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利妹妹》

作者：岑凯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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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桃丽妹妹，可否请你跳个舞？”

“桃丽妹妹，你今晚特别美！”

“桃丽妹妹，今晚月明如镜，我们到露台聊天儿好吗？”

“桃丽妹妹……”

桃丽离开客厅，离开追求者，离开所有的人。

她走出花园，在凉亭上，她找到了亚伦。

“二哥，都是你不好，你为什么把我介绍朋友的时候，老是说：这是桃丽妹妹。”

“你是叫桃丽，你是我妹妹呀！”

“我可不是众人的妹妹，我只有两个哥哥。”

“其实多几个哥哥对你有好处，你想，我和大哥多疼你。”

“还说疼我呢？我开舞会，你却躲在这儿。”

“我功课不好，在等补习老师。”

“你什么时候请了补习教师？”

“他不是教学的，他是我们系里的高材生。”

“他是谁？我以前有没有见过？”

“他是个插班生，由美国回来不到三个月，你要不要认识他？我给你们介绍。”

“我不喜欢一天到晚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他不是书呆子，他功课虽好，但他也喜欢运动，他在美国有一匹马，他除了会骑马，还会赛车，打球。”

“不，我不想认识他，屋子里那班男孩子已经把我烦死了，他们个个追着我，好象我是蜜糖。”

“我们大学里百分之八十的男孩子追求你，百分之八十女孩子追求柏斯。”

“谁是柏斯？”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男孩子。”

“他很迷人吗？”

“看，他来了，我给你们介绍。”

“不，不，就算是白马王子我也不要！”桃丽吃惊似的，转身就走。

柏斯随后进凉亭，他问：“那是你的女朋友吗？背影很美。”

“她是桃丽妹妹，我们家唯一的女孩子。”

“父母的掌上明珠，兄长们的宝贝？”

“真的，我们一家人全都疼她，要不要跟她交朋友？”

“谢了！我最怕女孩子，你没有看见学校里的那一堆？她们好象一辈子没有见过男人，看见我就追着我。”

“桃丽妹妹是与众不同的，她委实美丽。”

“就算她是白雪公主好了，我不会有兴趣的。”柏斯坐下：“笔记带来了，你先抄好笔记。”

“哈，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亚伦笑一下：“两个都骄傲，两个都漂亮，两个在一起，会龙争凤斗，要是分开了那多可惜，柏斯，你真的不想认识我妹妹？”

“不想，不想，我只想你快点儿抄笔记。”

“那好吧！”亚伦叹了一口气。

＃＃＃

桃丽懒洋洋的在弹钢琴，叮叮咚咚，有一下没一下的。

陆太太走过去，抚一下女儿的头：“怎么了？桃丽，你好象很不开心似的。”

“外面下雨嘛！我最怕下雨天，关在屋子里不能出去，闷死人。”

“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焗了栗子饼？”

“今天下午茶吃鸡批。”陆太太坐下来：“还记得表姐吗？”

“她两年没有来了，我想，她已经忘记我了！”

“想不想见她？”

“想啊！你准备和我去加拿大。”

陆太太笑着摇一下头：“不用我们去，因为你表姐会来度假。”

“真的？你怎会知道？”

“刚才我接到艾莲的长途电话，她说星期六来，飞机三点钟到。”

“那好极了，我们又可以一起玩。我要去接机，大哥和二哥也要一起去。”

“你大哥明天去日本开业务会议，他会在那儿住一个月，在日本各地视察。”

“表姐以前是他的女朋友呀！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其实大伟和艾莲，一直保持书信来住，艾莲虽然不大漂亮，但是，大伟和她有缘，虽然大伟不说，我总觉得他很喜欢艾莲。”

“既然这样，大哥更不应该去日本。”桃丽撤着娇，缠着：“妈咪，叫大哥不要去日本。”

“大哥要做生意，不去日本怎么行？而且日本的分公司刚巧发生困难，需要你天哥去解决。”

“叫爸爸丢好了，反正表姐要的是大哥，不是爸爸。”

“你爸爸忙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去帮你大哥。”陆太太说：“等你二哥毕了业，家里多了一个帮手，你大哥就不会这样忙。”

“表姐这一次来，大歌又不在，谁陪她？”

“你啊！反正过不了多久，你的学校就放假了。”陆太太说。

“我又不是大哥，怎么代表他。”

“艾莲回来两个月，大伟只不过去一个月日本，他还有一个月可以陪艾莲。”

“妈咪！”桃丽坐在陆太太椅子的扶手上：“表姐这一次回来，让她和大哥订婚好不好？”

“你喜欢艾莲做你的大嫂？”

“我喜欢，因为表姐，温柔大方，而且她又很疼我。”

“你呀！就要人疼，只要人家迁就你，你就喜欢。”陆太太轻拍女儿的脸：“看样子，将来老二的太太，也要你挑选。”

“当然罗！如果她不喜欢我，就没有资格做我的嫂嫂。”

“你虽然刁蛮，但是很可爱，谁忍心不疼你，噢！我差点忘了，你大哥叫我问你，他去日本，你喜欢什么，列一张单给他，他会替你办妥。”

“唔！我真开心，我有礼物，表姐又回来。星期六，我三点钟一定去接飞机……”

＃＃＃

桃丽努起了花瓣似的小嘴，样子很生气，因为艾莲乘坐的飞机临时改时，要五点钟才能抵达香港。

亚伦见桃丽生气，连忙逗她开心：“两个钟头很快过去，我们去机场餐厅喝杯茶吃些点心。”

“我不去！”挑丽的小姐牌气来了。

“那我替你买朱古力糖，好不好？”

桃丽扁一扁嘴，不说话。

亚伦见妹妹不反对，他立刻走向那小小士多店，他买了一盒桃丽喜欢吃的糖，正在付款，忽然有人叫他：“亚伦！”

他回过头去，看见柏斯：“唏！怎么你也来了？接机？”

“送机，送我爸爸机，飞机刚飞走。”

“怎么伯父要走了？”

“他本来是送我回来读大学的，谁知一住就三个月。现在，我已经住惯了，爸爸怕妈妈寂寞，要赶回去倍她，况且，妈妈一个人，也无法管理那么多的生意。”

“那么，你那间大房子，就只留下你和你的祖母了。”

“我和祖母是寂寞了些，可是，也没有办法，在这儿，我只有祖母一个亲人。”

“今天碰见你真巧，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他是谁？”

“见了面就知道。”亚伦一手握住柏斯，把他拉到桃丽的面前。

桃丽正低垂着头。

“柏斯，这是我的桃丽妹妹。”亚伦连忙为他们介绍。

挑丽正在闹情绪，她只抬一拍头说：“你好！”立刻垂下头去。

柏斯见她这样冷漠，便故作轻佻的说：“嗨！桃丽。”

桃丽听了他这样说，心里老大不是滋味，正想给他一点颜色看，柏斯却抢着说：“我忙着，先走了，再见，亚伦。”

桃丽指住他的背影，悻悻的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走了，也不向我说一声？”

亚伦偏帮着他说：“他真的很忙！”

“多说一句再见又用不着花多少时间，而且，你刚才有没有注意，他竟然说：嗨！桃丽。”

“他是跟你打招呼嘛！”

“我才没有见过有人向我这样打过招呼，你每一个朋友见到我，总会称赞我，叫我一声桃丽妹妹，向我追求，预约下一次的见面时间。”

“你是怪他没有称赞你，桃丽，他是与众不同的，他害怕女孩子。”

“女孩子有什么可怕？”

“你不知道，学校的女孩子都追求他，就象那些男孩子追求你一样，因此，他害怕女孩子。”

“我才不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

“那是你不熟识他的原故，他的确很够吸引力。”

“我发觉你对他特别好，你又不是女孩子。”

“他也实在好嘛，而且，他又肯帮助人，他来了，我的功课也进步了，”亚伦把糖拿出来：“吃糖吧！艾莲的飞机还有一个钟头才到。”

“我就害怕接机，如不是接表姐我才不会来。”

“如果你今天不来，怎会认识柏斯？”

“他有什么好？你别再提他，否则我不理你。”桃丽把一颗糖放进嘴里：“二哥，你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

“我又不象你，一副天使脸。没有人喜欢我。”

“我说你和那柏斯一样，不喜欢女孩子。其实你样子很好看，有点象电视台的伍卫国，你知道吗？我有很多同学，都是他的电视迷。”

“可惜我不是他。”

“唔！星期日我要为表姐开一个餐舞会，那天，我要为你介绍一个女朋友。”

“她是谁？好看不好看？”

“我找嫂子，不要她好看，只要她人品好，就象表姐一样。”

“什么？象艾莲，一枝竹杆似的，谢了！用不着你为我烦心，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不，不我是说不娶妻。”

桃丽掩住嘴，她边笑边说：“我可没听过男孩子要嫁人。”

“我一时心急说错了。总之，我不要艾莲。”

“谁说要把艾莲给你，艾莲是属于大哥的，大哥和艾莲两个人样貌都平凡，性格也温和，两个人正好是天生地设。至于你，英俊小生，当然要配一个美貌少女。我有一个同学叫美芝，她人漂亮，脾气也不错，她最适合你。”

“美芝？我有没有见过？”

“你们见过的，不过，你可能不认识她，因为你每次看见我的同学，都急急避开，好象人家患了传染病似的。”

“你那班的同学，吱吱喳喳，好厉害。”

“年青人都活跃的，难道你喜欢那些不言不笑的古老石山？”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最幸福的丈夫，是有一个哑巴妻子，少点声音，耳根清净。”

“好，我给你找一个又聋又哑的。”

“别为难我了，好不好？唏，你看，那不就是艾莲吗？”

“表姐……”桃丽飞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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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柏斯一向不大喜欢应酬，今天来参加这个舞会，是因为亚伦又请又拉，盛情难却。

穿着晚礼服，浑身不自然。穿惯了牛仔裤的他，最讨厌就是衬衣上的花边。他在美国舞会，才只不过穿一件T恤。他不明白，香港人对服装为什么这样讲究？

幸而，今晚的晚餐不错，请回来的那队乐队也奏得很起劲，音乐也很悦耳。

他没有跳过一个舞，因为他不喜欢的女孩子老是空闲着，而他喜欢的那一个，由舞会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那些男孩子象妈蚁遇蜜精似的，老缠绕着她。

