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

作者：岑凯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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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水家孩子的名字，都是单字排行的。

水家老幺七小姐叫水晶，英文名叫姬丝桃，水爷爷为小孙女取这个名字，是有原因的，第一，水爷爷是水晶收藏家，他非常喜欢水晶；第二，水晶出世时，皮肤粉白透红，双眼乌亮亮，十分可爱，水爷爷就以水晶为小孙女命名，以示宠爱。

水晶由小到大，都深受关怀疼爱，不单是没有遇过任何挫折，而且事事顺利，健康平安地长大。

人漂亮，尽得家人欢心，念书成绩不错，老师也喜欢她。

在家里有兄姐陪她玩，在学校有拥护她的同学，因此，她从来不知道什幺叫孤单，什幺叫寂寞。

她是热热闹闹、快快乐乐地成长的。

由于万事顺利，无风无浪，她思想比较单纯。

她十二岁那年，留学英国的吴尔希回来度假。

水、吴两家是世交，吴爷爷还曾在经济上支持水爷爷，两人有结义之情。

吴尔希第一眼看见水晶，便爱上了她，照年龄他应该配水菱，因为吴尔希比水晶大八年。

水菱落花有意，对这俊秀青年甚是好感，但，当她知道吴尔希喜欢的是小妹妹，她就退出了，因为她也很爱水晶，好的都留给她。

水晶年纪实在小，不知道什幺叫爱情，吴尔希待她好，她就把他当哥哥，大家一起玩。

以后吴尔希每年暑假一定回来陪伴水晶。

这情形数年不变，水晶和吴尔希感情与日俱增。

水家长辈十分喜欢吴尔希，认为可作佳婿；而吴家的家人个个视水晶如珠宝，疼到不得了，因此在吴尔希大学毕业那年，在双方家长极力撮和，吴尔希千请万求之下，水晶询众要求，和吴尔希订了婚。

订婚时水晶才十六岁，十六岁就有个未婚夫，同学们都笑她老土。水晶性格颇温顺，又随和，况且吴尔希待她好，她对他也不错，因此同学的笑话，也不记在心上。

吴尔希订婚也合时，因为水晶已经有男孩子追求，并且不单只一两个，若水晶不是早有婚约，在同学的怂恿下，可能展开她的交际网，但有了未婚夫，她就告诉自己，女孩子不应该水性杨花，要对诺言负责。

她有个同学叫碧姬，两人感情比较好，她最反对水晶订婚。

因为她堂兄也是一早看中水晶的，她小堂兄名符其实的小，大学一年级学生，只比水晶大三岁。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和吴尔希订了婚，就等于预告要嫁给他。”

“我知道，将来我是要嫁尔希哥。”

“当然，结了婚也可以离婚，更何况只不过订了婚，你还来得及反悔！”

“有什幺好反悔？我们一家人都喜欢他，订婚对两个人都好。”

“啊！我明白，你有压力，你是被家中的老顽固逼婚的。”

“老顽固？我家中最老的是爷爷，连他也是挺民主的，其它人更不用说了，请你来我家看，你又怕烦。”

“你家里有那幺多人，兄弟姐妹也有七个。”

“我的哥哥姐姐差不多都结婚了，来了几个嫂子，又嫁出几个姐姐。”

“是不是，来来去去还是一大堆。言归正传，既然家人没逼你，你为什幺要和姓吴的订婚？”

“尔希哥说爱我！”

“你爱不爱他？”

“我喜欢他，真的，我很喜欢他。”

“喜欢和爱，根本就是两回事。你喜欢我，就嫁给我？”

“你好狂，说怪话！”水晶轻打她：“……说真的我也爱尔希哥。”

“你根本不懂得什幺叫爱情，唉！你太单纯，将来要后悔的。”碧姬忽然想起：“星期二我堂兄生日，晚上在家里有个小型生日会，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吧！不过星期三要上课，十一时前我便要回家！”

“是回家等你未婚夫的电话吧？”

水晶笑而不否认，她和吴尔希联络多半是通IDD，没事一星期一次，录音带一月两次，录像带则没有。

订婚后，电话多加一次，其间也会写封信。

偶然也有过两星期没电话来，过去也是如此。总之，他考试时便顾不了，他是个勤奋好学的学生。

大学毕业后，他回英国再念硕士、博士。

王志飞和水晶共舞。

“今天不能算开舞会，只是大食会罢了，小型又简陋。”王志飞好喜欢看水晶，她那张脸，十足没有上颜色的美人图，“妈咪答应我，等我二十一岁，为我开一个盛大的餐舞会。”

王志飞是属于妈妈的乖孩子那种人，青靓白凈，说话还会面红，倒是水晶先开口：

“今晚宾客那幺多，不算小型了。”

“地方小，所以人挤。”

“很热闹。”

“就是太吵了点，我们到露台聊聊天好吗？”

水晶无所谓，露台的空气是清新些，说话也不会呛着嗓子。

“你今天好漂亮！”

“谢谢。”水晶穿一条粉黄通花“艾力”裙子。她一向比较喜欢雅淡色彩，极少大红大绿。

“水晶，”他支支吾吾：“我今天生日，想求你另送一份礼物给我。”

“我送的礼物你不喜欢吗？水晶的礼物，是碧姬带她去买的，照理碧姬应该了解自己的堂兄。”

“我喜欢，我好喜欢你送我的礼物，我只是贪心，想多要一样。”他的脸红了：“那是不用花钱的。”

“什幺呢？”

“一个约会！”

“约会？”水晶以前也被碧姬拉去和她的堂兄姐、小叔叔大伙一起去玩。

“我想请你看电影。”

“先问问碧姬哪一天有空，她节目也很多。”

“所以不用等她，就我们两个去。”

“你是说单独约会？那不行。”水晶柔声问：“你忘了我上个月刚和吴尔希订了婚？”

“我记得，我永远记得。”他苦着脸：“但妈咪说，就算结了婚的人也可以继续交朋友。”

“我同意，大伙人无所谓，但单独约会就不好，况且我们过去也没有单独约会。”

王志飞垂下头，两个人对站无言。

“把我找得好苦，原来你们两个人躲在这儿。”碧姬出来，吱吱喳喳：“说悄悄话，没打扰你们吧？”

她看情况不对，又改口风：“哈！今晚天色不错。但是，二哥的面色就差了，没事吧？今天你生日呢！”

“都是我不好，我令他不开心。”

“什幺事？”

“志飞请我看电影，但我一定要你一起去，他……”

“还是水晶有良心，二哥你太小气了，连多买一张戏票都心痛，别管他，我们三个一起去。”碧姬拖起水晶的手：“有糖水吃，麻蓉汤丸。”她又回头看王志飞：“你不吃算了！”

碧姬把水晶安置好，王志飞的妈咪陪着她，碧姬再溜到露台去。

“还没有气完？”

“你都不帮我！”王志飞鼓起腮。

“追女孩子是急不来的，尤其是这种柔情似水的女孩子，人见人爱，怎能不多花点心思？”

“不急？她都订婚了！”

“订婚又怎样？他们又不是天天在一起，两个人生活在两个洲。”碧姬不以为然：“他们一年才见面一次，你起码有一年时间。”

“但水晶连单独和我约会都不肯。”

“她为人纯真又保守，你要多花点心思和耐性。据我所知，水晶单纯，吴尔希守礼，他们订了婚才只不过手牵手亲面颊，连正式亲嘴都没试过，两个人感情是否浓，可想而知。”

“他们订了婚，是未婚夫妻。”

“空有个名份，所以，你还是有许多机会。”

“碧姬，你一定要帮我！”

“我能帮的都帮，但还要看你自己。你照照镜子，一不开心就鼓气，要水晶看你的脸色？你错了！水晶是掌上明珠，被宠惯的。”

“我不是向水晶发脾气，只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对感情的事，我还不会处理！”

“大家都年轻，幸好时间多，你快回去陪着水晶，逗她开心。”

“对，碧姬，谢谢你！”

水菱大学毕业后，已经成为白领丽人，在一间著名美资保险公司当行政人员。

水菱从小是优异生，在学校成绩好，当过会考女状元，虽然她姿色稍逊水晶，但为人十分能干，因此甚得波士欢心。

星期六，她中午就回来。

她手上拿了束玫瑰花。

“六姐，谁送花给你？”水晶刚由房间出来。

“花不是我的，在大门口刚好碰见花店的女孩。”水菱把花交到水晶手上：“亚英说你的房间天天换花。”

水晶把花放到一边。

“王志飞送花比尔希的次数还要多。”

“尔希在英国嘛！”

“王志飞是不是追求你？”

水晶摆摆手：“不可能，我几次告诉他我已经有了未婚夫，我和尔希哥的订婚舞会他也有参加。”

“有没有听过死缠烂打？他可能不死心。”

“我也没办法，碧姬说爱是无罪的，我不能骂他。”水晶打量水菱：“星期六了，还不去拍拖？”

“跟谁去拍拖？”

“和你的男朋友，六姐，你会没有人追求吗？”

“当然有，但不可能来者不拒，我要挑选，或者我要求高，总没有一个令我满意的。”

“交朋友不必太挑剔吧！”

“要挑剔的。除非他有条件可以成为我的丈夫，玩玩寻开心的，我可花不起时间。我要趁年轻搏杀爬升，我不甘心只做个普通行政人员。”

“为了钱？”

“钱不是最重要，晋升才是第一位，名成，自然利就。”

“我明白了，六姐要做女强人。”

“唔！出色的女强人！”

“嘻！女强人嫁不出去的。”

“我一定要结婚，我不认为女人有事业便没有家庭，看你怎样去适当处理。你呢？你将来有什幺打算？”

“我不会做出色的女强人，我不会争取，更不会搏杀。”

“你是贤妻良母型，否则也不会十六岁便名花有主。”

“家里说好嘛！六姐你也赞成的。”

“尔希是个好男孩，将来你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等念完博士回来便结婚？”

“不！等我念完大学才结婚，念完大学也不过二十一岁，家里每个兄姐都念大学。”

“念完大学马上结婚实在可惜，如果尔希由外国学成回来，你却到外国念书，两个人分开实在太久了，会影响彼此的感情。”

“我念港大，不用出国！”

“你虽然一向成绩好，但考大学有时候也要讲运气，五哥、四哥也要去澳洲念大学。”

“若我真的考不上港大，那我宁愿结婚！”

“也好，十八岁结婚，十九岁添个宝宝，做享福少奶奶。”水菱问：“今晚有没有约会？”

“我刚推了王志飞的约会。”

“我们去溜街、逛公司，好吗？”

水晶连声说好，她和水菱虽然相差八年，但由于她是水晶的小姐姐，其它兄姐比她还要大更多，因此，水晶和水菱感情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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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时光流逝，水晶结婚已一周年了。

婵姐正在为水晶刷头发。

婵姐是吴家的女管家。

水晶已经是吴家的五少奶。

吴家有二男三女，三个女儿已出嫁，大儿子一出世就夭折，吴尔希是吴家独子。

由于吴尔希在家中的地位重要，水晶这少奶奶不好当。

完全不是物质上的问题，吴家富有，生意又大，钱多，但精神方面就不甚理想。

水晶看着镜中的自己，回忆起往事。

十八岁那年她果然考不上港大，很伤心，刚巧吴尔希学成归来，水晶心灰，便决定下嫁吴尔希。

正当婚事准备得如火如茶，吴父突然心脏病去世，婚礼被迫押后一年。

吴尔希接管一大盘生意，手忙脚乱，再加上，他是个负责任的人，更忙个不停。

生意要做好，但，他也要水晶，结果，他们还是结婚了。

吴尔希爱妻情切，千方百计腾出三个月时间和水晶去欧洲度蜜月，但到意大利才三天，香港一个长途电话来：“股市大泻，停市四天。”吴尔希马上带妻子回来主持大局，蜜月就在这样匆忙、混乱下，完结了！

回来后开始“救市”，吴尔希比婚前更忙，回家吃饭的时间一天天减少，每天开会到晚上十一二时，通常凌晨三四点才回家。

吴尔希知道小娇妻一个人寂寞，便哄她：“妈自爸去世后，很孤寂，多陪她！”

“奶奶只喜欢打牌，我又不会。”

“你聪明，一学就会，有空打打牌，消磨时间……”

另一方面，吴尔希又请母亲多陪水晶，因为他不常在家，家中只有婆媳两人，实在很冷清。

那段日子，婆媳互相关怀照顾，大家总算有个伴。

水晶不常回娘家，其实，她是很想念娘家，但吴夫人说：

“你爷爷年龄大了，尔希能陪你去还好，如果你一个人回去，他老人家以为你们小两口闹别扭，他会担心。”

水晶又觉得家姑有理。

吴尔希三个姐姐都出嫁，并且已移民外国。吴夫人很疼儿媳妇，吴尔希非常爱水晶，遗憾的是，他极少有空陪她。

女管家已经为她打扮好，她在全身镜子前转身时，婵姐忍不住称赞：“五少奶，你真是美若天仙。”

二十岁出头的水晶，已经发育成熟了。

她高挑身材，五英尺七噣高，双腿粉白修长，她没有大胸脯，但胜在均匀，三围尺码是三十三、二十二、三十三。

她一直留着一头长发，有最上好的粉白嫩肤，双眼水灵灵，略尖的下巴、樱桃小嘴，嘴角还有两个小梨窝。

她斯文、高雅、有教养，她最喜欢穿“仙奴”的服装，而她也，有着仙奴模特儿的身材和风雅。

总之，她就是个美人。

今晚，她穿一件有流苏的白色晚礼服，白色镶银鞋头的高跟鞋。

下半头发敞着，上半头发梳后扎起，扣上个白色蝴蝶结。

“婵姐，都好了？”

“还没有戴首饰。要戴钻石、珍珠还是翡翠？”

“五少爷叫我不要戴首饰。”

“呀！对了，今天是少爷和少奶结婚一周年纪念，少爷一定会送一套很名贵的首饰做礼物，还是等少爷回来才戴。”

水晶甜甜地笑笑没异议。

“婵姐，现在什幺时候？”

“五点了，要不要先吃些点心？”

“不吃了！五少爷订了个蛋糕，应该送到，少爷一下班就回来，大约六点钟。”

话还未完，佣人已到楼上报告蛋糕送到，水晶叫他们搬上三楼，放在三楼的客厅中。

虽然没有组织二人世界，仍和家姑同住，但三楼只住尔希两夫妻，是他们的小天地。

何况吴夫人识趣，吃过中饭就到朋友家打通宵麻将。

蛋糕很漂亮，心形的，上面还有两个七彩糖娃娃，一个男，一个女。

快到六点钟，水晶就紧张了，照镜子，整理头发，又喷了点香水。

五分钟后，电话铃响了，婵姐去接听，一会把电话拿过来：“五少奶，张加玲小姐的电话。”

张加玲是吴尔希的秘书。

“吴太太，对不起！吴先生的会议还没有结束，吴先生不能在六点钟之前赶回来，他请吴太太先吃蛋糕，他尽可能八点前回来陪太太，吃饭跳舞。”

“谢谢你！”水晶把电话交回给婵姐。

“先吃蛋糕好不好？”婵姐关心这少奶奶，因为她斯文，从不大声责备佣人。

“蛋糕两个人一起吃才有意思。”

“是的，今天是结婚周年纪念，叫厨房给你做些点心，双皮奶？”

“我不饿！”水晶摇摇头：“这儿没事了，你去工作吧！”

水晶拿了本杂志坐在露台看，反正现在距离八点连两个小时都不到。

水晶嫁了吴尔希一年，知道丈夫是个工作认真，事事认真的人。

七点四十五分，吴尔希的电话来了：“晶，真对不起你！”

“又延迟，是不是？”

“有个老臣子数目混乱，因为他牵连几个部门，会议没有办法停止。”

“你估计什幺时候才能结束？”

“还不能肯定，一查数便好麻烦，你先吃些东西，不过庆祝不会取消，怎幺也赶得及陪你宵夜。”

“你的晚餐呢？又吃盒饭？”

“不吃晚餐了，省点时间可以早些回家陪你……”

听到电话中他身边有杂声，水晶说：“你是溜出来打电话的？去做事吧！有话回家再说。”

“晶，你真好，我爱你！”

“我也爱你！”水晶拿着无线电话，的确有点失望。平时吴尔希已经很忙，但今天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本想开舞会盛大庆祝，后来吴尔希查到那天是公司开月会，正打算开会改期，但接到情报，公司那班老臣子数目不清，月会不开可能招致公司损失，他们才取消舞会，改为两人庆祝。

婵姐再上来，坚持要给水晶煮面，又要她更换衣服舒展一下，但水晶认为丈夫随时会回来，他们还要去宵夜，她只肯脱下高跟鞋，改穿羽毛高跟拖鞋。

水晶吃过面，她仍然穿著晚礼服，坐在睡椅上看电视，现在黄金时间好看的电视不多，十二点过后英文台每周还有一两套好片集，半夜一点过后如对新闻节目CNN没有兴趣，根本可以关上电视。

水晶朦胧的睡着了，突然面颊有点痒，她张开眼睛，看见吴尔希握着她的手跪在她身边。

“回来了？”她很开心：“我去穿高跟鞋。”

“俱乐部已经休息了，如果你喜欢，换套便服我们去夜店吃宵夜。”他歉疚地说：“真对不起，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我不能陪你，实在太不应该。只是杨叔若交不出帐簿，我们损失太大，连数目多少都不知道……”

水晶对公事完全没有兴趣，她只是问：“你今晚吃了什幺东西？”

“九点钟加玲到快餐店买了三明治回来，我们边开会边吃……”

“三明治是点心，吃不饱的。”水晶扶着丈夫站起来：“我们还有个蛋糕，可以吃蛋糕，喝牛奶！”

“蛋糕你还没有吃？”

“一个人吃有什幺意思，点洋烛、许愿、吹洋烛……”

他们吃了许多蛋糕，大家都饿了，喝鲜奶又吃水果。

“饱不饱？”

“好饱！”吴尔希拍拍肚皮：“家真好，但太太更好，这些日子我把你冷落在家里，你也不责怪我！”

“你是有工作要做，又不是去花天酒地。不过一个人在家里真的很无聊，也许我以前在娘家热闹惯了。”

“你闷，可以来公司找我。”吴尔希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

“看着你们开会？我什幺都不懂，又没有兴趣。”

“开会是沉闷些，以后有公事应酬，你和我一起去。”吴尔希用两手绕住她的腰：“这样我们可以少分开，多在一起，好不好？”

“好！下一次。”水晶指了指衣服：“喜欢我这袭晚礼服吗？我特别为今晚设计的。”

“喜欢，你今晚好漂亮，可惜没有机会公开亮相，让大家羡慕。”

“下一次！”

“这个星期日我们再去吃饭、跳舞，就算我向你赔罪，你等一等，我差点忘了。”吴尔希从西装外口袋拿出一只皮盒子，他在水晶脸上吻了吻说：“太太，结婚纪念快乐。”

水晶打开皮盒，里面是一套珍珠镶钻的饰物。

“这是今年最新款设计，喜欢吗？”吴尔希又望了望她：“我为你戴上好不好？”

“好！配我的礼服，我也有礼物送给你。”水晶起来走回房间去，把一份包装得好漂亮的礼物交给吴尔希，吴尔希真是开心，没被太太罚跪，还有礼物。

那是一支镶了钻石的名牌墨水笔，“给你签名用的！”

这份礼物对吴尔希很有用处，因为他每天有一半时间用来签名，他拥着水晶深深的吻。

吴尔希很快便满足地躺在水晶身边熟睡，水晶瞪眼对着天花板，既无睡意，更无所谓满足，她终于起床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才酣然入梦。

第二天她自然不能起床陪丈夫吃早餐。

吴尔希见水晶睡得香，不敢吵醒她，轻轻为她盖好被。

他梳洗更衣完毕，水晶还在睡，吴尔希含笑摇头，在她粉红的面颊上轻轻一吻。

小夫妻的确过了一些开心的日子，水晶有空便到写字楼接丈夫吃午饭，或接他下班一起找节目。

吴尔希有任何应酬都带着水晶，尽量争取时间多在一起。

但这些日子也过不了多久，水晶下午到写字楼，吴尔希多数正在开会，不是例会就是临时紧急会议。

晚餐更糟，有一次水晶四点半到公司，吴尔希正在接见外商，水晶在会客室等，一等三个钟点，她抱着手袋都睡着了。

陪吴尔希去应酬，三五次后，水晶就感到吃力，因为，她对做生意完全没有兴趣，又不懂，所以越听越闷，但又不能不听，一个晚上，度时如年。

有一天，水晶笑对水菱说：“其实六姐应该嫁给尔希，你不单可以在生意上助他一臂之力，自己也可以大展所长。”

谈生意，论经济，水菱眉飞色舞。

“我想过追求尔希，但他看都不看我，只钟情于你！”

“现在也许不同了，我没用，帮不了他！”

“尔希上星期才说过，他要的是贤妻良母，他不要什幺女强人，我太强，他受不了我。”

水菱关心地问：“小妹，你今天说话不对劲，是不是和尔希吵嘴？他欺负你？告诉我，我绝不饶他。”

“尔希永远不会和我吵架，他对我说话总是低声下气，我也从不跟他吵。第一，我不会吵架；第二，他不吵，我更不能唱独脚戏。”

“那你为什幺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感触罢了！”水晶忽然想起：“六姐，你觉得韦士利怎样？”

韦士利是吴尔希在英国读书时的同学，去年回来在香港、大陆设厂，水晶请吴尔希为水菱介绍做媒。

“人品、学问、出身，样样都很理想，就是个子矮小了点。”

“不算矮，他有近六一半。”

“尔希六二半，他又没有尔希好看。”

“他也五官端正，身体强壮，好啦！”水晶拍一下姐姐的手：“我把尔希让给你，反正你配他刚好，两个都是工作……”

“不行，连妹夫都打主意，卑贱。”水菱挥挥手：“放心，我会腾出半点搏杀时间去观察韦士利，今晚我们去吃饭。”

“不行，今晚我要陪尔希去应酬。”

“又是应酬，闷不闷？”

“闷，闷死，我连杜琼斯指数都不懂，不过最近有些外国厂商竟然陪我谈欧洲时装！”“那岂不好，你最有品味，最会穿衣，还喊闷？”水菱打量妹妹，水晶穿一套白色套裙，缕金绿线镶边，上衣及腰有三颗英文字母的金钮扣。

“我还是不喜欢和生意人聊天，那些男人根本也不懂时装。”

“尔希的车子来接你了，快去闷吧……”

晚饭后，坐车回家途中，尔希望着水晶，水晶疲倦地靠在他的肩膊上。

尔希吻她的额角，拉起她的手放在大腿上：“六姐告诉我，你每次陪我应酬都闷得要死。”

“我不懂生意经，又没兴趣学习，所以你们说什幺我都不懂，自然感到有点无聊。”

“那就难为你了！”

“妻子应该陪丈夫的，以后我少听多吃就行了！”

“你一向不是个喜欢应酬的人。”

“我是不喜欢无谓应酬，特别是应酬陌生人，公共关系我弄得很糟，你和六姐是天才。”

“以后不再陪我去应酬，留在家里和妈妈打小牌、逛逛公司、听音乐、看电视……做真正的少奶奶。”

“我陪你，我们可以多见面。”

“以后无谓应酬我尽量少去，没事就回家陪你，好不好？”

“当然好！”水晶很满意，尔希的话她一向深信不疑。

由那天开始，水晶没有再到尔希写字楼，免得分散他精神，妨碍他工作。

她也不再陪尔希去应酬。

差不多两个星期，尔希都有回家吃晚餐，虽然下班时间没有固定，但无论等多久，水晶一定等他回来才吃晚饭。

但渐渐的，尔希的公事、应酬又多起来，水晶等到十二点，尔希知道她一个晚上只不过喝了一碗鸡汤，很心痛。一方面道歉，另一方面，多次要求水晶和母亲一起吃饭，过了晚上八点便不要再等他。

水晶改为等他吃宵夜，但尔希真是公事忙，回来倦得要死，洗过澡一上床便熟睡了，宵夜也没有吃。

水晶还是会等他回来的，反正她在家里也没事做，况且，只有深夜和吃早餐的时候，才见到丈夫。

水晶是个好妻子，从不责备，也不抱怨，更不?嗦。虽然，与尔希结婚后，和她幻想的幸福婚姻不一样，但她也不抱怨，也许她真有中国传统妇女的美德，嫁夫随夫。丈夫不能常陪她，是因为做生意，做生意是为了要赚钱养家让她过舒服生活，他又没有在外拈花惹草搞绯闻。何况对妻子专一，虽然，普天下的女人都希望丈夫整天陪在身边，但他公事忙，实在没有办法。

反而是吴尔希常感自疚。

这天，他又拖着倦乏的脚步回家。

尔希不见水晶在厅中看电视，回卧室才见水晶坐在窗台上，双手抱膝，抬头望着天空。

她穿一件粉蓝色真丝绣花睡裙，长发散在雪白的背上，单看影子已经美极了。

“水晶！”尔希扔下公文箱走过去。

“你回来了！”

“你坐在这儿干什幺？”尔希抱她下来，为她披上蓝色晨楼，它和睡裙本来是一套的。

“等你回来。今天的月色好美，还有许多闪亮的星星，我只顾数星星，连你的汽车驶进来也不知道。”

那扇窗正对花园内的车道。

“数星星！”尔希怜惜地抚着她的脸：“没人陪你，你一个人在家里一定很难过！”

“不，我会安排生活，有时候我陪奶奶打牌，和她的朋友去喝茶；有时回娘家，我只要陪爷爷聊聊天，打打蜜月桥牌，他就很开心，今天我就回娘家，十点钟才回来。”水晶神情恬静，没有不安、难过的样子，“我还会和六姐逛公司添新衣。”

“六姐和韦士利没有拍拖吗？”

“有约会的，但六姐说这几年她要爬升，事业第一，爱情第二……不管怎样，她每星期总会陪我一天。”

“你不再是水家小姐，你嫁入吴家，本来应该由我来陪你。”

“你生意忙嘛！”

“刚接手真是千头万绪，一个股市大灾难，公司又要扩展，又要收购，这是爸爸生前的愿望，他临死前我答应他会做得很出色。”尔希也叹气：“我独力支持，连个可信任可分担的人也没有，每件事都要自己处理。大公司里面还有个老人帮，他们做生意的手法落后，又贪心弄权，我无论有什幺新改革，他们都会投反对票，他们不能接受新的事物，又倚老卖老，常用长辈、世叔伯的身份压制我。”

“你才是大老板。”

“其中有几个老臣子，为爸爸赚过钱、卖过力，爸爸让他们做红股董事，因此他们有投票权。”

“那怎幺办？”

“我正在想办法：第一，我不会再让他们摆布，必要时我会采取行动；第二，我必须要物色一些商业奇才，为我工作。有了他们，我就不必再事事亲自过问，可以留很多的时间陪你。”

“需要很多时间？”

“唔！如果要两件事同时成功，至少要半年至一年时间。晶！又要你再多挨一段寂寞日子，对不起你！”

“一年并不算长，我还年轻，可以等。”水晶对丈夫仍然有许多美丽的幻想：“到那时第一件事，我们再去度蜜月。”

“对！陪你去欧洲买新装。”

“太好了！”水晶忍不住拍手掌。

吴尔希觉得她可爱，托着她的下巴，吻吻她的嘴唇。

“吃宵夜好不好？”

“不吃了，”他打个呵欠：“我想洗澡。”

水晶也不勉强，时候也实在不早，尔希明天还要上班，还有许多许多事等着他去做。

水晶今晚很开心，因为她有了目标，有了吴尔希的保证，她对丈夫仍然抱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

吴尔希难得有一个星期日，可以整天留在家里陪水晶。

吴尔希翻日历，突然他叫了起来：“晶，还有一个月零四天就是你的生日。”

“是呀！”水晶每天闲在家里，她有什幺不知道？

“这回我们开一个餐舞会，把亲友都请来为你庆祝，你也可以忙一个月，消磨时间。”

“生日是小事，每年都有，如果你有空陪我吃饭，我已经很高兴。”

“那理所当然。”吴尔希拖着水晶的手，他坐下，让水晶坐在他膝上：“这不是普通的生日，是你二十一岁生日。二十一岁是一个很重要的年份，代表你真正成长，可以享受许多权利，对社会又有一定的义务，所以你二十一岁的生日非要盛大庆祝不可，还要拍下录像带留为纪念。”

“我们还是吃顿烛光晚餐算了。”

“我不同意，除非你有充份理由。”

“如果只是我们两个庆祝，万一你临时有公事，我厌了一个人在家里吃碗寿面算了。但如果请了亲戚朋友回来，你做男主人又赶不及回来，那怎好意思，令所有人扫兴。”

“我明白了，你怕我像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那样，是不是？”

水晶点了点头。

“那是不同的，上一次事前没有计划，虽然知道有月会，但我已经把时间提前，以为早开会早散会，一定赶得及回来陪你吃下午茶。谁知道突然出现个帐目问题……这次不同，我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安排妥当。”

“但那天不是星期日，星期日有保障些，那天星期一，你工作最忙！”

“太太，结婚可以挑日子，生日哪有规定星期一？”尔希爱怜地拍拍她的脸：“你相信我，有事先做妥，有会先开，你生日前两天再开个特别会议，要做的全做妥，你生日那天我根本不上班，早上就留在家里迎候客人。”

水晶把脸贴在丈夫胸前笑，很开心。

“明天你有得忙了！”尔希见妻子笑，他也笑，小两口拥抱一团。

“奶奶知道一定很高兴，她也喜欢热闹。”

“她还可以把朋友请回来开麻将局，打个天翻地覆。”尔希玩弄她的秀发：“你别忘了为自己设计一袭华丽的晚礼服。”

“也为你缝制一套，我们穿情侣装好不好？”

“好！只要你喜欢，我一定喜欢。你要我扮钟楼驼侠也无所谓。”

“扮狗扮乌龟呢？”

“也可以，能逗你开心都可以！”

“扮乌龟可要戴绿帽啊！”

“那不行！”尔希吻她的脖子：“你是我的，谁都碰不得！”

“是不是所有的亲友都请？”

“唔！”他拉开她黑色睡裙的带子，吻她的香肩。

“我们现在去列宾客名单。”

“现在太晚了，明天吧！嗯……”最近尔希一直很忙，他们好久没亲热，水晶今晚心情特别好，也乐于侍候他。

吴家这个月，真是喜气洋洋的，大概是太久没办喜事，连吴夫人和婢姐，也兴奋得不得了。

吴尔希仍是比较忙，极少回家吃饭，但水晶也不寂寞，为了把餐舞会搞得有声有色，她有很多事要做。

水菱交游广阔，认识的人多，她为水晶请了一支乐队，还请了两位知名度不小的歌星助兴。

时间倒数，五、四、三、二、一。

水晶从美梦中醒来，愉快地睁开眼睛，身边暖暖的，转头一看，尔希竟然躺在她身边。

早晨起来很久没在床上见过尔希，每天总是他先醒来，水晶迷糊地随之而起陪他吃早餐。

看样子他没撒谎，他今天不上班工作。

都为了她！

水晶很感动，真想吻吻他，但又不忍心把他弄醒。

尔希生意忙，长期早出晚归，睡眠不足，今天一定要好好让他睡一觉，好应付今晚的客人和舞会。

水晶蹑手蹑足离床，梳洗后，穿上早已准备的便服。

今天好日子，打扮得艳一点，一条粉红圆圈通花厘士裙，上身是人字小企领，窄腰，小散脚，衫脚和袖口都是圆孔通花厘士，当中一排花形小钮扣，是一套明媚、考究、漂亮的套装。

再看看尔希，仍在睡，她喷了少许他送的香水，先到二楼看吴夫人，吴夫人给了她一个大红封包，又有只钻石镯子，还有许多祝福语。

她再到楼下看看今天的早餐。

婵姐看见她就迎过去，拱着双手：“少奶，祝你青春美丽，和少爷永远恩恩爱爱！”

其它佣人也纷纷来恭贺。

幸而水太太早已教女儿封好一袋红封包，水晶一面接受恭贺，一面派红封包，大厅顿时热闹起来。

“今天早上吃鲍鱼鸡粥，吃长寿面，夫人一早安排好。”婵姐陪水晶去饭厅。

“早餐好丰富，这是什幺？”

“笑口枣，夫人祝少奶笑口常开，和粥一起吃，甘香酥脆。”

“一定很好吃。”

“我今天还没有见过少爷。”

“他还在睡，让他多睡一会，反正奶奶还没有换好衣服。”

“少爷今天真的不上班？”

“应该留在家里，若是赶着上班就浪费了这幺好的早餐。”

“少爷每天都是匆匆忙忙，早餐塞进口未吃完已经上车。”

“今天我要他好好吃，享受早晨、享受早餐……”

水晶回到卧室，吴尔希梳洗好，穿著晨褛由浴室出来。

“太太，你去了哪里，我醒来看不见，好怕！”他走上前一把抱住水晶。

“怕什幺？”

“我习惯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你。今天看见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我担心你溜了！”

“溜去哪？我是这儿五少奶！”

“五少奶，你为什幺起得那幺早？”

“不是我起得早，是你起得迟，你难得一天不上班不忙公事，我故意让你多睡点，”水晶想着就笑：“今天真开心，什幺好听的祝福语都听过了，早上我还有长寿面吃。”

“我差点忘了，”尔希轻吻她的唇：“太太，生日快乐！”

“谢谢，你为我放下一天的公事，我很感激！”

“应该的嘛！太太生日。你现在闭上眼睛，伸出双手，对了！”

“咦！放什幺下来，沉甸甸的。”

“现在可以张开眼睛看了。”

“树熊！”水晶叫了起来。

“你一直喜欢树熊，你差不多什幺树熊都有了，我想了好久，觉得应该送你一只水晶树熊。”

“水晶很亮，通透漂亮！”水晶把玩树熊，爱不释手。

“晚上关上灯更亮。”

“一定是最名贵的水晶，红宝石眼睛，黑宝石白鼻子……都是宝！”

“先别管它名贵不名贵，你喜欢不喜欢这份礼物？”

“当然喜欢，这水晶树熊有趣又可爱，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怎样谢我？”

“你说呢？”水晶把树熊拥在胸前，笑瞇瞇的问。

“你可不能光说，礼物我好喜欢，谢谢你。一定要有点行动表示。”

“我正想这样说。”水晶故意跑开一点，边跑边笑。

“不接受，不接受，空谈，行动才最实际……”

两个人追追逐逐，搂搂抱抱，痴缠在一起。

尔希硬要她亲他。

水晶就是不听话，转来转去逗他玩，房门铃“叮叮当当”响。

“一定是婵姐来催吃早餐。”水晶吐了吐舌头：“奶奶在等着，早餐冷了不好吃，快走！”

“不行！你不亲我，早餐我不吃。”

“嘻，不害羞，扮小孩……”

“你不亲我，我亲你，看我多慷慨，你小气……”

小两口才真像度蜜月。

他们下搂，陪吴夫人吃了一顿最长时间的早餐。

他们慢慢享受，聊聊天。

“你表姑妈回来半个月，几次请你吃饭你都没有空，今天总算可以见到你了。”吴夫人对儿子说。

“表姑妈一个人由英国回来度假？”尔希问。

“你表弟陪她回来，她回来吃东西、购物、打牌，下个月接她的家姑一起移民。”

“表姑奶奶最喜欢吃日本菜，每次吃都大叫便宜美味！”婵姐说。

“当然啦！日元升值，到日本玩，消费很大。香港才是饮食、购物天堂。妈，下午我请晶去游艇俱乐部吃饭，你和我们一起去！”

“我不做电灯泡，也不爱听人家的悄悄话，水晶也不欢迎我去。”

“欢迎，奶奶，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水晶叫着，脸红。

吴夫人哈哈笑：“你看她，还像个刚入门的新娘子。”

“妈，晶面皮薄，你不要耍她，和我们一起去。”

“水晶好玩，不介意的。”吴夫人收住笑声：“说真话，我不去，理由多着，你表姑妈今早到，若家里没有人，我们一家三口都出去，她一定哇哇叫；而且，我今晚会大战几十圈，吃过早餐睡一觉，保留精力，才没有那幺笨，跟你们这些年少力强的人到处跑，浪费体力……”

吃午饭前，他们手牵手在码头附近散步。

“喜欢那些游艇吗？”尔希指着泊在码头的游艇问水晶。

“喜欢，这蓝白和那粉红的多漂亮！”

“我们也买一艘，唔！就叫水晶号，多好听！”

“我相信以我们的经济能力，用几百万买一艘游艇并不困难，问题是，那艘游艇买回来有什幺用？”

“为什幺没有用？我们出海呀！我们游泳、钓鱼，我还可以教你潜水……甚至在游艇上开小型舞会。”

“你有空吗？你多久才有空一天？”

“迟些买，下一次我们度蜜月前订购，回来就可以拥有自己的游艇。”

“那应该是一两年后的事了。尔希，我们先要个孩子好不好？”

“生孩子？”尔希捏捏她的脸：“你自己不就是孩子？虽说有佣人，但身为母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过几年，你再大一点再说。”

“你不喜欢孩子？”

“喜欢。但我们结婚后还没有好好地过二人世界，我们还要补度蜜月呢！等我们享受两三年，再生孩子还不迟。”

“要是我有了孩子呢？”

“那当然要把他养下来了，那是我们的骨肉，”尔希笑笑：“度蜜月把孩子、妈、保母、护士，一起带去！”

“还有爷爷，我妈咪、爹地、六姐、韦士利……”

“浩浩荡荡，大队人马，壮观啊……”他们又笑作一团。

回到家，婵姐就说：“五少爷，表姑奶奶来了，正在和夫人打牌，她请你回来先去见见她！”

水晶一看表：“哇！时候不早了，爷爷他们也快要来了，我还没有更衣打扮。”

“快乐不知时候过！”尔希放开她的手：“你先去打扮，我去见表姑妈，很快上楼。”

水晶走上楼梯，婵姐跟了上去，婵姐要为她梳头发。

“晶……”尔希见过表姑妈上楼，一进房就叫。

“五少奶在更衣室，马上就出来。”婵姐去为尔希准备浴室。

婵姐知趣，男主人在，她不会久留主人房。

一会，水晶婀娜的走出来。

水晶的长发全梳向后，用头发梳成一个小蝴蝶结的形状。

身上一件胸围式上身的宝蓝色真丝曳地晚装，外面一件同质同色，长袖、及腰的外套，外套上钉满水钻、珍珠、意大利宝石，镶配成一朵朵不同颜色的漂亮小蝴蝶兰。

这袭华贵晚装穿在水晶高挑的身体上，真是最漂亮不过，脸上虽然没有什幺化妆品，但身上宝石闪耀，令她看起来明艳照人。

“晶，你多美，艳光四射！”尔希向水晶张开双臂：“你今晚才是我真真正正的太太！”

她扭着纤腰过来，脚上是双宝蓝色缎质高跟鞋，鞋头一朵宝石兰花，说：“我不是太太，是你小老婆吗？”

“是小老婆，年纪小小的老婆。”尔希轻轻捧起她的脸，像怕玷污了她的俏脸似的：“你虽然结了婚，是吴太太，但你散着一把长发，又不化妆，和你一起，我真怕有一天被别人问：‘这美丽女孩是你的女儿吗？’”

“你好夸张！”水晶轻打他的手臂。

“真话，你皮肤嫩，实际年纪也小，我比你大八年啊！现在可好，年纪拉近些，你顶多像我妹妹。”尔希细细地打量她：“你等一等，我把生日礼物送来。”

“别走开，你忙坏了。今天早上你不是把生日礼物送给我了吗？水晶树熊就在我床头柜上。”

“那是第一份，就像西餐一样，早上那一份是头盆，现在的才上主菜。”一会，他捧了一个心形蓝色丝绒盒子出来：“登！登！登，主菜来了，请笑纳！”

“为什幺老送我珠宝，一盒糖果就好。”

“不行！你二十一岁生日，这日子好重要，送糖果太普通，而且钻石配美人，你今天打扮得如此艳丽，怎可以少了珠宝？”

“我已经有许多首饰，奶奶今天又送了一个钻石镯子给我。”

“这不一样，为今晚而设，太太先过目。”尔希揭开盒子，闪呀闪，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镶钻石的项链，当中吊着颗圆形蓝宝石，没十卡也有八卡，还有一对一样款式的耳环。

“我为你戴上，你看多相配，多美丽！我多聪明，如果我买红宝石，配你这袭晚装就土死了！”

“很聪明吗？你只不过早知道我设计了这套晚装。”

“到底喜欢不喜欢？”尔希从后面抱住她，吻她的粉颈。

“当然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那颗蓝宝石为什幺这样重？”

“宝石越重越保值……”

“你一天到晚都想着钱！”水晶半转身，用指甲轻刮他的脸。

“那蓝宝石也漂亮呀！在你雪白的胸前闪呀闪……”他搔她的胸口。

“别再玩，快去洗澡更衣……”水晶笑着溜开：“刚才六姐来电话，爷爷和爹妈就快到了……进去呀！你当心爷爷上来找你……”

把尔希塞进浴室，水晶坐在化妆台前，轻轻把尔希弄乱的发丝梳好。

既为人妻又有盛大餐舞会，素着脸不太好，便化了一个最淡的妆，薄薄的玫瑰色口红，再喷点香水，等会和尔希跳第一个舞时，让他香个饱。

她戴上尔希上月送她的心形巨钻戒指，还有吴夫人送的钻镯，她站起来一看，珠光宝气，太隆重了，是不是俗了点？

不管了，今天实在太开心。

她戴上钻石表时才留意到时间，忙去催尔希。

尔希也大概好久没享受水压按摩浴，他也忘了时间。

一个忙碌的商人，连沐浴也成了一种享受。

水晶把他拉出来，帮他穿衣。

尔希今晚穿的也是一套宝蓝色的晚礼服，另外一件后面只结上蝴蝶结的小背心，前面也钉上各式宝石。

一件雪白晚装衬衣，一个宝蓝领花，全套穿上了和水晶就是一对情侣装。

他再穿上一双宝蓝漆皮镶水钻鞋扣的跳舞鞋，水晶也忍不住称赞：“你真像欧洲的贵族王子！”

“不是白马王子吗？”

“英俊是英俊了，风度也翩翩，就差一点点，白马王子好象都不戴眼镜的。”

“爸说过，‘男人戴眼镜才够成熟，压得住阵，职员不敢把你当小子，谈生意人家也不会欺负你经验少讨你便宜。’”

“一天到晚都是生意呀！钱呀！”水晶瞟他一眼。

“好！我明天配副隐形眼镜，不做精明的生意人，做你的白马王子！”

“开玩笑！走吧！”水晶挽着他的手臂：“亲友都该来了！”

到房门口，尔希还在她脸上香一下。

“当心！”水晶侧过头：“我涂了口红，别把它弄花了。”

“咦！你比刚才更美，摄影的、录像的人都请了？”

“唔！他们六点钟来，六点钟切生日蛋糕。”

“叫他们早点来，为你多拍点照留念。”尔希边走边欣赏水晶，她真是美人，越大越美，证明自己有眼光，第一眼就看中她。

“空紧张什幺？好象今晚是奇迹，过了今晚我会变丑。对了，你的无线电话，锁上没有？”

“昨晚睡前已经锁上了。”

“我就怕最开心的时候，公司突然有人打电话找你。”

“不会啦！我连婵姐也吩咐好了，任何电话我都不接听。”尔希拍拍她的手：“放心！今天我整个都属于你的。”

不早不迟，刚进入大厅，水菱领头和一家人来了。

水爷爷看见小孙女，惊喜万分，一把抱住她：“你长大了，还那幺好看！”

在祖父的眼中，孙女永远是BB。

“爷爷，你别乱亲她的脸，她只是略作装修，不再是清汤奇*书*电&子^书挂面条，弄花了妆就不好看。”水菱格格笑。

水爷爷轻拍小孙女的脸儿：“现在才好看，才像个结了婚的小妇人，我现在可放心了。水晶呀！你嫁得很好，爷爷好安慰。”

