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

作者：那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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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一

第一次遇到鲤鱼的时候，黑鱼正在苦恼。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而为鱼，还有，为什么明明自己是鱼，却要吃鱼……它希望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于是，它开始修道。300年后，当它终于不用再吃鱼的时候，它又产生了新的苦恼——那到底该吃什么？

它幻化出少年的姿态，坐在池塘旁边，把脚浸在水里，看着天空叹气。这个时候，有人轻拍了一下它的肩膀。那是一个眼神明亮的少年，笑得一脸的无邪。

那少年笑着，问：“你好，偶叫鲤子～～你知道这里哪里有卖豆沙包么？”

它立刻一脸白痴地询问什么是豆沙包。

鲤子很有耐心地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示意图。“简单来说，就是一种‘人’吃的，甜甜的，软软的东西～～”

听完这句话，黑鱼终于明白了，面前的这个少年和它一样，都是一种名为“妖精”的存在。它突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它问鲤子为什么要做妖精。鲤子很干脆地回答：“为了到隔壁的池塘听八卦～～”

于是，它依然一脸白痴地问什么是八卦。

鲤子依然很有耐心地蹲着解释……

就这样，天黑了……

就这样，黑鱼吃到了生平第一个豆沙包。也终于明白了，何谓“甜”。那是一种能让灵魂也融化的滋味，略带着柔腻的温暖……

就这样，黑鱼认识了鲤鱼。为了跟上潮流，它学着鲤鱼的样子，把名字改成“黑子”，穿上包裹的布料，梳起头发，到人类的集市上去买豆沙包，然后，拿着包子去更大的池塘里听八卦 ……当然，是和鲤子一起……

黑鱼不再苦恼了。它终于知道，原来，如果不想吃鱼的话，还可以吃豆沙包嘛～～

章之二

那是后来的事了……

黑鱼告别了自己的池塘，去了鲤鱼的池塘那里。那里很热闹，有一条道行貌似很高，喜欢用“我曾经……”来岔开话题的鲶鱼；有一只鄙视鱼类，以成仙为目标的河虾；有一只才练成人形不久，常常忘记把胡须变掉的螃蟹；还有，和蔼的鲫鱼婶婶，严肃的龙虾大叔……那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方，那种温暖的拥挤就像是营火一样，让习惯了孤独的人不自觉地投身其中。

黑鱼不喜欢孤独，所以它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听完黑鱼和鲤鱼的相识故事，河虾不屑道：“切！为了一个豆沙包就搬家，鱼的智商果然低！”

“啊——种族歧视——”黑鱼习惯和鲤鱼一起这样大喊，这是一种很莫名的默契，如同风过花落般自然。

“呵呵～～说到种族歧视捏～我曾经……”鲶鱼慢悠悠地开口。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众妖异口同声，这也是一种很莫名的默契，如同雷过雨落般的激烈。

“可是，虾子不是也觉得豆沙包很好吃么？”螃蟹小小声地开口。

河虾一眼瞪过去。“我说的是智商高不高的问题，不是豆沙包好不好吃的问题。”

“啊——种族歧视——”黑鱼和鲤鱼又一次大声喊。

“其实也没什么啦～～”鲶鱼笑眯眯的（如果鱼会笑的话），“知道旁边山上的那只狐狸么？”

“哦～～那只号称道行千年的狐狸～～”河虾的眼里闪着激动的光。

“嗯。它再修练个几年就能成仙了～～”鲶鱼摸摸胡子，“可是，当年……”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呃……我没有要扯开话题啦～～”鲶鱼委屈道，“我是想说，当年只因为有个小男孩给了它一个青团子，它就为了要做人拼命地修练。后来，那个男孩入道修仙，它也就放弃妖道，修仙去了……”

“哦～～青团子也很好吃啊～～”鲤鱼和黑鱼握着对方的手，感动道。

“笨蛋！它不是为了青团子，是因为它喜欢上那个人啦！鱼真笨！”河虾鄙视道。

“啊——种族歧视——”黑鱼和鲤鱼眼泪汪汪地大喊。

“为什么会喜欢上呢？因为一个青团子么？”螃蟹挥挥爪子，天真的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鲶鱼扭扭尾巴，回答。

“那那个人是谁咧？”众妖好奇。

“就是那边山上的道观主人，季游大师啊～～”鲶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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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很厉害的那个季游大师？”河虾咬着触角，怯怯地问。

“还有哪个季游？”鲶鱼理所当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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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团子真好吃啊……”河虾看着池塘上的荷花，感慨。

“嗯，没错没错……”鲤鱼使劲地点头。

“太好吃了……”螃蟹肯定。

“比豆沙包好吃？”黑鱼憧憬地询问。

“那个……说到好吃捏～～我曾经……”鲶鱼开口。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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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三

话说螭来做这个小池塘的水官，那是200年后的事了。

那天春光明媚、鸟语花香，鲤鱼和黑鱼趴在池底的软泥上晒太阳。这时，有一道白色的祥光直射入池内，瞬间，池塘周围的小竹林里银辉点点。

“哦～～星星～～”黑鱼不明状况地感叹眼前的美景。

“嗯～～许愿～～”鲤鱼陶醉地应和。

“啊……我被压到了——”螃蟹痛苦地呻吟。

“螃螃，你没事吧！”河虾用夹子把螃蟹夹出来，关切道。

黑鱼和鲤鱼回过神来，仔细研究了一下手足无措的螭，又看了看扁扁的螃蟹，决定要为民除害！

“呔！”两条鱼异口同声道，“大胆的四脚蛇精，竟然到这里来作乱！”

螭眨眨眼睛，“那个，我不是四……”

“废话少说！黑子，上！”鲤鱼义愤填膺。

螭无辜道，“我，我不是……”

“大胆妖精，休要狡辩！”黑鱼学着唱戏的样子，大声道。

螭抱着爪子，“可是，我不是……”

“黑子，不要跟它废话，我们上！”

“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我真的不是……”

“它不是四脚蛇啦！笨鱼！”河虾抓狂道！

“啊——种族歧视——”黑鱼和鲤鱼叫道。

好不容易有说话的机会，螭努力地开口：“我不是四脚蛇，我是螭龙，我是来这里做水官的。”

“哎～～是龙啊～～”众妖憧憬道。

“龙也可以成精的么？”黑鱼好学地问。

“什么东西都可以成精的，黑子！”鲤鱼温柔地回答。

“鲤子，你懂得真多～～”黑鱼一脸崇拜。

“拜托，龙天生就是神兽，根本不用成精好不好！鱼真笨！”河虾冷冷道。

“啊——种族歧视——”

“嗯……你叫什么名字呢？水官大人？”鲶鱼游过来，问了一个正经的话题。

螭想了想，“噢，大家都叫我白螭，因为我是白色的……”

“白痴（螭）？” = = | | |

“好名字！简捷易懂，发人深省！”鲤鱼感慨。

“入木三分，掷地有声！”黑鱼接道。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鲤鱼继续。

“惊世骇俗，绝无仅有！”黑鱼补上。

“……”

正当两条鱼自娱自乐时，突然一枚铜钱飞入水中，正砸中鲤鱼的脑袋，鲤鱼立刻翻起了白肚皮。

鲶鱼抬头，发现有一群善良的村民看见刚才的白光，以为是吉兆，纷纷将铜钱掷入水中，以求吉祥。

“天谴啊……”河虾嘲笑道。

“鲤子，鲤子，你怎么样？？？”黑鱼紧张道。

“黑子，我死了，你会想我么？”鲤鱼依然翻着白肚皮，道。

“会的，我会的，鲤子！”黑鱼含泪，“……不对哎，鲤子，你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我也死！”说完，黑鱼也翻了白肚皮。

“黑子！真是我的好兄弟～～”

“鲤子！”

“黑子！”

“鲤子！”

……

螭抱着爪子，看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河虾挑着眉毛，一脸的见怪不怪。

螃蟹卖力地捡着池里的铜钱。

鲶鱼感慨地看着满池的钱雨。

“啊！假币！”螃蟹突然大叫，“‘开’，‘通’，‘支付’，‘宝’！这是假币吧！”螃蟹念着铜钱上的字，询问。

“虾米？假币！”鲤鱼和黑鱼同时恢复了游姿，惊叫。

“竟然扔假币！”河虾愤怒道。

“呵呵～～说道假币捏，我曾经……”鲶鱼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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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四

终于，黑鱼和螭见到了那只因为一个青团子就坠入爱河的狐狸。

那不过是只家猫般大小，红色毛皮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狐狸。它趴在池塘边上，在一大片的苜蓿里打滚。

“啊～～好怀念这里哦～～昆仑无聊死了～～”狐狸抱着一朵苜蓿花，娇嗔。

“哎？狐狸，你去昆仑了么？做什么？”鲤鱼探出头来，问。

“学变化术啊～～”狐狸笑着。

“变化术？好厉害啊～～”众妖感叹。

从生灵修炼成妖，就能得到一个人身，这个人身也是固定的一种姿态，要想随意变化就需要更高的道行和灵力。对于每天只知道听八卦的池塘里的鱼儿们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狐狸得意地大笑，“那是当然的～～”瞬间，它幻化成娇媚的女子，手拈着花朵微笑。

“哦～～”

“还有哦～～”它又幻化成清俊的少年，接着是垂暮的老人，学步的小儿……

“狐狸！我们崇拜你～～”众妖赞叹。

“呵呵呵呵呵～～”狐狸更得意～～

“呐，狐狸，你为什么要学变化术啊？你的真身不好看么？”黑鱼想了想，问。

“不是啊～～”狐狸幻化出真身，娇俏可人的少女，笑得一脸的无邪，“是因为我的原形太大，钻不过道观的狗洞啦～～学了变化术就好啦，可以变成蚂蚁哦～～对了，刚才我小狐狸的样子其实也是变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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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钻道观的狗洞？”螭眨着眼睛，不解。

“还不是去看它的季游大师。”河虾叹口气。

“为什么要看那个季游大师？”螭还是不明白。

“因为爱啊……”众妖嗟叹。

“为什么是爱……”螭还是不解。

“真不愧是白痴（螭）……”河虾和鲤鱼第一次有了统一的观点。

“哎呀，你们不要说了啦，人家不好意思～～”狐狸蹲在花丛里，作娇羞状。

“小狐狸啊，你学人还是学的不像哦。”鲶鱼浮起来，语重心长道。

“会吗？”狐狸摸摸自己的脸。

突然，从竹林里走出一个17、8岁的少年，抬头刚看到狐狸时，就怔住了。

池塘里的众妖立刻闭嘴，看着眼前的发展。

“完全被我的美貌震撼了～～”狐狸小声地对鲶鱼道。

鲶鱼叹口气。

“妖精！”少年回过神来，指着狐狸大喊。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识破！！！”狐狸震惊。

“我说你学的不像么。”鲶鱼继续叹气。

“你就是那只经常到道观里来偷青团子的狐狸精！”少年义愤填膺，从怀里掏出了符咒。

“你你你认错狐狸……不，认错人了！”狐狸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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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狡辩，你的尾巴还露在外面呢！”少年扔出了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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鲶鱼摇摇头，“我就说它学人还学的不像么。”

“它的道行真得很高么？”众妖都叹了口气。

眼看符咒就要触及狐狸的衣袂，狐狸伸手一挥，符咒便纷纷落地。

少年皱了皱眉，刚想出下招。只听狐狸轻喝了一声：“定。”

少年站在了原地，全身都是僵硬的，只好狠狠地盯着狐狸。

“呐，小鬼，你不要太过分了！说起我和你师傅季游GG的关系，那可以追溯到800年前，那是一个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一个时辰后

“所以，你怎么能这样攻击我？嗯？论资排辈，我可能是你师母哎～～”狐狸开心道。

众妖打着哈欠，看着暮色开始蔓延。

“切。”少年不屑。

“虾米？！”狐狸撩起袖子，准备继续自己的论题。

这时，池中升起了一道白光，光芒散尽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衣的清丽少女站在池边，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解。”少女侧侧头，开口，“狐狸，你不要再欺负他了么。”

狐狸抓抓头，“你是？”

少女笑着，“我是白螭啊。”

狐狸和少年都愣了，“白痴（螭）？”

“它是这里的水官啦～～是龙哦～～”黑鱼和鲤鱼立刻声明，“是螭龙～～”

“哦～～”狐狸和少年恍然大悟，突然又对望一眼，开始以眼杀人。

“大家都是好人，不要吵架啦。”螭拉起狐狸和少年的手，道。

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嗯……”

狐狸叹口气，“既然水官大人这么说，算了，不跟你计较。”

螭笑了，“就是嘛，大家做好朋友～～”

“不愧是白痴（螭）。”鲤鱼赞叹。

“阿白好厉害！”黑鱼感动。

“水官还是有水官的样子的么。”河虾点点头。

“白螭姐姐的真身好漂亮～～”螃蟹开心道。

“什么呀！记住，螃螃，做妖精的要低调，真身越普通越好！”鲤鱼开口。

“为什么？”

“太漂亮的话，很容易就被看出不是凡人了，道士很快会来抓的！”河虾叹口气，补充。

“可是，道士又不会抓神仙的罗。”

“笨蛋，白痴（螭）那个样子上街去，马上就会有人说‘天仙下凡啊’，身份不就暴露了么？”鲤鱼严肃道。

“哦～～”

“鲤子，你懂得好多～～”黑鱼敬佩。

“那是，我是谁啊～～”鲤鱼得意。

“鲤子！”

“黑子！”

……

站在岸上的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池里的混乱状况，“好，好多妖精……”

“哟，少年！我是池塘里的鲶鱼，大家都叫我老鲶。”鲶鱼摸摸胡子，打招呼。

“连鲶鱼也是妖精？”少年惊讶道。

“呵呵～～说道鲶鱼也是妖精呢，我曾经……”鲶鱼开心道。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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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五

不知道为什么，黑鱼喜欢上了青团子。但是，不是每个季节都有青团子的……

黑鱼一脸忧愁地躺在草地上，看着青得跟团子似的天空。

“黑子，你不要这样么～～”鲤鱼也化成人形走上岸，“了不起，我和你一起去道观里偷？”

“就凭你们两个的道行？”河虾爬上岸边的岩石，挥着夹子晒太阳。

“你不会跟我一样喜欢上季游GG吧？”狐狸大惊失色，叫道。

黑鱼叹了口气，“我想，我大概只是喜欢豆沙馅……”

“呵呵，说到豆沙捏，我曾经……”鲶鱼浮上水面，开口。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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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众妖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围静得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

黑鱼和鲤鱼来不及回池塘，只能维持原来的姿势，看着那个从竹林里走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约莫20的男子，一身白衣，乌黑的发用藏青的发带松松地扎着，长相在见惯了美人的众妖眼里也就是一般，但是那双眼睛却是出奇的好看，那样深切的黑，干净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我迷路了……”他抓抓头发，笑得一脸无辜。

“噢。”黑鱼和鲤鱼同时点头答应。

男子愣了愣，“其实，我是在问路……”

黑鱼和鲤鱼对视了一眼，“问路哦～～你要去什么地方？”

“只要走出这个林子就好了。”男子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个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衣服的少年。

“怎么办，黑子？我不知道哎，我每次都是用游的。”鲤鱼小小声地开口问。

“我住的不久，我也不知道哎。怎么办，鲤子？”黑鱼同样小小声地回答。

半柱香后，两人同时眼泪汪汪地看向正在晒太阳的河虾。

河虾无奈地举起夹子，指着北。

“哦，你一直顺着虾子指的方向走，就——”黑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鲤鱼狠狠地“打”断。

鲤鱼一边踩着脚下的黑鱼，一边一脸笑容地说：“向北，向北走就能出去了～”

男子看着眼前的情景，有些不明状况，但却立刻笑了。“谢谢。”

他话音未落，却见天空一下子变暗。一条白色的螭龙顿现，扬起了一阵不小的风。

螭龙的嘴里叼着一个荷叶包，含糊不清地开口，“黑足，乌埋到尼要得漆团足了！”

鲤鱼和河虾同时用手/夹子摸上额头，用人/虾语欲哭无泪道：“白痴！”

黑鱼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谢谢你～～”

鲤鱼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到铃之速，再次把他踹倒。

还没了解情况的白螭幻化出人形，拎着团子几步跑过来，“给你，黑子！”

那个男子眨眨眼睛，笑容里多了一份诡异。

满头包黑鱼再也不敢轻易答应。

鲤鱼瞪着白螭，用手指指她旁边的男子。

白螭转头，随即笑了，“你好，你是隔壁池塘的草鱼吧。好久不见～～”

接着男子便听到了各种貌似叹气声的声音。

“白痴！他是人，是人好不好！”鲤鱼终于无法忍耐，“隔壁的草鱼精是个大叔好不好！你看看他，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没有鳞片没有鳍也没有尾巴，他是人，是人啦！”

白螭愣愣地点头，“噢。你好，人，我是这个池塘的水官，我叫白螭……”

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带出了不一样的寂静感觉。

男子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众妖看着他的不正常反应，怀疑他惊吓过度，精神失常。

“那个，你不要叫道士来抓我们哦……”黑鱼含着眼泪，小小声地哀求。

“呵呵，我才没无聊到去找道士咧～～”他转身坐下来，仰头看着清澈得莫名其妙的天空。

河虾化成人形，慢慢地走过来。

看着那个青衫束发，腰佩短刀的女子，鲤鱼和黑鱼都退到了一遍。

“虾子要大开杀戒么？”黑鱼怯怯地问。

“不知道，好久没看到虾子现出人身了……”鲤鱼缩在一边，声音颤抖。

“你想做什么？”河虾俯视着他，冷冷地开口。

“我叫音铭。”他毫无惧色地笑着，“交个朋友吧～～”

“好啊～”白螭的应和，立刻就遭到了众妖的瞪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河虾冷笑一下，左手叉着腰。

“不行么？”他盘膝坐好，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脸颊，“是人就不能加入么？我不会告诉道士的啦～”

“虾子，不要这么凶么～～大家都是好人的～～”白螭走上去，挽着河虾的手。

“出现了，白螭的‘白痴友好攻击’……”鲤鱼和黑鱼异口同声道。

“没错没错，我是好人～～”他立刻点头，“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他拎起手里的酒壶，笑得无邪。

“好啊好啊！”鲶鱼以惊人的速度从池塘里跃出，化出人形，直奔着酒壶而来。

“我还有青团子，可以下酒～～”白螭也坐在了草地上，笑着。

“青团子是我的！”黑鱼一把抢过那个荷叶包。

“也是我的！”鲤鱼走上去，和黑鱼一同捍卫着食物。

河虾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不管你们了啦！被道士抓掉算了！哼！”

河虾气呼呼地正准备回池塘，却被叫住了。

“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大家是朋友了吧？”他眨眨眼睛，笑道。

“虾子！”鲤鱼和黑鱼嘴里塞着青团子，喊道。

“胡说！”河虾叫道，“我说了，我要叫贺霞！”

“不要啦，虾子听起来多亲切～～”鲤鱼和黑鱼哀求。

“是河虾所以叫贺霞，就像我叫白螭一样，是这个理由吧？”白螭侧着头，问。

“不是啦，只是刚好……”

“呵呵，说到贺霞这个名字捏，我曾经……”鲶鱼喝着酒，开口。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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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一时半会大概是扯不回来了吧～～

章之六

螃蟹的人身是一个有着肉嘟嘟的脸颊的，约莫7、8岁的小男孩。按照池塘的规矩，满300岁前，不管是什么妖精，都要去城里的私塾上人类的学。用鲶鱼的话说，这是为了将来的生存而进行的修行～～也因为这样，上学去的螃蟹没有吃到青团子。螃蟹坐在池塘边，嘟着嘴生气。

“那个……螃螃，不要生气了么～～”鲤鱼和黑鱼游到池边，开口。

“哼！”螃蟹侧开脸。

“哎呀，不要这样么～～把团子都吃光是我们不对，下次我们给你买么～～”鲤鱼扭扭尾巴。

“哼！”螃蟹重重地翻开书本，不假理会。

“螃螃～～”两条鱼游来游去，做着各种搞笑动作。

“你们讨厌啦！”螃蟹含着眼泪站起来，拾起地上的石头做势要扔。

“救命呀～～杀鱼啦～～”鲤鱼和黑鱼抱作一团，大喊。

这时，狐狸以光一样的速度从林子里窜出来，飞奔到池边，瞬间变成一颗螺蛳，落在了池底。

众妖愣愣地看着它的举动，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直到，那个道观的少年拿着扫把，气喘吁吁地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才算有了点了解。

“死、死狐狸……你给我、给我滚出来！”少年站在池塘边，柱着扫把喘气。

“螺蛳”轻轻挪动了一下，接着又开始装死。

“跑到哪里去了……”少年四下张望了一下，皱起了眉头。随即，他看见了眼泪汪汪的螃蟹。

“你怎么了？”少年看着螃蟹，问道。

“……呜……团子、青团子……我一个都没吃到……”一有人问起，螃蟹就忍不住伤心起来。

少年被它哭得不知所措了，他蹲下身子，从怀里拿出了一包东西。“我没有青团子哎——都被那只狐狸偷走了，蜜枣行吗？很甜哦～”他笑着，将蜜枣递过去。

螃蟹吸吸鼻子，拿起一颗枣子，放进了嘴里，瞬间，破涕为笑：“……好甜……”

“是吧。”少年笑着，“你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这儿很危险的……”

池塘里纷纷传来“扑通”的声音。

“我是住在池塘里的螃蟹……”螃蟹回答，“大家都叫我螃螃，但是先生叫我庞燮……那个字很难写……”

少年脸色骤变，他摸着额头死命地叹气，“啧……我真笨……”

“哥哥你呢？你叫什么？”螃蟹拉拉他的衣袖，睁着无辜的眼睛问。

“听聪。”少年无奈地回答。

“好奇怪的名字哦。”螃蟹一边吃枣子一边道。

“这是师傅起的啦。”听聪站起了身子，看了看四周，“对了，你有看见一只狐狸吗？”

“嗯，它变成螺蛳，躲在池塘里了。”螃蟹笑着回答。

“虾米！！！你竟然出卖我，死螃蟹！！！”狐狸现出身形，大叫。

“可是，枣子很甜啊～～”螃蟹笑得一脸幸福。

“这就是传说中的，季游流美食收妖大法，大家要看好，不要中计哈……”鲶鱼摸摸胡须，教育着身后的一干小妖。

“为了一个枣子，你就出卖我！”狐狸站在岸边，冲着螃蟹跺脚。

“你真会躲啊……”听聪眯着眼睛，拍着手里的扫把。

“……干嘛啦！只是偷个青团子，干嘛这样嘛！”狐狸继续跺脚。

“那也用不着天天偷吧！”听聪怒道。

“那是为了见季游GG嘛～”

“这是什么理由！今天一定要做个了断！”

“来呀来呀！怕你呀！貌恭、言从、视明、听聪、思睿，听你的名字就知道你不过是季游GG五大弟子里的倒数第二！貌恭都对付不了我，你行不行啊！”

“你——”

一旁，螃蟹还是一脸幸福地吃着蜜枣。

“今天白螭不在啊？”鲤鱼趴在水草上，呆呆道。

“跟虾子一起去逛街了……”黑鱼也趴在水草上，呆呆道。

“这样啊……”

呆——

正当一人一妖准备动手的时候，螃蟹突然插了进去。

“听聪哥哥，你明天也来玩么？”

“我不是来玩的，我是……”听聪刚想说明自己举动的合理性，却被螃蟹闪亮的眼神击败，“……呃，嗯。”

“真的？我明天抓蚯蚓给你吃吧，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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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会带东西来……”听聪拍拍螃蟹的头，抽着嘴角道。

“青团子！”狐狸立刻冲上去，握着听聪的手。

“休想！”听聪立刻冷冷回绝。

“为什么？”狐狸不服。

“这个季节哪里来的青团子！亏你还莫名其妙地天天来偷！”= =#

“555555555555555555人家喜欢吃嘛！”狐狸瞬间变回狐狸的样子，躺在地上打滚。

“耍赖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听聪蹲下身子，指着狐狸斥责道。

“不要么～～不要么～～不要么～～” ToT

“你给我适可而止！”= =#

“啊～～说到适可而止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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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七

“你是什么妖怪？”听聪手里拎着芝麻饼，看着坐在池塘边的音铭，问。

音铭拿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愣愣地看着听聪。

“呵呵，他不是妖精啦～～”黑鱼化出少年的样子，坐在草地上道。

听聪怔怔地看着音铭，“你不怕？”

音铭啜了口酒，“为什么要怕？”

听聪叹了口气，“哦……”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啦？”鲤鱼也化成了少年，凑过去问。

音铭笑了笑，“芝麻好还是豆沙好。”

“豆沙好～～”黑鱼和鲤鱼同时回答。

“就是这样。”音铭继续倒酒。

鲶鱼的人形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伯，一脸的奸邪不说，下巴上还长一颗痣，痣上还长一根毛，完全跟衙门的坏师爷一个形象……它笑得很猥琐地拿起一杯酒，“音铭公子口才真不错，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音铭笑着作揖。

“客气客气～～”鲶鱼也作揖。

“你们够了没有？恶心！”河虾连人形都不愿化出，就那样爬了过来，讽刺道。

“贺姑娘，要不要喝一点？”音铭冲着河虾，笑道。

河虾瞪着他，冷哼了一声，回池里去了。

音铭无奈地抓抓头发，却发现听聪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

“你好厉害……我修行了这么久，都不能把妖精吓退的！”听聪诚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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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被他吓退的！！！”河虾立刻化出人形，冲出来，大声叫道。

众妖看着它，又看看音铭，叹气，“不用解释了，事实很明显了……”

“杀了你们这些鱼！”河虾拔出腰间的佩刀。

“救命呀～～”众妖笑着，纷纷逃窜。

看着池塘边上你追我逐的闹剧，音铭不由又笑了。

“你很爱笑哎！”河虾停下来喘气，看到音铭的时候，狠狠道。

音铭一脸的无辜，“不行么？”

“谁管你！！！”河虾一甩头，继续去追鱼。

“你是镇上的人么？”看着四周的妖精都去一边疯了，听聪开口问道。

“嗯。”音铭的笑容黯了下去，低声地回答。

“有钱公子？”听聪看了看音铭的穿着，虽然朴素，但料子都是上好的。

“算是吧。”音铭叹口气。

听聪刚想再问清楚一点，好决定这个人的好坏，却被狐狸打断。

“青～～团～～子～～”狐狸扑过来，一下子趴住了听聪的肩膀。

听聪伸手，捏住狐狸的脖子，把它拎起来，狠狠训斥，“跟你说没有了！”

狐狸抱住尾巴，啜泣，“不管啦～～”

“你给我适可而止！！！”听聪皱着眉头，道。

正在大家都闹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少爷，原来您在这里。老爷正找你呢。”来者一身仆役打扮，却隐隐掩着杀气。

音铭站起了身子，沉默着走过去。

“还请少爷以后不要跟这些三教九流混在一起了。”来者看了看众妖，冷冷开口。

音铭皱起了眉头，刚想说什么。只见河虾迅步上前，几招之内，那人就被撂倒在地。河虾的刀锋冷冷抵着那人的咽喉。

河虾笑得一脸妩媚地开口，“怎么，说我是什么来着？”

那人脸色铁青地看着河虾，说不出话来。

“我要帮那个人么？”听聪很无奈地记起自己是本职为收妖的小道士。

狐狸冲着他拼命地摇头。

“是么……那算了……”听聪叹口气，看着天空装傻。

“贺姑娘。”音铭笑着，开口，“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河虾回头看看他，“我跟你很熟么？”嘴上是这么说，它还是收回了刀。

音铭依然笑着，伸手拉起地上的人，“回去吧。”

目送他们离开，河虾皱起了眉头，“真是个麻烦的人！”

“不是很好么？反正平时也没有人跟你过招。”鲶鱼笑得很慈祥地道。

“谁说的？”河虾奸诈地笑了，“黑子，鲤子～～来过几招～～”

黑鱼和鲤鱼对望一眼，“不要啊～～”说完，立刻狂奔逃离现场。

此情此景，听聪不由也笑了。

“喂……我被你捏得好疼，放我下来啦！”狐狸不满地抱怨。

听聪笑了笑，换双手抱着它。“仔细看看，你还蛮可爱的，像小猫一样。”

狐狸头上青筋凸现，“……污辱我的种族……”

“呵呵～～”听聪笑着，“说你可爱呀！”

“我一点也不高兴。”

“毛茸茸？”

“没有毛就奇怪了，好伐！”

“肉嘟嘟？”

“不要说我胖！”

……

突然，螃蟹奔了过来。然后放声大哭，“我的芝麻饼！我，我一个都没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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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众妖脸色忽变。

“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你们太过分了！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

“那个，说到过分捏，我曾经……”

“老鲶，话题扯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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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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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八

很久以后，鲤鱼突然大喊了一声：“天哪，白痴咧？你们谁看到白痴咧？”

大家这才发现，螭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众妖议论纷纷，其中不乏怀疑白螭已经察觉自己名字的问题，继而忧愤而去的鲤鱼和黑鱼。

然而，事实是，螭不过是到隔壁的大池塘里溜达去了。

隔壁的池塘大些，也深些。听那里的妖精说，那里的池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强大的力量形成了障壁，没有一条鱼能游过去。

螭很难得的好奇了一把。它化出龙身，径直游了下去。然后，它轻轻松松就穿透了那道无形的墙，也是那穿墙的一瞬间，它闻到了血腥味，属于龙的血的味道。

“你好。”螭看着面前巨大的镇水剑，以及那条被粗大的锁链缚在剑身上的金色的蛟龙。

蛟龙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螭，然后又闭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那个，我是隔壁池塘的水官，”螭小心翼翼地补充，“我叫白螭……”

它还没说完，只听见镇水剑上的锁链发出了震音。

蛟龙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它，“什么？”

“我叫白螭。”螭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没记错，“因为我是白色的螭龙……”它重复兼补充。

蛟龙的身子抖了抖，锋利的剑刃立刻刺进了它的血肉，磨下了它的鳞甲。殷红的血，金色的鳞片顺着水流到了螭的面前，它不自觉地退开身子，避开。

“谁给你取的？”蛟龙在剑身上蹭蹭自己的脑袋，若无其事道。

“以前天宫的龙都这么叫我。”螭看着蛟龙伤痕累累的身体，不由凑近了一点。

“那些家伙还是一样会欺负人。”蛟龙不满地哼了一声。

螭侧侧头，不太明白。“可是，池塘里的鱼也这么叫我。他们说这个名字很好的。”

蛟龙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你是水官哎！竟容得那些小妖欺负你！”它的愤怒，让那镇水剑的锋刃又刺进了一分。

“你，你不要激动……”螭紧张道。

蛟龙立刻偏开头，“谁激动了。切，跟你同为龙族，我真是觉得丢脸！”

螭盘起了身子，趴在了池底，“他们都这么说……为什么呢？”

蛟龙狠狠叹了一口气，“白痴！”

“……”螭还是不明白，它仰起头，看着那金色的蛟龙不断调整自己的姿势，好让镇水剑不至于刺到要害。然后，它轻轻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不会欺负我……”

……

听完事情经过的众妖统统一脸严肃。

“噢，我知道了！那条蛟龙就是周处除三害时的那个！”鲤鱼恍然大悟道。

鲶鱼摇摇头，“小青年不懂事，周处是隔壁村的……”

“嗯，我听师傅说过，那里是关着一条蛟龙，好像是犯了天条什么的。”坐在岸边的听聪想了想，开口。

“啊～～那你师傅有没有说起过我？”狐狸一脸花痴地凑上去问。

“你做梦吧！”听聪不屑地打击。

“那，是什么天条咧？”好学的螃蟹挥着夹子道。

“那可多了，什么谋逆犯上、勾结妖魔、偷盗仙草、占山为王……”河虾叹口气，报菜名似地道。

“还有最多的情况——”河虾眯着眼睛。

众妖都叹了口气，然后异口同声道：“——思凡……”

“思凡？罪很大么？”螭挠挠头，不解。

“大了！想那什么七仙女、三圣母哪个不是惨兮兮的？”河虾摆摆头。

“别说是神仙了，就算是妖精，这也是重罪。”鲇鱼补充。

“听到了没？”听聪笑眯眯地冲狐狸道。

狐狸撇开头，看着天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切～～”众妖又一次异口同声。

“那，那条蛟龙犯了什么天条咧？”螭好奇。

“思凡？”鲤鱼和黑鱼对望一眼。

“不会不会～～”鲶鱼扭扭尾巴，“天上的法令很简单滴，谋反就直接抓起来贬入凡间，思凡啊什么的，顶多就用山啊塔啊的压一压，不会那么麻烦还用锁链带镇水剑滴～～”

“噢～～”

“那我申请用旧金山压～～”狐狸一脸憧憬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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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螭一头雾水。

“呵呵～～说道旧金山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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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九

后来，螭养成了每天去那个池塘的习惯。

“请问，你犯了什么天条呢？”螭睁着无辜而好奇的眼睛，看着那条蛟龙。

蛟龙咬了咬牙，“关你什么事啊！”

螭抱着爪子，“可是，我那个池塘里的鱼很想知道啊……”

“关他们什么事啊？”

螭抓抓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们很喜欢八卦……”

蛟龙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然后，金色的鳞片就被剑刃和锁链刮了下来，血液也一层层的蔓延。

螭皱皱眉头，往后缩了缩，“我们那里的鱼说，你不是因为谋反和思凡才被处罚的……”

蛟龙看着它，“哦～他们知道的还挺多的么～”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赞许。

“因为……”螭立刻把什么塔呀山呀旧金山呀复述了一遍。然后，镇水剑上的锁链就发出了连续的巨响。

“哈哈～～你不要说了！……我这样很容易抽筋哎！”蛟龙不满。

“抽筋？”螭不解。

“被绑成这样，乱动当然会抽筋！”

“为什么要被绑啊？”

蛟龙无奈地叹口气，“好了好了，告诉你就是了，烦死人了！”它开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以前也是水官啊。有一次我去东海和同僚私斗，但是，我管制的水域里有两个妖精作乱，淹了一个镇。上级追究下来，擅离岗位，怠忽职守，而且还是私斗，所以就变成这样了……明白了？”

螭点点头，“我可以问吗？为什么要去私斗？”

“为什么？”蛟龙的眼睛里有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因为无聊吧，大概……”

