”林青恍然大悟。“看到那下面的景象,跳楼的勇气都没了,而且那块地方据说没有路,付丽学姐的尸体都是用的吊车才拉出来呢。” “没有路的碎石碓?”孔凌喃喃自语道:“当初建周围建筑时为什么要那样设计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林青在孔凌身边坐下:“这本书呢,看出来有什么了吗?” “应该是死者留下的讯息没错,上面的气息很新,应该是付丽留的,但上面全是些看不懂的符号。” “让我看看。”林青从孔凌手中抓过书本:“咦,是一本乐谱。” “乐谱?” “难为你从来不去上音乐课,连乐谱都看不出来,这上面的符号是五线谱!”林青又好气又好笑,一页一页地翻阅着:“每页上面都被人涂了蓝墨水哎。” “那不是蓝墨水,是灵魂的血。难为你班长高才生,连这个都不知道。”孔凌不忘回敬一句。 “血?”林青吓得一缩手,乐谱趴一下掉在地上。孔凌弯腰捡起乐谱,恐吓道:“这个都害怕,还要查什么真相,趁早回去读你的圣贤书吧。” “对不起嘛……”林青小声赔着罪:“第一次见到这些事情,以后一定不大惊小怪的了。” 正当这时,一件蓝色连衣裙在花园里闪过。抬头一看,一位身材高挑,相貌甜美的美女正从林荫路走过。齐臀的长发搭配着宝蓝色的连衣裙,活像一幅生动的油画。林青一见那美女,立刻站起身来打招呼:“付静学姐!” 付静见是林青,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绕过来朝着二人点点头:“你们好呀,在这里……约会?呵呵,我没打搅你们吧?” “不是不是,谁会和这家伙约会。”林青慌忙证明自己的清白。孔凌一脸无辜。“我们在这里讨论事情而已。” “是吗,那我也不打搅了。”付静又甜甜一笑。“有空时再聊聊天吧。” “恩,再见。”两人同时挥手,目送付静离开。 林青望着付静的背影,表情仿佛有点落寞。孔凌一拉她的短发:“怎么,对美女你也有兴趣啊?” “胡说什么呢,付静学姐的双胞胎姐姐刚死,她刚才根本就是是强颜欢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姐姐死了?”孔凌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呀?” “付丽学姐呀。” “什么?她们俩是双胞胎!?”孔凌想起那个发仅齐肩,架着一副厚重眼镜的付丽,实在难以和眼前的蓝裙美女联系到一块。 “你们这些男人,只会以貌取人。”林青愤愤地说:“她们俩姐妹一个有才,一个有貌,互补的双胞胎搭配起来才是最完美呢。” “话不能这么说,再不以貌取人的人也看不出来她俩是双胞胎呀。” “亏你还暗恋着付静学姐,连这些都不知道。” “话不能这么说,暗恋也……”孔凌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开学第一天的典礼上看见她上台致辞双眼就发直了,我会看不出来?”林青一脸得意。 “……”孔凌转过头来打量半天身边的这位班长:“你从那时候就在注意我了?该不会……别吓我呀……” 林青一咬牙,一本乐谱飞向孔凌的脸:“你放心,看你那色狼样我才怕呢!” “毁了校帅的容你负得起责任吗!?”孔凌揉着被掷中的鼻梁:“这么重要的乐谱还乱扔,今晚非多敲你几串羊肉串不可!” “没关系,我的饭卡上就剩5元钱了,我先打完饭后你随便用不要客气!” 正文 第四章 传说中的冷美人 第四章传说中的冷美人午后花园里的阳光真是无比舒服。躺在葡萄架下长长的石凳上,孔凌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乐谱轻轻盖在脸上。似乎在半梦半醒间,一抹蓝色从身边飘过,脑海中不禁浮现起那天付静甜美的笑容。一分钟后,一声足以打破世界和平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你这家伙,居然在这偷懒睡午觉啊!?” 孔凌惊得一个挺身坐起来,脸上的乐谱啪一声滑落下地。林青顺手捡起乐谱:“这上面沾的是血哎,你还盖在脸上!” “魂血的效果只有48小时,过了就自动消失啦!”孔凌愤愤地从林青手中抢回乐谱:“看我在睡觉你就不能温柔点吗?吓死就是这么来的,母夜叉!”再仔细一看,这只母夜叉今天居然穿着一套蓝色制服。想到刚才那一抹蓝色的遐想,倍感火大。 “我倒想看看一个道士沦落到被吓死会是什么样。”林青努力摆出一副更火大的表情:“我这几天在学生会忙不过来,你查出了什么就没主动跟我汇报过。” “你是班长,还真当自己是班主任了?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不懂乐谱,还扔给我就不闻不问了。” “对了,你说魂血48小时后会消失?”林青突然想起,连架也顾不上吵了:“乐谱上那些像是记号的血印不是没有了?” “我早就抄下来了,还复印了几份备用。”孔凌最受不了女生的一惊一诈,立即全盘招供:“这几天都在研究五线谱的读法,头都变大了。” 林青弯下腰,凑到孔凌眼前仔细看了看:“没变大啊,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看就知道大脑容量有限的那种。” 两人间正要燃起硝烟,突然又是一抹蔚蓝飘过,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们俩的感情还是那么好啊。” 孔凌顿时僵住,不用抬头也知道这笑声的主人是谁了。果然林青的声音紧随响起:“付静学姐,又遇上你了!我和这小子……没什么啦,真的没什么……” 结结巴巴的解释产生的只会是反效果。果然付静又是呵呵一笑,孔凌倍感脖子僵硬抬不起头来。只感觉脸上发烧,脑子里天旋地转,林青叽叽喳喳的声音听起来也是一片模糊。终于付静放弃了对林青的取笑,将目光转了过来:“咦,那不是乐谱吗,你们也喜欢音乐呀?” 孔凌的意识终于回到了大脑,尽管付静的眼光是被乐谱吸引而不是人,好歹是自己手上的东西,主人当然也跟着沾光。孔凌一脸“欢迎光临”的笑容,拿着乐谱的手早已递了过去,不管林青在旁边拼命做着“不能给”的嘴型,只觉得满园春暖花开。 林青转到孔凌身后,伸手用力捏了孔凌一把,撅着嘴说:“付静学姐可是学院合唱团的主唱,你只抱了三天的佛脚,少在别人面前班门弄斧。” 孔凌委屈地想着自己直到现在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看着乐谱,付静轻轻哼着旋律,不知不觉已是满面忧伤。林青走过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付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想哼哼看的,没想到入神了。” “对不起我不该打断你。”林青抱歉地一笑。 “她要是没打断,你好象都要哭出来了。”孔凌终于找到一个插嘴的机会,换来林青恨恨的一眼。 “是啊,好一首悲伤的曲子。”付静淡淡地说。 “这本乐谱又没有歌词,你也能知道是首悲歌吗?”孔凌问道。 “恩,所有曲子都有自己的意境,听得多了,不用歌词,曲子也能告诉你它本身的含义的。” “那你能了解这首曲子的意思吗,越详细越好!”孔凌仿佛找到了救星,激动得一步踏上前:“麻烦你,"奇"书"网-Q'i's'u'u'.'C'o'm"我很需要知道这首曲子的含义。” 林青也站在一旁望着付静拼命地点头。 付静被孔凌惊得退了一步,感觉到两人认真的表情,再看看手中的乐谱,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只是体会到其中的意境,还没法了解意思。” 二人顿感失望。付静想了想,又说:“不过我可以拿去问问合唱团的吴丽莺老师,她在音乐方面的天赋非常高,说不定能读得懂。” “那拜托你了。”孔凌再次然起希望。 “可是付静学姐……”林青突然插嘴道:“这么麻烦你没关系吗,你自己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 孔凌顿时想起她正是付丽的双胞胎妹妹。虽然有点内疚,但这也是帮她姐姐向这个世界说出最后的话,也算是互补吧。 “谢谢你们的关心,不过自己的事总要去面对的,而且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也只能自己查清我姐姐去世的原因和祝福她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啊。” 付静直爽的话让两人都吓了一跳。孔凌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付静和林青一样都是如此大胆,比起林青,付静更加多了一份坚强。刚想开口,却被林青抢了先:“付静学姐难道也认为付丽学姐不是自杀吗?” “呀,说漏嘴了……”付静习惯性地掩一掩口,随即坚定地说:“没错,姐姐绝对不会自杀的。” “你有什么线索吗?”孔凌预感到付静对此事也许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 林青急忙在旁边补充道:“其实我们也正在暗查此事,这小子就是那个“学生道士”孔凌,我拉他来一起调查的。” “你就是孔凌?”付静一楞,往前伸出一只手道:“姐姐的那件事后,我一直想找你帮忙呢,但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居然能在这认识你,而且你也在查这件事……” 孔凌趁机握了一下付静的手:“你知道我的事?” “当然了。”付静微微一笑:“从你们这届新生进校开始,大家就在讨论有个大帅哥的道士呢,本来以为道士都是不近女色的,没想到我们的林青妹妹……” 孔凌和林青一起拼命摇头:“不是的,我们只是一起调查事件……!!!” 下午的预备钟不识时务地响起。付静一脸失落:“要上课了,我们只能下次再谈了,什么时候有可以呢?” 孔凌心中的失落更深,却硬装出一副笑脸:“没事,你有空随时找我,我随时和你一起调查。” “我也是。”林青抢着表态。 付静点点头,扬扬手中的乐谱:“那这个就交给我了,我能带走吗?” “可以。”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就下午放学时,C栋三楼的图书馆见了。”付静转身挥挥手,一路小跑奔向教室。 孔凌自然一脸笑容地目送付静远去,直到林青的手肘用力撞向自己才回过神来。“回教室啦,看你一脸花痴样。“林青气鼓鼓地说。 “谁一脸花痴啊,我可是很专一的。”孔凌一路小跑追着疾步如飞的林青:“你刚才在别人面前怎么不露母老虎样啦?” “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最真实的,母老虎就是给你这种男人看的!”林青越走越快:“今天你满足了吧,大名鼎鼎的冷美人可是第一次在校园里跟男人握手呢。” “冷美人?”孔凌琢磨着只有可能是说付静了,回忆半天问道:“她冷吗?” “她的冷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追她的男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这两次都是有我在,你才有幸看得到美人一笑,不过嘛……”林青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邪邪一笑:“要不是我介绍,冷美人学姐根本就不知道你哎,今晚是不是该请晚饭啊?” “还真能记仇。”孔凌不敢大声,暗自嘟哝着:“这个母老虎就算没人追,也不会给人好下场的。” 正文 第五章 出人意料的尸检报告 第五章出人意料的尸检报告“一节、两节、三节……终于要上完了!”第四节课临近下课,孔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今下午还真是难熬啊。” 同桌的林青早已是怒火冲天:“你睡了一下午,呼噜声吵得我都没法听课,连老师都懒得看你了,你居然还喊难熬,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我说今天怎么就没见你心情好过啊。”孔凌一脸迷茫。“身为一个女生,非要装得跟个母夜叉一样,有点笑容多好看,像人家付静……” “我就是比不上人家,要你管!”林青啪一声合上课本:“今天的政治课讲了期中考试的重点,一会你别找我借笔记。” “不要这样子嘛……”孔凌深知得罪这位班长大人对自己没任何好处,马上摆出一副道歉的脸孔,“对不起”三个字刚到嘴边,下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钟敲响了。道歉的想法立即烟消云散,孔凌一把抓起整个下午都没打开过的书包,飞一样地冲出了教室。林青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过身,将早已抄好的两份笔记塞进了书包。 一口气飞奔到图书馆,孔凌远远就望见早已等候在此的付静。她静静地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细长的手指翻阅着一本英语词典。真是人如其名。搭配上那件水蓝色的连衣裙,给人的感觉真像一朵清新的兰花。孔凌站在图书馆门前,几乎不忍心踏进一步,生怕破坏了这一幅美好的画面。直到眼角的余光扫到周边的几张桌子,好几个男生时而直楞楞地望着这位冷美人,时而窃窃私语之时,才下决心踏进图书馆,径直走向付静的书桌。 付静见是孔凌,抬头笑了笑,引起旁边一阵骚动声,随即又皱了皱眉头。孔凌在她对面坐下,悄悄问道:“没人敢过来坐你的桌子吗?” “怎么没有,我都换了几张桌子了。”付静不屑地捋了捋披在身后的长发。孔凌不禁吐了下舌头:“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冷美人。” 付静一愣:“你觉得我很冷吗?” “其实是我们林大班长说你是个男生面前的冷美人,我才知道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嘛……”孔凌环顾一下四周:“的确很冷哦。” “那些人我又不认识,不可能对谁都热情吧。” “没错哦。”孔凌已有点适应了眼前这个女生超直爽的说话方式,越发觉得她可爱了。 说话间,林青也到达了。带着一副不计前嫌的表情坐到了两人中间,亲切地说道:“付静学姐这么早就到了啊?” “是啊,我第四节没课,去找了下合唱团的吴老师就过来了,乐谱的翻译也拜托给她了,不过给的是复印件。”付静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之前的那份乐谱:“原件还是留着好。” “真细心。”孔凌由衷地说道。付静又微微一笑,整个场面的气氛顿感温暖起来。 “今天想告诉你们的就是这个。”待林青坐定后,付静确认了下四周无人围观,压低了声音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孔凌。 孔凌接过手,打开一看,第一页的纸上赫然印着几个黑体字:《验尸报告》。 “这是?……”凑在旁边看的林青紧紧捂住了嘴。 “是我姐的验尸报告。”付静一脸严肃的表情:“是她的尸体送到医院后我要求医院做的,因为内容异常恐怖,所以我一直没敢给父母看。” 孔凌迅速翻阅着验尸报告。果然,光是第一页的尸体描述也足已让老人家心脏麻痹了。从五楼坠落到碎石堆的尸体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破碎,从医院略带修饰的描述也能一眼看出,不仅天灵盖破碎,五官全损,连内脏都是东拼西凑才捡回来的。 林青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那幅画面,但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捂着嘴匆匆跑了一趟卫生间。孔凌翻到第三页,顿时明白了付静所说的异常是什么。在验尸报告上赫然写着:“尸体的腹部曾被利刃切割,深及子宫,从子宫的形状看来,已有怀孕四个月迹象。” “怀孕!?”孔凌与林青面面相窥,又一起望向付静。这件事实在是个太大的意外。付丽这名全校闻名的高才生,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从人际关系上来说,比她的冷美人妹妹更难以让人接近。直到付静肯定地点了点头,两人才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并不是自己看错,而是事实了…… 付静双手交叉在胸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一开始我也非常惊讶。一向读死书的姐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有向你或者你们的父母谈起过她的朋友,或是一些心事吗?”孔凌问道。 付静摇摇头:“我们两姐妹小时侯感情很好,姐姐从小就非常聪明,到哪我都喜欢跟着她,几乎是把她当偶像般的崇拜。可是从上了高中起,她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说到这里,付静的眼眶微微红了。“高一我们没分到一个班,也不在一个寝室,每次放学我去找她时,她都说还有事叫我先走。放假回家时,她也从来不和我一起,在家也住不了两三天就自己回校了,每次都说学习很忙……上个月保送名单下来了,我和父母正在为她高兴,就……” 林青紧紧握住了付静的手。孔凌自己只恨身为男生,不能有身体上的行动,安慰的话又说不出口,不如做一点实际的事更有意义。孔凌拿出纸笔,草草归纳了一下付静刚才描述的情况,抬头说道:“现在既然是调查,就尽量别带情绪,我们一起讨论的事肯定还会触到你的伤心回忆,先想好能够接受吗?” “当然。”付静擦擦眼睛,坚定地说道:“刚才太失态了,以后要是我再流泪,你们都不许管我,不要浪费一分钟的调查时间。” “你真的很坚强。”孔凌会心一笑。“那我现在要开始问你问题了。” 付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付丽对你冷淡是从高一的哪一天起,还记得吗?” 付静仔细想了想:“应该就是进这所学校的第一天,那天早上我们从家中来报名,她就没叫上我一大早自己走了。不过,初三毕业升学的那段时间因为学习紧张,我们也几乎没有说过话,中考后的那个暑假又有个朋友邀请我去西藏旅游,所以一个暑假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开学那天或者前几天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呢?仔细想想,再小的事也有可能是线索。” “没有。”付静想了一会,再次摇头:“我从西藏回来已是开学前一天,感觉非常累就一早上床睡了,第二天起来后就直接到学校报名的。” “会不会是一个暑假没和你姐姐联系,她生气了?”林青插嘴道。 孔凌白了林青一眼:“有人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生气三年吗?” 林青知趣地缩到了一旁。孔凌在纸上记了几笔,再问道:“如果不是暑假期间的矛盾,那会不会是中考之前发生的事呢?” “中考之前……”付静轻轻捋着散落在胸前的长发,这是她回忆时的习惯动作。沉思几分钟后,付静突然睁大了眼睛:“对了,中考复习期间,有一次付丽对我大发雷霆过。” “是什么事!”孔凌和林青同时探身向前。 “有一个周末我们一起回家时,我的书包里突然掉出一封信……”说到这里,付静脸微微一红。“付丽本来还边开玩笑边帮我捡起来,但看了一眼信封后就突然变得很愤怒。” “是封什么信?”孔凌话一出口,付静脸上又飞上红晕。林青打断道:“肯定是情书了,这还用问。” “其实经常都有无聊的人偷偷把信放进我书包里。”付静接着说道:“付丽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我书包里有信,但就那一次非常生气。” “那封信封上写的什么?”孔凌问。 “就写着“付静亲启”和写信人的名字,普通的白信封。” “就是这个!”孔凌激动得站了起来:“那个写信人的名字,付丽一定是看到那个名字才发怒的。” “这么说来,付丽姐一定认识那个人了。”付静顿时恍然大悟。 “从付丽那么恨你看来,写信的那个人她不仅认识,也许还是她喜欢的人。”孔凌看到了一线曙光,说话也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你还记得那个人是谁吗?有没有办法找到他?” “我记得好象叫宋星涛。”付静也显得十分活跃:“如果回我初中的学校查,应该知道他考上了哪所高中。” “这个宋星涛一定会有线索的。”孔凌肯定地说道。三人相视而笑,经过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似乎已产生了某种默契。 正文 第六章 黄昏校园的死亡仪式 第六章黄昏校园的死亡仪式“四月十四日,星期日,天气非常晴……” “……如果早一点注意到今天是什么日子,那场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但是。我真的能阻止下一场悲剧发生吗?……” 合上日记本,看看表已是十五日的凌晨二点了。孔凌知道自己的大脑已经非常疲倦,但怎么也唤不起丝毫睡意。昨天一天发生的事还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从调查付丽的事情开始,孔凌就有了记详细日记的习惯。一方面便于自己不遗忘每一个细节,另一方面,如果自己遭遇了不测,这本日记也会给有能力平息这件事的人很大帮助。 这是付丽引起的第一个悲剧,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四月十四日的星期日是个适合出游的好天气。付静利用星期六一天查出了宋星涛考取的高中、家庭地址甚至还有电话号码。星期日一早,三人相聚在学校后门。先打了个电话到宋星涛家,得知宋星涛的高中这个周末举办运动会没有回家。、便乘上了前往那所高中的公共汽车。一路上林青拼命地说付静瘦了脸色也越来越差,逼着孔凌做东一星期份的营养大餐。孔凌心里一边忏悔着敲诈过林青两串羊肉串以落得被母老虎敲诈个没完的下场,一边感激着父母当年离家出走时还好给自己留下了一笔不少的生活费用。付静反而不好意思,坚持是自己想得太多睡不好才会脸色苍白,不用谁请客补身子。孔凌见她推辞,抢先一口答应下来,强行约好了接下来的一星期每天三人共聚晚餐。待付静终于默许后,一个人转过头对着车窗偷笑。就这样吵吵闹闹着,车也开到了宋星涛的学校门前。 还好是运动会期间,三人没费什么工夫就混进了这所号称封闭式管理的学校。打听到宋星涛班级的休息区后,由付静带路在休息区周围搜寻。没几分钟,付静指着篮球场上一个靠着篮球架喝水的男生说道:“就是他。” 孔凌和林青仔细打量了一下。一米八左右的个子,身材看起来相当不错,相貌也算英俊。孔凌不屑地哼了一声。林青故意雪上加霜地在孔凌眼前做了个“海拔”的手势,还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道:“付静学姐的身高是172公分,比你还高出2公分。” “……男人外表更重要。”孔凌恨恨地回了林青一句:“我就这张脸还不是吸引到某人连我的身高都打听清楚了。” 林青暗暗用力踩了孔凌一脚。被女子的专属武器高跟鞋踩中,孔凌痛得眼泪花直往外冒,又不敢叫出声来,只好单脚支撑着转过身背对付静,顾不上自身形象的表情全发泄了出来。付静没有发现两人在身后的小动作,对着篮球场挥挥手喊道:“宋星涛!” 宋星涛显然没料到付静会来找他,原地愣了一会才放下矿泉水瓶一路小跑过来。缓过气来的孔凌回过头,本想摆出一副下马威的样子,但一看到面前宋星涛的脸色,自己到吓了一跳。 付静也吃了一惊:“你的脸色怎么会这样!?” 站在三人眼前的宋星涛,此时脸上就像涂了一层面粉,惨白得吓人。不仅如此,下眼睑还隐隐透着青光。孔凌记得师傅曾经说过,这种面相叫做“死相”,是全身精力被吸光或被厉魂附身将死的人才有的面相。人一但出现了这种面相,24小时内必然暴死,道行再深的长者也无回天之力。也不能插手干涉,否则身边的人会同时遭遇不幸。 宋星涛没有注意到孔凌眼中的恐惧,一双眼直楞楞地望着付静,一只手抓着脑后的头发说:“没什么,今早起来就这样了,本来还以为寝室同学的恶作剧给我涂了什么洗不掉的粉末,结果谁都不承认……身体到倒一点都没有不舒服……对了,你怎么会来找我的……不会是知道开运动会来给我加油的吧?呵呵……” “不是。”付静毫不留情地否认。“我是想来跟你谈谈有关我姐姐的事。” 孔凌在心中赞叹着付静回答得好,对这种人就不该留情。再算了算时间,如果是从今早开始的,这家伙也许只有十余个小时的生命了。眼看着一个将死的人站在面前自己却不能做什么,孔凌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像有数千只蚂蚁在咬,一种不知该往哪发泄的怨气冲得眼眶几乎要掉下泪来。 要帮他做几乎没有任何希望的挣扎吗?看到身边的林青和付静,孔凌有生以来第一次胆怯了。不,自己绝不能让她们俩受到牵连。 “付丽的事……我……”宋星涛结结巴巴地回答着:“我从中考之后就再没见到过她了……也没联系过……” 球场那边传来了一声哨声,宋星涛反应过来自己还有篮球比赛,忙对付静挥挥手说:“抱歉,比赛开始了,你……哦,和你同学一起到那边的休息区等我好吗?中午好好谈一谈,午饭我请。” 付静有点想叫住他,孔凌从后面拉住她的手:“不用叫他,还有时间,让他做他想做的事吧。” 付静转过身来点点头,有点诧异地看着孔凌拉着自己不放的手。林青伸手刚想拍打那只不规矩的手,却被孔凌的另一只手牢牢握住。“今天你们一定要跟好我,千万别独自行动。” 林青听出了孔凌话中的认真,隐隐感觉到和那天在音乐教室时一样,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低头看了看系在手链上的那块护身净玉。 付静反而显得更加坦然,继续让孔凌握着手。“我相信,只要有你在,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的球场上,宋星涛故意做着一些华丽的姿势,并频频望向休息区,导致无数次传球投球失误。孔凌看着这种令人反感的举动,第一次没有在心中骂人,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中场休息时,宋星涛跑到休息区找付静聊天,说来说去总逃避着付丽的话题。付静早已一肚子火,耐着性子想等他比赛完好好问个清楚。对他的谈天也只是随便“啊”“哦”几句。林青奇怪地望着孔凌,几次想问他怎么没吃醋的表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孔凌则是一直呆呆地望着球场,没做半句发言。 由于宋星涛班级的身高和实力都占较大优势,尽管他失误连连,结果还是赢得了比赛。比赛一结束,宋星涛满面春风地走过来,讨好地对付静说:“我就知道你来一定带给我好运的。” “去哪可以安静地谈问题。”付静已没有了听他废话的耐心。 “那就先去后校园的咖啡屋吧,你这两位同学……”宋星涛第一次正面把眼光投向孔凌和林青。 “当然一起去。”付静斩钉截铁,丝毫不顾宋星涛满脸的失望。 后校园的咖啡屋坐落在一条河边,环境相当优美。最好的是每张桌子都有自己的一个小隔间,一看就是为情侣而设的。林青显然对这位满身汗味的学长没有好感,付静更是希望谈话早点结束。一坐定,就把付丽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除了那次吵架外,关于两姐妹疏远的事则只字未提。 宋星涛惊讶得脸都变了形状:“真的!?……付丽已经死了?” “这种事没人会开玩笑,所以请你把知道的事都告诉我们。还有那封信的事,你一定知道付丽为什么看一看到你的名字就那么生气。” “其实……付丽之前向我表白过,说她喜欢我……”知道躲不开这个话题,宋星涛又开始了结结巴巴。 孔凌向着付静和林青点点头。之前的猜测似乎对了。 “你拒绝她了吗?”付静再问。 “没有……当时我是一时心软……我们交往了一阵……” “一阵到底是多久?”付静的问题越发尖锐。“宋星涛,希望你知道,这件事实在发生得太离奇,不调查清楚的话,对你我都没好处。” “大概半年吧……我们很少见面,特别是后两三个月,我都是故意躲着她,因为她实在太热情……像要把人吃掉一样……”宋星涛胆怯地抬头看了付静一眼。“而且我一开始也不是太喜欢她。” “那为什么要伤害她呢!?”付静愤怒地一拍桌子。 “那是因为……她是你姐姐……这样我可以比较接近……付静,我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啊。”宋星涛突然大胆表白,弄得孔凌和林青都吓了一跳。付静机灵地躲过了他从桌上伸来的手,愤愤地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突然,咖啡屋的灯全体熄灭。玻璃窗外也一刹那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间只听到宋星涛的一声悲嚎。孔凌两手伸向前,大叫一声:“大家都别动。”随后,两只手臂分别被人挽住,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兰花香气后,孔凌稍稍放了心。这股香味刚巧林青和付静都有,挽住他手的应该是二人无疑。十几秒种后,窗外又变得一片明朗,咖啡屋的灯也恢复了正常。孔凌欣喜地看到身边的两位女伴都平安无事,刚舒了口气,猛然发现坐在另一端的宋星涛已没了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付静惊魂未定,紧紧挽着孔凌的手不敢放开。林青回过神来后,会心地松开了孔凌,双手合十,紧紧握着那半块护身净玉。孔凌望了望咖啡屋四周,找不到宋星涛的身影。咖啡屋的老板和其他顾客却全然一副没发生过任何事的表情,只有一位服务生看着手表,喃喃自语道:“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6点了。” “6点?”孔凌低下头看自己的手表,指针果然呈一条竖直线。再叫林青和付静核实时间,二人一看表,吓得更是不轻。 “我记得进咖啡屋时还不到中午12点。”林青声音颤抖着说。 “那一瞬间的黑暗,我们实际上已度过了几乎6个小时。”孔凌自己也无比震惊。这种事情只有恶灵才做得到,而且是法力相当强的恶灵。 “宋星涛呢?”付静也发现了此人不见踪影。 “出去找。”孔凌站起身结了饮料的帐单,带着二人冲出了咖啡屋。正想问付静宋星涛的班级在哪里,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三人一起寻声望去。 没有再找宋星涛的必要了,甚至没有必要再向前多走几步。就在咖啡屋斜对面的大容数上,挂着宋星涛似乎已僵硬的尸体。那是一种奇怪的悬挂方式。宋星涛的双手直直伸向身体两边,双腿紧紧并在一起,整个人就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从侧面可以看出,后脑的一块已被削掉。鲜血染红了全身。上身的衣服被撕开,胸口刻着一个六芒星的形状,伤口深可见骨。在数米处的树下,尸体上滴下的鲜血也正好形成一个六芒星的形状。整个场面简直就是传说宗教里的死亡仪式。至于宋星涛的脸,孔凌看了一眼后也不敢再看,那是一种见到极恐惧东西惊吓致死的表情。 经过的女学生一个接一个地昏倒在这幅血腥画面前。一声声惨叫如雷贯耳。孔凌感觉到身边付静和林青的颤抖,知道他们俩也支撑不久了,立即拉着二人奔向校门。一直到乘上了公共汽车,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付静和林青完全瘫软在座位上。 回到学校已是晚上8点半。孔凌分别将林青和付静扶回了寝室,千叮万嘱拜托好她们的室友照顾,自己才返回寝室。虽然一整天没吃东西,此时也完全没有吃饭的胃口。喝完一杯凉水,孔凌坐到桌边,打开了自己的日记本。 这一天是四月十四日,付丽死后的第七天。也就是常人所说的“头七”。一个人死后的第七天,三魂七魄会重新聚集到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鬼魂。此时的鬼魂才是完整的灵魂,可以重新投胎。没想到的是,付丽的鬼魂竟然选择了复仇。 宋星涛的死不会是最后一场悲剧,付丽杀了负心的男子后,下一个的目标会是……孔凌不愿再往下想,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原子笔。 正文 第七章 六芒星的诅咒 第七章六芒星的诅咒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孔凌始终未眠,天亮时已是眼眶深陷。无论从哪个角度想,付丽向宋星涛复完仇后,下一个目标都将是付静。而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这个无辜的女孩受到伤害,究竟怎么做才好?思索的最后结果是上峨眉山请师傅相助。虽然当年下山时师傅声称已将所有道术倾囊相授,但自己毕竟没什么实践经验,第一次遭遇的就是如此之大事件,稍有失误就会导致牺牲者增加。打定主意后,孔凌一翻身跳下床,匆匆梳洗一番,决定告知两个搭档一番后就启程。 刚走近女生寝室就听见阵阵骚动。孔凌心里一寒,加速奔上前去,只见女生寝室大门内挤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吵成一片,根本听不清讨论的是什么。孔凌心急如焚,终于在人群中搜索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声唤道:“林青!” 林青转过身来,满脸泪痕,孔凌更是心头一颤,踌躇不安地看着她跨出寝室大门。抽噎了一会后,林青开口说道:“付静学姐出事了。” 果然是最坏的结果!孔凌懊悔得几乎站立不住,转身在墙上用力撞了一下头。自己怎么会那么轻敌,竟天真到认为付丽的恶灵在杀了一个人后,不会那么快就会对另一个人下手。 林青见他这样,忙抹一把眼泪接着说:“她没有死,只是受惊昏过去了,现在在校医院。” 孔凌转身就往校医院方向跑。跑了几步后意识稍稍恢复冷静,倒回来问林青:“她是因为什么事昏倒的?” “她寝室的同学说,今天早上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一声尖叫,一起起身时只有付静学姐没有动静。拉开她的蚊帐一看,只见付静学姐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很微弱,头顶的蚊帐上像是用血画着一个六芒星的图案。校医院的人将她从床上抬下时,发现床单上也有一个相同的图案。 和宋星涛死的时候一样的图案。经过一晚的思索,孔凌已想出了答案,那是师傅曾提及过的自西方神秘宗教传来的“六芒星的诅咒”。遭遇此诅咒的人会思维絮乱,将自己的思想送到一个离奇空间,再经历自己所能想象出的最恐怖的事,最后活活被惊吓而死。付丽居然选择了这么残忍的复仇方式!孔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校医院的人说她有生命危险吗?“ “应该没有。我起来赶到楼下时,刚好撞见她被担架抬下来。那时她已经醒了,还轻轻地对我说了句她没事,叫我自己照顾好自己……和你……“说到这里,林青又泣不成声了。 孔凌轻舒一口气,拍拍林青的肩膀:“那块护身净玉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恩。”林青抬起系着玉的右手。“一直在这里,我戴在右手上,每次一抬手就能看见。” “继续带着它,千万别取下来,这样我不在时它也能保护你的。” 林青望着孔凌点点头。孔凌又说:“我现在去校医院看看付静,然后回峨眉山找师傅帮忙,这段时间你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一个人有什么行动。还有,上课的点名想办法帮我搞定。” 林青听话地点了点头。孔凌再次转身向校医院跑去。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林青突然开口叫道:“孔凌……” “什么事?”孔凌停下了脚步。 “……你真的那么在乎付静?……”林青的声音低到连自己也几乎听不见。 “什么!?”孔凌显然没有听见。 “……如果我也出事了,你也会那么紧张吗?”林青沉默了一阵,终于喊出了自己的心声。 “当然了!”孔凌远远地叫道。“所以你千万不能出事,知道吗?” “恩!”林青用力地朝着孔凌远去的方向挥手,不知不觉间泪痕又爬满了脸颊。心里的忧伤不知何时已被一丝甜甜的感动代替。双手合十望向天空,林青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磨难,愿我们三人都能平平安安地携手走到最后……” 正文 第八章 惊魂的缆车之旅 第八章惊魂的缆车之旅付静静静地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脸颊的苍白随着朝阳的升起渐渐有了一丝红晕。看到付静脸上的并不是死相,孔凌的一颗心终于平稳了下来。轻轻握着付静的手,心里不停地想着鼓励她的话。就这样过了约一个小时,付静睁开了眼睛,见坐在床边握着她手的是孔凌,露出了甜甜一笑。 “对不起……”刚才想好的话仿佛一刹那间全都忘记了,孔凌踌躇着不敢直视付静的眼睛,但握着她的双手却一直没有放开。“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脑海中好象只有这一句话,在孔凌口中不断重复着。 “我也什么事都没有呀。”不管什么时候,付静总是那么坦然。“昨天下午,你就一直握着我的手。尽管那时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我在你身边也觉得好安全。昨晚你送我回去后,我躺在床上也一直想着,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也许正是你这么乐观才破了六芒星的诅咒。”孔凌说。“这个诅咒就是将人的思想带入一个恐怖又绝望的空间,让人发狂致死。也幸好付丽昨天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只能稍微将诅咒加与你……真是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其实,”付丽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我昨天就猜到,姐姐向宋星涛复仇后,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我。” “我也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她下手这么快。”