“你看她一身珠宝，过千万戴在身上，尔希一定很疼她，待她很好。”水太太也在赞美。

“我们总算没有找错女婿，尔希家庭出身好、学识好、能干，也很英俊，配我们家小公主，刚刚好。”水先生一向欣赏尔希。

“那都是我的功劳，如果我和尔希爷爷不是好兄弟，水晶就认不到尔希。”

“不可否认妹妹是嫁得很富有。问题是，钱对她不重要，她要嫁一个爱她疼她的丈夫。”水菱说。

“我相信尔希一定很疼她、非常爱护她，从水晶脸上的表情就看得到。”水爷爷拖住孙女儿的手问孙女婿，水晶在旁一直笑瞇瞇：“尔希，你是个十全十美的丈夫，对不对？”

大家都看着尔希，等他表态。

“我只承认非常爱水晶，但不算十全十美，起码我不能每天都陪着她，生意忙得我团团转，把她冷落了。”

“男人大都以事业为重，你不陪她又不是去吃喝玩乐。水晶向来温顺，善解人意，她不会怪你的。”水先生说：“你刚把父亲的生意接过来，困难阻碍必然多，所谓创业难，守业更难！”

“爸爸临终时也是这样说，坚守住了万事就好办，现在还是一团糟。”

“庆幸的是大权在握”

“你们不要碰上面就谈生意经，水晶最没兴趣。”水菱拉着妹妹：“来，拆礼物，看看我们送你的礼物合不合心意？”

男仆把饮品送过来，客人逐渐到来，吴夫人把水爷爷及水太太夫妇迎了去打牌，韦士利帮尔希招呼客人。

“尔希请了不少生意人！”水菱对水晶说。

“你怎幺知道？”

“我怎幺不知道，我也是生意人，不过我不是老板罢了！那些人在许多上流社交场合都见过。”水菱帮水晶把一份份礼物放好。

“我最近已经没有陪尔希去应酬了。”

“你根本没兴趣嘛。”水菱问：“对了！你的同学、朋友还没有来？不是六点半唱歌切生日蛋糕吗？”

“今晚我只有家人，没有自己的朋友。”

“怎会这样？有丈夫就不要朋友。”

“当然不是，其实，我也很需要朋友，但她们差不多都走光了。”水晶喝口香槟叹口气：“我们那一届考大学成绩很差，和我谈得来的玛花和姬蒂考上了，其它考不上大学，又不甘心早婚的，都出国留学去了，碧姬也去了加拿大。”

“你起码应该请玛花和姬蒂。”

“姬蒂和我由于生活方式不同，她是大学生，我已经是人家的太太，她认为我丈夫呀、奶奶呀……很老土，来往少了，去年她搬了家，我们便没有来往。玛花全家要移民，她正陪父母去买房子。”

“就这样一个个走光了。”

“可不是。”水晶又叹气。

“幸而还有个宠你的丈夫。”

“他难得陪我一天，他……”

“他天天陪着你不求上进也烦，我是个女人也要发奋图强，何况他是男人，你在家享福不知道，赚钱真是不容易，你真要多体谅他！他忙得人影不见没关系，最重要他心里有你，他对你是否专一？”

“他不可能会有另一个女人，不过……”

“那就够了，他只爱你，忙完了，定下来了，必然守在你身边。”

“你自己喜欢搏杀，老是帮着尔希。”

“你不想丈夫发达吗？你那深情的丈夫来了。”

“晶，我想跟你单独说些话。”尔希神情焦急：“六姐，你不介意吧。”

“请便，我看看生日蛋糕送来没有？”

尔希和水晶到书房。

“什幺事？尔希？”

“对不起，我首先向你道歉，不过，道歉也不够，等我回来才惩罚我好不好？”

“你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我要马上回公司，公司有事。”

“你没有听我的话关上无线电话吗？”

“关上了，就因为电话找不到我，张加玲亲自来了在外面等候着。”

“她把文件带来，签了就算。”

“不是，是ICAC的人到了公司，由于他们找不到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ICAC？你做了什幺坏事，惹上了ICAC？那的确是很麻烦，若是开会谈生意还可以改期。”

“不是我，是那班老人党，我和几个可信任的职员，找到了他们贪污的证据，我去ICAC告发他们，ICAC马上采取行动，如今要请我回去问话，协助调查。”

“啐。”那是何等扫兴：“你去多久，什幺时候回来？”

“我不敢确定，大约三四个小时，到时候就开始晚餐，不用等我。”

“你是男主人，你走了我一个人怎样应付？连吃晚餐都不在。”水晶是有点不高兴。

“请六姐和韦士利帮忙，我留下张加玲，她很能干，会帮助你。”

“你突然跑了，我怎样向爷爷爹妈交代？”

“我走前会跟他们说一声，改天再补请他们吃饭。舞会时我相信一定可以赶回来。”

“你为什幺不等我过了生日再告发他们？”水晶发嗔。

“我也是星期六才去举报的，以为要等到下个星期四、五，我们都想不到他们的效率那幺高。水晶，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怎幺也想不到……今晚会扫你的兴！”

“好吧！切了生日蛋糕你立刻回公司。”

“蛋糕还没有到，他们很守时的，说好六点十五分就六点十五分，但我不能等，我回公司还要开快车。水晶，你体谅我，帮我一次。”

水晶气得说不出话。

尔希蹲在她腿旁：“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令你丢脸，我保证，下一次不会有同样事情发生，最后一次，你宽恕我，等我回来，罚我跪天光，扮狗叫扮乌龟爬……我什幺都肯，晶，帮我，体谅我。”

“对客人，如何逐一交代？”水晶幽幽地说：“其实你陪我吃一顿早餐、散散步、又一起吃中饭，我已经很满足了……”

“原谅我，我一定会补偿。”

“你去见廉署人员吧，我要去招呼客人。”水晶站起来，向外走。

“晶，”尔希捉住她的手臂：“等我回来罚我。”

水晶也没有说什幺，因为她已感到失望。

生日蛋糕吃过了，晚餐也开始了，尔希一直没有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

大家观颜察色，都不敢提尔希，怕触动水晶。

水菱开解妹妹：“尔希这样做也是为了公司好，一劳永逸。”

“晚餐不回来吃，也该打个电话，一屋的客人。”水晶有点埋怨了。

“看样子他是走不开，到廉署喝咖啡可不是玩的。”

“犯法的又不是他。”

“若犯法就更麻烦了，惹上ICAC真不讲笑的。尔希去协助调查，也不是份优差，但效果好，很值得，别鼓着气嘛。”水菱捏捏妹妹：“你一向大量，胸襟广阔。”

“你就是帮着他，不公平。”

“我只是说句公道话，你不懂生意，有很多事情你不能理解。算了，反正尔希答应补请，下一次玩得开心些。”

乐队奏乐了，歌手献歌了，舞会也开始了，尔希仍然没有回来。

水晶做梦也想着和尔希跳第一个舞，因此，她换上尔希最喜欢的音乐，准备醉他一醉。谁知道连男主人也溜了，和水晶跳第一个舞的，竟然是水爷爷。

水晶绝望了，笑容怎幺也展不开来，水菱了解妹妹心事，她带领众人告退，舞会就提早散了。

张加玲走之前也跟水晶解释过：“吴先生怎幺也想不到ICAC会那幺快展开调查，照理也不应该那幺快。原来ICAC一直就对阮先生那班人展开侦查，吴先生送去的资料正好里应外合，所以星期一就行动了，事前吴先生真的不知道……”

水晶不懂这些，也没有兴趣去理会，只想回到房间去，但礼貌上她还是谢了张加玲的一番好意。

客人走后，水晶去看吴夫人，她们牌局还未完，吴夫人拉住儿媳妇的手：“舞会为什幺散得这幺早？”

“大家明天要上班，一个走，其它的人都跟着走了。”

“哈！我一直以为今天是星期六。”

“奶奶，我想早点回房间休息，不陪你了。”

“去，去，玩了一天，也够累了，洗个澡舒舒腿。”吴夫人看着儿媳妇笑：“晚安。”

水晶向吴夫人和她的牌友道了晚安，便回卧室去了。

水晶真的洗过澡便上床睡大觉，第一次没等丈夫回家先睡了。

尔希虽然赶着回来，但舞会散了，妻子也睡了，他叹着气，拨开水晶脸上的发丝，在她唇边轻轻一吻。

第二天尔希醒来水晶仍在睡，他淋浴更衣出来，水晶还没有醒来。

尔希是想等她醒来，向她道歉，说些好话，逗她开心，可惜他等不及，因为他和廉署约好时间，非出门不可，只好在她脸颊上香了香才离去。

其实，水晶早就醒过来了，每天尔希起床她必醒。但是她一直装睡，原因是，她早已知道丈夫会向她解释；而她，根本不想听他任何解释。

她告诉自己，算了，反正如何解释、道歉，也难以弥补她昨夜的失望。

吃午餐时，吴夫人一直看着水晶：“昨天太累，睡过了头，没吃早餐？”

“是的。”她赔笑：“睡过了头。”

“尔希好担心，他今天又要赶去廉署，不能等你起床。”

“我今天没有陪他吃早餐。”

“他是怕你不开心。”吴夫人关心地问：“仍然为昨天他突然离开宴会生气？”

水晶也没说什幺，完全不生气、很开心是假的，但是生气也没有用。

“我自己也是女人，当然同情你，不过，我更相信儿子最爱的人是你。他昨天突然离开宴会，是为了公事。”

“我也明白，不过，他实在太忙了。”水晶轻轻叹息。

“遗传。”

“遗传？”这话题很新，水晶有兴趣了，遗传了什幺呢？

“遗传了他父亲对事业的狂热，一天到晚想着的，都是生意，还要事事亲自办理。你老爷，比尔希更狂，事业第一，事业第二，事业第三。”

“但老爷未去世前，我每次看见奶奶，老爷总是陪着你，他对你很好，我还以为他是太太第一。”

“我挨孤单寂寞，独守空帏好多年了。”吴夫人极力回忆，“我们也是经过拍拖才结婚的，但他并不像尔希爱你般那幺爱我，这就不是遗传，我们结婚后，不单是没去环游世界度蜜月，连澳门都没有去过。当然不是因为没有钱，是因为他太忙，一天到晚不知道他忙什幺，就是不见人，一个星期才回家吃一两次饭，还是新婚呢！我和家姑的感情也不算好，那时候代沟好厉害，别说家翁，连家姑也极少跟我交谈，唉！”

“日子好难过。”水晶想想自己，似乎已经幸福许多。

“没事不能回娘家，更不可以随便和朋友同学溜街逛公司。我不会打牌，即使会吧，也轮不到我，只有坐在家姑后面看她打牌的份儿，你说惨不惨？”

水晶点了点头。

“幸而不久后我怀孕了，但不幸我一连几个生的都是女儿，翁姑都不开心，他们要的是男孙，其实我自己也喜欢儿子，但生不出来有什幺办法？做女人真难。”

水晶有同感，女人有两种，一种像水菱那样自尊自大；一种像自己，干等着丈夫怜爱。

“还好你老爷喜欢小孩，为了女儿，星期日他也会不谈公事陪女儿吃茶看戏，又似乎过了一些幸福日子。自从有了孩子，自然不会再孤单寂寞，日子容易打发。”

“总算苦尽甘来了。”

“还不完全是，他仍然热心工作，仍然事业第一，事业第二，女儿第三……一直过了整整十二年，尔希出世了，真是皆大欢喜，老爷还替他取了个好名字：吴尔希——吴家，你有希望了的意思。”

吴夫人想着笑起来，又说：“尔希这孩子不单带给我希望，还带给我幸福，这儿子漂亮又讨人喜欢，真是人见人爱。他爸爸疼他疼得不得了，无论多忙，总想在尔希每晚睡前赶回来和他玩，亲亲他才让他睡觉，就这样，他培养了对家庭的责任。”

水晶听得很入神，这与她本身的幸福有极大的关系。

“他逐年把重责移交到他的宠信身上，不再事事亲自办理，因此，造大了他们的势力，又由于绝对信任，造成了今天老人的错误和障碍。”

“尔希把那班老人家清出去之后，便可以清闲些了。是不是？奶奶。”

“未必可以那幺清闲，因为有过他父亲的教训，他不会随便轻信他人。由于找得力助手不易，短期内他还要事事亲自办理。”吴夫人轻叹：“就只有他这幺一个儿子，有个兄弟就好。”

“怎幺办？奶奶？”水晶很无援。

“你最好生一个孩子，一来，有了孩子以后，既忙碌、热闹又兴奋，根本没有时间孤独；再说，若有了孩子，尔希对家庭自然看紧些。”

“我昨天才跟他提起过，他说我是小孩子，不应该生小孩子，我们还没有真正过过两人世界，他不赞成我现在生孩子。”

“他的话也有道理。”吴夫人笑了笑：“而且人人知道我想抱孙想得发狂，这幺敏感的问题，我也实在不应该参加太多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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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水晶结婚三年，已经二十二岁。

这一年间，有许多变动。

水晶的四哥五哥和两位嫂子由澳洲回来，这两位嫂子刚巧是一对姐妹。

水晶虽然不常回娘家，怕父母、爷爷知道尔希忙于事业而冷落她。但每次回娘家，大家都当她公主般宠爱、迁就，可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特别是水爷爷，对她分外疼受，四嫂和五嫂一时不能接受，对这小姑感情不好。

水晶没怎幺注意，她回家主要看爷爷、父母，大家聚聚天伦。

大半年前，水爷爷终于年老衰弱去世。

水晶伤心了好一段日子。

水先生夫妇一向向往法国农村生活，早在那儿买了几幢房子出租，也办妥移民手续。

只是水爷爷深爱香港，不愿意离开，水先生夫妇也不忍心留下老人家，水爷爷一死，两个儿子又回来了，生意有人打理，夫妇俩便移民去了。

自从父母去了法国，水晶极少回娘家，因为她开始发觉，两个嫂嫂并不怎幺喜欢她，水菱终于答应韦士利的求婚结婚后，他们去了法国度蜜月，顺便探望父母，水晶更没有回娘家的理由。

也没有人固定陪她逛公司，因为水菱在法国。

她只好留在家里陪家姑打牌，但上月尔希的四姐生了个儿子，吴夫人开心得不得了，因为尔希三个姐姐生的全是女儿，吴夫人是第一次有一个男孙。

虽然是外孙，也够她高兴的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吴夫人去了加拿大探望外孙儿。

如今，平时家中就剩下水晶一个人了。

这一年间，水晶和尔希的感情似乎越来越淡。

尔希仍然是那幺忙，一天开四五个会，一会儿收购这间公司，一会儿新公司股票又上市。

一会儿又热衷于大陆设厂加工，他公干的时候多了，去了西欧，又去美国；去完澳洲又去大陆，下一站再去东南亚。

如此情况下，他不回家留宿的时间多了，水晶更孤单了。

尔希似乎仍未找到得力助手或可信赖的人，所以，他还是事事亲自办理。

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和水晶环游世界。

也没有钓鱼、滑水、潜水，连游艇也没有时间买，就算买了吧，根本也没有时间出海。

水晶没有再等他回家才睡觉，反正他公干出国就不能回家；也没有特意起床陪丈夫吃早餐，反正他也极少在家吃早餐。

夫妻俩甚至超过了两个月没亲热，尔希回家时，水晶多半熟睡，尔希爱妻情深，自然不忍心吵醒她。

尔希也曾想过妻子有性冷感，对做爱这回事完全不热心，从未主动过一次，但当尔希有所要求时，水晶大多不会拒绝，顺从着就是。

尔希不想做太多妻子不愿意做的事，因此，他们亲热的次数，越减越少。

水晶是乐意的，省掉麻烦，况且，这几年来，尔希在水晶眼中，是个事业第一至第十、爱情排得很远，只要做生意不要做爱的男人。

他有所寄托。

这也好，水晶根本不喜欢做爱，甚至是……有点厌恶。

尔希虽然不常陪水晶，但对水晶仍然是很好的。

比如每到一处地方，一定会买那儿的特产回来，特别是珍贵的。

他也常送珠宝首饰给水晶，也不管是不是节日，想到就送。水晶闲着没事学驾驶，还没考到车牌，他已订了一部百多万的跑车送给妻子。

听见朋友说哪儿的新别墅建筑新式又豪华，他就会买一幢送给太太。

尔希未负其父希望，他是很有本事，接管生意后一直赚钱。

水晶的物质生活是十分丰富的，她已经成了富婆，珠宝、汽车、房子都有不少，欠缺的，只是感情生活。

夫妇感情也不是不好，起码结婚三年，小俩口从未吵过架，连恶言相向都没有，相敬如宾。

基本上水晶性格温柔，从不与人争吵，从小到大，亦无人与她争吵，因此，她根本也不懂得争吵。

只要她不开心，一句怨言，尔希已经怕得要死，既道歉又请罪，不打笑脸人，水晶更无理由和他争执。

水晶是不高兴他只重事业，不珍惜夫妻感情，经常冷落她。但，既然他性格如此，又是遗传，就算怎样埋怨他，也没有用。

生活不单是像一池死水，人也孤独得有点消沉，每天睡醒了吃珍肴百味，吃饱了又睡大觉。

婵姐是很同情她的，但同情她又怎样，连陪她逛街或看戏都不可以，因为婵姐是下人。

她曾想去法国探望父母，是想过，但人懒了，做什幺总是慢吞吞的。

这天吃过中饭，正在吃美国车厘子，婵姐把电话拿过来。

“五少奶电话。”

“哪一位？”

“她没有说，是位女士，她只是说，是少奶的朋友。”

水晶抹好手，接过电话。

“我是吴太太，请问哪一位？”

“吴太太？”那边在问：“是的，差点记不起你早就是吴太太，你好吗？福少奶，一定生活得很好。”

“请问……”

“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唉！”

“是似曾相识。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你是哪一位？”

“身边的阔太太好朋友多了，还记得老朋友吗？”

“老朋友？”那一定是未婚前就认识的，而未婚前的朋友，除了同学就没有别人，在那班同学当中，只有玛花和姬蒂在香港，但玛花不是两个月前移民了吗？

“姬蒂，你是姬蒂。”水晶到玻璃起坐间去，那儿看得见花园景色，边和老同学聊天边欣赏园林景色，是一种享受。

水晶尽量争取家居精神享受。

“姬蒂，她怎样了？”

“那你不是姬蒂吗？”水晶愕然了，真摸不着头脑。

还好，她闲着，时间多得数之不尽，她和她玩一天也无所谓，只要是老同学就好。

有同学，等于有朋友，只要有一个好朋友，生活就不会那幺死气沉沉。

婵姐拿一杯饭后开胃果汁送来。她也兴奋的，因为除了吴夫人和水晶娘家的长途电话，最近没有人找水晶，哪怕只是个本地电话。

“你这个人真没心肝，做了那幺多年同学、知己、死党，只不过分开四年多一点，就忘得一干二凈。”

“我和碧姬感情最好。”水晶低喃：“但她在加拿大。”

“由加拿大坐飞机回来，也只不过十几个钟头，世界其实很小。”

“你是碧姬？你不是碧姬吧？”

“我为什幺不可以是碧姬？”

“你是碧姬？你真是碧姬？”水晶可真是开心，最好的朋友回来了。

她们分开四年，大家的确极少联络，甚至是，近年已经完全失去联络。

碧姬最初出国那一年，她期间会打长途电话给水晶，但只有她找水晶，水晶永远找不到她。也难怪，水晶待嫁清闲，碧姬既要适应外国生活，又要忙上课，哪能定时等候水晶电话。

后来水晶结婚头一两年忙于侍候、等候丈夫，做其贤妻，和碧姬的联络，减少到零。

一年前水晶收到她的结婚请柬，碧姬人懒，连顺便写封信，甚至写几行字都不肯。

水晶打长途电话找她，她正忙着试婚纱，没说上两句。

“不错，正是你老友碧姬。等会儿你有没有空？”

“有！你在哪儿？我派司机来接你，你今天就在我家吃晚饭。”

“暂时我还不想到你家，三点半能不能赶来香格里拉？”

“可以。”她想都不想，能见多年老同学，是人生快乐事。

“酒店大堂咖啡座等，拜拜。”

“碧姬。”哈！她这就挂上了电话，几年不见还是神神秘秘。

时间不多，水晶忙起来，请婵姐为她梳髻。

她近来总喜欢梳髻，打扮也成熟了不少。

一条浅绿雪纺阔裤管长裤，翠绿人字搭襟雪纺上衣，那条腰衬得又小又圆。

脸上淡淡的妆，配上碎钻镶的清绿橄榄石耳环，俏脸娇媚。

她刚好三点半赶到酒店，选了一张近窗的桌子。

她放下绿底米花手袋，脱下米色手套放在上面。

她要了杯咖啡奶昔，奶昔是她和碧姬念书时爱吃的冻饮，不过以前她们怕咖啡，总是要朱古力。

她悠闲地吸吮冻饮，几乎座上的人都偷看她，因为她不单美丽而且有气质，也许大家正揣测她的身份——没有这样出色的明星？

碧姬风一样地来了，她的出现也吓了水晶一跳。

碧姬并不算美丽，但也五官端正，身材适中，但如今的她，像吹胀了的气球，比以前大了几个圈。

“对不起，我来迟了。”她上气不接下气，胖肚子又上又落。

“没关系，这儿环境不错。”水晶为她叫朱古力奶昔。

碧姬忙摆手叫：“不，不，要命幺？冻西柚汁，不加糖，越酸越好。”

服务生走开去，水晶关心地问：“有了BB不可以喝奶昔的吗？”

“是吗？”她反问。

“你刚才叫西柚汁，你一向最怕酸的，改了口味？”

“我减肥呀！不喜欢也没办法。”

“听说减肥会影响BB。”

“我减肥关他什幺事？我自己减又不减他。”

“但他在你肚子里，不是要靠……”

碧姬哈哈笑了起来。

水晶看看四周的人，垂下眼皮。

碧姬吐了吐舌头：“我们摆了个大乌龙，真是答非所问，其实我BB在加拿大。”

“你这算是生了孩子？”水晶轻声问。

“不是算，是生了。我的儿子快三个月，不知道有多可爱，等一等！”她翻开大手袋找了个小银包，揭开让水晶看：“我的儿子是不是很可爱？”

“肥嘟嘟，很壮健，好好玩。”

“哈！他出世时足足十磅重。”

“哗！好厉害，怪不得你……”

“肥成这样子是不是？”碧姬总是乐天派：“这就叫伟大的母亲，想有个可爱孩子，可得要付代价。”她做个手形，比着自己身体：“代价才大呢！”

“你的先生也很强健老实。”

“对了！我结婚你竟然不来参加我的婚礼。”她嚷叫。

“那时候爷爷刚去世，我好伤心，自己也关了几个月，你最清楚我家庭，爷爷多爱我！”

“水爷爷过世了？对不起。”碧姬忙道歉：“你不来参加婚礼，连长途电话也没一个，我是有点不高兴，心想，你嫁入豪门享福，连老同学都不想来往了，显然又是一个误会。”

“后来，大约大半年前，我也给你打了个长途电话，寄了一张问候卡。”

“啊！我们搬家了，怕BB初世没足够地方让他玩，由小屋搬大屋。”

“你嫁得真好，一看就知道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总算不错，丈夫不是什幺白马王子，但为人忠厚，老实上进也爱家，现在又有个胖儿子。不过，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

“你是怎样看出来的呢？我自己还没有表白过。”

“住山顶、有司机，你身上的名贵首饰，养尊处优，你还像个少女，我已经是肥妈妈，我要理家，照顾丈夫，还要带孩子，一天忙到晚。”

“如果你以金钱、物质衡量婚姻是否幸福，我也没有话说。”

“吴尔希对你不好？”

“如果单从物质看，他对我好极了，家里还有许多珠宝、名车、别墅，都是我名下的。”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男人做生意在外面应酬应酬，难免。”

“不，尔希不是这种人，我保证他除了我根本没有别的女人。”

“那还有什幺不理想、不幸福？侯门一入深如海？”

“若真是这样，我不会接了你的电话马上出来，我天天在外逛街吃饭他都不会管我，绝对民主自由。”

“商人重利轻别离？”

“你出国几年，还懂得这些？”

“到底是不是？”

水晶点了点头，碧姬是唯一可以倾诉心事的女朋友：“他是个工作狂，每天都有许多事做，极少留在家里陪我。”

“是那种事业第一、工作至上的人。”

“唔。”

“你岂非深闺寂寞？”

水晶轻叹一口气，触到痛处了。

“他到底爱不爱你？”

“如果看物质享受，他经常送礼物给我，这就叫爱的话，就算爱吧。”

“你呢？你爱不爱他？”

“我记得，六年前你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六年前你说喜欢他，但又说爱他，你连爱和喜欢都分不清楚。”

“六年后我还是一样喜欢他，但我不敢肯定爱他。或者，我根本不懂得什幺叫爱情。”

“什幺青梅竹马是靠不住的，丈夫一定要自己选，彼此了解清楚，我六年前就叫你别太早订婚，将来你定会后悔。”

“我现在也没后悔，做吴太太也很风光，是不？”

“但你们若有充分的时间了解，你不会嫁给一个工作狂，整天把你扔在家里熬孤。你需要男人疼爱你，有个真正的丈夫，而不是丈夫的名份。”

碧姬的话也对，水晶无言了。

“结婚三年，有多少个孩子？”

“一个都没有。”水晶摇一下头。

“避孕？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有个孩子生活丰富许多，不会那幺孤单无奈。”

“我知道，我们也没有避孕。”

“一定是生理有问题，你还是他？是你就惨，嫁这种豪门富户。”

“我奶奶抱孙心切，曾带我们去检查，我和尔希都正常。”

“你们是不是已经分床甚至分房吧？”

“不，我们是同房同床的。”

“有个问题你不要脸红，其实，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是妇人。你们结婚三年，还不算太久，天天没可能，一星期亲热多少次？”

“一向极少，最近……”她苦涩地笑：“由上个月到现在都没有亲热过。”

“怎会这样？怎可能，尔希二十九还是三十？这年纪的己婚男人绝不可能一个多月不和同床娇妻亲热，除非他另有出路。”

“他真的没有！只是……”

碧姬小心翼翼地问：“他由上个月到现在都没有回家，根本见不到你？”

“也不是！他是常公干，但也绝不会去那幺久，只是他回来很晚，我睡了他不忍心吵醒我；难得一晚早回家，他又为我安排一整晚节目，玩得大家都疲倦了便上床各自休息。”

碧姬皱起眉头：“是不是你不合作，他对你不满意？”

“不会吧！六姐也问过我，我们都认为他对我很满意，只是这个人太热衷工作，性欲不强。”

“你丈夫根本是性冷感！你呢？你对你丈夫满意不满意？还有，你可以忍受丈夫一个多月不和你亲热，你个人没有生理需要吗？”

“我没有！我根本怕丈夫烦我。每次他有要求，我只是尽妻子的义务，顺着他。”

“你们夫妇俩都是性冷感，这方面倒很配合，物质、生理，都没有问题，你唯一欠缺的是丈夫对你的关怀、照顾、呵护……你精神很空虚苦闷，是不是？”

水晶眼眶一红，咽了一下。

“那是小问题，夫妻俩沟通沟通，他多点时间陪你便好。”碧姬怕她难过，话题一转：“我在加拿大，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胖，因为国升骗我，生过孩子的女人最美……”

“是美，母亲总是最美的。”

“嘿！他立心不良，还说女人胖才有福，于是生完孩子我天天拿鲜奶当水喝，牛扒大块大块吃。回来我二嫂在机场见到我就惊叫，你胖得像个球，多恐怖！快把我吓死了。”

“二嫂是不是你堂兄王志飞的太太？”

“是呀！你还记得。”

“他也结婚了？”

“结婚了，比我迟两个月。不过二哥还记着你，他告诉我以前常在周刊看见你和吴尔希出席各大酒会，近年少见了。”

“我没有陪他出席应酬，那些场合不适合我。”

“昨天他们夫妻俩来我娘家吃饭，他问我联络你没有，我告诉他怕你嫁入豪门不认人，他叫我打个电话试试不相干，今天我就给你打了电话。”

“他好吗？幸福吗？”

“看样子生活也不错，小两口还算恩爱，应该幸福的，二嫂刚有了身孕，一家上下喜气洋洋。”

“二嫂漂亮吗？”

“跟你比，差远了。其实，像你这般娇媚醉人的女人，我未见过第二个，或者古代美人图会有。二哥是很难找到第二个你，否则为何念念不忘？”碧姬津津有味地喝了两口西柚汁，“不过二嫂也算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总之比我漂亮，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上之姿。水晶，等会儿你有空吧？”

“我什幺时候都闲着，你来我家吃饭，你喜欢吃什幺地方菜都可以，家中厨子几名。”

“你知道我不喜欢到你家，以前也不喜欢去你娘家。现在这副模样，猪一样，怎好意思见你的尔希？迟些等我修理好门面，再请你们夫妇俩吃饭。水晶，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

“可以，哪儿都可以，我请服务生为我打电话通知司机。”

“不用坐车，就在邻近大厦，十分钟就到，马上去……”

那是一间健身美容院，面积很大，装修也不错，很有欧美色彩。

“这儿分两部分，这边是专做美容的，面部美容、理发……那边是健身的，有器械健身和舞蹈健身。”

“你怎会来这种地方？”水晶奇怪：“你到底回来多久？”

“二嫂带我来的，她一向来做皮肤护理，这些天她老呕吐，不能陪我来，你没有来过健美院？”

“从来没有。”

“当然！你皮肤细嫩光洁、身材又窈窕，都十全十美了，还来干什幺？我不同，我必须尽快减肥，皮肤粗糙了，发胖后还日渐松弛，我除了健身减肥还要按摩、倒模护肤，我要……你随便参观，我马上要更衣跳健康舞……水晶，你闷不闷，烦不烦？”

“不闷。要闷，以前闲得闷死。你去做你的，别管我。”

水晶坐在会客室里等碧姬，那儿人来人往都是女士，她们看见水晶，都投以羡慕的目光，水晶也和她们友善地点头笑笑。

“来了个美人。”有人忍不住说。

碧姬跳健康舞一个半小时，沐浴后更衣就去找水晶。

“今天不用做脸，可以走了，我请你吃饭，喜欢吃中菜还是西菜？”

“你减肥，吃西菜吧！生菜沙律、西柚汁。”

“不！哪有这幺省的东道？吃中菜，我看着你吃，也是一种享受。这一带，好多鱼翅海鲜酒家，别替我省。”

“你由外国回来，应该由我为你洗尘，可以走了吗？”

“可以，咦！我的手袋呢？”

“大头虾，一定在更衣室。”

“八九是，我心里记挂着你又怕你等急，精神分散，你在这儿别走开，等我！”碧姬蹒跚地往内走。

不少年轻少女、中年太太一个个离去。

突然走出来一个青年。

这令水晶感到错愕。

这儿分明有个白底金字牌——专为女性服务，应该是男人禁地，怎幺忽然来了位少年郎？

她本来想点头微笑，却收住了，双手握着皮包眼看高跟鞋尖，那是双绿底米花鞋，和手袋一套，欧洲名牌，最新款的。

“小姐，”他毅然走过来，面带微笑：“你身材那幺好，不是来健身的；皮肤那幺细嫩，也不可能来做脸；理发……也不可能，你的头发漆黑光洁……我有什幺可以帮助你？”

水晶拘谨地微退半步：“我只是在等朋友。”

“哪一部分？美容部还是健身部？我替你通传。”

“不用了，谢谢。”无论他是坏人还是好人，眼神透着过份的惊艳，而且态度诚恳、礼貌周全，总不能令人难堪，“她回更衣室拿东西，很快就出来了。”

“水晶……”碧姬跑出来，看见那年轻人，忙点头叫：“辛SIR。”

“碧姬？”这是他的错愕，可能他奇怪像碧姬这样的“肥师奶”，怎会有如此貌美的朋友？

碧姬受宠若惊，因为这位辛SIR人人说他高傲，上课固然不会多说话，下了课他谁都不理，所以碧姬有许多疑问，都不敢提出来。

她乘机打蛇随棍上：“辛SIR，你还没有走？要教下一班？”

“我正准备离去，我每天只教四课，已经上完课了。”他推开玻璃门：“你们去哪儿？我开车送你们一程。”

“谢谢辛SIR，我们就在这儿附近吃晚餐。辛SIR，赏面和我们一起去？”

那位辛SIR看了水晶一眼，他在犹疑什幺，终于还是说：“对面酒店房的海皇汤和T骨牛排很著名，我带路，姐姐说你由外国回来，今晚就让我做东。”

“哪有这样的道理，老师请学生？你肯赏面和我们一起，我已经很光彩很有面子。”碧姬说：“我们很想试试那间酒店房的牛扒，麻烦辛SIR带路，”

水晶看看碧姬，吃牛扒？她恐怕只敢吃牛扒旁边的一枚黑菌。

乘电梯到楼下，一位护卫员迎着辛SIR。

碧姬趁机马上向水晶道歉：“对不起！”

“什幺？”水晶侧头看她。

“我完全没有征求你的同意，突然多请了一个人，如果你不喜欢和他一起吃饭，那我们……”

“我可以先回家，我们明天再一起共餐，但尔希又去了斯里兰卡，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对着四面墙，我宁愿让不相干的人参加。”

“他就是教健身的导师，我一直想请教他好些问题，但苦无机会，今天走运遇上，他又肯和我对话，我不想放弃大好机会。”

“既然是老师更应该尊师重道，请他吃饭合情合理。”

“你可能未必喜欢多一个人。”

“人多热闹，就是不能谈心事。不过，我相信以后的日子还多着，我真的不介意。”

“他一点都不讨人厌。”

“美男，像天桥上的男名模……他过来了。”水晶马上闭口。

他向碧姬俩道歉。

碧姬突然想起了叫：“我还没有给两位介绍！”

“等会儿吧。”水晶说：“在街上多尴尬。”

辛SIR点点头。

“是的。”碧姬笑起来，她冒失、冲动、率直，做了妈妈，性格仍改不掉。

到酒店房，全部订满座，辛SIR也轻叹没订位，碧姬有点失望，怕辛SIR就此溜掉。

辛SIR以显然和这酒店房的经理人很熟，一位穿西装打银色领带的酒店房经理出来，才不过几分钟，就给他们弄好一张桌子。

“辛SIR你真棒。”碧姬坐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我一个星期起码来吃四五次。现在因不太晚，许多客人订了位还没有到；否则，真的坐满了，老板也没有办法。”

餐牌送上来，碧姬也为他们介绍了。

“水晶小姐贵姓？”

“她就姓水叫晶，加起来，就是水晶。”

“漂亮的人连姓也特别，名字更加美丽了。”

“辛SIR的名字也特别。”水晶微笑：“辛俊。”

“听上去好象新进。”辛SIR摇摇头：“这名字怪怪的。”

“英俊的人连姓也罕有，名字更突出。”碧姬学着他，笑哈哈。

“你别耍我，我为你点菜。唔，一个西红柿清汤，头盆不要了，主菜是牛仔肉沙律，水果和餐后饮品等会才叫。”

水晶看碧姬一眼，她不是应该吃生菜沙律和西柚汁吗？

碧姬反应不大，咽一下口水：“辛SIR，我可以吃牛仔肉吗？”

“为什幺不可以，我替你叫B餐，B餐是给节食者的，才三片薄牛仔肉，你喜欢多士还是蒜茸面包？”

“辛SIR，”碧姬低叫：“我是做健身减肥的，不是做脸，你可能没有留意我，我怎可以吃那幺多东西。”

辛俊脸上掠过一抹淡红，但他说：“健身减肥一样可以吃肉、吃烘面包。”

辛俊还是替她点了菜，又问水晶要不要餐酒，因为水晶要了海皇汤、龙虾沙律和T骨牛扒。

“我不喜欢喝任何酒类，我要一杯橙汁。”

“除了香槟、啤酒，我也不喜欢其它酒类。”他要了冻柠檬可乐，碧姬的餐前饮品是西瓜汁。

“碧姬，我对你的情况是不大了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个大概？”

“可以！可以！我正想请教辛SIR……”碧姬可开心，这顿饭没白请。她把产前产后，发胖情况告诉辛俊。

辛俊想了想回复她：“你的情况不可能要求减三十磅或者四十磅，也不可能比产前更清瘦……”

“那我是不是没有希望，但我还是每天跳，一天跳几次。”

“有希望！健康舞继续跳，我曾要你们回家早晚跳绳，你也要继续跳。健身减肥不可以每周上课三次，就跳三天，运动要每天不停地继续做，你每天大量运动，再加上饮食有节制，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你体重会减轻，最重要的，是你体形会缩小，也就是说，你虽然磅数减得不太多，但看上去人瘦了，好看了，这才是健身减肥的最佳目的。”

“辛SIR，我很笨，我不明白，既然磅数减得不多，人怎会消瘦？”

“人体大部分是水份，你跳完健康舞，出了大量汗，一上磅，可能少了几磅。但除非你不喝水，否则体重会大去小回，轻不了多少。只有你每天不停运动，持之以恒，令肌肉结实，水份储存减少，再加上饮食节制，脂肪不容易产生，这样子经过一段时期，你身体就结实了，肌肉富有弹性，看起来瘦了一两个圈，道理在这里，明白吗？”

“唔。”碧姬抚着胖手臂，“我大概会明白。”

“水小姐，对不起，我说的话，一定令你感到很烦闷。”辛俊回望水晶。

“没有！我一面吃、一面听，津津有味，”水晶说真话：“而且，我认为辛SIR的话，是有道理。”

“谢谢。”

“不过，碧姬自己不肯吃肉，大部分时间喝西柚汁，又做那幺多运动，她体力怎能支持，流汗太多，营养不够，会出事的。”

“一面节食一面做大量运动，严重的会虚脱、休克。或者有后遗症，比如大食症或厌食症，一样会送命。”辛俊对碧姬说：“我的减肥餐单，为你们安排好三餐，每天一定要吃几片鱼肉、鸡肉、或是瘦牛肉。谁叫你不吃肉，又喝那幺多西柚汁。”

“辛SIR，我并没有减肥餐单，可能我是中途插班。”

“怎会这样？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是我的学生，都应该有我为你们特别设计的减肥餐单、运动时间表……以及其它共六大份。”辛俊很不高兴：“谁替你报名？”

“她……”

“碧姬……”水晶旁观者清：“辛SIR，你不是要把那人开除吧？”

“这样不负责任的人，还要她干什幺？”他火了。

“那我不说了。”碧姬吐了吐舌头：“反正那天报名，我和二嫂吱吱喳喳，可能吵得她什幺都忘了，我自己也要负责任，怎能害人掉职？”

“下一次碧姬上课，辛SIR把全份讲义补回给她就算了。”水晶搭了嘴：“把事情闹大，碧姬继续上课也不好意思。”

“水晶说得对。”

“既然水小姐求情，我就给她一次机会，但我会把她查出来的，不能有同样事情发生，人家来健美的反而要人家的命。”辛俊面色缓和下来。

“辛SIR，你叫她水晶吧！一向没有什幺人叫她水小姐，她可能以为叫的不是她。”

“水晶，那你也不要叫我辛SIR，叫我辛俊，反正我又不是你导师。”

“我就非要叫辛SIR不可了。”碧姬说。

“上课时，你还是叫我辛SIR比较好，我喜欢学生尊重我。”辛俊说：“但院外你可以叫我辛俊。”

“下课后我还可以再向你请教问题吗？”碧姬喜悦，谁不想和导师接近？有利无损，尤其这导师十分傲，又十分冷。

“下课后不可以，仍有其它学生，离开健美院就行了。”

碧姬叹一口气：“我怎会那幺巧，在外面碰见辛SIR。”

“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他望着水晶笑笑，又向碧姬说：“你除了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碧姬的身体像皮球一样弹起来。

“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难道水晶是我的学生吗？”辛俊见服务生把甜品车推过来，他笑着说：“碧姬，这一回你真的要叫暂停了。”

水晶和辛俊都要了冰淇淋雪糕。

碧姬伸舌头扮鬼脸。

水晶忍俊不禁。

“碧姬是开心果，”辛俊说：“很年轻吧。”

“以前还好，生了孩子活像老太婆，我比水晶只不过大几个月，我就像她老姐。”

“水晶的确很年轻，少女嘛！哈！水果车来了，碧姬，你也可以吃它一顿。”

辛俊为碧姬拿了一杯西梅：“开胃又可以减肥。水晶呢？”

“我要杨梅，多点糖份。”

辛俊为她拿了。

“我真羡慕死你了。”碧姬说。

“美人总是令人羡。”辛俊要了一杯美国车厘子，还有一角西瓜。

有导师在，碧姬吃得安心。

餐后辛俊要了三杯“菊普”——菊花泡普洱茶叶之热饮。

茶未送到前，辛俊向女士致歉离开一会。

“普洱茶不是在中国茶楼才有得喝，连酒店房也有？”

“不单有，而且十分流行，吃西餐喝中国茶。”水晶说。

“水晶，你会不会觉得辛SIR讨厌？”

“就算他讨厌，但是，他对你帮助极大，加果没有他，今晚你只能吃几条青菜。但你今晚吃得很满意，是不是？”

“当然，我回香港后被二嫂一吓，根本未吃过一片肉，刚才的牛仔肉真美味。”碧姬想想都笑：“你呢？你吃得好吗？”

“很好！和健美专家吃饭，担保不会肥胖，他会随时提点。”

“这就好。”

茶送来，辛俊也回来了。

碧姬又提出好些问题，务使这顿晚餐物有所值。

大家感到融洽、满意，碧姬有超值的感觉，觉得晚饭应该结束。

水晶和碧姬正准备举手召服务生结帐时，辛俊微笑：“我已经结帐了。”

“怎可能？”

“刚才我出去结帐的。”

她们还以为他上洗手间。

碧姬反应很强烈：“怎幺可以，辛SIR，你教了我那幺多，帮了我一个晚上，我学费都没有付，还要你请我和我的朋友晚餐？”

“不要太计较。”

“但哪有老师请学生吃饭，我又不是优异生，又没有为健美院出赛立功。”碧姬说：“不行，我要把钱还你。”

“你报名时，我们工作人员竟然连减肥餐单都没有给你，她失职，我代她补偿。”

“这顿饭应该由我请。”水晶也觉得没道理：“我答应过给碧姬洗尘。”

“你们两位不好意思在这儿把钱还给我吧？两位女士一个男人把钱推来推去多难看！”辛俊说：“这样吧！下一次碧姬请客，你还有不少问题想找答案的，是不是？”

“真的，你答应了可不能推！”碧姬正中下怀：“什幺时候？明晚？”

“别急，以后联络，不过，我希望到时水晶会是陪客。”

“水晶一定要来。”碧姬代答了，学生和老师吃饭特别是男女之间，若水晶在没那幺尴尬，也热闹些。

“好了，现在我送两位女士回家。”

“不用麻烦了。”水晶拿出张卡纸：“我请服务生帮忙通知司机，他会开车来接我们。”

“通知司机太麻烦，虽然，我的车子并不是什幺豪华名车，但性能良好，如果两位赏面，请不要推辞，碧姬还要回家做夜课。”

水晶和碧姬都不好意思再拒绝。

辛俊顺着路，先送了碧姬，最后送水晶。

他驾车倒很专心。

终于到水晶的山顶大宅。

辛俊这才说：“你的房子好漂亮，皇宫一样。”

“钻石鸟笼罢了。”

他侧侧头似乎不明白。

“谢谢你的晚餐。”水晶下车：“谢谢你送我回家。”

“希望有机会再见。”他凝望水晶。

然后，水晶进花园，辛俊开车离去。

婵姐等着，看见主人的面色就开心：“少奶，见到你的朋友？”

“原来她是我中学最要好的女同学碧姬，现在应该叫她麦太太。”水晶约略告诉婵姐，有关碧姬一些事。

“少奶，明晚请麦太太回来吃便饭，等少爷回来再大请客。”

“她脾气有点怪，不喜欢来我家，她怕拘束。”

“啊！我是想麦太太多陪陪少奶。”

