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苹果》

作者：岑凯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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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安芝并不是一个绝代佳人，也不是美丽加美丽的女孩子，她顽皮，爱捣蛋，野性又任性，短短的头发用手指一梳就贴服了，一条牛仔裤可以跑遍全港九，她喜欢玩，好象精力永远消耗不尽。

放暑假了，她天天出外玩，待头发会倘汗水，T恤全湿了，她才肯回家。

有时候，她调皮得简直令崔太太忍无可忍，她的大嫂更是啼笑皆非。

不过，有时候，安芝倒是挺可爱的，母亲肩膊疼，她替母亲按摩“历史”中的“布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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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安芝和世礼总算是相安无事。安芝只是不满意世礼的胡子。而世礼也只不过不喜欢她的牛仔裤，大家争论了几天，就没有人有兴趣再去挑剔了，所以世礼来了三天，大家都过得很快乐。第四天，家里又来了一个女孩子，她是安芝舅舅的女儿，住澳门的，趁暑假，她也来度假。香怡十九岁，和安芝是完全两种不同类型，香怡瘦弱，斯文，面孔颇漂亮，楚楚可怜的，男孩子见了她都会产生一份英雄感，希望能保护她。她喜欲穿裙子，而且对装饰很有研究，人是瘦了一点，不过打扮起来，可就漂亮了。她每年总来香港住两三次，可是，她和安芝的感情不能算好，本来，安之是挺维护女孩子的，照道理，她不应该和香怡合不来，可是，就是那么奇怪。香怡对世礼的印象不错，经常向世礼打听英国的情况，她说，她一定要去英国念大学。这天，香怡在睡午觉，安之和世礼在客厅下棋。”唏！世礼表哥，穿裙子的终于来了！”“你在说什么？“世礼全心全意地在看自己的棋子。”当然是表姊，她不是穿裙的吗？”“而且衣服配搭很好：”“是不是对她一见钟情？“安芝低声问。”你吃醋？“世祖也压低声音。”为什么要吃醋：“安芝低嚷。”我追求她，奶不会反对吧！”“为什么反对？我是求之不得。“安芝一伸手，又去拿苹果，苹果在牛仔裤上擦两下，就放进嘴里咬。”奶的牛仔裤刚才送在后园的草地打过滚呢！”“不用担心，大虫吃小虫，牛仔裤上的是小虫，我肚内的是大虫，小虫碰见大虫，它准没命！”“那你何不一拿起苹果就吃？”“这是习惯嘛！”“习惯是可以改的？尤其是坏习惯！”“看我不顺眼，是不是？”“我是关心你！”“谢谢！表哥。你对我那么好，我也很关心奶，表姊是最适合奶的，因为，第一，她不穿牛仔裤，第二，她长发披肩，第三，她吃苹果的时候，不会拿苹果擦裙子，她会用刀把苹果皮削好。”“好！我接受你的意见，一于去追求香怡。“世礼点一下她的鼻尖：“你可不要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我追你表姊！”

“啊！”安芝那乌黑的眼珠子一转：“奶不是想追求我吧！”

“唔！我曾经这样想过。”

“算了吧！”安芝摊一下手：“第一，我是个穿牛仔裤的野女孩，第二，我要念完博士才找男朋友，你说过，那时候我已经三十岁了！”

世礼笑摇一下头。

他很喜欢安芝，就受不了她的男子气概。

相反，香怡是个百份之一百的女孩子，而且是一个很会使心计的人。

这天，安芝去替一个同学搬家，这同学环境不好，家里请了一架小货车，什么东西都要自己拿，安芝知道她一个人应付不了，决定帮她。

安芝出门前对香怡说：“我五点钟之前赶回来，你们要去看电影，一定要等我啊！”

“我当然等你了，你不去，我也不会去，我和世礼表哥根本不熟。”，可是一转身，她就去找世礼：“我们今天的节目，看来要取消了！”

“为什么？俏郎君是一套好电影。”

“我当然想去看，但是安芝已经出去了，少了她，怎么办？”香怡一副忧郁的样子。

“安芝到底去了哪里？她也真是，本来是她提议去看电影的，还约好四时四十五分出门。”

“她出门前跟我说过，她去替人家搬屋，不知道要花多少时候，安芝就是这样热心，对方已经说自己有车子，帮手的人多的是，她偏要去凑热闹。”

“安之，唉！别理她了，我们两个去吧！”

“那不大好，她可能会怪我，还是取消了吧！”

“别管她，是她自己不守信用。”

“要是她对我生气呢？”

“你就说是我的主意好了！”

香怡低下头，咬住下唇微笑。香怡是个很滥交的女孩子，看见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绝对不肯放过。

她喜欢世礼，当然，因为他是个英国留学生，人长得不错，又是个富家子，她心里正在高兴，这次来香港度假一定有好收获，不枉此行。

后来安芝赶回来，还没有到五点钟，可是世礼和香怡已经不在了，她一生气，于是自找节目去了！

※　　　　　　　 ※　　　　　　　　 ※

大嫂的弟弟终于来了，二十岁，六呎高，没有长胡子，没有戴眼镜，身材是百份之百的健美，样子不单只不算丑，而且还有点好看，因为大嫂漂亮嘛！他和大嫂长得好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他满面傲气，很看不起人似的，对崔家爸妈和世礼还好，但是对两个女孩子，他是不睬不理的。

安芝看见他，心里就不开心，这小子，有什么了不起？不睬就不睬，安芝也懒得理他！

香怡就不同了，老是找机会接近他。

她发觉祖利比世礼更好几倍。

可是，祖利对她是早上热，下午冷，晚上又似乎好一点，总之忽冷忽热，令香怡心里十分气恼。

安芝裹在忍不住：“表姐，算了，他根本看不起人，跟他说话也多余。”

“我觉得他很有性格。”

“骄傲就是有性格？哼！谁不会摆架子？”

第二天，香怡对祖利说：“奶是不是蛮牛？”

“蛮牛？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安芝告诉我的，她叫我不要去惹你，她说奶是条蛮牛，是野蛮民族，是生番……”

“那她就是男人婆！”祖利冷哼一声，“幸亏她不敢来惹我，不然的话，就够她瞧的了！”

“你为什么一个人来？”

“我一个人来读书，当然一个人。”

“你的女朋友呢？要她们一个个的牵挂你几年？”香怡很柔很轻的问道。“以后邮差为你派情信可就够忙了！”

“什么女朋友？”祖利眼睛一睁，样子更加神气了。

“你的那些女朋友啊！一大堆的！”

“一大堆？谁告诉奶的？”

“当然是安芝，她告诉我，你一星期一个……”香怡点看指头一个个的数下去：“她算得更多，我这人脑筋不好，能记下来的，大约只有七个。”

“我有七个女朋友？安芝说的？”

“是啊！她说你很喜欢换女朋友，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未见你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个花花公子。”

“这个安芝，我前后没跟她说上十句话，姐姐已经叫我小心点，不要惹她生气，原来她真是那么麻烦，她是个长舌妇，讨厌。”

“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交女朋友，有什么好，交一个安芝，可就要命了！”

“也不是个个像安芝！”香怡问：“祖利哥，奶是不是觉得我也很讨厌？”

“怎么会，大家是亲戚。”

“安芝也是你亲戚，你凡事让看她，不要令她生气，担保你们会相安无事。”

“她不来犯我，我算数，要是她敢来找我麻烦，我不会放过她，大不了我搬出去！”

“一个人住在外面，没有照顾。”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奶是男孩子，家务事，你一个人照顾不了，单是吃饭就够麻烦的了。祖利，我们到后花园去好吗？”

“没关系，反正我闲看。”

“刚才我跟你说的话，千万不要告诉安芝，安芝小心眼，她会害我的：”“怎样害你？”“我不想说人家闲话，我不是长舌妇，总之，我犯了她，就很难再留下来。”“你放心：我甚至不会跟她说话：看见她，把头一昂就看不到。”“祖利，你是不是有点骄傲？”“可以这样说。”“这才有骨气，我欣贺你w”“谢谢：“香怡心满意足的笑了一下。

※　　　　　　　 ※　　　　　　　　 ※

这天，安芝在翻东西，把那个储物室翻得像个垃圾堆。”小表妹，你在我什么？“香怡问。”一张唱片，我和性礼表哥前天才买回来的。”“是不是奥利花。纽顿。庄的那一张？”“正是呀：你见过？”“祖利昨天拿到房到间听，在他那儿，你现在去找他拿回来！“她知道祖利这时候正在睡午觉。”他昨天才拿走的，是不是？算了，让他听一天，要是他明天再不拿回来，我再向他要。“安芝一点也不介意：“唱片那么多，我可以听另外一些。”

“你好大方，又体贴，可惜……”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香怡装作很惊慌的样子。

“我最不高兴人家说话吞吞吐吐！：”“人家骂你的话，他告诉我，我再告诉你，这就叫做搬弄是非。”“谁会说我闲话？祖利来了几天，我才跟他说过一次话，世礼表哥……是不是世礼表哥？”“不！怎会是他，你知道他一向对你最好，吃的用的玩的，他总记住你！”“不用说，是祖利啦！他也莫明其妙，我和他根本没有过节，他骂我干什么？”“我并没有说祖利，你可不要乱猜，而且看在你大嫂份上，就让让他吧！”“对！他不好！但是大嫂对我好，我什么都可以不顾不理，但是我不能令大嫂难堪。