“无聊？”螭仔细想想，自己几乎都不会无聊，池塘的鱼虾蟹的嘈杂程度根本没时间让它觉得无聊。

“喂，你以后不准来了！”蛟龙突然恶狠狠地威胁。

“咦？”螭瞪大了眼睛。

“每次都胡说八道的，害我抽筋！”蛟龙侧开头，道。

“……”

……

螭回到池塘里，把听到的东西告诉了众妖。

“哦～～私斗哦～～”鲤鱼和黑鱼感叹道。

“哦～～说起那个事，我知道哦～～”鲶鱼摸着胡子，开口。

“哎？”

“那时作乱的两个妖精是一条青蛇一条白蛇～～白蛇就被封在隔壁隔壁隔壁隔壁村的雷峰塔里～～”鲶鱼解说。

“塔？那就是说，那个白蛇思凡啰～”螃蟹领悟道。

“狐狸，你要小心啊～～”众妖统一对岸上的狐狸道。

狐狸依旧侧头看着天空，“啊～～如果是季游GG亲自出马的话，我无所谓～～”

“师傅才懒得管你……”一旁的听聪叹着气泼它冷水。

“臭小鬼！你什么意思？想打架么？”狐狸举起毛茸茸的爪子，怒道。

“怕你啊？！”听聪不甘示弱。

正当一人一狐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螭却一边看着竹叶飘落，一边叹气。

“怎么了？”河虾过去，询问道。

“蛟龙叫我以后不准去那个池塘……”螭托着脑袋，无力道。

“为什么？你们都是龙，是伙伴吧。”螃蟹开口。

“它说我胡说八道让它抽筋。”

“抽筋？”鲶鱼游过去，“那是缺钙啊！”

“那怎么办？”螭眨眨眼睛。

“吃鱼！”黑鱼不假思索地回答。

鲤鱼立刻一鱼尾扇过去，“你就是鱼好不好！！！”

“可是……”黑鱼眼泪汪汪的，“缺钙真的要吃……”

“啊哒！”鲤鱼立刻又一鱼尾扇过去。

河虾不屑地看着面前的情况，然后很理智地问，“它说你胡说八道？你说了什么？”

螭无辜道：“我只是把上次老鲶和狐狸的话说给它听而已……为什么它会抽筋咧？”

众妖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同时感动道：“原来不是所有的龙都听不懂啊……”

螭还是没听懂，它抱着爪子，睁着无辜的眼睛。

“没事没事，你可以继续去的～～”鲶鱼总结道。

“真的？”螭半信半疑。

“真的。”众妖异口同声。

狐狸的双眼里泛着激动的光，“啊，这让我想起了当年我和季游GG在一起的情形啊，男人有时候是很不坦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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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说道坦白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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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十

鲤鱼失恋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鲶鱼瞪大了眼镜。“你什么时候恋爱的？”

于是，黑鱼作为鲤鱼的死党，很负责任地向大家讲解。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早晨……”黑鱼声情并茂道。

“已经大暑都过了……”螃蟹小小声自语。

“鲤子去隔壁池塘听八卦，在听到牛郎和织女闹离婚的时候……”黑鱼依然深情地讲述着。

“说道离婚捏，我曾经……”鲶鱼摸了摸胡子。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众怒。

“一条锦鲤游了过来，当时，鲤子就一见钟情……”黑鱼讲得浑然忘我。

“错！”一直在一边头顶鬼火画圈圈的鲤鱼蹦了出来，大喊，“是一条身披红梅青黛花纹，眼镜大大，腮帮子鼓鼓，双鳍圆圆，尾巴飘逸，线条优美的锦鲤MM～～”

“滚！不懂你们鱼的审美观！”河虾立刻泼冷水。

鲤鱼啜泣着，回到角落继续画圈圈。

“然后咧？”岸上的狐狸问道。

“可是～唉～自古多情空余恨～”黑鱼模仿着天桥说书人的腔调，“欲知后事如何，请听……”

“阿哒！”

瞬间，黑鱼被众妖PIA飞……

“后来怎么了？”螃蟹戳戳阴暗的鲤鱼，问道。

“还用问，一定是那条鱼看不上它～～”河虾揶揄道。

“才不是咧——”鲤鱼当即泪奔。

“我知道，那锦鲤MM恐怕是有对象了吧。”鲶鱼叹口气，道。

鲤鱼泪奔得更厉害。

“噢～～”众妖大悟。

“是什么？不会是人吧？”岸上的听聪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

“锦鲤MM的眼睛又没有问题，怎么会喜欢那种两条腿的！”鲤鱼不屑。

狐狸露出闪亮的爪子，“鲤子，你是不是伤心欲‘绝’了？”

鲤鱼缩了缩身子。

“到底是什么啦！”众妖质问。

“……只是，只是一条银鲤而已……”鲤鱼小小声道。

“错！”被PIA飞的黑鱼突然冒了出来，“是一条全身银色宛如月光，眼神犀利，两腮清俊，双鳍有力，尾巴漂亮，比例完美，有八百年道行，化成人身是个超～～级帅哥的银鲤……”

“阿哒！”

瞬间，黑鱼被鲤鱼PIA飞。

众妖沉默着看着鲤鱼：普通的灰巴拉叽的鳞片，眼睛有点水泡，腮帮子里好像老塞着食物，鳍略有些短，尾巴也是一般，身材略显虚胖，才三百多年的道行，人身也是普通到极点……

河虾摇了摇头，“虽然不懂你们鱼的审美观，但是，你绝对是没戏了……”

“啊——你不要说出来么！！！”鲤鱼飙着泪奔远。

“就这样……鲤子失恋了……”黑鱼又一次突然出现，做总结性发言。

“唉……”众妖摸着额头，叹气。

“不过，喜欢上鱼总比喜欢上人好，至少还有点希望。”听聪走到一边，安慰鲤鱼道。

狐狸继续露着爪子，“听聪，你什么意思。”

听聪伸手，捏捏狐狸爪的肉垫，顺便一把把它拎了起来，“怎么样，说错了么？你啊，一辈子没希望啦！”

狐狸一下子扑上去，抱住听聪的脸，“抓花你的脸！毁你的容！看你还敢不敢乱讲！”

听聪笑着，伸手挡着狐狸的爪子，“怎么，嫉妒我比你漂亮啊～～”

周围立刻一片沉默。

“我怎么突然觉得冷？”河虾颤抖着爬上岸晒太阳。

“啊————————”瞬间，鲤鱼的叫声响彻云霄。

黑鱼马上扑过去，“鲤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要想不开啊～～”

“不是啦！”鲤鱼握着黑鱼的鳍，眼睛里闪着光，“你说，银鲤长得那么帅，一定马上被道士抓住了～～到时我，不就～～嘿嘿嘿～～”

“鲤子，你太聪明了，我葱白你～～”黑鱼含着泪光，答。

“哪里哪里，我就说嘛，做妖精要低调～～哈哈哈～～”鲤鱼得意。

“鲤子！”

“黑子！”

“鲤子！”

……

狐狸颤了一下，转头，看着听聪，“我们继续——我要毁你的容！！！”

“哇！我开玩笑的啦！玩笑啦！”听聪立刻起身逃跑。

“不要跑！”

“呵呵～～说道玩笑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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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有没有人……不，有没有妖来制止这只狐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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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十一

“虾米！！！”一个美丽的早晨，池塘中爆出了凄厉的喊声～～

听聪捂着耳朵蹲在池塘边，“反应也太大了吧！！！”

鲶鱼叹口气，“呃……小青年没见过风浪……”

“拜托，十几个方士一起来除妖，能不激动么！”鲤鱼做吐血状。

狐狸拿出了纸笔，谄媚道：“小聪聪，来，报一下方士团的具体线路，我好去跟踪季游GG～～”

听聪PIA开它，继续说：“不过没关系啦，他们只待7天，你们随便去个什么地方避避风头吧。”

鲤鱼和黑鱼立刻握住对方的手，哀怨地唱：“如果没有水～～日子怎么过～～”

河虾化出人形走上了岸，“该来的总要来，先找个避的地方吧。”

螃蟹抓抓脑袋，“隔壁池塘？”

“隔壁池塘和这里有区别么？”鲤鱼叹口气，“何况下面还有一条很厉害的蛟龙，更不安全。”

螭龙立刻插嘴，“不是啦，它很好的！”

众妖看着它，同声道：“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

狐狸冒了出来，“你们说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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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鲶鱼也化出了人形，“言归正传哈，说到避风头的地方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我哪有扯开话题！我说我曾经认识一只青蛙，住在镇上的一口井里，我们可以去那里！”鲶鱼摇头，无奈。

“哦！我知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青蛙，从来都没有出过那口井，还认为整个世界是一口井的那个！”鲤鱼恍然大悟。

河虾道：“那是个疯子！”

鲤鱼道：“那是个傻子！”

黑鱼道：“那是个妖精！”

螃蟹道：“那是只青蛙！”

鲶鱼道：“那是……”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鲶鱼无辜道：“我没有要扯开话题啊！我是说，那是个哲学家，还是唯心主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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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番波折后，大家终于来到了镇上的那口井边。

“在这里，真的就不会被方士抓住么？”鲤鱼小心地问道

“嗯，放心。”鲶鱼笑眯眯的。

当大家进入那口井里的时候，才终于明白鲶鱼的话的正确性。

明明是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井，里面却包罗万象。有山峦，有江海，有阁楼，有亭台。四季的景色变幻交融，日月同辉，星河灿烂。

“哇～～”螃蟹看着脚下的花海，不由赞叹。

不远处，传来三弦的声音，有人轻轻唱着：“掩柴门啸傲烟霞，隐隐林峦，小小仙家。楼外白云，窗前翠竹，井底朱砂。五亩宅无人种瓜，一村庵有客分茶。春色无多，开到蔷薇，落尽梨花。”

空灵的声音，仿佛直入心魄。

“哟～～青蛙～～我是鲶鱼～～”老鲶大声道。

一个灵秀的少女顿现，手捧着三弦，鬓角插着一朵扶桑。

众妖正在赞叹的时候，少女开口，“靠！这次又是什么事？你不要给我惹麻烦哦，我告诉你！我忍了你很久了！不要一遇到有人追杀就跑到我这里来，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联合国安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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鲶鱼抓抓头，“呃……最后一次……”

“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TMD!”少女愤怒的时候，身边的景色也跟着变化，原来的花海已变成一片火海。

毫不容易说清楚来意，井里的世界才恢复了原样。幻化成少女的青蛙指了指一边的一个池塘，“去那里吧，没事不要乱跑！”

众妖立刻死命地点头。

“你猜它有多少年的道行？”鲤鱼躲进新的池塘里，小小声地问。

“少说也有1000年。”河虾趴在岩石上，看着不远处的青蛙。

“真厉害，1000就能成仙了吧～～”螃蟹挥着爪子，开心道。

“哦～～我才300年～～”黑鱼感慨。

“它为什么不化出原形咧，变成人身很费体力的说～”鲤鱼疑惑。

“呵呵，”鲶鱼游过来，“你们错了，那个人形已经是它的真身了，所以不费体力也不费神。”

“哦，这么厉害！”众妖惊讶。

“它已有3000年的道行，已经入仙道了！”鲶鱼补充。

“哦～～”众妖更惊叹。

“仙道？”黑鱼不解。

“就是那个陵南的球员，还有流川，是湘北的！”鲤鱼道。

“哦！鲤子，你知道得真多！”黑鱼崇拜道。

“啐！鱼真笨！”河虾不屑。

“种族歧视啊！！！”黑鱼和鲤鱼大喊。

“歧视你又怎样？”河虾冷笑。

“啊——霸权主义！！！”黑鱼和鲤鱼泪奔。

“呵呵，说到霸权主义捏，我曾经……”鲶鱼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确定，这次老鲶想扯开话题！”鲤鱼立刻察觉。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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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十二

“小家伙们，你们为什么要成精哩？”第二天一大早，青蛙捧着三弦，饶有兴致蹲在池塘边问。

黑鱼回答：“为了不再吃鱼！”

鲤鱼回答：“为了上岸听八卦！”

螃蟹回答：“为了不用横着走路！”

河虾回答：“为了去看大海！”

狐狸回答：“为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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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听聪不在，没有人会在第一时间鄙视自己的狐狸，顿有一种失落感……

适时，青蛙笑问：“爱？”

狐狸立刻双眼放光，凑近到青蛙的身边，“是啊是啊～～为了季游GG，不要说成精咧，成仙都可以～～”

青蛙摸摸它的头，“季游，是山上道观的主人吧？”

狐狸点着头。

“成了仙，你们就能在一起吗？”青蛙笑道。

“不能啊。”狐狸跳上青蛙的膝盖，蜷起身子，“我总是慢他一步啦～～不过没关系，只要能看到他就好啦～～”

“傻孩子。”青蛙摇头。

“就是就是！”鲤鱼应合，“季游大师要是把你抓起来，你怎么办哪？”

狐狸仰头，“才不会咧，我跟季游GG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了～～”

“切～～”众妖齐声道。

狐狸亮出爪子，“咋地！不满？！”

青蛙叹口气，“你知道他的心思吗？”

狐狸愣愣，随即斩钉截铁地答：“季游GG的？不知道！”

“你赌了自己的一生，就为了追上一个人，值得么？”青蛙笑笑。

狐狸低头，想起了千奇書網電子書年前，那个春风拂过的午后，还是只普通红毛狐狸的它，仰视着面前那清俊的少年。他手里拿着青团子，笑得温柔，就好像那天暖得不可思议的风。他就那样笑着，对狐狸说：“不可以偷鸡哦！饿了的话，吃团子吧。”

狐狸抬起头，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回答：“值得！”

这一次，没有一个妖精“切”它。

青蛙却还是笑，“年轻真好啊～～”

“青蛙，那你为什么成精呢？”好学好问的螃蟹开口。

青蛙微微一怔，“为了走出这口井啊～”

“可是，你不是一直都没有走出过这口井么？”同样好学好问的黑鱼问道。

青蛙站起身子，抱起三弦，“我后来发现，原来，世界就是一口井。”说完，它缓步走远。

井里，响起了那段悠然的歌声：“掩柴门啸傲烟霞，隐隐林峦，小小仙家。楼外白云，窗前翠竹，井底朱砂。五亩宅无人种瓜，一村庵有客分茶。春色无多，开到蔷薇，落尽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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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禅……”狐狸叹口气。

“完全听不懂……”河虾也叹口气。

“仙道真是不同凡响……”鲤鱼感慨。

“哲学真是高深莫测……”黑鱼也感慨。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螃蟹苦思。

这时，鲶鱼阴森地从一边的水草丛中游了出来。

“呵呵，说到解释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诚心诚意来解释滴～～”鲶鱼辩解。

众妖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它。

鲶鱼不紧不慢道：“其实，困住青蛙的不是一口井，就像是困住狐狸的，不是一个青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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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扯上我……”狐狸鄙视道，“不理你们了，我去跟踪季游GG。”

“越解释越听不懂……”河虾不屑道，“去晒太阳了。”

黑鱼和鲤鱼握着鳍，游走，“听说今天白螭又去找那条蛟龙了……”

“我还要去看庄子咧～～”螃蟹挥着夹子，横着爬走了。

“喂——听我讲完啊——”鲶鱼伸出鳍，喊道。

“不听！”

“呵呵，说到不听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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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让我扯一下～～”

……

池塘里的嘈杂渐渐远了，狐狸走到井口，不自觉地回了头。想起了那句：困住狐狸的，不是一个青团子……

……

章之十三

啥叫人生何处不相逢？就是河虾在百般无聊，宁死也要出去逛街，义无反顾地化成人形爬出井口，然后，一头撞到的，是音铭。

音铭一手抱着水桶，一手捂着被撞痛的头，愣愣地看着河虾。

“你怎么在这里！！！”河虾捂着自己头上的大包，悲愤道。

音铭一脸无辜，“其实，这里是我家……”

河虾当即僵住。

“你……你家？！”河虾跳下井口，看了看这个颇有些荒废的花园。

“确切说，是我家别院。”音铭放下水桶，诚实地回答。

河虾看着他，叹口气，“你有吸引妖怪的体质……”她总结。

“我？”音铭笑了，“对了，贺姑娘，你为什么在这里？”

“跟你没关系。”河虾踱步走开。

这时，几个脑袋同时凑出了井口。

“虾子～～帮我们买豆沙包～～”鲤鱼和黑鱼喊道。

“虾子姐姐，帮我去书院跟先生说一声，最近我都不去了！”螃蟹努力地探出头，喊道。

“虾子，帮我带壶酒！”鲶鱼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挥了挥。

河虾几步冲过去，“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

众妖含泪道：“我们都需要勇气～～”

“去死！！！”河虾跳上井口，对着那几个脑袋一阵狂踩。

“贺姑娘。”音铭走上去，拉住了河虾，“无需动怒，那些事交给我好了。”

众妖纷纷感激道：“朋友啊朋友～～”

河虾眯着眼睛看着音铭，“你很奇怪哎，有什么目的？”

音铭眨眨眼睛，“目的？”

河虾双手环胸，站在井口俯视着音铭，“人心难测，做妖精的最怕就是遇上坏人！”

音铭抬头看着她，“我不是坏人。”

“人最会说谎了，不、可、信！”

音铭沉默一下，“我没说谎。”

气氛莫名地变得十分诡异。

“呵呵，说到说谎捏，我曾经……”鲶鱼笑着开口。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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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只是，想交朋友，不行么？”

“人就该跟人交朋友，你爹娘没教过你啊！！！”河虾不屑。

音铭愣了一下。

黑鱼和鲤鱼却同时大声喊道：“啊——种族歧视——”

“关你们俩什么事啊！！！又没说你们！！！”河虾一脚踩过去。

黑鱼抱着头，“反应太快，脱口而出……不是故意的……”

鲤鱼也抱着头，“可是，河虾你也不对啊，就算是人类，也不能歧视……”

“音铭哥哥，你不用担心，你要是帮我去跟先生请假的话，我跟你做朋友，没问题！”螃蟹很仗义地开口。

“嗯，音铭公子，你的酒品不错啊，鲶鱼可一直把你当朋友～～”鲶鱼也开口。

“给我们买豆沙包的，绝对不是坏人，我们相信你！”黑鱼和鲤鱼同时宣布。

“你们还敢说！！！”河虾立刻更用力地踩。

看着面前的景象，音铭不自觉地笑了。

“笑什么笑！”河虾蹙眉。

音铭摇摇头，“没有啊，你眼花。”

河虾正要发飚，院外却传来了人声。

“公子，您该回去了。”

“知道。”音铭回了一声，转而笑着对河虾道，“贺姑娘，我听说，最近镇上来了很多方士，你现在出去会有危险的。要什么东西的话，我替你带就是了。”

河虾不屑地冷哼，“那群方士，能奈我何？”

“你们都给我识相点！！！”突然，井底传来暴喝，“我收留你们是看在你们可怜的份上，你们还真以为我这里是旅店啊！！！说进就进，说出就出，布结界掩人耳目不费法力啊！！！统统给我死回来！！！”

“啊——青蛙生气了——”众妖惊道。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统统给我被道士抓掉，世界就清静了，TMD的！！！……”青蛙的声音，依然暴怒。“我早就知道，认识你这条鲶鱼是我人生的一大败笔……”

“呃……说到败笔捏，我曾经……”鲶鱼小心翼翼地开口。

“死鲶鱼，不要扯开话题！！！”= =#

“那个……说到扯话题捏，我曾经……”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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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冷暴力的升级，众妖灰溜溜地缩回了井里。

河虾想了想，不情愿地探出头来，“喂，帮我买山海经，要带插图的！”

音铭笑了，点了点头。

河虾冷哼了一声，消失。

音铭看着那口神奇的井，一片幽暗里传来了最后的声音。

“呵呵，说到山海经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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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十四

当河虾在井口，一脸不屑地接过音铭手里的山海经的时候，化成人型的狐狸出现在了院中，造型是精装版的狼狈不堪。

“怎么了……”河虾眨眨眼睛，问。

狐狸拔掉头上的树枝，吐掉嘴巴里的杂草，擦掉脸上的泥土，对天长叹：“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季游GG，我们来日方长……”

河虾了然地侧开脸，对音铭道：“多少钱？”

音铭摇头，“不用。”

河虾瞪他，“你鄙视我？”

音铭笑笑，“没有。”

“有！”

“没有。”

“有！”

……

“那个……有没有人听我哭诉一下啦～～”狐狸带着哭音，喊道。

河虾怒视着音铭，对狐狸道：“说吧，我听着！”

狐狸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今天我去跟踪季游GG他们了，最后不慎被发现，那群方士真是不给面子，人家都米做什么，他们就扔了好多符过来。什么炽炎符、寒冰符、御雷符、生死符，最夸张的是竟然还有家乐福……人家、人家好好伤心哦～～特别是季游GG都不帮人家～～视而不见～～55555～～虽然我定住了三个方士，踢倒四个，抓伤了五个，还咬了剩下的六个……可是可是可是，季游GG的那绝对零度的眼神，已经让人家幼嫩嫩的小心灵受到严重重的创伤了……55555……人家其实只是自卫嘛……55555……人家又米有做过坏事……修炼到今天，连一个男人都米勾引过的说……55555……只是偶尔偷偷青团子而已……55555……季游GG真无情……55555……”

一个时辰之后，河虾和音铭依然保持着互瞪的姿势，而狐狸也还是蹲在地上画圈圈哭诉。

直到，天空中突然出现白色祥光，螭明目张胆地用龙的身形飞进院子的那一刻。

“虾子……”螭化出人形，几步跑过去，哭得梨花带雨。

河虾一惊，“你怎么了？”

螭一边抽泣一边道：“今天那些方士来到隔壁的池塘边，说要加固镇水剑的力量，确保蛟龙不会逃脱……可是，它已经被绑得很紧了啊，鳞片都磨掉了好多……我又不能直接现形去跟方士说……怎么办……”

“这个……”河虾皱起眉头。

这时，院外传来了许多人的脚步声。

“这就是我家经常闹鬼的别院，请季游大师帮我好好看看。”

“快走！”音铭伸手，推了一把河虾，然而这一推，河虾一个重心不稳，头朝下摔进了井里。

音铭愣了愣，木然地伸手，抓了抓头发。

“你——给——我——记——住——”井里，传来了凄厉的怒吼。

……

河虾从井底爬起来，揉揉自己的背，咬牙切齿，“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要这样说啦，至少还有季游GG……”狐狸也趴在井底，反驳。

“怎么办啦……”螭还是哭着，“明天他们就要加固镇水剑了。”

“明天再说啦！！！现在我们怎么办！！！季游在外面啊！！！”河虾抓狂道。

“哇……”

一龙两妖顿时哭作一团。

“咳咳，给我收敛点。”青蛙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刹那无声。

青蛙抬起头，看着井口。然后，拿下了鬓边的扶桑花，轻轻一抛。

那井口大的天空，渐渐越离越远，消失不见了。

“哇……好厉害……”不远处，鲤鱼和黑鱼同时赞叹。

“哇……是结界……”螃蟹看得一脸激动。

“哇……竟然比季游GG的锁妖咒还厉害……”狐狸崇拜不已。

“哇……学会这个，去大海就不是梦想了……”河虾坚定地点了点头。

“哇……”螭顿一下，“……我没什么好‘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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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说到‘哇’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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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救蛟龙啊？”螭想到了什么，对青蛙道。

“蛟龙？”青蛙侧头想了想，“你是说被镇水剑缚住的那条蛟龙？”

“嗯！”

青蛙笑笑，“它犯的是天条，救它也是重罪噢。”

螭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清澈无邪，“我不懂，我就是想救它。”

青蛙叹口气，“这次来的尽是些傻孩子……”它伸手，拿出了一颗珠子，递给了螭，“把这个给它吧。”

“这个是？”螭接过，问。

“内丹晶魄。”鲶鱼开口回答，“你要给蛟龙？”它的后半句是对青蛙说的。

青蛙笑着，“我留着又有什么用？天下对我再无意义，何况这颗珠子……”说完，它转身踱走。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螃蟹凑过去，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这是封了500年灵力的内丹晶魄。无论是人还是妖，若是服了这颗珠子，都能脱胎换骨，增加道行……”鲶鱼叹口气，道。

“这么厉害！”鲤鱼和黑鱼瞪大了眼睛。

“米错米错！”狐狸点着头，“我做梦也想要一颗。要是有了内丹晶魄，我就能跟季游GG一样了～～”

“有了它，就能成仙了吧……”河虾看着那颗珠子，眼睛里映着光。

螭看着手里的珠子，眨了眨眼睛，“这个，真的给我了？”

“你拿去吧……虽然不至于让蛟龙脱缚，但生肌回血是肯定行的……”鲶鱼依然叹着气。

螭点了点头，收起了珠子。

“500年……”黑鱼仰天一笑，“鲤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500年的修为？”

鲤鱼也仰天一笑，“黑子，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嗯！黑子，我们有彼此，还要这百年道行做什！”

“嗯！鲤子，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黑子！”

“鲤子！”

“黑子！”

……

河虾翻一下白眼，“不识货的鱼！”

“呵呵，说到不识货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 =#

章之十五

蛟龙睡醒的时候，就看见螭抱着那颗内丹晶魄，用闪亮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什么？！”蛟龙没好气地开口。

螭捧着晶魄，“这个给你。”

蛟龙瞥了一眼，“我不要。”

“为什么？”

蛟龙在镇水剑上蹭蹭脑袋，“没有为什么，我跟你非亲非故，干嘛给我这种东西。”

螭小心翼翼地靠上去一点，“我……我听说那些方士要加固镇水剑的封印，所以……我们虽然认识的不久，但是，我们都是龙……所以……”

蛟龙还是不以为然地开口：“别傻了。”它看看螭手里的晶魄，“你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有500年灵力的内丹晶魄……”螭诚实地回答。

蛟龙点点头，“你知道有什么用吗？”

“可以帮你回血生肌……”螭还是诚实地回答。

“不对。”蛟龙叹口气，“这种东西用来回血生肌根本就是暴殄天物。这样一颗晶魄要花上几千年的时间才修炼得出来，我是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能随便收，也不能随便送人，知道么！”

螭一脸无辜地看着手里的晶魄。

“可是……”

蛟龙闭上眼睛，“拿回去吧。”

螭拼命地摇着头，“不要，我要给你！”

蛟龙睁开眼睛，瞪它，“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什么！！！这东西普通人吃了能脱胎换骨，妖精吃了可以位列仙班，你要是自己用了，也能长道行，变得聪明一点，省得人家天天叫你‘白痴’！”

螭看着它，坚定地回答：“我被叫‘白痴’也无所谓，我不要看到你痛苦的样子！”

蛟龙怔了怔，“……这是我罪有应得……”

“没有！”螭喊道，“你没做错什么，犯天条的是那两条蛇精！”

蛟龙沉默了，好一会儿，它缓缓地开口，“白痴！”

螭不解地看着它，手里，还是捧着那颗闪亮的晶魄。

“……这东西，你哪来的？”蛟龙无奈地开口问道。

“镇上的青蛙给我的。”

蛟龙一顿，随即大喊：“竟然是那只青蛙！！！”

……

“哈——啾——”

青蛙揉揉鼻子，抬头看看井口，“嗯？谁说我坏话？”

“青蛙，你刚才说，你认识那条蛟龙，是真的吗？”鲤鱼本着八卦精神，追问。

青蛙点点头，“认识。它当年好歹也是水官一名，我有好几百年就是被它追杀的来着。”

“为什么要追杀你？”螃蟹不解。

“我是妖精嘛～”青蛙笑笑，“神兽抓妖精，很合理。”

“后来呢？”鲤鱼又问。

“难道，在追杀之中产生了感情？”狐狸两眼放光，插上了一句。

青蛙PIA飞它，开口，“它的法力和我差不多，没办法收复我。而且，当时时局混乱，它很快就有别的任务做了。再后来，我入了仙道，它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

“哇，好厉害哦～～”众妖集体崇拜道。

“嗯～不过想想，它毕竟是神兽，要是当时没有时局混乱的话，我可能也没有今天了……”青蛙拨拨手里的三弦，叹口气。

“是什么混乱呢？”黑鱼凑上去，问。

“齐天大圣，你们听过没有？”青蛙一脸严肃，“当时它大闹天宫，所有的神仙都被卷进去了。也是那个时候，很多妖精都得以喘息。事实上，它是我的偶像啊，我这里还有齐天大圣画像，你们要不要拜一拜？珍藏签名版的啊～”

= =|||

“不用了……”

“不喜欢齐天大圣？我这里还有哪吒太子的写真集，你们要不要看？天界第一正太哦～～”青蛙越说越兴奋，“怎么，不喜欢正太？我还有二郎神用过的狗项圈，普贤真人穿过的外套，广目天王用过的墨镜啊……”

= =|||

“呃……其实，青蛙业余的时候，喜欢追星……”鲶鱼默默地解释。

“理解……”众妖回答。

“……不是吧，都不喜欢？你们对于帅哥的品味有待加强啊～～”青蛙严肃道，“哦，说起来，那条蛟龙其实也长得不错，就是太凶悍了，啧啧，可惜……”

“呵呵，说到凶悍捏，我曾经……”

“老鲶……”

众妖还没喊出自己的台词，青蛙的吼声就压过了所有嘈杂。

“靠！！！我最讨厌我说帅哥的时候，有人岔开话题！！！死鲶鱼，你找死是吧！！！信不信我扔你出去，让你晒成鱼干！我早就知道，我当年就不该认识你！！！俗话说，人不可貌相，用外表评判一个人是错误的，我当时就是被你的脸给骗了……”

在青蛙的愤怒中，黑鱼突然悟到了什么。

“嗯？被脸给骗了？莫非……”

鲤鱼也想到了，“难道……”

河虾手里的山海经掉落，“不是吧……”

狐狸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螃蟹不明就里，“怎么了……”

“老鲶！你不会是帅哥吧！！！”众妖扑上去，集体大喊。

“呵呵，说到帅哥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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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十六

话说那天早晨，井里被阳光晒的暖洋洋的，众妖统一化出了人形，趴在井底晒太阳。

“说起来，鲶鱼的真身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鲤鱼瞄一眼不远处化成坏师爷形象的鲶鱼，叹了口气。

“缠了那么久都不给我们看哦～”黑鱼也叹口气。

“这样反而更让人期待啊～～”狐狸一脸憧憬。

“不知道我长大了，会不会是帅哥呢？”螃蟹托着胖嘟嘟的脸颊，思忖。

一旁的河虾合上手里的山海经，“有那么多废话，还不如好好修练。道行越高，真身就越漂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鲤鱼和黑鱼严肃地开口，“错了，虾子，做妖精的要低调！长得好太危险了！”

狐狸打着滚抱怨，“我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季游GG都不理我～～55555～～人家不要修练了～～”

螃蟹看着河虾，开口，“我才刚修练出人形……不知道还要多久哦……”

河虾站起来，指着地上的众妖，“你们这些不思上进的……”它还没说完下半句，冷不防一个豆沙包落下，正砸中它的脑袋。

“啊呀……”河虾抱着头，蹲下，“谁砸我！”它抬头看看井口，不仅是豆沙包，还有各种水果，鸡鸭鱼肉如雨般纷纷落下。

“哇～～豆沙包～～”黑鱼和鲤鱼立刻伸手接着包子。

“哇～～蜜枣～～”螃蟹捡拾着地上的蜜枣，开心道。

“呜……为啥没有青团子……”狐狸叹着气。

河虾一皱眉，扣起了右手的无名指，喝道：“翔！”

瞬间，它便一跃出了井口。

井边，音铭正扛着一只烤乳猪，作势要扔。

“贺姑娘。”看到河虾，他笑笑，打招呼。

“原来是你！！！”河虾咬牙，它走上去，一把拉起音铭的领子，“干嘛扔东西下来，上次推我不算，这次想砸死我不成！！！”

音铭放下烤乳猪，摇头，“不是啊，不是啊。”他伸手指指，一边，还有香烛案台，“上次找了季游大师来收妖，后来，季游大师说这井里的不是妖精，是神仙，嘱咐我们要好好供奉，可保家室平安，所以我爹叫我……”

“我管你！反正你砸到我了！！！”河虾咬牙切齿，一脸的仇深似海。

“对不起。”音铭诚恳道。

“哼！”河虾放开他，走到一边，拿起一个梨，“就供奉这些东西？”

音铭点点头，“不对么？那要供奉什么？”

“连行规都不知道么？”河虾阴阴一笑，“童男童女！”

音铭愣了一下，“贺姑娘……笑话不是这样讲的……”

“谁跟你说笑话！”河虾抛下梨，道，“没错，井里是住着一个神仙，不过呢，还有很多妖精！”她指指自己，“我们做妖精的，要增加道行，吸取童男童女的精元是最快的方法，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你？”

音铭看着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妖精就是妖精，不要因为对你好了点，你就得意起来了。”河虾笑得邪佞，“哪天姑娘我一个不高兴，就把你给吃了！”

“贺姑娘，你何必吓我呢？”音铭笑笑，“那天季游大师说了，井里是有妖精，但却都是不害人，循着正法修练的，所以不收伏也没关系。你根本从来就没吃过人。”

河虾眉一皱，“我现在开始吃，也不算晚！”

“好啊，”音铭笑得云淡风轻，“你吃吧。”

河虾看着他，一柱香后，它僵硬地吐出一句，“原来是疯子……”说完，她跳上井口，准备闪人。

“公子，你跟谁说话？”突然，有人走了进来。

河虾瞬间变回了原形。于是，那仆人看见的，就是自家公子和井口上的一只河虾大眼瞪着小眼。

“嗯，这里怎么有只河虾？”仆人惊讶地走过去。

河虾挥挥夹子，示意：小样！敢过来，姑娘我就夹死你！

音铭立刻会意，“可能是井里爬出来的吧，没事。帮我把那只烤猪拿过来吧。”

仆人立刻走到一边，把烤乳猪抱了过来。

音铭接过那只猪，扔进了井里。

“啊呀～～竟然有天外飞猪～～”井里传来了惨叫。

“黑子，黑子，你没事吧！”

“鲤子，我不行了……”

“黑子，你要顶住啊～～谁那么缺德，扔猪啊～～”

音铭嘴角抽动一下，尴尬地抓抓头发。

仆人大惊失色，“真的有神仙！”他立刻拔腿跑开，“老爷，有神仙～～”

河虾冷哼了一声，“看你做的好事。”