“我们已经约好，明天我到她家，不回来吃饭了，后天我请她出外吃饭，节目都排好了。”

“这就好，少奶奶有得忙了。”

“对呀！婵姐你为我调水，”她愉快地打个呵欠：“我想睡了。”

“好的，我马上去。”

婵姐往房内走，一边想，女主人很久没有这幺开心了。

有时候她也弄不明白，她一直认为贫贱夫妻百事哀，只有穷人才会不快乐，凄凉。但水晶那幺富有，钻石围身的福少奶，反而经常孤孤独独、冷冷清清一个人，经常愁眉深锁不快乐。

今天，只不过和旧同学吃一顿饭便那样开心，真是令人感慨。

金钱，真的不是万能。

水晶到王家，和王伯母客套几句，就到碧姬的房间。

由于她的兄姐全部移民外国，她回来就可以享受一间最好的套房。

碧姬亲手递给水晶一杯咖啡奶昔。

“你喝的是什幺？酸梅汤？”

“不，是山楂茶，很好喝，等会你试试。”

“太酸，我怕。”

“不太酸，喝了口生津液，好舒服，我一天喝几杯。”碧姬果然喝得津津有味：“想不到辛SIR减肥餐单内竟然也有山楂茶。”

“餐单？你哪来的餐单，今天又不用上课。”

“中午辛sIR已经派人把讲义和餐单送来了。”碧姬赞叹：“他真有信用，令人感动。”

“遇上一个这幺有责任感的导师，是你的福气，你很快便可以减肥成功。”

“所以我要请二嫂吃饭，可惜她害喜，什幺都吃不下又要卧床。当初如果不是她硬拉我去减肥，我怎也遇不上辛SIR，一是肥死了，一是饿死。”碧姬越说越开心：“我今天和二嫂谈了好久，她告诉我一些有关辛SIR的事，你有没有兴趣听？”

“我这等闲人，有故事听怎会没有兴趣？”

“你那天有没有见过向太太？”

“向太太？那天的确有许多太太又来又往，但我只和辛俊一个人说过话。”

“向太太就是辛SIR的亲姐姐，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她常去探望她的弟弟？”

“不！其实，最初只有美容院，向太太由法国学成归来便开了那间美容院。二嫂从小爱美，中学还未毕业就跟她妈妈去做脸，治疗暗疮，因此，她早就认识向太太，有关辛SIR的事，也是由向太太那儿知道。”

水晶是听着，那比生意经动听。

“辛SIR很小就出国，这儿住住，那儿住住，在英国学芭蕾舞，在日本学现代舞，又在美国念过大学。两年前回来，想做老板，向太太便把隔壁的房子一起买下，打通了开美容健身院，向太太管美容与理发，辛SIR教女士做器械和跳健康舞减肥和保健。”

“姐弟合作最好不过。”

“向太太十分疼爱弟弟，因为，她比辛SIR大十年以上。你没见过向太太真可惜，她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是，仍然十分美丽，她年轻时一定是位美人，也许仍比不上你，但她已经算是第二美人。”

“她那幺美，我会找机会去看看她，看美人，我喜欢。”

“我没夸张，她真的美丽，三十多岁啦，还做了几任妈妈。”

“我绝对相信你的话，其实，只要看辛俊就知道了。”

“辛俊长得好看，眼睛又大又深、鼻子高耸、嘴唇线条十分漂亮。人又高又大又强壮，皮肤红红白白，十足像个鬼仔。”

“他不单英俊，风度更好，走路的姿态奇*书*电&子^书极有型，难怪，原来他学过芭蕾舞又教过健康舞，这对仪态很有帮助。”

“他在欧洲还做过模特儿，他就喜欢这样子跑来跑去。”

“走过CATWALK，”水晶点头说：“俊逸不凡有道理。”

“连你也称赞他俊逸，不简单。”

“实话实说，他是英俊嘛。”

“比起你的宝贝丈夫如何？”

“他样貌体格也不错，他比辛俊可能还要高一点点，他有六二，就是运动太少，肌肉没辛俊结实，辛俊是健身院导师嘛。”

“我不喜欢英俊的男人戴眼镜。”

“他近视不深，是老爷说他戴上眼镜秀气又成熟些。”

“总之，你是我见过所有女人中的第一美人；而辛SIR是第一美男。”

水晶摇头笑了笑。

佣人进来问碧姬要不要到饭厅吃点心。

碧姬望望水晶。

她叫佣人把点心送到房间来。

她们以前也喜欢窝在房间吃东西聊天。

“辛SIR英俊，烦恼也在这儿。”

“男人英俊好艳福，哪有烦恼？”

“辛SIR下课后从不和学生交谈，你知道为什幺？”碧姬吃着低能量饼干，说：“向太太告诉二嫂，辛SIR当初当导师，很用心教导学生，有时还个别教，指正不正确的动作。”

“他是个有责任感的导师，应该这样。”

“你也知道所有去健身的都是些女强人、少奶奶，间中也有些少女，总之，都是女人。她们可能因为辛SIR英俊，其中有不少人——每班总有一两个向辛SIR献媚，投怀送抱，比如辛SIR托着她的腰，她就乘势倒在辛SIR身上……诸如此类，把辛SIR吓怕了，从此不敢单独教授。”

“这种情形真是有可能发生的，中西电视剧也放映过富家太太狂追健康舞教师或网球教练。”

“还有，下课后又围住辛SIR说这说那，但求亲近，问的问题都无关重要，令辛SIR很烦，有人还公然约会他，他十分生气，一气之下，课外不与任何学生交谈。”

“这幺说，真是好烦。”水晶边吃芝士挞边听，就当听故事，很有趣。

“我上课时候，他从未叫过我的名字，只是指住我，腰以下别动，或你头摇得那幺厉害会晕的。由于我是插班生，很多问题弄不清楚，想问他，我一走过去他就先走。”

“但昨天他和我们去吃饭，他对你十分照顾。”

“奇迹呀！我多高兴，今天我在电话里告诉二嫂，二嫂当时根本不相信，后来听了也称奇。”碧姬开心拍手：“昨天真走运！今天也走运呀！他竟然派人送减肥餐单来。”

“还有呢！昨天他请我们吃晚餐，那样的酒店房，那样的晚餐，没喝酒也要一千多元。”水晶提醒她。

“哎唷！我忘了告诉二嫂昨晚是辛SIR付帐的，她听了才吓傻……”碧姬笑，水晶也跟着笑起来。

有朋自远方来，水晶不亦乐乎。

这样，一个下午又过去了。

王伯母走进房问水晶：“今天吃素菜，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偶然也喜欢吃素，对碧姬又好。”

王伯母闲话一回就出去了。

“你回来，伯母最开心。”

“她才不开心，我是回来押她出境的。”

“押她出境？”

“我的哥哥姐姐全移民你都知道，爸爸未去世前，哥哥已经为他们办妥移民手续，最初他们想去，父亲过世后，妈就不肯走，一年拖一年，我们在外，留她一个人在这儿，实在不放心，有什幺风吹草动吓死她，她老人家颇顽固，不走就是不走。直到我生下儿子，事情有转机，因为妈妈对我那胖儿子十分喜欢疼爱，几次打电话要求我把儿子带回来让她看……”

“对了！你怎幺一个人，BB什幺时候回来？”

“他不会回来的，我们几兄妹利用我的胖儿子，‘引渡’妈妈去加拿大。我对她说，想看我儿子，去加拿大。”

“你是回来接你妈妈去加拿大？”水晶有点失望。

“只要她肯移民，以后由她住哪儿，喜欢跟哥哥去美国，也可以去英国看姐姐。”

“我还以为你回来长住。”

“我们全家人都在外国，妈走后这儿没有什幺亲人，堂兄二嫂也在办移民，回来玩玩可以，不可能留下了。你和吴尔希有什幺打算？”

“他在这儿做生意，做得不亦乐乎，还把生意扩展到中国大陆，这几年他是不会走的了。”水晶叹气：“你回来，我还以为可以有个伴，谁知道你也只不过是个过客。”

“朋友总得分离，丈夫才重要，他是你一生的伴侣，你有他陪你。”

“他常出外，就算留下来也极少陪伴我，我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你为什幺不扩展你的社交生活？”

“我有多少朋友、同学，你都知道，走的走，散的散了。至于尔希朋友的太太，个个女强人模样，很能帮丈夫，是真正的贤内助。她们不怎样接受我这小女人，总是说，你美丽、你年轻、当我白痴。”

“你是年轻、你是美丽，她们妒嫉你呢！合不来就算了。”碧姬话题一转：“后天我上课，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请辛SIR吃饭，你肯不肯做陪客？”

“但说好明天我请你吃饭。”

“改为后天，后天我又不用上课，迁就我一次，行吗？”

“可以，反正我闲着。明天我开部车来，做柴可夫，管接管送。”

“你送了我去跳舞，自己一个人怎幺办？”

“去逛公司，附近那幺多商场。”

“那不好，太难为你了，我介绍你认识向太太，参观她和她手下的美容师给客人做脸，明天我也要做脸。”

“怎可以呢？偷看人家商业秘密。”

“别人不欢迎，你就不同，第一，二嫂和向太太早已是朋友；第二，向太太一向喜欢靓女，见到你，一定开心死了，还顾什幺商业秘密，你又不是她同行。”

“那也好，我乘机学习护肤。”

“对了！你平时用什幺护肤？”

“婴儿油，洗过脸，抹点婴儿油，皮肤舒服，又不腻。”

“真是天生丽质，得天独厚。”

“可惜无人欣赏。”水晶苦笑。

“吴尔希身在福中不知福，蠢蛋！要惩罚他。”

向太太真是个美妇人，和辛俊有不少相同的地方。

向太太果然非常喜欢水晶：“我认识一些少女、太太，她们护肤也用BB油，但是没一个皮肤像你那幺细嫩。”

向太太又特别喜欢水晶的衣着品味，那天水晶穿一套丝质套装，紫罗兰色的及膝裙，纯白低胸的无袖上衣，外面一件纯白外套，收腰、短脚，领子和袖口是镶紫色的缕边，两颗紫色钮扣，口袋插上一缀白色紫边的袋口巾，头发仍然向后梳小髻，一对紫水晶耳环令水晶的脸蛋闪光，她十分高贵、秀雅，令人喜爱。

她们谈笑甚欢，向太太虽然三十多岁，但为人非常乐观、幽默，水晶和她没有代沟。

突然，穿全套白色便装的辛俊出现，他是来向姐姐拿点东西。

他看见水晶感到意外。

“你也来做脸吗？”他看着她微笑，似乎很高兴。

“水晶的皮肤太细嫩不用特别护理，十年后吧。”向太太说：“她陪碧姬来，顺便看看我，参观，参观。”

“你也来看我教跳健康舞。”

“好呀。”水晶也好奇的：“可以吗？”

“辛SIR，那不大好吧！从来没让外人参观。”碧姬想得比较周到些，因为她是其中一分子：“特开此例，同学们不高兴的。”

“规例是我订的，可以执行，可以取消。健身院是我的，难道我招待朋友参观也不行？水晶又不是我学生。”

“下一次吧。”水晶不想影响碧姬。

“下一次，约定你。”

水晶点头微笑。

“差不多时候上课了，我要更衣了。”碧姬问辛俊：“辛SIR，你呢？”

“姐，招待水晶。”他向她一摆手，先出去了。

“啊！他什幺时候学得这幺周到。”向太太果然好热情，又是茶又是水，还有点心。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碧姬已健身过，冲身更衣到向太太这边来做脸。

时间安排很准，没浪费。

一小时后，碧姬对向太太说：“我今晚请辛SIR吃饭，向太太也一起去。”

“我又不是你导师，谢师宴没我的份。”她嘻嘻摇头。

“去吧！向太太。”水晶帮腔：“我也烦了你半天。”

“烦我？有你这位美女走动走动，就等于做生招牌，免费广告，我倒希望你天天来，人家一看，来这儿做脸护肤会那幺好，顾客一定大排长龙。”

“向太太真会开玩笑。”

“姐说的是实话，我健身院那边也想请你打打气。”辛俊出现，他已全部下课，白色便装外加了件西装外套：“姐姐每晚一定回家和丈夫、子女吃饭，她是典型贤妻良母，没有人请得动她。”

“也不是什幺贤妻良母，不过我由星期一到星期六，一早就跑了出来，只有吃晚餐才见到孩子，跟他们说话沟通。你们去吧！改天我请碧姬、水晶吃午餐。水晶，有空常来，我真的很喜欢见到你。”

“谢谢！”水晶说。

他们三人离开健身美容院，仍然到上一次的酒店房，因为那儿有减肥餐。

碧姬去洗手间。

“一连两次来，腻不腻？”辛俊问水晶。

水晶摇摇头，她一个人在家吃饭，冷冷清清才闷死。

“对面酒店的自助晚餐食品十分丰富，海鲜多、甜品饼食二十几款，还有特式雪糕，你一定会喜欢。”

“我喜欢，但会吓死碧姬，她不能吃自助餐的。”

“暂时真的不可以，只能一味吃水果。其实，她根本不适宜上馆子，她不能去。”辛俊说：“我们两个人去。”

“就只有我们两个？”水晶很久未和男性单独出外了。

“不好吗？下次有适合碧姬的，再和她一起去。”

“不过……”

“你是因为碧姬而来的，碧姬不去你不去。”辛俊忙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是朋友，但……”

“家里管得严，从来不和男性朋友单独外出？”

“也不是……”已是人家太太了，又不是什幺黄花闺女。

“对的，我们一共才见过两次面，交情是太浅了点，别介意，慢慢来，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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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水晶午睡醒来，看见尔希坐在床边。

“回来了。”

“回来了。”尔希亲了亲她的嘴。

水晶坐起来，掠了掠长发：“今晚有空吃饭吗？”

“对不起，今晚不行，我只是回来看看你，换套衣服，换双皮鞋又要走了。”

其实这些话已经听过几十次，但这次最不顺耳，水晶问：“你不是今天刚公干回来吗？”

“是的，礼物土产一大堆，你自己慢慢拆开……”

“你这样跑来跑去干什幺？停不下来的幺？”

“打令，其实我也很疲累，好想上床睡一觉。但，澳洲那边的会议，我是非参加不可，飞机十点起飞，本来可以陪你吃晚饭。可是，我必须开完会才能上机，一会我就要走。”

“唉！”水晶再倒回床上，她原想今天和吴尔希一起请碧姬母女吃晚饭，现在什幺都不用说。

“别生气。”尔希拍拍她的脸：“我这次去澳洲买颗最灿烂最大的奥普石给你。”

“家里的石头还不够多吗？”

“那不是石头，那是澳洲最名贵的宝石。”

“太多了，我才不在乎。”水晶皱起眉头。

“你到底要什幺？”尔希替她拨好头发，像哄小孩子一样。

“什幺都不想要，你到底又去多久？”

“先去澳洲开会，大约一个星期，然后贸易发展局邀请我们到纽西兰观光，名义上是游山玩水吃喝，其实是想让我们这班商家在那儿投资。对了，开会你没兴趣，去纽西兰游玩也不错，你自费到纽西兰会合我，就算度个小蜜月。”

水晶没兴趣听他那一套，她不是没有陪过他去公干，结果还是落得一个人独住酒店，或是孤身在酒店附近徘徊。

“你到底去多久？”还是原先那一句话。

“你真的不去？奥普石另加奖金二十万，或者送你一群羊？”

水晶别过脸，不理他。他动不动就送钱，但她对钱没兴趣。

“好了，我告诉你，时间是长一点，但不会超过二十天，所以我请你一起去。”

“二十天，碧姬那顿饭不用吃了。”

“什幺？碧姬回来了，”尔希很开心：“总算有个好朋友陪伴你。”

“你以为她回来定居，她只不过来接她母亲移民。”

“呵！但总也会住上一段时间吧。”

“一个月多一点。”

“你们多聚聚，多去逛街、购物。”

“我本来想等你今天回来，请她去吃饭。”

“对不起！千万个抱歉。她回来一个多月，下次赶得及，一定赶得及。”

“她已经回来差不多十天。”

“我由纽西兰回来马上请她，早机到晚上请客，一定赶得及，或者为她开个派对。”

“你别来这一套，只要请她吃顿饭就够。开个舞会若男主人不在，碧姬还以为我跟你离了婚。”

“这话可不要说。太太，你喜欢怎样便怎样，一切听你的。”

水晶轻叹一口气。

“还生气？”

“谁生气？你快去开会吧。”

“你今天约好碧姬，到赴约时间没有？”尔希体贴关怀地问。

“根本没约好，怕你行踪飘忽，对你没有信心，”水晶伏在床上：“今天不出去，睡大觉。”

“难得碧姬回来，大家做个伴上街，开心开心。”

“我的事你不用管，你还是去开会吧，我真的想再睡。”水晶说完，一拉米白丝被，闭上眼睛。

吴尔希只得为她拉好被子，房中冷气开得很低，然后在她的脸颊上吻了吻，才走出房间。

这些年，吴尔希永远行色匆匆。

水晶不想睡，也真的不想出去。碧姬去了王志飞家陪她二嫂，水晶计划丈夫回来一同接她去吃晚餐，现在她一个人，就不好意思去跟碧姬的二嫂抢人。碧姬自从和她见面后，天天一起，今天她二嫂闷得慌，叫她去吃午饭，今天就让碧姬陪她好了。

水晶比平时早起床。

婵姐马上笑盈盈地进来侍候。

“少奶，早安。”她笑着说：“今天一大清早，就有人给少奶送花了。”

“花？”吴尔希出门去了，就算他在家，他也不会送花，他只会送房子、汽车、钻石……送花那样浪漫的事，他不会做。

婵姐把一只长长的盒子捧上。

水晶接过，盒上有张纸。

打开信封，把纸抽出来，一看——coc1水晶：

我知道你喜欢紫、白和绿色，希望你也喜欢我挑选的花！coc2

那是深、浅紫的拖鞋兰，很名贵，很美，水晶当然喜欢。

但，辛俊为什幺给她送花？

王志飞以前也常给她送花——玫瑰、康乃馨。

王志飞表白追求她的。

辛俊又为了什幺？

就为了交个朋友？

有一个这样好看的朋友其实不错，每天看看也是欣赏，谁不喜欢漂亮的事物？可惜他是男的。

先约晚餐又送花，不是想追求她吧？也许他对她有点误会。

不管怎样，花如此美，水晶把花交给婵姐：“替我插在房间里。”

“是的！少奶。”婵姐不知道谁送的花，但能入少奶香闺，这花很受欢迎。

水晶看见碧姬时，没提辛俊送花的事，怕碧姬为她伤脑筋。

她也借故不陪碧姬上健美院，只管接送。

但花，仍然是天天送来。

这天是白色的蕙兰，又有一张纸——

$R%水晶：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为什幺不来健美院，想念你，希望很快可以见到你！

辛俊$R%

水晶再笨再单纯，也看得出辛俊对她有意思。

他和王志飞一样，是想追求她，不过王志飞是小子，辛俊是白马王子。

白马王子又怎样？与她何关？她已经是有夫之妇。

大概辛俊还以为她是兰闺淑女，未嫁云英。当他一旦知道她的“太太”身份，他便会知难而退。

怎样告诉他？去健美院，面对面的说，那多难为情！

请碧姬代为表达，那辛俊岂非更难为情？他毕竟是碧姬的导师，却去追求学生的朋友？

真是好麻烦，怎办？

先不管，今天还要做“柴可夫”。

不用困在家里，和朋友相聚是件快乐事。

碧姬若走了才闷个够。

她把保时捷开出去不久，一部车子开出来，挡住她的汽车。

她认得那辆日本跑车是辛俊的，因为与别的不同，有美感。

水晶只好把汽车驶过一边。

山路阔，也阻不了别的车辆。

辛俊也把车驶过些，仍在她的前面，他打开车门走过来。

“水晶！”他攀着窗。

“有事吗？”她有点手足无措，从未遇过这种事。

“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说吧！这儿很少车辆经过，比较静，聊两句没有关系。”

“我的话两句说不完，你到我的车上，我们一面开车一面谈。”

“我的车子怎办？”

“用无线电话，请司机驶回去，这儿离你家不远。”

“还是不行，我要去接碧姬，今天她要上课。”

“我们可以一起去接碧姬。”

“碧姬不会高兴，你是导师，她怕其它同学看见了，会受排挤。”

“水晶，我真的有话跟你说，求求你，帮个忙。”他一直弯着腰，苦苦恳求。

“我能做些什幺？”

“如果你不肯和我同车，那幺，我们去喝杯茶，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好吗？”

这个男孩子一贯自信又自傲，这般要求着，水晶很难不心软。况且，她也知道，有些话非说清楚不可。

“好吧！我们各自驾车。”

他们到山顶餐厅。

透过落地玻璃，俯瞰下去，可以看见整个香港。

辛俊和水晶面对着面。

彼此对身前的饮品毫无兴趣。

辛俊的英俊脸上略带忧郁。

“我送给你的花，你喜欢吗？”他终于鼓起勇气。

“全都喜欢。”

“但是，自从我送花给你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送碧姬回健美院，自己都不肯上去，是不是我送花送出了问题？”

“本来没有问题的。噢！你经常喜欢送花给你认识的人？”

“怎会，若是这样，我会破产，因为我认识不少人。”他垂下眼皮，睫毛又长又密：“我只给我喜欢的人送花，而且很少有人收过我的花。”

“你真的喜欢我？”

辛俊点着头。

“那是不可以的……”

“我明白，你是豪门千金，而我，只不过是个健身导师。虽然，我不是什幺太医师、大律师，但，教健身也是一种职业，收入也不会太差，只是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我同意，你的职业不差，但……”

“但我没有你父母那幺富有，虽然，我不敢说我出身大富之家。但我父母都是医生，现在，他们已经退休了。不过我家还有不少产业……”

“辛俊，你真的误会了。”

“你不肯和我交往，不是因为我的家世，是不是我本人？我本人有什幺大缺点？”

“没有！我看不出你家庭和你本身有什幺缺点。如果你只把我当普通朋友，好象你对碧姬，我相信一切都没有问题。”

“我说过我很喜欢你，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追求。当然，如果你根本讨厌我，那就没办法。”

“我并不讨厌你。但是，你也不可以追求我。”

“那证明你不喜欢我。”他叹气靠在椅背上。

“也不是这个问题，是我们相识太迟了。”

“太迟？”他想一想：“你已经有了男朋友？”

“没有那幺简单。”水晶不想再拖下去伤害他，老实说，若单是做朋友，她非常喜欢他：“你一直叫我水晶，其实，我也是吴太太。”

“吴太太？”仿似晴天霹雳，辛俊的面色变了：“你刚结了婚？”

“不！我已经做了三年吴太太。”

“那幺年轻……”他长嘘口气。

“我十九岁结婚，今年二十二岁，我只比你小一岁，其实，也不年轻了。”

“对不起，水晶，不，吴太太。”

“为什幺要道歉？”

“因为吴先生，还有，那些花，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没有！他根本不知道，他不在家，公干去了。”

他微笑，酸酸的、苦苦的：“吴先生一定非常英俊、能干、对你体贴入微。你有一个好丈夫，碧姬提都没提过。”

“她这次回来，也没有见过他，怎幺提？”

“对的，你刚才说过，吴先生公干去了？你为什幺不陪着他？”

“他常出外，陪得了多少次？”

“他舍得和你分开吗？”

“他生意多又忙。我要去接碧姬了，我们结帐吧！今天总该轮到我付帐了……”

早晨醒来，婵姐说：“今天真奇怪，那送花的男孩到现在还没有来。”

“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水晶望了望床头的蕙兰。

“他不送花了？”

“他送花，只是送花给我的人，已经离开了。”

“噢。”婵姐似乎很失望，水晶才真正失望。

昨天水晶和辛俊分手后，立即松了一口气，因为辛俊明白她是有夫之妇，不会再误会，拖累下去。

但是，从此之后，她会失去这个朋友。

虽然，之前，他们只吃过两次饭，但，大家相处，也很合得来，说话投机，比跟尔希谈生意，不知道愉快多少。

如果他不是喜欢她，要追求她，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有空喝顿茶、吃餐饭，就算聊聊天，也总算有个对话的人，不至于独守空帏，天天对着四面墙壁那样无聊。

她是有点惋惜。

但名花有主，只能叹相逢恨晚。

“唉！算了！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注定孤独，又怎可以有个伴侣。”

水晶不是个怨天怨地的人，很快就释然了。

何况，吴尔希多次发誓，再多忙一年，就可以陪她环游世界。

明天会更好。

上午，碧姬来电话，说有事出外，不和她吃午餐，请她四点钟到她家吃麦米山楂糖水。

碧姬总不能一天到晚陪着她。

人家有家，有亲人有丈夫有儿子。

水晶是明白的。

最近碧姬回来，她已经开心快乐许多。

四点不到，她已去碧姬家，碧姬也回来了。

王太太和佣人去买海味，到外国每人送一包，也要买几箱。

“今晚吃冬菇餐好不好？”王太太出门前问水晶和女儿。

“当然好。”碧姬说：“冬菇养颜美味又能减肥，水晶呢？常来我家吃素厌不厌？”

“我无所谓，好吃的我都吃。冬菇还养颜，岂不好？”

“我会用冬菇做几个不同的小菜，我还是买半只挂炉鸭回来。”王太太说。

碧姬母亲王太太出去了。

屋子里没有旁人，她们就在大厅聊天。

碧姬看了水晶两次。

“碧姬，”水晶看看身上的小白兰花裙子：“我没有什幺不妥当吧？”

“人家穿花裙子不多不少总带点俗气，你怎幺还是这般清雅？”

“大概是名牌。”

“不，是你太美，身材又高，一等一的外表。”她突然话题一转：“刚才我和辛SIR吃午餐。”

“你又请他吃饭？还有许多解决不了的话题？看来你减肥已有进展。”

“是辛SIR请我吃午餐。”

水晶一愣，没道理。

“他早上就打电话来，所以我才会约你四点钟到我家。”

“噢。”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碧姬，有关辛俊追求她的事，算不算背后道人长短？

“其实，这两天上课就觉得他不对劲，心神恍惚、平时他教我们很严谨，这两课别人不说吧，我跳错几次他都不说话。其实，他根本没发觉，人在心不在，我就知道他有事。一同上课的同学都知道，还以为他病了呢。”

“也不稀奇的，强人也会有小病。”

“相思病！你知道吗？”

“我……”水晶摊开手，苦笑，怎样说？她还想不到该怎样告诉碧姬。

“他今天约我吃午餐，完全是因为你。”

水晶垂下眼皮：“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好象说他闲话，标榜自己，辛俊约我吃饭，送花给我，开车到我家门口等我，还当面对我说喜欢我、要追求我。我已经告诉他，我是吴太太，不想他误会，拖下去不好。”

“他全都告诉我了，还问了有关你和尔希许多事，比如尔希是否很爱你，你快不快乐等等。”

“你怎幺说？”

“实话实说。”

“全都告诉他，包括尔希为了公事常拋下我？”

“那是事实。他由斯里兰卡回来半天又去澳洲、纽西兰。那半天不是陪伴你，而是去开会。”

“碧姬，我说过，尔希再忙一年，就可以陪伴我了，他跑来跑去也只不过为了把生意搞好。”

“辛俊关心你，我不好意思骗他，自从你拒绝他之后，他心情很坏，甚至有点伤心。不过也只怪自己没福份，但自从他知道你的实际情况，他为你不值，为你感叹，也为你难过。”

“我没有什幺，嫁给商人就是这祥，哪一个生意人不忙？除非他不是成功的生意人。”

“我和辛俊，甚至我妈，都不同意，成功的商人一定要忙到冷落娇妻，而且不是几个月半年，足足三年了。”

水晶心里叹气，但说不出口，说真的，如果没有碧姬，她寂寞得要死。只是，她不习惯向任何人诉苦，包括丈夫，就当作若无其事，无聊时就睡大觉。

连吴尔希也以为水晶喜欢睡大觉。

“辛SIR说，如果你嫁得幸福，丈夫又爱你，他就死心了。”

“辛俊又怎知道尔希爱不爱我？”

“他说，如果你丈夫爱你，怎会常拋下你去公干，这一次还一去二十天，若他有你这样美丽可爱的娇妻，他连和你分开一天都觉得难过。”

“他去公干，谈生意也带着我幺？”水晶仍须为丈夫，或者是为自己辩护：“别忘了我讨厌生意。”

“我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说，根本没必要去那幺多外地公干，不是每宗生意都要出动大老板，派些手下去就可以了。若真非要自己出马不可，太太仍可带在身边，公干不外乎开会、视察、签合同。每天不可能由早忙到晚，一定有私人时间，一有空便陪着太太。”碧姬点一下头：“辛SIR的话也有道理，吴尔希的确太不重视你。”

“其实他对我很好，外面又没有女人，就是太紧张生意。”

“你在他心目中，始终不是占最重要的地位，他实在太不懂得珍惜，有一位如此出色的太太，整天把她扔在家里。”碧姬深深地看她：“我是关心你，你要对我说真话，你一个人守在家里到底寂寞不寂寞？”

“我很喜欢睡觉的，午睡也可以睡半天，咳。”

“睡醒呢？”

她咽一下：“有时……”

“我们从小一起，你一向不是太活跃，不会整天跳个不停，但你也喜欢热闹、结伴。你家里有兄姐，在外有同学，你从未试过一个人逛街、看电影或独自困在家里。”

“结了婚，总有改变。”

“你很享受现在身边没有丈夫、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生活？”她补充：“如果我回加拿大之后。”

“这是暂时情况，尔希答应我再多忙一年半载，就可以陪我环游世界，一切会安定下来。”

“你不是说，他两三年前也同样说过这样的话？结婚三年说过二三十次，你信任他？他肯为你放下生意，早就做了，何必光说？”

“他也有困难的，他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事事要亲自办理……而且，奶奶和六姐不久也会回来的……”

“多久？你有丈夫怎能再依靠亲人或家姑？他什幺时候才找到可信任的人？怎样的人他才肯信任？”

水晶眼眶一红，忍不住了：“你教我应该怎样做，离婚吗？”

碧姬拍拍她的手，沉声说：“对不起，我太过份了。”

“我不怪你。”水晶拿出一方小手帕，按住眼，这眼泪，她已经忍了好久了：“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

“别哭，哭也解决不了问题。”碧姬一面安慰她，一面给她倒热茶，拿盒纸巾：“你们结婚三年了，他一直那幺忙，你又老是一个人，他没有理由不知道你寂寞的。”

“我从来没向他诉过苦。”

“你不诉苦并不等于他不知道，他更应该感到幸福，他有一位容忍宽恕的妻子，辛SIR和我都觉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些丈夫就是这样，娶个又美又乖的老婆，关在家里，自我欣赏，喜欢哄哄，没时间又不用担心太太跑掉戴绿帽子，我相信吴尔希是这种人。他太不懂得珍惜你，太自负自信。”

“唉。”水晶喝口茶，碧姬的话，未尝没有道理，或者，她真是太好欺。

“所以不能让他太安心，要引起他的注意，让他担心、恐惧，争取你，辛苦得来的他一定珍惜，以后他再也不敢拋下你二十天去公干。嘿！两天都不敢，怕头顶变色呀。”

“我不明白。”水晶已收住眼泪，她并非无泪之女；但也不是个凡事哭三声的人，刚才两袋眼泪，也忍了很久。

“吴尔希是不是每次回家，无论下班也好，出门也好，回来你一定在家？”

“是的，不过，我多半睡了，近年我没等他回来宵夜，极少侍候他。”

“那不是问题，你在家证明你能忍受他对你的冷落，你为他守在家里。所以，我们要安排一下，等他每一次回家都见不到你，他自然就惊慌紧张的要命。”

“他不会的。他到斯里兰卡，刚巧你回来，他打电话回家我都不在家，他一点都不紧张。而且，他知道你回来，他还鼓励我多和你去逛街寻开心。”

“因为我和你都是女人。有个人陪你，他更放心出去。你再多几个女朋友，他可以天天不回家，生意做到西伯利亚去。”

水晶真没话说了，因为吴尔希会这样做。

“所以，如果你在外面交个男朋友，他就慌了，说不定天天下班回家守着你。”

“有丈夫的人怎可以交男朋友？我不想做对不起丈夫和家庭的事。”

“我没有叫你做出墙红杏。好朋友家庭破碎闹离婚，我自己也不会开心。你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但你可以大大方方交个男朋友，让他知道有人追求你，他已经紧张死。”

“你是说，我只不过和位男士交朋友，但给尔希的错觉，以为我在接受其它男人的追求？”

“你想对了，这回反应快又准确。”碧姬拍手叫好：“如今社交公开，和男性朋友去看戏、吃饭根本很平常。今天我就和辛SIR单独去吃午餐，麦国升颇会吃醋，但他也不会为了我和导师去吃餐而有任何意见。”

“尔希也不会随便吃醋，他信任我，给我绝对的自由。”

“他不是信任你，是自信，知道你不会变心。所以，我们要下点功夫，演场大戏。”

“演戏？”

“你在学校也演过话剧。”

“但我唱歌、跳舞、游泳，比我演话剧好，我不是个好演员。”

“不用怕，你演技不够，男主角演技好会带你入戏，总之会令吴尔希相信。”

“谁是男主角？”

“辛SIR。”

“碧姬，”水晶用手背敲敲额头：“我不可以接受辛俊的追求，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他也答应了，为什幺又来找你……”

“唏，你可别误会。”碧姬手一挡：“辛SIR说得很清楚，你既然已经有丈夫，他不会拆散你们的婚姻，他只是可惜你这样美丽的可人儿受丈夫漠视，孤清度日，他是想帮助你，你不想把丈夫整个拥有？”

“对不起！我误会了你们，不过，尔希是个工作狂，对事业、金钱又野心勃勃，真想做全世界的生意，我根本不可能整个拥有他。”

“他生意已经做得很好，如果他因为野心而甘愿放弃你，这个丈夫不要也罢。你告诉我，你怎能一辈子独守空房？”

那日子确实是难过。

“你回答我，你可不可以五年或者十年后，仍然有夫等于无夫？天天一个人吃八菜一汤？”

“他说过一年后就不用花太多时间管理各公司，他会陪我环游世界，过二人生活。”

“你真的相信他的话？你是不是绝对相信？有多少把握？”

“我……”水晶呼口气：“我也没有什幺把握。”

“你到底介不介意有夫等于无夫？”

水晶点了点头。

“我丈夫是个白领，他每天一定回家陪我吃晚餐。星期六、日是家庭日，他陪我和孩子由早陪到晚。”碧姬说：“你丈夫事业有成，生意大，不能整个拥有他。但你愿不愿意他每星期和你吃三餐晚饭，星期天是属于你的？”

“我愿意，其实我要求不高，这样已经很满足。”

“那场戏非要演不可，否则，你永远只有一个人。”

“辛俊做男主角？”她怎会不动心，没有一个女人不希望丈夫陪在身边。

“如果你不喜欢辛俊，或者不信任他，你可以另外找一个男主角。不过，条件不可以太差，就算好不过吴尔希，条件也要接近，否则没有说服力，吴尔希不相信，以后更不把你放在眼内。”

“我往哪儿找这个人？自从嫁入吴家，我根本未和别的男人谈过十句话，如何请人帮忙？”

“所以，辛SIR是唯一的人选了。”

水晶闭一闭眼睛，摇摇头：“我分明在利用他，那对他太不公平。”

“其实，这个计划是辛SIR想出来的，他自己要求帮助你，说利用，是他自甘被利用，与你无关。至于公平不公平，他心中有数，你除了感谢他，不必负任何责任。”

“他帮了我，可能害了他。”

“怎会，扮扮男朋友罢了！又不用去打仗。”

“不会影响他和他的女朋友吗？”

“我也问过他，他告诉我还没有女朋友，起初我也不相信，像他那样出色的男孩子会没有女朋友？他向我解释，这方面他要求很高，不容易找到合心合意的人。”

这点水晶是相信的，当初辛俊以为她仍是未婚少女，便想追求她，如果他早已有密友，又怎会这样做？

“你的意思怎样？”

“我有点怕。”

“怕什幺？怕吴尔希知道你交男朋友不放过你？还是怕和辛SIR接触多了，情不自禁会爱上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怕什幺，或者，怕知道真相，经过考验后，若证明他已经不爱我，连我有男朋友也不在乎，那我这三年的孤寂，岂不白挨？”

“那才好，挨三年一千多天时间不短；若再挨下去就更冤枉更惨。早知结局，自己应该怎样做，也有个预算，除非你想做驼乌，甘心一生郁郁寂寞而终。说到最坏，你才二十二岁，人又像花一般美，离婚、再嫁，根本不是问题，但十年后，想从头开始就未免迟了一点，对不对？”

水晶苦笑。

“但若从另一方面想，如果证明吴尔希非常爱你，甚至愿意为你牺牲事业野心，从此守在你身边，两夫妇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那岂非很美满。”

“我有这幺好福份吗？”水晶听了也想笑。

多诱人的幻想。

“谁知道？所以，为了你，为了你和吴尔希，值得一试，你认为对不对？”

“是的，但，就难为了辛俊。”

“小白兔，你什幺时候变得这幺婆婆妈妈？人家一点都不介意，主动帮忙又没有附带条件，更不收任何费用，我去减肥也要付钱呢！”

“他提条件才好。人情债，好难还。”

“他没叫你还，他帮忙、关心你，希望你能幸福，你对他好一点，当他好朋友。想想，朋友是应该互相帮助的，就不必想谁欠了谁。”

水晶咬住下唇：“我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

“或者，你和他谈谈，如果你觉得他有诚意，的确关心你，帮助你，你才决定，好不好？”

“这……”

“少奶，那送花的男孩又来了。”婵姐开心地走进卧室。

水晶并不惊讶，含笑接过花，她正待开口，房间的电话就响了。

婵姐把电话拿给水晶：“一位姓辛的先生，少奶。”

水晶点点头，接过电话。

“早安。”那当然是辛俊的声音。

“早安。”

“花又来了，你喜欢的。”

“我最喜欢蕙兰。”水晶看看盒子里面的白色蕙兰：“但是，蕙兰太贵了，下次送我玫瑰或康乃馨。”

“这点钱我还负担得起，何况你最喜欢蕙兰。”

“何必浪费。”

“对！吴先生家财数十亿，我就把帐单寄到他公司。”

“寄给我好了。”

“那怎可以，美女收花竟然要自己付款，太不象话。小意思就请收下吧。”

“谢谢。”

“我的电话铃声有没有把你吵醒？”

“没有！我未睡醒婵姐不会进来，我便看不到花，电话也不会响。”

“是吃早餐的时候了？”

“不忙，反正一个人，什幺时候吃都可以。”

“逍遥自在。”谈话的内容都没有什幺意思，辛俊只是陪她聊天，另一个目的是要让婵姐和佣人知道有位先生找少奶。

“嗯。”

“今天的节目安排好没有？”

“还没有，我习惯吃过早餐后才和碧姬通电话。”

“如果碧姬有节目，到时我们去吃自助餐？”

“到时候再说！我给你电话，你早上上课与休息的时间是什幺时候？”

“我早上没有休息时间，因为早上精神好。”

“一口气跳三个小时？”

“不，每节先做三十分钟器械运动，跳舞只是六十分钟，所以，我十二时就可以下课吃午餐。”他说：“什幺时候有兴趣，和我一起吃午餐？”

“我看，要等碧姬回加拿大才可以了，现在，我主要集中精神和时间和碧姬相聚。”

“我十二时零五分给你电话，看看今天的节目怎样安排，好吗？”

“不用急，下课先休息一下，就算我出门去接碧姬，也不会在两点钟之前。”

“好吧！等会再聊，你要吃早餐了。”

“你也应该上课了。”

“是的，谢谢你关心，你先挂上电话。”

水晶挂上电话，把花交给婵姐，然后去梳洗。

那天碧姬请水晶和辛俊回家吃晚餐。

水晶闲着，先到，辛俊下了课才去王家，给王太太买了包特级冬菇，给碧姬一盒减肥香草饼，水晶也有一份一磅装的美国雪糕。

“辛SIR今天做圣诞老人。”

“下次来吃饭不准买东西。”王太太只觉得这年轻人不错，很有个人魅力，样子讨人欢心，又懂人情世故：“年轻人哪还有来这一套？”

王太太开心哈哈笑，老人家的确喜欢受小辈尊重。

“我是你晚辈，”碧姬笑着说。

“你叫我老师嘛，你是我学生。”

“那我算什幺呢？”水晶问：“我既不受尊重亦不应该获得疼惜，我们平等，礼物应该交换，下一次我补送你一盒朱古力。”

“辛SIR不吃朱古力糖的。”

“谁说我不吃？我是不在你面前吃，怕你咽口水。”

“好！还是水晶了解你。”

“他是食家嘛，食家没理由节食的，奶油糕饼、冰淇淋、朱古力，都是美味可口的食物……”

“不要说啦！我流了一地口水，”碧姬呼叫，抗议：“太诱惑了，受不住呀。”

“别喊，我还带了些东西，你一定喜欢。”

“什幺？”碧姬忙问。

“你不是说回来没看过电影，我带来了激光影碟，担保你喜欢。”

“不得了，真要命，我家刚巧没有激光影机，我去留学时还不普遍流行，我哥姐移民更早，妈只喜欢看录像带。”

“别怕，我也带了录像带来，同一套电影，一级的，老幼皆宜。”

“辛先生，你真周到体贴。”王太太忍不住赞：“加上你条件出众，将来一定被女孩子追死，不愁没有太太。”

“辛SIR现在也有很多女孩子追求……”

王太太聊了一会，就和佣人去厨房[奇書網整理提供]准备今晚的晚餐，因为餐后还有电影看。

他们聊天，说笑话，听音乐，大家十分融洽。

辛俊还教碧姬清晨十分钟气功减肥。

“要不要交学费？”碧姬小声问。

“不用，全部免费。”

“发达了！发达了！”

“你别叫，学不难，姿势招式正确不容易，恒心更难，那是长期作战，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见效，幸而你跳健康舞，配合起来效果要显著些，但还是要持之以恒。”

“辛SIR，我向你保证，我学会了一定天天做。”

“好，你每天早上起来，喝一杯清水，然后开始练功，十分钟就够了，随着可以做每日必做的跳绳运动。”

“十分钟，不碍时，好啊。”

辛俊开始教碧姬。

水晶在旁边看着，很有兴趣。

她忍不住跟了两下，觉得颇好玩，一个人在家，练练也不错。

“辛俊，你教碧姬的叫什幺？”

“气功！中国和日本很流行，我在日本时，一位和尚教的。”辛俊教过了第一式，看着碧姬练习。

“除了减肥，还有什幺好处？”

“好处很多，我和姐姐每天起床后一定做十分钟，我甥女也练，除了减肚皮的脂肪，还可以增加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帮助排泄、护肤养颜。”

“水晶，有那幺多好处，每天才花十分钟，合算，快学。”

“碧姬，练功时不要开口说话，别忘了闭唇，舌尖轻舐上?，随意呼吸。”

碧姬吐吐舌头，继续练习。

“碧姬的话其实也很对，虽然，你皮肤好、身段也适中，不过，运动能使人保持青春，姐说你十年后才需做脸。如果你每天做这气功，你可以拖到十五年后才做，因为皮肤保持娇嫩，运动又有益健康，要不要学？”

“现在学吗？”水晶动心。

“练气功没有什幺禁忌，不过，一，不可穿高跟鞋，只穿便鞋和运动鞋则可以，二，衣服要松宽，不要穿紧窄的衣服，运动装最好。”

“我今天的衣服鞋袜全部不合格，怎幺好？”水晶穿的是贴身裙和高跟鞋。

“明天。”

“明天再教多麻烦，算了。”

“不，这套气功一共有十个招式，每式一分钟，共十分钟，我才只不过教碧姬第一式，她还要学下去。”

“怪不得那幺容易。”碧姬求着：“辛SIR，再教我第二式。”

“第一式是预备功，当然容易，第二式就难多了。你别着急，一天练一式，除了气功，你还要学健康舞，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令自己有压力、心情烦躁。”辛俊转向水晶说：“明天我从健美院带一套运动套装给你。”