孔凌没有对事实做任何隐瞒。“为了让你和林青不要再遭遇任何危险,我已经决定回峨眉山请师傅帮忙了。” “要去多久呢?” “大概三、四天吧。”孔凌望着付静:“因为你现在的处境太危险,我想带你一起去,我身上有道教相传的护身宝物,还有师傅相传的驱鬼道术,和我在一起你应该会很安全。” “好啊。”付静顿时两眼放光。“其实昨天我就感觉到了,在那一片黑暗中的时候,有很刺骨的寒风向我刮来,刮过身边的时候好象刀片那么锋利,但靠在你身边就像身上多了一层保护膜,尽管风吹在身上很痛,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那时我一直在念避魔咒,事后想想,还怕你生气我一直握着你的手不放呢。” “不会啊,你现在握了这么久我也没有生气啊。”付静婉转一笑。孔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没有改变动作,脸上顿时发起烧来。付静故意不看他的窘态,坐起身说:“走吧,现在就上峨眉山请你的师傅。” “对了,你上课的问题,要不要找人帮忙请假。” “不用了,我们的课早已上完,现在天天都是自习课,很多人都不来学校自己在家复习的。” “那,不会耽误你复习吧……”孔凌虽暗喜着付静那么爽快的答应同行,仍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今年7月就要高考了……” “我已经获准保送北京音乐学院了。可别小看我,虽然比不上姐姐,但我也不算太差哦。”付静调皮地眨眨眼睛。 这次回峨眉山虽是带着沉重的心情,但一路上有付静陪伴,却也坦荡不少。比起孔凌这辈子所经历过的所有心情,还多了一丝说不出的甜蜜。付静自走出医院后就变得无比开朗,把这次行程当成了一次旅游般,一路上有说有笑。从她的童年趣事到大学里的趣闻,从新闻里的焦点案件到校园里的怪谈,无所不叙。孔凌以前总诧异怎么会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就能头也不抬地聊上七八个小时,今天总算深刻体会到了。幸运的是,对方是自己有生以来最为欣赏的女性,所以一点厌烦的心情都没有。两人一路乘车,有说有笑地到了峨眉山山脚下时,已经天色渐暗了。 “师傅的道观就在山顶,周围常年被雾包围着,所以一般人发现不了。”乘了一天的车终于到达目的地,孔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曾经熟悉的清新空气,心情变得格外舒畅。 “我们从哪条路上去呢?现在天色暗了,要不要等明天再上山?不过我到是不累啦,赶夜路也成。”付静初到道家胜地,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步行上山顶可是要一天一夜哦。”孔凌吓唬道。 “决定要做的事,再苦再累自己也别抱怨,不过……”付静丝毫没有犹豫,反而给了孔凌一个鼓励的笑容:“我们匆匆出来什么都没准备,中午也只在车站随便吃了点。现在要爬山,得先去买点备用食品。” “你随时都那么的坚强和细心。”孔凌发自内心地感叹着:“对了,你坐过缆车吗?” “没坐过,不过一直很想坐。” “那今天就不走山路,咱坐缆车上去。” “好啊,你骗我!”付静高高抬起捏成拳头的右手向孔凌锤去。 孔凌顺势握住付静的手,拉着她转身就跑:“快走吧,再晚缆车就停开了。” 跑到旅客纷纭的缆车售票处,孔凌拿出一块白色的牌子递给售票员,售票员仔细看了看,微笑着点点头,起身打开了一扇从外面看起来很隐秘的门。孔凌带着付静走进那扇门,穿过一条隧道,出口竟然是一个山洞。出山洞再往前走,在峭壁旁有一间白色的小木屋。孔凌走上前轻敲几下门,喊道:“孟伯伯!” 木门应声打开。一个白法苍苍的老人走出门来。一见孔凌,顿时满脸欣喜:“臭小子,回来看你师傅了?” 孔凌还没来得及回答,老人不合年龄的敏锐眼光已经发现了付静:“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 付静甜甜一笑,深深一鞠躬:“师傅您好,我是孔凌的校友,这学期刚刚成为好朋友……” “别误会了,这不是我师傅。”孔凌说:“我师傅十几年都懒得下山一次,这位孟伯伯是他的棋友,我在山上时,他和师傅一起看着我长大的。” “没错,姜岚那老头一天到晚钻研鬼术,我可和他不一样,是个倍儿正常的人。想当年小凌给抓上来去,要没我照顾,现在还不又是一怪胎了,哈哈哈……”被称为孟伯伯的老头捋着长长的胡子,话匣子一打开,笑得无比开心。 “今天没空陪你聊了,孟伯伯,我们有急事要上山找师傅。”孔凌怕老人家的话匣子关不住,慌忙说道。 “有急事啊,那我也不多留你们了。”孟老伯也不多问。“跟我来吧,我开缆车送你们上山。” 孟老伯的屋后有一架与旅游缆车方向完全不同的封闭式缆车,造型很像游乐园的摩天轮用车。虽然一眼看上去很破旧,但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锈迹。孔凌拉着付静坐上缆车,向着孟老伯点点头:“孟伯伯,拉开关吧。” 孟老伯并没有立即拉开关,原地站了一会,凑身向前说道:“小凌,别怪伯伯多嘴,跟你师傅呆久了,好象也沾到点邪气,刚才你们踏上缆车那一刹那,我突然觉得全身一寒,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孔凌愣了一下,望向付静。付静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点点头。想起付静之前说过的话:“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孔凌也更加坚定了信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我相信能应付得了。孟伯伯,开吧。” 孟老伯叹了口气,点点头,拉下了缆车的开关闸。 “吱吱嘎嘎”响了几声后,缆车平稳地向着山顶缓慢前进。付静感觉到一阵轻轻地震动后,自己的身体仿佛悬空般前移。原来这就是缆车的感觉!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孟老伯的预感全被抛到了脑后。付静转身跪在坐椅上,隔着玻璃兴致勃勃地欣赏着美丽风景。孔凌不敢大意,先把藏在袖口里的驱魔粉取出洒了一遍,再用四张感知灵符贴在缆车的四壁。四下看看觉得应该没问题了,便和付静一起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心想自己在这里活了几年,怎么就没觉得景色如此好看过。缆车的行程很长,到达目的地要两个多小时。天渐渐黑了下来,身边的景物也被黑暗包围了。二人意犹未尽地坐了下来。突然,付静欣喜地叫道:“哇,好多星星哎。” 果然,夜幕一降临,繁星就立刻出来点缀夜空了。峨眉山的空气清新,对天空的可见度极高。再加上缆车又在空中行驶,那些闪烁的星星仿佛就在身边。缓缓移动时,就像在银河中漂流一般。“真美……”付静由衷地感叹着。孔凌也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享受着银河漂流的感觉,心中的杂念、邪念完全消失了。在城市中生活这么久,从来没想过人的心能纯净到如此地步。沉醉中,不知不觉说出一句:“付静,谢谢你。” “谢谢我?”付静颇感意外。“该我谢谢你才对,是你带我来在里的。” “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搭缆车上下山无数次,却从来没注意过身边的这些美景。每次和你在一起时,心情都变得非常宁静,非常舒适的感觉。和你在一起我才发现,星星居然是这么的美。” “不管怎么样,这句谢谢还是让我来说。”付静靠着玻璃窗,乌黑的长发在夜色下更显黑亮。“我一个人调查姐姐的死因事,你突然出现来帮助我。这件事变危险后,你一直在身边保护我。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觉得好安心,好开心。其实自从你入学起,我就知道了有一名道士弟子的存在……” “……你这么漂亮,追求你的人一定很多吧。”孔凌突然说出这句话时,感到脸上发烫得厉害。 “没有在一起会开心的人,再多人追也不会高兴的。”付静的声音像夜色一样柔美。“也许姻缘是天注定的,再多的外人也打乱不了正轨……” 孔凌一时不敢去猜想付静的话是什么意思,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付静也害羞地低着头。心跳顿时加速,心里话和客套话一起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对了。”打破僵局的还是付静。“我注意到林青妹妹手上的白玉和你戴着的好象是一对。” “恩,这是下山时师傅给我的护身净玉,据说是道家世代相传的宝物,戴在身边能抵挡一切邪气。第一次去付丽坠楼的音乐教室时我给她的。” “不公平,那我也该有一块呀。”付静撅着嘴说。 “这个……”孔凌取下颈上挂着的白玉。“可是……” “我开玩笑的啦。”付静见孔凌紧张得说不出话,不禁掩嘴一笑:“玉只有两块,林青比我先来嘛,我知道的。”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愿意接受……我……” 突然,缆车发出一正巨大的卡嚓声,正个车身猛烈摇晃起来。车内的驱魔粉自动燃烧起来,变成紫色的烟雾。四张感知灵符也像被狂风吹乱般哗哗作响。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进了缆车。孔凌深知这阵妖风的目的是将驱魔粉吹散,迅速从腰间拉出一根麻绳,绳上系着十二张驱魔符,两端系着铁钩。转身望向付静,付静会意地点点头,迅速蹲下,双手交叉在胸前紧紧拉住衬衫。孔凌一把推开缆车窗,紫色的驱魔烟顿时被狂风吹得无影无踪。趁这关头,孔凌跳上坐椅,紧握麻绳的一端,将另一端用力掷向缆车顶。麻绳飞过缆车顶后从另一方垂落下来。孔凌用力将身子探出缆车,还算顺利地抓住了麻绳的另一端。正要将两个铁钩挂在一起时,缆车又是剧烈一颤,随即一阵狂风袭来,像是要将孔凌拽出缆车。付静觉察到身后的危机,慌忙站起身,紧紧抱住孔凌的腰拼命往后拉。半个身子已离开缆车的孔凌只感觉头昏眼花,完全找不到重心,随时都会跌落万丈悬崖。深深吸了一口气,孔凌拼命不去在意阵阵袭来的头晕目眩和脸上刀割般的疼痛,摸索着将两个铁钩挂在了一起。缆车内的寒风立即平息了,车内的感知灵符也恢复了平静。但外面的妖风仍然没有退却,拽着孔凌一点点地离开缆车。付静的体力已渐渐不支,但仍紧紧抱住孔凌的腰不放。双手挣扎着找到一个勉强的支撑点,孔凌强忍住妖风中的阵阵血腥味,开口大声喊道:“驱魔的结界已经结好了,呆在缆车里没危险了,缆车到了终点时不要急着下车,等天完全亮了再下车去找我师傅帮忙。不用拉着我了,不然你也会被拉出去的!” “不行!”付静紧闭着眼睛喊道:“不能让你掉下去!” “放手,不然我们两个人都会掉下去的!” “我们是一起来的,要走到哪都要一起!” “……” 妖风的力量比想象中还要强大,瞬间淹没了孔凌的声音。在付静也即将失去重心的一刹那,一道青光在天际闪过,转眼间包围了整个缆车。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妖风消失得无影无踪,将孔凌拉出缆车的那股力量也随之而消失了。反应过来是有高人相助后,孔凌伸手拉住结界的麻绳,找回重心后用力一撑,落回车内。两人同时跌坐在缆车地板上。再看付静,不知何时已是嘴唇发白,满脸泪痕。孔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感激怜爱交织在一起个复杂心情,紧紧将付静颤抖的身躯拥入怀中。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子,差点就没命了知道不?居然连句谢谢都不说就忙着抱女朋友!” 这个声音孔凌再熟悉不过了。从车窗望出去,视野可及之处已是此行的终点。星光下,一个虽显苍老却精神抖擞的身影站在悬崖边。孔凌拉起付静,欣喜地叫道:“师傅!” 正文 第九章 峨眉山的老道士 第九章峨眉山的老道士缆车终于平稳地抵达了悬崖边。孔凌拉着付静跳下缆车,才发现缆车外已结了一层冰霜,刚结上的结界绳也变得破破烂烂。姜岚老道士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绳子的磨损程度,摇摇头道:“作孽啊,居然惹来了怨气这么重的恶鬼。” 付静回想起缆车上恰巧被看见的一幕,忙红着脸深鞠一躬:“姜师傅您好,初次见面……” “对他不用那么客气。”孔凌一边舒展着筋骨,一边将手臂搭在师傅肩上:“这老家伙折磨了我整整七年,幸亏我命硬经得起他摧残,不然也是厉鬼一只了。” “你迟早还是要回来再受我折磨的。”姜岚面无表情,但对徒弟的不敬丝毫没有表示责怪:“正所谓尘归尘,土归土,该到哪去的,终究还是要去那里。你小子凡心未免,但终归有一天还是要回归老衲道观的。对了,这位姑娘看起来也是与佛有缘之人,有没有兴趣……” “你少糟蹋人家良家女子!”孔凌狠狠打断师傅的话:“反正你都肯定了我没了凡心就会回来给你养老,还拉别人入道干嘛?不过这次不是回来伺候你的,是有事请你出山的。” 姜岚瞪了孔凌一眼:“除非万不得已,老衲绝不出山,你小子别一点小事就来烦我。” “是不是小事你听了再说。”孔凌拉着姜岚的道袍,叫上付静,一齐顺着石子路前行。付静见两人不拘不束,无话不说,也放开了拘谨,快步跟在后面。走过一段石子路,再穿过一片树海,眼前赫然出现一个道观,正门的牌匾上用苍劲的书法刻着三个大字:碧云观。 “这就是我呆了七年的地方,好怀念哪。”孔凌兴奋地推开大门,走进祠堂旁的一间小屋,熟练地找出蜡烛,再跑到祠堂的长明灯处借火回来点燃了油灯。姜岚和付静围着屋中的一张木桌坐下。这间小屋正是孔凌上山学道时住的房间。虽然长年无人居住,但依然窗明几净,看来老师傅天天都在打扫,随时欢迎着爱徒归来。孔凌又到厨房沏了壶绿茶,拿了些素点心和水果回来。倒出三杯茶,瞄一眼师傅,故意先递一杯给付静。姜岚顿时在一旁瞪圆了双眼。付静忙将茶双手奉上。姜岚接过茶,对付静笑笑,不忘再瞪孔凌一眼。孔凌故意扭过头装做没看见。三人一起喝了几口绿茶,吃了些点心,孔凌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师傅。 “照这么看来,追杀你们的恶鬼应该就是付丽了。”姜岚听完孔凌的话,摸着长长的胡须说道:“之前你已见识了一次她的厉害,上缆车前还不事先绑好结界绳,实在太轻敌了。” “是我的错,”孔凌对自己的错误丝毫没有掩饰。“我也知道现在每一步都应该谨慎,但不知为什么,最关键的时候却昏了头脑轻了敌。在缆车上那会,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要不是我闻到妖风出来看看,你当然死定了。”姜岚将杯中的绿茶一饮而尽。“不知道为什么昏了头?我看是有美女在身边才思考欠佳吧。” 付静满脸歉意,忙给姜岚的杯中倒满茶水。 “小姑娘,并不是你的错,你已经给他很大帮助了。”姜岚亲切地对付静说道:“我这个劣徒第一次独立遇到这种大事,缺乏处理能力,后面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多着呢。” 付静用力点点头。孔凌插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就因为初恋情人喜欢的不是自己,变成鬼后就有这么大的怨恨么?” “且不管她的怨恨多深,我今天感到的妖力已经是超越一个怨魂可能达到的境界了。若不是这样,你之前在缆车内撒的驱魔粉已足以抵抗一个普通恶灵靠近。”姜岚缓缓说道:“你似乎见识了一两次付丽的报复后就乱得没有头绪了。我问你,付丽只是单纯地因情自杀后变成怨魂来报复吗?” “对啊。”孔凌和付静对望一眼,恍然大悟。付丽根本就不是自杀!也就是说,死后变成的只是冤魂而不是怨魂。更恐怖的是,这场灾难后面,还有能够支配付丽冤魂的巨大力量存在。 “就算杀死宋星涛,袭击缆车的真的是付丽,你们也还疏忽了几个大问题。”姜岚细细总结着:“第一,付丽腹中的胎儿是谁的。第二,剖开付丽肚子取走胎儿,并将她杀害的人是谁。第三,取走胎儿的目的究竟何在。第四,那本染血的乐谱是向我们传达什么意义。” “师傅,您真不愧是道家第一人。”孔凌惊讶地叫道。自己被身边的事不断牵着鼻子走,这些重要的环节居然全忘到脑后了。 “你真有愧于道家第一弟子。”姜岚狠狠地瞪了孔凌一眼。“再这么没出息,你女朋友的命也快保不住了。” 孔凌惭愧地看了一眼付静,付静红着脸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了声:“没关系。” “第一件事我大概猜出来了。”姜岚训过弟子后继续说道:“你们追问宋星涛时,他的表现是不是很想隐瞒一些事?” “没错,讲话吞吞吐吐的。” “他还说过和付丽交往时,付丽经常都太热情,像要把人吃掉一样?” “没错,这是他的原话。” “你们想想,男女交往到什么地步,才会有这种局面发生?” “难道是……接吻?”孔凌抢先反映过来,不自觉地又看向付静,付静的脸更添一层红晕,却没有低头,紧张地等待着师傅的答案。 “没错。”姜岚点点头。他们已经到了会拥抱接吻的地步,而且付丽很投入,吻得很深,接下来就很有可能会发生……” 孔凌的脸也不禁红了起来,故作镇定地问道:“师傅,你真的一心向道没有结过婚吗?” “什么时候你还贫嘴!”姜岚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向孔凌砸去。“我说这些给你们听,是为了……” “是,是,是为了查清事实真相。”孔凌接住苹果重新放回果盘里,拼命陪着笑脸。 “我的推测已经说完了。” “这么说来……”付静反应过来:“付丽姐腹中的婴儿应该是宋星涛的了!?” “没错。”姜岚点点头。“宋星涛也一定知道了这事,才断然和付丽分手。而在这之前,付丽尽管发现了宋星涛喜欢的不是自己,却仍然不肯和他分手,每个周末不回家的原因也应该是去和他约会。直到付丽怀了孕,宋星涛才匆匆和她分手,并在你们面前说一直没见过付丽。” “真是过分的男人……”付静紧紧咬住下唇,不禁红了眼眶。 “他已经得到应得的报应了。”姜岚疼爱地拍拍她的背。孔凌瞪了师傅一眼。 “接着是第二个问题。”姜岚故意装作没看见孔凌的眼神。“我们可以假设,付丽怀着孕被抛弃后,肯定不敢声张,而是找了个她所信任的人倾诉。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这件事的关键人,他背叛了付丽,拿走她的胎儿后杀了她。至于那本乐谱,很可能就是付丽的冤魂还清醒时对于真相的留言。” “那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孔凌问道。 “这就需要你们再去查了。”姜岚说道。两人望着他的眼睛一齐点点头。顿了一顿,姜岚仿佛想起什么:“我好象听说过有一个诅咒是用婴胎来完成的。这个我要先去其他道长处查一查,查明后再通知你们。” “我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引起师傅出山的兴趣的。”孔凌得意地眨眨眼。 “少贫嘴,明天你们就下山,那位叫林青的姑娘也参与了这件事,现在放她一个人在学校,说不定会有危险呢。记住,凡事要考虑细致,千万不能再轻敌了。” “是。”孔凌和付静同时应道。 “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姜岚终于放下严肃,露出慈祥的笑容。“等这件事了解,再回来看看师傅,你们再好好地在峨眉山玩几天。”[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正文 第十章 接二连三失踪的婴胎 第十章接二连三失踪的婴胎清晨的鸟叫声将付静从睡梦中唤醒。半睁着朦胧的双眼望了会儿竹子搭成的天花板,才意识到身在峨眉山中。一只杜鹃欢叫着飞进窗户,付静的睡意全消,穿好衣服,打算好好欣赏一下晨景。推开窗户,一阵仿佛不属于尘世中的清新空气迎面扑来。窗外尽是一片翠绿,叶子上悬挂着露水,好一片人间仙境。付静暗暗下定决心,倘若哪天对凡尘再无牵挂,一定要拜姜岚师傅为师,到此闲雅之地隐居。 “起得这么早啊?”孔凌的声音突然从窗边传来。 “是啊,本来想去叫醒你的,谁知道你比我还早。” “师傅刚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的,叫我来带你一起去祠堂集合。”孔凌揉着眼睛,义愤填膺地说。“那老头从来就没让我睡好过一次。” “他不吵你起床,我也会去的。”付静呵呵一笑。“等等我,我马上洗洗脸就出来。” 被你叫醒就好太多了,最好天天叫。孔凌暗暗想着。没过几分钟,付静收拾停当走出房间,头发束在脑后简单扎成一个马尾,比平时更加精神利落。 穿过一条露水小径,两人来到道观中最大的一间房间——祠堂。姜岚早已等候在此,身着一身旗黄色道袍,手执禅杖,一副标准得道高僧的模样。 “师傅……”孔凌开口叫道。“你穿得这么正式,该不会真的想再收一个徒弟给你养老吧?” “不是不收,是时机未道。”姜岚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太上老君的雕像深深鞠了一躬。“我现在要将道家的一些魔具传给你们。” 传授魔具向来是道家最严肃之事。孔凌没有再多嘴,立即拉着付静跪在祠堂中间的蒲团上。付静见此情形,也不多问,跟着一起跪下。 姜岚双手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轻轻放在孔凌面前。孔凌向师傅行了叩首之礼后,打开了红木盒。盒中有一把青色的木剑,一张鹿皮,一把刀柄刻着骷髅头图案的小刀,一串玉珠和一叠镀金的纸钱。 “这把青木剑砍不动人世间的物品,却能削鬼如泥。鹿皮披在身上能抵抗腐蚀性强的瘴气。这把小刀内嵌有舍利子,能破任何妖魔的结节和迷魂阵。玉珠是用来捉鬼的,束缚住鬼的同时能封住鬼的所有法力,但同时也会紧紧吸住使用者,使用时要特别小心。至于这些镀金的纸钱,在鬼界是最有价值的财产,可以贿赂能对你们有帮助的鬼魂。”姜岚一边仔细解释着每样法宝的用途,一边一件件递到孔凌手上。“对了,这串玉珠还是给付静拿着,免得这小子糊里糊涂地在危险地方把自己和恶鬼粘到一起。” “这么珍贵的宝物,我又不是道家弟子,可以保管吗?”捧着沉甸甸的玉珠,付静又惊又喜。 “当然,切记千万小心使用,说不定哪天你还真成了我道家弟子呢。” “就不知道那时你还在不在喽。”孔凌早看穿姜岚想收付静为徒,毫不留情地狂泼冷水。“对了,你说这个青木剑砍不动人世间的任何东西,豆腐能切开不?” “你敢拿去切豆腐,我一刀砍了你。”姜岚对这不肖弟子恨得牙痒痒的,怎奈在女生面前碍着面子,不能失了老人家的风范,只好将这笔帐暗暗记在心底。“老衲这么多年的家底都交给你们了,可得给我保管好。” “是,多谢师傅。”贫嘴归贫嘴,该正经道谢的时候,孔凌倒从来没含糊过。 “谢谢姜师傅。”付静也很懂礼貌地道谢。 “这次不留你们,现在就下山回校吧。老衲随后也要去拜访其他道长,你们再出麻烦时也好有个照应。” “那就此拜别师傅了,您老多保重,安康,身体健康……”孔凌抱起满怀的宝物,一心满载而归的得意。 “有空我一定会上山来探望您的。”付静谢过姜岚,将玉珠缠在手腕上。碧绿的玉珠衬着她纤细的手腕,显得格外抚媚。 “当年要是收个女弟子,这会不知多贴心。”姜岚面朝付静微笑着,背过身则狠狠瞪孔凌一眼。孔凌不示弱地与他对瞪,心想着你个老头一把年纪了见美女还那么有激情? “孔凌,我们走吧。”完全不知情的付静想起独自在校的学妹林青,回程的念头加强了许多。 “切记,这场浩劫是你们命中注定的坎坷,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是因果循环,一切顺其自然吧。”姜览最后叮嘱了一句,挥手告别两人,两人拜别了师傅,转身乘缆车下山。好在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回程的行李多了一个大盒子也不觉得累。这次的缆车之旅刚好在空气最清新的清晨,付静欣喜地饱览了峨眉深山秀丽的景色。在山脚处拜别了孟老伯,赶到车站时刚好顺利搭上回程的第一班车。 “没想到经过那天晚上后你还敢坐缆车。”列车上,孔凌回想着此次旅行的经历,回味着师傅的批评,暗暗担心付静会对自己失望。好在付静的态度丝毫没有改变,细心的她甚至在山脚下买了早餐带上车。孔凌还注意到她似乎很喜欢手腕上的玉珠链,一路上偷偷地自己欣赏了好多次。 “遇险又不是缆车的错,该走的路肯定要走,而且乘缆车的感觉实在太棒了!”付静将牛奶和火腿面包递给孔凌。“牛奶你喜欢巧克力味的对吧。” “恩。”孔凌满心幸福地接过食物。相处至今,孔凌早已忘了付静的冷美人称号,学姐的身份和超越自己两公分的身高更是抛之脑后。唯一遗憾的是那天晚上缆车上的对话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结果是什么样,两人都没好意思再提起。不过姜岚师傅也说过,凡事有因就有果,与其强求,还不如就让它顺其自然也许更好呢? 和来时花费了差不多的时间,到达学校时已近傍晚。进校门前,孔凌先用手机给林青的宿舍打了个电话。没过五分钟,比两人更加风尘仆仆的林青一路小跑着出现在视野里。 “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回来……”跑到两人面前,林青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没头没尾。 “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回来……”孔凌模仿着林青的话。“听听你自己都说的什么,我可是地球人,听不懂你的外星语言。” “我还以为你们要走好几天呢,早是说你们今天就回来了,晚是说现在天都要黑了。”林青对自己的失态很不好意思,顿了一顿,接着又说“你们走的这两天发生大事了!” “我们只走了一天,昨天走今天就回来了。”孔凌纠正道。 “昨天一件事,今天一件事。”林青也嘴也顾不上跟孔凌斗。“又有两个人死了,都是从那间音乐教室,都是女的……跟付丽学姐的死法全都一样……” “什么!”付静立即联想到付丽的尸检报告,惊得浑身一颤。 “找个地方慢慢说。”孔凌没忘现在是站在大路上,随时会有人经过。“外面找家餐馆吧,我们还没吃晚饭。” “听这种事也吃不下东西的。”付静提醒道。“去图书馆吧。” 也许是刚发生过恐怖的事,校园里人影罕见,若大的图书馆里也只零零星星地坐着四、五个学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青拿出一个笔记本:“这两件事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下来了。” “很好的习惯。”付静赞叹道。 林青一愣,抬头看了看付静:“付静学姐刚才的说话方式好象那家伙呢,我还以为听错了。” “我……随口说说的……”付静不好意思地看了下孔凌,孔凌一个人背过身偷笑。 “你们走的那天下午两点,高二六班,也就是我们班的唐小丽突然从A栋五楼的音乐教室坠楼,还有人说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尸体也是在那片没有路的碎石堆上发现的,摔得非常厉害,开吊车的人都几乎不敢靠近。” “那个唐小丽不是前段时间休学回家了吗?我记得好象是严重违反校规被处分。”孔凌回忆起那个坐在自己前两排的女孩子,一介高中生而已,总是浓妆艳抹,"奇"书"网-Q'i's'u'u'.'C'o'm"算不上什么美女,不过还算有点印象。 “是因为进行不纯洁男女交往导致怀孕,被学校查处后休学回家的。”林青的笔记记得很详细,甚至还从班级资料中取出了张唐小丽的照片。付静看了看照片说:“这人我认识,是校舞蹈团的。” “因为怀孕被休学,那她死时孩子生下来了吗?”孔凌问道。 林青摇摇头,从笔记本中取出几张折叠着的纸:“这是事发后我去医院,以学校名义向医院要求看尸检报告后偷偷复印下来的。” 孔凌伸手接过。第一张纸上详细描写了唐小丽的特征和死状,光看文字也够反胃了。在死亡情形一栏中,一句熟悉的话跃入眼帘:“尸体的腹部曾被利刃切割,深及子宫,从子宫的形状看来,已有怀孕七个月迹象。” “又是胎儿被取走!?”一旁和孔凌一起看的付静声音有些哽咽。“七个月了,胎儿都已经会动了……” “如果坠楼时的惨叫声是真的,那证明唐小丽被推下楼时还活着。”孔凌的心情骤然沉重起来。“坠楼的地点没有路可以通行,胎儿一定是在那之前被活生生取出的,被这种残忍手法杀死的人,不变成厉鬼才奇怪呢。” “还有一个也是被取走了胎儿。”林青望着面前铁青着脸的二人,怯生生地递上第二份尸检报告。“高一一班的庞丽丽,今天上午十点时发生的,医院判断是怀孕三个月。她平时是个很文静的人,和她一个宿舍的同学都不知道她怀孕的事。” 孔凌与付静面面向视。姜岚的判断似乎没错,一定是有人想完成什么诅咒,取走婴胎才是杀人的目的。 “我还打听到了庞丽丽的男朋友,和她一样是高一的,叫李晌,自事情发生后就一步没出过寝室,听他同学说一直躲在被子里发抖。唐小丽的男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暂时还没打听出来。”林青叙述完后,合上笔记本:“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找李晌?” “不必,我们不能再被这个凶手牵着鼻子走了。”孔凌坚定地说。“凶手的目的已经暴露出来了,就是我校女生腹中的胎儿。” “你怎么知道目标是我校的女生?”林青问道。 “校门正对着那家洗衣店的老板娘肚子都那么大了,刚才我回来时还在笑着对我打招呼,而已经休学快一个月的唐小丽却莫名其妙地在学校被杀,这基本可以证明凶手的目标只有我们学校和在学校呆过的人。” “说说看下一步我们怎么做。”付静问向孔凌。她深深地感到,经过姜岚师傅的提醒后,面前这位男生已经变得更加可靠了。 “那本染血的乐谱,尽早弄清里面的含义,付静,你能去催一下吴丽莺老师吗?” “恩,我明天就去。” “林青大班长,你的人缘是最广的了。”孔凌对着林青眨眨眼:“多打听些小道消息,弄清我们学校还有哪些浪女,说不定我们能锁定凶手下次行凶的目标。” “虽然不敢确定,但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林青仔细想了想说:“不过像庞丽丽那种连同宿舍都不知道她尝过禁果的人就很难查到了。” “尽力而为吧。”孔凌似乎很满意自己这次的判断,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次真是大大增长见识啊,我从没想过高中女生会那么大胆,在学校就怀孕,还那么多人……” “你思想会那么单纯?我才没有想到过。”林青顶了一句。 “高中女生大胆的事还多着呢。”付静扑哧一笑:“我感觉这次是找对方向了,不过刚才感觉到林青妹妹说的事里面似乎还有什么线索,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下次一感觉到就马上写下来,别人林青笨是笨,好歹找得到方法啊。” “你说谁笨!?”林青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孔凌打着哈哈。“去吃晚饭吧,肚子早就饿了,今晚我请两位小姐……哎,对了,付静,你刚才说高中女生大胆的事多了,都是些什么事啊。” “我什么都没有说。”付静转身一甩头发,拉着林青就往图书馆外走, “别这样啦,就告诉我嘛。喂……这样我今晚会睡不着觉的啊……” 正文 第十一章 冰雪聪明的音乐老师 第十一章冰雪聪明的音乐老师我愿意为了你披上白纱衣 我愿意为了你走在红毯里 我愿为你唱出一首爱的恋曲 我愿为你造起一座爱的屋顶 为你挡风遮雨聊天泡茶下棋 只愿今生有你 走在红毯里披上白纱衣 你是我这一生中最美的约定 约了和你一起数星星 定了和你的每个天明 走在祝福里钟声又响起 你是我这一生中最美的决定 说好把幸福全给你 未来美个日子里我会更爱你…… “怎么样,声音比夜莺还优美吧?”午休时间,三人坐在钢琴房外的长椅上,听着里面传出的动听歌声,付静略带自豪地向孔凌和林青介绍着:“那就是校合唱团的负责人吴丽莺老师。” “我记得这是刘德华的歌嘛,合唱团的老师居然还喜欢流行歌曲?” “你以为这是修道院啊?”林青瞪了孔凌一眼。“这首歌吴丽莺老师唱出来,比原唱还让人感动呢。” “省音乐系的专家评价她的声音如山泉般纯净,就在前几年还想培养她当音乐家呢。但她爱上了一名语文教师,便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留在丽雪高中担任音乐教师。”付静说话时一脸惋惜的表情,但也能轻易听出她声音中对这位老师的尊敬和喜爱。 “干这种傻事的总是女人,所以历史上才有那么多凄婉的爱情故事。”孔凌感叹道。 “抛弃这些女人的总是男人,所以世界上才有那么多的恶鬼。”林青顶了一句。 “你对我好点不行啊,我们现在可是生死路上的同伴耶。”孔凌不满地抱怨着。 “别人小俩口斗嘴都是悄悄的,你们俩到好,走到哪斗到哪,”付静故意提高了声音。孔凌感觉此话酸溜溜的,心中一紧,不知该如何解释,旁边的林青就已嚷嚷开了:“不是的,付静学姐,我才不会对这家伙……” 付静轻轻抿嘴一笑,想告诉孔凌她并没有生气。这时,钢琴房中的歌声结束了,几分钟后,拿着一叠乐谱的吴丽莺老师走了出来。 吴丽莺老师的身材很高挑,柔软的长发挽在脑后,长长的鬓发从耳边垂下,戴着一副轻盈的金丝眼镜,略施脂粉,看起来格外清秀。比起校花付静,更添一丝成熟的妩媚。多从不上音乐课的孔凌从没想到教师中居然也有这么清新脱俗的美女。 “吴老师,您好。”付静迎上前去。 “付静,这几天怎么没来合唱团呢,还在为姐姐的事伤心?” “恩,还稍微有一点心情压抑,不过很快就会好的。”付静故意没有提及这几天的去向。“老师,今天我想请问一下关于上次给你的乐谱的事。” “噢,那本乐谱我自弹自听了好几遍,大部分的意境听出来了,至于内容只是我的推测,不敢说完全准确,不如我们现在到钢琴房讨论一下吧,你有空吗?” “当然。”付静点点头。“会耽误到老师吗?” “不会,我的课都上完了,合唱团今天也没有活动。”吴丽莺的笑容十分友善,拥有这种笑容的师者往往是学生最喜欢的一类老师。 “那,我的朋友可以一起来吗?”付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如果你愿意让他们知道内容,当然可以了。”吴丽莺打开钢琴房的门,大方地招呼孔凌和林青:“请进吧。” 这间钢琴房位于教学楼北的池塘旁边,环境十分幽雅。钢琴房内空荡荡的,只有一架钢琴和几把椅子,剩余空间完全足够校园合唱队在里面练习。 “请随便坐。”吴丽莺朝着三人点点头,自己坐到钢琴边,打开琴盖,从随身携带的文件架中抽出一本乐谱,十指轻触琴键,弹奏起来。 动听的旋律在空荡的房间中环绕。起初音阶非常平稳,像一池清澈而平静的湖水,偶尔伴随着几个高音,总恰倒好处地拨动听者心弦,带给人来感动的震撼。在场的四人,除了完全没有音乐细胞的孔凌外,全都被乐曲所吸引,面露伤感。孔凌坐立不安又不敢乱动,咬着牙关忍耐着。 一章弹完,吴丽莺抬起头,轻轻说道:“听得出这首曲子的意境吗?” “应该是首描写月光下的曲子。”付静说:“很幽静,很冷,也很伤感。” “这是一对恋人在月光下分手的曲子。”吴丽莺说着,弹起了后面的乐章。旋律与第一章的平缓大不相同,仿佛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却又充满了不和谐的感觉。弹到第四章时,音乐的美感完全被破坏了,吴丽莺的手指竟只停在两、三个高音键上反复弹奏。凄厉的旋律声声入耳,与其说是音乐,倒不如说是噪音更为恰当。 林青和付静双双惊讶地望着吴丽莺,连音痴孔凌也听出了不对劲。吴丽莺停止弹奏,合上乐谱,抬头说道:“后面的所有旋律都是这样了,到结束也没有变化。” “怎么会这样呢,前端明明那么动听的曲子。”付静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那段,听起来就像在号啕大哭一样。”林青接道。 “没错。”吴丽莺点点头。“我第一次听时也和你们有一样的感受,前半段非常的优美,而到了最后简直像是谁在恶作剧。” “真是麻烦老师了。”付静显得很抱歉。 “这是我推测着写出来个歌词,你拿去参考一下吧。”吴丽莺疼惜地看着付静,将一张写着歌词的纸和乐谱递给她。 “谢谢您。”付静接过歌词和乐谱。“那我们先告辞,不打搅您了。” “付静,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吴丽莺突然问道。 “这……”付静停住脚步,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听说过前天你宿舍发生的事了,后来去校医院看你时你却没有在,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上课,我还担心了一阵。如果今天还没看见你,我也许就去报警了。” “真是对不起,让您这么操心。”付静没想到一位音乐老师会如此关心自己,感动之余,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没有告诉你家里任何事,知道你不在后,只是以老师的名义借付丽的事安慰了一下你父母,然后说你在学校很好。”吴丽莺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一定记得来找我,有心事也多和你说说。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好吗。” 付静低着头说不出话来,不住地点头。孔凌反复打量着吴丽莺,心中对教师的印象大大改观。比起自己从小到大接触过的班主任,这个音乐老师简直像基督教里的圣母玛利亚。 “真是个好老师。”林青在一旁也被深深感动了。 “好了,和你的朋友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再来找我。”吴丽萦对着孔凌和林青笑笑。“付静向来独来独往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有愿意共享秘密的朋友。”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善解人意的老师。”孔凌最受不了这种感动的气氛,故意耍起了贫嘴:“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我决定从今天起不逃任何一节音乐课。” “那真是我最大荣幸。”吴丽莺宛然一笑。 走出钢琴房,三人在花园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付静打开了写有歌词的纸。孔凌又有了新发现:吴丽莺不但歌唱得好,字也写得很漂亮。 