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种方式去爱-清穿》 作者:官官不是官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一朝身死解情仇 序 一朝身死解情仇 “嘭” 一声枪声打断了神父正在念着的结婚誓词,我觉得胸口一痛,不自觉地用手去捂着,看着指缝间的红红液体流出,在那白色的婚纱上蕴开,形成异常妖艳的图案,抬眼看着我面前的男人,他的眼里有着惊恐,和怎么也抹不去的沉痛,扭头看向枪声的来源,一个邪魅异常的男子正对着我温柔的笑着,而手里刚朝我开火的枪此时指着他自己的胸口,他的唇做出一个亲吻的姿态,在我的大脑还来不及对现在的情况作出任何反应时,又一声枪声响起,而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人群有片刻的呆滞,接着是尖叫和嘈杂,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好像有人接住了我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可在这一大片混乱中,我却清晰地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子的声音,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即使他肯陪你赴死,也晚了我一步,辛诺,你是我的了。” 一切似乎变得异常的诡异,我似乎飘到了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毫无生气地瘫倒在李绝牧的怀里,然后眼前的一切渐渐远去,声音也开始消失,我真的彻底陷入了黑暗。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周围黑得有些阴森,前面后面长长的队伍,是飘着走的‘人’,心中恐惧顿生,再看看自己,透过手掌,依然能看到无边的黑暗,我是透明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尖叫,很明白的接受了这个现实。也许那样的一生走尽,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想到那个婚礼上对我开枪的男子,是的,那样邪魅帅气的男人,那样低沉好听的声音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莫沫,莫沫,他是我走过的三十年生命中的那个纯纯初恋,唯一一个不是因为辛家的原因而交往的男子。可是,我还是不能肯定,我是不是真的曾经爱过他。 还记得我高中后选择了家里的安排,去英国念书,一个人在异乡,孤孤单单地思念这个那时还是男孩的男人时,当我在圣诞节匆匆赶回家,只为见他一面时,他艰难地告诉我,由于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他已经有了另一个她的时候,我只是淡然地笑了笑,并很诚恳的祝福他们。我看到了他眼底的挣扎和哀痛,知道如果自己挽留,他是会为我留下的。可是我没有,心里并没有多少痛,只是觉得哪里生生的空了一块,又仿佛松了口气,一直以来我都不忍心看到,别人眼中意气风发的白马王子,这些年和我在一起,变得小心谨慎,唯我是喏。我告诉自己,不如让他离去。 我是七十年代后出生的,所谓的改革开放,给了我们与男子等同的机会来展现自己的才智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或者终究是以另一种方式来演绎红颜命薄的悲剧,至少我,辛家的大小姐,一点都不快乐。 辛家是书香世家,却也终于在所谓的改革开放中随波逐流,开始经商。虽然都说无商不奸,但我一直以为,其实论狡猾奸诈,谁又能比得过所谓的读书人呢。自古以来,能封候拜相的都是读书人。商人再奸再诈,也不过是在一个领域内折腾,读书人奸诈起来,是能改朝换代的。 所以辛家在商海一帆风顺,更是以所谓的儒商自标,名利双收。而我,则是努力地扮演一个智慧与美貌,古典的温婉与现代的果断并存的完美女人形象。童年,只在梦里出现。 两年前,再次遇到莫沫的时候,我顶着李绝牧,李家未来继承人的未婚妻头衔,李家说穿了是官商,如今的军政两界有不少是他们老爷子当初的门生。而李家和辛家在整个南方都有不少合作项目,两家都需要一个更紧密的关系在合作中取信对方,我和李绝牧的婚姻就是这样确立的。 我曾经想过就此认命,当好李家媳妇这个身分,哪怕李绝牧对我视而不见,在我们这样的圈子中,夫妻各过各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尤其李绝牧有不少情人,甚至还有两个固定的床伴;可是我没有想到一个事事站在顶端的男子,在有些方面有着不可理喻的占有欲和偏执。我和莫沫的再次相遇成为点燃他危险那一面的导火索。我的错误就是在那样窒息的压力下,居然接受了莫沫的陪伴和安慰。 莫沫,他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阳光的白马王子,他是个成功的男人,在整个亚洲都小有名气的股市操盘手,换句话说,他的性格里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坚韧,求胜和天生的操纵欲望。两个男人的战争,而我似乎被排除在外了。莫沫有时候的疯狂表现甚至都吓到我了。 无论怎样,有着正牌未婚夫身分的李绝牧,在辛,李两家的有心促成下,今天站在了我旁边的新郎的位置。我从来不以为李绝牧是爱我的,之所以答应结婚,固然是因为两家的压力,其实更应该说是想求一个结果,早日从这场打着我的名义,却不停对我伤害的男人的战争中解脱出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倒下的时候,李绝牧的眼里会有那般的沉痛呢?还有莫沫,十年不见,你的阳光到哪里去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是我前世欠你们的,那现在还清了吗?如果有来生,也必定要让我们两两相忘,即使相见也不再相识,我只想过一个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想要一个爱我,而我也爱他的男人。这是我完全失去意识前的唯一想法。 我走过了奈何桥,进了阎王殿,那里有些阴冷,可是我却觉得解脱。我那短暂的一生没做过什么坏事,偶尔为之的小善,应该还能再世为人吧。可是看着阎王猛按鼠标,不停擦汗的样子,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妙。果不其然,当阎王颤巍巍地亲自飘到我面前,告诉我,由于转生通道短路,上回我应该投到三百年前,却到了21世纪。我会枉死于类似的桃花劫中,是因为月老给我系的红线另一端正常的在三百年前,而那两个男人却是他们的前世和我原来该有的身分有些小纠缠。 现在,阎王决定让我从时间夹道从新投胎,可是因为我原来没准点去投胎,那胎儿已经胎死腹中,他们选了一个身分相当的胎儿。可即使从时间夹道过去,仍是晚了两年。明白的讲就是,我原本该投胎出生在清朝康熙二十一年,可由于我被送到了21世纪,那个胎儿死了。现在他们找了个差不多时候的生胎,通过时间夹道送我过去,可是由于时间差,变成出生在康熙二十三年。我的妈呀……无力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投胎前,按惯例要喝孟婆汤。不知是孟婆不太尽责,还是阎王太急于把我送走,早点弥补闯下的祸,当自己被带头的小鬼推入转生池的时间夹道的时候,我猛然发觉自己还没喝到孟婆汤。 第一章 错胎新投重为人(一)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一章 错胎新投重为人(一) 于是在投身为胎儿,意识苏醒后,我把那天的领头小鬼和孟婆,阎王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虽然翻来复去就那么几个词。因为带着意识的灵魂在时间夹道所承受的痛苦让是根本无法形容的,即使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自己的灵魂在烧灼。 黑暗,但很温暖,而且没有一大堆的训练和学习,等待出生的日子对我来说并不难熬,尤其后来的时间,居然能感受到一点光和听到外界的声音。但。。。自己这一世的母亲自称额娘,然后还有什么先帝,什么康熙,什么阿哥。。。天,我很想拍拍自己的脑门,我这是改汉投满了?能在家里时不时说什么皇上,阿哥之类的,又是个权贵人家吧。 醒来又睡去,无聊之余,我把数落阎王他们当消遣,某天,正当我在习惯性地咒骂地府的一干人之后,忽然觉得窒息,而往日隐隐约约的光从某处直直地透露,模糊不清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我知道,自己该出生了。这种说法。。。嗯。。很古怪。虽然难受,但我还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感觉有异物滑进自己小小的咽喉,我不由苦笑,这算不算乐极生悲?不会那异物是所谓的胎粪吧?心下不由大感恶心,不会才投胎又转回阎王殿。。。说实话,这古代的医疗技术实在是很落后滴。那就自救吧!我很努力得试图把异物吐出来,无奈先天条件太差,又是处在几乎窒息的环境中,几乎没吐出什么来,不过,也避免了有更多的异物进来。看来,只有努力,早点冲出去,在窒息死亡之前寻求他人帮助。 用力,用力,再用力,仿佛过了千百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我的眼前一片大亮,一只肥肥的大手抓着自己,倒拎着拍打了几下,原本梗在咽喉的异物从口鼻喷射而出,比自己在海中溺水时还疼,不由放开喉咙,大哭了起来。 肥肥大手的主人吩咐身边的小丫头去给等在大厅等待的一干众人报喜,然后开始清洗我那小小的身躯。第一个反应是原来脂肪多的手比较柔,象缓冲垫。瞄了眼这一世的母亲,很美丽的女子,脸色有些苍白,似乎累晕过去了。嗯,先天基因不错,自己有机会做祸水,如果所谓的父亲,呃,阿玛没有象武大郎,或弄个基因突变之类的话。无论怎样,先休息会儿。于是我就象平常的婴儿一般,两三天里没争过眼,重复着三个动作,吃,哭,拉。 富察德图,虽然看起来白白净净,仿若书生,但从他风风火火地冲进房,报着我乱亲的样子,可以看出是个急惊风的性子,从身材上看,倒也像个武将。 富察氏隶属于镶黄旗,虽是上三旗,但在鳌拜当道的那段时间,混得并不好,在八大氏族中原本是排不上前头的,巧的是富察德图的额娘是赫舍里氏,富察德图得以选为康熙的侍读,后来在擒鳌拜时出了力,很得康熙信任。不过富察德图志在战场,不仅武功好,头脑也挺精,南征北战,很是建了些战功,如今已是从一品将领。 我的亲生额娘是富察德图的第一侧福晋,属于如今赫舍里族长的堂兄那一支,美丽而温婉,很得宠,而且已育有二子,分别是八岁和五岁,家里排行是二,五。富察德图共有六子,可惜唯一的女儿也在二岁时出水痘时夭折。六个儿子满足了他想做严父的愿望,现在反而渴望能有个女儿,满足他做慈父的心,如今知道自己宠爱的侧福晋又给自己生下盼望已久的女儿,当真欣喜若狂。于是可怜的我在累极的同时不得不承受这个慈父的到处乱涂的口水,并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虽然还没有能力跑到镜子前欣赏自己的长相,不过从周围人见到我的惊叹和源源不断的赞赏,知道我现在这副皮相定是不差的,没有意外的话,长大了不说漂亮,合该也是不丑的。 其实我也很想表现一下自己是神童,开口说两句,吓吓这些古人,奈何声带未发育好,说上半天也只让旁人觉得咿咿啊啊多了些升降调。走路那就不用说了,脖子没力,腰没力,腿也没力,还是老老实实等个一年半载再说。于是除了吃,喝,拉,哭之外,我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比如奶妈的胸部为什么这么大,幸亏是职业奶妈,喂奶很有技巧,不至于让我窒息。难道说东方女子胸部普遍比西方女子小是针对咱们汉族女子的?那我现在也是满族的,是不是长大后发展空间也会大点?女人是不是无论什么年代,什么年龄都爱八卦,就好比照顾我的两个小丫环,瞅着空聊天都是哪个才子怎样了,哪家格格嫁了什么人家,某大官纳了几房妾,府里侍卫谁最好看,某男和某女关系很暧昧等等。不过最让我失望的是我阿妈的八个老婆居然没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一个个来探望我的,看起来都挺诚心的,还带了不少礼物。不知是这些女人真的大度,还是阿妈御妻有方。 除了这些个八卦,我也开始很认真的计划怎样把我上一世的童年补回来。前世的记忆可以让我省下很多学习的时间,用来。。。呵呵,用来玩乐。还应该学些武功防身,看看是不是有小说里说的江湖,然后。。。然后要轰轰烈烈,大胆投入的爱一场。其实想想上一世,就是防心太重,总等着别人来打动自己的心,而又因为外在因素,无法真正敞开自己的心。还有很多很多小计划,都是前世其他女孩能拥有,能做而我只能看着的。 第二章 错胎新投重为人(二)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章 错胎新投重为人(二) 不等我仔细规划我才开始的美好人生,我的计划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我那两个所谓的阿玛额娘的你侬我侬中,正式胎死腹中。 某男在无聊地对某女甜言蜜语,左感右谢后,很是无耻地说自家闺女定会是整个大清最出色的,说什么继承赫舍里氏的美貌和才智,和他富察氏的勇敢和胆量。 某女羞羞答答,媚眼如丝,说什么定不负夫君期望,将某小孩教成才貌双全,古往今来第一女,甚至提出让赫舍里氏族中最有名的姑姑来按宫廷的要求计划调教。 某男更加兴起,说作为满人女子,马术,箭术都要精通,正好又几个下属的夫人善骑射,可聘入府精心教导。 某小孩在旁边两眼一抹黑,难道历史在重演,自己还得接受所谓的精英教育?童年还没到,就已经开始飘走。某男倒不反对习武,但某女软言相劝,说不能让某小孩变野,要强身,习舞也可以,又能培养气质,又能保持身材。结果某男抱着某女,一阵狼吻,上下其手。要不是天还未黑,某小孩还在边上咿咿啊啊抗议,指不定发生什么事。 至于爱情,更是镜花水月,按我的家世,好歹都要入宫的。区别只在于是给皇上做妾还是指给那些阿哥或皇亲国戚。 我悲愤莫名,哇哇大哭,以示抗议。结果就是被扫地出门,交给我那波霸型奶妈。可怜我才三个月大,才开始幻想,世界已经由彩色变成黑白。无知,果然是种幸福。 虽然我是带着记忆投胎,或用现下的时髦名词,是穿越的说,我还是直到周岁才开始晃晃悠悠地走路,说话要略早一些,大约十个月的时候,才可以控制声带,发些简单的音。我没有梦想着象玄幻小说里三岁能从商,五岁能治国,但好歹前世是背过百家姓,能叨两句人之初,性本善的。不由得我心里冒出个小小的虚荣的嫩芽,偶说不定能做个三岁识字,五岁断文的小神童。 满人家的女子其实倒不一定要识字的,但我那个柔柔弱弱的额娘其实是个有远见的厉害角色,要不怎能在8个老婆中常期得宠。所以当我三岁开始接受清朝式的精英教育时,我那神童的幻想就如肥皂泡泡般,一个一个被狠心的戳灭。 先说识字吧,当怎么看怎么象爬满蝌蚪的纸张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偶现在是满人!虽然平日里说话是官话,但作为大清的贵族,日常书信往来,朝官上折都还是用的满文,这识字也从满文开始。我认命,从头开始吧。汉文也有夫子教的,繁体字还是能认几个的,写。。。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何况是用毛笔。 说到写字,就想到书法。偶前世还是练过的,据说当时的人习惯于写纂体来体现自己在书法上的成就,但无论怎样,总要从楷书的临描开始,想到这里,不由开始期待书法课时,从N多小屁孩中脱颖而出。但我到底忽略了五岁小孩手腕,手指的力度和灵活度的掌握,什么回锋,顿笔,轻提,没有一样象我期待的那样。更别提什么字体架构,笔划饱满度等,还好没把那横和竖描成泡面卷。不由感叹,天才,不是谁都可以做的,即使我是穿越来的。 有了书法的挫败,我对画也不抱什么大的希望,毕竟国画只是略有涉猎,倒是炭笔素描练得多些。再下来,期望小了,失望也小,舞蹈,总不能拉了某位哥哥,秀一秀拉丁舞。琴嘛,原本拉小提琴的手,来练二胡说不定能掌握得快点,可惜,当时的女子即便不练筝或古琴,就是练琵琶的。围棋是只会看,不会下,当初看那么多棋谱是用来充门面的,哪有那么多时间花在对21世纪来说没半点实用价值的琴棋书画上啊。针线女红,更是原本就一窍不通的。难道古代的才女真要学这么多?六岁的时候,我终于开始面对现实,放弃做神童的幻想了。幻想,果然是只能想想的。 唯一让我觉得兴奋的是,在我六岁那年的秋天,阿玛和额娘把一个眉目间略显英气的中年美妇带到我面前,说是我的骑射师傅。师傅姓杨,是汉人,我喜欢缠着她叫她蝶姨,蝶姨的丈夫却是阿妈旗下的军师,不由心里暗暗嘀咕,是不是所谓的汉奸,呵呵。有一回终于忍不住,问起蝶姨。蝶姨也没有直接回答,敲了一下我的头后开始和我说起她的经历。原来蝶姨出生于医药世家,她的爷爷倒也曾经想过反清复明来着,蝶姨跟在她爷爷身边学医,和他那一帮朋友也学了点武。那时候走南闯北,却发现所谓那些反清复明的组织,为了筹集活动经费,杀人放火的事也没少干,而为了保护他们的身分,杀人灭口,阴谋阳谋不间断。他们和清政府玩官兵捉反贼的游戏,苦的是老百姓,两边遭罪,反倒是往北,老百姓的日子相对安稳许多,生活逐年安康起来。才领悟到,无论谁当皇帝,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好。她爷爷心存内疚,将她送回父母身边后,说要行医天下,弥补自己的愧疚。 我听完嘿嘿两声,敢情杨家爷爷政治觉悟比我这个到过21世纪的人还要高。原本听蝶姨说练过武,想偷偷学两招,蝶姨倒没拒绝,只说她学得也是花拳绣腿,当初因为要学针灸,锻炼体力用的。后来,倒是教了我一套养生练气的法门,据说杨家奶奶就是练的这个,七十多了,看起来仍像五十,我咬咬牙,倒是每天都花上一个时辰,把这套练气的法门坚持了下来。 第三章 避暑初遇冷少年(一)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章 避暑初遇冷少年(一) 康熙三十二年的夏天,让我感觉到了撒哈拉。即使躲在全府最阴凉的角落里,仍是不停地出汗,而我是最最讨厌这种全身粘乎乎的感觉的。我不得不抱怨这清朝的服装真是对所有妇女同志的虐待,尤其在夏天。遮得严严实实不说,还因为要体现富贵,大方,所用的都是锦缎或类似的布料,是无法贴身穿的。换句话说,再热再闷,都得穿里外三套,肚兜,内衣和外套。 还好府里有个七姨娘,对服饰设计很有一套,用一般的丝织品做了几套满式夏装,只在领口,袖口,前衿和下摆用的是锦缎。看起来也挺庄重,大气的,却又透着几分婉约。我仗着自己才十岁,还是前平后平的小女孩,索性去了内衣,只着着肚兜,外套特制的夏装,躺在树荫底下吐着舌头喘气,和快热死的小狗象难姐难妹。 当我那完全继承了阿玛急惊风个性的同母五哥富察涅康跑来告诉我说,他和六哥富察格康前几日在西郊发现一个背山的小谷,那里还有一个小池塘,比一般的湖水要凉很多,是个避暑的好地方,我就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般,扯着嗓子向身边的小丫环喊道: “暖暖,快去偏院的井中将我早上备好的消夏食品拿来,我要和五哥他们去避暑。” “格格,你真要吃那些东西啊,要不我让厨房给您另准备一些带着?”丫环晴暖似乎对我清早捣鼓的白菜,黄瓜有些不满,认为那是下人吃的。 “照我说的做。要等厨房准备好,这天也该黑了,不用去避暑,太阳自该下山了。顺便,把我房里那个防水的袋子也拿来。”哎,要是能在那块凉地野营多好,下回看能不能和伞行的金老板商量做个简易的营帐。 五哥的心思我是能猜到的,他今年都十五了,阿玛和额娘都说过他很多次要收收性子,和上面的哥哥学学,考虑自己的仕途,在京中谋职还是随阿妈到军中锻炼。如果只有他和六哥出去疯,回来少不得一顿罚。但若是以保护我出门,即便回来受罚,也定不会重。 于是,一行三人两马以狂奔的姿态向所谓的西郊奔去,也只有狂奔能带起一丝风,让人暂时忽略身上的粘乎。 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哥哥们所说的地方。说那是个小谷,还真抬举了这块小地方。这应该是山和旁边小丘的一个中间地带,可能因为背山,常年阴冷。有一个五六米见方的小池塘,也不知道是活水还是死水,但看水面也还清澈。池塘靠路口的方向有一片草地,看起来倒是个野营的好地方,只是有点潮。靠山的一方居然还有个山洞,不大,但似乎挺整洁,除了泥土的味道没有其它异味,应该不是某野兽大大的金窝。 用手感受了一下湖水的温度,确实很冰,我把带来的水果和食盒里的酸梅汤放到防水的包包里,结上绳子,把包包浸水里,另一头在岸边的一个小树上拴着。五哥围着我,兜了几个圈圈,出声道:“丫头,你这在干嘛呢?稀奇古怪的。” “让我那些水果啊什么的也在水里凉快凉快,等会儿我们吃起来也爽啊。” 六哥早在草地上躺着,估计要不是因为我在,早和五哥两个,脱了衣服跳水里了。话说回来,这大热天的,要真往这么冰的水里跳,指不定落个伤风感冒,寒邪入侵之类的。 因为出来的时候挺急,没做什么准备,三人也只能做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过,这里倒真的挺凉快的,我都有点昏昏欲睡了。毕竟这几日,因为这该死的高温天气,我一直没休息好。忽然,五哥和六哥彼此对看一眼,撇了撇嘴道:“丫头,好像有人来了!” 没等话音落下,我也听到了马蹄声。入谷这段路不长,但也不比平地,但听蹄声,来人似乎丝毫没有放慢速度。不一会儿,就有一人一马出现在谷口,是个黑衣少年,利落地翻身下马。看起来和五哥差不多年纪,很帅,但满脸寒冰。放现代,就是名副其实的酷哥,还是能让少女,少妇飞蛾扑火的酷哥啊。21世纪那会,能找出容貌不输他的,但这冰冷的气质,真是既引人靠近,又能把人生生冻伤的啊……怪不得,有人说爱上酷哥,就等这自己受苦…… 嗯,我都想什么呢,原本因为太过舒服而昏昏欲睡的脑袋也清醒过来,也许是被冻醒的,不经意看到黑衣少年那狭长的凤眼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更加阴沉,透着一股凛冽。我缩了缩脑袋,抬头看看天,没变啊,这不透阳光,但挺亮堂的,没变冬天,也没有要下爆风雪的样子啊,我咋开始冻得发抖了呢?敢情这少年,还是个超强的人体制冷机啊。 再看少年,已经收起了大部分情绪,只有紧泯着的嘴角还透露着怒气。人才啊,有成为阴谋家的潜质。我刚活络过来,想上去套套近乎,又一阵马蹄声传来,来人口中还一直大叫着四哥,四哥。 我眯眯眼,四哥?用足以媲美X光强度的眼光,将黑衣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当看到腰间系着玉佩的明黄丝线和流苏时,我的嘴角慢慢扩大,扩大……四哥哎,明黄哎,哈哈,那不就是四阿哥?康熙王朝的四阿哥……雍正哎……我不知道我现在看起来象不象花痴,但这位四阿哥是一定将我当做了花痴,冰冷的声音入耳: “收起你恶心的口水。”怒气似乎又慢慢在他眼里积聚。 另一个身影显现,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能对这位冷面王如此关心的阿哥,看来也只有那个十三阿哥胤祥了。圆圆的,亮亮的大眼里透露着关心,焦急,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我们三人后,又停下不说了。 第四章 避暑初遇冷少年(二)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章 避暑初遇冷少年(二) 我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要是我再小点,说不定可以装白痴,过去拉着他的衣角叫哥哥,然后再装装可爱,逗逗他。要是我再长个两三岁,我也可以来才子佳人那一套,引诱引诱自己在后世一直很欣赏的未来的雍正帝。哎,算了,在这个普遍早熟的清王朝,女子十五,六岁就婚嫁的年代,十岁好歹是个青少年了。咱还是大大方方一点,想着,就甩帕向面前的两位爷行礼。 “富察氏心诺向四阿哥,十三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十三阿哥吉祥。”我用没举帕的手,拉了拉我那呆掉的五哥,六哥。他们也赶紧给两位阿哥行了礼。 “起来吧。”不愧是克己甚严的四阿哥,一会儿就摆正了自己做主子的位置。 但是十三阿哥让我们免礼后,却上下打量起我五哥,还带点童稚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今年开春在宗族骑射考核中,让皇阿玛大加赞赏的富察涅康?” “回十三阿哥,奴才正是富察涅康。今年开春是第一次参加骑射考核。也就在同龄人当中还过得去,皇上只是看奴才年幼,鼓励一下。倒是四阿哥的箭术,在整个大清都是数得着的,奴才差远了”可怜的五哥,还没官职,见了这帮阿哥,还得自称奴才。等等,我满眼困惑的地扫视了他一眼,这是我那急惊风的五哥?他不是一直自傲自大,标榜自己是未来的巴图鲁,老天第一,他第二的嘛。。。不愧是我阿玛,额娘的儿子啊,也是扮猪吃老虎的主。 四阿哥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三岁看到老,怪不得是能坐那张椅子的。只是他现在不是才十六岁嘛,到底怎样的经历,让他终年就101号的扑克脸。心下不由有些怅然,想想自己在21世纪时,不过是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就活得那般辛苦,那般不自由。而现下,也不过是因为年龄还小,又有阿玛额娘的宠爱,再过两三年,恐怕到时一切都由不得自己了。 不知是这谷里真的很凉快,还是因为旁边的冰山不时向外辐射的冷意,心头已没有了酷暑带来的烦躁和不耐,反倒如入了凉秋,感觉眼前和心上都蒙上了层层叠叠的纱,有几分道不清说不明的倦意。冰山可以降温,夏日里倒也受得,可到了冬天,会不会把他自己和身边的人冻伤? 看着眼前的那个无论何时都挺拔着身子的少年,他微侧着身,可以瞄见整个背部都已经被汗水浸湿,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已经开口了: “两位阿哥若不嫌弃,和心诺的哥哥们一起用些消暑的凉菜,水果吧。” “那,就麻烦几位了。”还是没有起伏的声音。 原本也没期望他们会答应,但看着两位阿哥已经开始拴他们的马了,赶紧让两位哥哥把那包水果和消暑的小菜捞上来。而我则从马上的褡裢里取出特制的野餐用的大布巾,捡了个较为干的地方铺上。幸好,这一套配套的用具都是我按现代的六人份做的,从筷子,勺子,餐巾,甚至分食用的小碗,一应俱全。上午出来的时候急,也没想着把多余的取出来,要不现在和六哥只有在一旁看的份。 一干人围坐着,恰好,四阿哥坐在我旁边,十三阿哥在四阿哥另一边,剩下的就是我那五哥,六哥。十三阿哥到底还是个小孩,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始问这问那的。四阿哥却一直沉默不语,看着我们摆弄那些水果和盆盆罐罐的。其实也不多,就六个凉菜,除了一个酱牛肉干和一个糟鸡翅外,其余的都是素菜,凉拌黄瓜,酸辣白菜,葱拌豆腐和花生百合。虽然简单,却实在是能让我在这炎炎夏日里开胃的不多几样菜。不过似乎连我那丫头的眼都入不了,就不知这两位锦衣玉食惯了的阿哥会怎么想。还好,我们这次还带有些水果。只是夏天结果的水果种类本就不丰,在北方能吃上的就更少。除了常见的西瓜,青瓜,等瓜类,正好还有前些日子阿玛托人从南地给带的荔枝。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我还以为只有我和四哥知道这个避暑圣地呢。”十三手里的筷子只在酱牛肉干和糟鸡翅之间移动,看来绝对是个肉食动物,却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 “前些日子,六弟拉了我赛马,跑了一身汗,想找地儿休息,无意中发现这里,本也没在意的。今儿早上听心诺的丫环说她这几日都休息不好,大早上的,就躺在树荫底下,象小狗般吐着舌头喘气,就和六弟商量着带她到这儿来。”五哥说完还揉揉我的头发,看了我两眼,眼里有四分宠爱,六分笑意。 “臭五哥,说什么呢。早几日发现了这么好的地方,今天才想到带我来,要不我还可以多准备点吃的,喝的,玩的。”说着瞪了一眼五哥和六哥。嘿嘿,从有记忆以来,好歹也将近四十年了,这脸是怎么羞都难得红的了,不过被人说成小狗,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虽是最简单的几个菜,味道还不错,确也适合在这大热天的食用。”四阿哥看了我两眼,一句似乎是赞赏的话,被他说得不咸不淡。 不过,说起玩的,想起四月的时候拉着蝶姨踏青(基本上是蝶姨,七,八两位姨娘和我的丫环们踏青,我更享受野餐),在装食具的盒子外层的兜兜里塞了两副自制的扑克牌的。我起身看了看,倒还在,就问两位阿哥想不想玩。 四阿哥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倒是十三很是兴奋,跃跃欲试,两位哥哥就不用说了,都有些瘾头的。把升级的规则简单说了下,十三嚷着他是新手,不公平,要我帮着他。于是五哥和六哥一组,十三和我算一个,和四阿哥一组。 四阿哥很快就上手了,甚至很快就抓住了一些打配合的小技巧,从开始一路输,到后来反败为胜,居然先打到A;赢了第一论。从反败为胜开始,十三就一直兴致勃勃,我就在一旁看着,每当我们开始给五哥六哥他们挖陷阱,或要对方打配合时,我和四阿哥经常就会不经意间看到彼此眼里的笑意,有种心有灵犀的感觉。虽然四阿哥的表情很少,话还是不多,但能感觉出来,他的心,是渐渐平静下来了。 第五章 细语慰心结情谊(一)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章 细语慰心结情谊(一) 少了几度温度,人就真的舒心不少,时间也觉得过的快了,一晃就过了一个半时辰。不知道是五哥六哥故意的呢,还是我和两位阿哥配合打得太好,这第二轮赢得有点轻松。 我们边玩边聊,彼此增进了不少了解,呃,四阿哥是例外,不说他的少言寡语,漏出来的点滴也还是十三阿哥爆出来的。比如四阿哥喜欢狗,还养了两条,常让十三吃醋,说四阿哥待那两条狗比他这个弟弟还好。还提到四阿哥骑射本领好,写得一手好字,精通术数等等,看来这个十三阿哥是非常崇拜这个他眼里几乎无所不能的四哥的。不过提到四阿哥两个小狗的时候,十三阿哥的两个圆眼又瞪了瞪,颇为气愤地样子,疑惑地看看四阿哥,毕竟不太敢直接问,谁知道四阿哥的嘴角泯得死紧,也有着不小的怒气呢。 看来刚出现哪会儿,四阿哥是如此愤怒,可能和那两条狗有关了。聪明的话,其实我就该岔开话题,可不知为什么,见不得四阿哥那种已经冷成这样的脸,再多出几道紧皱的纹,仿佛捏在心里一般,让人不舒服,不由开口故作惊呼:“难道……难道那两条可爱的狗狗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九哥,十哥,老欺负四哥的那两条狗,这次更过分,说什么天热,要给狗狗把那好看的长长的毛给剔了,四哥看见就吼了一声,结果他们把小狗身上刮开了好几道口子。”十三哼哼着。 “那……那四阿哥有没有赶快给小狗敷点药啊什么的。怎么有人能下得手去!”十三说是好看的长长的毛,这个四阿哥不会养的是狮子狗吧!想着这样一个冷少年,如后世那些贵妇一般,手里捧个小狮子狗,觉着身上有点起鸡皮疙瘩,我来捧还差不多……可惜面前的是皇子,不然还可以把那小狗讨过来。 “没来得及,皇阿玛来了!对我十分生气,然后命人将小狗抱走了。估计……活不了!”四阿哥的声音里冷得让人的心瑟瑟,还带着一种让人压抑的哀痛。 我暗自思量,那两条小狗未知的命运是四阿哥伤心的原因之一,但恐怕是后来被康熙责骂了,大概就是什么喜怒无常,对弟弟们不爱护之类的,才真正伤了他,想着就不由有些心酸。 看吧看吧,天下哪有这样的爹娘呢,德妃偏爱自己的小儿子,虽不赞同,但也情有可缘。谁让一个儿子是自己拉把大的,一个却是自己的情敌给养大的呢,而且那个儿子和情敌的感情也很好的说。可老康不是最爱装父慈子孝那一套的嘛,怎么对自己儿子说话这么刻薄呢,不知道四阿哥处于青春期,心思正敏感着呢,这千古一帝咋都不注重心理健康的教育呢。怪不得儿子几乎各个有问题,太子爷残暴,老四冷面王,老八笑面虎,老九是人妖九,还有个草包十,据说十二阿哥象半个和尚,这一家子有正常的嘛? 好吧好吧,怎么能让咱们的雍正帝在早期有这样的心理阴影,那不是祸害全大清嘛!咱就当做回善事,给四阿哥做回心理辅导,开解开解这块冰山吧。 “哎,真是可怜的小狗狗,四阿哥,你有没有教训教训九阿哥和十阿哥,为狗狗报仇?”我很想表现出义愤填膺的样子,可我自己怎么都觉着这话说得理不直,气不壮的呢?谁叫偶前世受那高压的精英教育时,也时不时给狗狗剃毛毛,拔咪咪的胡子,养只小乌龟玩砍头游戏,来缓解压力呢?虽然二十岁以后就不再做那么幼稚的事了。 “报仇?”四阿哥略有疑惑地看着我:“你不认为他们是我弟弟,我应该包容他们的错误吗?”说完抬头看向远方,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要不,我……皇阿玛会骂我喜怒无常呢,他们要不是我兄弟,我怎么会一直容忍呢?” 我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这少年冷面王脸上的冰山层怎么出现了裂痕,只是这裂痕充满了无尽的落寞,没来由的让人看得心疼,还不如,还不如看那张冷面来得舒服。 我故意凑近四阿哥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好吧,好吧,我承认想吃点四四的嫩豆腐,但我尽最大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清澈点了: “四阿哥不觉得应该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错了?都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可皇上要治理一个国家,有时难免忽略这些家事;而阿哥们的夫子,相对各位爷而言,是臣,有些话又不敢多言。常言道,长兄如父,四阿哥作为哥哥应该义不容辞地担起这个责任,给他们一些狠狠地教训。顺便给那两条可爱的小狗狗报仇。” “要我说就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哪那么多废话。不过,嘿嘿,四哥可是……”十三正讲得兴奋,冷不丁接到四阿哥的已经降了温的眼神,很不自然的闭上了嘴。 四阿哥的脸有一瞬的错愕,似乎没想到我讲了那么一通冠冕堂皇的话,末了却来了这么一句。 四阿哥带着探究的神色看着我,我不得不垂下眼睑,坐回自己的地方。果然,我俩眼神的功力不在一个档次,即使多练了二十多年也是白搭,耳边却响起他的声音: “那心诺格格觉得我这个做哥哥的得给他们什么样的教训呢?”依旧很轻,很平的声音,但末尾却用上了升调,嘿嘿,有进步。 “记得夫子曾言,人啊‘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有时候,有些事,若没有旁人纠正,会走得越来越远……” “夫子什么时候说的?”一直在旁边当壁画的六哥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在你躲在桌底下看‘游侠传’的时候。”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在一旁的十三听到了,好像找到了知己,过去搭着六哥的肩,在一旁开起了小会。 四阿哥在某些方面其实是个玲珑通透的人,有些话其实不用说出来,他都能懂。无意识地把玩了一会儿他的玉佩,他抬眼看着我,勾了勾嘴角,真是名副其实的‘微’笑啊,几乎微不可见,我打赌这笑意都不曾到达眼底,更别说心里了。 第六章 细语慰心结情谊(二)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章 细语慰心结情谊(二) “皇阿玛一直教导我们兄弟间要亲和,如果作为兄长对幼弟太过苛严,会不会有喜怒无常之嫌?” “若说喜怒无常,和该着指一个人的脾气常无缘无故地一会儿喜,一会儿怒。若遇着喜事笑两声,遇着伤心的事哭两下,遇着不平的吼两声,那是真性情。你问问我五哥六哥,我那阿玛呀,就开春的考核,皇上夸了五哥几句,乐得他一直笑了几天,后来发现五哥随着大哥,二哥……呵呵……据说去某某楼长见识,气得他追着要打五哥,两人兜了大半个京城呢。这样的阿玛,有喜有怒,有血有肉的,让我们几个兄妹爱到心坎里呢。” 当我说去某某楼长见识时,五哥脸上飘过两多疑似的红云,不过倒没有拆我的台:“是啊,阿玛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呢。我一直希望可以成为阿玛那样的将领,带着我们大清国的军队征战四方,开疆辟土。”这样的五哥也是我不曾见过的,充满豪情壮志。 “再说了,即便真是喜怒无常,也总比那……”我原本是想说千年不化的寒冰脸,猛然意识到,可别得罪眼前这位爷,“也总比那什么时候都摆着一副无害笑脸的人要强。” “嗯!真的,不能什么事情都忍。我曾听一位西夷来的神甫提到,说他们那里有一门学问,专门研究人的心理头的想法和人喜怒哀乐的表现。说那些明明很生气,却偏偏装没事的人,有什么……什么怒气控制问题,久而久之,一部分这样的人会变得懦弱,绝望,另一部分人则会出现象我们说的鬼上身的那样,不同时候表现象两个不同的人,却不记得在另一种性子下做的事,很可怕的!不是有句话讲,泥人都有三分土性,只要不在人前太张扬就行了。”明明就是简单的性格分裂,要用这么一长段来解释。 “真的吗?你倒是有见识,连西夷那些个东西都知道。”四阿哥的语气里有一丝玩味,居然又勾了勾嘴角。妈呀,难道这祸水不知道自己酷着脸,要笑不笑的玩味神情有多致命吗?我拼命想着历史书上印着的那个垂垂老矣的雍正的形象,努力不让自己的口水流出来。不要怀疑现在我对四阿哥有什么不建康的幻想,那只是三分对亲近历史名人的激动和七分对亲近美好事物的想望。至于以后,偶就不能保证了,按照俺现在的身分地位,也是有那么点点希望的,是不是? “四阿哥,十三阿哥,天色已经不早了,心诺和哥哥们出来时并未禀告阿玛和额娘。不知两位阿哥可否容心诺和两位阿哥先行告退?”我站起身,行了个告退礼。 “十三弟,也该回宫了。一起走吧。” 虽然还是早上,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我又缩在树底下,半死不活,只希望这夏天赶紧过去。 话说那天,四阿哥提议一起回京之后,我和两位哥哥收拾那些餐具。因为不想污染那个山谷,其实也有不敢的成分,看那样子,估计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有时候去哪里,而且四阿哥刚到那会儿,瞅见我们在那里的愤怒就象着私人领地被入侵,所以即使最粗心的六哥都没吭声,和我们一起收拾,将垃圾也一起打包。结果就是来时有一个包裹,回时变成两个。 原本五哥要带我上马,却被四阿哥一拉,就到了他马上,“看你小小年纪,倒也还算有见识,爷今天就带你一程。”不知是不是我多心,冰冷的声音里有着两分不自然 我当时就心一荡,第一个念头就是原来四阿哥也是知情知趣的人,小小得意一下,难道四阿哥对我也有一咪咪的心思?共乘一骑哎,那岂不是靠得很近,可以吃吃嫩豆腐?再看到自己的短手短脚,恍然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还只有十岁耶,心下一怔,莫不是这个冷面美少年有恋童癖?立马僵直身子,以期与后面暖暖的胸膛,保持一定距离,偷偷地抬头,用眼角瞄着四阿哥的脸,准备他一露出属于某种狼的神色就跑路,却压根没想自己是在马背上。 一贯的冷面,可能感觉到我不自然的移动和僵直的身子,微皱了下眉,语气中透着些许不耐:“坐好,摔下去爷可不负责。” 敢情俺还自作多情了,不由干笑两下,忙恭敬地答道:“心诺只是有些不习惯。” 一路回京,四阿哥又重新回到沉默是金的样子,居然未再理我,快到将军府时,我盘算着是否该说些什么,道个谢啊的,就听四阿哥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丫头的心思真是玲珑,爷是不是欠你一份情呢?你那几个消暑的素菜不错,爷喜欢。以后天若太热,不妨去那个凉谷,爷和十三阿哥也不时去的。”说完,拎我下马后和后面追上来的五哥六哥道了声“别过”;就和十三阿哥向皇宫方向奔去。 我正在疑惑那些话是不是冷面王说的,冷不防,又被人一把拎起,是五哥,“如果包裹磕着不舒服,就忍会儿,反正一会儿就到了。”不过五哥仍是放慢了速度的。我心里不由有些郁郁,不就是我现在还不高吗,自家哥哥不用说,平时就是对我拉来拉去,上马,下马都用拎的,可这四阿哥……还以为他知些情趣呢,他难道不会用抱的吗? 现下,无事可做的我,好象我也从来没有什么正事的说,就在想四阿哥那天临走的话,如果那日没见到两位阿哥,估计这几日我都拉这五哥到那避暑去了。去吧,碰上他们挺不自在的,虽然他们现在还没什么‘爷’的架子,但难保不做错,说错些什么,而且自己是女孩子,关起门来,不用多顾忌形象,在那两位阿哥面前,不顾自己,也该给阿玛额娘留两份脸面。不去吧,那日四阿哥都说了让去的……哎……怎么什么事摊上那些阿哥们,再简单的也变复杂了呢? 第七章 千里求助染愁眉(一)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章 千里求助染愁眉(一) 脑袋迷迷糊糊的,自己好像来这里有十个年头的,下次选秀,自己刚够十三岁,摆现在,绝对是属于未成年少女。也不知那康熙怎么想的,活脱脱摧残祖国未来的花朵啊。即使这年头,十四,五岁的女子勉强算从花骨朵迈向开花期,十三岁,还是很青涩的年纪,有什么风情可讲,希望到时老康看不入眼,放过我吧。 可即使没选上,也要在皇宫里做N年的丫环,嗯,宫女,其实摆明了就是丫环嘛!那样子好是好,捱到25岁出宫,倒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不过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却是个老老姑娘了,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人来,尝一尝恋爱的滋味。只是皇宫里是不是真象那些个后宫文里写的,是个吃人的地方,我能平安活到25岁吗?不过以我阿玛从一品的官,指给哪位阿哥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想到康熙那些阿哥啊……忍不住让人浮想连篇啊,传说八阿哥的温润如玉,九阿哥的‘人比花娇’,十二阿哥的淡泊出尘。不过,毕竟只是据说,就那个见过的四阿哥,已经长得够震撼的了,我实在想象不出比他更俊美,又该是怎么样的。如果说九阿哥男生女相,比四阿哥美,我肯定赞同,毕竟四阿哥浑身上下用放大镜找,也找不出多少柔媚的地方。唯一能让人感觉和柔搭边的可能就是那微挑的眼角和千年寒冰也掩盖不了的书卷气。 标准的长方脸,他的眉是阳刚的,典型的剑眉,狭长深邃的眼睛加上微挑的眼角中和了眉的阳刚,本该显现的两份柔媚,却被他那高挑笔直的鼻梁化去,他的嘴不大,上下唇都偏薄,为他这长既不过分张显阳刚,又不流于柔媚的脸平添三分冷。四阿哥善骑射,十岁参加巡猎时,就锋芒毕露,博得头筹,被康熙封为贝子。,虽然个子挺高,却没有突显一般满人的健壮。长衫下的身子甚至略显单薄,但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立于风中还是奔腾在马背上,仿佛都没有什么能撼动他。 胤禛啊,胤禛,真正当得极品单身贵族的称号,不过他已经十六了,又是如此出色的人物,那些王公大臣和他们的格格们恐怕不会让他逍遥很久了……我,可不可以也肖想一下?忽然间,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个四阿哥不是据说十四岁大婚的吗?怎么现在还没嫡福晋呢?一个激凌,我忽然想起那个满头大汗的阎王的话,我原本应该在康熙二十一年投生,因为那个转生通道短路,导致那个胎儿胎死腹中,没灵魂嘛!而据说我的姻缘线是在这个大清,难不成……我没来得及赶到的那个胎是……胤禛的四福晋,雍正王朝的皇后?这下……怪不得见多了现在那么多穿越,阎王还是吓得满头大汗,送瘟神一样把我送到这个年代来,我就说我不是那么讨人厌的啊。 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康熙三十二年的夏天显得特别长。其实后来,我还是抵制不住那一谷的阴凉,在几位哥哥有空的时候,缠着他们,让他们带我去那谷里玩。碰到四阿哥的次数不多,倒是十三阿哥和我们一起玩了几次之后,和六哥越来越投缘,有空也经常往那个小谷跑。 据十三阿哥说,十六岁的四阿哥,开始学着处理朝廷上的事,经常很忙的;皇上有封四阿哥为贝勒的意思,暗许了分府的事;还说要给四阿哥指个福晋,但还没选好人选,而四阿哥似乎更热衷于朝政,说不介意缓一缓……这都是从十三阿哥那里听来的八卦,但这八卦的可信度是非常高的。我不由心下微微一酸,这安全系数比较高的未来夫婿候选人又少一个,还是安全系数最高的那个,我咋就晚生了这么两三年呢? 而那遇到四阿哥的两三次,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不过,每次,他都坐在我旁边,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有意,但也让我的虚荣心小小满足了一下。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有些穿越文里说四阿哥对服饰设计也有一手的事多半是真的,至少在上面是花过些时间研究的,尤其是对各类正规的宫廷朝服以及军用服饰,盔甲,软猬。 四阿哥知道的裁剪,用料的理论和我比起来还是差一点的。女孩子都爱美,前世的我,虽说不上是个狂热的名牌发烧友,但对服饰的合体和舒适度要求十分高,不免对裁剪和面料选择很挑剔,也花过一些心思研究。不过,不得不承认,四阿哥在服饰的风格表现度上的把握比我好得多,虽然那所谓的风格比较狭隘,局限在朝服的庄严,富贵,华丽,将领盔甲的威严等。 于是,我们找到了除了对新鲜蔬菜的同好之外的第二个共同兴趣。于是,我又华丽丽地当了回花痴,因为四阿哥蛮有趣味地看着我改制的夏装,半勾嘴角地道:“小丫头的衣服改得挺有新意,心思不错,挺聪慧!”我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大,口水有不受控制的倾向。然后瞄到四阿哥那可以媲美X光的眼里居然有丝琢磨不透的笑意时,活生生象当头泼下的凉水,将我的笑容凝固。我……没有穿这可恶的清朝所谓的内衣,只着了女孩子家家的小肚兜,外面就套着我改制的夏衣,虽然不该露的地方没露半点,但总不和当时的礼制,如果被一个男孩子知道,十岁的小女孩或许不以为意,心理年龄三十岁的我总觉得有些尴尬。 磨磨蹭蹭地,夏天终于要离开了,我满心等待蝶姨的到来,又可以以练骑射为名,去周围的地方走走,虽说离不了京城多远,但总也好过老在一个地方到老死。可我千盼万盼,盼来的却只是一封书信。书信不长,蝶姨告知我今秋她有事无法前来,还问我,有没有办法筹集一批药材。 原来南方有不少地方,发生了一些小范围的水灾和旱灾。有些疾病的爆发率一下子变高,而且也有不少传染病,虽没到肆虐的地步,可已经让不少人丢了性命。杨家作为医药世家,甚至派人免费去附近的地方诊治。可是那些唯利是图的药材商,却趁机哄抬那些常用药材的价格,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估计蝶姨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要不怎会要求我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帮忙呢…… 虽然前世辛家挂着个儒商的牌子,我这个辛家大小姐却一直把自己当做半个奸商,说是半个,是指咱们虽然背地里也使用些不很正大光明的手段,但一些原则性的东西却绝不会逾越的。所以当我读着信,听到那些药材商的作为,难得的愤怒让我从躺椅上跳起来,差点让我的丫环以为是诈尸。 我一直坚信路是人走出来的,虽然我知道即使是前世的我,如果脱离了家族的支持,也无法在十岁的时候筹集钱,买上一大批的药材,再运到南方。何况现在的我,已经脱离了奸商生活好多年,改做大家闺秀了。但,遇到困难就该去解决,不是吗? 习惯性地开始思考各种方案的可行性,拍卖?貌似很多穿越文的女主角都用过的一招,可我两袖清风,根本拿不出什么值得有钱人来拍的东东;自己开店,走商业路线,很多穿越的哥哥妹妹每一个都赚得满盆满钵,凭自己的本事,在现在的商界弄个风声水起也是有可能的,但问题是我现在一没本钱,二没时间;要不找外援吧。 刷,刷,刷,我前面一排六个哥哥,居然没有一个有点商业头脑,私下搞点小产业,丰富一下他们的小金库的。莫说五哥,六哥,还未谋职,和我一样还是米虫滴说,大哥是混城内禁军的,二哥是曾经的武状元,在御林军中当差,未来的御前侍卫的人选,三哥,四哥都随阿玛在军中。阿玛是武官,都是拿着份子死俸禄的,和那些商人也搭不上边……哎……再叹三声气…… 第八章 千里求助染愁眉(二)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章 千里求助染愁眉(二) 晚饭的时候,我的心不在焉引起了额娘的注意,本不想说,后来看到额娘眼中的亮闪闪的光,呵呵,猛然想起,我这位额娘可不是象她看起来那么柔弱的,如果硬要说,嗯……有点象顶着林黛玉皮囊的王熙凤,厉害着呢,指不定有啥办法。 “额娘,是蝶姨的信,说是今秋来不了。现在她正在南方奔走,做义诊,今夏南方有些个地方有旱灾,有些个又有涝灾,闹各种疾病,好像还有会传染的,情况不太好,可偏偏那边的药材商哄抬价格,蝶姨问我有没有办法在这边给她筹集一批救急的药材。”我放下筷子,把今天出席的家庭成员扫了个遍,指望着有谁可以跳出来告诉我说他有办法。 额娘皱了皱她好看的眉头:“看来情况挺严重的,你蝶姨家在南方杏林也是数得上的,她既写信,求你个小丫头,必也是没法可想了。你阿玛的为人你也知道,咱们府里也没多少余的银子。要不先买最急需的几味药材,寄些去救救急,余下的再慢慢想法儿。姐姐,你说呢?”娘说着,征询的眼光看向坐在主位的大额娘。阿玛和三哥,四哥都在军中,家里就大额娘主事。 “泰康,你在皇上跟前,可听到些关于灾害的风声?”温柔,端庄的大额娘看着家中唯一一个能在私下的饭桌上,仍能保持优雅风度的男子。 “我虽然在乾清宫当差,但朝廷上的事很少听得到。”二哥停下筷子,“皇上那边好像没什么异常,这几日心情都很好。倒是前几日碰到户部的何侍郎,愁眉苦脸地说今夏气温异常,南方小范围或旱或涝,眼看收成的季节就到,南方那些省,今秋十有八九会没收成。而皇上这几年对粮草很是关注,筹备着什么时候再西征。他犹豫着要不要上折子。”颇似额娘的眉眼依旧四平八稳,只是将所知道的缓缓道来。 “其实最好的,还是官家出面,将当地的药材价格降下去,或朝廷通过一些大的药材商,来个以商制商。不过,出面的官最好是象皇子们,有着掷地有声的身分地位,却没有太多的牵牵跘跘。”额娘接口道。 “嗯,这件事,我们也只能出些余钱,尽尽心,不能掺和进去。莫说你们阿玛是个武将外官,只因这些年,西边,东边,南边都不太安稳,他经常南征北战的,我们才在京城落脚,即使是个京官,越权管事儿,办好办坏也都是个罪。这事儿,往小了说,也就是给朋友帮个忙。可要被有心人往大了说……”大额娘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看来这一向不显山露水的大额娘也是个厉害的,估计这八个妻妾和睦相处,她的功劳更甚过阿玛。 “要不,心诺明天和我去同仁堂看看。他们在整个大清有不少分号,而且有自己进货的渠道,不受那些中间的药材商控制。年前,我出任务时,救过他们的一个少东家一命。都在京里,一来二往,他和我的关系还不错。”大哥抬头,想了想,又道:“这事我不敢保证,而且,即使人家答应了,最多也是以往常的价格在那些地儿出售。” “心诺出面成吗?”大额娘有些担心,毕竟我才是十岁,而且是个女孩。 “这件事还真得心诺出面。”额娘瞪了我一眼,“要是咱们或她的哥哥们出面,难不保有心人抓着说些什么。心诺一向胡闹惯了,又是个女子,还尚未及笄。或许成功的可能性会小些,但对我们富察家来说,比较稳妥。当然最稳妥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管。” 我能说什么呢,这京里向来是最复杂的,有时候一件芝麻绿豆大的事,要和皇亲国戚搭上了,也能要人的命,而有时候怎么看都象是了不得的大事,某些人动动口,或许就烟消云散了,仿佛没发生过似的。其实这事若我只是个商贾之女,拿笔钱出来买药材给蝶姨送过去,或者用商场上的手段来压价,指不定还能得个善名。可如今,我的阿玛是一个掌握着大清朝约四分之一兵力的将军,很多事说不得,更做不得。 第二天,我颇有些忐忑地随着大哥到了同仁堂在京城的店铺,凑巧那位少东家前些日才采办一批药材回京,休息几日,便又要出门的。 这位少东家姓董,字约白,比我想象得要年轻,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身量比大哥略矮,用现代的计量,大约一米七五的个子,肤色偏黑,有着这年代的大夫大多有的书卷气,身上还有淡淡的草药味,可不知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象商人多过象大夫。 他将我们迎入里间后,就有丫环奉上茶水。大哥给我们做了一下简单的介绍,彼此喧寒了两句,便切入了正题。 董约白轻泯了一口茶,饶有趣味地看了我一会儿:“难得格格这么小年纪,就有如此悲天悯人的心肠。” 我又不是真的十岁小孩,当然听得出这只不过是些场面话,我做出略微羞涩的样子,微笑着道:“董大哥过奖了。只是师傅要心诺帮忙,可心诺尚年幼,又能力浅薄,幸闻得,大哥有董大哥这般,与我师傅同是杏林出生的朋友,这不,心诺就拉着大哥,不知轻重地上门求救来了。” “哪里,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大夫的天职。倒是董某惭愧,只得家父的两三分真传。这几年走南闯北,虽还是和药材打交道,董某却越发象个商人,染了不少铜臭味。” 我正以为这家伙要将太极拳打回来,却不料他接着道:“富察大哥,你是知我的,我喜欢研究药草和药草种植更甚于行医救人,这几年除了自己种植的几个药园,和一些药草产地的采药农也常有生意往来。所以,你说的那些个药材,小弟倒能凑出些。只是行有行规,小弟既然也算是个药材商,就不能破坏规矩……” “那以你看该如何做?你也知道,大哥只是个外行。蝶姨于我家的宝贝格格有五年的授艺之恩,于我们也象长辈一般。这次求到心诺这里,估计她也是没法可想了,况且,这要求虽难,为的却是救死扶伤。大哥厚颜到你这里,知道你懂分寸,在不损害同仁堂利益的基础上,看能否帮撑着些。我们也就是尽力而为,求份心安而已。” 这世界果然是君子难为,小人好做。大哥的话不软不硬。如果是小人,也就听听算了,可君子听了,怎么都得尽份心。 董约白眉略皱,又泯了口茶:“大哥,格格,要知道同仁堂的医馆本就是不赚钱的生意,靠也就靠这药材种植和买卖。约白多的不敢保证,如果宋夫人(宋是蝶姨夫君的姓)能够找到人手,到董家在岭南的药园接货,我会通知他们让园子的负责人按给我们自家药店的价格出货。至于银钱,暂时能给多少是多少,以后再慢慢结清。不过再多的,小弟也做不了主了。所幸,因为路途的关系,岭南那边的药草都在当地制成易储藏的药材,量该有不少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些银钱,即使蝶姨那边一时半会儿还不上,大哥我也会想办法还的。多谢约白了。” 傻哥哥,人家就等你这句话呢,我暗叹一口气,就说他象商人多过象大夫,而且还是个奸字当头的商人。这笔买卖,董家就少赚了卖给其他药馆和自家药馆的差价,连运送的人手,都要蝶姨那边安排。至于少收到的银钱,若说借着我一个未成年小女孩的开的口,富察家可以不欠这个情分,但若是少了银子,富察家难不成还真能厚脸皮装做不知吗,还不得想法给补上?而且,就大哥而言,也是欠他一个人情的。算了,算了,好歹他也帮我解决了一部分问题,雪中送的不是热碳,但好歹也称得上是温水,够暖暖手的。 “心诺在此谢过!”我特意起身,行了个谢礼。 “大哥,格格,时间也不早了。要是不嫌弃,小弟最近和人合作,开了一家药膳馆,一起去尝个鲜?” 大哥本想拒绝,但看我一脸渴望,便爽快的应承下来。 第九章 色手无心架梁子(一)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章 色手无心架梁子(一) 药膳馆离同仁堂不远,也就穿过两条街,拐个弯,走上一小段路就到了。要不是董大哥开口,我还真不知道是这里。这座看着豪华,可又透着几分雅的酒楼不就是我来过好几次的天香居嘛!而且现在外面挂着的牌匾也还是那古色古香的天香居三个大字。 我一边跟着大哥他们走,一边还在疑惑地伸头往外看,难不成整个夏天,我真的在家里龟缩地太久了,居然连天香居开了药膳都不知道,不知道天香居是换主人了,还是原来的主人灵光乍现,找了董约白来合作?这要在21世纪,是火得不能再火了,可惜,很多打着清宫秘方的药膳似是而非,就这样,还让不少人趋之若鹜。这会儿子,这药膳开在大清朝的京城里,参加合作的又有远近闻名的同仁堂的少东家,该是有些门道的,不知道有没有美容养颜的,让我成年以后也能拥有我如今这般如水般粉嫩的肌肤,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可以帮助‘那里’长地快的药膳…… 正当我在YY的时候,忽然觉得被撞了一下,潜意识地抓紧了身边能抓住的东西,然后只看到眼前一段青影,身体和这团青影同时向后倒,伴随着能与女高音歌唱家黄莺媲美的尖叫的是‘咚’‘咚’两声,我美丽的尊臀落地。 两世所受的淑女教育,让我第一时间冷静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分析目前的情况。好像是在我神游太空的时候,随着大哥上楼,但显然慢了些,因为大哥现在正站在接近二楼的地方。而我,和人撞了,出于本能,快摔倒的时候随手抓了什么东西,然后就一起华丽丽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了。所幸,我才爬了几阶楼梯。而那个被我抓住,一起摔下来的,十有八九是个人。啊,我的手摸的地方怎么软软的,我慢慢调整眼光,顺着我的手望去,那个倒楣鬼正躺在地上,而我的手,正压在他的胸膛上。 虽然龇牙裂嘴,地上的人仿佛忍着痛,但无可否认,是个人间绝色啊。看看,看看,这皮肤,什么叫白里透红,晶莹剔透,还是没用过SKII的。那眉是天然的柳叶眉,比一般女子的稍粗一些,高挑至眉额,然后一垂入鬓,数不清的妖娆。那不点而红的薄唇,啧啧,估计就是等着让人采的。而整个脸上最美的还不是这些,那一双该是透着风情无限的凤眼,此时却亮若星辰,燃着熊熊怒火……等等……熊熊怒火?我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这个无论是男是女都可称得上人间绝色的……小孩的……脸上的手,刹那间觉得头皮发麻。 我一边傻笑着,一边慢慢的缩回我的手,虽然很舍不得,但这朵嫩豆腐怎么看都才十来岁的样子,天啊,一道雷劈死我吧,我一个差不多四十岁的老女人,非礼了一个十岁的小孩……羞愤ING……可……可这是我的错吗?那张脸,整个就是张祸水脸,因为年纪小,还略略带点婴儿肥,怎么看,怎么美丽,怎么看,怎么可爱,四十岁的女人,正是母爱博发的时候,虽然这个四十岁是两世加起来的,我一时情不自禁,也是情由可缘的,是不? “扶……我……起……来……”怎么有这么阴沉的声音,而且好像还咬牙切齿来着。我忍不住抖了抖,犹豫着要不要伸出手时,一道身影已经冲我飞过来,好像挥着的手掌也是对着我的,我一时呆住,只能象傻子一样张着嘴,等那一掌劈过来。 感觉后衣领一紧,人已被拎开。旁边那道藏青色的人影,不就是我曾经肖想过的,号称目前全大清安全系数最高的夫婿候选人四阿哥胤禛?(本来该是老康安全系数最高的,可虽然我也一直觉得年龄不是问题,但差不多是我年龄四倍了,一点加一点,再加一点,这个问题也会变成很多的,是不?所以,我把老康排除了。)我再次感叹,我怎么就晚生了那么几年呢?要是我再年长些,身高到了四阿哥的下巴,刚才那一抓,不就得改成一搂?一个冷面美少年,搂着一个翩翩美少女的腰,一个浪漫的转身,从恶霸的魔掌下,救下美少女,是不是又可以成全一段佳话?虽然从拎改搂的话,我就被吃豆腐了,可我乐意不成嘛?口水泛滥中…… 我那大哥估计被吓坏了,现在才蹭蹭蹭地从楼梯上飞奔下来,呵呵,当然不是来救我的,他刚想弯身行礼,四阿哥和对面一个似笑非笑着的白衣公子同时摆手,大哥立马收住身子,拱了拱手道:“给各位爷请安!” 各位爷?我不由打了个冷颤,难不成……我非礼的是……是大清F4中的‘人妖九’?貌似他好像还有个外号是‘毒蛇’的说,我……我还想多活两年啊……?左瞄瞄,右瞄瞄,老贴着张笑脸的,穿着月牙白长袍的公子不正是传说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八阿哥?对面那个刚对我挥掌,现在恨不能用眼睛把我瞪穿的小屁孩就是十阿哥了吧。我可不可以装晕倒?不知不觉,我居然紧紧地拽着四阿哥的袖子,可能感觉到我的颤抖,他反过来轻握着我的手腕,可惜是隔着衣袖的。 “四哥,你为什么帮这臭丫头?”十阿哥依旧很愤怒,可让我不由自主往四阿哥身边使劲靠的,是已经站起身的九阿哥的目光,好像我是被盯着的猎物,而从他那两片薄薄的红唇里,我读出他在说:等着爷玩死你。 “上楼再说吧。”依旧是一贯清冷的声音,可此时在我听来,不亚于天籁。原因无他,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天香居的大堂,虽然比较靠里面,但也没啥能遮挡满大堂客人,伙计注视的目光,八阿哥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更何况,还有一双狠如利剑,一双如毒蛇的眼光也都聚在我身上。 四阿哥依旧抓着我的手腕,带着我上楼,身后跟着十三阿哥,似乎有些担心,可又似乎有些幸灾乐祸。走过我大哥身旁时,听得四阿哥低声吩咐着:“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我会把心诺格格安全送回去的。”没有温度的声音,可不知为什么,我就觉得心安了。 我被拉进了二楼的一间雅间,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盏,知道这些阿哥们刚才就聚在这儿。可四阿哥他们不是和八阿哥他们一向不太对盘的吗,怎么会凑在一起?还是说那是各自成年以后,从争夺那个位置才开始不合的? “你在想什么呢?”低沉的话语中透着一丝不悦,“你今天怎么好像总魂不守舍的样子,先是撞人,居然还调戏九弟,刚才在楼下,现在在这里,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阿哥没有,坐下吧。”四阿哥指了指他旁边的椅子,放开我的手腕,“老实待着,看着点,一会儿给九弟道个歉!”说完,端起他面前的茶,自顾自地喝起来,不再看我。 第十章 色手无心架梁子(二)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十章 色手无心架梁子(二) 八,九,十,三位阿哥一会儿也到了,各自坐回他们的位置。八阿哥仍是笑得温和:“四哥,不给介绍一下?”虽然才十三岁,但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稳,从见面开始一直挂着的微笑,不知有几分是真。 “这位是富察将军家的心诺格格。给各位爷请个安吧,别再失了礼数!”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感情,当然是四阿哥的声音,不过这最后一句听着,好像我是他什么人似的。 “还是免了吧。”八阿哥颇有深意地看了四阿哥一眼,“刚刚在楼下都和九弟那么亲密了。不过看着两人,还真象金童玉女,四哥你说呢?”说着又调笑似地看着九阿哥,换来的是九阿哥的一声冷哼,而四阿哥抓杯子的手却紧了紧。 我赶紧起身,走到九阿哥面前,郑重地行了个礼,垂首道:“心诺不识九阿哥,刚刚在楼下多有冒犯,连累九阿哥摔倒,在此向九阿哥陪不是了。” 话音未落,旁边的十阿哥已经在吼了:“你冒犯九哥的地方多了。不知廉耻的……” “十弟”,是八阿哥出声截住了话头,“相信心诺格格不是有意的。” 我不由心下暗叹,活了两世,还头一次被人骂不知廉耻,而且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鬼。不过,刚才在楼下,也确实失态了。面色上更显惴惴不安,心里却不断腹诽:人家被非礼的都还没叫呢,这十阿哥怎么就这么冲,打人,骂人,都冲第一线,又不是调戏你老婆。啊……难不成你俩玩的还是大清版的耽美,还是兄弟恋地说?看看一个英武,一个妩媚,啧啧,几年后,不就是完美之极的强攻弱受配?不过据说九九以后很厉害的,号称‘毒蛇’呢,难道十阿哥才是受的那个?啊……打住,越想越不健康了…… 忽然手腕一痛,赶紧把又神游去的思绪拉回来,正对上一双刮着十二级台风的眼,我尴尬地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自己好像把今天的靠山四阿哥也给惹怒了! 我正了正神,原本还想再解释两句,但想想说多错多,偶确实是被‘美色’所迷,只是关于这美色的定义略有差别而已,难道我还能告诉别人,我是两世为人,九阿哥在我眼里是个小屁孩而已。别说旁人把我当疯子或妖怪,估计要这么一说,先把九阿哥又得罪一遍。十来岁的小孩最忌讳别人说他还小,就好像大多数男的都忌讳别人赞他漂亮,美丽。我保持沉默,面上却更显得谦卑,露出一副羞愧难当的神色。 “其实心诺平时是个挺知礼知趣的人儿,今儿个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十三阿哥趁人不注意,朝我打了个眼色,“九哥,你还记得上回咱们玩个那个叫扑克的纸牌吗?可就是心诺给想出来的。这丫头心思多着呢,要不咱们罚她给九哥再捣鼓些好玩的小玩意儿,若是九哥不满意,再想法儿整治她也不迟。” “哦?说些来听听。”不只九阿哥,现在屋里所有阿哥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还有凝视的,悄悄侧头瞄了眼,是四阿哥,很深的凝视,却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心下哀叹两声,在21世纪,要说好玩的东东,从适合6个月以上的婴儿到垂垂老矣的老人家的,都能找出N多种,可惜,都和我无缘。人家在玩搭积木,扮家家的时候,我在练琴棋书画;人家在玩PS2,泡泡堂游戏的时候,我在学英语,法语,德语,商场三十六计;而当人家在网络上刀光剑影地游戏,郎情妾意地QQ或MSN时,和我刀光剑影的是N多个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商场对手,和我玩郎情妾意的是利益捆绑的合作对象……原来自己真的很苦命……我上哪儿找好玩的…… 心念一转,呵呵,既然都玩过扑克牌了,不用再从头讲起,介绍几种新玩法看看,要不把大清皇家F4培养成大清赌坛F4?想想,八雅九艳十猛十四侠,绝对可以扫遍大清无敌手。 “回九阿哥,心诺手头暂时也没什么好玩意儿,家里留有一副军棋,给心诺的几位哥哥消遣用的,若是九阿哥不嫌制作粗糙,明日,心诺可派人将军棋和写下的玩法送去指定的地方。不过听说这扑克牌的玩法其实很多的,心诺倒也还知晓几种,有纯打发时间,图个乐子了,也有些可以下彩头的,要是各位阿哥不嫌弃,心诺也可以写下来,明儿个一并送去?”心下却暗暗得意:放心吧,我一定会将拱猪,斗地主,梭哈,黑杰克倾囊相授,决不藏私,把你个未来的八爷党培养成赌徒党,指不定四阿哥还得谢谢我,轻易就能帮他扫除未来大业的一大障碍。想着,想着,眼光就飘到四阿哥身上去了,冷不防却对上他的眼,心下一慌,赶紧撇过视线。 “九弟,要不我们先用膳吧。让小顺子去取了扑克牌来。刚好今日午后也没什么要紧事,我们可以让心诺格格教我们玩会儿。四哥,你看呢?”什么时候都唱白脸的八阿哥,总是表现得滴水不漏,无可挑剔。 “嗯。就先传膳吧。”四阿哥略微提高嗓音。 门外一直有小厮候着,听到吩咐后,就去通知酒楼。很快有人进来摆好餐具。估计菜单也是早订好的,不一会儿,就有端菜的MM鱼贯而入。一行九个姑娘,均在十五到十八之间,面容姣好,一般身高,一袭连身裙,除了领头的女子着白衣,其余的均为湖兰色,上边是紧身的,勾勒出胸前的美好线条,下边是垂直的飘逸长裙,单色,只在裙摆处绣有几只蝴蝶,随着她们的莲步轻移,仿若蝶儿翩飞。有意思的是,这九个女子除了娇好的面容之外,都有着不盈一握的的小细腰,莫不是这家店主是那个好细腰的楚王转世? 白衣女子空着手,随后的八位都双手捧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的是盖着盖的陶瓷碗。白衣女子站在桌边,轻击掌,第一位女子走上前,半蹲,将托盘举过头顶,白衣女子端过碗,放在桌上,揭开盖。我注意到她那双手,纤指如葱,莹白如玉,绝非寻常人家的女子所能拥有的。而她此时正站立一边,开始介绍菜肴。她的嗓音轻亮而柔和,听着让人十分舒服。 “九哥,你搞什么名堂啊?”十三阿哥最先忍不住。 “这可是我这天香居,‘落仙’阁特有的招待。酒是佳酿,菜是佳肴,人是绝色,还可以请人入内,抚琴唱曲。当然,也只有极少数人能享受得起的。”九阿哥脸上,堆着满满的得意。 我大为吃惊,不会九阿哥就是我猜测的那个好细腰的店主吧,那他和董约白是认识的?才十岁的九阿哥居然能想到这些,走奢侈路线,招揽有钱人。又是类似制服的统一服装,又是漂亮领班,细心周到的服务,莫不是这家伙也是穿越来的?可看他说到扑克牌也没啥反应,应该不是。只能说他确实在这方面有着了不得的天赋。 第十一章 面冷心暖情微动(一)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十一章 面冷心暖情微动(一) 四阿哥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惯如此奢华,不过也没说什么,十阿哥似乎挺喜欢的,却又似乎觉得有点别扭。[奇+書*网QISuu.cOm]最后还是八阿哥开了口:“十分不错的想法,适合用来招待身分尊贵的客人,不但吃的东西好,还能吃得舒心,吃的明白,不缔为一种享受。不过,九弟,今儿个就我们兄弟几个,我们见识过就行了,下面让直接上菜吧。吃完了,也可以开始见识见识心诺格格的那些个游戏。” 估计一桌子人,就我吃得最没味。负责布菜和介绍的MM让退下了,而我人小手短,又不敢放肆,谁让我刚得罪了九,十两位阿哥呢,现在只能对着我面前的两个菜下手,还不敢吃的太猛。我一直低着头,忽然一只白色的陶瓷调羹出现在我眼前,随之,我的碗中多出两片嫩嫩的鱼片。印入眼帘的手很白,握着调羹的手指修长,骨节略大,指节显得很有力,隐隐可以看到挡在食指下的中指,前一段指节上有厚厚的的一层茧,这该是一双经常握笔的手。刚才牵着我手腕的,原来是这样一双能让人倍觉安全的手,以后,这双手又会牵着怎样的女子,走过一生呢? 我心下感激,略抬眼,手的主人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给我夹菜的那双手不是他的,到口的谢谢只得又咽了下去。我低下头,很认真,很认真的吃起了那两片醋溜鱼片,是未来的雍正帝给我夹的鱼片,心下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惶恐,几分得意,和几分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甜蜜和怅然…… 这般冷峻的一个人,原来也能这样的细心体贴,爱上他的人,也许会十分辛苦,也许会被冻得体无完肤,可被他爱上的那个人,会是万般幸福的吧……我只能继续假装做我的大家闺秀,低着头,细嚼慢咽,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随后,我的碗里会不时多两块肉,两片笋…… “原来四阿哥也是这般体贴的人呢,谢谢。”趁着其他几个阿哥吃得热闹的空档,我略微侧过身,靠近四阿哥,向他低声道谢。我不知道我的脸有没有红,但我知道,我的心绝对没有以往那般坦然。 “嗯。别挑食,才能长得快。”已脱去稚气的,略显低沉的男声就响在耳边,耳朵仿佛还能感觉从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可那话却将我心底的那一份暧昧打破。十岁啊,我可怜的身体才十岁,今天我已经第几次抱怨自己的年龄了?不过这个时代的那些阿哥们不是十二,三岁的女子也不停往屋里娶的吗?我比起同龄小孩来说,还是挺高的,他咋就只当我是个小屁孩呢?没好气地抬头,看着那个打破我白日梦的罪魁祸首,还是一脸冰块啊,可怎么我觉得他那狭长的眼里闪动的那一点光亮,有着打趣,逗弄的笑意呢?一定是我眼花,回家要好好补眠,省得老是心不在焉的。 用完中饭,自有专门的一干人等收拾妥当。然后等这一票阿哥们漱口,净手,洗脸,当我都觉得已过了小半个下午,他们终于真正的收拾好了。从新奉上新茶,旁边的小厮很机灵地递上早已送过来的扑克牌。然后就是我的Showtime了。 其实梭哈和黑杰克都不难,边讲解,边演示,很快所有人都理解了。而且我把难,易两种梭哈都教给了他们。简单的那种就是现代在世界扑克巡回赛中常见的,参赛选手只拿两张暗牌,然后荷官会翻出3-5张牌,和选手手里的牌组合,那时牌的大小,决定胜负,当然如果没有被对手吓退,而合牌(Fold)的话。至于说比较难的,那就是一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了,每人都有拿2-5张牌的几乎,或明或暗。 先从简单的入手,连一向不太动容的四阿哥都颇有兴致。我又故意说道:“玩的时候,如果加上彩头,会更有趣。尤其是梭哈,拿一手烂牌也可以把对手的好牌吓退,比如利用加彩头的技巧,心理暗示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比得是运气,胆量,身家,演技,察颜观色的本领和心理素质。” “这东西……”四阿哥习惯性地玩起了深沉,心思玲珑的他可能已经想到它的害处了。 “小赌怡情。”我接口道,“不过,如果过于沉迷,则害处无穷。听说在西夷有些国家,有人用它赌江山,有人用它赌家产。当然,要是只是用于消遣,不加彩头,那就没什么大害了,左右不过是练练心理战术。”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很奇怪的用词。”八阿哥的目光似乎仍旧温和,可我总感觉那温和中充满的探究。 “去年在街上救了个快饿死的法兰西人。”我定了定神,“他自称曾经还是个什么伯爵还是候爵的贵族来着,这些东西就是听他讲的。而且他还是个职业赌徒,好像被仇家陷害,手腕受了伤,结果在两人对赌梭哈的时候,仇家凭功夫,抢得好牌,他不仅输了全部家产,还被追杀。听说咱们大清富蔗,搭了商船来的。可惜,语言不通,盘缠用尽,我就是在天桥左边的某个胡同里捡到他的。”这样的谎话草稿也不用打,港产赌片里比比皆是。 “既是语言不通,格格又是如何和那蛮子沟通的?再说,这赌和功夫又有什么关系?”九阿哥一如既往地挑着我话里的语病。 “我曾在托马斯神父那儿学过些英吉利语,皮埃尔,就是那个法兰西人也会说的。反正再加上指手划脚,大概意思能懂就行了。至于功夫,好像说什么出千,比手快啦,多是他们职业赌徒的行话,心诺也没听明白”我怕九阿哥再追问那个法兰西人在哪儿,赶紧接着道,“皮埃尔给我当了两个月西席,听说南方有不少来自欧罗巴的传教士,商人,就赶往南方去了。”同时也为以后若是不小心露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打个掩护先。 “既然梭哈如此玩物丧志,格格教给我们这些阿哥,不会有什么不良居心吧?”谁说十阿哥是莽汉,有勇无谋的?我要上诉,这一盆脏水,给我泼得,乌黑乌黑的,罩顶而来。 “哪能呢,就是借心诺十个胆子,心诺也不敢对各位阿哥怎样。常闻得各位阿哥都是心志坚定,博学多才之人,这些个小玩意儿,也就是让阿哥们平日里,空闲下来,聚在一起,消磨消磨时间,也好增进兄弟之间的感情。”马屁总是不会错的,哪怕拍在马脚上。 “再说,”我故意低下头,十分为难地道,“各位阿哥都那么才华出众,通古博今,知道的事儿比心诺多多了。” “噗”十三阿哥一口茶喷出来,使劲憋着笑,古怪地看着我。我横扫了他一眼,接着道:“若不是刚好捡了个法兰西人,告诉心诺这些个东西,心诺,一个整日锁在闺房里的女子,又哪能想出什么花样来,左右啊,不过是抚抚琴,绣绣花,最不过,也就是吟两句春花秋月,为赋新词。”这下,四阿哥那张冰山脸也有些糊不大住的倾向了。 “听起来,心诺格格也是个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的才女,刚好胤禩对此道也颇感兴趣,不如改日向格格讨教一番?” 天啊……,这是不是三堂会审,这三个阿哥还有完没完,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我苦着脸,这次绝不是装的:“心诺的才艺粗浅得很,哪能入得了各位阿哥的眼。倒是听闻四阿哥写得一手好书法,八阿哥善诗词,是心诺向各位阿哥请教才是。” 然后,因为说了太多话,口干舌燥的我喝着第一口茶,还没咽下,又差点‘噗’出去,赶紧忍住,又差点呛着自己,因为冷面四一句听似认真的话:“你那些字,是该练练了。瞧你那些个食盒上的字,弄得象画画一般好看,却软趴趴的,全无神韵。”我……我招谁惹谁了我……那…那叫美术体,懂不懂,用来装饰的,算不上书法。算了,还是不解释了,要不又是一大串问题。 我真是对不起千百年来,为女性地位奋斗,从而创下新三从四得的各位姐姐妹妹啊……怎么到我这里变成阿哥玩耍要跟从,阿哥命令要服从,阿哥说错了要盲从;阿哥吃饭要等得,阿哥打骂要忍得,阿哥教训要听得,阿哥讨要的东西要舍得呢?哎……难不成真要做他们的后妈才能打翻身仗? 第十二章 面冷心暖情微动(二)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十二章 面冷心暖情微动(二) 最后还是可人的十三阿哥帮我给解了围,然后他们开始玩梭哈和黑杰克,不得不说他们其实都很聪明,而且除了十阿哥似乎比较直一点以外,竟然连十三都有着百回千折的心思,熟悉以后各个都是玩心理战术的高手。 其实还有一点我没说的是,从一个人玩牌的方法和他的牌品,也可以窥探到那个人性格中的蛛丝马迹,平日特意掩藏的弱点或优势,有时候就在这些常人眼中的不入流的小东西上暴露出来。比如说四阿哥很少从一开始就弃牌,争强好胜之心可见一般,有时甚至到执拗的地步,但是全局观把握非常好,记忆力和观察力都不错,最主要的是耐心够好,那张脸又是不显山露水的冰山脸,好几次明明一手烂到底的牌,生生把别人的对子甚至三条都吓回去了。 而十三,喜欢玩请君入瓮的把戏,明明好牌,老是作出一副腼腆的样子,好似说他的牌不行,让老十吃了好几次闷亏,当然,其中可能有一两次是真的烂牌,呵呵,谁说十三是个直爽性子的?明明是狐狸的个性,走的直爽路线而已,藏得很深嘛,我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可他似乎一无所觉,我估计我要是问上他一问,他回我的肯定也是一个充满天真的眼神。至于八阿哥,不急不躁,眼观六路,很是留意别人的牌,他的术数该是很好的,猜测十之八七都能准,当然记忆力也是不错的,而且善于调动别人的情绪表露,为他所用,以便进一步证实他的猜测。