“麻烦你就替我买一套。”

“既然两个人一起学，倒不如到我家里去，因为我家里有跳舞室，你们学起来方便。”

“辛SIR真偏心，如果我一个人学，便让我在这儿学好了，水晶学呢，便招待到私人跳舞室去，我应该谢谢水晶，可以沾她的光。”

“碧姬，你可不要生气，我是有原因的，如果你一个人学，我可以专一看着你一举一动，但两个人一起学，我怕疏忽了任何一个，或者两个都疏忽了。”辛俊连忙解释：“我家跳舞室，像健身院一样，有四面镜子，你们自己都可以看得到姿态、动作是否正确。”

“辛俊，你不要中她的计，她在耍你，她根本不可能会生气。”

碧姬掩住嘴扑嗤笑出来：“我和水晶都有个共同点，不会小心眼。我生气还会呱呱叫，水晶斯文温婉，她甚至不会抱怨人。”

“碧姬，你好坏！……”

辛俊一个人住一层房子，两厅三房，室内设计和家具布置十分柔和美观，而且整齐、清洁。

“佣人每天下午都来打扫、洗衣服，还会煲好汤水或糖水，把这王老五之家弄得不错。”

“向太太家有菲佣又有中国女佣，你和她一起住岂不更好？要什幺有什幺。”碧姬说。

“我父母也有佣人，可能自小出国念书，我比较喜欢独立，依靠父母和姐姐都不好。”辛俊说：“你们参观一下，我养鱼又养鸟，露台还有盆栽，我去给你们拿饮品。”

辛俊的家有一个客厅、一个饭厅、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和一个跳舞室，工人间变成了服装间，有前后露台，前面露台种花，后露台养了几笼鸟，相思、彩风和一只白色的鹦鹉。

“哈罗，早安。”小鹦鹉在叫。

碧姬和水晶就走过去和它玩。

“姐。”它叫着：“莉莉、红红。”碧姬和水晶很开心。

辛俊用餐车把饮品推出来。

碧姬的柠檬汁，水晶的咖啡奶昔和他的果仁冰淇淋。

“辛SIR，你的小鹦鹉好可爱，样子有趣漂亮，又会说许多话。”

“他在我姐姐家一年，在我家半年，以前它很文静也极少说话，来了我家嘴巴就多，学得又快，它最喜欢靓人。”

“你的两个女朋友一定是美女。”碧姬人胖，坐下来就舒服。

“我的女朋友？”辛俊诧异：“我哪来的女朋友？”

“你别装蒜，你的秘密，小鹦鹉都泄露出来了，我们连你女朋友的名字都知道，是不是？水晶。”

“唔。”水晶吸吮着奶昔点头。

“谁？什幺名字？”他仍莫明其妙。

“一位叫莉莉，一位叫红红。”

“莉莉，红……哈……”他突然拍腿大笑：“碧姬，小东西耍了你，莉莉和雄雄，是我的甥儿，男的叫向雄，女的叫向莉，在家里我们都叫他们莉莉雄雄，它听了便跟着叫。我的两个甥儿和它玩了一年，有感情，它常会叫着。”

碧姬和水晶相视而笑：“这幺可爱的鸟儿，向太太也舍得送给你，她真的很疼你。”

“她是大姐嘛！她说我一个人住，太静，送我只鹦鹉，好让屋子热闹些。好了，”辛俊拍一下手：“你们休息完了又参观过了，快去更衣准备练功，水晶，你到冲身房更衣；碧姬，你跟我来跳舞室，我看你跳健康舞，错了可以及时更正。”

辛俊为水晶在健美院买了一套白色的漂亮新款运动装，连白色运动靴鞋也买来了。

运动装合身不稀奇，连运动鞋也不大不小十分舒服，就不能不称赞辛俊细心周到。

辛俊教气功同样尽心负责，不单只口教，示范，还身教，常会听他叫——

“放松一点，肩不要太挺，松肩、垂肩，人放松，完全自然，对！现在好点了。”

“挺起腰板啊！怎幺缩下去了，腹部岂不更下坠？用点劲嘛！是辛苦些，但人窈窕了谁得益？”

“拳不用握得太紧，来，先放开手，五只手指分开，放松，全放松，然后手指慢慢向内合起，四指并合，大拇指压在四指之上，中间是不是留了一个长圆圈，这种拳，中文叫空心拳。”

“碧姬，快闭上嘴，你怎能用口吸气，我说过用鼻子随意呼吸，双唇要轻闭，记着了。”

“现在轻慢地把拳放开，五指自然伸直，不可硬撑手指，碧姬，手指放软，你总是自制凤爪，硬撑撑，唔！好一点，继续，指与指留空间，碧姬，别撑太开啊，顺着有缝就是，拇指与食指的空间要圆，中文叫这部位为虎口。水晶做得不错。五指微微向内，气就从指间传入体内。再来，收拳，放拳，身体别摆动，马步要稳，水晶做得不错，再做五次，休息一会可以学第二式。”

休息时，碧姬抱怨：“辛SIR好偏心，我认真学，昨天求你教第二式你都不肯，说一天教一式。”

“是每天一式，昨天第一式，今天第二式。”大家坐在地板上，辛俊说过在练气功的时候不可喝冻饮。

“我是第二天，但水晶还是第一天来就可以一连学两式。”

“碧姬！”水晶低呼。

“不关你的事，如果辛SIR肯承认偏心，我真没有话说。”

“我没有偏心，我是两个同时一起教，又没有特别教水晶，是她学得好。”

“你是说我笨，学不好。”

“你不笨，你也很聪明，只是水晶比你更聪明，可能她在学校喜欢运动，所以领悟力特别高，接收讯息快，不过，今天特别，明天开始，我仍会每天教一式。”

“其实，最好每周三式，”水晶说：“我们没理由要你天天忙，碧姬上课那一天我们一起吃饭后，来府上学功，其它日子不好意思再烦你。”

“我同意。”碧姬立刻说：“而且我们还要交学费，我们不要白占便宜。”

“水晶的提议我认为有道理，因为以后的招式比较困难，学了还要自己练习，隔一天再练另一式效果更好。但，学费我不会接受。”

“哪有不收学费的老师？”

“不错，我是碧姬的老师，但，我也是你们两位的朋友，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如果你们也当我是朋友，就不要提学费的事。”

“我能做辛SIR的朋友，实在太荣幸了。”

“你呢？水晶。”

“我也是，因为，现在我也是你的学生。”

“那好，休息完了，要学第二招式。”

自从结婚之后，水晶完全没有运动，近年更是吃饱了便睡，睡醒了又吃，再加上夫妻生活不协调，精神忧郁，虽然，水晶没有什幺病痛，但也会偶尔有点头重、疲倦、月经不调，内心烦躁。

她学功还每天早晚练功，虽然短短几天，一共也只不过学了三式，但她觉得整个人也精神起来，活力十足，连心情也愉快了。

婵姐替她梳头，还低叫：“哎唷！少奶，你学的是什幺神功？你的皮肤真有光彩，比前更细嫩。”

她也感到自己面有光彩，聊天时对辛俊说，辛俊告诉她：“我早说过练这气功对皮肤有健肤美肤作用，以后连面色也会红润，而且你每天练功，心灵有了寄托，不再无所事事，对精神和心情都有极大稗益，运动对人类贡献最大。”

“我每天来学功和练功都很顺利，在家里就麻烦些，既然练气功是长久的事，我想在家里造个跳舞室，这样方便许多，对我更有帮助，是吗？”

“练气功和跳芭蕾舞不同，跳芭蕾舞要重姿势的技巧和花样，怎样才跳得更美。学气功，只要正确、放松、恒久便可，初期为了动作和姿势正确，有个跳舞室，对着四面镜是有帮助的，但练好了，熟练了，每天持之以恒，便可收到效果，那时候随时随地可以练，不必要什幺练舞室或镜子。”

“但我现在是学习阶段。”

“短期内你需要，是不是？”

“是的，起码到我熟练、不用对镜也做得好。”

“既然是短期内，那你为什幺不来健身院练习？”

“我又不是那儿学生，又不减肥也不学健康舞，怎好意思去？”

“来我家，这儿有跳舞室。”

“不方便的，我每天都要练。”

“那你就每天来练。”

“那不方便的，这屋子只有你一个人。”

“怎会不方便，就因为没有人才方便，难道我家人口众多才好？”

“你每天去上课，我怎能来？”

“我给你门匙，你喜欢什幺时候来就什幺时候来，练完了把门锁上便是，影响不到我。”

“但，若……若……”

“你想说什幺？”辛俊温柔地问：“你让我知道我才可为你解决。”

“我在这儿练功，若你有事突然回来，这儿又没有其它人，我……”

“明白了，明白了，怕我突然回来，屋里只有孤男寡女两人，怕不好意思、难为情，甚至对我有戒心……”

“辛俊，我不是不信任你……”

“我明白的，你清白高贵，”辛俊毫不介意：“现在我们是不是三个人？”

水晶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一直相处融洽，你亦有安全感，不恐惧，是不是？”

“是的。”

“只要你每次来练功，约同碧姬一起来，一方面，有伴儿，若我突然回来，仍然是三个人，很方便很安全。”

“我也可以来？”碧姬本在练健康舞，马上由另一边走过来：“好啊！好啊！我赞成，我也喜欢来这儿练功练舞，设备齐全、舒服又有伴，辛SIR，真谢谢你。”

“碧姬，你一点都不客气？”

“这儿是比家里好嘛！”

“我喜欢碧姬的态度，自然、无拘无束，做朋友不要太计较。”辛俊解释说：“我不是反对你造跳舞室，但，你家四周环境好、空气好又有大花园，将来你练熟了，可以到花园练功，吸收清新空气和花、树发出的氧气，自然空气要比冷气机放出的冷气好十倍，何必把自己困在跳舞室内？”

“水晶，辛SIR的话对，他完全是为你好，运动应该出汗，在冷气间连汗也出得少，你还不赶快向辛SIR道谢？”

“谢谢辛SIR，我就接受你的好意。”水晶觉得没理由再拒绝。

“第五式之后，你和碧姬练的气功会不同。”

“为什幺会这样？”碧姬反应特别快。

“碧姬最重要减肥和收腰，这气功完全适合你。但水晶肥瘦适中，又无脂肪可减，她能保持原状便可，只是她面色不够红润，我希望多照顾她的身体。”

“真的，水晶白是够白了，就是不够红润，若是红红白白更可爱迷人。”

“这些晚上我都研究，又和姐姐商量，希望把招式加以改良，适合水晶，第六式姐姐已经练过了，效果应该不错。”

“辛SIR，太麻烦你了，还要惊动向太太，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是姐姐主动参予改良计划，因为得益的也是她，而且，我甥女莉莉也要练这个气功，她皮肤白，但苍白，姐姐早就为她担心，招式改良后，莉莉才是第一个受益人，因为年纪越小，练功越容易收效。”

“辛SIR，你处处为我设想，连晚上休息的时间都牺牲了，我欠你太多，不知道应该怎样谢你。”水晶说。

“为辛SIR煮饭烧菜，反正他欠缺一个厨子。”

“可惜我连烧开水，都老怕它没到沸点，烧水都不行，别的就不用提了。”水晶难为情地笑。

“做清洁工，来为辛SIR清理地方，这样，辛SIR可以省掉请钟点女佣。”

“这个……努力点也许不难学会，应该可以吧。”

“不行，轮到我示抗议牌，因为我现在的钟点女佣，十分负责忠诚，和普通钟点女佣不同，有点像长工，常给我煲汤水，因此，我不能辞退她，谢谢了。”

“唉！有恩不能报，苦矣。”碧姬说。

“那怎幺办？”水晶轻皱眉头望住碧姬，她为人妻三年，思想还是很单纯。

“不用太介意，将来你身体更好，皮肤白中透红，就证明改良气功成功。”辛俊说。

“那只是我有好处。”

“我也有成功感。”

“水晶，我想到一个好方法，你不单可以报辛SIR的恩，连向太太也报答了。等你练功练到龙精虎猛，皮肤白里透红，你就站在辛SIR健美院的大门口做活招牌，有人经过就宣传那是健美院的功劳，到时健身院、美容院客人如云，向太太把楼上楼下的单位全买下来扩充健美院，还开分院呢！”

“我站在大厦的出口处还是健美院的玻璃门外？”水晶很惊吓的样子：“站多久？”

“最好大厦出口处，街上来往行人多，效果更好，至于站立多久，一个月，一个月你最少能吸引一两百个顾客。”

“一个月？那怎可以？而且怪难堪的，我已经为人妻，又不是小孩子，不好意思……”

碧姬捧腹大笑。

辛俊也笑了起来。

“你唬吓我，耍我！”水晶打碧姬，她真的忘了碧姬喜欢耍人。

“谁叫你单纯如白雪公主，若吴尔希知道，他宁愿捐款一百万，怎会让你在街上站一个月，傻瓜。”

水晶瞟了碧姬一眼：“你为什幺不叫我白痴？”

“你再不用脑，每天睡呀、吃呀、逛公司，真的会变白痴。”碧姬指住她说。

“别说吴先生，我也不能接受，让水晶站在街上或门外做广告，一个月？一小时都不行，水晶那样美丽高贵，太侮辱她。”

“你可能会反对，但吴尔希未必会在意，因为他天天忙，水晶站足一个月他也不会发现。”碧姬突然发觉说话过了头：“辛SIR的确很关心、照顾水晶，水晶应该表示一点心意，是不是？水晶。”

“是，绝对需要。”

“吃顿饭，或者一盒朱古力不就行了吗？好了！大家冲身吃饭。”

“今晚我请客。”水晶说。

“何必这样急，你还没有学第五式。”

“做学生的不是先交学费后上学吗？况且我已经学了几式，学完了不叫交学费，是谢师宴，这个我懂的，我也做过学生。”水晶边站起来：“而且今晚不算数，不是报答也不是交学费，随便吃顿饭。”

“但昨天也是你请客，今天由我请。”

“这些小事就别计较了。”水晶和碧姬同声说。

水晶去接碧姬。

碧姬惯常一个大袋，还有一个藤篮。

“那是什幺？”水晶一面开车，一面看了看后座问：“像去野餐似的。”

“不近亦不远矣。”碧姬微笑点头：“近是我们上馆子太多了，我说不吃不吃，也吃下不少，而且一上馆子就争付帐，太烦，所以，今天一早我和妈咪、佣人上菜市，自己做了几个莱，今晚在辛SIR家开餐。”

“你想得很周到，我也很久没吃家庭饭。”

“问良心，辛SIR免费为我们教气功，又无条件供给跳舞室，我们真没理由还要他吃饭付帐，所以每天晚餐，应该由我们负担。”

“我不会烧菜煮饭，怎办？”

“傻瓜！你叫管家吩咐厨子，想吃日本菜、法国餐……应有尽有，你比我更方便。”

“弄好了叫司机送到辛俊家。”

“那不大好吧！辛SIR真的变成吃女人饭了。”

“婵姐知道我每天到辛俊家练功。”

“她知道未必等于所有佣人知道，你逐个解释又失主人风度，吴尔希知道了还以为你倒贴男人。”

“那怎幺办？”

“像我一样，用个食物篮，把弄好的食物全放进去。”

“天天野餐吃冷东西？”

“我昨天到厨房拿柠檬水，看见里面有微波炉，我这些菜现在也冷的，吃饭前放进微波炉热一热，马上有热腾腾的晚餐吃。”

“这方法好！但我连微波炉都没见过。”

“明天我教你，我们说好了。以后我们每人隔天负责晚餐，请老师吃饭，也算尽一点心意。”

“对！省得天天上酒店房，不过吃腻了家里饭，又可以偶然上一次馆子，那才舒服。”

两人到辛俊的家，在跳舞室练气功。

虽然跳舞室安装了冷气，但碧姬认为运动必须流汗，不敢把冷气调得太高。

她的汗由头流到脸下，她突然叫：“不得了！过了时，辛SIR快回来了。”

“没关系，辛SIR还可以看看我们练功练得怎样。”

“你忘了，由今天开始，不可以了，因为我们要负责晚餐，其实，我们每天晚饭的时间实在太晚，练完功已经九点多。”

“我大头虾，差点忘了。”水晶打一下头：“不过，辛俊还要教我们新招式。”

“吃完晚饭，休息一小时再学最好，不信你问辛SIR，我不跟你说了，我要马上冲身更衣，热晚餐。”

“我帮你。”

“唏！你不要来，我想让辛SIR意外惊喜一下，你换好衣服陪辛SIR聊天，把他拉住。”

“若是辛SIR找你呢？”

“你说我练舞迟了在冲身更衣，我在厨房，除了把食物送进微波炉，还有些菜我没弄好，一会才能出来。”

“好吧。”水晶点点头。

水晶冲身梳头，把蛋黄色皱纱套装穿上，同色高跟鞋和金属环形耳环。

“水晶！”碧姬在厨房高声叫。

“来了，来了。”水晶蹬着高跟鞋，急步到厨房。

“帮个忙。”

“好呀！你教我。”

“辛SIR一回来，见过我们就会进厨房拿饮品，他进来便会看见我，所以我已经把饮品弄好，你把餐车推出去就可以。”

“知道了。”水晶一手拿着个半圆形黄色手袋，一只手又推不动餐车，手忙脚乱，十分狼狈。

碧姬专心厨艺，没看水晶：“辛SIR马上要回来了，你还留在厨房干什幺？”

“我……”

碧姬回头一看，就叫：“是不是，人懒就笨，天天大吃大睡当阔少奶，脑都生锈了。你拿着手袋干什幺？有一袋百卡拉钻石？”

“我刚由冲身房急着跑出来，没时间把它放下。”

“那就随便扔下，怕厨房油腻，来，放在餐车下层侧面，又不阻碍，行啦！”

“对！还是你有办法。”

“人你靓，读书你比我好，家务嘛！你乘飞机都追不上我。”

“臭美，你以前未去留学，还不是也怕烧水损手。”

“今非昔比，人每天在进步中。”

“我坐穿梭机一定可以追到你……”

“喂，喂，还斗嘴，辛SIR快回来了。”

“好！我马上出发。”水晶推着车，她真的好久没到过厨房、做过家务了。

虽然劳动不惯，但却很开心。

水晶刚把餐车推到客厅，坐下把手袋拿起放在椅子旁，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不用说，是辛俊下课回来了。

时间刚刚好。

辛俊回来，看见水晶和餐车，很意外：“水晶，你已弄好饮品？”

“不！碧姬弄的。”

“啊。”他把外衣卸下放好：“碧姬呢？”

“她跳舞过了时，仍在冲身。”水晶依照碧姬吩咐答话。

“她还在冲身房？怎样做冻饮？”

水晶顿时一呆，她对着吴尔希三年，见人少，说话少，根本不会说谎。“碧姬先去弄饮品然后才冲身，所以迟了。”水晶把冻蜜瓜汁拿给辛俊。

“谢谢。”他欣然接过了：“我已经叫佣人准备好冻饮，她老是说果汁即榨即饮才好喝，她是准备冻柠檬茶和橙汁。”

“碧姬和你佣人的意见一样，我无所谓，有什幺喝什幺。我也笨，连榨果汁那幺简单都不会。”

“你不笨，只是没有机会做，你很聪明，只要肯学，一学便会。”

“那我的缺点不是笨，是懒，以后真要勤快些。”

“也不需要，有那幺多人侍候你，厨房根本不是你到的地方，把十只白玉似的纤纤手指弄粗了才可惜。”

“碧姬说我脑子生锈，多劳动，其实对自己有益，起码不会笨手笨脚像傻子。”

“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况且，吴先生也不会喜欢你劳动。”

“他常不在家，反正我做什幺，他都不会知道。”

“他公事忙嘛！总之每天打一次长途电话回家向你问好。”

“每天一次？难了！他真是好忙，时差有别，最近我又经常出外，他去了澳洲一星期，才通过一次电话。”水晶已把辛俊视为朋友，没打算隐瞒什幺：“我只知道他己去了纽西兰，别的都不知道。”

“也许你每天出来，他找不到你。”

“以前也没试过每天通一次长途电话，就算他隔天打电话回来，也没有什幺好说，我这方面根本不可能有新消息，每天吃饭、睡觉，说多了也烦，他又总是谈生意、生意上的朋友、签约、赚钱……我没有兴趣就听不进耳里，他感觉到就少提。我们变得无话可说，长此下去沟通难，有隔膜……”

“这样不好，夫妻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很危险，大家会变，或其中一方面有变。”

“没有办法，我们没有孩子，否则可以谈谈子女的事，他的朋友我八、九不认识，因为我没有陪他应酬，我们没有共同的东西，所以没有话题。”

“你们有没有共同的兴趣？”

“有！打网球、游水、约亲友回家开派对，但他没有空，一屋子亲友独缺男主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去年我二十一岁生日已经如此。”

“你有没有告诉吴先生你内心的不满？”

“我并非不满，只是寂寞。”

“吴先生知道你寂寞？”辛[奇書網整理提供]俊一直很关心很诚恳地和水晶交谈。

“我从来没有对他说，你不要出去，我很寂寞。”

“他感觉到幺？”

水晶想一想，摇了摇头：“他太忙，没空去想生意以外的事情！”

“但，那不是小事，寂寞像个定时炸弹，时间到了会爆炸。”

“我容忍力很强。”

“那对你不公平，有没有人告诉他有关你的情况？”

水晶再摇头：“我六姐度蜜月回来，我们常在一起，本来我想告诉她，她知道了一定会和尔希说，但不久她又和姐夫去法国开公司，大概准备移民，短期不会回来。”

“碧姬呢？”

“碧姬婚后都未见过他，他一直出外公干。”

“对不起，你和碧姬都说过，我忘了。”

“没关系。”水晶喝口橙汁：“其实尔希应该和六姐结婚。”

“为什幺？”

“他们合衬，年纪差不多，两个都是事业型，六姐为了开公司，五年内不生孩子，他们一起就不用担心谁会寂寞。”

“大概是缘份，他先认识你。”

“不！我们家是世交，大家早就认识，六姐对尔希也有好感，但尔希只喜欢我。以为幸福，其实倒透了霉。”

“吴先生喜欢事业型的女性，你自己呢？”

“不，尔希不喜欢女强人，但女强人嫁他，他自己会幸福些，可以帮忙。我自己当然喜欢家庭型的丈夫，上班时上班，下了班便回家陪我，就像……”水晶马上收口，本来她想说辛俊，因为辛俊每天下课便回家，或陪她们吃饭。若不是辛俊表示过要追求她，此话但说无妨，如今还是不好意思说。

但辛俊望着她，像等待，她只好往下说：“像国升，他下了班便回家陪碧姬陪儿子，夫妻十分恩爱。”

“我自己也很恋家，父母就怕我太依赖，男孩子应该独立，因此才送我到外国留学。现在，我已经很独立，不过，我仍然喜欢家人、喜欢家庭、喜欢自己的家。下了课，没特别事我一定回家，我觉得在家很舒服。我又不喜欢交太多朋友，不喜欢交际应酬，不喜欢去BALL和‘骚’自己，不喜欢和陌生人说无聊话，不过，我喜欢和知己聊天。如果我将来结婚，我也会是个家庭型的丈夫。”

“将来谁做了你太太都会很幸福。”

“但愿如此……”

“辛SIR、水晶，可以进来了。”

“咦！碧姬不是在冲身室吗？她留在里面很久了。”辛俊奇怪：“但她的声音，好象在饭厅传出。”

“是在饭厅。”

“怎会这样？”

“她叫我们过去，我们就去看看。”水晶保持神秘感，想令辛俊惊喜。

辛俊和水晶走进饭厅，碧姬已经准备妥当，餐桌不单有餐具餐巾，连第一道菜也上了。

“碧姬，你……”辛俊是很意外：“这儿附近有餐厅送外卖吗？”

“餐厅？所有菜都是我自己做的，大部份在家中弄好带来，小部分在你的厨房下功夫。”

“水晶说你冲身，你应该在冲身房，怎会又到了厨房？”

“我叫水晶骗你，是想令你开心。”

“我搬进来在家吃饭不到三次，一次入伙宴，一次朋友生日借用我的地方，其实我很喜欢在家里吃饭，我意外，也很开心。”

“先坐下来，也许食物令你倒胃。”

“这是头盆吧！卖相已经不错。”

“你和水晶今晚的晚餐是，水晶虾沙律头盆，苋菜汤，炸鱼柳，主菜是葡色鸡腿，后面还有餐后甜品、饮品。”

“碧姬，你真有本事，能弄一整套晚餐。”水晶由衷赞美。

“在外国几年，连西餐都不会做，就只好吃汉堡包。辛SIR，味道如何？”

“好！真的好，尤其是苋菜汤，又香又浓。”

碧姬开心：“我早说过你会喜欢吃家庭饭。”

“家里最舒服了，何况还吃到好菜，等会葡色鸡腿我要吃多些。”

“有，我做了不少，看样子你真的喜欢吃家庭饭。”

“我不喜欢撒谎。我是真的喜欢，不过每星期上一两次馆子，换换环境、气氛是不错。但天天上馆子又腻又拘束，在家多热闹温暖！”

“对呀！说笑谈天，笑得多豪放都可以。”

“水晶，你为什幺不说话？”辛俊关心她。

“吃不惯我做的晚餐？”

“不！每一个莱都很美味。”

“上馆子多了，不喜欢吃家庭饭？”

“也不，馆子的食物真会吃腻人，家庭饭最好，我只是感到自己很没用，什幺都不会做，否则，我和碧姬每人负责一天晚餐，大家便可以天天吃家庭饭。”

“这问题不难解决，我可以请女佣帮忙，她每周负责三顿晚餐，碧姬两天，其余两天由我请客上馆子。”

“那我做什幺？”水晶问。

“吃。”

“那怎幺公平？我什幺也不做，光吃，不行。”

“上馆子由你请客，不就公平？辛SIR免费教学，没理由要他供给我们五天晚饭。”

“大家好朋友，不用太计较。”

“我认为碧姬说得对，那样安排很好。”

“你的钟点女佣能做那幺多工作？”

“给她加工钱。她对我很周到，也曾主动要为我烧饭，但我一个人吃，没有意思。一个人吃饭冷清清，提不起食欲。”

“就算一桌子自己心爱的中西美食，一个人坐着吃，举目言笑，谁与为欢，真的很没趣，难下咽，长此下去，连吃饭都提不起劲，每顿塞饱就算，食而不知其味。”水晶说。

“你怎会也有同感？”

“她现在那幺开心，是因为我回来了，又认识了辛SIR你这位导师和朋友，天天有人陪她，平时，她总是一个人吃饭，对着四面墙和一队佣人。”

“家里除了吴先生，没有其它家人了吗？”他轻声问。

“本来也有家姑做伴，但她最近去了外国探望女儿和外孙。”

“你家姑什幺时候回来？”碧姬问。

“本来说好去半年，但尔希其它姐姐说奶奶偏心，重男轻女，也要她去探望其它外孙女，尔希三位姐姐居住的国家、城市都不同，每处住半年，最快也要一年半才能回来。”

“以后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碧姬问。

“吴先生真的那幺忙？”辛俊问。

水晶点点头，又补充：“节日他会回家吃饭。”

“我走了你就寂寞。”碧姬说。

“你不会那幺快走吧？”水晶着急了，叉子都放下。

“一切都办妥了，连飞机票也预订好，随时可以走，妈也想着男孙。”

“但你答应住一个多月。”

“我不会马上走，第一，我舍不得你；第二，我身体的肥肉虽然被榨去六成脂肪，但肚子还像怀了三个月的孩子，我想多跟辛SIR学习，令自己恢复旧观。哈！她自嘲：“肥猪很难变格力狗，八成吧！反正做了妈妈丰满些是应该的，对不对？辛SIR。”

“生了孩子，做健身运动，加上学气功减肥，是绝对可以恢复旧观，但时间、恒心很重要。”辛俊向她解释：“你的情况，三个月不停练习，必可恢复原状。”

“真的？那太好了。”碧姬开心不已。

“你会留三个月吗？”水晶问。

“不可能！国升已经一再喊寂寞了，依照原订日子回去。”碧姬看了看辛俊又看了看水晶：“你们可算是同病相怜。”

“辛SIR怕一个人吃饭冷清清；我走后，水晶又要面壁把饭硬塞进肚子里，你们都怕孤寂！”

你有丈夫、儿子、幸福的家庭，我是希望你留下来，但，我没理由要求，反正寂寞惯了。”

“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就不会再寂寞了。”

“碧姬说得对，”辛俊马上说：“水晶，你可以每晚来我家吃饭。”

“要是我请你每天来我家吃饭？”

“那就不可以……”

“是不是？你都不肯。”

“我不是不肯，是环境不同，你有家庭，有丈夫，我天天到你家吃饭，那算什幺？吴先生没意见，你的佣人也看不起我。但我是王老五，单身一个人，你天天来吃饭、练功，没人有意见。”

“常吃你的没道理。”

“如果你真把我当作朋友，就别太计较，一个人吃饭和两个人吃饭费用不会有什幺分别，反正要请佣人，吃腻了又可以上馆子。”

“最主要呢！是演场戏给吴尔希看，让他知道水晶有人追求，令他关注紧张，挽回夫妻感情，你来辛SIR家吃饭，他常见不到你，就会开始留意。水晶，其实对你有好处。”

“等你回加拿大后再说吧！你又不是明天走，别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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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是什幺花，好漂亮。”水晶靠在床上，一手拿着一盒花，一手拿着家庭无线电话。

她每天醒来，必接到辛俊的鲜花和早晨问候电话。

连婵姐也知道有位辛先生。

“叫捧心兰。”

“也是兰，兰花也有很多种？”

“有几百种。”

“几百种那幺多，我常见的只是十种八种。”

“喜欢捧心兰吗？”

“喜欢！美嘛！三瓣较大的花瓣，里面一朵花，好象有人用手捧着心似的。”

“明天送你捧心兰，天天送蕙兰，相信你也看厌了。”

“不厌，我不是个贪新忘旧的人，不过捧心兰也美，有新鲜感。”

“对花不用太专一，新鲜感很重要，以后我会送你不同的兰花，让你每天有不同的感觉。”

“送花已经花掉你不少钱。”

“你送我一打名牌T恤不用花钱？”

“那只是学生对导师的一份尊敬，你教我学气功又为我自创气功新招式，学费很难交得完。”

“那是小事，举手之劳，以后别再把这件事记挂在心上，也不要再花钱送我东西。”

“我也不敢再接受你送的花。”

“好吧拉平！你今晚喜欢吃什幺菜？”

“不一定每天要吃鱼翅、高级西餐。月姐煮的家乡小莱其实也不错。”

“我记起了，你喜欢吃她炒的大良牛奶和野鸡卷，还有西洋菜生鱼汤。我就叫她弄几味可口小菜，担保令你满意。”

“别忘了碧姬的罗汉斋，她没菜吃看着我们大嚼，她会哭的。”

“幸而你提醒我。”

“该去上课了。”

“黄昏见。”

“拜拜。”

放下电话不久，正想下床，电话又响了。

“少爷的。”婵姐说。

“和碧姬聊天安排节目？”

“不……是的，碧姬。”

“最近你和碧姬玩得很开心，三天找不到你了。”

“你那幺空闲？”

“不！我是特别打电话给你，纽西兰的风景真的好美，山川多、草原多，公园又特别多。”

“你上次好象说过了。”

“还夸，这儿的房子也很美，很有欧陆风味，不单是花园，连门口也有玫瑰，我想买一间送给你。”

“又是买房子。”水晶轻叹一口气，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房子，几乎全世界七大洲都有，但一个人同时只可住一间屋，屋是死物，又不能带给人生气和快乐。

“对呀！我特别打电话给你，征求你的意见。”

“如果我叫你不要买，你会不会不买？”

“不会！价钱算便宜，两年后楼价会起百分之五十，总之，可以保值，又可以当别墅，有空来住十天八天。”

“既然如此，何必问我？”

“送给你的，应该跟你说一声。”

“买完屋应该可以回来了吧？”

“还不能！纽西兰是个投资的好地方，我看好它。而且，我已经准备把生意搞国际化，这合乎二十一世纪的经济原则。”

“投资？那要花不少时间。”

“对呀！每天参观工厂、酒店、牧场。地方大，一天看不了多少，我想买地建酒店，将来旅游业会兴盛，来度假的人更多。”

“买地建酒店，那要花多少时间？”

“两年左右！我不是建国际化酒店，但会漂亮精巧，情调浪漫，专给度蜜月的夫妇居住，应该有利可图。”

“你两年不回来？”

“不，先观察这个行业，做一些资料搜集、市场调查……这些工作，我会调派公司的职员去做，但买地我必须亲自办理，酒店兴建时我只须每月巡视一次就……”

“尔希，我不懂，也没有兴趣知道有关建造酒店的事。”自从认识了辛俊，水晶觉得和吴尔希难沟通，谈话又没趣，很烦很闷：“你只要告诉我，你什幺时候回来。”

“有事吗？”

“没事你不用回家吗？而且你答应过请碧姬母女吃饭。”

“水晶，我有这个打算，酒店开业后，我不再出门了，到时……”

“那起码是两年后的事，不用打预告，到时你可以建造太空馆，你到底什幺时候回来请碧姬吃饭？”

“啊！碧姬，她没有那幺快回加拿大的，是不是？她差不多要回加拿大时，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交代一下便可以立刻回来，你不用担心。”

“到时找得到你吗？”

“以前找不到，现在科技进步，一个电话就可以联络。而且，我一有空就会打电话给你。”

“你把你居住的酒店名称、房间号码都告诉我，我把它记下来。”水晶记下一切在床头柜的记事簿内：“我有事找你。”

“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可以挂电话了。”夫妻连句问候关怀体贴的话都没有。

自从辛俊每天打来两个电话，谈笑甚欢，水晶就觉得和吴尔希通电话很烦闷。

其实，他们也不像夫妻，倒像是生意拍档，谈的也是金钱问题，水晶最没有兴趣。

但想到去接碧姬便精神一振，聊聊天，时间容易过。

水晶接碧姬上课，然后自己到辛俊家。

现在，水晶已经不用接碧姬下课，辛俊会接她一起回辛家。

这样水晶可以安心在辛俊家练气功，有时候还和月姐聊聊天。

辛俊说得对，月姐是个很清洁又有责任感的佣人，做长工的也没有她那幺周到，月姐也很喜欢水晶。

这天，水晶练完功更衣出来，在看杂志，辛俊订了不少外国杂志。

月姐给她送了杯朱古力雪糕。

“水小姐，你今天打扮得好美。”

“普通衣服罢了！”月姐嘴巴甜。

水晶穿一件粉黄的贴身及膝裙，一件及胸的粉黄底粉紫郁金香花图案外套，那只不过是最流行的名牌日常套装。

“我说真话，其实，我应该说，水小姐每天都美丽，随便穿什幺都好看，美人不用打扮。”

“我又不是什幺选美小姐。

“那些小姐怎能和水小姐比，粗粗地，不过十八少年无丑妇，好看就算不上。水小姐肯上台，根本不用选就是第一名，不过他们请不动水小姐的。”

“我已经没有资格参选了。”

“水小姐很年轻嘛。”

“年纪没问题，不过，我已经是吴太太了。”

“吴太太？你已经结了婚？”她很意外，水晶想不到她反应那幺强烈：“我还以为你是辛先生……”

“月姐，你说什幺？”

“啊！我一直奇怪，你的相貌很年轻，怎不像那些女孩子一样穿牛仔裤、短裙子跳来跳去，散着把长发自由自在？我常觉得你打扮很美，但像阔少奶，原来你真已经结了婚，刚新婚？”

“我已经结婚三年了。”

“三年，你很年轻便结婚，女孩子长得美很多人抢，有多少位少爷千金？”

“我还没有孩子。”

“对！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太快生孩子，享受二人世界，怪不得你身材那幺好，没人信你结了婚，结结实实像个处女。”

“现在的女孩子也不流行早婚，我的姐姐，个个三十岁才结婚。”

“真的！现在的女性好有本事，事业第一，爱情第二，个个都抢着做女强人。”

“我最没用。”

“你长得美嘛！人见人爱，男朋友又追得紧，怕烦，嫁了算！吴先生呢？没见他来接你？”

“他出国公干去了。”

“趁空闲来跟辛先生学气功，怪不得皮肤、身材那幺好，辛先生真是很有本事。”

一提辛俊她的话就多，看样子她对主人不单忠心，而且崇拜。

“……我本来左腿有风湿，天气一转就痛个够，我们打工的手脚不停，这样子磨了我几年。辛先生知道了，教我一种治风湿功，学了一个月，现在每晚上床前做一次，上两次刮风下雨都没痛过。”

“辛SIR十分乐意帮助他人。”

“他人很好，连学费都不要，解除我多年痛苦，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越说越激动：“我每天做两份钟点工，回家还要给我丈夫、家姑烧饭、洗衣，腿一痛，什幺都做不来，又不能请假，痛着也挨，现在可好，精神焕发，你说我应不应该感激辛先生。”

“他也没有收我的学费，虽然我身体一向都不错，但现在精神更好，我也感激他。”

“他是个最好的老师，关心学生、不贪钱不贪功。他又是位好主人，常对我说，月姐，其实你每天可少做一份工，不要那幺辛苦，早上的工辞了，我多给你工钱，你可以舒服些。人心肉做，辛先生对我那幺好，我还要他付我早上的工钱，太贪心了，是不是？说到对学生好，辛先生对你也很好，比如今晚的菜，六菜一汤，辛先生说，其中一汤四菜是水小姐喜欢吃的，两个素菜弄给麦太太吃，他自己呢？他说不用管了。”

“他待我们真的非常好，”水晶突然想起：“今晚的菜，他都不喜欢吃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少吃，辛先生最喜欢吃牛扒和羊扒。”月姐一看钟：“水小姐，吵了你半天，我要去准备炒菜，辛先生快回来了。”

她急步回到厨房去。

水晶也把杂志收拾好。

她到露台欣赏玫瑰花。

由露台俯望下去，可以看见汽车驶进来，后面便是车房。

辛俊家的露台下面，就是大厦的私人泳池。

有几个孩子和两个外籍少女在游泳。

太阳缓缓下山了，虽然不可以完全看到日落，但，天上的晚霞如锦，娇红美丽。

突然，她看到辛俊的汽车驶向后面车房。

“月姐，辛先生回来了。”

“知道啦！我把饮品拿出来……”

水晶走出去，站在门边等候。

听到辛俊和碧姬谈话的声音。

她连忙开木门和铁门。

“咦，水晶，”辛俊看见她很开心：“你怎会知道我们回来？”

“刚才我在露台看花，原来可以看得见汽车进出。”

“是呀！我早说过我的露台不错，门由我来关。”

“咦！碧姬，今天练舞很辛苦？”

“她今天好象精神不够。”辛俊边关门边说。

“碧姬，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身体很好……”

“麦太太，喝杯柠檬茶就醒神。”月姐把餐车推出来。

“水晶，我……”

月姐大概没留意，继续说：“运动容易肚饿，今晚的菜都是两位喜欢吃的，多吃点。”

月姐去开始准备开饭。

“碧姬，什幺事？”

“啊！没事。”碧姬不想影响水晶的胃口。

“一定有事，今天我去接你上健身院的时候，你已经沉默着不想说话。”

“今天早上和国升通过电话！”

“你们每天都通电话，他没事吧？”

“没事！BB本来由我家姑带的，但，国升离不开孩子，把他带回家。”

“你说过临时请个人看孩子，还没请到吗？”

“请到了，不过……”碧姬转话题：“辛SIR，今晚除了罗汉斋，还有什幺是我喜欢吃的？”

“菜胆鲜鲍鱼。”辛SIR一直没有搭腔，现在才挤出一丝笑容，如果水晶细心点，会发觉辛俊也有点不对劲。

但她没有发觉，很开心地吃纸包鸡、炒蚕蛹、野鸡卷和炒牛奶。

月姐是顺德人，会煮不少顺德名菜。

吴家有中、西厨子，但不会弄家乡小菜。

少吃自然觉得新奇，水晶胃口特别好。

饭后还有莲子鸡蛋糖水。

月姐冲好一壶菊普，就先回家了。

吃过水果后，大家到客厅喝茶聊天。

辛俊去洗澡。

最近大家接触多，感情好了，不像初期陌生，辛俊洗过澡才送碧姬回家，回来和水晶通完电话就睡觉。

“水晶，吃饱了没有？”碧姬问。

“好饱！月姐烧菜真有一手。”水晶按了按腹部。

“水晶……”碧姬欲言又止：“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幺事？今天健美院有事？”

“不，是我的私事。”碧姬一咬下唇，把话说了：“我三天后和妈妈回加拿大了。”

“什幺？”水晶瞪大了眼。

“我三天后乘搭早机回加拿大。”碧姬重复：“我还有三天留在香港，还可以和你吃三顿晚饭。”

“怎会这样？你说过会住一个多月，但，现在一个月都不够。”水晶放下茶杯，面色大变。

“开心的日子，总是容易过，其实，我已经回来三十五天，早就超过一个月。”

“但你答应我会住一个半月或更多些，你怎可以失信？”

“对不起，我知道令你失望。”碧姬也感到难过：“其实，我也想留下来陪你，我知道我一走……我也无可奈何，你知道我有丈夫……”

“你常说绝不会重色轻友的。”水晶眼眶一热。

“我真的没有，虽然国升每天吵着要我回去，他很想念我，我当然也想念他。但我知道这次之后，很难有机会再回来，妈的房子都变卖了，到加拿大置业。你嫁得富有但不算幸福，都怪吴尔希太注重事业，你一个人孤零零，我是想多留些日子陪你。”

“那你为什幺不多住一月半月？你和国升还有一生一世。”

“我回去不是为国升，丈夫可以稍作冷落；但我是个母亲，我对儿子有责任。”

“你不是跟国升雇了佣人？”

“就是佣人不好，经常请假，国升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家中没有女人，父子俩也很可怜。”碧姬鼻子一酸，她也忍不住了：“今天国升给我打电话，儿子在电话旁哭，国升抱他哄他给他吃奶，他还是哭个不停，我从未听他哭得那幺久，我心好痛，我决定立刻回家。你会怪我因为儿子失信于你？”

水晶按按眼睛，摇了摇头。她妈、她爸，也是很疼她的，否则她不会自己忍受孤寂，也不肯让父母知道丈夫长期不在身边。

她怕父母伤心，她了解为人父母的感受与心情。

“机票二哥为我办好，本来明天就可以乘搭黄昏的班机，但我答应过一定要见吴尔希，好好跟他谈，希望他珍惜你，我请二哥把机票改为三天后的早上。”

“尔希，对！我要立刻通知尔希！”

“他由纽西兰回来，乘飞机也要半天。”

“是的，时间不多了，不过，无所谓，他答应过一接到我的电话，便马上回来，还有三天，一定可以赶得及。”水晶手忙脚乱去打电话。

辛俊已更衣出来，一直坐在一旁注视水晶。

他看着她热泪盈眶。

他在叹气，但不敢出言安慰。

但看她那惘怅的样子，实在不忍心，他走过去，低声问：“水晶，你有点疲倦了，我帮你好不好？”

“帮我？怎样帮？”

“我替你拨通长途电话。”

“就由辛SIR帮你。”碧姬拉她坐下：“我给你倒杯热的茶。”

“你不要和尔希说话。”水晶叮嘱辛俊。

“我不会。”辛俊很体贴：“打长途电话不可以直接打进酒店房间，除非是无线电话，对不对？我会先找房务部，找到了马上把电话给你，不用担心，嗯。”

辛俊去打电话，水晶喝了两口热茶，人似乎已经没有那幺激动、不安。

一会，辛俊说：“电话打通了。”

“谢谢。”水晶接过电话，说明房间号码和所找的人的英文姓名。

对方请她等一会。

“什幺？他挂起电话接不进去？没理由。”

“他睡觉便不听电话？这个时候睡觉？他不习惯早睡，他一定在看文件，麻烦你再试一次。”

“深夜一点多？”她看看表：“现在才十点半。”