“黑子，你不要抛下我！”

“鲤子，我们来世再作兄弟……”

“黑子！”

“鲤子！”

“黑子！”

“鲤子！”

……

“靠！谁扔那么多有机垃圾下来的！！！”青蛙的咆哮，从井底直冲上来，“谁扔的谁扔的？！我这里是口井，不是垃圾箱！OK？什么！烤乳猪！给点常识行不行！我们都是吃素的！！！是哪个混蛋做的！我非@#$%^&*……”

河虾撇一眼音铭，慢慢爬走。

“贺姑娘，”音铭叫住它，“我……我不会被吃吧？”

河虾冷哼一声，“你没听它说它吃素的吗？人真笨……”

“一定又是你个鲶鱼惹来的！！！可恶可恶可恶……”青蛙的怒火丝毫不熄。

“呵呵，说道可恶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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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铭抓抓头发，现在这种情况，剩下的烤全羊，还要不要扔了呢？

……

章之十七

第一场秋雨落下的时候，螭很开心地仰起头，看着雨水落在池塘的水面上。天宫里，是不会下雨的，它至今都对这种景象好奇不已。

“我说……”蛟龙的声音，略有些无奈地响起，“你不是这个池塘的水官吧！干嘛天天赖在这里！”

螭抱着爪子，“可是，鲤鱼它们都不在，我的池塘里好冷清……我又不能一直呆在青蛙的井里……”

“哼，这么点寂寞都奈不住！”蛟龙不屑。

“可是……你不也是因为无聊才去和同僚私斗的么？”螭不解。

“我……”蛟龙顿时语塞。

螭游到它身边，开口：“老鲶告诉过我，寂寞是最可怕的东西了。以前我不明白，不过，这几天它们都不在，我才知道，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蛟龙闭上眼睛，装睡，不理它。

“你一个人被锁了那么久，一定比我更寂寞吧？”

螭的声音幽幽地在耳边响起。

蛟龙睁开眼睛，瞪着它，“我才不！我以前的生活很清静，都被你破坏了！”

螭看看他，“骗人。”

“谁骗你！”蛟龙气急败坏地喊着。

“哟哟哟～～好大的火气～～”一道七色的光芒瞬间射进了池塘，一条有着七色鳞片的龙就那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螭和蛟龙的面前。

“是你。”蛟龙咬着牙开口。

“好久不见啦～”那条龙开心地游过去，让整个池塘都泛起了七色的光辉。

“你好。我是白螭。”螭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龙看看它，点头，“看得出来。我是虹～”

“虹？”螭睁大眼睛，“就是那个可以布出七色祥光的虹？”

“是啊是啊～～”虹笑笑，“我是来施雨的，顺便，看看老朋友～”

“谁是你朋友！”蛟龙没好气地回答。

“啧啧，怎么还是那么凶啊～”虹游过去，看看它，“嗯，气色不错哦～被绑了那么久，精神还是那么好，不愧是小蛟～”

“不、要、叫、我、小、蛟！”蛟龙怒视着它。

“呵呵～”虹盘在池底，笑道，“容易生气是缺钙哦～”

“哼。”蛟龙侧开头，不理它。

“你们是朋友吗？”螭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当年它私斗的时候，我是旁观者之一～嗯，那一架打的，真是好看～”

于是，虹绘声绘色地说起了当时那场战斗。碧海怒涛，风啸雷吼，整片东海都笼着密不透风的战意，连天宫都能感受到那骁勇的杀气。

螭听得激动不已，长那么大，它从来都没看过人家战斗，也没有感受过所谓的杀气。

“唉。”虹说了半天之后，叹了口气，“战士就该在战场上，现在这么被绑着，真是浪费了。”

“要你管！”蛟龙愤愤地吐出一句。

“那么，东海的那条龙，后来怎么样了？”螭好奇地问。

“那个啊。”虹摇摇头，“它斗不过小蛟，跑去吃什么童男童女增加功力，后来被哪吒三太子给灭了，可怜可怜～～”

“它又何必……”蛟龙轻轻叹了口气。

“呵呵，你还是老样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的～”虹靠近它，仔细打量了它一番，“哪来的内丹晶魄？”

蛟龙还没开口，螭就回答道：“青蛙的。”

“青蛙？”虹的眼睛里闪出一丝揶揄的光，“追杀了几百年，果然是有感情了呀～”

“你——”蛟龙一动，镇水剑就割进了它的骨肉，削下了它的鳞片。

“别激动别激动，我不是怕你无聊，给你讲个笑话么～”虹摆摆爪子。

“你才无聊！”

“呵呵～”虹看看螭，笑道，“是啊，你现在应该不无聊了吧～”它眯起眼睛，“其实啊，只要有了伴，在哪里都会很开心的……你当年要是知道这个道理，就不会犯天条啦。”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的……”蛟龙不满地嘟囔。

这时，另一道七色的光芒落进了池塘，又一条有着七色鳞片的龙出现在池里。

“虹，雨已经施完了，我们回去吧。”它开口，对虹说。

“嗯！”虹摆摆尾巴，“呵呵，小蛟哇，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不用再来了！”蛟龙冲它的背影喊道。

“呵呵～～”虹飞出了池塘，腾身在空中，收起了雨云。

“你还真是多管闲事，这囚犯有什么好看的。”那条七色的龙开口。

“不要这么讲啊，霓。”霓看着那个池塘，“……大家，都是害怕寂寞的啊……”

霓叹口气，“寂寞啊……”

……

“哇，是彩虹～～”

井里，众妖抬头，便从井口看见了一轮美丽的彩虹。

“不是虹啦，今天是霓！”青蛙瞥一眼，道。

“霓？”众妖不解。

青蛙缓缓开口，“霓虹霓虹，霓是雌的，虹是雄的。天生就是一对，不过，虹的颜色更为鲜艳，今天布雨的，是霓吧。”

“哦～～天生就是一对～～真好啊～～”黑鱼和鲤鱼看着那轮七色的霓，感叹。

“哇～～双宿双飞，太感人了～～”狐狸也感叹。

“嗯……听说霓虹的尽头有宝物！”河虾拿了本搜神记，道。

“希望有很多蜜枣儿～～”螃蟹憧憬道。

“……”青蛙叹口气，“小家伙就是小家伙……”

“为什么，会有天生就是一对的呢？”黑鱼开口。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种配对是官方的哦。像是凤凰啊，麒麟啊，都是天生一对～～”鲶鱼从一边游过来，回答。

“哇，真好啊～～”黑鱼和鲤鱼又一次感叹。

“为什么螃蟹不是天生一对呢？”螃蟹抓抓脑袋，问。

“世界上，还是孤单一个的情况多啊。”青蛙道，“就是因为是孤零零的一个，所以才会拼命地找寻，想要摆脱那种寂寞啊。”

于是，黑鱼想起了自己刚修炼出人形时的孤单。那种孤单，最后被一个豆沙包化解了……也许，它修炼了这么久，只是想找一个能一起说话的伴。

“怪不得……”狐狸花痴的声音打破了那一刻的深沉，“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修炼了，为的就是能和季游GG做天生一对啊～”

“切～～”

“呵呵，说道天生一对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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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叹口气，笑了。

因为不想孤独的生，孤独的死，所以才拼命找寻么……如果一辈子都找不到，又该如何呢？

……

章之十八

好不容易，七天过去了。

众妖化出人形，向青蛙告别。

“谢谢你收留我们，青蛙～”螃蟹握着青蛙的手，笑道。

青蛙摸摸他的头，“不客气～螃螃啊，我最近发现你的根基不错……长大一定是个帅哥～～”

= =

“咳，那么我们走吧。”鲶鱼摸摸胡子，开口。

“青蛙再见～～”黑鱼和鲤鱼挥手。

“走了，后会有期。”河虾抱拳行礼。

“我下次来找你玩！”螃蟹拉拉青蛙的手。

“我会再来看写真集的！”狐狸眼睛放光。

“嗯。”青蛙笑着，目送它们离开。

快到井口的时候，它开口，对鲶鱼说：“这张假脸你还要用多久？”

鲶鱼怔一下，“呵呵，说道假脸捏，我曾经……”

“别跟我来这套！”青蛙狠狠地瞪过去，“……过去的事就忘了吧，放在心上又有什么用？”

鲶鱼笑一下，“我至少还有心可放。”

青蛙摇头，“也罢。你一直都是说不听的。”

“你真打算一辈子不出这口井？”鲶鱼也问。

“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么？”青蛙反问。

鲶鱼不再说什么，向井外走去。

青蛙调了一下手里的三弦，轻叹了一口气。

井里又开始悠悠地响起了歌声：掩柴门啸傲烟霞，隐隐林峦，小小仙家。楼外白云，窗前翠竹，井底朱砂。五亩宅无人种瓜，一村庵有客分茶。春色无多，开到蔷薇，落尽梨花。

……

井外，众妖站在一起，开心地嬉闹着。

“老鲶，你好慢哦，不等你啦！”鲤鱼开口，喊道。

“哎呀，说道慢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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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抹红色的身影闪进了院子。

“哎？锦鲤MM？”黑鱼惊讶。

“啥？”河虾愣一下，随即小声抱怨，“那个家伙的家宅还真是会吸引妖精……”

锦鲤的人形是一个十五上下的可爱少女，带着一脸未干的泪痕，楚楚可怜地看着众妖。

“怎么了？小锦？”鲤鱼几步上去，关切道。

“我……那些方士把大家都抓走了……”锦鲤啜泣着，“连银鲤哥哥也……55555……”

“什么？”众妖惊讶。这时大家才想起来，它们是得到了听聪的内部消息，才能及时避开的。而锦鲤它们，对方士团的除妖计划应该根本一无所知吧。

“我不是告诉过你最近不要出来么？”鲤鱼开口。

“我知道啊……可是，那天小龙虾跑出去玩了，那些方士不分青红皂白就抓它，大家气不过就去救，然后，然后……”锦鲤哭得伤心，看得众妖也觉得伤心了。

“我听说……这口井里有神仙，就想找神仙帮忙的……”锦鲤哽咽着道。

“没用的，青蛙不会出这口井的。”黑鱼如实回答。

锦鲤一听，哭得更加伤心了。

“小锦……”鲤鱼一时也慌了手脚，“黑子，谁让你这么直接就说出来的！！！”它转头怒道。

黑鱼无辜地看看它，“我只是说事实啊……”

“不要你多管闲事啦！”鲤鱼愤愤地回了一句。

黑鱼突然觉得心里堵了起来，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闷闷的，让它不能呼吸。

“好了好了，自己人斗什么。青蛙是不会出来的，想别的办法吧。”鲶鱼叹口气，道。

“我们斗不过那些方士的。”河虾开口，“死了那条心，自己专心修炼吧。”

“虾子！”还没等锦鲤的哭声放出来，鲤鱼就吼了一句。

河虾闭上了嘴，别开头。

“银鲤哥哥，它要是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锦鲤的声音里尽是悲伤。

“它……”鲤鱼想了想，咬了牙，“我去救他！”

黑鱼又愣了愣，它清楚地记得，不久之前，鲤鱼奸邪地跟它说：你说，银鲤长得那么帅，一定马上被道士抓住了～～到时我，不就～～嘿嘿嘿～～

“鲤子，你不能去！”黑鱼一把拉住鲤鱼，“你的道行还没有银鲤高，不是么？”

鲤鱼看着它，“就算这样，我也要去救它！”

说完，它化作一道荧光，腾身消失在空中。

“鲤子！”黑鱼大喊着，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鱼真笨！”河虾气急了，骂道。

“怎么办？鲤子会不会有事啊？”螃蟹抓着鲶鱼的衣襟，担心地问。

“……”鲶鱼表情凝重地看着天空，“我们妖精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人为敌……”

众妖正在烦恼的时候。狐狸花痴的声音响起，“多么……多么感人的爱情～～”它合握双手，一脸憧憬。

= =|||

“狐狸，你正经一点！！！”众妖喝道。

狐狸笑了笑，“好啦，我很正经的。我现在就去帮忙，把大家救出来～～”说完，它也腾身，飞走了。

“我也去！”黑鱼刚走一步，就被鲶鱼拉住。

“我去。”鲶鱼无奈地开口，“虾子，你看好它们，若是我们明早还没回来，你就去找螭。”

河虾点点头。

“大家不会有事的吧？”螃蟹开口，问道。

但那一刻，没有人回答，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扯开话题……

……

章之十九

这一天对于池塘里的小妖们来说，有点太过漫长了。

傍晚的时候，鲶鱼带着鲤鱼回来了。

“鲤子！”黑鱼冲了上去。

“黑子……”鲤鱼的样子还是那个长相普通的少年。它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声音也很无力。

“怎么样了？没事了？”河虾也凑上去，问。

鲶鱼摸摸自己的胡子，“没事，季游大师是讲理的人，方士团也早就走了，他没为难我们。”

“这样哦～～太好了～～”螃蟹开心道。

“那……银鲤呢？”螭抱着爪子，问。

“走了……”回答它的，是鲤鱼，“跟小锦一起走了……”

“……”黑鱼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明明是想银鲤被抓住的啊，这样小锦说不定就会喜欢我了……为什么，我要去救它啊？它们，还都走了……以后，都见不到了啊……”鲤鱼咬着牙，哭着喊道。

众妖都愣了。

然后，谁都没说什么，退回了池塘。

那一夜，鲤鱼在黑鱼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那种伤心是为了什么，黑鱼还是不太明白，但是，它却能隐隐地感觉到一点。那种痛游移在心口，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触到，还是会难受。它也知道，这样的痛是不会伤人的。痛过了之后，反而会让心坚强起来……

鲤鱼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一轮美丽的月亮也升了起来。

这时，螭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哎？狐狸呢？”

众妖皆惊。

“对啊……狐狸呢？！”河虾大喊一声。

“啊呀～～我把它忘记了……”鲶鱼一拍脑袋。

“啥米！！！”

鲶鱼用45度角仰望着天空，“果然，我已经老了……”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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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怎么办？”螃蟹紧张道。

“没关系啦……”鲶鱼依然看着天空，“论起和季游大师的交情，它比我们可长多了。我们都没事，它更不会有事了。说不定，现在在偷窥……”

这个观点得到了一致的认同。

“偷窥？”黑鱼和螭同时不解地开口询问。

“那是八卦宝典第一招啦，黑子。”睡着的鲤鱼睁开了眼睛，严肃道。

“哦？”黑鱼认真地听着。

“同系列的绝招还有：偷听，偷拍，偷情……”鲤鱼继续讲解。

“鲤子，你懂得真多！”黑鱼崇拜道。

“那是～～”鲤鱼得意。

“鲤子！”

“黑子！”

“鲤子！”

……

“啐，鱼真笨！”河虾不屑。

“哇——种族歧视——”

突然，林中有了动静。众妖都安静下来，看着事情的发展。

听聪跑出来的那刻，大家都松了口气。

“啊！狐狸！”螭眼尖地发现，听聪的怀里抱着的，就是大家刚才话题的中心。

听聪走到池边，把狐狸放下，“师傅用捆妖锁把它锁在镇妖鼎那里了，你们看看它吧！”

鲶鱼化成人形上岸，看了一下，摇了摇头。

听聪愣了，“没那么严重吧？只锁了一个时辰而已啊！”

“很……严……重……”狐狸的声音，幽幽地飘起。

鲶鱼叹口气，“唉……心病，没救了……”说完，它钻回了池里。

“哇！！！”狐狸立刻号啕大哭，“人家不活了！！！季游GG一定不要理人家了啦！！！55555……镇妖鼎哎，要是绑上三天，我就会被打回原形，道行尽失了……55555……这次他一定是真的讨厌人家了……”它哭着哭着，声音里突然溢满了苍凉，“要是他不理我了，我这千年的修炼，还有什么用？……”

它蜷成一个团，呜咽。

众妖面面相觑，摆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听聪抓抓头发，蹲了身子。“狐狸。”

狐狸还是团着身子，装刺猬。

“狐狸？”他伸手，拉拉狐狸的小爪子。

狐狸露出一只眼睛，“干嘛啦，人家正在伤心啦！”

听聪叹口气，“不要伤心了……师傅一定不会不理你的。我从小跟着师傅，最了解他了。”

“乱讲，我跟他认识几千年，他还不是说抓我就抓我啊！”狐狸又埋起了头。

“喂！我在安慰你哎！你就不能配合点？！”听聪咬牙，怒道。

“你这么凶，哪里是安慰！一点诚意都没有！”狐狸跳起来，喉。

“你想怎么样！”听聪也站起来，吼回去。

“起码，也要用食物来安抚我一下！”狐狸不假思索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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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妖叹口气，“没救了。”

听聪愣了愣，然后，问道：“好，你要什么？”

狐狸对他的态度转变有些不适应，它想了想，“青团子——我知道没有！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就糖炒栗子！”听聪皱着眉，“我要回去了，下次带给你。”说完他转身跑开了。

狐狸睁着闪亮的眼睛，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吐出了一句，“啊呀，忘了跟他说要阿荣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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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妖集体无语。

鲤鱼看了看狐狸，吸了吸鼻子，“‘喜欢’这种东西一点也不好，还不如糖炒栗子。”

“鲤子，你说的太精辟了！”狐狸点着头应合。

“喜欢是什么？”螭不解。

“果然白痴……”河虾鄙视道。

“我也不知道啊。”螃蟹天真地开口。

“你还小……”河虾回上一句。

“呵呵，说到还小呢，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 =#

喜欢？黑鱼看着池塘水面上粼粼的月光。这种东西，大概不知道，比知道好吧……

……

章之二十

听聪没来的第一天：

狐狸打滚。

听聪没来的第二天：

狐狸打滚打滚。

听聪没来的第三天：

狐狸打滚打滚打滚……

……

终于，鲶鱼开口了：“狐狸，你再滚，我们这里的草地就被磨光了……”

狐狸一个骨碌坐直了身子，甩甩头上的草，“为什么听聪还不来呢？”

“不来，你也不用这样滚啊……”鲶鱼叹口气，“看得我头好晕。”

“可是，人家等不到人的时候就喜欢滚啊滚么……”于是，狐狸继续在草地上滚起来。

“怪不得狐狸脱毛……”众妖悟道。

这时，天空中飞来一只麻雀。

“河虾！”麻雀落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喊道。

河虾爬上去，“怎么了，麻雀？”

麻雀排排翅膀，“大湖那里大甩卖，不去就迟了！”

“啥米！甩卖？？？”众妖立刻纷纷化出人形，上岸。

“快！好东西都要被抢光了～～”麻雀振翅，飞走。

“狐狸，你不去吗？”螭第一次遇到甩卖，心情兴奋不已，它看看那边还是在打滚的狐狸，开口。

狐狸想了想，“去！”它立刻化出人形，举步跟上。

大湖，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大湖。由于湖上游人比较多，船比较多，跳水自杀的比较多，沉船也比较多，所以，湖底的东西也比较多。

众妖到湖底的时候，大湖的水官蟠龙，正举着一块牌子，上书：全湖三折。后面一行小字：因近日黄河泛滥，本湖水位上升，暗流湍急，导致沉船无数，货源充沛，特此回馈顾客。

“哟，老蟠！”鲶鱼上去打招呼。

“哟，老鲶！”蟠龙摸摸胡子，笑。

“听说你甩卖，特地来捧场。”鲶鱼看着妖山妖海的湖底，说道。

“欢迎欢迎，全部三折，不过，衣服不可以试穿哦。”蟠龙指指手里的牌子，道。

“好……”鲶鱼还没说完，就听一边传来了兴奋的尖叫。

“哇——是最近最流行的肚兜～～”

“还有‘纨绔子弟’牌套装～～”

……

= =|||

“东西还真多哈。”鲶鱼笑笑。

“过奖过奖。”蟠龙也笑。

“蟠龙大伯，这个怎么卖？”黑鱼和鲤鱼各拿着一套衣服，问。

“哦，这个，原价三年道行，便宜你们，十个月道行就行了。”蟠龙大度道。

“真的！！！”黑鱼和鲤鱼眼睛里闪着光。

“黑子，有了这套衣服，我还怕没有第二个春天么！”

“是啊，鲤子，我们的春天就要来了！”

“黑子！”

“鲤子！”

“黑子！”

“鲤子！”

……

“麻烦到一边结账……”蟠龙无奈地打断。

黑鱼和鲤鱼无比快活地来到一边的水晶前，往里输了十个月的道行。

鲶鱼摇摇头，“真是个懒得修炼的好办法，你现在都能做神了吧。”

蟠龙不屑，“切，做神有什么好。我把这些水晶高价卖给那些想加深道行的人类，不知道有多赚咧！以后再开几家分店，哇咧，生活多姿多彩～～你有没有兴趣加盟？”

“不用了……”鲶鱼无语。

“哇～～好漂亮的珠宝～～”

螭、河虾和狐狸不约而同地喊道。

“有眼光！”蟠龙过去，解说道，“这是最近一个女的扔下来的，统统都是珍品～～”

“为什么要扔掉？”螭不解，“这个不是很贵么？”

“好像是被负心汉抛弃了吧，后来她自己也跳下来了。”蟠龙回答。

“真可怜。”

“是啊是啊，听说姓杜，是个名妓咧。啧啧，爱情真是害人。”

“是啊是啊，真害人。”

“哇——你们打击人家！！！”狐狸突然嚎啕大哭。

众妖皆愣。

“你们这么说，不是暗指人家被季游GG抛弃了么！！！55555……”

“你那个不算抛弃啦，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关系吧……”河虾诚实道。

“哇——太过分了！！！人家人家不活了！！！”狐狸哭得更厉害。

“哎呀，小狐狸，你这样哭影响我做生意的呀！”蟠龙急忙安抚。

“人家不管啦～～55555～～”

蟠龙抓抓脑袋，一连苦恼，“那，那，我把这个玉佩免费赠送给你行了吧？不要哭了，我的客人都吓跑了！”

狐狸看看那块晶莹剔透，宛如冰晶的玉佩，吸吸鼻子。

“怎么样，很不错吧，极品的冰种玉石啊，免费给你哦……”蟠龙诱哄。

“你说的，送我的哦。”狐狸一把抓过，开心道。

“……送你送你，反正这种东西销路最不好，放着也浪费。”蟠龙无奈。

“呵呵，说道浪费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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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池塘里的时候，天色已大暗。

“好累噢，抢购果然辛苦。”众妖捶着背。

“你们怎么才回来！”螃蟹爬过来，小小声道。

由于上学，它还是错过了甩卖，但却没有怎么生气。让众妖大感欣慰。

“听聪哥哥等了好久了！”螃蟹指指一边，不满。

“听聪？”狐狸一听，立刻跑了过去。

池塘边，听聪倚着石头，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一袋糖炒栗子。

狐狸跳到石头上，看看他。

隐隐地看见，他解开的领口下，有着几道新伤。狐狸一愣，凑近了一点，然后，把他吵醒了。

“死狐狸，现在才回来……”听聪揉揉眼睛，道。

“……”狐狸看着他，不说话。

“喏，你的糖炒栗子，不过，已经冷了……你凑合吧。”听聪把栗子递过去，道，“我也该回去了。”

“喂。”狐狸叫住他，“伤是怎么回事？”

听聪沉默了一会儿，拿手指弹了一下狐狸的脑袋，“砍柴弄伤的呗，笨！”

“应该是私放了狐狸，然后被罚的吧。”鲶鱼开口。

“真的？”狐狸紧张道。

“……”听聪看了一眼鲶鱼，清了清嗓子，“我要回去了，不然师傅要生气的。”

“等等！”狐狸一个纵身，用力过猛，把听聪扑倒了。

“痛……干嘛啦！”听聪怒道。

狐狸抱歉地缩缩脑袋，“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你会摔倒。”它伸出爪子，把玉佩放进听聪的手里。

听聪不解。

“栗子钱，我才不白吃你的东西！”狐狸跳开，道。

听聪不禁笑了，“切，你知不知道这块玉佩值多少钱啊？”

“……”狐狸想一想，“你以后都要帮我买栗子的，就当是把日后的钱都付了！”

听聪怔了一下，站起了身子。“我走了……”他说完，走得迅速。

狐狸见他离开，拿起了一颗糖炒栗子，剥开，咬了一口。

“好～甜～哦～”狐狸幸福地开口。

“我也要我也要！”螃蟹爬过来，喊道。

“给我们留点！”黑鱼和鲤鱼也一拥而上。

“我也要吃！”河虾也加入了。

“糖炒栗子，我都没吃过呢！”螭开心地挤进去。

“不～～给～～都是我的！”狐狸抱着栗子，娇嗔道。

“自私哦！”

“呵呵，说道自私呢，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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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二十一

某日，当众妖正聚在一起吃栗子，吹牛皮的时候，螃蟹哭着从学堂里跑了回来。

“咋么了……”鲤鱼一嘴的栗子，含糊不清地问。

螃蟹径直扑进了听聪的怀里，哭个不停。

听聪被它哭得手足无措起来，“螃螃，怎么了？”

“55555……”螃蟹在听聪胸口蹭着脑袋，伤心欲绝。

一旁，狐狸亮出了爪子，面无表情地把螃蟹从听聪怀里耙了出来。

“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你是男孩子哎！”狐狸阴阴道。

螃蟹扁着嘴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狐狸小气……人家都那么伤心了……55555……”

听聪微微红了脸，开口：“好了，别哭了，到底怎么了？”

螃蟹吸吸鼻子，“今天，先生生日，请大家一起吃饭……”

“这是好事啊。”黑鱼说道。

“是啊是啊。”鲤鱼应合。

“可是……可是……”螃蟹的大眼睛里又啪嗒啪嗒掉下泪来。

“可是什么？”螭歪着头，问。

“可是……”螃蟹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嘛！”河虾不耐烦地问道。

“可是，他请大家吃大闸蟹……”螃蟹哽咽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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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螃……我能理解你的痛苦……”黑鱼含着泪，握住了螃蟹的手。

“55555……很可怕吧……”螃蟹咬咬嘴唇。

“大闸蟹啊……”听聪笑一下，“很好吃哦。”

螃蟹看着那张笑脸，又大声哭喊了起来。

“听聪，你这就不厚道了……”鲶鱼叹口气，道。

听聪笑着，摸摸螃蟹的头，“开玩笑的啦～～玩笑而已啦～～呵呵～～”

“听聪哥哥，人家不要理你了！”螃蟹哭着。

“那就麻烦你不要抱着他说这种话……”狐狸阴沉地冒出来，开口。

螃蟹怔一下，不情愿地松开手，退到了螭的身边，“狐狸小气！”

“我哪里小气了！栗子都分给你吃了！”狐狸跺脚。

“就是小气小气小气……”螃蟹躲在螭身后，吐舌头。

“你……”

……

“你不阻止一下？”鲶鱼看着面前混乱的景象，对听聪道。

听聪的脸愈发的红，他想了想，支吾着道：“又……又不关我什么事……”

“唉，小青年，有时候要坦白一点啊……”鲶鱼摸摸胡子，笑。

“这跟坦白有什么关系……”听聪拿起栗子，自顾自剥起来。

冷不防狐狸扑过来，一口吞掉了那颗剥好的栗子。

听聪的手僵在那里，怔怔地看着狐狸。

狐狸满意地嚼着，大声宣布：“栗子是我花钱买的，不给你们吃了！都是我的～～”

“小气！！！”众妖集体抱怨。

“呵呵，说道小气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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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天空中降下了一道赤色的光芒，落在了众妖的中间，光芒散去的时候，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出现在他们面前。金红色的发，银色的眼睛，全身上下散发着说不出的妖冶。

“救救我……”看到面前的众妖，少年惊恐地开口。

“啊？”众妖均愣。

这时，天空中又降下了光辉，在池塘上空盘桓。

螭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伸手，施下了障眼法。

盘桓的光辉停留了一会儿，又向另一边飞去。

“没事了。”螭笑着，对那少年道。

“谢谢。”少年吁了口气。

“你是谁啊？”螃蟹凑过来，问。

“我是骐骥。”少年回答。

“嗯？莫不是那个天宫的八骏之一？”鲶鱼道。

“是啊。”骐骥点头。

“天宫八骏？”螃蟹抓抓头发。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天宫中跑得最快的八匹骏马！”鲤鱼抢着回答。

“哇咧，天马啊～～”众妖感叹。

“你怎么被人追啊？”螃蟹又问。

骐骥顿了顿，“我从天宫逃出来了……”

“为什么要逃哇？在天宫，就是神仙了吧？做神仙不好么？”螃蟹继续问。

骐骥摇了摇头，“我才不要一辈子都被关在那里，不能奔跑的话，什么意义都没有！”

鲶鱼叹口气，“他们迟早要把你带回天宫的。”

骐骥站起来，甩甩头发，“我一日万里，迅疾如电，天宫里没有人追得上我，我才不会被他们抓到……”

“哇，好厉害～～”众妖又一次感叹。

“你再怎么跑也逃不过自己是天马的事实，总是要回去的么。”螭软软的声音响起。

骐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不能决定自己的身份，但至少，策骑我的人，我想自己决定。”

“这样噢……”

螭看看它，“我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他们总会找到你的……”

“对了！”螃蟹突然想到了什么，“去找青蛙不就好了～～”

“好主意！”众妖同时赞叹。

鲶鱼颤一下，心中涌起阵阵不祥。

“鲤子，天马跑得很快么？”黑鱼看看骐骥，问道。

“那是当然，听过没有：天马流星拳。那就是说，天马跑得跟流星一样快～～”鲤鱼回答。

“鲤子，你懂得真多～～”黑鱼崇拜道。

“啐，鱼真笨！”河虾不屑。

“啊——种族歧视——”鲤鱼和黑鱼大叫。

“什么是种族歧视？”骐骥不解地询问。

“呵呵，终于可以让我扯一下～～说到种族歧视捏，我曾经……”鲶鱼兴奋道。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我没有……”

“不要狡辩了！”

“呵呵，说到狡辩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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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二十二

青蛙看着面前的一干小妖，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说过你们可以随时来玩，但也不是这么快吧？”青蛙叹口气。

“我们主要的目的不是来玩！”众妖一脸严肃，然后把骐骥推了出来。

瞬间，青蛙本来阴沉的脸色一下子明亮起来。“这位小哥是？”

“我叫骐骥。”骐骥诚实地回答。

“哦～～骐骥……莫非是天马？”青蛙笑得灿烂，“什么都好啦。最重要是脸长得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收留我？”骐骥小心翼翼地开口。

“收留？”青蛙睁大眼睛，“可以可以，你这么漂亮的孩子，不要说收留了，久留都可以～～”

众妖鄙视地看着青蛙。

“以貌取人！”黑鱼愤愤道。

“不，黑子，是以貌取妖！”鲤鱼也愤愤说道。

“骐骥哥哥不是天马吗？应该是以貌取仙！”螃蟹也插上了一句。

“有那么多鬼意见，还不如赶快去修练成帅哥，省得被人家抛弃～”青蛙轻描淡写地打击众妖。

“啊——别在我伤口上撒盐——”这样嚎起来的，是鲤鱼和狐狸。

“狐狸，你喊什么？你变成帅哥也没有用的吧？”鲤鱼不解地看着狐狸。

“随便嚎嚎，发泄一下……”狐狸垂下脑袋。

青蛙笑了，“说起来，狐狸，你还有九天就公德圆满了吧。”

狐狸抬头，“嗯。”

“那么，是想做人，还是做仙？”青蛙问。

狐狸用爪子抓抓脑袋，“还没想好……”

“哎？这有什么好想的？自然是做仙啊。”河虾凑过来，道。

“突然让人家选，人家也很困挠啊～～做仙的话，就可以长生不老了；要是投了人道，却可有七情六欲……啊～～好难哦～～”狐狸在地上滚起来。

“哎？青蛙不也入仙道了吗？不像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样子啊？”螃蟹不解，“还有白螭，天生就是仙，不是也好好的。”

“螃螃，那个七情六欲是狭义的，就指情欲而已……”鲶鱼解释。

“什么是情欲？”螭纯洁地询问。

众妖看了看它，“好孩子不用知道。”

“可是，青蛙它……”螃蟹指指一边。

青蛙正开心地拉着骐骥的手，“小哥，你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人？平时有什么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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鲶鱼咳了几声，“它例外……是半仙……”

“半仙？”黑鱼疑惑。

“就是街口算命的那种。”鲤鱼解释。

“哦……”

狐狸突然又嚎了起来，“啊～～人家到底是做仙还是做人啊～～”

“你不是喜欢季游大师么，那就做人吧。”鲤鱼回答。

“是啊是啊。”黑鱼应合。

“可是季游GG入了仙道，已经没有那些凡俗的感情了。他不会理我的。”狐狸叹气。

“那就做仙吧，可以和季游大师并驾齐驱！”河虾提议。

“嗯，好啊好啊。”螭立刻应合。

“可是……”狐狸咬咬自己的爪子，“我怕，成了仙，就会忘记那些味道……青团子的……糖炒栗子的……”

“唉……”众妖叹气。

“那就继续保持现状，做妖吧！”螃蟹大声道。

“那可不行，九日后公德圆满，若是继续做妖，内丹的灵力反而会反噬，道行不保。”鲶鱼回答。

“这么邪门！！！”众妖惊叫。

“本来就是这样，没人告诉过你们？”青蛙皱着眉，询问。

众妖摇头。

“黑子，幸好我们平时不修炼，现在完全没有问题！”鲤鱼感动道。

“是啊是啊。我们一直做妖精就好了！”黑鱼点头。

“黑子！”

“鲤子！”

“黑子！”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骐骥突然开了口，“但是，不要做神仙比较好……”

众妖看着它，不解。

青蛙反而笑了，“小骐骥啊，没想到，你不仅生得好，想法也很不错哦～”

骐骥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耐不住那种寂寞。”

那一刻，螭突然想到了蛟龙。寂寞么……

“呵呵，说道寂寞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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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严肃的时候你也扯，真是不领行情！”青蛙怒道。

“啊？说道严肃捏，我曾经……”

“你还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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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二十三

中秋节的时候，音铭骑着马带着月饼来了。

众妖震惊。不是因为音铭，也不是因为月饼，而是因为那匹马。红色的骏马，身上的鬃毛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

“骐骥！！！”众妖集体惊呼。

音铭坐在马背上，一脸茫然，“奇迹？”他看看手里的月饼，不明白这跟奇迹有什么关系。

“说你的马。”鲶鱼解释。

“啊？”音铭更加不解。他翻身下马，道：“这匹马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们家别院里，我看它是匹好马，所以就……”