九阿哥则是喜欢快攻快打,布好圈套,把别人步步紧逼,不给别人思考余地,一击必杀,当然碰到四阿哥的冰山不懂,八阿哥的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动的柔水策略,不免撞了几回南墙。如今看来,十阿哥其实是最正常的普通玩家,偶尔也懂偷机或坐地起价,可面对的是他那些变态哥哥们,杀羽而归那时再正常不过了。 一场牌看得我冷汗澄澄,偷偷拭去,觉得还是不看为妙,于是一个人坐在一旁,东张西望,看完装潢,看家具,看完家具,看那些长得赏心悦目阿哥们,忽然觉得有些兴致索然,无论是不是穿越来的,女主角总是能在掌握生杀大权的的皇上和阿哥们面前肆无忌惮,畅所欲言,也总是能获得他们的青眼有佳,然后华丽丽地被那一群人爱上,开始一个N角的恋爱习题,可我,又怎能保证我会是那个女主角呢?即使是主角,N角的恋爱习题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当初就两条船,还不是我自己想踩的,就落了个被枪杀的地步。N个各个可以一句话就要人命的阿哥,想想心里都寒的很,别虚荣心满足了,小命没有了。 所以后半个下午,我都很安静地坐在旁边,只在适当的时候插上几句话,那是在上一世练出来的交际技巧,或不时充当一下倒茶水的小童,其实什么都没做,心却觉得无比地累,我这又是为的哪出啊,好好一顿药膳都没吃到,居然沦落到跑堂小二的地步,什么时候我可以真正的为自己活一回呢? 后来,四阿哥倒是很守承诺地将我送回家,也许是只有我一个小女孩在旁,我可以感觉到他似乎比往常少了一点紧绷,一样严肃的脸,却显得出奇地平和。而我因为心情的缘故,难得的沉默着,其实是挑不出什么话头,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总有些不自在的拘谨。不象在八,九,十阿哥面前,即使装着再谦卑,恭顺,心底里其实是不以为然的。 四阿哥原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于是两人都死守着沉默是金的最高原则,就这样一路走到将军府,奇异地,没有半分突兀或尴尬,我和他之间飘着一种难以言语的默契,仿佛可以一直这样走很远,很远,也不会厌倦。 “谢谢。”一路走来,安静下来的心让我露出真心的微笑,没有加敬称,没有行告退的礼,只仿佛若干年前,和朋友聚会后,彼此道别。 “嗯?”四阿哥仿佛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已经到了将军府的门口,“那……就此别过了。”夕阳点燃着他眼里闪动的亮光,将他冷然的脸孔衬得几分魅惑,看着看着,仿佛觉得会被那闪着金黄火焰的深邃的眸子吸进去。心思又有刹那间的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显得不真实起来,不知是这夕阳惹得祸还是自己的心乱了。 我转过头,怕自己真的沉溺其中,看着地上他那被拉得老长老长的影子,与我瘦小的影子有一半重叠在一起。我不知道我和他的人生是否会如这影子一般,相遇,然后重叠;抑或是一如两条永无交集的平行线?我很专注地看着,不再想任何东西,只是专注地看着,也没有转身进府。几秒的静默,有一种叫暧昧的东西在我和他之间隐隐约约地飘荡开来。 “要不……” “你……” 我们同时开口,看着彼此,不自觉地笑了,我是轻笑出声,而他,只是眼角微动。魔咒被打破的瞬间,现实回到眼前,心忽然轻松起来。 “如果四阿哥不嫌弃,可愿到寒舍一起用晚膳?” “是真心邀请呢,还是……”他抬眼看了看将军府的牌匾,“敷衍一下?”语气透着难得的轻松,却又带着一丝莫明的喑哑。 “哦?被你看出来啦。呵呵,我正犹豫着呢。晚膳时间,四阿哥送心诺回来,如果不邀请呢,估计额娘会对我失礼的举动,念上大半天;可若是邀请了呢,现在也来不及备些好酒好菜地招呼你,额娘又会怪我没提早通知,怠慢了四阿哥。心诺也很为难呢。要不改日?心诺亲自下厨做几道小菜,给我们的四阿哥陪罪?” “就知道你没有诚意。你那个改日的说法,不会也是托词吧?我……可会真的期待着的。嗯……今天在外头待了一天,也应该回宫了。你那个军棋要是做好了,给我和十三弟也送一份吧。你可以去墨轩留言,说找四少,也可以让那儿转交。我经常会去那边挑选些自己喜欢的笔墨纸张。当然,要是你能进得宫来,不反对你到东五所的景和殿找我,嗯……我也可以亲自下厨,招待心诺格格,如果今年年底前你能进宫的话。” 第十三章 面冷心暖情微动(三)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十三章 面冷心暖情微动(三) “进宫……进宫……” 这两个字象一声响雷在我耳边炸起。心间的酸涩开始漾开,从我知道自己身分的时候起,就知道我这辈子是要进宫的,为什么别人轻轻说出的两个字,就能那么轻易地夺了我的心神?还是因为说的人是他?不由得苦笑…… “得,比我还没诚意。我从出生到现在,就在被封为固山格格的时候进过一次宫。这宫啊,哪能说进就进,不过,过两年,这宫我是总要进的,”我深吸一口气,半眯着眼睛,故作的轻松,却怎么也掩饰不了话里的伤感,“只是得等到宫里选秀女的时候……那时宫是进了,只怕也没的那自由去找四阿哥,何况四阿哥若是大婚了或受了封,指不定不久就可能有自己的府邸,搬出宫去了。不过心诺心里头真想看看,四阿哥舞刀弄铲是不是也如在马背上弯弓射雕般英勇呢。” 可能所有人都不以为我对皇宫会有印象,毕竟我被册封为固山格格的时候,才两岁。不知康熙当初是怎么想的,以我阿玛位居镇国将军之职,我只能是宗女的身分。可是我不但被封了格格,而且同贝子之女同等级的固山格格。那皇宫,错落有致的亭台楼榭,美得惊人;而东西六宫,围绕着乾清,坤宁两宫,层层叠叠,深得惊人。每一座宫殿,都住着为数不少的女子,她们的喜怒哀乐都围绕着一个男人…… 忽然想起前世一个姓辛的女歌手唱的一句歌词:“……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这宫里的一大帮子女人,何止相互为难啊……笑为哪桩,哭为哪桩?善为哪桩,恶又为哪桩?这宫里的事儿,什么事都有个缘头,什么事都为某种目的。罢了,罢了,我若是身在其中,做得只怕不会比她们少,要不我又凭什么以一个女子的身分,成为若大一个辛家的继承人。善良有时候是一件沉重的负担,在某些时候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心诺,要不然我去……”四阿哥许是见着了我的伤感,伸手想安慰我,却又在半途缩回去了,“别想太多,只要有机会,我会让你见着的,不过,爷可把话说前头,以前连伙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那时做出来的东西,你怎么着都得吃下去,不然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我换上一个大大的微笑,冲四阿哥眨眨眼:“没事儿,没事儿。能见着四阿哥舞刀弄铲,怎么着都值。到时候就是毒药,心诺也会卖四阿哥一个面子,吞下去的。嗯,那个军棋,我明儿个去找人给几位阿哥做,可能要过十来天才能给送去。不会太晚吧?” “你啊!没事儿,那军棋不就一个消遣的小玩意儿嘛,不急的。”声音难得地轻柔。 “那……要不……心诺就在这恭送四阿哥了?再次谢过四阿哥能送心诺回家。” “你回吧。”他点了点头,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开。步履沉稳,可在我眼里,怎么看,怎么都带着几分萧索。宫里的女人大多不快乐,那宫里的男人和男孩们呢?他们得到了常人一生难以企及的东西,可是又放弃了多少常人垂首可得的?到底事怎么样的背负,可以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显得如此冷情?而又是怎样的故事,让如此冷情的一个人的背影,显露出如此的萧索和孤寂呢?也许,只是我想太多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苦了我身边的人。说我是想通了也罢,是抓住最后一点自由也罢,我放开了性子,戏耍身边的人,时不时还向额娘撒娇,一改两世装习惯的,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当然,其中的尺寸我还能拿捏得当的。毕竟想抓住自己的快乐,也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吧。 =========================================== 整个京城都有名的墨轩是出售文房四宝的,而且不时有读书人来寄卖字画。而墨轩旁边,是一家叫‘琢’的不起眼的小铺子,店主姓江,四十来岁,做的是雕刻生意。不知是因为在墨轩旁边,两相照应,门面显得过于寒掺,还是雕刻本身的销路就不好,每次路过那,都是门可罗雀。 第一次找江师傅刻字做军棋的时候,还担心着会被拒绝,毕竟我看铺子里摆着的,都是十分有艺术价值的根雕和竹雕,有人物的,山水的,写实的,写意的。不想,这江师傅也是个豁达的人,当下便应承下来,还提议用榆木来做棋子和棋盘。因为榆木比较坚硬,不易磨损,但会给刻字带来不少麻烦。 江师傅居然写得一手好书法,在将榆木制成既定的尺寸后,有江师傅手写,将不同的军衔名称写好,然后依照墨迹雕刻。不能不说他真的有一双巧手,雕琢以后的字仍旧保持着那颜体书法的神韵。多花了两天功夫,把字染了色,棋盘也是用榆木刻的,分制成两人对战和四国大战两种。当然了,棋上的军衔,也早在三哥,四哥的帮助下,改成大清的军衔,比如司令变成将军,军长改成固山额真(正都统);营长改成甲喇额真(参领)等等。 做好后,给四,八,九,十,十三阿哥又各送了一副,自己留了两副。而送棋的小厮也带话来,九阿哥试过之后挺满意。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除了‘人妖九’之外,九阿哥还有个称号是‘毒蛇’,可别让他给老惦着天香居那会子事儿。 可惜,我放心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宜妃的寝宫里发生的那一幕。 第十四章 人心自古最难测(一)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十四章 人心自古最难测(一) 如果说我那头因为从小厮那儿知道九阿哥对军棋尚算满意,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可宜妃这会儿,一颗心却被高高地悬着。 原来这天,九阿哥如往常一般,下了课后和十阿哥一起去给宜妃请安,正当宜妃如往日般调笑了自己儿子几句,并叮嘱他莫要因为经营店铺的事儿,反将功课落下后,又听得胤禟有事相求。不由以手抚额,假叹道: “胤禟,怎么啦?不会你那个什么弄药膳的酒楼亏了,把额娘的银子全赔了,这会子儿又要向额娘借钱了吧!”说着那染着艳红丹蔲的纤手还爬到胤禟的脸上,捏了两下。 胤禟不着痕迹地抚开宜妃的手,笑道:“额娘,你小看胤禟了吧。莫说亏了,我敢保证,半年内就将额娘那份子银钱赚回来。不过今儿个不是为钱的事儿,是……” 谁知九阿哥接下来的话,将这位平日里,举手投足也尽演绎优雅风范的宜妃惊得差点从靠坐着的美人榻上跌下来。与九阿哥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凤眼变成了杏眼,诱人的红唇此时微张,半饷没说上话来。良久才悠悠答道:“胤禟啊,嗯……额娘记得你……好像才十岁啊。虽说我们皇家的男儿多早婚,你现在要求指婚,这个……这个十岁……会不会太早了?要不额娘先给你找两个通房丫头?不过……” 谁知九阿哥脸色窘了窘,微撇嘴角,作无奈状:“额娘说什么呢!孩儿也是无奈啊。”于是将天香居发生的事加油添醋说了一番,不过这油和醋都加在我如何‘非礼’他上面了。比如,我摔下时明明是手不小心按在他胸口,这下变成了对九阿哥上下其手……可怜我莫名其妙就背了这么个黑锅,我…我那不是比窦娥还冤嘛,我要真有那色胆,四阿哥指不定早‘贞操’不保了。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德的女子,岂能讨来做福晋?”宜妃嗔了一眼九阿哥,颇为不满地道。 “额娘,莫说心诺格格和孩儿一般,才十岁,其实她也并非那般的女子。那天我俩摔倒后都跌到一处,想那心诺格格只是……可能……只是觉得孩儿……情不自禁的吧,谁让我长得象额娘呢。后来被十弟训斥了一顿,她可是红了一下午的脸。而且,孩儿发现,并不讨厌那般……最主要的是,这心诺格格长得比孩儿还好看。” “莫不是那一撞,还将我家九阿哥的心也给撞出来了?可十岁也着实太小了点,要不过两年,额娘再和你皇阿玛提?你在外面拿额娘的银子偷偷开店铺的事儿,你以为你皇阿玛真不知道?只是觉着你年纪还小,能学着点东西也就睁半眼闭半眼了,心下其实还是不怎么高兴的。现下你才十岁,就说要娶福晋,你皇阿玛还不把你当做宫外那些个纨绔子弟,少不得会狠狠责罚你。” “所以孩儿才想让额娘给帮着探探口风呢。心诺小时候就让皇阿玛越级封了固山格格,等孩儿长大,她就该入宫了,那时候,指不定被皇阿玛留下或被其他哥哥们讨了去。”正中红心,对宜妃而言,这皇宫里的漂亮女人是越少越好的,尤其是有可能比她长得还漂亮的。 “嗯,这事儿先搁着再说吧。额娘会寻机,给你探探口风的。不过若为这种事,惹你皇阿玛生气可不值。到时候讨不来,你也莫怪额娘。” “怎么会呢,孩儿只是这般想着,额娘若真觉着为难,以后再说也不迟。不过,孩儿还是先谢过额娘。我和十弟先回了。” 走出宜妃寝宫有一段路了,眉头依旧打结的十阿哥终于忍不住满腹疑问,拉住了九阿哥:“九哥,你怎么回事儿?我才不信你喜欢那个臭丫头呢。” “喜欢,怎么不喜欢?看我都想将她讨来做福晋了。到时候,就任爷给她搓圆搓扁。” 即使十阿哥这时都明白了,这老九是要接着报复我呢:“可九哥,就她一个格格,咱们随时可以想十来,二十来种方法整治她,难不成我们还怕她不成?何苦非得娶她?” “娶了她也不吃亏啊。八哥说了,她阿玛位居从一品,是咱们大清的镇国将军,手里握有大清四分之一兵力的将军,几个哥哥也都很得皇阿玛喜欢,尤其是她二哥,在皇阿玛那儿当差,据说很得皇阿玛的赏识呢。而且,她长得也挺好看,不是那般无趣的人。你没瞧着四哥和十三都挺护着她……讨了过来,我整治自己的福晋,他们又能奈我何?”敢情他不仅是因为那天我触到他的禁忌,而且也对自家兄弟或明或暗地护着我不爽,一并算到我头上了。还用这样的报复方法,这……这整一个心理变态嘛……就说老康的青少年心理教育没抓好。可……可为什么要摊我头上啊…… “可九哥……那样会不会太过分,那丫头只是……” “我最恨别人夸我这张脸漂亮,最讨厌别人象摸小狗似地捏我的脸。她倒好,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爷自己的酒楼。爷的面子都让她给丢尽了,不整治整治她,出不了心中这口恶气。再说,难道做我的福晋就亏了她不成?” 而在将军府,难得静下心来练字的我,忽然觉得背脊发凉,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静不下心来,干脆开始涂鸦,心里暗暗决定,最近一定乖乖躲在家里,省得不知什么时候又惹祸上身。虽然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个惹祸精,可这京城里东撞西跌,都能碰到皇亲国戚。谁知道哪天又会不小心把哪个给磕了碰了。 不由得想起21世纪那会儿,听到的关于贪官的一个笑话,说若是让那些做官的排排站,全部整治了,不小心把清官也连累了,可若一个隔一个打击,却还会有不少贪官漏网。估计这京城的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就是这么个情况,一个字:多! 第十五章 人心自古最难测(二)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十五章 人心自古最难测(二) 有时候,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我都决定最近要在府里安安静静地待一段时间,不想,却被额娘‘咻’的一声,打包送到姥姥,姥爷的府上,然后,我就知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就是这样子的。原来,入秋后,姥姥腿疾又犯了,好巧不巧,又染了风寒,这下子把个老夫人给折腾得,整日里只能躺着,人也憔悴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平日里讨巧,卖乖的功夫做得太好,一年才见几次的姥姥居然念叨着,想我过去陪她一段时间。而一贯孝顺的娘亲,自然不顾我的意愿,把我踢出了家门,说等姥姥放人,才可以回来。 富察氏在还是女真时,倒是个风风光光的超大家族,皇太极以后,渐渐势弱,分裂成几支,到鳌拜敛权之时,除了另一支富察氏,有一个马齐在朝廷里还能说上些话,其余几支,更是少见于朝堂,甚至有些旁支已经不再沿用富察这个姓氏。我们这一支,也直到这些年,我阿玛南征北战,建了不少功,才开始慢慢得势。 而赫舍里氏和富察氏正相反,清国以前只是某个大氏族的分支,到了康熙登基后,索尼一跃成为四大辅臣之一,这些年,更是权极一时。先是出了一个与康熙青梅竹马,伉俪情深的皇后,而后又有两个女儿入宫为妃;朝堂上,有索额图,位居内阁大学士,皇后之子胤礽更是被立为太子,极得康熙宠爱,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姥爷是赫舍里氏现任家主索额图的堂弟,却偏好汉学,无心仕途,只在翰林院领了个闲职,帮着编纂些史书文集,而且偏偏和索额图的老对头,那明珠家的纳兰性德有几分忘年的知交之情,只是可惜,那么个才华横溢的公子,连连情场失意,早些年就去了,死时才三十一岁。自此,姥爷对这种送自家女儿进宫,眼睁睁地拆散有情人,以巩固自己势力的作为更加看不过眼。前年步入花甲之后,无论是朝堂还是族里的事更是甚少理得,多半时间都在家养花弄草,不时邀三五好友品茶弈棋。日子虽是悠闲,却也耐不住渐差的身子骨。 在姥爷家的日子,虽平淡却也不觉枯燥。每日里,也就陪着两位老人家聊天,偶尔给姥姥捏捏腿,做些帮助活血的按摩,有时兴起,下厨做两道小菜,或是烘焙些现代的饼干之类的小点心,哄哄他们开心。姥爷嗜书,见识极广,对一般读书人斥为杂谈野学的东西也涉猎颇多,堪称知识渊博的学者,远胜于那总拽着之乎者也的文人。姥姥性子娴静,即使卧病在床,总也挂着一丝微笑,有时和姥爷说到灵犀处,倒让我这一旁的小丫头觉着自己是多余的,进而生出无限的羡慕来。 一晃过了十来天,姥姥的腿一直时好时坏。我虽也看医书,和蝶姨学过些皮毛,终究懂得是不多,更毫无经验。听闻同仁堂的老家主,退休的董知生董老太医前些日回京,这几日难得的在自家医馆坐堂,赶忙赶了过去。打着董约白的旗号,向老先生请教了一些问题,买了几味药回来,准备研磨,给姥姥外敷。忽闻一片嘈杂,似乎有人来探病,远远瞥见,走在头里的是一个白发老夫人,后面跟了一群丫环,嬷嬷。 不多时,姥爷就让丫环找我进屋,才知原来是赫舍里氏族的老太君前来探望姥姥。我上前见过礼后,就垂首站在姥姥床边,却见老太太看着我出神。 “没想到蓉沁(我额娘的闺名)的丫头生得这般好模样。芳儿(孝诚仁皇后-赫舍里芳仪)她…就没这般好福气。那两个丫头,当初还在闺中时,就要好的紧,我还记得当初芳儿入宫,蓉沁那丫头哭了好几天,当时差不多也是这般大吧。可现在……哎……”老太君说着,长叹一声,居然还抹了抹泪。 “是啊,蓉沁那丫头自小被我们惯坏了,一干丫头中,就她最皮,可她却对先后特别粘,也就听先后的话。”姥姥略支起身,“岁月不饶人,我这身子骨算是差不多了。老太君也不必太伤感。先后虽然早殁,却也得到皇上一片真心,为皇上诞下太子,皇上为着她,后位空悬了十几年,也可算是情深意重了。如今,太子也已成年,听说文治武功均十分出色。”不知道姥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灰败。 “是啊,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太子开始也帮着皇上分忧了,连蓉沁的最小的丫头都这般大了,象个大姑娘了。戈茹(姥姥的闺名),你瞧着这丫头,眉宇间可有着几分象芳儿?”那老太君看似一脸慈祥地看着我,可我总觉得那目光中似乎意味深长,心里头觉得凉飕飕的冷风乱窜,感觉要被人算计一般。 姥姥一怔,又垂下眼,有几分悲苦似的笑道:“心诺这丫头,哪能和先后比。她呀,别看她现在沉沉静静的,其实就喜欢和她姥爷摆弄些杂学。和她额娘一个模样,看着象大家闺秀,其实性子野着呢。”我配合着露出个不好意思的微笑。大户人家小姐难为啊! 随后两个又你来我往,寒喧了起来,可怜的我还只能在一边站着。听着也都是些不着边际,无关紧要的话,无非是忆当年,然后嘱咐要当心身体之类的。在我第N遍把重心从左脚换右脚,又从右脚换左脚时,那老太君总算记得姥姥还在病中,起身告辞。我自然得替无法下床的姥姥送她们出去。 晚膳时,姥姥显得很没精神,有时候看着我,好像在想什么,不时还叹两声气,可问起有什么事,却总说没什么。可我的心里总是晃着那老太君充满算计意味的‘慈祥’笑容,和姥姥垂眉隐约透出的恨意及悲苦,安定不下来。就这么悬着心,大约过了半个月,那老太君身边的厉嬷嬷又来探过姥姥,似乎谈了良久,这次,姥姥没让我作陪。只是,送走厉嬷嬷后,姥姥竟是愁容满面,晚膳也没吃多少。晚间,我试图劝解姥姥,也被她打发回房休息了。 第十六章 人心自古最难测(三)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十六章 人心自古最难测(三) 当夜,我正在房里东翻西摸,寻思着做些什么事打发时间的时候,姥爷居然亲自过来,把我叫到了书房。看着他满脸怒气,咬牙切齿的样子,我暗暗祈祷,希望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了这位平时的好好先生,发起怒来六亲不认的姥爷,我仔细回想这十几天,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还是说姥姥那边……今天晚饭的时候,姥姥就不太对劲。 “丫头,虽然你才十岁,可你和你额娘当初一样,是人小鬼大的主,有自个儿的主见。姥爷寻思着,这事儿不该瞒你,该让你知晓,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又是让我站着,我暗叹一口气,垂首道:“姥爷直说无妨。心诺年幼不体事儿,不是还有姥爷给帮衬着嘛。” “真要我说,就别理会那帮子疯子。”姥爷难得的发怒,可随即却又颓丧着倒在书桌后的宽椅上,“前些日子,老太君见着你了,不知回去说了什么,你大姥爷不知道又琢磨个什么劲儿,这几日,老太君身边的厉嬷嬷来劝你姥姥,想着把你送进宫去,给太子当侧妃。估计着你还年幼,打算让你姥姥安排,借进香的机会和太子爷见上一面,过两年再把你讨了去。” “这……这又是哪门子玩笑?”我努力眨眼,想确定我听到的不是真的。虽然这两年,我已逐渐脱去稚气,眉宇间开始显现女孩儿家特有的柔媚来,可最多也只能算是个美人胚子。说迷惑天下男人的本事,估计这张脸再长个三,四年,再加上苦练天魔魅惑大法,也许能有那么点道道。可要说一个老太太才见我一面,就想把我送上凤凰枝头,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原因来,怎么看,都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暗机在里面。 “表面上看,这是一桩亲上加亲的美事儿,骨子里,还不是……哎……姥爷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唠叨这些个朝堂上的事儿,前些年,先是你大姥爷格外受皇上器重,尤其是先后诞下太子以后,后来不知为何,皇上忽然渐渐疏远了你大姥爷,明珠大人成了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前两年,明珠大人又因为这些那些个原因被罢了相,但也仍受皇上重用……你大姥爷和明珠大人在朝廷上一向政见不合,如今,太子虽然颇受器重,但明珠大人和皇长子走得颇进,送你进宫,估摸着是因为你阿玛……哎……他们算来算去,斗来斗去,却是苦了你们这些女儿家。” 姥爷的语气里说不出地厌倦,“芳仪那丫头当初进宫,不但贵为皇后,更得皇上喜爱,可是才双十年华,就这么去了,再多宠爱,又有何用?说来那是太皇太后指的婚,没法子。可后来,他们又把香儿(平妃)和瑾玉送进了宫。还有你额娘,差点就……我……我就不明白,堂哥这些年官越做越高,怎么就还……你瑾姨前些年也没了。”姥爷象是对着我说,又似自言自语,这恐怕也是他不喜朝堂的原因吧。 我前后一思量,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我这个有着一半赫舍里血统的,若是给了太子当侧妃,不但进一步拉进了赫舍里和太子的关系,更是把富察家也拉进来了。索额图在内堂上,现下能与之抗衡的也只有纳兰明珠,若能将我那握有四分之一兵权的阿玛捆在太子爷的船上,估计等于给太子的宝座又上了一道最有力的保险。 而且这事情,好就好在,我那阿玛可以说是和皇上一起长大的,又一起擒鳌拜,战沙俄,平台湾,战功赫赫,早可以封为镇国公,但却十分不喜与京官结交,不愿一直待在京城,宁愿做个将军,领兵征战,而且将家人也都留在京城,摆明了只对皇上一人忠心。对康熙来说,也是身边为数不多,可以信得过的人。若这事落在其他握有兵权的将军头上,即使只是联姻,一有风吹草动,皇上保不准会起什么心,寻个由头,按上内外朝臣勾结的罪名。而且,他们是打算以后借着两情相悦的名,可减少不少嫌疑。 “那……姥姥有安排了吗?”我轻声问道。 “丫头,你也莫怪你姥姥,她也是……方才,她还在房里哭着呢。”姥爷显得很烦躁,“你真打算去见太子吗?” “见,为什么不见?也由不得我不见啊…”跟着太子实在是件没有前途的事啊,这会儿要是四阿哥,以后的雍正帝要把我讨了去,指不定我就同意了,至少跟着他,脑袋保险啊……再说,那家伙长得也很养眼,虽然有些冷,有时还是很体贴的说,而且好歹早就混脸熟,有那么两份不轻不重的交情不是?。 虽然我现下没什么好方法可以马上让他们断了那个念头,但知道了原由,就有迹可寻,而且想接我进宫,不是还要过两年嘛。虽然,如果有人放出谣言说我是太子喜欢的人,那些个王公大臣的公子不敢要我了,可不是还有皇上那条路线吗?这件事,从康熙的角度来说是绝对不乐见的,这估计也是他们不愿铁钉钉板凳,直接把我要了去,反而迂回着,想走感情路线的原因?我就不信,两三年里头我折腾不出一个变数来。 “姥爷,你也让姥姥宽心吧。这事儿,心诺会惦量着看。再说,不是还有两年时间嘛,什么都有可能的。先见了太子,把这关给过了再说。” “你……怪姥姥,姥爷无能吗?” “不怪。这事儿和姥姥,姥爷原本也没啥关系。我不知道老太君和大姥爷是怎么想的,只是心诺实在不想嫁给太子作妾。若实在避不过,可以把我阿玛叫回来商量。”我顿了顿,“姥爷,心诺还要好好想想这事儿,就先告退了。” “去吧。”姥爷冲我挥了挥手,掩面坐在椅子上,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很多。这样的事儿,即使经历的再多,也还是免不了疫的,免不了要伤几分心。 第十七章 冰山情动熨心愁(一)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十七章 冰山情动熨心愁(一) 有道是,任何事是说起来总是比做起来要容易得多,下定决心是一回事,可真要想个有效的办法出来,难度还真不是一般地大。随着入秋日深,天气干燥了许多,姥姥的腿疾相对好了很多,却是为着我的事,整日里愁容不展。事情没有临头,有时候觉着自己是否过于杞人忧天,可有时候又觉着无法可想,仿佛自己的命运就会被这么定下的,心里平生生地堵着万般不甘。曾经学过的再多历史,在这般情况下,却是全无用处。 也曾劝慰自己,到事到临头,再随机应变也不迟,现在我一个人在这里着急,困苦,又有何用?那罪魁祸首太子,指不定跌在哪个温柔香里,过着他的逍遥日子,我又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可是每每看到姥爷,姥姥自责的眼神,才勉强放轻松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曾经试着劝慰过几次,可却干巴巴地说不出什么能起作用的话,尤其是姥姥,有时我就往她面前一站,她两眼就开始冒水汽。我想回家,可又怕姥姥,姥爷以为我是怨着他们。 怨,其实怎么会不怨?满满一腔的怨气不知向谁发去,可我还要试着安慰这两个老人家。有时候真恨不得学那传说中的狼,来个月圆变身,仰天长啸。难道他们不知道,我才是那个要被送人的,貌似才十岁,需要安慰的那个,好不好?想找人商量,可又不知道找谁去,额娘也是赫舍里家嫁出去的女儿,她必定会为难,而阿玛现下又不在京里,可是即使在京里又能如何?可以说太子只是想见见和他额娘有几分象的小表妹而已。 我该怎么办?我从来不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样的话,到了桥头的船若停不下来,十之八九会撞得粉碎,何况是太子这堵超强的桥头。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这几日苦思仍理不出头绪来,让我觉得自己象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去安慰姥姥他们。不知不觉,居然走到天香居门前,想起那次‘非礼’九阿哥,那次四阿哥将我从十阿哥掌下救下来,牵着我的手腕上楼,给我夹菜,后来一路送我回家,夕阳中那个转身离去的孤寂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似乎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如果一定要嫁皇子,为什么不是四阿哥?也许是老天也见不得别人过的太好吧。 肚子是空的,才想起从早上起,就没吃过什么东西。看着天香居的招牌,却硬生生地止住了想要迈入其中的脚步,我不想见到那些阿哥们,即使很有可能他们这会儿并不在,不知道是不是迁怒,总觉着他们待过的地方,也会让我感觉窒息,就是有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子,才让身为女子的我们如此痛苦。眼渐渐模糊,街上的人来人往却走不到我的心里去。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那般高高瘦瘦,还是那般清冷。我用力眨掉眼里的泪水,扫视了一下四周,原来,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墨轩附近。扬起头,看着他,那双冷冽的眼里,有着两分关心,两分着急。他大概是在墨轩买东西看到了路上的我,手里还拿着两叠用来画画的宣纸。 “心诺,怎么啦?”这样低沉的声音,这样缺少了几度温度的声音,却总是奇迹般地让人觉得安心。其实我很想大吼一声,所有康师傅方便面的儿子都不许靠近我,否则格杀勿论,防腐剂太多,我无福消受。可看着这双好看的眼因为我而写满担心,那两道直挺的眉因为我而皱在了一起,心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肚子饿了,陪我吃饭。”我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用的几乎是命令的语气,看着眼前这个冷情,尊贵的身影,或许不仅仅是迁怒,对于很少在人前露出真性情的我,亦或是别样的撒娇? 四阿哥仿佛松了口气,拍拍我的头,“长不大的小丫头。今儿个可把爷吓一跳了,仿佛失了魂似地走在路上,身边也没人跟着,要是哪儿给磕着,碰着了,没来由的让人心疼。走,想吃什么,爷都带你去。” “才不会有人心疼呢?不过……心诺要真出事了,四阿哥会心疼吗?”我斜着头,撇了他一眼。 “说什么话呢,好好的,能出什么事。小脑瓜里别老装些有的没的。”四阿哥似乎极为不适地皱了皱眉,“我和墨轩的老板打声招呼,让他把我选好的东西备好,回头你爱上哪儿,上哪儿。” “是,不想!四阿哥都吩咐了,还能怎样。那肚子饿了,想吃饭总行吧!”我没好气地回道。心情不好的人有小小任性的权力,等他交代完,从墨轩出来,我抓起他的手,拖着往两条街外的一家‘李记’饭馆走去。‘李记’是属于京城内最普通的那种酒楼,比起天香居不止低一,两个档次。可我就想看看那般清冷却越显尊贵的人坐在贩夫走卒不断进出的酒楼吃饭的样子。 走进饭馆,却发现大堂中坐的大多数人都停下碗筷,看着我们,有好奇的,有疑惑的,也有探究的。我故意忽视这些视线,拉着他走到里角的一个空位坐下。 “你故意的吧!”四阿哥低下头,凑到我耳边,“爷哪里得罪你了,嗯?”吹出的热气不停地骚扰我的耳朵,看似怪罪的话,用如此轻柔的口气说出来,硬生生多出几分调笑的暧昧来,让我的心漏跳一拍。 “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四阿哥,“我是存心的。”说完我自己忍不住先笑了。看着四阿哥一脸尴尬,一身青色的上好苏州织锦和灰暗的,甚至还有几团疑似油污的桌椅形成的鲜明对比,就觉得心里的怨气少了不少。 “对不起啦,人家心情不好。不过这儿的东坡肉和麻婆豆腐做得很地道的。忍一下,我们吃完就走,好不好?”我摇摇他的手。 四阿哥看起来一脸无奈,“爷没你想得那么娇贵,你既然肚子饿了,就点菜吧。”他适应能力倒是挺强,这会儿已经不见窘迫,大大方方地接受周围的目光。 第十八章 冰山情动熨心愁(二)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十八章 冰山情动熨心愁(二) “英雄不问出处”,这句话其实同样适用于很多地方,比如说这里的菜肴,不是出自御厨,名厨,却也同样爽口。这里的菜胜在原味,尤其就新鲜蔬菜而言,没有被华丽地妆点成各种形状,也没有为着卖相,加入各种不同的调料,有的甚至只单单用菜油炒后,入了点盐。 没有专门的人分菜,如平常百姓一般,共享几盘菜,心下对四阿哥也不由生出几分亲近感来。偶尔闲聊两三句,一顿饭吃下来,气解了大半。搁了筷子,等待结账的功夫,忽然彼此静坐无语,刚才的亲近一下子跑光了,反而觉得生生多了分拘谨,尤其想到方才不顾一切发泄的冲动,想着颇为无礼地拉着四阿哥的手,把他拽到这里,心下不由觉得羞赧。可正所谓,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为的却是依旧没有丝毫办法,解决目前的问题。 “气还没出够吗?”是问句,但更是肯定句,四阿哥紧紧地看着我,很深,很深的目光,让我觉得无从逃避,而那双有着修长好看的手指的手,从桌子旁伸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气出够了,可问题还没解决。”心,漏跳一拍,我深吸一口气,“陪我走走好吗?”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期待,带着乞求。 “想不想去骑马兜会儿?也许心情舒畅了,就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了。”望着这张忽然凑近的脸和并没有特别掩饰的眼里燃着的火花,心下一片慌乱,不自觉地点下了头。然后,我感到我的右手被裹入一只大手里,手掌心有着和手的主人看起来不相称的温度,暖暖地直到心尖。 一路出了城,迎面而来的微凉的秋风,刮在脸颊上,生出微微的的痛感,环在身侧的手臂,隔着衣服,传出属于他的热度,头顶不时能感觉他喝出的热气,和偶尔飘出的喝声。我忽然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放松了身体,靠着背后那温暖而结实的胸膛,泪,却放肆地奔流而出,然后坠落或被风干。心,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仿佛随着眼泪流出的,是两世所积压的疲惫不堪。前世,我所心心以求的,不就是一个可以让我靠的肩膀,一个可以让我抱着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怀抱? 等马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居然到了被当做避暑之地的那个小凉谷,那一汪湖水依旧清澈,只是入了秋的谷内,平生生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腰间一紧,被完全地拥进了一个紧实温暖的怀抱中。 “四阿哥,我……” “叫我胤禛。”感觉一个轻吻落在发间,“我一直以为,对你,就象对十三弟那般喜欢着,你还是这般的一个小人儿啊。可是,今天看着你的眼泪,看着你那般失魂落魄的样子,这里……痛着了,心诺,我……我喜欢你。”四阿哥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伴随着那阵阵有力的心跳,那句“痛着了”在耳边不停地回旋。 心不受控制地‘咚咚’直跳,我旋身侧坐,用力地回抱着他,将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四……胤禛,我……我想想,好吗?现在什么都别问,让我好好靠一会儿。” 关于太子的事,我静下心来想想,自己是否有些反应过度了?这件事也许并不如想象中那般严重,没有回旋余地。先不说太子那边,只是想先见见我,入宫那是两三年后的事,就我这边,相信阿玛,额娘难道真会由着他们来?阿玛这些年,不和京官结交,其实又何尝不是他的聪明之举,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怎会随便让人给摆布了去,拖上那条是非之船? 还有,说喜欢我的四阿哥,是不是喜欢到肯为我争取呢?毫无疑问,在太子和四阿哥之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四阿哥,撇开那些身分和我所知道的历史,单单对四阿哥这个人,我也是喜欢着的,他给我夹菜时的温暖,送我回家的体贴,夕阳下看着他的沉迷,被他牵着手的心跳,刚才他说喜欢我时的欣喜,我骗不了自己,也从来不想骗自己……喜欢,原来不一定要生要死地才是喜欢,就这样的几次感动,几次贴近,几次心跳,构成一次纯纯的喜欢。 “我也喜欢着你的,胤禛!”我回他一个微笑,不过想到太子那档子事,不由闷闷地道:“不过现在,我有麻烦呢!有人要把我讨了去,送别人做小妾呢。” “是谁和爷一样这般有慧眼,知道要先将你订下来?你还这般小,你阿玛不会忍心让你给人做妾吧。”似乎是调笑的话语,却被说地阴沉沉的,腰间的手臂勒得我快喘不过气来,就知道一旦被这家伙贴了标签,占有欲就超强的说。 “胤……胤禛,你放手”我使劲地拉他的手臂,可却不能撼动分毫。 “不放!既然你也喜欢我,那就谁来要都不放。”语气中除了十分的坚决外,似乎也有怒气开始积聚。 “放…放手…我…我不能呼吸了。”我的小手很不客气地亲吻他腰间的柔软处。 感觉环着的手臂略松了些,抬头看他,疑似那张千年不变的脸上有着类似尴尬的表情,两片薄唇一张一合:“要不,我向皇阿玛和富察将军要了你去。只是我少不得又得让皇阿玛训两句,你怎么就不能早几年出生呢?” “咚…咚…”眼前星星乱冒,脑袋发晕,这算哪门子话,我能控制自己的出生吗?心里暗骂:我要真早几年出生,指不定现在还是你后妈呢,能由着你现在这般又搂又抱的吗?看不出,这冷面王还有改行当冷面笑匠的潜质啊,不愧是偶瞧中的四阿哥啊。 “那个…胤禛啊…这个问题要和我阿玛,额娘去讨论的。”我诧笑着,早几年,我还活在21世纪当我的辛家大小姐呢,“不过,你去向皇上要求指婚,是不是太快了?我……我今天才知道你喜欢我的,也才明白自己的心,那个……” “我喜欢你,去向皇阿玛讨来做福晋,有什么不对吗?再说你不也是喜欢我的吗?”胤禛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我心里不觉郁郁,对身为皇子的他,大多是人或物,大概是只要喜欢就可以不管不顾地都要来。 “可要是以后你发现我并不适合你,怎么办?”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毕竟说上来,我和他遇到的次数也不过是十来次,其中还有两三次他是来去匆匆,连话也没顾得上说几句的。而且那时,虽然心里对他有些暧昧的想法,但总把他当四阿哥,因为身分关系,彼此有些疏离。 “哪那么多曲曲折折的心思!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以后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胤禛的头搁在我脑袋上,“你这颗脑袋总喜欢把事情往复杂了想!你啊,从现在开始,你只要想着怎样做个适合我的福晋就行了,而我,也会尽量‘适合’你,不就好了?” 我不由一怔,想不到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的胤禛的爱恨观直接地这么可爱,前一刻才听他表白,这一会儿已经考虑婚姻大事了,难道古人在这方面都是这么跳着来的?想想在后世,很多人一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就吓跑了,还有很多人只为性而来往,忽然觉着,其实古人这种喜欢就讨回去做老婆的想法也是很可爱的。这么一闹,心里最后的一点阴罹居然一扫而空。 第十九章 巧耍太极避太子(全)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十九章 巧耍太极避太子(全) 那天,即使到最后,我仍是没有决定要不要告诉胤禛,要将我送人的是我的大姥爷索额图,而要送给的,是太子。我固然怕胤禛为了我,和太子结仇,毕竟现在他在朝堂上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势力,但说实话,我心里更担心,这份才浮出水面的,还是花骨朵的爱情之花,会就此湮灭。 但后来他送我到姥爷府上的时候,马背上的他,有一瞬间的僵硬:“心诺,你不打算告诉我点什么?”不知是不是猜到点什么,那嗓音低沉得仿佛就压在胸口,让我的心一路往下沉。是啊,赫舍里,索相,太子……都是串在一条线上的。 我不安地侧过身,仰头,飞快地在他的下巴上印上一吻,抓紧了他的手臂:“胤禛,相信我。现在很多事情还没发生,我什么都不能做。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一点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加入杂质。这里,有你。”我抓过他的手,放在心口,“就象你的那里会为我痛一样。所以,我更希望靠自己来解决问题。若心诺没本事解决,那么,我的四阿哥,告诉我,你……可愿为我,一直不放手?”说到后来,我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我……”仿似艰难地从他喉间滚出来的声音,“相信心诺!也……决不放手。”轻柔的话语中带着无比的绝决,他的唇落在我的耳朵上,轻轻的磨着我的耳廓。幸好,姥爷的府邸偏隅在京城的一角,正值傍晚时分,街上的几乎没有行人,饶是如此,我觉得我的耳根一定全红了。 回到府里,意外地,额娘正坐在姥姥房里,一向扮着温柔,只在阿玛面前才露半分泼辣的额娘,此时紧锁的眉间,有着难掩的怒气。看到我进屋,那双秋水眼已经开始泛滥,冲过来抱紧我:“心诺,心诺,额娘的小心肝……怎么这般命苦。” 看着额娘那夸大的表情,我怎么看她都有演戏的成分在:“额娘…额娘,别激动。我不是好好的吗?” 额娘习惯性地捏捏我的脸,拍拍我的肩,转身对姥姥说:“额娘,就说你别担心嘛!你看,心诺她不是好好地嘛。”随后,她又拿出大家闺秀的样子,坐回到原先的椅子上。 “要说这皇家的人,咋就对咱们赫舍里氏的女子这么感兴趣呢。当初我若不是嫁得快,差点也被送进宫了。如今,我女儿才十岁,太子又来凑什么热闹。不行,我得把你阿玛找回来,若实在不行,得早点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额娘的笑容有些夸张,让我总以为她在掩饰什么,可再细看,除了眉间飘着些轻愁外,也没什么,而那轻愁,也还是为着我的事吧! “别麻烦阿玛了,听说最近噶尔丹又潜回来,开始煽动那些蒙古部落,阿玛估计忙着呢。再说,要是年前不起战事,阿玛不是会回来过年嘛!到时再说吧!反正他们现下也只说太子要见见我,又是在寺庙,想来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见就见,我才不怕呢。他们不明说,难道我就会傻傻地自个儿说破?”打‘太极拳’我在行啊,前世那三十年也不是白活的,装傻充楞,是我十岁小孩的本分啊… 于是,在某个安排好的日子里,我借着为姥姥乞福的名义,去那个除了参观或路过以外,从没进过的天宁寺,然后被迫和我那太子表哥巧遇。真是巧啊,要是被安排好了,再遇不上,那才叫巧呢。我暗暗嘀咕,打量着手拿折扇的太子。 其实,凭心而论,这时候的太子,才二十出头,长得颇为英俊,略显阴柔,微微的书卷气,加上浑身掩不住的富贵,若不是事先知道他是史上记录的那个残暴的皇太子,在现代,指不定我还会主动和他攀交呢。可谁叫他先上了我的黑名单呢? 于是一场不见硝烟的‘太极’战,差点将那天寺庙后院方圆一里内的活物生生都吓跑。在见面后,太子装作十分惊讶地看到和他故去的皇额娘长得那么象的女子,我翻翻白眼,这也太老套了吧。不过,我怎能辜负他的精湛演技,不但自报家门,更是直接表明,我就是他那个表妹。 于是一脸惊喜地太子邀我一起小坐,有小太监张罗着茶水。其实‘太极拳’的精髓就是你来我往,圆滑通融,不伤和气,却又不涉及实质性的东西。我和太子聊了大半个时辰,翻来复去就是先后,皇上,索相等,当然都是些家事,我也真佩服,这太子居然能象三姑六婆般地和我说半天。 然后某太监甲出来引导话题,毕竟太子脸皮还没那么厚,对着十岁的小女孩,初次见面就… “心诺格格长得可真水灵,不过奴才怎么看,和我家爷有几分相似,真有夫妻相啊…” “公公可莫拿此说笑,先后与额娘是堂姐妹,太子爷和我算是表兄妹来着,长得象也是挺平常的事儿。你若见着我额娘,呵呵,更象呢。”有种你说太子和他姨,我额娘有夫妻相啊…不过,呃,你好像本来就没种…打住,淑女是不会想这些滴。 “心诺,你也莫老是太子爷,太子爷地叫,都叫生疏了,直接叫表哥不是更亲切?”欺骗纯情小女生的魅惑的笑啊,可惜我是四十的人了,再说,有我家冷面笑着好看不? “哪能呢,太子可别把心诺给宠坏了,太子是您身分的象征,若我那般没礼貌地乱叫,厉嬷嬷一准会把心诺叫去,从新学学礼仪呢。” …… 没营养的对话继续中,感情交流失败,太子已经开始觉得不耐,毕竟,要一个已经有好几个妻妾,阅女无数的风流太子,对着一个虽然美貌,但还十分青涩的小女孩,再怎么装深情都装不出来的。 我还是很体贴的,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太子爷,天色不早,你也早点回宫吧,入了夜,总不如青天白日的来的安全,您的身子金贵,来不得半点差池。” 太子刚好顺水推舟,起身让太监准备回宫,临走也不忘说两句场面话:“表妹真是个灵珑的人儿,你也知道,宫里…哎…”太子故作忧愁状,“今日和表妹巧遇,闲话家常,让爷真真体会到平常人家的温情。爷真希望一直会有表妹这样的可人儿陪着。”说着,还故作不舍地看着我,估计是装不出深情的样子,才改作不舍的。 我无语,不愧是混宫里的,这话怎么这么有水平,既要不得罪太子,又要思量着别一不小心,就顺给他一个台阶,想和我常来常往,赶紧把这位爷恭送了吧,我小孩家家偶尔礼仪不周,只要不太过,也情由可缘,是不? “恭送太子爷!” 看着远去的一大帮人,擦擦不存在的汗,叫上那两个太子现身就避走的,卖主的丫环,打道回府。 ------- 第二十章 灾患重重揪人肠(一)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十章 灾患重重揪人肠(一) 自从和胤禛揭开隔着两人的那层纱后,每旬(十天为一旬,一月分上,中,下三旬)的一天假日,他总是早早地出宫来陪我,有时就在京里逛,有时也到京郊,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只是天愈渐冷,很多时候,只能找家茶馆或在墨轩,消磨一下午。有时他会趁为皇上办事的空儿,给我带点小东西过来。 据说墨轩的主人墨子梣和胤禛关系不一般,胤禛也算得墨轩的半个主人。倒是这位传说中丰神如玉的江南第一美男子墨子梣一直住在江南,一年之中来京城的次数不多,我至今仍没见过他。 如果除去索相府那个老太君的召见,我的日子过的相当不错,也幸好这样的‘召见’也就十天半月才一次,当然,毫无意外地,总能见着太子。其实撇开我的偏见不谈,这太子确实有身为太子的气度和学识,倒让人生不出恶感来。 好不容易,又盼来胤禛的假休日,原本说好早上他就出宫,陪我一起吃午饭的,谁知我在墨轩喝光了一整壶茶也未见到他的人影,不由气结,那一小碟点心更是早就光了。当我的肚子第N次抗议的时候,我终于决定不再等了,先出门去祭我的五脏庙。 刚走出墨轩,就差点和迎面走来的胤禛撞上,他定住身,瞧见是我,连忙急切地道:“对不起,有事耽搁了,饿坏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噘了噘嘴道:“怎么劳四阿哥大驾,我们走!”后一句是冲我那丫环晴暖说的。 胤禛泯了泯嘴,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冷声道:“跟我走!” 我不由觉着委屈,他来晚了,我耍耍小性子就给我一张冷脸,真是可恶!不由直盯着他:“是谁说要陪我吃午饭的?是谁让我空着肚子等了一个多时辰?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胤禛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对不起。我来的路上就让小栋子先去天香居定好饭菜了,边吃边说,行不?吃完了,你要还生气,我不拦你。今天是真有事,你看我到现在也还没用膳呢!” 偷偷瞄了眼他已经有些微微出汗的额角,看来他赶来赶得很急,心中一软,口上却赌气似地道:“那走吧!反正不吃白不吃!” 一路上胤禛沉着脸不说话,但拉着我的手腕却拽得死紧,被他这样拖着走,少不得有人行注目礼,其实心里也没真怎么怪他,不由推开他紧箍在我手腕上的手,在迎接他不满地瞪眼时,给了他一个鬼脸,然后,拉起他的手指,轻晃两下,他不解地看着我,我指指路人,回他一个无辜的笑容,他的面色缓了缓。 难得的,胤禛居然让小栋子订的是天香居的独间雅座,才坐定,就听见他闷闷的声音:“现在不气了?” “我不和自己过不去,又不是我做错事!”我耸了耸肩膀。 因为小栋子先来订的,饭菜上得很快,一边吃一边聊,才知道胤禛来这么晚,是因为他接了外出的差事,早上和皇长子一起去准备东西了。 “是陕西段黄河决口吗?有没有备些药在身边?”听到胤禛是去查看水灾情况,心里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朝廷接到灾报,那应该是灾情已经发生了,只是之后的各类疫病肆虐,才是真的可怕。 “备药?倒没有,只是从户部调了些急需的物资,明早就要起程!所以今天才会来晚了,开始我还担心来不了了。” 我叹了口气,那些物资固然重要,但药材却是重中之重!不过,我不知道这次决口到底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一般的小水灾,估计也不会真的横行起疫病,可若是…… “你身边带银子了吗?”我摸摸自己瘪瘪的钱袋,别看我是一个有封号的格格,也是穷啊! “嗯!你要干什么?急用吗?我可以一会儿到墨轩去支点!”胤禛有些疑惑,我以前可从来没开口向他讨过银子。 “我没什么要急用的,但你有!”我横扫了他一眼,感情他还以为我向他要钱用,“你此去潼关,是因为黄河在潼关那里决口了,对吧?洪水之后,一个处理不好,是最可能爆发疫病的,不是吗?所以,有可能的话,你还是多带点药材上路!” “有这个必要吗?潼关也是个不小的城,有大大小小好几家药馆的!” 哎,不知人间疾苦的阿哥啊!我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一会儿,我让晴暖带你那小太监小栋子去同仁堂那个董约白处配些药,你就当让我安心,随身带着。另外,再准备几样药材,到时万一真的疫病横行,城里的药肯定要救人,你和你身边的,可以用我给你事先准备好的药,做好预防。行吗?” 才想拒绝的胤禛,对上我充满忧虑的眼,改口应了下来。我交代晴暖,先找董约白,如果有成药,就直接拿成药,如果没有,再找那里的掌柜配,还有另备一些散装的药材。 吃完饭,胤禛和我也没有逛街幽会的心思,直接回了墨轩,等晴暖他们从药铺回来。大约一个时辰后,晴暖捧着几个小盒子,而小栋子提着两个包裹回来了。 我打开那几个小盒子,看了下,是我要的雄黄丸,太乙流金散和辟瘟杀鬼丸。我解下自己一直随身佩戴的香囊,装了几颗雄黄丸在里面,递给胤禛,却见他正满脸怪异地看着我。 “这还是你第一次送东西给我,没想到就能收到你贴身带的香囊。”说着接过手,轻捻了几下,“还带着你的体温呢!” “别乱想些有的没的,我是担心你,暂时借你用的。记得每日都带上,有……”我想说有杀菌作用,但一想现在还没有细菌这个说法,“那些不干净的病什么的,就不容易染上。还有这些,可以放在屋里和庭院里。”我又指了指包裹里的几包用纸包着的,“那里是些比较便宜的雄黄,艾叶之类的,要是真有疫病发生,记得每包了取一些,放在房里或园子里烧薰就好。” 胤禛走近我身侧,将我手里的一包药放到桌上,然后双手放在我肩上,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谢谢你!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知道这次要多久才能回来。”他又十分轻柔地将我额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手指在我的耳垂上轻捻了几下,“别忙活了,陪我说会儿话吧!你说的,我也都记心上了。” 我主动伸手,合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前:“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胤禛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这里每天每天越来越想你,真不知道见不到你,该怎么办?什么时候,能把你娶回去,就可以日日夜夜地见着你。”我微笑不语,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看着窗外的落日,那金黄将彼此染红。 第二十一章 曝光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十一章 曝光 这日老太君隔传了话来,说是要我午后陪她入宫,见太皇太后。我只能无奈地吩咐晴暖给我翻出那可怜的花盆底鞋和不知被压在箱底哪个角落的正式旗装。其实这旗装‘看’起来挺漂亮的,只是那密密麻麻绣着的花,总让我觉得应该挂在展示窗内,而非穿在身上。 在索相家,陪老太君在她的小院,简单地用过午饭后,就起身往宫里去。我不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老太君和太皇太后之间有什么关系,好像可以随时晋见一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轿子里,让人抬着从平日王公大臣的女眷入宫的侧门,一路抬往慈宁宫去。当然到了后三宫的门口,就不得不劳动我那两条腿,踩着花盆底,痛并优雅着地陪在老太君身后,赶往慈宁宫。 孝庄皇太后,这在后世是多么响亮的一个名字,每次听到这个称号,总想起宁静演的大玉儿的形象,那般张扬着的美丽,不输于男子的果敢和智谋。可面前的这位保养得当的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眼角和嘴角已经爬满了皱纹,除去那一身贵气,怎么看都象一个和蔼的老人家。 一行人逐一给她行过礼,她看着我的时候有片刻的惊讶,随之又别有深意地看了老太君一眼,“好个水灵的丫头,来哀家身边坐吧。”一旁的嬷嬷忙在太皇太后跟前摆了个座。我谢过之后,也大方地坐下来,保持着我那标准式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老人家的通病,总要先寒喧好一阵,才开始切入正题。所谓正题,也无非是些皇家的琐事,比如年关将近,太皇太后想在御花园邀请些大臣的女眷,省得象往年一般,一个一个地来拜见,还有备礼的规格等等,希望身为一品诰命的老太君私下做些安排,还有就是后宫的一些琐事。 一路从讨论已殁的两任皇后,到如今的后位悬虚,到有几个阿哥已成年或快成年,要留心合适的福晋人选。我倒是很想自我推销一下,要不您老爱乌及屋,把我指给你疼爱的孝懿仁皇后带大的四阿哥?可终究没这胆量,怕被直接拖出去处理了。不过,从她们交谈的话语中,我多少猜出,孝庄和老太君的关系非浅,不过是先后入宫后,还是更早,索尼被任命辅政大臣时就开始的革命交情?正当我在胡乱猜测之际,就听到太皇太后的声音转了个方向: “丫头今年多大了?” “回太后,心诺过了年就十一了。”我赶紧略弯腰,垂首向着太皇太后答道。 “倒是长得极好,出落得这般标致。”孝庄皇太后又转向老太君,“你看看,这丫头,哀家瞧着就喜欢,小小年纪,却这般温婉沉静,进退有据,知书达礼,而且还有这般耐心,陪着我们这些老骨头坐上这么久。听说你今秋一直陪在你姥姥身边,照顾她?也难为你有这样的孝心。不知将来哪个阿哥,贝勒有此福气啊。” “太皇太后都把心诺夸得不好意思了。能陪着您和老太君说上会儿话,还是心诺的福气呢。别儿个不谈,光是两位老祖宗的见识和谈吐,心诺只怕一辈子都学不来呢。”我露出女儿家的娇态,浅浅一笑,“至于说照顾姥姥,心诺更是惭愧呢,都是姥姥屋里的丫环,嬷嬷们护得周全。心诺也只是陪着老人家说说话,解解闷儿罢了,哪里真会照顾人。只是姥姥的腿疾每每发病,一次重过一次,心诺…其实无用得很。”半分真,半分假地皱起眉头,又微带惶恐地道:“心诺失态了,还请太皇太后恕罪。” “没事儿,没事儿,哪有那么多计较,你这份孝心真是难得。哀家倒希望能经常有你这般善解人意,知冷知热的丫头陪着说说话呢。早听说富察将军对你疼爱非常,要不啊…哀家还非得讨过来,陪着哀家几年。” “太皇太后把她讨来做曾孙媳妇儿也是一样的啊,可以经常过来走动走动。您想必也瞧出来了,这丫头长得和先后有几分相象,就连那让人看着就舒心气质也是一般模样。前些日,太子他瞧见了,还伤了大半会儿的神,后来拉着这丫头,聊了老半天,看来两人倒是挺合缘的。上回,太子还玩笑来着,要将心诺格格给讨了去。不过后来啊,想着这丫头是皇上亲封的固山格格,说这事儿除了征求富察将军的意见,还得听听您和皇上的意见。太子他身分虽然尊贵,可没寻常那些官家子弟的浮夸,心里头是一直敬着您和皇上呢。这事儿,您老瞧着呢?”这才该是老太君今天进宫的正题吧,我和太子合缘?指鹿为马是不是就这样子的?我要发言权啊…… “太子…这孩子也是可怜人,才出生就没了亲额娘,看到长得象他额娘的,想亲近也是自然的。不过,太子已经立了正妃,还有两个侧妃,若是……怕是委屈了这丫头,毕竟,她是皇上亲封的固山格格。”我真想大呼两声太皇太后英明啊,不过怕出宫后,被老太君太过‘惦记’着可不好。 老太君应笑两声,未再答。 “这事儿,不急,还是看他们两人造化吧。今儿个天气不错,陪我到园子里走走吧。”一路走去,我保持着我的低调原则,有问必答,不问绝不多话。 我表演着完美的听众角色,心却在想着,胤禛该收到我托丫环留在墨轩的信,现在他正在干什么,有没有象我想他这般想着我?虽然我现在才想到他…呵呵。恍惚间似乎见到一个熟悉的高瘦藏青色身影一闪而过,我几乎有追上去的冲动,可我依然不得不端坐在原地。 “皇上驾到……”一声尖锐的声音刺入耳膜,看着除了太皇太后外,已经起身的大伙,我也赶紧起身行跪礼,随着众人喊着:“皇上吉祥” “起吧。”很是爽朗的声音,让我想起那个小燕子里的乾隆。偷偷瞄了一眼这一身明黄的康熙大帝,即使已过不惑,身材依旧挺拔而不显一点富态。五官分开看,怎么都属于平淡无奇,组合在一起,也算不上英俊,却有股独特的魅力。我虽然没什么慧眼看出所谓的王者之气,不过确实很有威严。用现代的话说,他是那种天生能生活在镁光灯下,无论走道哪里都能成为一群人中的领导焦点的人物。 即使我们在场,百善孝为先的康熙仍是从容不迫地先向太皇太后问安,然后转向一旁的老太君和我。和太皇太后,老太君一般,康熙看到我,似乎也有刹那的惊讶和恍惚,不过眨眼功夫又恢复如常。 “辅国公夫人好久没进宫了,一切可都安好?” “托皇上的福,这把老骨头倒也还能动。”看康熙也和老太君很熟的样子,这三人应该是在幼帝登基时就建立的革命感情了。倒是太皇太后见到康熙那刹那的惊讶,心下已然明了,这天下独尊的皇上,后宫佳丽年年增多的风流皇帝,十几年来,还是未曾一日忘了他最初的结发妻。一时间也不由得是酸,是喜,是涩,为这个从登上皇帝宝座后,从未有一天省心的皇帝心疼着,自己已经日渐老去,还不知能为他震摄这后宫多久。他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如今已经是颇具英名的皇帝,该有一个优雅大度但行事果决的女子为他称起后方这一片天。 孝庄意味深长地目光在康熙和我身上转动,可眉宇间又有几分犹疑不决和不确定,暗自思量着:面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已然有不亚于后宫那些妃子的美貌,难得的是,那般娇艳丝毫也不能掩饰她身上透露出来的那份优雅的娴静与从容,而她刻意收敛的眉目中,有着自信和淡定。她该是如自己年轻时一般,对自己认定的东西,会勇敢地追求的吧。也许可以将她带在身边教导几年,或许在我故去之后,她可以……可…可我该插手烨儿的的事吗?当初的佟佳氏…以为可以给他们两个带来幸福,最后也只是多出一个忧怨的早逝的女人…… 如果我知道这个让人敬佩的太皇太后此时的想法,估计会浑身哆嗦,然后大叫那句小唐的:“打雷啦,下雨啦,大家回家收衣服啦……” 康熙似乎也察觉了些什么,尴尬地干咳两声,道:“昨儿个收到富察将军的奏折,说噶尔丹策反那些蒙古部落不成,已向北潜逃,今年西北不会起战事,朕已拟旨,宣富察将军回京,过完年再议出行之事。”康熙故意加重了富察将军四个字,不知是不是想提醒太皇太后,他和我阿玛既有君臣之谊,更有兄弟似的患难之情。 “如此也好。朝堂上的事儿我们妇道人家不宜多嘴,不过减少战争,百姓相对也能过的安逸点,总归是好的。倒是富察将军一年也难得回家三,四次,苦了他的家人啊……” “是啊,这十年富察将军每次回京都是来去匆匆,朕还记得他当初得知心诺格格出生时的狂喜,如今也已经长这么大了……小丫头,可有埋怨你阿玛?埋怨朕?” “回皇上,怎会呢?我们可都以我阿玛为荣,他能为保护咱们的大清尽自己的力。没有国,哪有家,说穿了,阿玛也是在保护我们,我们又有什么可怨的。”我轻声答道,不过,我不怨,可不等于我那些个额娘,姨娘也不怨。 “没有国,哪有家,说得好啊!”康熙颇为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果然虎父无犬女,富察将军能教出你这般大义的格格,朕颇感心慰啊。” 大家又聊了会儿,康熙对朝堂上的事并不特别避讳,偶尔提到,一言带过。随后又以还有政事要处理为由,回了乾清宫。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太皇太后说累了,要回宫休息。老太君也趁机告辞。 一路出了宫门,老太君不似来时,偶尔问我几句话,拉些家常,竟是一直沉默不语。我提出让人直接送我回将军府,老太君也只是简单地交代让路上小心。我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今天让我进宫做什么,就只是见见太皇太后吗?宫里的事果然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虽然我自认也不笨地说。 回到自己的房里,让晴暖给送了点饭菜,将丫环们都打发出去,今天一天,让我累得够呛,从里到外,从心里到身体都觉得累得慌,就想一个人待着,什么都不像。 刚准备和衣在榻上躺会儿,一道身影将我卷入了他的怀里。刚欲出口的尖叫在闻到熟悉的味道后硬生生咽下去。心下雀跃,想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微张的嘴已被另一个温热的柔软堵住,带着几分霸道,长驱直入的舌固执地挑逗着我的舌头,觉得心被狠狠地撞击着,人一下变得更加昏沉。 陶醉在这样一个狂热的吻中,不由自主闭上眼睛,手围住了他的脖子,直到下嘴唇传来被咬的刺痛,才意识他的双肘将我围在他和床榻之间,而他倾身,几乎贴着我的身体。冬日的天黑得早,回屋时还有亮光,我又累得想一个人待着,所以也没有点上油灯。此时,屋里已是十分昏暗。但我无法忽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从来没见过一双眼睛可以同时包含这么多种情绪,爱恋,狂乱,悲伤,愤怒,不甘,挣扎,还有刚刚的热吻引起的一丝情欲。 这还是我那个什么时候都那么冷情的四阿哥吗?这么多的情绪都是因为我吗?难道他对我的感情已经那么深?一刹那,心底翻滚起不同的滋味,有喜,有忧还有更多的惶惶不安,他真的有那么爱我,还是他对东西的强烈占有欲引发了他心中如此强烈的情绪?我不介意他因为爱而生出的占有欲,那会是一种别样的幸福和甜蜜,占有只是一种表达方式,因为爱,他还是会事事体贴,为我考虑;可若只是为占有而生的占有欲,只能是一个无比苦涩的引向死亡的牢笼,盲目地占有而看不到对方的痛苦……可我能分清吗? 一个又一个灼人的吻落下,将我远离的思绪拉回来,胤禛紧紧地抱紧我,“告诉我,不是皇阿玛。”伴随着他的轻咬,沉重而晦涩声音不停地响在我耳边,“告诉我,不是皇阿玛”。 “关皇上什么事?”我疑惑万分,“胤禛,你…能不能先起来,告诉我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听不懂你的问题。什么不是皇上?”我一口气将要说的话说出来,怕他一会儿又以他的方式封了我的唇。 几秒的静默,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后,极不自然地坐起身,象是使性子般地,把我拖到他腿上坐着,紧紧地搂着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的头上。我可以清晰地听见他有力而略快的心跳,却仍不见他出声。 “胤禛,怎么啦?”我硬着头皮,轻声发问。 “我见着你进宫了。”闷闷地声音,向我传递着他很生气的信息。 “你在怪我没去见你吗?可是我是随着老太君去见太皇太后的啊。我不是让晴暖给你带信去了吗?再说,在宫里,我哪能随便乱逛去找你的寝宫啊,就是能,可我也不认识路啊。”我小声地为自己分辨着 “笨丫头,谁和你说这个。”怒气指数上升,胤禛低头,咬在我的脖子上,我轻哼出声:“痛啊,你吸血鬼投胎啊。” “什么吸血鬼?”好像从鼻子里飘出来的声音。 “吸血鬼是西夷的一种妖怪,白天是俊男美女,夜晚,会长出獠牙,专门吸人的血,尤其是象你刚才这样,从人的脖子上的这里下口。”我说着,手指摸上他的颈动脉,轻轻地来回抚摸着。 明显地感受到他刹那僵直的身体和摒住的呼吸,“别…”低沉地仿佛是从遥远的夜空飘过来的声音,那半闭着的眼睛,闪烁着可疑的光芒。 “别什么?”我微起身,吻上我手指刚抚过的地方,“也许我也是吸血鬼哦。”我轻咬着他的脖颈,用舌头感受他的脉动。 “你…”明显浑浊的气息,沉喑低哑的嗓音,带着一分情欲和九分恼羞成怒的怒气,我忽然被举起,与他平视,那两汪黑色的漩涡,纠缠着我的视线,我唯一的念头是,“天黑了”,然后唇也被封住了,闭上眼睛,沉沦在那黑色的风暴中。 “嘶…”一声锦帛撕裂的声音将我惊醒,我瞪大眼睛,愕然地看着那只还抓着我外衣前襟的手,而那条豁开的大口子就是这只手的杰作。“你……你干什么!”先是惊恐,到后来的怒气。 胤禛似乎被我的态度吓着了,半眯着眼睛狠狠地盯着我:“我…我现在就要了你。明天,明天我就让皇阿玛向富察将军提亲。那就谁也抢不走了,皇阿玛也不行,因为你是我的人了。” “我…”我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这样的胤禛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说实话,我倒也并不反感和喜欢,爱恋着的人发生些什么,可这具身体不行,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小女孩,虽然我的个子比较高。那样的话,一件本来应该能加深彼此爱恋和亲密程度的事,会变成一种活生生的摧残。当然,我还有一点恼羞成怒地说,因为刚刚开始发育的这具身体,属于女性特有的柔软,别说离理想中的目标,就是前世的B罩杯也还差远了,一定程度上,我的自信心也大打折扣的说(羞愤中)…… “胤禛,你…你不觉得…做这种事…我…我还太小吗?”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但似乎总也不忍心真怪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胤禛放开我,颓丧地靠坐在一边,带着三份羞愧,三份尴尬,可抬头看到我,又似愤恨地说,“刚才…刚才明明是你先……”说着,又变成了三分无奈,伸手想拉我到他身边。我轻轻地躲了开去,还是保持安全距离为好。 夜,快降临了,屋里只能隐隐约约瞧见人影,在我避开后,胤禛往更角落处的阴影靠,似乎想要隐藏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吗?第一次见到你,你让我感到莫名的的心安。那时候,就想着能常常见到你。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喜欢和你在一起,想看到你,而见到你以后,总觉得莫名的地高兴。开始给皇阿玛做事,还要坚持听夫子的课,我根本没多少空闲的时间,可我只要一空下来,就往那个小凉谷跑,就只是想见见你。在宫里,我一直很寂寞,只有十三老是跟在我后面,四哥这,四哥那的。每次,也只有和十三在一起,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不是那样的孤单。那时候,我以为,我对你,就像对十三一样,和你在一起,我不但不孤单,有时还会从心底感到淡淡地喜悦,那是我从皇额娘去了以后,再也没有感受过的情绪。”听着那带着一丝哽咽的幽幽地声音,觉得心被拉开了一道口子,硬生生地灌进了一大口凉水,疼疼的,鼻子也变得酸酸的。 “我知道,那天你说了,我的眼泪,让你的心…痛着了。”我走到他身边,把手按在他的心口,“所以,你喜欢我,和对十三阿哥的喜欢是不一样的,象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般的喜欢。而我,也是同样的喜欢着你的,胤禛。”我蹲下来,将头枕在他的腿上。 “你…你不知道。”胤禛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我的头发,却一直靠墙而坐,抬着头,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皇阿玛以前就说我喜怒无常,我觉得委屈,不以为然。因为很多事,无论是愤怒还是狂喜,我都能很好地克制自己。可是,对你的感情,让我感到害怕,只要和你有关的,我就一点也控制不了自己,想远离你,可我做不到。相比之下,我却更害怕失去你。上次,你说有人要把你送给别人做妾,知道你姥爷是赫舍里氏,以为是索相要把你送给太子。那就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能有挽回的余地,如果你阿玛能站在我们这一边,他和我同时去向皇阿玛要求指婚的话,也许能行。太子也曾经试图拉拢我,再不济…再不济,我可以…可以答应他的要求,换他放手。”眼前的手死命地握着他的大腿,指关节都已经泛白。 “胤禛…胤禛…”我无语,泪却流了下来。我不知道,16岁的他是否已经开始想望那张椅子,但这样骄傲的一个人,要向他的哥哥低头,却是为了我,虽然也可能只是权宜之计,仍是让我感动不已。 “今天,你不能来见我,一整个上午,我都是又怒又气,焦燥不安。回宫里,居然在御花园看到你,你就那么沉静地坐在那里,轻吟浅笑,仿佛你本来就该是这皇宫里的凤,呆在太皇太后的身边,是那样和谐。我听到,有人说…”仿佛无比艰难,我甚至感觉到他吞咽口水的苦涩,“说你和先后长得很像,太皇太后居然那般和蔼地看着你,对着你轻声细语,要知道,宫里的格格在太皇太后面前都有些害怕,对我们来说,她一直是威严的太皇太后。后来,我从御花园巡逻的侍卫口中得知,皇阿玛也去了御花园,看到你时还很…还说皇阿玛待了好一会儿……他们,他们要将你送给皇阿玛吗?为什么?为什么是皇阿玛?即使我真的以命相求,也不行啊……”那样压抑着的痛苦,那样的艰涩,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心,这个男人,是真的爱着我吧。 “没有,没有。”我站起来,却看到他紧闭着的眼角有几点晶莹在闪动,用手指轻轻地抚去,捧着他的脸,用拇指轻掰着他的下眼帘,“胤禛,看着我,听我说,你误会了,真的。” “误会?”睁开的双眼中有着来不及掩去的沉痛。 “是的,误会。”我自觉地坐回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腰,看着他,“当时的情形…我还是从头开始说吧。今年入秋,姥姥的腿疾发作,想我过去陪一段时间。那老太君来探病的时候见到我,后来就说要将我许给太子当侧妃,一来我是固山格格,而且我尚年幼,他们就想让我和太子先培养感情。至于为什想把我许给太子,你也该能想得到的。不过,太子娶妃,定要皇上或太皇太后下旨的。今天,让我进宫,估计就是先在太皇太后那边探个风声。不过啊,太皇太后似乎并不是很赞成,说,看我和太子的造化…呵呵…” “那皇阿玛见着你……”聪明的胤禛似乎已经开始回想起他刚才的‘无耻’加幼稚的行为了,虽然语气听起来十分生硬,可似乎多了点羞怯,还有一丝期待。 “皇上?皇上只是有些惊讶罢了。而且,他是刚好和大臣在御花园另一边议事,完了过来给太皇太后请个安。难不成你以为他专门来见的我不成?” “啊?”某人的脸似乎变红了,虽然天色有点黑,我看不清楚那红晕,但手心的热度可骗不了人。 “再说,你皇阿玛那么威严,哪有我们四阿哥懂…情…趣…啊,天还没黑,就开始爬将军府的墙,做起采…花…贼…来。”我一字一顿地说着,顺便蹂躏他的脸,手感很好地说啊。 “你……”他拉下我粘在他脸上的手,“还不是你惹得祸。上次你要自己解决,也没给我说清楚。”虽然他做出生气的样子,可他眼中的那丝不好意思很彻底地出卖了他。 “所以,你就当起采花贼来?采的还是我这朵花骨朵?你倒是生冷不忌啊˜;˜;˜;。你…你也不怕会伤了我?”我佯装愤怒地捏捏他的脸颊,语气中更是带着委屈和伤心。 “我…对不起。”看着我的眼光充满了歉疚和自责,可语气咋这么别扭呢?“我当时只是想着…只是想着你变成我的,皇阿玛和太子就不会要你了…就没人能从我身边把你抢走…”一片嗡嗡声,要不仔细还听不出他说什么呢。呵呵,这算不算恋爱中,智商明显降低的表现呢?即使聪明如他? “哎……”我悠悠地叹了口气,“我的四阿哥啊,我的四阿哥……”我主动环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他的手臂靠在我的腰间,彼此都轻柔地仿佛怕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对方,静静地看着不知何时已升起的月亮,心里,有一种叫幸福的感觉开始发酵。。 “你…该回宫了吗?宫门要关了吧。” “估计还有半个时辰。”那么轻柔的嗓音,很难和平时的他联系起来,飞快地啄了一下我的脸,又仿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自己的唇道,“很甜,不错。” 我不依地捶了他两下,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腕,“别…别动。一会儿,就让我静静地再抱一会儿,然后我就得马上回宫了,如果宫门关了会很麻烦。” 夜终于占领了整个大地,一片漆黑,只有那莹莹皎月,透过窗户,照着我们相依的身影。 “心诺,心诺,你没事吧?”走廊传来额娘的叫唤声。 我一惊,赶紧从胤禛身上跳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道:“要不你从这窗户跳下去?” 胤禛因刚刚的甜蜜软化了线条的俊脸上满是惊愕,写满黑线:“你…让爷从这里跳下去?” “你…你不是有武功可以高来高去的嘛!”我嗫嚅着说,“你能躲过侍卫,找到我的闺房摸上来,应该…应该不难下去吧…”我不太肯定地望着他。 黑线又多三条,好像有暴走倾向:“我是随你一路出宫的,而且是借你这后院的一棵大树,攀跃到你旁边的房间的。我不会飞。”哎…港产片误人啊,他不会以为我想谋害他吧… 我已经听到额娘推门进屋的声音:“心诺,怎么啦?都不点灯,你还好吗?” 完了,完了,完了,我无奈地点上油灯,眼睛又瞄到前襟的一个大豁口,惊呼一声:“啊…我的衣服…”我狠狠地在胤禛的手臂上拧了一把,奇怪,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抬眼,才看到额娘站在屏风旁边,一脸惊诧,纤手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老大。 “额…额娘”我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原来真是做不得坏事,才第一次稍微出格了点,就被逮个正着,就知道今天是我的霉运日,先是皇宫里,后来是四阿哥,现在还被额娘捉‘奸’在房…我惹谁了我… 相较于我的惴惴不安,胤禛显得十分平静,整了整衣衫,又恢复了那101号表情:“胤禛见过将军夫人。” “啊?”额娘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只是机械般地行礼:“臣妾参见…参见四阿哥。” 一时三人默默无语,我琢磨着能否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胤禛拉起我的手,紧了紧,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向我额娘充满歉意地道:“胤禛与格格情投意合。今日之举,胤禛唐突。片刻前,胤禛没有走,实是希望能得到将军和将军夫人的认可。个中缘由,想必夫人也知道一二,请看在胤禛一片真心的份上,希望夫人能给胤禛一个机会。” 额娘只是皱眉看了看我,眼光又回到胤禛身上:“承四阿哥厚爱。只是心诺的事,臣妾一个妇道人家也做不得主,还是等年关时,将军回来后再谈吧。只是四阿哥这般举动,到底是于礼不合,万望四阿哥看在心诺的份上,今后切莫如此。白日里,将军府随时欢迎四阿哥。” 额娘并没有把话说死,我叹了口气,这事儿还真得和额娘仔细商量才行,毕竟她不像阿玛那般保守固执,阿玛回来后,也少不得让额娘帮忙,吹吹枕边风。可四阿哥在,有些母女的体己话也不好说。 “胤…四阿哥,要不你先回宫吧,宫门恐怕要关了,我和额娘说会儿体己话。这事儿,我会向额娘解释清楚的。” 胤禛看看我,又看看我额娘,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又转向额娘,“夫人,胤禛这就告辞,改日定当登门谢罪,将事情始末向将军和夫人一一说明,还望切莫责怪格格,今日是胤禛一个人的错。” 