香怡表姐，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一定听奶的话，无论怎样，我绝不跟他吵。“安芝走出储物室。香怡一个人留下来，不断的踩脚，骂自己是个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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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香怡和祖利的感情颇不错，他们常常聊天，有时候，还会去看一场电影。香怡和世礼的感情也是挺不错的，有说有笑地，连香怡去百货公司，他也陪去！安芝越来越孤立了。这天，安芝到祖利的房间，祖利一看见她，立刻拿起一本书，装作全神在看书没有理她。”祖利！”“……”“喂！停一停好不好？“祖利透过书顶瞄了她一眼，又继续看他的书。”我想跟你说几句话，行不行？”“这是奶的家，奶的房子，你喜欢说什么，尽管说好了。”“你住美国，常常去和路迪斯尼。”“我不喜欢做重复的事。”“我们香港的海洋公园你去过没有？”“没有。”“改天我陪你去。”“你真喜欢做重复的事。”“我虽然住在香港，可不是常常去啊F。”“起码，你已经陪世礼哥去过。”“我也陪香怡表姐去过，海洋公园是我们香港最好，最大，最新的地力了，不过夏天去不大好，太热，太晒，很吃力的。“安芝自说自话。”你现在不去不要紧，你是留下来读书，可以到圣诞节才去，但是世礼表哥不同，他只不过是回来度假的。”“你少费心，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去！”“人家正跟你说话，你不可以暂时放下你那本书吗？”“不可以。”“为什么？“祖利的态度，开始令安芝反感。”因为这是我看书的时间，同时，我也没有邀请你到我的房间聊天。”“我必须你邀请才能进来？”“当然不是，这是你的家，半夜三更你也可以进来，甚至赶我出去。”“我发觉你有时候蛮不讲理。”“我本来就是条蛮牛。”“你自己倒招认了，怪不得人家都说你……”“生番！”“为什么我要说的话，你都知道。”“这些本来就是奶的话。”“我的话？“安芝微张了嘴，她摇一下头：“我实在不明白，你今天说的话，我都不明白。”

“安芝，”祖利放下了书：“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你最讨厌什么？”安芝反问。

“虚伪，人做了错事不要紧，但是一定要勇于认过。”

“奶不是说我虚伪吧？”

“你以为呢？”

“我是从不懂虚伪的，看见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说好话骗人。”

“如果你说的话是未经证实的呢？”

“我到底说过什么未经证实的话？”

“说我是蛮牛、野蛮民族、生番……”

“那是造谣！我从来不造谣。”

“每天换一个女朋友，滥交，不负责任……这些算谣言？”

“谁这么做？又是谁人说出来的？”

“问——”祖利本来想说问她自己，可是，他答应过香怡不搬弄是非，香怡也是来作客的，要是安芝去跟她吵，找她麻烦，叫她怎样住下去，所以，他立刻把话停下来了！

“喂！你说话为什么吞吞吐吐？”

“对不起，我忙，这本书我是由你们的书房里借出来的，还要交回去。”

“你……”

祖利又继续看他的书。

安芝看见他的态度就生气，她忽然想起了今天进来的目的。

“我买了张新唱片，听说在你这儿，你听完没有，听完了我也想要！”

“噢！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他跳起来，拿出一张唱片：“下次是奶的东西，贴上你的名字，看见奶的名字，我不会拿。”

“什么意思？”安芝接过唱片：“你似乎一直针对我。”

“小姐，你说话也该问良心，是你来找我，可不是我去找你麻烦。”

“是我来烦你，是我不好，我以为大家都是年轻人，会谈得来，谁知道你冷言冷语，你简直不像个男人，像个小气鬼。”

“蛮牛，生番！小气鬼——我就快变了绰号大王。”祖利冷笑看，他对安芝真的毫无好感：“姐姐常常教训我，来做客，要守规矩——”“我不知道大嫂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总之，你满恼子骯脏垃圾，你看不起别人，也看不起自己。”

“寄人篱下，还谈什么自我？”

“什么寄人篱下？你是林黛玉？我真不明白，大嫂那么好，会有你这种坏弟弟。”

“我那儿不好？”祖利冲看她，祖利曾经对香怡说过，他大不了就搬出去，他不会向安芝低头。

“你小器，多疑，心胸窄，没有男子气概，自卑感重，又没有礼貌。”

“你嘴巴不停，长舌妇。”

“我长舌妇，我搬弄过什么是非？说了你什么坏话？你想我说你，你配？”

“问奶自己。”

“我说过么？有种的说出来……”

“祖利。”这时候，大嫂进来了，世礼和香怡，甚至崔老太也进来了。

“祖利！”大嫂加重语气：“奶到底跟安芝说了些什么？害她这样生气。”

祖利紧闭双唇，倔强得像一条牛！

“你不要以为硬性子，我就没有办法，不管你说了什么？你非要向安芝道歉不可。”

“祖利。”香怡走到他身边：“我早就叫你让点安芝，她年纪小嘛。”

“道歉！”大嫂叫：“一定要道歉！”

“我看，九成是安芝不好，她脾气不好，得罪人多，称呼人少，”崔老太说：“应该叫安芝道歉。”

“我不道歉，我又没有做错事，是他先惹我的，他一心要跟我过不去。”

“他惹你，那他为什么不到你房间去，这是谁的房间？你走进人家的地方，还好意思说人家惹你？你分明想进来找麻烦。”

“姑姑，表嫂！”世礼忍不住开口说话了：“我认为你们两位，把事情看得太复杂了，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谈话，总有一方意见不同，于是，就争论起来，这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说过就算数，根本就用不看道歉那么严重。”

“对了。”香怡始终一句话：“安芝年纪小，你让让她，担保天下太平！”

“哼！”

“你哼什么？”大嫂指住他：“下次你再跟安芝吵，我一定要你道歉。”

“你也是。”崔老太指住女儿：“如果你一点主人的风也没有，尽是惹麻烦，我一定打你。”

“算了，别把事情越弄越大。”世礼把安芝拉了出去。

崔老太和大嫂也先后出去了，只有香怡留在他身边：“你为什么跟她说那么多话，我早就说她厉害，现在不要生气，我们去散步吧！”

“哼！这女孩子真讨厌。”

※　　　　　　　 ※　　　　　　　　 ※

安芝在花园跟一个十四、五岁的黄毛小子吵了起来。

“我们讲好订五份报纸，你每天只派四份，晚报永远没有，你还好意思来拿五份报纸钱？”

“小姐，晚报我天天派来，从来也没有缺少过一天。”

“你做错了事，还不肯承认，以前你爸爸派报纸的确每天派来，可是一旦到你，你一个星期最多来一次，最近根本没有来过。”

“小姐，我还要到别处派报，你还是给我报纸费吧：“那孩子可怜兮兮的求看。”可以，不过，我只能给你四份报纸钱。你想要晚报的钱，你以后派晚报来。”“小姐，如果你只给我四份钱，我爸爸会打死我的，他会以为我把收回来的钱拿去买东西吃，小姐，你救故我吧！”“不，不！我绝不会给你……“两个人争持看，这时候，刚巧祖利出里面走出花园，看见他们争吵，忍不住走过去。”少爷。“那孩子，看见了祖利，就好象看见救星一样：“请你代我求求崔小姐吧，叫她把报纸费付给我吧。”

“为什么不付报纸觉给他？”祖利也没有看她，平静而声音冷淡的问。

“谁不付钱了？你没有看见我手里拿看钱？”

“有钱，你为什么不要？”

“少爷！我送五份报纸来，她给我四份的钱，我怎能收？收了我爸爸也不肯放过我。”

“是人家叫你送五份来的，还是你自己送五份来，现在人家不认账。”

“这儿的老爷一向订五份报纸的，以前一直是我爹派报纸来，最近我爹身体不好，我代替他！”

“人家送五份报纸来，就该给他五份钱。”祖利看了安芝一眼说。

“你刚来几天，你知道什么？这孩子挺狡猾，他常常说谎，他把我们的报纸！给别人，嫌两份钱。”

“少爷！她说谎！求求你，帮忙！”

“一份报纸一个月多少钱？”祖利开始掏腰包。

“上个月三十天，才九块钱。”

“九元美金？”

“美金？”那孩子搔搔头：“你给我九个大饼就够了。”

“你不要给他钱，你这样做，不单只不公道，而且奶还害了他。”安芝在制止。

祖利把美钞和港币分开来。他终于找到了一张十块钱：“我给你十块钱港币，够不够？”

“你给我十块钱，我还会找一块钱给你，我很老实，从来不会骗人的。”