“水晶，”辛俊在旁提醒她：“那边好象比我们快几个小时。”

“这……”

“拍门把他叫醒？”

碧姬马上说：“不好，他出外公干很疲倦，也许刚入睡，何必把他吵醒，反正还有三天，明天通知他，坐直航机，后天早上就回来了。”

“不要骚扰他，晚安。”水晶终于接受碧姬的意见，辛俊把电话接过去放好。

“水晶，你今晚不要驾驶，我送你们两位回去。”

“我的车子就停在楼下。”

“就让它停在那儿，反正是我的车位，明天我负责接你们两位来。”

“不用麻烦你，我可以叫司机送。”

“你别跟我客气。”辛俊穿外衣拿钥匙：“我现在送你们回去，早点睡。水晶，你明天早点醒来给吴先生打电话。”

“辛SIR想得周到，我们回去吧！反正明天还会见面。”

三人上车，碧姬拍了拍水晶的大腿。

“仍然生我的气？对不起。”

“我有什幺理由生气，你又没有做错，我只是舍不得你。”

“这三天内，我们好好相聚。”

“那当然了，我不会放弃这三天权利，不过，你的健康舞还没有学完。”

“碧姬，你不要回健美院，我在家个别教你，第一，你可以专心学，又可以多学点，尽量争取；第二，你一面学舞一面和水晶聚会，用不着等到晚上才见面。”

“这个星期，我还有一课。”

“你在健美院是我的学生，在我的家是我的朋友，我可以每天教你。”

“我一连学三天？”碧姬好开心。

“还是个别教呢！”水晶提醒她。

“我会把全套课程都教你，看你吸收多少，余下的，我送你一本书，你拿回加拿大继续自修。”

“哗！万岁！万岁！”碧姬拍手掌：“什幺书？”

“健美秘集。”

“哈！发达啦！”碧姬摇水晶的手：“我学会了整套健美操，身材保持标准状态，便马上收徒弟赚钱。”

“你看你多贪婪！辛SIR的秘集都没收你钱。”

“看见你笑了就高兴，”碧姬闭唇点一下头：“刚才你真令我担心。”

“我也是。”辛俊说。

“对不起！令你们不安。”

“你是个标准可人儿，要人疼、要人关心、要人陪伴，我真要和吴尔希谈半天，他不应该再为了公事离开你。”碧姬非常坚决地说：“他再这幺冷落你，我不会饶他。”

“你能把他怎样？你说过这次回加拿大不会再回来。”

“会的！等孩子大一点，他懂事了，我会和国升带他回来看你。能见到这样美丽的姨姨，是他够艳福。”

“艳福？”

“啊！你是他干妈，看见干儿子，你不会香香他的脸吗？”

“那当然了，还会抱在怀里不放手。”

“所以呢，除了吴尔希，谁有这个福份？”

“到时候，可能我已经老了，BB讨厌老太婆，不肯让我亲了。”水晶感叹起来。

“你别喊老，我比你大，你老，我岂非更老？不过，到时你的BB比我儿子更可爱十倍，一定的，遗传呀！你和吴尔希都是美女俊男，BB一定漂亮，怎幺停车啦？”

“太太，你家到了。”

“呵！你看，好朋友就是好朋友，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明天晚餐由我负责，水晶，喜欢吃什幺菜？”

“你由外国回来，我们是主你是客，应该迁就你。”

“好啦！我会烧你最喜欢吃的菜，”碧姬一面下车一面说：“谢谢你！辛SIR，明天见。”

“明天吃午饭时我来接你到我家。”辛俊说。

“先接水晶。”

“好的。”

“拜拜。”

“拜拜。”辛俊和水晶不约而同地说。

水晶坐回前座，不好意思把辛俊当司机。

吴宅在山顶，碧姬住半山，辛俊住跑马地，要到吴家，碧姬家是中途站。

辛俊看看水晶：“又有心事？”

“人总有心事。”

“仍然不开心？”

“不，碧姬还没有走，我只是想安排多些节目让碧姬带个愉快回忆归家。”

“你有什幺好主意？”

“我可能太心急，想不到。”

“游地方，如去海洋公园、大屿山……必须要影相，目前碧姬的情况，她不会喜欢拍照。她不是说过拍第一张照片一定要能穿中码衣服？她现在仍然不可以。”

“还要等多久？”

“如果像现在这样有信心和努力，应该是我刚才说过的三个月。但她回家后，看见丈夫，和儿子一起，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能集中精神？练舞时间能否充分？一定不可能。”

“永远要带着个小肚子？碧姬说一个月前，她还像个快生孩子的产妇，现在顶多像怀胎三月。”

“只要她仍肯继续练，就算时间不足，还是有收效，只是时间长一点，大约半年。”

“半年，她听到就失望。”

“只要她努力、坚持，一样可以缩短为三个月。”

“她若不能拍照，就没有兴趣去郊游。”

“本来也可以搞个烧烤会或小型派对，庆祝一下，热闹一下，但这种聚会又离不开大吃大喝。碧姬正在节食，她不会捧场，大吃大喝的反而是我们。”

“她老看着不能吃，一定呱呱叫。”

“对她也不公平，说是为讨她开心，反而令她感慨。你还是陪她去逛公司、购物。”

“她全部东西买齐，早就托运了，她只带两只皮箱就和王伯母上机。”

“既然如此，唯一令她开心的，是多教她跳健身舞，特别是收腹的，她是想给丈夫一个NEWLOOK，让他惊喜开心。”

“是的，碧姬一直这样说，但你每天要上课，也不能抽太多时间个别教她。”

“利用吃中饭的时间，我中午有两小时休息，我每天五时半就下课，一下课就回家教她。”

“你岂非连吃午餐的时间也没有？”

“无所谓，才三天，可以一边教一边吃汉堡包。”

“为了使碧姬争取多些时间，又不用你太奔波，明天十二点钟之前我叫司机送我和碧姬到你家。”

“你也不吃午餐？”

“提早吃，你可以为碧姬，我是碧姬好朋友，怎能不尽力。”

“好吧！明天中午在我家见面。”

“我也到家了。”“我回去给你打电话。”

“不要了，我明天早起给尔希电话，回去马上睡觉。”

“我差点忘了。”他为她拉开车门：“晚安。”

他看着她进花园去才把车开走。

水晶回家，马上对婵姐说：“为我调水，我今晚要早睡，明天七时三十分叫我起床。”

“那幺早？”

“唔！”因为吴尔希的生活习惯是八时至八时十五分出门，在家如此，出国公干也如此，水晶要保证找到他：“八点半吃早餐，简单点，十时半吃午餐，十一时十五分叫司机准备车。”

“少奶，午餐你喜欢吃什幺？”

“随便，反正时间不多，饱就是了。啊！我要马上洗澡……”

第二天，婵姐叫她起床，她有点不愿意，因为，近年她已不习惯早起，每天无拘无束，爱睡多久就睡多久，睡醒了就自动起来。

她接过花看一眼放在床头，叫婵姐拿电话给她。

“早餐随时可以吃，给我调水。”她要先打长途电话，无论如何叫尔希乘今晚夜机回来，明天便可以到，明晚请碧姬吃饭，欢送她们母女。

电话接通了。

“什幺？吴先生已经退房？怎会，这时候他应该在更衣……好！我可以等，你代我再查一次。”

“他九点半退房，更加不可能，昨晚他是住你们酒店……今天早上九时半退房？现在才七点多嘛……”

“糟糕！我忘了两地时差。”水晶心一急：“他有没有留话？又要查？好，我等。”

“……没有留话？怎可能没有留话？他没说搬去哪间酒店吗？我是他什幺人？我是他太太，吴太太。”

“我明白他未必会留话，但我昨晚找过他，他应该给我回电话，他搬酒店也要通知我……我昨晚来过电话，你可以问房务部那位小姐，她好象叫仙迪。”

“她下了班，她是当早班的？哎！怎幺办？我有急事找我先生。”

“啊！没有，我没有请仙迪小姐给吴先生留话，我以为今天一早可以找到他。她没问我是谁，我没告诉她我是吴太太……谢谢你为我再查一下，他退房时没理由一句话也不说……他当然会给我电话，但他很忙，经常两三天才来电话，我有急事找他，好的，谢谢你，我可以等，可以等。”

水晶少思少想，从来没有这样烦过。

碧姬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分别几年，这次一走，更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如果碧姬走了，吴尔希不请她吃顿饭，实在不可原谅。

“……是的，我在……吴先生走得匆忙，没有留话，结帐也是由职员办理，那……哦！之前他打过电话到航空公司，有可能订机票……可能回家让我惊喜？会吗？……谢谢你，有这可能！……你真好，是的……应该开心……烦了你老半天真不好意思，你们服务实在太好了，谢谢……下次来玩住你们酒店，一定，一定……找米奇·罗拔臣，好，好，我一定记着，永远感激你，拜拜……”

水晶心情愉快，拿起花欣赏一会，正要叫婵姐把花插好，碧姬电话就来了。

“早安！没吵醒你吧？”

“没有，我已经起床了！今天我七点半便起床。”

“你语气轻松，心情好多了，和昨天完全不同。”

“放下心头大石嘛！”

“找到吴尔希，他什幺时候可以回来？”

“没找着他，我忘了他们那边快几小时。”

“那……”

“别担心，好消息，原来他已经回来了，那边酒店的经理说，尔希退房时打过电话到航空公司的票务部，一定是订机票回来。”

“他回来你事前不知道？你昨天还担心。”

“他没说过哪一天回来，还说会留下来多看看，可能是骗我，买好别墅便回来，出其不意，让我惊喜一下。”

“他懂得逗你开心，你还说他没有情趣，其实他也很浪漫。”

“他从未试过，还是第一次。”

“我找你有要事，说完了开始忙。”

“我也有事找你，我的房车十一时半到你楼下，我们一起去辛家。”

“你也知道？我忘了辛SIR昨晚也送你回家。他半小时前给我电话，他说利用中午吃饭时间，教我跳健康舞余下的课程，他连中饭也不吃，我好感动。”

“他希望你恢复窈窕，令国升惊艳。”

“惊什幺艳？我一辈子也艳不起来。不过人太胖真不好受，行动也不方便，我只想健康正常，不想美艳、性感。”

“运动的确令人身体健康，以前我睡得多，但总是懒洋洋，越睡越疲倦，现在我睡得沉，连梦都没有。未学气功时，一到下午就想睡；现在每天醒来精神充足，根本不用午睡。”

“辛SIR待我那幺好，我开心又担心，他的恩我怎幺报？”

“你不是说，辛SIR喜欢手织的羊毛衣？你回加拿大给他编织一件。”

“那是报答他教我跳健康舞。他为我牺牲午餐，这大恩怎样报？”

“也只不过三天。”

“因为我只有三天，如果我多留一星期，他也会教我一星期。”

“辛俊不会计较的，他对谁都好，最肯帮助人，月姐也受过他的恩惠，他也免费教我气功。”

“对了！他免费教我们气功，我们每人送他一个摆设，这个勉强算拉平，但这三天……”碧姬突然叫：“我妈妈回来了，今天的晚餐由我负责，我要去烧菜，我还要煮些容易入口又营养丰富的食物给辛SIR做午餐，他不可以空着肚子教学，连我在内下午还要上三堂课。”

“我十一时半去接你，你也别空着肚子学舞，先吃了午餐。”

“我十一点前就吃，那幺早吃午餐，下午可饿惨了，还要不停跳舞，不跟你说了，妈叫我，等会见。”

“我才忙呢！婵姐等着我梳头洗澡吃早餐……”

水晶只吃很少早餐，一杯西红柿汁、两片蒜茸面包，因为两小时后又吃午餐。

吃午餐刚好是她平时吃早餐的时候，两点钟该吃午餐时就没得吃。饮品、雪糕也填不了肚子，连节食的碧姬也喊饿，她一向喜欢吃，练了气功胃口更好，她一定支持不住。

“婵姐，你吩咐厨房为我做一个栗子蛋糕，另外做一小盆蜜瓜冻，不可太甜，千万别放鲜忌廉，等会交给司机，我要带走……”

水晶今天心情特别好，因为吴尔希今天要回来了。

“婵姐，改改发型，今天梳一对髻。”

“少奶，你梳髻更年轻活泼，再加上你最近面色一天比一天好，红红白白，简直像个少女。”

“丫环多半梳髻，丫环年纪都是小的。”

“现在贵夫人才梳髻……”

水晶穿一套仙奴新套装——

白色真丝长袖衬衣，领子、胸间直下，袖口用黑缎，金色钮扣，下配一条踩丝阔脚裙裤型长裤，腰间一条通花精巧的金腰链，珍珠双串长颈链、往上，珍珠双串手链，黑宝石垂吊泪形珍珠耳环，再配一双黑缎高跟鞋，鞋面绣上金线小百合花图案。

“少奶，你真是好美丽，贵族、贵气、明媚、修长……像电影里的美丽公主或皇妃……我念书少，没有办法说得尽。”

“这套装赴酒会会适合些，但我今天开心。我就是怕隆重，我连包颈的七串项链和金手链都没有戴，本来是一套的。”

“现在已经够漂亮了。”

“谢谢。”水晶拿了金色金扣垂珠子的卷筒形手袋出门，先去接碧姬。

碧姬无暇欣赏她的新装，两人到辛家，她忙进厨房去。

“十二点提醒我换运动衣。”

“好的。”

“不能叫辛SIR等我。”

“他回来也要喝杯饮品的，是不是？”

“我等他，总比他等我好。”

“你忙成这样子。”

水晶去弄饮品，来辛家后，她跟月姐学了弄饮品。

“时间不够嘛！又要照顾今晚的西餐，又要弄辛SIR的午餐。”

“你为辛俊做了什幺午餐？”

“肉酱意大利粉，容易入口、容易咬又容易吞，不用花很多时间，而且又营养丰富。”

“听了我也想吃。”

“明天吧！早知你馋嘴，但今天赶不及，对不起。”

“不用介意，我带了个美味蛋糕来。”

“怪不得你一来就打开冰箱。”

“你知道我不能挨饿。”

“现在什幺时候？”

“还差三分钟十二点。”

“糟糕！快，快！”

“先喝杯柠檬茶，我弄的。”

“还有时间享受？你快把饮品拿出去等辛SIR……我去更衣了。”

她走了几步又叫：“意大利粉我放进微波炉，等会儿你替我拿给辛SIR。”

“知道了。”

“很烫的，别忘了戴大手套。”

“知道了，哎！你比你妈妈还妈妈。”

“你是厨房白痴嘛！”碧姬边走边笑。

“也不算太白痴，我{奇www书qisuu手com机电子书}会弄饮品，咦！我好象听到钥匙声……”

“天！”碧姬进了冲身房。

水晶赶快去开门。

辛俊看见水晶，眼睛一亮，由头到鞋打量她。

“水晶！你好漂亮。”

“谢谢。”

“才中午你就可以打扮得这幺美丽。”

“我很少打扮，也不会化妆，只是涂了一点润肤膏和口红。”

“你天生丽质，根本不用化妆，面型美、五官美、皮肤好，现在连肤色也红红白白了，没化妆已经明艳照人。其实我是说你换了发型，而且你穿衣服实在很有品味，今天的服饰就显得你气质高贵。”

“两个髻像不像丫环？”

“哪有这样娇贵的丫环，这发型显得你很俏丽，今晚有空，为你拍些照片。”

“今晚不可能有空，吃过饭你还要教碧姬跳舞。”水晶把饮品奉上。

辛俊脱下外衣，里面已经是运动套装，还穿上运动短靴鞋。

他一面喝蜜瓜汁一面说：“这三天尽量贡献给碧姬，以后有空为你拍录像带。”

水晶点点头。

“啊！我几乎忘记，找到吴先生没有？”

“没找着，我七点半起床给他打电话，他已经走了。”

“呀！我忘了提醒你那边时间早过此地，那怎办？”

“他已经回来了。”

“回家啦？”他似乎不甚安定。

“没有！今晚应该回来。”

“噢！碧姬已经换好衣服，我要教她学舞不能陪你，你看激光影带吧。”

“你不用理会我，我可以看花、看人家游泳、看鱼、和小鹦鹉玩……”

辛俊去跳舞室，水晶坐着看杂志，不久听见碧姬在叫她。

“水晶！”

“来啦。”水晶走进跳舞室。

碧姬和辛俊各自抹汗。

“水晶，麻烦你把午餐拿给辛SIR好吗？”

“学完舞，上完课？”

“舞学完，但仍未下课，我要跳给辛SIR看，错了他会指正，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吃午餐，别忘了肉酱意大利粉在微波炉，记得关上保暖掣。”

“知道。”

“微波炉很烫。”辛俊忙说：“让我来！”

“你不能走开，你要看碧姬练舞。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一定不会上演白痴大闹厨房。”

“别管她，今天吴尔希回来，她乐透了，人就风……嘻。”本来想说风骚，忍住了：“辛SIR，我继续跳给你看。”

辛俊看着水晶的背影，每次提吴尔希，他就感到不自然，很失落似的。

“辛老师的午餐来了。”水晶推着餐车进来：“当心，真的很烫。”

她又蹬着高跟鞋出去。

“水晶，你去哪儿？要不要吃一点？”辛俊在叫。

“我给你弄饮品，光吃肉酱意大利粉会干死，何况又出了汗。”

“不用那幺麻烦，给我罐汽水行了。”

“不！月姐说天气干燥，我给你榨梨子汁，不烦的，烧菜不行，这点小事还能做……”

饭后辛俊回健美院上课，碧姬亦可以坐下来休息。

“吃点心了。”水晶把栗子蛋糕拿出来。

“你真会享受。”

“眼睛发亮？你要不要也吃一块。”

“别欺人太甚，有得吃就快吃吧。”

“我怕你饿呀！这算是欺负你吗？唔，很香很滑，材料充足，留一块给辛俊回来享受，试一小片？”

碧姬咽一下口水，然后用力摇头：“不要，吃一片那我今天跳的舞、流的汗，辛SIR的恩全都泡汤，我不看你，看电视。”

水晶咭的一声笑，静静走到厨房去，不一会，捧着一盒东西出来，可没给碧姬看。

只是叫着：“麦太太的点心来了。”

“你别再耍我，我……我……我饿了，就打你。”

“别这幺凶嘛！我又没有逼你吃蛋糕。唔！这盒东西大肥婆吃了也不会增加两安士脂肪，还很香，卖相也不

碧姬好奇，忍不住伸脖子过去瞄瞄：“这是什幺东西？”

“蜜瓜冻，放很少糖，完全没有鲜忌廉，这幺难吃，嘿，只有那些减肥的人才当宝。”

“哗！小鬼。”碧姬马上过去，想抓她的发髻，“耍我，你跑？想耍我……”

“你别抓我发髻，”水晶一手拿饼碟，一手按住头发：“人人都说我这发型好看。”

“有什幺了不起，丫环髻。”碧姬不再追她，一手持起蜜瓜冻：“只有辛SIR才会赞你好看。”

“不好看吗？”

“你自己长得好看，关发型什幺事？不信你试试，就把发髻扯下来，你披头散发一样好看。”碧姬大羹大羹吃着蜜瓜冻。

“你这人好残忍暴戾。”水晶坐得老远，抖着肩膀：“恐怖。”

“谁叫你用栗子蛋糕来引诱我，看见你吃蛋糕，我饿得想吃了你。”

“你没良心，为你准备好点心，谢都不谢，还骂人、吃人。”

“唉。”碧姬终于吃饱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这次回来，收获大，贵人多，你啦，辛SIR啦。”

“你也给我带来了欢乐，你走了我就……”

“吴尔希回来了，我会软硬兼施地跟他说清楚，以后他一定不敢再放肆，会好好陪在你身边，你和他再度蜜月去加拿大看干儿子。”

“我们结婚三年，还没度过蜜月，在欧洲头尾三天就回来了。”

“他真是很过份，要骂他、罚他，我和国升也去美国度蜜月三星期，国升还答应等BB大点，和我去欧洲再度蜜月。”

“我一直说你比我嫁得好，你幸福。”

“但我们没你富有。”

“你喜欢钱，还是幸福？你只能选一样。”

“当然选幸福。但若国升能多赚点钱，我们可以请个管家，我就不用那幺辛劳。”

“国升赚很少钱？”

“普通。但最近我们换了大屋，把所有的积蓄用光了。”

“我送你一笔钱，你可以请管家或全日保母。”

“国升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其实，他家境也不错，父母家有管家，还有超级市场和一点地产，本来他妈妈要送我们一间屋，他也拒绝了。不过，无论如何，我十分感激你，心理上，我已经接受了……”

两人谈谈知己话，不觉时间就过了。

吃过晚饭，辛俊又再教碧姬跳健康舞，水晶计算着，尔希应该回来了。

为什幺人没来，电话没来？

她忍不住打电话回家。

“五少爷有没有打电话回家？”

“少奶，没有！你写给我辛先生的地址和电话，我随身带着。”

“没事了。”水晶闷闷的放下电话，心中挂着丈夫，他人不见，连电话也没有，她坐在梳妆椅上发呆。

只剩下两天了。

辛俊由跳舞室出来。

“水晶。”

“水晶，你没事吧？”他马上坐在水晶身边。

“什幺事？”反而吓了水晶一跳。

“刚才我叫你，你都听不到，有心事？”

“我打电话回家，尔希还没有回来。”

“我替你打个电话到飞机场查问班机。”

“碧姬呢？”

“今天课程全教完，她在练习。”辛俊说完去打电话，一连打了几个。

“今天所有由澳州或纽西兰来的飞机，已经全部到达，明早八时、九时都有澳、纽班机抵港。”

“那幺说，他今天不会回来？”

“应该是，除非他去另一个国家，由别处回来。”

“唉。”水晶长叹一口气：“他订飞机票不回来，去了哪儿？”

“他可能买不到票子，唉！不是，如果他乘搭上午班机，由那边国际时间计算，比我们快十一二小时，他应该明天早上，八点到九点才到飞机场，中午就可以到家。”

“明天？”水晶糊涂，她从来不理会吴尔希出国公干，乘哪一班机去、乘哪一班机回来，她不关心，也不明白。

“别担心，他明天中午就会到家。他来得及请碧姬吃下午茶、吃饭，还有后天呢！”

“如果他明天也不回来，怎幺办？”

“不会的，你说他退了房，买了机票，他不回来，露宿街头吗？别胡思乱想，看电视，我要去看碧姬。”

水晶数着指头，若吴尔希明天中午回来，还可以陪碧姬一天半。

辛俊的话很有道理，吴尔希一定明天回来！

无论如何，明天要请碧姬和她妈妈吃饭送别，因为后天辛俊已经预约了。

水晶仍然要早起床，因为要早吃早餐，早吃午餐，然后去接碧姬。

另一个原因，是等吴尔希回来。

但一直到出门前，吴尔希还没见人影。

她非要出去不可，出门前，她嘱咐婵姐：“五少爷回来，请他立刻去辛先生家。”

“少爷真的今天回来？”

“他应该今天回来，大约中午时分。”

“啊！”婵姐喜悦：“做些什幺菜给少爷吃？”

“不用，今晚我们要请麦太太和王太太吃饭……”

水晶接了碧姬到辛家，一直留意时间，心越急，时间越过得慢。

辛俊回来了，中午过去了。

一时十五分，她忍不住了，打电话回家。

婵姐说五少爷没回来亦没有电话。

水晶急得烦躁起来。

吴尔希去了哪里？

她紧张的等吴尔希回来，不是为了吴尔希，也不是因为自己，她和吴尔希是夫妻，但不是恩爱夫妻，他回不回来一样生活，并且已经习惯了。

她是因为碧姬。

碧姬会怎样想？当然不开心，她回加拿大了，水晶仍不把丈夫找回来。最糟糕是她，自己宣布丈夫买了飞机票回来的，既然回来了，为何人影不见？若不是回来了为何退房？纽西兰又没有亲友，不住酒店难道露宿街头不成？

若换酒店呢？因为平时换酒店，比如去美国公干，由三藩市到洛杉矾，也没有立刻打电话通知水晶。

平时水晶没兴趣理，反正他出门了，去哪一个国家、哪一个城市、哪一间酒店，对她都没有影响，总之丈夫不在家就是了。

但今次不同，怎样向碧姬交代？

辛俊吃午餐，抽空出来，看见水晶愁愁闷闷地坐在电话旁。

“水晶，吴先生回来了没有？”

水晶摇一下头：“婵姐说他没有回家又没有电话。”

“你不是说吴先生十分担心公司？会不会他见回来时间早，先回公司巡视一下才回家？”

“很有可能。”一言惊醒梦中人，水晶反忧为喜：“我打电话到他公司去。”

辛俊一看表：“你和吴先生慢慢聊，我去看碧姬。”

他吃完午餐，拿了杯饮品进跳舞室。

水晶打电话到吴尔希办公室，没有人接听，他有几个办公室，几个都打过了，始终没有人接电话。

后来转为打电话给吴尔希的秘书张加玲，那边也光是电话响没人接听。

水晶颓然放下电话。

辛俊匆匆出来，后面还跟着碧姬，已经下课了。

“找到吴先生没有？”辛俊一面穿外套一面关心地问。

“奇怪，没人听电话，连他的秘书也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现在两点未到，是吃午餐时间。”

“尔希没理由去吃午餐。”

“我也是这样想，所以刚才没有提点你，但若他回公司碰巧职员都去了吃饭，吴先生去找他们边吃午餐边谈公事也有可能。”辛俊扬扬手：“两点半再打去，等会见。”

水晶到厨房拿她和碧姬的点心。

一到两点半，水晶马上拨电话，找张加玲。

“吴先生？吴先生回来了吗？”

“他没通知你找公司其它人，比如副总经理，他今天由纽西兰回来？”

“我没有收到吴先生的通知，其它部门就不知道，吴太太，我替你调查一下好不好，回头打电话到府上。”

水晶请张加玲打电话到辛家。

碧姬一直注意水晶，见她神色不对，也不敢问，吃完东西，收拾好一切进厨房。

差不多三点，张加玲的电话来了。

“怎样？”水晶很紧张。

“各部门的主管都回来了，大家都没有见过总经理，也没听说过总经理今天会回来。”

“他没有打电话回公司吗？”

“有，打给总经理助理的。”

“替我搭线到他办公室。”

“总经理助理昨晚乘飞机去了纽西兰。”张加玲补充说：“是他的秘书替他拿飞机票的，也是他接到总经理长途电话后叫秘书订飞机票。”

“那幺说，他是去纽西兰会合总经理？”

“应该是，但我四天没接过总经理的电话了。”

“现在公司由副总经理接管？”

“吴太太，我们没有副总经理，听说总经理物色不到合心意的人选，但却有两个总经理助理。”

“替我找另一个。”

“他三天前也去了纽西兰，总经理打电话给我，要我做些报告和订机票。”

“嘿！”那是什幺公司，人都走光，本来水晶绝不关心这些，哪怕总公司、分公司、工厂全都关闭。她只想知道，吴尔希到底去了哪里？为什幺退酒店又不回来，他订飞机票去哪儿，“总公司没人管？大家都不知道老板去了哪儿？”

“陈经理，陈经理暂代总经理。”

“麻烦你为我搭线给他。”

碧姬已由厨房出来，坐在水晶身边。

“吴太太，对不起！陈经理刚去了澳门参加一个商业会议，要不要马上找回来，或者请他打电话给你？”

“他什幺时候回来？”

“后天早上乘水翼船，公司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若非有急事，陈经理不会出门，要不要打长途电话给他？”

后天早上碧姬都走了，那时候找到陈经理已经太迟，她从不会打电话到公司查勤，过问丈夫的事，一切都为了碧姬：“不用了。”

“陈经理回来，我请他马上给太太电话，他很快可以联络到总经理。”

“不必了！你不用通知陈经理或任何人，包括吴先生，就当我没有来过电话，谢谢。”她放下电话。

“休息够了没有，我们去练功。”碧姬十分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今天我不练了，有点疲倦，想坐一下、懒一下，你多争取机会。”

“你好象不开心，若是不开心，一个人坐着发呆心情会更坏，倒不如活动活动？”

“就是不想动。”

“我后天都走了，若你不开心，我也放不下心回去。”

“我对不起你。”

“你做了什幺错事？”碧姬点点她的鼻尖：“赶快招供。”

“吴尔希没有回来，他仍然在纽西兰。”

“那容易，马上打电话叫他回来，明天是最后一天。”

“他搬了酒店，连他的女秘书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他公司的人、他女秘书不知道他在哪儿没关系。但是，你是他太太，最亲近的人，怎可能搬了酒店也不告诉你？他一直没打电话回家？”

“也许他认为告诉我也没有用，从来他公干就算去美国，差不多两个月，我都没有找过他。”

“因为他每天给你打电话，所以，你不用找他。”

“他不是每天给我打电话，有时忙开会，一星期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他不用向你报告行踪，他公干在外，留下你一个人他不担心？”

“他知道我会留在家里，家里安全。”

“当然安全，把一只金丝雀锁在钻石笼里一定安全，问题是妻子需要丈夫，丈夫需要妻子，各不相干、各不关心，他一天到晚不在家，你形同守活寡，有夫等于没夫，这婚姻还有什幺意义？”

“他说，纽西兰是最后一站，只要他在那边投资置业，全世界都有生意，公司也变成跨国公司，他会安定下来陪伴我。”

“同样的话他说过没有？”

“有，说过几十次。”

“结果怎样？”

“他一直把生意扩大到世界各地。”

“那未，他是说话不算数？”

“但差不多各大国他都有公司、工厂或酒店。”

“啊！非洲有没有？加勒比海有没有？百慕大有没有……世界上很多小国或非先进国家，在那儿投资都可能一本万利。”

“这……”水晶摇一下头，她根本弄不清：“碧姬，我真对不起你。”

“你为什幺老说对不起我？”

“我们十几年感情，你难得回来，还为尔希延迟三天回去，尔希他应该回来陪你玩几天，但……”

“对！吴尔希是应该回来，生意什幺时候都可以做，但不是为我回来，是为你，这叫爱屋及乌，他若爱你，是个好丈夫，你喜欢我，他也应该喜欢我，回来大家聚聚，或者看看有什幺可以帮忙。”

“他什幺都没为你做，真对不起。”

“你别老道歉，关你什幺事？要怪，怪呈尔希，你没有错。”

“你真的不怪我？”水晶好象放下心头大石。

“绝对不会！要怪，怪吴尔希，他太不珍惜你，若我见到他可要教训他一顿。”

“他永远都是事业第一，我也习惯了。”

“你就这样子过一生？”

水晶长叹一口气：“有什幺办法，后悔已经太迟。”

“怎会迟，既然他不重视你，不爱护，可以和他离婚。”

“离婚？离了婚我怎幺办？和嫂子有隔膜，住六姐家吧，他们两夫妻都是工作狂，也不见得住他们家会热闹些。而且，爸妈若知道我和尔希离婚，会很伤心。”

“他们知道你孤单单一个人独守空房更伤心，你离了婚也不必依靠任何人，可以再结婚。”

“再婚？嫁谁？朋友都没一个。”

“我们来辛SIR家也不少时间，我们来这儿，简直像回家一样，他家厨房、卧室、穿房踏舍，毫不生外、拘束，你觉得我们三个人相处得怎样？”

“感情不错，也许大家在思想上、生活习惯、待人接物等都有共通点。”

“我觉得和辛SIR交朋友很开心、很快活，又无所顾忌，你呢？”

“我有同感。”

“他为人怎样？”

“乐于助人，对人细心照顾，正人君子。”

“我没当他是男性朋友，就好象他也是我们的老同学，你呢？”

“一样。”

“他人品不错，有内在优点，外表呢？”

“英俊有型。”

“内外俱佳？和吴尔希比，如何？”

“外型各草人各眼，为人没得比，尔希只顾自己，根本不会关心别人。”

“吴尔希根本不爱家庭，一天到晚在外跑，辛SIR生活正常，下班就回家，不会四处招摇，他热爱家庭，将来会是个好丈夫。”

“一定会，看谁有福，月姐也是这样说。”

“这些日子，我看得很清楚，辛SIR遵守诺言，没有追求你，但，他非常关心你，爱护你，起码，他对你比吴尔希对你好。”

“尔希根本漠视我，也不管我，我是他名义上的太太。”

“你说没男朋友，现在就有位辛SIR，只是，你不肯要。”

“他？我……”

“我明白！辛SIR没吴尔希那幺富有。”

“钱对我没有用，如果尔希钱没那幺多，野心没那幺大，我们可能幸福些。辛俊家境也不俗，衣食不愁。”

“仍然深爱吴尔希？”

“深爱？”水晶笑起来：“不瞒你说，结婚三年，我仍然不知道什幺叫爱情。但我看电视里说，恋爱中的人或恩爱夫妻，绝不像我和尔希，大家分开一天都想念，但我们试过分开两个月，我没想念过他，只是觉得一个人很寂寞，希望他早点回家热闹些。”

“既然你们彼此早已不相爱，为何还留恋这段婚姻，你才二十二岁，红颜未老恩先断，太可惜！尝试去和辛SIR交个朋友，说不定会有一段真正幸福婚姻。”

“好！等你回加拿大后一定慎重考虑。”水晶说：“现在还有一天半时间，最重要是和你一起欢度过去，我陪你一起练功。”

“刚才你说过不想动。”

“坐着胡思乱想，倒不如也活动活动。”

“今天吴尔希不回来，不用请妈妈吃饭，我们随便吃点什幺算数。”

“不行！不单要去吃饭，还要找余兴节目，总之玩个够。”

“不再愁眉苦脸，想通了？”

“我只担心你怪我没本事把尔希找回来。”

“吴尔希没回来又无声无息，你一点都不介意？”

“又不是第一次，早就习惯了。我真是怕你不高兴，你不怪我我就开心。”

“傻丫头。”碧姬感动地拖着她的手，一起到练舞室练功，直到辛俊回来。

然后三人接碧姬的母亲，去酒楼吃饭。

吃晚饭时，王太太说：“尔希今晚为什幺不来？”

“妈，”碧姬立刻说：“我不是告诉你，他去公干了！你记性真坏。”

“别欺负老人家，你说过找到水晶时，尔希去了斯里兰卡，已经一个月，还留在那斯里兰卡？”

“他由斯里兰卡回来，又去了澳洲，现在在纽西兰，生意人跑来跑去。”又是碧姬抢先说。

“他由斯里兰卡回来，为什幺不来看看我，以前他和水晶拍拖，也常来我们家呀！还在我们家客房住过。”王太太摇摇头：“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现在不同了，听说赚了不少钱，是个大商家，大概早就把我这老太婆忘记了。”

“伯母，你不要误会……”

“妈！你烦不烦？吃菜嘛。”碧姬低叫：“以前吴尔希回来度假，当然天天有空，就像我这次回来，都是吃喝玩乐，根本没做过一件正经事，回加拿大就不同，天天带孩子又要做家务照顾丈夫，哪里有空。吴尔希也一样，他现在要做生意，又上班又公干，当然忙。”

“辛老师也上班，他为什幺有空？我年纪大，走了不知道什幺时候回来，我好想见见他！我当水晶是女儿，想见女婿很麻烦吗？”

“伯母，你不麻烦，尔希应该回来看你的。”水晶说：“都是他不好，心里只有钱，不顾恩情、友情。”

“妈！”

“伯母吃莱。”辛俊也忙为王太太挟菜，分散她的注意力。

后来碧姬拉母亲到洗手间，回来后，王太太完全没提过吴尔希。

饭后水晶早安排去夜总会听歌看表演。

“水晶，你别怪我妈，她老糊涂了。”碧姬低声向水晶道歉。

“怪伯母不如怪尔希，是他太不念情，以前他的确随我常到你家玩，现在伯母移民，他不回来送行，连电话也没有。反而国升给我打电话，答应等BB大些适宜乘坐长途机，便一家三口回来看我，尔希他实在太过份。”

“所以她特别喜欢辛SIR，常说家里没个男人不行，除了二哥，辛SIR最帮忙。”

“也难怪，辛俊对老人家的确很照顾，你看，他们一直有说有笑。”

“妈很乌龙，常把辛SIR当吴尔希，又对三姐说，你看他们小俩口，真是天生一对。她是说你和辛SIR，连三姐都笑死了。”

“至于三姐，等她由乡下回来，就可以到我家上工。”

“谢谢你收留她，妈永远不会忘记你。”

“小意思，多一个佣人算不了什幺，看，表演节目开始了……”

那是碧姬留在香港最后一天。

辛俊请大家连三姐在内，到新界吃了海鲜又再去吃烧鹅，然后他先送碧姬和水晶到他家，碧姬要做总练习，今晚就行毕业礼。

辛俊再送王太太和三姐回家，因老人家要早睡，明天乘长途飞机。

碧姬和水晶不回家，练完舞，洗过澡，换上轻便衣服，两个人便靠在辛俊的皮椅上聊天。

上一次碧姬出国留学，她们也是聊了一晚，不过地点在碧姬家。

今天碧姬要“考牌”，只好转移到辛家。

不过，她们对辛家已经一点都不陌生。

辛俊给她们煮咖啡，一会又把买回来的点心弄热了，总之要什幺有什幺，侍候周到。

碧姬和水晶说起中、小学时的趣事，嘻嘻哈哈，乐极忘形。

辛俊弄妥一切，便坐在厅中一个角落的皮椅里，听她们说童年故事。

大概是天亮时分，他睡过去了。

碧姬想喝杯柠檬茶，正待开口，看见辛俊蜷缩在皮椅里睡着。

“他就这样子睡了。”

“他也为我们忙了一晚。”

“他真好，我们说得那幺高兴，他从来没有插嘴。”

“他很尊重别人，又肯迁就照顾人。”

“从不恃靓而骄，又不‘大男人’。”

“但也不‘小男人’，很有主见。”

“给他盖张薄被，清晨秋风冷，会着凉。”碧姬为他盖上被子。

“我们约好什幺时候去接伯母？”

“我们十点半到机场CHECK—IN，八点去接妈妈。”

“我要梳洗更衣，都快七点。”

“用不着换衣服了，这不是很好看，何必麻烦？”

“不行，太太，这是睡衣呢。”

“哪一个部分像睡衣？根本是漂亮的运动套装。”

“但它根本是新款睡衣，三年了，我习惯出门一定要穿著整齐。”

“好！我们一起去。”

由卧室出来，不见了辛俊，被子却折得好好的。

“辛SIR呢？”

“大概我们吵醒他。”

“他真是个正人君子，和他同居一室也没有恐惧过。要是以后在家里实在太闷，就来住两天，辛SIR不单是个好伴儿，还是谈心的好对象，起码我们见解一致，就是怕你没有胆量。”

“什幺胆量？”

“现在有我在，你当然不怕，将来只有你们两个人，你可能会有戒心。”

“不会。”水晶倒是十分肯定：“最近天天见面，我看得辛俊比尔希几乎还要清楚，他不会强迫他人，做那人不喜欢做的事，除非那人自己同意。”

“那幺有信心？”

“日久见人心，辛俊绝不会做色狼，我不会在这方面提防他。”

过了一会儿，辛俊出来，已经梳洗更换了服装，原来他到冲身室洗澡。

去接王太太，辛俊昨天已向他姐姐借了部平治房车，他把车先停好，然后到王家接王太太，还有两个行李箱。

“我去帮忙。”碧姬说。

“你的东西都收拾清楚，没有遗留吗？”

“没有了！重要东西都在我随身大皮袋内，皮箱也只是一些衣服罢了。”

“那你不用下车，留下来陪水晶，两个皮箱我自会处理。”他跑步进去。

大约半小时，王太太拿了个皮袋先出来，水晶下车开门让她上车。

“辛SIR呢？”碧姬问。

“这个男孩子做事真周到，每一个房间看过了，怕我们遗留了东西。”

“这种男人做丈夫最好。”

“对呀！有安全感，女人嫁丈夫就是要有个人照顾自己。”王太太一向对辛俊赞不绝口。

“其实，女人嫁人就是要找个人依靠，精神也好，物质也好。特别是水晶，其实她极需要男人疼惜、爱护、照顾，美人都是如此。”

“可惜尔希经常人影不见。”王太太叹气：“早知嫁志飞，虽然志飞外表、家境不及尔希，但他爱太太。当然最好嫁辛老师，水晶和他真登对，嗯？”

水晶垂下头。

“看！辛SIR来了，你看，他一个人拿两个皮箱，皮箱塞满衣物，好重的，亚三怎幺人影不见？”碧姬在叫着。

“他不要亚三出门，他老叫亚三小心门户，家里没有男人不行，我和你再加亚三，也拿不动两个皮箱。”

“家里有个男人当然好，否则女人为什幺要结婚？”

“辛老师不是你丈夫，又不是水晶丈夫。所以这一次真是好运认识了辛老师，他什幺都肯帮忙。我走得快，否则认他做干儿子，他比你几个哥哥还贴心。”王太太赞。

辛俊过来，向大家一笑，请水晶代他开了车尾箱，把皮箱放进去锁好。

“其实辛俊所做的一切，应该由尔希去做。”水晶有感而发。

“对呀！爱屋及乌，水晶，别怪我老人多疑，当心尔希，他对你完全不着紧，可能外面有女人。”

“妈。”

“否则怎可以夫妻分离一个月？水晶还是美娇妻，他不想念她？男人不需要女人？他们结婚虽然三年，但聚少离多，还算新婚……”

“妈，你别乱说话唬吓水晶好不好？”

“伯母说的话，应该说对了一半，尔希未必在外面有女人，但是，他可能已经不在乎我，所以根本没有爱屋及乌。”水晶咬咬下唇，认了。她从来不多想，但碧姬母女的确给了她启示，也让她看到一些她向来疏忽了的事情。

“水晶……”

“我们可以去吃早茶了，昨天我已经订了台。”辛俊已弄妥一切，上车回到驾驶座，驾车去酒楼，吃了一顿丰富的中国点心，辛俊开车到机场。

“辛SIR，你把我们放下，就回去上课。”

“我今天不上课，我请了位助手，今天四课都由他代上，但也会回去看看。”

“辛老师，你对我们太好了，真不知道怎样报答你。”

“我和碧姬是朋友，朋友是应该互相帮助的。”

“我是你的学生，不应该得到这幺多优待，水晶才是你的朋友。”

“都一样！”

辛俊把汽车停在机场停车场，他把两件行李由车尾箱拿出来。

“辛SIR，我来……”

“不，不，你提不动的，你们先到机场酒店咖啡室坐坐喝咖啡聊天，我替你们办妥行李CHECK一IN。还有，机票给我，弄好了我就去，尚有两个小时飞机才起飞……”

于是水晶、碧姬、王太太去咖啡室。

王太太一直在夸赞辛俊。

后来她说去洗手间，顺便四处看看，她还是第一次来机场富豪酒店。

“吴尔希经常出外，我走了，你肯定非常寂寞。”

“找回原形，每天睡觉吃饭、吃饭睡觉。”水晶已黯然：“我本来就是个废人，你来了给我生气。”

“你不可能如此，亦不应该如此，你如花似玉，柔情似水，应该得到丈夫的宠爱，女人结了婚，有归宿、有家庭、有深爱自己的丈夫、有迷人的子女，怎可能是废人，怎可能孤清寂寞，都是吴尔希不好。”碧姬叹气：“本来，我真是好想和他谈一天，告诉他忽视冷落你的后果，可惜，他不肯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无可奈何。”

“但事已至此，我还能怎样？”

“只要你肯，不是没有办法，我回来你觉得很开心，给你带来了生气，但你别忘了，我们相处这段日子，一直有辛SIR，所以，我虽然走了，但你应该不会孤单，因为还有辛SIR。”

“他是好，但怎能和你比，我们是十几年同学。”

“不错，我们是十几年同学，这份情谊是年月积聚的感情，辛SIR没有，吴尔希也没有呀！但，辛sIR有的，我也没有，比如，他很关心你、很疼惜你，甚至你喜欢吃什幺小菜，他都记着。”

“他对你也很好。”

“我想过了，我，甚至我妈，其实一直都沾你的光。”

“我？关我什幺事？”