额娘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四阿哥,臣妾就不送了。”说着,又似颇为为难地道,“那个…能不能,呃…请四阿哥…这个…毕竟让府里的丫环侍卫看到…这个…” 胤禛没说什么,向我点头示了示意,一纵身,已从窗户跃出。 我楞楞地看着他消失在黑夜中,不由咬牙切齿地暗恨:这家伙刚才是故意要留下的,还说不会飞…现在还不是从窗户‘咻’地就飞走了。 第二十二章 心茧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十二章 心茧 胤禛走后,我静立在屋子里,已经准备接受额娘的一番深刻教育,耳朵累点,总比被罚去抄女驯,女诫的好。所以很诚恳地表现出认罪状态。 额娘却什么都没说,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无担忧的声音传到我早以准备接受炮轰的耳朵:“心诺,你…你真的准备好了要做四阿哥的福晋吗?” “我…”我了半天,那‘准备好了’四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胤禛的福晋,就是四阿哥的福晋,就是当今皇上四皇子的福晋,我的小心诺啊,你…你真的准备好了吗?”额娘走近我,拉着我坐在床边,“只有爱…是不够的。”头一次看到那双美丽的秋水眼中有这样沉重的颜色。 “额娘,我是真的喜欢四阿哥。可是…”我顿了顿道,“别说是四阿哥,四皇子的福晋,就是只做胤禛的福晋,我可能都还没准备好。”我忽然觉得眼睛发酸,其实我最想做的是和胤禛好好谈场恋爱,即使他人眼中的我才十岁,算是早早恋,然后水到渠成,嫁他为妻,为他生儿育女,然后和他一起慢慢变老。可是现实容得下我一步一步来吗?即使没有太子,两年后我也要进宫选秀,然后呢?给那个比我阿玛只小两岁的康熙当妾吗?还是等着指给随便那个阿哥或贝勒?那我为什么不努力争取做四阿哥的福晋?至少我们之间是彼此喜欢着的。 我不知道,是我太理智还是太懦弱,为什么那些小说里的女主角即使穿越成宫女格格,总还要坚持着做那些皇子的唯一,或者干脆不要任何名分,只做情人,可笑的是,说什么心里的唯一,所以那个他可以娶嫡娶侧娶妾,即使是情人,恐怕也不是唯一的情人吧。难道成为所爱的人的妻子还不如成为一个不见光的地下情人吗? 那些女子,恐怕也只是掩耳盗铃,欺骗的是自己的心。在一夫一妻的21世纪都不容易寻到的东西,何苦偏要在这些习惯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身上去寻?是理智,所以不愿自欺,是懦弱,所以不想和相爱的那个人彼此伤害,把自己和他都推入地狱。可……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我既生为将军之女,又是皇上册封的固山格格,我能够不顾一切,逃离这种一个男人和N个女人的古代家庭模式吗?我那点自私还不够让我放弃家人,爱人,甚至他们的生命,只为成全那点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梦想。如果逃不了,那就选择喜欢我而我也喜欢的那个吧,总比相敬如‘冰’或相看两相厌要强,而且我也找到了胤禛,不是吗?如果不得不和N个女人分享他,那么就做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那一个。他是雄鹰,那就和他一起飞翔,至于别人给他造的后花园,我拒绝不了,那我就要做一个可以管这个花园的人。 而心的方向,哪个年代都是要靠两个人一起努力经营的。所以,我所要做的,应该就是勇往直前,尽量争取对胤禛,我以及我们的将来都最好的局面,不是吗?让那只鹰在飞翔时,心里能惦着我,懂得放慢脚步,让我跟上,懂得偶尔栖息,让我能够和他继续一起飞。 今夜,我为自己结了一个心茧,结住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望,结住了自己的胆怯和犹豫,剩下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准备面对的坚决。我知道,这个心茧会一直在我心里,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那些东西会破茧而出,我能做的,就是将它结得密密实实,为了胤禛,为了自己,也为了生我,养我的阿玛,额娘。 我抬眼,定定地看着一直在旁陪着我的额娘:“额娘,我们有退路吗?那就让我给自己一个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未来吧。我…确实从心里喜欢着四阿哥的。” “看来你已经决定了。”额娘摸摸我的头,“任何事,决定了方向就好,最怕就是犹豫不决,到最后哪条路都走不下去。额娘和阿玛会支持你,可你记住,你和四阿哥的感情只能靠你自己去努力。还有,额娘和阿玛的支持…你知道,这个家,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你阿玛有很多东西要顾忌,有太多人要他照顾,所以,真正所谓的支持…” “额娘,我懂。”我将头轻轻地靠在额娘的肩上,“谢谢额娘…呵呵…没有罚我抄书。” “额娘有说不罚吗?”额娘刮刮我的鼻子,“你喜欢抄女诫还是女驯?”额娘故意板起脸。 “啊?额娘,额娘,可不可以不要?要不罚心诺亲自下厨为额娘做些点心?”我摇着额娘的衣袖,撒着娇。 “额娘今天被你又惊又吓,还为你的事劳心伤神,是该慰劳慰劳我。不过,做错事,还是要罚的,女诫,女驯就罢了,你抄上一万遍对你也起不到半点教导作用。要不,你帮额娘把房里才开始绣的那锦绣江山图给绣完?那可是打算作为礼物,新年时送往宫里的呢。” “啊?额娘能不能换个法子?”要知道那锦绣江山图先不论要双面绣,光是绣之前的选料,尤其是线的颜色,就极其麻烦讲究,有些线同一色的要备好几种只有略微色差的绣线,用来勾勒出远近光影的不同,如此才能让这副绣品活起来,不枉费双面绣的原意。如果我接了这个惩罚,想到我颤巍巍的手指和变成斗鸡眼加红眼病的眼睛,我坚决有力,毫不迟疑地投反对票。 “你还真以为你有那能耐啊。你哦…帮额娘选线,分线,打打下手总可以吧?” “是,额娘大人。”逗得额娘咯咯地笑出声。“额娘,今天和心诺一块儿睡,好不好?有额娘在,心诺睡着特别踏实。”有个亲近的人在旁边,就不会胡思乱想,省得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动摇了。 ------------------------ 又在求票了,官官羞愧中 第二十三章 遇袭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十三章 遇袭 终于传回阿玛要回京的消息,府里上下都万分的高兴,毕竟,阿玛已经有大半年没回家了。几位额娘和姨娘更是几乎喜极而泣。腊月十二日,全家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可直到申时(15:00-17:00),才看到有几个城卫军护送着的一干浑身浴血的众人。走在前面的阿玛,看起来满脸倦怠,一件青灰色的袍子,有好几处都裂开,露出里面的棉花,腿上更是有一处,沿着尺把长的似乎是刀划的口子,染了大半条的血迹。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干女眷更是开始流泪,由旁边的丫环搀扶着。幸好,大哥二哥今天都在家,想阿玛奔去,似乎简单说了两句,就开始安排人手,请大夫的请大夫,扶伤者的扶伤者,很多丫环也被吩咐去收拾休息的房间,准备热水,干净的衣服等等。 额娘看着走近的阿玛,紧咬着自己的唇,而一向沉静的大额娘,也是双唇微微颤抖,眼里已经有亮晶晶的东西了。我站在额娘的身边,看着这个似乎又比上次见面老了几许的阿玛。 阿玛走到近处,一手一个执起额娘和大额娘的手,深深地看着她们,然后抬眼,看着其他几位姨娘,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道:“别担心,我没事。辛苦你们了。” “老爷…”女眷们的哭声带着哽咽,有几个已经开始啪啪地掉眼泪了。三哥走过来,向各位额娘,姨娘请安,他看起来比阿玛要好一点,因为穿着皮护甲,除了左手上被划了一刀外,其它地方大致无碍。大额娘,走到三哥面前,细细地替他擦着脸上的尘土和血迹。忽然,七姨娘窜到阿玛面前,颤声问道:“老爷,霆儿呢?霆儿在哪里?” 七姨娘口中的霆儿是七姨娘唯一的孩子富察霆康,在家排第四,此时我也忙着用眼睛搜索,希望可以看到那个长得万分秀气,笑起来总有些腼腆,却自小立志要当将军的四哥。 “缃桦,霆康他受了重伤,不过性命无碍。”阿玛扶着七姨娘的肩膀,低声道,“路上宋非已经帮他止了血。荣康和泰康已经抬他回屋里,一会儿大夫过来,再做细诊。” 于是一行人,又随阿玛进屋。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大夫被请来,其中一个先给阿玛腿上的伤口处理包扎后,就开始给其他人诊治。所幸人数并不多,十几个亲卫,三哥,四哥和身为军师的宋非宋叔叔,既蝶姨的丈夫。宋叔叔可能是唯一没有受伤的了,阿玛,三哥和小半亲卫都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只有四哥和另外三哥亲卫不幸受重伤,可能还有性命之忧。 当听得阿玛说四哥没有生命危险时,大家都松了口气,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四哥的命是保住了,可他的一条手臂却永远的废了。这都是为了什么? 听额娘说,那天,阿玛和宋叔叔在书房呆到很晚,不顾腿上的刀伤,第二天一早,就去宫里见皇上了。而这几天,京城里看似没什么异样,可总觉得空气中都飘着紧张的因子。身为城卫军副参领的大哥开始忙碌起来,虽然平时他也挺忙的,但这几天却显得颇为紧张,神色匆忙。 后来,我陆续从三哥,四哥口中得知阿玛他们那天遇袭的事。原来此次在西边,不仅破坏了噶尔丹策反蒙古部落的阴谋,还和其中的几个部落建立了较为友好的关系,西线无战事,康熙也顺便卖个好,下旨让阿玛回京述职,顺便也好和家人团聚,一起过年。可和皇上一起长大的阿玛是懂得皇上的心思的,噶尔丹一日不除,始终是块心病,而且最怕的是噶尔丹,会不会和沙俄联手。所以,阿玛虽然回京,但仍然嘱托副将不得松懈斥候,细作的行动,只带了一千余骑沿途护送回京。 接近京城时,一来觉得已近京城,没有多少安全之忧,况且天子脚下,没有皇上旨意,哪能就带着一千余骑闯入,就决定在离京城大约两个时辰的一个城外驻扎。阿玛只带了十六亲卫,和三哥,四哥以及此次准备回南方的宋叔快骑回京。本该一早就回的,可由于驻扎的一些问题,和那个城的守备协商了些东西,解决问题后动身,已过巳时。 因为早上就在忙,眼看午时,大家都还没吃什么东西,而离京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路,就在一个山脚下,稍作休息,进些干粮和水。却不想,有另外一伙人在看到亲卫的士兵装束后,突然发动袭击。对方人数不多,仅十四,五个人,可打起来包括两个小姑娘都仿佛不要命一般。看情形和着装,他们绝非一般的流寇或盗匪,出手都是有招有式,绝对是宋叔曾提到的所谓江湖人,而且象汉人。 宋叔本身武功极高,投身在阿玛帐下,也为自由之身,只在对外的战争中,如对沙俄,收复台湾时筹谋,有时也亲自出手。此次面对的是汉人,原并不想出手,想问清缘由,看有没有可能化解。 可那群人似乎有着不正常的愤怒,招招式式全是拼命的打法。有几个觉得其中有误会,苦于没有开口的机会。那些亲卫为了保护将军的安全,自然不会留手,他们的技巧,招式比起袭击者差远了,可这些亲卫都是沙场上练出来的,有的是拼命的狠劲,没有内力,可杀气重重,招式简单,直接,互相之间配合默契,而对方似乎实战经验不丰,两相比较,打群架倒也与这一帮江湖中人打了个平手,互相之间都有损伤。 宋叔是汉人,要他眼睁睁地杀汉人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不得不扮演起救火队的角色,谁出现危急状况就飞过去救谁。这样几个来来去去倒把那些袭击者给弄蒙了,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不再那么拼命。 和四哥对阵的正是其中的一个小姑娘,十六七的样子,也许因为七姨娘也是汉女,有一半汉人血统的四哥一直都处处留情,只求自保。可那小姑娘却不知为何越打越愤怒,居然使用暗器。宋叔见到不对,只来得及在四哥的右背击了一掌,使四哥往左前方踉跄了几步,堪堪避过暗器,而原本是守势的刀,踉跄之下,自然后挥,变成直砍那个姑娘,四哥想收势却不及。旁边一使剑老者见状后,反手一剑,直刺四哥握刀的手,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巧,那剑不但在四哥的手臂上拉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更是在手腕上加力,生生将四哥的手筋切断。 ---------------------------------- 心诺的各个哥哥:老大荣康;老二泰康;老三钧康;老四霆康;老五涅康;老六格康 另:官官深情呼唤票……票…… 第二十四章 多云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十四章 多云 阿玛终于被激怒了,手下也不再留情,开始痛下杀手。宋叔也是又自责又愤怒,喝问他们为何先是无故袭击,又下如此狠手,愤而含怒一击,竟活生生将旁边一棵需两人合抱方能包得住的大树打断。那群人在愕然之后,扫视了双方一遍,领头的一个老者恨恨地说了声‘走’,一行人快速地向西方撤退了。 因为四哥和另外三个濒死的亲卫,阿玛决定由宋叔对他们的伤口做简单处理了之后,才一同返回京城。却在准备起身时,看到有一群不下百人的官兵也向西搜去。两队人马简单的交换身分之后,那一对官兵派出一个十人小队护送我阿玛他们到京城的北城门。 阿玛估计不想在这将近年关的时候,将事情扩大,第二天一大早换了腿上的伤药就进宫了。毕竟,入城的时候,城门的守卫都见到镇国将军受伤,皇上估计也早从布在城里的耳目那儿知道大致情况。堂堂大清国的镇国将军,在离京城只有一个时辰路程的地方,受到汉人武林高手的袭击?要不是没有死亡,否则现在只怕是满城官兵了。 我不知道阿玛是如何和皇上解释的,明里,京城里并没什么大变化,除了城防巡逻较之以往严格些,次数多一些;暗里估计多了很多动作,当然不是我所能了解到的。 我所想做的,是想让我那四哥如以往那般,经常露出那微带羞涩的笑容,和右边脸颊上的好看的梨窝。我曾经和大哥又厚着脸去求董约白,让他那基本属于收山状态的祖父董知生董老太医出手,看四哥的手是否还有救,可毕竟上回药材的事还欠着人情,而那笔费用,大约也还有一千七百两左右没结清。好在那董老太医的医德和他的医术还是成正比的,听了我们的要求,颤巍巍就上了我们的马车。 可惜董老太医看后,竟也是一个劲地摇头,生生将我们所有人的希望都摇掉了。 “哎…筋脉是完全断裂,如果在半个时辰内,筋脉没有完全缩进去,由老夫来动手缝合,虽是以后也不能习武,甚至做力气活,但日常生活还是没问题的,可现在…老夫也是毫无办法。” “董老先生,难道没有办法能将缩进去的筋脉再拉出来吗?”我急急地问。 “哎…要是能,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手残脚残的了。老夫曾花二十年时间研究筋脉续接,还是难得入其门啊。” 我心里暗暗后悔,怎么当初在21世纪我不是学医的呢?要不这时能提出点有用的建议。其实我的哥哥们之间的关系不算特别亲厚,平日里,二哥,五哥和我是同一个额娘,还有年纪差不多的六哥之间比较要好,而三哥和四哥因为这几年都一起待在军中,关系自然不一般,大哥和二哥虽不是特别好,可能因为同是京城的武官,彼此有不少共同话题。 四哥给我的印象一直挺特别的,其他五个哥哥和一个弟弟,给人的感觉都是直爽,开朗型的,即使他们的本性各不相同,或鲁莽,或狡猾,或侠义,只有这个四哥,从小就是白白净净地,给人的感觉象个文弱书生,可他却又偏偏独好行军打仗,十五岁就迫不及待地随阿玛到了军中。两年里,从一名普通的士兵到现在的万夫长。可现在,他用来拿刀杀敌的手连菜刀也举不起来了…… 看着四哥没有表情的脸和失去神采的眼神,心就觉得酸得厉害,想说些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然后逃避似地揽下送董老太医回家的活。 回来经过墨轩时,不由停轿下去,说是看看有没有适合作画用的比较好的宣纸,才进去,就有一个伙计出来拦住我,给了我一封信,原来是胤禛的。我就不知道这家伙多写几个字跟要他命似的,每次都是简短的文言文,我总要在心底翻译一边才能理解。大致也就是现在戒备较严,他又比较忙,出不得宫来,让我小心,最近不要到处乱晃。还有就是他在宫里遇到过我阿玛,两人由原本的点头之交进化为现在见面偶尔聊两句,问我是否介意他向偶阿玛坦白交代还是我自己来? 想想还是过几天再说吧,现在阿玛,大哥二哥都在忙,府里又因为四哥的事处在多云状态,我可不确定我和胤禛的‘奸’情是拨开云雾见天日的那把风,还是多云转阴的那阵云,说不定还会变成雷阵雨…还是等这京城的天晴朗些再说吧,指不定,天气一晴朗,皇上一高兴,偶们紧张了几个月的事就雷声大,雨点小地给解决了,大家就都有个happyending的说。 康熙最近的日子过的不甚如意,本来年关嘛,虽显得繁忙些,但总是喜庆的,先不管那些地方报上来的政绩,歌功颂德的折子有几分真假,听着总是舒服的,让康熙也洋洋自得一番,至于里面的猫腻,可以等过了年,再好好算算。可现在,先是腊月头上,河南巡抚上折子说,已经查出半路抢劫朝廷从江南征集的粮草的罪犯,是天地会逃往洛阳的余孽,在洛阳借开武馆的名义,广收门徒。经过殊死搏斗,终将大部分反贼消灭,但其中头领和一些主犯提早得到消息,潜逃在外。 这厢还在为反贼余孽心烦,又接到堂堂镇国将军在离京城不远处被袭击,初时接到探子的汇报,是那个出离愤怒啊…但后来听到富察将军关于遇袭的详述,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可又抓不住头绪隐隐冒出这两件事有关联的念头,可却找不到一点点有关联的证据,把个康熙心里挠地厉害。 -------------------------------- 好像都成例行公事了,大大们,不要忘了票票,某官媚笑。 第二十五章 麻烦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十五章 麻烦 朝廷的事让老康觉得歇不得,太皇太后那边趁着备年宴的当儿,又提起关于册封皇后的事情。现在无论是朝廷还是后宫,康熙觉得自己的平衡术玩得很好啊,但要册封一个皇后,说不定就要打破现在这个平衡了。无论是扶植新势力还是让现有的某一势力再壮大点,都不是康熙乐于见到的。太皇太后倒是不时提起富察将军家的那个小格格,那份心思,说康熙不了解是假的,只是可能是因为懿仁皇后的事,太皇太后也不点明,显然也是不想迫自己。 好吧,对那个小格格,康熙是有着喜欢的,看着心里就觉着莫名的亲切。可能因为她额娘和芳仪(孝诚仁皇后-赫舍里芳仪)是堂姐妹,这娃儿小时候就看着和芳仪有些象,如今出落地越发美丽,那份气质竟也隐隐有芳仪的影子。在心底,其实看她,更觉着象在看芳仪和自己的孩子。而且,当年和她额娘,哎……当初真的不是有心伤了那丫头,那时候,芳儿刚去了,觉着伤心的自己喝醉了,而她是被有心人设计了,幸好德图对她的爱,弥补了些许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 扪心自问,其实当时自己对蓉沁,不仅仅是将她当做芳儿的影子,心底也是有些喜欢的吧,私底下还是想将她留在这皇宫里……可是……那么倔的丫头啊。当时多少以为她生下孩子后,会舍不得,然后留下来,她却还是选择了做将军夫人,即使是侧室。不过,她和德图本就是一对相爱的人儿,自己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姐夫。后来,连长生,那个意外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太皇太后那点心思,让康熙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当初的事儿,除了几个当事人,就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知晓,现下,要他册封蓉沁的女儿当皇后,先不说她会不会被这后宫吃了,就是自己心里这一关也过不去啊,原本蓉沁就怨自己没保住他们的孩子,十几年没进宫了,要是封了她女儿做皇后,只怕今生今世也无颜再见她了。自己亏欠她的,还真不少啊。 而随着各皇子渐渐长大,有些东西变得微妙起来。说实话,可能因为胤禔是自己的第一个皇子,心里自然免不了有所偏爱,而太子胤礽是自己青梅竹马的皇后所生,这几年又是自己亲自带在身边,更亲厚些也是免不了的。可这两年,不知是因为索相和明珠的势力基本稳固,形成对持的局面,老三胤祉和老四胤禛也开始参与朝政,胤禔和胤礽背后的小动作都多起来了…康熙心下感慨,要做一个好皇上的同时,做一个好阿玛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啊。尤其再过两年,老五,老七,老八也到了在参于朝政的年龄…自己该好好琢磨琢磨了…… 当康熙在国事,家事之余,居然还有空闲想我的事情,我要是知道的话,不知是不是该感激涕零,不过大概会更想挖出他对我额娘做了什么。无论如何,现下的我却是头皮发麻,不知如何是好。 这日午后,我照往常一般去看望四哥。原本就不喜与人多话的四哥,自从受伤以来,更是将自己困在小院里,足不出户。说不上如何劝慰,怕适得其反,好像是时时提醒他的手伤,见面也只是聊些家常,说些京城的趣事,或让他讲讲军中的生活。 待了一会儿,我便告辞。想起以前看看寻秦记的时候,有个家伙好像是手废了,后来练了左手剑,于是中途折往宋叔现下所居住的客院,想问他是否知道或认识的人会左手剑,可却楞在了门口。隔着屏风,我分明听到还有其他人在屋里,倒不知该不该进了。 宋叔很快从屏风后面出来,脸上没有一贯的云淡风轻,看了我两眼,仿佛下了决心一般:“心诺,宋叔想请你帮忙,你进来吧。” 我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随宋叔绕过屏风,往里间走去。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不高,偏瘦,满脸疏离,眼神中带着几分清高,几分不驯。我进去,他只是用眼神略微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不过比起躺在床上的那一个,已经算是很友好了。 躺在床上的人大约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六,但也说不定实际岁数要小些,下巴上有短髭,一身袍子,如果还能称袍子的话,沾满了尘土和不少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而此时,原本就很圆的眼睛在看到我进去后,更是瞪着我,有愤怒,有不屑。 看来我似乎不太受欢迎,我撇撇嘴,转向宋叔,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富察将军的排行第二的女儿,当今皇上册封的固山格格。”宋叔的介绍换来的是一个点头和一声冷‘哼’。我也颇为不解,为何宋叔会这样介绍。 “嗯?”我十分疑惑,其实心下有几分猜测,也许眼前之人正是袭击我阿玛的那一群人之中的呢。不过,从三哥四哥口中知道,宋叔该是不认识那帮人的。那现在是偶然救到,还是那个文士在中间牵的线?不要怪我以貌取人,那文士给人的感觉实在不象会武功的样子,很难想像他那刀砍人的画面。又或者,是我猜错了?他们只是宋叔认识的江湖人,只是撞在这当口,难免有那份嫌疑,很容易被宁可错杀,不可漏杀的官兵当成年前讨赏的阶梯? “格格请莫见怪。”出乎意料,开口的是那文士,“早从宋兄和嫂子口中得知富察将军府中的心诺格格虽然年纪尚小,可聪慧善良,善骑射,颇有几分女侠风范。在下在此见过。”虽然身体略微前倾,算是见礼,可眼神较之刚才并无变化。看来,是个虽清高,但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只是,这眼神,若变不了,只怕稍微留点心的人,都会注意到的。还是他觉得我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连这装的功夫都不必? -——————————————————————————————— 某官深情呼唤,票票…… 第二十六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十六章 一边的宋叔,脸色似乎有些不快,我心下立刻了然,想必那个文士和宋叔也就是泛泛之交,当下明白该把他们放在哪个位置来对待了 “哪里,既然你是宋叔的朋友,想必也知道,我那些个本事,也就学了蝶姨的十之五,六。哪入得了行家的眼。”我故意忽略他没有做最基本的自我介绍,也许是不将我一个小孩放在眼里,也许只是为安全着想,还不想我这个满人的格格知道他的名号,可他既然有求于我,竟然还……无论如何,我已经将他列入不受欢迎之人的行列。其实我发觉我这是越来越善良的说,要是在前世碰到这种不明状况,权衡利弊后,能撇清的撇清,不撇清的也要先让自己处于最有利的位置。 “不瞒格格,这位武兄是在下的朋友,只因受奸人诬陷,被当成犯罪之人而遭追捕,原想来京城求个伸冤的机会,如今不但和他的侄女走散,更是身受重伤。可眼下,格格也知道,京城戒卫甚严,只怕落入有心人的眼中,武兄少不得会被当做…给抓走。还望格格大义,给予援手。” 我重新审视了对面的文士一眼,知道他不简单,现下看来,只怕和宋叔一般,也是智慧型工作者啊。只是宋叔同时也是武人,无论用计用谋,都带有些他的性格特征,洒脱不羁,不光明,但也还磊落,而眼前这位则不一样,即使解释时,而且开口要我帮忙,话里仍有遮遮掩掩之嫌。也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方只是为安全起见。但免不得被我贴上狡诈的标签,此人要小心为上,能避则避。 我故做不解:“先生何意?两位既然是宋叔的朋友,在此住下便罢,何须言谢。而且,宋叔这是单独的院子,平日里除了我这个不知轻厚的丫头,比较粘宋叔外,倒也很少有人来,应该还安全。至于我阿玛,最近一段时间都挺忙的。”要是我早知道,这个武姓汉子不但被当做劫朝粮的钦犯,更是早被贴上了的反贼的标签的话,说不定我直接把他们灭口的心都有了,再不济,也要拿扫帚将他们扫地出门。将军+反贼在皇上眼里会变成什么?或是皇上真的很英明神武,真的相信我阿玛,窝藏反贼恐怕罪名也不清。我一直相信,在发挥自己的善心的同时,应该惦量惦量自己的能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大’事我是做不来的。 “只是这位武兄,有一位侄女,如今才十六岁,和武兄在城北走散,曾相约至一卖菜的小商贩王婆子家。我们在京城并无熟识之人,宋兄和我都以为,如今最稳妥的方法是让格格想法子找到这位姑娘,并设法待到格格身边…” 我很想追问两句“凭什么要我帮你们的话”,可想想宋叔,还是算了。转头看宋叔,却见他此时却端着一盏茶,文风不动,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那文士。接触到我的目光,也只是微微一笑,可我却看出他眼中的一丝歉意,好像他也没想到他的这位朋友会提这样的要求。 “先生大义,心诺佩服。虽然救人一命甚造七级佛土,可惜心诺年幼,肩不能提,手不能挑,但求尽力吧。”接受到宋叔一个会意的眼神,当下心里通透,原本宋叔要我帮的忙可能没有这么高难度,可眼前这人却似乎想我牵扯其中,是救人心急还是不怀好意?这我的确是无从知晓了。“心诺若去北街那样的鱼龙混杂之地,少不得丫环,侍卫随行,岂不是又多几人知晓?还请先生顾念,安排妥当,若有心诺出得着力的地方,尽管使唤。” “瞧你这丫头说的。武大侠在江湖素有侠名,此次也是蒙冤落难。”宋叔放下茶盏,起身而立,“这事儿急不得。武大侠的侄女是个姑娘家,不容易遭怀疑,一般不会有太大的意外。咱们还是仔细考量,先确定人是不是到了你们说的王婆子那儿了,再找个较为稳妥的办法。”宋叔拍拍我的脑袋,递给我一张单子,“宋叔原是想让你帮着去趟药房,买这几味药,武大侠身上的伤不易再拖了。” “那心诺就先去药房,稍晚就将药材送过来。”我给他们微微福了个身便退出来了,第一个念头是外面的空气真新鲜啊… 从药房回家的路上,我还顺带着往墨轩去。不意外的,有胤禛的文言文版情书,估计他老大写得情思勃发,我是翻译得辛苦,哪里还体会得到那些情思啊。倒还不如写几句诗词,不用逐字逐句地理解,也能大致知道意思,而且都起来,看起来都比较能让人心动,挑动人的情感。哎,都有一个多月未见了他了,还真有些怪想他的说。 我买了些宣纸,挑了几支小号的毛笔,然后颇为惊奇地发现了一种软性墨条,很是兴奋地向老板讲述起铅笔的做法,那老板据说也是墨子梣手下的一号人物,说是可以一试,但也很实在地告诉我,如果墨条太软,容易在纸上变成一团一团的痕迹,不易书写,但若墨条较硬些,则不能揉捏定型,就无法做成我所说的圆形,更逞论直径那么小的了。笑了笑,只说尽力吧,成不成没什么重要,要成了,记得给我留个样品做纪念。 一路回到府里,将药材给了宋叔,只盼他们别再来找我‘做好事’了。可又有些不安,如果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心里怎么也不踏实。罢了,想来宋叔也是知道轻重的,比我这小丫头要厉害N倍的说,总不会做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 官官每天都做的事,有票的留一点,谢了。 第二十七章 试探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十七章 试探 这日早朝后,康熙将我阿玛富察德图留在了上书房,两人一起商讨了一些关于对付噶尔丹的事情。过后,康熙忽然问起我的近况来,阿玛自然是回说一切安好,即使真有微恙,也不敢在老康面前多言啊。康熙似乎心情不错,轻笑道: “前些日,索大人向朕提议,想在春节里来个喜上加喜,说是他家老太君对心诺格格喜欢得紧,想让朕在诸皇子之间挑个心性好的给指婚,德图,你看呢?” “说实话,臣还想这小丫头在家多蹦哒几年。”阿玛略显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丫头,贴心得紧。不过,皇子们都很出色,现下,皇子们大多尚未大婚,将她指给其中一个,也是她的福气。” “哦?那你看太子怎样?” “啊?”阿玛显出很吃惊地神色道,“这个…这个…皇上是希望德图以一个臣子的身分还是心诺那丫头的阿玛的身分来说呢?”说着还略显不安地看着康熙。 “哈哈…你也莫装出这惶恐样,难道朕的太子不好吗?那可是朕和芳仪的孩子,又是朕亲自教养的。” “太子当然好了,从小就能文善武。只是…只是臣这惶恐,却不是装的,别人不知道,皇上您还不知道吗?呵呵…”阿玛的无奈地笑着,不过眼里怎么都有藏不住的甜蜜。 “你倒是没变,做了镇国将军了,还那么怕蓉沁吗?这丫头这几年还好吗?自从……自从皇后去了,她就很少进宫了。”康熙的脸色有瞬间的黯然。 “嗯……本就是我委屈她了。”阿玛顿了顿,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当年的事……虽然是意外,而且满人对这个不像汉人那样看重,但由眼前这个可以说是罪魁祸首的人提及,饶是他身为臣子,不该有任何不敬,心底下还是极为不舒服的。阿玛正了正神色道,“皇上,其实无论作为一个将军还是一个阿玛,将心诺指给太子,打心里还真不太愿意。请皇上容臣直说。” “那你就直说看看。”康熙示意阿玛坐在下手的椅子上。 “谢皇上。”阿玛谢过皇上的赐座之恩后,坐下,又拱手禀道:“皇上既然想考考微臣这几年脑子有没有长进,臣就直言了。索相是太子的舅舅,一直以来,和明珠大人一直是我大清朝的内政柱梁,虽政见不同,但都是为皇上尽心尽力,而彼此又能相互督促。臣这几年蒙皇上赏识,手中握有皇上恩赐的兵权。本来一件亲上加亲的小女儿家婚事,落在别人眼中,会以为皇上偏向索大人,而对明珠大人……而且前些年皇上刚罢了明珠大人相位。皇上,您是知道的,臣一向只效忠皇上的,也不想让别人误会了去。” “这几年还真有点长进了。那你说说,作为阿玛,怎么不想心诺嫁给太子呢?好歹以后如果太子继承了大统,那将军可就是国丈了。”康熙似乎是玩笑道,可里面到底有几分莫测呢?心腹,心腹,心和腹之间还是有距离的啊,而且还是不可逾越的距离。 “这个,皇上…心诺她毕竟过年才十一,有些事难免不知轻重,别看她平日里看似乖巧懂事,有些事上性子又执拗得紧,怕是只会给太子惹麻烦…臣私底下还是希望能丫头能找个疼她,爱她,包容她个性的…这点小心思上不得大堂,却是我这个做阿玛和她额娘的真心希望。” “也是啊,即使是朕,其实又何尝不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幸福呢。不过啊,德图,太皇太后也很喜欢心诺这丫头呢,你倒看看,朕这些皇子里,你中意谁?朕可也盼着那贴心丫头做朕的儿媳妇呢。” 阿玛倒真有些傻眼了,自己不在京的日子,那宝贝女儿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怎么今儿个皇上好像非得给她指婚呢?还摆出一副各皇子任我挑的表情呢?不是向来只有皇子挑的份儿的吗?嘿嘿傻笑两声:“皇上,心诺小时候您也是抱过的,你要不嫌臣脸皮厚,就您在那些尚未大婚的阿哥间挑一个吧。你真要臣挑啊,臣也就能挑出个四阿哥。”好像额娘的枕边风没有白吹。 “哦?你挺欣赏胤禛的?” “臣与大多数皇子并无接触,而现下帮皇上分忧的皇子中,又只有四阿哥尚未大婚,臣曾和四阿哥照过几面,有过简单的交谈。觉着四阿哥,老成持重,办事严谨,听说年纪轻轻的,却律己甚严,主要是不象京中的那些个贝子贝勒们常往于往那些个风月之地,倒象是值得女子托付的对象。其实皇上,这事儿还是请您作主吧,皇子们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将心诺指给哪一个都是她的福气。”心诺啊,阿玛就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幸好四阿哥的亲额娘没什么背景势力。 “前几日,宜妃还和朕提起,说心诺格格和胤禟站一块儿,金童玉女似的一对小人儿,还说心诺格格性子沉稳,正好可以稳稳胤禟那跳脱的性子。如今看来胤禛似乎更得将军的意,是个好人选。改日,朕也问问胤禛的意思。朕原就打算年底的时候封他为‘多罗贝勒’,允了他明年建自己的府邸,看来,建好了,正好让他大婚用,呵呵…” 可怜的阿玛为了我,也不敢再假意推脱,只是一贯装憨,傻笑着。 “走吧,当初一起擒鳌拜的兄弟几个,如今也就剩下索大人,你和朕了,和朕一起去给太皇太后请个安吧。” “臣遵旨。”阿玛随着这个皇上兄弟一路走向慈宁宫。心下暗叹,我们这几个人,只有在皇上需要的时候才是兄弟吧……将军不好为啊…… ---------------------------------- 有票票的,而且愿意投的大大,不要忘了。谢谢。 第二十八章 同心锁心(上)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十八章 同心锁心(上) 等再次见到胤禛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他是借亲自采办最后的几样礼物为名出的皇宫,当然身后少不了他的小尾巴十三阿哥胤祥。才意思意思地给两位阿哥请安,就被十三打趣了两句,说是以后是不是要叫四嫂啊。我也少不得想上去捏捏他的脸颊,看他瞪圆眼睛的可爱样子,顺便吃两把嫩豆腐。不知是不是胤禛已经深知我的陋习,想解救他可爱的弟弟于我的魔掌之下,还是他的醋劲真的可比镇江老醋,在我的魔爪伸向十三之前,就被他一把抓住,包裹进一双微凉的手中。 “天冷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看你。”我有些心疼地嗔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被即将过年的喜气感染,今天胤禛的表情绝对零度以上,他更是抓紧我的手道:“也不知怎么回事,爷的手一直这么凉,多加衣服也没用,”才说着,就凑到我耳边,“你怕热,要不以后春天夏天,我握着你的手给你消暑,我怕冷,秋天冬天的时候你握着我的手给我取暖,就这样握一生一世,可好?”这般轻柔又清澈的声音,一直飘进心坎里,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修练了四十年的脸皮功差点破功,已呈微红。 “四哥,你前儿个还说礼物大多准备好了。不会今儿个专程来看未来的…”十三在我的一个瞪眼下,赶紧改口,“心诺格格的吧?”说着,还人小鬼大地瞅着我们两个不放。 本以为胤禛会象往常一般,用一张寒冰脸扔下一句胡闹,谁知,他故意正了正神色,道:“本来是的,可惜跟了你这个小尾巴,现在,我也不得不破费,买点东西装装样子了。” “啊?原来这样子啊…那…那今天这份子钱…我…我出了。”胤祥似乎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我却在抬头的瞬间,对上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受伤。哎,所有的兄弟中,就胤禛对他好些,虽然胤禛是开玩笑的,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敏感着,尤其是身边缺乏亲人关爱的人。 我故意冲胤祥眨眨眼:“嗯,十三阿哥你也莫抢着付钱,有人可是封了多罗贝勒,还没请客呢。今天咱们铿锵二人组非得让他的钱袋子鼓鼓地出来,瘪瘪地回家。” “爷晋封为多罗贝勒,不该是你们送礼来贺的吗?十三弟可是送了我一支上好的碧玉狼豪笔。你呢?可连声祝贺都没听到,亏得我还时时惦念着你。” “这个…这个…一般情况下是有喜事的人请客吃饭,将喜气分给大家才对,十三阿哥,你说是不是这样?”我赶紧为自己找一个同盟。 “四哥,怎么办?我觉得格格说得很对呢!要不今天一切就都看四哥的了?你也知道,我还没有俸银,只有每月可怜巴巴的一点例银。”胤祥象一只可怜的小狗一样眨巴着他的圆眼。 我也抓紧时机,谗媚地笑着,一边使坏,在他的手心画圈圈。 胤禛惩罚性地握紧我的手,一脸无奈:“爷怎么会认识你们两个…罢了,罢了,爷认栽就是。” 走进我们的根据地--胤禛在墨轩的书房里,很快有小厮奉上热茶,捧着刚好可以暖手。我还不时用已经变暖的手捂着脸,试图让冻得麻木的脸恢复一丝知觉。 “冻坏了?”胤禛将他回暖的手轻揉我的脸,一旁的十三阿哥见状后,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们,冷不丁冒出一句:“四哥,我也冻坏了,帮我也揉揉吧。”说完还朝我挤挤眼睛。 “别闹了,十三弟。今儿个我安排了这里的墨老板带你去挑礼物,有中意的就记在四哥账上。四哥知道你喜欢新鲜的小玩意儿,隔壁的店铺出售雕刻的艺术品,也有一些民间的小东西,挑中了,也让墨老板先把钱垫上,回头一并到我那儿算。”胤禛眼带笑意地看着这个自己的异母兄弟,心底涌上一份暖意。 “四哥,今儿个怎么这么大方?哦……”明显拉长的声音加上胤祥故作恍然的表情,整一副欠扁的表情,让我有把这死小孩一脚踢出去的冲动。 “是你那个朋友墨子梣来京城了吗?”我选择转移话题。 “没有,就是这家店的老板,这里包括高级伙计,都是墨家的人,都姓墨。”我知道,那些所谓的高级伙计其实都是在书画方面有很高造诣的人,平时收别人寄卖的字画,给贵客做些推荐以及个别服务,讲解的知识除了才学方面,还可能涉及到古董方面的,比如笔墨,砚台的来历,材质,使用过的历史名人,产地,优缺点等。 “四…哥…啊…那…我…先…走…了…啊…。”十三故意拉长的声音随着他的离开渐渐消失。一刹那,屋里只有死命死命的沉寂。忽然觉得空气稀薄了很多,胸膛里的那颗心也不是自己的了,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刚用力地深呼吸,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间书房本就不大,四周又都燃上了火盆,冬日出门穿的又长又厚袍子早已脱掉,露出里头的及腰粉缎小夹袄和与夹袄滚边同一色的内里托了一层薄棉的黑色长裤。此时,我却觉得额头已经有汗微微沁出,不知是因为火盆,还是身后这个有着温暖胸膛的人。 “有没有想我?”落在耳边的吻有些煽情,可呼出的热气却让我的耳朵痒痒的,想笑;麻麻的,想醉。还是一贯胤禛式的拥抱,紧实得仿佛他的手臂和我的身体之间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包括空气。想起上次被他勒疼,不由感叹,冬天衣服穿多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再被抱到疼了。 第二十九章 同心锁心(下)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二十九章 同心锁心(下) “想。”我很老实地点点头,“想你想得都有点想不起来了。”身后的身体刹那僵直,真是极度没有幽默感的人啊,怒气又开始在慢慢积聚,哎……还是开不得玩笑,看来有待于再教育,而且貌似工程浩大啊。 “爷会让你想起来的。”啊……我可怜的脖子,再度遭受被吸血鬼袭击的待遇,平日里和我在一起,他虽都自称我,可只要一发怒,就又变成了‘爷’。 “嗯……胤禛……别……我……我其实真的很想你,让我看看你,好吗?”我幽幽地叹道,“我觉得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其实真的有点怕会忘了你,忘了你的样子。”我转过身,用眼睛和手指一起‘看’着他的脸,“我把它刻在心里,可好?那样就不会忘了。” 狭长的凤眼半眯,里面有着迷雾,有着深渊,额头顶着额头,在他脸上游走的手指被抓住,然后轻轻地被送到他半开的唇边,冰冷着的火热,是矛盾,也是一体。他轻咬着我的手指,而眼睛却紧紧得锁着我的视线,不让我有片刻逃避的机会,指尖的颤抖以指数级的增长传到心间,不知道自己是否就会这样融化。视线开始渐渐模糊,仿佛除了那两汪能引人坠入的黑潭,再也不见其它的东西,就这样甘愿,跳入那冰原上舞动的火焰中。 忽然,颈间落入一点冰冷,张开眼,是一条极为普通的金链子,而坠子,是一个形状古怪的东西,垂在我夹袄最上面的蝴蝶扣下,丝毫不起眼。胤禛从他的领子里掏出同样的一条链子,靠近我,将两个坠子对面捏在一起,只听得一声极小声的‘咯嗒’声,两个坠子合成了一把镶嵌式的锁。忽然觉得连在一起的不仅仅是这两条链子,还有我们的心。 紧紧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耳边的嗓音是他一贯的低沉:“那是皇额娘在我十岁那年狩猎夺魁后送给我的。她还笑话我说胤禛长大了,可以娶福晋了,然后给了我这两条链子。皇额娘说,虽然这是两条极普通的链子,可它们是属于一体的,是一把同心锁,能将自己和喜欢的人的心锁在一起,然后就会永不分离,还说以后若遇到想放在心里,真正愿意和我牵着手走过一生的女子,就可以送给她。彼此守护,永不放弃。告诉我,心诺,你愿意吗?” “我……”我感觉眼睛湿湿的,哽咽着道,“愿意,心诺愿意。”我主动吻上他的脸。同心锁心,锁住他的心,也同样甘愿被他锁,愿一生一世,于他同心。胤禛的手,轻抚着我的背,而他的吻由开始的轻柔缓慢,充满柔情,而渐渐入深,随着那越来越激越的吻,搂着我身子的手,力道也不由自主地加大,按着我往他的方向,越扣越紧,仿佛想将我揉进他的身子一般,那滚烫的,仿佛烧灼一般的热度,将我的理智蒸发。 一分钟,两分钟,仿佛很久,又仿佛只过了瞬间,我那已经飘远的理智被脖颈上传来的酸麻感渐渐拉回,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胤禛,要不我们先把锁解开?这样……嗯……不好说话。” “为什么要解开?再多一会儿不行吗?我就是想就这样抱着你,好像我们是一个人,再也不用分离。”果然,腰间的力道又增加了,他看起来也不壮啊,咋手劲这么大,也许改天该找个机会对他的身体结实度用手实地测量一下,我坚决否认是为了吃豆腐。 “我也很喜欢就这样被胤禛抱着。”我讨好似地说,“可是,我的脖子很不配合,很酸呢。而且,只要被胤禛抱着,我就什么都想不了……”无用的脑子啊,受不了美色诱惑。 “在我怀里,除了我,什么都不许想。”胤禛式的霸道,嘿嘿,习惯就好。 “可是,我在想……在想该给胤禛什么样的礼物,让你也能感觉到,”故意用唇贴着他的耳朵,吹着气低喃,“我也爱你呢。” 胤禛脸上尚未退去的热度又升了回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吞咽着口水,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极度压抑的呻吟,我忽然觉着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别惹火烧身,一只带点凉意的手掌插入我们相交的颈项间,摸到那把嵌合着的锁,颤抖慌乱地摸索着,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咯嗒’轻响,我就已经被胤禛推离他有一尺远:“你……你个小妖精。”某人狠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齿,怎么看都象是恼羞成怒。 “我……我也是情不自禁嘛。我都说了,我……最受不了……嗯……胤禛的美色诱惑的……”我尽量让自己说得理直气壮一点,可比他低了整整八度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没有底气,后面那一句,更是比蚊子的叫声也大不了多少。 “哎…”喑哑得不象话的声音从他喉间破碎而出,“你坐旁边,陪我好好说会儿话吧。” “不可以…不可以坐你腿上吗?”我喜欢和他那样的靠近,不由作出怯生生的样子问他。 “你…你就不怕我真的吃了你?”某人的脸上有疑似的红云,“看爷出丑很有趣吗?你…你别再折磨我了,行吗?”无奈地声音,却包含着无比的宠溺。胤禛合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里面有着嗔怒,嘿嘿,嗔怒哎…绝对是他的新表情,离我的目标又近一小步。 —————————————————————————————————————————— 以上片断,请自动将男女主角加十岁,要知道,历史上,老康成婚12,老婆13;四四大婚14,老婆12;乾隆的妈嫁给四四时,是11岁,所以,放到那个大环境中,其实16岁的四四和11岁的女主的行为在那年代还是可行的,何况女主的灵魂可是三十……官官顶着锅盖遁走,临走还不忘叫一声:票票别忘了啊…… 第三十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十章 我很不客气地坐到屋里唯一的一张躺椅上,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蜷起双腿,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即使只有我和他在屋里,仍坐得那么端正的少年,呵呵,在这个年代都可以做父亲的了,嗯,算是青年了。 “富察将军有和你说吗?”胤禛饮了一口茶,歪着头,用眼神锁定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眼睛电力十足,堪比刘德华,梁朝伟,可也别老拿来电我啊,知道我不经电,还骂我小妖精,这年头,情人也难为啊……我清了清喉咙,应道:“说什么呢?” “你真不知道?”半眯的凤眼,好看是好看,可也稍微凌利了点,看来这胤禛学乖了,没有以前好糊弄了,“前天,皇阿玛把我叫去,问我了。” 怎么这么别扭,只说一半呢?我只好辛苦点配合一下:“哦?问你什么了?” “皇阿玛问……嗯……问我觉得把你指给我做福晋可好?还说若不喜欢,要把你指给九弟。”很莫测的眼神啊……不要这么看着我,好不好?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心下嘀咕。 “那你怎么回答?不会为了…说什么任凭你皇阿玛作主这样的话吧?”我学他眯起眼睛,充满威胁意味地看着他。 胤禛似乎颇为尴尬,掩饰地喝了口水道:“我当时回皇阿玛时,说我愿意,我的婚事听凭皇阿玛作主。” “你……”我无力地叹了口气,这傻瓜怎么就不懂得顺着康熙的话谢过皇恩,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呢?他不是不知道吧,只是他在皇上面前一向谨言慎行。我直起身,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偏着头看着他:“你……你心里可真愿意我做你的福晋?”我问的毫无底气,毕竟,我所知道的那个历史,他的福晋不是我,而是内大臣费扬古的女儿,而且传说夫妻恩爱,他生前也只立了这么一个皇后,我算是横刀夺爱吗?历史上好像没我这号人物,至少他的生命里没有。历史,有些部分改了也会无所谓吗?说起来,那个什么乌喇纳拉氏现在在哪儿呢?改天倒要好好留心一下。 “啪…”一个茶杯从我眼前飞过,撞上墙后应声落地,胤禛已经站起来,满脸怒气,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前,指关节已经隐约发白:“我的心,你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吗?”缓慢而紧绷的话语,低沉地仿佛来自九天地狱,仿佛我只要摇头或说不,他就会冲过来把我撕碎。 “知道,知道。可光你知道,我知道是没有用的,不是吗?”我撇了撇嘴,声音也不自然地升高。我知道他顾忌什么,清朝时皇家选正妻都是以妇容,妇德为考量,要是康熙知道他和我之间的感情,对他,对我也许都会不利。可是……“后来,皇上应承你了吗?”我想起那天阿玛回来对我说的话,但还是带着希望问他。 胤禛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坐回椅子上:“没有,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一般皇子的大婚,由朝中大臣提议人选,经过考量以后,皇子点头,皇阿玛就会指婚。当然有些有政治需求,就不会征求皇子的意见。可是皇阿玛既然征求了我的意思,我也同意了,为什么他没有直接允婚呢?”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不是胤禛的错,不能怪他没有为我们的未来争取:“皇上早前几天就问过我阿玛,说要把我指给皇子中的一位。我阿玛向皇上说…说你很好,嗯,主要是不逛青楼,值得托付,但他也说了,凭皇上做主。” “不逛青楼?将军他不会在皇阿玛面前这么说吧。这算什么事儿…”胤禛的脸色尴尬无比。 “哦?难道你经常逛青楼吗?”我反问。 “你…你非得气我吗?你知道我不好这个,只有在给皇阿玛办事时,那些大臣邀过两三次,但也从来不过夜的。你…你是信不过我?” 我撇撇嘴,不答话。 “将军后来有没有再说什么?如果只是那样…”某人聪明地选择转移话题。 “不是我阿玛说了什么,而是皇上告诉我阿玛,宜妃,你亲爱的九弟的额娘和皇上说,我和九阿哥是一对金童玉女呢。她什么时候见过我了?”我心里闷闷地,不就见过那人妖九一次嘛,不小心得罪了他,不至于吧。 “怎么会…”胤禛锁眉沉思,“你和九弟…后来没见过吧…”又是这样的眼神……怎么就这么不信任我呢? “当然没有,我避他还来不及。害我还被我阿玛误会。皇上最后说会再考虑一下,但说了会问你的意思。你要是不介意我被指给你的哥哥弟弟们中的一个,下回皇上问你的时候,你还是回让皇上作主好了。”我有点气呼呼地道。 “不会的,你是我的,我会找皇阿玛说清楚的。”那双眼睛和紧泯的嘴角都诉说着他的坚决。 “没关系,就是把我指给他了。大不了以后天天爬墙,爬到你家去好了。”我哼哼两声。 “什么爬墙?我不会把你让给他的。” “不是有句话叫一支红杏出墙来吗?他要敢娶我,我就敢爬给他看” “你…你脑袋瓜里都装些什么东西。你要真指给了九弟,倒是哪容得你胡来。”某人的眉头已经皱在一起了。 我干笑两声,不是缓解一下气氛嘛,情况也没有那么糟。比起太子在其中横插一脚要好多了。 第三十一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十一章 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动的,反正等十三阿哥回来的时候,胤禛坐在躺椅上,而我正舒服地蜷在他身上,脸贴在他的胸口,和胤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十三阿哥张着嘴,愕然地看着我们,我羞得想马上起身,可腰间的手却呈紧固姿态,才挣扎两下,却让胤禛趁机用他的腿困住我的,姿势变得更加暧昧,羞得我只好做回鸵鸟,把脸埋在胤禛的怀里,默念:你看不见,你看不见,手却在胤禛的腰间,使劲拧着,可搁着冬天的薄袄,某人不痛不痒,那勾着的嘴角,仿佛在说,尽管拧!不由气闷。“我就要让人知道你是我的,再说,十三弟是自己人。”胤禛的耳语传来,语气里透着别扭,有几分不高兴。 我只得安慰自己,反正已经丢人了,那就继续吧。幸好我没看见十三阿哥现在,整个一副傻了的表情,可能是从来没见过他四哥这样的一面吧。 “东西都选好了?”胤禛不紧不慢的看向十三阿哥。 “嗯,不过也没什么意思,就他们会喜欢吧。” “没为自己挑两样吗?”平淡的话音里有对幼弟的宠爱。 “这个,”十三阿哥拿出一个外面贴着花纹纸的圆筒型的东西,“从隔壁那家店里讨来的,说是一个西洋人看中了店主的一个根雕的盆景,留下换的。” 胤禛接过看了看,我顺手拿过来,发现原来是万花筒,在这时来说也算是个稀奇物了,看了两眼,就递回去了。 “心诺格格以前见过吗?”十三阿哥看我似乎没什么惊奇的样子,有些失望。 “嗯,也是在一个西洋人那里见过的,可是他不肯卖给我。”说着以十分不舍的眼光盯着那个万花筒。 这下,十三又似乎怕我向他讨要,紧紧地揣在怀里。果然还是小孩子啊,我不由得轻笑道:“十三阿哥,我不会抢你的宝贝的。嗯…不过当我想看的时候,偶尔借给我看看,行不?”胤禛刮了刮我的脸,似乎在说我调皮,知道我是故意逗十三阿哥呢。 “好,什么时候格格想看了,和十三说一声就行了。”说着还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 冬日的白天本来就短,太阳才爬到当空没多久,就回家睡觉去了,这天也就暗下来了。我从自制的挂包里取出一件春秋时节穿的外袍,黑色滚暗金边,错落地用暗金的线绣着几株竹子:“这是我自个儿设计,缝制的。不过我不会做袄,只能做单外套,等开春了,你就可以穿了。原本我要用金色做滚边的,可是没有哪家布庄敢卖。嗯,你要不喜欢,就把它压箱底吧。” “放心,等一开春,我会马上穿上的。你快点学会做冬衣,那样我以后就只穿你做的衣服,可好?”胤禛似乎很高兴,甚至想脱了外套,现在就试穿。 “别,虽然屋里有火盆,你要脱了袄子,换上这单衣,保不准就受凉了,过年过节的,生病了可不好。等天暖了再试吧,若有不合身的,还可以来找我,我给你改。”胤禛微不可闻地嗯了声,点点头,眼里有掩不住的高兴。 “心诺格格,没我的礼物吗?”十三大大的笑脸忽然出现在我眼前。 “怎么敢忘了十三阿哥呢。”我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十分薄的木盒,抽开盒盖,里面摆放的是十二种兵器迷你模型:“这只是请普通铁匠打造的,所以只是外形一样,尺寸要小很多,象这具孥,可没发用来射击。嗯,这些东西只能用来观赏,做工也不是那么精致。十三阿哥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不过,如果十三阿哥对兵器感兴趣,可以用它作为一种收藏的方式,若有心思啊,以后你可以找人把咱们大清现有的兵器都打一份模型。” 十三一把拿过木盒,抑制不住地笑容:“心诺,你总能想到好玩的东西。我喜欢得紧。”说着又抬头,满脸不好意思地道:“可是……可是我没有给心诺格格准备礼物,要不下回补给你?” “怎么没给?”我拿眼瞅瞅胤禛,“你今儿个不是把你四哥给带出来了吗?这么大个在这儿呢。”十三憨憨地笑了笑,胤禛是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心诺,你那儿还有吗?我想给十四弟留一份,他也必定会欢喜的。” 我摇摇头,可惜地说:“要不下次叫人再打一份吧。就是那些个铁匠又要笑话我这个大清格格有银子没处使,打这不能吃,不能用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知晓历史的原因,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想过十四和胤禛是一国的,而且可能受那些野史的影响,对十四的印象比对八爷党其他人更差,至少,他们都是从头摆明了挣那个位置,身为皇子,也无可厚非,可传说中的海东青事件,如果真是十四干的,他的心机有多深,他的野心,忍耐力恐怕也是很厉害的。不过,这些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再说现在,他们大多数都还是小孩子,关系即便不好,但也坏不到哪里去吧。我暗自嘲讽了自己一下,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三人又打笑了一会儿,我不得不先告辞,毕竟是靠晴暖那丫头挡着,偷溜出来的。他们一路送我回府,临走的时候,不得不接受某人几万伏的电压,把我电得晕乎乎,还好,已经在家门口了,不至于走错路。 在我的记忆中,胤禛十四的时候已经大婚了,可现下,他都十六了,除了两个通房丫头,连个妾室,侧室都不曾有,有些东西看来已经改变。而且我曾向在宫内当侍卫的二哥询问过,那乌喇纳拉-费扬古女儿的事,二哥说费扬古常年在军中,听说军功很是显赫,可只有两个女儿,而且都已经成婚了。好像和我有关的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不知道冲我们来风暴什么时候会到来。 ------------------------------ 可否小声问一下,有票票无? 第三十二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十二章 无论是过年还是春节,其实每年都差不多,只是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忙碌着,张罗着各种节目,心里着实也被感染了几分喜悦,尤其是那些个丫环,嬷嬷们,得了些年终的赏钱,或从几位夫人处得些首饰之类的小赏赐,各个都笑眼逐开。那些年轻的丫环更是穿上平日舍不得穿的衣裳,一时间府里姹紫烟红,让那些家丁侍卫眼花缭乱,不知又可成就几对佳偶。 至于胤禛,自从腊月二十五那次见过以后,就在皇上邀请王公大臣及家眷们的年宴上见过一次,还是只能远远地点头示意了一下,一句话都没够说得上,镇国将军的名头听着挺大,可在皇上的年宴上,多得是什么亲王,郡王。家眷的位置则更是靠得那个后了,不过见到了那个清瘦但挺拔的少年,那个住在心里的影子,即便说不上话,心里也是喜的。 而原本打算回南方过年的宋叔也因为那个什么武大侠的事耽搁了,索性留在京里过年,不知是不是觉出什么不妥,在那个武大侠能自己行走之后,宋叔就以自己的名义在外面找了间屋子,将他们安顿下来。宋叔后来为那天的事儿找过我,言语之间倒也没把我当小孩。 “那天的事,宋叔也没料到。其实你到我院子里时,我正愁找人买药,原想自己去的,可又怕离开了,若有别人到那院子,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我将宋叔迎进外屋,一边为他沏茶,一边答道:“心诺知道。不过,宋叔,你熟识他们两个吗?”递过茶杯,摆上两碟小吃。由于蝶姨每年秋季都会北上京城,教我骑射,而宋叔若无战事,也总会趁此机会,回京城和蝶姨一聚,我这里俨然是他们两人温情的好地方。所以,我和宋叔也不见外。 “只怕认识的不如不识的。那个脾气暴躁的是江湖上很有名的武氏刀剑枪三兄弟当中的老二,武一剑,我和他以前未曾谋面,但武氏一门在当地武林的口碑很好,平日里也是急公好义的慈善人家,只是脾气太直,你也不要介意他那天的无理。” “心诺哪有那么小气。对那个什么武大侠,倒也觉得情由可源,毕竟是他侄女走散了,有处在如此困境。不过我对那个中年文士可没有什么好感,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他可不象宋叔你会结交的人。”我顿了顿道,“他不通名便罢了,哪有要人帮忙,连个姓也不说一下,他以为人人都该认识他,还是以为心诺一个小女孩好糊弄,保持他那可笑的神秘感?” 宋叔好笑地看着我:“现在才有点小女孩的样子。那天的你啊,象条小泥鳅,滑着呢。” “不来了,宋叔又取笑人家了。”我作势将宋叔爱嚼的五香蚕豆搬走。宋叔眼明手快,长手一挥,碟已到了他手上,悠哉地捡一粒扔进嘴里。 “不过丫头认人的本领不错。那个文士姓钱,和我也仅有过几面之缘。对他的感觉一直不是很好,所以也没深交。不过我和他的一个同门倒是志趣相投,有几分不错的情谊。” “什么人,居然入得了宋叔的眼?” “你这是取笑你宋叔眼高于顶吗?能入得了我眼的,有你阿玛,你几个哥哥也都不错,小丫头也不错啊。不过说起他那个同门,是一个叫邬思道的青年人,比我小几岁,文采虽出众,倒也说不上顶好。可这个人常有奇思妙想,我前些年能下定决心,随你阿玛帐下,倒也是听了他一番浑话。他说满清入关,虽不是汉族,但现在百姓的日子不比前明的时候苦,更何况,好歹他们也是黑眉毛黑眼睛的,难道真要等到那些红毛绿眼的洋鬼子打进中原,然后开始叫嚣着什么反沙俄复满清吗?窝里打得热闹,让外族捡了便宜去。把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打跑了,关起门来,再来看谁称王称霸不迟。呵呵当时,他也就十七岁。” 我的嘴从宋叔提到邬思道时就一直半张着没合上,脑子也处于当机状态。看来野史也并非全是杜纂的,既然真有邬思道其人,一时倒勾起了我的兴趣,这人后来真是投在胤禛旗下做谋士呢还是仅有那‘八字真言’的一纸之交。 “这人倒有趣,怎么他自己就不投身营帐呢?” “他要能耐得住这性子倒好。就象我说的,他平日里所思所想,天马行空,看人处事,别具一格,可惜,这样的人,在别人眼中便是没有规矩,屡次参加科举,皆未提榜,不过说实话,他那些奇谈怪论,就是我做主考官,也不敢录取他。他索性整日四处游走,往来于贩夫走卒,相交于朝廷权贵,好像特别能揣摸别人心思,却都是燕过不留痕。这不,我都差不多有两年没见过他了。” “听着倒象个人物,要真能揣摸出别人的心思,那不是有半仙之能?让人又爱又怕?心诺倒真想见见他。”我暗自寻思,敢情这邬思道不仅是绍兴师爷的鼻祖,还是一个近代心理学的研究者啊。 “半仙倒不是,只是善察颜观色,推理论断,而且对什么地位的人,心里想什么都有研究罢了。邬思道在这方面又比旁人多一份天赋。有机会宋叔一定介绍你认识,你定会欣赏他这样的人。他的傲啊,都傲在骨子里,很难让人讨厌,不像…” “嗯,不像他师兄,都傲在脸上,用鼻孔看人…”我故意做了个仰天看的姿势,然后用鼻子轻哼一声,把宋叔给逗笑了。 -------- 嘿嘿……官官媚笑,摊开手掌,票票拿来。 第三十三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十三章 “那……”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那个武一剑大侠的侄女找到没?宋叔,你掂量着,要觉着心诺能帮上忙的,而且也不出格的,不会坏什么事儿的,就支一声。” “那女孩子没事,有他叔叔护着,那天只受了轻伤。只是住在那北街王婆子处,也不敢出屋,怕被人问起,到时官兵说不定会去详查身分,毕竟所谓的逃犯里也有两名女子。宋叔想过,要不趁元宵街上人多,让她以丫环的身分,暂时呆在你身边。等过一段时间,出城盘查不再这般严了,我再安排他们到南方去。” 我沉吟了一下:“没问题,不过我这边平白多个丫环不好说。要不安排到四哥那里。因为三哥四哥常年在军中,他们屋的丫环早分配做其他差事了,这次四哥的手受伤,多个丫环照顾也是情理之中。” “你那点小心思啊……”宋叔摸摸我的头,“你就不怕那女孩子再对你四哥做什么?” 我撇撇嘴,不以为意地道:“除非她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也不要她自己和她叔叔的命了。我们都已经以德报怨了,让她伺候我那可怜的四哥一段时间不为过吧,再说了,四哥的手变成这样,还不是他们给害的。” “嗯,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宋叔相信你有分寸的。我可能过一段时间要回南方,差不多四五月间再回军中。你想去江南看看吗,要不宋叔去向你阿玛说说?” “想啊,就是阿玛不太可能会同意。还是等你说服了我那顽固的阿玛,再将好消息告诉我就行了。”说实话,心里真没抱多大希望。我那个阿玛,对我,能纵容的,不会多说一个字,可要是他觉得不行的,那个一根筋到底,怎么都不会同意的。不过看宋叔的本事吧。 我和宋叔天南地北又扯了会儿,宋叔便起身告辞了。 趁元宵大家都上街,做生意的做生意,赶热闹的赶热闹,我和丫环晴暖很快地在说定的地方找到武一剑的侄女武凤羽,找地方让她换上府里丫环的衣服,大摇大摆地带着她回府,一切顺利地让我都觉得还没过够瘾。 那天听四哥提起,和他对打的女子后来越打越怒,甚至使用暗器的事儿,心里一直觉得可能也是个骄纵的大小姐,私下存了要给她些小小教训的心思。谁知见了面,水做似的一个人的,虽算不上顶漂亮,但柔柔的,一直微笑着,丝毫看不出做作,给人感觉很亲切,象是江南的小家碧玉。虽然比我长了五岁,却也只比我高半个头,而且在回去路上,她都小心地一路护着,不让人群挤着我,让我心生不少好感。不过后来也知道,那天和四哥对打的不是她,是她的妹妹武杺羽。 武凤羽对于我安排她去做我四哥的丫环也没什么不满,倒让我先觉着不好意思,心虚地向他解释,说只有在四哥身边,别人怀疑的机会比较小,而且,四哥因为七姨娘的关系,对汉人相较府里其他人要好些。这阵子因为手的关系,经常将院子关起来一个人待着。 武凤羽听了我的解释,反而没有先前的坦然,颇为自责地问我她去四哥院里会不会刺激到他,还拼命解释他们当初是被官兵追怕了,象惊弓之鸟,才会一见到穿士兵服装的就拼命,没仔细分辨军营和一般官兵衣服的区别,说着,说着,眼里已经全是水了。我暗叹一声,知道她是想起他们后来真的遭到围捕,眼下只有她二叔在一起,其他人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四哥对我带去的武凤羽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只笑了笑说好,只是那笑比不笑更让人心里闷得慌。我不忍心瞒他,将武凤羽的身分和遭遇告诉了他,如若他不想见到她,就让她到我院子里去。面对满脸愧疚,一心想留下来补偿些什么的武凤羽,四哥长叹一声,应了下来。 别看武凤羽是武林中人,可她那温柔的性子,照顾起人来,也是极为细致。四哥的手虽然复原无望,但她还是每日用浸过药水的毛巾擦试四哥手腕上的伤口。四哥开始不愿,说什么终究男女有别,被武凤羽一句‘那难道我们与人打斗,得从头到脚裹严实了再打?’给顶了回去。 我也经常去四哥院子走动,和武凤羽虽还说不上是闺中密友,倒也相处地颇为融洽。日子虽然过的不至于无聊,我心里难免有几分期待,不知胤禛什么时候可以溜出宫来。不过那家伙的性子,恐怕非要等到有好的理由才出来一趟,不像那人妖九,居然还能在宫外找人合开酒楼,搞什么药膳。哎…我怎么越来越觉得我们两个象牛郎织女呢?难道我还得学那愚公移山,自个儿造一坐鹊桥不成? 这日午后,我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武凤羽教四哥用暗器。原来,照顾四哥几天后,看四哥经常盯着自己的手或以前的佩刀看,心细的武凤羽发现四哥如此颓丧大半是因为手废了不能练武的缘故,就兴起了教四哥暗器的想法。刀法,剑法都有固定的招式,要配上内功心法,有固定的行功路线。可暗器没有内功也可以练,主要是手指,手腕的灵活度,右手不行,用左手练差别也不是很大。于是在我的劝说下,四哥开始用左手练暗器。看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忽然觉得帮武家这个忙也算值了,虽然,手本来就是他们伤的。心里开心了,眼前的东西就变得美好起来,怎么看四哥和武凤羽站在一起,都有一种江湖侠侣的味道。 --------------------------------- 想要四四出场的,票票拿来哦…… 第三十四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十四章 “格格,格格,夫人找你过去。”当我那丫头晴暖咂咂呼呼地冲进院子来找我时,我还狠狠瞪了她两眼,怪她破坏了那美好的画面。 “什么事儿?不然小心我九阴白骨爪伺候。”当然‘伺候’的位置是胳肢窝和腰间这些怕痒的地方。 那丫头估计被我宠坏了,居然冲我暧昧地笑了笑,看了看四哥他们,道:“夫人找你过去呢。”说着又神秘兮兮地变小声,“好像是四阿哥来了。” 我一怔,四阿哥来了,如果是来见我阿玛的,额娘也不会让晴暖来找我,虽然阿玛答应在皇上面前帮衬着我和胤禛,可不表示他对我们私下‘幽会’也同意,至少顽固如我的阿玛是不会表示支持。而若胤禛找我,干吗先到阿玛额娘那儿去呢? “阿玛在不在?”我也受那丫头小心翼翼地影响,压低声音问道。 “将军不在,只有大夫人和二夫人在。” 想起上回被额娘捉‘奸’在房时,那句‘将军府随时欢迎四阿哥’背后的意思,我想胤禛该是来找我的,可能有什么事,要不以他的个性肯定叫人传话,在墨轩见面,毕竟那是他的地盘,我们自由多了。采花贼是不能当了,何况现在是大白天,可能这就是他今天来将军府的原因吧。 我向四哥和武凤羽告辞后,直奔主客厅而去,还让我那丫环笑话了两句,说这次是不是不需要她随身伺候了。临到大堂,觉得心忽然突突跳得厉害,不由放慢脚步,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走进去。 两位额娘面带微笑,正说着什么,而那个藏青色的身影,还是那般正坐着,我也不奢望他脸上同两位额娘一般挂着微笑,但还好,没有‘冻’力十足,眼梢甚至还带着一点期待的喜悦,而那点笑意在见到我踏入大堂的身影时,变得更加明显。 “心诺见过大额娘,额娘。”在两位额娘的示意后,又郑重地走到胤禛面前行礼:“心诺参见四阿哥。” “起吧。”只是他眼里怎么看都有一抹幸灾乐祸,估计是不是平时被我‘逗’地太厉害,看到我这么老老实实地向他行礼,觉得挽回些面子了。 “心诺,难得今日四阿哥过府,你阿玛不巧一早就去了他近卫军的驻地,你的几位哥哥也刚好都不在府里,你替额娘带四阿哥在府里转转吧。要什么东西让你那丫头去和管家说,千万别怠慢了四阿哥。” 于是四个人又不痛不痒地说着些场面话,我就带着胤禛‘参观将军府’去了。不由得我不长叹一声,要是我们这些人到了21世纪,那些影帝影后会不会失业… “要不去你院子吧。”胤禛说着,似乎又想起什么,脸色微窘,“就外屋坐会儿。”其实也是,亏我那两个额娘想得出‘府里逛逛’的借口,这么个大冬天的,除了零星的几株腊梅开得正欢,其他地方萧条得紧,难不成我还真带他参观霜打的草地,光秃秃的树枝不成? 我吩咐晴暖先回我院子里通常能见客的外屋,将火盆先升起,免得才进去时,一股子阴冷。不枉费我那般宠那丫头,等我们到地儿,不但火盆升好了,椅子上也都放上了厚厚的椅垫,我的椅子上还放了个大大的抱枕,而她已经去准备茶水和点心了。 我坐下来,将暖暖的抱枕窝在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没让去墨轩呢?” 胤禛似乎也没把自己当外人,颇为赞赏地看了眼那厚厚的椅垫,就自己坐下了:“来看你还要那么多理由吗?想着好久没见着你了,来看看你。又怕大冬天的,跑来跑去,冻着你,便自个儿过来了” 我歪着脑袋,看着他:“真的吗?你不怕我阿玛在?那样你今天不就得陪我阿玛?” “你…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我是真想你了,而且过几天就要去江南,顺道在洛阳还有差事要办。想着可能要好久见不到你,今天就过来了,也没想着要遇到富察将军该怎么办。大不了我直接告诉他我来见你,不就行了?”某人气呼呼地,正想再说些什么,瞥见晴暖端着茶进来,马上恢复了扑克牌表情。 “江南啊…”我心里暗想,不会是那个风流皇帝的那个下江南微服私访,嗯,有带坏我家四四的嫌疑,要提前给胤禛点思想教育,“是和皇上一起去吗?” “没呢。这次就我去,还是我第一次接地方上的差事。主要是赶在春汛之前,去那些河河道道的看看,现在黄河是每隔三四年就闹一次,南方也经常发生小型的水灾,严重影响了粮食的收成。我和大哥学过些治理河水的心得,所以皇阿玛这次让我去。” “现在才正月底,就要急着走吗?会待很长一段时间吗?” “过两天就走,要到洛阳去一次,那里去年秋末有一批从江南征集的粮草被劫,据说是反贼所为,只是贼子虽灭了,可粮草却未见踪影。皇阿玛嘱托我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最好将粮草找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洛阳,陷害,钦犯,灭门……那武家大小不会是和所谓的粮草被劫案有关联吧,那…那我岂不是还藏着一个扣着反贼帽子的女子?而且…我总感觉这里面不是那么简单,一个响当当的武林家族,会被莫名其妙地陷害,还和朝廷的粮草挂上钩,最后不但被灭门,还扣上了反贼的帽子…我觉得心里凉透凉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胤禛…会不会卷入什么麻烦?以前,我总想着避免麻烦,同情但也不觉着我会英雄到帮武家翻案什么的,所以也没有仔细去问他们被追捕的前因后果,看来,找个时间要仔细问一问了。 -------------------------------- 都没人给票票,不是钞票,是推荐票哦,某官哀怨中…… 第三十五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十五章 “心诺,心诺,你怎么啦?脸色这么不好。”胤禛走上前,用手轻触我的额头。我勉强笑了笑,望进他写满担忧的眼睛:“没事儿,只是有点头晕。”抽了抽鼻子,“去查那案子有危险吗?” “大多数反贼已经被消灭了,我只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可以帮助追回那批粮食,皇阿玛的本意是让我多学着点。” “那…那你答应我,任何时候都要以保命为底线,江湖中的人拼命地很,我也不说你四阿哥的命有多金贵,可我的胤禛只有一个,你可不要给搞丢了,弄伤了什么的。”我努力在眼里积起水汽,,企图能让他将这话记到心里头。可怎么这么困难,而我额娘的眼睛就能象水龙头,开关自如呢,功力还是不够啊。 “哎…”胤禛轻轻地将我和我的抱枕搂进怀里,将下巴搁在我头上,“傻丫头,我不会有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把事情想严重了,你这样,我倒要放心不下你了。也许这事儿办好了,咱们的事希望就更大些,你不想做我的福晋吗?” “嗯,那你要小心,照顾好自己。不必担心我,我在这府里横着爬都没人拿我怎样。还有,你要学会假公济私,趁给你皇阿玛汇报的时候,也给我报平安。有空没空都要多想想我,如果你耳朵发热,一定是我想你想多了……还有,不要去逛青楼……嗯……主要怕你得病。” 胤禛前面听着正窝心着呢,被我后面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用手指在我脑袋上轻敲一下:“你这小脑瓜整天都在想什么呢?我是去帮皇阿玛办差事,不是去游玩。” 我摸了摸脑袋,颇为不忿地道:“难道去游玩就能逛青楼吗?” “好了好了,我有了心诺,莫说那些风尘女子,就是这京里的格格小姐们,又有哪个能入得了我的眼。”他的手,盖着我的手,贴在他心口,“这里很小,只容得下一个叫心诺的小丫头,而且,在这里,那小丫头莫说横着走,就是横着跳,横着撞,也没人敢吱声。” “胤禛,你今天吃糖了?”我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虽然知道甜言蜜语和现实是有差距的,可由这个平日里对谁都冷淡的人说出来,总觉着格外中听。 “没有,我不喜欢甜食。”胤禛的话让我的笑容再次扩大,我将头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到我变形的笑,在21世纪,哪个16岁的男生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啊…偏生他还以为我真说他吃糖呢。 “那以后,我们多研究些其他味道的点心,可好?”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天色微沉的时候,晴暖就来叫我们去主楼用晚膳。我拿出一方绣帕,替他仔细地擦拭着嘴角,其实也没什么可擦的,就吃了点小点心,喝了点茶,才想把绣帕放回去,就被胤禛拿走,他十分仔细,专注地折好,放进他自己怀里,一句话也没说,就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胤禛留下吃晚膳的那天,我终于见识到平日里吃饭,夹菜快,狠,准的一众哥哥原来也可以很斯文的,当然二哥例外,他绝对继承额娘的性子,任何时候都表现出和他武人身分不相称的优雅,除非将来出现一个象阿玛让额娘破功那般,能让他释放真性情的女子。不过想想,其实也没人说练武的人就不优雅了,是不?象宋叔,武凤羽…看来要改改我的偏见了。 那天晚上,翻来覆去老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搁着事儿不踏实。第二天早上,就跑四哥那里把武凤羽拽出来了。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一下自己后,还是装作关心的样子,问起她关于她们遭围捕的前因后果。 其实隔了这么久才‘关心’起以前不在意的事,估计地球人都知道,这‘关心’的程度了。武凤羽倒也没介意,可能觉得他们本就是受冤枉,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而且我还帮过他们,于是从头和盘托出。我在一旁听得呀,那个叫心情起伏,这整一个就是港产武侠片的大清现实版,还是能拍40集的那种。 原来武家在江湖上颇具盛名,尤其是刀,剑,枪三兄弟,后来在洛阳定居,武老爷子六十大寿后就金盆洗手,由三兄弟中的大哥武一刀继承家主之位,在洛阳的地头上,江湖人都要卖几分面子。近年来,生活日渐平稳,不似以往那般打打杀杀,而且小一辈们也渐渐长大,武家也就呈半隐退状态,在洛阳城里开了家武馆以谋生。 去年秋尾,有一个受伤的中年人到他们门上求助,说他们是南方的振源镖局,护送一批货物到京,却不想就在这洛阳郊外遇到劫镖的,对方武功不错,人数也众多,他是逃出来求救的。 武一刀也不是个莽夫,可总想着这是在洛阳地头上,多带几个人手,不怕那些人有什么阴谋诡计,而且,顶着大侠的帽子,怎么能在别人有难求救之时不伸援手?于是带着一行人华丽丽地冲到郊外的一片林子里,即所谓的出事地点。 可一到那里,众人都傻眼了,除了统一的黑衣装束的人外,其余的人都已成横躺的姿态,如果还有气,还能称之为人而不是尸体的话。武家众人和黑衣人一阵打斗,在挂了几个黑衣人后,那看似首领的人物很快选择了脚底抹油。这时武一刀已经隐隐觉得情况不对,这一排长遛遛的二十几辆镖车,怎么可能是只有地上被害的那么区区十几个人来护送?那些所谓劫镖的黑衣人,也不可能挂了几个,连镖物也不要,马上撤走了。 