这个女孩子，穿了一袭粉红色的晚礼服，裙袂摇奇$%^書*（网！&*$收集整理曳，令人骤眼看去，简直以为仙女下凡。

她那粉白的脖子上，挂着一审粉红色的珍珠项练，柔美的脖子上，是一头贴服、自然、大方的短发。圆大的眼睛，充满神采，不大不小的鼻子，两片嘴唇，虽然没有涂过化装品，但是娇艳柔软，象两片玫瑰花瓣。

更令人迷醉的，是她的双颊渝白里透红，皮肤幼嫩得如同婴儿。

很美，天然的美，完全未经加工的美。

柏斯一直暗中注视她，她跳完一个舞又一个舞充满精力。

上半晚，亚伦还一直陪着她，可是，后来那小天使把他拉去介绍一个女孩子，亚伦就开始把时间分给她。

那女孩子也很好看，可是，怎么也比不上那小天使。

柏斯见过很多女孩面孔，美国的金发女郎，香港的中国少女，可是，没有一个比得上“小天使”。

“这是一见钟情吗？”柏斯问自己，随着他摇一下头，他警告自己，不能那么快就入迷了，他要理智，他要硬着心肠，同时，他告诉自己，一见钟情是靠不住的。

本来，亚伦一直陪着他，后来，一个穿绿色裙子的女孩子来了，亚伦就不停的借故走开。

终于，亚伦又回来了！

“为什么不跳舞？”亚伦喜形于色，人也轻松起来。

“没有舞伴，跟谁跳舞去？”

“随便找一个呀！这里有那么多女孩子。”

“如果我肯随便找，现在我已经不再是自由身了。”柏斯问：“那穿绿裙子的，是你的女朋友？”

“谁？她？她是我妹妹的同学，叫美芝。”

“你的妹妹？怎么今晚我没有看见她？”

“怎么没有，许多男孩子围着，风头最劲的，就是我的妹妹。”

“穿粉红色晚礼服的一个？”柏斯低叫起来。

“她就是我的桃丽妹妹，那天在飞机场，你们见过的。”

“那天我没看清楚她，因为她一直低着头。”柏斯喃喃地：“真想不到是她？”

“我的桃丽妹妹美不美？”

“美！”

“要不要请她跳一个舞！”

“她是女主人，照规矩，我应该请她跳一个舞。”柏斯说：“更何况，她是你的妹妹。”

“我带你过去，”亚伦说道：“我为你们重新介绍。”

亚伦和柏斯走到桃丽的面前，桃丽的注意力，集中在英俊的柏斯身上。

“桃丽，还记得我的好同学柏斯吗，那天你们在机场见过的。”

“嗯！”桃丽可记起来了。她心里想，原来是那骄傲的家伙，非要惩戒他不可：“欢迎！”

“陆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当然可以，不过，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有很多人预约了，要是你真的请我跳舞，那末，你必须等。”

“我可以等！”

“要依次序排队的。”

“排队？”柏斯愕然。

“是的，你是第二十个邀请我的人，你排第二十号。”

“要等多少时候？”

“现在是九点钟，大约十一点半钟吧！”桃丽的态度，一直高不可攀：“如果你不想等，我欢迎你退出。”

“好吧，我等！”

“那请随便等吧！”挑丽一丝骄傲的微笑掠过她的俏脸上：“失陪了！”

她边说边和另一个男孩子走开去跳舞。

“怎样？看清楚我的桃丽妹妹没有？”亚伦问。

“看清楚了，她很美丽，象一个洋娃娃。可惜，她太傲慢了！”

这也很难怪她，我们一家人都疼她，追求她的人又多，难怪她骄傲。“喂！柏斯，你真的肯等两个半钟头？”

“明天不用上课，迟些回家没关系，而且，我对你的桃丽妹妹，认识还不够。”

“你急于要了解她，是不是想追求她？”

“我还不能确定，等我和她跳一个舞，才把观感告诉你。”

“如要我援助，请不必客气。”

“我从未追求过女孩子，不过，你放心，我会懂得怎样做。”

亚伦道：“那好极，你随便坐会儿，我要招呼一下美芝。”

“奇怪，过去你一直不大喜欢接近女孩子，可是你竟一反常态。”

“其原因，正如你愿意为了我妹妹等候两小时半一样。”

“美芝只不过貌仅中姿。”

“象我这样平凡的人，配美芝是适合的。就一如你这白马王子配我家的公主天生一对一样。”

“亚伦，别说得那么严重，我只不过请她跳一个舞！”

“我看你那一个舞也可省了！”

“走吧！”柏斯忽地脸红起来，说：“去找你的美芝！”

亚伦走开去，柏斯也跑出了花园，一百五十分钟的时间，毕竟不易度过。

几乎要瞌睡起来了，亚伦才来找他：“怎么躲在这儿，轮到你了！”

“是吗？”柏斯看一看腕表：“快十二点钟了，跳完这个舞，我要走了！”

“桃丽在等着，快走吧！”

回到大厅，桃丽果然等候在那儿。

“对不起！要你等久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桃丽的态度，傲慢冰冷。

两个人开始跳舞，那是一只慢步舞，柏斯握着她那软绵绵的手，揽着她那软绵绵的纤腰，心里忽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他喜欢接近她：“陆小姐，你的舞术奇佳！”

“叫我桃丽，其实那天你已经叫过了，怎么忽然又客气起来？”

“那天？……”

“算了，象我这样平凡的人，又一怎会在你心中留下印象？”桃丽的声音一直那么冷，她忘不了那天飞机场的事：“你跟我跳这个舞到底有什么好处？”

“好处？”柏斯放开她一点，对于这句话，他很敏感。

桃丽道：“如果没有好处，你为什么要等上这许多时间？”

“因为你是舞会的主人，我请你跳舞，是一种礼貌。”

“撒谎。其实，你也象其他的男孩子一样，想讨我欢心。”

“你自信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每个见过我的男孩子，都想追求我，你也不例外。”

“你太自负了，你以为自己是谁？白雪公主？”

“那你以为我又是谁？”

“一个平凡而又自大的女孩子。”

“……”

“哎，小姐，你已经踩了我三次了！”

“你刚才不是称赞我舞术很好吗？”

“我收回那句话，你简直不懂得跳舞！”

桃丽的小姐脾气发作了，重重的踏了他两下：“既然认为我低能，就不要请我跳舞。”

“你太骄傲，太无礼，太……”

“嘿！别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才会骄傲，我就瞧不起你们这些人，算了，别跳下去了！”

“哼，谁希罕跟你跳？”柏斯的少爷脾气可也不轻。

桃丽用尽全力踏他一脚，然后推开了他。

柏斯气得呼呼的，呆站在那儿。．

站了好一会，亚伦走过来，他拍了拍柏斯的肩膊问：“你怎么愕住了？想表演？”

“亚伦，”柏斯连忙拉着亚伦离开客厅的中央，他说：“我记得你讲过，今晚的舞会是为你的表姐而开的。”

“不错，和我同年，比我大几个月的表姐。”

“怎么我没有见过她？”

“你没有见过？你一进屋子，我就立刻为你们介绍。”

“我没有注意，你知道，我不大看女孩子，告诉我，谁是她？”

“很容易认嘛！穿咖啡色长裙的，高高瘦瘦，棕色皮肤，样貌平凡，很少人请她跳舞的呀！她给我的桃丽妹妹全抢光了镜头。”

“她叫什么名字？”

“艾莲！”

“我去请她跳舞！”

“喂！柏斯，今晚不是开慈善舞会！”

“你这是什么意思？”

“凡是参加慈善舞会的人，都要做点善事，你看见艾莲没人请她跳舞，你同情她，可怜她。请她跳一个舞，也算是做一件善事。”

“那你可估计错误了，我是全心全意，请她跳舞的。”

“你……你有没有搞错，学校有那么多女同学你不理，竟然想追求我这个表姐？”

“嗯！你等着瞧吧！”

柏斯话还未了，真的去请艾莲跳舞！

舞会一直到凌晨三时才结束，人客全散去后，挑丽打了一个呵欠问：“表姐今晚你开心吗？”

“最最开心！”

“过了十二点钟，你好象一直和柏斯跳舞？”

“是的，你觉得柏斯这个人怎样？”

“他？哼！傲慢无礼，目中无人，大男人主义，我最讨厌这种人。”

“我却认为你们很相配，你们两个都骄傲，两个都好看，两个都迷人，一两个都可爱，女的美丽，男的英俊，天生一对！”

“要是我和他在一起，水火不容。可能一天吵架二十四小时，我才不能忍受他。”

“如果你爱他，他爱你，你们互相爱护，互相忍让，互相迁就，那末，你们会是最理想的一对！”

“我爱他？不，决不，就算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男人，我也不会爱他。当然他也不会爱我！”

“要是他爱你呢？”

“要是太阳由西方升起呢？表姐，别浪费唇舌了，如果你觉得他可爱，那你去爱他吧！”

“我？我没有条件和他配，我是很自量的、我那么平凡，他那样迷人，我一点也不配。桃丽！你不是找不到理想的男朋友，老是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吗？现在，你的生命里出现了柏斯，你为什么不好好抓住他？”

“不，表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爱他。我理想中的爱人，除了英俊，还要崇拜我、迁就我、温柔体贴，绝不是柏斯那种人。表姐，你今晚真奇怪，为什么老是替柏斯说好话，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们只是跳舞，并没有说过什么；我只不过主观认为，柏斯人很不错！”

“噢！”桃丽再次打呵欠：“真的要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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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桃丽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一面荡秋千，一边吃着梨子。

忽然，侍候她的女仆亚娇，匆匆忙忙走进来：“三小姐，朱少爷来了！”

“什么猪少爷、牛少爷？我的男朋友当中，根本没有这个姓。”

“他本来是二少爷的同学，罗！他常常来替二少爷补习的，长得很高很好看的那个。”

“是不是柏斯？”

“是的，二少爷是这样叫他。”