“不要给他钱。”安芝接住祖利的手。

“我的事，你最好不要管。”祖利皱上眉，推开她的手。[奇書網整理提供]他把十块钱给那男孩子，男孩子咧开了嘴，给回他一元硬币。

然后他风卷似的跑了。

“你这个人又笨又没有脑筋。”安芝朵看脚：“没有思想，不明道理，自大又疯狂。”

“我有一千个不好，但还是比你好，你尖酸刻薄，冷血动物，连小孩子你也要欺骗。”

“他是什么小孩子？”

“天真无邪，怕事胆小一，肯利用课余时间帮助家长的好孩子。”

“哈！是吗？”安芝掩住胸口笑：“怪不得世界上有那么多笨蛋。”

“你嘴巴不好，人也不好，狗还有人性，你没有！你没有同情心，欺负弱小。”

“什么？”安芝可真的生气了：“你竟然骂我连狗都不如？那——乌龟也要叫做老祖宗了。”

“骂吧！我原谅你没有学问，没有知识。”

这时候，香怡出来了。

“你们两个怎么又吵架？”

“杀人犯和救世主能合得来吗？”安芝冷笑看：“自大的蠢材。”

祖利对香怡说道：“这种人留在世界上是一个种祸害。”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像你这样无知，世界才悲凄。一辈子不做好事，假仁假义想博取同情。”

“你！哼！”

“这儿火药味很重。”香怡一手抱起祖利：“我们到外面走走。安芝，世礼表哥在等你吃哈密瓜。”

“知道了。”

香怡看看她的背影说：“她人本来不错，就是太放纵了，唉！没办法，娇生惯养。”

“不是那么简单，其实，刁蛮小姐并不令人讨厌，只要有内在美，发发小姐脾气根本不足为怪；但是她心肠不好，若想损人，她年纪还那么小，我真为她担忧。”

“这就是天性，担心也没有用，其实，他们一家人都是好人，包括你姐姐，就只有她一个人，是最难搞，最特别的。不过她年纪小，我们总该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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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问题就出在这儿，你们每个人都因为她在家里是最小的，于是就原谅她，她做错了，也没有人教她，骂她，她才这样坏。”

“我们做朋友，做亲戚的才会处处让她，你想，我们来度假的，好意思跟她天天吵？其实姑姑管她管得很严，也常常骂她，所以，安芝不好，是她本性不好，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江山易改，品性难易。”

“对呀！”香怡为了得到祖利，经常在他的面前，制造谣言，说安芝的坏话：“安芝是个很残忍的人，去年我也来度假，就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什么事？”

“安芝喜欢狗，但是不喜欢猫，所以崔家只是有狗，没有猫。有一天，邻家的猫进来了，不知道怎样，竟然跑进她的房间，安芝看见了，追看它打，一直追到厨房，当时我们劝她，把猫赶走算了，她不肯听，跑进厨房，拿起菜刀，把猫尾砍下来！”

“啊！”祖利的眼睛透看恐怖的神色：“那只猫是不是给砍死了？”。

“死了倒好，眼见满地鲜血，猫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死了，我看看它，忍不住也流起泪来。”

“没有人惩戒安芝吗？”

“姑姑刚巧有事出去，这儿的人，都怕了她，我劝她几句，就给她骂了！”

“猫的命运怎样？”祖利摇了摇头，叹口气。

“大表嫂派人替她里伤，然后送回邻家，以后你偶然经过邻家，听见猫叫望，停下来看看，是一头没有尾的猫，尾巴就是给安芝砍掉的！”

“真料不到！”

“料不到什么？”

“安芝的面孔像个小天使，心肠那么狠毒！”

“她像小天使？”

“不像吗？我承认回来的第一天，对她有很好的印象，她活泼、健康，说话好象很坦率似的，而且她不用打扮，也有一种天然美，她的脸好看极了，透红，满是光彩，像个红萍果。”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称赞她！”香怡心里酸酸的，很不是味道，她更加下了决心，要打击安之，挑拨她和祖利之间的感情。

“这是事实，所以有句话，是没有错的，看人不要看她的脸，如果你不了解安芝，以为她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那就中计了！”

“你看人的眼光很特别，我就不觉得安芝好看，当然，说她难看也不公道，她样貌普通平凡而已！你猜猜世礼表哥怎样说她？”

祖利耸一下肩。

“世礼表哥叫她男人婆！”

“就因为她爽朗，我才喜欢她，她是有点像小男孩，不过，她是美丽的！”

“要不要我替你做媒？”

“千万不要，这种外表善良，心地邪恶的人，还是远离比较好。”祖利站定下来：“不过，很奇怪，世礼哥似乎很喜欢她！”

“世礼表哥比她大七岁，把她当小娃娃，当然不会跟她计较，而且，她似乎也很喜欢世礼表哥。在他的面前，她总是装得很好！”

“我们应该告诉世礼哥，以免他被骗了！”

“不，不要这样！”

“你眼看看世礼爱上一条青蛇而不加以援手。”

“安芝不好，是另一回事，我不想太伤害她。而且世礼表哥也不是小孩子了，谁好谁不好，他的心里会明白，说不定，他会有计划，想改造安芝。”

“但是，世礼并不知道她是坏女孩。”

“在情人的眼中，坏的都会变成好的，来吧！”香怡握住祖利的手，笑说：“我们到街上的雪糕车买雪糕吃：“XX”我真不明白，事无大小，他总是针对我！”“大概他看你不顺眼！”“那儿不顺眼？“安芝走到镜子的前面：“我不好看吗？”

“你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香抬到安芝的房间来。就是要挑拨他们水火不容：“奶不是他的情人，所以，你虽然漂亮，也不能做西施！”

“谁要做什么西施，他看我不顺眼，索性不要跟我说话，我才不在乎。”

“他也是的，第一，他年纪比你大，第二，他是来作客的，第三，你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他还是要找你麻烦，天天找你缺点，跟你吵架，他真的一点男儿风度也没有！”

“如果我错了，他跟我吵，我也没有话说，可是，明明是我对的，他硬说是我不对，好象昨天，妈咪买了许多鲜花回来，我就拿了三枝白玫瑰给你，间都插一枝，世礼表哥不知道有多高兴，但是他，不单只……”

“我也有向你道谢！”

“是嘛！只有他一个人，把花拿回来，扔进我的房间。”

“他有没有说原因？”

“有，为什么没有，一大堆话，他是男孩子，不是油头粉脸、不是惜花者，讨厌女性化！”

“他也太过份了！”

“可不是？气死人！”

“你有没有跟他吵？”

“有，可是他一枝箭似的奔回房间，关上了房门，我在外面叫了一会，妈咪就把我赶走了！”

“他这样可恶，想不想对付他？”

“想！如果我有一枝猎枪，我早就杀死他！他是我所见的，最讨厌的男人！”安芝气呼呼的，用她五只手指，梳她的短发，她把气都发泄在头发上。

“你知道他最喜欢什么？”

“鬼才知道！”

“他最宝贝一本小说——THESWISSFAMILYROBINSON。”

“又不是小孩子，还看这种书？”

“他来香港时，堂妹送给他的，包装得很美，他告诉我，他很疼他的堂妹。”

“他喜欢那本书，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念小五，已经读过这本书！”

“破坏他心爱的对象，气死他！”

“主意不错呀！一定会气得他呱呱叫。”安芝拍看手，一会又停下来：“可是那太对不起他的堂妹了，她又没有开罪我！”

“你和她根本不相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你撕破了那本书，她也不知道！”

“不错！大不了补送她一本。”

“还有一样东西。”

“是什么？”

“一串黑色的念珠，祖利的外婆是个天主教徒，那串念珠，是外婆给祖利的遗物，他一直放在枕头下，真的如宝物那样收藏。如果你把念珠偷出来，藏起它，担保他急得叫救命！”

“那时候，他就不能再威风，再说教，我会气死地，我真的会气死他。”安芝顽皮捣蛋的劣根性又来了：“到那时候，他就知道本五小姐的厉害，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和我作对？”

“他对你一定怕得要死！”

“好啊！我决定做这件事！”安芝咬看下唇想一下：“表姐，明天我想你帮个忙！”

“我一定支持奶的！”

“明天吃完早餐，你和祖利去散步，好吗？”

“明天你有整整一个下午，因为祖利约了我去吃午餐和看画展！”

“太好了，等他明天回来，我担保他一定气得晕死过去！”安之笑倒在床上：“我巴不得他受不住气，回美国去！”

“祝你成功！”

“一定成功……”

第二天，家里大部份的人都出去了，祖利和香怡去吃饭，崔老太和媳妇，世礼联同大儿子去吃自助餐，本来安芝是要一起去，可是出门前她说肚子不舒服，坚决不肯去，崔太太知道女儿最喜欢吃自助餐，她既然自己都不肯去，所以没有勉强她。

安芝那有不想吃自助餐的道理？不过，她另有任务，她要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可以进行。

所有人都出了门，安芝乘佣人不觉，便潜进祖利的房间，首先找看了那本瑞士家庭鲁实逊，把封面和底页撕下来，书的当中，也撕了几页。还有书内所有美丽的插图，她全都撕下来，纸拋下，图片带走。