第三十六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十六章 只是现下武一刀他们,却也是无法可想,死者为大,先替他们收尸,那镖物,也只得先拖回武家庄,然后联络那个叫振源的镖局。华丽丽地来,更加华丽丽地回。不想才隔两天,一群官差以更加华丽丽的姿态冲进武家庄,言其和朝廷的粮草被劫案有关,那二十几辆镖车上装的粮食就是罪证。武家百般声辩,也只换得那些官差答应找南方的那个镖局来对证,但武家众人均不得走出武家庄一步。 一家子都眉头打结,愁得不得了的时候,管家听到一个不知什么时候,由谁捡回来的小杂役嘀咕,那车里根本不是粮食,也来不及追究他是如何知道的,就报告给家主,结果差人一看,二十几辆车上,只有两车是真的粮食,摆明了是被人陷害或被当作替罪羔羊,现在要再不明白,这么多年就真白活了。 武一刀果断地让两个弟弟带上小一辈们,趁月黑风高的时候,潜逃出洛阳。果然,隔了两天,传来消息说,振源镖局是反贼在江南的一个据点,两年前就被朝廷剿灭了。至此,武家不但坐实了劫朝粮的罪名,更被扣上了反贼的帽子,有人摆明了要杀人灭口不给武家任何伸冤的机会。当然,成功潜逃的武凤羽等人,也从一般逃犯升级为朝廷钦犯,还是格杀勿论那种的。 “你们…你们有什么厉害的仇家没?”我很是期待地问。如果是武家的仇家做的,这事儿本身和胤禛要去追查的粮草兴许关系不大,那么也没多大危险。反之,若是替罪羔羊,那就是有人打这批粮草的主意,或这批粮草本身就有问题,胤禛去调查的话,一定会被牵涉其中,可是敢打老康东西的主意的,脱不了是真的反贼或极为位高权重,能在老康眼前也遮上一片天的人物…我不敢想下去了。 “没什么厉害的仇家,要有,也都是爷爷和爹爹他们以前行走江湖时结的仇家,和朝廷没什么关系。”武凤羽皱着眉,想了想说。 我一下子垮下了肩,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我的四阿哥啊,我的四阿哥,你可一定要听话,小命最要紧。哎,好些年没和人勾心斗角了,这事儿都觉着了,有很多不妥当的地方,可一下子却抓不住重点。 日子在无聊中消磨,不由琢磨着是不是能干些什么事儿。胤禛以后是一定会争那把龙椅的,就要资金做后盾。八阿哥那边,人妖九的天赋已经摆出来了,以后等他晋了封,有了俸银,而又开始参与朝政,就更有资本和舞台一展所长;太子爷吗,有索相铺的关系网张得很大,索额图也还有好几年能折腾,江南等富庶之地的地方官多是太子党的… 啊,江南…那被劫的粮草是从江南征集的,在洛阳被劫,可是那些被指正为证据的粮食并非粮食,这里面,太子会不会参了一脚呢?可是,太子现在有必要吗?除了皇长子,其他阿哥现在都还没什么势力,况且这两年,康熙颇为看中粮草的事儿,为再次亲征做准备,期望后方能准备万全,到时一举消灭噶尔丹…还是那些高唱反清复明的家伙早就劫了粮,找武家做替死鬼。啊…得想法儿告诉胤禛,真正的粮草,如果有的话,并没有到洛阳。 我单身肯定是哪儿都不能去的,就是这京城都出不了,找了宋叔,把事情前后讲了讲,宋叔也赞成先通知胤禛,可这事儿别人不好说,毕竟和所谓的反贼挂钩,我狠了狠心,说我亲自去告诉他,可是要说服阿玛额娘,凭我几乎是不可能的。 又耽搁了两天,宋叔处理了一些手头的事,说服阿玛,借口说是带我去江南玩,见见蝶姨,然后带着我直奔洛阳。当宋叔通过江湖手段查到胤禛的行踪时,已经是几天以后。胤禛他是换了装的,只带了贴身服侍的小太监以及四个贴身侍卫。远远地,终于在日落时分,见到他们一行人回到暂居的客栈小院,那个身影恢复了初见时的那份冰冷和肃杀,眉宇间有着抹不去的倦意。 留下我那丫环和侍卫们,宋叔带着我是‘飞’进胤禛的屋子的,一时间,剑拔弩张,他那四个贴身侍卫看来都是不好想与的角色,心下也放心了点。而胤禛看到我们后,冲他的侍卫摆摆手,四个人又各自隐形。那舒展开的眉有着刹那的惊喜,接着就是满满的疑惑,很是谨慎地看着宋叔:“请问,这位是…” “宋非,见过四阿哥。”一贯的淡定,一贯的不卑不亢。 “胤禛,宋叔是我阿玛的朋友,一直随阿玛在军中,也是我的半个师傅。我央他带我来找你,我有事要和你说。”我扯了扯胤禛的袖子,示意他不必太过严肃。 “心诺,你们聊,我在外面给你们看着点。四阿哥,你那四个侍卫功夫不错。”宋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两眼,又从窗户里飞出去了,希望别是上屋顶吹冷风去了。 胤禛皱着眉:“什么事儿你非得巴巴地赶来,给驿站留个信儿不行吗?”眼看我的脸颊因为生气而越来越鼓,胤禛拉着我坐下来,“累着了吧。”说着还理了理我两鬓的发。 “当然啦,知道一些消息,想告诉你,可其中有些麻烦的牵扯,想着还是自己来告诉你,可我一个人,阿玛又不让我出来。这次还是我求了宋叔,找了借口才出来的。早赶晚赶,怕你出了洛阳,一路往江南去了,就更不好找了。” “到底什么事,这么紧要?和我的差事有关吗?”胤禛将我有些凉的手拢在他的掌中,轻轻地揉搓着。 “嗯。不过,你先答应我,有些东西你别追究,别生气,好不好?” “好,只要我的心诺没爬墙,我都好好地听你说。”胤禛难得地打趣到,可眼里的倦色越来越浓,却强撑着,不想让我觉察到,扫我的兴,他这几天,想必是过得很累吧。 ---------------------------- 有没有人,看在官官周末也这么勤奋的份上,留张票票呢? 第三十七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十七章 “好,只要我的心诺没爬墙,我都好好地听你说。”胤禛难得地打趣到,可眼里的倦色越来越浓,却强撑着,不想让我觉察到,扫我的兴,他这几天,想必是过得很累吧。 “说什么呢,你!”我站起身,将他按下,让他坐在椅子上,用拇指的指腹轻压他的太阳穴,食指弯曲,沿着他的眉骨稍用力地刮几下,“你听我说就成了。”于是边给他按摩,边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武家的那一段,从救人变成劫朝粮的嫌疑犯,然后发现根本没有粮食,到被当成反贼灭门的故事讲给他听,当然,其中省略了一些东西,只说是前几天,救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那女子就是逃出来的武家的年轻一代。 除了讲到发现所谓的二十多车粮食只有两车是真的时,胤禛的眉头皱了皱外,其余时间一直闭着眼,似是在沉思,又仿佛只是休甛片刻。 “胤禛,我不知道那女子的话有几分可信,更不知道报到皇上那里又是怎么个说法,但这件事确实蹊跷,如果真如那武家小姐所言,根本没有粮食到洛阳,那问题极有可能出在江南。你知道,现在江南的大部分官员,嗯……都属于……偏向于朝中什么势力?”我仔细斟酌着用词,心下其实有些担心胤禛不愉我谈论这些,“我知道我不该管这些个事儿,可是我怕……我怕你不知道前面有什么,被人引到什么危险中去,所以,央了宋叔,一定要找到你,来告诉你。” “嗯,别担心。”胤禛张开眼,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腰一搂,让我坐在他腿上。“这几天老睡不安稳,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身边,总觉得什么都安心了。”他将头靠着我的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几日我看了那件案子的案卷,大致情况和你说的后头那段相吻合,而且发现当时涉案的所有人要么已经伏罪身亡,要么早不知所踪。那些官员更是众口一词,可这个一词也未免太统一了,反倒象事先套好的,这还只是洛阳啊。四处找线索,可隔了那么久,哪还有什么线索留下啊。”胤禛叹了口气,“幸好,有你的消息,要不然,再在洛阳转下去也没什么收获。不过,如果照你的分析,那批粮食其实是在江南的时候就出事了,或者说那些粮食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话,那,那股势力,不但盘踞江南,而且能把手伸到洛阳了,只怕真的不简单。可是为了二十几辆车的粮食,值得吗?”胤禛仿佛是在问我,又仿佛是在自问,苦思良久,却不得答案。 “我心底倒觉着,可能根本就没有那些粮食。而那些人,恰恰需要这些失踪的粮食来遮掩一些其他的东西。不然的话,又何需大费周张,搞这么多动静出来。可是,如果那背后的势力真如你所说的,那你……还要查下去吗?”我不无担心地看着胤禛。 “说实话,我现下也没什么好主意。不过,总是要先查些东西出来,即便只是做做样子。朝中如果真有这样的势力,恐怕……”胤禛对这件案子本身并没有我想像地那么执着,不过,他看到的是,那股势力对整个朝局的影响。 我闻言也略微宽心,从后世对他的评价上看,他是极其憎恶贪污受贿的,就怕他性子耿起来,一定要一查到底,那就不妙了。幸好,他虽然今年才开始听政,帮皇上做事,但对整个朝局看得还是比较清楚的,能从全局这个角度把握问题,那相信他该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必要时恐怕要装些糊涂了。 回过头来,才想起自己的问题,我似乎不该对朝廷上的事这么关心,不由干笑两声:“胤禛,你…你不反对我…那个你知道…好像一般人都不赞成女子参与这些个事儿。当然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干涉你做的事,可让我眼睁睁看着喜欢的胤禛为那些事情忙碌,烦恼的时候,而我又恰恰知道些东西,却依旧在一边袖手旁观,我做不到的。”我直直地看进胤禛的眼睛里,告诉他我的坚决。 “乱想什么呢?早知道你聪慧,是我的福星。我的事儿我可从来没有特别瞒着你的。”胤禛一脸坦然。 我故意正了正色道:“胤禛,你知道吗,我最想做的事是和胤禛牵着手,一起面对所有的未知,包括幸福或者困难,彼此依靠,彼此照顾,而不是做那个被胤禛护在身后,只能整日等待,担忧的人。你明白吗?”我没有解释更多,有些事没有经历过,谁都无法真正的体会到,即使已经做出了承诺。 胤禛盯着我的眼睛,很久很久,道:“嗯,我尽量。尽量尊重你的方式,可你要明白,我想保护你不受伤害的决心,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哪怕在最困难的时候,而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看不见的地方,让你承担担忧和无助。”虽然不完全是我想说的,但已经比这个时代男人的普遍觉悟高了,嗯,以后进一步沟通和教育。 “嗯,你懂就好,其实心诺也想保护胤禛呢,虽然力量很微弱。”我轻啄了一下他好看的唇,却被他按住脑袋,加深了这个吻,没有太多的情欲成分,却有着无限的柔情,仿佛承诺着什么,然后见到了他难得的笑容,虽然还是微小级的:“真想念心诺的味道。” 我微笑地看着他:“看你很累的样子,早点休息吧。你的侍卫都在旁边?” “嗯。别担心,我的安全没问题的。” “嗯,那我先走了。”我唤宋叔进来,向他道了谢,临走的时候告诉胤禛我暂时不会回京城,而是往江南去,问他方不方便同行。 他怔了怔后,依旧只是那般酷酷的表情,只是眼角那不可抑制的笑意出卖了他。我颇为欢喜地点点头,便和宋叔一起离去。 第三十八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十八章 自从胤禛从我那儿得知粮草根本没有到洛阳,而且花了几日功夫来查,还是一无所获,没办法找到那些如此一条心的官员的缺口,干脆决定到江南,粮草的征集地浙江地境内去看看,不过心里也已经做好准备,这事估计查不出什么结果了。不过说实话,有时候不知道结果也许还是好事。毕竟现在的胤禛,除了皇子的身分,基本上什么势力都还没有,至少我还不知道。 说来有些好笑,第二天中午,我们在洛阳城内的一家酒楼内遇到胤禛他们,然后自然而然说可以同路时,我那丫环晴暖一副原来我一路死赶急赶是为了和四阿哥‘私奔’的表情,弄得我苦笑不得,又无从解释。最后不得不恼羞成怒,摆出一副格格的架势,才让她停止那种暧昧的眼神。更气恼的是胤禛摆明了在一边看戏,一副风吹不动的冰山样。 用罢午膳,胤禛看我一路东张西望的样子,说是带我在洛阳城内走走,明早出发,可在龙门镇用午膳,然后可以在周围逛逛,第三天就一路南下。我颇为满意他的体贴,当然要是那张脸和我们独处时一样,多几度温度,就更完美了,当下,我丢给他一个开心的笑容,外加一道秋波,看他眼里的电力加到几万伏,一副只有我的样子,心里就酥酥的,暖暖的。 由于时间上的原因,什么东西都只能大致看一下,胤禛只是知道这些地方,以前也从未来过。这家伙除了京城的一亩三分地,估计就那木兰围场最熟了,听说那里风景独好,也许找机会混进去看看,不知道胤禛会不会依我。咿,不知道二十八年老康第二次南巡的时候有没有带上他?那次好像也是到了浙江,江苏一带。 好在,宋叔的见多识广让我们一行人免去了瞎撞的危险,倒也有选择地去了栖霞宫,龙门石窟,免得真的哪儿都逛了,什么也没看到。 一路南下,以不耽误行程为主,碰到景色优美之地,胤禛也总会停上一天半日,温习我们的两人世界,呃,当然是把隐身在周围的侍卫忽略不计的。而胤禛此行的另一项任务似乎也并不难为。在几条主要河道经过的城镇,胤禛就会停上三至五日,与负责河工的人探讨一下最近几年河道的境况,春汛,秋潮的水量以及现有的防汛措施等,然后去实地考察一番。 我也终于见识到胤禛的办事认真的态度,搁现代,整一个工作狂,每到一个地方,总要先调各种记录,文卷来看,有时我还得帮他整理那些能让我的头变三个大的文字式数据记录。也有用图录的,可惜和我在现代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字,不懂。 而实地考察部分更是不会遗漏,不要以为胤禛会敷衍式地看过了事,我虽然少有几次陪他去看那些河道,可每次只要从他的脸上,我也就大致能猜出个大概。要奇www书Qisuu网com是一脸平静,说明河道工事做得不错,要是眉头紧皱,说明情况堪忧,要是眼里藏着两把冰刀,估计就是有家伙弄豆腐渣工程,中饱私囊了,而且河道前景也非常不乐观。。当然,这些表情大多只有我能看到的,别人能见到的就是冰山(没有实质攻击力)和冰刀(有人皮要绷紧了)两种。 不过冰刀出现过几次之后,那些家伙我都有把他们分尸的心思了,因为每当那时,胤禛的情绪就会处于紧绷状态,会更加不眠不休地工作,且十分易怒,我就会被服侍他的贴身小太监叫去充当救火队。有两次,甚至不得不出卖色相,转移胤禛的注意力,老天啊,我得罪谁了?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可我发现认真工作的男人同样让人无法移开视线。每日办完事后,胤禛总会仔细地做下记录。那时,我总爱借着帮他磨墨,铺纸,留在他的房间,贪看他的美色。他不时会给我一个温柔的眼神,给我一些关注。有几次被他逮到我在偷看他,他就会回我一个暧昧的笑容,非把我羞得转了视线才罢休。 偶尔,如果要写的东西不多,不太重要,他也会让我坐到他腿上,边抱着我边写,不时偷一两个香。有一次被他羞极了,干脆绝地大反攻,给了他一个法式热吻,结果差点走火,要不是一块砚台用粉骨碎身挽救了我们的理智,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自此以后,我就变得很老实,着实让胤禛得意了好一阵子,扳回前几次被我逗得失控的仇。 而每等一个地方的事全处理好,胤禛就会重头再审读一遍,挑出重点,写上建议,再和负责河工的人商量对策,最后才作下小结,寄给老康。每次看他都要写上两句让老康指点的话,我就爱笑他,他那是过分谦虚。 一路晃过去,差不多一个月,到了江苏地境,而蝶姨居然也来了。后来才从宋叔口中套出来,原来自从宋叔知道我想和胤禛一起到江南后,知道花的时间比他原先打算的要多上二十来天,可又放心不下我身边仅有一个丫环,两个侍卫,胤禛又不可能时时在我身边。转念一想,干脆让蝶姨到徐州会合,两人一路游玩回浙江的老家,算是对自己经年不在家的补偿。 这天,胤禛好不容易偷得一日闲,我也不用跟在宋叔蝶姨后面充当一万瓦的电灯炮,打算两个人甜甜蜜蜜地好好增进感情。旧历二月底,三月头(相当于现在三四月间)的江南已经有春天的影子,依旧有些清冷的风,吹在身上,平白让人生出一丝懒意。雇了一艘小型的船舫,因为还未到游湖的季节,河面上清清冷冷的,胤禛和我反倒特别享受这样的时光,没有人声喧哗,四周被水包围着,两人相依相偎,天地间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都不用说,彼此仿佛都已明了,这是不是所谓的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心有灵犀境界? 第三十九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三十九章 昨天,官官最喜欢的F1赛车手KIMI上演奇迹,获得分站赛冠军和年度赛总冠。不庆祝不行啊………… ————————————————————————————————————— “扑通”有重物落水的声音,我将脑袋更向胤禛怀里偎,心里默念我没听见,我没听见。可原本躲在船舱里的侍卫已经第一时间围在我们周围。抬起头,顺着胤禛的视线看向右前方,一个大大的水纹还在向四周漾开,而水纹的中心此时已有大片红色,是血红色。 我只是疑惑地看着胤禛,而他的四个侍卫却是训练有素,胤禛没开口之前也决不多话,我那两个侍卫更是退居在后,不敢多言,谁叫这里就他们身分最低。 “把人捞上来吧。”胤禛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我握着他的手腕,抬眼:“妥当吗?”我现在对救人,尤其是救武林中人过敏,谁知道被救的人背后会牵扯怎样的一大串是是非非,况且胤禛的皇子身分在所谓的江湖中并不太受欢迎。大多数武林中人自成一体,活在他们所谓的江湖中,对官府,尤其入关以来,曾大肆杀戮的清政府极为抵触,反感。 “不碍事。是个和我一般年纪的少年,受了重伤,从那片林子里冲出来的。奇怪的是没人追赶,他却自己跳进了河里。”胤禛用他的脸颊磨着我的脸颊,指着右前方河岸边的林子,轻声道。 不一会儿,船舷边冒出一个侍卫的脑袋,他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托上来,旁边的侍卫赶紧拉他们上来。我们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自己跳湖的少年。我的第一反应是古天乐也穿来了,还是少年版的?第二个反应是他被人强暴?不要怪我的思想如此不纯洁,实在是他几乎衣不蔽体,除了与伤口处相同的被兵器划破的外,好好一件袍子,前襟,袖子都是被撕裂的。更诡异的是,一个原本受伤,又落水的人,虽然是他自己跳的,应该是脸色苍白才对,可他的脸上却是异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胤禛很是不满地将我的头扭正,看似是不经意地,我觉着他绝对是故意的,挡住了我的视线,给了现在正在给少年救治的侍卫一个眼神。 “回四爷,这个少年功力不俗,但似乎先前中过类似于软骨散之类的药物,而且还中了…嗯…中了强烈的春药。身上的伤多是外伤,没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胤禛一摆手,侍卫就马上中断话语,一副等待胤禛发落的样子。 “他现在功力恢复了没?要是开始恢复了,限住了他的武功,再开始救治。” 侍卫们回了个“是”就不再言语,开始全力救治这个倒霉的少年。 我竭力忍着笑,难道真被我猜对了,这少年差点被人强暴?还是已经被得逞?这…这年代,还有人给男的下春药,哪位大姐这么前卫?还是哪个有龙阳之癖的猛男?偏了偏头,从胤禛的胳膊缝里接着看‘小古’,如果这家伙是BL的话,是攻还是受呢?好像说武功很高,但看他现在满脸潮红的样子,很娇媚地说,是强受?阿弥陀佛…在心里小小忏悔一下,人家在生死边缘挣扎,我还在胡思乱想。 “咳…哼”有人在清嗓子了,“要不是现下这般狼狈,也是个翩翩佳公子。”周遭温度一下从初春回到隆冬,还象是西伯利亚的隆冬。 “还行。”后知后觉的我赶紧换上一个馋媚的笑,“不过没我家胤禛好看。我只是奇怪怎么会有人给他下那个春药呢?他长得也不像女子啊…难不成有人好那个什么断袖…” “女孩儿家胡说什么呢。”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禛的声音打断,带着一点薄怒和几分无奈。我吐吐舌头,这里的接受尺度太小,还是心里YY一下就行。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把他和银子扔在某家青楼就好。”我从来也不介意让胤禛看到我不太‘善良’的一面。我一向信奉善良要用对地方,不必要的善良有时候会导致不可掌控的结局。 胤禛很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谢谢!”我丈二摸不着头脑,他谢我什么?谢我没有对他以外的美男动心?还是他以为我的‘舍弃’善良是因为为他的安全考虑?其实有一大半也可以这么说了,如果没有胤禛在旁边,我可能会更好心点,让人到青楼找人来帮他。但胤禛在身边,不确定因素还是越少越好。 “咳…咳…”这回的咳嗽声来自两米外的那个身影,是那个经过侍卫们又是不停地压腹,又是运功排毒疗伤而终于醒过来的‘小古’。 “NND,陈东临,下回我不找十七八个莽汉把你上了,我就不叫林之琰。”原来‘小古’叫林之琰,而且是被一个叫陈东临的下的药吧。看来中气十足,离死还远着呢。只是他骂完这话后,脸色更加潮红,嘴里发出令人遐想连篇的呻吟,偏偏配上苦苦压抑加一脸忿恨的扭曲表情。 胤禛的侍卫也都是胤禛牌的,没什么表情,话不多,那个负责抢救的好像叫陈卫的家伙酷酷的往小林同学嘴里塞了一颗药:“这药只能暂时压制媚毒,让你好受些。要是不想欲火攻心而死,就不要太激动。” 林之琰给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可因为春药的关系,怎么看都象是给陈卫抛了个媚眼。我好笑地发现陈卫接到那个眼神后,打了个寒颤,往同伴的身后靠了靠,估计是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抬他进舱收拾一下吧,我们回去。”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意思,而后一句是对我说的。哎,好好一个约会,就这样给救人救没了。 第四十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十章 不知道胤禛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把他直接扔进青楼去,当然,至于怎样找人给他解毒疗伤,后头的事也不是我所关心的。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晚膳时,怎么想都以为该在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林之琰居然一瘸一拐地下楼来。身上包裹得比木乃伊少不了多少的白布,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上随着每走一步都生动变化着的表情,或抽气,或龇牙,或裂嘴,显得几分滑稽。 胤禛当然不会理会他,而胤禛不说话,坐在他旁边桌的侍卫们自然也就不会开口。我很想给长得和古天乐八分像的小林同学一个友好的微笑,虽不是老乡见老乡,但总有两分亲切感。不过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盯着手里的酒盏好半会儿,脸色犹如刷了N层浆糊的胤禛,我只是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没想到你象打不死的小强,这会儿就生龙活虎了?”看着他一脸茫然,最后一丝关于他也是穿来的希望破灭,也是,即使穿,老天爷也不会给我送一个古天乐来呀。 不过,这小林同学也是个自来熟,虽然不太明白我话里的小强是什么意思,但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就顺着杆子,在我们这一桌坐下来了。某人的嘴角已经泯紧了。 看着他每做一个动作,就牵动脸上一个表情,就想不通他干吗下来,想显示他是铁人吗?他嘴里抽着气,牵着嘴角,好不容易抬起手,想在胤禛肩上拍两下,谢字才出口,旁边桌的侍卫已经都狠盯着他,害他的手摆在胤禛的肩膀上方,拿走也不是,落下也不是,只得干笑两声:“这个,这个……我只是想道个谢。” 即使是苍白的脸色,也掩不住他的俊颜,甚至撇着嘴歪笑的样子,都似乎带上了一份古天乐式的邪气和玩世不恭,而笑时,脸颊上的梨涡又给他增加几分可爱。然而,这不是电影,他不是古天乐扮演的,而是一个真正生活在古代的江湖人,在侍卫们盯紧他的手的那一瞬,他的眼里有刹那闪过的警觉和狠戾,我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头一回真正生出一丝叫害怕的东西,不由自主地抓紧胤禛搁在他自己腿上的另一只手。 “怎么啦?”胤禛终于将他的视线从酒盏上移开。 “那个酒盏难道比我和这一桌菜好看吗?”我掩饰性地噘噘嘴,那个林之琰注意到我那一瞬间的害怕了吗?知道我看到他一抹眼色了吧…… 不知道胤禛注意到这些没,但连我都很少听到的低沉但短促的笑声从他喉间滚出:“呵呵…你拿自己和酒盏,菜比?” “我也不想啊,可看你专注的样子,好像这酒盏是什么稀世宝贝似的……”我半真半假的继续道。 “你呀…”胤禛取笑似地看了我一眼,转向我对面,他左手边的林之琰:“让林兄见笑了。在下黄桢,因在家排行第四,熟识的人都喊四少,不介意的话,一起用膳吧。” “不介意,不介意。还没有谢谢诸位的救命之恩,这下又……不怕你们笑话,我今天早饭和午饭都只吃了清淡的粥,这肚子实在是……饿得慌了。”林之琰笑得象个爽朗又可爱的大男孩,仿佛刚才的只是我眼里的错觉,细辩,他的眼中却是一片坦然。 “是我们没想周到,你的伤还好吧?”胤禛略一示意,身边的小太监立马下去吩咐店家添一副碗筷了。 “没事,就看着吓人,对我们这些江湖人来说习惯了。就是在那般狼狈的情况下,让……”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得看了我一眼,“让四少这样高洁和姑娘这般美丽的人看到,还花费银子找……咳…咳…觉得脸上还真有些过不去。着实是我活到现在最丢人的事了,两位要是不介意,交个朋友吧。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是四少的妹子?”他指的应该是找人解媚毒的事。 “我姓辛。林少侠无须记挂这些,谁都有不方便之时。”我松开胤禛的手,浅笑着答道。 “听口音,两位是京城来游玩的?肯定是哪家王孙贵族的公子,小姐吧,你们的护卫武功真的很不错呢,在江湖上也当得起一流高手。”说这林之琰还颇为探究地看了胤禛和我一眼。什么样的人用得起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当护卫呢?而且一用还四个。可他们又哪里知道,这里面除了陈卫是从江湖投靠朝廷的外,其余三个,根本不是江湖人,都是大内皇上秘密培养的高手。我也是后来从胤禛那儿知道的,当然,胤禛的原话只是说是他老爸康师傅派给他的。 “其实我们也算不上什么王孙贵族,家父是个武人,在军中谋职,这些年建了些军功,名声还不坏,这些个叔叔伯伯是投身在我父亲帐下的,是长辈,可不是我们的护卫。”我投给胤禛一个歉意的笑容,半真半假的说着我们的身分。 “怪不得,我看四少也像功夫不错的样子。”林之琰给了胤禛一个微笑。 “只是些初浅功夫,保身而已。”胤禛依旧一脸淡然,“林少侠怎会跳入水中?要知你身负重伤,入了水,那是就一径沉下去了。” “逃入那片林子是慌不择路,身上媚毒发作,无法可想,想着冷水或许能起作用,也指望着前一天晚上中的软骨散作用消散,妄想着凭自己的功力或能无事,还多亏你们了,要不然,真是死得太冤,太窝囊了。” “林少侠怎么会这么狼狈呢?听你说要找一个叫陈什么的算帐…”其实我更想知道他那天有没有被人得逞,不过问不出口就是了。胤禛也未搭话,只是转头看着林之琰,其实他们也想知道这个人的来历吧。 ------------------------------- 各位大大,能不能在新的星期内,给官官些鼓励?票票,收藏都是官官写作的动力啊……跪谢了! 第四十一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十一章 “也没什么说不得的。也就是我们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我不小心着了仇家的道,误食了软骨散,只有挨打的份。然后碰到一个有过几面之交的‘朋友’相救,谁知他也是人面兽心,早知道,宁愿和我的仇家拼死一战。”说到‘朋友’两个字时,林之琰几乎是咬牙切齿,却不小心牵动伤口,不由得‘哎呀’两声。剧情果然是狗血的,只是最后那个朋友不是普通的背叛或谋害,而是对他有非份之想,人长得太帅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好事啊。 我看了一眼胤禛,这姓林的家伙关于自己还是什么都没说,好歹报个名号,门派什么的,虽然说出来,多半我也不知道。“听陈叔说,你的武功应该很好的样子,在你们那个说的江湖上也很有名吧。”我再接再励。 “呵呵……他确实很有名,有人称他是‘邪星’,大多数江湖女子誉他为‘第一公子’……”清朗的声音从门口出来,宋叔和蝶姨仿若一对璧人长身而立,两人脸上的笑容甜得腻人。 “这位是?”林之琰颇为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对中年夫妇,男俊女俏,知晓他的名号的,也是江湖中人吧,怎么没印象? “我只能算是半个武林中人。不过和你师傅付莘言有过些交情,小时候还见过你的,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了来往,倒是常听到你那些事,把个江湖弄地鸡飞狗跳的。不知这几年你师傅他是不是还常骂我汗奸,走狗?呵呵,他最近还好吧?”宋叔说话依旧一片坦然,看来和那个付莘言原本交情不错,可能因为这个道不同才日渐生疏了的吧。这个世界真的不大,从京城兜了一圈到江苏,救个人还都能救到有一点关联的人。 “你……你是宋叔?”林之琰有一瞬间的欣喜,随之却是十分黯然,“师傅已经被人害死了,我也成了这副样子。”说着不介意地转过身,让宋叔可以看清他浑身上下包着的伤口。 “你……不可能!付兄虽和我道不同,但论武功他犹胜我半筹,论才智,不逊我一分,当今武林中谁不敬他半分,而他一向又于旁人无甚牵扯……怎么会?”我头一次见到宋叔几乎失控的表情,要不是蝶姨在旁握着他的手,只怕他要冲过来问林之琰了。 “武功好,才智好又有何用,还不是被人当猴耍?还不是被人又下毒,又围攻,死的那般凄惨。”此时的林之琰完全是刚才那个阳光小生的对立面,充满仇恨和戾气。 我在桌底下捏了捏胤禛的手,胤禛看看宋叔和林之琰道:“宋……宋叔,林少侠受了不轻的伤,要不等他吃完东西,你们回房再叙旧?” 蝶姨感激地看了我们一眼,轻声道:“相公,你和付先生的弟子先冷静下来,一会儿再把前因后果问个清楚。看林少侠这个样子,可不是受了一点点伤。” 宋叔看了一眼,可能顾忌到胤禛的身分,也便没有再追问下去。林之琰似乎也不想在我们这些刚认识的朋友面前,如果算是的话,谈关于他的师门恩仇。虽然有救命之恩,但毕竟相交尚浅。我也打定主意一会儿到宋叔蝶姨口中探探口风,听宋叔的话,那个叫付莘言的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和宋叔所谓道不同,该是针对宋叔投身营帐的事,那么那个付先生不会是搞什么反清复明的吧…可是看他徒弟林之琰的样子,又不象…是我太会联想了吧,我安慰自己。 “嗯,吃完了吗?要是完了,趁天色尚未黑,我们出去走走吧。”胤禛偏过身,轻轻地问我。我嗯了一声,他便拉起我的手,向宋叔他们告辞,而那些侍卫自然也跟在我们身后,出了这个客栈的独院。随后,胤禛想身后的侍卫点了点头,那个叫陈卫的和另一个偏矮胖的侍卫飞身消失在街的尽头。 这个年代的夜生活是十分贫乏的,除去赌场和妓院我还真想不出什么地方可以去。好在,和胤禛一路牵手而行,平时的景色在自己眼里似乎也多出了几分美感,而且见到了夕阳,晚霞落入波光粼粼的碧波之中那番红艳,也算没有浪费时间。 回到客栈的小院,无事可做的我到胤禛房里腻了一会儿,不知这家伙哪根筋搭错,忽然想起我的‘美术体’书法来,想过过当书法老师的瘾。虽然能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被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握着,吃点豆腐揩点油,嘿嘿……其实也说不上谁吃谁豆腐的说,但好歹我也算是练过两世书法的,虽然都没有很用心,神童没当成,但还不至于让他从门缝里给瞧着这么扁。 当下我头脑一热,要和他比书法,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的,没敢下赌注。我可记得后世在讲到康熙对皇子的教育中,书法就是其中一个大项,而胤禛和他教出来的十三阿哥,以及他的亲弟弟十四阿哥的书法,在二十几个阿哥中,都是排在前几位的。 我一直练的是颜体,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两天遇到林之琰,摸着了后世被N多男男女女梦想着的江湖的边,激发了心中的那点豪情,一挥而就,写下一首李白的‘侠客行’的前四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果然是我的心诺,与众不同,胸襟不输男子。不过,今儿个,爷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胤禛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居然同样用颜体,写了同样的几句话。 ------------------------- 今天第一章,大大们给官官些动力吧! 第四十二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十二章 虽然很不想承认,他的字撇捺顿扬有致,显得连贯,洒脱但不张扬,而字与字,行与行之间间距适中,连转圆滑,却又不流于婉约,在整体的的架构上比我的多出一份流畅之感,字也比我的显得多几分大气。不知道我算不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我就选李清照或柳咏等婉约派的词,在字的神韵表现方面,做到和词的意境吻合,先占半步先机的说。 “你……你是存心让我难堪,是不?”我气鼓鼓地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怎么这么硬,“你最擅长的不是瘦金体吗?现在你用不是最擅长的颜体都把我比下去了,你得意了吧……哼哼……不就比我老了几岁,多练了几年嘛,有什么了不起。”我自动把前世练的省略掉,反正他也不知道。 “呵呵……”胤禛握住我那正在骚扰他的手指,略带讶异地看着我道,“你倒是对我清楚的很哪。不过都说了,要让你心服口服的,用瘦金体和你的颜体比的话,怕你又搬出一大堆古灵精怪的歪理来耍赖。”说着居然撇着一边的嘴角,戏谑地看着我。他……他不会是被‘小古’给传染了吧。若说林之琰这般笑着,显得邪气十足,加上他的俊雅,足以让女人尖叫,那么胤禛这个样子笑起来,生生多出两份冷浚的邪肆和引人沉沦的危险。我脑筋一短路,竟然忘了要反驳。 “别流口水了,爷就在这儿,要不要尝一口?”啊,我的冷面四变坏了……呜呜……还我那个老被我逗到恼羞成怒的四四……看着他凑近的俊脸,心跳漏了好几拍,但好歹理智有一咪咪回炉了,“嘿嘿……算了…老豆腐常吃对胃不好。”我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心慌。 “其实你的字已经算得很好了。”胤禛可能打算放我一马,自动恢复那平时的101号表情,我的脑子才重新装回脑袋。呼呼……还是冰山脸比较安全,可那样的胤禛真的说不出魅惑啊。“不过,你那些个食盒上的字怎么回事儿,歪来扭去的?”胤禛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我赶紧收起YY,不好意思地道:“那是我看到有些地方装饰用的,觉着挺好看,自己写着玩的。”说着,我拿起笔,写上不同的美术体的字,比如圆形的,卡通的,可连成图案的,描成立体的,只是毛笔用起来毕竟不是很顺手。 “真怀疑你是从哪里来的,”胤禛拿起我写的东西,很是认真地看了会儿,“你的脑瓜子里总是装些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儿。” “哎……谁让我是个姑娘家呢?整日里呆在家里,无事可做。穷极无聊了,就想些个法子了取乐自己。”我故作哀怨状。 胤禛抚着我的头发:“那以后,我要是碰到什么难事儿,就让心诺帮我想办法,指不定你还能帮到我呢,你说可好?”哼哼,摆明了把我当小孩子哄啊,这句话怎么看都只有安慰作用。 “好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的胤禛可是干大事的,我可不敢胡乱出注意的,不然,哪天脑袋掉了都不知道。不过你说,我要是找人出面,和九阿哥一般,开个店铺啊,做点生意之类的,可好?”我很是期待地看着胤禛。 他很是诧异地看着我,好久好久,久得我都觉得是不是该说些别的什么,才开口道:“这个……这个以后你要是做了我的福晋……嗯……恐怕就不太可能了。好像从来没有那个朝代有皇子的福晋做生意的吧,太不合规矩。不过,以后,你也不会太无聊的,你可以帮我把府里府外打点好,我的俸银也归你使,好不?” 某一个冰山雪狼型的色狼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沉,脑袋离我的耳朵越来越近,近得我都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近得我的心跳振幅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脸上温度越来越不受控制,等着他的吻落下时,却传来他低沉的,从胸膛发出的闷笑声。而后,他一脸正经地坐回身边的椅子上,顺手把我拉到他的腿上坐着。这回轮到我恼羞成怒了,哎……今日没看黄历,怎么尽是我吃鳖,改天一定要扳回一程才算数。 不过,钱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啊,以后胤禛要用的地方可多了,总是要想办法挣的。我做不合规矩,那就找个合规矩的人来做,偶做那幕后的‘黑手’总行吧……哼哼…… 又和胤禛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觉着有些倦了,便起身回房。我的房间和胤禛的房间分别在那四个一流高手侍卫房间的两边,据胤禛讲,这样他的侍卫在夜晚也可以兼顾他和我两个人的安全。临进门,我想胤禛的房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陈侍卫进去,可能他们傍晚查到什么东西了吧。 我的房间已经点着灯了,蝶姨正坐在屋里和我的丫头晴暖聊天,见我进去,蝶姨一脸取笑得表情,弄得我毫不尴尬。 我出声反击道:“见面都好几天了,今儿个蝶姨终于有空来看心诺啦。” “是啊,可是我左等右等,茶都喝了一大壶了,才见到心诺从别人家的房里出来。”蝶姨也不甘示弱,尤其旁边还有一个同样看我窘态的丫头。 “嘿嘿……”我只得傻笑两声,“蝶姨找我有紧要的事儿?”要不然,她也不必特意等我回房,一路同行的时间长着呢,或是留个话儿,我一准会去找她的。 “也算是。”蝶姨拿起茶杯,可一看,已经空了,晴暖正欲起身再去沏茶,蝶姨说到,“不用忙了,我和心诺说会儿话,你先去休息吧。”晴暖抬眼看看我,我笑着道,“你先去吩咐店家准备热水,我一会儿梳洗用。你接了水,知会我一声,然后去休息吧。” ----------------------------------- 今天第二章奉上! 第四十三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十三章 “蝶姨,这林之琰和他师傅到底是什么人啊?是宋叔以前的朋友吗?”我估摸着蝶姨找我的事儿很可能和这师徒俩有关,于是坐到蝶姨旁边,轻声问道。 蝶姨似乎是早想好了,要告诉我的,于是将事情前后的大致情况和我说了下。听完那故事,我都觉得有去当半仙的本事了,而且,这故事不比武家那个差,回21世纪的话,指不定我还能做个当红编剧啊…… 原来,宋叔和林之琰的师傅付莘言从少年时代起就可谓惺惺相惜,都是醉心于谋略,运筹帷幄之能的,只能算半个江湖人,和武林各大门派也都没什么牵扯,但却又都是武功极高。本来两人对这个清廷都没什么好感的,但对反清复明也都没什么兴趣的。宋叔性喜四处游玩,眼看沙俄野心勃勃,满清内部却是西叛南乱,最苦的是那最无辜的百姓。于是在邬思道那个怪论下,毅然投身军中,老康要安内,他狠不下心,那就帮着去攘外,还能帮边境的百姓换个几天安稳日子。后来结识蝶姨,从蝶姨口中知道现在那些反清复明组织,早已不是当初那帮热血侠士,一些是打着这个旗帜向老百姓敛财,还有一部分是自己野心勃勃,就更是对其不屑。 而付莘言却在某个机缘下,结识了天地会,最大反清复明组织的总舵主。用宋叔的话说,那个总舵主也确实是个响当当的大侠角色,让人敬佩,可也就适合当个大侠,管理那个什么天地会,就差很多,手下有不少人,阳奉阴违干着见不得人的事。付莘言曾受那总舵主赠药救命之恩,于是死心眼的他当起名不正言不顺的军师角色,想帮那个总舵主把天地会搞好了。 可天不从人愿,婉转地说‘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说白了,也就是这位总舵主好人不长命,正当壮年的时候,翘了,于是他年幼的儿子被拱上位。不知是有些人的有意‘培养’,还是那个小子本性如此,年纪越长,越不识好歹,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欺男霸女,嚣张拔扈…(省略N字,原评出自林之琰同学的形容),付莘言不但处处遭排挤,而且常被当枪使;林之琰自然是处处和他们作对。 去年秋,他们让付莘言策划劫朝廷的粮草,说好是分给南方那些旱灾涝灾地区的百姓的。可怜的付莘言还以为故人之后终于改恶向善了,精心策划。可原本该嫁祸的山贼变成了武林中颇具侠名的洛阳武家,而说是分给百姓的粮草,却被人调包。不用说,是谁干的,能把这二十几辆车的粮草就在他眼皮底下换了。本来,也就是付莘言既失望,又痛心,把那少主及身边一干人骂一圈后,来个割袍断义,‘从此萧郎是路人’,林之琰还为此高兴了两天,夸他师傅终于脑子开窍了。 谁知,几天后,那少主一干人寻上门来,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少主将粮草运往自己的秘密基地时,发现,草还是草,粮却不见踪影,认定了是付莘言搞的鬼。他们先假意忏悔,在付莘言的酒里下毒,待毒发作,才露出真面目,将付莘言当靶子练习剑术,折磨了近半个时辰才杀死。林之琰回去时,只来得及给他师傅收尸,那帮人也张狂得没有掩饰痕迹,并放言要把林之琰也杀了。 林之琰除了长得比别人好看点,魅力足一点,武功高一点外,没有任何背景势力,自然认识的那些红颜知己,狐朋狗友也来得比别人容易背叛些。终于继他师傅之后,被一个所谓的红颜知己下了无色无味的软骨散,幸好提早察觉异动而开溜,和追捕的人斗了一阵,全身挂彩时,被另一所谓的朋友救起,就是后面春药的故事了。我不由得感叹,我们的‘小古’同志真是苦大仇深啊,怎么什么倒霉事儿他都能遇上。可这二十几辆车的粮食怎么感觉象是装了二十几辆车的黄金,人人都抢着要呢?可能我还没能真正地了解到粮食在古代的价值吧。 而在另一边,胤禛正在听陈卫从朝廷密设的机构取来的一些情报,以及陈卫通过自己的路子,从锦衣卫中获取的一些信息,大致也就是那些事以及林之琰以往在江湖上的一些所为,意外的是获得了一些和粮草案有关的信息。当然对那个新任的总舵主的评价也要客观些,一堆不堪的形容词后的最后评价是不足为惧。不过直到N年后,天地会被灭得差不多,几乎没有翻身日了,我才知道,朝廷在那个少舵主的‘恶少养成计划’中的主导作用,看来教育从娃娃抓起,一点没错,无论是想教好,还是教坏。 这几日,胤禛和宋叔的关系似乎也一改以前的点头之交,变得密切起来,经常可以看到两人在屋里聊上小半个时辰。还有就是在蝶姨的巧手下,恢复力惊人的林之琰,有时也会加入他们的小会,好在还有蝶姨陪我,也不至于太过无聊。有时候,我非常奇怪宋叔和蝶姨之间的关系,两人可以说是常年分居两地,可每次见面,两人都似乎幸福得在蜜里似的,我问蝶姨,难道她不曾怨过,一直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此信任? 蝶姨拉着我的手,很是甜蜜地告诉我,腻在一起有腻在一起的甜,分开的时候可以体会相思和牵挂,怀疑,紧张,患得患失,这样的情绪一般人都会有,可想通透了,也不过是自己折磨自己和相爱的那个人。两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一个‘懂’字。宋叔懂她,给了她这个时代少有的自由空间,婚后也很少干涉她继续自己的大夫生涯;她懂宋叔,喜欢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飞翔姿态,那又何必一定拿根绳来拴住。因为懂得彼此,所以能够互相尊重,互相体谅,必要时互相妥协。 蝶姨还告诉了我一个在21世纪相爱的人大多知道,却很难做到的道理: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女子总是迁就男子,任何时候总是妥协的一方,失掉了真正的自己,其实离爱情枯萎已经不远了。而相反,不懂得体谅,一味要求对方迁就的人,根本就不懂你,那样的爱情,缺乏信任的基础,总有一天会在怀疑和得失之间崩溃。 第四十四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十四章 而宋叔和蝶姨,虽然是夫妻,平时却翱翔在各自的天空,偶尔思念,相聚的时候,体会着相互依偎的甜蜜,在一个叫家的地方相守宁静,彼此给予温暖和再次飞翔的力量。 我心下虽羡慕他们之间的‘懂得’和‘信任’,可心底最希望的还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不过有一点倒是非常赞同,相爱的人何必彼此折磨,彼此伤害?我和胤禛,外面的风暴就够多了,即使我们真的挣到了一个属于我们的美好未来,现下我也会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的。 蝶姨回房去睡以后,只剩我一个在屋里和窗外的皎皎月光为伴,因为不知道和蝶姨会聊多久,我早让晴暖去休息了。想到刚才和蝶姨的话,忽然觉着十分想胤禛,有着想立刻见到他的冲动,只是不知道,此时胤禛睡了没有。 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只能蹑手蹑脚地开了门,探头看看胤禛屋里,还有微弱的灯光亮着,不由得心下窃喜,做贼似的向他的房间挪去。轻敲了两下门,正担心会不会把旁人引来时,胤禛身边的小太监出来开门了,一看是我,楞了一愣,就把我迎进屋去。 “回爷,是心诺格格。”小太监禀告了一声后,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该走还是不该走。往常,我要在,他就闪人,留给我们单独的空间。可现在,胤禛刚开始梳洗,可能原本打算要睡觉了,小太监就犹豫着留下来侍候完胤禛梳洗,还是等会儿再来。 “你怎么来了?”胤禛似乎也是颇为惊讶,想不到我这个时候还会来找他,这一眼被他看的,我都开始不好意思了,光想着要来找他,却一点也没考虑到深夜一个女子孤身到一个男子房间的不妥,不过,以我的性格,既然那么想他,当时即便想到不妥,也还是会来的吧。 “我……”我看了一眼小太监,低下头,看着地上,支支吾吾起来,嘿嘿,我可不好意思当着小太监的面说因为想他了,所以半夜闯到…… “心诺,你先坐下吧,等我一会儿。我让小栋子先侍候我梳洗了,让他去休息,时候不早了。” 我嗯了一声,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看着小栋子给胤禛洗脸,洗脚,然后换衣,可惜只是把中衣换了,我还是啥‘风景’都没看到,不由有几分懊恼。那样的他,和平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呢。 “在恼什么呢?”轻柔的嗓音,有着诱惑的潜质。 “什么都没看到呢。”话才一出口,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颜以仰视的姿态出现在我眼前,只着一件斜襟浅蓝中衣的胤禛就蹲在我面前。一直以来只看过他穿的深色的外袍,原来他穿浅蓝色也很好看呢。让他原本就冷浚的气质多了一丝悠远和柔和。 “哦?那你想看什么?”一如既往的低沉的声音,有着诱人犯罪的冲动,是不是脱去了外衣的夜晚,胤禛也同样脱去了那一层冷硬的,习惯于用来保护他自己的外壳,此时的他,让人感觉竟是不可思议的温柔,平时宛若冰山的双眸,有着点点星辰闪烁其中,犹如冰凌花般地好看。 我尽量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看我的胤禛啊。”原来月亮是真的能惹祸的,黑夜让很多东西变得唯美起来,而人的神经,理智会变得脆弱。 “你不是每天都看到吗?有什么好看的。”冰凌花似的眼里有着略微的疑惑,看来他还是我那个冷面四四,学会了对我微笑,学会了对我体贴,学会了逗弄我,甚至诱惑我,可有时还是缺了些那个叫浪漫的细胞。嗯,一定要教会他,以他的聪明,以他的用心,他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呢? “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嘛,那我好歹也有好几个月没见到胤禛了。”我笑着道,忽然想到来之前那种想他的心情,那种渴望见他的急切,不由幽幽地道,“胤禛,胤禛,我刚才,我刚才真的真的很想你,所以才跑来的。你不知道,想得这里都有些痛了。”我指着自己的心口。 “小傻瓜。”胤禛捧着我的脸,用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那双眼睛也直直地看进我的眼里,我清楚地看到那里为我而舞的冰凌花,只想着要随它而舞。 一个飞快的吻落在我的唇上,快得我都来不及体会那同样柔软的触感,就已经消失,“我的心诺,越来越漂亮了,真不知以后,会有多少人为你丢了心。我等不及等你长大,想把你娶会去当福晋,想看见你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胤禛的。你知道吗,每次能够把你这样抱在怀里,就感觉得到了全天下的幸福,可每次,对我,也都是痛苦的煎熬,尤其在这样的夜晚,看着这样美丽而出尘的心诺。”嗓音低沉到带着一丝沙哑,可这怀抱确是温暖而安全的。 我乖乖地任他抱着,两人少有言语,偶尔的亲吻,也是蜻蜓点水式的一触即走,享受着一种叫平淡的喜悦。这样的夜里太危险,我们都不敢碰触那属于情人间特有的激情魔咒,那是年轻的我们所承担不起的,心里也不由地对胤禛更加爱恋,放心。 见着了胤禛,那颗不安的心安稳下来了,身体就感觉到了疲倦,尤其是舒适地躺在胤禛怀里,一会儿就开始眼皮打架。 “心诺,我送你回房吧。”由冰山男改造成功的温柔男在我耳边轻语,虽然只在我面前,但小心眼的我也只要他做到在我面前温柔就行了。 “嗯……你带我‘飞’回去好不好,要从窗子里飞进去。”半梦半醒之间的我,进一步得寸进尺地要求着。 “你屋里窗子开着吗?”某人没好气地问,估计他以为我还记着很久以前他到我屋里干的‘采花’勾当,那可能是他到目前为止最大的糗事了,哈哈。 “没呢。”我抽抽鼻子,“那你抱我回去。”把头埋在他怀里,继续睡。胤禛没有说什么,抱起我就往我屋里去,临走,给了他一个晚安吻,他臭臭的脸才重新展开,入睡前的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胤禛眼里飞舞的冰凌花。 ------------------------------- 今天第二章,希望还合大大们的意! 第四十五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十五章 一路走来,不能不说是幸福的,胤禛一路办他的差事,我几乎就只负责游玩,偶得空闲,寻得两相依偎,倘佯于山水之间,如寻常恋爱中的小儿女般情意绵绵,撒娇逗趣,却总觉得幸福得仿佛不似真实,就怕一觉醒来,一切都如镜中花,水中月般,稍碰即碎。 这几日,不知是何原因,异常浅眠,晚间又不易入睡,以前曾和朋友说起过关于失眠的问题,朋友笑言,若不是心事重重,便是真的老了,我琢磨着难道这是不喝梦婆汤的后遗症?胤禛有事要做,我自是不能日日缠他,有时就靠着读些个闲书打发时间。晴暖也常常被我早早打发了去休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心绪不宁,摆在眼前的书,都有差不多一柱香时间,才翻了两页,而看了什么,竟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抬头看天,隔着层窗纸,什么都看不到,看来,今夜就是有月亮也不是太亮的。 忽然,我听到有人敲窗棱,一声不算太陌生的声音低低响起:“师妹,开……开窗。”一句简短的话仍说得断断续续,而叫我师妹的,不做其他人想,只有那个自来熟的林之琰。我一直没想明白,他怎么折腾出师妹这个称呼的。莫说他师傅和宋叔只是曾经的知交,而非同门,即便是蝶姨和我,较之正式的师徒关系,更类似于长辈教导小辈,这一声师妹怎么看都叫的名不正,言不顺。不过除此之外,我和他没什么特殊交集,也就懒得和他去较真,随他叫去。 我穿上外衣,隐约辨着他的身影,以免推开窗的时候把他也推下去了。窗外,果然是个月黑风高夜,林之琰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色却苍白地异常可怕,而跃入房里的动作也不那么利落。他步履不稳地走到床沿,找了个能让他半靠半躺的位置,闭上眼,似乎等缓过劲来。 我一时间有些怔住,不知所措起来,定了定心,关上窗户,缓步走到他跟前,才想问他怎么回事儿,他已经挣开了眼。 “要是你的丫环……不是嘴碎……嘴碎的人,把她叫过来吧,避……避个嫌吧。”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捏住胸前垂落着的一片碎衣,用力一扯,听得他倒吸一口气,这才注意到他的夜行衣,显现大片湿迹的地方,该是血迹。只是先前灯光暗,而且他着的是黑衣,就没注意到。只是不知道这些都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要全是他的,未免有些恐怖。 深夜与男子单独相处,我倒是无所谓,左右是个受了重伤的人,出不了什么事儿,不过落在旁人眼里总是个大不是。何况晴暖的房间就在我的房间对面,还不如将她唤醒,让她去烧些热水,并看看还有剩余的酒没有,也好处理伤口。幸好我们包的是这家客栈的一个独院,有自备的小厨房的。不知是不是以为我只是找自个儿的丫环服侍,那几个高手侍卫的房间居然没有任何动静。 回房找出一单备用的干净床单,裁成合适的条状,拿给林之琰作包扎伤口用。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不由问道:“用我去叫人吗?蝶姨的医术比我好多了。” “不用了,清洗一下,上些药就好。给我把剪子。”说着,继续与身上伤口处粘着的衣服奋战起来,那张苍白的脸上不时垂落一滴滴的汗珠。 “需要我帮忙吗?”我找出剪子,递过去,看着他的样子,有几分不忍。 林之琰停下手里的动作,换了几口气,似乎从新积聚了些精神,原以为他不愿答我的话,会继续和他的伤口奋战,谁知他半眯着眼睛,歪着头斜睇着我:“我从来不介意在美女面前展示自己的身子,尤其是象师妹这般灵秀的人儿,可你确定四少不会把我毁尸灭迹?”说着还故意挪了挪自己的身体,仿若炫耀一般。 我看着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怀疑他今天是不是也伤到脑子了,我们好像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如此调笑的地步,还是他借此来分散注意力? “那你就实不该闯入我房里来。”我还他一个鼻音。 “本来还有宋叔那里可以去的,可又怕冒冒然闯进去,撞到什么,那就不仅被宋叔毁尸灭迹那么简单了。所以只好来打搅师妹了。”说着试图转了转手臂,继续和伤口奋战。 “呵呵,确定不要帮忙?看你还有心思斗嘴,估计是死不了了。不过,说实话,就你那论斤卖都卖不出什么好价钱的几两肉,我害怕看了倒胃口,要是恶心到我了,不用四少,我都会直接把你毁尸灭迹了。”对付嘴恶的人,我的毒舌向来不甘落后,只是平时习惯了隐藏,老用腹诽的说。不过虽然这样说着,还是拿过枕头和杯子叠在一起,垫到他背后,让他不用费力支撑也能半躺半坐着处理伤口。 “呵呵…真想不到原来师妹也有这样的一面,你的四少不知道吧。我真是有幸,能见到师妹不轻易示人的另一面。”说着居然摆出了他的招牌笑容,现出他那好看的梨涡,加上他此时的苍白虚弱,我怎么看他都像是耽美中那楚楚可怜,风情万种的弱受。不要怪我如此恶质,对付毒舌的人,只有以毒攻毒。不过我还是很好心地将油灯拿近,并挑了挑灯芯,让它亮一点,好方便现在半死不活的师兄大人看清些。 “你今晚干嘛去了?不会是当采花贼被抓了吧,弄得这般凄惨。”我顺手接过他递给我的一个小口袋,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翻找效用比较好的金创药。 第四十六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十六章 “师妹,你真是令我伤心啊,连我三日前就起程到了金陵都不知道,可见对我这个师兄是多么地关心了。你家四少没和你说我是为他办事去了?这身伤也是为他受的啊……”说着,林之琰居然……居然摆出一副深闺怨妇的脸给我看,满眼黑线飘啊飘,不会就是因为他这个样子,他那个所谓的朋友才会情不自禁地,不惜下春药也要和他做爱做的事的吧? 枉费他长了一张极似古天乐的脸,真是糟蹋啊,极度鄙视他,正当我决定是不是自己装晕血,一倒了事之前,我的丫环提着一桶热水进来了,后面居然跟了个小尾巴--胤禛身边的小太监小栋子,我从来没有觉得我那没大没小的丫环如此可爱过。 “怎么小栋也来了?晴暖那丫头吵醒你了?”我尽量笑得亲切,全然不顾那象狼外婆的笑会吓到可怜的小栋子。 “奴……小的才伺候四爷睡下不久,还未真正入睡,听到声音,出来瞧瞧。听说林公子受伤了,寻思着也许能帮上什么忙,就随晴暖姑娘一起抬了水上来,顺带找了些昨儿个喝剩的酒。”小栋子一贯地半弯着腰,十分恭敬地答到,不愧是皇宫里头调教出来的,看到一能想到二,甚至三,善解人意啊……怪不得常有宦官成为帝王身边的红人,说帝王心术,他们或许半点不懂,但论帝王心理,谁还比他们研究地更透彻呢? 林之琰直盯着我,然后给了我一个挑眉,似乎在问:这就是你那个不嘴碎的丫头?我索性来个视而不见,笑着向小栋子道:“我正在琢磨着该不该唤人来,帮林公子包扎伤口,可又怕大伙都睡下了,你来得还真是时候,林公子的伤口就拜托你清洗一下了。” 不用怀疑,小栋子是很会照顾人的,虽然处理这种刀剑的伤口没什么经验,但十分小心仔细,隔着屏风,也只听到林之琰偶尔的几声闷哼。我挑了几样药让小栋子帮他给抹上,只是包扎伤口的时候有些困难,差点又把他裹成了木乃伊。然后小栋子又拿了一件他自己的衣服给林之琰换上,虽然有些短小,但好歹不是那黑漆漆的太监服。 小栋子当然不是大嘴巴,不然也容不得他跟在身边,不过胤禛是他的主子,以他的忠心程度,自是事无巨靡都向胤禛汇报的。所以第二天早上,当我从晴暖屋里出来时,林之琰已经不在我屋里,而是端坐着的胤禛。 “把他送回房了?”我轻按着太阳穴,昨晚折腾得比较玩,而且也没睡好,现在还是有些困。 “嗯。我下午起程,要去趟金陵,不过宋先生说他想带你和他们一起回浙江丽水他老家那儿。我办完事后也会往浙江那边去…”胤禛看着我,似乎想和我说什么,可却只是皱了皱眉。 “是啊,我可是打着到宋叔老家的旗号,我阿玛额娘才放行的,是该去看看。”我欠了欠嘴角,叹了一声。 “这江苏浙江两省水患不多,查探完有可能有水患的河道后,这差事可以算结了,不过查探那粮草案可能会耽误一点时间,你……你等我一起回京吧。” “你此去金陵是……为了那被劫的粮草吗?林之琰说他是去了金陵给你办事儿,以他的武功,都弄成那副样子,你……”我急急地看入他的眼里,我可不敢想象要是昨天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是胤禛的话…… “不碍事,他是帮我去查天地会把那些粮食掉包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二十几辆车的粮食,然后碰到天地会的人,他惦着他师傅的仇,找人拼命才搞成那样的。” “你……”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他粮草案的事他打算如何处理,说实话,要问题真的出在天地会那边,对胤禛来说,这件事,查的就够了,老康当初给他四个侍卫,想来也只是想让他追查到粮食的去向。可是若不是天地会,他查下去的话,一定会挖掘出一些人的秘密,触动一些人的利益,而那些人,是现在的胤禛撼动不了,甚至得罪不起的,想到此,不由眉头紧锁,“你……粮草案的事……有何打算?”我还是问了出来,省得以后一路担心。 “别担心,”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食指的指腹轻轻地将我皱着的眉舒展开来,“这件事,我找宋先生商量过了,先生给了我四个字‘重提轻放’。心诺以为呢?” 我仔细地思量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略微宽心,问道:“何谓重提?何谓轻放?” “就是开始大力地查,从反贼身上,一直查到那些暗处的人觉出来我在查他们为止。”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在暗处的暂时还是让他们在暗处躲着,轻放嘛!”不过胤禛的脸色可一点没有‘轻’的意向。 “这倒好,把别人尾巴揪出来了,不但不用得罪他们,而且他们还得承你的情……不过,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就怕有些个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你一动,他们就扑出来咬人。” “好歹我也是个皇子,还是新封的贝勒,再说我也不会真把他们逼到狗急跳墙的。等留着以后好好收拾。”胤禛的眼色沉了沉,那两个‘好’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那用过午膳就走吗?” “嗯。用过午膳后一起上路,我们和你还有宋叔他们在泰州分道,你们继续南下,我则和陈侍卫他们往金陵去。” “林之琰呢?他的伤暂时还走不了吧?” “他会在此养两天伤,然后赶到金陵和我们会合。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有陈侍卫他们,还加上林之琰,而且我的功夫也不是那么见不得人,安全是没什么问题的。上午我还要到这里的负责河工的衙门交代些事情,所以现在先和你说一声。” “嗯。那……那你要小心。”我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说会小心的承诺。就是林之琰,我才不太放心啊,他功夫是好,恢复能力也快,简直和小强有的比,可见着他这段时间,老处于不停受伤状态,不知是他太会惹事,还是他天生就带衰。 “嗯。”胤禛抬起我的下巴,看着他同样认真的眼睛越来越近,然后我的唇被他的柔软覆上,辗转轻捻,仿佛说着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承诺和话语,许久,许久,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什么时候,在人前,我也可以大方地拥你入怀呢?”低沉的嗓音,象是在问我,又象是在问他自己。 “我会想你的,胤禛。记得办完事,给宋叔送个信,我就会来找你,然后一起回京。” “嗯,我也会想你的。”在一个几乎让我透不过气来的拥抱之后,胤禛走出了我的房门。不知为什么,心里头觉得空出些什么东西,想寻却寻不到边,只有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 今天第二章! 第四十七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十七章 宋叔所谓的回家也不过是呆了两三日,高堂早已故去,夫妻两个又都是一个常住军营,一个不是在娘家的医馆坐诊便是四处出诊,家里也就一个老管家和两三个小厮和丫环,彼此关心一下,嘱托些事,就往外跑。不知是不是顾虑到我未曾来过浙江,他们倒是记着带我先从附近的游玩。 说实话,如果没到过丽水,还真会觉得可赏游的地方挺多,以‘山奇水异洞别致’著称的南明山,有“人若笑时山也笑,人若行吟山也歌”之妙的缙云仙都,还有传说中北宋年间行达禅师东归后,用以藏舍利子的延庆寺塔等等。游走于奇山秀石,淙淙流水之间,不由得让人流连忘返,心中的郁闷之气也是一扫而空,最紧要的是,不会游至兴处,忽然出现铁丝网或高墙,非得要找到大门,买了门票才能进。 宋叔和蝶姨都不无遗憾地告诉我,我们还是晚了几天,要不赶上三月初三畲族的‘乌饭节’,我就可以看到畲族男女老少集会盘歌,家家户户,三五成群,出门“踏青”的热闹景致。我也曾在路过龙泉的时候,动过买几把龙泉宝剑回去,当礼物赠给各位哥哥的念头,结果被宋叔蝶姨取笑了一番。我才知道,这些成品的剑只能算是龙泉剑,但若说龙泉宝剑,得要求当地的正宗的名师,精心打造的方才过的去,毕竟铸造龙泉剑的二十八道工序其中有很多小的细节是不传之秘,可也就是这些小地方,决定了是一把龙泉宝剑,还是普通的龙泉剑。可惜,龙泉镇最好的铸剑师早些年就隐居起来了,现在镇上的铸剑师都称不上正宗,不由扫兴,放弃了这个念头。 游至绍兴,兴致所致,问起宋叔,邬思道现下去处,若是仍在绍兴,便想拜访一番。宋叔去了邬思道在绍兴的旧时住所,被告知他半年前就离家远游,不由感叹,没得这个缘分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神乎其神的人物。不过,却在“浆声灯影入梦里,青山秀水伴枕眠”的镜湖边上遇见了另一个在京城时就时常听说的传说中的人物,有江南第一美男子之称的墨子梣。 结识墨子梣却是因为镜湖的一艘画舫上一个叫莫千语的风尘女子。呵呵,不要以为我游山玩水的兴致好到女扮男装去那些个风尘之地,虽然我对她们并无偏见。因为有宋叔蝶姨,我那两个侍卫也得以放上一天假,自行游玩。宋叔蝶姨,我和晴暖走在一起,倒有几分一家子的味道。行至揽月榭时,居然见到三个壮年男子围住一个年轻男子,不过如果硬要说他们是劫色的话,我也会相信的,因为这个十八,九岁的男人即使只是站在那里,都会让一般人生出自惭行秽的感觉来。 他站在那里,仿佛浑然天成一般,心中感叹,这普天下恐怕再没有人比他更当得起丰神如玉这四个字。他的眼偏大,且略长,而习惯性的垂眼,掩去了其中的风华无限以及常人不易察觉的锋芒,余下的是那漆黑如夜的眸子,散发出如月般柔和的温暖;他的鼻梁高且挺,正好将内眼角微微下弯带来的锋利感挡在阴影下。唇不薄不厚,没有林之琰那般红艳地张狂,反而是略呈桔色的粉红,微勾的嘴角,同样一个动作,由他做来,不同于林之琰的精怪,胤禛的邪肆,反而显出一种混杂着对旁人嘲笑和怜悯而生的清傲,他就仿佛是由这镜湖孕育而生的神氐,“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虽诗不对景,可也只有他这般的隽秀人物,能让无论是轩冕还是松云沦为他的陪衬。 此时的他,似乎有意加深了那丝嘲笑的意味,无视于那围着他的三个大汉,看向后面站立的一个美貌女子。用绝色来形容这个女子也不为过,尤其那如弱柳的风姿,足以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我们一行人的闯入,无疑使双方都楞了一愣,打破了原先僵持着的画面。 “不知千丝楼的当家花魁,莫千语小姐还想强留下在下吗?”一句话,既点明了对方风尘女子的身分,也将现下的情况讲清楚了。 “你……你难道……真的对千语毫不……”眼看泪水就要倾泻而下,我却从她那虽如弱柳,但如此悲伤却毫不颤动的身体看出,这个叫莫千语的恐怕也是个影后级的人物。都说人的眼睛最不会骗人,可就是大多数人相信,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一说,而频频受骗于他们相信绝不会骗他们的眼睛。原本想掉头一走了之的脚步不由顿了顿,转头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个如此出色的男子是否也会折在那几滴小小的眼泪上。 如玉般的年轻男子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的耐心似乎不多了:“我?我对千语小姐可是仰慕得紧,只是更情愿拿那白花花的银子救济些路边的穷人。不知千语小姐今天不但将在下骗至此,更让这三位围住在下的去路又是为何?” 那女子的脸色一阵白,她那样美丽的女人恐怕是无法忍受被人和路边的乞丐相比较的,尤其还被说成不如乞丐的那个。 “墨公子,我……我为你不惜得罪漕帮帮主,为你在督使大人面前周旋,只求得在你身边一席之地……为何……为何你却是这般……这般的铁石心肠……”这下连身体也颤动不已了,听起来似乎越来越有趣。 而被称作墨公子的年轻人,此时那双大眼已呈半眯状态,而眼里的冷意却再也没有掩藏,刚才还温润如玉的男子刹那如出鞘的剑:“你不说我还真忘了,那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在漕帮帮主面前说我唆使他侄子谋害他?还是谢谢你在督使大人面前说我暗中挑拨他和绍兴城守备的关系?呵呵……留你在身边,我还不如养条赤链蛇算了,高兴的时候,红红火火的挺好看,不高兴了,把那蛇炖了,说不定还能炖出一锅鲜美的蛇肉汤呢?”平缓的语气仿佛在与人聊家常,可吐出来的话,连我也自叹不如,一个字,毒啊! ---------------------------------- 早上没用上电脑,今天第一章传得有点晚了。想四四出场的,给官官加油啊! 第四十八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十八章 莫千语的脸色现在几乎是青白交错,一改梨花带雨的神色,恨声道:“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了。”说着朝前面的三个男子挥了挥手,只有略有顾忌地看了我们三人一眼,不知是不是吃不准我们到底是什么人,和那墨公子又有何关系,还真的只是普通的游客。 “你和我有旧情可念吗?我没上过你的床吧,好像每次我去千丝楼,找的也是花霓姑娘。”冬天的烈日大概就给人这种感觉吧,明明是耀眼得晃人眼,却依旧觉得惨白的冰冷刺骨。 而围着这位墨公子的三个汉子,此时一改先前的草莽形象,挺了挺身子,连不会武功的我,都看出来他们恐怕不简单,绝对不是街头那种练了几天庄稼把式的混混。宋叔和蝶姨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我有些暗悔刚才见到这个丰神如玉的男子而停顿的脚步,这下倒好,好像给自己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怎么就不得安生呢……哎……”宋叔叹了口气,却在瞬间到了那三个壮汉的身边,和那个墨公子颇为默契地对视一眼,居然一起出手,瞬间将他们制住,然后把那女子和他们一起抛到停在旁边的画舫上。 就这么结束了?前头搞那么紧张……我瞪大眼睛,嘴微张,好大一会儿没回过神来,这个武林中人开打之前不是都要说上两句场面话的吗?尤其是代表正义的一方,更是在出手前都打招呼的说。可现在……我满脸黑线,一个拥有绝世风采的翩翩美男,一个智慧武功响誉江湖的中年帅哥,居然……居然招呼都不打就搞偷袭,还是下的暗招……彻底无语…… 忽然一张笑得云淡风清的俊脸在我眼前放大,他……他居然眨着一只眼睛……笑得很无辜地说:“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说着居然还在我眼前挥挥手,“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在下墨子梣,在这里先向小姐陪个不是。” 前一刻惊讶的嘴还没合上,这一刻,一颗重磅炸弹又扔下,原本想拿腔装大家闺秀,细声回他个公子无妨之类的,被一声充满讶意的声音代替:“你……你真的是墨子梣?有江南第一美男之称的墨子梣?京城内最出名的‘墨轩’的主人?” “小姐可是从京城来的?”这下轮到墨子梣楞了一下,“真想不到在下原来还这般有名。”,“多谢小姐和尊父援手解围。”说着,脸上又挂上了那温和的笑,并转头和宋叔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而宋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已经和蝶姨偎在一处说笑,并不时指着周围的景色。 “我是……四少的朋友,四少常和我提起你。”我斟酌着胤禛可能告诉他的称呼,虽然墨子梣极有可能是知道胤禛的身分的。 “四少?……啊……他现在不称自己爷啦……哈哈……”墨子梣想了会儿,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脸上却换上掖揄的笑容,大概是想到那个明明比他小三岁,却总是一脸冰霜地自称‘四爷’的胤禛了。 我无语,很想告诉他,形象,形象,刚见到他时,亏我还差点把他当神呢。不过说实话,无论他是微笑,装可爱,掖揄或大笑,一举一动,浑然天成,丝毫不显突兀,仿佛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让人几乎忘记他刚才比出鞘利剑更冷更利几分的气势。一个人的气质怎么可能如此多变,而且变得让人感觉不出不正常,仿佛任何姿态的他都是应该的,自然的。能让胤禛引为知交的,果然是非常人,而且绝不仅仅是一个江南第一美男那么简单,这个名号或许只是他几近完美的那身皮囊的附赠品罢了。王母娘娘是他亲妈吗? “你……你不会就是他曾在信里提到过的心上人吧?心诺小姐?”墨子梣满是探究意味地看着我,“不愧是他看上的,你配得起他。再过两年,必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对他究竟是好是坏呢?美得过于吸引人的视线,尤其是女人,往往会成为祸水,不过,美也是能够收敛的,你如果要在他身边,就要学会收敛自己的美,收敛自己的光华。”墨子梣的话音很低,仿佛自言自语,却又刚好能让我听到。我心下侧然,他只是过于关心胤禛吧,真是个奇怪的人。 “如墨公子这般?收敛了凛冽,让人只看到如最纯净的玉石般的柔和的美?这样的美,是不是有时还可以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心’?”我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太过锋利的美,总有人不懂欣赏,或铁石心肠,但内敛而沉静的美,即使那些人不欣赏,也很难生出敌意。丰神如玉,温润如玉,可试问这世间真正有几个美女,美男当得起那如玉二字。 “你真的很不错,我都开始有些喜欢你了。”墨子梣又恢复了那如玉公子的形象,“在下在城内曾置得房产,心诺小姐和……”他看着我,眼里打了个问号,既然我是心诺格格,那宋叔蝶姨他们就不可能是我当将军的阿玛额娘。 “宋非和拙荆。”宋叔的声音居然刚好送过来,我怀疑他刚才有没有偷听。 “要是心诺小姐和宋先生,夫人不介意,就在陋居住些日子吧。前两日,我收到四……四少的信,说三,五日内要到绍兴查看这镜湖的防汛和灌溉的一些事情。” 当下,征得宋叔蝶姨的意见,和墨子梣一起同游镜湖,晚间也住在他在绍兴城内的大宅子里,一应俱有专人服侍。原本说胤禛三,五日就到,可谁知,这一等就等了八天。 ------------------------------- 今天第二章,官官是勤劳的小蜗牛,爬爬走…… 第四十九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四十九章 头三,五天还带着几分期待和笃定地等待,时间并不显得难过,可过了约定的日子,时间似乎变得一天长过一天,让人觉得烦躁不安,这个年代又没有手机,可以马上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平安。于是只能找些个旁的事儿来消遣,转移自己注意力。 不懂决不装懂,这绝对是我的优点,于是,我就那天两代帅哥偷袭兼下暗招的事,请教两位当事人时,新生代美男代表一边‘唰’地打开一把折扇,轻摇两下,一边笑道:“在下并非江湖人,只是个不得志的书生,沦落成了个小小的商贾而已,哪里懂什么江湖规矩。”而中年帅哥则丢给我一个不屑的笑容“我若是不能以最小的代价,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最大成效,还不如改投到你阿玛的前锋营去,还做什么军师,拿把刀和人对砍算了。嗯……”某无良帅哥又加了句让我气结却反驳不了的话,“即使去前锋营和人对砍,好像也没人会事先打招呼的。” 惑没解到,黑线又多两条,还是蝶姨好心,笑着对我说:“那两人都自视极高,那天那三个汉子,虽是正式学过武的,比普通庄稼把式厉害不少,可放眼江湖,也就是个三流角色,试问,你捏死只蚂蚁的时候,难道还要先打招呼,摆好架式?”彻底无语中,我和他们还真不是一个世界的。 与墨子梣相处越久,就越来越没有当初把他当神的那种感觉。但值得欣赏的是,看起来高贵,清傲如他,做起一些常人不屑为之,甚至颇有卑鄙下作之嫌的事儿,也是那般坦然大方。用他的话说,他从来没说要做好人的,何必装什么腔,作什么态。我却觉得他这是傲到对自己的缺陷也不屑于稍做掩饰。可又由于这个原因,落在旁人眼里,是好一个君子坦荡荡啊,把他视得更为高洁,觉着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我甚至怀疑,他这若大个家业,说不定都是靠这些个手段挣得来的。但无论如何,他是个出乎意料的极易相处的人,很容易让人引为知己,我和他都喜欢不时刺对方两句,整一个最佳损友。 终于在和墨子梣的无聊斗嘴中,等到了胤禛一行人,原来墨子梣说的三,五日是三天加五天的意思。据说是从杭州赶过来的,倒也不显风尘仆仆。只不过,二十余日未见,胤禛仿佛又严肃了不少,在见到我的刹那,脸上冷硬的线条有一瞬间的软化,却也未显得惊讶,估计他刚到杭州那会儿,就接到墨子梣留给他的信,说我也在此。 墨子梣似乎想给刚见面的胤禛一个拥抱,胤禛微显尴尬,侧身避开了,彼此寒喧了几句,离晚膳还有一个时辰,胤禛说他想先休息一下,晚膳后还有事要找宋叔和墨子梣商量。大约盏茶功夫后,正和墨子梣在大厅聊天的我,看到小栋子在屋外不停地朝我招手,便起身告辞,走到躲在门外廊柱后面的小栋子身前。 “格格,爷请你过去呢。”小栋子冲我垂了垂手,轻声道。我随着小栋子走道墨子梣为胤禛安排的客房时,他似乎刚洗完脸,正用毛巾擦着手。见是我来了,将手里的毛巾扔到描花的搪瓷洗脸盆内,冲小栋子摆了摆手。小栋子端着洗脸盆退下了,临走还细心地将门给关上。 我从一进门,视线就未曾离开眼前的这张看似长年冷然的脸。说实话,在分开的二十多天里,我并没有感受到旁人所讲的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无穷牵挂和刻骨思念。偶而,在倘佯于山水之间的时候,泛起不能和他同游的遗憾,以及想起他所带来的丝丝甜蜜。