“他既然是二少爷的朋友，你来告诉我干什么？”桃丽继续吃他的雪梨。

“朱少爷平时来，总是带一些书，今天可不同了，他带来了一盒花。我想，他没有理由送花给二少爷，因此，我认为他一定是来找三小姐的。”

“带了花！”桃丽把吃剩一半的梨子交给亚娇，又紧张地拉了拉身上那条红白间条的裙子，然后急急走向屋子前的台阶。

柏斯果然来了，他穿了一套白色的牛仔装；白长裤，上面是一件白色的及腰短外套，里面配上一件鲜红色的衬衣。

好帅，好帅，好有型，好迷人，桃丽看呆了。

柏斯经过她的身边，轻松地打招呼：“咚！桃丽，你好吗？”

“好……”

“真巧，今天我们的服装颜色相同，就好象是预先约好的。”

“这是巧合！”

“你喜欢玫瑰花吗？”柏斯把一大盒鲜玫瑰递向桃丽的面前。

“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桃丽的心，忽然卜卜地跳。

“你喜欢花的颜色吗？”

“喜欢！”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玫瑰，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还是橙色的？”

“黄色！”

“噢！抱歉，我买了橙色的。”

“橙色的也不错呀！”桃丽的心有点烦，怎么老半天了，他还不把花送过来。

“今天没约会吗？”

“没有！昨晚开过舞会，今天很疲倦，想休息一下。”

“是吗？”他摇摇手往屋内走：“再见！”

桃丽给弄糊涂了，她忍不住跟进屋子里。

那时候，她看见穿深绿色套装、保守到不能再保守的艾莲由楼梯下来。

柏斯连忙迎了上去：“艾莲，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艾莲浅浅一笑：“很准时！”

“这盒花是送给你的，喜欢吗？”

“谢谢！很美的玫瑰！”

柏斯把她拖下楼梯！

桃丽几乎气得晕了过去。

“今天安排了什么节目？”艾莲问。

“先去看一场电影，然后上夜总会吃饭、跳舞。”

“你不是说过要和我去郊外旅行吗？”

“是的，我要给你拍照片，下一个星期六好不好？”柏斯对她细心温柔：“关于今天的节目，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艾莲走到桃丽的面前，说：“和我们一起去，好吗？”

“我……”

“不，不，”柏斯连忙截住：“她今天很疲倦，不想出去。艾莲，我们去吧！时候不早了，买了票子，还要吃下午茶。”

艾莲把花交给女佣。柏斯拉着她往外跑，桃丽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忿忿的，她用脚踢着大厅的门，咬着牙说：“该死的朱柏斯，该死的朱柏斯！”

＃＃＃

桃丽放学回家，一踏脚进大厅，就看见柏斯和艾莲两个人。

柏斯照例回过头说：“嗨！桃丽！”

桃丽照例对他来个不睬不理。

桃丽抛下书本，坐在较远处。

柏斯继续和艾莲说话，声音时大时细，有时又轻笑，大笑，微笑。

亚娇递给她一杯热奶。桃丽正无名火起三千丈，她推开亚娇的手说：“我不要热奶，我要冰淇淋！”

“今天天气很凉嘛！这么快就要吃冻品？”柏斯搭上一句。

“用不着你管！”

“啊！对，不关我的事，我不该管。”柏斯又回过头去：“艾莲，你决定了没有，去吃侮鲜？还是韩国菜。”

“一切都依你！”

“那你快换衣服，我等你！”

艾莲回到楼上，柏斯走向桃丽，看着她愤愤的，一口一口把雪糕送进嘴里。

“桃丽妹妹，怎么今天不出去？”

“关你什么事？”

“没有人约你？不会吧！”

“滚开，我不想和你说话。”

“艾莲告诉我，近来你很乖，很少出去玩，为仕么？心情不好？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警告你，朱柏斯！如果你真不走开，我就把雪糕倒向你头上。”

“哗，那么．凶，看你的样子，简直象个嫁不去的老姑婆。”

桃丽那圆大漂亮的眼睛一瞪，紧接着就把手中那杯雪糕迎脸向柏斯掷过去，柏斯身手灵敏；身一闪，避开了，雪糕杯落地开花。

桃丽本来就有小姐脾气，近来心有更加烦躁，因此，她经常会无缘无故的大发脾气。

挑丽意犹未尽，她拿起小儿上的烟灰缸、小摆设，嘭，嘭，嘭的向柏斯扔过去。

“好厉害，简直象生番，”柏斯左闪右避，那时候，佣人啦，艾莲，全走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莲看着那乱七八糟的客厅问。

“不关你的事！”最近桃丽对艾莲也有了反感。

“柏斯，”艾莲轻责他：“一定又是你惹桃丽生气。”

“我只不过跟她谈谈，她那么狠，那么凶，比老虎还要骇人。”

“她年纪小，还是个孩子，你就让她吧！”

“表姐，我年纪己经不小了，起码，我也和你一样，有男朋友。会拍拖的人，不算是小孩子吧！”

“总之柏斯比你大，他应该迁就你！”

“我不要他迁就，我不要见他，叫他滚！”桃丽伸手向外一指。

“这种人，简直不可理喻。艾莲，我们去吃海鲜。”柏斯拉住艾莲的手：“反正这是她的家，她把全屋的物件摔破了，也与我无关！”

“滚！滚！该死的朱柏斯，该死的朱柏斯……”

任凭她喊破喉咙，柏斯也不会听得见，因为，他已经和艾莲离开了陆家。

佣人在收拾东西，桃丽气得几乎想哭，就在这时候，亚伦回来了。

“怎么啦，刚才有人在这儿作战？”亚伦嚷着。

佣人不敢哼半句，桃丽鼓起了腮，也不肯说话。

“妹妹，为什么不开心？”亚伦坐在挑丽的身边问。

“该死的朱柏斯！”

“原来又是柏斯，最近，他似乎天天跟你闹！”

“他该死！老是用说话气我，他天天来找表姐，两个人没有一天不见面。”桃丽气呼呼。

“真的出乎我意料之外，我怎样也想不到，他会追求艾莲，”亚伦说：“其实，校内的女孩子几乎每一都比艾莲漂亮，可是，他却不理她们，竟然来追艾莲！

“他们俩个根本不相配！”

“我同意。柏斯根本没有理由喜欢艾莲，那天开舞会，她要我介绍艾莲他认识，又要请跳舞，我已经感到奇怪。不过，我以为他一时好奇，闹着玩的，他竟然天天追上门来，”亚伦摇一下头：“我就猜不透，艾莲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吸引柏斯？”

“哼，他天天来不是送花，就是香水、糖果呀，洋娃娃啊！表姐的房间塞满了一大堆。”

“同是一间屋子的女孩子，他真的要谈恋爱，在情在理，他也应该追求你！”

“嘿！我才不希罕他追求我，我有那么多男朋友，我根本应付不来。”

“我还是不服气，我真的要找机会，问问他为什么要追求艾莲？”

“顺使告诉他，艾莲表姐是大哥的爱人，叫他不要横刀夺爱！”

“我会告诉他说，我一向祟拜柏斯，真想不到，他会这样没出息！”

“你以前还把他当作神，和他出双入对，就象是同根生的兄弟！”

“最近，我们也很少来往，一方面，我要抽时间陪美芝，另一方面，柏斯有了一个新朋友。”

“是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是男的，他不是对艾莲一片痴心吗？他这个新朋友是运动健将，柏斯已经参加了他的球队。辛尼好威风，他是足球队长，他又高大又强壮，象查理士布朗臣。”

亚伦滔滔地说。

“看样子，他一样有许多女孩子追求？”

“那还用说吗？美人爱英雄，辛尼虽然有几个女朋友，不过他仍然怀念你！”

“怀念我？没理由，我们又不认识！”

“你们见过了，那一次，你来我们学校看球赛，一个又高又壮的男孩子老是跟着你，你还记得吗？”

“你有没有给我们介绍过？”

“当然有，他还叫你桃丽妹妹，你的记性，为什么这样坏？”

“你知道我一向不注意男孩子，我真的记不起他。算了，我们花了半天时间，老是想他干什么？”

“他和柏斯情如手足，提起柏斯，很自然的，就会想起他。”

“柏斯不再理你了！”

“那倒不是，人家都叫我们三剑侠的。不过我为了追求美芝，很少有时间参加他们的活动。”

“看样子，你似乎对美芝一见钟情。”

亚伦满脸通红，呐呐的说：“也不能算是奇$%^書*（网！&*$收集整理一见钟情，不过，我们很谈得来就是了！”

“当初，你不是反对我介绍女朋友给你吗？”

“我怕你又再找一个艾莲来，象艾莲那样山枝竹杆似的女人，怎能令人家倾倒？”

“你可不要瞧不起艾莲，现在连你一向认为最富吸引力的柏斯，也在追求她。”

“我才不相信柏斯会喜欢艾莲，我真的要去问问他。”

“问他什么？”

“问他为什么不追求你，却去追求艾莲。”

“你这样问，我还有Face？”桃丽立刻反对：“其实他不是不想追求我，是我吓怕了他，他不敢追求！”

“柏斯是个冒险家，他从来就不会害怕；要是他喜欢你，他一定会迫求你。”亚伦好象下了很大决心：“我非要找他谈个清楚明白不可！”

“你和他谈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提我的名字，我讨厌他！”

亚伦说做就做，第二天果然去找柏斯。

柏斯正在和辛尼讨论明天的球赛。

“柏斯，我有话跟你说。”

“说啊！这儿又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三剑侠。”

“不，我要和你单独谈！”

“这么严重？辛尼是自己人呀！”

“这件事和辛尼没有关系！”

“柏斯。”辛尼捧起足球：“我出去走走，明天的事，我们等会儿再谈。”

“好吧！”柏斯点一下头，等辛尼出去了，他问：“怎么了？多情种，要和美芝结婚了，是不是？”

“柏斯，我是认真的，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亚伦扳起了脸：“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追求艾莲？”

“说到追求，那太严重吧！我又没有向她示爱，又没有向她求婚，也不象你，一有空就打电话谈心。不过，最近我们常常在一起，那到是真的。”