安芝不单只撕了他的书，而且把祖利所有的东西翻查过了，把他的房间，弄得像个垃圾堆。

最后，她翻开他的床罩，推开枕头，把那串念珠拿起来，果然是一串很美的黑念珠，她拿起了，然后匆匆离开祖利的房间，把东西依照计划藏好。换了一套白牛仔裤，白松身束腰T恤，立刻赶去会合母亲，吃她喜欢的自助餐。

“看！”崔太太指住她：“我早就说过，她一定会来的！”

“妹妹！”大哥问：“你没有事吧？”

安之耸一下肩，忙去拿食物。

世礼立刻跟了出去：“安芝，你肚子不舒服，就不要吃大多冻品！”

“我已经好了，没有理由因为小小不舒服，就不吃东西的，奶不用为我抢心！”

“我实在不明白，刚才奶还苦脸，如果今天不是大表哥请客，我真想留在家里陪你！”世礼一直用眼色禁止她挑选冷盆：“现在一转眼，你就变得龙精虎猛，有没有看过医生？”

“我崔安之活了十七年从未吃过药，从未见过医生！”

“怪不得你叫红苹果！”

“我非要吃点沙津不可！”安芝坚持看，小孩子总喜欢吃冻品和可口的食物。

“不行！你刚才还肚痛。”

安芝气死了，朵脚：“我刚才不是肚子痛，是我弄错了，其里我只不过是想去洗手间。”

“真的是那么回事？”世礼笑了起来，替她接过碟子，给她两大羹龙虾沙津：“你真是个乌龙王。”

“你替我拿冻肠，我去拿雪糕和水果。”

“先吃了肉类吧！甜点和水果是最后吃的。”

“要是给人抢光怎么办？”

“你以为人人都是小孩子？奶以为人人都像奶那样馋嘴？一天到晚吃不饱？来，回座位去。”

安芝一边吃一边和世礼有说有笑，崔太太看看女儿，很高兴，起码不用担心她的肚子：“如果祖利和香怡一起来就好了！”

“祖利这孩子，很不听话。”大嫂立刻说。其实，她心里也喜欢自己的弟弟和安芝交朋友，她年纪大些看事物透彻些，她分得出谁好谁坏，她知道安芝虽然顽皮、任性，但她是好孩子，香怡就不同了，大嫂认为她城府很深，自己的弟弟爱上她，并不是一种福气。他应该选比较单纯和厚道的女孩子。

“祖利为什么没有来？”大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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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嫂气得还没有回话，崔太太已经代答：“他和香怡另有节目。”

“我实在不明白。”安芝满嘴食物，说话含糊不清：“表姐和祖利好象在拍拖，可是，表姐又教我怎样对付祖利，我实在不明白他们是怎样搞的！”

“教你对付祖利？”大嫂连忙问：“香怡怎样教你？”

“没——没什么？只不过跟祖利别说笑话，那些无关重要的笑话。”

“如果祖利开罪你，告诉我，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牛脾气，难管教不过我一定会好好教他！”爱床“大嫂，何必担心，我根本没有和祖利说话，又怎会跟他吵架？而且，我和你感情一直那么好，可千万不要为了祖利，你就不再疼我！”

“怎么会？我是最疼你的！”大嫂连忙说，这也是她的真心说话：“我们一家人都疼你！”

“你答应不要管我和祖利的事！”安芝立刻打蛇随棍上，因为她知道一会儿回家，一定会上演一场好戏。

“祖利惹你，我一定管，至于你跟祖利开开玩笑，戏弄他一下，奶是女孩子，他应该让你嘛！”

“那就是说，只有我们丫头害人，人家是不能动她一条汗毛了！”崔老太摇看头：“大嫂，你这小姑还不够坏，你还要宠她？”

“其实安芝也不坏，恶作剧吧了！”世礼朝安芝笑：“你吃了几碟啦！饱了没有？”

“你为什么要算我，我还要吃雪糕！”

“已经吃了五碟了，等会儿看电影再吃吧！”

“我们去看电影？”安芝十分高兴：“有什么好片？”

“等会儿我去买张报纸，你喜欢看什么，自己挑选，反正我是陪奶的！”

“世礼表哥，你真是个最好的人！”

※　　　　　　　 ※　　　　　　　　 ※

祖利和香怡回到家里，香怡已知道安芝捣乱后溜了出去，因此，她很关怀的说：“今天天气热，洗个澡，然后下楼吃饭。”

“好主意！”祖利回到房门，推开门，哗，他第一个感觉就是有贼入门打劫，可是回心一想，刚才姐姐和安之的母亲愉快地交谈，那么融洽，实在没有理由被打劫了还那么开心？

他走进去，一步步，尽可能不用脚踏那些书本和唱片，他心里很气，怒火慢慢的升，但是不敢发作，他一面走一面想：会不会是佣人打扫屋子，把东西弄翻了，弄翻了也该收拾好啊！他有很多参巧书，根本在香港买不到的！忽然，他看见一本没有封面的书，他拾起一看，那是堂妹送给他的瑞士家庭鲁宾逊。是堂妹参加朗诵诗歌的奖品，堂妹疼他，遂给他，因为祖利在家中是最小的，他没有弟妹，所以特别疼堂妹，堂妹送给他的礼物他答应过保存一辈子。

可是，现在这本书，已经支离破碎。好好的一本书怎会变得那么稀烂的？一定有人撕破它，或者……会不会是甜甜（小狗），弄到这儿那么乱，一定是甜甜。

可是。他出门前分明关好门的，甜甜怎能进来？

不管怎样，堂妹送给他的纪念品没有了！

他坐在地上，欲哭无泪，他承认住在这儿很舒服，很开心（除了看见安芝），而且又可以和姐姐生活在一起，比住宿舍或者租房间住的人，幸福多了！

但是今天偏发生这种事。

他偶然回头看睡床，奇怪，床罩掀开了，突然，他记起了什么，跑过去，揭开两个枕头一看，那黑色念珠不见了，念珠呢？外婆的念珠呢？

他发了狂，堂妹的书破了可以买一本补上，但是，外婆已经死了，他如何再去弄一串外婆的念珠！

他把所有的书完全推倒在地上，烯哩哗啦，就在这时候，大嫂进来了。

“祖利，你弄出来的声音很刺耳。”她看见满地的东西：“啊！你还把所有的东西扔在地上，你到底怎么搞的？你是来作客的，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已经很忍让，但是，他们翻乱我的东西。”祖利嘶叫。

“谁？你看见谁翻你的东西？”

“我看见他，杀死他。”

“你说话很可怕！”

“你看，这是堂妹送给我的纪念品，你看见过的，现在已经被撕得四分五裂。”

大嫂皱一下眉，她心里也很喜欢这本书。

“别吵，明天我去买一本送给你！”

“但是，这是堂妹的奖品，她送给我纪念的！”

“可是已经破了，吵也没有用。”

“好！书可以买，外婆的黑念珠，她用了十年，她留给我的，你能赔得起吗？”

“念珠？那串黑得发光的念珠？”大嫂心头一顿：“也不见了？”

“连一颗珠也找不到！”

“祖利，听话，我翁姑都说你是好孩子，不要令他们失望。书，我买一本新的给你！至于念珠，我会想办法给你找，慢慢来，不要急。”

“要找到什么时候？”

“尽快！信我！”

那时候，佣人进来：“大少奶甘少爷，请两位到饭厅吃饭。”

“我不吃！”祖利大声呼喝。

“他刚吃完东西回来，太饱了，吃不下，我立刻到饭厅。”大嫂向那佣人陪笑，等那佣人走开，大嫂教训弟弟：“你的牛脾气，一定要改一改！”

“哼！被打死了也不出声？”

※　　　　　　　 ※　　　　　　　　 ※

“我知道是谁干的！”香怡坐在祖利的床上，很有把握的说。

“你知道？快告诉我！”

“安芝！”

“安芝？她不会这么卑鄙吧！她撕破我的纪念品，又偷了我的念珠？”

“卑鄙？在崔家，没有用卑鄙这个字眼形容安芝，因为安芝年纪小，不懂事，天真无邪。所以，每个人都只是说她爱捣蛋，调皮，她小嘛！人人都原谅她，包括你姐姐！”

“你是说，我姐姐早已知道是安芝干的？”

“这间屋子，除了她，还有谁会这样良知泯灭？你不觉得她很狂妄，很霸道？”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你不顺眼！”

“她一向都用这种手法对付她看不顺眼的人？”

“大同小异！”

祖利突然站起，香怡拉住他：“你要去那儿？”

“找那小女巫！”

“你没有证据，她不承认！”

“她认不认都没有关系！我揍她一顿。”

“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你开罪安芝，你姐姐以后就难做人。”

“那牙还牙，以血还血！”

“奶叫我捣乱她的房间？”

“这是其中之一要做的，你最主要砍烂她的吉他和唱片，吉他是她的生日礼物，她一定很喜欢，奶还要带走她的小狗甜甜，然后你跟她谈判，要她把念珠交出来！”

“好办法！好主意！”祖利整个抱起香怡：“还是你够聪明。”