亲爱的你我即将分手 在这洁白的月光尽头 你曾告诉我我是你的所有 为何此时却拒绝回头 你要去寻找你的理想 不再眷念我们的故乡 连这洁白美丽的月光 也将渐渐被你遗忘 为什么我却忘不了 和你一起数过天空的飞鸟 你牵着我手跳过的舞蹈 我的心就像坠入监牢 如果可以请别放开我的手 如果可以请再为我回回头 如果可以把我的灵魂都带走 如果你看不见我的泪 我会知道你不后悔 如果你听不见我的愁 我也不会请你再停留 从今以后 我独自陪着山涧的小溪流 我独自在草原上游走…… 歌词到此就结束了,想必是到了第四章节,无法继续翻译下去。 “凭一本乐谱就能把歌词写出来,吴老师真是太厉害了。”林青由衷地感叹着。 “我觉得有些奇怪。”孔凌抓过这张纸左看右看。“那本乐谱有七八页,翻译出来怎么就这么一点歌词啊?” “一个字就可能拖出好几个音调,而且歌中有重复唱的段落,第四章开始又全是乱调,歌词这么多是正常的。”付静耐心解释道。 “可是这片歌词怎么看也只像一首情诗,还没头没尾的,似乎很难从里面找出线索来。”林青感叹之余,一旦将歌词和乐谱联系在一起,还是觉得一头雾水。 “没必要叹气,我们还有其他线索呢。”孔凌提醒道:“魂血在乐谱上留下的记号我可是都抄下来了。” “这本复印件乐谱看不太清楚,孔凌,你记得把原版的拿来,下午下课后我们一起对照歌词。”付静同样也满怀信心。 “你心情很好哦,发现了有个人那么关心你之后。”孔凌注意到从钢琴房出来后付静的笑容一直没从脸上消失过。 “你们也都一样关心我,和你们在一起我心情一直都很好。”付静笑着说。 从峨眉山回来后,付静学姐真的越来越开朗了。林青欣喜地想着。也许是自己真心的祈祷,连神也眷顾着大家吧。想到这里,林青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护身净玉。不知为何,在这温馨的气氛里,心情竟有一点点的失落。 正文 第十二章 付丽的遗言 第十二章付丽的遗言“第一行的第四个音符,第四行的第八个,第五行的第二个,第七行的第三个……你回要洁……?这是什么句子啊?”下午上课时,孔凌堂堂正正弃老师与课本于不顾,桌上摊着乐谱,一字一字地对照着记号分析歌词。几句对下来,看着自己的成果反而怒火冲天。不但不成句话,连个词都成不了。林青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第一节课下课时,终于忍不住提醒孔凌:“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乐谱的一个音符不等于歌词的一个字,要掌握旋律和节奏才翻译得出来嘛?” “上节课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你在那翻译得义愤填膺,一会就摔书拍桌子的,老师瞪你瞪得差点都昏倒了,我还敢跟你说话?” “老师不理解我,你总该支持我嘛。我还不是想早点把事情解决了,免得你们会再遇到危险。” “我看你是怕付静学姐遇险吧。”林青斜眼望着孔凌。“目前为止我什么险都没遇过,我看你对我是放心得不得了。” “那是你有护身净玉的原因。”孔凌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可是把自己存活机会的一半都无私让给你了。” “你的意思是我也会有危险?”林青显得有点不相信。“付静学姐遇险是因为付丽学姐对她有恨,我可是跟谁都没有渊源哦。” “不信你就把玉给付静,看你会不会有事。” “你早就想从我这要回去给她了吧?” “要给她的话,我自己的块早就给了。你的安全我可是要负责到底” “真的?出什么事都会保护我?” “那当然。”孔凌嘴上爽快回答着,心里暗想:“你个母老虎要是死了,还不天天变个恶鬼来缠我?” “对了,你和付静学姐去峨眉山发生了什么事啊?我发现回来后她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这个……”孔凌才想起峨眉山遇险的事还没告诉林青。讲起来又肯定得删剪其中一些内容,实在麻烦。想来想去,决定暂时不说这件事。看着林青紧追不舍的目光,孔凌邪邪一笑,头歪到林青肩旁:“你真的想知道吗?” 林青不由得往后一缩。刚好上课铃这时响起。两人都松了口气,避免了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失去了翻译遗言的兴致,孔凌索性趴在课桌上养精蓄锐,不一会便拉着周公云游四海去了。 四节课下课后,林青带着乐谱和歌词到了图书馆。付静坐在一扇窗前向她招手。看到孔凌的翻译,付静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两人闲话了几句,林青告诉付静,孔凌从第二节课睡到放学,中途没有醒过一次,放学后林青叫了好久也完全没有苏醒的意思。 “该不会是有恶灵在作怪吧。“付静有些担心。 “放心,在认识你之前,这是他的一贯作风,我都见多了。”林青不屑地挥挥手:“这件事没他我们会完成得快一点。” “那到是。”付静想起几乎没有音乐细胞的孔凌在钢琴房里的踌躇样。“他这段时间太累了,这件事就我们来负责吧。” 翻译进行得很顺利。另一边,孔凌睁开眼时,发现天色竟已微暗,教室空荡荡地一个人都没有。再一看表,已经是放学后两个多小时了。 “林青你个母夜叉,放学居然不叫醒我。”孔凌边骂林青边收拾着书包,发现乐谱和歌词不见了。打了个电话到林青宿舍,得知她还没回去后,一路小跑到了图书馆。果然林青和付静还没走。见孔凌来了,林青故意装作惊讶:“咦,你睡醒了啊?” “我桌上的乐谱不见了,还以为是被什么夜叉罗刹之类的恶鬼偷走了呢。”孔凌恶意地回答着,心中把林青从头骂到尾。这个女人肯定在付静面前说了自己不少坏话。 “这个。”林青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纸。“幸亏你没来拖后腿,全部翻译好了。” “孔凌,这段时间一定累坏了吧?”付静好意地关心着。 “不累不累,现在充满干劲了。”孔凌望付静嘿嘿笑着,伸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二人翻译的成果。 “睡了那么久,当然精神饱满了。”林青没忘回损孔凌一句。 “分月光……去寻找……白鸟……监牢……小溪流……月光尽头……回头……不停留……” “就这样?”孔凌抱着极大的兴趣看完了翻译完毕的“遗言”,不禁满心失望:“就这么几句,而且根本连不成一句话嘛。” “什么就这么几句,我们可是努力了两个多小时哎。”林青不满地说。 “对不起,只能翻译成这样了,我们反复研究了好多次,旋律和记号结合的就是这些字……”付静抱歉地说:“好象……比你翻译的好不了多少……” 孔凌顿时倍受打击,狠狠地瞪了一眼告密的林青,林青满脸得意笑容。 “虽然不成句,但也有点看得懂的内容了。”林青从孔凌手中拿回“遗言”,解释道:“这几句虽然算不上句子,但看上去很像是一篇暗号。” “如果是暗号,那要求的准确度非常高。我们不敢肯定吴丽莺老师的翻译每个字都准确呀。”付静在事实面前从不袒护任何人。 “孔凌,你觉得呢?”两人同时望向孔凌征求意见。 又是一个需要自己判断的关头了,孔凌陷入沉思。如果判断错误,势必又会陷大家于危险的境地中。师傅之前提醒过,千万不要被恶灵牵着鼻子走,可是目前除了这份遗言,根本没有其他的调查方向。如果再拖下去,校园里一定还会有无辜的生命死亡,三人的形势也更像是坐以待毙…… 沉思许久,孔凌缓缓抬起头,迎上两人信任的眼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认为,就从这份遗言开始查吧。” 林青和付静一起坚定地点了点头。 “林大班长,你平时读书是最多的,推理小说也有看吧?谈谈你对这份遗言的看法呢?” “按一般的推理小说嘛……”林青偏了偏头,说道:“最明显的提示就是“去寻找”三个字,其他的提示应该是藏东西的地点。也许付丽学姐的目的是要我们去寻找什么东西。” “很有可能,姐姐平时除了学习也很喜欢看小说,我看过她看的小说里面有推理的。”付静插嘴道。 “她把遗言以暗号的形式留下来,也许是为了瞒过那位幕后真凶,希望有人能找到她藏起来的东西。”孔凌对自己的判断更有信心了。“师傅也说过,付丽的灵魂之所有有那么强的力量,是被他人所控制的。这就证明她清醒的时候很可能留下真正的遗言。” “那不要等了,现在就去找吧。”林青兴致冲冲地站起身。 “现在?天黑成这样了!当真你是母夜叉不怕鬼啊?” “遗言的第一句就是“分月光”,后面还有句“月光尽头”,证明付丽学姐要我们寻找的东西是和月光有关的,也就是只有晚上才找得到的。”林青自信地说道。 孔凌望望付静。付静虽有点害怕,不过仍坚强地点了点头。 “去吧。”孔凌也下定了决心。 “等等。”三人起身往外走时,林青突然唤住付静,迅速把自己手腕上的护身净玉取下,戴在付静手腕上。 “林青!不能这样。”孔凌和付静一齐叫道。 “怎么不能。”林青拉住付静想要取下净玉的手。“付丽学姐的灵魂没解脱,付静学姐的危险就是最大的,当然要保护好你。至于孔凌,你必须也有护身符,才能保证在有危险时能顾到我们,而且你也说过,我有危险时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没忘吧?” 看着林青故作轻松却坚定的眼神,孔凌终于妥协,示意付静收下净玉,拍了拍林青的肩膀:“我发誓,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现在天都黑了,别假装神圣发什么誓,想吓人啊。”林青顽皮地眨眨眼。 “第一次发现你个母夜叉也有优点。”孔凌第一次不计前嫌地表扬了林青一句。 正文 第十三章 校园里的秘密通道 第十三章校园里的秘密通道仿佛上天安排好的一般,这是个明月高悬的夜晚。 “林大班长,我们该从哪开始找啊?” 虽然在图书馆时抱了很大决心,但一走出来,孔凌才发现校园原来是如此之大。光教学楼就整整四栋,再加上操场、花园、学生宿舍……以三个人的力量,要在这个范围内找到一样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实在有点天方夜谈。 “你慌什么,这不是有提示吗?”林青轻念了几遍遗言的内容,抬起头来望向四周:“遗言的第一句是分月光,依我看,我们该从月光被分开的地方开始找。” “月光怎么算是分开,这样算不算?”孔凌指着地上一棵树的投影问道。 “我想应该是更明显的标志吧,在月光下看起来就像把月光一分两半的,像是建筑、参天大树什么的。”付静一边环望着四周,一边推测道。 三人仔细地观望着深夜的校园,从每个角度寻找着能将月光分开的明显标志,绕了校园十几圈却没有发现任何能完全分开月光的地方。林青不禁微微有些丧气:“可能是我的判断错了,也许本来就不该从月光开始找……” “不是吧,一句判断错了就想推卸责任?我们可是坚信你的智商跟着你走了这么多路哎。”孔凌不依不饶地抱怨道。 “你……”林青被指中要害,想顶撞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青妹妹不一定判断错了。”付静突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应该从发现这本乐谱的地方找起呢?” “对啊。”一经提醒,孔凌顿时恍然大悟。“很有可能。” “是A栋五楼的音乐教室。”林青也瞬间恢复了干劲。 “不用你说也知道,下次说点有用的,班长的大人。” “我是没你有用,没翻译出遗言都预感到今晚要夜巡,一大早就把觉睡足了。” “哎,我说你别公报私仇行不?” “……” “好了别吵啦。”见两人的战火越烧越旺,付静忍住笑上前解围。“等你们吵完,天恐怕都要亮了。” “对,正事优先。我不该废话,林大班长也请保持头脑清醒。”听见付静的话,孔凌立即停嘴,举起手表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边。 “那你就少惹我。”林青气鼓鼓地瞪了孔凌一眼,站到付静右边,故意拉着她的手向孔凌示威。 孔凌不屑地一笑:“幸亏有付静你在,随时都那么冷静。要是光和这母夜叉合作,我早就心脏病爆发了。” “这么晚了,你们三个人要去哪啊?”刚走到A栋教学楼下,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林青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付静转过身,意外地叫道:“吴老师,是您?” 音乐教师吴丽莺不知何时已站到三人身后。 “这栋教学楼里才发生过命案,大家都觉得邪邪的,连教室和教职工办公室也搬迁到其它教学楼去了,你们怎么能在晚上来这里呢?太危险了。”吴丽莺满心焦急地责问道。 “这个……我们……”林青一见老师,顿时结巴起来。做班委的人,最怕的还是和老师相处。 “你又怎么会在这呢?”孔凌在老师面前永远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我今天本来想去看看付静的,没走到女生宿舍就见你们三人在闲逛,没一会居然走到这来了。”吴丽莺丝毫不摆教师的架子,直言不讳地答道。“总之这里太危险了,先赶快离开。” “不,吴老师,我今天一定要来这里的。”付静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本想找借口解释的林青顿时愣住。 “为什么?”吴丽莺看着付静。 “孔凌,林青,我可以把事情告诉吴老师吧?”也许是到了离付丽出事地点如此近的地方,付静的态度也变得分外冷漠而坚定。 林青看着孔凌,孔凌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认为可以,那就说吧。” “老师也许不太相信这件事。”付静感激地望了孔凌一眼,轻舒了口气,原原本本地把事件的始末都告诉了吴丽莺。包括和孔凌在峨眉山缆车上遇险的事。 “你们遇过那样的危险?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林青在孔凌耳边悄悄抱怨着,并用力捏了孔凌一把。 “怕你听了害怕,不敢继续调查了嘛。”孔凌随便敷衍着。 “我是那种人吗?”林青愤愤地说道。 说话间,付静已向吴丽莺讲述完毕了整件事。 “你们居然遇上了这样的事。”吴丽莺深深地吸了口气。 “确实是件太离奇的事,但不管老师是否相信,我都一定要调查清我姐姐的死因,所以请您就当没看见过我们,让我们上楼吧。”付静向吴丽莺恳求道。 “你说的话我都相信。”吴丽莺突然的回答让三人都吓了一跳。 “我也曾遇到过一些事情,所以我相信有魂灵的存在。”吴丽莺缓缓说道。“要我当没看见过不可能,这样吧,我陪你们一起上楼。” “吴老师,这太危险了。”付静慌忙阻止。 “我不能光看着你们去冒险呀。”吴丽莺宛然一笑。“而且你不是说过这里还有一位厉害的道家弟子吗?” “话是没错啦,不过吴老师……”听见夸自己的话,孔凌立即得意起来:“我的道术就算再厉害,要保护他们俩已经很累了,你不会又要给我增添一分心理压力吧。” “你说的也没错。”吴丽莺淡淡地说道:“但我在合唱团时对付静的感觉就分外亲切,一直将她当妹妹看待,如今已知道她遭遇过那么多危险,又怎么忍心看着她再去冒险呢?” “吴老师……”付静感动地握住吴丽莺的手。“真的……非常感谢您……” “好了好了,一起走吧。”眼看着催人泪下的一幕即将上演,孔凌慌忙打断。“今天反正是解暗号,多个人多一分智慧,我只需要看好你们别出事就行了。” “那就走吧,已经不早了。”林青对吴丽莺的加入也显得满心欢喜。多一个老师在身边,总觉得多了分安全感。 夜幕笼罩下,四人一起走上了A栋教学楼的五楼。 或许是又多了两人死亡的消息。走在A栋教学楼,林青感觉比第一次来这里时更加寒冷。 音乐教室的门悄然无声地打开了,仿佛正等候着四人的到来。 走在最前面的吴丽莺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孔凌,眼神询问着此时是否应该进去。孔凌从衣袖夹层中摸出三张驱魔灵符,分别贴在吴丽莺、付静和林青的背上。自己则走上前去,第一个踏进了音乐教室。 “孔凌,怎么样?”林青紧跟在孔凌身后轻声问道。 “果然没有来错。”孔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看来我们找到“分月光”的地方了。” 听了孔凌的话,三人一起踏进音乐教室。空荡的教室中,洁白的月光洒了满地,而教室正中靠墙的书柜投影正好把这一地月光从中分成两半。 ““分月光”难道就是指这书柜?”吴丽莺问道。 “没错。”孔凌点点头。“林青,下一个提示是什么?” “白鸟。”林青迅速答道。对自己的记忆力,林青一向充满了信心。 “也许是一本书或是一本乐谱的名字,可能就在书柜里。”付静猜测道。 “分头找。”孔凌上前一把拉开书柜。 “等等,这书柜是嵌在墙上的设计,平时音乐课都没有用到过里面的书,我们音乐老师也都没有钥匙,我记得应该是上了锁的。” “也许是有东西帮我们打开的吧。”孔凌看着被他轻易拉开的书柜。“不过这样更证明我们没有找错地方。”(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教室的灯打不开,借着月光找吧。”付静挨着试遍了墙壁上所有电灯开关,似乎都已故障了。 话音刚落,吴丽莺、林青和付静已站到了书柜前,伸手取出一叠叠书翻阅着。孔凌没了能挤进去的位置,只好退居二线,一边看着三人努力工作,一边注意着有无危险靠近。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巡视,从窗边回头时,书柜顶上的一个突起引起了他的注意。 孔凌迅速跳上讲台,往上一望,立刻有了重大发现:“白鸟!” “在哪里?”三人一齐回头。 孔凌指着书柜顶上。三人后退到讲台上,也同时发现,书柜顶上赫然立着一只白鸟装饰。 孔凌一分钟也没闲着,拉过讲台上的讲桌当垫脚石,伸手拿下了那只白鸟。白鸟一被拿起,尾部连着书柜的一条锁链也被拉出,只听几声齿轮摩擦的声音,笨重的书柜竟缓缓移动起来。 孔凌抓着白鸟从讲桌上跳下,继续用力拉锁链。锁链被拉到极限后,本应嵌在墙内的书柜也完全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原来的位置后面,赫然是一个深深的大洞。 三位女士几乎屏住了呼吸。孔凌靠近大洞,借着月光往里看去。洞里有一条长长的阶梯,弯曲着往下延伸,深不见底。 正文 第十四章 通道里的秘密 第十四章通道里的秘密面前的这条隧道仿佛通向地狱般,深不可测,充满着令人绝望的黑暗。 孔凌站在入口处,夜间独特的阴冷刺激着每一寸皮肤,再加上眼前胜过夜的黑暗,使他几乎没有勇气迈出一步。然而这条隧道仿佛有吸引人的魔力般,能够勾起任何人强烈的好奇心。不用说,身后的三人也有同样的感受。顾及到她们身为女人,一定怀有更深的恐惧感。 “没想到会有这么深的秘道,手电筒也没准备,等明天再来吗?”一番考虑之后,孔凌开了口。 “可是……万一那个元凶发现了我们找到了这个通道,到了明天会不会把里面的秘密移走啊?”林青担心地问道。 “他应该不会知道我们今天会找到这里吧。”吴丽莺将手轻轻搭在林青和付静的肩上。“不管怎么说,晚上走进这样一个秘道实在太危险了。” 那个能指使付丽冤魂的元凶真的会不知道我们今天来到这里吗?孔凌暗自思索着。不对,从寻找宋星涛那时候起,甚至到了峨眉山,危险就一直环绕在身边。付丽的冤魂应该是被一股强大的怨念控制着,不可能有自己跟随目标的意识。这样说来,这个神秘的元凶仿佛一直都在身边注视着孔凌等人的一举一动…… “我要下去。”一个坚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孔凌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声音是谁的。话音刚落,付静走上前来,满脸异常严肃的表情。 “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次帮我姐姐的机会了。” “付静!”孔凌抓住付静的手臂。“我们也是刚开始调查这件事时遇见你的,你没有错过任何机会。现在也许是解迷的关键,千万不能失去冷静。” “我有种感觉,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查到些什么,或许也只有这一次。”付静急切地转过头望向孔凌:“我的直觉很强烈,孔凌,相信我。” 孔凌沉默了一阵。望着付静的眼睛,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长长叹了一口气后,孔凌点点头:“好吧,我陪你下去。” “付静学姐,我们当然也要陪你。”林青虽然怕得发抖,语气却与付静一样坚定。 “我晚上总随身带着手电筒的。”吴丽莺从手提袋中摸出一把小电筒递给孔凌。 孔凌接过电筒,伸手摸了摸系在颈上的半块护身净玉,暗暗祈祷了一句,打开手电筒钻进了秘道。 付静、林青和吴丽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在这黑暗的秘道里,手电筒的光所起作用实在有限,只能照亮眼前两米左右的范围。孔凌每走一步都分外小心翼翼。 “你们一定要跟好我了。” “恩。” 秘道非常狭窄,几乎无法让两个人并肩而行,石阶又非常陡峭。不知走了多久还没到尽头。孔凌估计现在所在位置已经是五层楼以下了,应该属于地下室的范围。手电筒的电池有限,不知何时会突然灭掉。正想着,脚下的阶梯突然变平缓了。往前再行几步,已是一条平路。 “这里……好冷啊……”林青几乎是紧贴着付静的背往前迈步。走在最后的吴丽莺也紧紧贴着林青。走到平坦的地方时,林青突然奇怪地“咦”了一声,孔凌停住脚步,刚想问怎么回事,付静已先开了口:“好象有一种腥腥的味道,你们闻到没有?” “的确,在走最后几阶石梯的时候就闻到了,好象还有一股药味……”孔凌仔细辨别着阴冷空气中的奇怪气味。在能看到的范围内,左边是一排排的铁栏杆,从天花板直接地底,仿佛监狱里的设计一般。 “对了,白鸟之后的第三个提示就是监牢。”林青一手攀着付静的肩,一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咦,这里好象有灯的开关。” “试试能不能打开灯!”孔凌喊道。凭电筒的亮光想看清铁栏杆里的构造实在困难。 “啪”的一声,电灯亮了。刚习惯黑暗的四人被突然而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都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双眼。 “没想到这里真有电灯。”孔凌用力揉着眼睛。 话音未落,一撕心裂肺声惨叫声已响起。最早睁开眼睛的是林青。在她面前,冰冷的栏杆后,堆着的竟是零零星星数堆阴森的白骨! 这些白骨堆放的时间显然已久。多数都已变色,部分已经干裂。在这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形成了一股极为复杂的气味。孔凌强忍住强呕吐的感觉,伸手护住三人。林青的尖叫声还在持续,付静与吴丽莺脸朝墙壁,不敢再看一眼监牢中的什物。孔凌一把抓住林青的手臂,另一只手拼命捂住她的嘴,大声叫道:“林青,冷静下来!有我在,别怕,现在就转身,从原路回去!” 林青嘴被捂住,咿唔的声音仍从孔凌指缝流出,双眼空洞地望着孔凌,恐惧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看着她这副样子,孔凌实在不忍心再捂她的嘴,上前一步,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凑在她耳边说道:“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知道吗?” 一阵轻轻的抽搐过后,林青的声音停止了。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孔凌的衣衫,颤抖着声音不住地说道:“我好怕,刚一看到这场景,又想起你给我的净玉不在身边,我真的好怕……” “净玉……”付静慌忙想解开手上的玉还给林青,却被孔凌伸手制止:“不能取,这里的气味已经变成了瘴气,你牵住吴老师不要放手,那块玉能保证你们没事的。” “但是林青……”付静急得泪也滚出了眼眶。“都怪我,全都是我引起的……” “我来照顾她。她受了一点瘴气的侵袭,才会一时失去理智,想到最恐怖的事情。”孔凌用自己的半块净玉紧贴着林青的额头,想尽快为她化解瘴气。“对了,吴老师,你没事吧?” “我没事。”吴丽莺急忙答道:“我一直从林青身后拉着付静的手,一直接触到她带的净玉的。” “那就好,我们往回走。”孔凌横抱起林青,指挥着往阶梯处移动。 还未到楼梯口,只听“哐啷”一声,一道铁门从天花板上落下,径直挡在四人面前,结结实实截断了退后的道路。 “我们被暗算了。”孔凌狠狠一跺脚。“恶灵的目的是把我们关在这监牢里面。” “可是教学楼里既然有这种监牢,就一定还有人知道这里的存在。”吴丽莺从手提袋中摸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后,失望地摇了摇头:“不行,没有信号。” 该怎么办?孔凌抱着虚弱的林青,只感到腥臭的气味越来越加重了。意识到瘴气在渐渐加强后,孔凌知道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狠狠一咬牙,喊道:“继续往前走,这种危险的地方,未避免把设计者关在里面,应该会有其他通道的。” “好的。”吴丽莺搀起因自责而泪流满面的付静,说道:“我们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找到出去的路。” 这时,孔凌怀中的林青发出几句呓语般的声音。孔凌低下头仔细倾听,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是:“小溪流、月光尽头、回头、不停留。” “这就是剩下的提示吗?”孔凌拍了拍林青,示意他已听清楚了。现在的情况肯定不能停留,能寻找的目标有小溪流和月光尽头两个,可是回头又是什么意思呢?不能想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要紧。孔凌抱起林青,示意吴丽莺带着付静跟上,快步向监狱深处走去。 “最后的提示是小溪流、月光尽头、回头、不停留!”孔凌大声告诉付静和吴丽莺。“一起抓紧时间想想是什么意思!” “那边有月光。”吴力莺突然叫道。孔凌抬头向前看去。果然,在视野可及的范围内,有一处天窗般的地方洒下一片月光,停落在一堵墙上。 往前疾走了约十分钟,已到了月光照下之处。孔凌试着去够那块天窗,高度却相差很远。四周没有任何可垫脚的东西,光溜溜的石制墙壁也没有爬上去的可能。 “难道要回去拿骷髅头来垫脚吗?”孔凌喘着气将昏迷的林青靠墙放下,琢磨着自己的体力已不能再抱着她走多远了。 “那些东西一踩就碎,而且……”吴丽莺仔细观察着头顶:“那一块也不是天窗,像是嵌在石头里的一块厚玻璃,而且大小也不足以让人爬过去。” “可是这里已经没有路了。”孔凌近乎绝望地站着。除了身后刚跑过来的路,在他的三面都是冰冷坚硬的石墙。 “月光尽头……”之前一直呆呆的付丽指着孔凌右边的墙壁:“从上面照下来的月光是到这里尽头的……” “没错,再加上回头的意思……”吴丽莺突然灵机一动,面对着右边的墙壁回过头,将耳朵贴在左边的石墙上仔细听着。 “是溪流!”没过几分钟,吴丽莺欣喜地叫了起来。“墙壁后面是溪流的声音!” 孔凌凑上去听了听,确定是水流的声音没错。 “你们让开一点。”孔凌退后几步,使足力一脚踹向石墙。不料这一块石墙光滑如玉,却比想象中还要坚硬。用力一踹的结果自然是脚腕受挫。孔凌痛得蹲下身,石墙文丝未动,付静忙蹲下去查看他的伤势。吴丽莺看着三位学生,知道此时自己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冷静,否则,结果将是这个地下监牢里徒增四具枯骨。 面前的石壁比旁边的都要光滑,应该是刻意的设计,这么说来,当初设计时或许藏有机关也说不定。吴丽莺贴着石壁,手一寸一寸地在石壁上摸索着。突然,一块异常粗糙的石头引起了她的注意。用力一按,,石墙竟发出沉重的移动声。光滑的石壁一点点向后移动着,深陷入墙壁。石壁完全退开后,面前出现的是一个水池。 “吴老师,你找到机关了!”付静欣喜地叫道。 “机关也许是找到了,但没有其他出路了。”吴丽莺仔细观察了水池的四周,又仔细摸索了一遍石墙,叹了口气道:“这个水池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不就是水路吗……”孔凌强忍着脚腕的痛楚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瘴气:“大不了潜泳出去,我可以带着林青,你们会游泳吗?” “会是会,但谁也不敢肯定这个水池就是真正的水路。万一是条死路,我们都会淹死在里面。”吴丽莺说道。 “但是没法等了,瘴气已经呛得我无法呼吸了。”也许是抵抗力较弱,付静从刚才起已不停地咳嗽着。 “我也可以游……”林青已稍微恢复了意识,虚弱地挣扎着想站起来。 “留在这里也是死,走吧。”孔凌扶着墙站起身,扶过林青。“是生是死只有跟天赌了。” “付静,你游前面,孔凌和林青跟上,我走最后照顾你们。” 付静望着吴丽莺,又看了看孔凌和林青,一咬牙,率先跳入了水池中。 孔凌带着林青,吴丽莺紧随着一起跳入水池。 监狱中,散落的枯骨在瘴气中慢慢地化成灰烬,连四周的石墙表面也开始缓慢地融化了。 带头跳进水池的付静很快发现池中有一条水路,确认了大家都跟上后,朝着水路往前游去。水路很狭长,头和肩膀不时会擦撞到旁边的石壁。浑浑噩噩中,也不知游了多久,屏住的呼吸也接近了极限。付静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水景也逐渐模糊。突然,头顶的石壁仿佛一下消失了,水的浮力托着身体径直向上飘去。付静知道已经到了出口,拼尽最后的力气用往上游去。 夜间池塘的宁静被突然打破。付静冲出了水面,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瘴气的腥味,一种重生的感觉从心底升了上来。回头一看,孔凌、林青和吴丽莺也钻出了水面。 “好耶,我们脱险了!”付静高兴得欢呼起来。 “林青很虚弱,先上岸再说。”吴丽莺游到孔凌身边,帮忙托起林青,一起游到岸边。 “这里是……钢琴房旁边的池塘……”上了岸,吴丽莺惊讶地发现周边的景色竟是如此熟悉。 “没想到这条水路通到这里。”孔凌深深呼吸着久违了的清新空气,心里的石头瞬间灰飞湮灭,绝处逢生的喜悦果然不是寻常可比的。 “林青没有事吧。”付静跪在地上,紧紧握住林青的手。“对不起,都是我硬要下秘道才……” “最后是你领航带我们脱险的,算你将功赎罪了。”孔凌从背后搂了一下她的双肩:“林青没有事,再自责,以后的行动就不带你了。” “可是林青怎么还不醒呢?”吴丽莺托着林青的头放在膝上。“在水中她明明醒着的。” 孔凌靠近林青,只见她双眼紧闭,身体不住地颤抖,口中喃喃地仿佛在说些什么。 “怎么会这样……”付静刚因孔凌而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孔凌将耳朵凑近林青唇边,只听林青气若游丝般地呓语着:“不要……不要拿走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血……好多血……” “这个情形是……鬼上身!”孔凌立即从衣袋中摸出一张驱魔符贴在林青前额上。口中迅速念着驱魔咒。付静也解开手腕上的净玉重新带回林青手上。只见净玉发出一道白光,一股白烟从林青前额冒出。林青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呓语也随之停止了。 “还好只是普通的鬼上身,没有怨气附身。”孔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你们俩就到我的教师宿舍里住吧,我一个人一间,有四个床铺呢。”吴丽莺对付静说道。 “吴老师,今天真是多亏了有你。”孔凌感激地说。 “没关系。”吴丽莺温柔地笑着:“只要你们都没事就好了。” 正文 第十五章 冤魂的记忆 第十五章冤魂的记忆“你好,我是吴丽莺。” “吴老师,我是孔凌,昨晚住你宿舍的那两个女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付静现在正和我一起照顾林青呢。林青稍微有点发烧,不过其他一切正常。” “那个麻烦女人真是辛苦你啦。我下课后就去你那帮忙。” “好的,我先和守门的舍监说一声,你一会报我的名字就能进来了。” “好的,拜拜。” 挂了电话,孔凌走出了游戏厅。好多天没玩过游戏了,心一直紧张得像压紧的弹簧,不趁那个麻烦的班长生病时逃课好好放松一下怎么行。看看时间离最后一节课下课差不多了,便径直向教师宿舍楼走去。 吴丽莺的宿舍在三楼。由于在校住宿的老师不多,整个三楼就这一间宿舍有人,清净自不用说,偶尔带些朋友回来住也没人多问。和初次见到吴丽莺的钢琴房一样,这个音乐老师出没的地方似乎都是这么安静,难怪人静雅得像朵白莲花。如果年轻十年,没准还能和付静争校花的宝座呢。 吴丽莺早已开好门等着孔凌。一进门,一阵淡淡的花香味扑面而来。孔凌顿时体会到娶个老婆的切身好处。成山的衣服堆,长出小蘑菇的拖布,泡衣服泡到长青苔的水桶……这些都是住过男生集体宿舍的人的切身之痛。而要解决这一切痛苦往往只要一个女人就足够了。面前,吴丽莺的宿舍就能引起任何一个男人极大的居住愿望。床单、被套都是一片洁白,床头柜上摆着一瓶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地上干净得几乎不用担心扬起一丝灰尘,窗明几净,靠窗的一个小书桌也整理得整整齐齐。孔凌不禁对躺在床上的林青燃起了嫉妒的想法。 “孔凌,你来啦?”吴丽莺刚给林青量完体温,回头招呼孔凌坐下。“林青的体温是38.5度,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没问题了。” “你看看你给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孔凌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林青床前。“一个丫头非要装什么英雄,把护身净玉让给别人,然后瘴气一攻心就乱了理智,昏倒,大家辛苦拖着你逃出来,你又被鬼附身,这会又发烧,还烦劳我我看班主任脸色帮你请病假……” 林青低着头一语不发。或许是生病的原因,一向嘴上不让孔凌占一点便宜的她显得十分低落,望望孔凌却欲言又止,弄得孔凌不知下一句该说什么好。这时,一阵食物的香味飘来。孔凌回头一看,付静端着一碗鸡蛋粥走了进来。 “林青妹妹在生病,你可别欺负她。”付静走近床边,将喷香的鸡蛋粥送到林青面前。 孔凌这才想起玩了一早上的游戏还没吃过东西,此时肚里的谗虫一下就钻了出来。付静故意装作没看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自顾自地劝林青趁热快点吃。吴丽莺在一旁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付静的厨艺这么好。” “这你做的?”孔凌瞪圆了眼问付静。 “是啊,舍监婆婆人很好,说我们要用她的厨房可以随时去用。”付静笑着说:“住校那么久,好久没有煮过饭了。” “哎哎,总有我的份吧。”孔凌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那碗鸡蛋粥。 “我煮了一大锅,大家都有。”付静扑哧一笑。“在厨房还没端上来呢。” “那我和孔凌一起去端,你让林青先吃。”吴丽莺拉起孔凌。 “不是吧,我刚老远来就又要出去……”孔凌拼命抗议着。吴丽莺不管他的挣扎,拉住直接就向外走。 厨房就在教师宿舍一楼。到了一楼,孔凌一闻香味便知道了厨房的位置。吴丽莺看也没看厨房一眼,拉着孔凌直接向门外走去。 “不是端鸡蛋粥吗。”孔凌不满地问道。 “我们顺便买些小菜回来。”吴丽莺头也不回地走着。“孔凌,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付静和林青,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这个问题嘛……”孔凌被吴丽莺当头一问,先是愣住,接着一想再想也没想出怎么回答才好。 “我看得出来,这两个丫头都很喜欢你。”吴丽莺看见孔凌的窘样,自顾自地笑着继续说道:“付静在学校,追她的人不知有多少。可我从来没见他对哪一个男生像对你那么亲近过。” “林青也有人追过哦,是跟我们同年级的一个眼镜哥哥,我记得她当时的回答是我们年纪还小,现在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孔凌回忆起同桌的林青第一次收到情书的经过,笑得弯下了腰。 “这个年纪的女孩拒绝人都喜欢用那个借口。昨天半夜我起来照顾林青时,她说梦话都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哦。” “什么!?”孔凌顿时一惊,万一…… “放心吧,付静没听见。”吴丽莺仿佛读懂了孔凌的心思。“不过你昨天在秘道里那么紧张林青的样子,她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 “她一向成熟冷静,应该不会计较吧。” “计较是不会,但心里总会有些介意的。女生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因为你不表态,付静和林青表面上看起来像一对好姐妹般,其实她们心里都在暗暗羡慕对方呢。这种关系绝不能拖,越到后面,受伤的一方就会伤得越深。” “万一我两个都不喜欢,那她们不是都得跳楼去?” “不会,那样的话她们的友谊就不会变质。”吴丽莺转过头对孔凌笑笑:“就怕你喜欢的人就是她们俩中的一个。” “听你这话,好象什么你都知道了啊。”孔凌感叹着吴丽莺的聪慧,试探地问道。 “我只是猜测,你喜欢的应该是付静,至于林青,她应该是你们中伤感最多的人。” “为什么林青的伤感会最多呢?” “林青带的那块玉应该你是给的吧,有护身符作用的?” “恩。” “那就对了,她在去危险之地前把护身符让给付静,不但是她友谊的表现,而是她知道了你喜欢付静,不想让你失去喜最欢的人。”说到这里,吴丽莺叹了口气:“她对你的心思真的是很细密。” 孔凌低着头一语不发。 “但是……”吴丽莺继续往下说道:“自林青受伤以后,付静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昨晚我劝了好久她才肯上床睡觉,也是不想让林青有任何三长两短,否则会让你内疚。哎,这两个丫头都是用情至深,无论哪一个受伤,我都会不好受的。” “你真的是一个好老师,对学生的关心也达到无微不至的地步了。”在孔凌心中,已将吴丽莺当成一个无话不说的同伴。“女生的心思我实在难以理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呢?” “真心不能隐瞒,该表白时要抓住时机,其它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两人边走边谈,教师和学生间的隔阂已完全消失了。