“你不应该和艾莲在上起？”

“为什么？”

亚伦道：“原因有两个，第一，艾莲是我大哥的女朋友。”

“这个我知道，艾莲已经告诉我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横刀夺爱？”

“这……我相信我不会影响你大哥。关于这件事，我和艾莲已经商量过了。”

“哼！艾莲一定是变了心！”

“算了，这个我不管。你们三个人的事，最好你们自己去解决。”

“我们会解决的，三方面都不会受影响，你可以放心，关于第二个原因又怎样？”

“那是关于我妹妹的。”

“桃丽？”

“不错，你觉得桃丽和艾莲比，哪一个好？”

“不知道你指的是那一方面。”

“先说外表吧！”

“当然桃丽比艾莲好看，在这方面，两个人是无法比较的。”

“内在呢？”

“那也有很大的分别；桃丽刁蛮任性，自私放纵，骄傲无礼，而艾莲沮温柔善良，明理大方。”

“不，你根本不了解桃丽，她的本性善良，心地又好，”亚伦护着妹妹：“她的确是刁蛮些，不过那不是她的错，那是我们一家人和她身边的追求者把她宠惯了！”

“我不反对你说的活，她的确有骄人的条件。她有权骄傲，可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我和你是好朋友，我一直希望你能和我妹妹……”

“别提了，艾莲有一个表哥，你已经呱呱叫，桃丽有成打以上的男朋友，要我去碰钉子？”

“我承认桃丽有很多男友，有很多人追求，你说吧！桃丽是不是很美丽、很迷人，人见人爱。”

“唔！”柏斯点一下头。

“象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人人都争着去追求她，但是我知道，她没有一个喜欢。”

“难道她不喜欢别人，偏要喜欢我？”

“我看你们很相配，真的是天生一对！”

“谢了，我不想碰钉子。”

“你从未追求过她，怎会知道非碰钉子不可？”

“要我去追求她，不，她根本瞧不起男人，目中无人。如果我去追求她，只会增加她的傲气，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要伏在她脚下。”

“你真的认为我的妹妹一无可取吗？那太使我失望了，我还以为你会爱她的。”

“也许会有这么一天，但是现在决不是时候。”柏斯亲切地拍一下亚伦的肩膊：“希望不要因为你妹妹的事，影响我们的友谊。”

“那倒不会，我并不是一个毫无量度的人，可是，桃丽那么美，那么娇，你错过她可惜。”

柏斯浅浅一笑，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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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桃丽低垂着头，用鞋尖踢着地上一颗小石。

“桃丽，”和她并肩而行的美芝，轻声叫她。

“……”

“桃丽！”美芝提高了声音，并推了她一下。

“嗯，”桃丽皱一皱眉，如梦初醒。

“你近来好象心神恍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心里不舒服。”

“你有心事？”

“唔！很重的心事。”

“那就奇怪了，你一向是乐观主义者，况且，你生活得舒服，家人疼爱你，朋友又喜欢你！”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我，遇到不如意的事，想乐观，也乐不起来。”

“你到底有什么困难，我能帮助你吗？”

“谢谢你了，美芝，谁也帮不了我的。”

“亚伦说，你最近常常闷在家里，很少出去，你不是一直喜欢热闹；不是开派对，就是和男朋友去玩乐，你的男朋友呢？”

“还不是那一大堆！以前，我觉得今天和这个约会，明天和那个约会，天天换新朋友，刺激又开心，现在，我已经讨厌了他们。”

“什么事情使你改变了？”

“别提了！美芝，还是说说你自己。最近，你和我二哥怎样？”

“很好嘛！你知道我一直暗恋亚伦的，所以，才会央求你给我做红娘。”

“你很坦白，我很欣赏你的为人，现在想起来，你比艾莲好得多了！”

“艾莲？”

“就是我那个由外国回来的表姐。过去，我一直以为她会是我的好大嫂，想不到……”

“她变了！”

“是的，变了，变得很厉害。以前，她很朴素，很保守，现在，她穿红着绿，把自己打扮得象个洋娃娃。”

“她是不是很美？”

“美？二哥说她象枝竹杆，一点没有错。”挑丽回头看美芝：“二哥没有告诉你，朱柏斯和艾莲的事吗？”

“亚伦说过柏斯追求他的表姐，难道，艾莲就是你们表姐。”

“就是她，我现在不再喜欢她了！”

“你最近心情不好，就是为了这件事？”

“唔！”

美芝点一下头说：“亚伦告诉我，朱柏斯很英俊的，桃丽，有一句话我想问你，你可不要生气。”

“我是那样没有气量的吗？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

“你不喜欢艾莲，是不是因为柏斯？”

“为柏斯？他跟我有什么相干！”桃丽难为情地侧过了脸：“我全是为我大哥，艾莲本来是大哥的女朋友。”

“你肯定艾莲变心了？”

“如果你有一个男朋友象我大哥那样平凡，而突然又一个英俊的男孩子追求你，你会不会变心？”

“那就不能怪你表姐，姐儿爱俏，那是人之常情，如果亚伦不英俊，我也不会暗恋他好些日子。”美芝说：“我认为，朱柏斯应该负一部份责任，他没有理由追艾莲！”

“朱柏斯简直该死，别提他了，一提起他我心里就烦。如果不是学校要上课，我真的想到日本玩几个星期，散散闷气。”

“朱柏斯是应该追求你的，是吗？”

“我叫你别提他嘛！该死的朱柏斯！”

美芝吐一下舌头，她知道桃丽的小姐脾气要发作了，她不敢再哼一声。

到了学校门口，亚伦的跑车已经在等候着。亚伦正想开口，美芝连忙抢先说：“桃丽最喜欢吃皇冠餐厅的牛排，今天我们去‘皇冠，吃午餐。”

“好，好，只要我们的小美人开心，去哪儿都可以。”

亚伦也看到桃丽的面色不对劲。

桃丽默默的上了汽车，坐在车里，她一句话也不说。

亚伦和美芝好担心。

忽然，桃丽说：“二哥，还是送我回家吧！我不想上馆子。”

“你千万不要回家，要回去，等过了四点钟。”

“我为什么不可以回去，那是我的家啊！

“我不是说你不可以回去，只是……不适宜，现在不适宜。”

“为什么不适宜，回家还要找算命的选时辰？”

“不，我……”亚伦欲言又止。

“你说呀，为什么你你我我的，我最恨人家说话吞吞吐吐。”桃丽发火了。

“你就坦白说吧！”美芝推了推亚伦：“神秘个什么劲儿？”

“下课的时候，”亚伦无可奈何：“柏斯告诉我，表姐请他回家吃中饭。”

“嘿！你那猪朋友到我家里吃饭，我就得避在外面不能回家，真岂有此理！”桃丽很生气：“我偏要回去，二哥，开车送我回家。”

“我怕你看见柏斯不开心，所以……”

“我才懒得理他，他是客，我是主，必要时，我还可以赶他走。美芝，你前一次没看清楚我表姐的新男朋友吧！我们一起回去，我给你介绍。”

“桃丽……”美芝不知所措。

“开车嘛。二哥，迟了赶不及回家吃中饭。”

亚伦轻轻扭着车盘，犹疑着。

“美芝，快叫你的男朋友开车。”桃丽急得顿足：“不然的话，我要跳车了！”

“亚伦，”美芝可慌了，她用力推亚伦：“就依桃丽的话去做吧！”

亚伦没有办法，硬着头皮，驾车回家。

＃＃＃

人还未进大厅，已听见里面传来了欢笑声。

在笑声中，桃丽最清楚听见的，就是朱柏斯的声音。

桃丽的心，往下一沉。

她走进去，看见穿紫色旗袍的母亲、红色套装、满面春风的艾莲，还有朱柏斯。他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西装，蓝条子衬衣和白色的丝质领带。

嘿！竟然打扮成绅士的模样。

桃丽的出现，令艾莲一愕，而朱柏斯却忍住了笑，嘿！古灵精怪，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陆太太看见他们，站起来说：“亚伦，你打电话回来不是告诉亚三不回来吃饭吗？”

“妈咪，”桃丽的语气满含愤恨：“这是我的家，我们不可以回来吃饭吗？”

“可以，谁敢对我们的小公主说不可以？只不过今天你表姐请客，而且……”

“妈，柏斯是我的同学，我们大家都认识的。”亚伦说。

“这就好了，只是，今天的菜，恐怕不合桃丽的胃口。”

“没关系，叫厨房给我炸两块猪扒好了。”桃丽向瞧着好笑的柏斯，抿了抿嘴：“妈咪，什么时候吃饭，我想换一件衣服。”

“你喜欢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们等你，”陆太太回过头，抱歉的问：“你不介意吧？朱先生！”

“噢，不介意，我只不过是人客，我应该尊重主人。对吗？桃丽？”

桃丽瞪了他一眼，扬了扬头，转身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是打开放置便服的衣柜，翻呀翻，老半天了，才挑选了一条粉红色裙子，是露背露臂、用两条带子吊着的中庸裙，裙的下幅有一排电脑印花的紫色兰花，这是很新潮，很性感的服装。

她洗了脸，梳好头。镜子里是清新秀丽的样子，当然，还富吸引力。

桃丽走到楼下，果然，她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艾莲走上前，拉住桃丽的手：“桃丽，你这条裙子真美。”

“是服装师积奇雷诺设计的，你可以找他，做同样的一件。”桃丽的态度很冷淡。

“我又不够漂亮，怎可以穿这种衣服，这是专为美人而设的。”

“美丽是没有标准的。”桃丽向着柏斯问：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不是，朱柏斯先生？”

“你……问我？”

“这儿还有另一个朱柏斯吗？”

“当然没有。不过，你一向不喜欢跟我说话的，我没想到你会问我，使我有点受宠若惊。”

“朱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噢，是的。你说得很对！美丽是没有标准的，正如有些人喜欢路边那些不知名的小黄花，有些人喜欢玫瑰花一样，各花入各眼。”

“那末，你是喜欢不知名的小黄花呢？还是喜欢玫瑰？”

“玫瑰很艳丽，很美，只可惜太多刺了。我还是喜欢小黄花！”