“明天等安芝出去，你就到她房间捣乱，我会在外面看看，不会让她知道！”

“她始终会查出来是我干的，而且，我还要和她交换念珠！”

“你不怕你姐姐难做？”

“我大不了搬出去？不会连累姐姐的！”

香怡微笑，因为她一直就想祖利搬出去，祖利在崔家，她总担心他会被安芝抢走，要是祖利搬出去，安芝不能和他天天见面，自然没有办法接近他！

香怡越想越开心……

※　　　　　　　 ※　　　　　　　　 ※

安芝进房间一看，啊！天！吉他砍破了，唱片划花了，“甜甜，甜甜……”那只心爱的芝华华小狗也不见了！

安芝坐在地毯上又呻又哭，忽然，她想起了祖利，虽然她一直跟他不错，可是，他常常针对她，讨厌她，甚至连招呼也没有一个，也许他爱上香怡吧：就算他爱上香怡，也不应该对她那么狠。

是祖利，一定是祖利干的！

她一手提起烂吉他，另一只手拿起坏唱片，直冲到祖利的房门，她把吉他扔下，旋开门球，门用力一堆，于是，她就冲了进去。

祖利刚巧斜靠菁在床上看书，他一看见安芝，便大声叫道：“喂！你为什么不敲门？随便冲进来，你懂不懂规矩？”

“家是我的家，门是我的门，我喜欢进来就进来，敲什么门？懂什么规矩？”

“我不欢迎你，滚出去！”

“应该滚的是你，你姓甘，这儿姓崔！”

“房子不是你买的，崔安芝。我没沾你的光。”

“好无耻！我问你，你为什么打破我奇*书*电&子^书的吉他？划花我的唱片？偷走我的小狗？”

“你那一只眼睛看见我打破你的吉他？划花你的唱片？偷走奶的妹妹？”

“你还侮辱我吗？”

“我从未进过你的臭房间。”

“我的房间臭，你才臭呢？”

“你整个人都臭，整个人都航脏，是个能说是非长舌妇，欺负弱小形同恶霸，你还撕破了我的书，它是我堂妹送给我的纪念品，又偷走我外婆遗留给我的念珠，你是个贼！”

“啊！原来你把一切罪名推在我身上，所以就来我房间捣乱。你这一次是不打自招，还我吉他、唱片、甜甜！”

“你还我瑞士家庭鲁宾逊和念珠！”

“你不敢再否认了！”安芝把吉他敲在他的头上，幸而那吉他已破，祖利又是个铁头，但是，也有一阵剧烈的疼痛，于是，他忍无可忍的去揪她的头发，于是两个人便打了起来。

安芝当然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辟拍打了两掌，安芝哗的一声哭了！

于是，所有的人都进来了，崔老太在问原因，世礼扶起安芝。大嫂见小姑被打得两边脸都红肿了，她心里又痛又气，不由分说便走过去，打了祖利两个巴掌。

“姐姐！”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姐姐，我没有你这样毫不讲理，粗鲁得像兀鹰的弟弟！”

“姐姐！”祖利掩住脸，服气：“书是她撕破的，念珠是她愉的！”

“安芝！”崔老太铁黑脸望住女儿：“你有没有做过这种事？”

“有！是我干的！”

每个人见她坦白的承认，都很诧异，连祖利也呆了一下，她那么卑鄙，怎可能是个敢作敢为的人？

崔老太举起手，就要打安芝，世礼捉住她的手，大嫂接住安芝，哭说：“妈！不能再打了，安芝的面皮快要破了！”

“她犯事，她应该受惩罚！”

“祖利，你赶快向安芝道歉！”大嫂走到祖利的面前，捉住他。

“是她错，不是我错！我不道歉，大不了，我立刻搬出去！”@“好！你滚，滚得远远的。”

祖利去拿皮箱，崔老太立刻制止他：“祖利，你不是连我也生气吧？”

“不，姻伯母对我那么好，只是……”

“安芝被大家宠坏了，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我会叫她赔偿，她必须要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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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干的吗？”

“不错，我撕破他的书，偷了他外婆的念珠。”

“你向来顽皮，捣蛋，可是奶不会做这种事。”。

当世礼和安芝两人单独在一起时，世礼追问她：“祖利常常说，他最喜欢的是那本名著和念珠，你知道的！”

“我知道！”

“为什么还破坏，偷窃？”

“我讨厌他老跟我作对。好象报纸的事，你也知道那小报贩有多狡猾，一个星期大约派一次晚报，却来要一个月的报钱，我认为他太可恶，不肯付晚报的钱，祖利说我狠毒心肠，还自己掏腰包付报钱，那小鬼可得意啦，见了我就扮鬼脸，此外……唉！还有许多事，说来说去，还是他不好。”

“也许，他对你是过份些，但是，他的堂妹可没有开罪你，他的外婆也没有犯你。”

“我也是这样说，但是我表姐叫我不要管他，表姐说，要他知道我的厉害，以后他就不敢欺负我！”

“原来是香怡出的主意，安芝，我觉得你很笨，你不应该听香怡的话。”

“为什么？香怡是我的表姐。”

“但是这个人心肠不好，我初来时，她喜欢我，于是就在我面前说你坏话，奶还记得吗，那天你去替同学搬屋，说过五点前赶回来，但是她告诉我，你失约了，不去了，当时我就中计，所以拋下你。”

“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

“他没有理由这样做，她是我表姐！”胸无城府的安芝还是不相信。

“大有道理，因为祖利比我好，她又看上他，她怕争不过你，所以就挑拨你们。”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争祖利，你知道，我和祖利根本合不来。”

“我看得出祖利是故意和你作对，很明显，香怡一定说了奶不少坏话。”

“不，表姐对我很好的！”

“你不信就算了，你心肠好，是个仔女孩，香怡实在很难比得上你。不过，这一次，奶是做错了，你应该把东西还给祖利，而且要向他道歉。”

“真的要道歉吗？”

“知错能改，才是个好孩子啊！”

“那——好吧……”

X

安芝买了一本全新包装好的瑞士家庭鲁宾逊，又把那黑色的念珠，用一只盒子装好，然后，她来到祖利的房间。世礼和她合作，早就带香怡吃饭逛街去了。

安芝敲晌了房间。

“进来！”

安芝轻轻推开门进去，她停在房门口，并没有继续向前走。祖利抬起头，看见她，很生气。

“你来干什么？”

“我——很抱歉，我是来把书和念珠送回来给你。念珠是你外婆的念珠，但是，你堂妹的那一本书，内容虽然一样，可惜不是她领的奖品。”

“把东西放在桌吧！”

“对不起，我太过份了，我……”

“算了，把东西放下，你可以走。”

安芝走出去，关上了门。

祖利拿起念珠，按在胸口上，他总是觉得，像安芝那样的孩子，不可能做坏事。

他拿了钱，出街去。

一个钟头后，他来到安芝的房间。

“吉他买了一个新的，唱片大部份已经断市，这也是我要道歉的，甜甜已跳到奶的床上，你的东西，我已经全部归还，以后谁也不欠谁。”

“谢谢你。”安芝抱起了甜甜：“我觉得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奶不应该老听人家说是非，应该多用眼睛看，虽然，我并不一定要和你交朋友。”

“我没有听是非，奶不要疑神疑鬼，小报贩的事，难道不是我用眼睛看的吗？”

“你问问家里的主人和佣人，有多少天没有看过晚报？他做错事，我不应该教训他吗？”

“我当然会查问清楚。”

“希望你客观些，不要只问一个人。”

“你放心，我做人很讲道理，我不是你口中的蛮牛，也不是生番，只要你有理，说不定我还会向你道歉的呢！”

“什么时候叫你蛮牛？说你是生番？这些话是你自己说的！”

“就算是替我改几个绰号，也不会令我生气的，我先去调查报贩的事。”。

祖利知道看中文晚报的只有崔老先生，崔老太，他姐姐和香怡。

他本来想问香怡，可是他答应过安芝不要只问一个人，所以，这一次他去问他姐姐，安芝的大嫂甘祖琪。

“怎么今天不和香怡出去？”祖琪看了弟弟一眼问。

“我不是每天和她出去，只不过我在香港道路不熟，所以找个伴儿，是香怡自愿的。”

“要找人陪，为什么不找安芝陪你？和安芝相处愉快多了。她坦白又大方，用不提防她，而且她又比香怡漂亮，不过，很难说，各花人各眼，你可能认为骨感美人才可爱。”祖琪笑一下：“人长大就变了，以前你一直喜欢那些健康，活泼，有正义感的女孩子。”

“现在还不是一样？只不过找不到这样的人。”退却“安芝不就是了吗？”

“她的确健康，活泼，但是她并没有正义感，她缺乏内在美。”

“漂亮没有标准，好坏却有标准，安芝待人接物是最好的，你还说她没有内在美？我并承认，她上次和你开玩笑，是有点过份，她根本没有恶意。”

“我们不要谈这件事，姐姐，每天的中文晚报，你看不看？”