买完小菜回宿舍,付静已照顾林青喝完粥,三人便坐下来共享午餐。付静的厨艺果然不错,鸡蛋粥清淡爽口,孔凌将买来的小菜完全抛到一边,一直喝到肚子装不下了才放下碗筷。见孔凌吃得这么开心,付静终于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用餐完毕,林青早已睡熟,吴丽莺将洗碗的事全揽在自己身上,扔下孔凌和付静独处。 刚刚三人一起吃饭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独自面对付静,孔凌顿时想起吴丽莺说过的话,自己似乎也微微发起烧来。 “你的脚没事吧。”打破僵局的反而是付静。 孔凌这才想起昨天踹墙时受伤的右脚,经过一晚充足睡眠后,受伤的记忆早就伴随疼痛烟消云散了,没想到付静还记得这件事。一股甜丝丝的感觉涌上心头,孔凌不觉自我陶醉起来。 “看你笑成那样就知道你没事了。”付静恢复了以往的洒脱。“好在林青妹妹和吴老师也没事。昨天发现水路之前,真的都以为看不见今天的太阳了。” “说了那么多,你自己有没有受伤?”孔凌上上下下地检查着付静身上有没有包扎的迹象。 “不用找了,连一点擦伤都没有。”付静伸手扳正了孔凌的头。“和你在一起时,我好象很幸运哦。” “真那么想,那以后就天天带着我,肯定幸运到出门都捡到钱包。” “谁说的,命都捡回来了,肯定没捡钱包的运了。” “你知道没有?试试看才知道。” “怎么试?我拿根绳拴你脖子上套着走啊?” 和付静聊天果然开心,就只简简单单几句话,孔凌的心情已升华了好几次。想起吴丽莺说过的“抓住时机”,孔凌暗暗下了决心,要打破目前这种模糊的局面。 “付静,我……”话的前半段刚出口,孔凌心里一紧张,后半句竟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什么啊?”付静好奇地双手托着下巴,等待孔凌的回答。 “我只是想告诉你……” 话未说完,突然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叫声:“孔凌,付静学姐……” “林青,你醒了!”付静闻声丢下孔凌,坐到林青床前。孔凌心里对林青醒得不是时候恨得牙痒痒的,却也不敢发泄[奇*书*网-整*理*提*供],陪着副笑脸坐到林青身边。 林青的脸色已明显好转,看了眼孔凌,又转向付静,说道:“付静学姐,今天下午的课很重要,我得去上。” “你的身体没问题吗?再重要,课后借笔记来看也可以的。” “政治老师说了今天下午的课要讲考试内容,我的烧也退了,现在精神也很好。”林青坐起身。“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外套好吗?”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有什么不对劲,就赶快叫班上的人送你回来。”付静见林青态度坚定,也不多说,将整理好的外套递给林青。 林青迅速穿好衣服,见吴丽莺还未回来,上课时间已近,便托付静代向吴丽莺告诉一声,拉着孔凌匆匆往外走去。孔凌无奈地回头望着付静,付静微笑着挥挥手,目送二人离去。 走到宿舍楼后面的林荫道上,孔凌突然想起今天下午根本没有政治课。 “喂,你烧昏头了是不是,今天下午是历史和数学课才对吧?” 林青停住脚步,放开了孔凌的手,说道:“我知道,拉你出来是想有事告诉你。” “什么事要这么神神秘秘的。一个女生,刚从床上起来脸也不洗,抓住个男人就往外冲,也不怕坏了形象。”想到吴丽莺才说过林青喜欢自己,孔凌对林青此时的行为大惑不解,如果林青此时想挑破这层关系,那就实在太尴尬了…… “你自己呢?看女生换衣服也不知道回避一下,你形象就不怕损坏?”林青和孔凌在一起久了,损人的本事自然也与日俱增。 “那今天的事就算抵平,以后你不提我不提。”孔凌顿时反应过来刚才确有不妥,想必付静当时也不好意思开口提醒,对林青就更是抱歉了。想到这里,孔凌心意一决,不管林青说出什么事都一定坦然面对。 “说吧,有什么事要单独和我说的?” “是我被鬼附身的事。”林青脸色一沉,仿佛回忆起了很恐怖的事。 “我已经将冤魂的意念完全从你体内清除了,不会有后遗症。你只要一直带着护身净玉,就不会再被附身了。” “不是说这个。”林青在林荫道旁的长凳上坐下。“被附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 “说下去。” “在跳进水里的前一刹那,一股冰冷的寒气进入了我体内,刚想张口呼救时却已被你拉入了水中。虽然被附身,但我一直没有失去意识。耳边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然后我的肚子一下就裂开了,血像瀑布一样喷了出去,紧接着有一只手伸进我的肚子,拿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我当时害怕极了,用手摸自己的肚子,却又完全摸不到伤口。” “那声音说的什么,还记得吗?” 林青点了点头:“说的是“不要……不要拿走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血……好多血……” “对了,你上岸后昏迷时就一直在重复这几句话。” “我是害怕事后会忘记,当时就一直念着,想让你们听到。而且我认得那个声音,是付丽学姐的。” “这么说来,付丽的一段生前记忆就是被锁在那个地牢里,她留乐谱给我们,就是希望我们中有人能接受她的那段记忆。” “我还没说完呢。”林青的表情有些黯然。“感到被人从肚子里拿出东西后,我的身子就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被人吊在空中一般。渐渐地,眼前的景色变得很熟悉,居然是在那间音乐教室的窗户外,我的脚下很远处就是那片碎石堆,紧接着,漂浮的感觉突然就没有了,我的身体从空中急速往下落,没几秒钟,所有的感觉就全部消失了。” “如果你没有听错声音的话,那段记忆正是付丽生前的最后一段记忆!”孔凌不禁激动起来,这次探险实在太有价值了。 “往下坠的那几秒种,我好象还看见了窗边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 “真的吗?”孔凌再也按捺不住,双手紧紧捏住林青的双肩。“那个人是样子看清楚了吗?有什么特征?那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元凶了!” “可是……”林青丧气地说道:“那个人影只晃了一下,我就被你的符唤醒了,完全没看到是什么样子。” 听着林青最后一席话,孔凌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不是没办法的。”林青看着一脸绝望的孔凌,慌忙解释道:“如果你帮我,应该可以再看到那个景象。” “怎么帮?” “让我再被鬼附身一次。” “什么?”孔凌惊得倒退一步。“你以为好玩啊?鬼附身是很危险的事,一旦深入你内心,你的灵魂就会被摧毁,等于永世不得超生了!” “我知道。”林青坚定地望着孔凌。“所以我才没有告诉吴老师和付静学姐。她们知道一定会阻止我,只有你自己拿主意,才能配合我的。” “不行。”孔凌丝毫没有犹豫地拒绝了林青。“不管什么事,我都会以保护你们为先,这种危险的事就算付静答应了,我也不会答应。” “真的?看你平时的态度,好象恨不得我早死好没人烦你呢。”林青突然轻松起来,对着孔凌做了个鬼脸。 “你有没有人性啊,你以为是谁把你从地牢里抱出来的。”孔凌不满地叫起来:“重得像块石头一样,害我手软到现在,今天玩游戏时都使不出力。” “哦,原来你今早玩游戏去了,付静学姐还夸你用功呢。” “你要敢说出去,我先一刀砍死你。” “我才不说呢,你想砍都没机会。”林青恢复了以往的开朗。“这段时间虽然发生了很多恐怖的事,但有了你们这些一起同生共死的伙伴,我真的感觉很幸福。我们也曾发过誓,一定要为冤死的付丽学姐和其他人查出真相,对吧。” “恩。”孔凌回味着这些天的事,又想起那个仿佛无处不在的真凶,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我还不想死,还想和你们一起做很久很久的朋友。只要抓住了元凶,我们就不会再有危险了。”林青抬头望着孔凌的双眼。“危险又没有意义的事我当然不会做,但这次的鬼附身实在有太大的线索,我一定要试一试,并请你跟在我身边,最大限度保护我的平安,可以吗?” 望着林青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孔凌想起她一直默默为自己做的笔记,为自己逃课编造的借口,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一阵阵感动涌上心头。内心对真相的渴望终于也无法压抑。孔凌握住林青的双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走吧,再去一次钢琴房那里的池塘。”林青似乎很高兴手被孔凌握住,拉着他一起站起来。 “对了,还有个问题要问你。”孔凌想起了在地牢里的一件事。“我记刚下地牢时,你突然“咦”了一声,当时又没开灯,是发现了什么事啊?” “你还记得啊。”林青高兴地说道:“当时走在我后面的吴老师贴着我的背,我感觉她的小腹圆圆的,才不自觉地咦了一声。” “她那么苗条的人,肚子圆圆的?还真是看不出来。” “再过几个月就能看出来了哦。”林青俏皮地眨着眼。 “这么说……”孔凌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吴老师怀孕了。”林青作为发现者,一脸自豪的表情。“快走吧,等这件事办完,要好好的恭喜老师呢。” 正文 第十六章 婴胎的咒术 第十六章婴胎的咒术“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小婴儿在母亲的肚子里是怎么呼吸的呢?”孔凌跟在林青身后,脑中对吴丽莺怀孕的消息展开了无限想象。一个新生命即将来到人世,不论何时都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喜事。 “你小时候也在你妈妈肚子里住过,这种问题自己想。”林青又好气又好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 “那时候的事要记得还得了?”孔凌嘟囔着:“整整十个月呆在肚子里,睁开眼就是血淋淋的一片,没东西玩还不能动,连吃的东西都是别人消化过的……谁要是从那时候就有意识,还不一出生就有心理阴影了。” “你再胡说!”林青随手拾起路边的一根树枝向孔凌敲去。 “你身为一个女人,问你你不说,我的理解肯定会产生扭曲嘛。”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林青被孔凌追问得躲不开,红着脸说道:“学校又没有上过生理课,我上哪去了解这么详细。” “唉,这就是读死书者的悲哀。”孔凌双手交叉在脑后,故意仰天叹着气。“到时候自己有了小孩,恐怕还要跑去问别人怎么照顾。” “你……!”林青气得无言以对,举起树枝转身向孔凌追来,孔凌吓得拔腿就跑。两人一前一后地狂奔,到了池塘边,双双已是气喘吁吁了。 “躺了那么久,运动一下真舒服。”林青回过气来,抹了把额上的汗水,感觉心情一下子舒坦了许多。 “睡那么久的人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孔凌顿时想起宿舍里还堆着一大堆衣服未洗,这会跟着跑出一身汗,又要增加脏衣服的沉重负担了。 “我至少不像某人每天一上课就开始跟周公下棋,和这位兄台比起来,我还真不敢称睡得久呢。” “我早就猜到你在嫉妒了。”孔凌抓住林青手中那根危险的树枝,望望四周。“喂,好象到目的地了。” 林青走到池塘边蹲下:“没错,我记得就是在这里看到付丽学姐坠楼的那一段记忆的。” “从音乐教室到秘道的路已被封,现在也只能从这里找线索了。”孔凌绕着池塘走了一圈,最后走到昨晚上岸的位置上:“就是这里,现在都还残余着一些鬼魂的气息。” “那我只要在这里就能再召唤鬼上身了?” “说不准,鬼魂的气息很弱,应该是被隔绝在水路里面。你也许要再钻到水下才能接触付丽的记忆。” “那就下水吧。”林青爽快地说道。 “你想好了?这一趟下水最轻都是感冒加重,严重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到时连你都救不了我,那就真的是我命该绝了。”林青脸上没有一丝畏惧的神色,反而宽慰起孔凌来。 “如果真沦落到你会死的地步,我肯定是先被恶灵灭掉,以后到了阴间,继续做对同桌。”林青的坚强似乎也传给了孔凌,两人已是同桌一年有余,虽然平时吵吵闹闹没有断过,但彼此间的信任已是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了。 林青笑着点了点头,摘下手腕上的护身净玉递给孔凌:“这个你先帮我保管。” “恩,戴着这个的话,鬼魂是不敢近你身的。”孔凌接过半块护身净玉,紧紧捏在手中。 再看一眼孔凌,林青脱下鞋袜,弯下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了池塘中。冰冷的湖水立即包围了林青的身体。孔凌站在岸边,目不转睛地关注着林青的情况。 穿着衣服游泳还真是不好受。林青跃入水中之后,只感觉身体被湿透的衣裳紧紧缠住,像块石头一样渐渐往下沉。艰难地游了一阵,嘴唇已冷得青紫。孔凌在岸上喊到:“怎么样,有被附身的感觉吗?” “没有啊!”林青挣扎着浮出水面回答道。“可能还没有接近地牢的那条水路,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掌握好分寸,千万别潜太深了,不然我看不见你!” 林青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钻入水中。眼睛已渐渐习惯了湖水,可以看清水中的一切。再猛地往下一潜,一个洞穴般的物体进入了视野范围。 “应该就是那里。”林青心里想着,向着洞穴游去。 突然间,水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向着林青扑来。林青本能地一闭眼,顿时感到一股寒气直侵入心。四周的湖水也变得像结了冰一样的寒冷。渐渐地,水中的景色模糊了,林青的意识开始飘飘然,仿佛又回到了那间音乐教室。付丽的哭喊声、鲜血、由高空而坠下的感觉……林青抑制着内心的恐惧,拼命寻找着窗口的人影。出现了……一个高挑略显单薄的人影出现在窗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胸前,一只雪白的手从窗口伸出,仿佛标志着刚将一条生命从窗户推落的罪恶…… “林青!林青!……”仿佛从远处传来的呼喊声唤回了林青的思绪。清新的空气又回到了胸膛。右手似乎被人抬起,套上了一条手链。手链套上那一刹那,心中的严寒瞬间灰飞湮灭。林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在她眼前,孔凌正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 “只差一点点……我就看清那人的脸了……” “只差一点点你就要淹死了!”孔凌见林青醒来,终于舒了口气。“看你在水中狗爬了半天,突然一下就沉下去,然后就再没浮上来了。我跳下去半天才摸到你,还以为没救了呢!” “你也别那么快帮我把玉戴上啊,最多再一分钟我就看到凶手的脸了。”林青拼命回想着窗边的景象,却也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怎么知道你看到哪一步了,你以为站在岸上的人不着急啊?” “至少我看到凶手的轮廓了,是个女的,个子满高的,黑发,很长。” “长头发高个子的女人,这个学校少说有几十个。其他特征有看到吗?” “没有了。”林青摇了摇头。“我再下水一次,你这次晚点救我,一定能看清的。” “下你个头啊,我这个监护人的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绝对不许再做这种事!” “那怎么办?人家好不容易才下那么大决心,你以为被鬼附身好玩啊?”林青气呼呼地撅着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现在至少掌握到一点线索了,高个子黑色长发的女人。我们结合这点暗之前的步骤调查,这个凶手一定还会再出现的。”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林青在孔凌严厉的训斥下,不得不打消了要再下水的念头。 “回去换衣服啊,未必坐在这等感冒,再发个烧来玩,转成肺炎我们就一起殉情?。” “谁要和你殉情!我现在走不动了!” 孔凌这才想起林青刚被鬼附身过,体力早已耗尽。 “没办法,站起来,我背你回去换衣服。” “不能回吴老师的宿舍!”林青慌忙摇头。“她们要知道我们这么做,肯定担心死。” “是啊,我肯定被骂死。”孔凌背对着林青蹲在地上。 “那怎么办,这会女生宿舍是没什么人,但你也不能进去,舍监很凶的。” “那只能带你回男生宿舍了,先换着我的衣服,快点啦,不然真要感冒了。” 林青还想反驳,怎奈一阵风吹过,冻得实在受不了,只要咬咬牙趴上了孔凌的背。 背着林青走到男生宿舍楼下,孔凌突然停住脚步:“哎呀,糟了!” “怎么了?”林青慌忙问道。 “我的衣服才换过一批,现在已经没有干净的可换了。” “你还好意思说!有谁懒到换到没有衣服换了还不洗的?”林青用力锤了一下孔凌的背。 “洗衣服是男生的天敌嘛。”孔凌转过身走向另外一条路。“去校门口的洗衣店换吧,我送去的上一批衣服应该都洗好了。” “洗衣店有你这种客人,真是好赚钱。” 学校门口洗衣店的老板娘果然早已认识孔凌。见他全身湿透地背着个同样湿透的女生走来,惊得合不拢嘴。孔凌装作没看见地走进了洗衣店,找了把竹椅放下林青。“老板娘,拿两套我的衣服,顺便借一下里面的房间。” “好好。”那老板娘抿嘴一笑,也不多问,从一旁叠好的一堆衣服里抽出两套,打开里面的房间送孔凌和林青进去。故意开玩笑道:“孔小弟今天弄成这样,该不会是英雄救美去了吧?” “当然不是救美,是救这丑丫头,想不开跑去跳池塘。”孔凌随口敷衍着,选了套白色的运动装丢给林青。 林青接过衣服,瞪了孔凌一眼,转身走进里面的房间。 这时,孔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孔凌心里咯噔一声。昨天水路逃生时就没想到手机,刚才跳进池塘的时候也忘记了要拿出来。今早打电话时万幸没发现异样,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按下通话键,一个还算清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孔凌这才松一口气,看来这款手机似乎带有防水功能。 电话是姜岚打来的。听见久违的师傅沙哑的声音,孔凌不由得眼前一亮,难道师傅带来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孔凌啊,我现在在司空山拜访安岳道长,加上之前搜集到的资料,我们已确认了一个使用婴胎的诅咒方法存在。” “真是太辛苦师傅您了,先别说这些,您老最近身体好吗?” “少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了。”说这话时,电话另一边的姜岚故意压低声音,明显是有旁人在场,搞不好正是他的那位安岳师兄。“说正事[奇/书\/网-整.理'-提=.供],今天没空跟你胡闹。” “还不是在别人那不好意思浪费电话费。”孔凌心里想着,嘴上给师傅留面子,没说出来。 “婴胎咒术是中国古代的一个邪教流传下来的,俗称“养鬼婴”。方法是切开怀孕女人的肚子,取出未成形的婴胎,将其封入竹筒或密封罐子内,只留一个小孔,每天午夜从那个小孔滴一滴人血进去,作为鬼婴的饲料,这样婴胎的魂魄就会被锁在罐子里,听从饲养者的任何吩咐。因为怀着连身体都没长成形就被迫害的怨恨,这种鬼婴的法力非常强大,除了能做出其他鬼魂能做的事情外,还能直接深入人心,控制活人的一举一动。” “饲养方法这么简单?那这个法子要是流传开,不是很多人都会养来作恶?” “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饲养鬼婴的人,每天必须按时将自己的一滴血喂给他,时间不能有任何偏差,分量也只能是一滴,不能多不能少。同时还要用符咒控制装鬼婴的容器,一旦有闪失,鬼婴就会失去控制,侵入饲养者的身体。另外,据说鬼婴一旦养久了,也会渐渐侵入饲养者的意识,找机会夺取饲养者的身体。” “这么恐怖?那一个人能养几只鬼婴呢?” “这个数量没有限制,只要饲养者方法得当,饲养的鬼婴越多,他的力量自然也越强。只是饲养者在挑选鬼婴时必须遵循一定的规则,找到适合自己类型的鬼婴才能进行饲养。至于什么规则,我们查遍了所有的史书,也没找到记载。” “这就是凶手要杀那么多人来取婴胎的原因。”孔凌将牙关咬得紧紧的。 “什么?你那里又出现婴胎被取走的杀人事件了吗?” “恩,有两起,我们在试着寻找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一定要及时找到,不然聚集的婴胎越多,饲养者的法力就越强。对了,那些被取走的婴胎一定都有什么联系,你试看看能否找出来。这件事非常严重,等求助几个师兄弟帮忙后,我会尽快赶去你那边。” “好的。”孔凌刚说完这两个字,电话那头已经抢先挂掉了。握着手机,孔凌靠着墙深深吸了一口气。寻找适合饲养者的婴胎需要一定规则,这个规则连道家史书都没有记载。眼前所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取到三个婴胎的凶手,这件事发展至今,已经太可怕了。 “孔凌,你怎么还没换衣服?”换好衣服的林青从房间里走出来,用好心老板娘给的一条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见孔凌全身滴水地靠着墙发呆,不由得抱怨了几句。 “马上就换。”孔凌拿起衣服匆匆走进里间,落下一句话:“林青,马上去找付静和吴老师,我们要尽快找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正文 第十七章 凶手的挑衅 第十七章凶手的挑衅蔚蓝的天际,一群白鸽成群结队飞过,翅膀的拍击声清脆悦耳。姜岚站在山边,望着飞翔的白鸽,重重叹了口气。 “还在担心你的徒儿么?”站在姜岚身后的另一位道长看出了姜岚的心思。这位道长虽与姜岚同岁,但不知是保养太好或乐天性格的缘故,长着一头不合年龄的青丝。齐胸的胡须又黑又顺,实在不像一位年近百岁的老人。此人正是姜岚当年学道的生死之交安岳。 “要放心实在难呐。据史书记载,饲养鬼婴的事迹平均每1000年才会出现一次。每次鬼婴被培育出,少不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如今只让我这个道行刚起步的劣徒去面对如此大事,只怕……” “话不能这么说,依目前我们所了解的情况,鬼婴确实已被培育成功,还操纵了一个冤魂,但并未出现操纵活人的现象。也许是饲养者的方法不够完美,无法使鬼婴拥有操纵活人的力量。” “也或许是饲养者另有所图,故意将鬼婴的威力隐藏。”姜岚双手合十,举在胸前。“不过是祸终究躲不过。当年收孔凌为徒时,我已从他面相看出此生必遭劫难。缘分如此,即使再痛苦,他也必须自己去面对。” “没错,为了防止此事演化成最坏的情况,现在还不容我们出手。”安岳手中的拂尘轻轻扫过姜岚的道袍。“孔凌缘该如此,遇到此事也是命中注定,师兄不必急灶,还是进观来共享一壶清茶吧。” 另一边,林青见孔凌突然神色慌张,不知出了什么事,也不敢先行,等到孔凌终于换好衣服出来,忙上前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等找到付静她们再一起说吧。”孔凌边走边拿出手机拨吴丽莺的号码。 “我们以后的调查也要叫吴老师一起吗?”林青的体力刚有点恢复,几乎小步跑才能追上孔凌的脚步。 “现在什么事她都知道了,以后不叫上她一起过意不去吧。我觉得她应该信得过。” “信是信得过,但是……”林请没跑几步已气喘吁吁了。“吴老师可是有家庭的人,现在又怀了小宝宝,万一出什么意外……” “对啊。”一经林青提醒,孔凌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吴丽莺的善意相助的确给了自己不少帮助,但作为一个丝毫不懂道术的女性,她的处境也和林青付静一样危险。经历了这么多事,自己心中早已把林青和付静当成了生死与共的同伴,可是绝没有理由让吴丽莺一起冒这个险。如果现在让她抽身而退,恐怕已经迟了。经过地牢一事,真凶肯定已经发现了与她作对的人中有吴丽莺的存在。 “如果说叫她不要插手,她会同意吗?”孔凌突然停下脚步,转向林青问道。 林青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我想不会,除非我们都平安地从这件事中引身而退。” “你和付静也就这性格,所以才能把她也吸引来。也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不管出什么事,你都要先保护吴老师哦。”林青望着孔凌的双眼。“最后救我都行。” “我是想最后救你,但每次先出事的都是你。”孔凌故意白了林青一眼。不知从何时起,这种眼神似乎已成了两人之间的默契。 “你越说越过分了!”林青挥拳向孔凌打去,腿却突然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哎呀,忘了你才把体力拿去喂冤魂的记忆了。”孔凌一把抓住林青的胳膊。“还是背你回去算了,免得路上猝死。” “我没那么软弱,趴你背上难受死了。”林青站稳了身子。“你别走那么快我就能跟上。” “那么坚强?太好了,我正担心再背你一段就会被压死呢。” 回到吴丽莺的宿舍,付静看见穿着一身宽大运动装的林青露出满脸疑惑。林青解释说这是才出了一身汗找篮球部的学姐借来换上的。孔凌招呼三人在方桌前坐下,将姜岚打来的电话内容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我早就认为打掉的胎儿的行为太过分了,现在居然还有人利用这些婴胎来作恶,真是丧尽天良。”付静愤愤地说。 “很多事情我们是无法挽回了,现在能做的,就是锁定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孔凌从桌下轻轻握了一下付静的手。 “上一次孔凌要我统计的校园里有哪些浪女,我还没去查呢。”林青面露愧疚之色。 “这个我今天已经和吴老师谈过了,也找出了不少目标哦。”付静朝林青笑笑,站起身从挂在墙上的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本来打算等放学后再叫你们一起看看的。” “那么有效率?”孔凌不敢相信地望着吴丽莺。 “我可是个音乐老师啊。”吴丽莺大方地抿嘴一笑。“很多学生放学后都喜欢来找我谈心事,我知道的学生私事可不比你们少哦。” “那如果我们开始调查,这些学生会不会认为是你透露了秘密,不再信任你呢?” “不管信不信任,这是为她们的安全才这样做的。”吴丽莺早已为每人沏好一杯果汁,又拿了些饼干放在方桌中间。“我也不是会将学生的私事到处宣扬的人,做这些事情也算问心无愧了。” “是啊,你肚里的小宝宝会为他母亲骄傲的。”孔凌不客气地打开一包饼干,边说边往嘴里塞。 “你们都知道了?吴丽莺一脸惊讶,双手下意识轻轻地放在腹部。 “昨天你贴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到的。“林青不好意思地笑着。 “真的?吴老师,也不早告诉我们!”付静兴奋得紧紧挽住吴丽莺的肩膀。 “这有什么好告诉的,又没到需要请假的时候。一说出来,周围的人还不都把我当个病人看待。”吴丽莺满脸笑容,整个房间里顿时荡漾着幸福的气氛。 “等这个小宝宝出生了,我们一定天天来帮忙。”付静和林青一谈到即将出生的婴儿,不自觉开始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喂喂,还有没有人来谈正事啊。”孔凌作为唯一的一名男士,深有被遗忘之感,不满地说道。 “对啊,先说正事。”吴丽莺招呼两个女孩停下来。付静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打开了手中写满字的白纸。 “我和吴老师统计的结果,有七个女生可能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分别是校排球队的张姗,校舞蹈队的艾丽莎、刘蔷和周雅丽,校礼仪队的李洁和徐娜,以及学生会的主席李丽。这几位女生最近都向吴老师谈过心事,有的一谈到男生就破口大骂,有的为恋爱哭哭啼啼,吴老师从她们的言语中分析出,都存在怀孕的可能性。” “可能性非常大,李丽光是为打胎的烦恼都来向我哭诉过好几次。”吴丽莺说道。 “张姗、李洁和徐娜,还有周雅丽我知道。”林青抢着表态。“女生宿舍里每晚都喜欢谈论这几个人,好象是在校外做不纯洁交际,每个人都有大笔的钱花在买衣服和化妆品上,还时常和校外的男人惹出是非呢。” “女生就是这样啊,当面关系亲亲密密,一背过身什么坏话都说出来了。”孔凌在一旁蹩着嘴。 “我可没说过别人的是非,现在是汇报情况嘛!” “还有件事。”林青话音刚落,付静立即插了进来:“之前死亡的庞丽丽,她男朋友李晌突然发疯,已经被送到精神病院了。” “孔凌,你有什么意见?”吴丽莺问道。 “7个人……加上之前死掉的3个有10个,一个小小的高中,居然会有这么多大胆过度的女生……”孔凌不住地摇着头。“而且还都是男生心目中的大美女呐。” “你们男生就是喜欢以貌取人。”林青愤愤地说道。 “是,果然还是母夜叉型的女人靠得住。”孔凌顺手将桌上的茶杯移了下位置,免得林青一激动打翻。 “越漂亮的女生往往虚荣心越强,就越喜欢在穿着打扮上比较。”吴丽莺端起自己的茶杯,碧绿的茶水透过玻璃杯,将她纤白的手指也染上一丝翠绿。“这些女生中家庭富裕的极为少数,所以很多人为了买衣服和化妆品,就以自己身体作交换。用钱交易女人身体的男人又不会怜香惜玉,经常导致这些女生怀孕。这个年纪的女生,每次怀孕就得去打胎,对自己的身心也是种极大的危害。” “人活在世,只要开开心心就好了,何必那么贪婪呢?”付静深深地叹了口气。 “人的贪婪心一旦爆发出来,是阻止不了的。”吴丽莺疼惜地摸摸付静的头,故意看一眼孔凌。“现在像付静和林青这样纯洁的女孩子真的很少了。” “我这种纯洁的男生也很少啊。”孔凌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初步确定的目标有7个女生,我们现在就调查一下她们一贯的行踪吧,好方便保护她们。”付静对吴丽莺的夸奖甜甜一笑。“最好采用秘密跟踪的方法,不要让她们起疑心,否则就算一一解释清楚,她们也不见得相信呢。” “有这么麻烦?你们装作和她们交朋友不就容易多了吗?” “你以为这种女生那么容易相处啊?要交朋友,你去啊,她们肯定乐意和一个帅哥交往的。”林青不屑地说道。 “林青,别那么大偏见。”付静轻轻提醒道:“我们都不喜欢这种女生,但她们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 “说得没错,分工吧。”孔凌拉过写满名字的白纸查看着。“今天林青先去调查排球队的张姗,吴老师比较熟悉舞蹈队吧?舞蹈队的三个就拜托你了。付静去查一下礼仪队的两个,我去找学生会主席李丽。” “吴老师一个人要调查三个人,会不会太辛苦了?”付静关切地问道。 “不会,这三个人都经常找我谈心,我根本用不着跟踪,随口问问就知道她们一般会去什么地方了。而且今下午舞蹈队有活动,她们三人肯定聚在一起的。” “活动?对了,这一周礼仪队去邻市参加活动了,现在也找不到人呢。”付静突然想起礼仪队的成员现在都不在学校。 “那付静跟我一起去找李丽,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和这些学生会的干部打交道。如果光是跟踪,别人肯定一会就尖叫有色狼了。” “也好,付静,你就和孔凌一起吧。”吴丽莺赞同道。 孔凌一抬头正好对上林青的目光。林青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安排。 “那就出发。”孔凌站起身,带着付静往外走去。 两人走到教学楼下,孔凌突然停住脚步,面露难色。 “怎么了”付静也停住了前进的步伐。 “这个……你知道学生会办公室在哪吗?” “你不会吧,高二了连学生会办公室在哪都不知道?每学期学生证都是交到那注册的呀。” “这些都是林青帮我办的啦,我自己一次也没去过。”孔凌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林青对你真的很好。”付静的声音突然有些落寞。 “我对她也不差啊。”孔凌还没反应过来,傻傻地回答道。 “看得出来噢,救她时那紧张的样子。”付静掩嘴一笑。 “我……这方面对你也很好哦,对吴老师也是。”孔凌此时才恍然大悟,结结巴巴地说道。“当时如果昏倒的是你们,我也一样会那样啊……说不定还更紧张呢。” “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说。” “什么事? “林青穿的衣服是不是你的?” “这……”孔凌大吃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你高一的校运动会上,我看见你穿过。” “你不是之前不认识我吗?”孔凌直愣愣地盯着付静。 “不知道你的名字而已嘛。”付静抿着嘴,加快脚步往前走着。“前面那栋楼的二楼就是学生会办公室了哦。” “哎,你别叉话题!”孔凌追着付静。刚迈出一步,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了天空。孔凌抬头一看,一个人影迅速从身边的楼上落下。距离如此之近,空中飞溅的血花几乎落到脸上。身边的付静似乎没反应过来要尖叫,和孔凌一起看着那个人影坠落。直到啪嗒一声,躯体落到了地上,惨叫声也随之而停止。周围高低不平的建筑将其挡得严严实实,无踪迹可寻。 “这里是哪里!”孔凌回过神来,大声问道。 “是A栋……A栋的教学楼……”付静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紧紧地拉住孔凌的衣袖。 “是从那间音乐教室落下来的,上去看看!”孔凌扶住付静不住发抖的身躯。“怎么样,能走吗?” “恩。”付静咬紧牙关,压抑着心中的惊恐,半靠着孔凌向前迈步。走了几步后,步伐已稳健多了。 孔凌带着付静走上五楼。面前那个熟悉的转角处,诡异的音乐教室似乎知道两人的到来,敞开着的那扇黑色的大门,就像一个迎接猎物的血盆大口般。 走进教室,眼前已然是血淋淋的一幕。付静虽嘴上说着不害怕,身子却与孔凌靠得越来越紧。天花板上,黑板上,地上,和不知何时已移回原位的书柜上,都沾着斑斑血迹。书柜上的那只白鸟也没有逃过鲜血的洗礼,仿佛一只祭品,从高处俯视着这个血腥的刑场。更为恐怖的是,四周的血迹仿佛承受着高温,在慢慢地沸腾后升华。凡有烟升起之处,血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怎么在沸腾,我没感觉到这里面很热啊。”付静不解地问道。 “这是一种高深的法术,叫隔空吸血。看来凶手已在这间音乐教室设了结界,只要把人引到这个范围,不需要亲临现场就能杀人了。” “那我们不是很危险?” “没关系,我身上有护身净玉,量那凶手再强也攻不破这玉的防御法术,只要你接触到我,也一样会受保护的。” “那……窗户旁边好象有什么东西。”付静指着那扇死亡通道的窗户。 孔凌拉着付静快步上前,从窗下的地板上拣起一个红皮的小本子。 那是一本学生手册。手册上清楚地印着它主人的名字:李丽! “可恶!”孔凌刹那间怒火中烧,将学生手册往地上用力一掷。“这个凶手好象把我们每一步的行动都看透了。这次杀人分明就是在向我们挑衅!”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一会警察来了,我们没法解释的。”付静弯腰拾起学生手册,询问的目光望着孔凌。 “恩……那本学生手册应该没用了,还捡它干什么?” “这上面已经有你的指纹了,留在现场的话,警察说不定会调查你的。” “想得真周到。”孔凌用力搂了付静一下。“走吧!先逃离现场,再想办法保护其他的人。” 正文 第十八章 谜一样的校长办公室 第十八章谜一样的校长办公室警车来到时,A栋教学楼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短短几天内已发生了四起女生坠楼案件,早已造成了大家心目中的恐慌。看来是校方联合了警方严格封锁了消息,才没有家长来把自己的子女接走,更没有报社电视台之类的前来采访。孔凌暗暗感到,自己和身边的所有人一样,仿佛被学院这个大监牢禁闭着,随时可能被黑暗中的一张血盆大口吞噬。 孔凌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吴丽莺和林青的身影。四人集合后,孔凌带着大家离开了人群。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孔凌让付静拿出了那本学生手册。 “死的人是李丽!?”吴丽莺紧紧握住手册,声音有些哽咽。“我还以为她已经去打胎了,没想到……” “吴老师,李丽死前到底跟你谈过些什么?”孔凌问道。 “很久以前她就常来找我谈,说她喜欢上了学校里的一位老师。”吴丽莺回忆着。“这个孩子平时没什么朋友。很多人认为她是阿谀奉承才当上学生会主席的,明里暗里都在排挤她。不久前她很苦恼地告诉我,她怀了她喜欢的那位老师的孩子,那位老师明显不愿意接受这个孩子,要她打掉。” “这就是传说中的衣冠禽兽,徒有一身师表。”孔凌想起了在课堂上大谈人生哲学的语文老师、处处刻意显露自己学识渊博的数学老师、大大称赞中国共产党英明领导的政治老师、喜欢谈古论今为英雄吹泪的历史老师……在这些道貌岸然的外表之下,会是怎样赤裸裸的一副脸孔呢? “吴老师,你知道李丽爱上的老师是谁吗?”林青问道。 吴丽莺摇了摇头:“她一直很注意保护那老师的形象,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只是在打胎的问题上和他吵过几次。她很想留下这个孩子,认为这是她和老师爱情的结晶。” “那你是怎么劝她的呢?”付静轻轻问道:“也劝她打掉孩子吗?” “这是必须的。”吴丽莺叹了口气。“如果她在这个年纪生下小孩,所承受的社会舆论、家庭压力将是你们无法想象的。那个老师也必然会抛弃她,为维护自己的名誉,说不定还会……” “杀人灭口?”孔凌顿时反应过来。 “这个老师有嫌疑!”林青插嘴道。 “你不是说凶手是长发高个子的女性吗?”孔凌反问林青。 “长发高个子的女性?”付静听得一头雾水。