但更多时候,我几乎完全沉浸在那山水之间,忘却了这人间的一切烦心事,甚至他的身影和我自己。 只是现下见到了他,这张脸,这个人就在眼前,才发现,其实自己对他的思念从未有一刻稍停,刻在心上的东西,有时候无关于脑子里想了多少,还是一样的深刻如初,甚至更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层层细浪般涌上心头,涌到我眼中。原来我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想他,想得心都有点痛了,却还不自觉。 我用力眨掉眼里的水雾,看着他走近的身影,闭上眼,等待记忆中那温暖的拥抱。是的,始终一如记忆中般的温暖的他的胸膛,一如记忆中般略带冰冷的他的指尖,还有一如记忆中般柔软的他的唇和他的吻。我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长长的的慰叹,叹声里有几分满足和终于的安心,以及掩不住的疲惫。 “一切都还顺利吗?”我将手绕在他腰间,轻轻地回抱着他。 “嗯。就是你不在身边,总觉得不太安心。陪我去里屋躺会儿,好吗?我好几天没睡安稳觉了。”我感受到搁在我头上的重量,这个男人是真的累了。 走到里屋,将被子和枕头叠到一块儿,胤禛合衣侧身躺下来,我坐在床沿,却被他一把拉下,抱在怀里,他深吸了几口气,把我的头牢牢地按在他胸前,而手则紧箍着我的腰。 “胤禛……你……”我才想提出抗议,就被他的吻封住。 “嘘,别说话。我就想这样抱着你,躺一会儿。晚上还要商量怎么给那个粮草案结案,上折子给皇阿玛。”说着闭上眼,不久呼吸声就渐渐变沉,变缓,居然真的睡着了。 原本想抗议的话不得不咽下去,小心翼翼地调整到一个让自己略感舒适的位置,无事可做的我,研究起眼前这个人来。胤禛啊,胤禛,我们这样,算不算同床共枕了呢?我的胤禛…… ---------------------------------- 今天第一章!大大们周末愉快! 第五十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十章 眼光描绘着他好看的眉,头一次注意到,他的眼睫毛虽不算太长,但又浓又密,煞是好看。可……可他到底有多久没睡好了?下眼窝处居然呈现一丝青紫色,还有浅浅的眼袋纹。算了算了,要是能让他好好睡一会儿,被他这样抱着就抱着,不和他计较了,权当我也休息一下。 睡着的时候,胤禛的两片薄唇并没有如醒着时那般紧泯着,略微张开,同时也化开了平日里脸上那份冰冷和锐利,整张脸呈现从未有过的柔和,这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该有的表情吧。虽然这年代,十七岁已经不小了,但也绝不是象他那般冷然的。 忽然兴起想看他微笑的样子,用手指抚着他两边的嘴角,略微往上拉,哎……太僵硬,失败的微笑。 睡梦中的胤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放在我腰间的手动了几下,似乎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将我往他的方向紧了紧。想挣扎,却怕他其实还睡着,可别把他弄醒了,略抬首,正好看到他上弯着的嘴角,显出一种满足,平和的微笑。 “呵呵……”我暗自低笑,原来要看到他如平常人一般的笑容,得趁他睡着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向上蹭了蹭,轻吻了一下他两边微翘的嘴角,觉着心里溢着满满的幸福。腰间的大手似乎不依,又紧了紧,我几乎整个人紧贴着他了,心底生出几分羞涩和不安。但在这之后,只要我不是试图移开,胤禛一直一直都非常安静,呼吸也是平缓绵长,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只是想不到,他在睡梦中也是这般强势。我不由暗叹,这姿势,真的不是很舒服,估计一会儿,腰背就会开始发酸,幸好,这只是晚膳前的浅眠,忍吧……心下暗嘲自己一声,真是自己的克星啊,碰上他怎么做什么都不忍心了呢。 后来,我也没有细问,他那粮草案最后是怎么呈的奏折,只听得胤禛似乎颇为不忿,说了几句蛀虫,总有一天要好好收拾他们之类的话。晚到一日的林之琰似乎给胤禛带来了什么好消息,隐约提起那浙江的知州,巡道都在一处商议什么事,都是同归于一股势力之下。只是头上是什么人,他们谈话间都颇为小心,只用京里的,上头的来代替,林之琰也没探出更多的东西来。 胤禛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但却好像肩上卸下了什么重量,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知道是京里的,心里就明亮许多,脱不了那几股势力,即使是隐藏着的,那也还是在朝中的人,至少排除了那些官员属于反清或异族势力的情况。 唯一好笑的是,林之琰居然又受伤了,可见他真的很衰,当然,和前两次比起来,这回只是手臂上被人砍了一下,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看来他的运气在逐渐变好,说不定以后受伤的次数会越来越少,受的伤越来越轻呢。 不过,林之琰看到墨子梣的时候,惊讶的嘴都合不拢,然后直接忽略他,转向我,问道:“你确定这家伙是人,而不是什么神啊的?人怎么可能长成这样子?既生林之琰,何生墨子梣啊……” 我很认真地回了一句:“开始我也以为他是神来着,可是现在看来更像妖,不过肯定不是人就是了。”居然我家的大冰块都给了我一个调笑的眼神,可见墨子梣平日真的不怎么得人缘啊。 墨子梣报复性地向我抛了个媚眼,害我被胤禛抓到他身边扣着后,他用他那足以媲美太阳光中的X;Y外加伽玛射线的眼神将林之琰上上下下,下下上上扫描了一遍,就在林之琰差点受不了,落荒而逃之际,说了句让胤禛的冰山脸都差点破功的话:“你比我美,但是……我比你帅!”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大厅的主位坐上坐下,十分优雅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NND;你就一小白脸,还敢说比我帅,”林之琰恼羞成怒,连粗话都脱口而出。说实话,其实林之琰对于‘美’这个字是很敏感的,他那身小麦色肌肤就是他努力脱离‘美’的证据。可谁知,这更增加了他一分野性的不驯和张扬,终于导致了他心中永远的痛--被男人下春药,并差点失身。不过至于他以前到底失身于几个女子,我这个做师妹的也不好问,肯定他自己都数不大清就是了,要不武林‘第一公子’的封号从哪来呢? “好吧,就算是你比我帅好了,”某只‘善良’的豹子作出妥协状,“不过,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没有你美啊。”后面追加一刀,林之琰的脸色就差没转黑了。 我十分好奇,这样的一个‘人间极品’是怎么和胤禛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四子,这个比冰块热不了多少的人成为朋友的,甚至成了至交。几次问胤禛,结果不是左右而言他,或者是干脆给我一张浆糊脸看(就是比起冰山脸多点温度),撒娇,装生气都不能让胤禛松口,引得我更加好奇。我去问墨子梣,这个从来不知尴尬为何物的千年老妖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只推说在胤禛未同意之前,他绝不会说的,不由大感扫兴,好好一个八卦题材,居然没有人愿意曝一下内幕。 不过,这样的三个极品男聚在一起,不得不让人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清冷,尊贵,强势的胤禛,古怪,邪气,俊美的林之琰,加上一个优雅,高洁,如玉般的墨子梣,虽然我个人认为他的骨子里其实十分恶质,狡诈,危险,象一种叫豹子的动物,而那个连邪气地都可爱的林之琰,其实狠戾,有仇必报,拼命。那么胤禛呢?他的另一面是什么? ----------------------------------- 周末第二更,勤劳的官官有奖赏吗?官官伸手…… 第五十一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十一章 我没想到,不久以后,我真的有机会见识到了胤禛的另一面,只是那时候,我宁愿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时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想告诉他一声不要担心的力气都没有,然后从那以后,我们都被推上了一条不归路,包括精灵般的林之琰,神氐般的墨子梣。 也许他们的相遇,本就已经注定了有些事必然会这样开始,谁也逃脱不了,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一直以来,我就好像一个旁观者,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久了,我告诉自己,还可以做这段历史的见证者,直到爱上胤禛,我所想的最大努力就是改变历史上胤禛的另一半的名字,可我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知道我……我会是那一切推波助澜的手呢。 ************************************************************************************ 终于等到回程的日子,墨子梣和林之琰提出要和我们一起北上回京,这也算在意料之中,有这两个‘宝贝’,至少一路上不会那么无聊。原本打算走水路,从杭州坐船直到通州,但考虑到所有的路程都在水上,难免会无聊,困倦,改由到徐州上船至通州,再骑马回京城。一行十来个人,显得尤为热闹。 都说春捂秋冻,可面对这暖暖的春风,晴媚的阳光,哪里还捂得住,而水上总是比陆上要略微冷些,原本担心的晕船倒没有出现,反而因为早早脱去薄袄,换上夹衫,在上船后的第三天,我的鼻子开始罢工,晚上就发起了高烧。可惜蝶姨这个专职大夫留在了徐州的杨家医馆,做起了坐堂大夫,宋叔对治刀伤,剑伤倒也在手,可对这普通的病症,和我一样,也就是个半调子,况且船上也没处抓药。 胤禛就和他自己病了似的,整日皱着眉头,看我咳嗽,留鼻涕,吃饭的时候一张嘴不够用的窘样,饶他平时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现下也是束手无策。倒是晴暖这丫头,想起给我煮生姜茶,加了红糖的生姜茶不算难喝,可过了三,四日也不见好转,不由得万分想念起西药来,小小几片药片就可以解决问题。 林之琰似乎因为我生病,而忽然对我好起来,偶尔有些力气了,和他斗嘴,他也总让着我。眼看过了三,四天我依旧是鼻塞,头痛,到晚间不时还会发烧,说要给我运功去寒。我差点一头栽倒,这家伙居然也有这么白痴搞笑的时候,还是墨子梣看不过去,说有时间给我运功去寒,还不如去多找几床被子,让我捂着,指不定出几身汗就好了。 这个法子我不是不知道,但总捂不了一会儿,就受不了浑身出汗,粘乎乎的感觉,最主要的是,在这船上,要洗澡十分不方便。可最后在胤禛的那双电眼下,不得不妥协,回舱孵小鸡去了。 等我差不多全好,开始能折腾了,差不多也就到了通州。到通州的时候,还是下午,但众人一致决定休息一晚,再往京城去。原本想出去逛逛的,被胤禛以病才好为借口,打发去休息了。不说还不觉得,病了一场,船上的伙食也不好,现在终于脚踏实地了,在墨家的别院内,我居然一沾床便睡着了,晚膳也是晴暖给端进屋子的。 我有些奇怪胤禛怎么没来,往常要是我没去用晚膳,他总会寻个由头,来看看。问晴暖,见到四贝勒没,晴暖的脸色居然变了变,在我的追问下,那丫头才面有难色地告诉我。下午墨子梣去他们家在通州的店铺一趟,好像取了一封宫里给四贝勒的信,据晴暖讲,墨公子给贝勒爷送去后,出来时的脸色不太好,而贝勒爷至今没出房门一步,小栋子去送晚膳,被贝勒爷全扔出来了。 不知为什么,忽然心慌得厉害,送到墨家店铺的,应该是宫里头胤禛的人私下送的,难道我们离开的二个半月内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可我想破头也没想出康熙三十三年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仔细一想,又不对,按说我们五六天前,曾在天津靠过岸,船上买些补给,我们逗留了半日,那边也有墨家的铺子,那时还没事,也就是说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我匆匆吃了几口,就往胤禛的屋子走去,远远就看见,小栋子端着饭菜,在门口不停地徘徊,见到我,就象见到救星一样,赶到我身边:“格格,你……你去劝劝贝勒爷吧,我已经试着给贝勒爷送了三次晚膳了,可每次……” 我皱了皱眉,胤禛有时脾气确实不是很好,但这样连着砸三次晚膳,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不由更加担心:“到底怎么回事,知道吗?” 小栋子一脸苦样:“好像是宫里头,十三爷给贝勒爷留的急信,贝勒爷看了,当时就傻了,站着好一会儿,就瞪着那信。我还是被墨公子给拉出来的。晚膳的时候,去请贝勒爷,都没有应声,奴才寻思着给送进房去,可……” “哎……给我吧。”我叹了口气,向小栋子接过托盘,“都下去吧,我去就行了。”说着便向房里走去。 “出去!”一样东西迎面飞来,我下意识得将托盘举起来遮住脸,只听得一阵吣呤哐啷,又一顿晚膳宣告报销。我的担心一下子变成怒气,狠狠地朝屋里的人瞪去,刚想豁出去,不要大家闺秀的形象,破口大骂,却被眼前的人震呆了,心更是在刹那间被绞住。 ----------------------------------- 更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十二章 胤禛穿着我送的那件黑色暗金滚边的单袍,就坐在靠窗的椅子里,没有如往日那般端坐着,而是斜靠在椅背上,习惯于挺立的身子,仿佛坍塌了一般,瘦削的身影显得说不出的落寞和萧索,他的眼睛仿似没有聚焦一般地看着窗外的某一点,里面有绝望,有愤恨,还有几分认识他至今从未出现过的茫然和无助。瞥见是我,他忽然别过头,闭上眼睛,可我还是看到了那一滴他来不及收回的水珠,沿着眼角落下。 “胤禛……”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走近他,想伸手抚去他掉下的那滴泪珠,却发现举起的手怎么也伸不过去,一张纸就飘落在他脚下。我不知道,满满一张纸,我怎么就一眼看到那一行字,字字惊心:皇阿玛将心诺指给了八哥……我想握住自己颤抖的手指,却发现怎么都握不成拳,手臂仿佛也不受控制般地缩不回来。好不容易,努力地弯下腰,想捡起那张纸看个仔细,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而那张纸却有千斤般重。一滴,两滴,三滴……不停地滴落在纸上,听着那‘啪,啪,啪’的声音,我才意识到我哭了。 还是那双有着好看修长手指的手,好像还似当初为我体贴的夹菜的手出现在眼前,接住了我那开始成串往下掉的泪珠,然后抚上我的脸,非常非常慎重地,认真地将我的眼泪一滴一滴拭去。然后,我望进那双眼里,还是一如我刚进来时看到的那样,没有焦距,笼罩着一片灰色,却充满了浓重的悲伤和恨意,无助和茫然。好像为我擦眼泪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而他的思绪还沉浸在某个连我都触摸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前世是找不到真心爱我的人,所以我也不敢付出真心,可现在,我跨越了三百年的时光,找到了真爱,找到了一辈子想携手渡过的人,为什么又会成这样?我不甘,我不甘啊…… “心诺,你知道吗?他们是我的皇阿玛,我的亲额娘,我的亲弟弟,可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呢?上次你怪我没有直接向皇阿玛应承下来,后来我回去就和额娘说了,问她可不可以去和皇阿玛提指婚的事,她……她答应了……呵呵……答应了,居然是给你指婚,指给八弟……她是我的亲额娘啊……”胤禛的声音很轻很轻,完全不似以往那般,明明人就在眼前,可这声音却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的,不象真实的。 终是这趟指婚,带给我和胤禛同样的痛,他还要承担来自他亲额娘和阿玛的带给他的伤害,他怎能受得了啊……为他痛,为自己痛,为我们看不见的未来痛,只能紧紧地抱着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抱着他,而他,围在我腰间的手,紧地他自己的指关节都泛白,紧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隐隐生疼,也许只有身体的痛,才不会让我们心里的痛,生生将我们击垮。 我知道,这时候我们谁都不能垮,一个垮下了,另一个想必是绝不会再有力气去挣什么。我们就好像飘在海中的一条小船和桨,船离了桨,只能随波逐流;桨离了船,不过是一段废弃的浮木。可是,谁能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忽然觉得全身冰冷,只能紧紧地抱住对面同样的冰冷,来彼此取暖,抑住那不断汹涌而上的绝望。 ********************************************************************************** 原来大约月前,才七岁的十四阿哥,如往常般缠他的九哥,十哥去了,却听到九阿哥和八阿哥正在讨论指婚的事。 …… “八哥,我额娘说了,那事儿不一定成呢。她和皇阿玛提了,但好像富察将军有意将心诺格格许给四哥。听说皇阿玛也问了四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也没许下来,额娘让我不要乱掺和,说我年纪小了点,皇阿玛多半不会允我这边。其实,八哥,要我说,你不是正好差不多到指婚年纪了吗,你要是想拉拢富察将军,不如将心诺格格讨过来,做八福晋呢。”胤禟舒服地靠着椅子,看着正在作画的八阿哥胤禩。 “富察将军和皇阿玛感情极好,心诺格格又深得皇阿玛和太皇太后喜爱,你也知道,我额娘是包衣出身,份位不高,怕是皇阿玛不会应允的。索大人想让皇阿玛将心诺格格指给太子当侧妃,皇阿玛也都没允呢。”八阿哥一边说,手里也没有停下来,不一会儿,一朵朵梅花跃然纸上。 “我就不知道那个丫头有什么好,咱们这些兄弟中,论长相,论才情,谁能及得过八哥,心诺格格许给八哥也不亏了她。”十阿哥在旁边哼哼了起来。 …… 结果十四阿哥回到他额娘的寝宫后就问德妃,那个心诺格格是不是上回四哥让额娘帮着去向皇阿玛讨的那个?又说那丫头到底怎么好,怎么那么好看的九哥也想要了去,太子也想要,那般儒雅的八哥还自认配不上……一番话将个德妃问得脸色由晴到多云,再到阴。可年幼的他哪里知道,除了胤禛是真心想讨了我做福晋,其余个都是冲着我阿玛手里的四分之一兵权去的呢。 我不知道德妃是将我视作了红颜祸水,坚决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娶我,以免自毁前程,还是如她后来在某个春日午后和宜妃聊的那样。 ---------------------------------- 今天第二章!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新人榜,今天点击好少。 第五十三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十三章 说起德妃和宜妃,都是宫里的老人了,初进宫时,娘家都没什么势力,是一步步从不高的份位,爬到现在的四大妃子的位置,虽都没有在康熙那里红极一时,但也算得长宠不衰,可这些老妃子的心里,都有一个人的阴影--孝诚仁皇后,无论是那凤冠后位,还是康熙心里的那个位置,都是她们渴望得到而无望得到的。她们彼此都是最有力的竞争者,情敌,可面对每一界新选的秀女,她们自然有自己的一套默契。 …… “听说,九阿哥想向皇上讨了富察将军家的心诺格格?”德妃看似不经意地问。 “那孩子瞎折腾呢,戏言罢了!不过倒是听说那心诺格格不但模样长得好,人也乖巧地很,很得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欢心呢。要真能讨来给我家胤禟做福晋,也是不错的缘分。”宜妃巧笑倩兮。 德妃睇了她一眼:“不瞒妹妹,前些日子,我家胤禛也想让我,去向皇上讨了那丫头来做福晋呢。你也知道,胤禛这孩子,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和我不算亲厚,哎……提起来就伤几分心,”德妃一脸伤心的样子,“可那孩子为了那个格格,来求我,我这做额娘的当然想成全他,可是……哎……”德妃又是长长一叹 “姐姐叹什么气呢,若四贝勒真那般喜欢心诺格格,求皇上指了去,又有什么好可是的,不说富察将军是皇上面前的红人,那心诺格格小时就得皇上亲封为固山格格,外边又传说其性子好,而四阿哥去年就封了贝勒,两人也算般配,不是?以后四贝勒就知道你才是他亲额娘,自会与你更加亲近。” 德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宜妃:“要是妹妹你真想帮九阿哥讨了来,我倒是可以在皇上面前帮衬着妹妹说两句,只是,妹妹还未见过那丫头吧?” “嗯,没呢。不过我家胤禟都说她长得很是出色,该是错不了的。” “是啊,长得好啊。上回太皇太后召她进宫的时候,我远远见了一面。妹妹莫不是忘了,她那额娘是先后的堂妹,这个格格,居然和先后有着七,八分象呢……” 果然,宜妃的脸色马上变了,但瞬间恢复过来,“那确实长得不错。” “哎……;和妹妹说句心里话,我真怕我家胤禛讨了她来,以后每逢进宫来拜见我,都要看到那和先后一样的脸……”德妃长叹一声,“其实我一直犹豫着,听说皇上上回在园子里见过那心诺格格了,再过两年,那小格格也到了选秀的年龄,也许该帮我家胤禛讨了过来,好过以后在宫里天天想见。” 宜妃脸色变了数变,随后却娇笑着:“四贝勒想必只是一时新奇,瞧着那格格样貌好,所以才……姐姐又何必给自己招不快,以后再给他找个家世样貌更好的不就行了!好像八阿哥今年十四了,也到了该娶福晋的年龄了。” “是啊。”德妃答得心照不宣。 于是在某场家宴时,宜妃习惯性地捏捏九阿哥的脸,引来九阿哥的抗议声,和其他几位阿哥的善意取笑,然后在天香居的故事又被在老康面前重新‘修饰’了一遍,还真把老康给逗乐了。 “胤禟,上回你额娘让朕将心诺格格指给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儿臣那不是不懂事嘛,瞧着那心诺格格长得比儿臣好看,想着以后宫里的额娘们不会老说胤禟漂亮了,胤禟可是堂堂男子汉,岂能老是被……”胤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后来听额娘说了,才知道胤禟太不慎重了。不过,皇阿玛,那心诺格格不但和八哥一般长得好,而且啊,两人都擅琴棋书画,站在一起可就像那什么才子佳人了呢。” “哦?是吗?”康熙看着八阿哥。 “皇阿玛莫听九弟取笑。想那心诺格格不但相貌好,才情好,而且知书达礼,孩儿虽身为皇子,但也不敢轻言说要讨了来。”说着胤禩颇为羞涩地笑了笑,落在一众人眼里,象极了情窦初开又不好意思,极力掩饰的样子。 “皇上,听说那格格温婉贤淑,而八阿哥也刚好到了指婚的年纪,不如皇上就把咱们大清的玉女指给八阿哥这金童,也可成就一段佳话?”德妃在一旁笑着打趣。 “呵呵,看起来象那么回事,老八他心性好,而且为人也是温和有礼。不过朕前些日子问过老四了,原本想着要是太皇太后不反对,等老四这次从江南回来,就指给他。不过朕现下也还没拿定主意,朕的皇子,各个都出色的很呢。”最近几次对皇子的功课考核都让老康颇感欣慰啊。 德妃脸色不变,似乎思量了一会儿道:“嗯,胤禛他也十七了,”德妃很是温柔地看了康熙一眼,似乎是提醒康熙,他们也有不下于十七年的夫妻情分了,“不过,皇上,你也知道,胤禛自从他皇额娘去世后,这孩子就变得寡言少语,臣妾前些日还想着,请皇上给他指一个性子活泼些的福晋,看能不能让那孩子脸上能多些笑。”德妃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懂事得很,啥都不要我这个做额娘的操心,可那性子……臣妾担心得紧。” 对康熙来说,指给四阿哥还是八阿哥都没什么不同,反正是自己的皇子,更加拉拢富察将军,最重要的是现下到指婚年龄的皇子中,四阿哥和八阿哥因为生母出生不高的原因,在朝堂上都没什么势力。可饶是康熙这般精明的人,哪能想到这些个女人心怀嫉妒而生的那百转千回的心思呢?那天后来又有宜妃在一旁帮着说话,而康熙的心情确实不错,居然就这样允下来了。几天后,就将我阿玛宣进宫,将这婚事最后定了下来。老康这样轻轻金口一开,朱笔一点,全然不知带给我和胤禛怎样的痛和怨。 第五十四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十四章 我不记得很久以前从哪看来的那一句话:“如果不曾相逢,也许,心绪永远不会沉重;如果真的失之交臂,恐怕一生也不得轻松。”而胤禛就是我这一生中,愿用生命去承载的重量,这一生中不能错失的完整。 “胤禛,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我真的无路可走了,你可愿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可愿?”悲伤沉淀以后,是不得不面对事实的勇气和无奈,我的目光紧紧地锁住眼前这个还将我拥在怀里的男子,只为一个让我可以坚持的理由,或者只是求一份可以让我一往无前的肯定。 胤禛狠狠地盯着我,惩罚性地咬了一下我的唇:“放心,就是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会握着你的手,把你拖在一起死,只备一个棺材,一处埋。”明明一句听起来很可怕,有着变态嫌疑的话,可此时却让我感觉无比的安心。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不到最后一刻,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我将头靠着他心跳的地方,轻声但十分郑重地许下自己的承诺 时间过得很慢,黑夜降临以后,好像时间也就此睡去了,让人生生觉得这黑夜无穷无尽,等不到黎明的希望;可真正的当黎明的第一道曙光降临以后,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才眨眼,还来不及想出些头绪来,居然又是新的一天了。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彩,终于绽放那炫目的美丽时,心底也忍不住涌出些许的希望。这一世,我不会再妥协,去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这一世,我要坚持自己的执着,想和他,我的胤禛白首携老。 抬眼看着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一夜未睡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疲倦,但那双一度失措的眸子,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又变得清亮起来。里面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决,和我曾经在林之琰的眼中看到的狠戾,虽已经被那层层的冰冷小心地给掩藏起来了,可仍然让我的心不自主地一颤。一夜之间,仿佛有些东西已经改变,而有些东西已经失去,可能穷其一生都再也找不回来了。头一次,我开始怀疑起来,我的爱,对胤禛究竟是好是坏?可是,这样的胤禛,刻在心里的胤禛,又怎么能放?罢了,罢了,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还是那个爱我的,我也深深爱着的胤禛,如果注定沉沦,那就象他说的,一起沉沦吧。 当林之琰破门而入的时候,我和胤禛依旧两两相望着,彼此已经读懂了对方眼里要诉说的坚定,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坚定。 “四少,师妹,你们……还好吗?”林之琰的脸上写满担忧,让我们凉了一晚的心到到些许被关心的暖意。 “我们没事,只是碰到些难题,需要花些时间解决而已。”胤禛的声音平淡而清冷,一如他平时说话的样子,可是那里面又生生少了些什么东西。 “要不要我去把那个什么八阿哥给……”林之琰作了一个砍脑袋的动作,眼光里的狠毒犹如一条等待噬人的毒蛇,而脸上挂着的是他的招牌笑容,歪嘴的样子有些邪气,有些天真,矛盾的气质混合成一种诡异。 一丝异芒在胤禛的眼里一闪而逝:“还不到那一步,他毕竟是我的弟弟,虽然他或许从未把我当哥哥。再说,这件事,解决了他,也不一定最后解决问题。” “就知道你这只狐狸尽出馊主意。”随之步入的墨子梣狠狠地瞪了林之琰一眼,而他身旁的宋叔,此时却皱着眉看着我和胤禛,眼里写满担忧。 “都知道了?”胤禛的嘴角微微勾起,明明一个微笑的表情,落在旁人眼里,仿佛是大冬天在心尖上放了一大块冰,可我看见的却是他眼里深不见底的痛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嘲讽。 “知道什么?好像除了我们没人进过这屋子,能知道什么?”宋叔习惯性地想倒杯茶喝,一摸,早是冷的不能再冷的隔夜茶,只得放弃,“我们这一行人,尚未回京,怎么会知道哪家阿哥,格格什么的指婚这些八卦的小事情,又不是国家大事。再说,心诺,你见到过你家里人了,有人给你说啥了?”屋里所有人都前所未有的聪明起来,心领神会。 “不曾呢。只是不知道宋叔什么时候会回营中?心诺还想多玩一段时间,或许可以学蝶姨做个行诊大夫,算不算为咱们大清尽自己的一份力?我想,我可能暂时是不能回京了。”我顺着宋叔的话道。 “四少是肯定要回京复命的,好在通州和京城也就半天的路程,四少可以偶尔来回。心诺格格要在通州住一段日子,凭我的能力,还是能为她造个身分,挡一阵的,不过毕竟不长久,这里离京城近,若有心人要借助官方势力查,我就不好保证了……所以,这法子只能暂时先用来拖着,终究还是要另想他法。”墨子梣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胤禛一会儿,又转向我。 “不过,也总比一回京,就得挂上那个该死的八阿哥未来福晋的牌子要好。多点时间,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想不出个办法来。要不,四少你和我师妹先成亲了再回京?”不知道八阿哥的头皮有没有发冷,这林之琰好象就是怨定他了。 “还狐狸了,我看你改叫狗熊算了。四少的身分你又不是不知道,私下成婚不但会获罪,而且这婚他们那里头的人也是不承认的。”墨子梣再次打击小林同学。 ---------------------------------- 今天第二章! 第五十五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十五章 “师妹,要不我娶你,总比嫁给那个不知是圆是扁的王八好,看我,不但长得帅,武功好,绝对可以保护你,而且温柔体贴……”林之琰的声音随着八道越来越凛利的目光,而越说越低。尤其胤禛的两道,让我们旁边的六道眼光一起恨不得再加把劲,在胤禛发飙,把我们牵连进去之前,先把罪魁祸首给解决了。 不过王八这个词用在八阿哥身上真是又有创意,又贴切啊,康熙王朝的皇八子……亏得那么个温文儒雅的人物,要让后世那些八八党的女扇子们听到,估计都会把小林给先OOXX,再XXOO,还是看在他长得象古天乐的份上,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才能留些粉末的说。 “这个,这个我是说,只是名义上的……”某林终于后知后觉,在被我旁边的冰山碎尸之前,抛出一句足够救他命的话。 “你不知道旗人的五品官以上的官家女子满十三岁以后,都要进宫选秀,在这之前,除了皇上指婚外,是不得婚配的吗?”宋叔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个林之琰到底是不是他的知交付莘言的徒弟了,不会是除了武功外,什么都没学到吧。哎,也是,凭借那般高的武功,还是又中软骨散,又中春药的,现在想来,付莘言早死也不算不堪,要不以他的好面子,又有几分清高,说不定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个徒弟给活活气死了。 “难道不能制造意外吗?皇帝也是人啊,师妹还不知道被指婚时,发生了意外,不得不先成亲了,难道皇上就可以不讲理吗?”林之琰颇为不忿,难得自己有好点子,居然没人赞同,“再说,皇上再怎么厉害,也总归就一个男人,十三岁以上的女子都给他,他忙得过来吗……”林之琰似乎还想滔滔不觉地时候,发现胤禛的脸色已经比屋内漆着几近黑色的深红家具白不了几分时,不得不乖乖闭了嘴。要不是,今天胤禛刚对老康生出些怨恨,要不是我就在身边,要不是,这一屋子都是都还算是他的‘自己人’,换个时候,换个地点,说不定林之琰就直接被胤禛给杀无赦了。 “你这张嘴,总有一天要惹祸,我都有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的想法了,免得你哪天把咱们一屋子人全连累了。”墨子梣化身为豹,狠狠地用目光鞭挞着林之琰。 还是宋叔解围,适时出声:“其实之琰说的也是可以考虑的一个方法,只是这样一来,你们两个……”看着胤禛和我的脸色有些犹疑,我知道,不但要找一个双方都信得过的人,可谁都不能保证一对年轻男女生活一起久了,不产生一些特殊的感情,而胤禛,又是否真能忍受我的身边,一直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即使他相信我,相信他的朋友,但这样的一份信任,又能持续多久?十天,半月,一年还是两年? 小段时间的静默,胤禛似乎平息了刚刚被林之琰挑起的怒火,沉声道:“如果可能,我最希望的是心诺,她以富察氏心诺格格的名义,堂堂正正地做我的福晋;如果实在没法可想,那么,我也要她,至少是这个人,我现在抱着的这个真真实实的人,光明正大地做我胤禛的福晋。” “那……就只有借尸还魂这一招了,可是,你想过没有,一旦暴露,那是欺君之罪。”宋叔赞赏地看着胤禛,很是慎重地提出问题。 “那么,就让这个事实永远埋葬,尤其在我们承担不起后果的时候。”胤禛的眼皮垂下,眼中的阴影浓得化不开,我甚至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刹那间的僵硬。 “但是……心诺格格就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身分了,”墨子梣下意识地双手交叉,环在胸前,“格格的身分倒是没什么可惜的,总要找一个差不多的身分,才能让宫里头的那些人承认你作为四少的福晋,可是……心诺格格,舍得富察将军,舍得你额娘和那些兄弟姐妹吗?”墨子梣的问题仿佛一把千斤大锤砸在我的心上。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胤禛是我认定的真爱,是我上辈子一生都梦寐以求的,可是我现在那一家人,我的阿玛额娘,哥哥弟弟妹妹们,难道不是我一直希望能拥有的吗?上辈子的辛诺,是继承家业的大小姐,是用来联姻,加强合作的工具,四代同堂,家人不下二十来个,可都没有给我亲人的感觉,最多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而在这大清朝,在我以为女子没什么地位的年代,我却被一大家子的人宠着,我难道真狠得下心肠来放弃吗?让他们以为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我紧紧地咬着唇,好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胤禛用手指轻抚着我的唇,试图让我不要咬得太紧,直到听到一声隐忍的闷哼,我才发现,我咬着的是胤禛的手指,两个深深的牙印,已经渗出了血丝。眼前的那个印子越来越模糊,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可是我却在这个时候犹豫不决,他的阿玛伤他,他的额娘伤他,他的兄弟们伤他,我又怎么能再伤他一次? 如果不能两全齐美,那就两相其害,取其轻。我轻轻地点了下头:“我确实放不下,但我会记着把他们时时放在心里。”我转身看着胤禛,“胤禛,你可愿给我机会一试,我想让我额娘知道真相。如果连家里最开明,最懂我的额娘都不同意,那么,就让他们当我死了。但没试之前,我总是不甘心,不甘心我们得不到我阿玛额娘的祝福,不甘心,让那么爱我的阿玛额娘因为我而伤心流泪。” 第五十六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十六章 胤禛的眸子暗了暗,但随即还是十分肯定,有力地点下了头。 “其实,若真能得到你额娘,阿玛的帮助,你们的事会容易很多。有将军的帮忙,要给心诺找个新身分就容易的多了,这几年,将军和蒙古部落的人交好,或许有可盘算的地方。如果四少能在内堂上再找到信得过的人遮掩周旋,成功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再将婚事往后拉两三年,心诺现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都说女大十八变,再在平日的一些喜好上做些改变,其他人要怀疑也要自己先犹疑两分。”宋叔的意见总是十分中肯,如及时雨。 “我是不能回京了,可否麻烦宋叔,通知我额娘,商量着给拿个主意,好说服我阿玛?还有,请告诉他们,万事以不牵连家里为主,至不抵,就让他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省得以后若真……连累了一大家子无辜。”我狠狠心,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出自己最后的决定。 “谢谢!”胤禛在我耳边以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而他一直紧绷的身体也因为我的决定而放松了一些。可我仍然觉得心里涩涩的,为什么有些事情总不能两全?只能说,如果和胤禛能得圆满,再对他们做些补偿吧。如果我有幸能活到胤禛登上那个顶峰,希望那时再对他们承欢膝下不晚,即使不是以女儿的身分。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以墨家远房表妹的身分,在通州墨家的别院里住下了,而且为安全起见,一旦出门,都以轻纱遮脸。胤禛在第三天的当口就回京复命去了,据说很是得了老康的一番赞扬。老康提出要给胤禛指婚的事,胤禛连削带打地蒙混了过去,我不知道真正的情况怎样,只是听胤禛说得轻松,但那一刻心还是被揪紧了,直到他说老康把给他指婚的事搁下了,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憋着一口气。可是蒙混过一次,以后呢?胤禛已经十七岁了,他前面几位皇子十七岁都当阿玛了,皇上的指婚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老康那么精明的人,也一定会觉出些什么来的。阴影,头上的云似乎从来没有消散过。 唯一算得是好消息的是,宋叔给我额娘传了话后,我额娘沉思了半天,第二天就让宋叔带信给我,说是会为我尽力周旋,说服我阿玛。 一眨眼,居然又是五月间,胤禛开始忙着布置年头建好的贝勒府,打算年底从皇宫里搬出来,打着这个幌子,他逮到机会就会赶往通州,却也只能是匆匆来去。好在把京城往大了说,通州也能算上,要不然落到别人眼里,只怕如此频繁地出城也是个错处。这件事我们就连十三阿哥都没提起过,不知是心想着越少人知道越好,还是怕把个现下仍是幸福着的十三给牵扯进来。 而阿玛也定下了月底就起程回西北边防的事,自然宋叔也是要跟去的,身边少一个智囊顶梁柱,心下难免有些惶惶起来。好在墨子梣不如林之琰一般直率冲动,是个很是有几分心计和头脑的人物,遇事也是可以和他商量的。不过不知道他为什么老叫林之琰狐狸,其实他才是狐狸和猎豹的综合体,明明狡诈,危险,却偏偏老爱做出无害,儒雅的书生样。 我现在的日子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都有人服侍,可心里压着闷心的事儿,就觉着这日子显得分外地长和难熬。于是不时抓住墨子梣问他想不想搞房地产,想不想搞旅游业,把好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墨子梣整出一副白痴相。于是,趁闲暇之余,尽量用这个时代所能理解的遣词用句写了两份计划书,然后看到变傻的墨子梣忽然间又变成了见了腥的猫。 所有的事情都有他在操纵,我最多也就偶尔给些个建议,比如如何做市场网络渗透,一条龙服务,产品服务定位,奢侈路线,精品路线,大众化等不同的市场定位,如何做市场宣传等等。虽然我已经尽量不显山露水,好似这些都是无心之举,但墨子梣还是从中嗅出了什么,偶尔几次居然会和我提如何完善他那套情报系统的事儿。搞情报我是不懂的,但论信息收集,分析等还是有点经验的,于是我也装作不在意地不时灵感忽现,其实大家都是彼此心照不宣。 这日,墨子梣带来了一封给我的信,居然是从宫里来的。我心下纳闷,胤禛不是四天前才来过吗?虽然他那时好像情绪不太稳,又好像特别热情,差一点就把我给吃了,但好歹临去时,一切都还好。拆开一看,居然是十三。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么回房的,只觉得浑身凉得通透。 原来十三还是知晓了我在通州的事情,让我帮着劝解胤禛。就在我们回京的前几天,胤禛的一个侍妾为他生了个女儿,可是前些日,才满月过了些时日,居然就夭折了。说这几日,胤禛的情绪特别不稳,在宫里经常发脾气,甚至因为贝勒府装修的事,已经处死了几个工匠;还说,好像老康也有些查觉,最近对胤禛略有不满,说他心性不定,喜怒无常。 我不断地用力深呼吸,深呼吸,为最近发生在胤禛身上的事心痛,为他最近所承担的压力心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更觉得自己心,有了刹那的退缩,变得无所依了呢? 胤禛从未瞒我,他府里有两个侍妾,是他皇额娘殁去前给他找的通房丫头,这也是皇宫里不成文的规矩,只是从来没有这般真切地感受到。其实以他十七岁的年纪,至今未娶,也没有任何子嗣,在他一众兄弟中也是个不小的异数了。这种事,在我之前,会发生,在我之后,还是会不停地发生,我……我能怪他吗?我已经做了选择,怎么能为早知道的事情去怪他?他为我也做了选择,赌上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是他府里的所有一干人,包括他的那两个通房丫头,孩子和奴才,对着他这份爱我的心,我又怎么能忍心怪他? 第五十七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十七章 怪无可怪的我,心里又充满怨气,于是就抓着林之琰学武功,权当发泄,其实也就是想让自己的时间忙起来,身体累一点,就没空东想西想,尽钻牛角尖。然后很悲哀的发现,自己文当不成神童,武成不了奇才。腆着脸皮问名不符实的狐狸琰,和实至名归的豹子墨,有没有可以帮助增加功力的药,百年没有,增加个三,五年也是好的。狐狸琰还是很厚道地告诉我说,那药传说中是有的,只是从来没人见过,有那功夫找药,还不如自己勤学苦练。而某只豹子则是一脸鄙视地看着我: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给你增加一百年功力,打出来的还是花拳绣腿,就两个字,浪费!我无语气结。 也亏得有这样两个无论外貌还是性格,都堪称‘极品宝贝’的男子在身边斗嘴,白天的时光变得不那么难熬,心里的怨气也出了不少,只是到了夜晚,每每一个人被黑漆漆的夜包围时,心下难免还会有几分委屈,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已经想得很通透了。 第四天,全身酸痛,举步维艰的我依然一早就到院子里,随林之琰一起练我的花拳绣腿,说是不想让两个宝贝级人物嘲笑,其实心底应该是更不希望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不知可能是没有吃早饭的原因还是其他,除了这两天被练得仿若千斤重的手脚外,头居然也开始晕起来,在眼前一阵金星乱舞后,我就觉得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原本期望身边的狐狸琰能接住我,避免我和大地来个早安吻的可能性,却发现身边的林之琰居然跌倒了,难道是我真的晕得太厉害,眼都花了? 已经准备好脑袋起个包包,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迷迷糊糊地想道声谢,赫然发现是多日不见的胤禛,心里一痛,所有的委屈刹那全涌上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想扯着嘴角假笑一声,眼前的人影却变得越来越模糊,便失去了意识,晕过去了,最后的想法居然是:还好晕了! “不可能,心诺,你不能这么惩罚我……你不能。”那双抱得太紧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语气中的几乎濒临崩溃的沉痛,直直地刺入我才从短暂的休克中回过神来的心,我这是怎么啦,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愿意为我赌上一切的男人,是的,他是皇子,他有侍妾,早在认识我之前就有,他那侍妾怀孕也早在我们确认关系之前,为了我们的事,他已经被他的家人伤透,现在他的女儿,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才满月就去了,我和他赌得哪门子气啊……难道爱情真的可以让人变得善嫉? 都说了不要彼此伤害,可有意无意间,我们还是做着彼此伤害的事。我咽下那汹涌的酸涩,‘醒’过来,给他一个安定的笑容,虽然心依旧痛:“没事,我只是早上空着肚子,和狐狸琰练那劳什子武,累过头了,休息下,吃点东西就没事。”说着还想林之琰出来给我作证,可刚好看到他被墨子梣拎出去的搞笑画面。 胤禛定定地看着我:“你……你难道都不怪我吗?我让……我让宋氏生下了我的孩子?”在几分犹豫后,胤禛还是问了出来。但忽然他又摇了摇头,眼里有着几分深沉的绝望,“你在怪我!你在怪我!你用最严厉的方法来惩罚我,不许你伤害自己,不许!”说着胤禛死命地拥紧我。 “我……我没有想要惩罚你,我只是想让自己忙碌一点,身体累一点,不要去想你的那件事,那样就不会心痛。刚看到十三阿哥的信的时候,我当时都蒙了,心里头怪你,怨你!可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你……是皇子,这样的事,以前一直就有,以后也避免不了,可现下我们的处境,容不得我们节外生枝,既然选择了,就不想再彼此伤害了,除非哪天你心里头也有了别人,那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去过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可是现下,我还想在你身边,想着和你一起变老。” “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说过的话,不会不算数,这里,只放你一个,死了,我也不会将你放手。”说着居然就着我的耳垂轻吻起来,刚才剧烈起伏的心情,让他的唇依旧有丝丝颤抖,那没有完全消去的恐惧通过那贴在耳垂上的微凉的唇,直传到我心头。罢了,罢了!爱上了他,就容不得我退缩,那就往前吧! 幸亏墨子梣已经清过场了。感觉到那开始在颈见摩娑着的唇和不时吐出的热气……哎……我说他当时怎么那么不经诱惑,被我不甚熟练的技巧都逗得几次失控,原来他是早已识得‘人之初’的。也亏得他初识‘人之初’,又是如此血气方刚的年龄,居然能忍得下,记住不伤害我,可不可以认为他心里是着实爱我的吧。胤禛做事看起来很老成的样子,其实他在感情方面的心思很细,懂得体贴,也很敏感得让人心疼。 “那也是你让十三阿哥写信告诉我这些的?”否则按我们当初说定的,十三是不该知晓我在通州的。胤禛向我解释说,他怕我当着他的面,从他口里知道这件事,会更觉心伤和难堪,可若是从其他个旁人口中知道,又会觉得他是故意瞒我,他只想找一个比较温和的方式,对我伤害最小的方式来告诉我这件事。我给了他一个释然的微笑。 可胤禛仍是一脸紧张,面现难色,弄得我一阵紧张,不会他另一个通房丫头也有了吧?正想问他,他终于呐呐的出口道:“其实,我当初是故意想让宋氏生下那个孩子的。”胤禛咬着自己的嘴唇,看着我的脸色没变,接着道:“皇阿玛和额娘想着给我指福晋,可我当时对你存什么心思自己也不肯定,只是想着要是随便娶个福晋,还不如娶你,至少是喜欢你的。找个理由推说了过去,过了一阵,他们又以我没有子嗣为由,要我先纳侧福晋,那时候既然知道心里装着你这个可人儿了,就希望自己第一次成婚是和你,心底也只想认你一个。可是我找不到理由拒绝皇阿玛和额娘娶侧福晋的提议,那时正好宋氏有了身子,我就让她留下了,把娶侧福晋的事推了。后来,你也知道的,求了额娘,想让皇阿玛将你指给我,可是……我……我没想到额娘居然会那样对我……”看着那瞬间失去亮彩的眸子,我竟不知从何安慰起。 --------------------------- 大大们,票票在哪里啊? 第五十八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十八章 哎,我主动将手绕在胤禛的身侧,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里:“胤禛,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爱你。”掂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上我的唇。最近这半年好像长高了不少了,偷吻能够够得着了,呵呵……果然,胤禛还是经不大起我的主动,一会儿便取回主动权,由星星之火到燎原之势,他的眼中逐渐染上墨色和几分狂野。这个男人啊……我的心真正释然,既然选择彼此相爱,那么从此只愿心心相念,不再彼此伤害。 “你又不专心,”某狼的眼中眯起两分不满,和两分危险,我咯咯地轻笑出声,看那满脸的不甘转变成无奈,又变成无边的宠溺,我知道他读懂了我的心吧,知道我真正地放开了心,不再介意发生在‘我们’以前的那些个事了。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我拉起他的手,细细地将我的手指与他指指相扣,紧拽,侧头给他一个微笑,“走吧,我饿了,陪我吃点东西去。”看向身边的他,努力想保持严肃的脸,毫不留情地被弯着的嘴角和充满笑意眼睛出卖,这刻的他,是否同我一样,从心底品尝着幸福。 *************************************************************************************** 一晃居然到了五月底,阿玛奉老康的命令,再次到西北原镶黄旗的领地驻守。正当我愁着想再见阿玛一面时,宋叔带来了阿玛想和我会面的消息。 燃灯舍利塔位于通州运河段白河的西北岸边,康熙十八年的那一场大地震,使这座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古老的庙塔差点变成一堆瓦砾。如今虽算不上断垣残壁,但也是痕迹斑驳,显得极为残破,加上一旁白河水面的苍茫,不由得让人生出许多无力感,平添几分凄凉。 当宋叔带我赶到的时候,阿玛一个人等在那尚未坍塌的底层塔内,透过窗子,正望着面前的茫茫白河水。我一时仲怔,猛然发觉,阿玛早已不是当年,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初次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个有着几分书生气的,才步入中年的,意气风发的武将。这十几年来,他南征北战,原本犹如书生般白净的脸上已经沾染上了几许风霜,两鬓也夹杂着丝丝银发,即使那依旧矫健挺拔的身子,也透露出丝丝不堪的疲惫。而平日总是爽朗笑着的阿玛,此时却愁眉紧锁,只要一想到那是因为我,心下更觉几分酸涩和刺痛。 我不由想起那个在我出生,兴奋地亲的我满脸口水的阿玛;我满月时,抱着我在他的同僚间四处炫耀的阿玛;我被册封为固山格格时,大清早亲手为我穿戴的阿玛;我说要学骑射时,满脸自豪,拍得我那小小的背都隐隐生疼的阿玛…… “阿玛,对不起!”来之前想好的千言万语,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你……你真的决定了吗?”阿玛的声音干涩,且有些紧,“你真的那么不喜欢八阿哥,而那么喜欢四阿哥?” “阿玛,我……”我爱胤禛,这毋庸置疑,可要说讨厌八阿哥,也不全然,那个八阿哥……可是我能告诉他们,那个时时微笑着的,温文而雅的八阿哥,是一个唯美的悲剧性人物?一个看似淡泊,贤明,其实一生都在汲汲钻营那个位置,而最后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 我深吸一口气,决然地望进阿玛的眼睛里:“阿玛,你知道,无论嫁给宫里哪个阿哥,对身为女子的我,已经失去了一部分东西,逃不过和许多女人争一个夫君的命运。嫡福晋的身分有时候比不过一份宠爱。至少,四阿哥和我,是彼此喜欢的,而且,你也知道,四阿哥他并不是个处处留情的人,比起那个温润如玉,人见人爱的八阿哥,女儿更希望能和四阿哥这样的人厮守一生。” 良久的沉默,仿佛将空气中的氧气全部抽掉了,在我觉得窒息之前,阿玛终于沉沉地开口了:“那……你们打算好怎么做了吗?” “想假装让我在回京途中遇刺,然后将身亡的消息传到皇上那里,让皇上把婚事取消了。胤禛会找一个新的身分给我……只是不知道下次和阿玛额娘见面是什么时候了……”我嗫嚅着有些说不出口,毕竟,我的决定注定会伤害到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疼了我十几年的阿玛。 “你……你是……你是真的不要阿玛和你额娘了……”阿玛一脸哀痛,过了半饷却突然脸色一正,“也好,如果真的抗旨,虽然皇上这几年还用得着你阿玛这把老骨头,可你和四阿哥,就真正没半点希望了。也罢,要是身分安排有些问题,比如你‘那个’的消息传出去后,暂时没办法安排新身分,没地方可去,我让你宋叔接你到乌兰察布盟那边,那里有一个阿玛的生死之交,我会请求他帮忙的。” “阿玛,我……”我犹豫了一下,“阿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和任何阿哥……只要忠于皇上就好。” “嗯。”阿玛虽然很是诧异我说的话,但是却什么都没问。 “你……你就这样狠心,连额娘都不见一面,就走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娇喝声夹杂着喘息声从门口传来,我和阿玛同时转过头去,是额娘,扶着门框,不停地喘着气的额娘。 “额娘……”从见到阿玛起就隐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第五十九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五十九章 额娘走过来,轻轻环住我:“傻孩子,你能记着要见你阿玛一面,让我们不要担心,至少心里还有我们。做阿玛额娘的,没有不希望自己孩子过的幸福的。最不抵,额娘……额娘给你去求皇上……”我感觉到额娘的泪一滴一滴掉落在我的肩上,有这样的阿玛,额娘,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希望有生之年,还有报答他们的机会。 “蓉沁……你……你不许去求皇上……”阿玛的厉喝声中有着怒气和……和带点恐惧的颤抖。我不解,松开额娘,却见额娘很是哀痛地看着阿玛:“德图,我……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去见他的,可是你,你……这么多年,还不相信我吗?”这是我第一次听他们在我面前称呼对方的名字,我不觉诧异,为什么额娘会觉得她去求皇上会有机会?为什么阿玛又那么不愿额娘进宫去求皇上?只怕里面又是一段扯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吧。算了,这也不是我能够刺探的。只要不是象那个琼瑶阿姨写的那般狗血,我不是老康的私生女就行,要不然,我和胤禛成了兄妹,那才叫个冤。不过,既然额娘没有第一个要跳出来反对,那么言情的情节应该不会发生,至少不是我身上。 “蓉沁,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只是怕,他是皇上啊……而且先后又去世了……” “都十几年的事了,再说我不是说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的。”额娘叹了两声,阿玛就一脸窘迫,尴尬的样子,嗫嚅着道歉,哪又半分将军的风范,真不知道他的士兵要见到了,会是个什么想法。 “阿玛,额娘,你们不要担心,要是事情安排好了,到时会送口信给宋叔的,你们不必太过担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而且四阿哥也不会让我受到伤害的。我们不会傻得要用命去换相守一生,会好好珍惜彼此,尽量让结果最好。”我忍不住出声安慰,虽然自己的心里也不太有底。 时间仿佛过的特别快,才和阿玛额娘聊了几句,居然就日落西沉了。阿玛还要返回他的近卫军的驻地,不得不就此告辞。在阿玛额娘的殷殷和不舍的目光中,和对宋叔的百般嘱托中,我回首看了一眼那对相依偎的身影,狠狠心,抹掉眼泪,随着宋叔奔出了燃灯塔。燃灯,燃灯,燃的又是哪盏心灯? ---我是分割线----------- 同阿玛额娘见过以后,虽然心里仍是有些放不开,但总归是解决了一件事,他们不至于被突然传回去的关于我‘身亡’的消息,真正的击垮掉。现在反而对于如何安排我的‘意外身亡’成了一件令我们头痛的事情。 说是病死在南方吧,总得先看过大夫,而且如果因为路途关系,尸体不能运回京,就地也一定有准备后事的人,毕竟是个格格,且是被指给了当今皇八子做嫡福晋的,虽不至于当件大事去查,但京里总会命人接手这一切,到时要收买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要收买的人越多,意味着暴露的可能性越大,查出来了就是欺君。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林之琰这个武林中人被天地会下药追杀过,墨子梣也算是半个武林人,虽然他从来没有承认过,我这个大清的格格,要是再加上一个皇四子,足够吸引那些反清的武林人士来凑一脚了吧?最好还是在有朝廷的人见证的情况下,直接让我掉下悬崖什么的,来个尸骨无存,或者失踪地说。当然,没人会真的冒这个险,吸引天地会的人来追杀,有林之琰联系了一个他以前的朋友,据说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头领,演一出刺杀计划,胤禛会故意打发走两个侍卫,留一个侍卫和那个叫陈卫的做这次行刺事件的见证人。 这时,我才知道,南下的一路上,胤禛带着我走也没传出什么风声,那个俨然是四大侍卫之首的陈卫,原来是孝懿仁皇后,也就是胤禛的皇额娘生前就收拢的人,其他三个明着是他手下,其实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心腹。不同的是,陈卫属于胤禛的人,而其他三个侍卫他们是忠于陈卫和皇上的。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从那次短路式投错胎到21世纪之后,我的好运气也连带着短路了。即使现在重新投胎投回来了,运气却绝对没有回来。上辈子那些破事就不提了,什么因为两个男人的自大,被当做物品一样抢来抢去,被家族当利益结合的工具等等,我就先不计较了,毕竟当投错胎的后遗症,曾经享受到的现代化设备现在也没了,阎王那千年老鬼犯了错,没给我些什么异能啊什么的补偿,我也大人不计小人过了。可为什么,我就不小心摔了跤,就摔到‘人妖九’身上,为我和胤禛的锦瑟合鸣之路平生生的就添了块难以逾越的障碍。现在,又有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话说今天下午,胤禛和我走在云蒙山,当然一个是打着拜访园林大师的幌子,一个是‘不小心’回京路上顺便游玩,碰在一起,刚好同路。随行的有胤禛的两个侍卫,是陈卫和另一个曾和我们一起南下的,还有我的丫环和墨子梣。墨子梣是自告奋勇来充当护花使者的,一来可以让我的丫环晴暖不至于一路那么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充当一支特大号的人形蜡烛,另一方面,也算是为安全起见,毕竟墨子梣的武功和他的外貌一样让人震撼,而且没有英雄大侠情结,从来不讲江湖规矩,比起林之琰,单纯就武功而论,在伯仲之间,可杀伤效果却要好一倍不止。 第六十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十章 原本当四周出现不正常的声音时,我们一众人赶紧按原先商量好的,那个不知情的侍卫护着我的丫环,武功最高的墨子梣和陈卫分护我和胤禛,陈卫护着胤禛合情合理,虽然胤禛自己是有些武功在身的,而墨子梣护着我,一来方便动手脚,让我‘死’得快点,少受点罪,二来防止真正的意外发生。 一共有六个黑衣人,由于我和胤禛仍在一处,自然墨子梣和陈卫就分护在我们身边,于是,五个黑衣人包围着我们四个,另外一个和护着丫环的那个对持。双方倒也打个旗鼓相当,墨子梣这边偶尔故意出现一两个漏洞,让人觉得有些险象环生的,退向事先选好的一个小断崖,其实测量过,离谷底也就四,五丈左右,林之琰就在下面做好准备,接我遁走,会用事先准备好的女尸代替。可当离那个小断崖还有十来丈远时,忽然四周又出现八个黑衣人。 那八个黑衣人一出手,每个人都心下叫糟,他们居然全都是奔胤禛而去的,而且显然对胤禛身边的陈卫的功夫深浅有一定了解,居然有四个人,进退有序,配合默契地缠住陈卫。眼看四个人围上胤禛,墨子梣正欲飞身去救,却见原本的黑衣人的眼睛诡异地笑了笑,居然也加紧攻击,缠住墨子梣,奇怪的是,若说他们和后来的八个黑衣人是一伙,是为了行刺胤禛,却也不见他们分出人手去帮助那伙真正的刺客。 胤禛的功夫,在朝廷上是不错的,可若放眼江湖,勉强也只能算个二流角色,不一会儿,就真的险象环生,一件好好的补袍已经破了好几条口子,有几条还带着血迹,显然已经受伤。我在一边,只有干着急的份。墨子梣被缠得火气,可又要护住不懂武功的我,越打越见拼命,尤其是看到胤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而陈卫在杀了两个缠他的黑衣人以后,得以瞅准空隙,闯入包围圈,和胤禛形成背对背的互守姿势,对上行刺的六个人。 可惜胤禛一无真刀真枪的打斗经验,又是受伤在先,若不是陈卫不但武功奇高,而且经验丰富,恐怕那样互守的情形都守不住。看着胤禛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我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惊呼出声,以免让他们分神添乱,可握紧的拳头,指甲都深深陷进掌心,借着传来的痛楚,让自己镇静下来。 忽然想起前几日买的胭脂水粉还在袖子里的拢襟里,摸出来,暗暗在手心碾成粉末,将它们递给墨子梣,暗声道:“朝眼睛扔!我们到胤禛那边去。”墨子梣给了我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以极快的速度手一扬,居然五个人无人避开,全部中眼睛里了。大概谁也料不到一个武功如此之高,长得如此温文而雅,君子模样的人,居然会趁人毫不防备的时候,用这一招。 我原本的意思也就是趁他们避开或擦眼睛的时候,让墨子梣带着我和胤禛他们到一处。以墨子梣和陈卫的武功,互为攻守,胤禛再从旁补漏,自保问题不大。林之琰应该不一会儿就会知道情况不对,上来看看。当然,也是因为看准了这第一批黑衣人没有对我们下杀手的意思,因为那个侍卫和我的丫头到现在居然也还没事,还在和其中一个黑衣人缠斗。 但我显然漏算了墨子梣的狠劲,刚刚胤禛差点有性命之忧时,他被这五个人缠得火气,现在刚好不好,这五个人眼里居然全中了我的胭脂,他居然没有马上冲到胤禛身边,反而手起刀落,三条人命就此在生死薄上勾去。原本不想拼命的两个人见状后,也生出了杀心。墨子梣将我拉到他身后:“抱紧。”居然就拖着我和剩下的两个打斗起来,很显然,刚才五个人的时候,要胜拖着一个累赘的墨子梣,是完全可能的,可被激起了凶性的墨子梣,对方又只剩两个,很快便不敌,而墨子梣居然拼着自己让自己的一条手臂受伤,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这两个后,又解决了与另一个侍卫缠斗的那一个。 他象一个发怒的修罗搬走向包围胤禛的剩余六个,从他凝重的眼神知道这剩余的六个不是好打发的角色。他将我推给那个胤禛的侍卫:“保护好她,不让我把你跺碎了喂狗。”那侍卫是皇宫里的人,那曾被人如此骂过,可是心下再不忿,眼下自己的贝勒爷还等着他救,而这个格格也是不能有事的,不说自家贝勒和富察将军,就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富察泰康那儿,只怕也不好交代。 豹子被血腥激发了凶性的后果是,天神般的墨子梣化身为修罗,这家伙不急着冲进胤禛和陈卫的那个包围圈,反而在外面冲其中一个穷追猛打。不一会儿,胤禛和陈卫也都心领神会,陈卫不再拼命,改用缠字诀,和胤禛尽可能将剩余五人缠在身边,避开锋芒,只让他们不及去救被那个死豹子痛扁的那个就行。我看着胤禛已经明显不稳的身影,狠推了守在我身边的侍卫一把,“去救贝勒爷。”虽然他也受了不少伤。 这样子配合的效果十分明显,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又有两个黑衣人被击毙,可同样明显的是,饶是陈卫和墨子梣都是顶尖高手,这般拼命缠斗,也渐觉气竭,那四个黑衣人也渐渐觉出墨子梣他们的不妥,改用拖字诀,并且不时看着正着崖边不停往下扔东西,呼唤林之琰的我。可可恶的林之琰不知是不是睡死了,没有半点回音。我心下不由有些发凉,这称之为崖,其实不过是个四,五丈高的山石,十几米的距离,林之琰不至于听不到上面的打斗。若说刚才还是因为离这边比较远,可现在我就站在这里喊……想到开始那批黑衣人的奇怪表现,林之琰一定也出事了…… ----------------------------------- 有大大给官官投PK票票,让官官摆脱了鸭蛋的命运,拜谢了,多更一章! 还有,官官不擅长写武打场面,大大们暂时将就一下,羞愧Ing 第六十一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十一章 墨子梣他们三个都有意无意地试图将摇摇欲坠的胤禛隔出打斗圈,可胤禛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怎会让他轻易脱身?我看着胤禛的样子,似乎是在咬牙支撑,身上血迹斑斑,原本就白晰的脸上,此时更是全无半点血色。在看到我无碍时,松了口气。我咬咬牙,看着和胤禛僵持着的黑衣人,捡起地上的一把剑,冲到胤禛旁边,朝着那个黑衣人就狠狠地劈了下去,那人挥手挡了我那一剑,差点将我手中的剑震飞。 我正欲稳稳身子,再接再励的时候,忽然看到胤禛一脸的惊恐地盯着我的胸口,我低下头,在巨大的痛楚将我彻底击晕前,我看见了留在我身体外面的一个类似钉子的尾端,血瞬间就染红了周围的翠绿色衣衫,恍惚见,我又似看见了在婚礼上,我的血将婚纱染红的妖异画面,胤禛眼里的惊恐和李绝牧的脸有刹那的重合。而我失去意识前的想法是:怎么来真的? 胤禛看着我倒下,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整个人怔在当场,瞪大着眼,忘了要过来接住我,忘了旁边已经临身的剑。 墨子梣飞身推开他,顺手将那个伤了差不多的家伙解决了,但很快又被另外两个缠上。不知道这八个人是所谓的死士,一定要死战到底,还是因为,只剩下半数不到还活着,回去也交不了差,索性全拼了,到现在为止,眼见行刺成功的希望越来越小,也没有人撤退。 林之琰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回过神来的胤禛抱着我,自己浑身是血,却在拼命试图用手阻止我胸口不停流出来的血。他铁青着的脸毫无血色,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已经咬破了也毫无所觉,而颤抖的双手显示了他内心的慌乱和恐惧。而我,昏迷不醒地躺在胤禛怀里,胸前一大滩还在不断扩大的血,红得触目惊心。墨子梣和陈卫还在和剩下的三个黑衣人打斗,居然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墨子梣在看到林之琰来时,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的责骂,在看到林之琰比他们好像更惨几分的样子时,不得不咽下。有时候不得不怀疑,墨子梣和林之琰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这两个家伙都习惯于迁怒别人,认为什么都是别人的错。就好比现在,墨子梣一肚子对着林之琰的火发不出去了,就迁怒到和他对打的那个倒霉鬼身上,原本觉着送他去见阎王就行了,现在怎么看他,都觉得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都不能让他解恨。要说原本尽了十分力,那现在就用十二分,而且是什么招式阴毒,就用什么。 林之琰经常受伤,现在看来,也不是一点功效也没有的。至少他身边经常放着些疗伤药,而他本人的生命力已经锻炼地堪比小强,虽然看上去整一个血人,在扔给胤禛一包金创药后,马上加入群殴,还不忘说上两句:“你们两个快点止血,别到时候伤是能治的,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挂了。” 胤禛对着我胸口的钉子,犹豫不决到底是拔还是不拔,但看着怎么都止不住的血,终于下定决心,要将其拔出来。得益于墨子梣那个他不是江湖人,不用守江湖规矩,什么阴险用什么招的做法,终于在混乱的群殴中,是的,是群殴,三对三,都早已是伤残人士,早就已经不讲什么武功招式,都是瞅着,哪儿不顺眼打哪,哪儿痛得厉害就打哪,哪儿要最能要人命就打哪的狠劲,三人终于将剩下的都解决了。陈卫停下来刚好看到胤禛的举动,连忙喝止。 看着胤禛疑惑中,犹自带着几分愤怒的眼神,陈卫趋步上前,垂手道:“贝勒爷,格格的伤在心口位置,还是让属下查探过后,再决定是否现在就将钉子拔出来。”得了胤禛的点头示意,他搭上了我的手腕,探了脉象,并试着向我体内输了一些他的功力,探查我的心脉。 “我师妹怎么样了?”林之琰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一边动作熟练得给自己抹药,做些简单的包扎。 “又被你‘朋友’给卖了?你斗鸡眼啊,怎么看人的!”墨子梣特别加重了朋友两个字,顺带着也简单地给自己的伤口上些药。 “待会儿再说。”林之琰没好气的横了墨子梣一眼,难道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叫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吗,不过好像自己交的都是些不怎么牢靠的狐朋狗友,哎……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卫,等着他说出个能让人接受的结果,可却见到陈卫无奈地摇摇头:“格格的伤势不容乐观,那枚钉子是透骨钉,足有两寸长,伤到了心脉,虽然没有完全截断生机,但若一个时辰之内不拔除,恐有性命之忧。但是因为伤到了心脉,拔钉之时,需有功力深厚之人,护住心脉。眼下墨公子,林公子和属下都已经差不多力竭……而且,拔钉之时,也需要善岐黄之术的人在旁,拔出钉子之后,立即抢救,否则,以后会落下心痛的病根,不得情绪激动之类的。”陈卫看着胤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只觉得周围冷风飕飕,硬着头皮将话讲完。江湖上,朝廷里这几年,提着脑袋在刀尖上打滚,也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感觉心里被压得难受,这个四贝勒果然不简单啊。 在一旁的墨子梣和林之琰,一听这话,整个脸色都变了,尤其是林之琰,这次人是他找来的,结果却出了这么一当子事儿,心里就象被一把火烧着,又灼又痛。现下要在一个时辰内找到一个武功和他们相当的高手,一个医术高明的人,要如何去找?要是宋非在,或许还可以多些希望。 ------------------------------- 官官怯生生地问一句,大大们有没有PK票票? 第六十二章(第二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十二章(第二更) “陈侍卫,你的同僚里可有和你功力差不多的?宫里的御医行不行?”胤禛心里也十分没有底,毕竟没听说哪个御医善于治刀剑伤的,可仍免不了存着几分期盼。 陈卫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般的侍卫都是练的搏击之术,合攻擒敌的手段,内力上都没下过多少功夫,也就没多少火候,而像他一般的江湖上招揽来的人,要么是某些重要人物的心腹保镖,要么不能被朝廷完全信任,被指派在各地的锦衣卫中任职,或依旧混在江湖帮派中收集情报。 胤禛的脸色有几分灰败,眼中更是充满绝望和一丝不甘的挣扎。 “要是能找到‘慈心圣手’那个老秃驴,事情就好办了。我师傅曾经说过,江湖中论医术,那老秃驴不是最好,论武功,他也不是最高,可所有江湖人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因为他的医术结合他的武功,绝对是江湖人疗伤救急的好去处。”林之琰不无遗憾地说。 “你是说静缘大师?”陈卫追问。 “静缘大师,静缘大师……去法源寺。”胤禛突然想起什么,脸现激动,从身上解下能代表他贝勒身分的玉佩,递给墨子梣:“子梣,现下就你伤势最轻,你拿我的玉佩,带心诺赶往法源寺,静缘大师目前就在后院住着。你……你求求静缘大师,一定要救心诺。我们随后就到。你……你一定要尽快,一定要护她周全,求你!”饶是高傲如胤禛,此时却用了好几个求字。 “你……你终于又叫我子梣了?”墨子梣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胤禛,从他手里接过我,奔出山林,在山下的官道上,又一次从做小人改做强盗,抢了一匹马,带着我一路奔向京城的法源寺。 不知道是因为,墨子梣明明丰神如玉的一个人,此时却身染血衣,怀里还有昏死的我,还是胤禛的玉佩起了作用,负责通传的小和尚一刻也没有耽误,就引我们从大殿的侧门,直向后院而去。 小和尚因为不得允许,不能进后院,帮着敲了门后,见有一个中年和尚前来,秉明了情况后便离去了。那中年和尚自称了善,将我们引入院内,也没有弄奉茶等一些虚礼,直接行了礼道: “施主,请稍待片刻,大师正在参禅,贫僧这就入内,秉明大师。”不多一会儿,了善就出来了,“大师请两位入内稍等,大师稍做准备后,立即会过去为姑娘治疗。” 墨子梣抱着我,可能因为一直右手支力,有些感觉力衰,正小心翼翼地换手,用左手托着我的上半身,转身跟着了善大师进内堂时,不想我垂下的手,打翻了搁在供着香案的桌子右侧的一个签筒,而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我们不知道的是,在我们进屋后,来了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和尚,他看着散了一地的签,却独独签筒没有倒下,而且里面居然还留着一支签。那和尚颇为意味深长地捡起签筒和那支签,咋见之下,却不由地眼中精光一闪,原本就如邱壑的眉头更是紧皱在一起。 等胤禛他们一路赶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瘦小的老和尚站在一地散落的竹签当中,却盯着手里的一支签文,正锁眉深思。 “胤禛这厢有理了,请问住持,可曾见到前来向静缘大师求诊的一男一女?”曾修习过佛法,随苏麻喇姑到法源寺进过香的胤禛,马上认出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和尚正是法源寺的住持授玺。 那授玺和尚并未答话,只是似询问,又似自语道:“胤禛?可是皇四子?”言罢又将胤禛仔细打量了一番,再回头看手里的签文,只得长叹一声,“原来如此。罢了,罢了!”说着将那支签拢进袖子,朝胤禛等人略微垂首,合掌道,“老衲见得两位施主已入内堂,等待大师治疗,尔等尽可入内,等静缘大师决定是否可以留下。” 胤禛,林之琰心急我的情况,也未对来时见到的那番景象多做深思探究,可陈卫确是一路都异常警觉,尤其在遭遇胤禛遇刺这件事后,方才那老和尚敛进袖子的签,他早以瞥见,赫然是一支‘帝王燕’,只是不知道是谁抽了那样一支签,为何又会在静缘大师的院内求起签来。想起老和尚看胤禛的样子,心下已是波涛汹涌,再看身边的皇四子,已然心生惧意。 随后就到的胤禛和林之琰,进到内堂时,看到的就是几乎瘫坐在椅子上的墨子梣,和躺在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我。胸前的那一团血迹,是如此触目惊心,惊恐,仓皇,不敢置信了半天,现在安定下来,才觉着心里席卷而来的,让人换不过气来的痛和恨,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看似毫无生机的身子,想着前一天还喜欢腻在自己怀里乱动,看自己失措的样子,想着那个喜欢把地自己逗到恼羞成怒,然后巧笑倩兮的可人儿,胤禛觉着心活生生地被挖走了一块,一口血腥抑制不住汹涌而上。要强的他又将这口血腥咽下,只是嘴角的那丝殷红又怎能瞒过成了精的墨子梣和陈卫。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四少!”墨子梣更是飞身跃起,将一颗疗伤药丸拍进胤禛嘴里,阴沉地命令道:“吞下去!” “让我陪她会儿。”胤禛无力地挥挥手,浑然不顾自己满身的伤,也没有追究墨子梣刚刚的无礼。墨子梣自顾拉过胤禛的手,探了探脉象后,冲陈卫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然后很有默契地拉着林之琰走了出去,并轻轻的掩上门。 -------- 大大们都米有PK票票吗?某官哀怨地伸出手…… 第六十三章(求PK票)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十三章(求PK票) 仿佛是真,仿佛是梦,浑浑噩噩间,我觉着有一点温柔正仔细地描绘着我的脸,那是胤禛的手吗?