“唉，别提了，以前一到四点半，我就可以看到晚报，晚报是我的消遣，那报贩既守时又信用，风雨不改从未少过我们一天报纸。”

“我早就说过他是个好人。”

“奇怪，你怎会见过他？自从六月底他已经没有再来了，你是七月来的。”

“六月份已经没有来？我们这儿订五份报纸的，是不是？”

“对呀，但是现在只有四份。”

“为什么？”

“报贩的儿子放假比人家早，六月中就代替爸爸派报，早上仍然由他爸爸做，晚报由他儿子派，他儿子一来，我们就没有晚报看，气死了！”

“晚报怎会失去了的？”

“不是失了，是他根本没有派，那天他来收报纸费，本来想骂他一顿，他太不负责了，他把我们的报纸卖给路人，可是那天我有事要陪家姑去探望一个亲戚，所以我请安芝帮我忙，叫她教训那孩子一顿，晚报的钱我们也没有付，安芝做到了。”

“是你教安芝的？”

“当然，她不看中文报，我不告诉她，她怎会知道？”

“那她——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啊！她说了，她付了四份报纸钱，还教训了那小报贩一顿，不过，这几天仍然没有晚报派来，一定又是安芝心肠软！下一次我一定骂他，太贪心，太没有责任感。”

祖利走出去，他呆在姐姐房门口，香怡一直说安芝最喜欢搬弄是非，那件事，也不是小事，她为什么完全没有向姐姐提过。

其实，这间屋子，除了香怡。根本没有人说安芝不好，人家只是说她顽皮，贪玩而已，但这也不是缺点啊！

祖利发觉，这件事他又做错了。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祖利对香怡和安芝说：“我们去看一场九点半好不好？”

安芝在逗甜甜的颈毛，她心里想，要是世礼不是有事出去了，他起码可以陪她去散步。

“安芝，奶不想看电影吗？”

“是你叫我吗？我以为你跟表姐说话。”

“我请你们两位一起去！”

“噢！谢谢，我去换一件衬衣，请等我。”

安芝开开心心的跑上楼去了。。

香怡盯了祖利一眼：“我们看电影只有两个人，你为什么要请她一起去？”

“姐姐说，寄人篱下，凡事忍让些。”

“你忍让她还不够？她害你害得少？她的坏心肠你没有领教过？”

“人和事，都不会绝对的，人不会绝对的好，也不会绝对的坏，坏人也有好的一面，好的人背面可能就是邪恶。奶还不赶快去换衣服？”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因为祖利、香怡、安芝三个人都没有香港车牌，所以，崔老太叫司机送他们去戏院，将近到戏院时，司机说道：“五小姐，我什么时候来接各位少爷、小姐？”

“你不要来了，我们会乘出租车回去，明天一早，你还要送爸爸和大哥上班。”

“安芝！”香怡呶起嘴叫。

“你回去吧！早睡早起，我们可能到十二点多才回家，要你等几个钟头，很冤枉。”

“谢谢五小姐，那我回家了。”

一下了车，香怡就骂起安芝来：“奶怎么搞的，有汽车送我们来，接我们回去，这样才够气派，而且又方便。”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方便，就引起人家的不便，他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起来洗车，要洗好几部的，他习惯早睡早起。爸爸和大哥晚上有应酬，也自己开车。”

“但是，我们自己没有车牌呀！晚上找出租车也不容易，你就喜欢做好人。”

“如果找不到车子，大家走回家。祖利，你既然在香港居留，也应该在香港考个车牌，买一部汽车，以后上学也方便。”

“我也想考车牌。”香怡立刻说。

“咦！奶不是说要到英国念大学的吗？在香港考到车牌，也没有什么用处。”

“我已决定不到英国去了，先来香港念一年F7，然后再考香港大学。”

从两个女孩子的说话，祖利发觉安芝比香怡厚道。而且肯为他人设想，他颇为欣赏。

不过，他还要看清楚，安芝到底是不是假装好人。

看完电影，他们还去吃消夜，到差不多一点才回家。

路上冷清清，连一辆出租车也没有。

“怎么办！”香怡又在埋怨，发小姐脾气：“我早就说过没有，奶不应该叫走了司机，他应该来接我们回去的，他太懒，我要告诉姑姑。”

“他并没有偷懒，是我叫他回去的，要骂的话应该骂我。”

“我知道姑姑疼你，舍不得打你。”

“妈对我管教最严的，上一次祖利……”

“不要提祖利，他差点被你迫走。”

“你们不要吵，随回家的路走去。”祖利再也忍不住了：“遇见出租车就坐上去。”

“这是好主意！”安芝立刻答应。

“好主意？你穿球蛙，我穿高跟鞋，要我走回家，简直要我的命。”

“表姐，我没有穿球鞋，是绑带的船底布鞋，别吵了，我来扶你好不好？”

“谁要你扶。”香怡一手推开她。

“祖利，你扶表姐吧，穿高跟蛙走路，是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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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祖利去扶香怡，香怡才没有说话。

安芝领头走，他们两个在后面，安芝家在半山，穿过跑马地，路开始又静又黑。

香怡又开始埋怨了：“要是遇了劫贼，我看安芝一个人怎样担当！”

“那是大家不好运，怨不得谁，没有理由要安芝一个人负担！”祖利又忍不住了。

“你对她似乎不错。”

“其实奶不喜欢，可以叫司机来接你。”

一路到司徒拔道，突然有二人用刀指住祖利和香怡：“你们两个不要动，把东西拿出来。”

“啊天！果然是贼劫！”

安芝回过头，要走过去，祖利大声叫：“安芝你快跑，不要管我们。”

安芝还没有动，其中一个握刀的匪徒走到安芝的身边：“哈！这小娃蛮有劲，好漂亮，比那个瘦骨仙好得多了，娃儿，奶不用怕我，不会要你的钱，我只要你陪陪我，我们先上夜店，然后……”

“你下流……”

祖利看到眼睛冒火，他看见指吓他们的那个男人，正咧嘴向安芝笑，祖利把香怡往后一堆，一脚踢向那个匪徒。

匪徒正在看戏，见到安芝也很开心，想去逗她乐一下，祖利突然的袭击，他不及防备，几乎倒在地上。

“你吃了豹子胆！”他扑向祖利，而香怡乘机逃了。

一个对一个，那人不是祖利的敌手，祖利又高大又好力，那匪徒差点吃不消。本来调戏安芝的匪徒立刻放下了安芝过来加以援手。

于是，两个打一个。

祖利的手臂被划伤了。

安之立刻走过去，祖利眼看四方，连忙制止安芝：“快躲起来，走啊！快走啊！”

安芝身一低，在地上爬，三个男人，一忽儿就不见了安芝。安芝乘他们不觉，爬到他们的身边，由于街灯暗，树影又多，因此，没有人注意安芝，她是到他们的后面，把早已找到的石头，人随跃起来，石头便向其中一个匪徒击下去。

那人倒了，唯一的匪徒见同伴受害，愤恨地向安芝插了一刀，安芝一闪，用手臂一挡，手臂立刻被斩进了一刀。

安芝惨叫了一声倒下。

“安芝！”祖利叫，一面应付那匪徒，安芝受伤，令他产生了无比的力量，他在美国学的空手道，也使了出来，双脚凌空踢起，唏！踢中了那匪徒的喉部，他立刻晕了过去。

祖利也不管他，连忙抱起安芝。安芝手臂的伤口，血如泉涌，他把衬衣撕破，包住她的手臂，然后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走了好几步，才想起香怡，由事情发生开始，就没有见过她，他心里想：“她大概逃回家吧，否则刚才情形那么危急，她没有理由不加援手。”

他抱看安芝继续往前走，突然，有人叫他：“祖利，等我啊！”

祖利一回头看，原来是香怡一直躲在大树后。

她见死不救，令他冷了半截。

他没有理她，一直回家，抱安芝走了许多路，快要到家时，才见到一部出租车。

他本来想送安芝去医院，但他对香港不熟，因此，只好带她回家。

他始终抱住安芝，发觉她那苹果脸，越来越苍白了。

“安芝！”他抚一下她的脸，心里在发痛，“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个女孩子，你有多少力量？”

“她不是救你，是贪玩。”

“贪玩？她由那边爬过来，你看，两只手掌都破了，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如果不是她来救我，就算我有能力打赢他们，也会埃几刀。”

回到家，每个人看见安芝受伤了，都大为吃惊，大嫂立刻去请医生，安芝一直昏迷未醒，崔老太边哭边在骂：“这孩子，什么抱打不平，嘴巴坏，心肠好，一心就只顾别人，从来不珍惜自己。”

祖利站在安芝床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崔先生说：“祖利，你也很疲倦了，去睡吧！”

“我想等安芝醒来，谢谢她救了我。”

“医生来了，我会让她睡一晚，今天晚上，她不能跟你谈天，明天吧！她的手臂受伤，可能还要人帮助，你明天来帮她。”

“我一定来。”到安芝门口，香怡拉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明天吧！现在，我想和世礼谈谈。”