“我们知道……”众妖同时点头。

这时，骏马化身为那个妖冶俊美的少年，冲着音铭微笑，“主人，我叫骐骥。”

音铭眨眨眼睛，点了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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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虾抓狂地甩着头，“天哪，吸引妖怪就算了，他连神仙也能吸引！！！”

“真是太厉害了……”一旁，听聪崇拜不已。

“这是不是费罗蒙的关系？”狐狸眯着眼睛，道。

“费罗蒙？”螭不解。

“我知道，就是希腊文phreo和hormon，意指“我携带”和“刺激”，是指特殊的体味！”鲤鱼举鳍回答。

“鲤子，你懂得真多！”黑鱼崇拜道。

“那是！我是谁啊，哈哈～～”鲤鱼得意。

“鲤子！”

“黑子！”

“鲤子！”

……

“……”河虾看了看它们，“我什么都闻不到……”

狐狸摆一个憧憬的POSE，“费罗蒙是靠第六感的～～就像我对季游GG的感觉～～”

“切～”众妖同时不屑。

河虾看看音铭，“总有一天被吃人的妖怪缠上，死无全尸！”

音铭席地坐下，“这是诅咒哎，贺姑娘。”

“哼！”河虾侧开头，不理他。

“呵呵，说到被妖怪缠上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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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铭笑笑，“你不就是妖怪么，也会被妖怪缠上？”

鲶鱼化出人形，冲上去握住音铭的手，“同志啊同志！终于有人肯听我扯了！那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话说一个名叫宁采臣的少年，又一天来到了一个叫兰若寺的地方，然后邂逅了美丽的女鬼聂小倩……”

“鬼？！”黑鱼和鲤鱼抱在一起，“好可怕——”

“身为妖精竟然怕鬼，丢奇書網電子書不丢脸啊！”河虾怒道。

“螃螃也怕鬼……”螃蟹缩在一边，瑟瑟道。

“我也怕……”狐狸跳上听聪的膝盖，蜷成一团。

“鬼……很可怕吗？”螭抱着爪子，问。

“嗯！”众妖点头。

“先听我讲完啦……”鲶鱼清清嗓子，“后来，宁采臣和聂小倩坠入了爱河……”

“他不怕么？”螭又问。

“不怕。”鲶鱼回答。

“为什么？”螭不解。

“因为爱。”狐狸举起爪子，答。

“……”螭还是不解。

鲶鱼叹口气，“小白痴啊，你怕不怕蛟龙？”

“不怕。”螭不假思索道。

“那就是了。”鲶鱼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怕！”众妖回答。

“哦，这样哦……”

螃蟹大悟，“哦！所以狐狸不怕季游大师，听聪不怕河虾……”它举一反三到一半，就被河虾用夹子夹下了水。

“干吗扯到我身上！！！”河虾愤怒地嚎。

音铭笑着道：“贺姑娘，生气伤身。”他笑着递月饼过去，“吃个月饼吧，今天是中秋呢。”

河虾不说话，瞪他，这一瞪就瞪了一个时辰。

“主人，它干嘛一直瞪你？”骐骥咬着月饼，忍不住发问。

音铭啜着菊花酒，摇摇头。

“我想它是终于感受到音铭的费罗蒙了……”黑鱼严肃道。

“说得好，黑子！”黑鱼表扬道。

“你们这两条死鱼！！！”河虾瞬间恢复，跳下池塘，追着它们游。

狐狸拿着月饼看着天上的月亮，“还有7天……”

听聪拉拉它的耳朵，“什么7天？”

狐狸看着他，“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唉，刚才谁说我不怕季游GG的，现在越想越怕……”

听聪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怕我吗？”

“这里谁都不怕你。”狐狸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窜起，一口咬住了听聪手里的月饼。

“你干什么啊，死狐狸！！！”听聪甩着手里的月饼，却甩不开狐狸。

“吾摇拿锅些坦荒（我要那个咸蛋黄）……”狐狸口齿不清地道。

“走开啦！！！”听聪起身，拼命地甩。

螭看着面前的景象，想了想，化出人形上岸，“我拿月饼给蛟龙去～”它开心地捧着月饼跑开了。

螃蟹看着骐骥的月饼，“我跟你换一半。”

骐骥笑笑，“好啊。”

“我也换。”音铭拿起一个月饼凑过去。

……

鲶鱼失落道：“谁听我扯完那个故事……”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天地良心，我哪有！！！”

“不要吵，要和谐～”音铭笑道。

“呵呵，说到和谐捏，我曾经……”

“老鲶！这次你是要扯开话题了吧！！！不要扯开话题！！！”

= =#

章之二十四

这是一座名字叫山的山，上面有一个叫做道观的道观。

狐狸躲在一堆灌木后，偷窥。

远远的，只能看到背影。而且因为靠太近会被发现，这种距离根本就看不清什么。

狐狸抓着一根小树枝，数着数，还有五天。修炼的时候，觉得五百年也不过是晃眼的功夫，而现在，这五天也会“咻”一下不见，它始终要做出选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是狐狸，他是人。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它修炼出人身，他修炼出仙骨。

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它是道行千年的妖，他是德高望重的仙。

他们之间，始终只差一点点，而这样的一点点，却犹如天涯海角。他早已不是昔年那个手拿青团子，温柔笑着的少年，可它，却还是那只喜欢打滚和吃甜食的红毛狐狸。它知道，它的心被困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那么第四次呢？是要做仙，和他站在一个位置。还是做人，留着这颗被困住的心呢？

骐骥说，不要做仙，因为会耐不住寂寞。可是，现在的它，又何尝不寂寞呢？

第四次见面的时候，它和他，会有怎样的相遇呢？突然之间，它不敢想……

狐狸放下爪子，默默转身。从一开始，它只要能远远地看一眼，就会很高兴了。所以，它很高兴，剩下的事情，五天后再想……

它蹦蹦跳跳地跑开，到了它经常去侃大山的池塘。

鲤鱼，黑鱼和鲶鱼在池塘里悠闲地游弋；河虾在池边的石头上晒太阳；螭傻呆呆地看着天空发呆。

“我跟你们说哦～今天我又看到季游GG了～果然还是风神俊朗，气宇不凡～～不愧是人家喜欢的人～～”狐狸兴奋地开口。

“唉……”鲶鱼叹口气，浮上来，“小狐狸啊，你还真长情，上次不是刚被季游大师收过么？”

狐狸打个滚，爬起来，“季游GG是道士嘛，自然是要收妖的～不然要被人家说闲话的啦～呵呵～～没关系，这样的日子就要过去了～～再过五天，人家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季游GG身边了～～”

“那就是准备做仙了？”鲶鱼了然。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黑鱼和鲤鱼同时开始唱，权当背景音乐。

狐狸寒一下，立刻否决，“人家才不是这样……”

“那就是要做人了？”鲶鱼又一次了然。

“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黑鱼和鲤鱼又唱，声情并茂。

狐狸又寒一下，“也不是……”

“难道……人仙？”鲶鱼摸须。

“只听过人妖……”黑鱼和鲶鱼点头。

“你们太过分了！！！人家，人家这么犹豫的时候，都不安慰人家，唱什么怪歌来讽刺人家，还说人家是人妖……55555……”狐狸放声大哭。

“什么是人妖啊？”一旁的螭凑过来，问。

“好孩子不用知道。”众妖回答。

“为什么老说我是好孩子？”螭不解。

“因为你CJ。”众妖回答。

“CJ？”

“说起来，白螭是我遇到过的最CJ的仙了……”鲶鱼叹口气。

“嗯，简直是东方仙界第一CJ。”鲤鱼应合。

黑鱼想了想，“哦，东方CJ……”

“呵呵，说到东方CJ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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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在人家伤心的时候扯，太不厚道了！！！”狐狸怒了。

然而，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当头熄了她的火。

“呵呵，谁不厚道啊？”

狐狸抬头，听聪拿着一包糖炒栗子，笑望着它。它闭上嘴，抢过栗子，走到一边，自顾自地吃。

“小气……”众妖鄙视道。

听聪走过去，蹲下身子，“怎么了？又是谁欺负你了……”他说道一半，表情一滞，“能欺负你的，也只有师傅了吧？”

狐狸窜起来，“他才不会欺负我！”

听聪吓了一跳，脸上的神色有些落寞，“也是……”

狐狸看看他，开口，“你天天来这里，都不在观里修炼哦。”

听聪坐下，“修炼有什么好的，我又不想做神仙。”

“那你想做什么？”狐狸歪着脑袋，问。

听聪想了想，道：“我啊，我想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种种地，养养花，和自己喜欢的姑娘成亲，生儿育女，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

“好简单的理想……”众妖同时开口，道。

“不好么？”听聪红了脸，嘟哝道。

“很好啊……”狐狸叹口气。想起了自己还是只狐狸的时候，在山明水秀的地方，活得自由自在的……

“狐狸……”听聪的声音犹疑，“你还有五天就功德圆满了吧……”

“你怎么知道？”狐狸惊讶。

池塘的鱼儿伸出鳍，“我们说的。”

狐狸无奈地看看听聪，“你要说什么？”

听聪沉默了一会儿，“你，做人吗？”

狐狸也沉默，“不知道……”

听聪有些失望，但却依然笑了，“狐狸，若我找到那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到时候，你不管是人还是仙，都要来看我，行么？”

那刻，狐狸的心里突然像被春风拂过了一般，暖暖的，有什么东西渐渐发出芽来。

“看在糖炒栗子的份上，我一定会去！”狐狸重重地点头。

听聪的嘴角还是噙着那抹好看的笑容，“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狐狸伸出爪子，在听聪的手上拍一下，“击掌为誓。”

听聪轻轻拉起那只爪子，握了握。然后，站起了身子。“我回去了，晚了，师傅要找的。”

“嗯。”狐狸回答。爪子上，还留着暖暖的温度。

听聪的身影消失在竹林的时候，鲶鱼突然开口，“小狐狸，你觉得，你等了几千年，真的是在等季游么？”

“是啊……”狐狸怔怔地回答。

鲶鱼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呃……”鲤鱼看看气氛，道，“老鲶，你今天不扯话题啦，有点不习惯呐。”

“是啊是啊。”众妖一齐点头。

“偶尔我也想深沉一点……”鲶鱼深沉地回答。

“深沉？”

“呵呵，说道深沉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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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们叫我扯的么？？？”

= =|||

狐狸没开口，还是看着听聪离去的方向。困住它的不是一个青团子，那么，它真正在等的人，又是谁？……

……

章之二十五

蛟龙有些不适应。螭虽然基本每天都来，但是，这样安安静静地沉思完全是少见中的少见。不明白，它那种白痴的脑子里，能想些什么。

于是，蛟龙刻意地开始咳嗽，吸引它的注意。

“你感冒了吗？”螭反应过来，关切道。

“白痴！我是仙，怎么会感冒！”蛟龙瞪它一眼。

“哦……”螭抱着爪子，又开始沉默。

“……”蛟龙无奈，“你……你在想什么……”它终于老实地问。

螭抬头，这么久以来，蛟龙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在想什么。它很开心，开心地问，“你问我？”

“还有别人吗？”蛟龙叹口气。

螭更开心，但是，一想到要说的东西，它却不自觉的严肃了，“你说，是做人好，还是做仙好？”

“你想做人？”蛟龙有些担心。在它的记忆中，天宫里所有想做人的神仙，最后都落到了很凄惨的下场。

“不是。是狐狸。它快要公德圆满了，一直在犹豫做仙还是做人……”螭回答。

蛟龙吁了口气，“它是妖精，本来就要修仙吧，自然是做仙了。”

“可是，做了仙，就失了七情六欲。”螭叹口气，道。

看到它叹气，蛟龙不禁觉得好笑。“我们都是仙，哪里失了七情六欲？”

“我们池塘里的鱼说，那个就指情欲。什么是情欲呐？”螭纯洁地问。

蛟龙反而不好意思了。“情……情欲？”

“嗯。”螭点点头，“是什么？”

蛟龙支吾了半天，却耐不住螭闪亮的眼神，道：“就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螭还是不解，“啊？”

“就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彼此有好感，想在一起……”蛟龙努力地解释。

“哦。就像我们？”螭点头。

蛟龙当场傻掉。“你、你不要乱说啊！！！”它叫起来，震得水面泛起微澜。

“不是吗？”螭挠挠头，“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不一样！！！”蛟龙还是叫着。

“哪里不一样？”螭依然纯洁地问。

“……”蛟龙咬咬牙，“要是情，就能为对方生，为对方死，天上地下，有对方在的地方就是安身之处……明白了？”

螭想了想，“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蛟龙点头，“没错！”

“那狐狸为什么犹豫呢？”螭愈发不解。

蛟龙的声音变得有点阴郁，“不知道……你想想就算了，千万别去试。”

螭又想了想，“要两个人，才能试吧？”

蛟龙震怒，“罗嗦！滚回你的池塘去！再来问我这种问题，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于是，螭只好灰溜溜地回了池塘。

众妖看到它的样子，了然地道：“又被骂了……”

河虾正义凛然地爬过去，道：“白痴！你怎么都不反抗？那蛟龙骂你，你就骂回去呗！骂不过就打么，它被绑在镇水剑上，定不是你的对手！”

众妖纷纷应合这个提议。

螭抱着爪子，一脸无辜，“可是我不会……”

河虾摸着头，颤抖着走开。

鲤鱼很讲义气地一拍胸口，“不怕，我教你！”

黑鱼立刻崇拜地看着它，“鲤子，你什么都会，好厉害哦～～”

“那是～～”

“鲤子！”

“黑子！”

“鲤子！”

……

鲶鱼摇摇头，对螭道：“这种东西不学也无妨。”

岸上的狐狸无奈地点了头，“没错，学了也没用……”

“为什么？”不仅是螭，黑鱼和鲤鱼也不解地问。

狐狸叹口气，“我学了，看到季游GG的时候，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螭大悟，“哦，所以虾子也说不过音铭。”

河虾跳起来，吼，“干嘛又扯到我！！！”

黑鱼和鲤鱼拖住要发飚的河虾。

“虾子，不要生气，生气就表示被说中了啊。”鲶鱼语重心长道。

“哦，所以每次听聪说话，狐狸就生气。”螭又一次大悟。

这次换狐狸跳起来，吼，“跟听聪没关系！！！”

这句话，好巧不巧，让送栗子来的听聪听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狐狸。

狐狸闭上了嘴，有些尴尬。

听聪不说什么，放下栗子，转身走开。

狐狸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发现自己追了上去。个子太小，步伐不够大，它便化出了人形。

“你站住！”它拉住听聪的手，喊道。

听聪转过身，避开它的视线，“不是和我没关系么？”

狐狸跺脚，“你又没听全，怎么知道我说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聪抬眸看着它，眼神里的悲伤像是要烧起来似的。“那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师傅。我一直都知道啊！”

狐狸被他说懵了，“跟我喜欢季游GG有什么关系？”

听聪咬了牙，冲它喊，“你喜欢就喜欢啊，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狐狸更加不明白了，可是，心口却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果然，就算是学过了骂人，也说不赢人家……

看它不说话，听聪甩开它的手，转身。

“不准走！”狐狸喊，“把话说清楚啊！”

“说什么？”听聪低低地道，“说了，你会放弃师傅吗？你会做人吗？……你心里，不是早就决定好了……”

狐狸觉得更不舒服了，心口一抽一抽的，隐隐痛着。

“我听不懂啊……”它轻轻地抱怨。

听聪转过身来，看着它，“我说……我喜欢你……”

狐狸愣住了，它呆呆地看着他，“……你……你是人啊……”许久，它说。

听聪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拿出怀里的玉佩，递给它。“这个还你……”

狐狸呆呆地接过，玉佩上还留着淡淡的体温。

“我真傻……”他笑着开口，低低地咒了自己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竹林里只剩下狐狸，它拿着那块玉佩，怔了好一会儿才走回了池塘。

众妖看着它走到一边，拿起那包糖炒栗子，不吃，抱着坐下，握着玉佩发呆。

“完了……”鲤鱼小小声开口，“竟然不哭不闹……”

“不哭不闹不是很好么？”螭不解。

“不好！”众妖齐声道。

“现在怎么办？”黑鱼突然灵机一动，“老鲶，你上去扯个话题，安慰它一下吧。”

鲶鱼倒吸一口气。“小青年，胡说什么，这种时候，让它一个人待着罢。”

螭有些自责地抱着爪子道，“都怪我乱说。”

“呵呵，说到乱说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不厚道！！！”

= =#

……

那一晚，狐狸就那样坐在了池塘边。月亮慢慢升上来，又慢慢落下去……它的时间，还剩三天……

……

章之二十六

终于，黑鱼和鲤鱼鼓足了勇气，对在池塘边坐了整整一天的狐狸道：“狐狸？”

狐狸没反应。

“狐狸，我们打滚玩好不好？”黑鱼化出人形，在草地上滚一圈。

“是啊是啊～”鲤鱼也化出人形，和黑鱼一起滚。

狐狸还是没反应。

黑鱼和鲤鱼互看一眼，叹气。

这时，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赤色的骏马瞬间闯入了众妖的眼帘。

“好快。”马背上的音铭赞叹一声，翻身下来。

“你们都在？太好了，我叫家里的厨子做了青团子，要不要试试看？”音铭笑着，递上一个荷叶包。

“哇～～狐狸～～是青团子～～”黑鱼和鲤鱼立刻夸张地大喊。

狐狸依旧没反应。

“糟了！狐狸不吃青团子！世界要毁灭了！！！”黑鱼和鲤鱼抱在一起大哭。

河虾化出人形冲上岸，一脚踢开它们。

“狐狸，别跟鱼一般见识！”河虾笑着，把青团子递给狐狸。

“怎么了？”音铭看着众妖古怪的行为，不由问道。

迷上说书的黑鱼激动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音铭不禁笑了，他弯下腰，看着狐狸。“这有什么难的，选让自己觉得开心的一方啊。”

“开心？”狐狸突然有了反应，抬头看着音铭。

“是啊。若是觉得做仙开心，就做仙；若是做人自在，就选做人。你做妖精那么久，看了那么多，你觉得做那边开心？”

狐狸想了想，“做妖精的时候最开心……”

众妖无语。

音铭席地坐下，“我以前也觉得，维持现状是最好的。不选的话，就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不过，我也许，只是在等一个不得不选的机会。你呢？狐狸？”

狐狸抱紧了胸口的栗子，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选的机会……是要选困了它千年的思念，还是暖了它一时的温柔。它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跑开。

“这是什么意思？”黑鱼睁大眼睛，不解。

音铭笑笑，“你不觉得，有的时候，犹豫，是表示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是害怕去做吗？”

“不懂！”黑鱼和鲤鱼同时摇头。

“不用懂是最好了……”音铭依然笑着。

“哼，少到这里来胡说八道！”河虾不屑。

“我没有胡说八道啊。”音铭无辜地开口，“总有一天，我们都要选的……”

“我无所谓，只要有豆沙包和八卦就好了。”鲤鱼认真道。

“我无所谓，只要和鲤子在一起就好了。”黑鱼也认真道。

“我反正是要做仙的，然后去大海！”河虾严肃道。

“我本来就是仙的，反正能跑就好了。”骐骥也严肃道。

鲶鱼浮上来，叹口气，“我一把年纪了，不选无妨……”

音铭静静地笑，“所以我才觉得，认识你们真好……”

那一刻，河虾突然在那个笑容里看到了很深沉的东西。一瞬间，让它有了想问的冲动。他要选什么，为什么要选……

鲶鱼的声音却还是想了起来，“呵呵，说道认识真好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 =#

……

狐狸跑到山上的时候，正好下起了太阳雨。一丝丝的雨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整个世界都被融入了一片朦胧的光辉里。

道观，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像是千年前，它第一次仰视时那样。它看了看门口的结界，绕了路，变成小狐狸的样子，从墙壁上的狗洞钻了进去。它从没有真正地在这个道观里走过，它认识的，只有一个地方：厨房。

窜进厨房里，它看也不看地就叼了一包食物，然后，夺门而出。瞬间，观内所有的风铃都响了起来。铃声，在湿漉漉的山林里回荡开来。

它突然觉得很开心，它叼着那包食物，在晶亮的树木间跳跃穿梭。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厉声喝道，“站住！”

它停下步子，乖乖地回头，看着那个被雨水打湿的少年。

“还给我。”听聪伸出手，避开它的眼神，道。

狐狸拿出那块冰种玉石。“用这个换行不行？”

听聪微微一愣，皱眉，“我说过了，那个很贵……”

狐狸放下食物和玉石，看着他，“那，换别的。”

“我们观里没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如果……”狐狸看着那块不知道为什么而名贵的石头，迟疑着开口，“你找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天天来偷东西吃的话，这块玉石够不够？”

听聪突然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怔怔地看着面前渐渐化身成少女的狐狸。

“……我决定做人了。”狐狸慢慢地说，“所以，可能没有足够的法力逃走。我要是偷了，你不报官，行么？”

“笨。那种地方，怎么会有官府……”听聪笑了，在一片秋雨里，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朦胧。他开口，无奈地道。

“对啊……”狐狸眨眨眼睛，“那种地方，没有官府哦……”

“所以，不用这块玉石，你天天来偷也没关系。”听聪走过去，声音还是温暖的。

那一刻，狐狸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如果做了仙，就会忘记了这样的感受，那么，它只会选做人。

听聪伸出手，“把东西还给我。”

狐狸立刻把地上的食物捡起来，放在他手心。

“还有呢？”

狐狸想了想，“你不是说，不用玉石吗？”

听聪皱眉，“是啊，偷东西吃不用。我问你要以前的栗子钱！”

狐狸也皱眉，“不是你自己还给我的么？！”

听聪凑近一步，“后悔了行不行？”

狐狸也凑近一步，“哪有这样的！”

听聪不由地红了脸，避开它的眼睛，“给我啦……”

狐狸一咬牙，拿起那块石头，化成狐身，窜进了树林里。

“你！”听聪也一咬牙，“你给我站住！！！死狐狸！把东西还给我！”

狐狸叼着玉石，边跑边喊，“就不！”

听聪拿出怀里的符咒，扔了过去，“叫你站住！”

狐狸轻巧避开，秋雨打在身上，凉凉的，但胸口却始终温热。它突然明白了，原来它等了几千年，只是等有个人告诉，在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他会等着它……

那一天，道观里的风铃声传遍了整座大山，和着秋雨，一层层地蔓延……

……

章之二十七

那天，天刚亮的时候。狐狸神清气爽地宣布：“同志们，我要去做人了！请大家给我一点掌声！”

众妖立刻噼噼啪啪地拍鳍/螯/爪……

“嗯～～”狐狸满足地点点头，“我走啦，下次你们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是人了～～”

“你要去哪里？”螃蟹问。

“回一开始修炼的地方，坐化人身。”狐狸摸摸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叹口气道，“以后就见不到你了，小爪爪，我会想你的！”

“我们也会想你的，小爪爪。”众妖也叹气，道。

狐狸亮出自己尖锐的指甲，“最后看一次我美丽而野性的爪子！”

“嗯，这就是传说中的‘亮爪’……”鲶鱼说道。

“只听过‘亮剑’和‘亮甲’……”黑鱼和鲤鱼异口同声道。

狐狸瞥他们一眼，依然心情愉快地道，“呵呵～～大家等我的好消息～～88～～”说完，它连跑带跳地蹦开了。

“你们说，狐狸怎么会这么快就决定做人呢？”螃蟹好奇地问。

“很显然，它终于放弃季游大师了。”河虾点着头。

“好奇怪哦，明明以前一直说喜欢的，这样就放弃了？”螭茫然地开口。

“喜欢这种东西很复杂的。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喜欢的，其实不是最喜欢的；你以为自己讨厌的，反而是最放在心上的……”鲤鱼叹着气，高深莫测地开口。

黑鱼在一边解释，“大家放心，它没疯。只是被锦鲤MM甩了以后，就很喜欢研究这种东西。没事没事……”

于是，众妖无视了鲤鱼。

“讨厌的，反而最放在心上？”螃蟹突然发现了什么，“那么，其实，虾子是喜欢音铭哥哥的罗？”

河虾当场从池边的石头上摔进了池里。“死螃螃，不要乱说！！！”它探出脑袋，怒了。

螃蟹往一边缩了缩，闭上了嘴。

“说起来，虾子你为什么讨厌音铭呢？他人很好啊。”螭不知死活地开口。

众妖纷纷应合。“是啊是啊。总要有理由吧？”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河虾重新爬上岩石。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

“我们只是探讨一下，何必这么认真呢？”众妖无奈地说出最后一句，“不需要吗？”

河虾翻个白眼，自己仔细想了想。的确，它为什么讨厌音铭呢？他明明有送吃的来，还帮自己买山海经，态度也很好啊，为什么呢？

正想着的时候，当事人就来了。

总觉得他骑在马背上的样子很潇洒，还有种说不出的霸气。河虾一边想，一边甩开这种可怕的念头。

“早。”音铭下马，笑着打招呼。

“音铭公子，今天很早啊。”鲶鱼也打招呼。

“嗯。”音铭笑着，拿出了纸包，“豆沙包？”

黑鱼和鲤鱼立刻化成人，冲上岸。抱住那个纸包。

螃蟹不甘落后，也扑了过去。

螭不知道为什么要扑，但也扑了过去。

鲶鱼慢悠悠地走过去，笑眯眯地看着。

河虾瞥了众人一眼，不说话。

“黑子，快吃～～吃完我们去隔壁池塘里听八卦～～”鲤鱼边吃边道。

“哦～”黑鱼边吃边应合。

“我也要快吃，要上课了。”螃蟹塞个包子到嘴里，含糊道。

“我……我今天早点去找蛟龙好了。”螭拿着包子，想了想，道。

“嗯，我今天要去拜访一下蟠龙。”鲶鱼点头。然后，对骐骥道，“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骐骥眨眨眼睛，点了头。

……

于是，风卷残云后。池塘里只剩下河虾，池塘边只剩下音铭。

“……”河虾看着他，无语了。

“贺姑娘，抱歉，不剩什么了。”音铭笑笑。

“不用，我不喜欢甜食。”河虾严肃地回答。

音铭看了看四周，“突然，好安静哦……”他笑着，静静地说道。

“安静不好么。”河虾还是严肃地回答。

“贺姑娘，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很讨厌我呢？”音铭沉默了一会儿，问，“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没。你多虑了。”河虾继续严肃地回答。

音铭只好叹气了。“对了，贺姑娘，狐狸呢？”他换个话题。

“听了你的话，现在跑去做人了。”河虾依旧严肃地回答。

“哦？”音铭笑起来，“真好啊。”他又想了想，问，“贺姑娘，你以后要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就是不做人。”河虾更加严肃地回答。

“为什么？”音铭的表情是笑着的，声音却微含失落。

“人的命那么短，又容易生病，一不小心就死了。还那么笨。有钱的整天骗来骗去，有权的整天杀来杀去，多讨厌。”河虾不再严肃，而是略带嘲讽地回答。

“是啊……”音铭听完，垂下眼睫，叹了口气。

“不过，就是有那么多妖精要做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志气！”河虾说的起劲，没注意音铭的表情。

“所以，你不做？”

“当然了。我要修炼成仙，自由自在的，能到世界的每个地方去～”河虾认真地回答。

“现在不行吗？”

“不行。我是河虾，即使做了妖精，离开水久了也会死的。”河虾挥挥夹子，“我要去大海，所以不能依赖着淡水。”

“这样……”音铭点点头。

“你呢？看你好像不想做人了，干嘛不去修仙？”说完理想，河虾心情不错地问道。

“我不想做仙啊。”音铭笑着。

“那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音铭躺在草地上，“我只是，想着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什么都不做，该多好……”

“没志气！”河虾第一时间鄙视他。

“是啊，的确有些没志气呢……”音铭无奈地开口，“可是……谁规定男人就一定要有志气的？想这样活着，就是错的吗……”

河虾被问懵了。的确，池塘里的大多数妖精就是这么没志气地活着。有错吗？

“呵呵，随便说说～”音铭开口，“我知道自己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所以，有些羡慕你们啊……”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不知道修炼有多苦！”河虾训他。

“这样啊。”音铭突然用很严肃的口气，问，“贺姑娘……我要是有一天不再来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河虾被问傻了。“什么叫你有一天不再来了，什么意思？”它没好气地问。

“只是随便问问啊。”音铭笑了起来，“你会记得吗？”

河虾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震了一下，就像是曾经跟人斗法被雷电击到一样。它怒了，道，“你什么意思！我虽然是妖精，记性也没那么差！”

音铭坐起身子，冲它笑，“有这句话就够了。”他深呼一口气，开口，“贺姑娘，我说不定，没有你想得那么没志气哦～”

看他笑，河虾又傻了。直到，音铭说完再见，走进竹林，看不见了的时候，它还傻在岩石上。

许久，它木然地开口，“有谁来扯个话题，让我恢复下？”

……

章之二十八

快入夜的时候，众妖纷纷回到了池塘，却看见河虾傻在一块石头上，纹丝不动。

“虾子？你怎么了？”螭过去，问道。

河虾僵硬地回答，“没……就是有点僵硬……”

鲶鱼见状，叹了口气，“说到僵硬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 =#

鲶鱼一脸无辜，“我没有我没有！我是要说，曾经有个女人等丈夫等着等着僵硬了，后来就变成了一块石头，叫望夫崖……”

河虾几乎是瞬间变成了人形，把鲶鱼踩在了脚下！

黑鱼和鲤鱼冲上去拉住它，“不要冲动啊！！！虾子！！！”

河虾恶狠狠地瞪着鲶鱼。

正当一片混乱的时候，一匹金红的骏马如电般闪了过来。

骐骥微喘着气，道：“主人他……”

“他怎么了？”河虾不屑地问道。

骐骥看了看众妖，“主人的父亲不知听了谁的胡言，相信主人和妖魔为伍，叫来方士为主人祛妖呢！”

“哎？被发现了！！！”黑鱼和鲤鱼惊讶。

“不是我，我都没有去过音铭哥哥家。”螃蟹诚实回答。

“我不是妖，应该不关我的事吧？”螭无辜地抱着爪子。

鲶鱼叹口气，“小青年不懂事，这个明显是有人要陷害他么～”

“那我们怎么办？”螃蟹问道。

“人之间的事情很难说的，我们不要插手是最好了。”鲶鱼一边说，一边看河虾的表情。

河虾瞪了它一眼，“平时喝人家的酒，这种时候，就这么没义气！”

鲶鱼摸摸胡须，“哎，这不是义气的问题啦。他是人，我们是妖么……”

河虾一脚踹倒它，翻身上了马背。“走啦，我去看看！”

骏马走远。众妖万分同情地看着背上还有脚印的鲶鱼。

鲶鱼努力地爬起来，叹着气，“这年头，做个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哎？做好人？谁做好人了？”螭茫然。

“是啊是啊，你都不讲义气，不帮音铭哥哥的说。”螃蟹正义地指责。

“老鲶，你真是的，还没有虾子重情义咧。”黑鱼和鲤鱼看着他，道。

鲶鱼无语，想了想后，道，“呵呵，说到重情义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 =#

河虾这才知道骐骥的速度有多快，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它就已经到了那个有口井的别院里。

“就在隔壁，我不方便进去。”骐骥开口，道。

河虾下马，施了咒，走进了另一个相通的院子。那里的装饰可比这个寒酸的别院气派多了。亭台楼阁，假山池塘，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不远处的大厅里，灯火通明，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河虾耳力好，在池边就听到了端倪。

“……和妖魔为伍，难成大器……”

“……道德沦丧，家族之耻……”

“……不思上进，玩物丧志……”

……

有的时候，河虾真的蛮佩服人类的，同样的事情，可以用这么多不同的词语来说。

大厅里隐隐有方士的身影，河虾思忖了一下，施个晃眼法，冲了进去。

众人的眼里，只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破门而入，掀起阵阵阴风。怪物阴笑着，道，“总算让我找到了，音铭公子，你还是乖乖让我吃吧～”

此话一出，十个人中，九个惊叫，没叫的那个吓傻了。

惊叫的，不外乎几句台词，“大师，大师，有妖怪！！！”

河虾不屑，它伸手，拉起音铭，飞走了。

不能去旁边的院子，也不能回池塘，河虾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放下他。

“贺姑娘。”音铭的脸上丝毫没有惧色，他笑着，打招呼。

河虾翻个白眼，“你是人吗？我是妖怪哎，我说要吃你哎？你就不怕？”

音铭还是笑着，“我说过了，你想吃就吃啊。”

河虾无语。它叹着气，拔出了腰刀。“好了好了，懒得跟你争。让我划几刀，逼真一点。”

“你还要我回去吗？”音铭开口，语气微凉。

河虾愣愣，“废话，我是来帮你证明你没有和妖魔同流合污的。现在已经没事了吧？待会我和那些方士过几招就跑掉，你做个无辜的样子回去就好了么。”

音铭不说话，只是看着它。

河虾晃晃刀子，“站好，不要动啊，砍到要害就不好意思了。”说完，它举刀砍下。

音铭不闪，却伸手，抓住了刀刃。

“手上受伤，不够逼真的。”河虾皱眉，道。

握着刀刃的手并没有放松。音铭笑了，“已经很逼真了……”

河虾不解，它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悦地道：“你什么意思？”

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音铭的眼神还是含着笑意，“贺姑娘，我想问你一句，你还是讨厌人吗？”

河虾不假思索地点头，“讨厌！”

“也讨厌欺骗？”

“嗯。”

“讨厌战争？”

“没错！”

音铭顿了顿，“那么，你一定很讨厌我了。”

河虾愣一下，“哎？你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已经很讲义气地来帮你了，怎么说的好像我欠你什么似的？！”

音铭摇头，“你不欠我。”他松开手，道，“贺姑娘，我明天要走了。”

河虾皱着眉，“这次又是什么意思？”

音铭笑答，“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听爹的话，去做点有志气的事。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有你的大海，我也该有自己的安身之处……”

河虾突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它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老是说些有的没的，让人听不懂。

不远处，方士的声音，渐近。

河虾咬着牙，喊道，“本来就该是这样！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待在池塘边么！”它推开他，“你是人，我是妖，过了一百年，我还是在池塘里，而你，只能化成枯骨！你早该有点志气了！”

音铭低头，“一百年……”他笑了，“就差这一百年么？”

河虾转头，“你继续疯吧！懒得管你！”