想动,动不了;想看,看不见;想说,无法说,只能透过那冰冷的指尖,陪着他一起,感觉他心里无边无际的痛,泪,就这样流下来。温暖的唇,贴上我的眼角,沙哑酸涩的声音,如重重的锤,敲打着我的心。 “心诺,你放心,我会陪着你。我爱新觉罗-胤禛说过的话一定算数,皇阿玛,额娘,胤禩,还有那不让人安生的反贼们,所有人都不让我们在一起,可我偏偏要,即使黄泉路上,我也一定会追着你,但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他们千方百计想夺我所爱,那我就夺他们所爱,他们都想要这江山,我就让这个江山来给我们陪葬。”痛恨交叠,难道世界从此只有那吞噬人心的黑色了吗? 胤禛,胤禛,不可以,我可以不在乎那个大清国,我可以不在乎什么天下百姓,我也可以不在乎什么善恶因果,可是,可是,我不要我的胤禛,只活在黑夜。我也同样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会好起来的,我不要在黄泉路上和你相伴,我要活着和你一起幸福,谁能……谁能帮我告诉他,告诉我的胤禛,我会一直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到白头。为什么,为什么,我说不出来……所有的不甘,担忧,愤怒只能化作无奈的泪水…… “不哭。”那温暖的唇有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阿弥陀佛,老衲静缘,还请四贝勒移驾,好让老衲给这位姑娘医治。”那个声音中有着慈厚和温暖,他可以救赎我们吧,至少帮我开解胤禛,我不要他生活在冰冷和黑暗中! 胤禛回过头,一个白眉和尚出现在房中,眼中似乎还残留了毁灭一切的狠绝,对上一双似乎能洞悉包容一切的汪洋,彼此心里都不自觉地震了一下。 “四贝勒无需太过担忧,观姑娘脸色,生机未断,老衲定当竭力施为。还请贝勒爷外屋等候。”静缘收起惊讶,救治眼前的小姑娘才是当务之急,也许她就是能解开这位皇四子心中恨意的关键! 胤禛似乎有着不决,看了我一眼后,顿了顿首,终于决定在外面等候:“那一切拜托大师了。” “贝勒爷身上伤处不少,还需及时治疗!了善随在老衲身边有二三十年,对于治疗一般的伤还是颇有心得的,贝勒爷不妨去他那儿,让他给贝勒爷这身伤收拾一下。” 对于静缘大师的主动关心,胤禛不觉怔了一怔,随之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大师关心!”便向屋外快步走去。 第二日夜晚,胤禛的客房内,隐身坐在黑暗中的墨子梣,依旧一身白衣,显得分外突兀,他的左臂有些僵硬地垂着,此时,他轻皱眉头,看着那个在书桌前写那个‘忍’字,已经写了大半个时辰的胤禛,叹声道:“你确定你的伤不碍事?那静缘大师不是说了,心诺已经没事了吗?” “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还不醒过来?”胤禛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担忧和紧绷。 “不是说过几日便会醒过来的嘛!虽然静缘大师能起死回生,但心诺毕竟是伤到了心脉。说实话,那大师的一身功力不比我低,可在全盛情况下,救治心诺,出来却是那副精疲力竭的样子,你也该晓得他花了多少心力把心诺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他敢和你说,心诺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又不是你们宫里头那些御医,那些主子咳嗽两声都是病,真正生了重病,也只说没事。切!” “你是知我心事的,我只是难受她受那般苦!”胤禛头也没有回一下,只是应了一声,依旧专注在手里的笔上,“而且……” “而且什么?你在烦那支签吗?不要告诉我,你相信那种子虚乌有的事。”那天,胤禛因为忧心我的伤,没有对授玺住持的怪异行为深究,可回过头来,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放下以后,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这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呢?‘帝王燕’,这种签,别人或许不会太重视,毕竟,在这还可以称是太平盛世的年代,对一般人来讲,无异于镜花水月,可对于身为皇子的胤禛来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你真的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心诺撞翻的签筒?”胤禛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应该是的,那天好像也就我们曾在外堂待过。你也知道我当时差不多力竭,只能肯定,绝对不是我撞翻的。” “咚……咚……”两声极轻的敲门声传来,胤禛沉声道,“进来。”一个一身黑衣的人闪身进了屋子,垂首站在胤禛面前,赫然是陈卫。 “回贝勒爷,属下连续两晚跟踪那个住持,昨晚许是静缘大师为格格治疗,耗费太多心力,那住持只简单和静缘大师聊了几句就回屋了。今晚,那住持又去找了静缘大师,属下幸不辱命,探得了些许关于那签文的前因后果。” “哦?陈侍卫请讲。”胤禛终于停下手中的笔。 原来,陈卫那天看到那支签后,心下就掀起惊涛骇浪,得知他们之前只有墨子梣和我比他们先到,前后推算,最有可能抽得那支签的就是我们其中之一,后来那老和尚又那般盯着胤禛看,似乎不该是墨子梣,而且要是真是墨子梣抽到那支签的话,就是一支帝王签,即使再好的朋友,身为皇子的胤禛也不会让他继续活着。其实,说也奇怪,象陈卫这样子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反而更相信那些鬼神之说,天命玄学之类的。经过几番思量,还是在静缘大师宣告我性命无碍之后,禀报给了胤禛知晓。 ----------------------------------- 先传上一章! 第六十四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十四章 胤禛心里的震惊是可想而知的,也亏得他,在感情方面喜恶表现极端,但面对旁的事,只要不涉及他至爱的几个人,还是相当冷静的,很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尤其是那张冷面,很有功效的,胤禛当下也未多做表示,只是让陈卫找个机会把事情弄得更清楚点。 于是陈卫将今天晚上偷听来的一一陈述给胤禛。 授玺住持步入静缘大师卧房的时候,大师就在榻上盘腿而坐,见到授玺进来,脸上倒有几分了然。 “住持可是为那位女施主而来?” “正是。”授玺找了张椅子,自行坐下,从袖中摸出那支签,递给静缘,“那位女施主不小心拉倒了桌角的签筒,翻了一地,唯独签筒不倒,留这支签在内。” 静缘伸手接过签,一看是‘帝王燕’,不由一阵疑惑:“这从何说起?当今圣上如无横祸,必是长寿之命,且命格中只有一凤相伴,即使后来又曾有两位戴上凤冠,怎奈命格不厚,都是无福消受。此女子之飞凤命格,又从何而来?” “签不离筒,凤不落地,她目前还只是隐凤。”授玺也是面显难色,“今日,我特意留心了她的命相,其中居然颇有隐晦之处,让人难以琢磨。” “若她是真凤,许是因为她的命格太过尊贵,你我终究是肉眼凡胎,总有许多不明之处。” “我只是担心自己看错了。我来找大师商量,就是这位女施主的奇异命相。向来有说凤凰非梧桐不栖,可人间之凤,虽是帝王良配,有母仪天下之贵,却也有不曾凤冠临身的,但无论如何都是一世富贵。可这位女施主却会是‘落地凤凰不如鸡’,一旦没有落入帝王家,面对的将是早夭的命。十多年前,我与进京受封的达赖喇嘛有一面之缘,这位女施主有和上师身上相似的气息,只是弱很多,我曾思量,她是否是真正的凤胎转世,若无人间真龙那棵梧桐,只怕不消几年便魂回九天。可是所谓的真正的凤凰,你我凡俗之人又何曾见过,莫说常人不信,要不是我看到签文在前,细观面相在后,也是不会相信的。” 哎,要是我在此,一定会惊异于这两个高僧的本事,真的就一个高字啊,灵魂转世都能看出来,不过转世是真的,只是到底是不是你们说的凤凰命格就不知道了。 静缘叹了口气道:“不瞒住持,我对命相之学虽有涉猎,却不精通。住持之惑,只怕老衲也是无能为力。不过,住持以为四贝勒如何?那日,老衲入屋给那位女施主治疗,却刚好听到四贝勒的一段话,戾气甚重,哎……” “说实话,看不透!他们两个的命,我都看不透,一个是不嫁帝王就殒命的凤凰,一个是真龙蛟龙同加身,不知道算是帝王命还是王爷的命。要是说出去,恐怕也被人嘲笑成街头那些跑江湖的算命先生。”授玺不由自嘲。 “这世间种种,总有因果,你我也终究只是凡夫俗子,又岂能猜透这其中的奥秘。”静缘大师双手合掌,敛眉低声道。 “是啊,天下运数,自有天定。是老衲过于着相了。”授玺了然一笑,随后两人有论了会儿佛法,于将近子时才离去。 胤禛听罢陈卫的话,良久不语,过了好半饷,却又重新拿起搁在砚台边的笔,继续练习他的书法。墨子梣很有默契地不出声,他知道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虽然仍是面无表情,其实心里早已不知掀着怎样的巨浪。有些习惯性的动作总是能反应出他的情绪,毕竟才十七岁啊,墨子梣感叹,那握着笔的手太过用力了,而空着的另一只手,死命地握成拳,虽然被垂着的袖口遮住,但光看那紧绷着的手臂线条,屋里练武的两个人又岂有不知之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整个黎明前的黑夜,犹如正在经历曙光降临的阵痛,黑的容不下其他任何色彩,黑得让人绝望,让人躁动不安。 屋内,胤禛依旧还在写着他的字,仿佛这世间没有比这件事情更重要了。墨子梣坐在暗处,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大半个时辰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没有胤禛的命令,陈卫依然静立一旁,不显丝毫焦躁,惶恐,好像只是才站到这里。 “陈侍卫,护在胤禛身边,也有四年多了吧。”胤禛的语气不紧不慢,仿佛只是普通的拉家常,却又仿佛有着无限深意。 “回贝勒爷,近五年了。卑职蒙皇后娘娘(孝懿仁皇后,死前一天被封为皇后)赏识,曾向娘娘许诺,愿以性命,在任何时候都护四贝勒周全,追随贝勒爷。”陈卫说着,十分郑重地双手微拱,倾身施礼。 “这些年也多亏了陈侍卫的照顾。过两个月,胤禛就搬到贝勒府了,不知陈侍卫肯否屈就,在胤禛府里任侍卫统领?胤禛知道,皇阿玛颇为赏识陈侍卫的见识,武功,这些年,暗底下也为咱们大清做了不少事,可胤禛求的是个知心人,是个能让胤禛完全信得过的人,除去以前就跟在皇额娘的陈‘统领’,胤禛真还找不出第二个人选啊。”那被重读的统领两个字,和意味深长的语气,不由得陈卫不认真考虑。 说实话,陈卫的待遇是很高的,但因为是从江湖上招揽来的,又是汉人,明着也就是一个四品侍卫。暗地里虽有权势,做得也是见不得光的勾当,指不定哪件事后,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投靠皇贵妃背后的佟佳氏时,为的就是这考量。 ---------------------------------- 官官等着大家支持哦! 第六十五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十五章 陈卫暗自思量无论从这几年跟在这位皇子身边所得,还是今晚从那两个老和尚那些玄机莫测的话中,看来这位将来必不会是池中物。如果康熙真是如他们所说的十分长寿的话,太子的年纪等得了吗?恐怕会很生很多波折吧,那眼前这位是不是……而且今天自己知道了这些事,先不论是不是信得,但这种事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心中略一计较,陈卫已拿定了主意。 “属下正求之不得,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贝勒爷身边效力。” “陈统领已经护在胤禛身边‘整整’一宿了,不知能否在天亮前给富察将军府的将军夫人,格格的亲额娘送个口信?告知格格的情况?”那重重的‘统领’,‘整整’几个字,人精如陈卫自是明白,今晚从老和尚那儿听来的话,从踏出这个房门起,就该忘得一干二净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又似乎只是领命,陈卫不消一刻,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他可信得过?”墨子梣似乎对胤禛如此相信陈卫有些不太肯定。 “就某方面而言,比林之琰要可靠。”胤禛说林之琰三个字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呵呵……好像真是这样。”墨子梣想着,不由轻笑出声。自从行刺事件发生以来,胤禛见到林之琰时,一副活生生不说话,不动手就能把人冻死的冰山样,而林之琰自知理亏,这两天借养伤为名,耗子躲猫般地躲着胤禛,就连去探望心诺都是偷偷摸摸。 “这次他也不算是被他朋友出卖,好像是他朋友的合伙人,和天地会那个新的舵主达成协议,他们只负责缠住我们这些人,他们下手行刺你。而且,你也看到他那天伤的那样子了?据说他还见着了给他下春药的那个家伙。以他的脾气,又哪能忍得了!”墨子梣的嘴角擒着一抹笑,这个林之琰实在很宝啊。 “那也不值得用心诺的命去换。要是心诺有事……”胤禛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狰狞,“而且,以后我们的行事……要是他那是那副样子,不如找个时间,让他回他的江湖去吧!” “好了,他本意是好的。而且,他其实不是容易骗,而是不愿意怀疑朋友。他啊,真的如狐狸一般聪慧,可是却没有狐狸那份狡猾。还有,不要告诉我,你没发觉,其实那个笨蛋也喜欢你的心诺,嗯,可能他自己都还不知道。而且,如果是他认定了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背叛和欺骗的!我的武功虽高,但对江湖上的事知晓不多,你难道还有其他信得过的江湖通?”墨子梣状似无心地说道。 “陈卫其实比林之琰更老江湖,但我不放心他对我们在朝堂和江湖上的事都知道那么一点。看来,也只有林之琰了。经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这个皇四子,手下真正可用的人还真的太少了!至于心诺,你呢?你对心诺好像也很好,你也喜欢上她了?”胤禛忽然改变话题,半眯着眼睛,盯着墨子梣,好像只要他说是,就把他五马分尸了。 “我对心诺好,是因为她是你喜欢的人,不是吗?我对你的心,这些年可从未变过啊……”墨子梣夸张地给了胤禛一个媚眼,好像是开玩笑地说,可眼底还是略过一丝无奈。 “你……收起你肮脏的思想。不然我宁可不要你帮忙。” “行,开个玩笑也不行吗?不过你这棵大树我可是傍定了,官商勾结,这样我的生意才能越做越好,越做越红火啊,我一定要将墨家的铺子,开遍大清大江南北。” 胤禛给了他一个冷哼,他不是不知道,他们墨家的生意已经是遍布大江南北了。墨子梣和他其 实是同一类人吧,一个表面上温文而雅,熟悉的人面前又有点玩世不恭,一个什么时候都清冷,骨子里,两个人都无情的很,可一但动了情,胤禛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屋子,一但动了情,就是真正的交心,哪怕是付出所有。 “我回房小睡一会儿,还得去看看狐狸琰,他这回受了不轻的内伤,没个十天半月养不回来了。而且他心里一直惦着心诺的伤,十分自责,可又不敢去看她,怕被你撞见。还有,你的伤虽然不碍事,但最好还是好好养着,不要停止敷药。你也不想到时你和心诺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她刊见你满身的疤痕吧。”墨子梣说着,不顾一边的瞪眼,也起身离开了,留下犹自沉思的胤禛。 屋里只剩下胤禛一个,看着窗外,今夜,居然连月亮都没有露脸,心诺和他,什么时候能守得云开月明?难道真要等到他登上那个位置,她那只凤凰才由栖息之处吗?前途漫漫,有太多不可测,他只想早日将她护在怀里,无论走向何方,是那人间尊贵的及至,还是不可得而败露的跌入深渊,只希望,她永远都是他身边的那一个,唯一的一个。为了她,无论怎样的结局,都是甘愿啊。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我们遇刺后的第四天的清晨,整个人的思绪还处在一种恍恍惚惚,而又空空荡荡,摸不着边际的感觉中,无意识地打量起所住的屋子,侧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仿佛很久没见的熟悉的身影,就那么定定地站在窗边,才蒙蒙亮的光线笼罩着他的身躯,和屋里的黑色构成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格外地显得清冷,萧索。 “胤……禛……”我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从喉间挤压出来的声音仍然低如蚊蝇。不过我还是很庆幸能再次听到自己的声音,即使沙哑难听,伴随着的,还有喉间一丝烧灼的疼痛。 第六十六章(第二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十六章(第二更) 转过身来的胤禛,有着片刻的惊呆,眼里闪烁的亮光,配上那两道尚未来得及舒展开,而犹自紧锁的眉,显得有几分滑稽。他几乎是用跑的到我身边,眸子里混合着焦急,关心,急切,和几分喜悦,上上下下将我扫视了一遍。我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只是久为进水的唇,异常干裂,生生地扯着几分痛,不由拢嘴轻呼。胤禛见着了,长长的松了口气,眼里带上几分笑意。 不得不说,虽然胤禛算得上是个心思细腻,也颇为体贴的人,但可能由于身分的原因,实在不是很会照顾人。我的嗓音哑成那样子,嘴唇干得都裂开了,他都没有想到给我倒点水喝的意思。我不得不自救其力,“水……可以……嗯……给我一点水吗?”我尽量让自己说得清楚,能让他听见。 胤禛似乎有一瞬间的尴尬,赶忙倒了一碗水,然后用手轻微地托起我的头,让我就着碗边喝水,饶是如此,仍是牵扯着胸前的伤口,不由脸都皱成一团。胤禛见着我的痛,将我的头放下,忽然露出仿佛上刑场般绝决的表情,咬了咬唇,脸色微红地喝了一口水,然后低头扣住了我的唇,将水哺进我口中,并用他自己的唇轻柔地润湿我的。 刹那间,心里被一种叫幸福的感觉生生地填满了,眼睛居然不争气地湿了,嘴角不由弯起弧度。胤禛感觉到我的笑,身子有片刻的不自然,狠吸了一口我的下唇,再送我一个狠狠地瞪眼。有时候他就是这么别扭,我明明是开心地笑,他会以为我取笑他,不过平常冷惯的他,偶尔露出这种别扭,尴尬的装狠表情,也是很可爱的。我几乎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熟话说,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我这个样子了,还没等我发出笑声,胸口的痛已经让我将裂开的嘴变回一字形,并且呲着牙不停倒抽冷气。 “你……你就不能消停些……让我少担点心?”胤禛的语气忿忿,却仍掩不住其中的心疼。 “我……”我才想装傻充楞,蒙混过去,我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咕咕叫的声音,就是弄得我不太好意思而已。 “怎么就这么挖心掏肺地爱上你这么个……”胤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先去看看寺里早上的清粥备好了没。你先将就吃点,一会儿我再差人给你备些特别的药膳,静缘大师都有嘱托过的。”说着又帮我把刚刚因为略微起身,而有些滑落的被子掖好,出门的时候也不忘掩好门,并叮嘱说他一会儿马上回来的。 眼睛又湿了,鼻子酸酸的,心口也痛着,却不是因为伤口,而是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那么体贴,细心的一个人儿,只要你,真心地去了解他,对他好,他也就真的掏心窝子的对你好,可是他的亲生额娘却那么一次次地伤他,他的阿玛一次次地忽略他,他的兄弟们也都当他或是可拉拢的工具,或是竞争的对手,他们怎能忍心这样对他……是啊,他们都能那么对他了,那么也不能怪他恨得那般激烈吧。 其实,从醒来到现在,那么爱他的我,又怎么会没发现他身上的变化?那骨子里的清冷依旧,只是又多了份绝然;那眉间的自信依旧,只是多了份阴狠;那爱我的心依旧,可其中有一种不顾一切的断然,是什么把他变成了今天的样子?也许是我们所有他身边的人的爱恨交织,恩怨情仇吧……我庆幸,他的生命中还有一个让他兄弟情感得以归依的十三阿哥,让他能真正交心以对的朋友墨子梣,和我,这个爱着他,而他也爱着的能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是不是,这将是我能为他守护的他的全部世界?是他那个冰冷世界仅有的温暖? 想到以后不知道十三是不是真的被圈禁在养蜂道十年,想到十三会残废的一条腿,想到那时胤禛会有的痛……只是关于十三为何会被康熙圈禁,一直是后世的一个谜,希望不是因为帮助胤禛,那样会让他的心里更难以承受。既然由于我晚到这个朝代两年,很多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么,也不介意再多一桩吧。我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女子,胤禛想守护的东西,就让我和他一起来守护吧。 从他走出门口起,我就一直看着那扇门,有时候,门里门外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在门外徘徊良久,一旦踏入了那扇门,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可若是没有勇气去推开门,谁也不知道究竟会错过什么。不一会儿,伴随着‘吱呀’一声,胤禛一手端粥,推门而入。 我试图挣扎起身子,觉着靠着叠起来的软被和枕头半躺着,伤口应该不会太痛,再说躺了那么久,感觉全身都是又酸又软,可怎么也扭不过胤禛,讨价还价,让他答应,等日间静缘大师来看过了,才决定能不能起坐。当然,现在就少不得要劳驾胤禛的尊手,喂我喝粥。好在,今日的粥还挺稠,每一调羹少舀一点,也不至于让这位从未服侍过人的四贝勒出丑,我也避免了喝粥喝到满脸都是的尴尬地步。 喝完粥,胤禛就坐在床头,和我讲了我昏迷后发生的那些事儿,而我的丫环被另外一个侍卫带回将军府,他们也没有通知她我是死是活,这好像是不必灭口的最好方式了。关于‘帝王燕’那支签,和那两个‘大师’的话,胤禛也都一一讲给我听,他什么时候学得和墨子梣一样,找人偷听这种事做起来,说起来都这般理直气壮了?说完,竟然还用他那两盏探照灯,在我脸上巡视,试图想看出些端倪。 第六十七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十七章 我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有些事,我觉得说出来,于胤禛无益,尤其他就是那个最后的赢家,虽然过程曲折了点,冒冒然说出来,天知道会不会改变结局。何必和对自己有利的那一面过不去。 “你不会信这些有的没的吧?”我故意带点取笑意味地看着他。 谁知胤禛却是一脸慎重:“你难道真不明白?只要和那个龙凤说扯上关系,即便真是子虚乌有,是街头的江湖骗子的随口湖诌,也会被当回事儿,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住持是曾得皇阿玛亲封的,而静缘大师也被皇阿玛和苏麻喇额涅玛嬷十分推崇,如果这事儿,有半点风声传到宫里头,你我的日子……只怕也到头了。皇阿玛或许能忍一时,但太子是绝对不会容忍我们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不能人靠他们救了,还住在他们的地方,就把他们给……”我翻了翻白眼,“这种事,只会做的越多,拖的尾巴越大,漏洞也越来越多。” “你的脑瓜子就不能想些好事?他们两个得道高僧会不明白其中厉害?”我估计胤禛很想敲敲我的脑袋,但现在,我是病人,我最大,他只能无奈地用他的电眼瞪我,“我昨晚和授玺住持聊了会儿,只是请求他们关于签文的事莫外传。授玺住持说要找个时间,和我深谈,我倒是斟酌着是否将我们的情况告诉他们,请得他们帮忙,宣布你的死讯,然后就在这里将一干后事全处理了,有他们两位出面做的法事,想必皇阿玛也不会怀疑。就是想不出,给你暂时按个什么身分。” “倒也行得通,只是怎么能让这两位高僧同意呢?”我心下犹豫,从胤禛派人偷听来的话来看,这两位高僧,尤其是那个授玺,是有点门道的,那该不该透露一点关于我投胎的情况和关于大清以后的曲折,以博取他们的信任呢?若是适得其反呢?我左右思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可以赌的,“胤禛,我想和两位高僧单独谈谈,可以吗?” “嗯?”胤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什么我不可以知道的吗?”语气中有着一丝不快。 “就和两位高僧聊些玄虚的东西,再求求他们。不是说救人一命,甚造七级浮屠吗?只是求他们成全我们,相信他们不会见死不救吧。” “随你。”胤禛似乎有些赌气地说,“不过还是等你身子再好些。” 几日以后,我已经可以开始下地小小走动一下,但也被胤禛限定,只能在屋里和这个小院子里,说穿了就是大概两丈见方的空地上。毕竟这里是寺院,留女客已是不该,但鉴于我的身分和受了重伤,又是在静缘大师独住的后院中的一个小院,算是勉强留下来。但除了静缘大师偶尔会来检查我的恢复状况外,也就胤禛他们来看我。不能不说我无聊到快发霉,但身子经不起折腾也没办法。 在我能去找授玺之前,他倒是先找上我了,不过他第一句话差点让我昏倒。 “不知女施主可曾修习过佛教密宗的教法?”看那授玺一脸严肃诚恳的样子,我想笑却又觉得那是非常无礼的,要硬生生止住,却震得心口的伤口发疼,不由得捂着心口,拼命让自己深呼吸,以平静下来。谁知道罪魁祸首却是一脸担忧,以为我伤口出了什么问题,要去叫静缘大师。 我连忙摆摆手:“住持先莫忙,心诺只是伤口有些疼痛,熬过一阵就好。只是不是住持为何有此一问?” “不瞒施主,老衲自幼修习佛法,至今已有七十余年,也算有点小成。前些年,那密宗的转世活佛进京受封时,老衲曾有缘和其论佛数日。虽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在施主身上,却有和那活佛相似的地方。”授玺提到那藏教的活佛时颇为恭敬。 “不知大师对六道轮回有何看法?”然后我将自己的事挑了些对那授玺和尚说了,当然只是提了,胤禛和我是红线相缠,命定的夫妻,却因为转生池出错,我投胎到了三百年后,受尽情劫之苦,得以返回到这里,只是不知为什么,保留了部分记忆,说着,我勉强起身,向授玺跪拜:“大师,请看在小女子所受的轮回之苦,成全这一段姻缘吧!” 那授玺赶忙将我扶起,连道受不得这一拜,却对我的话似有不信。 我哀叹一声:“若是大师不信,心诺说过,上一世的记忆并没有被抹去,对后世来讲,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历史,少不得有记载。心诺冒着天谴,透露一二,大师看看,以为然否?” 不知是不是前生后世这样的东西对这个研究了几十年佛法,对生死轮回才窥到半点端倪的高僧来说,也是一种拒绝不了的诱惑,他居然没有因为我说可能遭天谴而阻止我,看来,贪心是谁都有的,只是各人贪的东西不同罢了。 “不瞒大师,从后世的记录来看,当今皇上可以称是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上,如今才是过半而已,所以……现在的太子几次走上岔路,惹得皇上两废太子,但最终继承大统的是另有其人。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和我有关,对最后是谁……心诺竟然没有记忆……想必是怕心诺的记忆,对这些个事有影响,所以也不知是被封住还是抹掉了……大师知道一个人明明有前世记忆,却是一段一段残缺不全的痛苦吗?其实还真不若什么都没有……”我两眼含泪,一脸哀凄。 那授玺似是思索良久,可能是想到自己和静缘曾经猜测的关于当今皇上长寿,朝局以后会有动荡,我的话无意中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而且,对授玺来说,也肯定了他七十多年来参禅的领悟功力。 最后又在我的软语相求下,授玺大师答应替我保密,当然,他自以为的是为不改变历史,不改动这天下该有的去处,甚至答应,我的事连对胤禛都不会提。 ---------------------------------- 官官再厚颜求P票,不要求争到前几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想看能不能进到前100名,就能有获得编辑选签的机会,虽然只有不到5%的机会…… 第六十八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十八章 就在我和授玺住持相谈的第二天下午,寺里就迎来了以进香名义进寺,找住持论佛的一干人。其间除了我的额娘外,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后来才知道是苏麻喇姑身边的嬷嬷,在苏麻喇姑已有近五十年。那天下午,她和授玺,静缘两位大师,还有我额娘在平日住持参禅的地方呆了一下午,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额娘来看我的时候,眼里还有没擦干的泪,握着我的手,不停地说咱们赫舍里的女子怎么都这么命苦。我很想提醒额娘,我好像不该算是赫舍里的,再打趣她几句,可看着她两道轻眉之间的疲惫和脸上的憔悴,就知道,她没一接到陈卫的口信就来看我,定是为我的事,求到苏麻喇姑那儿去了,否则苏麻喇姑的贴身嬷嬷又怎会刚巧这当儿,来法源寺替苏麻喇姑进香呢。 --------华丽丽滴分割-- 却说额娘在得知我身受重伤后,就一个人怔怔地坐着等天亮,好不容易熬到日出东方,便迫不及待地进宫去了。皇上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太皇太后那边,也不敢贸然去求,想来想去,只有去求苏麻喇姑最为稳妥,自己曾经在那住过一年的,而且苏麻喇姑为当初发生的那档子事,对自己极好,最有可能说动康熙的,大概也就是她了,而且,她在太皇太后,皇太后那里都能说上话,但想到要进宫,见到苏麻喇姑,见到皇上,身子还是不自觉地颤了两下,当初的痛太深啊。 将近八十岁的苏麻喇姑身子虽不如前些年那般硬朗,但腿脚都还利索,每日里早晚都要在单独设立的小香堂内,上香祈福,有时还会颂会儿经。 老太太那张皱纹丛生的脸在见到我额娘蓉沁时,有着一瞬间的激动:“蓉丫头今儿个怎么跑老婆子这儿来了?自从长生夭折后,你再也没单独进宫,连苏麻玛嬷(祖母)这儿都不来了。” “苏麻玛嬷,当初的事,前因后果您是知道的最清楚的,蓉儿心中的痛……”额娘的脸色在听到长生两个字时变得刷白,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这些年,你还在怨皇上吗?”苏麻喇姑长叹一口气,很是无奈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额娘。 “苏麻玛嬷,我……我不管当初是因为那些人存心设计的,还是皇上因为芳儿姐姐去世过于伤心才……我以德图他未过门的福晋之身,怀了皇上的孩子,蓉儿当时那般的羞愤,那般的无奈你也是见到的,要不是德图真的爱我至深,还愿意娶我,说待我的心不变……恐怕当时我就……就随芳儿姐姐去了。” “你……你这孩子,就是倔,当时,皇上不也说了,要册封你为贵妃的,可你……” “我的心里,只有德图,而在皇上的心里,我充其量只是芳儿姐姐的替身,我又何苦进这深不可测的宫门。莫说一旦进了宫,当了皇上的妃子,德图和我两情相悦,要弄得劳燕分飞,就是以后,去了地下,见芳儿姐姐,我又有何脸面?”额娘的一双素手使劲地绞着手里的帕子,颤抖的语声显示着她内心的悲伤和愤怒。 “当时太皇太后帮你求了情,只要你在宫里诞下皇子,便由得你嫁入富察家,这在别人可是不可得的。也算是让你和富察将军圆满了……” “苏麻玛嬷,你……你真的觉得蓉儿现在和德图是圆满了吗?德图的阿玛,额娘碍于太皇太后的面子和德图的执着,允了我入门,可要德图另立嫡福晋,虽然德图希望我和他一起抗争,但最后是我……是我劝德图……娶嫡福晋,自己退居侧位,苏麻玛嬷……苏麻玛嬷……你知道当时蓉儿的心是怎样的绞着吗?”额娘蹲在苏麻喇姑身前,轻轻地将头靠在苏麻喇姑的腿上,“苏麻玛嬷还记得吗,当时孩子就差点流掉,要没有苏麻玛嬷在蓉儿身边看着,蓉儿只怕也熬不过这一关去。” “哎……都是冤孽啊……可怜长生……”苏麻喇姑轻抚着蓉沁的发,不无悲伤地道,饶是经历了那么多的宫廷争斗,可身边的人遇到这样的事,仍是免不了恨上几分,痛上几分。 “那些事,蓉儿也只当自己命不好。可是……皇上许蓉儿给那个孩子取名长生,我也就只希望这孩子在宫里能顺顺当当地活下来,皇上也许诺,不让别人把这孩子欺负了去,蓉儿才答应让早些年失了孩子的荣妃抚养,可苏麻玛嬷,你告诉我,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荣妃诞下皇三子二十来天,我那苦命的孩儿就失足落水,就这样给没了?一个才二十一个月大的孩子怎么会去水边?” “蓉丫头啊,当初的事皇上也追究了,是那荣妃的贴身嬷嬷……哎……看开些吧,现下,你和富察将军的日子过的也还不错,听说你那两个儿子都挺有出息,前些日子,还听太皇太后赞扬你家的小格格长得好,性子也好呢。” 额娘使劲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苏麻喇姑,可眼里马上又聚满了水:“苏麻玛嬷,蓉儿……今天进宫,就是想着苏麻玛嬷给蓉儿拿个主意,救救我那可怜的女儿。我……再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却什么都做不了……” --------------------------------- 今天第二更! 刚刚注意到本来不多的收藏又降了几个,官官觉得都没脸要票了,也许该好好码子才对。近期可能会回头修文,但保证一天一更,空时还会有两更。 第六十九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六十九章 “不哭,蓉丫头,告诉苏麻喇玛嬷,要是玛嬷能帮衬着,一定帮。慢慢说,小丫头怎么啦?” “那……那小丫头去南方见她的骑射师傅时,刚好碰到四贝勒南下,代皇上视察河道工程,两个小人儿一路,生出感情来了。不瞒苏麻喇玛嬷,去年年底,皇上曾问过德图,说将心诺许给哪个皇子,你也知道,德图平日难得在京里,对阿哥们都不了解,就和开始在朝堂帮着皇上做事的四贝勒有过些交谈,觉着四贝勒年纪虽小,但挺稳重的,就向皇上提了。据说皇上也问过四贝勒,四贝勒也同意皇上的安排。有了这一层,两个小家伙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却是放着胆子给好上了。可是……” “前些日子,不是说将小格格许给八阿哥了吗?”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改了心意,将心诺许了八阿哥,四贝勒回京复命,我家那丫头就因为这个,滞留在通州不敢回来,就怕一回来,见到了皇上赐婚的圣旨,就什么余地也没有了。前两日,四贝勒和我家丫头同游云蒙山时,居然遇上了反贼行刺,那丫头为了救四贝勒,居然命都不要了……现下躺在法源寺里,蒙静缘大师相救,可听说依旧昏迷不醒,还……还说,伤了心脉,以后指不定就落下了这个病根,我可怜的孩子……四贝勒这几日也是在寺里守着,这般伤心又伤身的两个人儿,还请苏麻喇玛嬷帮着成全……不然,不然,我真怕那丫头受不住啊……” “皇上圣旨已下,是改不得的,这事儿,你要是早告诉苏麻玛嬷,也就一句话的事儿。”苏麻喇姑脸上的皱纹更见多了。可是苏麻喇姑又怎么知道,皇上原本对将心诺格格许给皇四子也不反对的,只是经不住八,九两位阿哥的旁敲侧击,德妃和宜妃的推波助澜,就这样许了八阿哥。 “皇上圣旨改不得,小丫头要还是富察家的格格一天,都是要给八阿哥给当福晋的。蓉儿如今也不求别的,只要能让那丫头好起来,和四贝勒有个结果,是嫡是庶也顾不了许多。还请苏麻喇玛嬷看在蓉儿和长生的份上,帮帮心诺那丫头吧。”额娘几乎是声泪俱下。 “哎,小丫头的伤也是为胤禛那孩子受的,断不能委屈了她。这事儿,你要是听苏麻喇玛嬷的,咱们就不该瞒皇上,皇宫里,多得是有些身分的宫女,顶了其中某个的名,指给胤禛当嫡福晋也是可以的。休说瞒皇上是瞒不过去的,即使瞒过去了,先不说这名分的问题,难道你要他们小两口一直战战兢兢的过日子?皇上这些年,对当年的事也一直愧疚着,尤其是长生的事,皇上若能允了这事儿,其他人心里有疑问,也只能往肚子里吞。心诺今年十一,还是十二了?”苏麻喇姑拉着额娘的手,很是有深意地说道,虽然皇宫里就数她最面慈心善,可见多了那些挣来斗去,也数她最有见识。 “那丫头今年十一了,蓉儿现下是啥主意也没有了,一切凭苏麻喇玛嬷作主!” “嗯,如果说动了皇上,不如让她去皇上身边服侍一两年,你可舍得?到时即便找到顶替的身分家世不高,怎么说也都是皇上身边出去的,做四贝勒的嫡福晋也还过的去,而且那时多半人也就忘了现在指婚这事儿,不会将隔了一两年的事儿想一块儿去。等会儿我让身边的福嬷嬷去太皇太后那边知会一声,再去皇上那边瞧瞧,什么时间适合去见皇上,你和苏麻喇玛嬷这把老骨头一起去吧。”苏麻喇姑似乎坐久了,腿有些不适,额娘赶忙上前,替她轻捶几下。 下午的时候,福嬷嬷就回来说了,太皇太后就叹了叹气,也没什么意见,说那小格格还是挺招人喜欢的,若是皇上同意了,找个光鲜些的身分,莫委屈了那丫头。皇上让苏麻喇姑不必亲自去见他,明日早朝后,皇上亲自过来探望苏麻喇姑。 第二日,大伙还在用早膳时,皇上就来了,估计是早朝后,换了衣服马上过来的。老康和我额娘的见面不免有几分尴尬的,但两人都一致地选择性失忆,一个口称皇上,一个回将军夫人地见过礼,打过招呼。不知是苏麻喇姑的话对康熙确实有着不一样的份量,还是康熙打心里觉着愧对我额娘,三人说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后,苏麻吩咐福嬷嬷去查这几年入宫的宫女名册。可午膳后,也没查到可用的身分。康熙下午还有朝事处理,不能久呆,倒是他身边的李德全几次嘴巴动了动,康熙见状,想着这位大总管对宫里的太监宫女最熟,就让他说。 李德全凑在康熙耳边,轻言了几句,又躬身退在一旁,康熙沉思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可行,道:“那费扬古虽是正黄旗的包衣出身,但这几年在军中立了不少功,已是护军统领,也是朕信得过的人,他的女儿,既是包衣出身,该是先入宫为宫女,他本身军功显赫,就嘱他女儿进宫,在乾清宫当差吧。”康熙两句话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附: 关于心诺额娘和康熙的故事中涉及的康熙的儿子及假设背景: 承瑞康熙06年09月20日-----康熙09年05月荣妃马佳氏 长生康熙14年06月21日-----康熙16年03月荣妃马佳氏 出生于赫舍里皇后逝世一年以后,死于皇三子出生后不久。 3.胤祉康熙16年02月19日诚隐郡王雍正10年荣妃马佳氏 第七十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十章 于是在苏麻喇姑的贴身嬷嬷进过香的五天后,固山格格富察氏心诺遇刺受伤,终不治而身亡的消息传到了宫里,以及正在赶往西北的镇国将军领军的营帐中。我阿玛听到消息,当下就让三哥和几个亲卫回京,而他则不得不继续北上。而皇上则是故作叹息一番,派太子,四贝勒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一众曾和我认识的阿哥们代表他到法源寺法事现场行悼礼。 而此时的我,却是躺在苏麻喇姑寝宫的一间偏院养伤,幸亏不用看到一大家子人伤心的样子,因为,我活着的消息除了一手策划的胤禛,我额娘,皇上等一干人以及他们的最最心腹之人以外,就我阿玛和我这个当事人知晓。平日里疼我的哥哥们,姨娘们,还有和我情同姐妹的丫环晴暖,真想不出他们会怎样伤心。 不知不觉,我来这里也已经两个月了,除了身子还有些虚之外,应该说一切都康复地挺好,额娘借着探苏麻喇姑的名义,来看过我一回,而胤禛以前就每月会花上一两天,在苏麻喇姑这边的佛堂研习佛法,只是常有别的阿哥在场,只能在私底下眉来眼去,偶尔偷得一丁半会儿独处的功夫,一个短暂的拥抱,一个浅啄的轻吻,也能让彼此心里甜着,暖上半天,比起南下那会儿的朝朝暮暮,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最常见的却是十二阿哥,才十岁的十二阿哥,虽然有自己的院子,但因为是苏麻喇姑抚养长大的,一月倒有十多天都在这里。这时候的十二阿哥可和传说中那个什么淡泊出尘的飘逸美男形象差得太远了。除了一张脸,比较小,略微显得有些秀气外,基本上好像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且过分文静,在一众风采出众的阿哥之中,很容易让人忽略。 对于八阿哥那几个,我都设法避开了,幸好他们来的次数不多。不过能晚点见就晚点见,虽然我现在比起七,八个月以前,和他们在天香居见面时,相貌稍有不同,原本略圆的孩子脸已经开始稍微拉长,下巴也变尖了,而且由于这段时间的养伤,清瘦了些,眼睛就更显得大了。不知是不是伤到心脉的缘故,眉宇间总脱不了一股柔弱感。这却不是我很喜欢的,原本以为,等伤养好了,脸色恢复血色,就不会有那股林妹妹的样子,谁知上次,胤禛见了我都说,现下更楚楚可怜,让他想拥在怀里,小心呵护着。我就想猛翻白眼,义正严词地告诉他,要偷香,就不要找什么烂借口。结果他就光明正大,给我来了个法式湿吻,学这个他怎么就学的这么快呢?幸好十二阿哥到来的声音,免去了我被吻晕过去的危险。不过被十二那个人小鬼大的家伙用研究的目光,上下打量,总也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兴许是胤禛每月都有来此读些经文,向苏麻喇姑请教一些禅意,十二和胤禛的关系算不得特别亲厚,不过也不象和其他阿哥那般,仅点头之交。有时两人也会做些交谈,十二也会向胤禛请教一些功课上面的事,可以看出,他是个勤奋好学,而且聪明的孩子,那时的胤禛,哪有传说中什么冷酷之类的,反而相当耐心,不厌其烦地对十二讲解他不懂的地方,若不是那张脸上的不咸不淡,真象个十足的好老师。 我也终于在前不久,见到了那个我现在名义上的阿玛费扬古,一个壮汉,这是我看到他的第一印象,而且他貌似年纪还真不小了,不知道有没有五十,不过古人年纪不好猜,尤其据说他一直征战在外,那皮肤已经是接近古铜色,近乎发亮。 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关起门来要做父女,真是有说不出的尴尬。我不得不请他先将家里的情况介绍一下,才知道,他对所谓家里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费扬古隶属于正黄旗,是旗下的包衣,自小就入了包衣佐领,被送进宫里,当内侍抚养,成年后就开始在军中服务,四处征战,朝鲜,锦州,亲自担任前锋侍卫,追藤吉思,击败土谢图汗,及和硕罗汉等兵。他能够做到护军统领这一步,完全是他自己在战场上一步一步杀出来了。问起他家中妻妾,子女数量,竟然只能告诉我一个大概,好像的数字,我不由气闷,这个男人也许是好士兵,好臣子,却绝对不是好丈夫,好父亲。不过,他对他那些个儿子倒是记得挺清楚。只是提及,十多年前,他的嫡福晋也曾生下一个死胎,是个女孩,我觉着全身的汗毛都竖直了,不会是那个我没来得及投的胎吧。 心下又有几分庆幸,要是当时真的顺利做了他的女儿,不知会长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他的嫡福晋漂亮否,光这个费扬古比起我阿玛来,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啊,从小黑哥到江华的跨度,不是一般的大。一番交谈下来,也只能说知道了个大概。好在,无论是以后去乾清宫服侍老康,还是象老康承诺的那样,指给胤禛,到了四贝勒府,彼此往来都不会太频繁,若没有人存心找碴,估计不会有人会特别在意我一个宫女的身分的。 送走费扬古,心下又有几分恍然,听福嬷嬷讲,下个月,就让去康熙那儿了。想想,要不是这个老康,学什么乔太守乱点鸳鸯谱,我至于弄到这地步吧。想想以后老康还会把那个未成年的钮钴禄氏送给胤禛……越想越火大,说这康熙,好好的皇帝差事不干,老拉皮条干什么?拉其他人的皮条就算了,怎么老给我家胤禛拉……不行,一定要让他知道,当皇帝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好好干,他才能成为后世说的那个千古一帝,当皮条客,媒婆都是没前途的,弄不好,会弄得怨念丛生。 -——————————————————————— 还是一句话,愿意投票票的不要忘了,尤其是VIP用户和包月用户,有P票的。 第七十一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十一章 “舒兰,舒兰”福嬷嬷的声音有远而近,好半饷,才反应过来是在叫我。用额娘的话讲,礼仪其实就是学来摆给别人看的,我中止YY,站起身来,给福嬷嬷福了福身,哎,以前当格格时,就觉得要行得礼太多了,现在沦为宫女,还不是见谁都要矮三分?到了皇上身边当差,那岂不是见谁都是大人,主子之类的,再次为自己哀悼。 “舒兰见过福嬷嬷,不知福嬷嬷唤舒兰有事儿没?”我微微垂首,轻声问道。 “你这丫头,这些个规矩倒是学的挺快,在福嬷嬷面前,就不用了,嬷嬷知道,你原是个尊贵的格格,不是当下人的命。皇上让你去他身边当差,有李公公看着,以后可以少受点委屈。也不会真使唤你做什么,听说熬个一年半栽的,就能出头了。况且四贝勒说了,那边的宫女太监,他都另托人关照过了。嬷嬷这会子儿找你,是苏麻喇姑她老人家着人找了御医,再给你查查,就是看个放心,现下石御医正在外间坐着,嬷嬷进来叫唤你一声。”说着,福嬷嬷拉起我的手,轻拍了两下,“这小模样,生得当真是好,嬷嬷看着都心疼怜惜。” 我不由脸色微红:“劳苏麻喇额涅玛嬷和福嬷嬷挂心了。”原本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康熙王朝最年长的老祖宗,不过苏麻喇姑让我和那些皇子格格们一样,称她为额涅玛嬷,不知道是因为额娘的原因呢,还是她已经默许了胤禛和我的关系。 几日后,福嬷嬷亲自将我带到乾清宫,早有一个小太监候着,小太监也姓李,据说原是孤儿,进宫后寻着机缘,拜了李德全为师,就跟着姓李了,为人机敏,颇得李德全的赏识。我们还在老远,他就迎上来,向福嬷嬷见过礼之后,说是得了李大总管的指示,先将我领去住的地方,再去总管那里领职,说到时掌事的姑姑也会在一处。 福嬷嬷没有立即告辞,陪着我一起去宫女住的小院。小院可以算是独立的,没有宫里一般院子的精美,倒也还算雅致,几株文妃竹错落在小院的靠门的两个角落,近墙的地方种上了一排梅树,想必到了冬天,也是一番动人景致。东楼是掌事姑姑独住,其余的屋子,就是一般宫女的住处。等级高的大宫女,也能分到独立的一件房间,一般做杂事的小丫环,是两人一间,据说这是乾清宫特有的待遇,宫里其他地方的小宫女,一般四人一间。那些主子身边侍候着的,才能两人一间,甚至一人一间。 我被安排住在靠近东楼,但偏角落的一间屋子,因为‘关系户’的原因,也是一人独住,而且环境不错,推开窗就有一片翠绿色跃入眼前,冬日时,远眺也能赏到梅花。不过让我最欢喜的,是这屋子所处的地方,每月领东西什么的都挺方便,但平日里又僻静,没什么人走过。 “不知舒兰姑娘觉得怎样?师傅特意向掌事姑姑提了,说姑娘喜欢安静,才挪了这间屋子出来。”小李子在一旁,看到我脸上的微笑,刻意讨好似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福嬷嬷。 我笑着向福嬷嬷点点头,回道:“舒兰一个丫头,劳李公公和李总管费心了。这屋子,舒兰喜欢得紧。”我放下随身的小包裹,其实就是些贴身的小东西和几件换洗的衣物,外边的衣服,前些日福嬷嬷就托李总管差人,将我的尺寸送到尚衣宫负责宫女衣服的地儿,估计这一两日,我的宫女服饰就会分发下来。 “丫头,以后可得仔细照顾好自个儿,福嬷嬷该回苏麻喇姑老祖宗那儿回个话,免得她老人家担忧,”福嬷嬷握着我的手,看向小李子,半开玩笑地道,“小李子,这丫头可是福嬷嬷的心肝肉,老祖宗也都疼得紧,就是身子骨有些弱,往后有啥事儿,可得帮福嬷嬷看着点,不然,定告诉你师傅,仔细你的皮儿。” 敢情来的不是宫女,是个小姐格格,得小心伺候着,小李子心里暗自嘀咕,面上仍是满面笑容:“福嬷嬷说哪里话,指不定以后小李子还得指望这舒兰姑娘照顾呢。”小李子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算盘,这宫里的女子,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又在乾清宫伺候着,指不定哪天就成了主子,我当然得巴结好了。 福嬷嬷似乎看穿了小李子的心思,瞟了他一眼道:“你那脑瓜子也不要瞎想了,福嬷嬷告诉你,照顾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好了,不是说要带舒兰去见总管和掌事姑姑吗,去吧,我也该走了。”福嬷嬷说着,又嘱托了我一些细枝末节,才离去。 随着小李子到了李大总管处,那李德全和掌事姑姑素月都已经候着,小李子向他们通报过后,被李德全告知守在外头。我上前行过礼,两人似乎有些尴尬,赶紧让我免了。李德全是知道我的事的,难不成那掌事姑姑也知道?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素月三十出头,算不得漂亮,眉宇见隐约可见几分干练,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和她的名字很相称,有着几分淡然出尘,难得康熙没把这朵幽菊纳入后花园? “舒兰年幼,又是初来乍到,以后还请李大总管和掌事姑姑多多提点。”我低眉微笑。 “舒……舒兰……”李德全似乎为如何称呼我大伤脑筋,以前是固山格格,若没意外,以后也是个主子,现在只是在这里混个瞒别人的身分,即使老练如他,也有些难以决定该如何称呼我。 ----------------------------- 愿意投票票的亲不要忘了投票,今天会有第二更! 第七十二章(第二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十二章(第二更) “若是李总管和‘素月’姑姑不嫌弃,就唤声舒丫头或兰丫头,旁些个在皇上这儿当差的公公和姐妹们,也尽可唤我舒兰。以后我不也就是素月姑姑下面的一个小宫女。”我主动地降了身分,将将自己的位置定在宫女,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巴结吧。毕竟貌似这个大总管一直服侍康熙直到康熙驾崩,是康熙的心腹,即使不为胤禛,为了我在这儿的日子,也得好好巴结一下啊。 “真是个伶俐又讨人喜欢的丫头,大总管,你说是不?”素月很快理会得,给了李德全一个眼色。早就百练成精的李德全又哪能体会不得,我这是在向他们示好? 然后素月姑姑亲自向我分派职务,原来是做老康的贴身丫头,两人也暗示说这是皇上的意思。我暗想,也好,要是老康想在我和胤禛成婚前动什么不纯洁的念头,比如又想客串皮条客的话,我也可以早点见机行事。不过估计老康暂时还不会想这么刺激我的,因为从福嬷嬷老拿我当易碎的瓷娃娃时,我就特意了解到,当时额娘向苏麻喇额涅玛嬷说的是我的心脉受损,以后都情绪波动不能太大,传到康熙这儿的也是这话。后来我好了,也没人重提过,尤其是因为清瘦了的缘故,眉宇间多了那些许娇弱,更让他们以为我从此就是个病美人了。不愧是我的亲额娘啊……我当然也懒得纠正他们,平日里服侍老康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必要时说不定还能来个装晕装死呢。 当下,我自然是感激一番,但谁叫我以前从来没服侍过人,压根儿不知道贴身宫女做啥的,更不要说是皇上的贴身宫女了。于是,我很是不耻下问地向两位老人精请教。谁知脸上那张面子早就练得比铁薄不了几分的两人,楞是现出一丝尴尬。 直到我在老康身边晃悠了几天后,我才知道,我这个贴身宫女,就像后世那些个色狼型办公室主任/经理招的小秘一样,纯粹是当花瓶,摆着好看的,不同的大概就是,老康对我没什么歪心思,我可是他亲自允了要许给胤禛的。 其实即使在乾清宫内,宫女的人数也是有控制的,虽然分工极细,但都各司其职。老康说了我做他的贴身宫女,但原本服侍他的人也没减,仍旧在原位做着该做的事。于是,我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乾清宫的‘小秘’,全宫最闲的人,还好,我长得不赖,还能有美化环境的作用,算是最好看的‘壁花’。当然偶尔李大总管会让我去劝康熙用膳啦,休息啦,大概他们也发现,康熙对我比较宽容些。 如此逍遥了十几天,我就开始觉着无聊起来,心下想胤禛的次数不免也多了起来。在乾清宫当差,如果当花瓶也算当差的话,见胤禛的次数倒是多了许多,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但单独见面的时间却少得可怜。八阿哥那批人,可能因为还未开始听政的缘故,来乾清宫的次数很少,我避开就是。可皇上一般召见皇子,当差的那几个,老是一起召的,现身见胤禛吧,太子老在场,避开太子吧,对胤禛就只能远观,就连向私底下眉来眼去都不行……我真怀疑老康是存心的。 我不知道老康私底下有没有因为我这件事找胤禛谈过,不过看他仍旧让胤禛代表他出席那个假丧礼,估计没怎么为难他,至于老康心里有什么想法,暂时,我们也顾不着了。毕竟老康还有二十多年好活,有的是机会扳回印象分。 原本就勤奋的胤禛最近分外勤奋的说,来找老康的次数多了起来,而每回要是能多留一会儿,让其他阿哥先走,他必定要多留一会儿的,那时要么我会出来晃,要不他出了康熙的门,就拉着我在旁的角落里聊上两句,但这样的机会也是很少的。于是,我经常用幽怨的眼神电他。 有一日,皇上早上去畅春园考较了那些阿哥们,好像颇为满意,心情愉悦地单独召见了胤禛,主要是询问年头让他代康熙巡视那些河道河工的事,尤其是防汛方面的。 事后我问起胤禛,他才提起说是无论他南下巡视还是前段时间,康熙亲至龙潭口等地查阅,结果均不甚理想,要补修堤坝或甚至有需要直接修新堤的。不过,康熙在积极备战的时候,想到自二十八年南巡后,未再重视的河道的事,确是源于去年盛京的粮食歉收。而那个河道总督于成龙将其中的错处推到他那个已经去见地藏王菩萨的上任靳辅,结果老康去看的时候,正好捉着那于成龙的‘诬陷’的证据,顺手就将这个河道总督给罢免了,然后才生出让胤禛代他南巡的主意,看看这些年是不是那些管理河道的官员也是那般阳奉阴违,光拿银子不修坝。 “那个靳辅是不是就是写那个什么《治河方略》的靳辅?”前世的时候,辛家和李家合作,曾竞标到一个国家的水力工程的建设,我后面实际的工程建设参与不多,到认识一个搞水利的老教授,对靳辅十分推崇。 “你也知道靳大人吗?”胤禛颇为疑惑地看着我。 “不知道!”我大方地回他一个鬼脸,难不成我告诉他,靳辅不但流芳百世,他的治河心得在三百年后也被很多专家推崇?我叹了口气道:“只是在江南游玩那段时间,常听那里的老百姓提起罢了。听说他们还想为靳大人建祠堂呢,可是好像那边的官员什么的没同意!” “那帮蛀虫除了整天想着怎么参别人一本,怎么多捞点银子还会什么?我就不明白,皇阿玛居然只是罢了那个于成龙的官就算了。他们自己光吃俸禄,不干实事就算了,还到处参那些一心为民的官员。他们难道不知道,一次洪灾或一次旱灾,会死多少百姓,毁多少良田?要我说就该把他们全都……哼哼……” “莫气,莫气!为他们那帮……呃……蛀虫,气坏身子不值得!”我赶忙上前,顺顺他的胸口,挤挤眼睛道。说不定胤禛如此痛恨贪官污吏的历史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他一踏出京城这个繁华之地,听政的第一年就随皇长子学习治水,看到洪涝旱灾造成的震惊场面,再回头看到那些好大几个硕鼠,能不恨吗?这样看来,他们算不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让胤禛心里头对这些硕鼠日夜惦记上了,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吏治。 ----------------------------------- 老样子,提个醒,愿投票票的莫忘了,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七十三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十三章 不过一提到水患,原本就老爱板着的一张脸的胤禛,更是把他那两道好看的眉都皱到一处了,本来拉着我的手,忽然之间更加用力地紧拽着:“我记得去年,才开始听政,夏末的时候,黄河在高家堰决口,我奉皇阿玛之命,和大哥一起去巡视灾情,不说那即将可以收成的庄稼粮食,不说那衣衫褴褛,了无生气的灾民,我们赶去已是几天后,可河上仍飘着不少尸体,朝廷开仓赠粮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大哥还说这次只有几处决口,比起八年前的那次,还算是小的,可就是这样……后来更是……” 我暗叹一声,以现在这个时候的医学常识,人们还没有水灾后普遍防疫的意识,水患加上流亡的人凑在一处,接着就是各种疫病的爆发期,果不其然,胤禛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顿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其实,其实那次我和大哥……几乎可以说是逃回京城的。你知道吗,你的胤禛并不总是那么勇敢,我……我居然逃走了……”我主动偎进他怀里,合手抱着他的腰,不停地轻抚他的背。好半晌,胤禛定了定神,道:“后来爆发了大范围的瘟疫,死了很多人,我和大哥在封城前,被送回了京城。” 说着,胤禛回搂住我,低下头,抵着我的额:“你会不会失望?我居然……居然做了逃兵!” 我仰起头,吻了他一下:“怎么会?你当时即便留下来,说不定除了赔上一条性命以外,什么都做不了。但你若活个百八十年的,多找些象靳大人般的,尽心治好河道,督促那些官员做好防汛工作,每减少一次灾患,就是救了好多人,这不比莫名其妙就赔了性命地好?再说,你那次要没走,我们又怎会遇上?不过去年的时候,好像没听你提起啊。” “这又不是很么光荣的事,有什么好提的。况且,那时……那时和你还不熟嘛!”胤禛拥紧了我,深吸一口气,“所以,年头出了于成龙那挡子事儿,皇阿玛提出要派人南巡河道河工的事,我便主动讨了过来。” “还好,你还讨了粮草案那份差事,我才阴差阳错地因为担心你的安危,追你去了洛阳。要不然,等你回京,我就是八阿哥的福晋了!” “所以,你注定是我的!”某人大言不惭,并霸道地印上吻,宣示所有权,直到他认为够了,才停下来,“我最近一段时间会比较忙,可能都很少会到宫里来。早些时候,皇阿玛巡视龙潭口,化家口等地方时,下诏增修堤坝,并令新修桃花口,永安口知道柳滩口等几处新堤。刚刚皇阿玛找我,就是让我随几个工部的大臣一起去巡视这些增修和新建的堤坝,来回可能不下一个月。” 我能说什么呢?这江山以后是他的,他多尽些力也是应该的,现在基础能打好,说不定以后就不用那么鞠躬尽瘁了,都有传言说他后来是累死的,瞧他南巡时那股子拼命劲,还真有可能。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天没见他的影子,再看到他时,虽然衣衫已经换过,是干净的,但那满脸的风尘仆仆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他一见到我,见旁边无人,就拖着我走往我住的方向走去,回过神来,打趣着他这是往那儿去,胤禛略显不自然地笑道,说是想我了,顺便去看看我住的好不好,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贝勒爷,你不会是为了以后采花方便,去探路的吧。” 袖子遮掩下,握着我的大手狠劲地捏了捏,他凑到我耳边,恨声道:“在皇阿玛的地盘,你还怕我吃了你吗?” “可皇上前天就出门办事去了呀,据说明天才回宫。”瞄了左右两下,嘿嘿,居然四下无人,我很无辜兼无良地看着他,掂着脚,也凑到他耳边,暧昧地道:“可是我很想你,都想吃了你哦。”说着,手指飞快地抚过他的唇,还在他的耳垂上印下一吻。才意识到不对,转身想逃,被他紧握的手,已经有点生疼。转头看着他,虽然眼里亮得异常,声音有些变音的低沉,但仍一脸严肃,小声道:“以后可别在这种地方……这样……你知道我一点也拒绝不了这样的你……但整座乾清宫里都有不少隐身的侍卫。我们主子在一旁说话,他们不会靠近听,但做什么,都看得到的,谁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除了皇阿玛还有谁,你以后也要小心点。”说着拽着我向宫女居住的小院走去。 我很听话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琢磨着,难不成我这几天在乾清宫里四处晃悠,都在人家眼皮底下?我说老康怎么会这么放任我。我不知道那天我算不算引狼入室,算算日子,好像没到十五,怎么某狼提前变身,对我上下其手,吃尽豆腐。本来抱着,你吃我豆腐,我也揩你油的想法,对胤禛也上下其手,毕竟很久以前就充满了好奇,那么瘦削的身体力量却很大,很早就想实‘地’测量了,然后很不幸的发现,我的想法非常阿Q,对胤禛讲,我的揩油行为只是火上加油罢了,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当我经过N次尝试,终于转移两人的行动重点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身子都是软地,唇都有些红肿了,愤愤然,将毛笔当钢笔用,把胤禛的脑袋勾勒成一头狼的样子,还是流着口水的色狼时,某人终于心甘情愿地放开我,拿着那画轻笑出声。然后,他提笔在旁边画了一只眯着眼媚笑的小狐狸,还指着那只狐狸说,那只狐狸就是我,专门给他那只狼吃的。 第七十四章(第二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十四章(第二更) 看着我画的那只流着口水的狼,还有旁边那只胤禛所谓就是被狼吃的可怜的小狐狸,我彻底无语,难道他就把我吃得死死的? 当我要发飙时,他却一把拉着我,柔柔的拥在他怀里,用他那特有的清冷嗓音道:“其实,你知道吗;这段时间,见不到你,白天忙着查检的事,晚上睡不着,画了好多你的画像,每当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可看着,那些个不会动的你,心就开始觉得痛,仿佛又看到那天你倒下,满身是血的样子。所以,每次见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渴望触摸你,感觉手下的你,是温热的,是那个会因为我的吻,因为我的触摸而情动的你。我真的不知道,可不可以等到皇阿玛下旨给我们指婚的那天,我总是怕一觉醒来,你还是那个躺着一动不动的你。我知道,也许皇阿玛对我已经有些微词,我该更克制一些,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总是找机会到这里来,就只为远远地看一眼,确定你真的还活着。这不,我马不停蹄,回府换了衣服就赶来见你。”那充满苦涩的声音,抽紧了我的心,我一直知道他其实是个敏感的人,却没有料到,自信如他,在感情上,却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 我无法抑制语声中的哭音,颤声道:“胤禛,你放心,无论我是活着或去了下面,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活着,我要等着你用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去了下面,我也会不喝梦婆汤,就在奈河桥上等你。你说的,不放手,我们要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那么,你还怕什么呢?我的胤禛。” “是啊,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还怕什么呢。”低沉的誓言化作一个绵绵实实的吻,再次连我的心一起吻住。 ----分割线-------------- 我觉着我骨子里其实也是欺善怕恶的,我和胤禛现在虽说有了一生相守的希望,但毕竟是我差点丢了性命,基本上算是舍弃了家人而换来的,而且,要是没有那反贼的一根透骨钉,估计两人现在还要步步为营,担心身分暴露。当然我不至于感激那些个行刺的人,但对于给我们未来设置障碍的两大罪魁祸首态度奇妙地有些不同。 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八阿哥和九阿哥的结局,对他们倒也说不上有多恨,不过有几分怨是难免的,心里总琢磨着要逮个机会,好好地整他们一整。可对老康,虽然平日里心里从不曾尊称一声皇上,都是老康老康的嘀咕他,但真正在他身边服侍了一段时间,也算是见识到了一个帝王到底有多辛苦。估计很多怨假错案,就是在皇上极度劳累,不耐的时候,朱笔一挥就形成了,当然其中固然有那些奸臣在从中耍诈的因素。而且似乎在心里头老康老康嘀咕久了,好像嘀咕出亲切感来了,有时看他,倒也有几分看长辈的样子。 不过有些事我倒是真好奇,按照老康每天都劳累成那样子,这段时间也没怎么见他翻那所谓的牌子,去后宫那些妃子处过夜,大部分是一个人批折子到深夜,那他那么多儿子女儿,怎么蹦出来的?难不成是深夜以后,也就是每天工作了十六个小时甚至更多,还有心思和精力去做那件‘人生大事’?想我做辛家大小姐那会儿,要是忙碌了十几个小时回家,除了勉强卸妆外,有时候累得澡都洗不动,直接倒头就睡。 再看看老康,看着那每天一叠叠差不多都比我高的奏折,我在一边看的人都觉着头晕,更别说老康要一本本批示了,即使精力过人,也吃不大消。所以这天,当我看着老康又在拼命地眨眼睛,不得不停笔的时候,终于良心发现,记起我是他的贴身宫女,沏了一杯茶,给他端过去。将茶塞到他手里,拿走他手中的笔,两手沿着他的太阳穴,绕着小圈,给他轻轻按摩。 “要说这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皇上你不觉得,你这颗全天下,最尊贵的脑袋,也要一张一弛才能用得有效率?”我刚说完,抬头看到站在一边的李德全睁着他那双不大的眼睛看着我,有着些许惊吓,看到康熙没出声反对,才松了口气。我才意识到,皇上不仅是一个称呼,还是被当做九五之尊的天子,哪是一般人可随意碰得的。当下暗嘲自己两声,不就那张脸长得和胤禛有两份象嘛,怎么看着他累着,就心软了,那要是以后见着和胤禛有四五分象的德妃,不得给人牵着鼻子走,看来自己的定力还不够啊…… 不过现在已经在按摩了,一时半会儿,我还真不好意思停手。我第一次感到,这古代的茶盏比茶杯好的地方,就是容易见底。康熙估计才喝两口,润了喉,就完了,我借机罢手,接过茶盏,给他满上,再递给他:“皇上,你这么多折子,都不分类吗?” “分类?心……兰丫头,你指什么?这奏折是哪个部呈的,朕批示以后,就归于哪个部。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皇上,你现下就当休息时间,听舒兰胡扯,说得不对,可也不能给降罪,行不?”比起要自称奴婢,我还是称自己舒兰吧,虽然还是觉着有些别扭。 “嗯。说得好,朕有赏,说得不好也没关系,朕决不降罪,行了吧!”康熙说着自己揉了揉肩膀,李德全见状后,立马走到康熙背后,在他肩上,背部轻锤起来,老康就半眯着眼,享受起来。 第七十五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十五章 “舒兰只是认为这天下,无论什么事儿,都有个轻重缓急。比如一个人又冷又饿,那就该先穿衣再吃饭,饿上穿衣那片刻,不至于怎样,可冻上吃饭的功夫,指不定就生病了。皇上您说呢?朝廷上的当然都是大事,但怎么着有些是要急着处理,有些可以缓上一天半天的。皇上这儿,即使找人专门给您挑捡,先不说有些折子是不是旁人能看得,就光那么一堆堆的,挑过来也要花好多时辰,还不如皇上自己一边批一边挑。可若是每个上折子的大人,自己稍微分一下,不过眨眼时间。” “接着说,好像有点理。”康熙朝我挥挥手,继续他的星级享受。 “舒兰做个假设,如果是要皇上当天或隔天就要批下的,就直接在早朝上禀明呈上,也不必做啥记号。若是能耽搁三,五天的,就用做绿色标记的奏本,如果能搁上七天,十天的,用做蓝色标记的,依此类推,若是急件,或特别重大的事件,要皇上和那些大臣们商议的,就贴上红色标记,以示要优先处理。不过这天数间隔,用多少标记,就要皇上您自个儿定了,毕竟,舒兰对这些个朝堂上的事儿可不熟。这样的话,皇上处理起来,心里就有个尺度,百忙之中,偷个闲,休息一下,也不会耽误事儿。毕竟龙体健康也是很重要的。再有,就是帮皇上大致过滤折子的人,也不用打开折子,只须按收到折子的时间,和折子的颜色分好,一些机密性的东西,那就只有皇上能看到。”马屁是一定要拍的,尤其是拍皇上的马屁。 “嗯,听起来象那么回事儿。”康熙顿了顿,可能是又想了一下我方才的话,接着他向李德全挥了挥手,李德全就退居一旁,“也许,可以试上一试。” “皇上若要试,舒兰倒以为可以先从那些个相比之下不算太紧要的开始,比如工部,礼部等。毕竟象军部,户部等,有些事儿是半刻都耽误不得的。那些大臣们心里若没有一个可以衡量的尺度,为不担那延误朝政的罪名,哪敢将折子的中留期延长啊。” “好,这事儿朕听下了。不管用不用,用了行不行,听着还在理。真可惜你不是男儿啊,要是个男子,好好学习一番,说不定将来就是朝廷的栋梁啊。丫头,说吧,要什么赏赐?”康熙重新提起笔,翻开一本折子,开始看起来。 “听说宫里,每十天半月总有负责物什采办的嬷嬷,姑姑们出宫采办,舒兰想着,能否随她们一起出宫看看。当然,皇上要是觉着不合适,就当舒兰没提,毕竟还是规矩重要。”希望这招以退为进有用,我微笑着说道,尽量显出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虽有宫女定时出宫采办,但她们都是领职在身,而且出入人数,时间都有严格控制。倒还没有说朕这乾清宫要人亲自采办物什的。丫头是平日里嫌闷啊?偶尔你可以去苏麻喇玛嬷那儿走走。嗯,要不,你苏麻喇额涅玛嬷每月十五,都差身边的嬷嬷去京里的寺庙进香祈福,朕特准你同去,如何?” “谢皇上!”明明是不尽人意,我却还要装出一副极为欢喜的样子,谢老康的龙恩,心里这个别扭啊……就不提了。 不过了胜于无,我能不愿意吗?虽然一个月只有一天,但借进香的机会,还是能做些事的,比如和胤禛来个小约会,就不知道胤禛能不能抽出时间来,还可以见见林之琰和墨子梣那两个‘极品宝贝’,和墨子梣讨论一下他的商业发展方向,现在看来情报是不能不搞了,这个情报网该怎么铺的问题,不是只有妓院和赌场才能浑水摸鱼的,还有情报的安全性。最主要的是,问问那两个高手,该怎么把我那些个花拳绣腿给提高一下,不能每次出什么状况,都让我‘呕’心‘沥’血吧,那不成了林之琰第二?我可没他那么顽强的生命力和可以疗伤的内功。 终于等到了十五,隔天就向皇上和素月姑姑告了假。不过,向康熙提起的时候,听说太皇太后最近身体微恙,皇上这两天为此忧心着,还特地嘱托我,上香时为太皇太后祈福。我想起那个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静缘和尚,不由问康熙: “皇上,那法源寺的静缘大师不但是得道高僧,同时也是个杏林大家,要不我帮着问问?还是皇上差人将大师请进宫?大师是出家人,给太皇太后把个脉,应该没什么大碍的。”我看着康熙,不知道在他心中,是规矩重要,还是和他相依为命的玛嬷(祖母)重要。 “嗯,还是不了。太皇太后她只是有些微恙,整个大清最好的大夫,差不多都在朕这宫里了。”我叹了一口气,即使是曾经和苏麻喇姑有过论禅之宜的静缘大师,因为出生于武林,在皇上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江湖中人,哪可能把太皇太后的命交到他的手里。可他又怎么知道,宫里的御医医术是高,但他们用药过于谨慎,有些病不下重药,是根治不了的。转念一想,太皇太后也确是年纪大了,经不起重药,而且可能是身体机能退化,才引起的比如说食欲不好,消化不良等等。三十三年……三十三年……好像就是今年,太皇太后就会……(不好意思,官官楞是让孝庄多活了几年,历史上,孝庄是在康熙二十六年底死的。) 我不再说什么,有些事不是我能改得了的,反正太皇太后要真是今年没了,也算是寿终正寝了,算不得遗憾。当下便应承了皇上,说会为太皇太后诚心祈福的。 第七十六章(第二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十六章(第二更) 第二天一早起来,如往常一般,做了些伸展运动和上一世学芭蕾时学的一些形体训练练习,权当早锻炼,又可以帮助塑造良好的身材。然后吃了点东西,简单地梳洗一下,将右边的一缕头发编起来,从额海后面的头顶绕过,在左侧的长发底下固紧,其余的自然垂下。我只简单地在编起来的那一缕发上别上一串十分细小的珍珠,配上珍珠耳环,雅致却不张扬。在随身的包里,放上一件粉蓝色的裙装,打算到苏麻喇姑那里换上,虽然宫女的服装不丑,但对于永远嫌衣柜里少一件衣服的女子来说,再好看的‘制服’,穿了一个多月,早就想找机会换了。 呵呵,当然也是因为我得到康熙承诺,以后可以每月十五去京里的寺庙进香时,我就偷着告诉了胤禛,而今天,他刚好下午出宫办事,说会尽快办完,去法源寺找我。现在还不到涂脂抹粉的年纪,不用太过精心装扮,但还是想胤禛看见自己美美的样子,喜欢看他对着自己发呆,眼里写满深情的模样,那时候心里就跟灌着蜜似的。 福嬷嬷也算是自己人了,一起去进香,即使看到胤禛,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既然是去法源寺,少不得要去谢谢对我有救命和活命之恩的静缘大师和授玺住持。可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不太想去见他们,不是我忘恩负义,实在是这两个所谓的得道高僧,仿佛还真象那么回事儿,有点玄玄的,让我一颗心总提着。尤其是那授玺,曾半真半假地和他说了些什么命定夫妻,从新投胎的事,要是他对我那部分所谓失去的记忆太过关切,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呢。 虽说我是连阎王都见过的人,但那毕竟是民间传说了几千年的鬼神,一朝真遇上了,倒也不是那么惊奇,毕竟自己鬼也做过了,有个鬼神也没什么大不了。可那两个自称同样是肉眼凡胎,凡夫俗子的老和尚,能捣鼓出一套什么‘龙凤命格’说,灵魂转世说,似乎还证据确凿地拿那个据说是靠灵魂传承,转世的活佛来比较。心里光听着,就觉得发毛。我是不是凤,我不知道,可我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康熙下面的皇帝,就是胤禛。可在这时候,论长论嫡,论受康熙喜爱的程度,无论怎么看,以后皇帝的位置都轮不到胤禛。而我也还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乌喇纳拉-舒兰,历史上记载的胤禛的那个皇后。再加上那两个老和尚说词,我心里能不发毛吗?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顽抗到底,坚决不坦白,毕竟这种事情,没法子印证,除非也来个穿来的。才拿定主意,那小轿就已经晃到了法源寺。 福嬷嬷上香是很诚心的,每个殿里的各路神仙都拜,还真难为她这个五十左右的老人家了。我也难得得跟在后面,想表示虔诚一把,毕竟这种悬乎的事见多了,心底难免会对那些神神道道生出一丝敬意。结果,才拜了一半不到,就觉着双腿打颤,指不定膝盖都跪青了。 好在,福嬷嬷一直当我是个病美人,瓷娃娃,看我有些摇摆走路的样子,说让我只拜每个大殿的主神位即可。一边上香,还要添香油钱,和尚的收入好像还真不错,比京里街上做小本生意的强上不少。按惯例,福嬷嬷上完香后,会留在寺里用斋。饭后,会有一精通佛法的高僧颂念一段佛经,讲解佛义,每年还有两次,为苏麻喇姑小香堂内供奉的那尊小玉佛举行施福仪式,当然这些都是皇家所享有的特殊待遇。 饭后,和福嬷嬷提了,要去拜谢静缘大师和授玺住持,便向静缘大师的院子走去,不知道授玺问不问他收房租?据说已经住了有一年半载了,还是清静的独院。 不意外的,授玺住持也等在那儿了,看来他们对我确实是很好奇。 可眼下我却是那个最好奇的人,要说静缘大师的院子出现个老太太,可能有个什么疑难杂症,来求诊的,可现下坐着个师太,和尚庙里来了个尼姑,这又是哪出啊?而且不象是来看病的,如果忽略那空荡荡的左袖管,貌似还很健康地说。看他们三人话语间没什么生疏感,估计是早就认识的,不会又是哪方高……人吧!我觉着自己的脑袋开始晕了。 我微一福身,看向眼前的三位高人:“打搅了两位大师和师太,舒兰先在此陪个不是。不过舒兰此来,是来谢过两位大师的救命之恩的。”说着又正式行了个福礼。说实话,其实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行礼,但我想,宫里那一套肯定是不合适的,好歹眼前三位,都是汉人。 “女施主无需多礼。这位是天因师太,老衲方才正和师太聊起女施主的病情。上次老衲倾力施为,女施主虽未落下病根,但心脉却也比常人要弱上半分。也幸好女施主自幼习得养气法门,经脉的韧性较之常人要好上一些,天因师太的内功,刚好适合你练,能帮你慢慢稳固心脉,不知女施主意下如何?” 养气法门?不会是那个我当养颜练的那个运气的东西吧?好像听蝶姨讲是配合她们家独门的针灸手法的运气法门,当时是听说杨老太太七十多看起来象五十多,我才这么多年都坚持练下来的。当然我对当天山童姥没什么兴趣,到了五六十的时候,鹤发也能接受,可这‘鸡皮’,想起来都会发抖,不想现在,那法子倒也算是救了我半条命。 “舒兰自是求之不得。可不瞒师太和两位大师,舒兰倒也有朋友是武林中人,曾道舒兰的根骨实在不适合练武,就怕以后会给师太丢脸。”其实林之琰是说我的资质极为普通,嗯,我明白这是安慰我,而墨子梣则很不屑地告诉我,给我增加一百年功力,也还是花拳绣腿。有了这两个高高手的话,我对自己学武,实在不抱多大信心。 第七十七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十七章 “你那朋友想必是男子吧?”师太虽然老了点,又只有一条手臂,但给人感觉很亲切,“这世上,大多内功心法只适合男子练习,也有些男女皆可练,但对所谓的资质要求极为苛严。不过,还是有一些只有女子可以练的心法,资质的高低其实是相对于要练的心法而言的。而且我听静缘师兄说,你身体的柔韧度也极好,想必是自小学习舞艺的吧,非常适合练我的璇舞剑法。”要不是知道静缘大师除了是个会武功的和尚之外,还是一个享有盛名的大夫,我都要戴有色眼镜看他了。 