“哼！”桃丽低哼一声，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可以吃饭了！”陆太太有点疑惑，她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朱柏斯，她说：“朱先生，请到饭厅吃午餐吧！”

在长餐桌上，艾莲当然和柏斯坐在一起，两个人亲亲热热，有说有笑，艾莲不停的夹菜给他。那一副情景，桃丽实在不忍目睹，她低头切着猪扒，想全心全意吃她的午餐，可是，她没胃口，一块也吃不下去。

“桃丽，”那是艾莲柔柔的声音：“你今天胃口不好，你喜欢吃辣酱的，要不要叫人拿来。”

“不要！”

“心情不好，会影响食欲，”朱柏斯也插了嘴：“开心点，桃丽，不要悲观！”

“谁说我悲观？我为什么要不开心，真莫名其妙！”桃丽的情绪很激动，她想骂人，想打人。

“人有时会不开心的，比如说，男朋友不听话……”柏斯笑着说。

“我没有男朋友，因为没有一个人够资格做我的男朋友。”桃丽放下刀叉站起来：“妈咪，我不吃了，我要出去走走。”

“你一点也不吃怎么行？”陆太太很担心：“去，我陪你上馆子。”

“不，我想清静一下。”

“伯母，让她去吧！”美芝了解桃丽的心事：“你不必为她担心的，如果她想吃东西，她自己会去吃的。”

桃丽推开椅子，走出去。来到花园内的车房，她开了自己那辆新买的红色跑车，飞也似的驶了出去。

桃丽走了，艾莲不再说话，柏斯也没了笑容，亚伦，美芝，陆太太，默默的吃着自己的午餐。

桃丽的汽车，毫无目的地向前驶，她心情恶劣极了，她一直驶，一直的驶，终于来到海边，她刹住了车，关了车引掣，她由汽车走出去，直跑近水边。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为什么变了？柏斯说我悲观，我真的悲观了，过去我是很乐观的，现在为什么变得那样不快乐，为什么？”

桃丽坐在海边一块石上，她心情好烦闷，她竟然想哭，她强忍着，强忍住，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掩面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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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桃丽放学回家，看见客厅内静俏俏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在小几上，放着一叠信件。桃丽坐下来，翻着信，看见其中一封是艾莲的，她认得信封的字迹属于大哥。

其余几封，全是桃丽的男朋友寄来的，桃丽懒得拆开来看，把它揉作一团交给佣人。她拿了艾莲的信到楼上，一直跑到艾莲的房间，敲了几下房门，没有应声。桃丽旋一下门球，门没有上锁，她推门进去：“表姐，表姐！”

房内空无一人，连附建的浴室也看过了，艾莲去了哪儿？

桃丽见不到房中的主人，她只好把信放在书桌上，正当她把信放下的时候，蓦地，她看见书桌上放着艾莲的日记。

她忽然紧张起来了，为什么要紧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伸手去抚摸日记本，她想把它翻开。为什么要翻开？想知道艾莲和柏斯的事，为什么要知道？连她自己也猜不到。

但是，她真的想看看。

不，不，怎可以偷看人家的日记？那是犯法的，起码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不，她警告自己，她不能这样下流。

然而，她又急切希望知道艾莲和柏斯之间的进展，他们天天相见，快要订婚了吗？

终于理智被埋没了，用她那微颤的手，翻开了日记。

……桃丽待我真好，特地为我开了一个舞会。

舞会虽然为我而设，但是可惜只有两个矮小子请我跳舞。

一切都给桃丽的光彩盖过了，看，有十几个男孩子围绕住她，抢着要跟她跳舞。而我，却被冷落于一角。

但是，我并不妒忌桃丽，因为我喜欢她，虽然，她是个刁蛮女，但是，对我却特别好，又何况她真的很美，真的很迷人，换了我是个男孩子，我也会追求她。

她脾气坏，人却是善良的，但是，我却为她担心，她不用愁没有人追求她，就怕她条件太高、太挑剔、太苛求，怕她找不到理想对象，嫁不出去。

我正在痴痴的想，忽地，亚伦带来了一个男孩子，他好象一道光，吸引住我。

更使我莫名其妙的，他竟然请我跳舞，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舞会除了桃丽，还有别些漂亮女孩，他为什么要请我？一个英俊得出奇的男孩子，竟会接近一个好象我这样的瘦条儿。

我们跳舞，他告诉我，他叫朱拍斯，他的眼精黑亮亮的，是一副聪明的模样，他又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交朋友？我毫不考虑的答应了

他继续约我到花园聊天。哈！我竟然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走。

到花园，他坦白告诉我，他很喜欢桃丽，我听了很高兴。我终于找到一个配得起桃丽的人；女的千娇百媚，男的俊俏风流，真是天生一对。

我问他，为什么不立刻去追求桃丽？

他对我说出了心事，他认为桃丽和别些女孩子不同；她高傲、刁蛮、目中无人、她不希罕那些容易得到的东西。因此如果他去追求她，那末，他会跟别些男孩子遭受同一待遇，被桃丽冷落，终至遗弃。

因此，他要想一个新的计划，首先要引起桃丽的注意，进一步引起她的妒忌、只有这样，才可以获取她的心。

我认为柏斯的话很有道理，桃丽喜欢新奇，越难得到的，她越要追寻！

可是，柏斯对我有所求。他说：他的计划，必须得到我的帮助，他要我做他的临时情人。最初我拒绝他，可是，后来见他那副可怜的样子，我心软了。而且，我也实在希望桃丽得到一个如意郎君。

从此之后，柏斯每天来找我，在桃丽面前，他对我特别亲热，桃丽好象有些反应，近来，她老是闹情绪。

从前，她对我很亲密，很友善，我们无话不谈，最近，她老是避开我，而且态度很冷淡，有一天，我请柏斯来吃饭，在饭桌上，她忽然扔下刀叉跑了出去，她大概是看见柏斯对我亲热，感到痛心。

我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我害怕，另一方面我又感到开心；我害怕桃丽会误会我，对我产生怨恨，另一方面，从种种迹象争专决看得出她是爱柏斯的，因为，她正在恨我和柏斯，如果没有爱，又怎会有恨？

……接到农哥的信，很高兴，因为，他告诉我，一个星期后他就会由日本回来了，我记得曾经对柏斯说过，我已经有了男册友，我的男朋友一旦回来，那末，我再也不能冒充柏斯的情人

我再一次提醒柏斯，追问他，他的计划为什么还没有成功？我告拆他，我的时间有限。他安慰我说，在表哥回来之前，一定可以获取桃丽的芳心。

他再三向我保证……

桃丽看完了那些日记，她用力拍上了日记本说：“好可恨的朱柏斯，我差点冤枉了表姐。”

桃丽想了想，终于拿回了放下的那封信。蹑足离开艾莲的房间，刚走到楼下，老远看见艾莲由花园走过来。

桃丽连忙走到小几旁，坐下来，喘了一口气。

艾莲走进大厅，没注意坐在一角的桃丽。

“表姐！”

“桃丽，你放学了？”

“你刚才去哪儿？赴约会？”

“不，波比生了四只小狗，我去看看。”

“波比生了？”桃丽很高兴。因为，波比是她的爱犬：“我要去看看，嗯，这封信是你的！”

“谢谢！啊，是表哥的信，昨天刚来了一封，今天……”

“大哥是个傻瓜，对不？”桃丽讲着走了出去。

＃＃＃

柏斯、辛尼和一群男孩子正在打篮球。

他们玩得很开心，很起劲。

“辛尼！”

忽然，一声娇脆的叫声，在天空掠过，好迷人的声音，柏斯似曾相识。

他停下来，所有的人都停下来，柏斯向球场外一望，他果然看见桃丽。她穿着白色的长靴，红色工人装短裤，雪白的衬衣，头上戴一顶白色的太阳帽，帽顶围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红丝带随风飘着，好俏美的女孩。

“辛尼，过来嘛！”她再次叫着。

辛尼受宠若惊，他说：“桃丽妹妹叫我，真的是桃丽妹妹叫我。”

辛尼捧着篮球，走到桃丽的面前：“桃丽妹妹，是你叫我吗？”

“嗯，你在练球？”

“是的，我们在练习。下星期有两场球赛。”

“你打球的姿势真好，”桃丽的声音又娇又柔：“你还要练下去吗？”

“是的，我们刚开始！”

“那真可惜，本来，我想叫你陪我吃午餐的！”

“你……你肯让我和你吃午餐？”辛尼兴奋得几乎说不出话。

“是嘛！可惜你要练球。”

“球可以不练，桃丽妹妹你能不能等我一会？”

“等你练完球？不，我从来没有等过男孩子，我不能等！”

“我不再练球了，真的不再练球。我只是向他们交待一声，把运动衣换下来，须二十分钟，好吗？”

“二十分钟？不，我等不惯的，二十分钟，好难过。”

“那末，十分钟吧，桃丽妹妹，我求求你！”

“那……好吧！不过，你要快一点，多一分钟我也不等的。”

“一定，我一定准时！”辛尼跑回队友那儿，柏斯有点紧张，他连忙追问：“辛尼，她不就是亚伦的妹妹吗？”

“是呀！她就是桃丽妹妹！”

“以前你们认识的？

“谁不认识桃丽妹妹？我还追求过她，可是她眼睛也不瞧我一下，今天上帝开恩，稀！柏斯，你领导他们练球，今天我退出。”

“你去哪儿？”

“陪桃丽妹妹吃中饭。”辛尼抛下球便走！

“喂！等一下。”

“不能等！桃丽妹妹从来不等男孩子的。”辛尼的飞毛腿好快，他已经走进学校，不一会，他又换了一件红色的T恤走出来，直朝向桃丽那儿跑。

“我的汽车在那边。”辛尼有点喘息。

“坐我的跑车吧！车匙给你！”

两个人上了车，汽车呼的一声开走了！

朱柏斯抱着篮球，愕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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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艾莲进进出出桃丽的房间，已经有好几次了，桃丽忍不住问：“表姐，你踱来踱去干什么？我眼都花了！”

艾莲道：“桃丽，你今晚要出去吗？”

“是呀！”