说完，它腾身离开。

方士们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但是，脑海里却还是回响着他的话：就差这一百年……

……

章之二十九

池塘里的妖精等到了天亮，还是没有等到河虾回来。

黑鱼不禁叹口气，“唔，真相只有一个……”

鲤鱼严肃地接上，“虾子和音铭私奔了……”

螃蟹好学地提问，“什么是私奔？”

黑鱼和鲤鱼同时认真地回答，“好孩子不用知道。”

鲶鱼探出脑袋，“呵呵，说到私奔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 =#

正当众妖吵闹时，河虾重重地踏步回来，然后冲进池塘，拿出所有的积蓄，奔出了池塘。

“收拾细软？”黑鱼惊讶。

“行色匆匆？”鲤鱼也惊讶。

“莫非……”两条鱼同时叫起来，“真的要私奔？！”

河虾一记凌厉的眼神杀过去，鲤鱼和黑鱼立刻防守，却没有等到期待的那顿拳脚。

河虾恶狠狠地道：“私奔你个头！我去大湖血拼！TMD，不爽！”说完，她带着一身杀气，直奔大湖而去。

“蟠龙爷爷好可怜……”螃蟹咬着夹子，同情道。

“我也想去。”螭抱着爪子，轻声自语。

“白痴，跟去就死定了！”黑鱼和鲤鱼大声阻止。

“为什么？”螭眨着无辜的眼睛，问。

鲤鱼作沉思状，道，“女人在受到刺激之后，做出来的事情会令人发指，惨绝人寰，所以，我们才说，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

黑鱼在一旁解释，“大家放心，它没疯。只是被锦鲤MM甩了以后，就很喜欢研究这种东西。没事没事……”

于是，众妖依旧无视了鲤鱼。

“你们说，虾子为什么那么讨厌音铭哥哥呢？”螃蟹问道。

黑鱼和鲤鱼对望一眼，“嗯……我们觉得它讨厌所有的人。”

“嗯，虾子好像只喜欢大海。”螭想了想道。

“这不是问题的中心啦！”鲤鱼叹气。

“不过，虾子为什么喜欢大海呢？”螃蟹好奇道。

众妖统一摇头，然后统一看着鲶鱼。

鲶鱼悠闲地开口，“终于要听我扯了是吧～呵呵～话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个秋天，河伯——就是那个大河里的水神，大家听说过吧？——他捏，秋游游到了这里，遇上了当时刚修炼成妖的虾子。”

“哇，是爱情故事！”黑鱼双目放光。

鲶鱼看它一眼，“抱歉，让你失望了，不是……后来捏，何伯就跟它扯上了，说起了自己曾经去过大海的事情。说什么‘东面而视，不见水端’，‘望洋兴叹’。虾子当时年纪小，就说了一句：我没看过大海，不明白你说什么。何伯就教育它说：井鼃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黑鱼怒了，“嗯，虽然听不懂，但一定是在骂人！”

鲤鱼也怒了，“没错没错！没看过大海又不丢人，什么何伯，竟敢骂人！”

螃蟹跟着怒了，“可恶！先生说不可以使用冷暴力的！”

螭从众地也怒了，“竟然还用文言文，真过分！”

鲶鱼赞同地点头，“对啊对啊！虾子就这样被打击到了，从那天起，日夜苦练，就为了去大海。唉，可悲，可叹……”

“唉……”众妖集体叹气。

“其实捏，虾子也太死心眼了～”鲶鱼笑着，道，“只要过的开心，大海什么，不去也无所谓啦～”

“就是就是！”黑鱼和鲤鱼点头。

“对啊，我也没看过大海，也过得好好的啊～”螃蟹开心道。

“我有个池塘就很高兴了～”螭想起自己水官的身份，满足道。

“哎？难道，这就是青蛙不出那口井的原因？”黑鱼突然道。

鲶鱼游过去，拍拍它的肩，“恭喜你，你悟道了！”

“哦～”黑鱼激动不已。

“恭喜你，黑子！”鲤鱼游过去，感动道。

黑鱼热泪盈眶，“我太激动了！谢谢大家，谢谢！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首先要感谢一直负责扯开话题的老鲶，是你给了我重大的启发。我还要谢谢一直支持我的螃螃和白痴，没有你们，我不会有现在的一切。最后的最后，我要感谢我最最亲爱的鲤子，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一切！鲤子～～”

“黑子～～”鲤鱼也热泪盈眶。

“鲤子！”

“黑子！”

“鲤子！”

……

鲶鱼抽动了一下嘴角，转身，“让他们感动，我们继续。”

突然，它的表情一变，“算了，还是不扯了，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说完，它化出人形，上岸离开。

黑鱼和鲤鱼有些不解，螃蟹和螭也有些不解。

“黑子，表管它，我们继续！”鲤鱼开口，“黑子～～”

“鲤子～～”

“黑子！”

“鲤子！”

……

～～

鲶鱼走进了竹林里，笑着开口，“好久不见了，有何贵干？”

竹林里，站着一个约莫二十上下的男子。

鲶鱼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俊逸出尘，眉目如画的人。“果然是仙道，就是不一样啊。”

男子的表情沉静，双瞳如潭水般深邃。“过奖。”他打量了一下鲶鱼，“你还是坚持用这副身子么？”

鲶鱼捶捶背，“哎……我们做妖精的，要低调……”

男子并不深究，转而问到，“最近，你那里的妖精不太安份，昨夜还闯了将军府。”

“意外，纯属意外！”鲶鱼立刻解释。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男子的声音平静无波，“我虽与你熟识，但三番四次总是说不过去。”

鲶鱼赔笑，“知道知道。”

男子轻叹了口气，道：“真的知道就好了。叫它们不要再随意与人来往，免生事端。”

“好……”鲶鱼正答应着，却不防有人跑进了林中。

看到他们的时候，来者一惊。随即低下头，恭敬地开口：“师傅……”

男子的脸色还是平静。“听聪，这个时辰，你不在观内修炼，到这里来做什么？”

听聪立刻解释，“砍柴，师傅。”

男子走过去，拍去听聪肩上的竹叶，“几时学会说谎了？”

听聪无言，怔怔地看着他。

男子叹口气，“若是要砍柴，就去吧。早些回来。”

听聪如逢大赦，立刻道谢，跑开了。临走时，疑惑地看了鲶鱼一眼。

鲶鱼冲他笑笑，挥了挥手。

“管教不严，让你见笑。”男子依旧用平静的语气说着。

“狐狸要做人了……”鲶鱼叹口气，道。

“我知道。”男子回答。

“你……”鲶鱼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男子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笑意，如深寂的潭水泛起涟漪。他开口，道：“我有的时候会想，要是照着你说的做，是不是今天就不一样？”

鲶鱼叹气，“人总是这样想。”

“是啊……”男子还是微笑着，“我还以为修炼成仙，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了。”

鲶鱼看着他，沉默。

“不过，这样也好。”男子的笑容消逝，表情依然沉静如水，“她已经等得够久了……”

鲶鱼笑了，“不愧是仙道。”

男子点了点头，“我走了。”

鲶鱼突然想到什么，开口，“季游大师，既然都是仙道了，不介意帮个小忙吧？”

男子定住步伐，“你说。”

鲶鱼奸邪一笑，“呵呵，说道小忙捏，我曾经……”

“老鲶，你还是喜欢扯开话题……”

“哎，你还记得！！！说道扯开话题捏，我曾经……”

“嗯……不要扯开话题……”

= =#

章之三十

这是混乱的一天。比如说，河虾受到了刺激，拿出了全部积蓄去大湖血拼了。比如说，鲶鱼有了奇怪的感应，变成人身走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比如说，听聪来了池塘，大惊失色地说看见季游在竹林里。又比如说，近中午的时候，狐狸来了。

狐狸的人身是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怎么样？”她转了一圈，让众妖品评。

“嗯！不愧是需要十年道行的‘窈窕淑女’牌套装，果然不同凡响！”鲤鱼惊叹。

“嗯！还有需要八年道行的‘美若天仙’牌胭脂水粉，果然效果惊人！”黑鱼也惊叹。

“嗯！偏红的发色，正是最近的流行！”螃蟹开口。

“嗯！……反正很好啦……”螭想了很久，说道。

狐狸怒了，“你们想怎样！！！我是问你们我的人身怎么样，什么‘窈窕淑女’、‘美若天仙’，太过分了！！！虽然人家是花了很多道行才弄到这身行头的，但是，但是，这根本就不是今天问题的重点嘛～～还有人家的头发，人家想要乌黑亮丽的啦，怎么会是偏红的呢～～55555～～人家已经很伤心了，你们还说些有的没的～～讨厌～～”

众妖无语。

“你说句话啦，听聪！”狐狸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听聪。

听聪几乎是立刻就侧开了脸，“我……我没什么……”

狐狸拉住他，“什么叫没什么？”她瞪着他，“我在问你啊，这样子的人身没问题吧？会不会有哪里奇怪？这样上街会不会被方士抓……”

“狐狸……容我插个嘴，你现在是人了，不会被方士抓……”鲶鱼无奈地开口。

狐狸愣一下，“哎，是哦……”她笑起来，却发现听聪还是侧着脸，不看她。

“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不看我？”狐狸摆正他的脸，不满。

听聪的双颊烧得绯红，“我……我干嘛要看着你啊？”

“你什么意思！”狐狸跺脚，喊道。

“本来就是啊！”听聪也同样喊道。

池里的众妖纷纷叹气。

“还是仙道好啊……”黑鱼和鲤鱼异口同声地说道。

正当狐狸和听聪闹得厉害的时候，麻雀飞了过来。

“号外号外～～今天镇上有热闹看啊～～”麻雀停在狐狸头上，道，“咦，你不是狐狸么？决定做人啦，恭喜恭喜～～”

“什么热闹？”螭探出脑袋，兴奋地问。

“今天将军府的少爷要出征，连钦差都来了～～很好看哦～～”麻雀兴奋地回答。

“出征？要打仗吗？”螃蟹爬上岩石，问。

“没有啊，只是‘防秋’而已。”麻雀回答。

“防秋？”众妖不解。

“呵呵，说道防秋捏，我曾经～～”鲶鱼立刻凑上来。

“我知道老鲶不是要扯开话题！”黑鱼喊道。

鲶鱼一脸感动，“终于有人知道了！”它抹抹眼泪，道，“每年秋天，草长马肥，黄河结冰，这个时候呢，正是北方少数民族进攻中原的好时节。所以，每到这个季节，朝廷就会派兵加固边防。所以，就叫做‘防秋’～～”

“哦～～”

“我们也去看！”螃蟹挥着夹子，道。

“嗯！”螭兴奋不已。

“黑子，这种时候，就是春天来临的时候。我的‘纨绔子弟’套装呢？”鲤鱼也激动不已。

“和我的放在一起呢！走，鲤子，去迎接我们的春天！”黑鱼激动地回答。

不一会儿，众妖都化出了人形，整装待发。

鲶鱼用坏师爷的标准造型，奸邪地笑笑，“咳咳，由于今天人比较多，以防走失，大家手拉手啊～”

黑鱼和鲤鱼想也没想就紧握着手，“嗯！”

螭和螃蟹拉着手，笑着点头，“好的。”

鲶鱼从狐狸头上拿下麻雀，拉住麻雀的翅膀，“我就这样。”

狐狸和听聪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走吧。”听聪伸出手，笑道。

狐狸不知怎么的，红了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拉起了那只温暖的手。只是，一旦握紧了，就不想再放开。

“走吧～～”

众妖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起大步，往镇上走去。

……

～～

河虾刚去了大湖，就发现里面妖去湖空。一打听才知道，都去了镇上看将军府出征。河虾的愤怒心情，不靠血拼，无已平复。它立刻抄起家当，直奔镇上。

镇上热闹非凡，说这小镇能看到钦差大臣，真是比过年还隆重的大事。到处都是鞭炮和爆竹的响声，空气弥漫着散不开的火药味。

河虾发现，镇上的小贩都不做生意，忙着看热闹。心情顿时降到谷底。接着，它就看见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的主角。

明明是一直带着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穿上战袍的感觉，却有说不出的英武。特别那一脸的冰冷霜寒，简直比黄河的冰冻还厉害。

河虾皱眉。“搞了半天，原来是将军之子，哼！”它挤在人群里，自言自语。

身边的人都在赞叹将军之子是如何如何文韬武略，坐骑的骏马是如何如何日行千里。

河虾却觉得很奇怪，这些人都是没长眼睛的么，就没有人发现，他的眼神里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吗？他才不想去建功立业呢，他说过，他只想一辈子都能这样，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是很没志气的。可是，为什么会觉得，他没志气也没关系呢？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想法。河虾挤出人堆，甩了甩头。

“贺姑娘，是吧？”有个平静而好听的声音，就这样在它的旁边响起。

河虾转头，就看到一个俊美异常的男子。

“你是谁？”河虾问道。

“我是音铭公子的朋友。”那人回答，“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打个招呼？”

“我和他又不熟，打什么招呼！”河虾不屑。

“他一走，以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男子平静地说着。

河虾觉得心里还是被震了一下。这种感觉，好像一直都与音铭有关。

“回不来就回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河虾咬着牙，喊道。

“再也见不到，也没关系？”

河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烦躁，它继续喊道：“本来就没什么好见的！不怕告诉你，我是妖精！他是个人，迟早有一天会死的！这区区的几十年，认识还不如不认识！我要去大海，才没空跟他耗！”喊着喊着，它竟觉得眼睛湿湿的。就差100年……他的话，静静地在脑海中响着。

男子平静的脸上，有了一抹好看的笑容，“姑娘，就是只有几十年，所以浪费了，才更可惜。大海，是不会跑掉的，不是吗？”

河虾突然愣了一下。大海是不会跑掉的，可是，他却会老，会死。总有一天，再也见不到。

“我……我才不要！就这几十年，却要孤单痛苦上几百年，我才没那么傻！一开始，就不认识，才是最好的！”河虾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鞭炮和爆竹的声音，完全掩住了它的声音。周围，还是一片喜气洋洋的。

男子的笑容还是在脸上，“我倒是觉得，没有这几十年，会更孤单痛苦。”说完，他拿出了一个竹罐，轻念了几句。

“缚妖咒！”河虾惊道，但是，它却完全来不及反抗，就被收进了竹罐之中。

周围的人完全没有发现异状，还是兴奋地看着热闹。

男子重新挤进人群，走到了音铭的面前。

“音铭公子。”他颔首，道。

音铭看到他，脸上有了一抹轻浅的笑意。“季游大师。”

季游将手里的竹罐递上，道，“公子远征，贫道无以相送，这个是观内的护身法宝。公子日后若是遇到难关，可将其打开，必能助您一臂之力。”

音铭点了头，接过了竹罐。竹罐在他的手里，一阵乱动。他愣愣，还是笑着回答，“多谢季游大师。”

季游也笑，“公子，这个竹罐一定要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打开，切记。”

“我记住了。”音铭将竹罐放进怀里，胸口突然一阵温暖。就像是躺在池塘边，看着蓝天白云的那段日子里，才有的优游闲适。

季游笑着，走开了。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是狐狸，他是人。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它修炼出人身，他修炼出仙骨。

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它是道行千年的妖，他是德高望重的仙。

他们之间，始终只差一点点，而这样的一点点，却犹如天涯海角。几十年的相守，和几百年的遥望，那个更好些，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分辨了。只是，那时的少年却执着地要拥有和它一样的时间。

“我不要在它修炼为人的时候，就剩一具枯骨！就算不能在一起，远远看着也好，我想和它一起活下去！”

他还能记得，这样喊出来的时候，那个道行高深的妖精看着他，只说了一句：你能耐得住这千年的孤独，那它呢……

那它呢？

他不禁笑了。真奇怪，入了仙道之后，就不会那么痛了呢……

……

狐狸看着面前的人流，突然愣住了。

听聪拉着她，问，“怎么了？”

狐狸的心里，突然有种钝钝的痛，“我好像，看见季游GG了……”

听聪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怅然，他沉默了一会儿，喊道：“啊！糟了，我骗师傅说，我是去砍柴的，要是被他看见我在镇上，我就死定了！”

狐狸也惊，“啊！天快黑了，我们快点去砍柴！”

“好啊好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鲶鱼看着那两个影子，笑了。它没笑多久，突然打了喷嚏。

“谁骂我？”它抬头，出征的人，正随着人流的散去渐渐离开。

它满意地背起手，悠闲地走回池塘。“呵呵，说起打喷嚏捏，我曾经……”

看来还是需要有个制止它扯开话题的人哪～～

……

章之三十一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着更新另一片文，冷落了池塘，对不起各位读者大大啊～～

不过，偶会努力的，绝对不会弃坑～～

章之三十二

某日清晨，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鲶鱼一大早就上了岸，在薄雾中做体操。

“老鲶，你在干什么？”螃蟹探出脑袋，问。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我们来做运动～～”鲶鱼边跳边唱。

黑鱼和鲤鱼被怪异的歌声吵醒，不满地抱怨：“老鲶，你好吵啊！平时明明就最懒，今天还玩什么做运动～”

鲶鱼摇摇手指，道：“小青年不懂了吧。今天是重阳，按照行规要去登高～爬山之前当然要做运动～”

“重阳？”螭有些不解。

“今天是九月初九，九为正阳，两个九，所以就是重阳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啊～～”鲶鱼摸摸胡子，笑。

“哦～我知道我知道，学堂里有教过：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螃蟹立刻接道，“这就是说重阳的吧～～”

“没错～”鲶鱼笑眯眯地回答。

螭突然有些失落，“遍插茱萸少一人……不知道河虾现在在哪里，我好想它……”

“唉，遥知姐妹去私奔，遍插茱萸少一虾。”鲤鱼叹道。

黑鱼崇拜道，“鲤子，你还会作诗！”

“哪里哪里～”鲤鱼摆个深沉的POSE，谦虚道。

“鲤子，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黑子！”

“鲤子！”

“黑子！”

……

池塘正热闹的时候，一只大雁飞速而下，一个急刹车停住，朗声开口：“XDJM，俺是云中雁，俺又回来啦！”

黑鱼和鲤鱼惊叫一声，游了过去。

“雁大哥～～你终于回来啦！”黑鱼和鲤鱼异口同声道。

螭眨巴着眼睛，“雁大哥？”

“它是大雁哥哥，每年这个时候都来这里过冬的～”螃蟹回答。

大雁点头，“回答正确，小螃蟹～”它理理羽毛，“鲶兄，别来无恙！”

鲶鱼抱个拳，“托您的福。”

“雁大哥，最近有什么八……不是，新闻？”鲤鱼凑过去，问。

“有！”大雁点头，“最近防秋，边疆那里乱得很哪～”

鲤鱼立刻没啥兴趣地游开了。

大雁自顾自讲着，“俺就说，皇帝也真笨。弄个美女和亲不就好了，费什么功夫打仗呢。想当年，汉那个那个什么帝，多聪明～”

“哎？什么是和亲？”螭提问。

大雁看它一眼，“这位是？”

“它是我们池塘的水官，白痴姐姐。”螃蟹回答。

“哦～久仰久仰～”大雁打完招呼，又继续自己的话题，“和亲呢，就是皇帝把自己的女儿啊，或是别的美女，嫁给别的国家的人。嗯，话说N年前，就是那个汉什么什么帝的时候，俺第一次看到和亲，觉得很新鲜，就飞下去看看。没想到，被人误会俺贪慕那姑娘的美色。简直是俺做妖精的一大耻辱。”

“哦！”本来没啥兴趣的鲤鱼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个姑娘是不是姓王？”

“是啊是啊。唉，其实也没咋美啦。当年，俺道行也不深，根本分不清人的美丑，就被人误解了这么久。现在想想，俺们做妖精的，美人多了去了。谁稀罕。”大雁不屑道。

“是啊是啊。”黑鱼[奇書網整理提供]和鲤鱼点头。

“嗯？说起来，河虾姑娘哪里去了？”大雁看看四下，问道。

“私奔了！”螃蟹回答。

大雁一头栽进了池塘里，“俺的娘哎！私奔？跟谁跟谁？”它爬出池塘，喊道。

“音铭哥哥！”螃蟹继续诚实地回答。

“谁？”大雁紧张道。

“就是将军府的公子。”黑鱼回答。

“俺的娘哎！竟然是人，河虾姑娘啊，你咋能这么辜负俺的心意呢！！！”大雁痛苦道。

鲶鱼小小声地开口，“大家不要惊讶啊，它暗恋河虾很多年了，就是没敢表白。”

众妖了然地点头。

“异地恋，果然太难了……”大雁抬头看天，它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嗯？音铭，这个名字很熟啊……俺是不是见过他。”

“音铭哥哥去防秋了，大雁哥哥在边疆见过？”螃蟹说道。

大雁一拍翅膀，“俺的娘哎！敢情俺还真见过！”它怒道，“你们不知道，最近边疆那里有怪事。说是一个将军公子，坐下神驹日行千里，打仗的时候还会用妖法。半夜还能听见营帐内有女子怒吼的身影，但进去却只见他一个人。俺咋就没想到呢，那样俊俏的身手，惊人的魄力，不就是俺那美丽的河虾姑娘么！”

“哎？”众妖惊叹。

“天理何在啊！他一个人类，凭啥跟河虾姑娘在一起！河虾姑娘一定是被强迫的，俺要去救它！”大雁惊呼一声，振翅起飞。

“雁大哥，你不过冬了吗？”鲤鱼喊道。

“过啥冬！俺要去英雄救美！Good bye！”大雁一个冲刺，消失在了云中。

“果然云中雁……”黑鱼赞叹。

“嗯，起飞的POSE也不错……”鲤鱼补充。

“虾子，果然是和音铭哥哥在一起啊……”螃蟹点头。

“防秋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螭抱着爪子，道。

鲶鱼摸摸胡子，笑着摇头。

“老鲶竟然没有扯开话题耶！”鲤鱼一个惊叫。

众妖皆惊。

鲶鱼一愣，看看四下。“呃……”

“我就说了，老鲶一定知道虾子的事！快告诉我们，虾子到底是怎么跟音铭私奔的？”鲤鱼大喊。

“没错没错！这次绝对不让你扯开话题了！”黑鱼应合。

鲶鱼一看情势不对，拔腿便跑。“我要去爬山了～～重阳节啊～～老年人要多运动～～”

“站住！！！”众妖的喊声越来越远。

鲶鱼一溜烟跑到竹林深处，看看身后没人追来，满意地笑笑，背着手，踱步走。

“好久不见，乐隽。”

突然的招呼，让鲶鱼的全身一僵。它回头，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用上这副皮囊了？真可惜了原来的那张脸。”那个声音带着嘲讽，道。

“……”鲶鱼的眉紧皱，一语不发。

“叙旧就到此为止了。天宫八骏走失一匹，你应该有所耳闻吧。这天下之大，能帮它避开天兵追击的，只有弦青一人。一场旧识，我给你三天之限。三天之后，若骐骥不回天宫，我必夷平此地。”

语毕，一支茱萸，落在了鲶鱼的脚边。

竹林里，只剩下风过竹叶的声音。鲶鱼的脸上突然有了一抹惆怅……

……

～～

青蛙看着那支茱萸，轻叹口气，“是乐忻吧。”

鲶鱼点头，“你要怎么做？”

青蛙笑笑，挥袖。“该来的总会来。它进不了这口井，而我，也不会出去。随它去罢……”说完，它转身走开。

鲶鱼独自出了井口，回头看了一眼，“一口井……”

被这口井困住的，到底，是谁……

……

章之三十三

青蛙眨巴一下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干小妖。

“又来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青蛙没好气地问。

黑鱼和鲤鱼无辜道：“不关我们的事啊，是老鲶要我们来你这里的。”

“是啊是啊，老鲶说你一个人寂寞，要我们来陪陪你～”螃蟹补充。

“我寂寞……”青蛙嘴角抽动。

“是啊是啊～～”众妖点头。

“这个喜欢造谣的家伙！人在哪里，我非——”青蛙怒气冲天，看了看四下，却没有看到鲶鱼，“它呢？”

“老鲶说自己就不来了，免得惹你生气。”螃蟹回答。

青蛙蹙了眉，随后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们留下罢……”说完，它抱着三弦走开了。

众妖面面相觑，“为什么，老鲶不来呢？”

……

～～

鲶鱼在池塘里打了几个喷嚏。

螭远远地躲开，有些担心地看着它。

鲶鱼吸吸鼻子，开口：“天冷要注意加衣服……小白痴啊，我好像感冒了，不要被我传染了，你也去井里吧。”

螭抱着爪子，“我是水官，不能随便离开池塘的。”

鲶鱼看看它，“你还不是一天三次往隔壁池塘跑？”

螭无辜道：“我……”

“那这样吧。”鲶鱼游过去，开口，“你这次去隔壁池塘呆久一点，多陪陪蛟龙吧～～”

螭抓抓头，“可是……”

“呵呵，说道可是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螭小心翼翼地说道。

“咳咳，习惯问题……”鲶鱼摸摸胡子。

螭想了想，“我去了蛟龙那里，池塘怎么办呢？”

“我帮你看着呗～”鲶鱼拍拍胸口。

螭一脸怀疑。

“呵呵，说道帮人看着呢，我曾经……”

螭立刻跳出池塘，“我走了，我走了～～”

鲶鱼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水面，“三天么……”

……

～～

跑进隔壁的池塘，螭钻到水底，团成一团。

“来干嘛。”蛟龙瞥她一眼，道。

螭团得更紧一点，认真地开口，“我是包子。”

= =|||

蛟龙一脸鄙视地看着它，“很冷啊……”

“怎么会冷？”螭松开身子，抱起爪子，“我们那里的鱼说你看到这个，一定会很开心的……”

蛟龙不禁笑出来，“会开心才怪吧！那么古怪的造型。”

“它们说我这个颜色，只能COS包子……”螭可怜兮兮地回答。

镇水剑和锁链又开始发出刺耳的响声。

“哈哈哈……”蛟龙笑起来，“谁说只能COS包子的，花卷不是更合适吗～”

螭高兴起来，“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花卷也是一圈一圈的～”

“呵呵，就是没有葱花。”蛟龙笑着说道。

螭看到它这么开心，自己也觉得开心了。池塘的鱼儿果然没有骗人。

“我……能不能在这里多呆一会儿？”螭开口，问道。

“又怎么了？”蛟龙蹭蹭脑袋，问。

“我们那里的鲶鱼感冒了，说不要传染给我……”螭回答。

蛟龙狠狠地叹了口气。“笨啊，你！妖精怎么会感冒！还有，你是神仙，怎么会被传染！！！”

螭往后缩了缩，“……那我还是回去好了……”

“……”蛟龙沉默一会儿，“呃……你要是想呆也可以啦……说不定，真的会传染……”

螭点头，“嗯，天气冷了，要小心！”

不知怎么的，池底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闷起来。

螭和蛟龙，都开始找不到话说。

许久，螭又团起来，顺便抓点泥到自己怀里，“看，豆沙包～”

蛟龙噗嗤一声笑出来，“白痴！”

“不是白螭，是豆沙包！”螭还是一脸认真地说道。

蛟龙笑着，“看着就觉得难吃。”

螭嘿嘿笑着，松开了身子，拍干净身上的泥。“上次的事，对不起哦……”

蛟龙笑着问，“什么事？”

“我说私奔的那个……”螭有些胆怯地开口。

蛟龙的笑意消失，冷漠道：“哦。”

“池塘里的鱼跟我说过了。私奔要跟喜欢的人一起才行，所以，我不会跟别人私奔的……”螭诚恳地回答。

“哦。”蛟龙爱理不理地答应。

“我还是喜欢跟你在一起……”螭耙着身下的泥，说道。

静静的沉默，在水底一圈圈漾开。

许久，蛟龙淡然地回答：“哦……”

螭游过去一点，“你不生气了吧？”

蛟龙看它一眼，“谁生气了？”

“你啊。”螭确定道，“池塘里的鱼都嘱咐我要来道歉。你不生气了吧？”

蛟龙怒了，“我都说没生气了！”

螭马上缩回去，“对不起……我还是COS豆沙包好了……”

蛟龙咬牙，“我、不、喜、欢、豆、沙、包！”

“啊？”螭抱起爪子，“那怎么办？这里只有泥土哎……花卷？”

“……”蛟龙的头撞在镇水剑上，无语了。

螭开始不安了。“呃，那么，油条？”

蛟龙无奈地开口，“好啦，你做你就行了……”

螭笑了，点了头，“嗯。”

这时，水面一阵动荡。一道黑色的光辉冲进了池塘。

螭不禁闭了眼睛，然后就看见有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水中。黑色的长发在水里飘着，很漂亮。那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只是，那种好看里，有着骇人的冰冷。

“是你……”蛟龙爱理不理地说道，“有何贵干？”

来者拿出一卷文书，开口：“奉天宫法旨，赦你先前罪行，讨伐妖魔。”

“太平盛世，哪来的妖魔？”蛟龙不屑。

“你还记得弦青吗？”来者开口。

“那只青蛙啊。”蛟龙笑笑，“它已经入仙道了，有什么好讨伐的？”

“它包庇妖魔，私纵八骏。天宫要削它仙籍。”来者平静地回答。

“哦？就算是天宫，也进不了那口井吧～”蛟龙轻松道，“我领了法旨还不是一样？”

“把它逼出来就行了。”来者看了看一旁的螭，“你只要降服它就好。”

蛟龙闭上眼睛，“没兴趣。”

“你想被绑在这里一辈子吗？”来者皱眉。

“不想。”蛟龙回答，“不过，你的私怨，我没兴趣介入。”

“……”来者的瞳孔里微有杀气，“不愧是龙，好硬的骨头。”

蛟龙的口气还是不屑，“不能跟你比，强龙难压地头蛇，不是么？”

来者笑一下，手里的法旨化为齑粉，飘散在水里。“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了。本来，我就反对天宫赦你。不过，还是奉劝一句，不要后悔……”

说完，那道黑色的光就冲出了水面，消失无踪。

“那是谁啊？”螭开口问道。

“蛇精。”蛟龙回答，“入了仙籍还是一样讨人厌！”

蛟龙讨厌的，螭决定也要讨厌。它点头，树立敌人。

“我会后悔？笑话……”蛟龙愤愤道，但却想到了什么，“喂，过来！”

螭听话地过去。

蛟龙用力地在镇水剑上一蹭。瞬间，鳞片被削落下来。

螭看着有些害怕。

“拿着。”蛟龙说道。

螭拿起那片金色的鳞片，不解。

“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就把这鳞片拿出来。知道没？”蛟龙吩咐。

螭虽不知原因，但还是认真地点头，“知道了。”

金色的鳞片散出了亮丽的光，在水底熠熠生辉。

……

章之三十四

秋风瑟瑟，但井底却温暖如春。

鲤鱼和黑鱼化出了人身，坐在草地上，看写真集。

“哇咧～～”两鱼时不时发出赞叹声，让一边的青蛙很是得意。

“帅吧帅吧～～嘿嘿，这可是我的绝版珍藏～～”青蛙兴奋道。

“哇，黑子，你说，这条裤衩要多少道行？”鲤鱼憧憬道。

“少说也要十年。”黑鱼沉重地点头。

“哟～看，这个墨镜，好帅啊～起码也要八年道行吧……真贵……”鲤鱼叹气。

“流行不是为穷人而存在的……”黑鱼也叹。

青蛙一把夺过它们手里的书，怒道：“靠！竟然拿我的‘四大天王 火热之夏’当流行衣饰指南！”青蛙爱惜地擦擦封面，在脸上蹭了蹭，“啊～～我的增长天大人～～”

= =|||

黑鱼和鲤鱼无奈地对望一眼。

“你们要在我这赖到什么时候？”青蛙放好书，换上严峻的表情，问。

黑鱼和鲤鱼立刻摆出一幅可爱的样子。“老鲶让我们呆三天哪～～”

“三天？”青蛙的神色微变，正要蹙眉，却看见那两条鱼用无比闪亮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用闪了。你们的长相激不起我的同情心。”青蛙说道。

“哇——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两条鱼同时大喊。

青蛙捋一下额前的碎发，“这种话，等变帅了再来跟我讲。”

黑鱼和鲤鱼顿时垂头丧气地钻进了井里的池塘。

“黑子，下辈子，我们一定要做帅哥……”鲤鱼哽咽道。

“嗯。鲤子，我们一定要做最帅的……”黑鱼哽咽着回答。

“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看不起我们了……锦鲤MM也会爱上我的……”鲤鱼感慨。

“是啊！鲤子！”

“黑子！”

“鲤子！”

……

“你们两条鱼，真是……”青蛙说不出话来。

黑鱼和鲤鱼互相吹捧完毕，又想到了新话题。

“青蛙，老鲶究竟有多帅啊？”鲤鱼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青蛙开口道。

“因为老鲶已经求你很多次了，你都没有拒绝啊～～”黑鱼说道。

青蛙想了想。从背后抄出一本书，翻开，给池塘里的鱼看。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鲤鱼读了一半，僵硬道，“这个不是《洛神赋》么……”

“是啊。就是这样。”青蛙合上书，点点头。

“老鲶是男的吧？”黑鱼也僵硬道。

“是啊。就是这样。”青蛙面无表情地继续点头。

“洛神是女的吧？”黑鱼和鲤鱼彻底石化。

“是啊。”青蛙放好书，“就是这样。”

“……”

青蛙一脸怀念地45度望天，“说起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真是震惊啊。那种长相，根本就是祸害。不过，它一笑起来的时候，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啊～～嗯～～可惜了，现在用那种假脸，看得我一点遐想都没有……”

“真想看～～”黑鱼和鲤鱼激动道。

“是啊是啊～～”青蛙应合，然而，它的脸色渐渐阴郁，“果然只能想想……它大概，一辈子都不想让人看到它的脸了……”

“为什么？”黑鱼和鲤鱼异口同声问道。

青蛙看着那两条鱼。“你们这两条不懂欣赏的鱼，我偏不告诉你们！”

“哇！种族歧视——”

“没错。就是这样。”青蛙笑一下。

“……”鲤鱼和黑鱼顿时抱头痛哭，“哇……我们要回家……”