“林青妹妹,你难道看见过凶手吗?” “呃……这是今天下午上课时,我突然想起被鬼附身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象……不过也不能确定就是凶手啦。” “要找李丽爱上的老师也不难,学校里年轻的男老师应该没几个吧?我们从未婚的开始找不就行了。”孔凌看着林青一脸慌乱,故意叉开话题为她解围。 “那可不一定,李丽爱上的很有可能是有妇之夫,所以对方才会那么坚定地要她打掉孩子。”吴丽莺提醒道。 “也有可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完全没依据可行的。”付静补充道。 “这么说来,范围只能在男老师里面查了?没有谁再补充有同性恋的可能吧?”孔凌这段时间里已充分体会到了女生的心态真的是难以捉摸。 “不会,同性恋没有怀孕的可能。”三人同时说道。 孔凌正想开口宣布下一步的计划,林青突然睁大了眼睛,将食指立到嘴边:“等等,附近有人。” 四人竖起耳朵倾听。果然,一丛灌木后面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这已经是今年第四起了。” “是啊,才一晃眼又过十年了,唉。” “今年上任的还是我,要是下次祭品年换了别人上任,这秘密不知还能守多久。” “不管花多少钱也要守住,这样我父亲在九泉之下才能稍微安心点吧。” “你倒是孝子,可惜了那些被当作祭品的女学生,这个诅咒还真是吓人。” “我已给了那些学生家长很多钱来封口,这个学校毕竟是我父亲的心血,不能让它在我手中被毁掉啊。” “……” 声音越来越小,林青忍不住凑近灌木,透过杂乱的木枝观察对面的人。正在谈话的是一名身着警服的老者和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当那名中年男子的脸转过来时,林青不禁“呀”地叫了一声。 “谁在那里!”这轻微的声响没有逃过中年男子的耳朵,两道凌厉的目光顿时向灌木丛射来。孔凌暗叫一声“不好”,拉起林青弯着腰朝人群处串去。付静和吴丽莺也猫着腰跟了上来。钻进人群后,孔凌回头看了看,只见那中年男人还在灌木周围搜寻,才长长了口气。 “都是你,没事叫什么叫,刚听到重要的部分!”确认脱离了危险,孔凌对着林青怒斥起来。 “太吃惊了嘛,那个人是校长哎。” “校长?”孔凌拼命回忆着交学费和入学典礼时候的情景,怎么也想不起这位身位一校之长的大叔的脸。 “校长从未在学校的公共活动中露过脸,我在校三年一次也没见过他,早就觉得很奇怪。”付静也满脸疑惑。 “我只在受聘入校时见过他一面,还是在会客室见到的。教职工办公室里也根本找不到校长室。”吴丽莺回忆着。“很多老教师都绝口不提校长的事,教师会议每次也都是教务主任主持的。” “校长室在学生会那栋楼的地下室里。”林青找到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马上供出了自己的情报。“上学期我去学生会办事,不小心走错了,乱转时发现一个仓库里面有一条下楼的楼梯,就不知不觉走到了地下室。那里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门上就挂着校长室的牌子,我是从门缝里偷偷看见校长的。“ “那种地方也敢一个人下去?你就不怕窜出妖怪来吃了你。”孔凌恐吓道。 “那间校长室还真的像会窜出妖怪来。”林青说得自己都感到脊背发凉,双手紧紧地抱住手臂。“那天我从门缝里看见,校长室里面摆着祭坛一样的东西,校长来回走着,边走边撕着一只血淋淋的鸡,地上全是血。另一个房间就更恐怖了,里摆放的全是……” “校长走过来了!”林青话音未落,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吴丽莺突然喊道。 “都别说话。”孔凌轻声说了一句,立即转身仰着头望来望去,假装关注着跳楼者的情况,眼角却关注着校长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校长眼神凌厉,浓眉深锁,一头后梳头发涂满了发蜡。他的个子很高,走路时带着一种威严。那深邃的眼神令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要眼光多在他眼迹停留一秒,都有一种灵魂被吸走的寒冷感觉。也难怪林青一眼就认出他是校长。这样一副相貌,任何人只要见一次就会铭记于心的。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付静拉了拉孔凌的手,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恩。”孔凌向林青和吴丽莺示了示意。四人避过校长的眼光,顺着花坛悄悄离开了人群。 到了没人的地方,孔凌停下脚步,转身向林青问道:“刚才你说的第二间房间里,到底有什么?” “灵牌。”林青顿了顿,心有余悸地说道。“大概有好几十个灵牌,摆在一张铺着黑布的桌子上。四周还点着很多香烛,好象随时有人供奉着一样。” 正文 第十九章 凶手的选择 第十九章凶手的选择“林青,今天的晚餐你负责,据说学校食堂有烤鸽子。” “为什么?”林青听见孔凌的无理要求,一脸的疑惑加不满。 “因为你讲了那么吓人的事,我晚上不敢一个人,吃完晚餐你再送我回宿舍。” “又不是我故意吓你的,你这个要求也太不合逻辑了。”林青一口拒绝。“而且我是女生,你要我送你回寝室?” “为保证安全,你和付静现在都去吴老师那里住。万一有什么事就互相拉着手,护身净玉就足够保护你们了。我又不可能去女生宿舍住,孤零零的一个人,当然该安慰我一下嘛。” “孔凌,之前那么厉害的厉鬼你都不怕,居然怕林青妹妹说的事?而且你也有护身净玉啊。”付静拉着即将与孔凌爆发战争的林青,善意地为她解围。 “鬼是有固定办法对付的,真正可怕的是人。”孔凌一脸无辜地望着付静。“人一旦有了心机和邪念,那要比鬼难对付千倍,可以在防不胜防的情况下把对手致于死地。我从小就怕人胜过怕鬼,现在知道了我们身边有个这么恐怖的校长,晚上我一个人会怕怕。” “他在这学校呆了一年多了,每天晚上他都在,要吃你的话早就吃掉了!”林青看穿了孔凌是在故意作怪,气得伸手想拧他的耳朵。 “我看今天的晚饭还是我来请吧。”吴丽莺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仿佛看着一幅无比融洽的画面。对这三名学生,她已产生了发自内心的喜爱。 “不用了,吴老师,这个人一想敲诈我,没敲诈到是不会罢休的。”林青一见吴丽莺主动自掏腰包,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没错,这是我们学生之间的恩怨,老师你就别插手了。”孔凌在一个花坛边上蹲下。“其实她请不请无所谓,主要是有些事情想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那还是到我宿舍去吧,那里安静。”吴丽莺提议道。 “都晚上了,孔凌一个男生去女生宿舍,总不好,不如去我们的老地方吧,图书室。”付静插进话来。 “还是付静考虑得周全,走吧,就图书馆。” 图书馆本是书呆子型学生课后喜爱光顾的场所,但连续的几场命案早已吓坏了这些学生,所以今天的图书馆几乎空无一人。孔凌对这个安静的环境十分满意,环顾了半天四周,终于选定窗口的老地方坐下。和付静第一次相约图书馆,坐的正是这张桌子。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保护剩下的六个人吧,还有什么事要讨论的?”林青在孔凌对面坐下,为之前的事仍耿耿与怀。孔凌这家伙明知自己家庭贫困,还经常找些牵强的借口来要求请客。 “第一件事,今天听见校长他们的谈话,明显警察是在包庇学校,所以这些死亡事件才没有外露。这对警察来说是及大违反职业道德的,究竟有什么样的隐情,才能让警察这么做?” “这点谁都想知道,但我们现在除了那间神秘的校长室外,几乎没有其他的线索。”吴丽莺说道。 “第二件事,那些死者的家属似乎都没有来学校闹过,也没有其他学生因为这种事而回家。” “付丽姐死的时候,学校里的领导先找到我的父母,主动承担了一切后事费用,还给了我父母一大笔钱,直到他们答应了为学校保密才离开。至于在我家呆那几天谈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付静双手托着下颚,这是她沉思时喜欢的手势。“我离开家时,父母一再叮嘱我保密这件事。我想其他学生家长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我认为他们使用了一种巧妙的心理战术。”吴丽莺细细分析着。“目前为止,死亡的学生都是不受群众喜欢,甚至是痛恨的人。例如付丽,拥有全校第一的优异成绩,难免会遭到多数学生的嫉妒。唐小丽在学校里经常浓妆艳抹,不止是学生,连老师都很讨厌这种人。庞丽丽的男朋友是足球队的明星球员,很多女生心目中暗恋的对象。她自己本身并没有太多优点,难免也会遭人仇恨。至于李丽,她性格孤傲,独来独往,还占据了学生会中最高的职务,自然也是大家嫉妒成恨的对象。” “这么说来,剩下的六个女生也是容易遭人嫉恨的类型了?”林青听得入迷,眼光一刻不离地望着吴丽莺。 “没错。这些人的死亡,大家表面上会做出一副悲伤的样子,但很多人内心都认为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说不定还在翘首以待后面的好戏呢。你们现在也许还不明白,人心的黑暗面一旦暴露出来,是丑恶得超乎想象的。从另一方面来讲,这些在外面遭人嫉恨的孩子,在家也一定是家长的问题子女,恐怕平时的家庭关系也不合。所以学校的钱才能封住这些家长的嘴……对不起,这么说对付静有点不公平……” “没关系,其实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付静大度地摇了摇头。 “还有一点,这个学校里的大多数是贫困生,善良的孩子都不愿回家给父母增添负担,也知道一旦提出转学的要求,学费问题会给家中添上阴影的。”吴丽莺轻轻叹了口气,说完了自己的见解。 “究竟是大人的世界一片昏暗,还是整个世界都一片昏暗呢?”孔凌细细品味着吴丽莺的话,脑海中一片混沌。 “不管什么样的昏暗,也会有发光之处的,不然你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片昏暗。”付静虽然也很伤感,但仍保持着一贯的镇定。孔凌不禁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双眸,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带给人清新的活力。 林青感觉到了孔凌一瞬间的泄气,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被付静抢了先。虽然自己内心有点失落,却也放下了心中的石头。看来只要有付静学姐在身边,孔凌一定会完美解决这件事的。想到这里,林青也不自觉地注视着付静的眼睛,付静学姐长得真的很美…… 善解人意的吴丽莺马上察觉了是三人内心的动荡,轻轻叩了叩桌子。三人的思绪马上回到了图书馆。吴丽莺微微一笑:“现在我们还有很多事必须要做。” “恩。”林青知道自己的思绪被看破,慌忙点着头:“从吴老师刚才说的话,我们是不是基本可以推断,凶手选择婴胎时,就是以遭人嫉恨的女生为目标了?” “可是这个目标太模糊了。”孔凌思索着。“凶手的杀人时间没有任何规律,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间杀人,一天能杀几个人。而且我一直觉得好象还有点线索我们没有发现。” “我也有同感。”付静插话进来。“就在吴老师刚才分析被杀的几个人时,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被杀的人……”经付静一提醒,孔凌的思绪渐渐明朗起来。最开始死亡的是付丽,之后的唐小丽、庞丽丽、李丽……在这所丽雪高中里…… “是丽!没个被杀的人名字里都有个丽字,我们的学校叫丽雪高中,里面也有个丽字。” “这就是凶手选择目标的依据了!?”林青茅塞顿开。 “师傅说过,如果是用于饲养鬼婴,取走的婴胎间就必须有某种联系,看来母亲的名字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了。” “剩下的目标中,名字有丽字的是……校舞蹈队的艾丽莎和周雅丽!”吴丽莺核对剩下的6个名字,很快找出了目标人物。 “这样任务就轻松多了,我们需要保护的只有两个人了。”林青兴致勃勃地说道。 “六芒星的诅咒……”孔凌回忆着宋星涛死时的杀人方式。“也许这个诅咒也和饲鬼婴有关,所以凶手需要杀6个人。” “还有一点,今天我和孔凌在音乐教室时,看见了地上的血在渐渐消失,孔凌说那是隔空吸血。”付静看着孔凌:“我们学校里,最适合藏起来做这种事的地方是哪呢?” “音乐教室的秘道?”吴丽莺发表意见。 “或者……”林青一字一顿地说道:“校长办公室?” “没错。”孔凌猛地一拍桌子,那个诡异的校长嫌疑最大。 “孔凌,做事不能带情绪哦。”付静提醒道。 “即使不带情绪,那间校长室我们也一定要搜查的,林青,你找个白天带我们去。” “为什么要白天去?”林青一脸疑惑。 “说了那种地方我会怕嘛,不像你个母夜叉粗神经,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敢一个人闯进去。”孔凌一脸的理直气壮。 付静在一旁掩嘴而笑。吴丽莺忍住想笑的冲动,继续打着圆场:“校长办公室的事先放一放吧,我们先分成两组,保护周雅丽和艾丽莎。” “付静学姐,你千万不能跟他一组,这人对你一直有企图,一旦狼性大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林青一心恶意嘲讽孔凌,报复的话脱口而出。 “那好,林青上次才被鬼附过身,这次就跟着孔凌,好有个照应,付静就和我一组。”见孔凌被林青的话呛得说不出话来,吴丽莺主动承担了分组的责任。 “也好,你们保护艾丽莎,我和吴老师保护周雅丽。” “没问题,我保证不让这家伙偷懒。付静学姐,这个先借给你用,你和吴老师先注意保护好自己。”林青摘下手腕上的护身净玉递给付静。 “也好,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付静接过了净玉。 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自说自话,完全弃自己于不顾,孔凌的心仿佛跌入了冰窖。看来从明天开始,免不了又是战火连天的生活了。[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正文 第二十章 酒色情迷的夜总会 第二十章酒色情迷的夜总会“高三三班,艾丽莎,十八岁,班级文艺委员,身高一米七三……”下午第二节课时,孔凌坐在学校操场旁的草丛里,拿着林青从学生资料库抄来的资料,望着操场上一群群穿着运动服的花花草草。在教室里坐惯了的学生,只要一穿上运动服就变得格外精神洋溢。整个操场只有孔凌和林青两人像石头一样傻傻地坐在地上。 “那,就是那个了,烫了头发的。”林青指着一个懒懒散散站在操场边的女生叫道。 孔凌顺着林青的手指望去,前方的女生身材非常标志,一头长长的卷发染成金黄色,很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辫。眼睛虽然不大,但长长的睫毛和微微上扬的眼角为整张脸孔增添了不少妩媚。与眼睛相比起来,鼻子和嘴巴长得普普通通,稍显逊色。一看就是那种出门要化妆三十分钟以上的类型。 “上个体育课还化那么浓的妆,不怕出汗变成大花脸啊。”孔凌望着那张涂满粉底的脸,心里想象着她跑一步掉一层粉下来的样子。 “你没看她站一旁不动啊,肯定又是找借口请假了。”林青的声音很不愉快,孔凌知道她最厌烦的正是这种类型的女生。 “对了!”孔凌突然转过头问道:“我们体育课长跑时,每次都有几个女生跑去和体育老师说了句悄悄话,体育老师就让她们站一边旁观了,我看你也去过,是找什么借口请的假啊,那么灵?” “你真的是住男生宿舍的吗?”林青背脊一凉,不相信地看着孔凌。 “是,但一般我回宿舍时别人都睡着了。” “那……也没什么,就是说肚子疼啦。”林青的脸陡然一红,立即偏过头去。 “我也找过这个借口哎,体育老师怎么就没让我休息过?” “因为你们男生总爱撒谎,而且男生肚子疼又不是什么大病……”林青一边躲着孔凌的目光,一边伸手将他的脸推向另一边。“注意观察啦,我们现在是在跟踪保护即将受害的人。” “是是。”孔凌答应着,眼睛又回到了艾丽莎身上。“这个女人的父母还真是会取名,打扮得像外国人,连名字像外国人。” “那是她自己改的名字。”林青朝孔凌手上的资料纸撇了撇嘴。孔凌仔细一看,果然,艾丽莎三个字下面写着“曾用名:艾翠花”。 “……也难怪,要我叫这个名字,我也得改。” “但她如果不改名,这次的危险根本就降不到她头上啊。”林青双手抱着膝盖。“也许这次的谋杀名单里根本没她也说不定。” “一个人的名字中途会不会改变,也是宿命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这次的凶手应该就是学校里的人,也一定只知道她到这学校后使用的名字。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女人身边有恶灵的气息。”孔凌对自己的直觉一向充满了信心。 “我看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个道士了。”林青怀疑地看着孔凌,感觉越来越不像在自己身边坐了一年多的那个问题学生。也许是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都成长了不少,跟着这个道士队长也越来越有安全感了。 下课铃声在这时响起,艾丽莎连集合没参加,走到篮球架下拿起外衣就往操场外走。 “喂,她走了。” “别那么大声,悄悄跟上,别让她发现了。” 两人保持着约五米左右的距离跟随着。只见那艾丽莎并未回教室,而是向女生宿舍走去。林青示意孔凌在外面等候,自己跟了进去。约四十分钟后,艾丽莎穿着一身艳丽的服装走了出来。黑色的紧身毛衣加深红色的外套,下身却穿着一条短短的白色荷叶裙,黑色的长筒袜配上血红高跟鞋。脸上的妆不用说又厚了几层,唇膏也换成了浓艳的紫红色。孔凌在数米之外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一副装扮,若不是自己曾亲眼目睹她是学生,再怎么看也像在交际场所活跃的交际花。没几分钟,林青气冲冲地跟了出来。也许是快下雨的缘故,此时天已微暗。两人加快步伐,缩短了跟踪距离,才能勉强将艾丽莎锁定在视线范围内。 “气死我了,在她的宿舍外来来回回走了几十次,居然一直在化妆。”林青边走边气鼓鼓地说。 “你长大了还不是要化妆,我看你到时需要的时间肯定比她长。”孔凌打开之前在宿舍楼下买的可乐,顺手递了一罐给林青。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林青接过可乐,一脸怀疑地望着孔凌。 “你看她化了妆的样子多老气,你跟她比起来就像个小孩,是在夸你年轻嘛。” “不对,后面半句!” “这个啊,自己想。” “你……”林青差点将手中的可乐掷向孔凌。孔凌一把抓住她的手,向前跨了几步,才没漏过艾丽莎在前校门转角处搭上一辆黑色轿车的一幕。轿车潇洒地鸣了两声喇叭,往前直奔而去。 “糟了,这下怎么追。”林青急得直跺脚。“我都忘了她在宿舍里还打了个电话,原来是叫人开车来接她。” “都是你一路发大班长脾气找我吵嘴吧。”孔凌不屑地说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要能追上,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了,你说什么我都忍。”不知是否受孔凌之前的直觉影响,林青也越发紧张不安了。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说话算话。”孔凌叮嘱了林青一句。转身走向校门口的洗衣店,对老板娘说了几句话,老板娘爽快地甩过一把钥匙和两个安全帽。孔凌将一个安全帽丢给林青,自己套上另外一个,翻身骑上店外的摩托车,招呼林青坐上后坐。 “你还会骑摩托车?”林青一脸诧异。 “别废话了,不然追不上了,别忘了你自己承诺过什么啊。”孔凌等林青坐稳,一脚踩向油门。摩托车像箭一样射了出去。林青在后坐只感到身子一仰,吓得紧紧搂住孔凌的腰。摩托车一路没有减速,很快便追上了艾丽莎搭乘的黑色轿车。 “刚隔太远没看清楚,劳斯莱司啊。”孔凌望着前面的轿车不禁赞叹了一声。 黑色劳斯莱司停在了一家夜总会门口。车门一开,一个秃顶加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和艾丽莎从两边分别下车,一下车便亲密地挽在一起,一摇一晃地走进了夜总会。孔凌找了个地方将摩托车停好,摘下安全帽,拉着林青走向夜总会大门。 还未进门,一个身着侍者服装的男子彬彬有礼地将二人拦了下来。“对不起,我们这里禁止携带饮料。” 孔凌这才发现林青手中还捏着刚才的那罐可乐,想起路上的颠簸,忙四下查看着自己的衣服。“你个笨蛋,坐车还拿着可乐,洒我身上没有!?” “没有,我拿得很小心……”林青忙把可乐罐扔到垃圾桶里。侍者重新向二人行了礼,孔凌拉着林青走进了夜总会。 一进夜总会,喧哗的音乐声和吵闹声刺得林青捂住了耳朵。四下寻找了半天,才看见艾丽莎和那秃顶男人坐在灯光暗淡的一个角落包厢里。不停变换颜色的灯光忽明忽暗,一米之外能认出一个人的脸已算不错了,能这么远找到艾丽莎还真多亏她身边的那个秃顶男。孔凌和林青穿过舞池,坐到艾丽莎后方的一个包厢里。这个包厢的位置很好,灯光几乎完全照不到,可以清楚地看到艾丽莎的包厢而不用担心被发现。加上是雅间的原因,外面的喧闹声传到这里已变得很小声,连艾丽莎和那秃顶男人的谈话声也能听得很清楚。 林青刚琢磨着这块雅地收费不会少,一个端着两杯冰水的服务员已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并亲切地递上一张报价单。林青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应付,没想孔凌大方地掏出钱包,点了两杯果酒和一份水果拼盘,加上一百元的包厢费,连小费一起递上两张百元大钞。 “你一个高中生怎么会那么有钱。”林青悄悄地问孔凌。 “我那把我丢去学道的老爸老妈留下的,不用白不用。”孔凌一边将钱包塞回衣袋一边说道。 果酒和水果拼盘很快就送了上来。林青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看着高脚玻璃杯里蓝色的酒液,感到又新奇又紧张。 “快喝吧,别一副痴呆样,这个醉不了人的。” “我看你好象经常来这种地方。”林青双手握着酒杯,怀疑地看了一眼孔凌。 “没啊,第一次。”孔凌嘴里叼着一片柠檬,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点果酒,还付小费?” “电视里看的呗,这种问题你也问得出口。” “你……” “哎,说好不跟我吵的啊。” 在另一边包厢里,艾丽莎坐在秃顶男的腿上,整个身子依偎在他怀中。桌上摆满了金黄色的啤酒和五彩缤纷的水果拼盘。那秃顶男满面红光,嘴里塞满了水果,一只手不安分地在艾丽莎修长的腿上来回摸着。 “我今天想告诉你一件事。”艾丽莎捉住那只来回移动的手,娇滴滴地说着。 “说吧,宝贝,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秃顶男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那个……我怀孕了,是你的……” “什么?”秃顶男正端起一杯啤酒的手一抖,啤酒洒了艾丽莎一身。 “哎呀!”艾丽莎尖叫一声,一把推开秃顶男,从挎包里抽出面纸拼命擦拭着身上的啤酒。 “是真的吗?你确定怀上了?确定是我的?”秃顶男结结巴巴地问道。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只和你一个人有过那种关系,每天做这样的打扮还不是因为你喜欢,你不会真和我同学说的那种男人一样,一听说我怀孕就想甩了我吧?”艾丽莎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过要离婚娶我的。” “当……当然,艾丽莎,你别激动,我的意思是……你还小,对对,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我可以先为你生下来,或者是打掉,我可以为你不上学了,但你要马上离婚,我搬去和你一起住,等我年龄到了就结婚,再为你生孩子。”艾丽莎似乎没看见秃顶男近乎绝望的表情,节节紧逼。 “好啊,艾丽莎,你别急,我出去打个电话。你等我……再联系你啊。”秃顶男抹了一把汗,摸出手机就要往外走。 “那你快点回来哦,我们还要计划一下在哪同居呢。”艾丽莎满脸笑容地看着秃顶男。 “真傻,他出去了还会回来吗?”果然是当局者迷,林青在包厢里听得怒火冲天,忍不住想冲上去提醒艾丽莎一句。孔凌拉住她,摇了摇头。的确,这种事不是局外人一句提醒就能够解决的。 果然,半小时之后,出去“打电话”的秃顶男还不见踪影。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等待着的艾丽莎似乎已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开始焦躁地一杯接一杯喝着啤酒。到桌上的啤酒只剩下四杯时,艾丽莎终于按捺不住,摸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后贴在耳边,然后一言不发了许久,估计是另一边无人接听。艾丽莎焦急地又连拨了几次号码,脸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电话一接通,艾丽莎仿佛抓住了一跟救命稻草般,尖声叫道:“你在哪啊?怎么还不回来。” “我现在有点事,以后再联系你吧。”手机听筒的声音很大,连孔凌这边也能很清楚地听到。 “酒钱怎么办?我没带钱出来啊!” “你跟服务员说一声,叫他们记我名字的帐就行了。” “那我怎么回去呢?” “你自己想办法吧。” 电话挂断了。艾丽莎握着手机,连喂了几声,才绝望地放下电话,靠在沙发上。灯红酒绿的舞池里传来阵阵欢笑声,快节奏的音乐也让人全身发热。[奇*书*网-整*理*提*供]与相隔一线的雅间包厢里的艾丽莎比起来,似乎已形成鲜明对比的两个世界。 “我们带她一起回去好吗?”林青拉拉孔凌的衣袖,不禁对艾丽莎生出了同情的感受。 “现在怎么带她,总要她自己走出去吧。”孔凌一口饮完了杯中的果酒。“是她自己选择走进来的,自己总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她要坐一晚,我们是不是也不要回去了。”林青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好在艾丽莎的沮丧并没有持续想象中的长久。几十分钟后,她招来服务生,以秃顶男的名义记了帐,好在服务生并没为难她。看着艾丽莎一摇一晃地走出夜总会,孔凌和林青也起身跟上。走出夜总会大门,看见饮酒过量的艾丽莎正蹲在墙边呕吐不止。 孔凌对着林青指了指艾丽莎,自己到一旁发动了摩托车。林青走到艾丽莎身边,轻轻拍了拍艾丽莎的背:“请问你是艾丽莎学姐吗,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你是谁?”艾丽莎醉眼朦胧地看着林青。 “我是丽雪高中高二的林青,今天和朋友出来玩,看见你好象不舒服。这么晚了,没事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林青随便撒了个谎。孔凌也发动了摩托车,骑着停到了两人身边。 艾丽莎没有多问,默默接过孔凌递过的安全帽,和林青一起跨上了摩托车。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孔凌驾驶着摩托车很快回到了学校。 将摩托车和安全帽还给洗衣店老板后,孔凌三人一起走进校园。由于乘摩托车时吹了些风。刚走进校园不远,艾丽莎又蹲在地上吐了起来,边吐边用力擦着眼泪。 “艾丽莎学姐,别伤心了,为那种男人不值得。”林青好心地安慰着艾丽莎。 “那种男人?你怎么知道我的事?”艾丽莎突然回过头来。脸上的妆已被泪水弄花,一张脸看起来非常恐怖。“你们是不是跟踪我?要不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怎么会认识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 “我们……”林青自知说漏了嘴,面队着艾丽莎的步步紧逼,只能一步一步地后退。 “我们是想要帮助你!”孔凌一把将林青拉到身后,瞪着比自己还要高出几公分的艾丽莎。“你别把自己的气撒到我们身上,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你们跟踪我,你们居然跟踪我……“艾丽莎似乎完全没听进孔凌的话,长长的指甲径直向着孔凌的脸孔凌抓来。 “孔凌,她喝醉了,现在听不进道理的!”林青忙拉着孔凌退后。艾丽莎失去重心,一下向前摔倒。林青伸手去扶。刹那间,一道蓝光闪过,林青感到身体仿佛被一只巨手紧紧抓住,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随后,身体好象离开了地面,全身的血液开始倒流,心里像有千只蚂蚁在撕咬。拼命睁开眼睛,发现艾丽莎竟和自己一起漂浮在空中,越升越高。艾丽莎已昏迷,腹部仿佛正被一把刀缓缓划开,鲜血染红了洁白的荷叶裙。 “糟了,是恶灵!”孔凌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只见林青和艾丽莎一起越升越高。鲜血从天而降,无情地滴在孔凌脸上。孔凌已顾不了别的,右手抽出藏在腰间的舍利小刀,左手从衣袋中摸出驱魔灵符,念出几句咒语,灵符顿时燃烧起来。孔凌用力一挥手,燃烧的灵符像有生命般冲向天际,在接近林青和艾丽莎时却突然停住,随即灰飞湮灭。 “又是隔空施法,这恶灵的妖力太强了!林青,艾丽莎,千万不要昏过去。”孔凌仰头大声叫着。 “先救艾丽莎学姐!”林青的声音从上空传来,竟然带有回音。孔凌知道若再不成功制止,她们两人都将被拉到另一空间,届时再高的法力也挽回不了这两条性命了。 此时的林青头朝下悬挂在空中,只见艾丽莎已完全昏迷,腹部拉开了一条大口子,一个鲜红的肉块伴随着鲜血正渐渐离开腹部。听见孔凌的声音,林青拼命咬着下唇,决心纵然再可怕的景象也不能昏迷过去。 地面上,孔凌已在自己手上割开了一条口子,用自己的血淋在舍利小刀上。小刀顿时发出了金黄色的亮光。孔凌正要施法,才发现两股妖力将二人拉得太远,自己的法术只能勉强拉回一个人。 “林青,你听着,现在我只能救一个人!” “你救艾丽莎学姐!”林青听见孔凌的话,脑中一片空白,嘴上却不自觉地喊了出来。“不能让凶手完成六芒星的诅咒,你破坏他的计划后,一定要为我报仇!” 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地面上升起,林青从光芒中看见了孔凌的脸,慢慢闭上了眼睛,眼前闪过了一幕幕以往的情景。有欢乐,有生气,也有深深的感动……在这个事件中交到的几位好朋友……真的好想和他们一起走下去,还有好多事想和大家一起做……罢了,其实从踏上寻找付丽死亡原因的那一步起,心里早就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临的……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凶手的真面目 第二十一章凶手的真面目一片漆黑里,浓雾般的妖气张牙舞爪地肆虐着,企图吞噬地面上冉冉升起的一团金色光芒。妖气的上空,两具滴着鲜血的躯体正在渐渐被拉入另一个空间。 一瞬间,一道弧形的白光划破了黑雾。凝聚的妖气被突然撕裂,孔凌从金光中跳出,右手紧紧握着舍利小刀,用力向空中的一股妖气挥去。又是一道白光闪过,一具躯体应声落下。孔凌往前一扑,紧紧抱住落下来的那人。而空中的另一个人已被妖气完全侵蚀,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青!林青!快醒醒……”孔凌用力摇晃着怀中的人。 林青缓缓睁开眼睛,双眼迷朦地看着孔凌。刚被倒挂在半空中的刺激和落地时的撞击使她一时间恢复不了意识。 “醒过开,现在没空等你发呆了!”孔凌双手捏住林青的脸,用力往两边拉。 “痛……好痛啊!”林青顿时清醒过来。强烈的痛楚使她感觉到了自己尚在人世。看清眼前的人是孔凌后,林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 “你……为什么没救艾丽莎学姐?” “不为什么,一早就答应过你,绝对不会让你比我早死。”孔凌站起身,吮了一下仍在淌血的手背。“我现在去救艾丽莎,还站得起来吗?” “你的手怎么在流血?”林青挣扎着站起身,一脸焦急地看着孔凌的左手。 “道士施法的时候用血能增强法力,电视上也应该看过吧。” “可别人都是割手指呀。” “笨蛋,知道割手指多痛吗,十指连心!”孔凌将舍利小刀重新插回腰间。“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割手背就不痛了吗?”林青小声嘀咕了一句,拔腿跟上孔凌。 “对了,我们该去哪救艾丽莎学姐啊?” “妖气是从这个方向来的。”孔凌头也不回地向前跑着。“我想应该又是那个杀人教室。” “你手上的血要先止一下,流个不停呀!” “别管那么多了!” 跑到A栋教学楼下,大地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孔凌在一楼台阶处停了一下,回头望望林青。林青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也晚了好几分钟才到达一楼。孔凌拉住林青的手正要继续往上跑,却见林青喘着粗气拼命摇头,只得再次放慢了脚步。 “怎么,跑不动了?” “不……不是,音乐教室的灯……开……开了。” “灯开了?你没看走眼吧?” “没,你刚一跑到楼下,我在后面就看见教室的灯一下亮起来了,是不是有人进去了?” “你忘了那间教室的灯早已全坏掉了吗?” “啊,真的!”林青顿时想起上次夜探音乐教室时,摸遍了所有的开关也没能打开电灯。 “也不算坏事,证明我们应该没找错地方。” 两人并肩奔上五楼。转角处,那间音乐教室果然灯火通明。透过窗户的玻璃,只见满身鲜血的艾李莎漂浮在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缓缓地向前漂移着。 “还好赶上了,快去救人!”林青抬脚就要往音乐教室里跨。 “等等!”孔凌一把拉住林青。“你别乱冲,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陷阱。” 孔凌话音未落,突然地面又猛一震动,只听哗啦一声,天花板上的白灰直往下掉。林青蹲在地上紧紧抱住了头。孔凌侧身护住林青,眼角锁视着教室里的动向。突然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传入耳际,孔凌猛地一愣,刚才的艾丽莎已完全昏死,应该不会突然发出叫声,而且这个声音好象十分熟悉…… “孔凌,是付静学姐!”林青瞬间反应过来,连害怕也忘得一干二净。“那是付静学姐的声音!” “糟了,这么久都忘记联系她们。”孔凌经林青一提醒,顿时心急如焚。怎奈身边有林青需要保护,不敢贸然前冲。只得拿出手机迅速拨着吴丽莺的手机号码。一阵盲音后,听筒里传出了“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果然是最坏的情况。”孔凌愤愤地摔下手机。“刚才的叫声是从教室里传出来的,吴老师的手机不能接通,她们一定在那条秘道中。” “别等了,进去吧。在外面也看不出里面到底有没有陷阱的!”林青焦急地叫着。“她们俩一定遇到危险了。” “恩。”孔凌拉着林青,奋不顾身地冲进了教室。刚踏进门,一阵刺鼻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孔凌拼命挥手驱散着灰尘。眼尖的林青一眼就看见,那个挡住秘道入口的书柜已被严重破坏,深深地陷入了墙壁。做为开关的白鸟也被折断了翅膀,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孔凌大步上前,用力搬着书柜的残骸。可是书柜就像嵌入了墙中一样,任二人怎么推拉也纹丝不动。 “混蛋,那个元凶知道我们追来了,故意指示恶灵摧毁了通道。点亮教室的灯恐怕也是吸引我们前来,让我们知道付静和吴老师已被他抓走了。”孔凌用力一拳砸向墙壁,墙上立即出现了一个血印。 “你还用受伤的手砸墙!”林青看着孔凌的伤,自己的手背似乎也隐隐作痛。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袖就要为孔凌包扎。 “这点伤不要管,我们现在一定要想办法破墙。”孔凌喃喃地说着,眼光扫视着教室,企图找出什么能用的工具。 “你冷静点,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进秘道的!”林青一边为孔凌包扎着伤口一边提醒着。 “对了,水路!”孔凌从混沌中醒悟过来,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激动得用力抱了一下林青,拉着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林青被突然拥入怀中的感觉惊呆了。尽管只是一瞬间,但身体仿佛一下暖了起来,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脸颊。不用找镜子也知道,现在一定是满脸通红了。 一心向外的孔凌自然没注意到林青细微的心里变化。颠簸着跑向池塘的路上,林青一直低头不语。终于到了目的地,孔凌放开林青的手,利落地脱掉鞋袜和上衣,正想往水里跳时,才想到林青的护身净玉已给了付静。现在走这条水路,对她来说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林青,你别下去了,就在这等我回来。” “不行。你一心急就头脑混乱,一个人去了不知道会闯出什么乱子来,有我跟着提醒还好一点。再说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说不定也会被恶灵袭击啊。” “……你说的还真没错。”孔凌抓了抓后脑。“不愧是在我旁边坐了快两年的人,好象真有点了解我。” “这时候还不忘贫嘴。”林青没有抬头,蹲下身解着鞋带。