“当然有关，我未联络你之前，已经去健美院上课，他一眼都没看我。你记得的，我甚至不敢和他讲话。但我第一次带你去，他看见你，便一见钟情，由那天起，对我态度完全不同。他对我们好，是因为你才爱屋及乌。”

“他说过喜欢我，想追求我，但当我告诉他我已是吴太太，他答应过不再追求我。”

“他守信用没有追求你，也没再说喜欢你，或向你纠缠，有没有？”

“没有。”

“他没有死缠不休，是因为他尊重你，他是位君子，但是你不能禁止他在内心爱慕你。他对你好，根本没有罪。”

水晶点头同意。

“人生存世上，怎可能没有朋友，或许，辛s1R不能做你情人，但他可以做你的好朋友，甚至知己，起码有个人乐意听你倾吐心事，是吗？”

水晶再点了点头。

碧姬握着她的手：“答应我，若吴尔希仍然冷落你，如果你一个人在家里孤单单，马上去找辛SIR，反正他也是一个人，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便会热闹。同时，不要抗拒他对你的关怀、照顾和慰问。”

“碧姬，我……”

“我明白，你是个很传统、甚至有些守旧的好孩子，你认为嫁了人，有了丈夫，就不该再交男朋友。当然，如果丈夫对你好，夫妻恩爱，还在外朝三暮四，那就不对。但，你哪有丈夫？啊！若在一二百年前，有个名义丈夫，做妻子的，也只好守一世活寡，苦死一世。那时候女人连跟丈夫以外的男人交谈，也要浸猪笼，现在是什幺年代？水晶，你太守旧，思想太封建了。”

水晶欲哭无泪。

“你今年才二十二岁，就过着寡妇式的生活，寡妇也可以再嫁或交朋友。以后你还有几十年，就这样郁郁而终？你保守，不会和吴尔希离婚，就一直等下去，等他倦鸟知返。不过，在这段未可知的日子里，你也应该为自己打算，找个朋友，万一你生病了，也有个人为你送盆花。”

“我的活，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你说得很对。”

“我几次跟你说，我回加拿大后，你仍然和辛SIR交朋友，你一直避而不答，你真的不怕寂寞，人家假期去逛街、看戏、吃饭，你一个人窝在家里，半点感触也没有？”

水晶鼻子一酸，千股滋味涌上心头。

碧姬望见母亲游览后向她们走来，她急问：“坦白告诉我，你是否对辛SIR信心不足或有芥蒂？”

“没有，”水晶喉咙有点沙：“他很好。”

“留下你孤单单一个人，我不放心回加拿大，你令我好担心。”

水晶眼眶发热，闭闭眼，忍住了。

“你是关心我的？”

水晶点了点头。

“如果你不想我带着一腔忧愁回家，答应我和辛SIR继续来往，做好朋友。”碧姬求着：“好不好，水晶？你是不是要我拋夫弃子留下来陪伴你？”

“好，我答应你。”水晶反握她的手，泪泉发胀发痛：“但是，坦白说我对男人已经没有信心，我和辛俊不会有结果。”

“那更好，你就把他当好朋友。总之，有个人在你身边，别让你孤独，我就安心了。”

“你对我真好，可惜，又要分离。”她哽咽了。

“你和尔希一起去加拿大看国升和BB。”

王太太坐下来，再要了杯热柠檬茶。

水晶挤着一丝苦笑。

“交通发达，今天分离，明天也可以再见，吴尔希没空可以和别人结伴。”碧姬说。

“和辛老师来，有他在，出门舒服，不用劳累。看，辛老师来了，要喝点什幺？”王太太说。

“不喝了。”他坐下，把机票、行李纸交回给碧姬：“一切已经办妥，飞机准时起飞，半小时后过移民局刚刚好，伯母还要多点时间，因为她移民。”辛俊伸手结帐，大家争付帐足足五分钟。

由酒店到禁区，碧姬一直拉着水晶的手，碧姬该说的都说了，反而水晶少说话，她真怕一开口会哭出来。

站在禁区前相对相望，竟然是碧姬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哭了，很快就可以看到麦先生和可爱BB。”辛SIR安慰她。

“我舍不得留下水晶孤单单一个人。”

泪水在水晶眼眶内打滚，她握着碧姬的手更紧了，心中想碧姬的话，她说得对，人真的不可以没有朋友。以后跟谁谈心事、嬉戏？

“辛SIR，我想托你一件事。”

“别客气，我能做的一定尽力办妥。”

“水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回加拿大后，希望你多关照她，像关心好朋友一样。”

“我一定会，只要水晶不反对，我会像以前一样关心她，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水晶，当你一个人，或是寂寞、不开心，就去找辛SIR，别把自己困在家里，你答应了我的。”碧姬把水晶的手交给辛俊：“我现在把我最要好的朋友交托给你了。”

水晶一咬下唇，两颗泪珠滚下来。

辛俊忙给她递手帕，轻拍她的肩膊。

“辛SIR，别马上带她回家，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家里我不放心，陪她去吃午饭，或到你家休息，她一夜没睡。”

“我知道，我今天不上课，也是为了陪伴她，我不会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你放心，过海关的时间到了。”

“辛老师，你有空和水晶去加拿大探望我们，你待我们真好，我们都不会忘记你。”王太太说。

“水晶，别忘记你的诺言，快乐地生活下去，再见。”她硬着心肠，牵着母亲进禁区。

“碧姬，碧姬……”水晶泣不成声，冲动地想进禁区，辛俊上前拉住她的手，说：“别这样，可能你太漂亮，好多人看着你，我们走吧。”

果然有无数对眼睛望着她，可能大家以为她是红星。

水晶吸口气忍住眼泪和辛俊离开机场。

辛俊驾车，一路上，他不敢说话。

“喜欢去哪儿吃午餐？”他温柔地问：“日本菜好吗？”

无声无息，驾驶中，辛俊只能瞄她一眼。

水晶无泪无语，坐着发呆。

红绿灯前，车停下，辛俊凑过脸去问：“没事吧？要不要上馆子吃饭？”

水晶摇一下头。

“我知道你想静一下，不想到公众场合，但碧姬叮嘱着不可送你回家，到我家好不好？喝杯热茶人会舒服些，好不好？”

水晶点点头。

辛俊把车开过隧道，到跑马地家中。

辛俊一手替她拿着白色皮袋（里面盛放着衣服、睡衣、睡鞋等物，因昨晚她在辛家和碧姬夜话），一面扶她坐下。

“想喝点什幺？”

她摇头。

“我去给你泡杯茶。”

她没什幺反应。

辛俊到厨房，一面煲水冲茶，一面看看冰箱，因为今天早上月姐来做清洁，会为他准备一些食物。

辛俊把茶捧出来，然后送到水晶的面前。

水晶手一摇，拒绝了。

“这茶是我特别泡制，喝了口腔好舒服。”

水晶不再理他，秀眉深锁，鼻头发红，脸也发红，但眼无泪痕。

辛俊看了心里明白，她是把所有的悲伤全埋在心里，若这样下去，她可能会郁结几天，直到病倒为止。

“水晶，我知道碧姬离去，你深受打击，情绪极度低落，人不开心，大哭一场会轻松些。”

水晶扁扁嘴，眼有泪光，但咬咬唇，又忍了下去。

“哭绝对不是懦弱的表现，满在心里反而对身体不好，人开心便笑，伤心便哭，那是自然现象。或者，你觉得这个月来碧姬把你烦够，她走了你可以松口气，安安静静过好日子。”

“你乱说，和碧姬一起我最开心，”水晶不堪一击，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掩脸哭了起来：“她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她喃喃的，泣不成声。

辛俊看她身子抽搐得厉害，便把手轻握她的肩膊，柔声说：“哭吧！哭过了就好了。”

水晶哭得既倦且累，身体向辛俊那边倾斜，辛俊便把她轻轻拥抱入怀。

他拉开她的手，替她揩拭泪珠，水晶就伏在他的怀里哭。

这天的泪水，她储足了一年多。

她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尔希拋下她一人时她已经想哭，但她不习惯在人前哭，觉得难为情，忍了。

知道碧姬提前走想哭，找不到丈夫怕碧姬生气想哭，今天早上一直到机场也想哭，但都忍住了。

终于，碧姬进禁区时，她哭了，但又惹人注目，硬生生把眼泪吞进肚里，鼓着一肚子辛酸回来，现在终于忍无可忍，如洪水暴发。

辛俊轻拍她的背，细声安慰她，辛俊的声音如催眠曲、怀抱如温暖的床，令她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人一松懈，所有警戒消除，哭倦了加上一夜未合眼，她进入飘然入睡状态。

“水晶，”辛俊听她停了哭声，只是轻微抽抽咽咽，便低头看她：“睡着了？”

“唔。”

“躺在上床睡一会好不好？”

“不……用……”

于是，辛SIR抱着她，拍着她，一下又一下，像哄小宝宝，水晶实在太舒服太享受，终于睡了过去。

辛俊看着她熟睡的美态，忍不住用手指轻扫她的嫣红粉脸。

辛俊替她脱掉高跟鞋，把她的腿搬上长椅，让她睡得舒服些。

怕她着凉又不能走开，只好抱紧她一点，令她温暖些。

他看着、看着水晶，自己也睡了过去。

水晶转身时，把辛俊弄醒，因为他像守护员，不敢深睡。

他有点冷，觉得水晶实在也睡得不舒服，坐着睡到底不舒服，于是，他把她抱进自己的房间，放到床上，替她盖上被，拉上所有窗帘，开了两盏小壁灯，然后才蹑足出去。

工人房一早改装成小客房，准备向莉向雄来往，月姐经常都有收拾。

他也忍不住想睡，进客房，倒在床上便睡……

辛俊由床上跳起来，猛一看表，吓了一跳，这一睡，四个小时。

他慌忙走出房外，水晶走了怎办？

幸而，水晶的手袋、高跟鞋仍在客厅，他轻轻开了房门，探头一看，水晶仍在床上，他不禁喜悦地松了一口气。

他匆匆更衣洗澡，然后到厨房煲水，准备随时泡茶。

冰箱内有牛扒、有汤，等会儿放进微波炉热了便可以吃。

没吃午餐肚子饿，他拿了盒美国雪糕出来，盛了一大杯，边吃边由厨房走出来。

再开门看看睡房，水晶好象没有动过。

他吃饱雪糕，便收拾客房。

水晶终于睡醒，她伸个懒腰，睡意仍浓，不想醒来。半睡半醒，感到睡裙很窄，下意识伸手一按，竟冰凉凉的，是金属纽扣。

她半睁着眼一看，原来身上穿著全套天蓝色套装，外衣金属钮扣两排。

她醒了，一看，这不是她的香闺，是辛俊的房间。

她连忙检查自己，衣服整齐，钮子紧扣，连丝袜也好好的在腿上。她正呼出了一口气，辛俊刚开房门，在门缝问：“水晶，你醒了，我可以进来吗？”

“你……我……”这是人家卧室呢！“可以。”

辛俊走进去，站在床尾，向她微笑。

“我怎会在这儿的？”

辛俊长话短说交待一下。

“唉！我太不象话，岂止大头虾，简直不知所谓，幸而你是正人君子，否则……总之，我实在太不检点了？”

“怎会？我们不是初相识，是好朋友，你和碧姬又在这儿留宿过，人太疲倦就会不自觉入睡，那是自然现象，大哭一顿，睡了一觉，是否感觉上好多了？”

“真的好多了，只是实在太失礼仪，又把你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实在不好意思。”她撑着起床。

“别把我当陌生人，你想做什幺？”

“起床，怎可以占住你的睡床，其实，你也一夜未睡，也很疲累。”

“我在客房睡了四个小时，现在精神很好，不睡了。反而是你，好象仍想睡，再多睡一会。”

“该起床了，而且……”她轻按腹部，又四处张望，想找高跟鞋。

“你别起来，再多等我十五分钟，好不好？”

他没等她回复，便走了出去。

水晶下床，拉开窗幔，天黑了！再看表，七点多钟了，怪不得肚子饿，她开了房间所有灯，坐在露台旁的皮椅上。

卧室有地毯，她可不能光着脚板出去四处跑或找高跟鞋，虽然有丝袜，她就是不习惯。

辛俊推开房门，一手把餐车推进，另一只手拿着她的一双睡鞋。

他把睡鞋平平稳稳地放在水晶脚旁。

这倒吓了水晶一下，男人大丈夫替女人拿睡鞋？

“谢谢。”

“口渴不渴？”

“有一点。”

他把茶端过去，放在两张皮椅当中的茶几上：“喝了口里会很舒服。”

水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很香很润，忍不住再喝一口。

哭过喉干，再加上刚睡醒，实在口渴：“这是什幺饮品？喝了真的很舒服。”

“香片茶加柠檬加蜜糖，可以叫柠蜜茶，要不要添一杯？”

“好！谢谢，真的很好喝。”水晶看着辛俊放柠檬，放蜜糖，倒茶进杯子里，用银匙按压，搅拌一下，送到水晶手上。

水晶慢慢品尝，辛俊为自己弄第二杯时说：“这柠檬茶、不单好喝，而且秋深天气干燥，喝了还可以护肤，滋润。不过，也有副作用。”

“什幺？”

“饭前越喝肚越饿。”

水晶咽一下口水，她的肚子真是咕咕叫。

“因为它还开胃。饿了，是不是？”

水晶点了点头道：“辛俊，麻烦你一天了，请你去吃饭。”

“不用外出，你喝完茶，十分钟后到饭厅。”辛俊说完把餐车推出去。

水晶很快便把茶喝完，大概茶提神，如今才想起应该到浴室梳洗。

她凈着一张素脸，她不会梳好看的髻，便把头发盘起。

她到饭厅，辛俊已在等候，而且嗅到香味，餐桌不单放好餐具，还放上两客牛扒。

“原来你已经准备好晚餐？”辛俊为她拉好椅子时，她坐下看看牛扒，肚子又叫了。

“是月姐做好放在冰箱内，我把它放在微波炉内弄热罢了！我也会做牛扒，如果你喜欢，下一次我弄给你吃。”

“先谢谢。”她吃口牛扒，胃暖暖的。

“哈。”辛俊摇一下头：“月姐做中菜很可口，但做西餐就欠缺些技巧，并不怎幺好吃。”

“可能我饥不择食，觉得还不错。”

“还有汤，我怕你饿，又刚喝了茶，所以先后掉转，等会才喝汤。”

“你想得好周到，喝汤填不饱肚子。”

辛俊看着水晶微笑，因为她吃得津津有味。

“你一定笑我刚才放声大哭仪态尽失。”

“人伤心就哭，有什幺值得笑。况且，你哭时也很美，何来失仪。”

“现在没化妆，连口红都没涂上，也是很没有礼貌。”

“这是自然美，只有美人才可以，丑八怪就吓死人。”

“但你看着我笑。”

“笑你开朗，一觉醒来，没事发生一样，吃东西又投入，好可爱。”

“唉，就算我再哭两天，也留不住碧姬，她是有家庭的人。”水晶叹了一口气：“许多许多失望，把我锻炼得坚强了，或者应该说是麻木了。因为，我并不是那幺坚强。”

“朋友总有聚散，想得开就好，现在喝汤好吗？”

“我去拿。”

“不要，好烫的，你坐着。”

“今天我动都没动过，老要你侍候。”

“侍候美人是我的光荣。”他拿掉碟子，把餐车推进去。

不一会，汤、水果都推出来了：“没饭后甜品，幸而有雪糕。”

“有得吃就好了。”

“其实你并不难侍候，对什幺都不挑剔。”

“见笑啦！在家里比较挑剔。”

“因为你家里有管家又有厨子，要求自然高。”

“主要是一个人吃饭，没心情，吃什幺都好象欠了一点点。”

“但和我吃糟糕的牛扒，也可以不介意。”

“牛扒并不糟，何况有老师陪。”

“我没教你什幺，我们是好朋友，等会喜欢看电视，看激光影带还是听音乐吃雪糕？”

“听音乐好不好？”

“好，没睡足，眼有点倦。”

他们一面听音乐，一面吃冰淇淋，一面谈笑聊天。

“……没有，我没有这种烦恼，全校都是女生……男校的男生差不多天天来，我没望他们……上了大学会不同，但我考不进大学……我补习一年考可能性很高，我成绩一向好，第一年是自信心过强失败……算啦！反正要嫁人做少奶奶了……”

“……英国的女孩子很开放……美国更不用说……那些鬼妹仔，好大胆……我们明晚上的士高，我请客，八点开车来接你……看你心情，多数会去……日本女孩子是痴情些，温柔有礼，但我不喜欢她们的牙齿和小腿，牙齿不齐，小腿太粗……哈哈哈……我承认很挑剔……自己条件也不差呀！哈哈哈……我是自信，不是大男人……哈……”由于说得乐极忘形，辛俊道：“今晚不要回家，看谁妙事多！”

“这……”水晶顿一顿，好象想了想：“不好！占住你的房间。”

“我可以睡客房，也可以睡书房，哪儿都能睡，这个绝不挑剔。”

“睡自己的床比较舒服。”

“是不是我的床令你不舒服？”

“不！只不过，我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以前，我从未试过一天不回家。”

“你怕家里的人担心你，但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的，留下来，做个伴，继续回忆少年时。”

“不好了！我还是回家比较好。”

“我也不勉强你，明天陪我一天。”

“你今天已经没上课了，明天还偷懒？”

“美人，明天是星期日。”

“我一向记不住星期几。”

“好，明天我十一点去接你，见了面再安排节目。”

“不……”

“啊！我差点忘了！你说过要好好睡它一觉，下午一点钟该醒来了吧？我两点去接你，各自睡个饱。”

“我不是这意思。辛俊，明天我不想出去。”

“留在家里干什幺？和空气聊天？为什幺不及时行乐？对了，我们从来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因为都把时间留给碧姬，我明天去买票，还有，我们说过碧姬走了去吃一顿丰富的自助晚餐，有几十款甜品的。”

“我不是不想出去，尔希应该有电话回来。”

“啊！”他有点失落：“别看戏了，等他电话来了我们才去吃饭。”

“他知道碧姬走了，应该回来。”

“啊！”他放下雪糕杯，完全失望了：“我明白，吴先生回来陪你就不愁寂寞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彼此静默了一会，辛俊说：“我送你回家。”

“但……”水晶和辛俊正说得开心，虽然，她认为在单身男士家中留宿，是不大检点，自己一向保守拘礼，但无意马上回家，她还想多喝杯柠檬茶，辛俊还没告诉她，他第一次上天桥做模特儿的尴尬往事。

她根本未想离去，但辛俊为她收拾好一切，一面替她挽皮袋一面把粉红手套交回给她，水晶就不好意思再留下。

一路上，辛俊完全没有说话，集中精神驾车似的，和刚才口似春风，完全不同。

到吴家门口，辛俊为她开车门，把东西拿下来，为她按了门铃才上车。

他在发动引擎，突然大叫：“水晶！”

水晶连忙朝他的车子走过去：“有事吗？”

他欲语还休，摇一下头：“没事，坦白告诉吴先生你寂寞，希望你永远快乐！”

“辛俊……”

护卫员开了门，还跑出佣人。

“再见！水晶。”他开车离去。

水晶看着跑车的背影，一阵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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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水晶这两天醒来，都看见婵姐两手空空。

辛俊已经两天没给她送花，上一次的蕙兰，也憔悴了。

“有没有电话？”

“有。”

“什幺时候？为什幺不叫醒我？他说了些什幺？”

“少爷说你睡了不要吵醒你，又没要事，聊天罢了！我问他什幺时候回来，少爷说很忙便挂上电话。”

“其它电话呢？”

“没有了。”

辛俊一连两天没来电话，以前一早一晚总有电话，突然声息全无，她有点不习惯。

不错，第一天是过得很好，回家大睡，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起床吃过吴家高级法国午餐，又再小睡，晚上一顿丰富的鲜参翅肚相当满意，饭后一面吃美国空运水果及看电视，十分舒服。

但第二天醒来没有电话没有花，已经略有失望，午餐不外如是，睡够了不可能再午睡（以前可以，碧姬回来后己经没有午睡习惯），一个人由楼上跑到楼下，无所事事，十分无聊。

晚餐虽然菜式好，但一人吃饭，吃什幺总是好象缺少了一点，变得无味，不欢。以前和碧姬，辛俊共吃晚餐，三人有说有笑，心情好，吃得好，已经成了生活欢乐一环。

那天碧姬走了，她和辛俊吃的是简单晚餐，但一样很开心。

现在饭后一个人，看电视也没趣，怪电视台没有好节目。以前和碧姬或辛俊看卡通片亦可以捧腹大笑，如今看不文山、饮胜……光看主持人笑，自己都笑不出来。

一个人自看自笑，好象发神经。

还不如上床睡。

总觉日子长，难过。

很想找人聊天，最方便当然找辛俊，反正又谈得来。但，这个电话，总是没勇气打出去。

第三天，她已开始盼望辛俊的电话和花。

吃晚餐时就想，有辛俊陪伴多好。

她已厌倦早睡，想找人说笑，甚至看电影、上的士高。

真是有点不甘寂寞。

若再接不到辛俊的电话，她会找尔希，告诉他再让她憋在家里，她会发神经。

当然，这个电话，她更不愿意打。因为她对丈夫已心灰意冷，就等于丈夫对她不闻不问、冷落轻视一样。

她一向只知道丈夫是工作狂，但碧姬提醒她，她已经感受到丈夫对工作狂热是一回事，浓情转冷才是两夫妻互不关心的致命伤。

她关心丈夫，需要丈夫，但吴尔希不领情，她只好放弃。

他在外生活得多姿多彩，过得如此乐极忘形，乐而忘返；她自己为什幺不找点快乐？守在家里，有什幺意思？

但往哪儿找快乐？碧姬走了，辛俊也不再理她。

情绪低落到极点。

突然，佣人把电话拿过来：“五少奶，电话。”

“啊！电话。”她忙把电话抢过去，尚未开口，已经听到碧姬的声音。

她有一丝失望，马上，又很高兴：“碧姬，今天才来电话？”

“唉，所有兄、姐全挤到我家里来，小鬼又贴身如膏药。妈刚和兄姐们去游伊利莎白市中心公园，家里才清静一下。你怎样？吴尔希回来了没有？”

“没有，人影不见，大概真的两年后才回来。”

“他在电话里这样告诉你吗？分开两年哪像夫妻，告诉他分开五年可以有效离婚。”

“自从他换了酒店，我一直没有和他在电话里谈过，他打电话回家，婵姐说我睡了，他说不用吵醒我，婵姐问他什幺时候回来，他就说很忙，匆匆挂线。”

“吴尔希实在好过份。其实，他根本没有想念你，不想听听你的声音和关心你的生活，只是例行性打电话回家。”

“八九是，本来我可以找他，他留了电话，但提不起兴趣。而且，他一开口就谈生意，就说钱，好烦。”

“既然提不起兴趣就不要理他，反正你已经不在乎他陪不陪你。我走前把你交给辛SIR，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今晚有什幺节目？”

“我看他从今之后，不会再理我了。”

“怎会这样？”碧姬叫起来：“他一向对你很好，你们吵嘴吗？”

水晶把一切告诉她，乘机吐苦水：“……那晚我已经觉得怪，第一，他送我下了车，他上车后又突然把我叫过去，说什幺希望我永远快乐，又看着我说再见，好象永别的样子；第二，他平时送我回家，一定看我进铁门才开车，但那天他一踏油门就开车走了，好象痛下决心，看样子他不会再找我。”

“你那晚对他一连串的拒绝，他以为你对他没兴趣，过去敷衍他是为了我，我走了便不想再和他继续交朋友。而且你表明一心只在丈夫身上，宁愿回家等丈夫电话，也不肯陪他看场电影，虽然第二天他放假。”

“碧姬，我不是这意思，我根本没想起尔希，正如你说的，尔希心中无我，我留在家里等他电话扮傻瓜？我不是怕在他家留宿，只是我已为人妇，总不大好，虽然各睡一房。而且我和他未单独出外游玩，他一开口我便答应，是不是……”

“总之，是贵妇矜持作怪，想去，又不想马上答应，最好对方多请求几次。”

“我是好矛盾。”

“这几天都是一个人留在家里？闷不闷？”

“好闷好孤单，比从前日子更难过。孤零零，连个说话、谈笑的人都没有，每天看四面墙、一群佣人，别提我心烦的事，国升好吧？”

“他很好。我回去他一看见我，便不断赞我漂亮，当然，我回港时，根本是个大肥婆，丑死。他对我很好，夫妻很恩爱。”

“你就好！”羡慕宣诸于口。

“辛SIR不错，谁叫你把他赶走。既然你心里只有丈夫，他便尊重你，离开你，不想令你为难。”

“他误会了我。”

“你对他到底怎样？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你不要问我对他有没有意，我想都不敢想。我只是把他当好朋友，而且我们相处很好，在一起很快乐。我喜欢这个朋友。”

“呀……BB醒来了。”水晶也听见小孩哭泣声：“他老要我抱，一醒来就要我，粘我粘得要命。”

“快去看她，别让他哭坏了。”

“那，下次再谈。”

“我会给你打电话，问候国升和伯母。”

“谢谢！……水晶，我会打电话给辛SIR，不会让他误会你，拜拜。”

“拜拜。”水晶惘怅的握着电话。

水晶醒来，没看见婵姐，进来的是贴身女佣。

“婵姐呢？”

“她刚巧有工作做。”

电话铃响，女佣把电话送到水晶手里，“五少奶电话。”

水晶懒洋洋，无精打采，打个呵欠才接过电话。

“水晶，早安！”

“你……”水晶马上精神一振，由床上坐起来，“辛俊！”

“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已经醒来。”

那时候，婵姐进来，双手捧着一盒花，那个星形水晶盒内，插满了色彩夺目的兰花。

“好美啊！”水晶冲口而出，婵姐含笑把花整盒放在床头。

“喜欢吗？”

“好漂亮！”水晶很高兴：“花是你送的吗？”

“是的，一大清早我去酒店花舍挑选，都合心意吗？”

其实，除了辛俊，还有谁会给她送花，难道会是吴尔希？

“非常喜欢，但有些花我好象以前没有见过。”她伸手轻抚着。

“我全都记下来的。”他慢慢地念：“粉紫的是蝴蝶兰、鲜橙红的是木兰、浅金黄的是荷花玉兰、江白的是朱顶兰、白色的是蜘蛛兰、粉红色的是石斜兰。”

“今天花那幺多？”

“向你赔罪，这几天因为收多了学生，工作忙，没给你送花，又没给你打电话，应该向你道歉，只此一次，下次不敢了。”

“其实道歉的应该是我。”水晶轻吁了一口气，“碧姬给你打了电话？”

“我们通过电话！水晶，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吃了几顿饭，今晚请你吃饭，好不好？”

“今晚的晚饭应该由我请。”

“我不接受。不过，饭后你可以请我去酒廊听歌。”

“一言为定！你今晚来接我，我不想开车。”

“我七点半来接你。”

“你该上课了！晚上再谈。”

“七点半见。”

水晶放下电话，心情轻松无比，告诉婵姐她今晚不在家吃饭。

吃过午饭又和婵姐商量穿什幺衣服。

婵姐见她闷了几天，也很乐意逗她开心。

“银色太隆重了吧！唔！我想到一套，黑色贴身羊毛绉纱裙，外面一件钉满小白毛球的短披风。”

“那套新装少奶穿起来会特别高贵美丽。”

“配一双鲜红的高跟鞋及手袋。”

“那套红彤彤鞋面和手袋都压着蝴蝶结形的皮鞋手袋套装？”婵姐怀疑自己听错了。

“很特别是不是？”水晶高兴起来话也多了：“仙奴今年流行黑白两色加一点艳红，今晚我会涂鲜红唇膏，试试这种新配搭。”

“啊！流行的，少奶今晚一定艳光四射……”

辛俊从车上下来，便拿着一只金色有食物、保护两个英文字的手挽袋。

到戏院，大堂塞满人，但还未准进场。

“人太多，空气不好，我们到附近走走，等所有人进去了，我们再慢慢进场。”辛俊说。

“不好，要是这样，我们便看不到下期预告，我喜欢看下期预告。”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辛俊怕空气浊，用票子为水晶扇着。

撕票员把请稍候的牌拿开，人就挤着上楼梯，辛俊一面用两手护住水晶两旁，一面叫着：“当心，小心梯级。”

终于找到座位，辛俊把那只金色手袋打开，里面有罐头鲜橙汁、牛肉干、朱古力、虾片、鱿鱼丝、开心果等等。

“水晶，我出去买东西，很快回来。”

“快开场了，买什幺？”

“给你买雪糕和爆谷，雪糕早买会融化，刚才我又不放心留下你。”

“快坐下，还买？那幺多食物，我还以为等会儿看戏后去野餐呢！够了，太多了，看，放映下期预告了。”

“口渴了，先喝橙汁。”

水晶全心全意看戏，辛俊不停供应食物，小心周到。

水晶解开外套钮扣，辛俊连忙小声问：“是不是觉得热？把外套脱下来好不好？”

水晶点点头。

辛俊便替她脱外套，然后折好外套放在自己膝上，让水晶舒舒服服看戏。

那是套搞笑片，水晶一直笑个不停。

水晶拿着薯片，偶然侧过脸，看见辛俊正望着她。

她把头侧过去：“为什幺看着我，戏不好看吗？”

“我很久没见你笑得那幺开心过。”

“这是喜剧，好笑。别再望我了，快看……”

散场，辛俊为水晶穿回外套，人已拥过来。

人多，推前挤后，水晶穿高跟鞋，被人踏了一脚几乎扑前，辛俊一手拖住她，一手轻扶她的腰，“当心，靠着我。”

在辛俊保护下，顺利地走出戏院。不过外面街上仍有很多人，这一区比较杂，辛俊便一直拖着她的手到停车的地方。

大家都感到很自然，没有尴尬的感觉。

彼此已不陌生。

吃饭时，水晶说零食还胀肚子，辛俊便为她点了一些开胃的菜。

“你刚才看戏很开心。”

“现在仍然开心，看搞笑片就有这个好处。可惜是港产片，我知道你喜欢看外国片，其实外国片我也喜欢。”

“我和你一样，只要好片子，不分中外，但外国片全都是打斗片、科幻片、恐怖片，你说要看搞笑片，港产片是唯一选择。”

“我好久没看电影了，想大笑一场开心一下。”

“多久没看电影？”

水晶想一下，“起码一年，你呢？”

“我自从认识你和碧姬便没看过电影，之前我和莉莉、雄雄看了几套西片。”

“为什幺认识我们后不再陪莉莉、雄雄？那对他们不公平。”

“那时候他们放暑假，现在要上学了。其实，认识你们后，我连朋友同学都少来往，因为要把时间留给碧姬，帮她减肥。”

“碧姬已回加拿大，你可以继续约会你的朋友。”

他摇一下头：“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最开心。”

“你的女朋友会不会抗议？”

“吴先生会不会抗议？”

“不会！他忙着建酒店，根本无暇理会我。”

“我的女朋友会抗议，但我不会理会。”

“她可能会生气，不理你。”

“对我不理不睬更好，反正都是普通朋友。”辛俊说：“我们拉平，谁也没有妨碍谁。”

对水晶来说，岂只没有妨碍，还庆幸遇上个好玩伴、好朋友。

“煎柠檬鸭脯是不是很开胃？”辛俊问。

“唔！等会还能吃雪糕。”

“对，今天没吃过雪糕，多吃雪糕皮肤会更好。”

“但多吃也会增肥。”

“做运动、练气功。”

“碧姬说你学过芭蕾舞？”

“我还教过学生，你喜欢芭蕾舞吗？”

“我小学时学过芭蕾舞，学了几年，上中学后参加运动多了，分不出时间。现在也有点后悔，跳芭蕾舞能，令人仪态优雅。”

“你有舞蹈底子，我为你补几课，你仍然可以继续跳。”

“这幺多年，忘了很多了。”

“所以我要替你补课，学什幺都不能间断，要持之以恒。什幺时候开始上课？我的跳舞室正合你用。”

“我暂时不想学跳舞，前些日子天天看着碧姬跳，现在只想好好的玩一下。”

“好！饭后还想有什幺节目？”

“今天玩够了，想回家睡觉。”

“明天，永远有明天……”

水晶洗过澡，换上睡裙，婵姐替她用刷子刷长发，电话铃响了。

婵姐把电话交给水晶，便出外关门，水晶拿着电话上床。

“洗完澡，婵姐替你梳过头发？”

“刚刷过了，时间总是刚刚好，不会早一点，也不会迟一点。”水晶把床头的按钮关掉，房中的大灯全熄了，只有一些床头地灯，这样气氛很好，半躺在床上聊天很舒服。

“不能早一点，那时候你还在刷头发，电话来了，碍着；迟一点你睡了，电话都拔掉插头或锁上，我根本打不进来。”

“你怎幺可能算得那幺准？”

“多留意，多关心，有一晚我打来你正由浴室出来，于是我把时间拉后，多花点心思就行了。”

“唉！”如果吴尔希有一半关心她，肯花一半或者十分之一的心思，他们两夫妻肯定很恩爱，她要求不多嘛。

“为什幺叹气？哪儿不舒服？”

“我……我不是叹气，不过躺在床上很舒服，你呢？上床没有？”

“早就上床了。唔，我这儿看不到月光，你那边呢？”

“也看不到。”

“怎可能呢？刚才我们乘车回家，明明看到一个大大的月亮。”

“因为我房间的窗幔都拉上了。”

“我也是。”辛俊笑起来。

水晶也在笑。

“唔！我看到了，月亮又大又亮。”辛俊在那边叫。

水晶连忙放下电话，按动按钮，于是窗幔全部左右两旁分开或升起。

“我也看到月亮，就在我窗前，除了月亮还有星星。”

“我还看到星星，散布在月亮四周。”

“你猜你那儿的星星多，还是我这儿星星多？”

“我这边多，闪闪的，像黑丝绒上的钻石，好美！”

“我说我这边多。”

“我们来个数星星比赛，好不好？”

“数星星？好呀！”数星星多好玩，每一个女孩子都喜欢：“这游戏好玩。不过，既然是比赛，一定有输有赢，输了罚什幺？赢了有什幺奖品？”

“你说呢？”

“不要奖金，也不要奖品。”

“胜利者有权要求失败者做三件事，好不好？”

“我赞成。”水晶胜券在握：“现在开始了。”

她放下电话，一颗星一颗星的数，越数越开心。

“好了没有？”

“YESMADAM。”

“你那里有多少颗星星？”

“你先说吧。”

“我要你先说，连MADAM的命今都不听？”

“YESMADAM，其实我这边只有三十五颗星。”

“啊？哎……”

“我早知道你会赢。”

“呀！”水晶叫着：“我这边才只有二十八颗星星。”

“二十八是个幸运数目。”

“但我输了嘛。”

“算啦，玩玩罢了。”

“愿赌服输，怎能算？你准备罚我做三件什幺事？”

“我还没有想过，不用急，慢慢再算。”

“会不会很困难？”

“不会，肯定不会，你不要为此担心，你不是说玩了一天很累，睡觉吧。”

“你明天也要上课，晚安！”

“能够看到二十八颗幸运星不容易，好好睡做个美梦。”

水晶攀着床头，那二十八颗星好象向她眨眼，她看了一会，倦了，把床头按钮全关上，拉起金色缎被，很快便欣然入睡。

数星星是多幺浪漫的事。

上车，辛俊交给水晶一只长方盒子，花纸包装好的。

“什幺东西？”

“不是钻石翡翠。”

“那幺大盒石头，应该很重了，到底是什幺？”

“不是飞机大炮，何不拆开一看。”

“朱古力？哎，我快要肥死了。”

辛俊回望她，但笑不语。

水晶心好奇，忍不住，拆开花纸：“豪华邮轮模型，你怎会知道我喜欢豪华邮轮？”

“我还知道真正的豪华邮轮你不喜欢，只喜欢摆设、玩具。我想，假如自己亲手做更有意思，只是，要花你不少时间。”

“时间我花得起，反正每天下午我都没事做，闲着，而且我从小喜欢砌模型。”

“本来我可以砌一艘给你，但反过来想，这样由你自己做，可以帮你打发时间。”

“你想得真周到。”水晶高兴地把盒子重新包好。

这天晚上两人约好晚饭后到一家高级卡拉OK吃消夜。

水晶喝着白天使鸡尾酒，听一个又一个人上台唱歌。

突然，辛俊问：“水晶，你还记得我们打赌数星星吗？”

“记得，你可以提出三个要求，我一定要遵守，不过一定要合理，过份的我不做。”

“不会杀人放火，不会无理要求，但和玩有关的，同意吗？”

“绝对同意。”

她嫁了吴尔希三年闷够了，有得玩，哪有反对之理？

于是他走出去，跟一个男人说了一会，然后走到麦克风前：“我诚意邀请姬丝桃小姐高歌一曲‘明星’。”

他鼓掌，亦有人鼓掌，水晶也鼓掌，但后来墙壁的射灯射向她身上时，她先是愕然，继而害羞，小脸儿发热。

她竟忘了她的英文名字叫姬丝桃。

由于灯光暗，本来大家没怎样留意到水晶，灯光一照，大家都被她的秀丽典雅吸引住了，除惊奇外，自然大力鼓掌。

辛俊过去，她娇嗔：“你怎可以开这幺大的玩笑，我根本不会唱歌。”

“你知道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中学时常参加歌唱比赛都得到冠亚军，而且你说过愿赌服输，而且还不是无理要求。”

“这儿又不是学校。”

“你听，掌声多热烈，多过你偶像张国荣。我答应你，你唱完了我唱，来吧？”辛俊伸手拖她：“玩玩何妨？”

说真的，玩玩何妨，刚才她也跟着拍掌的，她又不是第一次唱歌，她根本也喜欢唱歌，只是做了吴太太，忽然就拘谨了，高格调了不能与众同乐，少了许多乐趣。

大家向她拍手微笑，掌声齐而响，万众一心似的，她盛情难却，终于站了起来，随辛俊走到麦克风前。

卡拉0K正播出“明星”的前奏。

水晶随音乐开腔，她的相貌俏丽、仪态出众、服饰华丽，早已得人好感。在一串叮叮当当的钢琴声之后，她唱出了“明星”，她的歌喉甜美，音量充沛而且十分投入，听得大家都屏息静气，而站在身后的辛俊更是如痴如醉。

他知道水晶能唱，但不知道她唱得这幺动听。

一曲刚终，己响起鼓掌声和“安歌”声，水晶既兴奋又开心，就像在中学时参加音乐比赛一样。不过，她还是回头把手一伸，将辛俊请了上去，她匆匆回到座位。

辛俊一直拍手，直到水晶坐下，然后他选唱了一首“LONGDISTANCE”。

辛俊的声音也充满男性魅力，水晶十分欣赏，大力鼓掌，她没有再埋怨辛俊，因为一晚都很开心。

辛俊把一只金色的食物袋放在水晶手里。

“别把袋子打得太开，否则很快就冷了。”

“什幺来着，别是炸鸡腿。”水晶看了看身上米兰色缕金镶花边的针织套装。

“你最喜欢吃的糖炒栗子。”

“好呀！”很久没吃了，以前和碧姬或六姐吃炒栗子可以吃一个下午，“怎幺没有壳的？”

“我怕弄破了你的指甲，我买回来剥好了，放在这保暖袋内。”

“唔，好吃，还没冷。”水晶吃得津津有味，她觉得辛俊真是个细心浪漫的人，每次见面，总送她一些东西，令她意外惊喜。

东西都不贵，从来没有黄金珠宝，但都是她喜欢的。

要是尔希像他一样，或者有一半好，她已心满意足。

“要不要吃一颗？”

“我也喜欢吃栗子的，但驾驶中不能分神吃。”

水晶很自然的拿一颗放到他面前，辛俊忙看她一眼，她把栗子送到他口中。”

“谢谢。”他多幺喜悦：“唔，这颗栗子特别香甜。”

“你买的嘛，再来一颗。”

“我不是这意思。”他在红灯前停车，他握了握她的小手：“是因为它。”

“你的嘴巴才真甜。”水晶瞟他一眼，没抗拒，反正他很快就要把手挪开，继续驾驶。

晚上在的士高，辛俊轻拥她纤腰跳慢三步。

辛俊一直低头看她，水晶几次无意仰头说话，都接触到他的眼神：“为什幺一直在看我？”

“因为你太吸引人。”

“你也很吸引这儿的美女。”

的确，无论到哪儿，男的看水晶，女的看辛俊；的士高中更夸张，那些女孩子向辛俊拋媚眼，或者故意把身体挤过去。

但辛俊的注意力，由头到尾集中在水晶身上。

“水晶，我想向你提出第二个要求。”

“啊，你要我到场中表演跳舞，我一定立即就走。”

“我不会这样做，那晚的场地环境与今天不同，我只是想向你说句话，这话中听不中听，你都不要生气，不要怪我，不要不理我。”

“这是小事，你不提第二个要求，我也不会怪你。”

“但……”

“说嘛，你一向都是大大方方，为什幺突然吞吞吐吐？我答应不生气，你不信任我？”

“……”

辛俊垂下睫毛，轻轻的：“这几天我们天天在一起，我发觉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你有丈夫，我也答应过不追求你，但感情上的事……人很难控制思想。”

“不过，我……”

“我知道，你仍深爱吴先生。”

“深爱？我正奇怪我与尔希之间到底还有没有爱情。”

“你的意思是，不再爱吴先生，会接受我？”他惊喜地低叫。

“你人很好，对我好，我们在一起非常快活，我也很喜欢你，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会不会爱你。”

“你只是把我视作碧姬的替身——闺中知己？”

“的确是这样，我是把你当作知心朋友。”

“但男女在一起感情太好，会产生火花。”

“火花？”

“你和吴先生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合的吗？起码，你对爱情并不陌生。”

“可能当时年纪小，根本不懂情为何物。我和尔希是感情好，但婚前婚后好象没有产生过你说的火花。”

“怎会这样？”

“因为，爱情电影、爱情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角，恋爱时的刻骨铭心、肝肠寸断、魂牵梦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情形，从未在我身上发生过；否则，我也不会让我丈夫经常出国公干不归，而自己并无牵挂、无怨言。反而是……”水晶突然记起，辛俊曾有几天没找她，她十分沮丧不安，并有挂念之意，不过，这种感觉，绝对不能给辛俊知道，毕竟，她始终是吴尔希太太，要尽可能自我克制。

“算了，反正我早说过，你不爱我不要紧，我可以把爱你的心意藏在心里，爱是无罪的，刚才我的表白，你真的不会生气？”

水晶摇一下头：“我说过愿赌服输，况且也只不过是句话。”

“那就好了，我们继续跳舞，继续享受我们愉快的时光，好吗？”

水晶轻倚在他怀里，辛俊真善解人意，他不做任何要求，不令双方尴尬，多好！

今天本来就很快乐嘛！

辛俊送水晶回家，匆匆下车，又匆匆跑过去按门铃，再匆匆回到车旁，开车门牵水晶下车时，飞快地在水晶的髻上深深一吻。

水晶一愣，辛俊正牵她到门口，然后看着她进花园，关上铁门。

水晶轻咬下唇，心房微微震荡，奇怪的是辛俊第一次偷吻，竟未令她愤怒。

她只是想，辛俊这男人真浪漫。

水晶吃过早餐，在书房里砌模型。

床头的无线电话响了，她奇怪，这时候怎会有人打电话来？

她抹抹手拿起电话。

“水晶，你在干什幺？”

“辛俊？这时候不是在教舞吗？早上没有休息的，又偷懒不教舞。”

“我正隔着玻璃，一面看她们练舞一面和你聊天。”

“你骗我，你说舞蹈室附近没有电话，最近也要到器械室，器械室看得到舞蹈室？”

“看不到，就因为打电话不方便，我每天只能在上课前、中午、下午小息和睡前才能和你通电话，但平时你在做什幺？或者你无聊想找人聊天，或者我想念着你，也无法和你通电话。所以，我决定请姐夫替我买一具无线电话，姐姐刚才带回来给我的。”

“我想起来了，你前几天提过托姐夫买东西。”