我当下也很是配合地马上叫起师傅来:“舒兰愚钝,以后还请师傅多多指点。不过……不知静缘大师有没有提起,舒兰是宫里的宫女,目前不能经常出宫,现下也只有每月十五进香的机会……” 天因师太皱了皱眉:“以后的事倒也好说,自个儿勤练就是,可是这头三个月,内功心法必须要打下一层的基础,进入到第二层,而且璇舞剑法,身法要练熟,所花功夫也不少。”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好办法,但我师傅都已叫出口,那天因师太也不好反悔,说不收了。我顿了一下,宫里头的事儿,福嬷嬷也是个老人精了。和这几位高人说了一下,说问问宫里的老人,有没有法子。 等福嬷嬷听完高僧颂经,和她这么一提,说静缘大师认识一个师太,有办法治好我的心脉,可是要三个月时间。福嬷嬷仔细地想了想,道: “这事儿除非皇上恩准,要不然,三个月肯定不行。不过,苏麻喇老祖宗有时也请高僧前去讲解佛法,但不过几日功夫。即使是师太,最顶不过一个月而已。福嬷嬷虽要请示老祖宗,但八成十天半月的时间,还能给你讨得来,就是不知那个师太是否介意入宫?而且你也知道,宫里的规矩,入宫那几天,她也只能呆在苏麻喇老祖宗那里。其实福嬷嬷倒觉着,如实秉明了皇上,皇上指不定会恩准你出宫一段时间,毕竟,以后你是要给四贝勒做福晋的,哪能有机会把身子治好却不给治的。” 一想也是,便求着福嬷嬷在苏麻喇额涅玛嬷那里多唠叨两句,我自个儿再求求皇上去,看有什么法子好解决。 那天因师太倒也没有拒绝说不进皇宫,只说也许两月时间就够了。当下就和我进屋,她将内功口诀让我记熟,又引导我行功一周天,记住运功路线。我原本就练那养气的功夫,又和蝶姨学过些中医的皮毛,对人体经脉,穴位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学起来倒也不是很困难。 只是那剑法却有些难以理解,口诀好记,姿势也不太难摆,只是好好一套可以杀人的剑法,楞是让我练成了供人观赏的剑舞,好在师太也没有表现出失望的样子,说才学两遍,就能摆个大概的姿势,算不错了。我缺就缺在没有苦练过那些剑法的基本动作,以后下了功夫,对剑诀有更深层了解后,自然会使出璇舞剑法的威力的。 一来二去,大半个下午没了,等我从师傅那儿出来,才跨出静缘大师的院子,就被一阵风卷入一个微凉的怀抱,而怀抱的主人此时正黑着脸,一脸不快,向四周不停地辐射出冷气。 “你不知道我都等你大半天了吗?你不看看再过上一个时辰又要回宫了。”我在胤禛将温度降到冰点以前,赶紧将天因师太的事简略地说了一下,那张脸停止了继续降温,但仍然处在零下几度:“我把墨子梣和林之琰也叫上了。原本想着你和他们见个面,就将他们打发了,我们可以……哼……”某人用鼻子发音,“现在和他们聊上一会儿,就该回宫了。亏我还办完事情,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就在这干等着!” “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会碰上这事。要是知道,肯定会提前告诉你,免得让你白等。不过再怎么说,对我来说,都是好事,不是吗?一来心脉可以慢慢养好,二来,以后要再碰到那样的事情,我也有些自保的能力。”我扯着胤禛的袖子,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看着他。可是任我好说歹说,那张脸还是冷然不动,一股子别扭劲儿! “哎……”我捂着胸口,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好,那如果有下回,我也不练那劳什子的内功了,那心脉,爱断就让它断去吧……” “不许乱说。”向来是行动派的胤禛说着就将我牢牢地紧固在他怀里,“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气我。下回要还这样,看我不好好罚你。”终于得到回应,虽然这个回应激烈了一点。 我很想问他,到底怎么罚,呵呵,心底就是吃定了他舍不得我受半点苦,还能怎么罚?想想还是不要挑战他的脾性了,他整一个就是冰火山,不动的情况下,感觉严肃冰冷,怎么惹,那张脸都是巍然不动,可要真点着了,可是会象火山爆发般激烈的,况且这还是在寺里,总不好闹得太过……被旁人看了去。 听胤禛讲,墨子梣和林之琰就在前面一个对普通香客开放的园子里等着,我不由得怀疑,凭那两个极品往那儿一站,岂不是有马上成为茶园会的危险?虽然私底下我以为他们俩的外貌,气质都倒称得上名副其实的极品,但那性子,可不敢恭维。 想到那两个极品的‘宝贝’样子,我不由莞而一笑:“走,胤禛!我们看茶园会去!” 胤禛竟也体会得我说的意思,勾了勾嘴角算是回应,便带着我向那个园子走去。 第七十八章(第二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十八章(第二更) 一路走着,想到可以马上见到两个旧友,不免有几分心喜,不过想到他们的出色样貌,再看看身边这个脸色仍处于阴天状态的酷男,然后意识到,再过一会儿,就我一个人站在他们三个中间,要是被一干来上香的小姐格格,夫人丫环看到,估计立马就成为全京城女性的公敌。一个人独占三个极品男,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罪过啊,虽然,实际上也只有身边这个可以算是自家的说。 “我……我去和福嬷嬷说一声,一会儿不用等我。”我小小地心虚了一下,决定暂时拖一拖,时间不早了,那些什么小姐格格的,再过一会儿应该都要回家了吧。 “不用,”不知道胤禛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酷酷地道,“我已经和福嬷嬷打过招呼了,她让我安全带你回宫。”干笑两声,我心甘情愿地被胤禛拖着走。 说是园子,其实并非如平常那种封闭式的大型园林,充其量是偏于寺院一角的一块比较大的空地,种植了些花草树木,风景倒也尚好,旁边还建了一个不算小的亭子,可供大约十多人歇脚。 可我一眼望去,园内却是空无一人,我不由四处张望,还是没有!转头看胤禛,丢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谁知他也是微皱着眉,一脸疑惑的样子。那两个宝贝极人物还不至于会放胤禛的鸽子,难不成是已经被一干化身为‘虎狼之师’小姐夫人给拆骨入腹了? 快接近凉亭的时候,才听到‘嗖,嗖’两声,一白一蓝两条人影抢在我们之前窜入亭内。墨子梣还是如天神般俊美,林之琰还是如狐狸一般邪魅,最重要的是,现在两人都同样的……呵呵……狼狈。林之琰的狼狈样,我是见多了,不过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一身白色,容不得一丝尘染的墨子梣,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个样子,当然我们被行刺那次是因为我昏死过去,才没见到的。 我强忍住笑意,上上下下,下下上上来回打量着他们两个,尤其在有茶渍,糕点碎屑,树枝刮痕的地方多停留一会儿,然后给了他们一个超大的笑容,至于笑容里包含的意思,就有他们自己体会了。结局果然如我所料,那个平日里‘狼狈’惯了的狐狸反而先忍不住,差点暴走,而看似对整洁十分注重的墨子梣却是一脸坦然,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由让我觉得有几分扫兴。 胤禛似乎对我们这种玩法没什么兴致,在一个要暴走,一个回给我一个‘你能怎样’的眼神后,冷冷的看了他们两眼:“你们不是要见心诺吗?现在见到了,可以滚了!” “咳……咳……我现在是乌喇纳拉-舒兰了。”我努力整了整神色,尽力不让自己的口水呛到自己,顺便轻拧了一下胤禛的手臂。 “四少,不要这么不尽人情嘛!叫什么不重要,怎么说都是老朋友了,总该坐会儿,聊两句,喝杯茶,吃点点心,交流一下感情。”墨子梣边说,边摆出他温柔一刀式的笑容。 没等林之琰表示赞同,胤禛做了和我刚才同样的动作,用那双冰眼也上下扫视了他们几下,故意在那些有茶渍糕点地方停留,道:“莫不是你们茶还没喝够?点心还没吃饱?”功力差别立马就现,狐狸琰已经这……这……这不出话来了,即使千年老妖如墨子梣,脸上那笑容也差点装不住。对此,我深表同情,只能给予精神上的支持。 最后还是狐狸琰以力破巧,很是不满地大叫道:“我见我师妹要你管啊。我爱见多久就见多久,等她真成了你娘子再说。” 一句话正中要害,现下要说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就是,怕在皇上没有正式给我们指婚前生出什么变故。眼见胤禛的脸已经黑了下来,有转化成暴风雨的倾向,我赶紧拉了拉他被我一直拽在手里的食指,示意他别动怒,狐狸琰绝不是有心的。 墨子梣在一旁解围道:“行了,我其实是有些问题要问心……舒兰,问完我们就走行不?”说着给了林之琰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万能的墨子梣会有什么事情问我呢?”才说着,身体就掉进了某个固定的位置,熟悉的手臂也环在了我的腰间。 “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什么旅游业的事,我仔细想了几次,都觉得似乎不是很划得来,投入不小,而且盈利不多。最主要的是,”墨子梣顿了顿,看了胤禛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继续道,“四少觉着先建立完整的情报系统,你知道那些涉及到的行业虽都属于暴利,但因为是半地下的东西,投入的资金非常大,花在官场上打点的更是平常的十几倍。” 听到官场上打点的事,胤禛的怒气似乎被调了起来,嘴角泯得死紧,但随即他又叹了口气,便不再作声。 “我们不做,也总会有人做。这样以后,哪些官员,什么样子,你心里也有底。”在他搁在我腰侧的手背上拍了几下,我轻声安慰了他一句。 我凝眉细想了一下,曾经和墨子梣提过的关于旅游业,我都说了些什么。确实,现代的那一套在如今看来,是极为不适用的,很难操作。主要是这时候喜欢游玩的也就是一部分有钱人和一些学子。那些有钱人还是贵族,自己都能找到能得他们信任并熟悉的当地人领路。而一般的百姓,有些吃饱还成问题,哪有闲钱来游山玩水?再说,有些余钱的,估计都在琢磨着怎么多娶房媳妇,多生个儿子呢。 第七十九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七十九章 “这个确实不太好做。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方向来看,主要不是为盈利,而是铺关系网。做生意,说穿了其实也就是衣食住行加玩,当然这玩有雅有俗,你也都在做了。我举个例说,如果我们有十几家客栈在不同的地方,当有客人在其中一个投宿的时候,我们可以向他们介绍其他地方的,并给予一些凭证之类的,下回无论去哪家客栈,都只收九成的钱。而一般常年在各地走动的,他们多半也都是经商的。”我顿了顿,看着面前不同神色的三人,墨子梣象见了油的老鼠,而胤禛则是认真倾听,有所思考的样子,林之琰则是不以为然。 我接着道:“然后再说在某个地方,我们的客栈可以和当地有名的酒楼和游玩场所建立合作关系,我们可以向我们的客人推荐他们的美食或……,嗯你知道的,而他们也可以向他们的客人推荐我们的客栈,同样的,在其中一家消费以后,在其他几家可以享受优惠的价格……总之,就是以联合的姿态把他们圈进我们的利益圈,发展我们的情报网。不一定全是我们自己的就安全,有时候利用别人在外的名声,也可以做很多事的,而其不容易引起怀疑,你们觉得呢?” “这样比直接建立情报网要省不少钱,而且铺的面也比较广,具体操作我会找人细细策划的。”墨子梣点了点头,很是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我心下不由有几分得意。 “之琰那边也不要放下,现在暂时不急着用人,务必要物色年岁小,根基好的,自己培养。”胤禛冷声加了一句,“至少以后,我们要有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还有,上回你说的那个,和你朋友一起收服那个杀手组织,必要是,也可以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来控制他们,相信你和子梣比我更精通那些江湖手段!” 林之琰点了点头,又看了墨子梣一眼。 随后,他们三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要事,我不太熟悉,也插不上嘴,只在一旁听着。后来林之琰掏出一个筒状的东西,颇为小巧,原来是一种暗器,送给我防身的,还说,里面只装一般的针防身还是装淬毒的针杀人都十分合适。 忽然想起我那个便宜师傅天因师太来,问他们是否认识。墨子梣就不说了,本算不上江湖中人,倒是林之琰说天因师太在江湖上很有盛名,不过没见过。想到师傅的独臂,心底冒出独臂神尼的称号,后世有说独臂神尼其实是前朝的长平公主,也有说纯属小说里杜纂的人物,然后想到她传说中的九徒弟吕四娘,心里总觉得不搞清楚不放心。于是从侧边敲击, “你们有没有听到过说,天下有独臂神尼这号人物?传说她可能是……这个……这个前明的遗朝公主?我那师傅也是独臂,我会不会……嗯,这个……拜错了?”其实我更想问,他们知不知道独臂神尼有女徒弟。 三个人同时一脸惊诧地看着我,甚至包括我身边冰块。我不由疑惑,难不成真有这号人物? 左瞄右瞄,就听到林之琰爆发出一阵大笑声,仿佛要把我刚才损他们的场子找回来。 墨子梣更是无良地冲我眨眨眼:“你好歹也是个格格吧,怎么这种事情都不知道?你阿玛还是将军呢。”结果换来胤禛的一个横眼和我的一个白眼。 “如果你指前朝的长平公主,她十八岁的时候,听说那些打着朱三太子旗号的家伙,囚禁的不是她的太子弟弟,就抑郁而终了。她一生没学过武,也没出过家,死之前倒是和她那个驸马成婚了。至于独臂神尼这号人物,你问他们两个。我就不知道了。”胤禛简洁地就将长平的事给说了,还是我家胤禛好,虽然又冷又酷,但绝不对我耍酷的。哪象我面前的两个家伙。 “独臂的师太,好像就只听过你师傅一个!而且她以前只收过两个女弟子,一个也出家了,另一个原是官家千金,好像早嫁人了。而且,你师傅和慈心圣手那个老秃驴一样,虽然热心于拯救救死扶伤的,不过对什么千秋大业不感兴趣。”林之琰在一旁凉凉地解释道。 啊,好像闹笑话了,这个野史野史,虽然有些东西能找到一些历史的痕迹,但大多数还是为增强故事性,在原形人物的基础上编出来的。以后,我还是不知为不知,虚心请教吧。 在我神游太虚的时候,隐隐听到墨子梣和林之琰告辞的声音,回过声,条件反射性地和他们说下次再见,保重之类的话,就见两个人迫不及待地‘飞’走了。我好像没那么惹人厌吧,再看看身边的胤禛,那张天打不动的脸上,怎么看都好像有几分得意。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逃那么快?” “我能对他们做什么?”有种不以为意的漠然,仿佛真的和他毫无关系,可他的动作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他握着我的手,贴上他的脸:“现在,你总该能好好看看我了吧。” “胤……胤禛,这还是在寺院里呢。”在公众场合,搂搂抱抱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没关系的,你没发觉我们来之前,这里他们两个清过场了吗?况且这是在外面,又不是庙堂上。”他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放开我的手,把玩起我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忽然他的手用力一拉,整个手掌已经托着我的后脑勺,看着他那两片放大的薄唇一张一合,以十分低沉魅惑的声音说道:“就吻一下,一下就好。”然后,我的理智再次出走,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全心全意地感受他的柔软,和他心中,因为我而留的那片温暖。 第八十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章 当我将百分之九十的真相告诉康熙,天因师太的内功心法,可以帮我修复心脉,不过要三月时间才能真正入门时,康熙并没有太过为难我。不说我在他身边,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最近康熙的心情确实是很好的。先是闰五月的时候,在丰泽园试探一帮翰林出身的文官,回来时,神色间颇为愉悦,而后,常听他叨念几个人的名字,说他们都是文采风流的才子,又是胸有丘壑的国之栋梁,其中就有我在后世听过的高士奇,徐元学,徐秉义的大名。 唯一让康熙忧心着的是,太皇太后的‘微恙’一直一来,不见好转,如今已是很少到园子里走动。我也曾随康熙去看过老太太两次。正所谓病来如山倒,原本虽说不上鹤发童颜,却也离鸡皮鹤发甚远的孝庄,已经没有半年前见到的那般神采。饶是燕窝,人参各类珍贵补品不断,奈何身体器官老化,吸收不了,仍免不了日渐消瘦,颊陷皮垂,老态毕现。想着她当初召见我那时,也算对我颇为和蔼,如今看她这个样子,心下也多两分心酸。不由想起自家姥姥,当时得知我的死讯,又不知该伤了几分心。 康熙得知我那师傅是暂住在离法源寺不远的慈云庵时,便准了我出宫,只是说,希望我晨昏能定时诚心地上两柱香,以便为太皇太后多求得些福气,身体能够好转。我想,康熙其实是明白的,太皇太后离大限不远,但毕竟是从小相依为命的玛嬷,总希望凭借着皇家的贵气,看能否让她老人家在这世间多留点时间。于是,我借着到寺院礼佛守斋,代康熙为太皇太后求福的名义,住进了慈云庵。 说实话,习武真的是件很痛苦的事,但相交于到鬼门关遛一圈,那种身体和心灵上的痛,我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因为先前的养气的法门,每天一个时辰的打坐反而成了最轻松的时刻。那剑法和轻功身法也还挺得过来,以前练习舞蹈的时候,也是一串动作要做好几遍,练到教习舞的姑姑觉得动作到位,衔接流畅,优雅,能表达出那出舞的意境才罢手。如今就是再配上内功心法的运行,注意招式的力度,掌握运功的时机和点,以使出璇舞剑法的真正威力,每天能多摸索出一二个窍门,便觉着一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不过师傅说是因为我没有练过剑法的那几个劈,刺,挑,砍,等最基本动作,所以练起来老找不到正确的运功方向和点,于是每日下午的基本剑法的动作练习便成了我一天当中最痛苦的时候。 先不说这天气越来越热,饶是躲着树荫底下练习,仍不免出一身热汗。而且常常一个时辰就重复一个动作,自是感觉无比枯燥,某个练习的部位会酸痛难忍。有时我都觉着我的右手臂可能比左手臂粗了。不过,晚间,师傅总会运功为我按摩,缓解酸痛,可能她心下是了解我爱美的那点小心思的。 胤禛终于在我搬到慈云庵的半个月后,从那皇墙里得到解放,住进了他自己的贝勒府,能来看我的时间也多起来。可毕竟慈云庵不是对普通香客开放的庵庙,只是几个出家的师太的静修之地,大多也就是黄昏时候,等我完成一天任务,在庵庙附近走走,或找个清静之地你侬我侬一番,偶尔,他也会良心发现,帮我揉揉我那因为练剑而经常酸麻的肩膀。 胤禛也知道我是最不耐热的,每次来看我的时候,瞧见我无精打彩的样子,总是心疼地帮我拭汗,也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有时看他明明也是热得汗都把衣衫给弄湿了,他的手却总还是那般凉凉的。所以,我总喜欢握着他的手,然后把脸凑过去,作出十分舒服的样子,每每那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会染上两分笑意。这个男人啊,说甜言蜜语的次数不多,即便难得地听到两句,也都是带着他独有的霸道语气,让人听着有些别扭,若不是爱上他,也被他爱上,又怎能想到,他其实也可以成为这般柔情的一个人呢? 我终于受不住这直线向上狂飙的温度,向我那师傅求饶,说要把午后的练习挪到晚间。胤禛知道后,给我看了一个黄昏加晚间的冷脸,因为午后,他大部分时间要么在宫里,要么在外头帮皇上处理一些朝庭上的事。任我轻声细语地说尽好话,他仍是给我一个沉默是金。 于是,我故作沉痛状:“胤禛啊,要不什么名节啦,我都不要了,每晚夜间我练完武以后,去爬你的贝勒府好不好?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功夫还不到家,你要给我留个门,让你府里的侍卫放放水,放我过去。” 冰山脸终于解冻,脸上显出一丝佯怒,却掩不了眼底的一丝笑意,扯了扯我的头发道:“你别给我折腾些有的没的,你不要名节,我还要呢。” “男人需要名节那个东西吗?再说我又不是去采你这朵喇叭花的,只是去瞧瞧,背着我你有没有干坏事而已。”我用眼角看着他,给他抛了个媚眼过去。 “说你是妖精还不承认,”夜色朦胧,月亮惹祸,虽然月亮还没有完全爬上中天,不过某人的面具终于哗啦啦碎了一地,狠狠的吻住我,连我那可怜的丁香小舌也不放过,临撤退还不忘咬了我一下,听到我痛呼出声才罢嘴,“我要的是你的名节,我还指望着皇阿玛指婚,诏告天下,正式娶你入门呢!不能让你以本来身分嫁我,对你,我已经亏欠了。” 我暗暗嘀咕,还名节呢,被你这般又搂又抱,哪还有什么名节在,可出口的话却是:“好了,为了能做胤禛的福晋,我会把我的名节看得好好的,不会丢。名字也只是个用来称呼的符号而已,哪有什么要紧,只要能和胤禛相守一生,叫什么,又有什么所谓。” 胤禛叹了口气,只是将我拥在怀里不语,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我舍弃的何止只是一个名字,还有那些爱我的家人。但那个每碰一回就痛一回的角落,现在的我们,尽量不去触及,只有等到有能力去治愈那个伤口的时候,再去面对。 第八十一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一章 月亮爬上中天的时候,胤禛也该回府了。心下终有百般不舍,可顶多也就是送我回庵后,再磨蹭一会儿。这晚,胤禛送我回庵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跑去和我师傅说了会儿话,又问,能不能让我午后,到我们初见的那个凉谷去练剑,那里温度稍低些,能让我更专心,而且如果我师傅不在时,我的朋友也可以过去督促我指点我一下。毕竟,他们都是男子,不方便来庵里。 师傅可能是看我这一个月来,虽然撒娇,抱怨连连,却也不曾真的偷懒,而且对我的进度十分满意,也就同意了。况且,师傅认为,剑法一道,有时重在领悟,多见见其他人的剑招,有助于体悟真正的剑法精髓,虽然我目前还没有到那个层次。 一般来指导我练剑的是林之琰和墨子梣,或者一路随我们南下的陈侍卫,嗯,现在是胤禛府里的统领了。狐狸琰不知怎么回事,在我面前总象转了性子一般,不再和我斗嘴,教我练剑都是尽心尽力,毕竟要他给我讲解他五六岁就学过的东西,冲这份心意,我都不好意思偷懒。而墨子梣这只披着神皮的老妖怪一反以前的儒雅公子形象,老是调笑我,气死人不偿命,我憋着口气,也不能让他小瞧了去。至于难得几次,陈统领来指导我时,怎么说,我都感觉他象是师傅辈的,自然也是老老实实,埋头苦练。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我那体贴的胤禛,在下午找到空,来陪我了。不放放假,和胤禛来个小约会,犒赏一下自己都觉得对不起我那么辛苦的习武。那天差不多练了一个时辰后,我便开始抱怨说累了,往他身边一坐,便赖着不走了。起始,胤禛也颇为体贴地喂我喝了些水,轻吻了几下后,让我将头枕在他腿上,躺着休息,一边拨弄我的头发,一边和我说着他最近在忙什么,宫里有些什么动静。还提到,皇上因为我的事,觉着有些亏对八阿哥了,好像要琢磨着给他再指一门婚。还有就是礼部有个老头,说什么皇四子目前尚未大婚,要求皇上及早考虑,皇上以心中已经有主意给回了那老头想做媒的念头,就不知皇上打算什么时候正式给我俩一张经营证书,好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卿卿我我。 两人叨念了一阵,胤禛发觉我还没有起身继续练剑的心思,不得不出声提醒我,我则继续装傻,更向他身侧挪了挪,赖在他身上,就是不走。无奈之下,胤禛居然对我虎起脸,要我继续练习,不可以偷懒。我心下委屈,不就是想和他多处一会儿嘛,再说,这还是头一次偷懒呢,他就和我那么顶真,气呼呼地抓起剑,狠命地练起来。 胤禛见状后,用剑截住我的,拦下我,皱紧眉头,沉声道:“现在看你练剑累些苦些,总好过以后看你……,你也知道我们的处境,以后的日子不知还有多少风浪,我有心却不一定真有力护你周全,你说过要陪我一起飞,就不要让我时时担惊受怕,不要等我一眨眼,就有憾事发生。你知道,没有了你,我一个人要那些又有何意?还如和你安安分分恩爱几年,等老天觉着你这只凤没有停留在那‘凤凰木’上,将你收了回去,那时,我便陪你一起去得了。” “胤禛,我……”看着那张有些悲凄的脸,我就是说不出为自己分辨的话。 “听我说,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也容不得我多说。出生在我们皇家的,其实谁的心里都想要那样的一份尊贵,我也不例外。所以,也可以说不光是为你。但皇阿玛子嗣众多,我们这些阿哥中,有才干的不在少数,将来也必定是不得安稳。争或不争其实只在一念之间,到时候如果不行,及早抽身,也还能保住性命。可是,你知道的,我并不讨皇阿玛喜欢,额娘额偏爱十四弟……所以,我一直以来,挣的心都不大。” 胤禛闭上眼睛,吸了口气,继续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以怎样的一份心在爱着你,有时我甚至不得不控制自己,怕吓到你,当我接到十三弟说皇阿玛将你指给八弟时,我忽然觉得,他们对我何其残忍,我觉着,我可以舍弃他们全部,就为和你相守。遇到行刺那回,我是真的恨上了所有人,如果你……我就是要整个大清都给你陪葬,夺不到皇位,我也要搅它个天翻地覆。父爱,母爱,兄弟情他们都不能给我,连我最爱的你,他们也不容许我拥有,我又何必陪他们演什么圣君良臣,父慈子孝。你被救活了,可那两个大师的话要传出去,我那两种命相,皇阿玛或许还能暂时不对我动手,太子也是绝对忍不住的,而你,太子恐怕会不择一切手段,将你娶回去。我们其实也只有那条路可走。你既然只能做凤,那我就做你的凤凰木。” 原来那天我昏迷之中听到的话是真的,我无力地垂下剑,我们两个,谁爱谁更多,谁欠谁更多,只怕是怎么都弄不清楚了,别人或许可以用子虚乌有的神谈怪论来开解胤禛,可……可我明明知道那两个老和尚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至少,他们说的我是转世是真的,说的康熙长寿是真的,说康熙老了以后,太子不安分,朝局动荡是真的,说胤禛有真龙天子命也是真的…… 分不清,那就不分了,再多的话,此时也说不出口了,呼出憋在胸口的一口闷气,回胤禛一个笑容:“以后别再说这些了,这里会痛得受不了。我认真练,再也不偷懒了,不行吗?都说了和你一起飞的,哪那么容易让那些花花草草,鸽子麻雀地将你勾了去,你可是我一个人的海东青。” 这回,反倒是胤禛放下剑,狠狠地抱住我,好一会儿,才朗声道:“我陪你一起练。” 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双头花下,两同心处,一对化生儿。 我和胤禛,相爱就要一起相随双飞,我才不会让未老头先白,只能相对浴红衣的憾事发生在我们之间。 第八十二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二章 因为太皇太后一直在病中,胤禛搬进贝勒府的事并没有大肆庆祝,只事先请了宫里那些个阿哥,格格们,一干过于年幼的,自然都不会去。我其实心底也渴望去看看的,毕竟能看着一溜华丽丽的阿哥,格格们,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儿,他们可是以后大清最尊贵的一干人,那‘九龙夺嫡’的九龙,如今也应该初具后来翻云覆雨的几分‘龙’的本色,那又是怎样的一众风采。以后,真正开始那场斗争,我恐怕也没得什么闲心欣赏了。 当我撒娇般地摇着胤禛的胳膊,说要去看看他的贝勒府时,难得地,他居然犹豫不决。 “说实话,这府里当初布置妥当后,我头一个想给看的,就是你,想着你是否会喜欢,毕竟那以后是我们的家。明儿个,我也希望能看你象个女主人般,招待我那些个兄弟。可是,我又怕太子,八弟他们见到你……”虽然皱眉也是个表情,可却不让人待见。 “那……我就改天再去吧。”我兴趣索然,现在还是不太见得光啊,怎么弄得我象他的地下夫人似的。是不是等康熙真正下旨指婚,有了皇四子嫡福晋的身分,那些想找错处的人,也得先掂量一下呢?要是还得躲躲闪闪,还不如现在就豁出去呢,我要来个死不承认,他们又能奈我何?可是……可是我现下是个可怜的宫女,以什么身分去赴皇四子的宴呢?我心里那个幽怨啊……不由看向胤禛的眼光也是含怨带嗔。 胤禛将我拥进怀里,安慰似地轻抚着我的背:“别气。要不明晚,我早早将他们打发了,然后带你一起去看我们的府邸,可好?你要愿意,也可以留在府里头,等一清早,我请陈统领悄悄将你送回来。”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呢?要真这样做,好像还真落实了地下夫人的身分了,不由带着怀疑的目光盯着胤禛:“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告诉你,我没及笄之前不许打那个主意!” “那个主意是哪个主意啊?我可爱的心诺?”低沉带笑,有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你还是叫我舒兰吧,要是一不小心,在人前叫破了,那就又要生出事端。你忘了,皇上可是没有取消我和八阿哥的婚约,只是因为我‘身亡’了,才让那个婚约不作数的。要是让人知道我还活着……” “哼!我总是要想个法子,让皇阿玛把那个婚约也取消了,无论是富察氏心诺,还是乌喇纳拉氏舒兰,你可是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我才不要你留着他未婚福晋的名头。”语气里的几分不甘,让人觉着孩子气的可爱,真是个矛盾的人儿。明明有时寡情的很,可一旦爱起来,却是这般不顾一切,明明有时少年老成地让人觉着甚至有些老气横秋,有时却又偏偏这般孩子气。 “是不是还从里到外都是你的?”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 “当然!不过你都说了及笄之前,不准我……”某人似乎有些羞赧,还有些遗憾,“不过,心……舒兰,要是皇阿玛给我们指婚了,成婚后也不许吗?你还有好几年才及笄呢……”胤禛不甘地嘀咕着。 啊?这个问题我好像还真没想过呢,我心惶惶地,颇有些不耐地打断他:“那个,到时候再说吧。我……我也不知道!” “可要是我们成婚后也不……他们又要以没有子嗣让我娶侧福晋怎么办?”某人再接再励给我做思想工作。 “我……”我努力让我的眼睛看起来更水汪汪一点,然后抬头,深情凝视着胤禛,“我的身体你也知道,不算太好。而且,我曾听蝶姨讲,女孩子没及笄之前就……然后有孩子的话,生孩子的时候会很危险的,你自个儿数数,皇宫里头,有多少女子二十多岁就都香销玉殒了的,就是因为她们大多才满十三岁就被送进宫,然后……所以,汉家女子有及笄之说,到那时,女孩子的身体才算长好了,可以为人妻,为人母。”越说到后来,我越觉着理直气壮,想想这个十三以上选秀的规矩真是害人啊。 “呃?”胤禛似乎没想到我搬出这些道道来,长叹一声道:“就是没有子嗣,我又哪里能放得开你。罢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总有法子挡过去的。大不了我一房接一房娶了进门摆着,一样没子嗣,到时我担那个罪名就行了。我……只要这里孕育我的孩子。”看着胤禛逐渐变深的眼睛,一个走神,就感到某只色狼的爪子爬上了我的小腹位置。虽然搁着衣服,可我还是感觉到平日总凉凉的手掌心,有着不一样的热度。 “美得你,”我有些慌乱地拨开胤禛的手,“还一个个娶进门!不会是你自己想享受齐人之福吧?你不怕我成为恶妇,折磨她们?” “那与我何干?如果他们要我娶,那就是他们的媳妇,可不是我的福晋。只要他们看不见,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那语气里的淡漠和不以为然,连我都觉着,以后还是不要再有其他女子嫁给他的好。如果进了门,无论爱不爱他,都是痛,哪天说不定就给冻伤了,要是能得他的心……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莹白如玉的纤纤细指,我不介意为胤禛,为我们的未来而染血,但终究是不想因为这种争风吃醋的破事儿让这双洁白的手沾上血腥,而且,那时,我和胤禛的路,也走到了尽头吧。难道说,我的骨子里和莫沫(见修改后序)一样,有着宁为玉碎的偏执? 第八十三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三章 “嘘,别担心。”不知道是不是我脸上的神色吓到胤禛了,他的手掌磨梭着我的脸,深深地望进我的眼里,“你知道的,我愿意拿一切换你在我身边,又怎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以后,我要是负你,你便取了我的命去,只要记得,将我放在看得到你的地方。不过,我又怎么会给自己那样的机会去伤害你呢?”那浅浅的轻笑,阴骘薄情地令人心碎,为了我,他可以对自己都那么狠吗? 我避开胤禛那灼热地可以烫人的视线,断声道:“以后,你若负我,那就生生世世不相见吧。而我若负你,就罚我不得超生,夜夜看你与其他女人欢好,如何?” “若是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和其他女人欢好,到底是罚你,还是罚我?”胤禛自嘲式的轻哼了一声,“那我们就谁都不要走错路了,就这样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我负你,生生世世不相见,可若我不负你,生生世世你就都做我的福晋吧!”我怎么听着好像有点不公平,难道我就这样把自己的下一世,下下世都给卖了? “那……明晚我还能不能去你府里看看啊?” 不知是不是诈到了我关于下辈子和下下辈子的许诺,明显心情很好的胤禛,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用他的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答道:“去吧,虽然不能光明正大,但也不想府里第一次宴请那帮人,却独独少了你这个未来的女主人。不过,你得改扮一番,尽量弄丑点。” “哦!好吧,不过先说好,我不做小太监!” “要不,我去和李大总管打声招呼,让他在皇阿玛面前探探口风,你知道的,最近太皇太后的身子不太好,皇阿玛是肯定不会亲自到我府上给我祝贺的,看送贺礼的小太监换成宫女?到时你可以以宫女的身分过来,而且其他阿哥也不好使唤你,毕竟你是皇阿玛遣来的。” “那我岂不是今天要潜回宫去?”毕竟我现在可是以为太皇太后礼佛守斋的名义住在慈云庵。 “不用吧。若是成了,明儿个让送礼的另外一个小太监或者宫女在宫门外的某个地方等你,我遣人将你带过去,若是不成,我明儿个午后再想法子,让你暂时成为我府里的丫头,不过那样,你可能就会受些委屈,少不得受他们几个指使。” “我就躲在角落里瞅两眼。再要不,每回要指派人做什么事儿,你先找个由头,指派我做别的事,先离开一会儿?”我有些馋媚地看着胤禛。 “你哦,真非得去凑那个热闹?”某人,哦不,某狼用自己的唇轻摩着我的,浅声道。 我干笑两声,无语,双手自动环上他的脖子,用舌尖轻描他的唇形,引得胤禛用力加深了这个吻。嘿嘿,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怎么能告诉胤禛,其实,我就是想去看看‘九龙夺嫡’中那九龙年轻,甚至是年幼时凑在一起的风采呢?以后,说不定很难在同一场合瞧见所有的‘九龙’呢。 不知道该说李德全很会做人,还是他看人的眼光真的很有一套,当胤禛当做不经意地向他提起关于他分府的聚会,皇上有何安排,并往我在宫内住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我和胤禛这些个牵扯也算了解的李德全,没多做考虑,便答道: “奴才先在这给四贝勒贺个喜了。皇上早为此次分府的各位贝勒爷备下赠礼。其他几位爷那儿,早已送过去了。四贝勒那处,等明儿个一早,皇上过目确认以后,会差办事稳妥的小李子和舒兰姑娘一块儿送到府上,不知四贝勒以为如何?” “李公公办事,胤禛自是信得过。一切有劳公公费心,胤禛在此谢过了!”彼此都心知肚明,谢的是为哪出。而胤禛对李德全如此客气,放下身段,以名字自称,不说和我先前一般想法,存了拉拢李德全的心思。我曾经暗示过胤禛,李德全一生都颇受康熙信任,是个值得示好的对象。 就眼前这些年来看,这个李德全虽是宦官,对自己在康熙身边的位置把握得极为妥当。在一干太监宫女面前,很有大总管的威严,而对无论是后宫娘娘,阿哥格格们,还是朝中大臣,对得宠的示好但不馋媚,对不得宠的,也不会落井下石,看在康熙眼里,他就是个诚心服侍他这个皇上的尽责的大总管,而且守本份。皇上要的就是一个,有些能力帮他打点些琐事,贴心,但紧守本份的奴才。 而就李德全自己看来,作为一个宦官,这个大总管的位置已经是极限了;财银嘛,每年下面‘孝敬’上来的也已经足够。他可不会对那些试图拉拢他,从他这儿刺探皇上心意的那些贿赂动心,说白了,他一个宦官,靠得全是皇上的宠信,失了皇上的信任,他就什么都不是。剩下,他所能求的,不过是人前的一份尊重,当然是那些能让他看得入眼的人的尊重,能让他在那些‘主子’‘栋梁’面前,也能感觉抬得起头的尊重。 无疑地,胤禛没有以一个主子对奴才的态度对他自称爷,很是嬴得了李德全的几分好感。而我们要的,也就是一些好感而已,明白的拉拢是不可能的,那么一些好感足以让李德全在关键时刻在皇上面前吹吹风,有些事提早透露一丝半点。他状似无意地忧心道: “皇上这些日子,不但为国事操劳,太皇太后那边……身体不见好转,皇上那个忧心啊……,想着多陪陪老祖宗,但朝廷上的事又多又杂,皇上难得能抽出空来。各位阿哥又都忙于课业,只有几位格格,偶尔去陪陪太皇太后。” 胤禛自是理会得,不着痕迹地谢过李德全的点拨后,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告辞。 第八十四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四章 自从上回我的事后,胤禛和静缘大师之间似乎也多了两分亲近。他后来由静缘大师处求来一道养生的方子,由墨子梣收集齐那些珍贵的药材,交由御医验了方子和药材,送到孝庄处。每日里差人熬了,亲自端送汤药,并花些许时间闲聊两句。太皇太后的病倒也一时有些起色,胤禛也得了康熙的一番夸奖。这是后话了。 而此时,我正在一边往自己脸上抹水粉,一边抱怨,在21世纪时,是千方百计要让自己的脸蛋看起来晶莹剔透,这一世不知是遗传基因好还是环境污染少,是少现在的皮肤是绝对水嫩的,但我却在拼命抹水粉,让其看起来有些枯黄而没有神采。我那颗爱美之心,痛啊……还要把眉毛略为画粗一点,眼圈周围故意留些阴影,选的宫女服也是大了半号的。 当胤禛来接我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对着不合身的宫女服东拉西扯。哎……要保持美美的,每天都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从头发到皮肤,到身材。但要变丑,似乎只要眨眼功夫。现在的我,看起来就象一个营养不良的丫头。饶是严肃如胤禛,看到我是,有片刻的愕然,然后是轻声失笑。 “你这个样子,仿佛长年吃不饱,脸色怎么象个病鬼一般,以后谁还敢到乾清宫去当差,都以为那里……” “很丑吗?那要不要我重新来过,略微弄得漂亮点?”我带着企盼的眼神忘向胤禛。 “嗯,这样很好。丑得不醒目,不惹人嫌,而且我那些个兄弟也绝生不出什么心思将你讨去,正合我的心意,走吧!”我怎么看胤禛的脸,觉着他是憋着笑意的,但细细看,好像还是那张浆糊脸,没什么表情。 于是我十分别扭地,遮遮掩掩地赶到小李子等着的偏门,直把小李子给吓了一跳,还关切地问我,是不是在宫外治病的时候受了很多苦,怎么成这副样子了?要不是四贝勒带我来,还真认不出来了,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我只得干笑两声,说是吃药吃的,过阵子就好了,还让他不要向别人提,推说生病在那些主子眼里不是什么好事,让那些主子就当我原本就长这样就行了。 小李子和我去送康熙给胤禛的贺礼时,一排阿哥已在厅内就坐,有饮茶的,有谈天的,晚宴看来尚未开始。其实该送的早送了,就连这这个府邸都是,现在这些,也不过是摆在场面上,典琮那边留有记录的赏赐罢了。等小李子传了皇上的口喻,念了礼单,我们就开始苦命地向各位阿哥行礼,那么多,十几个啊……还得瞅准了,别把顺序搞错了。 由于胤禛尚未大婚,连个有名分的侍妾也还没有,有些该内眷打理的事儿,不得不亲自看过后,由贴身服侍的太监丫环来做。 “四弟啊,虽说选福晋要挑着点,但你也老大不小了,先娶两房侧福晋,要不弄两个侍妾也行,好歹府里这些个杂事,也好有人打点。小栋子可是个小太监啊……老让他做这些个事儿,不合适。”说话的人很好辨认,比一身明黄的太子看上去要年长一些,除了皇长子胤褆之外,不作他想。 偷偷撇过头,看这个后来传教士白晋口中的才华横溢的美男子,不由有些略微失望。不知道是中西审美观差异,还是这个白晋也是个擅长拍马屁的主儿,胤褆长得和美男子好像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应该说康熙的基因改良工作做得不错,大多数皇子阿哥,都长得偏向于那些个后妃,有一个比一个‘美貌’的趋向,就连胤禛,要不是独有的冷然气质,也就一好看的白面书生。不过这个皇长子显然是长得最象康熙的,尤其是脸型,整一个就象康熙的翻版,只是五官终有不同,眉宇间少了一种帝王的雍荣,华严,而多了一份肃杀的英气。可能也是众阿哥中长得最有‘满人’样的。听闻上回康熙讨伐噶尔丹的时候,就被任命为副将军和福全一起,指挥战事。那份杀气不知是不是战场上培养出来的。 胤禛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了胤褆一个微笑,道:“大哥说笑了,胤禛对这些个事儿,倒还真没怎么放心上。一切,全凭皇阿玛作主了。”胤禛还向小李子和我所在的方向看了看,我却知道,他是在看我。 “听说那个指给八哥当福晋的心诺格格,可就是和四哥在一起的时候遇刺身亡的,据说还是为了救四哥……四哥不会也不放在心上吧?”说话的是十阿哥胤礻我,还真是个‘草包十’啊,可怎么总能‘草包’得一针见血呢?我的目光在八阿哥和十阿哥之间打转,希望能看出点什么来。但除了一向微笑着的八阿哥微蹙着眉头外,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我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胤禛,他依旧风吹不动的样子,目光移到他垂着的右手,果然已经又握得死紧的样子,幸好前两天都帮他修过指甲,不然那可怜的手掌又要受这无妄之灾。 “是啊,心诺格格对胤禛有救命之恩,胤禛又岂敢忘记。如果八弟不介意,胤禛倒也可以向皇阿玛请旨,愿将心诺格格立为胤禛的侧福晋。”胤禛的语气中丝毫没有玩笑的成分。 我闻言不禁一愣,幸好,我现在手里没茶,也幸好呈上礼品之后,我只站在一个偏角,否则只怕真能把自己给呛死。这家伙难道要我的真身和我的灵位共侍一夫?恐怕真要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第八十五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五章 八阿哥长叹一口气,一脸愁容:“她终归是皇阿玛指给我的福晋,而且是为了救四哥才……胤禩哪能那么薄幸,只是皇家也向来无这一说,将未过门就殁了的女子,立为福晋,记入族谱的事。四哥也不必耿耿于怀,心诺格格既肯舍身救四哥,想必也是喜欢着四哥的,也定想看到四哥以后可以得到幸福。是胤禩福缘不够,才无法……” 我又差一点扑倒,这个这个,八阿哥我和你很熟吗?连薄幸这种词都用出来,弄得好像我是那出墙的红杏一般,是你硬要来当中横插一脚的,好不好? 果然胤禛的脸又冷上两分,十三阿哥刚想说些什么,一旁小小个头的十二阿哥缓声道:“人死如灯灭。那心诺格格无论以前如何,也总是为救皇子而死,两位哥哥又何必争这些身后的事。” “呦,十二弟在苏麻喇额涅玛嬷那边多学些佛法还真是有用的啊。不过,十二弟,八弟挣得其实是男人的尊严,呵呵,你要再过两年,便能明白了。”太子在一边说着风凉话,看起来心情不错。 “听说太子殿下也曾托索大人向皇上提过,要讨那个什么心诺格格做侧妃,爷倒真想见见,到底是怎般的可人儿,让我的弟弟们你挣我夺的,死后连个空的名分也要挣?”胤褆似乎对弟弟们的表现有些不屑。而胤禛此时脸色已经全黑了,偶尔看向我的几眼,带着歉意和担忧,我暗暗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并微微地冲他摇摇头,示意他莫气,他几次想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那唇泯得更紧了。 其实也是,那个胤褆不出声,没人当你是哑巴,还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皇长子的身分? 最后,还是一个和胤禛年纪差不多的阿哥,估计是皇三子,打圆场道:“都说什么呢。我可是听皇阿玛说了,给太子哥哥找了个侧妃,听说相貌才情都不错,估摸着明年,太子哥哥又要当一回新郎了。那心诺格格据说是富察将军的女儿,想必也是有几下功夫的,四弟遇刺,她上前相救也是她身为大清子民的本分,八弟你有什么看不开的。而且啊,前几日,我才听一些老臣在商议,说皇阿玛有意给你再指一个,包是家世才情都不比那个什么心诺哥哥差的。倒是四弟的事,皇阿玛也只说有主意了,没听到什么口风。”说着,又自顾自,带点嘲笑意味地道,“我前些日子还向皇阿玛求着,说我上次当新郎是两年前了,什么时候再当一回,结果被皇阿玛训了半天话,呵呵……” 一时间,气氛略有缓解,胤禛顿了顿:“好了,今儿个是我搬到这府里,第一次宴请咱们众兄弟,也别让些别个事儿,坏了我们的兴致,搅了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大家都坐下吧,一会儿我吩咐小栋子让人进来伺候,开始上菜,大家也可以喝个尽兴。”说着,在小栋子面前耳语了几句,小栋子走到我和小李子面前,将我们带出大厅。因为是皇上身边侍候的人,也没有象普通的丫环太监一般要在旁等着主子们用完,才可以用饭。而是被带到一个侧厅,有个小桌,我和小李子就在那儿食用。 晚间,小李子要回宫复命,我颇有些无聊,胤禛曾经溜出来一次,吩咐一个丫环带我到四周看看,然后去梳洗一番。我也只得照做,用以打发时间。 我万般无聊,于是讨来一排八个碗,注上了不同量的水,看到底能不能用两根筷子就敲出好听的音乐来。可惜,天资有限,跟在别人后头,学弹古筝有几分摆得上台面的功力,这些水和碗,我就毫无办法了,根本校不准音。不过叮叮咚咚地,倒也好听,只是不成曲调罢了。只是玩不了一会儿,便觉枯燥无味,用手支着脑袋,一手拿了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离得最近的一个碗。 练武之后,耳目较之以往,要聪敏些许,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人还没到,不过想来也只有胤禛,回头继续叮叮咚咚敲我的碗,一边还无聊地发出叹息声,相信走近的人一定能听到。 果然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人走进屋子,撇了一眼,确实是胤禛。 “无聊了吗?”他走到我身后,蹲下来搂住我,一阵淡淡地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将头埋在我的颈项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都走了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无聊我能在这里敲碗?我又不是乞丐地说。不过那帮表面哥哥弟弟,话中不带点刺儿就不舒服的阿哥们应该都走了吧,要不然胤禛哪能脱得了身。 “嗯?没全走。”说着他带着我站起身,转向门口方向,顺便还在我脖子上轻吮了一下,“喏,十三弟还留着,想见见你。”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脚步声,用手肘轻轻碰了胤禛几下,“你先放开我,让十三阿哥见着多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十三弟又不是没见过我抱着你。我才不放!”说着居然更加放肆地用舌头描绘起我的耳廓,然后含住我的耳垂,吮吸起来。 今天的胤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我不由又羞又急。那还停在我耳垂上的温热挑战着我的理智,但渐进的脚步声仿佛踩着我的神经,告诉我要推开身后的胤禛。 “咳……咳……”两声假咳嗽声后,顿了片刻,十三阿哥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口。 还好,还好,十三阿哥是个好孩子,知道非礼勿视,进来前先打个招呼。估计是上回在墨轩的时候,瞧到他四哥腻我的亲热劲,知道要避嫌了。我心中那个感激啊,好歹给我留了分里子。 第八十六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六章 身后的身影早在听到咳嗽声时就站直了,搂着我腰的手紧了紧,让我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若无其事般地将下巴搁到我头上:“十三弟,这就是我和你提的‘舒兰’姑娘。”胤禛特意加重了舒兰两字。 我半回头,用眼角瞄了他一眼,平日里白晰到有些苍白的脸颊,此时透着红晕,看来是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怪不得觉着他今晚有些不一样呢。不过,这样的胤禛,整个人似乎有着说不出的轻松。那勾起的嘴角,因为没有象往常一般紧泯着,反而薄唇半开,显得说不出的魅惑,让人想尝一口。而那双平日里总敛着精光的凤眼,此时里面的冰层已经破开,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清亮,带着几分笑意和醉意。那微挑的眼角,也终于第一次展现出凤眼所独具有的邪魅和慵懒来。原来,醉了的胤禛,丢开面具的胤禛是如此的‘秀色可餐’。 “看什么呢?这张脸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看个够!”同样低沉的嗓音,少了紧绷,多了一份放肆,如大提琴般悠悠如诉,原来也能如此魅惑人心,心里的那个弦被拨动,嗡嗡地发出与他的共鸣。而拨动我心弦的两瓣唇却越来越低,有向我耳际靠拢的趋势,终于又引来了两声故意加大了音量,带着几分尴尬的咳嗽声。 “咳……咳……”比起一年前长高了不少的十三阿哥,象个小大人似地靠着门,一手握成拳状,拢着自己的嘴,不停地咳嗽着,只是那双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我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人不要面子,连我的也一块儿送人了,还不知以后会被十三阿哥笑多久。 “舒兰姑娘当真如四哥所言,美若天仙啊……能让我这个平日这般冷情,全京城的姑娘都不放在眼里的四哥,如此动容,情……不……自……禁……”那特意加长的尾音,忽闪着的眼睛和瞟向胤禛的暧昧眼神,都让人有把他扔出去的冲动。 “我看十三阿哥是嫉妒吧……”反正已经没面子了,我就厚着脸皮,反诘了十三阿哥一句。 “呃……”十三阿哥脸色窘了窘,走进屋里,挑了个椅子坐下,打量了我两眼,“这哪是嫉妒,这不是羡慕四哥来着,呵呵……听四哥说,你前一段时间出事了,怎么现在看你,倒是长得越发好了。身子都不碍事了吧?”虽是打趣,但十三阿哥眼里的关切透着几分真意,不由让人心里微微感动。 “身子骨还有些弱,其他都不碍事了。”胤禛就在我刚坐着的椅子上坐下,顺带地把我带到他腿上,圈在他怀里。 “四哥,最近你一直忙着,我都没好好问你,到底咋回事儿?你说那帮人怎么就会冲你去呢?咱们虽说不能出京城,但实际上,这京城周围的地儿,象我这般年纪的,或更年长的阿哥们,哪个没出去遛过,怎么着偏偏就你遇上呢?” 我和胤禛同时楞了一下,对视一眼,警觉出其中的蹊跷来。因为我们当时是让林之琰安排了假刺客,接着天地会那个和林之琰有仇的少舵主买通那帮杀手,缠住我们,方便他们的人进行行刺。但他们行刺的对象一开始就很明确,冲着胤禛去的。原本想着可能是他们探得皇四子的身分,又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所以根本就没做他想。 但是十三阿哥的话,无疑提醒我们,京城这块地,不缺的就是那些到处晃悠着贝勒阿哥,他们身边的护卫可没有皇子的来得多,来得厉害。那些反贼若真要找机会行刺,估计能得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而且,就算是皇子们,那些象十三阿哥那般的,如果是偷溜出来,身边护卫带得也不多,要行刺,也是很好的选择目标。 可为什么偏偏是胤禛?而且他们明摆着知道胤禛身边的陈卫是个顶级高手,事先就分派好,四个人缠住陈卫,四个人行刺。而那些收买的杀手是缠住我们另外的一些人。难不成胤禛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因为林之琰被牵涉?如果因为林之琰,那首要目标也该是林之琰才对? 若说胤禛和他们有仇,又顶着四贝勒的名头,所以…… “不会是你南下时查的那个粮草案,和那些人结了仇吧?”因为听林之琰提过,粮草案里,那个天地会是插了一脚的,只是被人当作那只捕蝉的螳螂,给耍了。 胤禛从桌上的碗里,蘸了些凉水,轻拍了自己的脸几下,让自己的醉意略微褪去些:“那件案子,说实话,查到最后,可以算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江南那边的账做得十分细致,挑不出半点毛病。而且据他们讲当初负责征收的官员和当地的知州,曾为粮食的征收量发生过争执,最后还是知府和巡道一道商量才定下来的,所以那一干人记得特别清楚,人证物证俱全,粮食是平安出了浙江的。只是我后来无意中得悉,那负责征收的官员和知府,巡道都是属于……都是一个窝里的人,那个所谓的争执就有点奇怪。但因为没有线索,便没有再追查下去。” “听起来,那也不至于得罪那些反贼啊。”十三阿哥,看着胤禛,眼里也颇为疑惑。 “那如果是那个窝的主人呢?在浙江境内,我们分开后,你有没有表露过身分?”我总觉着是有人要借刀杀人,一路上,胤禛可都是乔装成一般的富家子弟,只有在办差使的时候,会出示表示身分的牌子。 第八十七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七章 “没有,只有每到一处,向当地官员调查情况的时候,出示皇阿玛给的令牌,要求他们配合。难不成有人故意泄露我的身分?可我也没查到能实质性伤到他们利益的东西。而且我也遵照宋先生的意思,轻放过他们了,在没有弄清我到底是敌是友前,有必要冒杀我这个皇四子的危险吗?” “他们冒什么险了?别忘了,动手的是天地会的人。”我犹豫了一下,“你……你查到的那些人,到底是谁的势力?能说吗?” “嗯……这个不太好说。因为决定了不查,就不想惊动他们,只能说不太象太子的人。”胤禛挑了挑眉,语气里有着几分不确定。[奇+書*网QISuu.cOm]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有心去查,不一定能查到什么东西,反而会打草惊蛇,但我们自己心里要有笔账,记好了,小心防着。林之琰那里找他朋友算帐的时候,应该也查探到一些东西的,不如摆在一起看看,再仔细分析一下。有时候就是我们太认为理所当然了,反而忽略平常都知道的事情。” “确实!嗯,舒兰,我有些喝多了,而且和十三弟还有些事儿要商量,让陈卫送你回去,可好?”说着又向十三阿哥道,“十三弟,你能不能帮我去西厢那边叫陈统领过来。顺便看到太监丫环什么的,让他们给我备点醒酒茶。” 十三朝我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是诡异地离开了屋子,而胤禛那滚烫的唇马上落到了我的后颈处,还不时用牙齿轻啮着:“真不想送你回去。心诺也好,舒兰也好,都是我的。他不配拥有你,即使只是名号也不行。我不要他和你有任何牵扯。”一边说着,一边居然将手从前面的斜襟里摸进去,那手掌的热度,隔着肚兜,熨烫着我侧腰的肌肤。 “胤……胤禛,你……你做什么?”我试图推开他,但他游移在我腰间不停揉捏的手,脖颈耳边不停落下的吻,鼻间潆饶着的淡淡酒气,都让我浑身酥软无力。我想站起身,谁知才挪了一下,一声压抑的呻吟从身后传来,如电流一般,在我的身体里开始流窜。胤禛的脸上有着隐忍的痛苦,而一双眼睛似清亮,又似迷蒙,让人心醉,却又有些害怕,那嘴角挂着一丝无奈地苦笑,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酒醉。 我以为他会象往常一般推开我,然后冷静下来。谁知他反而转过我的身子,依旧不依不挠地紧扣着,让我跨坐在他腿上。我不敢往身下望去,僵直着身子,尽量坐在靠近他膝盖的地方,带着几分颤抖道:“胤禛,你……你醉了。”声音里居然有我自己都不熟悉的娇媚。 “是啊,从见到你开始,我就从来没醒过,看到你的人都会醉吧……可我不要别人为你醉,你是我一个人的。”说着硬是将我扯到他身边,那一刻,我羞得只愿自己真的只是个十一岁,不懂人事的女孩子。可是我不是,我清楚地知道抵在我大腿根处的是什么,脸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心底也真的生出了几分慌乱。 “还是吓到了?”胤禛的声音有些支离的破碎,我……没有抬头看他的勇气,“放心,我说过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就永远不会!”他狠狠地抱紧我,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然后,他松开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就不再说话。 我几乎是跳着离开胤禛的腿上,整了整衣衫,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觉着也没什么可说的,给了他一个羞极的微笑,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撇到他脸上的一丝窘态和无奈。两个人一时都沉默起来,直到十三阿哥和陈统领的到来。 后来,在十三阿哥那边旁敲侧击,才了解到,胤禛那晚那么失常,固然是因为有些喝多了,平时收敛克制的情绪略微放开了些,嗯,也许不是一些,是很多,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先前十阿哥提起,心诺是指给八阿哥当福晋的事刺激到他了。不过,最让人费思量的就是,据说那晚,自从提到了我的事后,一直脸上微笑不断的八阿哥忽然变成了忧郁王子,还一个人喝了好多酒,最后还是最先醉倒了,由皇长子和九阿哥护送回去的。 还据说,一众阿哥对此有几种不同版本的猜测,有说是八阿哥自从见过我以后,就一直对我钟情,皇上的指婚让他心喜了好一阵,等到却是我不但和四阿哥同游,更是为救四阿哥,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这是所谓的情伤版;也有的认为八阿哥只是男人的面子上过不去,未过门的福晋居然和他的兄长一同出游等等,这是太子的所谓男人尊严受伤版…… 我不由心下冷笑,这个八阿哥装得也有点过了吧。他只见过我一面,我还出了那么个大丑,心底会对我产生什么感情?即使他真的觉得出丑的女人特别,不小心喜欢上我了,但只见过一面的感情会深到哪里去,值得他在自己兄长的分府的庆宴上还‘悲难自禁’?若是他连这么点情绪在众人面前都控制不了,那他还是那个可以和太子,胤禛一挣天下的廉亲王吗?还是能让九阿哥,十阿哥,甚至胤禛的亲兄弟十四阿哥都追捧的贤王吗? 那么,他的‘借酒浇愁’为的有是哪一出呢?试图引起胤禛的一丝愧疚?估计因为他的横插一脚,胤禛都已经对他恨上了,愧疚,那是用放大镜也找不出来的东西。是想引起别人的同情?我深表怀疑,在一众阿哥中,还有同情这东西?那么是为什么?示弱?表明他只是一个悲秋伤春,儿女情长的才子型阿哥?也许吧,忽然想到明年,满十六岁的他,也要开始到朝上听政,学着帮康熙处理一些国事了……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难道说,游戏现在就进入测试阶段,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上演了? 第八十八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八章 自从胤禛分府的那次晚宴后,一时间仿佛天下太平起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属于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在折腾了差不多二个月后,师傅对我的剑法和轻功身法已是大为满意,剩下的和内功一样,不是一朝一夕能精进的,唯苦练而已。师傅也特意嘱咐我,要多找机会与人切磋,多从中体悟,比一味苦练要强上几分。 太皇太后的病似乎有了些好转,我回到宫里,继续在康熙身边,当我称职的‘壁花’,更确切地说,是小秘。自从上次向康熙提了关于将要批阅的奏折按优先权分类之后,康熙也时不时地让我帮他整理一些文件之类的事情,当然都是些不太重要的琐碎的东西。有时也逃不开去,做些端茶研墨的下手活。 不过在宫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盛夏的时候,领用冰块不受限制,这多少对于我这个极度怕热的人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可惜就是现在没有刨冰机之类的特制的碎冰工具,一般我都是拿了厨房的刀,取冰块的棱角面刮冰花的说。幸好练过几天功夫,刮的时候有些力气,速度也快,不至于那些冰花才积了些就化了。后来倒是小李子瞧见了,托人做了一个类似木匠的刨子一样的东西给我,于是乾清宫里头,水果沙冰在太监宫女间流行起来,连康熙都让我给他弄了两回尝尝,只是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却给我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水果沙冰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在这宫里头,也还算是个新鲜玩意儿,冰块水果之类的,又不难要到,在宫女太监中就很容易传开了,据说在一些娘娘妃子那里,也颇受欢迎。不过起因确是荣妃身边的一个姑姑,先是吃多了拉肚子,后来居然出现腹胶痛。这个姑姑偏偏十分得荣妃的喜爱,当时原本可以出宫的,也自动留了下来,荣妃请人诊治后,说是食用了过多冰冷的东西,才引起的。 其实这事儿,也是我疏忽了。我本身其实并不十分喜欢甜食,做水果沙冰也只当消暑的凉品,并不多食。身边的宫女,有时看她们吃多点,会劝着她们少吃点,对肚子不好。可因为我自己这一世才十一岁,还没来月信,也忘了告诉其他人,这种冰的东西女子不宜多食,尤其在月事前,不然会导致月信越来越少,子宫受冻后,很容易留下一些妇科病,比如在那段时间出现腹胶痛,经血下不来等,但说实话,这种事,我即使记得,也不太好和她们解释啊。 也不知怎么回事,荣妃知道这个水果沙冰是我给搞出来的,有一回趁皇上不在的时候传了去问话,小李子和素月姑姑知道了,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要说这水果沙冰虽是我弄出来的,但又不是我让那个姑姑吃的,再说,好歹我是乾清宫里当差的,那荣妃要处置我也轮不到她来。大伙都觉着可能就是过去训个话,就让另一个宫女葶佳随我一起去。没想到,惹祸的最终还是我这张脸,弄得我都有把自己毁容的心思了。 据说先后和我额娘一般,都算不得骨感美人,一年前,我还带点孩子气的略显圆润的脸和她们有着五六分相似,可这一年,莫说慢慢长开了的五官,自从受伤以来的消瘦,反倒不似以前那般,和我额娘最多也就有个三四分相似,敢说,对着八阿哥那些以前见过我的人,我都有抵赖的勇气。可有些被特意掩盖的故事,就仿佛某些人心头的雷区,轻轻地一个撩拨,就会炸开,比如我不知道的关于我额娘和康熙的那一段,以及我那个没活过两岁的同母异父的哥哥长生。 一路上我都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没传出过荣妃不好侍候的流言,但踏进那扇门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心里生出不安来,我皱了皱眉头,定定神,一路随着领路的宫女前去。 “怎么啦?”葶佳关切地看着我,小声问了句。 “不知道问什么,有些不安,呵呵,可能是我还没见过娘娘们,有些紧张吧。”我扯了个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四十多岁的荣妃确实韶华不再,那胭脂水粉也掩盖不了日渐松弛,失去光泽的皮肤,不过从她的脸型,倒是依旧可以看出昔日也是美人,而她的眼里,更是有一种仿佛看透的沧桑,可是在见到我的刹那,先前的祥和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中,随之而来的就有些让人难解,居然夹杂着几分被特意压抑的怨恨,甚至连她身旁的嬷嬷也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是这张脸给惹的祸吧,但仔细想想,应该也不至于到怨恨的地步,而且听说作为康熙最初立的几位妃子之一,荣妃当时的受宠程度除皇后之外,无人能及,要是论起子女来,就是皇后也是不及的。 “抬起头来!”冷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轻答:“那荣妃娘娘,请恕舒兰无礼了。”说着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我尽量让自己保持淡淡的微笑,显得谦卑一点,但在那四道如探照灯般搜寻的目光中,还是感到一丝不自然,尤其是那目光中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比如厌恶,憎恨。 她的手紧抓着立在一旁的嬷嬷的手,狠盯着我,仿佛在确认什么,忽然厉声问道:“那赫舍里蓉沁是你什么人?” 额娘?我不由微蹙眉头,这关额娘什么事?当初听额娘和阿玛为求见皇上的事吵,心下有几分猜测,是不是额娘曾经和康熙有过什么瓜葛,后来在苏麻喇额涅玛嬷那边,算是间接证实了这件事,可难道他们当初的事还牵扯到荣妃不成? 又转念一想,我现在的身分可不是什么富察氏心诺,有没有瓜葛还是暂且放一放,先过了这关再说,当下低下头:“回荣妃娘娘,奴婢是乾清宫当差的乌喇纳拉-舒兰。娘娘问的那位赫舍里氏,奴婢倒也曾听皇上提起过,不知可是富察将军的第一侧福晋?不过奴婢哪能高攀得上将军夫人,和她并无甚旁的关系。”没什么旁的关系,就只是亲母女俩而已,我在心里加了一句。不过,不知道借老康来刺激刺激这位娘娘也不知对不对,也许只是心里头受不得有人这么不待见自己的亲额娘吧! 第八十九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九章 “乌喇纳拉氏……乌喇纳拉氏……”荣妃似有所思地将这个姓氏喃喃了几遍,忽然瞪向我,恨声道,“你是皇上的贴身宫女?”随即却又冷笑了几声,望着远处自语道:“呵呵……皇上啊皇上,原来你连自己都骗,说什么不爱她的,还将她许给富察将军,却将她生的……”那张脸上有着扭曲的恨意,让人看了心寒。 旁边的嬷嬷听到荣妃的话,赶紧连叫两声:“娘娘,娘娘!”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急切,试图阻止荣妃将话说出来。 荣妃怔了怔,终是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很诡异地看着我,用极轻极缓却又有着几分阴冷的语气道:“想必皇上极宠你吧!你长得和富察将军的福晋可真象啊。” 天啊,果然是我额娘的风流债,但看我阿玛额娘鹣鲽情深样子,我怎么都觉得应该是老康做了些不怎么上台面的事;难不成老康见一个爱一个,除了先后,对我额娘也是暗恋着的?说不通啊,要是暗恋我额娘,直接纳进宫就行了,还是我额娘不从?如果那样也只是他们的三角恋,又关着荣妃什么事,值得她如此恨的?况且,若只是争风吃醋那码子破事,她也该恨现在后宫里那些受宠的妃子,而不是我那个已经是将军夫人的额娘啊。不解啊,不解…… “回荣妃娘娘,舒兰只是个宫女而已,做的也就是端茶送水这等粗活,皇上的龙颜哪是舒兰这等人能经常见的。再说,舒兰陋姿,虽不曾见过将军夫人,却也是不敢和镇国将军夫人比的。”我说的是实话,乾清宫里现在除了皇上常待的书房和休息的地方,我基本上混得都很熟了。 “本宫可曾要你回话?屈嬷嬷,给本宫掌嘴十下,作为皇上身边的宫女,不尽心服侍皇上,弄些个什么沙冰,害其他宫女生病,现下又对本宫不敬。”荣妃语气虽狠却也不敢真下重手,只是略微摆些架子,出出气,当然可能顾虑到我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而且并不是本尊,至少在她眼里,我是乌喇纳拉氏,而非她恨着的赫舍里。 而我犹自在想着当年那个八卦的可能性,想来康熙对我这么纵容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吧。等到葶佳使劲地拉我的手,缓过神来时,一声‘啪’的脆响之后,我的左脸颊火辣辣地疼,眼见那个屈嬷嬷又一掌挥来,由于前一段时间练武的本能,我侧头避开,伸手一挡,害得那用力打的老嬷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这下我都不敢看荣妃的脸色了,就那个屈嬷嬷的一张老脸都已经象块调色板,青紫难辩,而我旁边的葶佳则是满脸惊恐。其实本来也是,掌嘴十下,在我以为,实在是很轻的惩罚,我若不出声,让那荣妃略微出口气,这事儿就算过了,可现下我却推了那执罚的嬷嬷,虽然只是挡了一下,并不是真正地推,但也足够让荣妃和这个老资格的嬷嬷觉着丢了脸面,尊严受损。但葶佳却是脸色刷白,呼了一声“荣妃娘娘!”之后竟不敢出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葶佳,你怎么啦?”我还没懊悔完,见到葶佳这个样子,不由疑惑地看着她。 葶佳却是朝荣妃磕头,伏在地上不起,颤声道:“请荣妃娘娘饶命,荣妃娘娘要如何处置我们,我们做奴婢的都不敢有什么怨言,只是舒兰入宫以来,并无不捡的行为,还请娘娘开恩!” 我猛然意识到,在这宫里,太监可以掌嘴,但对宫女的处罚有打人不打脸的说法。我因为在乾清宫里头,里面的三大巨头,从主子皇上到太监总管和宫女掌事都是知我底细的,而且我顶着宫女的身分,也不能处罚什么人,所以没人和我提什么处罚的事。这下,被人当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宫女给打了,难不成她还以为我勾引她家的老皇上啊?想到这里,不由心里气愤:“荣妃娘娘,打人不打脸,不知舒兰是犯了哪一条,引得娘娘要掌我的嘴?” “教训不得吗?今儿个我这个不受宠的妃子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这个没有规矩的丫头,皇上宠着又怎么啦?还是个小小的宫女,就给我好好守着规矩,守着宫女的本份!”荣妃向两旁的丫环使了个眼色,“屈嬷嬷,让她跪下,给我掌嘴,我就不信我连你都教训不了!” “你还真不能教训她!”一声平缓到没有温度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步入的明黄色身影,舍康大叔其谁?当然后面还跟着几乎寸步不离的李德全。康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什么时候都让人心寒,说实话,在乾清宫侍候也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还真没见过他这样的,原来胤禛的冷面也有遗传因素在里面。可是康熙怎么会刚好这时候来呢? 却说康熙和李德全一路回乾清宫时,没见到我的人影,随口问了句,我是不是又偷溜到其他宫玩去了,还是躲到房里,孵冰块去了,素月姑姑就将沙冰的事儿说了,说我被荣妃传去问话了。康熙也没在意,倒是李德全留了个心,十几年前那旧账,前一阵才被我额娘翻过,自然是还记得的,我的身分在这乾清宫,对旁人来说也是个谜,主要是康熙对我的纵容和宠溺,但李德全可是知根知底。 “哎呀,会不会有什么不妥?那小格格长得有几分象将军夫人,要是……”等进了书房,李德全仿佛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了一下。 康熙横了他一眼:“有什么就直说,不就是嘀咕给朕听的嘛!” “皇上恕罪!不就前一阵子见了将军夫人,想起了……奴才确实是自个儿想起了这么茬事儿!瞧奴才,自个儿的嘴都管不住了,请皇上责罚!”李德全诚惶诚恐地就要磕下头去。 “荣妃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康熙一边摆手,免了李德全的礼,一边不确定地说着,当初长生的事,真不是她指使的?想着这些,也没空去理会李德全是真自言自语还是其他什么的。 李德全暗道,那荣妃本也是个知书达礼的人,但自从出了长生阿哥意外死亡那挡子事后,皇上已经极少去荣妃那里,一个女人从极宠到极衰的境地,只怕也知书达礼不起来了。可皇上总是对的,自己能说什么呢? 第九十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章 康熙似乎也有些不定,翻了几本折子后,终觉得有些不安,开口道:“走吧,过去看看也好,很久没到荣妃那里走走了。一会儿,顺便带上那丫头去太皇太后那里请安。” 是够久的,十几年就去过几次,能不久吗?不过李德全面上没什么表示,只细声问道:“那皇上是让奴才在前头带路还是……” “不用了,就你随朕过去,然后要去太皇太后那里,用不着那么大阵仗。” 所以一路上是静悄悄的,康熙跨进院子的时候,刚好看到荣妃发疯般地要屈嬷嬷掌我的嘴,不能不说着荣妃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忍了那么久,摆足了架势,才刚想发威,却来了个容不得她如此的人。 康熙喝止了荣妃之后,不理哗啦啦跪了一地的众人,走到我跟前,当看到我的脸时,眼里的怒气更是高升。我不由有些幸灾乐祸,我这好歹也是他暗许了的未来四儿媳妇。虽然到目前为止,老康来得挺及时,我就挨了一巴掌,虽然屈嬷嬷下手很重,但说到底也不算哪儿伤着。但偏偏我上次病好以后,眉宇间总褪不去一股柔弱之色,白润的肌肤衬得那五指印尤为明显,有些触目惊心。 “不知道朕乾清宫的丫头怎么得罪了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荣妃娘娘了?对这么个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掌嘴这处罚的方法是好好一个小姑娘受得的吗?”康熙紧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对荣妃的不满,当初长生的死,因为胤祉的诞生而未深究,如今要是这个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丫头再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蓉沁那丫头只怕这辈子都要恨死他了,而且苏麻喇玛嬷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况且,作为皇上,这整个皇宫里的人,只要还没指出去的,都算是他的人,更何况是乾清宫里头的,岂能容得旁人来打脸?那不等于间接地落他这个皇上的脸面嘛! 荣妃从康熙进来以后,一直楞在当处,自从生下胤祉,皇上踏进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十七年啊,整整十七年。那女人骄傲到生下了皇上的孩子也不肯入宫,皇上说自己刚经历丧子之痛,让自己来抚养那个孩子,长生,长生,连名字都和其他的阿哥不同呢。可皇上体会过自己爱他的心吗?要抚养一个别的女人为皇上生的孩子,还要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心里有多少委屈,多少心酸,皇上又可曾问过半句? 就连自己身怀六甲那会子儿,皇上来这里看的,都是那个孩子,对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极少问到。可饶是如此,也还是没有亏待长生。只是越近临盆,心情愈见烦躁,讨厌见那孩子。当时是项嬷嬷故意带才21个月大的长生到河边的,确实存了那份心思,却没有动手,后来他自己失足落水时,也没有及时叫人去救…… 想到往事,荣妃似乎又看到当时康熙不顾自己即将临盆的身子,跪着求他,却仍执意处死项嬷嬷的绝决,全然没有往日的浓情蜜意,即使生下胤祉后,也只是过来探望了孩子,对她却是全然漠视,不闻不问。保留自己原有的封号,固然可能因为不想年幼的胤祉失母,恐怕也更多是怕牵扯出那段被埋起来的丑闻吧,呵呵……谁能想到堂堂大清国的皇上,趁着酒醉,非礼了富察将军未过门的福晋,还生下了孩子…… 荣妃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听到康熙的嘲讽,脸色又白三分,眼中的怨恨之色更浓,硬声道:“皇上不是十七年前就认定了臣妾是心狠手辣之人!更何况,如今这个小下的宫女,以为有了两分姿色,勾引皇上,丝毫不将臣妾放在眼里,按照规矩掌几下嘴也不为过吧!”说着,说着,又紧盯着康熙的眼,“还是说皇上心疼了?她长得倒和富察将军的侧福晋很象啊,不知皇上是不是经常睹人思人啊?不过看这丫头的模样,更多两分楚楚可怜,想必更得皇上欢心吧。” “你……你真是不知所谓!”康熙虽然十分恼怒,但现在荣妃宫里一干下人都在,还是尽力克制自己,不知是顾虑到往事,还是并不太想给这个他曾经宠极一时的妃子难堪,毕竟他们两个也算是少年夫妻走过来的。 “怎么,皇上觉得臣妾说的不对吗?”荣妃现在反而镇静下来了,一脸的毫不在乎中,竟混杂着丝丝死寂。 康熙的眼里闪过一丝精芒,看了我一眼,可能碍于我在场,毕竟这事似乎牵涉到我的额娘,楞是忍住了,没有发作,只是冷声道:“你最好能管住自己的嘴巴!这是护君统领费扬古家的三格格,也是朕打算指给皇四子胤禛的福晋!