“如果再遇上危险,你还会像之前一样保护我吗?” “你这是什么话?当然会啊。”孔凌有些猜不透林青此时低沉的声音有什么含义。 “你说的哦,走吧。”林青突然抬起头,脸上恢复了精神奕奕的笑容。“记着,不管我在哪一段水路晕倒了,你都一定要把我带到秘道,不许回头。” “我看你今天的话怎么句句都像遗言呐。”孔凌疑惑地看着林青。 “不是遗言,等平安回来,我还有话想对你说。”林青对着孔凌甜甜一笑,没给他回话的机会,率先跳进了池塘。 孔凌被林青的几句话搅得没了紧张感。无奈林青已抢先做了语言逃避,只能对能水面摇摇头,跟着一起跳入池塘。 夜晚的水真不是一般的冰冷。孔凌一下水就感到手脚轻度抽筋,好不容易适应过来,睁开眼睛艰难地寻找着林青的身影。林青已找到了水路的正确方位。孔凌用力划着水,追上了林青,连接着秘道的洞穴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股冷流从洞穴中迎面扑来。林青的身子突然一颤,游泳的动作也变得僵硬了。孔凌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紧紧抓住林青的手,一咬牙往水路中游去。他心里清楚,如果在这时回头,付静、吴丽莺、艾丽莎,也许还有另一个保护对象周雅丽,也许都会葬身在秘道内的瘴气之中了。 林青的手被孔凌紧紧握住,一起飘进了水路。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哭喊声、鲜血,还有那间诡异的音乐教室有再次浮现在眼前,付丽又一次从窗口坠落……窗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影逐渐清晰了……长长的黑发……白皙的皮肤……还有那件熟悉的蓝色连衣裙…… “林青,我们到了,醒醒。”一个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青只感到额前有一股暖流,一道白光逐渐带回了她的意识。虽然此时全身无力,但林青知道孔凌已将自己带到安全的地方了。 “没事了,我用净玉帮你驱魔了。”孔凌见林青的呼吸已渐渐平稳,扶着她靠墙坐了起来。 “孔凌……”林青的意识终于完全回到了脑中,昏迷时的景象刺激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是付静学姐……孔凌……怎么可能……” “付静什么,你慢慢说!” “是付静学姐!”林青紧紧地抓着孔凌的手臂,颤抖的声音充满了悲伤。“我刚才看清楚了,从窗口将付丽学姐推下楼的是付静学姐……!!”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秘道里的重逢 第二十二章秘道里的重逢“你说什么?把付丽推下楼的是付静?” “是的,绝对没看错。”林青的眼泪从眼角滚滚而落,此时却没有心情去擦拭。“这一次我看清窗边站着的人的脸了,真的是付静学姐,她还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蓝色连衣裙。” 蓝色连衣裙……孔凌呆坐在地上,完全忘记了被林青捏得生痛的手臂。眼前浮现过的是一幕幕付静出现的场面。第一次遇见她时,那头随风飘逸的黑色长发……蓝色的连衣裙……在图书馆时,她拿出付丽的验尸报告……一起亲眼目睹宋星涛的惨死……被六芒星诅咒后苍白的脸色……缆车上的谈话……一起跪在师傅面前接受道家法宝……解开乐谱之谜……一起秘道逃生……连李丽死亡时她也在场……孔凌又再度回想起曾出现过数次的感觉,造成这场残剧的元凶仿佛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仅如此,她甚至在某些岔路口扮演了关键角色,牵制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孔凌,现在怎么办?”林青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看着一脸铁青的孔凌,完全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 “先去找到付静。”孔凌突然站起身来。“我要向她本人问个清楚。” “对呀,而且吴老师也和她在一起。”林青挣扎着站起身来,不料却一阵眩晕,头重重地撞在石墙上。 秘道里突然一下亮了起来。孔凌被突然的强光刺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一次睁开眼时,前方石墙上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图案印入眼帘。六芒星的六个星芒全被涂成血红色,也不知是用的什么颜料,在光滑的石墙上竟没有一点不均匀,惟独六盲星的中央没有染色。前方不远处,两个人影躺在血泊中。孔凌扶着林青找了个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坐下,示意她休息一会。自己大踏步上前靠近那两个人影。 地上的两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看来已是失血过多而死亡。两人的腹部都被剖开,伤口很深,连内脏都清晰可见。孔凌一边庆幸着没带林青一起来看,一边忍着想呕吐的冲动,尽量避开下身去观察二人的脸。其中一人是艾丽莎,另一人的面孔很陌生,应该是付静和吴丽莺所跟踪的周雅丽了。如此一来,六芒星的诅咒应该已经完成。孔凌心中掠过一阵悲凉,正是因为自己的轻信他人才造成今天的一幕。如今的惨剧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孔凌回头望了望,迎上他的是林青关切的目光和墙上刺眼的六芒星图案。血色的六芒星仿佛正是凶手得意的徽章,除了图案中间的那一片空白。对了!孔凌猛然想起,六芒星的六的星芒都被染成红色,或许正是代表着被害的六个人。而中间的那个空白处,应该也需要一个人的血液来填充,这么说来,要完成六芒星的诅咒一共需要七个牺牲者!而最后一个牺牲者,名字中带丽字的怀孕女性,正是和付静在一起的吴丽莺! “林青,我先去前面了,吴老师现在很危险!”孔凌冲着林青大喊一声,跨过地上艾丽莎和周雅丽的尸体就往前跑。狭窄的秘道曲曲直直,唯一的好处是没有迷宫般的岔路。没跑多久,孔凌已看到了那一排铁栏监牢。牢中的枯骨依然惨白阴森,那些头骨微张着口,仿佛在倾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铁牢前方赫然出现两个人影,一个跪在地上,一个侧卧着,好象已经失去意识。跪在地上的人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不管什么时候看上去都美得动人。一身合身的蓝色连衣裙,再加上水灵灵的双眸,标致的五官,细嫩的皮肤。这曾是孔凌心中最渴望保护的身影。而如今那只纤细的右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付静!住手!”孔凌怒呵一声,心中的焦急与疑惑在这一刻全变成了愤怒。一种被欺骗的伤感充斥在脑海中。如此复杂的心情,使孔凌此时望着付静的眼神充满了说不出的悲伤。 “孔凌?这是怎么回事?”付静仿佛刚刚回过神来,连自己手中握着的匕首和躺在地上的吴丽莺也没有发现。 “怎么回事?你难道现在还在装正派吗?”孔凌一步步踉跄着走向付静。“你的确高明,我身边的每一个重要线索都是你提供的,每一个陷阱都是我盲目跟着你陷入的,我居然傻到感觉到凶手一直在我身边时,也从未想过去怀疑你!” “孔凌,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付静被孔凌的神态吓得不轻。想后退时似乎才发现自己是跪在地上,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下去。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正好落在昏迷的吴丽莺脸前。付静下意识地伸手想把匕首移开,孔凌却抢先一步将匕首捡了起来。 “孔凌……为什么?……”付静抬头望着一脸严肃的孔凌,在他脸上完全找不到半点平日的亲切。 “你应该不用刀也能做到吧。”孔凌蹲在付静前面,匕首无情地指着她的脖子。“用你杀死你姐姐,和其他人的方法一样,杀死我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妖术。” “孔凌,你是不是被附身了?我怎么会杀人呢……怎么会杀你和我姐姐他们呢……”付静边哭边摇晃着孔凌的肩膀,完全不顾那把雪亮的匕首随时可能刺穿自己的脖子。 “这个时候你还有这么逼真的演技……”孔凌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亲眼看见付静用匕首指着吴丽莺,自己一定宁愿相信付静真的是无辜的。而如今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欺骗了自己很久,并且杀人不眨眼的魔女。想到这里,孔凌抓住付静搭在自己肩上的右手,不留情地扯下了那块护身净玉,同时另一只手将付静用力推开。 就在付静被推开的一瞬间。一道白光在孔凌背上划开。孔凌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痛楚,鲜血从背上长长的伤口里喷了出来。回头一看,竟是林青。 此刻的林青完全没有了刚被附身过的虚脱。双眼放着绿光,满脸得意的笑容,就像刚刚完成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般。 “林青……”孔凌紧紧地靠住墙壁,背上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少,而且依然血流不止。林青的右手闪着荧荧白光,刚才正是这一道白光在孔凌背上留下的深深伤痕。 “林青?”面前的林青呵呵一笑,右手不自觉地在眼眶下往上移了移。“这只是个借来的身体,你还是叫我付丽吧。” “付丽!?”孔凌顿时醒悟过来。刚才把林青留在水路附近时,完全遗忘了她没有任何抵御瘴气和冤魂的道具。 “付丽姐,你……附身林青?”付静也认了出来,刚才她手在眼眶下往上移的动作,正是付李最习惯的推眼镜的动作。 “没错,这次不是怨灵,也不是记忆,是真真正正的我。”付丽得意地仰天大笑。“真是不容易啊,我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寄人篱下这么久,如今终于有复仇的机会了。” “付丽,究竟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大的怨气?是谁控制你这么久的?不要让邪恶影响你自己的心。”孔凌喘着粗气,万般不解地望着付丽。 “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付丽一扬右手,锐利的白光不留情地又在孔凌左肩留下一道血痕。付丽的眼光转到付静身上。“我当一个鬼魂的目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就是为了让你深不如死。” “好啊,我也有事想问你。”付静擦干脸颊上的泪水,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你问吧,好歹也是我的双胞胎妹妹,让你死也做个明白鬼。”付丽一脸的大度。 “你坠楼的那天,我在穿口想拉住你,你当时一甩手,是故意推开我的吗?” “没错。我已决意要死,可不想再让你碰我。”付丽很不屑地摆了摆手。 “当时我看见你肚子被切开了,还以为自己看错。因为一点血也没留,这是为什么,你那时已经有妖术了吗?”付静皱了皱眉,心理明白眼前的姐姐已经没有了丝毫人性。 “这是我的支配者给我的优待,让我可以无痛苦地切腹,然后跳楼,再来向你复仇。我要你死得比任何人都痛苦。”说到复仇二字时,付丽用舌间添了添嘴角,眼神中充满了对鲜血的饥渴。 付静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个问题,究竟为什么,你对我的怨恨会如此之深呢。” “太多太多的事。”付丽抬起右手,手上的白光化作一道利刃,直指付静的脖子。“从小你就长得比我漂亮。爸爸妈妈待我们还算公平,可是只要一出门,所有人的称赞都是对你的。你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得到大家的赞扬。而我……不管如何的努力,都被人当作是理所当然的。每次拿着满分的成绩到父母面前,换来的都是一句“长得本来就不漂亮了,成绩再不好点怎么行?”上了初中以后更加明显。你从一进校起就是万众瞩目的校花,而我只能是被拿来和你对比,让你获得更多的喝彩。就连喜欢上的男朋友,也是为了接近你才和我交往的……” “这些事你生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付静再也忍不住,泪水迷朦了清澈的双眼。“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亲爱的姐姐呀。” “少在那假惺惺的。”付丽狠狠一瞪眼。“现在我是鬼,你是人,你当然可以对我说这些话。我活着的时候,你从来没有体谅过我的心情,就像我没有勇气在活着的时候告诉你这些事情一样。” “你实在是太偏激了,简直就是长期抑郁的精神病患者!”孔凌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忍不住大叫起来。 “你懂什么!”付丽双眉一竖,手中的白光划过付静的颈际。一道血光闪过,付静无声地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地流出,蓝色的连衣裙被血染成了一片紫色。 “付静!”孔凌的声音已是撕心裂肺。不顾自己的伤痛挣扎着站起身,扑到付静身边。付静双眼紧闭,脸色泛青,呼吸已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孔凌紧紧捂住付静颈部,托着她的上身,在她耳边不住地叮咛着:“付静,我误会你了。千万不要睡着,人的喉咙被割开不一定会死,只要压住气管保持呼吸,在失血过多前进行抢救,就不会死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救什么救,你也一样要死。”付丽手中的白光又再度凝成一道利刃。 刹那间,付静的眼睛突然睁开,对着付丽一挥手。手腕上碧绿的玉珠像是自己有了生命般,迅速伸展变长,紧紧地缚住了付丽。一道青光闪过,付丽竟被玉珠紧缚着与林青的身体分开了。林青重重摔在墙上,意识开始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玉珠越缚越紧,连付静的身体也被拉起,与付丽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孔凌顿时想起了在峨眉山时师傅所说的话:“这串玉珠是用来捉鬼的,束缚住鬼的同时能封住鬼的所有法力,但同时也会紧紧吸住使用者,使用时一定要多加小心……”付静在这时使用玉珠,显然是为保护自己而想与付丽的灵魂同归于尽! “不,付静,不要这样……!”孔凌心中充满了懊悔,身上的重伤却使他无法行动。玉珠发出了耀眼的绿色光芒,将付静和付丽的灵魂包围在了一起。绿光中,付静缓缓地转过头,对着孔凌微微一笑。随着付丽尖锐的叫声,绿光带着两人迅速升空,转眼则消失贻尽。 刚恢复意识的林青看见付静和付丽同时消失在空中,惊讶得长大了嘴。躺在地上的吴丽莺此时也苏醒过来,对眼前的一幕也显得大惑不解。 唯一目睹了事情经过的孔凌颓废地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仍在流血。此时的他已没有了任何感觉,空洞的双眼望着空中,口中只喃喃重复着一句话:“为什么……我都还没有机会向你说句对不起……”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决战的帷幕 第二十三章决战的帷幕洁白的被套,洁白的床单,洁白的天花板……在这个洁白的房间里,孔凌已独自躺了五天了。自从那日被林青和吴丽莺救出秘道起,他就一语不发到现在。医生和护士每次进入这间病房时,也只能对着他那空洞的眼神摇头一叹。 “他还是没有好转吗?”吴丽莺上完了课,惯例性地来到医院与林青碰头。收到的回答仍然是林青的摇头。这五天来,林青也几乎不眠不休,不但双眼长出了明显的黑眼圈,连满头的秀发也变得像枯草一样,整个人都几乎虚脱掉了。 “林青,你这个样子不行。付静……已经死了,孔凌也变成这个样子,现在要是连你也这样,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吴老师,你的身体要紧,多为肚子里的小宝宝着想。”林青努力装出一个笑脸,脸上的肌肉却不听指挥,只是勉强起扯了扯嘴角。“暂时别管我们,就让我在这里等孔凌振作起来吧。”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晚上我不知什么时候昏过去了。等醒来时,就看见付静和付丽一起消失了,现在想起,她好象刚刚都还在我身边一样……”吴丽莺抚摸着林青的头发,声音哽咽着。 “孔凌昏迷时,一直喃喃说着对不起……有时还会流泪,我之前真的没见过他哭。”林青边说边揉着自己的眼睛,靠在墙上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一阵手机铃声不知从哪响了起来。吴丽莺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提袋,确认自己手机并未来电。再仔细一听,铃声是从孔凌的病房里传出来的。 “也许是他的家人找他,去接接看。”吴丽莺示意林青。林青擦干泪走进病房,从孔凌的裤袋中找到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一个老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问清了孔凌现在所在地后,电话挂断了。 “好象是孔凌的师傅。”林青放下电话,转身告诉吴丽莺。“他说已到我们学校外面了,现在马上来医院。” “这样啊,林青,我还有点急事要办,你接应一下他师傅吧。有什么事马上通知我。”吴丽莺向林青挥挥手,拿起手提袋转身就往外走。 “恩,路上小心。”林青告别了吴丽莺,在孔凌床边轻轻坐了下来。看着孔凌苍白的脸色,林青的眼眶又红了。到上星期为止,大家都还好好的,虽然一起遭遇过不少危险,但这些坎坷也使友谊越来越深了。付静学姐的音容仿佛还在眼前,自己和孔凌的斗嘴也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为什么,仅仅一个晚上的转折,就变成这样了呢? 陷入沉思的林青完全忘了时间过了多久,也几乎没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刚一回过神,只见病房中已多了两位老者。虽然上了年纪,但二人均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半点衰老的形象。 “啊……你们是孔凌的师傅吗?”林青想到刚才的失神,不禁手忙脚乱起来。双眼四下搜寻着供探病者使用的椅子。 “不用忙了,我们都不是外人。”姜岚慈祥地伸出手,阻止了林青的慌乱。“老衲正是孔凌这小子的师傅,法号寒山。” “什么“老衲”、“法号”,你这么多年还还是这样!”姜岚身后的安岳一步上前,将姜岚一把推开,对林青笑笑说:“小姑娘,别在意,这老头是我们道家出了名的疯道,从来不遵循道规,骗爱用些佛家用语称呼自己,连做法也喜欢用禅杖哩。对了,贫道乃安岳道长。” “只要除魔降妖,天下佛道是一家嘛。”姜岚一挥衣袖,不知从哪拉过一张椅子在孔凌床边坐下。“小子,师傅来了,还不快起来。” “或许是中了什么妖术。”安岳从行李中拿出一把拂尘,轻轻从孔凌脸上扫过,口中念念有词。来回几次后,孔凌却依然双眼紧闭。 “别瞎忙了,对这小子,还是当师傅的我最了解。”姜岚从行李中抽出自己深爱的禅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棒敲在孔凌头上。只听“铛”一声巨响,连安岳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林青更是吓得遮住双眼。一片肃静之后,病床上的孔凌却像服了奇药般,一打挺坐了起来。 “还真的有效。”安岳看得楞住。 “那当然。”姜岚得意地哈哈大笑,装作没看见孔凌向他投来的愤怒眼光。林青一见孔凌苏醒,激动得淌下泪来。不顾两位道长的在场,立即跑上前紧紧抱住孔凌哭了起来。 “你徒弟艳福还不错嘛。”安岳斜着眼看着姜岚。 “不愧的我的徒弟吧。”姜岚笑嘻嘻地看着孔凌。林青此时才感到自己的失态,忙退后擦干眼泪,满脸通红地站到墙角,眼中却满是见到孔凌苏醒的欣慰。 “师傅……”孔凌张开干裂的嘴唇,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来。受了那一杖的刺激之后,他的双眼又恢复了无神的空洞。 “付静那丫头牺牲了是不?安岳早已经看星象预言到了,只是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我们谁也改变不了。”姜岚拉着孔凌的被套,孔凌故意转过身去:“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不想让她复活吗?”姜岚突然说道。 “可以吗?”孔凌瞬间来了精神,连声音也大了几倍,再一个打挺坐了起来。连安岳和林青听到姜岚这句话,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当然不行。”姜岚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一脸的理直气壮。 孔凌气得说不出话来,想再倒下去又觉得没意义了,只能咬着牙怒瞪着姜岚。 “别急,别急,你这下有精神多了是不。”姜岚挑衅地看着孔凌。“还记得为师说过的话不?这件事会是你今生遇到的最大浩劫。别强求任何事,任何一个人的离去都是天命注定的。” “记得是记得,但我真的接受不了。”孔凌坐在床上,紧紧捏着双拳,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落下来。“都怪我,如果我没有误解她……” “误解这一环也是命运安排好的,你改变不了。虽然目前为止你做的事都被凶手抢先一步,还有些优柔寡断的地方,但该做的你都做到了,命运的安排就是如此,你也别觉得自己没用。” “说得你好象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当然知道,你安岳师叔的星相术可是准得吓死人呐。”姜岚回头得意地看了看安岳。 “你师傅每晚可都缠着我看星象推测你的事哦。”安岳加上一句。 “什么都是命运命运的……”孔凌丧气地低下头。“难道我们就得一辈子接受命运的安排吗?不管什么事都得去接受吗?” “这的确是件很悲哀的事。”姜岚疼爱地看着孔凌。“我们佛家与道家所做的,也只是除掉世间的恐惧和祝福每个能接触到的人的来世而已。今生的事,不管中途怎样插手改变,结局都是不会变化的。” “命运也真是不公平。”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孔凌寻声望去,只见林青靠着墙壁蹲在地上,手中紧紧地握着付静离去时落下的半块护身净玉。“为什么……付静学姐那么好的人,遇上的却会是这种命运呢……?” “林青……”孔凌的心中也有同样的悲切。但姜岚刚才那一套命运的理论,让他再也说不出“是我的错”几个字来。 “今世如此,是上世的因缘。而在我们的法力范围内,可以做法祈祷下一世的幸福啊。” “那现在就做法吧。”孔凌待不及地拉着姜岚的衣袖。“师傅,做法时能让我和她的灵魂说说话吗?我还有几句很重要的话没有告诉她。” “很可惜,付静的法事没有办法做。” “为什么?”孔凌再次被浇一盆冷水。 “你说说看她死亡时的情形呢?” 孔凌强忍着想以下犯上揍师傅一顿的冲动,咬着牙叙述完了所有的事。 “这就对了。”姜岚摸着长长的胡子。“付静使用了玉佛珠。这其实是从佛家流传到道家的法宝,使用方法也贯彻了佛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理论。付静用玉佛珠消灭了已成恶灵的付丽,自己的灵魂也和她一起同归于尽了。” “照你这么说来,难道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孔凌拼着最后的一点希望问姜岚。 “对,没有了。”姜岚回答得理直气壮。“就算你自杀去找她,也找不到的。” 孔凌只觉眼前一片天昏地暗。 “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承受着这样的苦难啊。”姜岚长叹一口气。“和至亲至爱的分离,只要有人类存在,这些悲哀就会无处不在。大部分人都会背负不了这种悲哀而堕落,甚至放弃自己的人生。我们这么多年的修炼,力求精神上做到看破红尘,无非也就是想为这些痛苦的人开脱,减轻世间的痛苦而已。” “原来,道士的存在就是消除一部分的恐怖和痛苦,却无法最终改变命运吗?”孔凌喃喃地说道。 “也不一定,当一些恶灵企图改变世界命运时,我们也要负责吧它改变回来。”姜岚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这次的事,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已经轮到我们出场压制恶灵的野心了。”安岳补充道。 “有这么严重?”孔凌和林青同时吃了一惊。“本来以为是我们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一件事……” “是你们命中注定的一件事,所以我们这时才出来帮助你们,之前的一切,必须是你们自己经历的。”姜岚看着孔凌的眼睛。“事到如今,你有勇气去拉开最后决战的帷幕吗?” “还会有人牺牲吗?”孔凌在师傅的眼光下,心里突然浮出林青的身影。 “这些事你不能担心,一旦担心,我们必定会遭遇失败。届时不但恶灵得逞,我们所有人都将死亡。”姜岚的语气没有丝毫软弱。 “我想我不接受也不可能了吧,这毕竟是我命中注定的事嘛。”孔凌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好吧,我就来看看最后的结局吧。” “我一定会陪着你到最后的,别赶我走。”林青不知何时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了孔凌的手。 “恩。”孔凌沉思一阵,再次睁开眼时,心中的悲伤似乎轻了许多,眼中已恢复了信心的光芒。“我们就一起走到最后,一起来拉开这场决战的帷幕吧。”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孔凌的父母 第二十四章孔凌的父母校门外,梨园餐厅。 此时离午餐时间还早,餐厅里空荡荡的。餐厅老板满脸笑容地迎来了这批客人,照顾得自是分外周到。五天以来只靠葡萄糖点滴维持生命的孔凌胃口显得特别好,丝毫不顾服务员的奇怪目光,狼吞虎咽地享受着这一顿美味大餐。 除孔凌外的三人到是对这顿大餐没投入多少兴趣。姜岚和安岳耐心听完了林青讲述这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摸着长长的胡须,姜岚满意地对着安岳点点头:“没想到师弟的占星真是分毫不差。” “也只是事情的进展,其中细节还是听这位小姑娘讲后才知道啊。”安岳对着林青慈祥一笑。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耐心照顾孔凌五天,弄得自己满脸倦容的女孩印象非常不错。 “不过我们怎么也没想到,姜岚师傅的那一棒后,孔凌会这么快就恢了。”林青看着孔凌的吃像,忍不住偷偷掩嘴笑了起来。 “谁说我恢复了。”孔凌停下飞舞的筷子,瞪了林青和姜岚一眼。“我只是怕再呆在床上,他会拿那个棒子敲个不停。” “那是老衲的终极法宝——禅杖,什么棒子,说得那么难听。”姜岚愤愤地夹起一块凉拌竹笋塞进嘴里。 “对了,孔凌,你既然起来了,也说明心里的事至少是放下了吧。”安岳锐利的双眼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般。 “说实话,放不下。”孔凌将筷子叼在口中,表情又陷入低潮。“但在师傅说付静的灵魂已经破灭了后,我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好象不是这么回事,我和她似乎还会碰面的。” “哦?你这种感觉强烈到什么程度?”姜岚对孔凌的话产生了兴趣。 “非常强烈,几乎是能确认。”孔凌抬头看着姜岚。“我也不知是否自己的意识在欺骗自己呢?” “这个嘛……”姜岚面露疑色。“或许是你体内遗传的预言天赋觉醒了也说不定呢。” “天赋?遗传谁的?” “当然是你父亲了。”姜岚回忆着。“你父母把你送到我门下学道时,你还年幼,也许不知道他的这一本事。” “对了,我也从来没听说过孔凌父母的事呢。”林青好奇地移了移凳子,凑上前来。 “我只知道把我带到五岁的是奶奶,然后就被送上峨眉山,回来后听奶奶说父母云游四海去了,空留下笔银行存款给我。”孔凌闷闷不乐地从钱包中摸出那张磨得发白的提款卡。“这种的事,我哪知道啊。” “难怪你总不提家里的事。”林青顿时伤感起来。 “其实他们并不是丢下你不管,而是他们命中的坎坷太多了。缘分一到,就去了该去的地方而已。”姜岚又摆出了那一副静观他人命运的架势。 “这么说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别说都死了吧。”孔凌问向姜岚,心中暗暗地做着心里准备。 “没有,都还活着。”姜岚装作看不见孔凌紧张的眼光,又慢慢夹起一块竹笋,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父亲出家做了和尚,你母亲做了道姑。” “你们家不会是佛道世家吧?”林青疑惑地看着孔凌。 “其实也只能说几个有缘人正好组成了一个家庭吧。”姜岚慢慢咀嚼着鲜嫩的竹笋,头也不抬地说道:“其实付静那丫头也是与道有缘之人,只是命绝在先,唉,真是可惜。” “我爸出家,我妈又当了道姑……”孔凌口中叨念着,头脑一片混乱。 “别觉得凄惨,他们可是做了许多造福苍生的事情。”安岳在一旁安慰着孔凌。 “对了,孔凌,想见你父母吗?”姜岚突然问出一句。 “能见到他们吗?”孔凌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差点将桌子一起压翻。 “你父亲是位云游僧,常年云游四海,是找不到的……” 孔凌顿时哑然。 “不过……”姜岚缓缓又吐出一句话来。“你母亲曾说过,和你还有数面之缘,她现在就在青城山的一间道观里。” “她说过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她吗?” “只要时机一到,你就可以去。” “时机什么时候到你也不知道吧,就是说我想去时就能去了。”孔凌一把抓起外套,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忙,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你就把我们扔在这?”姜岚不满地叫道。 “说得也是。”孔凌摸摸头顶,摸出手机给熟悉的洗衣店老板娘打了个电话,租了两间她店面楼上的房间,再回到餐桌旁。“快吃吧,吃完了我带你们先去租的房子休息,我去趟青城山就马上回来。” “青城山那么大,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林青担心地问道。 “就是把山拆了,我也要找出来。”孔凌一脸的决心。虽一个人过了这么久,想念父母的感情却突然间强烈起来。 “这是你母亲道观的地址。”姜岚对孔凌的决心似乎很满意,从衣袋中拿出一张早已写好地址的纸来。 “还有,那个音乐老师吴丽莺,我们想见见她。” “她今天也来过医院,两位道长打电话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有急事,就先一步离开了。”林青抱歉地说道。 孔凌拨通了吴丽莺的手机,接通后没说几句话,孔凌便挂断了,转过身来说道:“她现在和她老公在一起,暂时来不了。” “吴老师的老公?”林青顿时兴奋得两眼发光。“她们一定好久没见面了吧,这段时间都和我们在一起。” “是啊,声音充满幸福,连手机彩铃都是她最喜欢的那首结婚进行曲。”孔凌把手机塞回衣袋,对姜岚和安岳说道:“我之前已给过她驱魔符和粉,她的安全暂时没有问题。” “也好,那就等你回来再见她吧。”安岳拿起行李,姜岚也喝完最后一碗汤站起身来。结完帐,孔凌将二位道长安顿好,连回宿舍换衣服的心情也没有,一心想立即飞到母亲所在的道观去。 “孔凌,等等。”林青从身后追了上来。 “我现在要去青城山,你就和师傅他们一起等我回来嘛。”孔凌转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林青,这几天下来,几乎不眠不休的她显得比自己还憔悴。 “就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林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孔凌。 “你一起去?也不是不能……你几天没睡了吧。” “没关系,我很想一起去……就在道观外等也行。”林青想起孔凌此行是要去见多年没见过的母亲,突然觉得自己要求同行的请求似乎有些不妥。 孔凌沉思了一会,看着越来越不敢抬起头的林青,伸手一敲她的脑袋。“走吧。” 林青顿时欣喜过望,对着孔凌用力地点了点头。 上车没多久,林青似乎抵抗不住疲倦,靠在孔凌肩头沉沉地睡着了。孔凌仔细地打量着林青的睡脸。似乎已很久没仔细看过这张脸了。未施任何脂粉的林青其实长得也很美,或许是睡着了不带表情的缘故,能带给人一种安详的心情。比起课堂上用功念书和吵架时母夜叉般的表情,安静时的她眼睫毛似乎更长一些,显得可爱而肃静。虽然和付静是两种不同的类型,或许是身高比孔凌矮的缘故,林青靠在孔凌的肩上显得更加合适。 没想到和林青一起出来也有这种轻松感。 孔凌不禁想起不久前与付静一起出门的情景。那时……应该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吧。付静甜甜的笑容,风趣的语言,头发的香味……一想到这些,孔凌心中如刀剜般的剧痛。为什么自己成长得那么慢,难道真如师傅所说,命运的无法改变的吗? 如果真无法改变,自己为什么没有早预见到,没有珍惜和她在一起的短暂时光?为什么偏偏在事情结束之后,自己的预感能力才醒悟呢? “也许正因为付静学姐的死,你的预见能力才被唤醒吧。”林青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林青,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想心事太深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自言自语。”林青将靠在孔凌肩上的头移开,望着车窗外。“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喜欢付静学姐,发生了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不用安慰了,承受也是一种成长吧。而且有一个这么了解我的好朋友还在。”孔凌此时才感觉到,自高中入学以来,林青时常都在自己身边,就像空气一样,显得是那么自然。 “是啊,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林青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是我这次太任性了,本来不该来的。” “为什么?” “有我在,你想哭也不能哭吧。” “就算你不在,我也不可能在车上哭吧。”孔凌望了望满车的乘客,再看一眼林青。 车速似乎比想象中的快很多,青城山脚下的旅游车也能直接开上山。下午时分,孔凌带着林青顺利地找到了纸条上写的地点。眼前的是一座被竹林包围的小道观,不起眼的牌匾上刻着三个字:“青虚观”。 “名字和你很合哦,说不定你年老时也有缘住到这来。”孔凌按捺住紧张的心情,故意跟林青开着玩笑。 林青一语不发地跟在孔凌身后。这间道观果然非常小,一进门,里面的景致完全尽收眼底了。 不远处,一名身着道袍的中年女性正在打扫庭院。此人青丝齐肩,眉清目秀,双眉间有一颗明显的黑痣。一见这个身影,孔凌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同年的记忆中,似乎有着这样一个背影…… 打扫道观的道姑发现了二人,收好扫帚走了过来,向二人微微一行礼。“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请问夜月道姑在这里吗?”孔凌的心砰砰直跳。 那道姑再行一礼:“贫道道号夜月。” 果然没有看错。孔凌急促的心跳突然间缓了下来,紧张的情绪也慢慢松开了。双眼不知何时充满了泪水,满含自己心情的两个字从口中缓缓而出:“妈妈……” 夜月道姑的身子一震,随即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英俊少年。出道多年,这张脸也曾在梦中出现过多次。今日一见,夜月也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母子相见,亲情格外浓。这种天生的默契,不需要什么言语,眼光的交汇已经是一种完美的倾诉了。 林青知趣地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这对多年不见的母子。由于道观太小,林青索性退到观外,独自欣赏起竹林的风光来。 道观内,夜月道姑轻轻抱着孔凌的头,眼泪不断滴在了孔凌的脸上,孔凌一动不动地依偎着母亲。过了半晌,两人才分开。夜月轻轻地问道:“孩子,这些年过得好么?” “你和老爸把全部钱都留给我了,能过得不好吗?”孔凌紧紧拉着母亲的手,害怕一旦放开,眼前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场梦。 “当初你父亲执意出家,我也入了道,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现在好了,看到你长这么大,妈妈真的感到很欣慰。” “出家人讲究五大皆空,老爸也许早就把我忘了吧。” “佛家崇尚净,道家崇尚情。