“我一直没有无线电话，因为我朋友不多，没什幺应酬，根本用不着随身携带电话，我是为你而买的，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做什幺？”

“在砌你送的模型，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三。”水晶靠着椅背跟他聊天，真是不愁寂寞。

吴尔希和他完全不同，吴尔希上班绝不打电话给她，工作时做到六亲不认。辛俊呢？一有空闲都不放过，聊几句也开心。

水晶大概被吴尔希冷落得太久，对辛俊的细心、热情，颇为享受。

“……她们练完了我要入舞{奇www书qisuu手com机电子书}蹈室，午饭时再给你打电话……”

十二点半，辛俊的电话又来了。

“在哪儿吃饭？”水晶问。

“今天吃饭盒。”

“买了无线电话要省一点，平衡开支？”

“我不会寒酸成这样子吧？一个电话花得了多少钱？”

水晶咭咭笑：“那为什幺不出外吃饭？”

“出外吃饭不可以边吃餐边谈，服务生来来往往很不方便。”

“你现在在哪儿吃饭？”

“办公室，我自己已有办公室。我想过了，以后也在办公室吃饭，可以一面吃，一面和你谈心，一举两得，有了无线电话，为什幺不好好利用？”

“你办公室没有电话吗？”

“拿着有线电话很不方便，你还在砌模型？”

“不！正在偏厅一面吃栗子，一面看花园景色，一面和你聊天。”

“三重享受！快吃午饭了，别吃那幺多栗子，否则吃不下午餐。”

“不怕！婵姐马上会把柠蜜茶送来开胃。”

“哈！你真的喜欢喝柠蜜茶。”

“滋润养颜开胃嘛！你教的。”

“今晚我们吃什幺莱？”

“前几晚我们都吃四川菜、潮州菜、京菜和上海菜。吃牛扒，今晚我想吃牛扒，好吗？”

“好！你喜欢的，我一定也喜欢……水晶，对不起，你等一等，姐姐进来有话跟我说。”

“她找你一定有事，你跟她好好谈。先关电话，待会再打来。”

水晶接过婵姐送来的柠檬蜜糖茶，她指了指那盒糖炒栗子：“我不吃了！等会吃不下饭。”

水晶和婵姐聊了几句，电话又响了，婵姐识趣地退出去。

“和姐姐说完话了？”

“对不起！水晶，今晚我不能陪你吃牛扒。”

“为什幺？不是发生了事吧？”水晶一听，紧张起来。

“姐要我回家吃饭，爸妈也一起去。”

“原来回家吃饭，你又可以吃家庭饭了。”

“可惜不能陪你，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见他姐姐、姐夫、莉莉、雄雄都无所谓，见他父母就不甚好，她身份尴尬嘛，既是辛俊朋友又是吴太太。

“下一次，突然间我心里没有准备。”

“我下课就要回去，所以，下课我不能给你打电话，甚至下午小息也不行，等会莉莉和雄雄会来，两个小鬼喜欢追缠着我玩。晚上，我回家大概十点左右就能给你打电话……”

水晶吃过午饭，休息一会，散散步，看看下午电视节目，习惯等辛俊三点半小息打电话给她，但，四点仍没有电话来，水晶才想起莉莉姐弟去健美院缠辛俊，他腾不出时间。

水晶习惯和辛俊通完电话，就开始研究晚上出外穿什幺衣服，然后五点半便洗澡、更衣打扮，穿著整齐，打扮漂亮就出门去，辛俊的车子准七点三十分在大屋附近停着等她。

但今天无事可做，楼上楼下走走，好象没有什幺事可做，人无聊起来情绪又低落。婵姐问她：“少奶，你还不洗澡？”

“不急，我今晚不出去。”

“少奶……啊！我吩咐厨子烧菜。”

“不用了，没什幺胃口，等会给我煮碗鸡丝伊面算了。”

这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心想，要是跟辛俊回家一定很热闹很开心，但，如何向他父母交待自己？

一个人冷清清吃鸡丝面，感触无限，大概习惯和辛俊谈天说地做伴吃饭，一个人就适应不来，真的连胃口也没有。

匆匆吃过面，看电视、看激光影带都看不入脑，放音乐又嫌吵，跑去洗澡，泡在浴缸里又想起辛俊来，数手指计时间等十点钟。

电话铃突然响了。

她急急拿起电话，开心得差点说不出话，比预约时间早呢，她吸口气：“辛……”

“太太，我终于把你找着了，我每次打电话回家，婵姐总说你出去了还未回来。”

原来是吴尔希，她失望地抿抿嘴。

“我换了酒店，其实，我应该说搬了城市，我原本住首都威灵顿，亚森到了后就告诉我，奥克兰比威灵顿繁盛多了，在那儿投资更有前途，于是我马上乘机飞来奥克兰，我来了奥克兰一个多礼拜。亚森有同学在这儿做房屋经纪，初来天天四出找地，忙死了，你知道亚森是谁吗？”

“不知道。”她懒洋洋不起劲。

“他是我的助理，现在两个助理都来了，地呢，也终于买到了，好便宜，我们找到个一流建筑师，多幸运。等设计图画好，政府批准，马上可以开工兴建，你知道我想兴建什幺？”

“哈。”她不知道，没留意，忘记了，根本不想记着。

“我把这儿酒店的地址、电话全留下，你记得吗？有事随时找我。”

“好！”找得着吗？开玩笑。

“我想不到生意越做越大，还赚了那幺多钱，已经是跨国公司，各大国都有我的公司、物业资产，应该停一停，这几年没一天好好休息，还有欠你的欧洲蜜月，等酒店落成，我陪你环游世界。”

“到时又有新目标要发展，比如百慕达、加勒比海、哥伦比亚……你不会停的。”

“百慕大？真是个投资好地方。可是，你不怪我不陪你吗？”

“要怪，早怪了。怪你，你喜欢，还不是一样去做？生意呀！赚钱呀！是你的理想，你的生命。”

“做好些，不辜负爸爸临终所托。”

“……”水晶看钟，哗，还差一分钟就十点了，辛俊要打电话来了。

“碧姬什幺时候回加拿大？她告诉你回来住多久？这些日子忙昏了，什幺都记不住。”

“水晶，为什幺不说话？”

“听你说呀。”她的眼在看钟，一秒一分地过去。

“碧姬还会住多久？别忘了通知我，我随时可以赶回来。水晶，你说，我要不要打个长途电话给碧姬？”

“……”糟糕，辛俊打不进电话来，马上会想到吴尔希占用着电话。

“水晶！水晶！你还在吗？”

“啊。”快挂线吧！唠叨，怎幺平时三几句就挂线，偏偏今晚烦死人。

“水晶，你没事吧！好象精神涣散。”

“我困嘛！好想睡。”

“这个星期你玩得太高兴了，天天出外。你本来是个爱静、恋家、喜欢睡觉、吃东西、看看书、听听音乐的少奶奶型，你不适合天天往外跑，忙了一天难怪累，早点睡觉，明天有空我再给你打电话。撑不住别勉强，但要告诉碧姬。”

“知道了。”水晶只想他马上挂线。

“买了许多东西？我来澳洲那天拨了一百万到你户头，用光了没有？”

“尔希，我真的好困，快要倒在浴缸里淹死。”

“你还未洗完澡？赶快穿衣服睡觉，明天再谈。”

水晶松了一口气，连忙穿上浴袍，手始终拿着无线电话。

她换上粉红刺绣缎质睡袍，婵姐早在外面等她刷头发。

电话一直没响过，水晶心里怨尔希，一定是辛俊刚才打电话来打不进。

“除了手提电话，其它房内的电话没响过？”

“没有，少奶。”婵姐知情识趣：“现在还很早，每晚辛俊先生差不多十一点半才来电话。”

但今天不同嘛，过去他们每天见面，天天一起吃晚餐，他送了她回家，自己洗澡后才给她打晚安电话。

今天一整天没见过他了，约好十点通电话又给吴尔希截住，一直没来电话，不知道会不会误会，像上一次一样。

“我想睡觉了。”打发了婵姐，想打电话给辛俊，但打这个电话又有点矛盾，她从未打过电话给辛俊，会不会太不顾……贵妇矜持？

她上床又下床，走来走去，心里百般滋味，脑中胡思乱想，不会……不会出事吧？

吴尔希远去万里，过洲过洋，她从未担心过，为什幺会担心辛俊出事？

担心就担心，有什幺理由？说不定他在家里生气，电话非打不可。

电话打过去光响没人接，辛俊不是睡了吧？没可能，仍未回家？他去了哪里？

他说过给莉莉、雄雄缠住不能给她打电话，现在超过十一时，小孩子明天要上课，也该睡觉了。就连辛俊，他通常和水晶通完晚安电话，十二点便睡觉。

对方自动停止响铃，她只好暂停，不过第一个电话打出去，第二个、第三个就很自然的会继续打下去。

超过十二点，水晶带着不安的情绪上床，本来准备大被盖头睡大觉，管它发生了什幺事。

结果翻来覆去，东思西想，一点钟又再打了几次电话。

她上床下床，把自己弄得疲倦了，她又对自己说，半夜三更不该打电话，扰人清梦，但辛俊没回家，仍在姐姐家？但她又没有向太太的电话，即使有，也不能打，她凭什幺过问查探辛俊的去向？

她穿了件粉红缎质压花棉晨褛到楼下，到饭厅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牛奶虽然卧室冰箱有，但喝热牛奶才易入睡，饭厅有微波炉。

她劳累了半晚终于入睡，第一次做恶梦——辛俊汽车失事……

水晶醒来一身是汗，原来已经八点多钟，她立刻按铃，不一会婵姐进来，她手上空空的，没有花。

每天的早安电话也没有。

她把手提电话放好在枕边，躺回床上，无精打采的对婵姐说：“我没睡够，不吃早餐，有电话马上叫醒我。”

电话铃一响，她慌忙跳起来找电话。

“昨晚我不守信用，没给打你电话。”辛俊的电话终于来了：“我对不起你，会不会生气？没等到我的电话？”

“啊！没有，我知道你回家嘛。”

“我早知道你不会怪我，因为你一向很大量，从不计较，看你对吴先生就知道了。”他愉快地说，他根本不了解水晶，水晶也不能说，我担心了你一晚，睡都没睡好，不怪才怪。

“今天我好开心，今天我请吃晚餐，餐后还跳舞。”

“开舞会？”

“小小蚊型餐舞会，你可不可以早一点来？”

“可以，”一天不见，闷了一天，巴不得现在就可以见面，“什幺时候？”

“六点半好不好，晚餐可以慢慢吃，我不来接你了，你自己开车来好吗？”

“好，你请客，没空走不开，我准六时半到你家，昨晚……”

“水晶，我们见面再谈，现在，我还有很多事要办，准时到！”他第一次先按停电话，水晶有点失落。

他今天有点异样，不，完全不同，没有早安电话，没有送花，对她没关心没慰问，好象冷淡多了。平时不放心她开车，今天竟然不接她，还叫她自己开车到他家。

原因是，今晚他在家里开餐舞会，是男主人，为什幺突然开舞会？为什幺不请她做女主人？早已请了另一位小姐，那她还去干什幺？

他只是她朋友，不是情人，她既然有丈夫，他也有权交女朋友，去干什幺？去开心！不管怎样，既已答应了辛俊便非要去不可。

又或者他昨天回家吃饭，提起她，他父母想见她？他开舞会是为了让她和他的父母见面？有此可能，他要请她一起回家吃饭，是她没胆量同去。

吃过午饭，马上翻衣服，本来想穿一袭新缝的晚礼服，黑色低胸长裙，腰间和大腿下透视，胸口开得很低，露出乳沟。

回心一想，不行，这衣服平时穿著和辛俊去参加舞会无所谓，反正今年的晚装都很性感。但见辛俊的父母，特别是第一次就不可以，太不庄重，老人家不会接受。

终于，她千挑万选，选了一袭翠绿色的长裙，这晚装用最新的丝缎料子，一字肩，紧身贴腰、贴身，线条十分简单，无花无叶，裁剪适体，缝工好而不着重花巧，很能突出她的高挑身材，令人感到她更典雅高贵。

本来好想佩戴全套绿宝石表钻石套装首饰，戴上了又觉得太俗气，结果连项链什幺都卸下。只余下一对绿宝石镶钻耳环，令粉脸增辉。

外面加披一件白狐长大衣，连婵姐也哗的叫了出来。

水晶满意的笑了笑，婵姐递给她一个八角形、绿缎有钻石扣的晚装手袋。

水晶没有自己开车，由司机送去。

按门铃，好一会辛俊才来开门，彼此互相对视，大家都很意外。

“哗！水晶，你打扮得这幺隆重？”

“你家请客开舞会嘛！”水晶见辛俊穿一套咖啡色运动套装，身上套着条水果图案的围裙，十足住家男人，奇怪地问：“你在干什幺？”

“烧晚餐，差不多好了。”辛俊请水晶坐下，把早已准备好的饮品递上。

“你烧晚餐？自己烧？还是月姐？”

“月姐替我买东西，也做了一部分菜，但主菜我自己做。奇怪了，是不是？我会烧饭还会做西餐，你忘了我在外国多年。”

“有什幺要我做？”水晶只见屋子静静的，其它人客呢？连莉莉、雄雄都不见，还有他父母呢？

“你坐着休息，很快吃晚餐。试试这朱古力，姐送的，但不要吃太多，屋子开了暖气，要不要脱下你的大衣？”

“要！虽然昨晚突然刮北风，但还未到真正冷的时候，我浑身是汗。”

“坐一会。”辛俊替她脱下大衣，拿进去放好。

水晶喝饮品，很特别，但很好喝，她又吃了些朱古力。

她仍奇怪为什幺请客没有客人，辛俊叫她早点到，说不定其它人等会儿会来。

“水晶。”辛俊再次出来，己换上一套深杏色西装，还结了条金咖啡色真丝领带。

他极少穿西装的。

他伸手牵水晶：“可以吃晚餐了。”

“吃晚餐？你不是说今天请客，客人呢？”

“你。”他春风满面，看着她微笑，穿上西装的他，又是另一个模样，像翩翩佳公子，平时穿便装就像个青春美少年，其实，不管他穿什幺，都很英俊。

“只有我一个，没有其它客人？”

“只有你一个人，才可以令我亲自下厨，我不会为其它人或一大堆人服务。”他们到饭厅，里面大灯关上了，只有四盏墙角灯。餐台好热闹，有两座烛台点上了红色洋烛，当中一盘紫色和粉红相间的蝴蝶兰。

烛光、花香，还有轻柔的音乐。

“今天是什幺日子？”

“我的好日子，你到这边来便知道了。”他拉她过去，厅桌后有两张大笨椅和一个茶几，茶几上放了个蛋糕，辛俊点了洋烛，水晶一看：LOVEJOHNHAPPYBIRTHDAY。

“今天你生日？”水晶低叫，真意外。

“两支大洋烛，四支小的，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生日。”

“你为什幺不告诉我？我空着两手来，我应该给你买份礼物。”

“我不想收你用钱买的礼物，就等于你不喜欢收珠宝一样。”

“那你喜欢什幺？”

“由你选，一个吻！一个拥抱！说：我爱你！”

“唔。”她娇嗔摇头。

辛俊点点她的鼻尖：“不能不送礼来白吃。我先吹熄洋烛，不，我先许个愿。”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我今年生日最愿望是得到水晶一个香吻。”

水晶看他神色蛮可爱，而且今天他所做的一切令她感动，气氛又这幺浪漫，她忍不住踮起足尖，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吻。

辛俊拥着她的纤腰欢呼：“我如愿了，今年真好运，我美梦成真了！”

水晶也感染到他的欢乐，边笑边说：“祝你生日好运，天天好运。”

“谢谢！有你在身边我就好运。”他吻吻她的额角，吹熄洋烛：“等会才吃蛋糕，先吃晚餐，否则菜冷了。”

他为水晶拉开椅子，铺上餐巾，餐桌上全套银餐具，头盆龙虾沙律已上桌。

他由冰桶拿出一支香槟，“?”的一声，开了，他倒了两杯，一杯交给水晶。

“辛俊，我不会喝酒。”

“我也不会，但这些不过是香槟。”

“喝香槟我也会醉。”

“醉了就睡在我家里。”

“那多杀风景！”

“你通常喝多少才会醉？”

“没醉过，但喝两杯已经飘飘然。”

“不要喝超过两杯就不会醉。先饮为敬，我祝你永远永远美丽，明年生日我继续好运，可以和你共度生日。”

“生日快乐。”水晶不忍心拒绝，干了一杯，反正辛俊先干杯了。

吃过头盆，喝过海龙王汤、鲜三文鱼，辛俊说：“等一等，我的精心杰作，马上送到。”

他进去，一会把餐车推出来，他把一大碟食物送上，里面有，两块心形牛柳、两块心形甘笋、两个心形薯茸、两块心形青瓜、柠檬片、德国菌、洋葱片……全都是心形的，五彩缤纷，热腾腾还有香喷喷的黑菌汁，色、香十分吸引人。

“真是你自己做的吗？”

“全部都是我亲手做的，由中午到黄昏。”他又为水晶倒酒：“试试味，光好看不行。”

水晶吃一口牛扒，赞不绝口，连声说好。

“那总该奖我一杯酒了吧。”辛俊高举香槟杯。

“辛俊，我已经喝了大大的一杯了。”

“最后一杯，今天是我生日，你一定想我开开心心吧！”

“好吧！祝你永远开心。”水晶说不过他，喝了：“我不能再喝，醉了没人陪你吃生日蛋糕。”

“我知道，你醉了留下我一个人岂非变了寂寞二十四岁，快吃我为你做的牛柳……”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你不和父母家人过生日的吗？”

“昨天他们为我预祝，请我吃饭。姐夫笑我有恋情没亲情，把我灌醉了，我昨天就睡在姐夫家里，所以没有给你打晚安电话，我一直睡到今天中午才醒来，所以连花也没有给你送，没打电话，当然也没上课。”

昨天的疑团终于解了，水晶为他担心了一晚，也值得：“若是今天一起请客，就不会引起你家人不满。”

“不行，我早就盼望和你单独度过二十四岁。”他十分认真地说：“姐夫他们也没有不开心，闹着玩罢了！不过，我真的好多年没和家人共度生日。”

“那你早应该告诉我，我为你庆祝，起码也应该带份生日礼物。”

“你刚才不是送了吗？”

“那不算数。”

“下次补上，永不会迟，今天的晚餐如何？还过得去吗？”

“非常美味可口，我从不知道你会做那幺多美味、精巧的西餐。”

“我这人很懒，平时我也不会为自己煎块牛扒，但只要我肯做，就不会太差。”

“你以前的女朋友个个都很有口福。”

“不！我从未给任何人做过菜或烧过饭，你是第一个，真的，我说过我很懒。”

“那我岂非很光荣？辛老师为我烧西餐，还在他生日那天。”

“那值得的，我为你做事，我觉得很快乐，我今天就很快乐，干一杯。”他又喝了一杯，那张俊脸红扑扑的。

“我再喝就要倒在地上，不能做你舞伴。”

“对！我们还有个舞会。”辛俊过去拖起她，他似乎也有点儿醉意：“等会才吃生日蛋糕。”

他紧紧的把她拥在怀里。

他们跳了几个舞，辛俊在她耳边问：“我可不可以脱下西装解下领带？”

“可以，最要紧的是舒服，我的晚礼服好紧好窄，我也巴不得把它换掉。”

“换掉它！我穿西装也不大习惯，很局促。”

“不行，里面只有一条衬裙。”水晶笑着摆摆手。

辛俊走开去脱西装，拉下领带，他放开她时，她人软软的，几乎跌倒。

“怎幺了？”辛俊忙过去拦腰抱住她。

“没什幺，很好，可能是那双高跟鞋。”

辛俊一手拥住水晶，一手替她把绿缎高跟鞋脱掉。

“呀，怎幺的，我比你矮了一截。”她感到很奇怪，老想笑，轻飘飘的。

辛俊也把皮鞋踢掉，抱着她的腰：“站在我脚背上跳。”

“哈……很好玩。”转了几圈，水晶差点站不住，辛俊把她两手放在他肩上，说：“揽紧我的脖子就不会摔倒。”他就用双手抱紧她身体。

“舒服多了。”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我好想睡，飘飘的。”

“别睡，你睡了谁陪我，我们连生日蛋糕还没有吃。”

“我不睡，我陪你。”

“我给你倒杯茶好不好？”

“不，不要走开。”她用力揽住他的脖子：“你一走我便会倒下。”

“水晶。”两个人贴得紧紧的，辛俊动情，轻吻她的脸。

“唔。”水晶醉态迷人。

“水晶，我爱你。”辛俊贴着她的脸，嘴越移越近，他火辣辣的吻住她的唇，水晶反抗了一下便没有动，辛俊的舌头在她口腔里挑拨得她心如鹿撞。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醉意，她整个人软绵绵的，辛俊的热吻更令她酥软，辛俊一面吻她一面抚摸她，甚至把她晚礼服的拉链拉下，她竟然没有反抗。

水晶和吴尔希结婚三年，但，他们两夫妻只有亲吻，从未有热吻，他吻得水晶灵魂儿飘飘然。

尔希和妻子做爱前也有亲吻或略作爱抚，但，这幺长时间的爱抚和抚摸有如此的技巧，令水晶面热心跳，浑身酥麻，娇喘不住，这还是第一次。

水晶人是迷糊，心里还算清醒，她告诉自己，原来她喜欢男人热吻和爱抚，只是不喜欢做爱。

她任由辛俊亲吻、爱抚，就好象一个从未吃过糖果，第一次吃糖果的人一样，由喜欢到享受，她的晚礼服终于掉在地上，辛俊的嘴唇也由她脖子一直吻到她的胸脯。

突然，辛俊一把抱起她，直往他卧室走，水晶无力地说：“给我一杯冰水，我不要做爱，我不能做爱。”

“别怕，心肝，我会令你很快乐，从未有过的快乐。”

“不，我不行，我怕，够了，做爱会使我受苦，我……不要……”

辛俊己放她在床上，水晶一把抓起被子盖住身体。

辛俊已脱光衣服，躺在她身边，拉开她手上的被。

“不，送我回家，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辛俊并没有马上和她做爱，仍然是热吻她，爱抚她，逐渐，水晶不再说不，甚至辛俊把她的衬裙拉掉，她也毫无感觉，只是觉得口干嘴热。

辛俊吻遍她全身，她全身颤抖，喘息越来越急。

辛俊整个伏在她身上，她冲动得揽抱着他。

但辛俊什幺都没有做，只是一面吻她，一面在她耳边低吟：“蜜糖儿，我爱你，我要你……”

水晶好紧张，既想又怕，突然，辛俊离开她的身体，躺在她身边。

这时候，水晶已动情，辛俊一离开，她失落又急躁，她不愿意辛俊离开她，她要辛俊继续吻她、爱抚她，虽然辛俊有时捏痛她，但她很有快感，她需要。

“我快要爆炸了。”辛俊急喘：“但为了尊重你，到此为止……”

“给我倒一杯冰水。”她虚弱地说。

辛俊翻转身，双手捧住她的脸，看她双颊红红：“打令，你是爱我的，你需要我，是不是？”

“给我一杯冷水……”

辛俊压在她身上，火辣辣地吻她，用舌头挑动她，水晶全身一颤，双手紧箍住他的腰背……

水晶躺在他的胸膛上，用纤指抚揉他的胸肌。

“宝贝，我刚才的表现怎样，你满意不满意？”

“怎会这样问人家的？”她甜腻腻的说，轻扭着小腰，身心舒服到不得了——小孩子终于吃到糖果了。

“你丈夫大概是想到就干，干完了就睡大觉，根本不理你死活。我不同，我不单要自己快乐，也要你快乐，你满不满足？”

她点点头，说实话：“我一直害怕做爱，我从不知道做爱是这幺美妙、充实、享受，我很满意。”

辛俊又拥着她吻吻她，手在她的裸背上扫上扫下：“你的肌肉结实，身材完全像个少女，你多久没和你丈夫做爱？”

“起码超过两个月，不过，之前我们也极少做爱。”

“怎会这样？”

“因为我们都性冷淡。”

“你性冷淡？嗄。”辛俊把头钻到她的下巴。

“你好坏。”水晶脸红打他的手臂：“我今天才知道其实是他性冷淡。”

“他大概还性无能，又或者同性恋，否则怎会对这个又美又性感的娇妻没有兴趣，否则你结婚三年，胴体怎会像处女一样？”

“他很温柔，轻轻的怕弄痛我，又怕我不喜欢，谁像你，又捏又扭，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偏你喜欢，轻一点也嫌不够劲呢！看你外表冷冷的，我怎也想不到你如此热情。”

“别说。”水晶掩着他的嘴，瞟他一眼：“把我说成淫妇似的。”

“啊！真正可爱的女人，应该既是贵妇又是淫妇。所以，你是我遇到的最迷人的女人。”辛俊把她的发髻拉下来，两手一扬她的长发：“啧！这样更性感更野性，唔！我爱你，我要你。”

“唷。”她嗲叫：“别嘛……”

水晶的豪华套房卧室，电话一个劲地响，房间的有线、无线电话响，手提电话也响，由于水晶去赴宴，心情太兴奋，没带出去也忘了锁上。

第二天九点，婵姐依时去收拾女主人的卧室。

她昨晚在楼下大厅等了一晚，她正担心水晶为何通宵未归。

手提电话又响了，她忙拿起电话：“喂，少奶你在哪儿，我担心了一晚。”

“喂，少奶吗？”

“婵姐，五少奶昨晚没有回家睡觉？”

“少……爷……”

“你慌成这样子干什幺？我早已知道五少奶昨晚不回家睡觉。”

婵姐吐了一口气，原来他们两夫妇早有联络，她真怕左右做人难。

“我忘了麦太太的电话，你把她家的电话告诉我。”

“麦太太家中没有人。麦太太和王太太早已回加拿大，连三姐也回乡下去了，少奶没告诉少爷吗？”

“当然有，是我自己不好，没记在心上，麦太太已经回加拿大几天？”

“差不多两个星期。”

“前晚我和五少奶通电话。她说最近常出外玩，觉得很疲倦、很想睡，五少奶没事瞒我，怕我担心吧？”

“五少奶没事，自从麦太太回来，她开心多了，天天出外玩，精神不知道有多好，她又学了气功，面色红粉花飞，你不用担心少奶，她越来越年轻活泼。”

“所以才可以经常玩通宵不回家。”

“她不回家还是第一次，她虽然每天出外玩，但十二点之前一定回家，和辛先生通完电话就睡觉。”

“辛先生？”

“他……他……”婵姐舌头打结：“少爷，少奶回来我请她马上打电话给你。”

“……”吴尔希沉思了一会：“婵姐，你听着，你不用告诉五少奶我曾经打电话回来，我会继续打电话给她，有话我会自己跟她说，明白吗？”

“明白。”其实婵姐并不明白，不明白水晶为何昨晚不回家，不明白为何主人打电话回来又不让其妻知道。总之，主人的话，她必须遵从就是，至于辛先生，主人又没追问，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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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水晶没留意婵姐和其它佣人神情有异，直上房间。

她昨夜又没有回家睡觉。

一进卧室，水晶倒是真正吓了一跳。

吴尔希正迎了出来。

不过，尔希也是很意外，眼前的娇妻，穿一套橙红背心长裤，雪白公主装衬衣，白色反头短袜，橙红平底漆皮鞋。

长发微曲披肩，虽然没戴任何耳环饰物或用任何化妆品，但一张素脸红润晶莹，双目含春，明艳照人。

妻子变了，婚后她从不穿平跟鞋、从不穿鲜艳颜色的服装，出外从不散发，一定戴耳环，以前是典雅高贵，如今是美艳活泼。

“晶！”尔希伸开两臂。

水晶很自然的投进他怀里，毕竟是夫妻小别重逢。

“什幺时候回来的？回过公司没有？”

“我是昨天回来的，没回公司，不谈公事，我是想念你，特地飞回来陪你的。”尔希轻吻她的脸。

“昨晚我……”

“嘘。”尔希拖住她的手：“吃过早餐没有？”

“还没有。”她脸一热，本来辛俊答应给她弄早餐，后来拉拉扯扯的又要和她亲热，他还不肯回健美院，结果水晶拉他起来亲自送他回去上课，然后自己才回家。

她始终觉得，男人为赚钱而不理妻子，是个坏丈夫；但她同样不能忍受男人因迷恋女色而无所事事，爱逸恶劳。

尔希打开冰箱，取出一个栗子蛋糕出来，上面许多许多奶油花，当中最注目的是三朵金玫瑰。

“这是二十四K黄金蛋糕，昨晚才空运抵港，每一片玫瑰花瓣都是用金箔做的。”尔希取了一片金箔花瓣放进水晶嘴里：“如果喜欢就当早餐，味道如何？”

“有点像吃牛油片，没有什幺特别。”

“既然不喜欢，我们到外面吃，吃早餐、午餐、晚饭，消夜，吃一整天，好吗？”

“当然好，”这本来是水晶一直渴望的：“但你真的不要回公司？”

“要，也不回去，”尔希点点她的鼻尖：“说好留下陪你，以后再也不会赖皮，我叫婵姐来侍候你洗澡更衣。”

“谢谢，我先去洗手间。”水晶趁丈夫不觉，拿了手提电话进浴室，打电话给辛俊。

“……别玩，没有重要事我不会在这时候找你，我今天不能来你家……我不能和你吃饭……尔希回来了……怎可以不理会？他是我丈夫，他拋下生意回来陪我，我扔下他溜出来？我说过我很传统……做贤妻良母有什幺不好，是的……我当然会想念你，但我是吴太太啊……什幺？离婚？我想都没想过，我不是不爱你……尔希对我那幺好，我有什幺理由和他离婚……但他爱我嘛……名份上、精神上他都是我丈夫，我不能这样做……嘘！你等一等……婵姐正走近浴室，俊，你听着，不要找我……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会找你……他在纽西兰兴建酒店，他很快会去亲自监工……记着，暂时别找我……听话……”水晶马上锁上电话，走出浴室。

婵姐替水晶梳髻，尔希坐在后面，看她镜中的影子。

电话铃响，水晶慌张地说：“婵姐，谁找我我都不听，说我今天不回家。”

婵姐去听电话，尔希说：“水晶苑是我送你的别墅当中，你最喜欢的一间，你曾说过想去住些日子，都怪我没空陪你，我们去住几天，清静一下好吗？”

水晶实在无法同时应付两个男人，而她知道辛俊是不会乖乖等候，刚才婵姐听的电话，一眼就看得出是辛俊打来，除了打电话，若他跑上来，怎办？

“我很高兴你能陪我，但那儿你上班不方便。”

“我回来只是要陪着你，其它的都不管，若你喜欢我陪你去法国买春装、去意大利买高跟鞋……”

“我们先去水晶苑住几天。”本来她一直盼望丈夫陪她去欧洲，但现在多了个辛俊，她怎能放下他？

水晶真是喜欢水晶苑，因为它不单外墙大部分用玻璃纤维，通透如水晶宫一样，而且里面的陈设全部都是水晶，其中一部分是水爷爷留给她的。

水晶苑装修完成后的一个星期，水晶便要尔希陪她去度周未，可惜还没吃下午茶，尔希一接电话便要赶回公司开会，水晶一个人怕静，跟着丈夫回了市区。

此后，她抗拒其它任何别墅，全部只能看不能住，有什幺用？这次夫妻俩终于到水晶苑。

水晶苑在一个山头上，附近每间别墅内，住的人都是非富则贵，各业主又合资兴建了一个俱乐部，里面有玩的、吃的、山、水、花、果、树尽齐，景色极美。

夫妻俩吃了午餐才到别墅，然后去打壁球、网球、吃下午茶、晚餐、跳舞……开开心心，就像新婚第一个星期一样，没有生意、没有金钱、没有会议……连电话声也没有。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还聊了一会。

尔希吻她，轻轻的抚摸她，水晶浑身一抖，婉转的说：“我好象有点不大舒服。”

“哪儿不舒服？”尔希按她的额头：“要不要请医生？”

“没事的，大概是月经要来了。”水晶真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她虽然是真真正正的吴太太，尔希的妻子。但她不可以早上和辛俊做爱，晚上又换另一个男人，起码今天不行。

“啊！好好休息几天。”尔希为她拉好被，吻吻她：“晚安。”

“晚安。”水晶歉疚地回吻他。

第二天吃早餐时，尔希对太太说：“今天星期六，陪你回家看哥哥好不好？”

“好啊！”水晶忘形欢呼起来。四哥和五哥从小疼她，他们每月也有几次请她回家吃饭，或约在一起出外找节目，但都那幺巧，尔希都没空，或出席了，到时一个急电便中途退席，她的哥哥可能是生意人，颇体谅尔希，又疼妹子，都没怨言，只有两个嫂嫂攻她的要害：“妹妹啊！尔希又扔下你去谈生意，你们要那幺多钱干什幺？十辈子都用不完。”

几回冷嘲热讽，水晶不再回娘家，就算兄嫂去看她，她也摆出一副懒洋洋的脸孔，尽量和她们保持距离。

嫂子虽然妒嫉她在家中受宠，嘲讽难免，她也不怪她们。

她实在十分想念兄长：“你会不会突然又有公事要回公司？”

“不会，或者你已不能相信，”尔希想一想：“我连手提电话都不带，又没有人知道我陪你回娘家，没有人能找到我。”

“你平时喜欢到哪里都打个电话回公司。”

“我会跟着你寸步不离，相信我一次，好吗？”

“好吧！你打电话约哥哥嫂嫂，要不就请他们来别墅住一晚。”

“也好，人多热闹些。”

水晶一整天都很开心，因为可以和兄长相聚，两位嫂嫂见尔希对水晶关怀呵护，一直牵着她的手，她们无从攻击。

他们一起打长途电话给父母问安，刚巧六姐夫妇在父母家，大家对着电话闹哄哄，热闹得像合家大团圆。

尔希好久好久没见妻子这样开心过，在大家疼爱下就像个被宠的小公主，尔希也随着开心起来。原来除了赚钱，家庭乐也令人开心，同时令人感动。

快乐的时间特别容易过，一聊，就到晨曦，大家又到大露台看日出，然后才上床睡觉。

直到中午，夫妇俩仍在梦中，五哥就来吵醒他们去俱乐部游泳。

节目一个连一个，吃下午茶时，水晶见尔希和两个哥哥谈得开心，她拿起手袋说去洗手间，两位嫂子马上相陪。

其实，水晶早有预谋，把手提电话放进手袋，准备给辛俊打电话，分开三天，不知道他会怎样。昨天又实在抽不出身，没和他联络。

但两位嫂子在，她怎幺也没胆量给辛俊打电话。

回到桌子，三位男士正在说水晶的童年趣事，水晶忍不住加入，连两位嫂子也听得入神，两位兄长学着小时候的水晶，手舞足蹈，水晶两夫妻相拥大笑。

水晶呛着喉咙咳嗽，尔希拥着她的腰喂她喝茶。从表面看他们真是一对恩爱夫妻，谁也想不到他们之间正危机四伏。

水晶有一个丈夫、一个情夫。

水晶和尔希有六年多感情、恩情，两个人在一起仍然十分快乐，但另一方面，她正和辛俊热恋，而且关系比丈夫更亲密。

水晶知道丈夫爱她、宠她，他们夫妻感情又深厚，而且水家每一个家庭成员包括两位嫂子都喜爱尔希，这是他们夫妻恒久不变的原因。

但尔希迷恋事业，常扔下她令她孤单寂寞，意志消沉，而且性生活十分不协调，甚至厌倦痛苦，这是他们夫妻的遗憾。

辛俊就不同了，他刚好补充尔希的不足，令她精神愉快，肉体又得到高度满足，正是享受人生。至于辛俊的缺点，由于相识时间短，还未发现。

无论如何，丈夫在身边陪着她，更可和家人欢聚，那令她无比欢欣。

快快乐乐又依依不舍送走了兄嫂，尔希揽着她的腰回卧室。

“今天你很开心，未停过笑。”

水晶在他怀里点头。

“身体怎样？没事了吧？”

“没事了。”

“快去洗澡，嗯。”尔希吻她的发丝，吻她的脸颊。

水晶知道今晚不能再拒绝丈夫，已分开那幺久，肯定丈夫在外又没有女人，就算他性冷淡，只要他是个男人，没理由两个多月不需要女人。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向来对丈夫千依百顺，哪怕要受苦，哪怕已另结新欢，她始终是他的妻子。

为人妻要尽妻子的义务。

不过她仍然思念辛俊，她偷愉把手提电话带到浴室。

可是，辛俊的手提电话，他家所有电话连厨房的电话都打过了，光响没人接听。

“辛俊去了哪儿，十点多，会不会等得不耐烦出去了？

他没有什幺朋友，去他姐姐家？和新聘的男助手去喝酒了？

她洗澡后又再打一次，仍找不到辛俊，真是……要是他家有电话录音就好。

但，时候不早，丈夫又在外面等着，她收好电话，决定明天再打。

水晶醒来还没有睁开眼睛，便已嗅到了玫瑰花的香味。

由昨天早晨开始，尔希已为她订了一屋的红玫瑰。

尔希大概是太爱水晶，因为他们已有两个美好的晚上。

可能真有小别胜新婚这回事，尔希特别热情，而水晶己有性经验，无意间对他做出了提点，因此夫妇的性生活有了进步。

尔希惊异地满足，感到夫妻恩爱无比，那是他们结婚三年多，最恩爱、甜蜜满足的两晚。

水晶的感觉自然不同，因为只有辛俊才能令她满足疯狂，若拿两个男人比，辛俊是熟手技工，尔希只不过是个实习生罢了。

不过，无论如何，水晶不再感到和丈夫做爱令她厌烦、痛苦，她也不会再找借口逃避夫妻性生活。

她终于明白，做爱是需要经验，以前她和尔希都可说毫无经验，这次辛俊居功至伟，帮了她一个大忙。如果尔希不是太专注事业，他们能过正常生活，他们双方努力，一定会达到一个美好的境界。

不过，尔希扔下她回纽西兰，应该是不久的事，他是不会为了儿女私情，放弃减少对事业的迷恋。

当然，她还有辛俊，她很开心自己有个疼爱她的丈夫；又有个相爱的性伴侣，可惜她一连两天都找不到他。

“晶！”尔希大概看见她眼皮动，边吻她边说：“小懒猪不愿起床。”

水晶张开眼，尔希马上送上橙红玫瑰一技，又吻吻她的唇。

“又换了花。”一房的橙色玫瑰：“昨天的还很新鲜。”

“让你每天醒来都感到喜悦，我订了‘樱姬’，是一种半透明、桃红色的名种兰花，四千元一株。”

“你就只会花钱。”婚后尔希忙，从未给她送过花，现在天天送，心里不高兴是假的。

“我辛辛苦苦赚钱，就是要花在你身上，令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快起来，吃早餐。”尔希一把抱起她，送进浴室去。

吃早餐时，尔希说：“今天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骑马服都没有带来。”

“我们回家一趟也很方便，顺便多拿点衣服。”尔希送了匹小白马给水晶寄养在粉岭。

“你到底什幺时候回纽西兰？”

“放假是为了陪你，不谈公事。”

水晶也不好再追问，丈夫陪在身边令她很快乐，只是她很想有时间看看辛俊。

一个人，两份心事。

回家，刚巧有电话找尔希。

尔希送她上楼梯，保证二十分钟内回卧室。

那时候碧姬的老佣人三姐乘机走到她身边，小声说：“五少奶，辛老师和他姐姐都来过。”

“辛老师怎样？”

“大吵大闹要见你，很伤心的样子。”

“啊！”水晶黯然：“向太太怎会也来了？”

“她想问我你去了哪里，但我根本不知道，她很着急，她请我一定要把少奶找到，说辛老师出了事。”

“出了什幺事？”

“她说你打电话到辛家就知道，婵姐来了。”

“你去挡一挡她，我马上打电话到辛家。”

水晶打开手袋，一面拨手提电话一面上楼。

“喂，向太太，俊怎样了？”

“电话里说话不方便，你马上来。”

“但是……”丈夫在，她怎溜得掉？

“如果你现在不来，你下一次来见不到他了……我不能陪你聊，我要去看守着他……”

“喂！喂！”

“只有你才能救他，你见死不救？”

“向太太……”但对方已挂上电话。

死？发生了什幺事，她又慌又急，不管怎样，非要马上去看辛俊不可。

“对不起，太太，过了六分钟，罚掌嘴。”尔希急促地跑进来。

“尔希，对不起，我今天不能陪你骑马。”

“没关系，我以为你会喜欢，另外安排节目。”

“你回公司吧！”

“我在电话里已经安排妥当，我答应过留下陪你不会食言。”

“但我有事要出去。”她心绪不宁，眼神不定：“我有个朋友进了医院。”

“我陪你去看他。”他牵着她。

“不，不用，你又不认识他。”水晶觉得自己说话过份，她拍了拍丈夫的手：“别担心，没事。”

“你精神不大好，不要驾驶，叫司机送你。”尔希怎能不担心，妻子神色不对，他紧牵着她：“没事早点回来，我等你吃午餐。”

“我相信要晚饭后才能回来。”该陪陪辛俊。

“你什幺时候回家，我等你。”

“十二点前。”

水晶终于没坐家中的车，乘出租车到辛家。

她有辛家钥匙，一开门进去，向太太便迎出来。

“向太太，俊，他……”

“他开煤气自杀。”

“啊！”水晶晕了晕，身体一摇。

“别慌。”向太太扶她一把：“我见他没上班，打电话给他，发觉他胡言乱语，赶忙来看他，刚好赶到，及时送他到医院。”

“我去医院看他。”

“他肯留在医院就好，他不肯睡，打支针，他便睡了，他不肯吃，也可以打葡萄糖针，但他要生要死一定要回家，我已经守了他几天。”

“我马上进房间看他。”

“水晶，慢着，我要跟你说几句话。”向太太捉住她的手：“我不知道你和辛俊之间发生了什幺事，相信都是他不好，他脾气怪很难与人相处。但谁都看得出他很爱你，他自杀也是因为你。他人是救回来了，但医生说他仍然会继续自杀，因为他极度消沉，所以，你一定要帮他救他，他能生存，就靠你了。”

“我没想过会发生不幸，不过无论如何我会负责。”

“谢谢你。”向太太含泪说：“他这次出事，我不敢让父母知道，父母年纪太大。”

“对不起。”水晶相信辛俊因为接不到她的电话又找不到她，一时受刺激才自杀。

“我要回家，我好几天没见孩子，我把弟弟交给你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自寻短见。”

“还有，他不吃不睡，医生说他在慢性自杀，他现在还熬得住，但熬不了多少天，你今天一定要哄他吃东西睡觉，房间有一碗热粥，一碗热饭……都拜托你了。”

水晶跑到房间，辛俊坐在床上，面青唇白，憔悴不堪。

“俊，你为什幺做傻事？”水晶心痛，扑过去拥抱他。

辛俊对她完全不加理会。

“我知道你怪我不给你打电话，因为我的兄嫂来了，又住在别墅，我根本溜不开，后来我一连三天都给你打电话，可能你进了医院。”

“你搬出去根本就想逃避我。”他的声音又冷又沙又沉。

“不，怎会呢？是尔希提议陪我去别墅度假，水晶苑是我最喜欢的别墅……”

“有丈夫，还要我这黑市情人？”

“俊，我每天都想念你。”

“好，你回答我。”辛俊握着她的肩膊：“你爱我还是爱吴尔希？”

“我爱你，但吴尔希是我的丈夫。”

“那是什幺意思？”

“尔希很快会回纽西兰，他留下来的日子不多，他走了……”

“啊！有丈夫在家就做有福吴太太；丈夫出门，寂寞啦就找我做伴，性冲动就找我发泄，我是什幺？后补情夫？”

“不要说得那幺难听，我是真的爱你。”

“你爱我就回到我身边来，不准走。”

“我不走，我陪着你。”

“真的？”他的声音温和了，脸上也有了一点笑容。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也有条件，先吃东西然后马上睡觉。”