“跟谁去？”

“男朋友！”

“他是不是叫辛尼？”

“哟，你的消息真灵通，我正是约了辛尼。”

“你下午不是和他一起吃午餐吗？怎么今晚又在一起？”

“不行吗？抵触法律吗？你和朱拍斯不是也天天见面？”桃丽满不在乎，她在翻衣柜。

“其实，辛尼有什么好，除了强壮，根本一点好处也没有，又不够型，不够潇洒。”

“和你的朱柏斯比呢，他是差远了，正如你说的，辛尼又没型又没款，凡人一个。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各花入各眼，表姐，我和你观点与角度根本不相同，你喜欢你的朱柏斯，我喜欢粗线条的辛尼！”

“你真的喜欢辛尼！”

“唔！我觉得他很不错，对我千依百顺，象一条哈巴狗，绝对忠心于我！”

“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柏斯？”

“妙啊！你竟然叫我考虑你的男朋友。对不起，我对人家的男朋友没兴趣。”

“我和柏斯，不过……”

“表姐，请你出去，现在六时三十分，八点钟辛尼来接我，我现在要洗澡了。”

“你们今晚去娜儿吃晚餐。”

“法国人开的路易餐厅，那儿的锔蜗牛味道很好，你可以和朱柏斯去试试。”挑丽打开门伸出了手，“今晚见。”

艾莲无可奈何的走出桃丽的房间，她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柏斯，商量大计。

七点半钟，艾莲和柏斯，早已赶去路易餐厅。她们叫了两杯红酒，艾莲握着酒杯，开始坐立不安：心情烦躁，不断的看碗表，“七时四十五分钟了，他们为什么还不来？”

“你不是说过辛尼八点钟去接她，由陆家到这儿来，最快也要八点二十分。”

“我很心烦，很紧张，你是不是一样？”

“我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跟平常一样。”

“什么？自己所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你不担心？”

“担心些什么？桃丽又不是第一次和男孩子去吃饭。”

“可是，这一次和平常不同，以前，她一天换一个男朋友，甚至早、午、晚不同。但是，她今天和辛尼，已经吃第二次饭。”

“你不用担心的，辛尼这样平凡，桃丽不会喜欢他。”

“辛尼的确比不上你，可是，桃丽也曾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始终不相信桃丽会爱上辛尼。”

“你这人真是……哎，八点十分了，为什么还不来，她不会骗我到这儿来自己却去了别处吧，”

“我们的计划，你有没有告诉桃丽？”

“没有呀！要不要我告诉她？”

“不要，千万不要，瞧，他们已进来了！”

艾莲向门口一望，穿着鹅黄色密实裙的桃丽娇滴滴依偎在辛尼的身边，看见艾莲和柏斯，她靠得辛尼更紧。

经过艾莲的桌子，桃丽举起手扬了扬说：“嗨，表姐，朱先生。”

也不让艾莲开口，她已经把辛尼拉到另一张桌子去。

她和辛尼一边吃晚餐，一边有说有笑，桃丽又把自己碟子的食物放进辛尼的碟子里。

任由柏斯怎样的洒脱，怎样的自信，怎样的满不在乎，看见这种情形，心里总不是味道。

“你瞧他多亲热？”艾莲不停偷看桃丽。

柏斯故作大方，强抑自己：“社交奇+書*網公开嘛！在美国，男人可以吻朋友的妻子。”

“可是，桃丽一向对男孩子很凶的。”

“人是会改变的，也许，她已经转变了！”

“我就担心她改变了，爱上辛尼。”

“不会的，别紧张，等着礁，吃东西吧！菜都冷了。”

柏斯表面装得好，其实，他心里也着实痛苦，他不停叫艾莲吃菜，自己却吃不下。

不过，他一向逞强，不想吃，也得吃食物，送进胃里好象变了一块石头，压着他，很不舒服。

过去，柏斯很喜欢辛尼，现在，看见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柏斯控制不住自己，竟然恨起他来。

第二天，柏斯向辛尼请求暂时退出球队，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你不舒服，”辛尼说：“怪不得，你面色不好呀。”

“气色当然没有你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我很开心，想不到桃丽妹妹会看中我。”

“会看中你？她答应和你结婚？”

“没有那么容易吧！桃丽妹妹和别人不同，追求她要多费几倍时间。我一定要加油、要努力。”辛尼满脸的笑：“拍斯，我真是交上好运。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学校里有多少男孩子想追求她？”

“我不知道！”

“也难怪，你是新生嘛！你有没有看清楚她？觉得她怎样？”

“看清楚了，美得象洋娃娃！”

“你形容得真好。她美丽、娇俏、惹人怜爱……啧！真是举世无双。”

“别太开心，你们一天未上教堂，她仍然未属于你的。”

“我知道，所以，我要加倍努力，追！追！追！我也知道我有很多情敌，不过，我不害怕，我有信心，一定会逐个击败他们。”

“我恭喜你，希望你成功！”

“等着吃我的喜酒吧，”辛尼沾沾自喜；“真奇怪，你那么好看，她不选你，却选中了我。”

柏斯皱了皱眉，话也不说，走了开去。

桃丽挽着辛尼的手臂，走进仙境夜总会，她眼珠儿一溜，立刻看见穿黑泰丝西装的柏斯，和穿着绿色晚装的艾莲。

“你的好朋友也来了，过去打个招呼。”

“要不要和他们同一张桌子。”

“不要！”

辛尼很听话，他们两个来到柏斯的桌子前，桃丽嫣然笑说：“世界真细小，我们又遇见了！”

“哎！”柏斯尴尬地一笑：“真巧！”

“桃丽妹妹，和我们同一张桌子吧！”艾莲说：“今晚柏斯请客！”

“下次我请客。”辛尼说：“今天，我和桃丽妹妹单独共处！”

“失陪了。”桃丽微笑一下，拉起她那白色的长裙，和辛尼飘然离去。

他们找到近音乐台，令人注目的桌子。

桃丽放下了白缎子晚装手袋，她只回过头去，向瞪着眼呆看的柏斯和艾莲徽笑。

桃丽和辛尼饮酒，吃饭，跳舞……跳舞的时候，桃丽故意把身体靠近辛尼。

“看呀，柏斯，你低着头做什么？”艾莲又气又急：“你老是低着头干什么？”

“我……”柏斯揉着手，眼睛仍然看看桌面。

“你在逃避。我知道，可是，你能逃避多久？时间会令所有的事物改变，你看，他们多亲热！桃丽多娇艳，辛尼多神气。”

柏斯抬起了头。其实，他早已就在偷窥，现在，他看得更透澈了，一阵强烈的妒忌感涌上了心头，他的面色苍白了，手脚冰冷了，他感到挥身不适，象要昏倒的样子。

“你都看见了吧！柏斯？”艾莲的声音相当沉重：“还是那样满不在乎，还是那样自信？”

柏斯暗里吸了一口气，他倔强地说：“桃丽没有理由爱上辛尼！”

“当然，辛尼是无法和你比，你比他强许多许多，可是，桃丽是个很特别、很任性的女孩子，她所做的事，有时是会超乎常理的。况且，爱根本就是不讲理由的。”艾莲紧张地低叫：“你到底坚持些什么？自信些什么？你要等着他们上教堂？”

“我爱挑丽，但是，我不能做爱的奴隶。”

“那你准备做爱的牺牲者，为理想而牺牲？桃丽根本不是坏女孩，她只是任性些，你可以用爱去感化她，你总不能这样消极啊！”

“你要我怎样办？”

“把她抢回来！”

“怎样抢？”

“告诉她，你爱她，你一直爱她，把我们之间的秘密全让她知道。”

“不，”柏斯用力摇头：“要是她知道我的计划，她会看不起我。当她知我一直爱她，那么，她会更骄傲、更任性，她会把我压在脚下当奴隶，不，那会前功尽废！”

“我明白你的苦心，你想改造桃丽。因为太多人喜欢桃丽，因此做成骄傲自满、任性不羁，你认为只要她受点挫折，会减轻她傲气。你又认为所有的男孩子都追求她，只有你对她不睬不理，这样会引起她的注意，会对你另眼相看，甚至会向你低头？”

“是的。”

“结果又怎样？”

“我们在一起，不是曾引起她的妒忌？”

“是的，她甚至有点恨我，不过，桃丽是很倔强的，她宁愿痛苦，也不会向任何人屈服，而且可能真的以为你爱上了我，她对你已经灰心绝望了。”

“不会吧！”

“不会？你看，她和辛尼多亲热？辛尼是个体育健将，美人多数爱英雄。”

“那……”柏斯用手帕抹了抹汗。

“不要犹像了，把真相告诉桃丽。”

“过……几天好吗？”柏斯心事重重。

“我不能等太久，因为大伟很快就要回来了。大伟回来后，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你的计划始终要揭露。”

柏斯低下了头，吐了一口气。

“柏斯，事情不能再拖，你要快些决定。”

“你能帮我最后一次忙吗？”

“可以，只要大伟还未回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请你代我向桃丽打听打听，看看她对我的感觉怎样？”

“然后呢？”

“我会约会她。”

“那好极了，要不要我把我们之间的秘密告诉桃丽。”

“不，让我自己来说。”

“有勇气吗？要不要我从旁相助。”

“当我和她面对面的时候，我会单独应付一切的。”柏斯说道：“我不是懦夫，我只是太重视这份感情。”

“这就好了，我预祝你成功。”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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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艾莲走进桃丽的房间，桃丽正在整理书籍。

“今天为什么不出去玩？”

“刚考完大考，想休息一天。”

“快放假了吧？”

“快了！”

“桃丽，我想跟你谈谈，你能不能坐下来。”

“我一面收拾书本，一面听你说，彼此没有冲突的。”

“我希望你坐下来，大家好好的谈。”

“有那么严重吗？”桃丽放下书本，一本正经的坐在艾莲的对面：“表小姐，有什么指教，请说！”

“我……”艾莲忽然矛盾起来，不知道该先说那一句话。

“咦，怎么不说了，害羞吗？”桃丽低着头看她：“你不是要告诉我，你快要结婚吧！”

“桃丽，你不要误会，我只不过想问你，你对柏斯的印象怎样？”