“不送～”青蛙依旧笑着。

黑鱼和鲤鱼看了看青蛙，鳍拉着鳍，游到了池塘的另一边。

“听说，镇上出了新的包子，叫奶黄包。”鲤鱼道。

“是吗！好吃么？”黑鱼惊喜道。

“还没吃过，什么时候一起去吃吧～”鲤鱼道。

“嗯，好期待～～”黑鱼憧憬。

……

青蛙看着那两条自娱自乐的鱼，盘腿坐下，弹起了三弦。

它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在它还没那么喜欢帅哥的时候，她遇上了一条鲶鱼，一条黑蛇。

年轻的时候，总有会怀着一些豪情壮志。

鲶鱼和黑蛇的梦想是修炼成仙，不再受六道轮回之苦。

这个愿望很普通，一百个妖精里，有九十九个都是这样想的。

那时，道行稍高的它嘲笑它们道：“成仙有什么好的。只要开心快乐，做不做神仙不重要啦～”

黑蛇稚气未脱的脸上有了笑意：“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它不假思索地回答：“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云游天下，逍遥自在，比做神仙可好上百倍！”

“你是妖精，要是真喜欢上谁，那也是重罪。”黑蛇笑道。

“怕什么？”它拨拨手里的三弦，“顶多就是被山啊塔啊的压一压，有什么要紧～”

“还真是不怕死咧～”

鲶鱼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脸上带着轻浅的笑容。

它看见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鲶鱼啊，你笑起来，还真好看。”

鲶鱼的脸刷得红了，把头压得低低的。

它笑了，“我记得你的名字，是乐隽吧？”

鲶鱼点点头，不说话。

“呵呵，还有，小蛇你的名字是乐忻！”它又转头道，“光听名字，还以为你们是兄弟呢。没想到，一条蛇一条鱼，一点都不搭调～”

“要你管！”黑蛇不满。

“嘻嘻，我就是要管怎么样。别忘记了，是你们自己找上我的～”

“那是你道行比较高，没别的原因！”

“这个么……只有你们自己心里知道了。”它抱着三弦，笑道，“以后一起修炼吧，看谁先完成梦想。还有，要尊敬地叫我：弦青姐姐～”

黑蛇倔强地哼一声，“休想！”

“那乐隽呢？”它转头，看着鲶鱼。

鲶鱼的脸色微窘，“弦青姐……”

鲶鱼还没说完，就被黑蛇捂住了嘴。“不要叫啦，乐隽，它在占我们便宜！”

它悠然一笑，伸手摸一下黑蛇的下巴，“错。这样才叫占便宜～”

黑蛇瞬间僵直，鲶鱼却笑出了声音。

“弦青！！！”

愤怒的声音，响彻云霄。

“错～是弦青姐姐～～”

……

一曲弹罢，它放下手，轻笑着低语，“弦青姐姐……好变态的称呼……”

记忆里，那个又笑又怒的小蛇，变成了戒绝七情的仙；那笑得腼腆，不爱说话的鲶鱼，藏下了真实的笑容。而自己……云游天下，逍遥自在？会比在井里，更逍遥自在吗？

它看着池塘里优游嬉戏的鱼，轻叹，“三天？……还剩两天了吧……”

若是已经放弃了千年的诺言，是否还需执着三天以后的因果呢？

……

章之三十五

早晨，狐狸和听聪捧着柿子来池塘，却发现鱼丁寂寥，好不冷清。

“哎？大家都去哪里了？”狐狸眨巴着眼睛，道。

听聪蹲下身子，对着池子喊：“鲤子——黑子——”

狐狸也蹲下来，“螃螃——白痴——”

一片寂静。

“鲤子和黑子大概去哪里听八卦了吧……”听聪叹口气。

“螃螃现在去上学了吧？白痴一定是去隔壁池塘了……”狐狸也叹气。

他俩又同时想到了什么。

“老鲶——”

风吹过池水，漾起了小小的涟漪。除此之外，毫无动静。

“竟然连老鲶也不在！！！”狐狸大惊失色。

听聪抓抓头发，“真奇怪，照理说，这个时候，老鲶应该在的啊……会不会去大湖了？”

狐狸用手指扰乱了水面，“不知道啊……真是的，人家带了柿子来的啊。”

听聪笑笑，“没事啦，要不，我们等一会儿？”

“嗯。”狐狸看到他笑，便也笑了，点头答应道。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

狐狸抬头，看着那个人。明明是长得很好看的男人，那一身黑衣，却添了几分肃飒之气。让人隐隐觉得危险。

狐狸不自觉地往听聪身边靠靠，警戒。

“早。”那人平淡地打招呼。

“早。”听聪不明白狐狸的反应，却无法多问。听到那人开口，便回了一句。

“二位是来玩的？”那人问道。

听聪点了点头。

那人眉宇间的笑意也显得有些阴沉，“这池子里住着妖魔……”

听聪和狐狸对望一眼，又看着那个人。

“我们知道啊。”狐狸点头，认真道。

那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了。

“因为我是狐……”

听聪立刻捂住狐狸的嘴，“她是胡猜的。不过，我是山上道观的弟子，听师傅说过。”

“哦？”那人看了看狐狸。

狐狸现在是标准的人类，身上早已没有一丝妖气。就算那人把她看出个洞来，也看不出她的真面目。

“看来你师傅也颇有些道行。既然告诉过你，你又为何来这儿？”那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又开口对听聪道。

“我就是有些好奇，来看看罢了。”听聪笑着，随口胡说。

“还带着姑娘一起……”那人的口气略带嘲讽，“就不怕她被妖魔掳了去？”

“哎？”听聪愣了，狐狸也愣了。

“妖魔，都靠着一张好皮相勾引人，你师傅没告诉过你？”

听到这个，狐狸怒了。她“噌”一声跳起来，亮爪——不过她忘记自己已经没有爪了。于是，那个动作就变得有些傻愣。

“做什么？”那人看着狐狸，面无表情地问。

狐狸僵在原地，尴尬地笑两声，道：“哇～～妖魔长得很漂亮吗～～好期待～～哈哈哈～～”

= =|||

那人轻蔑地看她一眼，对听聪道，“哼。世间女子，大凡以貌取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那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太过分了！！！”狐狸抓狂道，“这个肯定是仙！！！仙果然好讨厌！！！”

“师傅也是仙……”

“……”狐狸蹲下身子，顶着鬼火画圈，“听聪，你很过分哎……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底……”狐狸哀怨地唱起歌来。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了么。”听聪伸手，挥开她头顶的鬼火。

狐狸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生气啦？”

“没。”听聪坐下来，侧开头，不看她。

“听聪？”狐狸凑过去，小小声开口。

“干嘛？”听聪回答，还是不看她。

“……”狐狸想了想，开口，“我没有以貌取人哦。”

听聪一下子笑出来，“我知道！”他伸手，打一下狐狸的脑袋，“你啊，根本分不出美丑～”

狐狸捂着头，哀怨。“说就说嘛，干嘛打人？”

“我没有打人，我是打狐狸。”

= =|||

“……”狐狸站起来，拿起一个柿子，砸过去。

听聪避开，“你怎么扔东西！”

“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会使用工具……”狐狸又拿起一个，“为了证明我是个合格的人，我要使用工具。”

“什么歪理！！！”听聪不甘示弱，也拿起一个柿子，扔过去。

池塘边，顿时嘈杂起来。

狐狸见自己处于弱势，便拿起数个柿子，闭上眼睛，一番狂扔。

“啊呀……”

娇柔好听的声音响起。定睛看时，螭已被砸倒在地。

“白痴！”狐狸立刻跑过去，关切道，“你没事吧？”

螭摸摸被砸痛的鼻子，含着眼泪摇头，“没事……”

“对不起哦。不过，都是狐狸的错，你别怪我啊。”听聪也过来，道。

狐狸瞪着听聪，“你很过分哎……”

“我没说错啊！”

螭看着他们俩，抱着爪子，无辜，“我没事……不要吵啦……”

“我们才没吵！”听聪和狐狸异口同声地喊。

螭往后缩了缩，怕怕。

“对了，大家都去哪里了？”听聪换了话题。

“老鲶让大家去青蛙那里，让我去隔壁池塘。”螭老实地回答。

“哎？为什么？”狐狸不解。

“不知道。”螭还是老实地回答。

“那你怎么回来了？蛟龙欺负你？”狐狸又问。

“我不放心，就回来看看。”螭说完，看了看四周，“没事的话，我就回去隔壁池塘了。”

“哦……”

螭说完，转身就走。

“……白痴真是越来越有性格了……”狐狸无奈道。

“是啊……”听聪无奈地答。

“啊！”狐狸想到什么，大叫一声。

“干嘛？！”听聪被吓到了。

“它们去青蛙那里看写真集，竟然不叫我！！！”狐狸说完，拔腿就跑。

“你——”听聪立刻追过去，“你果然‘以貌取人’啊，死狐狸，站住！！！”

……

～～

鲶鱼坐在道观后的庭院里，看着满院艳红的枫叶。

“你是来赏枫的？”季游啜一口茶，也看着那些枫叶，问。

“嗯……也算吧。听说，上次有个诗人路过，还给你这的枫叶题诗了？”鲶鱼说道。

季游叹了口气，指了指最大的那棵枫树。

鲶鱼定睛一看，上写一行小字：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XX到此一游。

= =|||

“破坏公物……”

“嗯。”季游沉静地点头，“所以我特地做了庭院把枫树都围起来了。”

“这样……”

季游转头看着鲶鱼，它手里的茶还是满满的，一口未动。

“你有事找我？”季游道。

鲶鱼沉默一会儿，点了头，它开口，“明天，还请大师帮个忙。”

“若是收妖什么的，恕我爱莫能助……太缺德了。”季游认真地回答。

鲶鱼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笑着开口：“呵呵～～说道缺德捏，我曾经……”

“我不说你缺德了，你不要扯开话题。”

“咳咳……”鲶鱼正一下身形，“明天可能天象有异，镇上若有变数，还望大师相助。”

季游看了看碧蓝如洗的天空，点了头，“份内事，不用客气。”

“呵呵～～说道客气捏，我曾经……”

“我不跟你客气了，你不要扯开话题……”

“……”

鲶鱼吁了口气，站起了身子。“好了，我扯完了，走了。”

“不送。”季游点头。

“啧啧，好美的枫叶……”临走，鲶鱼站在枫林中赞叹。

季游浅浅一笑，“比不上你。”

鲶鱼愣了一下，一脸惊恐，“季游大师，这属于性骚扰……”

季游的眉头微皱，“貌恭，言从！送客！”

两个僮子立现，眉宇间略带杀气。

鲶鱼转身挥手，“啊～～告辞告辞～～”

它一溜烟下了山，笑着回望了一眼。

比不上你。

这句话，是赞美吗？

记得很久以前，有只喜欢占人便宜的青蛙。

有一天，青蛙捧着一颗晶亮的内丹晶魄，笑着道：“叫声弦青姐姐，就把这个给你哦～”

它不解，小声地问：“你哪里拿到的？”

青蛙笑得得意，“当然是你弦青姐姐我自己炼出来的罗～”

“炼这个做什么？”

青蛙有些鄙视它了，“笨。我不是还有10年就能成仙了吗？我特地把道行炼成内丹晶魄，这样就不用那么快了～”

它还是不解，“你早些成仙，我们也不会介意的啊……”

“不～行～”青蛙单手托着晶魄，不悦，“我说了吧，我才不想成仙呢，我要和喜欢的人云游天下～～”

“……”它不明白。

青蛙看着它，一脸的失望，“乐隽……你就不能对我笑笑？我可是在说，我为了你们要晚点成仙呢！”

“为了我们？”它不明白，但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渐渐发烫起来。

“嗯！”青蛙笑着。

它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意。

青蛙满意地点头，“果然，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说起来，上次有个姓西的姑娘，看到你就傻了吧？”

“嗯。”

“人家那是喜欢你，你干嘛后来每次看到她，就沉到湖底啊？搞得外面风传那姑娘倾城绝色，说你是自惭形秽……唉，真是……”

它红了脸，“我……”

“呵呵，乐隽真可爱～～”青蛙揶揄道，“来，叫声弦青姐姐，这个晶魄我就送给你了～”

“为什么……不给乐忻？”它犹豫了一下，问道。

青蛙却语塞了。“呃……那个……嘿嘿……”青蛙有些不安，口气里，却带着满满的温柔，“……我想，多些时间，和他一起云游天下……”

那一个瞬间，它终于明白了许多事情。

“嗯。”它笑着点了头，“我知道了。给我吧。”

青蛙坏坏地抱着晶魄，“你先叫弦青姐姐～”

它看着青蛙，第一次，它勾起嘴角，双手叉腰，“我才不让你占便宜～”

“哎？”青蛙皱眉，“……叛逆期到了？！”

“说到叛逆期，我曾经……” 它开口说着无关痛痒的话。

青蛙却认真听起来。

它突然顿住，一伸手，抢过那颗晶魄，转身就跑。

“啊？！死鲶鱼，竟然敢扯开话题，图谋不轨！！！站住！！！”青蛙抓狂地追上去。

它抱着晶魄，拼命地跑。只是，天下虽大，有些东西，它却永远逃不开……有种滚烫的痛楚，在胸口烧着，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它以为，那就是最难受的感觉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最”……

它永远记得，那一天看到的冰冷脸庞。

“乐忻……”面前的狼藉，让它有些错愕。下一瞬，它看到了那颗内丹晶魄。

“你在做什么？”青蛙奔过来，喊道。

“做什么？”黑蛇的眼睛里，有着深切的痛苦，还带着隐隐的恨，“不该你问我……”

“……”

“为什么……”黑蛇看着手里的晶魄，声音微颤着，问，“把晶魄给乐隽？”

青蛙怔住了，不知道怎么说。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成仙的吗！为什么！”

“你误会了……”它开口，想要解释。

“我是多余的，对不对？”黑蛇打断它，问青蛙。

青蛙看着他，那一刻，无法回答。

“不是的！”它冲过去，拉住黑蛇，“弦青喜欢你。”

黑蛇看着它，眼神里的痛又深一层。

漫长的沉默后，它听到黑蛇用悲凉的口气说了一句：“……我始终比不上你。”

那一瞬，它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

“……”黑蛇推开它，“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黑蛇转身离开，晶魄落在了地上，微微跳跃，滚到了青蛙的脚边。

青蛙弯腰捡起，抱在了怀里。

它皱眉，准备追上去。

“不用追了……”青蛙的声音，有些无力。

它站在原地，无法思考。

“……”青蛙抱着晶魄，迈步走开，“是我错了……”

终于，只剩下它一个。

它知道，没有人做错，但是，大家却都错了。

它也知道，那句“比不上你”，意味着什么……

那时，它们都太年轻，也都太倔强……那么，现在呢？

不知不觉，它走回了池塘。它突然又记起了另外的东西。

当它保持着鲶鱼的外型，在池中待了几百年后。有一天，一条鲤鱼搬了过来。鲤鱼长得很普通，一点也不出挑。池里的其他妖精纷纷嘲笑它修了个失败的人身。

然而，鲤鱼理直气壮地吼了一句：“做妖精的要低调！心灵美才最重要！”

做妖精的，要低调……

是啊，要低调。

……

章之三十六

水底的温度有些凉了，蛟龙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刻，它有些怔忡。寂静的水底空无一物，眼前没有了那条一脸无辜的螭龙，它竟然觉得有些寂寞了。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啊……

“白痴……”它不自觉地轻声自语。

“你叫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它险些割伤自己。

螭在它背后，眨着无辜的眼睛。

“你在那里干什么！！！”蛟龙被吓到了，怒道。

螭抱着爪子，游到它面前，“我……我在看这个锁链能不能解开……”

“那就不要突然出声！”

“是你叫我，我才答应的。”

“我没叫你！”

螭低下头，“我错了……”

蛟龙侧开头，不理它。

螭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点，“那个，我已经道过歉了……不然，我装包子？”

“谁要你装包子！”蛟龙没好气地吼它。

螭不知道它为什么生气，但还是马上赔不是，“对不起……”

蛟龙静默了下来，看着它。

螭屏了三分钟，哀声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蛟龙慢慢地说道。

螭立刻高兴起来，“那我可以继续看锁链吗？”

“嗯。”

螭马上又游到它身后，看着那条用神铁打造的锁链。

“解不开的。”蛟龙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要被绑多久？”螭问。

“刑期是一千年，还有七百年左右吧。”

“哦。”螭掰着爪子开始算，“那刑满后，你要做什么？”

蛟龙想了想，“不是我说了算，要看天上的决定。”

“会离开这里吗？”

“谁知道。”

螭抱起爪子，有些失落。“七百年啊……”

螭的印象里，七百年其实很长很长。在天宫的时候，仿佛连时间也静止了，每一天都那么漫长，长到它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从什么时候开始，时间变得这么快呢？吃豆沙包的时候，听鲤鱼和黑鱼说八卦的时候，鲶鱼扯开话题的时候，螃蟹提问的时候，河虾生气的时候，狐狸打滚的时候……还有，和它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像是水流一样，从指缝里流过，抓不住，停不下来。希望它不要再这么痛苦，但是，又希望它不要这么快脱离束缚。这样矛盾的心情，会让时间变得更快吗？

螭有些不安了。它团起身子，耙着身下的泥。

“怎么了？”蛟龙问道。

“没。”螭抬头，“呃……你走了以后，我会想你的。”

蛟龙一愣，随即怒道：“你白痴啊！我又没走，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螭认真地说道：“我只是告诉你，你要是走了，我会想你的。”

蛟龙突然没办法回答了，它看着螭，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螭抱着爪子，觉得很开心。

这时，池塘上突然有了动静。螭游上去，阴云闷雷，暴雨如注。波动一层层地蔓延，连水底也有了细微的动摇。

螭游回来，“下雨了。”

蛟龙沉默一下，道：“你回去吧。”

“哎？”

蛟龙的声音里微有笑意，“这么大的雨，你就不担心自己的池塘？你是水官，要记得自己的使命啊……”

螭看着它，眼睛里，闪着光。

“回去吧。”蛟龙说道，“……下次再来。”

螭从来都没有听它说过“下次再来”。它很开心，开心地猛点着头，跃出了水面。

雨很大，风也很大，雷声很吓人，但是，它的心里，突然什么都不在乎了……

……

～～

黑鱼和鲤鱼听着井外雷声滚滚，抱在一起颤抖。

“天哪～～九月惊雷～～世界要毁灭了～～”两条鱼惊恐地大叫。

狐狸抱着写真集，“哇～～好可怕～～”

青蛙微皱着眉头，看着井口的天空。

“难道是谁受了冤屈？”螃蟹抓抓脑袋，问。

“螃螃，受了冤屈是六月下雪才对。”黑鱼和鲤鱼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就是那个痴情的姑娘～～”狐狸一脸憧憬，“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哇～～多么的罗曼蒂克～～”

“切。现在还不是冬天吧？”听聪毫不犹豫地打击她。

狐狸哀怨地缩到一边，吸吸鼻子。“55555……人家罗曼蒂克一下都不行啊……”

“嗯。看来，今年的暖冬现象又严重了，所谓的温室效应实在是需要注意。这可是事关万物生存的大事！珍爱自然，保护环境！”鲤鱼煞有介事地说了一段。

“鲤子，你真是太有学问了！”黑鱼崇拜道。

“那是！我是谁啊！”鲤鱼得意。

“鲤子！”

“黑子！”

“鲤子！”

……

嘈杂中，青蛙缓缓地开口。

“是有人斗法……”

“斗法？”众人/妖不解。

听聪突然明白了什么，“刚才那个，是九天御雷咒！”

“九天御雷咒！”众妖抱作一团。

“嗯。听师傅说，是天兵天将用的。”听聪认真地回答。

“哇咧，听起来就很厉害……”鲤鱼惊道。

“啊呀，好怕好怕……”黑鱼也惊道。

“呜呜，怎么办怎么办？”螃蟹抱着脑袋，惊道。

“……”狐狸想了想，“我是人，我怕什么？”

= =|||

青蛙悠悠叹了口气，“何苦……”

“青蛙，你说什么？”耳尖的鲤鱼凑过去，问道。

青蛙看着它，“没什么。”

“啊，对了，我昨天在池塘边看到一个仙。看起来就是反派，难道，这个九天御雷咒跟他有关？”狐狸想到了什么，大声道。

“哎？”众妖惊。

“是啊。我也在场，看那仙的样子，好像是来找池塘里的谁的。”听聪附和。

“哎？”众妖更惊。

“我们都在井里，他要找谁？”螃蟹提问。

“难道是……”众妖/人恍然大悟，“老鲶！！！”

“哦。亲戚啊～”螃蟹开心地说。

= =|||

众妖/人议论纷纷，意见不一。

青蛙见状，拨了拨手里的三弦，轻笑道：“不，他是来找我的。”

众妖/人立马停止了议论，看着青蛙。

“弄那么大排场，不过是为了把我逼出这口井……”青蛙一脸的不以为然。

“为什么！”众妖/人异口同声。

青蛙还是笑着，“还记得骐骥吗？它是天马，包庇它私逃，可是重罪。怕是上头追究，现在派人讨伐。”

“哎？！”众妖/人惊呼，“那怎么办？”

“没事啊。”青蛙理理鬓角的扶桑，“天兵天将算老几～老娘才不怕～～哇哈哈哈～～”

= =|||

“你们在这里就会很安全的，不用担心了。”青蛙抱起三弦，踱步。

“对了，老鲶在外面，不要紧吧？”螃蟹天真地问。

“啊！！！不说我们都忘记了！！！”鲤鱼喊道，“老鲶怎么办？！”

青蛙平静地开口，“它让你们来这里，就是已经决定了一些事情。既然它选了，自然就由它自己承担……”

“我们去救它！”众妖/人完全没有听青蛙的论调，反而士气高昂地喊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青蛙怒了。

“听了，没听懂。”螃蟹点头道。

“……”青蛙无语。

“好了，我们出发！团结就是力量！天兵天将不可怕～”鲤鱼化出人形，义愤填膺。

“没错！鲤子，我愿与你上刀山下火海！”黑鱼也不甘落后。

两条鱼摆出了经典的红旗向太阳的造型，高唱道：“情和义，值千金～～”

螃蟹拿起书本，“知识就是力量，我螃螃要用书本砸死那些天兵天将！”

狐狸兴奋，“螃螃！有志气！”

“谢谢！”

青蛙看着面前的妖/人，说不出自己的感觉。

“出发！”鲤鱼一声令下，众妖/人意气风发，准备出井。

“站住！”青蛙喝道，“不自量力！你们的道行比不上乐隽的一半，出去不过自寻死路！我不准！”

“乐隽是谁？”螃蟹不解。

不过，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

“我们的道行是不够，可是，青蛙你永远不会出这口井的，不是吗？”鲤鱼回头，说道，“我说啊，青蛙，你有你的井，我们也有我们的池塘啊。我们不会勉强你，相对的，你也不能阻止我们。”

黑鱼听得一脸感动，“鲤子，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说得太好了！！！”

“那是，我练了很久了！！！”鲤鱼得意。

“鲤子！”

“黑子！”

“鲤子！”

……

“你们快一点啊～”井口，狐狸的声音飘荡。

……

井里，只剩下了青蛙。

很久以前，它只能呆呆地看着井口大的天空。偶尔，风会带进来一些东西。一枚树叶，一片花瓣……它凭着那些东西想象着世界的样子。终于，它不再满足，它拼命修炼，终于，得到了辽阔无边的天空……

而同时，它也得到了另外的东西。世界太大了，它也渐渐明白，它看到的不一定全是美好。它开始想，如果自己一开始就不出那口井，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痛彻心扉。如果，它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只青蛙，是不是就会永远开心了呢？它可以怀着美好，为自己造一个世界，一口井，一个天下。它要的，已经都得到了……

真的，都得到了吗？

……

章之三十七

风雷声，渐进，鲶鱼从水草中游出来，上了岸。

岸上，站着一个黑衣的男子。天色阴沉，更衬得那男子一身的冷峻。

阴云之后，隐隐有金光，染得天空诡异非常。

“三天之期已到，乐隽，你要如何？”黑蛇开口，问道。

鲶鱼背着手，微笑，“你说呢？”

黑蛇轻轻闭上眼睛，“我说过了，今日，我必夷平此地。”

鲶鱼看着他，“弦青是不会出井的……你夷平了此地，又如何？”

“我不信……”黑蛇回答，“我不信它能看着你死。”

“为什么不能。”鲶鱼反问。

黑蛇的语气染上一丝阴郁，“她喜欢你……”

鲶鱼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明白啊……”它的周身被淡淡的光芒笼罩，声音继而变得空灵清澈，“这张脸，你很讨厌吧……毁掉看看啊，看她会不会出现……”

黑蛇皱眉，“你应该清楚，我从的是天命，不是私怨。”

“天命也好，私怨也罢。千年的恩怨，今天一次了结吧……”

刹那，雷声大作，划裂长空。

……

……

鲤鱼第一个冲到了池塘，竹林里已着了火，在风雨里燃烧不灭。

“啊！快打119！”鲤鱼没看周围的状况，急切地大声喊道。

狐狸狠捶它一下，“你是鲤鱼精！不会使唤水咒么！！！”

鲤鱼一脸沉痛，“学艺不精……”

狐狸僵了一下，转头看黑鱼，“你咧？”

黑鱼同样一脸沉痛，“学艺不精……”

狐狸石化了，“螃……螃螃……你……”

螃蟹一步站上，“我会！”它右手拇指扣起无名指，喝道，“唤水咒！”

池塘里的[奇書網整理提供]水瞬间翻涌而起，淋向了竹林。

火焰顿熄，但池塘内，失了水的鱼虾在池底拼命挣扎。

“竹林失火……”鲤鱼感叹道。

“殃及池鱼……”黑鱼感叹地接上。

“你们两个严肃点！！！”螃蟹、狐狸和听聪同时喊道。

这时，一道雷光顿现，直袭众妖/人而去。

“小心。”清澈的声音响起，雷光越过了众妖/人，击碎了不远处的岩石。

看清那人的时候，众妖/人皆惊。

那是如何清丽俊秀的少年！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沾湿，几缕发丝滴着水，落在他光洁如玉的额前。纤秀的眉睫下，那一双眼睛如同满绿翡翠，顾盼生辉。纵使眉宇微皱，薄唇紧抿，却也无丝毫戾气，净如清水。

“怎么了？”

那是衬得上那出尘姿容的声音，空灵清澈，宛自天籁。

“你是谁啊？”螃蟹看来看周围傻掉的一干妖/人，只好自觉地问道。

少年一惊，随即幽幽地叹口气，“我是老鲶哪。”

此语一出，连螃蟹都傻掉了。

鲶鱼挥了挥手，众妖/人毫无反应。

“这里很危险，你们快回青蛙那里去。知道没？”鲶鱼嘱咐一句，转身继续战局。

一刻之后，惊恐的喊声响彻四野。

“老鲶？！？！？！”黑鱼和鲤鱼握住对方的手，难以置信地喊叫。

狐狸猛捏着自己的脸，“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听聪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螃蟹蹲下去，拔着小草，“螃螃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修出那样的人身呢……”

……

“大家镇定！”一片混乱中，鲤鱼具领袖气质地喊道。

众妖/人当即静默。

“我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震惊！”鲤鱼认真无比地说。

“说的对！鲤子！”黑鱼应合。

“没错，我们是来救老鲶的！”狐狸猛点头。

“是啊，忘了正事了。”听聪说道。

“那个，螃螃有问题……”螃蟹举起手，“怎么救？”

= =|||

“这种时候，这种事情被这么坦白的问出来，真是让人伤心……”鲤鱼欲哭无泪。

众妖/人无能为力地看着眼前的天空风雷俱起，闪电交错。

螃蟹深觉是自己问错了问题。它低下头，想了想，大声道：“螃螃不怕，螃螃会唤水咒！”

众妖/人看着它。

螃蟹指指天空，“你们看，天兵天将，不是只有一个吗？我们这么多人，一定有办法的！”

“螃螃～～”众妖/人感动了。

“是啊！我们妖多欺负仙少，绝对没问题！”鲤鱼说道，“虽然我学艺不精，不会唤水咒，但聚风咒还是会的！”

“嗯！我也会！”黑鱼也道。

“黑子！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鲤鱼的表情严肃。

“鲤子！”

“黑子！”

……

它们互相凝望着。

以前，有一条不想吃鱼的黑鱼。和一条喜欢上岸走路的鲤鱼。

终于，黑鱼不用再吃鱼了，但它却不知道要吃什么才好。这时候，它遇上了喜欢豆沙包的鲤鱼。

终于，鲤鱼可以用尾巴走路了，但它却不知道除了听八卦外，还能干什么。这时候，它遇上了会听它说话的黑鱼。

有的时候，总有一些很奇怪的感觉。像是似曾相识，像是相见恨晚。

黑鱼吃着豆沙包，鲤鱼走着说八卦。

而现在，即使没有豆沙包和八卦，它们也会在一起。无论，是去做什么……

……

……

鲶鱼在空中和黑蛇缠斗。

这时，几道光介入，隔开了它们。

“聚风咒！”

空中扬起了狂风，驱散了阴云。

鲶鱼看清了面前的人，开口，“你们做什么！快退下！”

鲤鱼和黑鱼同时一脸不满地否决，“不要！！！”

黑蛇看着它们，漠然地开口，“大胆小妖，敢阻我去路！”

螃蟹一脸正义，“是你先欺负老鲶的！”

黑蛇皱眉。眼前的妖精们，道行低得可怜，但脸上却毫无惧色。

“鲤子～黑子～太帅啦～～”狐狸和听聪在下面加油。

“谢谢～～”黑鱼和鲤鱼很是得意。

鲶鱼一把揪住它们的领子，“给我回井里去！”

三只小妖挣扎着。

“不要嘛！这是我们的池塘，螃螃就不走！”螃蟹手脚并用，涨红了胖嘟嘟的脸。

“帮骐骥逃走，我也有份的！”鲤鱼大声喊着。

“鲤子有份的事情，我也有份！”黑鱼同样大声地喊回去。

鲶鱼怔住了。“你们……”它无奈地笑了，“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青年……”

“嘿嘿～”

黑蛇静静看着，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万物出生的时候，都是孤零零的一个。它以为，自己也会一直孤身一个。但是，它遇上了一条腼腆的鲶鱼。很奇怪的，明明是水火不容的种族，明明是相去甚远的性格，却有着无比的默契。

一起修炼，一起云游，一起笑，一起哭。每一日，都因为有彼此的存在而变得生动。

直到，那个妖精出现。

道行比它们高，还会占它们便宜的青蛙。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好像更加开心了。

它喜欢青蛙，也喜欢鲶鱼，不同的喜欢，但却有一样沉重的分量。它知道，无论青蛙最后是决定和谁一起云游天下，它都会笑着接受。只是……不要剩下它孤零零的一个……

看到内丹晶魄的时候，那种恐惧，让它无法思考。

不想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却被这样的方式抛弃……若这就是它们的选择，它宁可自己离开，这样，就不用“笑”着接受……

而如今呢？即使是仙，它还是孤零零的。而做妖精的鲶鱼，却被那样的热闹簇拥。

只属于他们的世界，早已不存在了……

……

“乐隽……”它开口，叫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明知道弦青不会出井，还遣走小妖，孤身应战，你哪里来的这般狂妄的自信？”

鲶鱼静静笑了，“我不是你的对手……一开始，就不是。”它抬眸，“只是怀念而已……”

“怀念？”黑蛇笑了，“你我之间，何来怀念？”

鲶鱼的眼神里，是深得看不透的悲哀，“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但是，乐忻，你若要夷平此地，恕难从命。”

黑蛇看了看那小的可怜的池塘，“为了一个池塘，你要与天宫为敌？”

“不是池塘，”鲶鱼的笑容，足以倾倒众生，“是家……”

黑蛇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了一丝细微的悸动，然后，又在瞬间消失无踪。

它看着面前的众妖，冷然开口，“既然这样，多说无益！”

九天御雷咒的力量，震动四野。

黑鱼和鲤鱼看了对方一眼，微笑。

螃蟹挺直了腰杆，眼神清亮。

狐狸紧握着听聪的手，感觉到了同样坚定的温暖。

鲶鱼的脸上，笑容丝毫没有淡去。

雷光渐进，风声紧迫。

如果重来一次，它还是愿意到这个池塘，遇到同样的一群妖精。

……

章之三十八

九天御雷咒的力量，震动四野……

这时，一道白光搅散了风雷。雨水和地上的积水汇聚起来，重新灌注进了池塘。

“白痴～～”众妖/人惊喜道。

螭化出人身，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飞舞。

“我是这里的水官，不准你动我的池塘！”螭柳眉紧皱，声音里是满满的不悦。

黑蛇微微颔首，“我奉天宫法旨，捉拿妖孽。上仙休要阻挠。”

螭用力地摇头，“我不准！”

鲶鱼拉住螭，开口，“螭，不要乱来。”

螭有些愣，“你是谁？”

黑鱼立刻凑上去，一番解释。

螭当即陷入呆愣状态。

鲶鱼的口气严肃异常，“你不能帮我们，这是要削仙籍的大罪。”

螭听完，想都没想就摇头，“我不要仙籍了，我跟你们一起做妖精！”

众妖/人统一地一脸感动。

“白痴～～情和义～～值千金～～”鲤鱼和黑鱼握住螭的手，含泪唱道。

螭认真地点了头，“嗯！”

“螭……”鲶鱼叹口气，“你做不了妖精……谋逆犯上，是要打下凡间的。”

众妖/人都静默了。

“下凡？”螭不解，它努力地想了想，“……下凡，就是变成人吧……那我做人。”

众妖/人看看它，不知道说什么好。

“做人也很好啊。像是音铭和听聪那样，狐狸也做了人，不是很好吗。我也做人～”螭笑着，一脸无邪地说道。

“你做了人，就再也见不到蛟龙了……”鲶鱼看着它的笑容，说。

螭的脸色微微一变，它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许久之后，它还是笑了起来，“没关系……我会找到它的。做了人，也一定会找到的……”

黑鱼和鲤鱼一下子冲到了螭面前，“螭～～我们错了……55555……我们平时都叫你‘白痴’，故意欺负你……对不起……”

螭的脸上染上了红晕，“没关系啊，我觉得，那样叫很好啊～呵呵～”

“螭～～”

众妖/人为那句话感动不已。

螭抬头，看着一身黑衣的蛇。

很久以前，它也是这样冷然的仙，是天宫的一条小龙。所有人，都喜欢叫它“白痴”。它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便都答应下来。但是，隐隐的，可以感觉到，那种呼唤里，带着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后来，它做了一个小小池塘的水官。水里的妖精还是叫它“白痴”。但它知道，不一样了。它们的呼唤里，带着温暖的善意。也许，这么叫的理由并不是欺负它，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份子。那种亲切，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还有，那条蛟龙……