“好吧！明天见！”香怡无可奈何。

“找我有什么事？”安芝受伤了，世礼也无精打采。

“我想了解安芝，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天真，纯洁，有正义感，人情味浓厚，喜欢交穷朋友，帮助别人。”

“但是，我所知的并不是这样。”

“我当初来，香怡也说了她不少坏话，你认为她不好，大概也是香怡告诉你的，香怡一定说她心肠不好，残忍，欺负弱者，没有责任感……”

“你怎会知道？”

“这些话，我也听过，不过你来了，香怡就没有兴趣跟我说安芝的坏话，因为，她要摆弄你。”

“真想不到，香怡会那么坏。”

“安芝无意中告诉我，撕破你的书，偷了你的念珠，是香怡教她的。”

“打破结他，划花唱片，偷了甜甜，也是香怡教我的，我现在明白香怡是一个怎样的人。”

“安芝的缺点是孩子气，爱捣蛋，顽皮，所以她才会上香怡的当，不过，她是无恶意的。”

“我也是呀！其实，我和安芝一直都受别人的摆弄。”

※　　　　　　　 ※　　　　　　　　 ※

香怡找祖利找到安芝的房间，看见祖利坐在床边，一羹一羹的喂安芝吃粥。

“啊！原来在这儿做观音兵。”

“我的手还没有力拿东西，所以祖利帮助我。”

“你的世礼表哥不再侍候你了吗？”

“世礼哥刚来过，他的假期快完了，”祖利没有看她，不停喂安芝吃粥：“奶不去陪世礼？”

“祖利，我已经吃饱了，你去陪表姐吧！”

“你睡一会儿，等你醒来，我给你说故事。”

祖利和香怡走出去！香怡说：“今晚我们出外吃饭！”

“不行呀！我这个观音兵，晚上还要服侍我们公主吃晚餐呢？”

“是你姐姐迫你这样做的吗？”

“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迫我做事吗？”

“那你是自愿的了，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因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不要忘记，爱情是不能拿来报恩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爱安芝？香怡，奶不要永远代别人决定任何事。”

“你不爱安芝，那就好了。”

“我不能说我不爱安芝，以后我们仍然会生活在一起，说不定会日久生情。”

“和自己的仇人相爱？”

“我并不认为和安芝有仇，她还是个孩子，她也许不会说好听话，但是，她的心好，这就够了。”

“哼！我看你是吃了她的迷药。”

“也许是吧，”祖利似乎很了解香怡，“你为什么不去陪世礼哥，其实，他是很适合奶的！”

“我自己有思想，我用不你来分配。”

“我那儿敢分配你？不过，我知道我来之前，你和世礼是很好的。”

“现在对他也很好。”

“不过，你以前说，你只是对我一个人好！”

“是呀！你知道我一向是最喜欢奶的，但是你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你很容易喜欢别人，是不是？世礼哥初来时，你喜欢他，等到我来，你又喜欢我。要是不久之后，又来了另一个男孩子，你也会喜欢他。”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也没有，总之，我认为奶应该去找世礼哥，他较为适合你。”

“当然，他起码不会像你这样三心二意。”香怡冷哼看，走了。

祖利耸耸肩，他回到安芝的房间，安芝已经睡了，祖利蹑足走到床边，看见她那苹果脸又红冬冬的，那是他最喜欢看的卡通公主，他真想低下头去吻她一下。

他把餐盘轻轻拿出去。

晚饭后，世礼把祖利拉到花园。

“你干的好事，竟然叫香怡去缠我。”

“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要她(奇qＩsuu.cＯm書)知道，并不是每个男孩子都是笨蛋，任由她摆布，你喜欢香怡吗？”

“当然不喜欢，她太卑鄙，自私又丑恶。”

“你既然不喜欢她，应该坦白告诉她！”

“我已经向她表白了，她说要去英国念大学，我告诉她，她去英国的时候，我不会招待她。”

“她一定气死。”

“她说没有关系，她可以时常去探望我。”

“那你要定她啦。”

“见你的鬼，她去找我，我会避而不见，我这个人，心肠硬得很。”

“香怡怎么也想不到，今次是两个皆空。”

“这叫恶有恶报，她为了自己，想害安芝，最后自食其果。”世礼突然顿下来，一会，问：“祖利，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了安芝？”

“我不是香怡，我不会看到一个人便爱一个！”

“还是对她不了解。”

“了解，我不至于笨得那么厉害。”

“你否认爱上她，喜欢她吗？”

“她是个好女孩，当然喜欢，你为什么一直追问下去？”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感情，如果你爱安芝，那末，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为什么？”

“你想，如果你爱安芝，那我来岂不多余？”

“原来你也喜欢安芝！”

“这女孩子很不错，现在年纪是小些，调皮些，再过几年，她长大了，就会成熟多了，你不认为她很可爱吗？”

“世礼哥，这个问题，我很难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到目前为止，我只不过是喜欢安芝，并没有想过要爱她，正如你说，她还那么小，她是不适合做情人的。”

“那是说，我还有希望？”

“当然有希望，而且，我也不知道安芝到底是不是爱上你，她和你一向感情很好。”

“她只是把我当作哥哥，我们之间，是没有爱的成分，正如你所说，她还太小，她不适合做情人。我看，我们都要多等几年，不过，形势是你比我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你可以用通信，长途电话，录音带的攻势，最重要的，是爱情，要是天天见面而天天吵，倒不如分开的好。”祖利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等她大学毕业，那个时候，她也应该结婚了，而且，我相信她不再那么顽皮……”

不久，世礼回英国去了，他每天给安芝通一次长途电话，一个星期四封信，两卷录音带。

半个月后，香怡一无所获，也回澳门去了，后来她去了加拿大读大学。

自从她走后，崔家安宁融洽得多了。

最高兴的还是大嫂，因为她可以少担一份心事。

不过，安芝由于和祖利每天见面，因此，间中他们也有争吵，冷战，不过很快又和好如初，这样的吵吵闹开，一直维持了几年。而她和世礼的感情，也维持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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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崔安芝已经二十二岁了，五呎五吋高，亭亭玉立，身材十分健美，仍然是短头发，苹果险。健康，活泼，好动，顽皮的性格没有改，就是成熟了！

这天，她特别开心，梳了头，选了一件出巴黎寄回来的露肩束腰及膝的雪纺百褶裙，外披一件同色雪纺背心小外套，一双紫白交叉带的高跟鞋，她还把一球小小的紫罗兰花，插在发畔。

“哎呀！安芝。”大嫂叫了起来：“你今天好漂亮啊！”

“喜欢这套衣服吗？”

“喜欢，名贵又雅致，祖利从未见你打扮得这样漂亮，他真的会呆住说不出话。”

“世礼表哥今天回来，他曾经几十次要求我穿裙子，他不喜欢我穿牛仔裤！”

“奶是特地为他打扮得这样漂亮的？”

“是嘛！妈没有告诉你吗？表哥的飞机下午就到了！”。

“我知道，我正在觉得奇怪，我们为什么不去接机？”

“表哥不要我们接机，他快要回来了。大嫂，你看看厨房的点心好了没有？”

大嫂走出去，她开始为弟弟担心。祖利对安芝的感情，她是知道的，去年祖利大学毕业了，没有回到美国去，宁愿在香港做事，也是为了安芝。因为安芝还差一年大学才毕业，这四年多，祖利对安芝的感情，已经深厚到无法分割！

假如安芝爱的是世礼，那怎么办？

外面，喜气洋洋，因为，世礼回来了。

安芝不单止越大越漂亮，而且还穿了一袭那么漂亮、出色又带点神秘感的裙子，更加令他惊艳迷惑。

“表哥！”安芝走过去，扑进世礼的怀里。

“安芝，小表妹！”世礼拥抱她，如果不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他真要吻她一下。

“表哥来了，妈，大嫂。”安芝拖住世礼的手，一直走进客厅，其实，安芝也担心世礼会往佣人的面前吻她。

大家一面吃点心一面谈天，非常开心。

“世礼，你今年二十八岁了，找到意中人了吧？”

世礼望安芝笑。

大嫂浑身不是味儿，借故走了出去。

“妈，奶还用问吗？有许多女孩子喜欢表哥的，以前香怡表姊也喜欢表哥！”

“应该成家立室了！”

“祖利呢！”世祖一直留意，“他已经回美国去了？”

“他上班去了！”崔老太代答：“现在也该下班了！”

“他大学毕业没有回美国的家？”这是世礼内心感到不安的，他实在不想有对手。

“他在这儿找到好工作，况且他喜欢香港！”一直都是崔老太说话：“我们家人少地方大，巴不得他留下来，也好给这调皮女作个伴……”

祖琪走出台阶，刚巧穿粉蓝色西装的祖利回来。

“姐姐，你在这儿干什么？安芝呢？”

“世礼回来了！”

“世礼回来啦！好极了，我们可以玩过痛快！”

“你一点也不为自己担心？”

“为什么要担心？世祖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就这样双手将安芝送给他？”

“姐姐，我还以为奶担心什么，我对安芝很有信心，我就快和她结婚！”

“已经求婚了，她答应没有？”

“还没有开口，等她毕业那一天。”