“我记得，你好象已经问过我了。”

“也许是吧！今天……我想听清楚你的意见，你认为朱柏斯这个人怎样？”

“他？唔！”桃丽侧着头想：“他还是个大学生，当然年青，他爸爸是美国侨领，店子数之不尽、当然富有，他是大学里的美男子，当然英俊。一个年青、英俊、富有的男孩子，还有什么可以批评的。”

“你对他的评价真的这样好？”

“以事论事嘛！”

“那么，你的意思是……”艾莲充满喜悦：“你喜欢他？”

“如果他要做我的表姐夫，我不会反对！”

“桃丽，你想到哪里去了？”艾莲非常焦急。

“你和柏斯要好，那是人所共知的，由朋友到爱人，爱人到夫妇，这是正常发展，怎样？”桃丽逗着她：“快饮喜酒了吧！”

“桃丽，你……”艾莲本想说出一切，可是想到柏斯的叮嘱，她又忍住了：“你误会了我了，我……”

“我误会你什么？”

“将来你会明白的。”艾莲加上一句：“你很快就会明白。”

“我明白，快要做新娘子了，当然怕难为情。好，我不再取笑你，行了吧！不过，我先此声明一下，将来你和柏斯结婚，我一定要做你们的伴娘。”

“不要把我和柏斯拉在一起，桃丽。假如有一天你和柏斯恋爱……”

“唏！请把话收回！”桃丽两手一挡：“我们这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知道你和柏斯的事，我桃丽就算九十岁没人要，我也不会那么卑鄙，抢表姐的爱人。”

“柏斯很本就不是我的爱人，我和他根本不相干，我和他根本……”

“好了，好了，你们根本不相识，满意了吧。”

“桃丽，你真的认为柏斯条件不错码？”

“唔！很标准。”

“你喜欢他？”

“我喜欢他，因为你是喜欢他。”

“照你个人的感觉呢？我要你单独观察他，不要把我拉进去。”

桃丽托起肠帮子，两只熟漆漆的眼珠溜呀溜：“啧！总算是个人材吧！”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佣走进来，她说：“表小姐，你的长途电话，已经插线到你的房间。”

“我先去听电话，回头再来。”艾莲拍了拍桃丽的手，匆匆忙忙走出去。

桃丽望住她的背影，掩嘴而笑。

过不了多久，艾莲喜洋洋、气喘喘的走进来：“桃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不是要结婚吧！”

“你这丫头……我跟你说正经话，你大哥明天回来了！”

“真的！”桃丽拍着手掌：“大哥回来真好，他会带许多礼物回来。他去的时候，我给他开列了一条长单。”

艾莲靠近窗框，沉默了好一会，她忽然问：“桃丽，给我一点意见，你认为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去接飞机好哪？”

“你有那么多新衣服，喜欢穿哪一件就哪一件；你现在这样时髦，恐怕大哥认不出你了。”

“你是不是认为我最近打扮得有点过分？”

“怎么会？如果你还是穿以前的老式衣服，那你就追不上柏斯。”

“我不管柏斯。只要大伟喜欢就行！”

“天，女人就是这样善变，可怜的男人们。”桃丽耸一下肩：“你这样一脚把柏斯踢开，他会多伤心。当心啊！说不定柏斯会为你自杀呢！”

“你不要胡扯，给你大哥听到了可不是玩的。”

“表姐，你坦白说，你到底喜欢大哥，还是朱柏斯？”

“我这副样子和朱柏斯配么？丑女配美男，结果会怎样？”

“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柏斯喜欢你就行了，管他配不配？”

“我很自量的，就算是柏斯肯爱我，我也没有勇气去爱他。我不喜欢看悲剧，我更不会置身于悲剧里面。”

“奇怪，你们过去不是顶要好的吗？”

“其中当然有原因，你想不想知道？”

“我真的有点好奇。”

“要想知道其中详情，今晚你去下面的沙滩，我们常常去的地方。”

“去那儿做什么？”

“你会见到柏斯，你会知道一切。”

“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一个人去，柏斯在那儿等你。”

“我不去！”桃丽摇一下头：“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和他单独见面。”

“你说过你好奇！“

“是的，但是，只可以适可而止，我没有理由和你的男朋友单独约会，除非你一起去。”

“我不能去，而事实上，这件事根本与我无关。桃丽，柏斯想见你，他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的，过去，我们一见面就吵，也吵够了。”

“你们不应该吵，桃丽，今晚你非赴约不可。”

“我不去！”

“我求求你！看在我的分上。”艾莲拉住桃丽的手：“去见柏斯一次，大家谈谈。以后你喜欢怎样，我绝不怪你。”

“我永远不准朱柏斯踏入我们陆家，你也不会怪我？”

“不会，绝对不会。”

桃丽心里想：朱柏斯，过去你诸般戏弄我，今晚报仇的机会来了，哼！等着瞧吧！

“桃丽，”艾莲催促着：“你答应不答应？”

“好吧！我去见他一次。”

“那好极了！”艾莲开心得抱住桃丽。

一朵胜利的微笑花朵，在桃丽的俏脸上绽开了。

＃＃＃

桃丽朝沙滩走，她是怀着胜利者的心情来的。

红色，代表危险，代表热情，同时，也代表了胜利。

桃丽穿了一袭红色的轻纱长裙，裙袂在海沙上飘着。

她迎着晚风站在海边，美得象海神。

“桃丽！”

好熟识的声音，桃丽回过头去，看见穿奇+書*網全套白色牛仔装的朱柏斯。

看来，他瘦了！

“嗯！”桃丽轻答一声，又回头面对大海。

柏斯轻轻走到她身边，温柔地问：“对不起！我迟到了！”

“怎算迟？现在还不到八点钟。”桃丽的声音很冷。

“桃丽，我……”过去，柏斯总是很自负，凡事满不在乎似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今晚突然紧张起来，连心里想好的话，也说不出口。

“有什么话请快说，你知道我很忙的，我未来的表姐夫。”

“你刚才叫我什么呀？”

“表姐夫！”

“你误会了，我和艾莲，不过是普通朋友。”

“我误会？那我全家都瞎了眼，你每天给表姐送花，送香水，送糖果，送礼物。天天和表姐去着戏，吃饭，跳舞，你们那样亲密，还能算是普通朋友？”

“我们，不过是演戏。”

“演戏？演给谁看？”

“给你看！”

“给我看？为什么，你和表姐要好，又关我什么事？”

“想引起你时妒忌。”

“你……你利用了表姐，伤害了她的感情。”

“我没有利用她，我是先征求了艾莲的同意，才进行我的计划。”

桃丽道：“你有什么计划？表姐和你合谋干了些什么？”

“我亲近艾莲，无非想引起你的妒忌。”

“我为什么要妒忌？”桃丽一声冷笑。

“有爱，就会妒忌，我希望你也象我爱你一样爱我。”

“你爱我？”桃丽回过头去：“刚才你说你爱我？我不是耳朵坏了吧？”

柏斯避过了桃丽的目光，因为她正在迫视他。

“是我听错了！”桃丽吐了一口气：“你爱的是艾莲，怎会是我？”

“不，桃丽。”柏斯情急地拉住她的手：“我是爱你的，艾莲和我根本不相干。过去，我们假装要好，无非想刺激你……”

“我明白了！”桃丽把柏斯的手轻轻拉开：“你知道我的大哥要回来，你失去表姐，所以转移目标。你这个人真卑鄙，爱完一个又一个。”

“不，不，我从来没有爱过人，不管是艾莲或者别一个女孩子，从未恋爱过。”柏斯很焦急：“我只爱你一个人？”

“你爱我？你骗三岁小孩子？”桃丽面色一变，语调好强硬：“你会对一个你所爱的人那样残忍？”

“我残忍？”

“你每次到我家看表姐，看见我，总会说些刻薄的话，取笑我，令我难堪。”桃丽回想起来，不由得怒火狂燃。

“是我错了，我以为那样会引起你对我的注意：我想错了！”

“你既然知道错，那就算了！”

“你原谅我？”柏斯喜形于色。

“看在表姐分上，原谅你！”

“桃丽！”柏斯去拉她的手。

桃丽连忙避开了，她问：“你要干什么？”

“桃丽，”柏斯的眼睛满是迷惑：“你不是已经原谅了我么？”

“是的，”桃丽一转身：“再见！”

“桃丽，桃丽。”柏斯追上来：“你怎样了？”

“你要怎样？”

“你既然不再对我生气；那么我们应该好好的谈谈。”

“我们之间，根本无话可谈！”

“那……”柏斯的心往下沉：“我们以后的生活怎样过？”

“我们还会有以后么？”

“你？……”

“经过今晚的交谈，过去的恩恩怨怨都完了！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桃丽，”柏斯的声看很微很微：“你打算离开我？”

“我们根本从未在一起。”

“你不爱我？”

“我没有理由爱你！”

柏斯呆住了，他象沉到无底深渊：“可是……可是你曾经艾莲表示过你对我的评价？”

“你很有条件，这是实话。但是，事实上条件好的人很多，我总不能爱上每一个。”

柏斯闭一闭眼睛，抚住了额角：“你不爱我，是因为你爱上辛尼？”

“我不爱你，和任何人无关。就算我不爱辛尼，我也会爱别人，追求我的男孩子很多。”

“你从未考虑过会喜欢我？”

“你也不见得喜欢我吧！”

“我喜欢你，也爱你。”柏斯再也强不起来了，他近乎于哀求：“自从那天舞会之后，我已经爱上了，桃丽，你能不能也爱我一点点。”

“那真叫人难相信，象你这样自负的人，又有一大群女孩子包围你，你不去爱她们，反而来爱我？”

“桃丽，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

“恐怕，”桃丽由头到脚的打量柏斯：“你又在进行另一个计划吧！”

“桃丽，你……”

“这一次，你又想利用我捉弄谁？”

“你要我怎样做才能相信，要我跪在地上？”

“跪在地上？”桃丽轻轻的笑；“那太没有男人气概了吧！”