正因为你爸信任我,将一切感情都托付给我,他才能安心地出家呀。”夜月疼爱地看着孔凌。 “把我五岁送上山学道也是对的,至少现在我不会拉着你问为什么要丢下我不管。不过你和老爸为什么要一个向道一个向佛呢?” “这都是缘分的问题,命中注定吧。” “又是命中注定……我师傅天天都是这句话,妈,你能不能换一句?还是修道之人都很懒,喜欢把所有不能解释的事推给命中注定?不像佛家那样,什么事都钻到尽头,非要看个大彻大悟。” “也许是哦。”夜月呵呵一笑。“我就是个很懒的人,你爸完全相反,不过你从小的性格就跟我很像。” “就因为这样送我去学道?”孔凌不禁瞪直了双眼。 “不是因为什么,只是缘分到了。”夜月又一次把儿子搂进怀中。“我向寒山道长说过,你如果需要安慰或抒发心情时,就叫你来找我,孩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恩。”孔凌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一个女生……离开我了……永远的……” “是你爱的人吗?” “之前我不清楚,只是觉得她很美,很喜欢一直看着她。但我很懒,一直连喜欢两个字都没说出口,直到她死去,我才感到心痛,痛得好厉害……”说到这里,孔凌再也忍不住,第一次放声痛哭起来。 夜月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孔凌。母性特有的温暖包围着他,孔凌哭出了自己的悲伤,痛苦和悔恨,不知不觉地在母亲怀里沉睡过去。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甚至没有梦。只有母亲的一句话在耳边回荡:“没关系,她的离去已经教会你懂得珍惜了。” 再次醒来时,孔凌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下山的车上,林青坐在身旁,一脸欣慰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刚在我妈那里吗?” “你妈妈背着你下来的,真看不出她那么瘦,力气居然那么大。”林青有些惋惜孔凌没和母亲说上句再见。“她叫我到站前不要叫醒你,让你好好休息,还说这次就不留你了,因为你还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回去做。” “我才和她呆了那么一会,而且连句再见也没说……”孔凌丧气地看着窗外。 “你是真的还有重要事情要做,而且她不想和你说再见,也说明想再见到你啊。我想她一定是等着你解决完这件大事再回去见她的。”林青说着,递过一盒牛奶和一袋糕点。“吃点东西,牛奶你喜欢巧克力味的对吧。” “对。”孔凌接过巧克力牛奶,想起付静将此物递给自己时的感觉,倍感亲切。心中那种刀割般的感觉却不复存在了。想起母亲在耳际低咛的那句话,孔凌的心情也完全恢复了。用力握了一下林青的手,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踏上了归途。 ……什么都没关系……懂得珍惜就好。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校长的坦白 第二十四章校长的坦白“说到孔凌的父母,我到想起来了,你这疯道士是自他们一个归佛一个入道后才变得佛道不分的吧?” 简陋的房间内,安岳和姜岚摆下一盘围棋,手边两杯热茶,不紧不慢地聊着天。 “没错,这两人都是老衲的得意门生啊。”姜岚感叹着,轻酌了一口绿茶。想当年,这也是孔凌父亲最喜爱的饮品。 “你说孔凌此行探母会顺利么?” “当然,他母亲算一性情中人,极重感情,只怕那小子一时半会舍不得回来。” “为什么舍不得,那么近的路,随时都能再去。”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二道长抬头一望,孔凌和林青双双出现在门外。与走时不同,此时孔凌的眼中已恢复了以往了光彩。 “两个老人在屋里还不关门,也不怕入室抢劫的一刀结果了你们?” “你师傅还没老到那种程度。”姜岚放下手中的茶杯。“怎么大半天就回来了?不是被赶出来了吧。” “赶我?我妈见这么帅的儿子,还舍得赶?” “看来你是放下了。”安岳看着孔凌,满脸微笑。“你母亲和你说了些什么?这么快就让你心情转晴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孔凌走进房间,和衣倒在床上。“和她在一起时,我突然感觉到,其实重要的事不一定要放下,只要能埋在心里,空闲时再独自品味就够了。至于该做的事,还是一定要去做。” “看来真是母子连心。”安岳向着姜岚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青看着恢复精神的孔凌,暗喜而不语,一个人独自走到窗边。突然,窗外的一辆停在校门前警车印入她的眼帘。再仔细一看,一个身着西装的高个子男人和一个警察制服的人相继下车,穿西装那人手中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两人一进校门便转了弯,从窗户完全看不到其行踪。 “校长和一名警察一起进了学校,会不会又有什么事发生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一听是那个诡异的校长,孔凌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窗前左顾右盼。 “一进校们就左转,那个方向是学生会办公楼……对了,可能是去校长办公室了。” “就是你们讲的那个灵堂般的办公室?”姜览立刻来了兴趣。“我们也去看看。” “我们两个老人出入校园,可能不太方便吧。”安岳顾虑到两名如此老者在校园里一定很招人注目。 “没事,放学时间都过了一小时了,学校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用等天黑大家就已经乖乖在宿舍里呆着了。”孔凌整理了一下外衣,帮安岳拿起床上的包裹。包裹沉甸甸的,看来姜岚心爱的禅杖一路上给背行李的安岳行李添了不少负担。 放学后的校园里果然冷冷清清。在林青的带领下,四人走进了教学楼。虽然离上一次的误打误撞时隔以久,但林青还是很快找到了记忆中的那间仓库。仓库中果然有一道楼梯直通地下室。孔凌示意两位师傅小心后,将林青拉到自己身后,带头走下了楼梯。 经过几个转弯,地下室出现在众人面前。孔凌暗暗抱怨着这学校怎么这么喜欢修地下室,好象建校时就为一系列恐怖事件做好了铺垫。整个地下室确实只有两间房间,比之前想象中要大很多。其中挂着“校长室”牌子的那间房门紧闭,孔凌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许久,只能确认有人在里面谈话,至于谈些什么就完全听不清了。姜岚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旁边房间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很重的焚香和蜡烛味道传了出来。四人相互点了点头,鱼贯进入了旁边的房间。 走进房间,孔凌深吸了一口气。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怖。也许是天花板上的灯光照得整间屋子十分明亮,又或许是这段时间见了不少血腥的场面。这间房间除了香烛味重了些,至少没有一具尸体或一滴鲜血。从表面上看,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灵堂。房间中间放着一张铺着黑布的大桌子,层次分明。最高处放着三个最大的灵牌,四周点满了香烛。接下来的几层摆放着小一号的灵牌,一排灵牌一排香烛。林青之前说的一点也没夸张,大大小小的灵牌加起来,至少也有五、六十块。 “你们看这边。”林青指着桌子最下拍的右边。孔凌凑上前一看,一排熟悉的名字印入眼帘:付丽、唐小丽、庞丽丽…… “这些都是最近才死的人,这么快灵牌就已经立在这里了……” “可是没有付静学姐的名字。” “付静的尸体并没有留下来,也许这校长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姜岚此时的面色已不同以往,显得非常严肃。 “这么说来,校长并不知道上次的事,换言之,他可能不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孔凌从姜岚的话中听出了疑惑。 “这只是可能只一,现在艾丽莎和周雅丽的灵牌都已经摆上了,证明他至少到过那晚事发后的地下室。” “也有可能是他故意放弃了付静的灵牌。”安岳接过姜岚的话。“你们看其他灵牌,今年前的灵牌,死者的名字里都带有丽字。” “付静学姐的死法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没有怀孕,也许根本不是凶手内定的目标。”林青双手在胸前合十,紧张得几乎不敢再看那些灵牌。 “我总觉得那天晚上的事不套对劲。”孔凌细细回味着。“凶手控制了付丽的鬼魂,给我们传达了虚假信息,到这里为止很明显是想嫁祸给付静。但在我几乎陷入这个圈套之时,付丽的鬼魂却又跳出来袭击付静,让我们再度肯定了另有真凶的存在。” “你说的没错,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姜岚将手背在身后,来回踱着步。 “谁在里面!?”突然间,门外一声怒呵,林青吓得躲到了孔凌身后。房门再度被推开,校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身边跟着上次在校园中与他交谈的那位老警察。老警察一脸铁青,手中握着一支手枪。 “他们不是想杀人灭口吧。”林青紧紧贴着孔凌的背,小声说道。 “不会,就算是警察,也不敢随便开枪,每一颗子弹用途都要上报的。”孔凌稍稍移动了一下身子,将林青完全挡在身后。林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保护。 “你来的正好,老衲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你呢。”姜岚面队着黑洞洞的枪口,却显得比谁都镇定。持枪的老警察倒被他惊得退一小步,再重新握紧了手枪。 校长抬起手按下老警察的枪,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姜岚,约半分钟后,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我早就感觉到有人在死亡场地出没,原来就是你们。” “不是我们,是这些孩子们。”姜岚指了指孔凌和林青。“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勇气可嘉。” “你们想知道些什么?”校长的眼神继续锁定姜岚一动不动。 “全部。”姜岚示威般地向前跨了一步。“希望你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不然连你也会被身边的妖气所吞噬。” 孔凌不解地看着姜岚,姜岚继续说道:“也许你自己没发现,你身边被浓重的妖气包围着,不过我可以感到这些妖气并不是来自于你自身的。” 校长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神色却依然坚定如故。又过了约半分钟,他幽幽叹出一口气,像是对着姜岚,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其实我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又何需帮助?”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姜岚的语气稍微缓了下来,也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身边的妖气已经侵入经脉。我们或许也帮不了你了,但如果你告诉我们一切事实,或许这场悲剧就不用一直延续下去了。” “这些事根本不是普通人解决得了的,否则我们也不用自己承担这么久。”校长旁边的老警察抢先开了口,声音一如校长的沧桑。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是普通人?”姜岚双手合十,微微行了一礼。 “叔叔,别说了。”校长打断了老警察之后的话,眼中的气焰刹那间变得很复杂,孔凌从中似乎观察到了一丝信任的感觉。果然,校长站到门旁让出了一条路。“请各位到我办公室,听我来讲一个故事吧。” “没想到你这么合作。”姜岚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这样最好,当你走上黄泉路时,我会为你好好做一场法事的。”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丽雪高中的故事 第二十五章丽雪高中的故事自上学以来,孔凌这是第一次踏入校长办公室。而这一次来访,却比他曾暗自想象过的因各种理由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更加心情沉重。 “随便坐吧,不必有什么戒心,如果我要杀你们,刚才就可以下手了。”校长的表情一直没有过变化,但话语间已透露出一种坦诚。四人一起坐在一张靠窗的长沙发上,姜岚随意地挥了挥手:“我们的本意是要帮你,就算你真对我们起了杀心,也许很快会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我能告诉你们的,也只有这所高中的故事而已。”校长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下,递给老警察一支烟,随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支。深吸一口后,将头仰靠在椅背上。香烟的青烟缓缓升其,在寂静的空气中弥漫着。 孔凌万万没有想到,从校长口中讲述的故事,竟是自己一生中所听过的最为悲惨的故事。 故事是从大约一百六十多年前开始的。 那正是毒品鸦片在民间肆虐的一段时间。 十四岁的林苑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家中有田有房,父母恩爱,自己和九岁的弟弟林阶在学校的成绩总是名列前矛。在旁人眼中,这个四口之家简直就是小康家庭的模范。有一日,林父不知从哪弄回来一团黑黑的烟土。起初只是从田里干活回来后吸上两口。渐渐地,林父深深爱上了这种黑色烟土,吸的次数也从每天两次变为四次、八次、十余次……最初拿回的那团烟土很快就吸光了。为了买烟,林父背着林母拿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直到一年新学期开学时,林父和林母为已燃成灰烬的学费第一次大吵了一场。林苑和林阶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记得一向慈祥的父亲拼命砸着家中的碗盘,母亲尖声的哭喊……两兄弟紧紧抱在一起,也不敢出去劝架,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里林苑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和弟弟睡在地上,便起身抱起弟弟往床上走去。走到窗边时,林苑发现客厅里的灯光还没有熄。放下弟弟后,趴在窗边一看:瘦弱的父亲坐在客厅中央,用力地吸着一只烟斗。而林母的双脚悬空,脖子上吊着一跟绳索,就这样挂在客厅的天花板上,油灯一明一暗,衬托着她脚下似有似无的影子…… 林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慌忙跑回床上,用被子紧紧地遮住脑袋,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就这样似梦似醒地到了第二天。林苑和弟弟起床后,发现父母都不在房内,客厅地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林苑暗暗松了一口气,昨晚看到的一切或许只是梦境吧,也许到了中午,父亲和母亲又会笑盈盈地一起从地里走回来…… 然而林父当日并未下田。约上午十点时,他铁青着脸走回家,一言不发地带走了林阶。林苑天真地看着父亲的举动,心里虽然害怕,却也没有开口过问一句。直到当天傍晚,父亲又一次独自回了家,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一进家门,便从袋里掏出了那种黑色烟土。 看见林父点燃了烟斗,林苑如当头一棒,顿时醒悟了过来。父亲吸的是毒品,而且已深深上瘾。昨晚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林父逼死了林母,也许今早出门时已将她葬在某处。而和父亲一起出门却没有回来的弟弟,也许是被父亲卖了,换回的那袋黑色烟土…… 林苑当晚就逃出了自己的家,不知方向地连夜赶路,脚步丝毫不敢慢下来,总觉得只要一回头,就会看见可怕的父亲追来……不,那已经不是自己的父亲了。那个害死母亲,卖掉弟弟的恶魔,绝不是自己曾经景仰的慈祥父亲!就这样奔波了整整一个晚上,一路上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离开了自己的家,离开了熟悉的村子,究竟要去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一昧地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再次睁开眼睛时,林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从照顾自己的人处得知,他已逃到了离自己的村庄数十公里外的雷夏镇,正好昏倒在镇上一名大户人家门外。这户人家的主人非常好心,一发现他倒在门外,便吩咐下人带他进房,并给予了悉心照顾。 林苑很快恢复了精神。但那一天的恐怖回忆仍盘于脑中,无法消失。直到与收留他的主人梁老爷谈过几次话后,林苑才倒出了自己心中的苦水。梁老爷同情其遭遇,立即收林苑为义子。林苑改名为梁苑,从此就在梁老爷家住了下来。由于他知书达理,成绩优异,人也长得眉清母秀,很快便获得了梁老爷一家人的喜爱。 梁老爷年轻时是雷夏镇学堂的资深教师,自中年丧妻后,一直没有续弦。膝下独有一女,名为梁丽雪。梁丽雪天生体弱,足不出户。自梁苑来了以后,两人一见如故,不久便双双坠如爱河。开明的梁老爷也乐于促成这段姻缘。梁苑十七岁那年,便与小他一岁的梁丽雪成了亲。两夫妻恩恩爱爱,整个家庭和睦美满。梁苑终于走出了心中的阴影,又一次体会到了家的幸福感觉。 也许真的存在命运天定,造物弄人。梁苑二十岁那年,梁丽雪刚诞下一子后便得了头疼病,久治不愈。不到半年,病情渐渐恶化,已发展到每次发作时轻则疼得满床打滚,重则口吐白沫而休克。 就在这时,一位医生开了一个药方,价格不菲。抓药回来以后,梁苑一眼就认出药材中含有使他家破人亡的鸦片。看着心爱的妻子每次服下鸦片后病情立即缓和,梁苑的话几次提到了嗓子眼却有咽了下去。 鸦片控制了林丽雪的病情,却使她日渐消瘦了。服药半年后,林苑痛心地发现,鸦片虽然能在妻子每次发病后很快制止疼痛,但妻子的发病率却越来越高,人也变得面黄肌瘦。终于,他在义父和爱妻面前说出了真相。梁老爷和梁丽雪都是知书达理之人,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怎奈为时以晚,梁丽雪的病已离不开这种昂贵的毒品了。一天晚上,梁丽雪留下一封遗书,吻别了熟睡的儿子和丈夫后投井自尽。在她的遗书中,声称自己的一生没有遗憾,写出了对父亲、丈夫和儿子深深的爱…… 梁苑的心又一次破碎了,感到自己的幸福只是昙花一现。梁老爷虽痛失爱女,却深深认同了女儿的行为,继续关爱着梁苑父子,给孙子起名为梁释。然而不久以后,梁老爷也身染恶疾。在即将归西之时,他将梁苑叫到床前,立下遗嘱,希望梁苑能将他所有的财产开办一个最好的学校,以最低廉的收费招生入学,要让知识的力量提醒广大学子,立志兴国,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受到毒品等物的伤害。 梁苑承担了义父的遗志。1840年,一所完美的学校成功坐落在中国领土上,并以爱妻的名字命名,这就是丽雪高中。由于当时战乱四起,[奇/书\/网-整.理'-提=.供]为保安全,每栋教学楼下都建有隐秘的地下室,以备紧急时期使用。 丽雪高中很快成为一所私立重点高中。梁释不负父望,饱读诗书,在梁苑享年之后接替了校长一职位。从此校长的职位便由梁家世代相传。到了1940年,37岁的梁哲即位,迎来了激动人心的百年校庆。 就在这一年,梁哲与同校一位叫黄莺的音乐老师坠入爱河。黄莺年芳24,是学校中最年轻美丽的一名教师。自第一次见面起,梁哲就被她那双湖水般水灵的眼睛和动人的歌声迷住了,黄莺也醉心与梁哲的成熟稳重,体贴入微。两人的感情日益深浓。梁哲为此将一间地下室粉刷改造,一有空闲,便与黄莺在地下室约会。 然而如此美丽的一段恋情却注定是一场悲剧。只因梁哲在结识黄莺这位红颜知己之前,家中已迎娶娇妻,并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按照父亲对自己的要求,无论如何也不能娶第二妻,但对黄莺的爱恋却也无法停止。知道了真相后的黄莺每日以泪洗面,三餐不思,连清脆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她开始自暴自弃起来,连课也不去上,终日呆在地下室,只等梁哲为她送来三餐时的短暂相聚。梁哲起先心怀内疚,后来对于黄莺的变化却日渐恐惧。黄莺不但声音变得嘶哑,面容枯黄,连精神也不再平稳。一日,身体的反应使她知道自己怀上了梁哲的骨肉。梁哲知道这个消息后,吓得数日不敢接近地下室。当他心情稍稍平稳,再次踏入那间地下室后,看见的是黄莺僵硬的尸体。她躺在一片已凝固的血泊中,肚子被她自己划开。一个未成型的婴胎躺在她的身边,小小的身子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梁哲只能将恐惧和悲伤往自己肚里咽。就在那间曾经甜蜜的地下室里,他以惊人的毅力挖开了一堆石块,亲手埋葬了黄莺和还不知道性别的骨肉。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没想到埋葬黄莺以后,校园里突然爆发了一场恐怖的瘟疫。染上瘟疫的人全在三天内失去体内水分,全身干枯如数枝,双眼突出,死状尤其可怕。梁哲的家人中除了最年幼的儿子也无一幸免。瘟疫大约持续了一星期。到了星期末的晚上,染上瘟疫还未死的人突然聚集在地下室入口,用凄凉而尖锐的声音,齐声呼喊着黄莺的名字。 梁哲无技可施,悄悄地拜托几位熟识的工匠,连夜在那间地下室造出一个铁栏监牢,先将瘟疫患者集体引入那间监牢后,又陆续造了几间同样的监牢,将这批患者分散禁闭。为了方便照顾,工匠们还开凿了一条水路,用以引进池塘水给患者饮用。说来也奇怪,这批患者被禁闭后,学校的瘟疫同时停止了。这批瘟疫患者也活得比其他人长。在某一天月圆的晚上,患者在监牢中突然发了狂,互相用牙撕咬对方。直到最后一人倒下后,监牢里已溅满了鲜血。 自那以后,每十年,学校里都会有六名女子坠楼身亡。和今年一样,每个死亡的女生名字中都有一个丽字,每人都是从那间音乐教室的窗户坠下。那间窗户下本来建着一个了望台,是当年黄莺最爱登上欣赏风景之处。黄莺死后,了望台在一夜之间突然倒塌,成了一片没有通道的废墟。 梁哲的一生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不止是对这件事情的恐惧,还有对所有死亡人士深深的愧疚,有对自己的妻女,以及黄莺深深的爱意。他死前立下遗嘱,将校长室设到另一间地下室,为所有死去的人设立灵牌,终日香烛供奉。同时继承这个学校,继续梁家的教育工作。就这样,梁家的每一为继承人都登上了校长之职,携带着这个悲剧故事,走向一个不知结局的终点。 故事说到这里就结束了,校长又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将目光转向身边的老警察。“这位李叔叔与我们梁家是世交,知道这个秘密后,一直在帮我做着保密工作。好了,我知道的事差不多全告诉你们了,如果上天真的有灵,就让这个悲剧在我这一代结束吧。” “上天有没有灵不知道,不过事在人为,人一定是有灵的。”孔凌第一个从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中回到了现实,经历了这一段长长的历史,对于面前的校长,他已经不再觉得恐怖了。 校长面对孔凌的镇静反而吃了一惊,浓眉下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缓和之色。“那,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来问我,只要知道的我一定回答。” “问题当然有。”孔凌看了一眼两位道长,二人均赞许地点了点头。孔凌的目光重新回到校长的脸上。“我们答应你,一定让你的后代不再陷入这场悲剧。至于要问你的问题,我们就到下一章再谈吧。”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吴丽莺的秘密 第二十六章吴丽莺的秘密“在孔凌问你问题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校长,你身为梁家的子孙,陷入这个悲剧故事之中,确实值得同情。但你如果想将这个悲剧一直延续下去,那受害人将会无限增多,你祖先的罪孽也只会越来越深而已。” 姜岚面不改色地听完了校长的讲述,并没有一丝惊讶的神态。也许身为一名资深道长,已经经历过太多这类悲惨的事迹了吧。同样,安岳面对着校长也是一脸泰然。孔凌深感接近了自己一直以来拼命找寻的结局,内心的兴奋早已压过了其他任何感情。在场者唯一为这个故事落泪的只有林青。作为一名完全不懂任何法术的平凡女生,一路走到现在,她心里承受的悲剧已太多太多了。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大事,但一直陪孔凌走到现在,她的内心已经十分坚强了。此时的落泪不过是女生特有的深情感触。不管什么时候,为故事而落泪的女孩总是一幅凄美的画面。 孔凌任林青靠着自己的肩膀,双眼一直注视着校长。这个曾在他眼中恐怖的男人,在说完故事后仿佛显得苍老了许多。从这一刻起,孔凌的心中已不再将他定义为敌人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经历了无数血泪,压抑着悲凉心境独自走到现在的普通人。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完全信任我们了?” 校长正沉思于之前姜岚的话中,突然听孔凌发问,那张憔悴的脸从手中抬了起来:“正如那位老者所说,我妖气攻心,命不久矣。现在有你们出现在我面前,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也给了我很大的安慰了。老人家说得对,我这样盲目地将悲剧进行下去,只能增添梁家的罪孽而已。” “能从一句话中领悟,你也算是明理之人,大概这之前你一直自我封闭,没有人有机会向你说这句话,不然,相信你会更早领悟的。”姜岚满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孔凌心里一阵紧张,生怕姜岚下一句话又是劝人出家之类。幸好姜岚此次说话慎重,没有破坏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严肃话题。 “在你办公室对面的房间里有三块灵牌比其他的要大很多,虽然我刚才没看清灵牌上的名字,但那三块灵牌应该和其他的不一样吧。”孔凌见姜岚没有再抒发教育宣言的意思,抢先进入了正题。 “有一块是黄莺的灵牌,另外两块是她的父母。黄莺死了以后,她的父母也突然间同时去世了。梁哲将黄莺的灵牌安置在这里,是想让那些作为祭品的魂灵能平息黄莺的怨气,她父母的灵位也设置在此,我想应该是对她全家的一种尊敬吧。” “这种做法就不怕成为祭品的灵魂变成恶灵吗?” “这……应该不会。我每年都请道士来做法事,时间一长,那位道士把方法教给了我,我就经常自己在办公室供奉他们。那位道士说过,这些作为祭品的魂灵死时都没有带什么深仇大恨,现在还有人供奉他们,自然会得到满足。” “没有深仇大恨?”孔凌愣住了。“被活生生地切腹取走婴儿,这还不算是深仇大恨吗?” “这一点我也很奇怪。”校长和老警察对望了一眼。“只有这一次死亡的女生被取走了胎儿,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看来这个元凶是今年才得到了饲养鬼婴的方法。”安岳轻声和姜岚交换了一句意见。 “另一个问题。”孔凌忍住内心的激荡,说出了自己心中最痛苦的回忆。“付静的死,你知道吗?” “付静?”校长一脸的疑惑。“我记得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她是今年第一个牺牲者付丽的妹妹,付丽的鬼魂受人控制,变成了恶灵,杀死了她。” “有这种事?我完全不知道。”校长的神情刹时一变,几乎瘫坐在椅子上。孔凌知道,祭品变成恶灵的事也正是校长最不愿听见的事实。 “孔凌,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说谎。”姜岚伸手拍了拍孔凌的肩膀。 “校长,这两位老人都是道家资深的道长,孔凌也是道家得意门生,他们一定能帮你解决问题的。”林青见孔凌仍不依不饶地瞪着校长,忙挺身打着圆场。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孔凌重重叹了口气。“学生会会长李丽,她应该有位身为教师的情人,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校长应该不知道吧。”林青轻轻拉着孔凌的衣袖。“他整天足不出户,很少和其他老师有接触。” “不,他一定知道。”孔凌肯定地说道。“我的直觉很强烈,也许正如师傅说的,是老爸遗传给我的预感能力。” 果然,校长先是一番沉默不语。他背靠在椅子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有说不出的复杂。过的许久,他的双唇终于张开了。“李丽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什么……”校长身边的老警察大吃一惊,林青也惊讶得捂住了嘴。 “师傅,我的预感果然没错。”孔凌喃喃地说着。 “这样看来,也许上一次的预感也没有错。”姜岚一语道出了孔凌心中的想法。 “李丽……是个孤独的女孩。”校长点燃了第三根烟,用力地吸着,仿佛一切情感能随着烟雾被吞进肚中。“因为不想看到我的下一代被诅咒牵连,我一直没有结婚,几个月前却认识了李丽。她的工作能力极强,也很善解人意,却正因为这些优点而在校内交不到朋友。也许是内心孤寂的牵引,我们仅仅相处了短暂的时间,就已深深被对方吸引。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曾立誓终身不娶,不由自主地和她产生了爱情……” “可是你知道她怀孕后,不是坚持要她打掉吗?” “没错,我不能有后代。”校长仍下了烟蒂,痛苦地抱住了头。“我是那么的爱她,她很善良,很天真,本来应该有个幸福的人生,但却陷入了我这个悲剧的旋涡。我不能要孩子,却又不能告诉她事实,那段时间她是那么的伤心……我却还没有安慰她一句,她就已经……” 孔凌的心猛地一沉,他感到自己能体会校长此时的痛苦心情,真的能……虽然自己对眼前的这名中年男子曾经有过那么厌恶的印象,此时此刻,竟只想对他说一句:“你是无罪的……” 沉思中,一个念头突然从孔凌脑中划过。孔凌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几乎是对着校长喊道:“六个人!你刚才说过,每十年死的只有六个人,对吗?” “对。”校长沉重地抬起头。“所以今年的劫难应该结束了。” “不……还没有结束……”孔凌紧紧捏着双拳,过往的回忆如电影般在脑中回放着。如果仅仅是诅咒的延续,那到周雅丽和艾丽莎死为止,就应该已经结束了。可是她们俩死后,自己清清楚楚看见付静手握尖刀对准了吴丽莺。而吴丽莺的安危也是大家心中的一件大事。现在已知道了付静是被陷害,而付丽的魂灵又是受人指示来完成陷害付静这一系列圈套的。能做到这一切,一直监视着自己行动的人,在自己一行人行动的关键时刻都在的人,给出翻译乐谱最初提示的人,鼓励付静第一次下秘道的人,提出被害者名单的人,能将付静再次引入秘道的人……难道是…… “孔凌,我想到了!”林青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们大概想的一样。”孔凌按住林青的双肩,大步走到校长办公桌前:“能不能告诉我吴丽莺老师或他老公的校外住址?教师档案应该有登记的。” “吴丽莺……那个音乐老师吗?她老公应该早就死了。”校长一脸诧异。 “可是她才说过和她老公在一起……我记得她老公也是这个学校的教师。”孔凌和林青面面相视。 “你等等。”校长站起身,打开身后的书柜,从一叠厚厚的档案中找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袋内的档案仔细看了看:“我没记错,吴丽莺的丈夫四年前就死了,严格的说来,那名男子并不能算是她的丈夫。” “详细说一下这件事。”孔凌忍住了想将档案从校长手中夺回的冲动,后退了两步。 “吴丽莺大约是六年前来我校任教的,当时她是我校最年轻的一名女教师,长得也非常漂亮,所以我对她的记忆还算深刻。”校长从新坐到办公桌旁,再一次翻阅着档案:“入校没多久,就和一位叫作郑默的语文教师相爱了。郑默出身文学世家,为人彬彬有礼,学识也相当渊博,当时他和吴丽莺感情尤为融洽,在校内被称作一对金童玉女。吴丽莺对郑默的感情显然很深,入校后第二年,她的音乐才能受到省上领导的赏识,想提拔她。但为了郑默,吴丽莺毅然放弃了自己的前途,选择留在了学校。” “郑默起初对吴丽莺也寄予了深情。吴丽莺拒绝晋升后的一年,他们决定结婚,学校也为他们俩分了一套住房。那段时间,吴丽莺似乎非常幸福,不论走到哪嘴里都唱着一首歌。我记得好象是刘德华原唱的结婚进行曲……” “然而在他们结婚前不久,郑默去省上开会时,副省长的女儿对他一见钟情。副省长也表态,只要他愿意和自己女儿在一起,可以出资为他开一家公司,让他自己当老板。郑默一直没有告诉吴丽莺这件事,他的内心应该一直在挣扎着。到了最后,郑默终于抵抗不住诱惑。就在结婚的那一天,吴丽莺穿着洁白的婚纱,捧着鲜花站在教堂里,唱着最喜爱的歌等待着郑默。然而整整等了一天,郑默也没有出现。吴丽莺再回到家时,看见的是一套空荡荡的房子,郑默搬走了所有的东西。再回到学校时,听到的却是郑默已经辞职的消息。” “从那之后,再也没听说吴丽莺有过男朋友。她也是个坚强的女人,将所有的心情放到了音乐教育上。至于那个郑默,也算是遭了天谴。就在和副省长的女儿结婚不久,一次开车出去兜风,不知是刹车失灵还是怎么回事,两夫妻双双坠下悬崖而死。” “怎么回这样……”林青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孔凌,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可是吴丽莺老师怀孕了,她亲口对我们说的。”孔凌愕然地望着校长。 “也许她才结了婚,没有在校内通知也说不定……” “不会的,吴老师根本就没有忘记郑默。”林青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校长的办公桌前,双眼含满了悲伤。“吴老师……她到现在,还在继续唱着那首结婚进行曲……这说明她根本就没有忘记那段感情……她还在为他唱着结婚进行曲……”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黄莺的迷惑 第二十七章黄莺的迷惑“吴丽莺现在究竟在哪里?” 孔凌一次又一次按下吴丽莺的手机号码,始终是无人接听。放下自己的手机,他知道此时急噪已没有任何用处,索性闭上眼睛,仔细地推断着,吴丽莺如果是事件的真凶,那她的下一步行动会是什么呢? “吴老师最后一次在我们面前出现,就是姜岚师傅和安岳师傅到医院见孔凌之前。”林青蹲在地上,用一小段粉笔胡乱地画着,画出的图形和她此时的心情一样杂乱无章。 “如果她是一听见我来就溜掉,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姜岚沉着地站起身走到门边。“至少可以认为,她的妖力还不足以压过我和安岳。也许正是因为害怕被识破才避免同我们见面的。” “而且按孔凌之前所说,她的六芒星诅咒应该还未完成。如果取走六个婴胎就能完成她的计划,那么付静牺牲的那天晚上之后,她就没必要再出现在你们眼前了。”安岳不知何时已拿出了自己的法宝拂尘,轻轻搭在自己右臂上。 “照两位道长这么说,她现在会不会躲在什么地方完成最后的步骤呢?”校长提议道。 “很有可能。”姜岚猛一拍手。“想想她最可能躲在什么地方。” “会躲的地方……”林青娇尽脑汁想着:“学校的几个音乐教室都很安静,钢琴房一般也只有吴老师在用,她在学校的宿舍是一个人单独一层楼……对了,最隐秘的地方还是那间有监牢的地下室!” “我和你们一起去找她。”校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老警察也一起站了起来。 “不用去找了。”一直在窗边的孔凌突然转过身来:“吴丽莺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一向的做法都是先了解我们的行动后才部署自己的行动。现在两位师傅来支援我们,她就更需要了解我们现在的情况了。我想,吴丽莺现在一定就在我们身处的这间地下室吧。” “说得没错。”一个冷冷的女声传来。声音仿佛就在身边一般,所有人寻声四处观望。刹那间,只见一张清秀的脸孔从地板上浮现出来,就像一尊浮出水面的雕塑,但因为只有一张脸,显得格外诡异。 “她就是吴丽莺。”孔凌迅速走到姜览和安岳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现在能不能捉住她?” “不行,她用的是结界术,创造了一个我们看不见的空间跟踪我们。”安岳仔细地判断着。“现在她和我们同处一空间的就只有那张脸,我们一旦出手,她很容易就会溜掉。” “她的目标很可能是梁校长,注意保护。”