“还等呢！你进去看看，就知道危机四伏了！”

祖利走进去，看见安芝，他的确呆住了！

首先，安芝一直是穿牛仔裤的，但是，今天穿了裙子，打扮得很漂亮，人更出色了！

这还是祖利第一次见到的，而且，世礼正握住她的手，两个人显得很亲热。

“祖利！”世礼站起来和他握握手：“你又长高了！”

“你回来真好，我们可以玩个痛快！”祖利嘴里说，眼看住安芝，安芝温柔地笑。

晚上，吃过晚饭，安芝找来了一个女同学，四个人一起去跳舞，原来安芝的同学，是做祖利的舞伴。祖利想和安芝跳个舞，谈谈话的机会也没有！

以后，祖利上班，安芝就陪世礼到处游玩，每天打扮得花蝴蝶似的，而且经常很晚的回来。祖利知道了，妒忌得要自杀。

这天深夜，安芝和世礼夜游回来，安芝回到房间，开了灯，她看见祖利坐在她的房中等她。

她扔下手袋，橙色的高跟鞋踢向半空，她整个人倒在床上，吐了一口气。

“去那儿？看你，好象打完仗回来！”

“跳舞，跳了一晚的舞。”她打呵欠：“我要睡觉了，出去的时候，替我关灯。”

“安芝！我有话跟你说。”祖利坐在床边。

“明天吧！我今晚真的很疲倦！”

“你那一天回来，不是这副样子，”祖利捉住她的两条手臂：“我的话一定要今晚说清楚！”

“唔！别烦嘛！”安芝奴起了圆圆的嘴。

“你是不是很喜欢世礼？”

“他是我表哥……”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世礼？奶不要说那种不负责任的话，你只能选一个，我，还是世礼！”

“两个都喜欢，真的，你们各有好处！”

“但是，我知道你跟我好一点。那天你午睡，一直叫我的名字，想想，还记得吗？”

“四年多，发生了很多事，我怎能记得住？”

“安芝，你快要气死我了，我们生活了四年多，我们的感情，难道比不上世礼？”

“但是，世祖表哥不断和我通讯啊！”

“你说过爱我的，你怎可以同时爱上两个男孩子？你必须在我和世礼当中选上一个！”

祖利抚她的脸：“安芝！我爱你！”

“真的吗？”安芝含情脉脉的看他，好象要他证明什么？祖利的胆子大了，他俯下身去，吻在她的唇上。安芝拥抱他，闭上了眼睛。一个好长的吻，祖利喘气说：“嫁给我！”

“不能啊！”安芝作了一个深呼吸：“刚才世礼表哥也向我求婚，我……”

“你答允了他？”祖利抓住她的肩膊，摇她。

“我答允他考虑，祖利，你抓痛了我！”

“他刚才也吻了你？”

“唔！”安芝一翻身。

“你怎可以同时爱上两个男人！安芝，安芝！”祖利叫，安芝已经和衣睡了！

“天！”祖利擂床，双手掩住脸欲哭无泪。他不怪安芝，也不怪世礼，只怪自己，如果四年多前他告诉世礼爱上安芝，请他不要插手，那末，他今天就不会回来，也不会把安芝抢走。

“世礼！世礼！”他忽然听到安芝的声音，他回头一望，原来是安芝梦中说话，他又气又伤心，可是又不忍吵醒她。他为她盖上被，调好冷气，关上房门出去了。

整个晚上，他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以前，他对安芝并不太重视。主要原因，他太自信，认为安芝一定会爱他，因为好几次有女同学来找他，安芝都显得很妒忌，他更认为，安芝非他不嫁。

所以，他不单止没有向安芝求过婚，连说爱她也没有，对她时冷时热，就好象一对老夫老妻一样。因为，他早已决定娶安芝为妻。想不到，突然来了个世礼，而世礼又待她那么好，他还向安芝求婚呢！

唉！让他走先一步，怎么办？

祖利烦极了，他吃了安眠药，也睡不看。

第二天，他索性请假不去上班，若跟住世礼和安芝，他们无论去那儿，他老眼看。他越来越不喜欢世礼。

这天，安芝睡午觉，祖利实在忍无可忍，去找世礼谈判：“你这一次回来，根本是错误的！”

“我是专程来向安芝求婚的，怎会犯错？”

“这四年多，我和安芝天天在一起，我比谁都了解她爱她，所以，安芝是属于我的：”“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结婚？是不是安芝不要你？”“不：安芝是爱我的，她睡着了也在叫我的名字，我是准备等她举行大学毕业礼的那一天才向她求婚！“”那很对不起，我已经向安芝求婚了！”“她答应了？“祖利一颗心卜通一声，几乎跳了出来。”她说要考虑，女孩子嘛，大都是这样，对婚姻总是小心翼翼，不过她对我很好，我知道她必会答应。”“世礼！你也太不够朋友，我和安芝是天生一对，你为什么偏要拆散我们？”“当初我回美国，我曾经很恳切的问过你，我说，如果你爱上安芝，我以后不会再来香港。但是，你说并没有想过要爱安芝，她还小，你只是喜欢她，你可以喜欢，我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但是事隔四年多，我和安芝的感情越来越深，我早就爱上了她。”“你既然爱上她，为什么不和她结婚？就算不结婚也可先订婚啊。可是，你甚至没有讲过，你爱她！”“我以为她心里会明白！”“以为？太渺茫了。你看我，一来香港就向她求婚，令她明白我爱她！”“世礼，算我求你，把安芝让回给我！“祖利用拳头敲看额头：“没有安芝，我会死的！”

“不！我不会让奶，你也不要让我，大家公平竞争！”

“好吧！我们就竞争吧！不过，从今以后，我再世不会把你当作我的朋友！”

※　　　　　　　 ※　　　　　　　　 ※

祖利便把安芝拉进他的房间。

“别拉嘛！你看我的手腕都红了。”

“要是我这一次放你走，恐怕我们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

“为什么？”安芝的大眼睛突然失了神。

“你进来，”祖利按她，让她坐在一张安乐椅上，他蹲在她的身边说：“奶不是要我正式向你求婚？”

“你不是向我求过婚了？”

“这一次是正式的！”祖利把一盒玫瑰花和一只丝绒盒子放在安芝的膝上：“你一直认为我求婚不够诚意，现在，花，戒子都有了，嫁给我！”

“你以为我因为没有玫瑰花、没有戒子，所以不答应奶的婚事？”安芝笑了：“你真老土！。”

“是的！我老土，因为我已四年没有回过美国，我不是留学生，我没有世礼那么新潮，我追不上他！”

“你好小器，起码世礼表哥没有说过你半句。”

“那……”祖利黯然看了她一眼：“在你心目中，世礼当然比我好？”

安芝耸一下肩。

“我一直以为奶喜欢我，我想不到你喜欢的竟是世礼，我太自信，我失败了！”祖利突然把一只蓝色皮？，拿出来拋在床上，又去收拾一些日用品。

“祖利！”安芝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我只有两条路走，你要我，我留下来，奶不要我，我回美国去！”

“除了我，香港没有留恋的东西？”

“没有！”

“你姐姐呢？”

“她有你大哥爱她，我放心！”

“那——”安芝柔柔的问：“我呢？”

“你有世礼爱你、我也放心！”

“奶不可以比世礼表哥更爱我吗？”

祖利闭了闭眼睛，便咽看：“爱情是不能用尺度的！”

“但是你自己知道自己爱我有多深！”

“除了你，我不会爱别人，因为这四年多的日子，一分一秒我都忘不了你？”

“祖利！”安芝突然扑进了祖利的怀里：“不要走！”

“安芝！”祖利喜极而泣，双手捧起她的脸：“你答应我的婚事？”

“我怎能离开你？”

“啊！安芝，打令！”祖利狂吻她，他的脸，湿湿的，表面上，他是个硬汉，其实情感比谁都脆弱！

“拍！拍！拍！”有人在那儿鼓掌，安芝和祖利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站在房门口的，是世礼。

“恭喜你们！”

“我……”祖利难为情的垂下头，安芝把那条绣花手帕递给他。

“你不恨我们吗？”祖利抹了一把而问。

“为什么要恨你们？我第一天回香港，就知道安芝爱的是你，我是个失败者！”

“你一眼就看到了？”

“旁观者清嘛！我现在只有一句话，好好爱安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辛苦得来的东西，总要好好珍惜！”

“表哥，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那天做祖利的舞伴，叫爱诗的好不好？”

“世界上没有两个安芝，我现在只好退而思其次了！”

“安芝，我不要再做爱诗的舞伴！”祖刊在低声抗议。大“这一次爱诗轮不到你了，今晚我们四个人再去跳舞好不好？”

“庆祝我和安芝订婚，今晚我请客！”

“那当然了！”世礼故意拉长了脸：“还好意思叫我这个失败者付款吗？”

“我刚才还赞你大量呢！”安芝搔他：“小家子气！”

“祖利！当心，你的老婆好厉害！”

“你敢笑我，我打你！”世礼在前面走，安芝在后面追。

“安之！等我！”祖利也笑走了出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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