“你既然喜欢英雄，那我就表现一些男子气概吧！”柏斯出其不意的拉了桃丽一把，桃丽猝不及防，整个人倒在柏斯时怀里，柏斯紧拥住她，两片厚嘴唇直压在桃丽的小口上。

桃丽的心房卜卜直跳，她感到自己很软弱、很迷惘……然而，正当柏斯全分感情投入的时候，突然他痛叫一声，桃丽用为把他推开。柏斯用手抚住嘴唇，他的唇正在淌血。

桃丽看了，呆一呆。柏斯咽了一口气，嘶着声音问：“你真的这样恨我？”

桃丽的心是慌乱的。可是，她昂一昂头说：“你不配我去恨，也不配我去爱！”

桃丽说完，转身便走。

柏斯没有叫住她。没有追她，他仍然用手按着嘴唇，但是他身体上的痛比不上他心里的痛。他霎一霎眼睛，流下了他自懂人性以来的第一颗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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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柏斯的失意，落漠，消沉，跟喜悦，活跃，开朗的桃丽，成一反比。

柏斯没有再到陆家，没有找桃丽，没有找艾莲，没有找亚伦。

学校已经放暑假了，柏斯整天躲在房间里，不言不笑，连一天三餐，也在房里解决。

他的外婆可担心了，一天进房间几次慰问：“柏斯，你瘦了许多，面色不好，到底是不是病了？”

“我想是吧。”

“你这孩子，怎么病了也不看医生？”外婆站了起来：“我立刻去请医生！”

“不要，婆婆，”柏斯拉住她：“医生医不好我的病。”

“你怎样了？别吓我啊！”外婆面色都白了。

“婆婆，我想回美国去！”

“为什么？你不喜欢婆婆？”

“不，婆婆，我喜欢你，我准备回美国替你办手续。请你也去美国。”

“你不喜欢香港？”

“这儿令我痛苦。”柏斯把脸伏在手臂上。

“你爸爸是因为你喜欢香港，所以才把你送回来，你回来还不到半年，为什么又厌倦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乖孩子，告诉婆婆！”

“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柏斯抚着嘴唇上的疤痕：“但是她不爱我。”

“啊！”外婆点一下头，“也难怪，孩子，婆婆了解，反正放暑假了，回美国玩玩也好。”

“我走了，不想再回来，婆婆，你和我一起去美国吧。”

“那女孩子我见过没有，是哪一家的？”

“她是亚伦的妹妹，你从未见过。”

“我虽然从未见过她，可是，我也可以想象出她一定很有吸引力，因为能够令我们家柏斯这样神魂颠倒，实在不简单。”

“婆婆，别再提她，我心痛。”

“唉，年青人。”外婆摇一下头：“我和你公公结婚那一天，我还不知道他是肥是瘦呢？我们从未恋爱过，也从未心痛过。”

“婆婆，我很闷，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

“好，好，我什么都依从你。”外婆摇着头走出房间。

“你不肯交女朋友，我为你担心，你交上女朋友了，想不到更令我担扰……”

一星期后……柏斯坐在花园的台阶上，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一个桃丽，又一个桃丽。

园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他抬头看，着见勿忙而来的亚伦。

“柏斯！”

“你来了真好，我正想打电话向你告别！”

“柏斯，”亚伦跟他坐衣台阶上，他问：“婆婆打电叫我来的，她说你要回美国去。”

“是的。”

“为什么？你不是经过很多困难才说服你的父母让你回香港读书？现在你是学校的高材生，我们需要你。又是好球员，球队需要你，你为什么说走就走，毫不留情？”

“我有苦衷。”

“到底为了什么？”亚伦关切的问，他们毕竟是好朋友。

“我失恋了。”柏斯垂头丧气。

“失恋？对了，自从大哥回来，你就没有到我们家，是不是表姐跟你分手了？”亚伦摇一下头：“你这样无打采就为了表姐，值得么？”

“我和你表姐根本毫无关连，艾莲没有告诉你，桃丽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谁都知道你和表姐要好，你还说没关连。”

“我和艾莲一直在演戏，一切全为了你的桃丽妹妹……”柏斯把一切全告诉亚伦。

“我早就认为你和桃丽天生一对，你们无论哪一方面都很相配。我发觉桃丽也很喜欢你，你向她说一声，表示一下，我担保你赢得美人归。”

“我什么话都说了，也表示过了，可是。我得到的是破了的嘴唇。”

亚伦一阵哈哈的笑：“这小辣椒，的确很难猜。可是我想不到她会这样，可能是打者爱也这一类吧。”

“哈，”柏斯一声苦笑：“她说：我不配她爱，也不配她恨。”

“你们就这样……”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也完了！”

“你回美国，完全是为了她？”

“过去，我看见那些女孩子老缠住我，我心就厌恶，我常常想，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和女孩子恋爱的了。后来认识桃丽，我不单不觉得她讨厌，而且每天一有空闲就想到她，甚至她刁蛮起来发脾气的样子，我也感到可爱。我恋爱了！可是，我怎样也想不到，爱人是那样痛苦的，我想，我今后一辈子真的不再恋爱了！”

“你回美国，有没有告诉桃丽？”

“没有。我想过了，如我向她道别，她会说：你告诉我干什么？你以为我会给你送机？自作多情！”

“你似乎很了解我妹妹。”

“是的，我逐渐了解她，她是个骄傲、令人心痛又娇憨可爱的女孩。”

“你既然开始了解她，为什么不继续探讨？”

“算了，亚伦，经过这次，她会瞧不起我，会认为我虚伪奸诈，无论我怎样努力，也是白费心机。”

＃＃＃

“桃丽，你忙些什么？”

“选衣服呀，二哥，你说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好？工人裤？吊带裙？中庸装？长裙？……你怎么老是不说话？”

“你要出去？”

“嗯！你没有看见我已经打扮好了吗？我，是想换另一件衣服。”

“你身上的衣服不是很好吗？你和谁出去？”

“罗拔。噢！不，是史提夫。”

“你又和那班人来往？辛尼呢？”

“分手了！他逼我结婚，自作多情。”

“这一大班男孩子，你到底喜欢谁？”

“我谁也不喜欢，只是大家玩玩。”

“你连朱柏斯也不喜欢？”

桃丽一皱眉：“你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听说柏斯很爱你。”

“我恨死他。”

“为什么？”

“你不知道他利用表姐戏弄我？”

“你误解了他，他并没有戏弄你，他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了爱你。”

“他爱我？如果他爱我，这些日子，他不会连人影也不见。”

“原来你也想念他！”

“我可没有说过想念他。但是他做了错事，应该诚诚恳恳的向我道歉。”

“他没有勇气来，而且，他也没有空。”

“他在忙些什么，又去捉弄别一个女孩子？”

“他忙着回美国。”

“放暑假了，回家跑跑也好。”

“他这一次回美国，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桃丽呆一呆。一会，她摇一下头说：“他会回来的，他抛不下他的婆婆。”

“他已经说服他婆婆一起回美国，他正为她办手续。”亚伦恳切的说：“桃丽，你听我说，我始终认为你和柏斯十分相配，你们天生一对。而且，他又是那样爱你，不管他做了什么，也许他真的做错了，但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他真的很爱你。桃丽，人在时你不懂得珍惜，一旦他走了，再不回头，你就会后悔莫及。”

桃丽突然好象失落了什么，她感到慌张，她连忙问：“柏斯什么时候回美国？”

“明天！”

“明天？”桃丽叫起来：“他现在在哪儿？”

“在他家里！”

“他家在哪儿？”

“浅水湾……”

亚伦刚说完地址，桃丽便抓起车匙，直冲出去。

“桃丽、桃丽，你去哪儿……”

桃丽跳上汽车，发动马达，跑车象火箭一般飞去。过不了很久，桃丽已经到达朱柏斯的家。

她跳下车，按了铃，喘着气，跺着脚，焦急万分。

好一会，一个佣人来开门。

“请问你，朱柏斯在家吗？”

“你找少爷？他去了沙滩，我去把他找回来。”

“谢谢你，我会自己去找……”桃丽沿着小斜坡跑下去，不一会，她看见静静的海滩上有一个蓝色的影子，那厚厚的背，长长的腿，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继续走下去，来到柏斯的背后。

柏斯出神的看着大海，桃丽在他身后等待着。

柏斯偶尔回过头，竟发现了桃丽。

他呆着，然后拉拉衣服，掠掠头发。

“为什么不说话？”桃丽轻声问。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柏斯垂下头：“我怕又会惹你生气。”

“我不喜欢颓丧的男孩子。”桃丽说：“过去你的神气，你的自信，你的优越感，怎么全消失了？”

“在你的面前，我神气不起来。”柏斯抚一下嘴唇：“我已经受过教训。”

桃丽走上前，用软绵绵的小手指按一下他的唇，音调软得令人心甜：“还痛吗？”

他摇一下头，鼻一酸，几乎想哭。大男孩也有软弱的时候。

桃丽踮起足尖，在柏斯那曾经被咬破的唇上轻轻一吻。柏斯想伸手拥抱她，但是终于停住了！

“你真的那样铁石心肠，真的这样讨厌女孩子？人家已经亲了你，你竟然……”

“桃丽，请你不要戏弄我。”

“戏弄你？我才不喜欢你那一套。”

“都是我不好，桃丽。我走错了方向……”

“过去的别提了！”桃丽用手掌按住他的嘴：“我是来算新账的，那晚在海边，你说过爱我的，现在，你一声不响的把我抛下来回美国去，还说什么爱。”

“桃丽，”柏斯捉住她的手：“那天你咬了我一口，我还以为你不爱我呢。”

“刚才我不是亲了你吗？还不算数？”桃丽努起了小嘴。

“只要你爱，我愿意给你咬一千次，一万次。”柏斯把桃丽拥进怀里。

“没出息！”桃丽瞟了他一眼，那模样儿又调皮又娇俏。柏斯真的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情不自禁的吻了桃丽。

这一次，柏斯的唇没有被咬破，桃丽也柔顺了！柏斯好开心，整个抱起桃丽转了几个圈，桃丽嚷着：“放开我嘛！你都快要回美国了……”

“我哪儿也不去，有桃丽妹妹在的地方，也有我在，我们不分开，永远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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