姜岚低声提醒着。 “吴老师,这一切都是真的么?你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同伴了么?”一直呆呆地蹲在一旁的林青迷惑地望着吴丽莺的脸。 “傻丫头,我可没兴趣再和你抒情。”吴丽莺不屑地扫了一眼林青,又将眼光投向孔凌师徒三人。“我只是听你们谈论的太精彩了,忍不住想出来捧个场而已。顺便告诉你们一句,今天这间地下室将会成为一个坟墓。” “你的妖力有那么强了么?”姜岚接过安岳递来的禅杖,口中念念有词。 “老道士,别那么天真,你还认为普通的困魔咒能破我的结界吗?”吴丽莺仰天大笑,眼中射出幽幽红光。 一旁的校长突然全身僵硬,摔倒在地。身子拼命蜷曲着,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此时正承受着重大的痛苦。 “梁翼,你怎么了!?”老警察急忙蹲下身扶住校长的双肩。 “他体内的妖气和吴丽莺的妖气起了共鸣,才会这么痛苦。”安岳上前几步为校长点了几个穴道。校长渐渐停止了抽搐,但仍是脸色铁青,呼吸急促。 “吴丽莺……这个名字也听了太久了……”吴丽莺的脸突然长长叹出一口气。“到现在了,你们可以叫我的本名了,我的名字……叫黄莺。” “黄莺!?”校长挣扎着坐起身来,欲言又止。 “黄莺,吴丽莺就是你的转世吗?”姜岚停止了口中的咒语,探身问道。 “不,吴丽莺只是一个傻女人而已。”黄莺闭上了双眼。“郑默抛弃她以后,她独自在教堂呆了一天一夜。那种和我死时一样的心情与我的灵魂产生了共鸣。于是我来到她身边,和她达成了协议。她将自己的身体让给我,而我则赐予她一点法力,让她能够以魂灵的形式向那个负心汉报仇。” “那你附身这个身体是为了什么?” “我死的时候,因为怨恨太深而在轮回之门放弃了转世的机会,却无意中得到了饲养鬼婴的秘诀。然而饲养时需要人血,我一个魂灵是无法完成的。为了找到一个适合我的身体,我足足等了几十年,在这几十年里,我只能利用每十年聚集满的妖气来杀六个学生,并且选的都是和学校名字一样带有丽字的女学生,为的只是让梁家人永远记住有我这个恶灵的存在,永远活在恐惧之中。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竟让我遇到了最为适合的吴丽莺。” “那吴丽莺的魂灵呢?”[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杀人是魂灵的大忌,一旦杀了人了魂,是不能够再转柿的,要么和我一样成为厉鬼,要么随着怨恨的消失而灰飞湮灭。” “那吴丽莺的灵魂是灰飞湮灭了?” “谁知道呢?那只是个傻女人而已。” “吴老师……原来早就死了……林青再也忍不住,掩面而泣。 “师傅,我和她说几句话吧。”孔凌走到姜岚前面,解下了腰间的舍利小刀、青木剑,再将衣袋和衣袖夹层中的灵符全扔到地上。“黄莺,我没有带任何武器,我们可以靠近点说话吗?” “你又想说些什么?”黄莺见孔凌解除了道具,稍稍放松了戒心,整个头从地板上浮了起来。 孔凌走到黄莺面前,盘腿坐在地上。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在唱着那首结婚进行曲,声音非常的纯净。我也曾将你当成最尊敬的一个老师,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那时的话并不是恭维。” “现在也不是恭维。因为你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快看透我内心的人。不止是我,林青、付静的,你也一起看透了。在我们之外,还有那么多的学生喜欢和你谈心事,这些都是你的妖力所带来的力量吗?” “不,妖力看不透人的内心,这只是一个年长女人的天性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孔凌微微一笑。“我一开始认识的就不是吴丽莺,而是黄莺,那纯净的声音,甜甜的笑容,善解人意的天性,带给我们好的一面的回忆,都是黄莺的。” “小子,你真的很会说话。”黄莺的嘴角朝上一扬。“没错,那段时间虽然是观察你们,但一起相处的简单事是真的,说实话,那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孔凌闭上了眼睛,仿佛思考着什么。半晌,他才重新开了口:“其实我很想说,那样对你和吴丽莺的人都是混蛋,他们该死,杀了他们我也觉得很爽快。你的怨气太深,必须有人帮你化解。作为一个喜欢你的人,比如我,被你杀了泻恨也无所谓。我很想说即使你杀了那么多人,我们仍然可以成为好朋友。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标准的正义和邪恶,只有我们愿不愿意去做的事而已。但是……你为什么要杀付静呢……” 黄莺低头不语,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哀伤。 “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她,她也很愿意和你成为朋友的……她死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失去至爱的心情。被这种心情驱使做出傻事的你,我可以理解,但是她的死,我又怎么原谅你呢……” “不要再说了……”黄莺紧紧闭上了双眼。“你现在没有防备,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要杀就杀吧,就算死在你手上,我也能理解你,刚才就说过了。而且这样,我也许还能再见到付静……” “别说了,别说了……”黄莺拼命摇着头。“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可是能理解现在的吗?我只是个女人,是个自私的人,和你们相处的日子里,我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日子,喜欢上了人间。我曾自私地想过,如果牺牲付静一个,让你们以为她是真正的元凶。事情结束后,我就可以继续过这样的生活,继续和朋友在一起……” “因为我和林青是同班,你猜不透我们的默契有多深,所以选了付静做替死鬼吗?” “没错。”吴丽莺突然睁大了眼睛,一道邪光从眼中串出。“要不是那个付丽……我本来只是控制她来造成假象和监视你们,没想到她对付静的怨恨如此之深。那天晚上我给她的任务,明明只到让林青认为付静是凶手就完毕的。没想到最后关头她突然脱离控制,杀了付静,弄得我一切的部署都失败了!” “再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吧。”孔凌咬了咬牙,努力保持着镇定的表情。“你腹中的婴儿是怎么来的呢?” “这是我和那个负心梁哲的孩子,自我附身那一刻起,他也跟着来了。”黄莺恶狠狠地盯着地面,仿佛能看穿地面直视自己的肚子。“当年我自杀前连他一起杀死,没想到他还认我这个妈妈,一直跟我在一起。不瞒你说,他就是我饲养的鬼婴。取走的那六个胎儿,都被他吃了下去。在我这个身体容器里,他有足够的人血可以享用。待六芒星一完成,他就可以出世了,哈哈哈哈……” “六芒星还没有完成,意思是还有人会死吗?” “会死的大概也只是在座的你们几位吧。”黄莺的脸上浮出了邪恶的笑容。“你们知道的已经太多了,有一点你们没说错,六芒星还有最后一个条件没完成。告诉你们吧,这最后一个条件就是时间。就到今夜十二点,我的诅咒就可以完成了。” 孔凌望着黄莺充满邪气的脸,没有退却的心情,眼中却充满了哀伤:“黄莺……你才是最傻的那个女人……” “为什么……?” “梁哲早就已经死了。如今梁翼校长已是梁家最后一个传人,他自己已妖气缠身,并没有繁育后代,你的诅咒完成了,要向谁复仇呢?” “这……”黄莺顿时哑口无言。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杀了我们,你做了个正常的人,你能忘记杀过这么多人的事情吗?你这一辈子能安宁吗?黄莺,用复仇的利刃来抹自己的伤口,只能越抹越深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我之前都没有想到。”听完孔凌的话,黄莺已是一片慌乱,自己筑的结界渐渐消失,整个身体渐渐浮出了地面。几分中后,拥有完整身体的黄莺已跪坐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头,疯狂地叫喊道:“为什么……我没有想到……我到底要向谁寻仇呢?”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弃魂的悲歌 第二十八章弃魂的悲歌“为什么一定要寻仇呢?这样不累吗?”孔凌伸手拨开黄莺脸上凌乱的发丝,替她擦拭着泪痕。“你现在是一个真正的人,应该有普通人该有的快乐。如果你愿意让自己轻松起来,我可以陪你去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场、公园,去旅游……也许你会找到自己更想做的事,也许得到的快乐可以弥补你这么久以来的痛苦。” “逛街……旅游……”黄莺喃喃地自言自语着。“以前我真的很喜欢这些事的,对了,我也曾经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我……还回得去吗……?” “只要你愿意原谅别人,另一些人也会意原谅你的。”孔凌扶着黄莺的肩站起来。林青也站到了莺身旁。黄莺缓缓站起身,紧紧抱住林青,两人相拥而泣。一切的恐惧、猜疑、隔阂……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梁校长不知何时站到了黄莺面前。黄莺往着这个昔日仇人的后代,心中不禁多了一份苍凉。眼前的梁校长明显比他的年龄要沧桑很多,虽然拥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目,但也遮不住他内心长期的痛苦。泛青的脸色,正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诅咒所制。想到这里,黄莺心中的仇恨高楼彻底崩溃了。内疚的泪水夺眶而出,两生以来第一次当着梁家人的面痛哭起来。 校长恭恭敬敬地向着黄莺鞠了一躬,说道:“黄莺小姐,我们梁家世代都在等着一句话,那就是你的原谅。如果你能原谅我们,那我们所做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黄莺哽咽着不住地点头。姜岚哈哈一笑,拍了拍手。“这下事情终于解决了。梁校长,你的命虽然不长了,但在余下的日子里,也能过得问心无愧了。” “是的,姜道长,谢谢你们。”校长紧紧地握住了姜岚的手。 就在两人双手紧握的一刹那,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伴随着黄莺的一声惨叫,离黄莺最近的林青身上溅满了鲜血。林青当场楞住,连叫也忘了叫。孔凌一把拉开林青,看见黄莺微隆的肚子竟生生裂开,黄莺痛得惨叫不已。紧接着,一道血刃从黄莺腹中射出,孔凌身子一侧,血刃竟像有生命般,冲向空中后绕了个弯,直直冲向校长,速度惊人。在场人都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又一声惨叫响起,梁校长的后背被切开,脊骨断裂,顿时口吐鲜血,死于非命。 孔凌立即蹲下身查看黄莺的伤势,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黄莺此时仰躺在地,腹中鲜血汩汩涌出。一探鼻息,已气绝身亡。孔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伤口裂得很大,连腹中的器官也一目了然。孔凌挥手制止住了想探身前来的林青,忍住恶心的冲动,挣扎着想站起身。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发现黄莺腹中透出了两道寒光。 “孔凌小心。”安岳一挥拂尘,数根银针射出,千钧一发之迹正好挡住射向孔凌的另一道血刃。孔凌没想到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竟会是自己,感激地对安岳点了点头,一个翻身站起,退后到林青身旁,将林青挡在身后。姜岚禅杖一挥,怒喝道:“何方妖孽,还不赶快现身!”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片刻的宁静后,一个血淋淋的肉块从黄莺腹中慢慢升起。那肉块到了空气中便飞速生长,不出几秒已长成了一个普通婴儿的大小。只见那婴儿睁开双眼,两道寒光射出,沾满鲜血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孔凌,保护好林青。”安岳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手中的拂尘上。拂尘顿时变得颀长无比。安岳右手一挥,拂尘卷起地上的青木剑和舍利小刀,扔到孔凌面前。 孔凌一把抓起青木剑,那剑仿佛也知道即将迎来一场恶战,剑身发出了幽幽青光。林青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抓起舍利小刀。两人对看了一眼,心神领会地点了点头。姜岚看在眼里,回想起十多年前的一幕。当孔凌的父母也是拿着这两件武器,隔着一个凶灵站在自己对面。 “恶灵,速速报上名字。”安岳看出姜岚又在关键时刻走神,手肘用力撞了他一下。自己则一步向前,手中的拂尘直指婴儿。 “名字……?”飘在空中婴儿张口说话了。“我没有名字,只记得把我装在肚子里的那个女人曾说过,要我从她的姓,你们可以叫我黄鹂。” “那个女人?你可知她是你的母亲?” “母亲?”黄鹂仰天一笑,那笑声却更像是一声悲鸣。“亲手剖开自己的肚子,将我活生生地拉出来,再在我的胸上刺上一把刀,这样的人是我的母亲?” “原来你就是当时那个婴儿!” “没错。”黄鹂的全身开始发出青光。“那时我只是一个没有记忆,单纯的灵魂,投胎到了黄莺腹中。没想到还未出生就遭到如此待遇。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跟着黄莺的灵魂,控制着她的脑波,在她腹中培养着自己的力量。在这段时间,我还听到了很多和我一样未出生先亡的婴灵的哭声,收到了他们传来的脑电波。我们曾是这个世界最无力的角色,是被所有人遗忘的弃魂!现在,我要把弃魂们所受到的痛苦,让所有大人们也尝一尝。” “糟了,这下不好对付。”安岳的拂尘仿佛感到了危机,自动环绕在安岳和姜岚身边,将他们牢牢保护起来。“这是一个真正的弃魂,他没有感受过任何的温情,不可能说服。” “那就只有毁灭他了。”姜岚握紧了禅杖。 孔凌看着黄鹂发出的青光,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是瘴气!” “没关系,我带着护身净玉呢。”林青紧紧咬着牙关。 一阵枪声突然响起。四人一魂都吃了一惊,转头望去。只见老警察手持着枪,对着黄鹂射击。瞄准技术固然很高,子弹却穿过黄鹂的身体射在墙上。黄鹂的身体被射穿后,没有流一滴血,身上的枪口迅速恢复,转眼又是毫发无伤。 “真是碍事的凡人。”黄鹂恶狠狠地一瞪眼,身边顿时出现数十个婴灵。只见那些婴灵面目狰狞,满口尖牙,带着一股青光向老警察扑去。连安岳的拂尘都来不及赶到,老警察已被那些尖牙撕裂,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真是的,竟然忘了他的存在。”孔凌恨恨地咬了咬牙。 那些婴灵撕碎了老警察的身体,片刻也没有停留,转身向着四人飞来。孔凌站稳了双脚,举起青木剑,向着一个婴灵砍去。那婴灵敏捷地避开,青木剑却像有灵魂般,剑尖在空中一转,从背后刺向婴灵。只听一声尖叫,婴灵化成一股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酷毙了!”孔凌对着手中的青木剑叫道。 林青也不甘示弱,手中的舍利小刀像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灵活地舞动着。那些尖牙利齿的婴灵根本近不了林青的身。 另一边,安岳灵活的拂尘已将所有的婴灵卷成一条线状排列。姜岚大喝一声,禅杖像一把利剑般,刺穿了所有的婴灵。 见自己召唤的同伴全都魂飞魄散,黄鹂大叫一声,十个手指变得又尖又长,呼啸着像四人抓来。四人手中的武器一挡,那来势汹汹的手指竟也被挡回,虽然四人依然被震得退了一步,但黄鹂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他的痛苦不浅了。 “似乎没那么难嘛。”孔凌得意地挥动着手臂。“是不是师傅的法宝太强了啊。” “你们少得意。”黄鹂恶狠狠地一抬头,再度冲到空中。孔凌挥剑砍去。刹那间,四周的环境突然变得漆黑。四人一起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一阵眩晕后,四人诧异地发现已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四周一片漆黑,却能看见自己身边的人。 “欢迎光临弃魂的世界。”黄鹂冷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你们暂时先呆在这里,享受一场人间禁播的电影吧。” “我们这是在哪?”林青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不知被什么力量束搏着,飘在空中无法动弹。 “不是说了吗,这里是弃魂的世界。”黄鹂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们太大意了,被困在他的结界里,他是在等午夜十二点。六芒星的诅咒完成,他的力量就会大幅度增加了。”姜岚愤愤地说道。 “也不能说大意,他的结界充满了怨气,我们就算准备充分也躲不开的。”安岳冷静地观察了四周。“六芒星一完成,他的力量不知道会增强多少,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片结界中找出他。” “那看你们有多少能耐。”黄鹂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四人眼前。“别那么多废话了,作为第一次来到弃魂世界的大人们,好好观赏一下吧。” 时空瞬间转变了。四周变得明亮起来。四人发现已身处于另一间地下室内。不远处,一个很美的女子坐在地上。她面容憔悴,嘴唇发青,可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报紧她。然而几分钟后,她举起了右手,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下一秒钟,那把钢刀刺进了她的肚子,并划出长长一道口子。女人仿佛不知道痛楚,另一只手从自己腹中掏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肉块。那肉块被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女人脸上突然浮现出难以形容的怒容,手中的刀用力插向了那个还在挣扎的肉块。 “呀!”林青尖叫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黄莺,前世的黄莺。”孔凌黯然地说道。 景色转换了。这里好象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一个皇帝打扮的人左拥右抱,怀中尽是美艳妖娆的王妃。在他们面前,一群大肚子的妇人被捆绑着跪在地上,恐惧地哭着叫着,一个卫兵走上来,狠狠地甩了一个哭得最大声的夫人一耳光。“哭什么哭,没见大王正在享乐吗?” “那就从她开始吧。”被称作大王的那个人挥一挥手。“爱妃们,猜吧。” “我猜呀,一定是个男的。” “女的,是女的啦!” “……” 待嫔妃们的声音落下后,一个卫兵举起长刀,对着妇人的肚子划了下去。一片鲜血后,一个血淋淋的肉块被呈了上去。君王哈哈大笑,嫔妃们的尖叫声此起彼落。猜中婴胎性别的争先恐后地扑向君王,仰起红唇企求着奖励。 景色再度变化。这是一片村落中,一个日本军官举着军刀仰天长笑,身边的日本士兵无不鼓舞喝彩。在日本军官的脚边,躺着一个死不瞑目的女人。在他的军刀上,挑着一个血淋淋的肉块…… ……医院里,一个顶多十多岁的学生装束的女人从一间房间里走出来,脸色稍有苍白,却从容地将一张检查报告递给在外等候的男生。那男生扫了一眼检查报告,面无表情地说:“打掉吧。” ……一间餐馆的厨房里,一个爆发户般的男人挺着满是肥油的大肚,一手搂着个娇滴滴的女人。厨师看了看四下别无他人,从冰箱里轻手轻脚地拿出一个罐子。罐子一打开,赫然一个红红的婴胎。胖男人看了看怀中的娇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赛给厨师厚厚一叠钞票。那厨师对着两人眨眨眼,熟练地手起刀落。没多久,一碗热腾腾的肉汤端到了两人面前…… 又是一幕幕镜头闪过。有非洲难民营中被当作食物的婴儿,有仇杀中的牺牲品,有被X光查出后立刻人流掉的女婴……不知何时,[奇·书·网-整.理'提.供]孔凌已没有了起初想呕吐的冲动,他的心中一片悲凉。不知不觉,耳边响起了一阵凄凉的歌声。 我们是弃魂只经历过痛苦没有幸福 我们是弃魂抛弃我们的是父母却从不说为什么 我们是弃魂经历了无穷的期待却盼不到出生的喜悦 我们是弃魂被世界遗忘的弃魂但我们确实存在 有谁在倾听我们的悲歌有谁留意过我们的存在…… 我们是弃魂……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弃魂的离歌(大结局) 第二十九章弃魂的离歌(大结局)弃魂的……悲歌吗…… 孔凌浑浑噩噩地飘荡在这个不知名的空间里,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直环绕着弃魂们的悲歌,那种撕心裂废的痛楚充满了整个胸膛。 孔凌并不知道灵魂是从何而诞生。但现今社会,流产之事早已不足为奇。在世人为受伤的女人叹气的同时,又有多少人注意到了那未出世便夭折的婴儿。在人们眼中,那只是一些会微微颤动的肉块,有多少人仔细想过他们拥有生命。正如弃魂的悲歌,他们经历了无穷的期待,却盼不到出生的喜悦。在许多人不知道的背后,也确实有一些爆发户,相信婴胎能够养颜美容,永保青春,而昧着良心把这些幼小的肉体当成食物。世世代代。有谁仔细聆听过弃魂的悲歌。想到这里,孔凌猛地睁开眼睛,不知何时,黄鹂竟然站在他的眼前。此时的黄鹂已不再全身是血,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穿着合身的背带裤,灰色小衬衫,双眼中充满了成熟的悲凉。除了个子仍是那么小外,实在不像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孩。 “刚才你看到的,都是我所接收到其他弃魂的脑电波。”黄鹂伸手对着孔凌一指,孔凌顿时感到困住自己的力量消失了,四肢又恢复了自由。活动了一下微酸的胳膊,孔凌发现青木剑还在自己手中。 “为什么要放开我?”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黄鹂看也不看一眼青木剑。“在我接触到的所有大人中,你的脑电波和我的非常吻合。如果你的性格真和我一样,那你很有可能乘我不备一剑刺来。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和你聊聊,仅此而已。” “你都说到这地步,我也不可能再刺你了。”孔凌感到自己内心被看穿,反到不好意思地摊了摊手,将青木剑插回自己腰间。“说吧,想聊些什么?” “你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正义,什么是邪恶?” “没有绝对的正义,什么年代都没有。”孔凌坚定地摇了摇头。“人,只是出于自己的愿望,而主观地偏向自己喜爱的一方。怀有不同理想的群体之间会发生战争,经历了一切破坏对方的手段,对后弱肉强食。至于邪恶,在世人的眼中,杀人永远是邪恶的。” “你是想说我杀人是邪恶的?那杀了我们的大人呢?” “杀了你们的大人首先是邪恶的。虽然法律无法定他们的罪,但只要是稍微有人性的父母,我想他们终身都难以逃良心的谴责。从这方面来说,他们已经受到惩罚了。不管那样的惩罚是否足够,你也没有将这份怨恨膨胀到最大,来向所有大人报复的权利。” “……” “我实在不想说你做得不对。”孔凌见黄鹂低着头没有回答,壮了壮胆走向前去。“看见你刚才传递的那些画面,我理解你的悲伤有多深。但如果采取报复的形式,你最多只能获得一时的快感,心中的伤一定会越来越深的。” “别碰我!”孔凌的手纲要碰到黄鹂额头之际,黄鹂突然大叫一声。再度抬起头来时,他的眼中又充满了恶狠狠的青光。 “很可惜,我在你这里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你刚才提过弱肉强食。现在的我已经快有足以吞噬这个社会的妖力了,这一次,就让我来强食这个世界。” “那样你能得到什么呢?”孔凌怒喝一声。“这个世界是有生存的规则的!不单单是弱肉强食,要让大部分人能够生存,才是真正的法则!” “说来说去,我们的死,还是没有办法解决了!”黄鹂的脸突然开始变形,两颗长长的獠牙从嘴角长了出来。一个婴孩顿时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 “黄鹂!你执意作恶,我也无话可说了。”孔凌抽出青木剑。“我的朋友也同样惨死在你手上,这么久以来,天天都为你们报仇的事忙得天翻地覆。今天我也来报次仇,就为付静和黄莺!” “说大话前想想后果吧,现在已经过了12点了。”黄鹂此时已变得面目全非,伸出枯爪般的右手,一团火焰从手心升起,只见魔爪一挥,火焰径直冲向了孔凌。 孔凌挥剑一挡,只听“哧”的一声,火焰缠上了青木剑,没过一分钟,一股焦味扑鼻而来。孔凌顿时想起,尽管削鬼如泥,但这把剑总也是木做的,天生怕火。怎奈为时已晚,那团火紧紧缠住青木剑,怎么也扑不灭。 “既然这样,那就在剑被烧掉前杀了你。”孔凌一跃而起,剑带着一道与妖气不同的青光向前刺去,瞬间就破了挡在黄鹂前方的瘴气壁。 “天真。”黄鹂向后一个翻身,双手向上一指,一块巨石向着孔凌压来。巨石大到孔凌无处躲闪,只能再次举剑。青木剑不顾自己被火焚烧,带着孔凌的手一阵乱舞。巨石被劈成数块。孔凌刚刚松一口气,剑却气数已尽,“劈啪”一声折断在空中。剩下的巨石不留情地压下,几乎活埋了孔凌。 孔凌只觉全身骨头都碎裂了,钻心的痛楚使他有了求死的心情。人痛到及至时,不会想哭,反而会笑。孔凌就带着这样的感受躺在地上,四肢渐渐麻痹,血液仿佛从身体四处涌出,本应温暖的血此时却变得冰凉。孔凌此时能够勉强活动的就只有脖子,透过石缝望着被折断的青木剑。回想起师傅增予这把剑时,付静和自己一起跪在道观中。那时的温情和现在正成反比。所有的力气仿佛随着血液渐渐留尽了。孔凌缓缓闭上了双眼,真没想到,完成了六芒星后的弃魂拥有如此强大的邪恶力量。师傅……林青……还有妈妈……也许孔凌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绝望的那一刻,孔凌突然感到自己的身子变轻了。难道这就是变成灵魂的感觉?孔凌动了动四肢,却仍然无法动弹。带着迷惑睁开了眼睛,看见的是满地鲜血,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块不翼而飞。一直飘在空中的黄鹂落在地上,恶鬼又重新变成了婴儿。小小的手压在胸前,气喘吁吁,表情似乎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为什么……我的力量在飞快的流失……为什么……” 孔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两位师傅和林青并没有出现,究竟是谁帮了自己呢? “那是因为你太过心急,催促黄莺为你取的婴胎,并没有符合六芒星饲术的要求。”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孔凌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飘到黄鹂身边。那张相貌平平的脸似曾相识,却又让人叫不出名字来。 “有什么不符合要求的?我取的,都是名字中带有丽字的人的胎儿。”黄鹂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又滑倒在地。 “因为第五个牺牲者艾丽莎。黄莺并没有仔细调查过,艾丽莎只是她自己升上高中后改的名字,没有注册。这个女生的真名其实叫艾翠花。”又一个女声在孔凌耳边响起。孔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不但熟悉,更是孔凌心中朝思慕想的亲切。随着声音的出现,一抹蓝色的裙摆从孔凌眼前飘过,孔凌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叫出了心中的那个名字。 “付静!” 蓝色连衣裙飘到孔凌身边蹲下。没错,正是付静。那个熟悉的甜甜笑容又再度回到了孔凌身边。 “我就知道还能再见你的……”孔凌的泪水淌了下来,身上的痛楚都抛在脑后,只恨仍无法动弹。付静轻轻扶起孔凌,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膝上。 “付静,我有话对你说……” “不用说了,我和姐姐的灵魂一直都躲在你们附近,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 “你姐姐?”孔凌再度望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回头一笑,果然是付丽。 “可是你们不是死了吗?” “我被黄莺的法术控制着,一直都无法脱身。”付丽缓缓地说道。“希望你们原谅我之前所做的一切。直到知道黄莺决定把一切栽赃到我妹妹身上时,我才下定决心,[奇*书*网-整*理*提*供]借她施法使自己昏迷时,狠心以一个复仇者的角色杀死了付静。如果不这样做,她将会背负着重大的罪名,被你们这些朋友误会后,再被黄莺杀掉。” “原来如此……原来你一直扮演着这样一个痛苦的角色……” “我死后,姐姐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付静轻抚着孔凌的头发。孔陵发现那串玉珠还戴在付静的右手。“对了,你知道吗?姜师傅给的玉珠真的好有灵性。在它带着我们毁灭的那一刹那,感觉到了姐姐善良的内心,于是只毁灭了它自己,将我们两的魂魄从地下室送走,而它本身也变成了玉珠魂灵,一直跟随着我。” “看来我师傅也会做些好事。”孔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惜今生无缘与他修道了,孔凌,帮我谢谢他。”付静又是甜甜一笑。 “孔凌,我们俩已是魂灵,无法消灭黄鹂,麻烦你再忍耐一下痛苦,给他最后一击,他现在已没有任何法力了。”付丽拾起折断的青木剑递到孔凌面前。青木剑的法力并为消失,还发着幽幽青光。 “一子之错,满盘皆输,我无话说,动手吧。”黄鹂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能长大,一定是个风云人物。”孔凌看了一眼黄鹂,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我早已说过,如果你放弃复仇,我根本不想杀你。而且说句实话,我现在连拿剑的力气也没有了。” “真的吗?”黄鹂惊恐地抬起头。“你还能原谅我。” “不止是我,这个世界都会原谅你的。”孔凌长长舒了口气。“付丽姐,他能够重新投胎吗?” “他和我,和黄莺一样,都是杀了人的灵魂,需要坠入虚空之门悔过。也许几百,也许几千年,只要诚心,我们都还能重新投胎做人的。”付丽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悔过,即使几千年,几万年……”黄鹂终于哭了起来,那倾泻的泪水,流过了他痛苦的经历,无知的野心。孔凌仿佛能够看见,他的内心又恢复婴儿的纯洁了。 “真是太好了。”黄莺了灵魂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黄鹂的身边,她紧紧地抱着这个无缘相拥的儿子,热泪盈眶。另一个灵魂在她身边陪伴着,感激地向孔凌点了点头。不用问也知道,那是真正的吴丽莺。 “我们也该走了。”付丽站到黄莺身边。“我们四人都要去虚空之门悔过,付静,我的好妹妹,你一直都是那么纯洁,姐姐衷心希望你转世后能够幸福。” “不管等几千年,我都希望能再和你做姐妹。” 一道白光从半空中出现,包围了三个女人和一个婴儿。突然,付静站起身扑上前去,从黄莺怀中接过了黄鹂。 “对不起,黄鹂能过一会再走吗?” “可以啊,只要我们决意悔过,随时随地也可去虚空之门的。” “为什么要我过一会再走呢?”黄鹂不解地望着付静。 “因为这个世界还欠你幸福。”付静抱紧黄鹂,面对着黄莺笑了笑。“黄鹂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我想带他四处逛逛,去看看漂亮的衣服、游乐园……让他至少能体会到一点小孩子的幸福。” “那就拜托你了,付静,谢谢你。”黄莺感激地鞠了一躬。白光很快包围了三人,转眼就消失了。 “付静姐姐,谢谢你。”黄鹂依偎着付静,小小的手拼命抹着眼睛。 “接下来该我和你道别了。”付静重新蹲在孔凌身边。“我带着黄鹂一离开,这个结界就会消失,师傅和林青会好好为你疗伤的。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林青。她是个好女孩,而且非常非常喜欢你哦。” “不,付静,不要离开,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缘分如此,就不要再勉强了。孔凌,今生能够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好了,再拖下去你的伤势会恶化,再见了。” 话音一落,付静抱着黄鹂的身影很快便得透明,消失在孔凌眼前。孔凌仿佛又落入了一个飞速旋转的空间。再次睁开眼时,痛楚又回到了身边。但更欣慰的是,姜岚、安岳,还有林青,都毫发无伤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师傅……” “所有的一切我们都看到了,只是不能说,不能动而已。现在你好好休息吧,我们会送你去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的。”姜岚慈祥地伸手盖住孔凌的双眼。长久以来的疲惫涌上眼皮,孔凌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尾声 医院门前。 孔凌已完全恢复了健康。粉碎性骨折的四肢因为医治及时,现在也和以前一样灵活。安岳在孔凌恢复一半时已回了自己的道观。留下姜岚和林青一直悉心照料着他。就在昨天,终于盼来了今天可以出院的消息。初出医院的孔凌生龙活虎,和姜岚在院门道着别。 “你小子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峨眉山?” “免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师傅您就慢走了。对了,林青怎么没来接我出院啊?” “付静走前还托付你要好好照顾她,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清楚。” “一定是在上课。不对,今天是星期天啊。” “好了,为师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记住,一切随缘就是了。”姜岚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就要往外走。 “等等。”孔凌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预感。“师傅,你一定知道林青在哪!” “你这觉醒的预感还真是麻烦,什么都瞒不过你。”姜岚摇了摇头。“好吧,那丫头,昨天就先行前往峨眉山了。” “她去那干什么?要送你的话也是今天呀。”孔凌一愣。 “我不是说了吗,一切随缘。” 峨眉山上,清风寺。 不好的预感驱使着孔凌和姜岚一起回到了峨眉山。在孔凌的强烈要求下,姜岚带着他来到了这间佛家圣地。 还未到寺门,孔凌一眼就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穿着他从未见过的灰色长衫,但不是林青还会有谁?孔凌快步踏上前去,大声叫道:“林青!” 手持佛珠跪在佛像前的林青缓缓地转过头来,虽然带着帽子,但孔凌也一眼看出,她的一头青丝已不在自己头上了。 “林青……为什么……” “孔凌……”林青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淡淡地说道。“我已下定决心,要成为佛家弟子,终身为付静姐姐他们祈福。” “可是你为什么连说都没和我说一声,付静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的!” “孔凌,何必欺骗自己的内心呢。”林青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你心中最爱的始终都是付静姐姐,而我,只不过也是做我想做的事而已。” “孔凌,你还不明白吗?一切随缘,就是让人去做自己心中最想做的事情而已啊。”姜岚站在孔凌身后,对着已是佛家弟子的林青恭敬行了一礼。 “一切随缘吗……似乎也不错啊。”孔凌似乎感染了两人间的神圣气氛,静静地从自己衣袋中拿出那叠厚厚的镀金纸钱。“麻烦你,帮我把这些带给付静他们吧。林青,我会再来看你的。” “贫尼已心无杂念,仅代付静姐姐谢过。”林青伸手接过了纸钱。 走出寺门,孔凌仰天长长舒了口气。付静离开了自己,连林青也远去了。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从来没感受过的舒坦。 “小子,接下来去哪呢?” “去哪?和师傅你一起回道观吧,好久没给你泡过茶了呢。” “哦,那以后呢?” “一切随缘吧。” ……是的,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一切随缘吧。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