有很多事情，它都不懂，池塘的妖精们也不告诉它。它知道，它们是为它好。但蛟龙却会认真地听它说话，认真地回答它的问题。虽然，总是摆出很凶的样子，但螭第一眼就知道，蛟龙和天宫的那些龙不一样……只是，哪里不一样，它到现在还无法说清……

螭知道，做池塘的水官，是它一辈子里最开心的事。带着那种开心和满足，即使没有仙籍，做个寿命短暂的人，也一定会很好的……

“闲话说完了？”黑蛇漠然地问，“若是上仙执意，小仙只好得罪了。”

螭点了头，认真地做了决定。

一黑一白的光辉在天空中穿梭。雨势越来越大，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大湖的水位不断上升，终于，漫上了岸，涌向城镇。

“啊——学堂要被淹掉了！！！”螃蟹震惊道。

“啊——包子摊要浸水了！！！”鲤鱼也震惊道。

“啊——我还没吃过奶黄包！！！”黑鱼更加震惊道。

“啊——我刚租的房子啊！！！”狐狸无比震惊道。

“……”听聪同样震惊，但不知道说什么。

“引水咒！”鲶鱼虽然震惊，但行动比说话更快。

水势被引导开来，却不肯退去。

“螃螃也来！！！”螃蟹过去，伸手施咒。

“黑子！”鲤鱼喊。

“鲤子！”黑鱼应。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们上！”

狐狸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咬着嘴唇，握紧了手。

“我们去镇上帮忙。”听聪拉起她，说道。

狐狸有些惊愣。

“普通人，也有能做的事情啊。”听聪笑着，握紧她的手。

狐狸笑了，点了头。

不是仙，不是妖精，是人。虽然什么力量都没有，但也有能做到的事情……做自己做的到的事情，这就是她做了人之后要学的第一件事情。

两人拉着手跑向了镇上。

水势越来越大，众妖有些支持不住了。

螭有些担心，便收了自己的力量，控制水势。然而，那一瞬，漫天的雷光，燃亮阴云。它被雷电击中，落在了地上。

“螭！”鲶鱼想要抽身，但水势限制了它的行动，它只能急切地喊。

螭撑起身子，嘴角渗出了血。它看着翩然而降的蛇，眼神坚定无比。

“得罪。”蛇俯视着它，漠然说道。

螭的身上火辣辣地痛，泪水不自觉地滑落。她看着黑蛇纵声飞向池里的妖精，心里的痛，无法言喻。

这时，它的胸口，散出了金色的光辉。它愣一下，拿出了那样东西。

金色的鳞片，温暖的光辉，像是在安慰它一般。

它记得蛟龙告诉它，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就拿出这片鳞来。

它握着鳞片，闭上眼睛，乞求。如果可以，请保护这个池塘吧……

金色的光辉瞬间蔓延，它睁开眼睛，看着那光辉凝成了人形，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面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俊朗男子。金发赤瞳，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霸气。男子的周身笼着金色的光辉，映亮了阴雨，透着难言的神圣。

『白痴！』那人开口，声音熟悉无比，『哭什么？真没用！』

螭认出那个声音后，反而哭得更加厉害。“蛟龙……”

蛟龙蹲下身子，摸摸她的头，『别哭了……我在这里啊……』

螭拼命忍住眼泪，用力地点头。

蛟龙笑了笑，起身，一跃而上。

黑蛇正要出手，却觉得背后有劲风袭来。它转身，看见了那个被金光簇拥的人。

“你……”黑蛇停了下来，有些惊讶。

『怎么了？不认识我？』蛟龙双手环胸，笑道，『虽然是假身，但容貌应该差不了多少……你的记性不是那么差吧？乐忻？』

“……”黑蛇皱了眉头，“不愧是龙。”

『过奖。』蛟龙看了看洪水肆虐的城镇，无奈地联想起了百年前的某天，也是这样的风雨，这般的大水。

“你也要违抗天命？”黑蛇问道。

蛟龙的笑，带着深切的温柔，『怎么说呢……这些妖精还蛮会说笑话的，我不讨厌。』

“就是这样的理由？”

『……』蛟龙垂下眼睫，口气里都是笑意，『不够吗？那再加上那个白痴好了……』

黑蛇看着蛟龙，心里有了很奇怪的触动。

龙天生就是仙，无需修炼，一切就都唾手可得。所以，大多数的龙都是目中无人，态度傲慢的。曾经一度身为天宫最强战将的蛟龙，却为何没了那种骇人的冰冷，反倒多了温暖的平和？

为何，连一度犯了天条的蛟龙都笑得那般的满足，就好像所有的痛苦都被涤净，剩下的只有幸福一般……

只有它，是什么都没有的吗……

这般苦涩的心情，是嫉妒吗？为何明明已经是仙，还有这般的情绪呢……

黑蛇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

风雨声，在耳边呼啸，只是，它听到的，是另外的声音。

“哇！那个帅哥是谁？”鲤鱼一边施法，一边问道。

“不知道哎，没见过。”黑鱼一边瞄蛟龙，一边回答。

“……螃螃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人身呢……”螃蟹吸吸鼻子。

“我猜那是蛟龙……”鲶鱼笑眯眯地说道。

“哎？蛟龙不是被绑在隔壁池塘的镇水剑上么？”众小妖惊讶不已。

“它用了借形术，这不是本体。”

“本体？”螃蟹提问。

“本体：‘对世界上客观存在物的系统地描述，即存在论’，是客观存在的一个系统的解释或说明，关心的是客观现实的抽象本质。”鲤鱼回答，“这是由亚里士多德提出的哲学概念哦～～”

“鲤子，你什么都懂，太厉害了～～”黑鱼崇拜道。

“那是～～”鲤鱼得意。

“可是我没听懂……”螃蟹苦恼道。

“没关系，我也不懂。所谓哲学，就是用最复杂的语言解释一个最简单的问题！”鲤鱼深沉道。

“鲤子，太精辟了，说得真好！”黑鱼愈发崇拜。

“呵呵，说到复杂捏，我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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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这种时候还能扯开话题！老鲶，I 服了YOU！”鲤鱼惊叫起来。

“……”鲶鱼沉默一下，继续笑道，“呵呵，说到‘I服了YOU’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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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三十九

井外，纷纷的大雨，像是要洗掉一切一般，无休无止。

井内，繁花似锦，熏风若水，安宁如画。

青蛙停下了手里的三弦，睁开了眼睛，抬头，看着井口大的天空。

拥有一切和一无所有，不过几字之差。

一滴雨水穿透了结界，晶亮的水珠在井底的风中飞舞，落下。

青蛙低头，轻笑。

雨水落下的瞬间，有人出现在了井底。

“稀客。”青蛙开口，笑道。

面前的男子俊逸出尘，眉目如画，浑身上下都带着清透的灵气。

“季游大师到我这小小水井，有何贵干？”青蛙笑问。

季游轻轻伸手，一挥。井口的结界瞬间消失，暴雨倾泻，雷声滚滚。

“敢情你是来拆房子的？”青蛙皱眉，不满道。

季游站在井口下的雨中，微微摇头，“这是你的井，你若要风和日丽，再施法就是了……我只是好奇，你可以不闻不问多久。”

青蛙抱着三弦，道：“我虽有仙道，却未入仙籍。这天下苍生我管不了，也不归我管……”

季游笑笑，“我问的不是苍生，只是一个池塘罢了。”

青蛙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它们若肯留在井内，就能避过一劫……我爱莫能助。”

季游看着它，道：“你要它们也在井里呆一辈子吗？”

青蛙不语。

季游也沉默了，许久，他说道：“乐隽曾跟我说过。你看的，是缘生缘灭，而他看的，却是芸芸众生……若是你认定缘灭，我无话可说……”

说完，他颔首，消失在了雨中。

井口的结界刹那复原，雨过天晴，井底的繁花沾着雨水，闪着迷蒙的光。

“我看的，是缘生缘灭。他看的，是芸芸众生……”青蛙站在井底，轻轻地自语。

……

～～

金色和黑色两道光芒在空中飞跃穿梭，缠斗不休。

空气不断被搅起，化成了狂风，携着暴雨侵袭大地……

众妖聚在一起，施咒控制水势。然而，时间长了，众妖的法力都快耗尽。

“螃螃快不行了……”螃蟹苦着脸，道。

“顶住啊，螃螃！”黑鱼和鲤鱼同时大声喊道。

这时，螭跑过来，帮忙治水。

“螭～”众妖感动道。

鲶鱼见状，开口，“这里交给你。”

“为什么？”螭眨眨眼睛，问。

“借形术只能发挥三成的力量……我去帮忙。”说完，鲶鱼纵身，隐入了风雨中。

螭有些担心，但却不能放任水势扩大。它咬着嘴唇，努力地施法。

……

黑蛇觉得心里烦躁不已，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悲伤。它明明已经是仙了，为何还有这样的感受？

“蛟龙，这是私人恩怨，请你回去吧！”鲶鱼突然出现，挡在了蛟龙的面前。

蛟龙打量它一下，记忆里有模糊的印象。它曾用几百年的时间，追捕一只青蛙，而某一天，那青蛙的身边，有一个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妖精。

『我高兴。』蛟龙笑一下，回答。

“……”鲶鱼的嘴角抽动。它突然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妖/仙都变得那么固执。

『你不也是自己高兴就跑过来了？』蛟龙笑着，赤色的眼睛里呆着明朗的温暖，『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这里轮不到你出场～』

鲶鱼僵在了空中，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哇咧，蛟龙的口才真是好啊！”黑鱼赞叹。

“是啊是啊，老鲶僵掉了呢！”鲤鱼叹息。

“为什么会这么好口才呢？”螃蟹好奇。

螭努力地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我们都知道。”众妖异口同声答。

空中，黑蛇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它突然，不想再战下去了……

蛟龙看到空隙，毫不犹豫地攻了过去。

黑蛇看着渐渐逼近的金色光辉，脑海中变得空明一片。怎样都好，只是，不要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雷声顿作，然而，一种更为巨大的声音盖过了雷声，震动着它的耳膜。

“老鲶！”

众妖的喊声，急切而震惊。

鲶鱼从空中落了下去。

蛟龙急忙收回自己的术法，纵身接住它，稳稳落地。

『你傻啦！』蛟龙看着奄奄一息的鲶鱼，愤怒地喊，『你到底是要救谁？！』

鲶鱼笑了一下，它的笑容染着鲜血，却依然那样纯净。

“乐忻……”它伸手，向着天空，虚弱地开口。

黑蛇一怔，它迅速飞落下来，伸出手，犹疑着，最后，还是握住了鲶鱼的手。

鲶鱼扣紧了手指，笑着。

黑蛇跪下了身子，“为什么救我……”

鲶鱼看着它，“……回弦青身边吧……”

黑蛇的瞳孔里瞬时有了怒火，“这种时候，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会死的，你不要这千年的道行了吗！”

那种愤怒，让鲶鱼觉得熟悉，它笑着摇头，“我不要……只要三个人在一起就好……”

那是一种奇怪的炽热，在胸口沸腾起来。

“既然要三个人在一起，你就不能有事！听到了没有？乐隽！”黑蛇喊了起来，开始害怕它松开手指。

“先答应我……”鲶鱼倔强道。

黑蛇握紧鲶鱼的手，点头，“我答应你！”

鲶鱼笑了，缓缓合上了眼睛，紧握的手渐渐松开。

“乐隽！”黑蛇急切地喊道

众妖也聚了过来。

“老鲶……你不要有事啊……”螃蟹扑过去，哭得稀里哗啦。

“老鲶……我再也不说你扯开话题了……你不要死啊……”鲤鱼也扑过去，哭得稀里哗啦。

“老鲶……我再也不说你不讲义气了……你开口扯个话题啊……”黑鱼同样扑过去，哭得稀里哗啦。

“老鲶……”螭伤心地抽泣着，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它不会死的啦！』蛟龙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

“啊？”众妖/仙皆惊。

『我又没有下杀手，怎么可能被打中就死啊！！！可恶！』蛟龙抓狂道。

“……呃……说到下杀手呢，我曾经……”鲶鱼睁开眼睛，虚弱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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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扯开话题！！！”众妖/仙皆怒。

“哎……”鲶鱼一脸无辜，“刚才不是说再也不说我扯开话题了么？”

“反悔了！！！”黑鱼和鲤鱼怒道。

“啊？这怎么行……”鲶鱼哀怨。

“乐隽……你……”黑蛇咬着牙，头上隐隐有青筋突显。

“……”鲶鱼看了看情势，“哎……说到乐隽这个名字呢，我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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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扯开话题！！！”众妖/仙更加愤怒。

这时，螭的声音软软地响起，“雨越来越大了哎，怎么办？”

众妖/仙一惊。

“啊——都是老鲶这个家伙，我忘记要治水啦！！！”鲤鱼又惊又怒。

“啊——扯开话题，果然是千古第一大罪！！！”黑鱼又怒又惊。

“啊——螃螃的学校要被淹掉了，螃螃要变成失学儿童了！！！”螃蟹惊怒交加。

“啊……”螭想了想，“我去治水……”

黑蛇看着鲶鱼，“你还不快点起来！！！”

鲶鱼笑一下，不说话。身上开始散出异样的光。

“乐隽……”黑蛇突然紧张了起来。那是法力消散的标志，是道行消失的前兆。

“只是重新做鱼而已……不要紧……”鲶鱼笑着，说道。

妖精若是受了仙家的神力，虽不致死，也会被打回原形。

众妖/仙都一脸凝重，看着漫天的暴雨，和鲶鱼渐渐消失的道行。

突然，天空中的阴云散了开来。暴雨停止，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向大地。水开始渐渐退去，一切都平静如夕。

空灵的三弦声，由远及近。

一片朦胧的水光中，灵秀的少女踱步而来，鬓角插着一朵扶桑。

“青蛙～～”众妖/仙惊喜道。

青蛙看到面前的景象，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大声道：“你们果然还是没有我就不行啊～～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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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青……”黑蛇的表情复杂起来。

青蛙看着它，许久，露出了笑容，“乐忻。”

那一刻的感觉，就好像是这片天空一般，所有的阴云散去，只剩下了一整片温暖的阳光。

青蛙突然觉得释然了。缘生缘灭，始终是太过深重的话题……

“乐隽它……”黑蛇想到了什么，紧张道。

蛟龙的身上突然绽出了光辉。光辉褪尽时，一颗内丹晶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用这个的话，就能保住它的道行了吧？』蛟龙开口。

“内丹晶魄。”螭惊讶道。

青蛙有些惊讶，“你没用吗？”

蛟龙满不在乎地笑笑，『我才不要妖精的东西！』

黑蛇拿过了那颗晶魄，轻轻放到了鲶鱼的手里。

“……”鲶鱼看着那颗晶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黑蛇笑了一下，“这本来就是你的，对吧？”

鲶鱼好长时间无法反应过来，最后，它点了点头，感激地笑。

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个严厉的声音。

“下面的妖精听好了！统统不要反抗！”一个威武英俊的男子翩然而下，严肃道。

“啊！雁大哥！”黑鱼和鲤鱼惊讶。

“错！俺是天界警署缉妖科一大队的云中雁，编号58K2046！”男子继续认真而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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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大哥……不，雁警官，你不是妖精吗？什么时候做天兵的？”螃蟹提问。

“你太不关心俺了！俺六百年前就报考天界警校妖精特别搜查员了，好不容易最近才批的……唉，最近天宫人手不够啊……”大雁一怔，继续严肃道，“严肃点严肃点。俺现在以私纵天马，还有纵水行凶等罪名将你们刑事拘留！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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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我不要坐牢！！！”鲤鱼哭道。

“我也不要坐牢！！！”黑鱼也哭。

“我未成年，不可以抓我啦！！！”螃蟹边哭边辩解。

“哎呀，不要叫啦，俺也是身不由己……俺连虾子姑娘都抓了……”大雁吸吸鼻子。

“啊？！”众妖/仙皆惊。

“俺怎么知道它和天马骐骥在一起，没办法，只好一起抓了……俺的娘哎，这下，虾子姑娘一定不会理俺了……”大雁痛心疾首。

“没办法了，只好去一趟……”青蛙叹口气，平静地道，“你们放心，我会罩着你们的啦～天界警署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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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妖/仙相视而笑。大家在一起，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

～～

洪水来得突然，退得也突然。

狐狸手拿着水瓢，有些不解。“谁的法力这么高强？”

听聪绞绞衣服的水，“谁知道。”

“啊……”狐狸捶捶肩膀，看着蓝蓝的天空。几道奇异的光从池塘那里飞向了天宇。

“嗯？流星？”狐狸抓抓头，“流星应该是往下的吧……不管了，许愿！”

听聪走到她身边，“许什么愿？”

“有吃不完的青团子和糖炒栗子！”狐狸认真道。

听聪立刻不满，“青团子和糖炒栗子，只能挑一个！”

“小气！”狐狸也不满。

“你才是，贪心！”

“那，糖炒栗子馅的青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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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聪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就走。

“哎？怎么了嘛？那，青团子味的糖炒栗子？”狐狸追上去，继续说道。

听聪不说话，继续走。

“那，糖炒栗子就好了……”狐狸仔细想了想，道。

听聪没有回头，继续迈步。

“这样也不行啊……”狐狸追上去，笑，“小气！”

听聪的脸颊微红，“懒得理你！”

“呵呵……”

石板路上，还积着水，水珠被轻快的步伐溅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天空中，一道彩虹，渐渐出现……

路的尽头，有人站在那里。他笑一下，转身……

缘生缘灭，果然，是太过沉重的话题……

……

章之四十

天宫，白云朵朵，仙乐飘飘。

不时有仙鹤、仙女、仙人、仙宝、仙贝……飞过众妖/仙眼前。

“鲤子……难道我们的一生都要在这惨白惨白的地方度过了么？”黑鱼含泪道。

“黑子，不要怕。无论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黑鱼也含泪道。

“鲤子！”黑鱼感动不已。

“黑子！”鲤鱼握住黑鱼的手，也感动。

“鲤子！”

“黑子！”

……

“闭嘴！”蛟龙和黑蛇同时喊道。

黑鱼和鲤鱼一脸无辜地抱在一起，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两个仙。

“仙果然都很可怕……”一旁的螃蟹咬着衣角。

“忍耐是美德。”青蛙拍拍它的头，安慰道。

“呵呵～～说道忍耐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众妖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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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看了看鲶鱼，“乐隽……你……”

鲶鱼叹口气，“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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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严肃点严肃点！”大雁皱着眉头提醒。

“完全明白！”众妖认真道。

于是，众妖统一地一脸严肃。

大雁看着蛟龙、青蛙、黑蛇和螭，叹了口气，“俺说，你们也别这么不当回事啊。就算有背景也要低调点不是？”

“背景？”螭好学地开口。

“好孩子不用知道。”众妖异口同声地回答。

螭无辜地看着蛟龙。

蛟龙的嘴角{奇www书qisuu手com机电子书}抽动一下，“……好孩子不用知道。”

螭睁着无辜的眼睛，皱着好看的眉头。

黑蛇愣愣地看着它们，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

“有趣吗？”青蛙笑问。

黑蛇看了它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青蛙抬头看看四下，“天宫……还是这么无聊呢……”

大雁立刻冲上去，捂住青蛙的嘴巴，“大姐，俺说过啦，就算有背景也要低调点啊！”

“说道背景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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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大哥……不，雁警官，您继续。”鲤鱼严肃道。

大雁非常满意地握起了鲤鱼的手，“小兄弟，有前途啊！”

“嗯，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妖！”鲤鱼回答。

“我也是！”黑鱼凑上。

“还有我！”螃蟹不甘落后。

螭刚要凑过去，就被蛟龙拉住。“你不是妖，不要跟着起哄！”

螭眨眨眼睛，点了头。

这时，一个喊声响彻云霄，“是你们！！！”

众妖/仙一回头，当即喊了起来，“虾子！！！”

螭第一个跑了过去，哭得梨花带雨。“虾子～～”

河虾惊讶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河虾姑娘，让俺来解释～～”大雁屁颠屁颠地冲过去。

河虾一脚踹倒它，狠狠地踩。“哼！！！混账大雁！我还以为你来找我做什么！原来是把我抓上天！枉我把你当兄弟！！！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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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怨念是很可怕的，大家记住。”鲶鱼转身，教育身后的一干小妖。

一旁的天兵见状，立刻上来，拖开了河虾。

“放开我！！！反正都犯天条了，不在乎多一个袭警！！！”河虾震怒。

大雁趴在地上，背上还留着脚印。它努力爬起来，含泪，“……自古忠义两难全……”

“呵呵……说到忠义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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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鲶都扯开话题三次了，是不是说明它心情很好呢？”螃蟹抓抓头，问。

“恭喜你！悟道了！”黑鱼和鲤鱼大呼。

大雁表情扭曲地看着那群妖/仙，颤抖道：“严肃一点，行不？”

“行！”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

“虾子，你现在怎么样了？”螭没有被扰乱，拉着河虾的手，含着泪询问。

河虾收了怒气，“我是冤枉的！！！骐骥的事根本与我无关啊！我只是碰巧和它在一起！！！而且，也不是我要和它在一起的！我是被季游收进了法具里，给了音铭那家伙！！！可恶啊！！！”

“哎，不是私奔！！！”鲤鱼震惊。

“哎，是绑架！！！”黑鱼也震惊。

“哎，季游大师做的！！！”螃蟹更加震惊。

“怎么这样……”螭愤慨。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青蛙总结。

鲶鱼小心翼翼地缩到了一边，装无辜。

河虾没有察觉什么，继续大喊，“我是冤枉的！！！我要上诉！！！”

大雁恢复了一下元气，凑到河虾面前，拿出一卷文书，“那个……河虾姑娘，这个，主要是你有擅闯将军府的前科……所以……”

河虾更加怒了，它一脚踹倒大雁，继续踩，“可恶，那也是因为音铭那个混账！！！干嘛抓我！！！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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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怨念真的很可怕……”众小妖看着鲶鱼，认真地说道。

“知道就好。”鲶鱼叹口气。

正当一行妖/仙吵闹不休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七彩的祥光。

出现的，是两条拥有七色鳞片的龙。

“哟～～这么热闹啊～～”其中一条笑着开口。

“虹SIR！”大雁迅速从地上跳起来，敬礼。

蛟龙不禁僵硬，“虹……虹SIR……”

“哟～小蛟～”虹笑着，打招呼。

“不准叫我小蛟！！！”蛟龙立刻怒吼。

“呵呵～”虹笑笑，“你的借形术真是越来越好了呢……只是，这样下去，真气耗损太大，真身会受不住的吧？”

蛟龙沉默了一下，“无所谓，反正都犯天条了……”

虹继续笑，“还真想得开。”

虹环视了一下一众妖/仙，“这都是犯了什么天条？”

“报告，SIR，是私纵八骏，还有纵水行凶。”大雁严肃地回答。

虹点点头，“这样啊……这个案子就给我吧。我会查清楚的～”

“YES，SIR！”大雁敬礼，回答。

另一条七色的龙开口，“虹，我们走吧。”

虹转身，“就这样，那先走了～”

“GOOD BYE，SIR！”大雁保持着立正，目送它们离开。

“哇～～真酷～～”鲤鱼憧憬道。

“哇～～真帅～～”黑鱼也憧憬道。

“哇～～真威风～～”螃蟹更加憧憬，“螃螃以后一定要当官～～”

“呵呵～～说到当官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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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摸着额头叹气，“俺说……就算是有背景，也要低调点不是……”

……

……

蔚蓝的天宇中，两条七色的龙在云中穿越，划出了艳丽的彩虹。

“你又多管闲事了。”霓不满地说道。

“呵呵，有什么关系～反正也闲着～”虹笑着，看着那大水退尽，闪着光辉的小镇，“……好像，找到那个伴了呢……”

“谁？”

“随便谁～”

“……”

那一天，天空中，一道彩虹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仿佛永远不会消失一般……

……

章之四十一

一天以后，众妖/仙终于知道了惊人的事实！原来真的有背景！！！

自从案子开始审理之后，就有无数有头有脸的神仙跑来警署串门。包括普贤真人、广目天王、增长天王、二郎神、哪吒……最夸张的是，最后连齐天大圣都来了……

“这么多腕……我实在是太渺小了……”鲤鱼握拳，低头含泪道。

“鲤子！不要紧，在我眼中你永远是天王！”黑鱼坚定地说道。

“黑子！”鲤鱼感动不已。

“You are my superstar ～～”鲤鱼含泪回答。

“黑子！”

“鲤子！”

“黑子！”

……

众妖/仙看了看它们，然后选择了无视。

螃蟹看看警署里的混乱场面，好奇地问道：“我们的案子怎么会引来这么多仙呢？”

鲶鱼立刻凑过来，“呵呵，说到……”

它还没说什么，就遭众妖/仙打断。“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鲶鱼沉重地叹了口气，抹着眼泪唱道，“Nobody knows who I really am，I never felt this empty bef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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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什么！说国语！”蛟龙怒道。

鲶鱼看了它一会儿，问道：“这么生气，莫非你没通过仙界外语四级考试？”

蛟龙的身上顿显杀气。

众妖统一做防守动作。

螭眨着无辜的眼睛。“真的，太好了。我也没过～”它看着蛟龙，开心道。

“谁说我没过！！！”蛟龙瞪着螭，“不过四级怎么能做上仙！！！”

螭缩了缩脑袋，闭上了嘴。

“哇……”突然，螃蟹大哭起来。

众妖/仙惊讶不已。

“怎么了？螃螃？”螭捂着耳朵，问道。

螃蟹含泪，哀怨道：“原来做了神仙也要考试……人家不要修炼了，人家不要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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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试教育的负作用……”黑鱼和鲤鱼叹着气，总结。

“呵呵～～说到应试教育呢，我曾经……”

众妖/仙并没有打断它，这反而让它说不下去了。

“……”鲶鱼看看众妖/仙，吞了吞口水。

“让你扯，看你能说出什么来！”蛟龙冷哼一下，说道。

鲶鱼只能傻笑两声，无言以对。

“对了！你们不要扯开我的话题啦！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神仙过来呢？”螃蟹擦干眼泪，问道。

众妖/仙集体看着鲶鱼。

鲶鱼清了清嗓子，“因为……当年青蛙追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杨丽娟？？？！！！”黑鱼和鲤鱼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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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青听到，会杀了你们。”黑蛇面无表情地开口。

黑鱼和鲤鱼倒抽一口冷气，抱在一起颤抖。

“说起来，青蛙和虾子在哪里？”螃蟹举手提问。

鲶鱼叹口气，伸出手，“在那里抢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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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雁一边擦汗一边冲了出来。冲着众妖/仙就是一句：“你们都回去吧。”

“哎？！”

“虹SIR已经同意你们保释了。你们回去吧，下了判决会通知你们的。”大雁一脸的惶恐，说道。

“为什么？”不仅是好奇的螃蟹，众妖/仙都异口同声地问道。

大雁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齐天大圣嘛！他赖在局长办公室里，愣说骐骥是他做弼马温时候认识的哥们，这次也是他放下界去的。他还扬言，放天马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有本事就把他抓起来。”大雁说道，语气里都是同情，“俺们局长现在正在头大，特别下令让虹SIR放了你们，详细的以后再说……唉，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

黑鱼和鲤鱼听完，感叹不已。

螃蟹更是激动，它握起拳头，大声道：“太帅了！螃螃以后也要做官！！！”

众妖/仙看着它，纷纷拍它的肩膀。

“有志气！Boys ,be ambition！”大雁握起螃蟹的手，鼓励道。

“不过，我不要做天宫的官……我才不要考四级……”螃蟹认真道。

“哎呀妈呀！你咋知道俺四级没过？！”大雁惊道。

“废话……”蛟龙不屑，“什么be ambition。Ambition 是名词，应该是形容词ambitious！这点水平还出来显摆！”

大雁当即泪奔，“天妒英才……”

黑鱼和鲤鱼叹着气，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呵呵～～说到大侠呢～～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 =#

此时，河虾和青蛙抢好了签名，走了过来。

“果然真人比较帅～～”青蛙一脸感动，“杨戬大人，我永远支持你～～”它蹭着手里的签名册，娇嗔。

河虾也抱着自己的签名册，“哇～～我看到哪吒了，我看到哪吒了～～征服过东海的哪吒哎～～哇～～”

众妖/仙同时无语了。

“不过，最帅的还是齐天大圣了～～哇～～”青蛙憧憬，“真是气宇轩昂、风采卓绝、风流倜傥……不愧是妖升仙的典范～～”

= =|||

“俺求你们了……”大雁突然哭道，“你们快走吧……你们还不走，俺们局长就要崩溃了。他奔溃事小，俺没有年终奖事大啊！”

众妖/仙鄙视地看着它。

“功利！”

一番异口同声之后，众妖/仙七嘴八舌地走出了警署。

蛟龙走了一段，回头看着黑蛇，“你怎么也跟来了？”

黑蛇瞥它一眼，“路又不是你开的。”

蛟龙双手环胸，“你是想打架是吧？”

黑蛇笑一下，“怎样？”

空气中立刻有杀气沸腾，众妖/仙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叹气。

螭看看周围的情况，黑蛇和蛟龙在互相以眼杀人，黑鱼和鲤鱼继续着互相吹捧，青蛙和河虾交流着彼此的签名册，鲶鱼耐心地教育螃蟹不要学打架……

不知道为什么，螭突然想笑，发自内心的……

它知道鲶鱼刚才唱的那首英文歌下面的几句歌词：

Nobody knows who I really am 没有人知道我真实的模样

Maybe they just don't give a damn 或许他们只是不对我恶语相向

But if I ever need someone to come along 但如果我需要有人与我同往

I know you would follow me, and keep me strong 我知道你会在我身边 让我坚强

很奇怪的感觉啊，这，就是不再孤独的证明吗？

……

章之四十二

众妖/仙回到池塘的时候，就看见狐狸和听聪守在池塘边。

看到它们回来，狐狸激动不已地冲了上去。

“你们总算回来了～～人家好担心～～55555……”狐狸大哭道。

鲤鱼一脸的感动，“哇～～有人等的感觉，真好～～”

黑鱼感动地接上，“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河虾鄙视道：“笨鱼……”

“哇——种族歧——”

鲤鱼和黑鱼还没吼完，狐狸就大惊失色道：“虾子！！！虾子，你也回来了！！！”

河虾点点头，然后，看着一旁的听聪。

听聪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干什么？”

河虾瞪着他，“说！季游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聪不解地眨眨眼睛，“师傅？师傅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到底你说的是什么事？”

河虾皱眉，“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一人一妖正在争论，狐狸突然惊道：“哎？青蛙呢？”

螃蟹回答，“回井里去了。”

“老鲶呢？”

“跟着去了……还有那个黑衣服的哥哥也去了……”

“动作真快……”

“老鲶最近的动作好快啊……”鲤鱼望着天。

“是啊，为什么呢？”黑鱼也望着天。

这时，河虾一把拉起听聪，“跟我去找你师傅理论！”

狐狸见状立刻跟上，“虾子，你冷静点啊～～”

= =|||

鲤鱼和黑鱼看着它/他们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鲤鱼唱着唱着，突然问道，“哎？白痴呢？”

螃蟹面无表情地回答，“刚才跟蛟龙回隔壁池塘去了……”

“这个也很快啊……”黑鱼继续望天。

“是啊……”鲤鱼也望天。

“是你们不关爱他人。”螃蟹同样望天。

“……”

～～

螭跟到隔壁池塘水底，乖乖地趴好。

蛟龙解除了借形术，样子有些疲惫。

“今后会怎么样呢？”螭抱着爪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蛟龙闭着眼睛，“我怎么知道……”

螭低着头，沉默。

水流静静地擦过它的鳞片，许久，它静静地开口，“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蛟龙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它。

螭抱着爪子，怯怯道：“不……不对吗？”

蛟龙叹了口气，道：“我犯了天条……”

“我也犯了……”螭认真地回答。

“你那个不算！”蛟龙微怒道。

“为什么？”螭侧着脑袋。

“……”蛟龙看着它，想了好一会儿，“跟你说不清楚。”

“那你犯了天条又怎样？”螭又问。

蛟龙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锁链，淡然道，“无论理由是什么，用借形术私自逃离束缚，这一次，是贬入凡间吧……”

“哦。”螭点头。

蛟龙怒了，“什么‘哦’？！贬入凡间哎，很严重的！”

螭抱着爪子，“会吗？不就是做人么？”

蛟龙无语了。

“狐狸和听聪也是人，不也过得好好的？”螭补充。

“人很快会死的。”

螭眨眨眼睛，道：“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蛟龙说不出话来。

螭拨着自己的爪子，道，“你要是继续被关在这里，我就来继续来找你说话；你要是被贬入凡间，我就陪你一起贬入凡间……”

蛟龙静静听着，然后，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为什么？”

螭抓抓脑袋，“嗯……怎么说得来着？”螭努力想了想，“……天上地下，有对方在的地方就是安身之处……你是这么跟我说的吧？所以，天上地下，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安身之处……”

蛟龙傻傻地看着它。镇水剑和锁链的痛楚，突然感觉不到了。

“这句话前面还有一句的，还记得么？”沉默了一会儿，蛟龙开口，问道。声音里微微带着笑意。

螭努力地想，很努力地想，非常努力地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什么？”它睁着无辜的眼睛，怯怯问，如同答不出题的孩子。

蛟龙笑了，“……真的要跟着我？”

螭用力地点了头。

“你的动作那么慢，跟不跟的上啊？”蛟龙叹口气，道。

螭认真地凑了过去，“没问题，这次我会很快的！”

“白痴……”蛟龙笑了起来，锁链轻震，水波一层层地荡开，化成了池面上一圈圈的涟漪……

……

～～

青蛙站在井内，手捧着三弦，沉默。

很奇怪的感觉，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在一起。只是，现在的感触完全不同，再没有沸腾和痛楚，心底的平静里带着感激。

兜兜转转，到了最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原来历遍千山万水，最后终是要回到一口水井……只是，它不知道，若是那一天，没有从井中出去，是否还会有今天这般的感受。这就是缘分么……

“接下去，要怎样？”青蛙笑着开口，问道。

鲶鱼和黑蛇互看了一眼，沉默。

很久之后，黑蛇才鼓足了勇气，问道：“我……能不能留下？”