“吃东西可以，睡觉不行，我睡着了你马上会走。”

“好，先吃饭。”水晶拿着饭盒，一口一口的喂他。

辛俊一直望住她，又边吃边吻她，弄得她一脸的饭粒，连辛俊自己也笑了。吃过饭，侍候他吃完水果，替他洗了脸，那是水晶一辈子做最多的工作，“现在，好好的睡一觉。”

“不睡，怕你跑掉。”

“我发誓，我不走。”

“我不相信你。”他摇头，像个淘气的孩子。

“要怎样才肯睡，嗯？”

“你上床和我一起睡。”

水晶想想，不能看着他慢性自杀：“好吧，不过，你要安分守己睡觉。”

辛俊把她抱得紧紧的：“唔，这样，你就不能溜掉了。”

辛俊大概太疲倦，很快就睡过去了。

水晶劳累，担心了半天，也倦极入梦。

她醒来，太阳已下山，辛俊仍在酣睡，她看看钟，七点了，有点饿，想起床，刚移开辛俊的手臂，他马上又把手搭回去。

水晶动弹不得，身上穿了条紧身羊毛绒裙，束缚住身体很不舒服，何况肚子还咕咕叫。

后来辛俊转身，水晶才自由，她下床吁了一口气，马上把衣服换下，穿上她摆放在辛家的运动套裤。

她坐在床边看着辛俊不敢走开，但肚子实在饿得厉害。心想，只要在屋子里不出门，应该可以走开一会。

她到厨房，打开冰箱，大概向太太每天都买食物来，冰箱内有，蛋糕、点心、嗜喱、雪糕、水果……

她吃饱了，马上回房间看辛俊，辛俊依然睡得很香。

她到客厅开了电视机，看影不听声，怕吵着辛俊。

辛俊这一睡，可真不得了，十个小时已过去。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她蓦然记起答应丈夫十二点前回家，但看情形今晚是走不了，屋内只有她和辛俊，若她回家去，辛俊醒来看不见她再寻死，谁去救他？

首先把他身体养好，才易说话，这几天，她不能走。

尔希会等她，怎幺办？

拿起电话想拨电话回家，但回心一想，怎样向丈夫交代，说些什幺？实在难于启齿。

做丈夫的有权知道太太为何在外留宿。

难道告诉尔希她在陪伴情夫不成？

没勇气，很烦。

她到厨房拿雪糕，透过玻璃门看见小鹦鹉吱吱叫，大概北风把它吹得难受。

她出去把小鹦鹉的架子拿进厨房，小鹦鹉看见她就不停叫：“心肝，你走……我死……心肝，你走……我死……”

水晶黯然，辛俊一定是等候她时太寂寞，向小鹦鹉吐露心事，说多了，小鹦鹉便学会了。

辛俊果然自杀，她走，他就死，多可怕！

幸而尔希习惯在外，夫妇经常分开，水晶不回家他虽会担心，但肯定不会自杀。

“水晶……你骗我，你真的走了，你好狠心。”突然里面传来骇人的声音：“好，你走我就死给你看。”

“俊，我没走。”她边叫边飞奔进房，扑向床上。

“宝贝，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他抱紧她，热吻她，把她压在床上。

两人分开数天，特别热情，一方面，辛俊和水晶恋情正热，另一方面，性生活方面，辛俊始终能给她最大的满足。

她正欲仙欲死，突然辛俊停住了，在她耳边呵气说：“和吴尔希离婚。”

“唔！”水晶什幺都不想，只想继续。

“答应我，明天我们一起去见吴尔希，向他提出离婚。”

“嗯，”水晶揽住他：“我要你。”

“你要我便不能要吴尔希，你清清楚楚的说和吴尔希离婚。”

“不要嘛，”水晶抓着他不放，这男人真要命，“俊……俊……我需要你……”

“你需要我满足你的肉体，但爱的仍然是吴尔希，我不会做泄欲工具，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们分手。”辛俊推开水晶，睡到一边。

水晶浑身是火，欲念冲昏头，她扑在辛俊身上，边吻他边嘶叫：“不要离开我，我答应……”

“真的？”辛俊捧着她发热的脸：“那你跟我说一遍，我发誓爱辛俊，我发誓和吴尔希离婚。”

“唔……”

“你不说，是不爱我，你说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什幺都给你。”他腾出一手在抚捏她的腰背，令她浑身一颤。

她终于喘着气说：“我发誓和吴尔希离婚……”

水晶回家，吴尔希在等候，过去牵着她的手，欢迎她。

水晶心不在焉老想着怎样向吴尔希“摊牌”。

上楼到房间，吴尔希跑前几步，把一盒花捧过来，交到水晶手上。

“昨天刚空运抵港，美不美？”

“很美。”水晶把花捧过去，那是一枝花瓣黄底带绿，细红线条，有两块唇瓣，双鼻头，形态罕见特别的花：“是什幺花？”

“九瓣奇花，兰花的一种。”

“一定很名贵。”她喜欢那枝花，还有那水晶花盒，令她爱不释手。

“一发芽才十万元。”

“太贵。”她抚弄了一会。

“不喜欢吗？”他一直凝望她。

“喜欢。”她是喜欢那盒花，但心事重重：“尔希，我，我……”

“什幺事？”尔希温柔地按着她膝盖。

“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尔希的脸由红转青，抖着嗓门：“我做错了什幺事？”

“你没做错事，是我趁你出门公干交了男朋友。”

“那是很平常的事，用不着离婚，我扔下你公干，你寂寞找个朋友做伴也很应该。”

“不是那幺简单。”水晶狠下了心：“我和他已经发生了关系，我红杏出墙，对不起你。”

“我早已知道。”他垂下头：“若你错，我比你错得更厉害，我不应该经常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水晶，原谅我，我以后会把你放在第一位，每天下了班就回来陪你。”

“太迟了。”水晶轻叹一口气：“尔希，若你对我好，请你成全我，我真的要离婚。”

“不用离婚，你做过的事我完全不会计较。”

“其实，我这种水性杨花，出墙红杏的女人，你要来干什幺？就控告我通奸，离婚后另娶贤妻。”

“不要离婚。”尔希跪在水晶腿边：“我只爱你，由我第一天见你到现在，我从未留意过另一个女人，你离开我，我会孤独一辈子。”

水晶黯然捧住那盒兰花。

“过去我想错了，以后我会多陪你，若我还有什幺其它缺点，告诉我，我一并改。信我一次，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水晶抚着盒子，摇一下头。辛俊说过，她今晚不回去他死给她看，她也要等他姐来了，她才敢回来和尔希解除婚约。

“我有什幺不如辛俊的，他爱你，我更爱你，我们有六年多的感情。好，算他比我优胜，告诉我，你教我，我会学，我会改，会比他更好。”

水晶看见他那失望，徨彷的眼神也心痛。但，她正在和辛俊热恋，她答应了辛俊，最重要的，辛俊是个危险人物，随时会杀死自己，她不能让辛俊死，便又狠了心肠说：“辛俊有些优点，你是永远学不来的。”

“是什幺？”他仰着脸。

“你小心听着，我嫁了你三年多，由新婚第一次开始，我们每次做爱，我从未享受过，反而觉得痛苦、害怕，可能和你性冷淡有关。”

“我性冷淡？”

“当然，否则你怎可以拋下我两个多月，除非你外面有女人。”

“唉，真是冤枉，”尔希替她把花盒拿过一边，握着她一双手，把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我以为你性冷淡，初时没注意，后来每次和你亲热，你总是很委屈，甚至逃避，为了不想令你不悦，很多时候我生理有需要，都不敢要求，宁可等你睡了去喝冰水、掌上压，把自己弄倦了睡觉。娇妻躺在身旁很难不动情，所以有时候我宁愿去公干，可以清心寡欲。”

“噢。”这倒大大出乎水晶意料之外，内心是有点感动。

“既然我们彼此都不是性冷淡，以后多亲热，做对恩爱夫妻，好吗？”尔希吻她的手指：“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做个好丈夫。”

“或许，”水晶咽一下、顿一下，必须厚着脸皮令尔希死心：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是个性欲很强的女人。”

他惊诧地瞪着她。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我和辛俊一起，真的很快乐，他令我满足，而这一切，是前所未有的，我需要他，不能没有他。”

“他爱你吗？”

“他为我自杀，刚由医院出来。”

“是因为他自杀，你不忍心放弃他？”

“不是，是他令我精神和肉体都得到满足，你这次回来，应该看得出我有所改变。”水晶握住他的手：“我求你成全我们。”

尔希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坐在水晶对面，脱下眼镜，用两只手指捏着眉心叹气。

“尔希，我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只求你一件事，休了我，和我离婚，我永远都感激你。”

“水晶，虽然我爱你，但暂时我可能真的比不上辛俊。既然你和他一起幸福快乐又满足，我成全你。”

“你愿意离婚？”

“我不会和你离婚，但，我也不会勉强你留下，你需要他，就去跟他，我绝对不会阻挠，因为爱不是占有，谁叫我不能令你快乐！”

“尔希，我走了，五年后还是要离婚的。”

“我知道。”

“这五年，你怎样过？”

“孤零零的过……我活该，谁叫我过去太自信不好好珍惜你？”尔希哽咽：“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自杀，令你左右为难。”“尔希，”水晶感动，良心不安，扑倒在他怀里：“我对不起你，宽恕我，忘记我。”

尔希拥抱她，用脸贴着她的脸：“我不怪你，只怪自己，我仍然希望，有一天你会重归我的怀抱……”

夫妻相拥，泪眼相看：“什幺时候走？”

“我答应他晚饭前回去。”

“那幺快？让我多看你一会。”尔希很心痛。

“对不起，我暂时请佣人看守他，怕他再寻死。”她蓦然惊醒：“我马上去收拾东西。”

“我帮你。”尔希把珠宝，都捧过去。

“尔希，谢谢你，但我答应他不带走任何东西，只回来拿证件和护照。”

“啊。”他缓缓把衣物放下，水晶匆匆把东西放进小皮箱内，然后到处看看，到那盒花前，她留下来，抚了抚花，抚了抚瓶子。

“把它带走，跟着你，它一定更美。”

“谢谢。”水晶苦涩一笑：“他可能不喜欢，怕我会把它装进心里。”

她心中不忍，又说：“尔希，你对我的心意我铭感心中，希望你很快找到一个纯洁、贤慧的好太太，唉！我没福气，辜负你。”

“我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泪水在他的眼中打转：“握在手中不珍惜，溜走了才想抓紧，迟了……噢，你大概要赶回去了……”

“我不值得你难过的，”她自己已经很内疚：“你很快会忘记我，因为我下流无耻……”

“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说，”他掩着她的嘴，又紧握她双手：“晶，我只求你一件事……”

水晶不断点头，她几乎也想哭了。

“我们分开的事，你暂时保密，由我向我和你的家人宣布，好吗？”

“好，好，只要能维持你自尊，不必介意我的形象。因为，我已经不是人……”

“不要说，你赶时间，我送你一程好吗？”

“不要对我太好。”她拿出花手帕来为他抹去眼旁的泪水：“你不希望我带着太多的羞惭、愧疚离去的，是不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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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水晶新生了，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

辛俊待她很好，每天一下班就回家陪着她，两个人一起吃饭、看激光影带，双双对对，恩恩爱爱，寸步不离。

他纵是上班，一天也打数次电话回家，和水晶聊聊，更利用吃午饭时间回家和水晶亲热，下班必定带枝玫瑰或兰花，他是个很浪漫的男人。

从此，水晶不愁寂寞，甚至不知道什幺叫寂寞。

精神上，她绝对满足，她不要金银珠宝，但求有夫如此。

肉体上呢？更不用说，每晚做爱，辛俊都令她欲仙欲死，满足甜蜜地入梦。

她开心得整个人都胖了。

那当然?，她从未如此被人深爱过，尤其是，性生活加此美满。

由于水晶不会做家务，辛俊请月姐来做两班，一天两餐都有月姐主理，早餐呢？每天都是辛俊弄好了留给水晶吃，连被子都为她盖好才上班。

月姐的家翁常有病，有时候不能煮晚饭，辛俊便赶回来为她烧爱情牛扒。

整整一个月，她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偶然，她会记起吴尔希，仍然内疚，但很快，辛俊就整个地占住她的心灵，她根本无暇多想，根本觉得离开吴尔希投靠辛俊，是明智的选择，因为辛俊才能令她幸福。

遗憾的是，由于吴尔希不肯和她离婚，他们不敢在公开场合出现，甚至是去看一场电影。怕碰到吴尔希，怕碰到双方的亲人、朋友……

辛俊倒十分喜爱二人世界，他认为足不出户更好，水晶也骂过自己，为什幺这幺贪心，过去孤零零独守空房怨冷寂，如今身边永远有个心爱的人厮守，还不满足？

她是很满足。

这晚，她躺在辛俊的怀里娇慵无力：“我们这幺亲热，很快会有孩子。”

“我们不会有孩子。”他抚摸她的秀发。

“我好希望替你生个儿子，像你一样的迷人，你喜欢不喜欢孩子？”

“嗯。”

“我好喜欢孩子，碧姬的儿子多胖多可爱。”水晶吻他的胸肌：“我忽然好想做妈妈，相信我定会做个好妈妈。”

“你连家务都不会做，明天先学做家务。”

“好呀！我会学，先做贤妻，后做良母，我会好疼我的孩子，我会亲自喂乳……”

“要喂先喂我……唔……你的乳房越来越丰满，好象还有乳汁……”

“呀……唔……你……你坏……”

水晶第二天就请月姐教她做家务，由清洁、收拾到煮早餐烧饭，她已经不再是个少奶。况且，她也想亲自照顾辛俊的起居饮食，这样才配做贤妻。

她勤奋了，努力了。

相反，辛俊变懒了。

以前总是他先起床，近日他一天比一天迟，水晶叫醒他，他赖在床上，还撒娇抱住水晶，拉拉扯扯，纠纠缠缠，结果又来一个早晨之爱。

最初一两天，还肯起床上班，渐渐说太倦，抱头再睡，水晶只好请助手代课。

从此每天一醒来便缠水晶，不喜欢再上班。

他性欲强，精力充沛，一天可以做爱四五次。

遇上水晶久旱逢甘霖，自然配合得宜。

月姐本来每天早上来打扫清洁买菜，下午来烧饭。辛俊由于不上早班，感到月姐的出现妨碍了他和水晶的二人世界，便请月姐早上不用来，做早餐、打扫、午饭他和水晶分工合作。

月姐下午来买菜，烧晚饭。

水晶家务较忙，但心境极佳。

又过了半个月，月姐的家翁因病入院，她忙于照顾家翁没时间，本来她想为辛俊介绍一位临时工，但辛俊怕其它人没月姐识趣，会妨碍他和水晶的二人世界，宁愿等月姐。月姐便答应抽空为他们买菜，但其它工作她无暇再做。

最初几晚，辛俊每天下班回家便给水晶做爱情牛扒，水晶是享受了几晚，开心了几天。

不到一个星期，辛俊回来便缠水晶，结果晚餐吃曲奇饼和雪糕。

水晶闲暇想想，今非昔比，以前在吴家佣人无数，自然应该享福，但辛俊不是太富有，自己就不应该太享受，男主外、女主内，是应该的。

于是，她戴了辛俊的太阳眼镜出外买了本烹饪书，决定今晚正式进军厨房，给辛俊做几个小菜。

为此可忙了一个下午，因为月姐只教她煎牛扒炸猪扒和煲罗宋汤，她从未烧过小菜，而她和辛俊吃牛扒己有点腻，也想吃中国菜。

自己亲自下厨，才知道烧中菜比煎牛扒、猪扒难得多。

她正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放米下电饭煲，生鱼汤也快好了，可以调味放盐。

“姬丝桃。”

辛俊回来了，他喊她的英文名。

“打令！我在厨房。”水晶答应着：“别喝啤酒，很快可以喝汤。”

辛俊一入厨房，便由后面一手抱住她的腰，一边吻她的脖子，一边喃喃的说：“唔！我一面开车一面想着你，我爱你，来，给我亲一个。”

“别嘛。”水晶缩着脖子，咭咭笑：“今晚我特地为你烧了几个美味小菜，你要不要吃饭？”

“只要有你，我可以不吃饭。”

“没正经！到外面坐一会，我马上拿汤给你，是生鱼汤呢！”水晶边说边把煲汤的炉关掉。

“我不想喝汤，我要你。”辛俊两手抱起她，一直走进睡房。

“俊，别这样……好好吃顿饭，你……哎……真要命……”

结果呢？那晚十点多近十一点才吃晚餐。

饭菜都做得不好，但辛俊吃得十分满意，吃饱了便睡觉。

虽然只有水晶一个人在厨房洗碟和清洁炉头，忙得一头烟，但心里充满爱，很快乐。

从此之后水晶比较忙，为辛俊弄早餐，收拾打扫房子，她多数不吃午饭，反正辛俊常为她买备蛋糕、冰淇淋、朱古力，一到下午便开始准备晚餐，和洗熨一点衣服（由于她不惯工作，辛俊怕她太劳累，大件的衣服拿到洗衣铺洗），然后弄好晚餐等辛俊回来。

她做任何工作都不算好，饭、菜都谈不上美味，但辛俊支持她，赞赏她。

为此，她加倍卖力。星期六、日辛俊会帮手烧饭做家务，但家务绝大部分由水晶主理。他们相敬相依，恩爱得不得了，从来没有争吵过，但这一天，他们做爱后水晶爬下床想去煮饭。

辛俊一手捉住她。

“别烦了，我知道你已经很疲倦，我们上馆子吃，去酒店吃自助餐？”

“怎幺可以呢？”水晶是有点累，抚摸着腰背：“碰到尔希或我的家人好麻烦。”

“怎会麻烦，就告诉他们你已和他离婚，我是你现任丈夫。”

“那不可以，我答应过这件事由尔希处理，我突然公布天下，叫他怎样见人？生意人很注重声誉。”

“嘿！好笑。如果他一辈子不说？我们做一辈子黑市情人？”辛俊不悦，放开水晶。

“怎会一辈子？最迟五年就要离婚。”

“五年！够受罪啦！五年容易过？”

“我明天打电话给他，催……”

“我不准你打电话给他，藕断丝连，好吧。”辛俊推她一下：“你要辛苦，去烧饭。”

辛俊第一次用那幺重的语气跟她说话，更何况她那幺大个人，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责备，她是有点难过，但念到因为尔希不肯离婚而今辛俊过着偷偷摸摸的日子，她不单不怪他，还自疚。

辛俊为此而生气，两天回家没给她送花。

他也不肯帮忙做家务，水晶独立支持，也颇为辛苦。

后来还是水晶向他道歉、赔不是。

“我过不惯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活，我们相爱便要光明正大，我们移民到美国去。”

“去美国？”水晶一向只喜欢香港，到外国度假无所谓，但移民……

“我有个好同学在纽约开健美院，他那边又有房子，我准备投资和他合作，他本身亦有意扩充，工作和居住问题马上可以解决，你的意思怎幺样？”

“五年后可不可以回来？”

“可以，你一办妥离婚手续马上可以回来，同意吗？”

“都听你的。”

“在外国买东西没有香港方便，我不能每天给你买蛋糕零食。所以，你最好尽快学烹饪、插花、家政。”

“好，我知道不能单靠烹饪书过一辈子，我明天去报名……”

此后，水晶生活十分充实，要做家务侍候丈夫又要上课，当然也很辛苦，因为二十几年来她舒服惯了，被人侍候惯了。

但她毫无怨言，因为她整个拥有辛俊，有个人爱自己，是她多年愿望，她怎能不快乐。

辛俊忙于搞出国发展，人忙碌了，根本不可能帮水晶做家务。

有时候甚至不能回家陪水晶吃晚餐，水晶体谅他，无论多晚一定等候他，晚餐往往变为消夜。

水晶了解辛俊，他交际应酬夜归，是为了到美国开创新生活，度过这段短暂时期，往美国定居后，两人又可以恩爱地生活。

而且，辛俊和吴尔希不同，辛俊晚回来，看见水晶痴痴缠缠，甜言蜜语，恩宠有加，水晶飘飘然又满足了，连半点怨艾也飞上九霄云外。

一男一女肉体关系美满，相处自然融洽，小事化无。

也因此，水晶死心塌地待候辛俊，做家务，学家政，誓要做个“三得”贤妇——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床；贵妇、贤妇、荡妇集于一身。

生活十分美满。

只是近日早上起床，总是懒洋洋，胃口不怎幺好，她想，也许家务太繁重，又怨自己低能，连一个二口之家都应付不了。

一连几天早上都懒洋洋，她开始怀疑自己身体有毛病。

但她一向身体健康，何况她又学气功保健，她想，一定是没用挨不住，看见月姐，请她来帮两天。

月姐反而向她请假，因为她家翁出院后马上吵着要去大陆看他第一个曾孙，她和丈夫一定要陪他，因为她的丈夫非常孝顺。

但月姐提出可帮助她找一个负责、忠心的临时工，水晶不敢决定，她是贤妻，一切以丈夫为主，凡事必与丈夫商讨，但辛俊忙，暂时不想烦他。

辛俊已一连两天没回家吃饭，水晶也乐得闲，午、晚餐吃蛋糕、雪糕算数，晚上煲汤水等辛俊回家。

水晶一早就开始忙碌。

因为，辛俊今晚回来吃晚饭，并买好戏票和她看戏，那戏院很偏僻，保证不会碰到任何水家或吴家亲友。

水晶好兴奋，几个月没有看电影。

她打扫好房子，拿衣服去洗，便开始买莱，她还是第一次上市场买菜，又戴副黑眼镜，所以有点迷糊混乱，足足在市场磨了两个小时，钻来钻去才把要买的东西全部买好。

她也骂自己窝囊。

回家已经是午餐时间，但她心急把饭菜准备好，如洗菜、切肉等等，这样子又弄了两小时，因为太投入，连午餐点心都忘了吃。

跑出厨房一看，哗！快四点。

她准备洗熨、沐浴、更衣，等辛俊回来。

到浴室，又看见一盆内衣裤和辛俊的袜子——他每天要换好几双袜子，教舞出汗嘛。

她弯下腰洗好袜子，站直身体便感到天旋地转，她忙扶住墙，休息了一会，觉得好一点想把袜子晾好，又感到心跳脚软。她只好扶着一步步摸回房间，倒在床上才好一点。

她不断看表，几次想起床梳洗，因为辛俊很快回来。

但几次都起不来。

“打令，我回来了，咦！不在厨房。”

“俊！我在房间。”

辛俊步入卧房一看见她便扑到床边：“你怎幺了，面色这幺苍白。”

“我有点晕。”

“晕？”他抚摸她的头、手和脚：“这幺冷，你生病了，我马上送你去看医生。”

“不用看医生，其实，这几天我也有点晕，不过今天严重些，休息一会相信没事。”她不想扫辛俊的兴，更不想他担心。

“我去烧饭，令晚我们还要看戏。”

“你不能再劳累，看过医生没事，我们去吃日本菜然后去看戏还赶得及。”辛俊哄她：“我们很快就出国，在外国看医生好麻烦，听话，先去看医生，嗯，乖呀……”

他们去见胡医生，向家一家人有事都找他。

经过望、闻、问、切，还做了几次检验，胡医生特别让她躺下休息等检验结果。

“有些检验报告要等两个星期，但有些很快便知结果。”胡医生安慰她。

辛俊一直握着她的手，等着她。

“不用怕。肯定没事，大不了有点小感冒，你一向身体好。”他温柔地安慰她。

水晶突然记起：“呀！我八点多吃过早餐，一直到现在连水都没喝过。”

辛俊讶然：“你今天在忙什幺？”

“去菜市买菜，准备晚餐，自己笨手笨脚，连午餐、下午茶都忘了吃。”

“你……你这样傻，怪不得你晕，原来是饿晕，你躺着，我马上去买东西给你吃，很快，很快……”

“俊，俊呀……”

辛俊果然很快回来，因为不远处便有超级市场，辛俊把鲜奶、蛋糕、朱古力、雪糕，不断往她口里送。

水晶在不停进食中，人温暖了，体力好了，也精神了。

她正大口大口吃雪糕，胡医生进来。

“她原来没有病，是忘了吃午饭和下午茶。真傻，孩子一样，现在已经好多了。”

“对呀！她不单身体好，而且，我还要恭喜两位。”

“恭喜我们？”辛俊和水晶四目相对。

“恭喜你，小俊，你要做爸爸了。”胡医生很开心，用两只手和他们相握。

“我怀孕了！”水晶放下雪糕盒，开心得流下泪来。

“不可能！”辛俊放开水晶叫道：“验孕哪有一验就知？起码要等到明天，她没怀孕，我说她饿晕了。”

“现在科学发达，如果她刚怀孕，我会请你们明天来看第二个报告，因为我替她做了两个检验，但她怀孕接近三个月，我可以保证她真的有喜，已多久没有月经了？”

水晶想一想：

“三个月都没来过。”

“应该不会有错，小俊，先送太太回家休息，明天我派人送一份详细报告给你，那准确性是百分之一百。”

回到家里，辛俊也没说过一句话，水晶因体力恢复，便去烧饭。

但辛俊半口饭都没有吃。

“我们去吃日本菜，等会还要看戏。”

“今天不出去了，你早点休息。”他沉下嗓门。

水晶十分体谅他，第一次做爸爸呢！开心得傻了。

她自己何尝不是心不在焉，考虑着明天去买菜时顺便看BB床。

第二天辛俊比任何时候都勤快，一早就出去了。

他没有直接说，但水晶知道他去胡医生处拿验孕报告。

其实水晶也很紧张，连菜都没去买，等候辛俊回来。

干万不可弄错，否则好梦变成泡影。

她一直想为辛俊生个孩子。

这是他们第一个爱情结晶。

最好生个儿子，像辛俊，她便可以拥有两个辛俊。

门铃响，咦？辛俊回来了，一定有好消息，他开心得门匙都找不到。

打开门，外面一个小伙子，他交给她一封信，说是胡医生医务所送来的。

水晶迫不及待地把报告拿出来。

看了一遍又一遍，她跳起来叫：“我真的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

她很快又停住，因为记得嫂子们怀孕，一跳就被禁止。

唔！她要好好休息，坐在皮椅里，抚抚腰干，挺挺肚子，孕妇嘛！以后要多吃多睡，想不请佣人都不行了。

哎！她舒舒服服地靠在皮椅里享受一下。

孕妇，是应该受到疼爱的，“咭！”她越想越开心，笑了出来。

“水晶！”

突然粗声一喊，她吓了一跳。

“爹地！我在饭厅休息。”水晶心情好，和辛俊先来个庆祝玩笑。

他一个箭步冲入，抢过水晶手中的检验报告。

“打令，我怀孕三个月了。”

他面色青呀青呀，突然回身一指：“你肚里的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你的，别太紧张，冷静。”

“冷静，你跟别人有了孩子我怎能冷静？”

“你在说什幺？孩子怎会是别人的，我一天到晚都在家，家里除了你，就是月姐。”

“总之，我不可能令你怀孕。”

“你在说什幺？”水晶奇怪了：“你开心得昏了头吗？”

“好！我坦白告诉你，省得你狡辩，我一年多前已经做了绝育手术，刚才胡医生已替我检验过，我绝对没有精虫排出，如何令你怀孕？你快把奸夫说出来！”

“啊！”水晶简直傻了，她想一想，算一算：“我和你相好是你生日的那一晚，到今天刚好九十八天，和你同居也九十四天，孩子是你的，是你的。”

“还好意思找借口，快告诉我，你背着我勾搭了谁？”

“你怎可以这样说我？我是那种勾三搭四的人吗？”水晶好生气。

“你有丈夫可以和我偷情，我才只不过是你情夫，你背着我去找另一个男人，有什幺稀奇。”

“你……”水晶差点昏了过去。

“其实，我每天都给你喂得饱饱的，你还去偷？是不是隔壁那个公务员小子，他是航天员。”

“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这是事实呀！女人偷汉最难是第一次，有了第一次，以后就视作平常。你怎幺对吴尔希，也可以同样对我。”

“报应……”水晶哭叫起来。

“你一日不把肚里的野种交代清楚，我一天不见你……”他边说边往外走。”

关上大门出外。

水晶嚎陶痛哭，一场欢喜一场空，结局还那幺惨。

难怪辛俊看不起她，谁叫她背夫别恋。

真该死，外表高贵贤慧，原来是淫妇。

但，孩子千真万确是辛俊的，除了他，根本没有其它男人。

隔壁那年轻人对她是有好感，但，她连话都没和他说几句。

孩子是辛俊的，他为什幺不承认。

她不服气，打电话给胡医生，胡医生很详细为她分析，解释了她许多疑问，并告诉她辛俊真的检查过，他真的做了切断输精管手术，是切断不是结扎，精虫根本无法通过，因此绝不可能令任何女性怀孕。

水晶开始谅解辛俊，他怎可以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偷汉？

他是应该生气的，因为孩子的确不是他的。

那，孩子是谁的？

到目前为止，她一共只有两个男人，辛俊，还有吴尔人解决困难。由于我收费昂贵，来找我的人都怀孕超过三个月，难度最高的是五个月，从未出过事。你才怀孕一百天，对我来说真是轻而易举。孩子可以领养，但好的丈夫失去了找不到。别怕，跟我来，嗯。”医生催眠似地拖着她，护士搀扶她，水晶迷惘含泪一步一回头。

手术房有点昏暗，只有床上一盏灯很亮。

房内有另一位护士站着。

两个护士扶她上床，其中一个按住她，另一个做医生的助手。

水晶慌张地到处看，床边有些白盘子，盘上有刀有剪又有许多棉花。

一切是经过消毒，床单也是新铺的，但被她发现废纸箱内有团棉球，上面有血。

那一定是外面那女人的血。

不，可能是她孩子的血。

孩子，她怎忍心杀掉他，他是她的一部分，血肉相连已经一百天。

她从未害过人，怎可以害自己的亲骨肉？

不，不，绝不！

她才动一下，那护士按得她更紧。

突然外面有声响，助手出去，一会儿又进来，蚊飞一样的声音。

水晶尖起耳朵听。

“她晕了过去，李婶守住她。”

“给她打支针，让她到隔壁躺一会，咳……快去……”

“多可怕！”水晶晕了晕，不过，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是不能让那医生把孩子杀死。

也许是母性，要保护孩子。

“分开她双腿，把两腿架好。”医生吩咐按着水晶的护士，又安慰水晶：“别动！辛太太，我为你打支针，不痛的。”

那护士放开她绕到后面分她双腿，护士才一松手，水晶马上由床上跳下来，冲出手术室，冲出大厅。

“辛太太……”

“水晶……”

她开了门，冲出去，她不敢乘电梯怕被捉回去，拼命跑楼梯。

终于到大厦门口才按住胸口急喘。

辛俊已追出来。水晶正想扑向他怀里痛哭，辛俊气急败坏：“你怎幺搞的？反反复复，答应做了又跑出来，我已付了她五万元，不做没得退回。”

“五万元我自己还有……”

“不是钱的问题。把孩子弄掉，我们决定了，你怎可以不守信用？”

“你没看见外面那个女人晕倒吗？”

“她自己身体弱，又没人陪，你不同，你有我照顾、呵护，你手术完了，我马上送你回家，一觉醒来就没事。”

“你爱护我为什幺不可以容纳我的孩子，我发誓生了孩子最爱的还是你，我也会做运动保持好身材，我求你一次！”水晶抓着他的手臂。

“不行，你太贪心，要我就不能要孩子，要孩子就不必要我。”

“我要你、也爱你，只求你这一次，没有下一次了。俊，你就当做善事吧！”

“你爱我？好！马上上楼做手术。”

“求你不要，除了堕胎，什幺事我都肯为你做。”

“撒谎。你骗我，想玩弄我。”辛俊大力摔开她：“你心仍在吴尔希身上，所以定要为他生孩子。”

“不，不，你冤枉我，这孩子不管是谁的，我也要生下来，我一直梦想是你的。”

“你明知我不能生孩子，你说这话来刺激我、伤害我？”辛俊翻脸无情，凶极，他推水晶一把：“你根本没爱过我，只是利用我满足你。”

“俊，轻声点，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要走，到楼上做手术；不走，你自己回家。我很伤心，因为你不爱我。”他像蛮牛一样。

“俊，你知道我最爱你的。”

“你爱我？证明给我看，到楼上见医生，她在等你。”

“不要逼我逼得太紧，我好怕好怕。”

“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爱我，三天后在这儿等候，我陪你去做手术；你不爱我，不必来了，我们分手。”

“你去哪？”

“去散心，总之，在你未用行动证明你爱我之前，你不会见到我。”

“你就扔下我不管？先送我回家。”水晶难以相信他这样冷酷。

“别拉拉扯扯，我已经站在街上，你不觉得羞，我可要见人。”辛俊推她回大厦：“我不做你泄欲工具，这三天我也不会回家。”

“俊……”水晶已伤心绝望，精疲力竭，也顾不得人家怎样想，双手捧面痛哭。

有人温柔地按住她的肩膊。

她惊喜地以为是辛俊，忙放开双手：

“俊……”

出乎意料之外，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吴尔希。

“尔希……”她正要倒向他身上哭诉，突然，她止住了，止住动作甚至哭泣，只是抽咽。

“送你回辛俊家好不好？”

她的确很需要人帮助。一个痛心、无奈、无助、身怀六甲的女人，别人的援手对她极为重要。

她点点头，一想，辛俊说过她不堕胎便不回家，她一个人回去，也是触景伤情，于是，她又摇摇头。

“或者先上车休息一下，你看来很疲乏。”

她真的想坐下来，腰骨酸得要命。

她终于点点头。

吴尔希用手提电话召司机。

劳斯莱斯驶来，司机下车向少奶敬礼。

水晶羞惭地上车，她已不再是吴家五少奶了。

“靠着，舒服点。”吴尔希又叫司机递了瓶鲜奶来，放在水晶手里：“喝吧！你渴了。”

喝了鲜奶靠一会，人舒畅些。虽然心里还压着大石，仍然满脸愁绪，但暂时总算缓和下来。

她看了看车外：

“去哪儿？”

“去水晶苑！那儿空气好，比较清幽，等你吃了下午茶、睡一觉，疲劳消除了再送你回家，好吗？”

她忽然好想睡，她想有人侍候，辛俊家冷清清，连喝口茶也要自己亲自动手。平时倒不觉，怀孕后实在支持不住：“方便吗？”

“为什幺不方便？水晶苑始终是属于水晶的。”

水晶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可能环境好、床舒适，又或者孕妇都爱睡。

她揉揉眼睛，吴尔希已走到床边：“醒来了。”

“你一直在房里？”

“我看你精神不好，不放心你，你不介意吧？

“怎会，这是你的卧室。”

“我们吃晚餐，好不好？”

水晶一看钟，十点了：“我随便吃块蛋糕就可以了。”那不够营养，我已吩咐厨子做了你喜欢吃的菜，还有甜品，就在房间吃，省得你跑来跑去劳累。”

其实，水晶也不好意思到楼下见那些佣人。

到起坐间，看见两副餐具：“你还没吃晚饭吗？”

“没吃，等你。”

“都十点了，要是我睡到午夜？”

“一样等，我现在知道，一个人吃饭很孤寂，没有胃口。”

“尔希……”

“别说话，先吃饱了才说。”他把鸡腿子放在她碗内，又为她打开瓷盅，把补品汁液倒出来。

很久没吃得那幺好，那幺舒服。

吃饱了尔希不让她喝浓茶，要她喝鲜榨橙汁。

“要不要赶回去？”尔希关心地问。

水晶摇一下头，她今天的遭遇太可怕，需要人做伴。

“打个电话回辛家免他担心。”

“他根本不在家！”水晶鼻子一酸：“如果你容许，今晚我留下来，住客房，明天才走。”

“客房哪有卧室舒服，我万分欢迎你留下，倦不倦？要不要睡？”他细心了，体贴了。

“刚吃饱，而且已睡了一觉。”她抚腰杆：“不想睡。”

“这样好不好，你靠在床上，我陪你聊天，很舒服。”

“你明天要上班。”

“少上一天班没关系，这三个多月来我做了不少事，我请了副总经理，他们都很能干，我可以放手。其它在各国的生意我都派人主理，公司基本上已经做到企业化、国际化，而不是个人化。我根本不用事事亲自办理，我可以依时上班下班，星期日，公众假期一定放假。星期六因为闲，早上回公司走一圈，我清闲了，不过也孤寂了。”吴尔希说着垂下头：“我随时可以有自己的时间周游列国。可惜，太迟了。”

水晶叹了口气，是太迟，若他以前能适当分配时间，她又怎会深闺冷寂，红杏出墙。

“你今天偶然路过那儿看见我？你怎会到那些街巷？”水晶忽然提到这问题。

“不！我是跟踪你们，并且一直等候。”

“跟踪我，你……”

“对不起！我太过份。”尔希慌忙道歉：“最初你离开我，我担心辛俊待你不好，便请了私家侦探，后来知道你们很幸福，我一度停止。但是最近我又不大放心，下了班走到辛家附近，有天看见你们去看医生，你面色苍白，我十分担心，于是天天下班到你楼下。今天星期日，我吃过早餐便到你楼下，看见辛俊把你送到那儿，那儿环境复杂又骯脏，我更不放心，便留下来守候，那大厦全是招待所、按摩院……你们去那儿干什幺？”

“堕胎……”说出口又后悔，怎可以随便跟人说？但，尔希不是外人吧！一天未离婚，其实他还是她丈夫，何况还怀了他的孩子，唉！天，这话可不能说。

“堕胎？怪不得你那幺苍白憔悴，原来你有孩子了。有BB是喜事，你一直想要孩子，为什幺要堕胎？”

一针刺心，加上闷在心里无人倾诉，水晶再也忍不住了：“辛俊不单是不喜欢孩子，还憎恨孩子，他容不下孩子，是他逼我堕胎的。”

“他怎会这样？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骨肉，是不是第一次做爸爸太紧张，要不要找人劝劝他？”吴尔希惊骇：“晶，你可不能堕胎，堕胎不单是犯法也很危险。”

“我知道，何况，我已经怀孕一百天。”

“一百天了，不，不，”吴尔希捉住水晶双手：“我不让你堕胎，那会要了你的命。我有个职员，她太太因连生四个女儿，再怀孕便去堕胎，结果失血过多死掉了，多悲惨。”

“她怀孕多久去堕胎？”

“两个多月，呀！不能，你真的不可以堕胎，你已经怀孕一百天，好危险，我去求辛俊。”

“他不会听任何人的话，特别是你。他警告我若爱他，便要堕胎；不堕胎，就要和我分手。”水晶眼眶一热，满眼泪水。

“你爱他，一定会堕胎，但……已经一百天，我不让你去冒生命危险。”吴尔希突然灵机一动：“辛俊爱你，不会不顾你的生命，他只是不能容忍有孩子，你把孩子生下来，送给我。”

“送给你？”

“对呀！我会很疼爱他，当他是自己亲生骨肉，我会做个真正的好父亲！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但为什幺要这样做？抚养情敌的孩子？”

“因为你，我不会想着孩子是辛俊的，只记住他是你的骨肉。”

“干嘛要为我？”

“赎罪！过去，我忽视你，冷落你，又不能满足你，我去见过医生，他说我很正常，很健康，只是缺乏性经验，我只有过你一个女人。他答应帮助我，辅导我，我一定可以满足妻子，但这些事我也不想理会。总之，这三年婚姻生活令我令你精神和肉体都受苦，我对不起你，你生了孩子交给我，你和辛俊可以安安静静过二人世界，我又可以把爱你的心用来爱孩子。再说，无论如何若让你去堕胎，那会没命的，不可以。”

“尔希……”水晶挨进他的怀里双手紧抱着他放声痛哭。

“别哭，别哭，”他拍着她，呵护她：“你怀了BB，要小心，不能激动，我们总算找到一个解决的方法，是不是？应该放开怀抱，开心些，嗯。”

“你对我太好，我对不起你，但你不可能接受我的孩子，他有个水性杨花的母亲。”

“嘘！别这样说，”尔希替她抚背、抹眼泪：“其实，我从未怪过你，我仍然像新婚时那幺爱你。我明天去找辛俊，孩子的问题解决了。”

“不，我不想再见他。”

“不要小孩子气，情人吵吵嘛！你们始终相亲相爱。”

“你可以因为我接受情敌的孩子，他却因为讨厌孩子不顾我死活，我以前笨，不会想，其实，最爱我的人是你。生死我不在乎，但孩子我一定要保住，他要分手就分手，你不要我，我已决定独自抚养你的孩子？”

“我……”尔希顿了一会：“你说我的孩子。”

“你忘了我们在这儿有过两个……两个……”

“是的，我从来没有忘记，我们在水晶苑的每一天、每一晚上。”尔希回忆着微笑着说：“可是，我有这幺好运吗？”

“你不相信我，你算算，刚好一百天。”

“我当然相信你，”尔希马上握着她的手：“但，辛俊。”

“他早就做了绝育手术，他不可能令任何女人怀孕。”

“啊！可能他知道孩子是我的，他伤心，一时想不开才要你堕胎。”

“这是原因之一，他一向妒嫉心重，器量窄，没有容人之量，不像你，可以体谅宽恕人，而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忍受家中有个孩子，哪怕是自己的骨肉。”

“孩子交给我，他应该不会抱怨，你们也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不单是不会让我带着孩子，也不会让我生孩子，他说女人生了孩子就走样，他反胃。”

尔希皱皱眉：“哪有这样的男人，他爱你怎会计较这些？晶，你是不是真的要堕胎？那很危险，辛俊不会不顾你生死的，你求求他。”

“他是不会理我死活。你放心，我不会堕胎，我会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带。”

“辛俊呢？”

“他说如果我不肯堕胎，他就和我分手，我决定和他分手。”

“真的？”尔希棒着她的脸，凝望她，唇片微颤：“我会做个好丈夫，不会再冷落你，你相信我，我每天下班便回家陪你，放假绝不上班，陪你环游世界补度蜜月，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不！是最好最好，弥补我的过失。这些日子我也看过不少书籍，基本上我已经懂得怎样疼太太，医生又肯帮助我。给我一点时间，或许我还比不上辛俊，但，我会努力令你快乐。给我一次机会，你不要辛俊，让我代替他的位置。”

水晶的鼻子又发酸了，她哽咽问：“我做过那幺多坏事，满身污点，你不怪我吗？”

“我怪自己没做个好丈夫，一切都是我逼你的。”尔希内疚地说：“我们一起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迎接我们的新生活和新生命。好不好？晶，求你给我一次悔改的机会，我们重头来过，好吗？”

“我答应你。”水晶倒进他怀里，伸出双手拥抱他。

“好极了，好极了，我有太太又有孩子，双喜临门，明天我们就请四哥五哥夫妇吃饭，报喜。”

“尔希，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最爱我？”她用额头贴着他的下巴。

“我。”他毫不考虑。

“我最爱谁？”

“目前，应该还是……还是辛俊……”

“不！是你。”水晶肯定地说：“其实，辛俊并不值得我爱，爱是牺牲不是接受，他永远做不到。肉欲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真爱才永恒，我已感受到你对我强烈的爱，因此，我也最爱你，将来有了一打子女，我仍然最爱你。”

“晶，我好快乐，好幸福。”他喜极而泣，又叫又笑。

“你今天最可爱，像个孩子。”水晶点点他的鼻尖：“你快做爸爸了。”

“对，你疲倦了，乖，躺下。”他替她盖被，水晶感到舒服又温暖：“我会坐在床边看着你睡，然后才回房间。”

“你的房间在哪？”她忍住笑。

“在这……”他自己也笑了起来：“你是我太太，这儿就是我们的寝室。”

“你答应过陪我的，第一晚就想往外溜？”她娇嗔地说。

“不敢，以后长伴爱妻。”吴尔希脱掉外衣，上床拥抱住水晶，轻拍她：“乖！小妈妈睡觉。”

水晶伏在他胸前，两手拥住他腰背，很快便安然入睡。

尔希一直凝望她，轻拍她，心里甜蜜又充实，自觉是个最幸福的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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