青蛙看着它，静静地笑，“若是你想留下的话……”

黑蛇点了头，看着鲶鱼。

鲶鱼什么都不说，如同千年前一般，笑得腼腆。

“怎么都不说话了？”青蛙看着它们，调侃地问。

鲶鱼摇头笑道，“不急……时间，还长的很……”

说完，黑蛇也笑了。

那让人寂寞和痛苦的时间，在此刻竟变成了最珍贵的东西。是的，时间，还很长。足够用来沉淀，也足够用来萌芽……

青蛙伸手拨弦，“先说好～我这里可不是联合国安全中心，不做善事的哟～～要想白住，先叫声弦青姐姐～～”

鲶鱼和黑蛇的表情都变了。

“怎么？”青蛙皱眉。

“呵呵～说到白住捏，我曾经……”

“乐隽！不要扯开话题！”

= =#

愤怒的异口同声，换来的，却是当事人更灿烂的笑容。

鲶鱼笑着，挑眉，“说到……”

“不准再扯了！你这条死鲶鱼！！！”青蛙抄起三弦，作势要打。

鲶鱼转身就跑。

一时间，井底热闹非凡。

若是在一起，谁喜欢谁，有那么重要吗？……它们有足够的时间……

终于在那一刻明白了一些东西，那千年的修炼，也许就是为了换来这样的时间……

……

章之四十三

河虾很愤怒。

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妖在被人装进法器之后还能保持笑容的。何况它经历的不仅仅是被装进法器，还有被神仙冤枉，以及最后找不到始作俑者……

鲤鱼和黑鱼浮上水面。

“呀，虾子，你回来啦～～找到季游大师了没？”鲤鱼问道。

河虾更加愤怒。

鲤鱼和黑鱼识趣地避开。

鲤鱼看着岸上的狐狸和听聪，小声开口：“怎么了？”

听聪无奈道：“我师傅不在……”

“那也不用这么愤怒吧？”黑鱼的声音很小，但河虾还是听到了。

于是，河虾无比愤怒。

狐狸怯怯地看了看河虾，低语道：“虾子找季游的时候，被一个人类看到了。那人说虾子是崇尚道学的好姑娘，就写了首诗送虾子……”

“这是好事啊！”鲤鱼和黑鱼异口同声。

“嘘！！！”狐狸和听聪同时开口。

狐狸悄悄地拿出一张纸，给池塘里的妖精看。

螃蟹眨巴着眼睛，大声念道：“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好一句：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绝对的敷衍……”黑鱼叹道。

河虾瞬间抓狂。

“可恶！！！那个小P孩！仗着自己有几年道行，竟敢敷衍我！！！可恶！！！还有那个人类！！！那个猪头！！！竟敢写诗嘲笑我！！！我咒他一辈子做什么失败什么，考不中状元当不了官，想当和尚都不行！！！一辈子不得志——”河虾怒吼。

= =|||

“好毒……”众人/妖异口同声道。

“对了，白痴呢？”狐狸看了看池塘，问道。

“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在隔壁池塘啊～”螃蟹回答。

“哇～～难道白痴和蛟龙～～”狐狸一脸憧憬，“哇～～镇水剑、锁链、天条、帅哥和美女～～多么感人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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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两个完全是你自己的臆想……”听聪不客气地泼冷水。

狐狸哀怨，“人家想想也不行啊……”

“……”听聪看着她，无语。

众妖也看着他们，无语。

许久，螃蟹小声开口，“螃螃肚子饿了。”

鲤鱼和黑鱼立刻附和，“我们肚子也饿了！”

听聪和狐狸结束沉默，“我们也是……”

河虾依然在愤怒，没空理会肚子。

“唉……”螃蟹看着天空，无比怀念道，“以前音铭哥哥在的时候都会带好吃的来……”

此话一出，鲤鱼飞速捂住螃蟹的嘴，其他妖/人都做防守动作。

但河虾却突然不愤怒了，静静地看着池塘的水面。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然后，河虾叹了口气。

“虾子在叹气……”鲤鱼一边颤抖一边小声说。

“我……我也看见了……”黑鱼也颤抖。

“哇～～难道虾子对音铭～～”狐狸又开始憧憬，“哇～～天马、法器、战场、帅哥和美女～～多么感人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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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是帅哥和美女……”听聪刚要抱怨，就被河虾的愤怒打断。

“死狐狸！！！”河虾一把拉住狐狸，“不要以为变成了人就可以随便乱说！捏死你！捏死你！”

狐狸忍痛含泪道，“55555……人家错了么……人家不说了么……”

听聪拉开河虾，把狐狸护在怀里。

“她随便说说而已，你别太过分。”听聪皱着眉头，认真道。

狐狸缩在他怀里，扁着嘴看着河虾。

河虾收了手，看着他们。

变成人，失去法力。是它最讨厌的事情……可是，此时此刻，它竟然开始羡慕。同样身为人类，原来是这样幸福的事情么？

突然想起他……到底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承认的呢？被封在法器里的那段日子，很开心……甚至，开心到它忘记了，自己是妖精……

它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众妖/人大骇。

“虾子！”黑鱼紧张道，“你眼睛进沙子了？”

鲤鱼毫不犹豫地把它PIA飞。

“虾子，没事！”它仗义道。

螃蟹看着听聪，开口：“听聪哥哥，你看，你把虾子说哭了……”

听聪僵掉，“我……我？”

狐狸点头，“我也看见的，是你把虾子说哭的！”

听聪的嘴角抽动一下，“虾……虾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河虾什么也不说，只是变出原形，爬上了池塘边的石头。

“糟了……”鲤鱼叹道。

“什么糟了？”螃蟹好奇。

鲤鱼看它一眼，“小孩子不要多问……老鲶，快出来扯话题。”

周围一片寂静。

“老鲶去了青蛙那里后就没回来了……”螃蟹道。

“哇～～难道老鲶和青蛙～～”狐狸不怕死地继续憧憬，“哇～～内丹晶魄、水井、挚友、帅哥和美女～～多么感人的剧情～～”

= =|||

“为什么每次都有帅哥和美女……”听聪摸着额头，无奈。

“因为欣赏美丽的事物是人类的天性！”鲤鱼窜出来，道，“这足以证明，狐狸现在是百分百的人类女孩！”

“鲤子，你懂得真多！”黑鱼感动道。

“嗯，那当然！”鲤鱼得意。

“鲤子！”

“黑子！”

“鲤子！”

……

两条鱼正在一片混乱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一道光。

光芒消失，大雁出现在池塘边，谨慎地左右张望。

“雁大……雁警官好！”鲤鱼和黑鱼立刻打招呼。

“好。”大雁还是仔细看了看，“虾子姑娘不在？”

“在！”螃蟹举起夹子，指指旁边，“在那里阴暗……”

= =|||

大雁看看没反应的河虾，壮着胆子开口。

“俺……俺是来说判决结果的……”

它话音未落，河虾光速冲过来，瞪着它，“快说！”

大雁一边颤抖，一边道：“是……是这样的。因为骐骥下凡的事，齐天大圣抗下来了，上级不予追究。而且，它成为将军之子的坐骑，保家卫国，也算是一桩美谈。功过相抵，无罪释放……所以，大家也没事啦～”

“哇～～”众妖/人欢呼。

“我是问我的判决！！！”河虾怒道。

大雁看着河虾，认真道，“虾子姑娘更不用担心！前几日，季游大师已经焚香祝祷，上表天庭，上级确定是冤枉了你……”

“早就说我是冤枉了的！！！”河虾吼道。

“虾子姑娘，莫气莫气！俺有给你争取到赔偿呐！”大雁爽朗道。

“赔偿？”河虾不解。

“嗯！”大雁说道，“误工费、车马费、精神损失费……林林总总加起来，上级决定……”

众妖/人都紧张起来。

“决定什么？”河虾急切地问。

大雁笑一下，“决定……让你提前做人！怎么样，你还差一百年才能修成人吧～～多划算～～”

河虾一脚踹倒它，“混蛋！！！谁要做人啊！！！”

“哎？”大雁惊愣，“你不是要做人么？？？”

“滚！！！我要修仙！修仙哪！！！”河虾一边踩、一边怒吼。

“可是，虾子姑娘……你的赔偿总和，不够做仙啊……”大雁委屈道。

“我管你——”河虾刚想升级暴力，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句话。

——就差一百年——

就差一百年……现在，这一百年，是天庭的赔偿么……

河虾安静下来，有些失神。

大雁缩到一边，不解。

“其实，做人也没什么不好啊～～”狐狸壮着胆子凑上去，笑道，“做了人，不久可以去看大海了？”

河虾冷哼了一下，“看大海？这个梦想我已经放弃了……”

“哎？”众妖/人震惊。

河虾看着天空，意气风发道，“我要像哪吒三太子那样！征服大海！”

“哎？！”众妖/人更加震惊。

“哼哼……我现在的目标是：海贼王！！！”河虾握拳，大声喊道。

“哎？？？！！！”众妖/人震惊无比。

“好了，我答应做人了，就这样。”河虾掠掠头发，平静地总结。

= =

“太好了！”大雁感激涕零，“这样俺就有交待了……”

“滚！”河虾怒道，“你欠我的还没赔偿呢！”

大雁立刻回答，“你说你说，虾子姑娘说的，俺一定照办！”

“那家伙是朝廷命官，镇守边防，我就偏要扰乱海域，看他怎么办！嘿嘿……”河虾奸笑，“去，告诉那个将军之子，我将称霸四海，他继续在黄河外看黄沙吧！”

大雁有些不解，“谁？”

河虾一个眼神杀过去。“还不去！”

大雁立刻起飞，“去！马上去！”

众妖/人目送大雁离开，同时叹了气。

“‘鸿雁传书’……就是说这个情况吧？”螃蟹突然道。

众妖/人同时看着它。

“螃螃……你悟到了……”鲤鱼叹道。

“我也悟到了……”黑鱼也叹。

河虾没理会他们，笑着走开了。

一百年？征服四海，根本就用不了三年！哼！

“话说，我们的事就这样了，那青蛙和蛟龙要怎么判呢？”螃蟹又开口，问道。

= =

“这个啊……很难说……”

……

章之四十四

清晨，微亮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

蛟龙看着那七彩的光落进池底，映亮了池水。

“早～”拥有七色鳞片的龙开口，打招呼。

蛟龙点点头，“早。”

螭听到到声响，揉揉眼睛，“虹？”

七彩的虹当即游过去，拍拍螭的头，“小白痴啊，好久不见。”

蛟龙有些不满，“有什么话快说，别动手动脚的！”

虹收回自己的手，“哟哟哟～什么口气～”

蛟龙不语。

虹叹口气，游到镇水剑旁边，喝道：“解！”

锁链应声消失，镇水剑也没入了池底的泥中。

蛟龙动动筋骨，开口：“是判决下来了？”

虹拿出一卷文书，道：“虽然不是什么大罪，但从束缚中脱逃，还是要判打入凡间。……你以前也在天宫呆过，应早有准备了吧？”

蛟龙笑笑，“无所谓了。”

虹有些不解。它的印象里，身为神仙的蛟龙，总有抛不下的骄傲和尊严。而现在，那些东西仿佛都不重要了……

“那我呢？我能不能也下凡。”螭急急地说道。

虹不禁笑了。“做人可是很辛苦的，会有生老病死哦。”

螭抱着爪子，“没关系。”

听完这句话，虹摇着头，调侃地道：“只羡鸳鸯不羡仙……”

蛟龙当场就怒了。它冲过去，吼道：“不要乱说话！我现在可不是被绑在镇水剑上了！别怪我不给面子！”

虹可怜兮兮地躲到螭的身后，“好怕啊……”

螭看着着混乱的情况，无辜地开口，“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蛟龙无奈地回答。

“小白痴啊，你当真要一起下凡？”虹正了正身形，问道。

螭不假思索地点头。

虹转头看看沉默的蛟龙，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你治水有功，天上本要升你的官去别处，但我想你也不愿意吧……下凡的事定在明日，有什么放不下的，就去道个别吧。”虹轻松地说完，腾身离开。

蛟龙仰着头，看着那消失的七色光辉，眼睛里有了深切的笑意。

“我想回自己的池塘看看。”螭游到它身边，开口。

“嗯。一起去吧。”

……

已经入冬了，静静吹拂的风里，有了寒意。螭化出人身，慢慢地走在路上，时不时地看看走在前面的蛟龙。

听说，下凡做了人，就会失了现在的记忆……

它站定了步子，看着蛟龙缓缓地走远。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很多东西，它都记不住。但是，这里的一切，它不想忘记。说过的每一句话，它都想好好地记着……

察觉到螭的异样，蛟龙也停了下来，开口：“怎么了？”

螭笑一下，摇头。它跑了上来，一把拉起了蛟龙的手。

“不论怎样，我都会找到你的！这一次，我会很快的！”它大声地喊道。

蛟龙愣住了，脸颊微红。

“只是这样……不用喊出来吧？”它低声地说道。

螭笑着，“我学狐狸哪，有什么事都要喊出来的。”

蛟龙笑了出来，“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螭握紧它的手，笑得无邪。

“……”蛟龙看着它，许久，笑着说道，“你不快也没关系。我来找你就好……”

螭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心中的悸动是什么，但是，狐狸最后去做人的原因，它终于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蛟龙拉起它，继续往前走。

螭突然希望，这段路，永远都走不完……

……

……

刚到池塘，就听见了凄厉的喊声。

“我不要——”鲤鱼惊叫。

“我也不要——”黑鱼也惊叫。

“螃螃不答应——”螃蟹同样惊叫。

“反正我要走了……无所谓……”河虾收拾着行李，轻松道。

青蛙、鲶鱼和黑蛇站在池塘的岸边，表情古怪。

它们的面前，是同样七色的霓。

霓有些不耐烦了，“啰嗦！天宫法旨，岂容尔等小妖造次！”

“支持民主，反对强权！”鲤鱼和黑鱼大喊道。

霓当即怒了，“你们是要我强制执行！！！”

众小妖缩到池塘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怎么了？”螭跑过去，问道。

霓看它一眼，开口，“天宫法旨，乐忻奉旨下凡捉拿要犯，但施法不当，淹没城镇。官降三级，到这个池塘做水官。”

“哦……”螭点点头。

“我们不要！！！我们这里的水官是白痴啦！！！”众小妖喊道。

黑蛇皱眉，“切。你们不喜欢，我还不想来呢！”

“不要这样啦～”螭笑着，“大家都是好朋友么～”

“我们才不是它的好朋友！”众小妖异口同声。

霓愈发地不耐烦，“都给我安静！谁再乱说话，就把谁抓起来关进雷峰塔！”

= =|||

“为什么是雷峰塔？”螃蟹好奇地问。

“不喜欢黑蛇，白蛇总行了吧！”霓理直气壮地说道。

= =|||

鲶鱼叹口气，道，“小青年啊，天上的法旨是没办法改的。大家认了吧。俗话说得好，谁跟天庭对着干，明天就叫谁好看……”

“你是有私心的，你的话不能听！”鲤鱼立刻反驳。

“天地良心，我哪有？”鲶鱼辩解。

“就是就是，谁都知道你和黑蛇是好兄弟！你当然帮它说话了，就像我都帮鲤子一样！”黑鱼补充道。

“黑子！不要把我们之间那神圣而纯洁的关系，和它们的相提并论！”鲤鱼义正言辞。

“对！鲤子，我们的感情不是别人能比的！”黑鱼附和。

“黑子！”

“鲤子！”

“黑子！”

……

鲶鱼愣在了岸边，不知道该怎{奇www书qisuu手com机电子书}么插入话题了……

“呃……说到感情呢……我曾经……”许久，它开口。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众妖/仙异口同声。

= =#

青蛙看着面前的一片混乱，无奈地叹口气。

“那我呢？”它开口，问霓。

霓看了看手里的文书，“治水有功，既往不咎。”

“哦。”青蛙觉得有些无趣。

“还有……齐天大圣帮你争取过了，你以后是天宫文化局娱乐部的名誉部长。每月都可免费得到‘天宫时尚’和‘名家写真’杂志。”霓看了看下文，补充。

青蛙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芒。“天哪～～那可是限量版，只有内部人员才能买到的啊～～齐天大圣SAMA，这么多年我没白追星啊～～不知道能不能再送我一本金蟾子著的‘佛法无边——我跟如来不得不说的故事’呢？”

“那个啊，绝版了吧？我都弄不到！”霓来了兴致，说道。

“果然很难入手么？”青蛙遇到了同好，立刻凑了上去。

“是啊。听说现在就只有观音大士那里还有几本，但她准备自己珍藏，不肯卖啊！”

“怎么这样！那D版的呢？”

“天篷元帅那里有，但是，都没照片的，不好看！”

“啊……怎么办呢？”

“网上找找吧。指不定有！”

听到这里，螃蟹好学地提问，“网上？网上是哪里？”

鲤鱼和黑鱼结束互相吹捧，游了过去。

“啊呀，螃螃，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鲤鱼叹口气，“这可是新兴产业，听说创办的那家伙叫‘盘丝大仙’！它现在可是三界首富，绯闻不断捏！连齐天大圣和牛魔王都扯进去了！”

“哇……”

“那，哪里可以上网呢？”螃蟹问道。

“找到盘丝大仙的特殊蜘蛛网，就可以上网了。大湖里就有一个，就是贵了点，一次一天道行。”鲤鱼说道。

“哇……”

青蛙笑一下，道，“何必去大湖，我井里就有一个，蛛丝超粗的～”

“哎？！”众小妖惊讶。

鲶鱼悠然道，“那是当然了，不然青蛙足不出井，怎么追星？”

“都是高科技啊……”众小妖惊叹。

霓赞同地点头，然后，立刻又察觉了不对。“你们这些妖精，不要扯开话题！到底领不领法旨？！”

众妖无奈。

“唉……妖不遇仙斗，我认了！”鲤鱼含泪。

“我也只能认了！”黑鱼也含泪。

“螃螃以后一定要当官！”螃蟹悲愤。

“随便啦，我说过了……”河虾还是继续理行李。

“那就这样了！”霓收起了文书，“啧，害我错过半集‘一个蟠桃引发的血案’，走了！”

说完，它化成了一道七色祥光，消失于天际。

“一个蟠桃引发的血案？”螃蟹抓抓脑袋。

“主角是齐天大圣～”青蛙笑道，“幸好我是网上看，不怕～”

= =

螃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黑蛇来做水官，那白痴姐姐你怎么办呢？”

螭走到池塘边，蹲下，“我就是来跟大家说的啊，我要去做人了……”

“哎？！”众妖惊讶。

“你被打入凡间？”鲤鱼问道。

“没有啊……”螭掰掰手指，“我陪蛟龙……”

众妖无语。

“只羡鸳鸯不羡仙……”

众妖异口同声的总结，换来了蛟龙颇具杀气的眼神。

“什么时候走？”鲶鱼开口，问道。

“明天。”螭蹲着，回答。

“都是明天啊……”鲶鱼有些惆怅。

“都？”螭不解。

河虾爬上岸，“我也是明天走，去做人。”

“做人的真多啊。”螭抓抓脑袋，道。

鲤鱼一拍脑袋，“哎！你们说，最近人口暴涨，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黑鱼恍然大悟，“鲤子，你真是见解独到！发人深省！我们以后绝对不能做人了！”

“没错！控制人口，从你我做起！”鲤鱼握着黑鱼的鳍，严肃道。

河虾鄙视地看着它们，“啐！鱼真笨！”

“哇——种族歧视——”鲤鱼和黑鱼喊道。

青蛙自动无视这种争端，开口道，“既然都是明天，那今天就一起好好热闹热闹吧～”

“赞成～～”众妖应合。

螭看看蛟龙。

蛟龙笑着，带着莫名的温暖。已经，不用靠私斗来排解寂寞了……这里，吵得让你没时间感到寂寞呢。以后，也不会在寂寞的吧……

“去找狐狸和听聪一起来吧！”螃蟹提议。

“对！狐狸也是跑去做人的～”鲤鱼应合。

“是做人同好三人组～～”黑鱼补充。

“滚！脑残的鱼！”河虾立刻动手。

“哇——种族歧视——”

“歧视的就是你们！”

……

黑蛇看着面前的景象，叹着气。

“加油吧，乐忻～”青蛙拍拍它的肩膀，笑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池塘了～”

“这是S级任务啊……”黑蛇叹道。

鲶鱼抬头，笑道，“呵呵～～说到S级任务呢，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 =#

鲶鱼无奈地笑笑。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再扯了……

章之四十五

闹腾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不管是神仙还是妖精，都横七竖八地躺在池塘边的草地上。

黑鱼看着微亮的天空，脑海中一片空明。

它还能想起自己第一次到这个池塘来的情形，明明过了几百年，却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有相聚，自然有离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那漫长的时光，足够让它看透了……

它静静笑了，闭上了眼睛……

……

“黑子！！！黑子！！！”

迷迷糊糊的时候，黑鱼被猛烈的摇晃和尖锐的喊叫吵醒。

“什么事啊！！！”黑鱼猛睁开眼睛，惊道。

“要迟到啦！！！”鲤鱼喊道。

“迟到什么啊？？？”黑鱼不解地喊。

“下凡啊！！！黑子！！！”鲤鱼还是晃着它，喊。

“知道啦！！！那走吧！！！”黑鱼马上起身。

“啊……”鲤鱼想到什么，道，“补充一下，是白痴和蛟龙下凡……”

黑鱼眨眨眼睛，“……”

周围的一干妖/仙，都一头黑线地看着它们。

“我们走吧，别理他们了……”蛟龙叹口气，拉起了螭，举步离开。

螭犹豫地回头看看，乖乖地跟着走。

众妖/仙一看，立刻跟上。

“我们要去哪里啊？”螃蟹边走边问。

“去山上的道观。”青蛙回答。

“哎？为什么？”螃蟹不解。

“打入凡间和修炼成人不一样的，螭和蛟龙要去灵力最强的地方，然后转世为人。”鲶鱼慢悠悠地回答。

“哦！这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投胎吧？”螃蟹大悟道。

“恭喜你，答对了！”鲤鱼和黑鱼异口同声。

“啐！笨鱼！”河虾当即鄙视。

“啊——种族歧视——”

螭听着那种喧哗，安静地笑着。

蛟龙看看它，也笑了。

总有一天，还会再见的吧……

……

……

走到山上的道观前，众妖/仙就看见听聪和狐狸在那里等着。

狐狸走上来，眼睛湿湿的。

“白痴～～”她抱着螭，“投胎了之后，要来看我们啊～～”

螭愣了一下，伸手拍拍狐狸，“狐狸，你怎么知道我要投胎？”

狐狸吸吸鼻子，“这一带所有的妖精都知道啊。神仙被打入凡间，这种事情千年难遇……”

= =|||

众妖/仙统一看向鲤鱼。

鲤鱼一脸惶恐，“不、不是我说出去的！！！”

“鲤子，我相信你……”黑鱼握起鲤鱼的手，认真道。

“黑子！”

“鲤子！”

“黑子！”

……

“你们适可而止吧！时辰要到了！”黑蛇开口。

鲤鱼和黑鱼立刻闭嘴，看着黑蛇。

黑蛇清清嗓子，“别忘记了，我今天开始，就是池塘的新水官。你们都识相点啊……”

= =

“我们要搬家。”鲤鱼、黑鱼和螃蟹认真地、异口同声地说道。

黑蛇冷冷地看着它们，“不怕死的话大可以试试看。”

“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螃蟹大声喊道。

“螃螃！说得好！”鲤鱼和黑鱼应和。

“谢谢！”螃蟹笑着回答。

“我刚才说时辰要到了！你们都没听见是吧？”黑蛇无视他们，用冰冷的口气说道。

瞬间，众妖都闭了嘴。

“识时务者为俊杰……”鲶鱼叹口气，总结道。

这时，道观的大门打了开来。两个青衣的僮子走出来，恭敬地行礼。

“师傅请诸位入内。”

蛟龙拉起螭，举步往里走。

鲤鱼和黑鱼拉起螃蟹，飞快地冲进去。

黑蛇皱着眉头，跟上。

青蛙看看鲶鱼，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听聪正要迈步，却看见狐狸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大门。

“进去吗？”听聪开口，问道。

狐狸想了想，摇了头。“我等你。”

听聪笑笑，走到她身边，“不用等。反正也没我什么事，我陪你。”

狐狸笑了，认真地点了头。

她拉起听聪的手，走到一边，坐下。

两人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道观。天空中，渐渐出现了一道彩虹，落进了道观。一瞬间，所有的风铃都响了起来。

狐狸眯起了眼睛，想起了那个下着太阳雨的日子，也是这样的风铃声，直入心魄。

“狐狸……”听聪开口，说道，“等我冠礼之后，我们离开这里吧？”

狐狸看着他，“离开？”

听聪认真地点了头，“嗯。”他笑着，“去找那个山明水秀的地方……”

狐狸握紧他的手，笑着点了头。“好。”

两人相视而笑。这样的一个承诺，就已经足够了。

这时，一道白色的光从道观中冲天而起，随后，金色的光辉急速跟上。

狐狸看着那两道光消失在天际，有些哀伤地笑了。

“总有一天，会再见的吧……”

……

道观的门再一次打开，众妖/仙一脸无奈地走了出来。

“我还想白痴为什么要说：这次我会很快的，原来是投胎的时候速度快……”鲤鱼摸着额头，叹道。

“还真的很快，霓还没说开始，它就冲出去了……”黑鱼也摸着额头，叹道。

“这种反应能力，在白痴的身上真是少见啊……”河虾亦摸着额头，叹道。

“蛟龙哥哥追都追不上……”螃蟹同样摸着额头，叹道。

“那个差距，起码差十年……”鲶鱼没有摸额头，但也一样叹道。

狐狸站起来，走过去，“这么快就结束了？”

众妖/仙点头，“白痴实在是太快了！”

= =

天空中的彩虹渐渐消失，风铃声也停了下来。

众妖/仙/人统一叹气。“也太快了吧……”

河虾叹完，看看天色，道，“好了，我也要走了。”

“哎？”

河虾笑笑，“回原来修行的地方坐化人身……真是麻烦啊。”它看看鲤鱼和黑鱼，“笨鱼！最后鄙视一次你们！下次再见面，就是星辰大海了！”

“为什么是星辰大海？”螃蟹不解。

“因为念起来顺口。”河虾理所当然地回答。

= =|||

河虾转身，挥了挥手，“走啦～”

众妖/仙/人也挥手。

黑鱼看着河虾的背影，觉得眼睛湿湿的。原来，根本就看不透啊……

“黑子！哭什么！我们男儿有泪不轻弹！”鲤鱼一拍它的肩膀，朗声道。

黑鱼看看它，“鲤子，那你也别哭了，成么？”

鲤鱼吸着鼻子，“你不要揭穿我啊……”

螃蟹抽泣着，“大家都走了，螃螃以后会寂寞的……”

青蛙笑了一下，“小家伙们，完全是修炼不够啊～”

“青蛙冷血！”众妖喊道。

“我本来就是冷血……”青蛙掠掠头发，轻松道。

“我也是。”黑蛇举手承认。

鲶鱼想了想，“好像我也是……”

狐狸一脸感动，“我不是冷血哎，我不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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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突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队神仙。一个兔女郎打扮的女子拿着一根桂枝，飞速上前，站在道观门口，笑着开口：

“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我是月宫电视台的首席记者，玉兔。现在我们在‘千年难遇的神仙被打落凡间’的执行现场为大家做现场报道！”

玉兔说完，看了看四周。“我们先来采访一下两位当事仙……”

螃蟹举手，“记者姐姐，你来晚啦。蛟龙哥哥和白痴姐姐已经都走掉了！”

“WHAT???”玉兔震惊。“不可能吧，这么快！！！”

众妖/仙/人无奈地点头。“就是这么快。”

玉兔僵直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你们是目击者吧？能说说当时的情形么？他们最后说的话是什么？你们知道他们被打下凡间的始末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众妖/仙脸色大变。

“狗仔队，果然可怕……”鲤鱼颤抖着，说道。

“现在怎么办？鲤子？”黑鱼看着那群包围上来的神仙，紧张道。

鲶鱼一脸严肃地站上一步，道：“呵呵～～说到详细情形捏，我曾经……”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狗仔人员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看，是嫦娥！”鲶鱼突然手指天空，大喊一声。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成45度仰角。

“跑！”鲶鱼一声令下，突破了包围。

“老鲶！话题扯得好！”

“呵呵～～说到话题扯得好捏，我曾经……”

“老鲶！不要扯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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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鱼奋力地跑啊跑，脸上突然觉得凉凉的。

抬头时，就看见天空里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难度系数上升了！黑子！不要掉队啊～～”鲤鱼跑在前面，喊道。

黑鱼笑一下，跟了上去。

……

总有一天，会再见的吧……

……

章之终

回到池塘里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那种慢腾腾的架势，带着莫名的倦意……

然而，时间这东西，到底是太快还是太慢呢？

一天之后，天下方士最想收伏的妖精排行榜NO.1发生了变动。原来那只吃肉的兔子掉下了蝉联六百五十三年七个月零二十天的宝座。No.1由一个美得人神共愤、天地失色、男女莫辨……的不知名的妖精取代。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方士中也开始盛行中性耽美风了；有人说，那时因为那只兔子精也就吃了肉而已……池塘里的妖精说：那是因为月宫电视台为了报复曝光了鲶鱼的照片，还炒作了一番……

一年之后，南海之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教派，自称北神宫。传闻，南海北神宫宫主是一名武艺高强，背景成谜的年轻女子。此后的一年，北神宫统掌了南海航运，江湖大乱，海防失衡，朝廷困扰不已。此时，边疆的某位战功赫赫的年轻将军自动请缨，愿领兵镇守南海，剿灭邪教。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他们是有深仇大恨的宿敌；有人说，他们是由爱生恨的情人……池塘里的妖精说：那是完全不懂怎么谈恋爱的ex妖精和温柔的过了头的纯情男人……

三年后，听说有一名某仙人的高徒，行过了冠礼后便放弃了修道，离开了从小长大的道观，随一名娇美女子云游天下去了。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那女子是专门勾引男人的妖孽；有人说，那小道士拒不了红尘诱惑；有人说，在峨嵋一带曾看到过他们，那女子在山下犹豫是买青团子好还是糖炒栗子好……池塘里的妖精说：那是终于不再自虐的ex妖精和憧憬着山明水秀的男人……

二十年后，江湖上出现了一名白衣飘飘的女子。传闻，那女子美若天仙，不食人间烟火，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但武功奇高。自称名为小龙女。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她是天仙下凡，人间绝色；有人说，她是武林新秀，江湖翘楚；有人说，她与门下弟子有JQ，乃是不伦之恋……池塘里的妖精说：= =莫非她是白痴？？？！！！

……

所有的流言出现而后消失，没入了时间里。唯一不变的，是那个小小的池塘……

鲤鱼和黑鱼浮在岩石边，隔着水面看着池塘岸边的一大群人。

那群人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终于离开了。

“哇咧，我还当他们永远不走了呢！”鲤鱼松口气，说道。

“是啊，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真吵～”黑鱼也松口气，说道。

“好咧，我们来看螃螃的信吧～”鲤鱼游到一边，“老鲶，快念信吧。”

鲶鱼哀怨地开口，“等一下，我现在很忙啊……”

只见一群蝌蚪聚在鲶鱼的面前，天真无邪地叫着，“妈妈，妈妈，好妈妈～～”

= =|||

鲶鱼僵硬地开口，“我不是你们的妈妈……”

蝌蚪们依然天真地道，“你跟我们长的一样，你就是妈妈～”

鲶鱼继续僵硬，“呃……你们的妈妈有四条腿……我没……”

蝌蚪们不依不饶，“你就是我们的妈妈～～”

= =|||

鲤鱼和黑鱼对望一眼，“我们自己看信吧。”

鲤鱼清清嗓子，念道：

“黑子、鲤子、老鲶，还有黑蛇哥哥，池塘里的大家都好吗。我在京城挺好哒。我的第三次科举又失败了，果然，我的LEVEL还太低……但是，我想当官的理念是不会改变的！！！

不过，这一次，我遇到了一个超有趣的人呐。他是科举的第三名，也就是‘探花’，姓李。虽然是考中了，却还是喜欢混江湖，听说飞刀功夫一流呐。是不是很棒呢～

不过，落榜的我只能等下一次科举了。京城物价太贵，我很快会回来～大家要欢迎我啊～

——螃螃敬上”

“哇，小李探花螃螃都认识？真厉害！”黑鱼听完，赞道。

“是啊！还会飞刀！一定很拉风！”鲤鱼合上信，也赞道。

“螃螃要回来了，我们帮它准备接风PARTY吧～～”黑鱼想到了什么，道。

“好主意！黑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有今天，离不开鲤子你～～”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黑子！”

“鲤子！”

“黑子！”

“鲤子！”

……

“池塘塘规第三条，不准大声喧哗……”黑鱼冰冷的声音传来。

鲤鱼和黑鱼当即闭上了嘴。

鲤鱼含泪，“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黑鱼也含泪，“是现实太残酷了……”

“对了！我们去青蛙那里逃避现实吧！”鲤鱼说道。

“嗯！上网去！”黑鱼应合。

两只妖精立刻化出了人身，上了岸。

黑鱼看了看池塘边的岩石，“啥米！又乱扔废纸，这些人类怎么都这样！”

“可恶！破坏环境！……哇！还砍了竹子！！！”鲤鱼大叫。

黑蛇瞬间上岸，“什么！竟然敢破坏池塘环境！！！”它瞬间拿出废纸篓和扫帚，“太过分了！！！城管呢？！”

黑蛇捡起一张废纸，看了看，“‘伐竹取道’？亏他们做的出来！！！”

它用力一团，把纸团扔进了废纸篓。

“什么小石潭记！池塘和潭都分不清，无聊的文！”

“实在是太坏了！我们去网上声讨他们！”黑鱼义愤填膺。

“对！！！”鲤鱼不及思索地答应。

说完，两只妖精并肩离开，雄赳赳，气昂昂。

池塘里，传来了鲶鱼悲怆的喊声，“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妈妈～～”

黑鱼笑了，笑得很开心。

鲤鱼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时间，慢或快，多或少，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开心的时间多过不开心的时间……

它们会笑着的，笑着在一起活下去。

过去，现在，乃至将来……

……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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