要是朕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休怪朕不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不大的声音中的寒意连我这个站在一边的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那唐明皇不还……”荣妃似乎仍是不肯罢休,或是一心想求死? “娘娘!”屈嬷嬷疾呼一声,跪倒在康熙面前,“皇上,过去的事,娘娘确实是无辜的,还请皇上看在十几年来,娘娘对皇上日思夜想的份上,看在三阿哥的份上,饶过娘娘的一时失态……”说着,不停地给康熙磕着头。 “屈嬷嬷……”荣妃语声哽咽,那重重的三阿哥三个字听在耳里,敲在心上,终于没有再说什么,试图去惹怒康熙。 康熙铁青着脸,愣是说不出要饶过荣妃的话,任由屈嬷嬷不停地磕着头,血流了大半个脸。 想到这荣妃,是最早陪伴在康熙身边的妃子之一,前半生受尽恩宠,不断地给康熙生孩子,可孩子却一个接一个夭折,后半生独守空闺,也是孤苦凄凉,再看那屈嬷嬷,竟似丝毫不知额头的痛,仍是一个劲地嗑着,我心下不由有些侧然,觉得索然无味,前一刻还是气势凶凶的几人,这一个已经似砧板上的鱼肉,是生是死就凭眼前这个穿着明黄衣服的人一句话,这宫里,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 第九十一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一章 “皇上,别气坏了身子,不是说今儿个要早些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陪她老人家说会子儿话吗?”我在一边轻声说道,一边给李德全使了个眼色。 谁知道李德全楞是给我装没看见,哎,也是,皇上正在气头上,他应该比我更了解康熙,知道什么时候该劝解,什么时候该装没听见。我才想着,是不是也装聋作哑,任那屈嬷嬷去磕个头破血流,反正这宫里的人,没几个手上是干净的。 不想倒是康熙一甩袖,冷哼一声:“走!”便也不等李德全和我,大步踏出了荣妃的寝宫,留下一干不敢作声的众人。 出院子没多久,康熙就狠瞪了我一眼:“你这丫头除了会惹祸还会干什么?” NND,这祸是我惹的吗?还不是你当年的风流债,我是不小心被迁怒到的,好不好?还是受害者来着。我撇撇嘴,不以为意,笑眯眯地看着康熙道:“这个,皇上,好像舒兰是被某人牵连到的呀,这一巴掌倒真的受得有点冤了。荣妃娘娘的性子还好,只是掌嘴,不知哪天要是被打板子啊,上签子啊什么的,往死里赶的,皇上又没有及时赶到,舒兰岂不是小命都要没了?”我缩缩脖子,作出一副十分害怕的表情,“要不,皇上早点把舒兰打包出宫,也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省得什么时候丢了小命还不知道为什么呢!” “那就最称你的心了,是不?再说,你要安安分分的,谁会打你板子啊!不过也是,就你这丫头,早点把你给指了出去,省得给朕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一会儿和太皇太后提提,就顺了你的意。”留在宫里早晚是个祸害,不说明年开始,老八来乾清宫的机会也会多起来了,哎……皇上难做,阿玛更难做。 “啊?皇上你说真的?这回可别学乔太守,乱点鸳鸯谱哦!”我笑得那个叫心花怒放啊。看来女人争风吃醋,引发的后果也不见得全是不好的,至少,刚刚可是得了康熙在一干众人面前的许诺。 “嘣!”脑门上就挨了一下,当然是康熙的金手指:“什么乔太守,你这样子还有点格格样没有?亏得太皇太后还曾经夸你知书达理,温婉沉静,你倒和朕说说,你现在这样子温婉在哪里?知的又是哪回书,达的是哪儿的礼?” “这个不是学皇上的嘛!”话还没说完,康熙的两只眼睛已经堪比铜铃了。干笑两声,赶紧道:“皇上在朝臣面前威严,在太皇太后面前孝顺,在众阿哥格格面前和蔼,是个好皇上,好皇孙,好阿玛。舒兰在重要场合,可从来都是紧守格格的本份,在自家长辈面前,就不免活络几分,那样不是亲近嘛!舒兰可是觉着皇上象个可亲的长辈,才会如此放肆的。” 看了看康熙已经缓和的神色,故作委屈道,“要是皇上觉着舒兰没大没小,不成体统,以后,舒兰在皇上面前紧守宫女的本份就是了。”说着,还故意落后一步。 “你这丫头,敢情还是朕说错你了?”但那皱着的眉头却舒展开来,不能不说我那些马屁是拍到康熙的心坎上去了,康熙心里头乐得呀,家,国,天下,朕每一样都能做得很好! “朕这会儿要去给太皇太后问安,你这个样子,还是先让葶佳那丫头陪你回去抹药吧。”康熙看了看我的脸,皱了皱眉头道。 “啊?有那么明显吗?”原本就想着一巴掌,再怎么厉害,都过了这么些时间,那几条红杠杠该退掉了,可惜我现在没有镜子,不然一定会惊呼。用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麻麻的,有些刺痛,感觉还有些肿了,天啊,那个老虔婆是拼了命扇我耳光,早知道,就该让她磕头磕个头破血流,我那么好心做什么。 在回乾清宫的路上,才听葶佳讲起这些个嬷嬷,都是有几手的,如果不计那个名声,只以伤重程度来说,掌嘴原是最轻的处罚之一,但其实这重和轻要看那个主子的意思或负责掌嘴嬷嬷的心情,轻的,意思几下,根本没事,重的,也能伤个好几天,若是由主子亲自动手的,戴着指套,还有被毁容的。不过,因为一般对宫女掌嘴,那是认为宫女生活不检点的,毁容也好,取了性命也好,没人会多关心什么。想想也是,好好一个女子,背上那样的罪名,还真不如受一顿板子的好。这宫里头果然够黑啊,我还以为只有太监对打板子有一套关于里里外外的做法呢,看来,我对这些个事情了解地不够啊。 “今儿个好险,要不是皇上刚好到,不然你不但一顿板子逃不了,而且传出去一来二往,你的名声就算毁了。”葶佳拍拍胸口,一副后怕的表情。 “我那不是给懵了嘛!不明白好好的,那荣妃干吗让那嬷嬷掌我的嘴,再说,我是皇上身边当差的,难不成真会打我板子不成?”我有些疑惑得问她。 “也不知道你哪儿得罪了荣妃,掌几下嘴,如果看得开些,也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皇上怎么会拿这种事,为咱们一个宫女的名声和那些主子娘娘为难?同样的,那些主子娘娘即使要罚我们,也要看几分皇上的脸面,可你今天居然推倒了那个执罚的嬷嬷……”葶佳靠近我,小声地说着,“荣妃娘娘要借机重罚,只要不出人命,皇上那边一般都不会说什么,我们这样的也只得认下来了。要是碰上个受宠的主子,说不定皇上不理会,甚至还要加罚,那时候命能不能保还是问题。不过幸好,当今皇上对我们这些下人都挺厚待的,只要真的错不在我们,一般都不让出人命。” 两人正说着说着,就到了我住的屋子,推开门,却不料胤禛正等在里头,一时三人都有些楞了一下。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葶佳虽不知为什么胤禛会在我屋子里,略显不安地向胤禛行礼。 “舒兰见过贝勒爷。” “起吧!”胤禛抬眼撇了我们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到他手里拿着的用碎玉石缀着的一盆人工玉石盆栽,忽然又抬起头,猛盯着我,眼里有着不可抑制的怒气,“你的脸怎么回事?”他的脚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过来看个究竟,却终究没有跨出来,只是手紧捏着我那可怜的玉石盆栽。 第九十二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二章 我心下哀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呜……那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地廉价的碎玉石,一点一点串起来,粘在一处,在这个要工具没工具,要材料没材料的年代,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做成的,下手轻点……可我只能在心里哀号,下回记得在胤禛生气前,塞个软枕在他手里,他爱捏就让他捏个够。 葶佳有些被吓着了,垂着头在一边不说话。我看了她一眼,又有些嗔怒地看着胤禛:“回贝勒爷,舒兰不小心顶撞了一位主子娘娘,受了点罚。不知贝勒爷能不能让舒兰的同伴去把药找来,让舒兰先敷上?” “去吧!”胤禛看着葶佳领命走了出去,疾走两步,到我跟前,“你又闯什么祸了?谁这么大胆,竟敢打你,居然还打脸?”手指以与眼神中的阴狠不相符的温柔,抚上我的脸。想着现在应该没有老康看到时那么明显了,我轻声道:“都不碍事了,正好皇上来过去,就挨了一巴掌。” “是谁?”胤禛似乎不屈不挠。 “追究这些个干什么?是不小心才让那个嬷嬷打到的。我才不会由着她们对我动手呢。哎,还是乾清宫里太平啊,后宫里那些个主子娘娘们,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就乱喝干醋,寻着心思整皇上身边年轻貌美的姑娘,真是,还真以为皇上是香饽饽,谁都要去啃两口。这不,我今天运气不好,就被醋海翻起的浪给扫到了。” “你说的是哪门子话!就你这张嘴,在宫里头,早晚会惹祸。这次到底是谁打的?敢下这么重的手?”胤禛狠狠地瞪着我,一副我不说他就不罢休的样子。 “你瞪我干什么!”我也学他的样子,瞪着他,“我被打,还不是被你那个风流成性的皇阿玛给连累的,人家以为我是你皇阿玛的新宠,才想着向我摆摆架子,示示威!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花心菜!哼哼……”我用鼻子哼了两声,在胤禛出声前又截住他的话,“所以你也别追究了,那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怎么说都算是你额娘那一拨的。而且,倒是因为她的误会,皇上一生气,澄清我的身份时,在一干太监宫女面前,说了要将我指给你,那一巴掌也算挨得值了。” 怒气稍减,却依旧不满:“不值!皇阿玛上回在苏麻喇额涅玛嬷那儿,已经许了我和你的事,只要过段时间,自然会下旨的。那巴掌是白挨了!” “胤禛,要是我以后年老色衰了,你会不会娶一堆年轻漂亮的小妾来欺负我?”我十分未雨绸缪地试探着。 ‘嘣’脑门上又挨一下,难不成好敲脑袋这东西也会遗传?才被康熙敲过,现在又被胤禛弹了脑门,正捂着做痛苦状,就听见对面的人长叹一声:“你就这么信不过我?还是你以为我前两次都是和你说着玩的?生同衾,死同椁,还是说你不愿意?所以老提什么年轻漂亮的小妾之类的?”胤禛歪着头,带着几分疑惑,直直地勾住我的眼睛,而他眼里两把噌亮的冰刀忽闪忽闪,只要我说不愿意,估计会被马上分尸。 我哀嚎一声,老忘了平日里只对我一个人温情脉脉,由着我撒娇的胤禛,其实占有欲很强,对感情没有安全感,这样的胤禛,让人心疼地放不开。我故意大笑两声:“好!好!就咱们俩过生生世世,我可记得上回我们许下的诺言呢!放心,等你老了,我是绝对不会嫌你丑的。” “你敢嫌吗?!”某人回我一个鼻音。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事吗?”我赶紧转移话题,不想和他在这个无法预先知道的问题上打转,他娶不娶妾,有时候不是我们两个能决定的。而往常这个晚膳时刻,他该回他的贝勒府去了。 胤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一会儿等给你上好药再说吧!” 葶佳取了药来,我推说要帮四贝勒整一些布置屋子的小玩意儿,葶佳也知道我平日里喜欢做些小东西打发时间,倒也没什么怀疑的,被胤禛一句话就打发走了。 我想自己上药,胤禛执意不允,不知道闹什么别扭的他,脸绷得死紧,只是默默地给我脸上抹药,不吱一点声。 “你不是说有事吗?”我看着他收起装膏药的小盒子,终于耐不住,出声问道。 “嗯,是……是关于你阿玛的,”我一急,不会是阿玛出什么事了吧,胤禛似乎担心我搞不清楚,追加了一句,“是富察将军!” “不是出什么事了吧?”毕竟阿玛在西北的战场上,虽然现在暂时没有上规模的战争,但…… “别瞎想!我最近听皇阿玛的意思,似乎有起用陈廷敬为户部尚书,封杜思噶尔为蒙古都统的意思,陈老御史倒是和我有两份交情。据说富察将军和杜思噶尔交情非浅。我是在考虑要不要……你知道,朝中的势力如今就那么几派,恐怕容不得我插手,我不比太子有索相支持,而皇额娘虽待我亲厚,但说实话,佟佳氏是偏向于大哥的……只有从地方上慢慢培养……” “你是想通过我阿玛……告诉我,胤禛,你有没有动过心思,要拉拢我那两个阿玛?”我非常认真地看着胤禛。 “有!”胤禛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但不能!上回听你提过,你不想你阿玛牵扯到这些事里头,而且他手里兵权太大,有些太醒目了。你现在名义上的阿玛,军功太显赫,在军中十分有威望,也不好明显地拉拢。”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慢慢地开口道:“胤禛,说实话,朝堂上的事我不不了解,该拉拢谁,该疏远谁,这些个我心里都没底。虽然我一向自认不比男子差,有些小聪明,但无可否认,无论是和从小就学习这些,真正接触朝政的你,还是和经常走南闯北,在商场打滚的墨相比,我缺少全局掌控的眼光,所以有些事我能出主意,但在大的决策方面却不行。我能见到,听到的东西太少了!”不是古代女子不如男,是大多数接触外界的信息渠道被封掉了,即使开明如我的阿玛和额娘,将有些他们认为我不该知道,不能知道,不需要知道的东西,都拒之门外。 第九十三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三章 胤禛沉默了半饷:“说心里话,我不想把你扯进着一团乱麻之中!我只想你快快乐乐做我的福晋。可是你说,不能把你留在让你只能担心的地方,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在一起的,即使在我走得很远的时候。”胤禛用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 “你能为我扎到这一团乱麻之中,为何我就不能陪着你一起理这团乱麻呢?”我嫣然一笑,自动坐到他腿上,很高兴他能记得我说过的话,即使他并不真正地了解我的想法,“女子和男子看事情的角度往往不同,你要是不嫌我是妇人见识,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我们满人才不像汉人那般瞧不起女子,你看太皇太后额涅阿玛不就是个奇女子吗?”胤禛的手自发自动地环上我的腰,将脑袋搁在我胸口。 “还记得那授玺大师曾说,皇上是长寿之人,现在他的身体硬朗着呢,但朝中那些德高望重,说话有份量的大臣呢?先不说他们大多是从当今皇上还是幼帝时扶持起来的,现下年岁都不小了,只怕将来,朝廷上的局势不会同现在这般。” “嗯!而且拉拢他们的话……现在皇上对太子还是十分中意的……” “他们已经是权重一时,不说我们目前拿不出拉拢他们的筹码,即使拉拢了,让皇上知道,就会留下结党营私的印象,相比付出和得到的不成比例,不值!”八阿哥以后走错的那条路,我们可千万不能一头扎进去。 “而且以后我行事多少会受他们钳制。那么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只有……” “从长计议!”我们相视一笑,我情不自禁地在胤禛的唇上轻啄一下,胤禛似乎有些不习惯,才谈论着正事,我居然偷袭他。 “所以目标应该放在目前刚进仕途不久,甚至是还没有进仕途的人身上。这就要看看你和墨他们收集情报的能力,以及看人的本领了,你们看中的人,以后多少会真的成为朝廷的栋梁!至于怎么拉拢这些人,你应该比我懂得更多吧!” “那现在,我只需安分地做好我的皇四子了!”胤禛又习惯性地敛眉,视线停在我们相互紧扣着的十指上。 “嗯。撇开那些投靠各大势力的那些投机取巧,钻营权谋的不谈,你要让那些真正为这个国家兢兢业业地那些老臣看到,你勇于承担一个皇子的责任,但又紧守本份,帮助皇上和太子的诚心!” “皇阿玛虽然喜欢太子,但恐怕……”胤禛的后半句没讲出来,如果太子太过‘耀眼’,正当壮年的康熙再怎么喜欢他,打心里也多少会防着点,这样的话说出来,对身为康熙儿子之一的胤禛来说还是挺伤人的。 “就象你说的,争或不争只在一念之间,有时候争就是不争,不争就是争,谁能弄得明白呢?”心里小声地对邬思道说声对不起,偶剽窃了,“这个舞台上,总有人在退下去,也总有人在争着上台,我们何不妨先在边上看会儿戏呢。现在,我们守好本份就好,就是墨和琰两边都不要拉下了。嗯……你也经常和八阿哥他们一起接受夫子的教导,应该也能看得出来,他……以后恐怕也不是池中物吧!” “不许你想他!”胤禛搁在我肩上的头略转,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忽然似乎想到什么,转过我的脸,很慎重地看着我:“你……你是不是真的……真的知道些……?” “不知道,但就是相信皇上会活很久,八阿哥会成为你的对手,这种感觉很难说,就像上次,我觉着不安,谁知道是皇上将我指给了八阿哥,后来去云蒙山的时候有些心慌,结果却碰到了真的刺客……你要真叫我解释,我解释不出来。”我看了胤禛一眼,表示我没有心虚,之后却仍不自觉地垂下头,这是我唯一故意隐瞒他的一件事了。 胤禛没有答话,只是一遍一遍地抚着我的背,良久才小声道:“你本就是天上的凤,不是吗?” “天上的凤也罢,那唧唧喳喳的麻雀也罢,只要和胤禛在一起,做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住到你心里头,让你想不了别人!”我故意挪了挪身子,用我的唇轻柔地摩擦他的唇,而手也在他候结和劲动脉跳动的位置来回游移。 胤禛的手猛地抓住我的手指,狠啄了一下我的唇,一触即走,然后无奈地看着我:“别!我一会儿要回府,要是……你让我怎么出去?” “谁让你上回借着酒醉欺负我,哼哼,老实说,上回你只是稍微有些醉吧!”我还是决定放过胤禛,呵呵,其实也是放过我自己,毕竟这里孤男寡女,要把火点着了,会真的出事的。不过,我的手还是不忘在胤禛的腰上狠狠地‘转’了个弯。 我拿起那盆在胤禛手下幸存下来的玉石盆栽,递给他:“你上次分府,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个东西,虽都是些不值钱的碎玉石做的,却也是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完成的,不许嫌弃!” 我又从箱子里翻出两套袍子,递给他:“这是这一段时间,在宫里闲着没事,给你做的。不过那个袄子,我还没时间去学,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就是不准穿你那两个通房丫头做的!” 胤禛似乎很享受我吃醋的样子,接过那两套衣服,安慰我道:“我的衣服宫里都有人专门做的,不急,只有你做的,我才爱穿。”两人又有的没的聊了会儿。 当胤禛第三次要说他要回府了时,我颇为讶意地看着他:“嗯,胤禛,你要回府,我也没拦你啊!我还没吃晚膳呢……你要回就回吧!” “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胤禛似乎有些生气,可他生哪门子气啊,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我颇为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又环视了整个屋子一眼:“什么东西?好像没忘什么啊?” “哼!”某人怨念丛生,将手里包着衣服的小包裹往桌上重重地一放,猛地拽住我的手腕,拉近他身边,他的唇就压了下来,轻吮了几下之后,带些狂暴地将舌头伸进我嘴里,在我口里扫荡一遍后,不依不饶地缠住我的丁香,直把我吻得浑身发软,呼吸不畅。 等胤禛终于满足地放开我,然后左手拿包裹,右手捧盆栽地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忘蛮横地命令道:“下回不许忘!”活脱脱强盗行径啊,劫财又劫色,呜……还好,这个强盗还记得关心我,嘱咐我先去吃饭……哎……先去填饱肚子再来哀悼…… 第九十四章(第二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四章(第二更) 在荣妃事件之后,不知道老康是不是真的觉着我就是个大麻烦,还是终于良心发现,知道日行一善的重要性,大笔一挥,不但又给我封了个固山格格的号,还写下了那张对我和胤禛都十分重要的圣旨。不过我觉着是老康的月老瘾发作了,想表现表现自己除了朝政,对儿子的人生大事是时刻关切着滴。所以才对胤禛和我大方了一下。 不久后,我名义上的阿玛也在不久后,身着蟒服,在乾清门三跪九叩之后,接了这一道指婚的圣旨。满心欢喜之余,不免有些怅然,想起那个生我养我的阿玛,也曾经因为我而这般三跪九叩,却闹得如今这个地步。对于知晓胤禛和我的感情的阿玛,要接下将女儿另嫁的圣旨……那时他心里头恐怕是五味杂陈。 而眼下,我真正要嫁了,接旨的那个人却不是他,胤禛上门行文定礼,拜得也不是他,为我准备嫁妆的更不是他,想着燃灯塔那一面,阿玛和额娘那心底生切的悲痛,仿佛瞬间老去的阿玛,哭到差点岔气的额娘,看着如此伤心,却依然默许我的任性,细细嘱咐我照顾好自己,这一生,最亏欠的就是我那阿玛额娘了吧! 今年的秋狝去得比往年晚了些,其实我也不知道往年老康他们什么时候去木兰围场,只是听胤禛提起,说是皇上今年整了个‘虎枪营’出来,打算在秋狝的时候让他们一显身手。以前是想着法子,甚至想怂恿胤禛去围场的时候,把我偷渡进去,好见识一下。可是,现在顶着护军统领费扬古体弱的三格格的帽子,有力气也没地方使,何况我目前还是个宫女的身分,即使是老康身边的,去也只是干活的份。 所以,当我从素月姑姑那里知道,我也在去围场的名单里时,并没有什么兴奋的。弄得素月姑姑以为我病了,因为我以前不知叨念过多少次想去呢。当她听了我那一大通歪理,把我打量了很久,然后笑眯眯地叹道:“哎……我也真是为难啊,你这丫头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洗衣不会,煮饭难吃,端茶也只会‘端’,送水就不用说了,送到皇上跟前,还让皇上自个儿漱洗,你说,我指望着你去围场干什么呢?” 我听了,不由嫩脸一红,我有她说的那么差吗?不由娇笑着:“素月姑姑这般损人家,舒兰可不依,也不知道是谁,老要舒兰烤些小饼,说每天就都要吃几块才不觉着少点什么,还有,老催人弄那个奶茶喝。”其实我做的饭确实难吃,主要是这时候的灶炉我用不惯,做什么都控制不好火候,还有就是调料,用不惯,量总是掌握不了,本来嘛,有机会多实践几次,掌握好那个度就行了,可偏偏我试了两次之后,被满园子的太监宫女唾弃,就不凑那个热闹了。不过烤点心是在家里时,试过好多次的,比较熟悉,倒也做得还过得去。 “呵呵,瞧你个丫头,还和素月姑姑叫上了。虽然贝勒爷还没上你家行文定礼,不过怎么说,你现在都是皇上亲封的固山格格,四贝勒未来的福晋,哪能让你做侍候人的活儿。这次,可是皇上亲点你要去的,听说同去的还有几家格格,郭络罗家的,瓜尔佳的,呵呵,怎么回事,还要素月姑姑教你吗?” 敢情康熙想来个儿子大赠送啊,都去围场相亲了,这个还叫秋狝吗?怎么不干脆在这个皇宫里摆上一桌,彼此看对眼了,再去秋狝培养感情呢?还是康熙想让那些待字闺中的格格们瞧瞧,他的儿子有多神勇,让他们先对对眼?不过,依照老康点鸳鸯谱的功力,我怎么都觉得是培养出怨偶的可能性比较大。你说,要不认识吧,到结婚的时候,红盖头一揭,对面的也就是老公老婆了,认了;可要先培养出感情来了,到时红盖头揭开,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岂不是欲哭无门?那些阿哥还好,大不了把这个晾在家里,改日再娶,那些格格们……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要担心的,只希望那些小格格们不要瞧上我家胤禛就好,好歹现在我是胤禛的未婚福晋不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木兰围场,第一天,也就是扎营,分派场地任务。着实没想到,秋狝的另一个目的是‘联谊’,当然是满清和蒙古之间的联谊,交流感情。不过我知道有蒙古部落时的第一个想法是,光相亲还不够,老康难不成还想‘和亲’?还是只是让他那些儿子们多几个选择? 晚间,侍候完康熙膳后的漱洗,难得心情好地给他泡了杯茶,要知道,在乾清宫的时候,我只负责‘端’茶的。康熙的心情看来不错,估计是今天看到各个营都安排的井然有序,并没有因为是第一天到而有些许混乱。而且听这次的管围大臣提起,今年圈定的场地内可猎的动物颇多,想必到时可有丰收呢! “没想到你茶泡得还不错。朕的阿哥们一会儿过来给朕请安,商讨以后几天的安排,你今儿个不躲了?”原来我以前躲皇太子和八阿哥他们的小动作都在他眼里,他……他不会连我和胤禛私会过几次都知道吧……那岂不是很没有隐私权? 我投给康熙一个你是偷窥狂的怪异眼神,但终究不敢太过放肆,马上换上一个自认为最甜的笑容:“皇上,舒兰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哪用得着躲阿哥们,再说,舒兰这固山格格的号,是皇上前些日子才封的,新鲜滚烫着呢,舒兰即使原本胆子不大,现下也多两分胆气呢!”我摆明了告诉康熙,你封的格格指的婚,这身分问题,有人起疑,你也得挡在前头。我又不打算一辈子不见人。 康熙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这丫头,一张小嘴倒是厉害着呢,那你一会儿就在一边侍候着吧!朕很想看看多了两分胆气,你的胆子可以有多大!”说着自顾自在一旁喝起茶来。 一干阿哥对我这个康熙身边侍候着,有几分姿色的宫女,难免会多瞧两眼,尤其是平日在乾清宫很少见,秋狝的时候却冒出来了。自然他们也都知道这次秋狝的附加项目‘相亲’,心下不免猜测我或许是哪家的小格格,那多瞧的两眼就未免有些打量的意味。我不由有些气闷,看,看什么看,好,你们就大大方方地看,我怕谁来着,天塌下来有老康顶着,不是吗?不过要是能收些观赏费,想必我会更甘愿一点,我安慰自己! 第九十五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五章 我那太子表哥倒是多看了我几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深想,看向我的眼里,也只当是个美貌的宫女或格格,没什么熟悉感,嘿嘿,想当初,他还说多渴望能有我这般的可人儿陪在他身边呢,虽然我变了些,好歹也见过好几次的人,居然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可见他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诌的。 九阿哥,十阿哥赤裸裸的打量,探究的目光,我是硬着头皮受下来了,回给他们一个坦然,恭敬的微笑,他们也只能带着疑惑在一边坐下。心诺以前对他们看似谦卑,但从没真正地恭敬过,而且天下有几分象的人多的是,皇上身边出现一个不为奇。困惑吧,在一边继续困惑去吧! 八阿哥依旧是那般淡笑着,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是不是这样笑得太多了,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固定成那个样子了,眼里有着一份淡到几乎不见的忧伤,什么时候改演忧郁王子了?他只看了我一眼,却看得我有些惴惴不安,那是很深的一眼,直率地直接看进我的眼里,终究是我不愿和他那样对视,主要是怕一旁的胤禛暴走,给了他一个微笑,移开了视线,停顿了好一会儿,他的视线才从我脸上移开。 倒是胤禛,有人在一旁是总是很内敛,只给了我一个不显山露水的一瞥,我趁一众阿哥都看着康熙的时候,回了他一个狠狠地瞪眼,也就只得他侧过头,眼里,闪了两闪。还真当我和他心有灵犀,不点也能通啊,不由气闷。我瞪,我瞪,我瞪!就不信你没感觉!终于看到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有一抹疑似的红色和几分不自然,用眼角偷瞄了我好几次,我才放弃我的‘瞪眼’大业。 这样的小动作又岂能瞒过老奸巨滑的康熙?何况我也没有特意要瞒,总觉得自出了宫里的皇上,也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分亲近。刚刚我就怀疑他是故意作弄我们,不过他显然没想到我不但没有丝毫窘态,还这么大方地瞪胤禛,可能觉得不好玩,决定放我一马,大笑两声,打趣道:“老四,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这舒兰格格就是朕给你指的福晋,是费扬古统领家的三格格,还满意否?这次狩猎,你可要好好表现,让你未来的福晋看看!” 胤禛试图维持的严肃表情怎么都藏不了那一丝尴尬和甜蜜,倒是让在场的其他阿哥笑话了一阵,也探照灯似地打量了个够。 “皇阿玛指的婚,哪能有错,孩儿心下自是欢喜!”胤禛说着看了我一眼,“且看孩儿今次如何夺魁,定不教皇阿玛失望!” “是定不叫你那未过门的福晋失望吧!”老康调笑意味颇浓地看着胤禛,又回看了我两眼,朗声大笑,一众阿哥也跟着笑起来。如果单单看这场面,倒也有几分父子同乐,兄弟和睦的意思,可惜终究是大多数在场的,肚子里装着别个心思。 接着那群阿哥零落着向胤禛道贺,有真心为胤禛开心的,有带着酸唧唧的味道的,也有不痛不痒形式化的……说着还要向我看两眼。还好,老康在场,这一群大不过二十出头,小才十来岁的阿哥纪律性很强,一会儿功夫,都知道自己到老康的营帐是干什么的,自发地问起以后几天的行事安排,然后一众人讨论开来。而我得了老康退下的手势,躲了开去。 经历了一干阿哥的X光考验,偶这张脸是不是可以从此以后可以大方放在太阳底下晒晒了? 这一年的秋狝,比我之前想象地要无趣地多,说穿了,这所谓的木兰秋狝有点象小型变相演习的味道,各个营的士兵站列整齐,等待康熙的检阅,然后是康熙的慷慨陈词,幸好,这古代也就一个皇帝,不象现在从首领到正副部级师级,然后处级,然后……光讲话就能花上大半天。接着才是狩猎,证明各人勇武的时候,也是另外一个除了在战场上,宗室骑射考中争夺巴图鲁称号,得到皇帝赏识的机会。猎物是在圈定的范围内,有手下士兵用各种手段,聚集一部分后往中间赶,等到范围差不多了,皇上首射,接着是皇子,然后才是各王孙贵族们。原来个那酒楼的大厨一般,都有人做好准备工作,他们只需搭箭瞄准,射击猎物即可。 忽然想起胤禛十岁的时候狩猎夺魁的事,现在想来,可能还真是水份多多,要真是一大群人,让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夺了魁,康熙这个皇帝也当得差不多了,手下竞都是那般无用之人,莫说打仗了。不过,既然胤禛能在那时夺魁,本事是有些的,主要的还是那些‘潜规则’在起作用。想来随着那些皇子一路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打的猎物怎么都要比领头的皇子少一些,共同击杀的大型兽类,说起来也是皇子记头功,如此一来,就只等于几个皇子在比拼了,呵呵……果真其中奥妙无穷啊! 不过对于这一切,我既然知道自己只有看的份,也就提不起任何兴趣来了。虽然我不至于单‘蠢’到在一大群人兴致勃勃地狩猎时,‘善心’大发,英勇地跑到某只被瞄准的兔子或小鹿前舍身救‘鹿’,自己充当靶子,不过对于洗洗杀杀那些被捕获射杀的动物,也是兴致缺缺的,最主要的是,怕自己在吃的时候,产生心理障碍,我还不是一个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的勇士,若是从此成了个被迫的素食主义者,岂不又少一个品美食的人间乐趣。 来这里几天,我最深的体会是这里的空气真的很好,倒也不是说京城的空气不好,不过这里,更为开阔的视野,让人多了份心旷神怡。以至我这个很少早起的人,每日清晨都喜欢遛会儿马,当然部分原因是这是一天当中胤禛能避开众阿哥耳目,和我独处的片刻,尤其喜欢两人共乘一骑,被他拥在怀里,一起看在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刹那绚烂,那时候,仿佛拥着的不仅是彼此,还有未来和希望。 第九十六章(第二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六章(第二更) 有时一个人,我也会寻个偏僻的角落,练习我的璇舞剑法。自然是不敢贯注内力的,虽然我现在的内力微薄得可怜,而且我还刻意放慢了剑招,璇舞使起来本来就如舞蹈般优美,这样外人看来,也只当是一支难度较高的剑舞而已。而我也只是复习这些招式,在转身抬剑之间细细体会师傅所说的剑意。 这日清晨,练了两遍璇舞剑法,已经有些微微出汗,正要收势时,忽然听得一声好听的男中音响起:“心诺!” 心里一惊,剑差点收势不及,本能地想应答,转身瞥见,在不远处长身而立的,正是已经渐露‘温润如玉’丰姿的八阿哥胤禩。此时的他,如那天在康熙营帐中见到的一般,眉宇间有一丝忧伤,但没有了往常在人前从不拉下的微笑。背靠着一棵大书,衬着蓝天白云,倒是一番如诗美景。要是平时,说不定本着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我一定会多欣赏会儿,可此时,那‘心诺’两字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我平了平因为不安而跳得十分不听话的心脏,然后故意惊恐地颤了一下,四下张望,才趋身走到八阿哥跟前:“舒……舒兰参见八阿哥!”语气中带着几分恐惧之意,边说还边小心地打量周围。 “免礼!”八阿哥的声音平缓而看不出任何意图,几乎让人怀疑那声‘心诺’不是他唤的。 “八……八阿哥,舒兰冒……冒昧,您……您刚才唤的可是……可是心诺格格?可……可听说她已经……您……您不会瞧见了……”说着作出十分害怕的样子,不安地绞着自己的双手。 八阿哥微一错楞,仿佛没料到我的反应,但很快,他又回到平日里的一贯温雅,看着我,又仿佛是透过我,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啊!舒兰失礼了,现在是大白天,怎么可能看到……不过如果八阿哥不介意,舒兰想先回帐梳洗一下,一会儿还要去皇上那边等着差遣呢!”我避开他的视线,半晌却仍不见他出声,不由略微提高声音:“请恕舒兰先行告退!”说着退步离开。 “嗯!”我嘤咛一声,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阻止了我离开的脚步,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地攥在一双如女子般洁莹的手中,只是此时我也顾不得欣赏,心下有些恼怒,略微不满地瞪向手的主人,希望他能放开。 接到我的视线,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皱起眉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冲:“请八阿哥自重!皇上已经将舒兰指给了四贝勒,所以,请八阿哥放开舒兰的手。” “那你心里呢?我看得出来,你心里也是喜欢四哥的吧!他哪方面都比我强,不是吗?心诺宁愿为他死,也不愿回京做我的福晋。”八阿哥并没有看着我,垂着的双眼似乎看着他自己的脚尖,是说给我听,或者只是自言自语?不要再我面前演深闺怨男,好不好?我在心里无力地叹一口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心虚,总觉得他提到心诺时,别有所指。我甩了几下手,示意他先放开我。但眼前的人似乎无动于衷,我只能自救其力,用另一只手推开他仍箍着我手腕的手。 “对不起,八阿哥,不管以前心诺格格和四贝勒有什么,舒兰都没有权力说什么,再说心诺格格已经去了,何不让她去得安宁,何必翻这些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对八阿哥的行为有些火气了,言语之间就多了几分冲意。 “心诺!”八阿哥又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八阿哥原来是这般喜爱心诺格格,但是请搞清楚,我是舒兰,乌喇纳拉-舒兰,四阿哥未过门的福晋!”我语带讥讽,可能潜意识里认为他又在演戏,抑或者是虚张声势,毕竟我真正的身份见不得光,还有着几分被纠缠地不耐。 八阿哥自嘲地笑了笑,却没有对我的无礼生气:“心诺也罢,舒兰也罢,只一会儿,让我说完这些日子一直压在我心里的话。从此你是心诺也好,舒兰也好,对我,永远只是我的四嫂,我还是八阿哥胤禩,可好?”看着那张才开始摆脱少年青涩的脸,眼中的挣扎和悲伤,我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罢了,即使是演戏,那也陪你演完这遭吧! 八阿哥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自发地放开我的手,看着我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想对心诺和四哥说声对不起!可是心诺出事了,四哥每每看我,仿佛都当我不存在,想必是心里恨着我。”我抚了几下被他捏疼的地方,抬眼看着他,没有接话。 “说实话,心诺格格确实讨人喜欢,表面看着温婉的一个人,其实性子了有着几分灵动和跳脱,让人看着,心里有暖暖的感觉,好像自己也活了过来。讨来做福晋,想必是不错的主意,至少以后的‘家’不会那般冰冷。我不知道四哥和她……要是知道,我不会让九弟去求他额娘将心诺讨了去,也许后面就没有这么多事端了。” 我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我不知道原来当中还有这么一出,微微一笑:“八阿哥何必和我说这些呢!如果心诺格格还活着,舒兰听了这番话,心里必定会不舒服。可惜她已经……而且是为了救四贝勒,舒兰心里对她也只有敬佩和感激!”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这番话说得我自己都觉得恶寒恶寒滴。 “你长得挺象心诺的,恐怕四哥的额娘不待见你,你……你以后自个儿小心点。也许……是我多虑了,四哥必会护着你的吧!”八阿哥忽然从那种沉浸的某处的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看着我的眼睛,十分认真地道:“当初是德妃和宜妃提出来要将你……不……将心诺格格指给我,我所做的是,配合着她们,向皇阿玛将这件事应承了下来。即使,从新给我一次机会,有人将‘富察将军’家的格格推到我面前,我……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的。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我,心底愿不愿伤害别人。我只是想要……他们都唤我八阿哥,但你知道,我其实是皇阿玛的第十六个儿子,这些还不包括没有来得及出生的……”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没等我说些什么,就转身离去了。 第九十七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七章 不知是不是被早上和八阿哥的一番谈话给‘阴天’了,这一整天的心情都是郁郁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而且身体也感觉软软的,说不出的疲倦。下午开始,更是感觉下腹有些涨痛,不得已,躲在营帐里,煮了些茶,躺着看书以打发时间。 回想起早上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八阿哥他想告诉我的是他……只是想生存下去吗?十六子,皇八子……皇宫里头真的象那些三流肥皂剧里演得那般可怕吗?现在的他,毕竟是个才十五岁的少年,还不是后来那个‘八贤王’。也许我该庆幸,胤禛是被身为皇贵妃的佟佳氏收养,想必相对受的委屈要小一些,可在他亲额娘那里……是不是所谓有得必有失呢?看来将低级嫔妃生的孩子交给份位高的妃子抚养,也是对那些孩子一种变相的保护吧!受些委屈冷眼,总比莫名其妙就死了的好。 心下有些酸冷,说不出的难受,以后他走到那一步,也许也是他的命,除了命,我也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了。他和胤禛,注定了是对手,即使他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即使他才华盖世,让人钦佩,但对手两字,已经注定了我们和他的位置,不是吗?他能有以后的贤名,有好几个兄弟的支持,无论是通过真心以待,还是假意虚承得来的,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谋划来的。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落井下石,虽然为这样一个风采出众的男子最后那样的下场有些唏嘘,但我绝不会也绝不能伸手援助的,我只能在心里说声对不起,谁让你的对手是胤禛呢,一个我愿意用生命来守护的男子! 掩上书,长叹一声,八阿哥啊八阿哥,有些东西你是身不由己,难道胤禛和我,就由得了我们自己?甩了甩脑袋,有些东西忘记比较好,比如我和八阿哥的这一番谈话。 接近傍晚时分,听得帐外一阵吵闹,忍不住起身张望,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正一脸傲气地和拦着她进帐的葶佳对持着,看她一身骑装打扮,敢情是参加狩猎的哪家格格,呵呵,莫不是来找谁的晦气的? “格格,你不能这么就闯进去,舒兰‘格格’身体不舒服,正在休息呢!”葶佳特意抬出我固山格格的身分。原来是来找我的,我好像和她们没什么交集啊?不会是胤禛在外面招蜂引蝶,不过想想也不会啊,谁和我一样有眼光而且这么耐寒,抗得住他一直处于零下几度的脸? 走到帐外,对着她们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不知哪位格格找舒兰?”我冲葶佳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小姑娘。不知是不是她身着较为紧身的红色骑装的原因,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小辣椒,而且还是个十分美丽的小辣椒,正是我所欣赏的气质,心底不由升起几分好感,希望是个辣而不刁的小姑娘。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有些泄气:“你就是舒兰……嗯……舒兰格格?”一双清澈而闪亮的眸子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嗯!不过你叫我舒兰就可以了,你是?” “我是郭络罗-宁真!虽然你长得挺好看的,但……但一看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哪里有我们满家儿女的豪气,而且你阿玛虽然很有本事,但毕竟是包衣出身,你……你配不上八阿哥!而且八阿哥娶了你,你也什么都帮不上他的!”那宁真格格说着说着,似乎多了点信心,最后一句简直是掷地有声啊。 原来不是胤禛的麻烦,我就知道那个八阿哥,一天到晚笑啊笑的,笑出问题了吧,真是朵招蜂引蝶的喇叭花,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由疑惑地看着眼前生气十足的小姑娘,她依旧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我看向葶佳,葶佳也是一脸疑惑,视线甚至在她和我身上徘徊不定。 “这个……这个宁真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皇上前些日子,就把我指给了四贝勒,要是没什么差池,皇上打算让我们年底完婚呢!”说着,我还故做羞涩地低了低头,希望这个小辣椒能明白我不但是名已有主,心也早就有所属了。 “那……那你就更不该和八阿哥牵扯不清!”小姑娘似乎更愤怒了,可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我扑倒,“八阿哥那么俊秀的一个人,你怎么能不喜欢?整个京城,还有谁能比得上他?不但长得好看,而且才华出众,待人温文而雅……”宁真在提到八阿哥的时候,脸上飘上了两朵淡淡的红云,口中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呵呵,有意思,原来是暗恋着八阿哥呢,不过,要是没见过墨子梣,我也会觉得他是最当得起‘温润如玉’四个字的那个如玉男子。 郭络罗氏啊,好像八阿哥的嫡福晋就是郭络罗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宁真了,毕竟姓郭络罗的女儿家多了去了,不过看那个小辣椒的样子,好像挺有可能的啊。想着这个,不由直接忽略她的愤怒,依旧笑眯眯地道:“八阿哥当然好,听说不但精通琴棋书画,而且待人温柔体贴。可是你也知道的,他们那些皇子,以后会一个接一个地娶什么侧福晋啦,庶福晋啦,侍妾啦进门。你也看到了,我身子骨不太好的样子,哪有精力应付那些莺莺燕燕的。四贝勒是比较专情的一个人,对我也还算体贴,不会招惹那么多女子。不过八阿哥,长得太出色了,即使他不招惹其他人……恐怕……”说着,我还摇着头,叹了口气,一边偷瞄着宁真的神色。 “八阿哥……八阿哥才不会呢!”小姑娘说得很没有底气啊,我不由窃笑,决定再接再励。 “其实他们皇子啊,看着自己喜欢的格格,自然要娶进门,还有啊,那些家里有些势力的格格们,要瞧上了皇子,让人在皇上大臣或后宫的妃子面前一提,皇子们也不会拒绝娶进门的,更何况还有身边的那些宫女啊什么的,皇子长得太出众,相处久了,彼此也多少有点感情,到时说不定也都纳进府里……所以啊,宁真格格,你放心,我是不会喜欢八阿哥的!对我来说,四贝勒才是最好的选择!”一大段胡言乱语之后,我做着总结性发言。心底小小地对八阿哥说声抱歉,长得好不是你的错,但到处‘勾引’这么漂亮可爱的未成年少女就是你的不是了,不能怪我落井下石。 第九十八章(第二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八章(第二更) “你……”宁真的笑脸绷得紧紧地,“那岂不是做福晋很痛苦,要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娶进门……” “啊?所以要么不嫁给他,要么就要做嫡福晋。”我撇了一眼旁边的葶佳后,故意凑到宁真的耳边,小声道:“你想啊,他们娶得再多,还不是要归嫡福晋管?男人忙得是外头的事,这府里头的事不就是归女主人管?有些可娶可不娶的,你要坚决不同意,他还能怎么着?而且即使娶进门了,怎么整治不就看你的了?甚至她们生的孩子,也还要看你的脸色,这就是做嫡福晋的好处。” “啊!”宁真似乎对我的论调颇为讶义,惊得小嘴微张,可却不由得受我影响,压低声音道:“可都不是说女子要贤德大度……” “那也要看情况啊,如果是非娶不可的,那就索性大方点……再说了,那么多女子进门,弄得府里一天到晚都在争风吃醋,乌烟瘴气的,他们男的哪还有心思在外头好好做事。尤其皇子都是帮皇上分忧,一个差池……哎……把自个儿府里整治地井井有条,免去他们的后顾之忧,就是咱们身为女子最大的贤德了,你说呢?”也许我也可以改行当神棍了。 宁真被我忽悠得感觉她已经是八阿哥的福晋一般,而且是坚决要做个能让八阿哥免去后顾之忧的嫡福晋,小姑娘一脸坚定,思索了良久。接着,她凑到我耳跟前,细声道:“早上我看到八阿哥拉你的手了,所以,”她忽然大声道,“晚饭前我要和你比骑术,我要让那些阿哥看看,我比你强,你要是不敢比,我就告诉四贝勒,八阿哥他们。”小姑娘重重地说着‘四贝勒’‘八阿哥’几个字,然后扔下她一直攥在手中的马鞭,扬长而去。 我仿佛吞下一个鸭蛋一般,在那儿张着嘴,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我又招了什么麻烦了?还有,我居然被这么个小姑娘给威胁了?!不由心底恨恨地道:八阿哥,我决不放过你!还有那宁真格格,晕,怎么不扔只白手套?好歹也可以当抹布擦擦灰尘,真以为是骑士比试,还扔根马鞭给我,啥用都没有! “舒兰,舒兰,你还好吧?”葶佳在一旁扯扯我的衣袖,有些担心地看着我,“那是和硕额驸明尚明大人的格格,你晚膳后还是去吧。” 果然,是八阿哥未来的福晋,想起刚才自己对她的一番教育,天啊,那个在大清朝很有名的‘妒妇’,这个,这个不会是我教出来的吧……心里寒了一把,想到这,心情似乎又好些了,好歹回赠了八阿哥一些东西。呵呵,不就是比骑术嘛,比就比,我怕过谁来着? 说实话,能不比我还是不想比的,这一整日感觉都软趴趴的,末了躺了大半天,还要去比什么骑术,若是为我家胤禛比的,我也认了,可却是那个八竿子和我打不到一块儿去的八阿哥惹的桃花债,心里冤啊。还是我家胤禛好,长得吧,同样养眼,赏心悦目啊,可那张脸那么一寒,就可以让那些格格小姐永远地‘爱你在心口难开’,省去很多麻烦。 略微吃些了东西,就赶到那个郭络罗小格格说的地儿,嗯,大好一片草原,要是这会儿是和胤禛一起马上散步,依偎着看夕阳,多好啊。无精打彩地看着面前这个十分精神的宁真,有气无力地道:“要怎么比?马呢?” “一会儿等那些阿哥过来了,我们再开始比!不要说我欺负你,我没选自己的座骑,一会儿我表哥会帮我们选好了马,带过来!”哦,我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宁真的表哥好像就是那个‘人妖九’,希望这次不会惹到他。 一会儿,一众阿哥结伴而来,想来是在一处用了晚膳,就一块儿来了,胤禛和八阿哥见到另一个要比试的人是我时,眼里都充满了问号。尤其是胤禛,看着我无精打彩的样子,那眉头更是都皱到了一处,不停地看着我,用他的电眼询问我怎么回事? “哟,四哥,那不是皇阿玛上回说指给你的福晋,舒兰格格嘛!”说话的是一个和胤禛差不多大的男子,虽不如九阿哥那般美艳,但也是个不多见的美男子,“我还以为宁真那丫头那么气鼓鼓地要和谁比试呢,敢情那小丫头见不得别人比她漂亮!”不用说,是九阿哥的同母哥哥五阿哥胤祺,不过看他满脸笑意,不像有取笑之意,比起九阿哥来,给我多两份好感。说起九阿哥来,怎么一年不见,他整个人虽然长高了不少,不过给我的感觉横里长得更快!看着好好个‘美人’,向杨贵妃的方向发展,还是有点可惜的说! 扫了一眼那华丽丽的一群,好像就是后来的四爷党,八爷党加了五阿哥和十二阿哥两个。无奈地指了指宁真格格,回了胤禛一个苦笑,走到被牵来的马前,感觉那匹可爱的马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滴,拍拍它的脑袋,管它听不听得懂,哄了两句。 八阿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宁真一眼,清了清喉咙道:“你们一起骑马往这个方向,前面有一棵大树上有三面旗,比赛的内容就是看谁先把旗拿到手后,拿一面旗就行先回来。还有……”八阿哥侧过身,“这个方向上有一个靶子,离你们骑马的路线大概有十来丈,来回共可以射六箭,命中率高的嬴这一轮。要是一人嬴一个,那么就看谁能取回大树上的第三面旗。箭和弓也都在这儿,有问题吗?” 比吧,比吧,虽然不能说是小菜一碟,但对于从小练骑术射箭的我,也不是什么难事,看看一边的小格格,正在十分陶醉地欣赏八阿哥的华丽风姿,先晕两下,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也降到和她同一程度,居然真的来比这个东西。不过说实话,倒不是怕她将看见八阿哥拉我手的事情告诉胤禛,而是传了开来毕竟不好。胤禛那儿,我才不担心呢,两个人生生死死都走过来了,还信不过这些小事吗?虽然喝点陈年老醋那是免不了的。 终于都准备妥当了,八阿哥一声令下,我们两个就骑着马一前一后地冲了出去,不能不说这个宁真格格还真有一手,几乎和我同时取到旗帜,往回跑。 ‘唰,唰,唰’射出三箭,全中!非常满意自己的成绩,回头向落后我一个马身的宁真笑了笑,向终点奔去。不知是不是经过一阵策马奔跑,感觉胀了一天的小腹略有好转,然后感觉下面一热……我……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真是无语问苍天啊……这下子丢人丢大了……心里默默祈祷,即使真的是我所想的,属于女儿家的第一次月信来了,希望量也不会太多,不然……望着前方一排或正立,或斜站的阿哥们……手下不由松了下来。 第九十九章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九章 忽然不知怎么回事,跨下的马似乎吃了记痛,开始奔跃,而兀自出神的我才恍然意识到手里的缰绳松了,想再次抓紧,却随着马的一个腾跃而错过,人就不自觉地向旁边摔去。心慌之下,赶紧调息,稳住飞出去的身子,才想来个漂亮的空中翻身,猛然记起舒兰是不应该会武功的,更何况那么好的轻功,只得护住主要部位,使自己身体落下的速度略微缓了一下,‘嘭’地一声,砸到不远处的草地上。 男女声二重奏的尖叫在我飞出去的瞬间响起,不用多作思考,嘶哑中带着惊恐的,自是爱我至深的胤禛,而那个高频率的尖叫声,则是离我不远处的宁真发出的,震得我的耳膜生疼。 我很想告诉她,我才是该尖叫的那个,不过这时我正忙着运功于手上,不着痕迹地击向地面,以抵消自己身体下坠的力道。可怜我那内力太薄弱,饶是尽了力,砸向地面的声音还是很大声,侥幸,并没有真正伤到我,除了我那先着地的尊臀。 当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趁机装死时,瞥见大腿内侧的裤腿上的一小团红影时,忍不住翻了两下白眼,直接装晕过去了,不想这却急坏了奔跑着过来的胤禛。他一把抱起我的身子,一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没事,没事!”不知道他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想安慰我,可那抱着我的双手却是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宁真格格嗫嚅地小声道歉。 “滚开!”胤禛的声音紧绷而充满怒气。 “四哥……”不知道是哪位迎上来的阿哥想问什么或着说什么。 “哼!”一声冷哼,胤禛抱着我朝他的营帐走去。等确定没有其他阿哥跟上来,我靠近胤禛胸膛的手,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终于等到他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脸上,我朝他挤了挤眼,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愕然,可却什么都没说,比以刚才更急切的脚步往前走。但我却小小地打了个寒颤,如果说刚才是过于担心而控制不住脾气,那么现在,他是真的生气了,不知道是属于冰塌还是雪崩! “为什么?很好玩吗?”某人咬牙切齿,很想把我直接扔到软榻上,可挥出去的手仍是收住力,将我放了上去。 “哪有玩!”我悻悻然地道,又不是我愿意的,不过先放低姿态,别加剧雪崩势态再说。 “那刚才算什么?不要告诉我以你的本事,马被人抽了一下,就控制不了而摔下来!”胤禛怒瞪着我,鼻尖离我的鼻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我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发生了一些意外,我走神了才……”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胤禛解释。 “走神?在马上你都能走神?!”胤禛的两手抓住我的肩膀,狠命地摇着,“你知道我的心情吗?看到你被摔飞出去,我觉得自己仿佛就象死了一样,手脚都动不了……要你这么折磨我……我算什么……” “啊!”我终于受不了被这般摇晃着,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听到,尖叫了一声:“我是真的不舒服才走神摔出去的!”看着被我的尖叫怔住的胤禛,我赶忙解释,“我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不信你可以去问葶佳,呃……就是上回帮我拿药的那个。不知为什么那个宁真格格要找我比骑术,没等我拒绝她就走了,我就只能硬着头皮去了。”说着还露出一副我是无辜的样子。 偷偷瞄了一眼胤禛,脸色没有丝毫缓和的意思,我叹了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好歹今天没有在一干阿哥面前丢脸,已经算是运气好了,胤禛……再偷看一眼……这个以后会成为我夫君的人……这些个事……我凑到他耳边,以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道:“在马上的时候,我……我发现我那个……那个来了,心慌之下,才……才走神的。”不知道我现在的脸和煮熟的虾比,哪个更红。 “那个?”胤禛的眼中充满疑惑,却还是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就是代表女孩儿家长大的那个,那个来了。”我的头越垂越低,但我显然低估了这个年代的性教育程度,尤其女子的葵水被认为不洁之物,他一个堂堂皇子,即使孩子都有过一个了,却还没想到那上面去。 胤禛眼中的疑惑之色更重,直盯着我看,好一会儿得不到他的回应,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眼神,赶紧撇开视线,低声道:“就是女孩子家的月信。” “啊?”胤禛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脸上闪现一丝尴尬的红晕,放开我肩膀的手,有些不知道摆哪儿好的感觉,“那……那你要什么东西,我找个丫头进来。” 这下我的脖子又似得了软骨病般,头垂得比刚才还低:“我……我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这是第一次来。你差丫头去叫素月姑姑或葶佳过来,好吗?还带一套干净的衣物过来。” “嗯!”胤禛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要不要让人准备热水净身?” “嗯。”然后两个人沉默良久,终于胤禛出声道:“那我先出去,让小栋子吩咐丫头去找人。” 我长吁一口气,终于走了! 过来的是素月姑姑,看着她笑得象个狐狸的样子,就知道会被她取笑一番,谁让我现在是在胤禛的帐子里呢。简单地洗了个热水澡,用上素月姑姑准备的叫做月经带的东西,换好衣物,不由感叹以前广告里那个‘薄薄一片’的重要性。这个用棉布做的,虽然吸收性还挺好,但用过后洗净再用的说法,让我心里象堵了个苍蝇般难受。还好,这年代有棉,有纸,看来自己得想法折腾出一种自制式的卫生棉,虽然没有消毒一说,但总比现在这个要干净。再次哀叹…… 等见到胤禛回帐子里,两个人都有一丝尴尬,但我总觉得胤禛看我的眼里多了些什么,好半响,他终于靠近我,长手一伸,将我搂进他怀里,听得他在耳边低语:“我的小福晋终于长大了。”我不依地轻捶了一下他的肩,不由娇嗔:“还不是呢!” “很快就是了,很快!”胤禛的语气中有着等不及的一丝急切,和心愿终于快达成的满足,说着又紧拥了我一下。对于我从马上摔倒,装死的事,他似乎已经全然忘了那滔天的怒气。 第一百章(第二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一百章(第二更) 第二天宁真格格来道歉,原来是她冲我的马挥了一鞭,马吃痛才会忽然狂奔起来。当然,如果我全神贯注地驾驽的话,根本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不巧就不巧在我刚好在那时发现来那个了,一下子就走神了。哎……幸好没伤到,而且也算是找了个机会,避过一干阿哥发现那糗事,挽回了我一点脸面,我也就没和她再做计较,不过,看来这小辣椒也是个被宠得有点不分轻重的人,希望她不会越走越远,从辣得可爱,变成刁蛮地惹人厌。 接下来几天,小姑娘几乎每天都要到我这儿来拉家常,当然话题最多的是八阿哥,偶尔提及她的两个表哥五阿哥和九阿哥。可对我来说,最不愿提的人,就是八阿哥,有时就难免有勉强应付之嫌。不过,后来想想,其实八阿哥也没怎么着我,而且这小姑娘对八阿哥如此上心,有时我显露不耐,她也坚持到我这儿来,估摸着是找我拉关系来的,毕竟我是名正言顺给指给了胤禛的,也就是八阿哥的四哥。呵呵……小姑娘的小小心思,我当然会……努力成全,待她倒也渐渐真心起来。不说,两人还真有点成为好友的架势。 胤禛由于我的关系,老是‘迟到,早退’,眼看今年狩猎夺魁无望,据说十阿哥这次表现异常英勇,得了康熙的亲口表扬呢。替胤禛心有不甘的我,提出我要女扮男妆,同去打猎,不过在被否决了N次后,连提的兴趣也没有了,不由叹一声,好漫长,无聊的秋狝啊!倒是胤禛神秘兮兮地说,今年秋狝,他找到了想送给我的礼物,缠着他问是什么东西,却也只得他的摇头晃脑,或是一两句:“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深知他性子的我,自然就没了追问的兴趣,因为他说不说,那就是谁都别想问出来。 我还是如在宫里一般,做着我的宫女,不过大抵比起在宫里,算是勤快了很多,端茶送水已经能做得有些样子,而不是走过场,偶尔康熙心情好,还可以和他拌几句嘴,讨些小赏。 一日,我如往常一般端着康熙膳后洗脸用的水进他的营帐,就见十阿哥哭着冲出去,摇摇头,怀疑自己眼花了,那个老是凶巴巴的十阿哥怎么可能哭呢,尤其是在康熙面前。带着疑惑走进帐子,却见康熙也是脸带悲伤。 “皇上,十阿哥刚才……会不会有事,要不找个人看着他点?”我小声提议。 “没事,京里刚传来消息,说僖妃病重,恐怕是……那孩子心急他额娘,朕已经准他先回宫,在僖妃跟前侍候,尽一尽孝!”康熙接过我拧干的帕巾,顿了顿道,“现在天色不早了,要不你上胤禩那儿走一趟,让他和老十一起回宫,他们兄弟两个,关系一向还不错,老十也想来肯听他的话。” 我犹豫了一下:“皇上,要不我让小李公公去这一趟,天色有些晚了,我去八阿哥那里恐怕不合适!” 康熙只‘嗯’了一声,又叹了口气道:“是朕思虑不周,你去找小李子吧,让他上老八那儿走一趟,说我吩咐了,让老八沿途照看好老十,切莫因为心急赶路,生出什么事端或坏了身体。”说完,便不再说话,转而处理他的折子。看来,在老康心中,儿子的份量还是要比老婆高些的。 今年的秋狝似乎总不顺利,才传来僖妃病重的消息不久,不几日,又传来太后身体违和,于是康熙在见过奉召前来的喀尔喀尊布,赐以冠服后,又停了几日,一行人便草草地收拾了,离开木兰围场回那座最华贵的牢笼里去了。 随后日子朝上朝下都变得有些忙碌起来,先说我们,胤禛过十七岁的生日时,我亲自给他做了个蛋糕,虽然邀请了康熙,但没打算忙得昏天暗地的他真会到场,结果好好一个庆生,弄得有些紧张,虽然老康也尽力表现出他那天只是个慈父,但往日的威严还是让那些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子谨言慎行。 倒是那一向和我不对盘的十阿哥偷偷来找我,问我可不可以帮他也做一个蛋糕,说他额娘自从生病以来,胃口尤其不好,说兴许这松松软软,带点甜味的蛋糕他额娘会喜欢,我自然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不过告诉他,那个奶油其实十分油腻,怕是胃口不好的人吃不得,给他换刷果酱的,并装点些新鲜水果的,他别扭地向我道了谢。第二天,我就做好了水果蛋糕,让胤禛给他送去。 然后同一个月,择了吉日,在索额图的陪同下,胤禛上我那个名义上的阿玛家行了文定礼。不知康熙是不是怕我到费扬古的府上,会人生地不熟的,依旧留我在宫里,决定等十一月的吉日行了采纳礼后,再住到他家,等着大婚,胤禛上门迎娶。 可不知是不是应了好事多磨这句话,十一月的采纳大礼终究没有举行成功,僖妃终是没能在太医的妙手回春下回过魂来,一缕芳魂飘渺而去,据传临去了,也没见到康熙一面,留下一个十三岁的十阿哥胤礻我。看着那个虎头虎脑,总是显得一脸莽撞,实则也颇为聪慧的十阿哥在消失了一阵,回到宫里后一直呆呆的,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我心下也有几分难受,尤其是胤禛在那些时日也是异常的沉默,我猜想他是想到了几年前,那个疼他的皇额娘去世时的自己。他也去看过十阿哥几次,没什么成效,毕竟这种事,又那是三言两语可以安慰得了的。 整个后事都有宫里的专人操办,康熙一直亲自侍奉在太皇太后左右,才偶尔露过几次面,不想太皇太后的病也越发变得严重,不见好转,到了腊月,康熙甚至亲制祝文,步行到天坛祈祷。但老天在这方面是很公平的,任你是天子还是乞丐,对于为大清朝操劳一生,油尽灯枯的孝庄而言,一切都已是回天乏力,终于也薨去了。当然我和胤禛的婚事也就不得不往后挪了,但这个时候,哪有人真会去计较这些,尤其是看着那个和我相处不久,却真心疼我的苏麻喇额涅玛嬷哭得那般凄惨,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消沉,心里着实也是为她的身体着急。 康熙亲自割辫服丧,搬到慈宁宫守孝去了,这个年自然也是过得不比往年,多出几分惨淡来。 虽然因为这一连串事情的影响,没有在原定的日子结成夫妻的胤禛和我,在相对于往年,简单多的年宴后,便潜到了郊外,两人坐在一间空着的宅子的屋顶上,等待着新年的到来。虽然冻得厉害,但两人相偎取暖倒也别有一番甜蜜,尤其看着那升腾在天空的绚烂烟花,不由将对面的人拥得更紧,“谢谢!”我抬头看着烟花印照下的胤禛,我知道,这一生,我都会记着这一刻。 胤禛没有答话,在烟花落下以后,轻轻地抱起我,展开轻功,在屋檐上奔走,一路回宫里,在一个偏门的地方,他和那里守门的侍卫低语了几句,那侍卫向胤禛保证,说今夜值班的都是熟人。临走的时候,胤禛忽然在我耳边轻语:“我爱你!”然后转身离开。 语声急促,带着几分不自然,急急地离开,让我不知道他的脸上此时,是不是带着几分羞意,毕竟从来他只说喜欢,说爱,还是第一次。我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却久久无法移开目光,直到他和那黑夜融为一色,再也看不清楚…… 第一章 惴惴待嫁女儿心(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章 惴惴待嫁女儿心(一) 康熙三十四年,整个皇宫甚至京城的气氛有些微妙。一方面,康熙将太皇太后的灵柩奉在安奉殿,起陵为昭陵,后来有尊谥太皇太后吾儿孝庄文皇后,升祔太庙,颁诏中外,并建造了福陵和昭陵的圣德神功碑,御指碑文。另一方面却是朝上动作频频。 先是二月的时候,升了一个郭世隆为浙江福建总督,但因为其一直外放在地方上,居然连胤禛对这号人都不是很熟,但是能做到在浙江,福建等富庶之地为总督,想来也不是一般人,应该颇得皇上器重,最主要的是,根据胤禛以前的调查,这浙江地方的的水是比较深的,有一股来自京城的大势力盘踞在那里,这郭世隆到底是浮是沉,现在很不好说,还是根本也是一根绳上的? 接着在继去年将太子的老丈人即太子妃瓜尔佳石氏的阿玛石文炳封为汉军都统后,三月间又将其弟石文英也提为汉军都统,一方面看来是在提拔军事人才,另一方面,老康的意思很明显,今明两年,不少阿哥到了听政年龄,这一招明显是既要给那些皇子表现的机会,又要巩固太子的势力,但又不想增加索额图在朝政上的力量。 到七月间,又接连任命宁夏将军和江宁将军,八月间,巡幸塞外,康熙下密旨让肃州总兵将噶尔丹属下的五百回子在三岔河汛界截捕,拘于肃州,紧接着又下了领兵备战的旨意。这下就是我们这些身边的宫女,都知道康熙打算再战噶尔丹,而且感觉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紧绷感。胤禛也变得十分忙碌,听康熙的口吻,似乎有让略微年长的这些阿哥们亲领八旗军上场的意思。 十月间,康熙忽然把索额图和明珠这对庭上的老对头同时派出去,视察噶尔丹,不知一路上又要闹腾出些什么事。而我看着康熙这番里里外外地忙碌,记起好像康熙过了年关,会亲征的事,不由感叹,我和胤禛的婚事不知道要耽搁到几时时,也许会拖到三十六年噶尔丹身死吗? 不想,到了十一月间,康熙忽然召回我在外领兵的那名义上的阿玛费扬古,大阅于南苑后,居然心思一转,赐下属于皇子福晋父母的服饰,鞍马,命了一干内大臣和那费扬古,先将我和胤禛大婚前的采纳礼举行完,并定下腊月初八为大婚吉时。 由于行过采纳礼后,我便搬‘回’在费扬古的家中,和胤禛隔开,等着大婚这一天的到来。我可不相信康熙在如此繁忙的时刻会忽然记起胤禛和我的婚事,并且亲自指定了一班内大臣和到时负责整个婚礼的女官,据说还有康熙还亲自邀请了一些人,但具体那些人有这个荣幸,我就不知道了,见不了胤禛,而费扬古一家人也算不得我真正的家人,彼此间难免生疏几分,我不由得有一种自己有点象聋子,瞎子的感觉。 而费扬古,呃,还是称阿玛吧,居然特别的忙,后来才在某次不小心听壁角的时候,知道那些得到康熙亲点的贵客当中就有科尔沁蒙古王沙津,心下略有所悟。敢情康熙连我们的大婚都利用上了。看来那噶尔丹此次是在劫难逃,估计也蹦哒不了几年了。 腊月初七,就看着浩浩荡荡地一群送赍妆的人,出发去胤禛的四贝勒府,整个府里热热闹闹的,可我的心却空的厉害,也感觉慌得厉害,闷得厉害。这不是我真正的家,不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额娘也不是那个包容我的任性,给我足够空间的似长辈似朋友的额娘,一个人,躲在屋里,眼泪就这么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啧,啧,没想到平日里看你挺牙尖嘴利的,怎么这会儿要给四少做娘子了,反而开始哭鼻子了?要是你不愿意,我可以牺牲一下,代替四少,将你娶回家!”一声饱含戏谑的男中音响起,抬眼望去,居然是墨子梣,一身颈项处围着狐狸皮毛的银白锦袍,无不体现着他的优雅,而此时他正笑吟吟地坐在对着我屋子的一根大树丫上,有些不伦不类,却又一贯地体现墨式的和谐。 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泪,我转向他,给他一个媚笑:“你本事你和胤禛说去!到时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不给你收尸哦!” “啊?这个,我不是看着你在哭,想逗你笑嘛!再说了,你家四少那点功夫,还有小半是我教的呢!”墨子梣给了我一个挑衅地眼神。 “你今天找我有事吗?不会是专程来坐到这个院子里的书上乘‘凉’的吧?”估计一下,温度在零下十度左右,这个够凉了吧! “乘凉?当然不是!我又不是林之琰,脑袋经常出问题。”墨子梣说着笑眯眯地看着我道:“我是专门来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私奔的?你看,我长得比你家四少好,钱虽然没有他家多,但我的钱都是自己能使的,而且跟着我很自由,不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 看着墨子梣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自我陶醉,我脚尖略一点,已经从门里急射出去,给了墨子梣一个爆栗后,轻轻地站在他坐在的大枝桠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还真让四少给说对了,你怎么能对着我这样天上地下,人间仅有的美男子而不动心呢?害我打赌打赌输给四少,好歹你可以装一下啊。”看到我威胁的眼神,墨故意作出缩脑袋的动作,“呃……其实是四少忍不住相思之苦,让我来把你偷出去,刚才不过是玩笑罢了。”某人继续笑得象狐狸。 “还胡扯,你是不是打算在这棵光秃秃的树上坐上一天,勾引府里的哪个俏丫头啊?那我可不奉陪了。” “好好!服了你了!你们满家女子,哪有我们汉家女子,尤其是江南女子那般水灵秀气,”墨子梣才想继续下去,猛然看到我的脸色,赶紧加了一句,“你例外,四少的娘子非美若天仙地你莫属。今天,我可是奉四少之命,带你去见一个人。”说着墨子梣冲我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可是……可是我的……”一想到胤禛在这会儿还非要我去见的人,也顾得了会被墨子梣取笑,心里又是欢喜,又是伤心地直流泪,“那……那你还不快带我去?!”说着更是毫不留情地踢了他一脚,谁让他从一开始那么多不着边际的废话。 第二章 惴惴待嫁女儿心(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章 惴惴待嫁女儿心(二) 不知为什么,除了急切见到额娘的渴望外,随着愈走愈近,居然生出丝丝怯意,混杂在一起,将一颗心揪得七上八下,原本赶这么段路,对有功夫在身的我,不算什么,可是档不住那颗跳得厉害的心,不一会儿已开始有些气喘,只得抓紧墨的手,让他带着我。 就在四贝勒府偏隅一角的一个小院里,墨子梣带着我翻墙进去,推开那间比较小的客厅的门,我一眼就看到首座上坐着的一个穿着红黑锦缎夹袄的中年美妇,心在刹那间定了下来,那正是我最想见的,心心念念到心痛的正牌额娘。 胤禛见到我进来的那一刻,目光就没有从我身上移开,那眼光里有深深的思念,和几近饥渴的相思,却没有如往常一般走近,霸道地将我锁在怀里。看着我扑进已经站起身,满脸激动,眼中已经泪光闪闪的额娘怀里,胤禛的眼中也漾出一丝笑意。 胤禛冲墨子梣做了个手势,墨子梣点了点头,回他一个放心的微笑,就坐在最靠门的一个位置,闭目养神起来,实际上他负责警戒是否有人靠近。 “心诺,心诺,我的孩子……”额娘抚着我的脸,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我,似乎想检视她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有没有受苦。 “额娘,心诺好想你和阿玛!”我有些羞赧地抹了抹眼泪,说实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在额娘怀里哭成这副惨样。 “额娘的心诺长大了,都可以嫁人了,可惜……额娘不能亲自给你披上嫁衣……额娘想给我一个微笑,却怎么也止不住一直往下掉的眼泪,可我却从中读到了几分伤感中还夹杂着几分欢喜。 胤禛轻轻地拉过我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定有许多话要和你额娘说,可我们时间不多。来,不哭,等我先拜过额娘,然后我们一起奉茶,可好?”说完胤禛让我站立一旁,恭恭敬敬地向我的额娘行三拜,而额娘也郑重地答拜。看着额娘眼里的欣慰神色,我想他是真的放心我选择了这样一个男子。 接着我们又一起向额娘三拜,然后敬上茶。我不太明白这时候的礼仪,好像因为是皇子,整个婚礼当中没有一起向女方父母奉茶这一说,但对我来说,这茶敬得打心里愿意。后来才了解到,皇子大婚九日后,作为皇子福晋也如民间一般,有归宁一说,到时候,我归的,肯定也是费扬古阿玛的家,想到此,心中更是感动于胤禛的体贴。可惜阿玛现下不在京里,是不是以后也可以偷偷地补上?想到此,不由抬眼,带着期盼的眼光看向胤禛。却见他会意地点点头,难道他真能知道我心中所想,心有灵犀,不点也通? 一来怕我失踪久了,费扬古阿玛家里要是找不见我,会闹腾开,二来,因为大婚,胤禛府里的事儿也特别多,尤其是明天就做新郎的他。所以,他不得不顾我和额娘的依依不舍和还有好多没有说的话,让墨先送我回去,临走又看了一眼额娘,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有甜蜜,有遗憾,有不舍,有伤心,又有几分一部分愿望达成的满足,但不再象原先那般空得难受,感觉整个人都不着边。 回到费扬古阿玛家,负责暂时服侍我的丫环正满屋子找我,说是要再试一次已经试过很多次的吉服。虽然对于能嫁给胤禛,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但看着这有些灰不溜秋的,据说还专门属于皇子福晋的吉服,心里仍不免小声抱怨两声。这礼服可不是象后世看到地那般大红色,而是石青色的,更接近于一种黑中带红的颜色,至于样式,想都不要想,都一个样,圆领,对襟,袖口直平的长袍,要是绣得是那美美的凤凰,我可能感觉还好点,可这绣得是四团五爪正龙团,前后,两肩各一。除了褂之外,还有吉服冠,吉服带等一套,我感觉这是上朝做官去,而不象是成婚。 晚间,费扬古阿玛的嫡福晋,也就是我现在名义上的亲额娘来看我,看上去是个颇为可亲的中年妇人,不知是不是常年为这个家操劳,已经一些老态,头发中也开始夹杂着不少银丝。毕竟据我所知,费扬古阿玛大半时间都在军中,而且以前因为职位低的关系,很少有回家探亲的机会。 她对于我这个空降的女儿,似乎也没什么惊奇的,如今我要出嫁,她居然还尽责地跑来做一个额娘通常在这个时候该做的事,在我的屋子了,拉着我的手,坐在床沿,开始对我进行‘婚前性教育’和传授驽夫之术。虽然我觉得她所谓的驽夫之术没啥作用,而且毋庸置疑,我在那方面的知识,想必比她不是多一点两点,至少理论知识是这样的。不过,那种‘母女’牵手,床前夜话的感觉,很是温馨地让人贪恋。 第二天清早,我这个额娘还亲自为我开脸,梳头,在丫环伺候我更衣后,更是试图亲自替我上妆。但看着她在我脸上抹上一层又一层粉后,看着铜镜中白得有些可怕的脸,忽然想起僵尸了,不由打了个寒颤,我可不想胤禛挑开盖头的时候被吓晕过去,赶紧对这位额娘说自己曾学过上妆,自己来。可能终究不是真的额娘,她也没有坚持。 我将那层厚比墙浆的粉洗去,用湿了的海绵沾了些许粉,在脸上薄薄地匀了一层,将早让人用热水烫软,在屋内风干的大号新的毛笔沾上些许胭脂,在两颊轻扫,然后用指腹小心地抹匀,尽量让其自然一点。接着是眉和眼影,我拒绝了象现在这些贵妇一般,把眉毛全刮掉,描一条细线,我的眉型原本就很好,所以,只是轻扫,染上些许墨粉,加深眉色。但是睫毛膏我是想尽办法也没找到可以替代的,主要是没有东西可以保证我的眼睛周围不会染上,到时候别本来是想让眼睛更有神,结果却成了熊猫的姐妹,不得不放弃。然后是唇,用得是极为艳丽的一种红,最后是给十指染上丹蔻。做这些事,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呼呼……忽然尖叫一声,居然忘了多吃点东西,整个仪程不知会持续多久,到时候饿昏过去,岂不难堪之极? 第三章 洞房花烛旖旎夜(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章 洞房花烛旖旎夜(一) 等到吉时的时候,浩浩荡荡一干人,有内大臣,女官,一些下属,护军,近百来人来奉迎。整个过程就不说了,我是被牵着走的那个,女官说啥是啥,就这样不动脑子,都累得慌。坐在轿里等新郎射箭?没问题,胤禛的箭术我信得过,跨火盆,跨马鞍,行!好歹我也是练过两天的人;什么?坐福,坐着等?勉强熬过,然后就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只是皇子的婚礼有专门的女官在一旁住持,什么掀盖头,吃饺子,喝合卺酒,原来这些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那我原本打算好的,要和胤禛来点属于两人世界的‘情趣’的东西,岂不是全泡汤了? 当胤禛挑开盖头时,我抬眼,就落入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想到还有旁人在屋里,略带羞意地冲他笑了笑。烛影摇曳中,看到他还留在眼里的刹那惊艳,随之有染上几分痴迷,而一手,仍就抓着刚掀下来的盖头。 不知是那几支特大号的龙凤烛的烛火衬得,还是因为薄酒微醉而染的,胤禛的脸上有着一丝红晕,彻底熔化了他平日里的严肃和冰冷。今夜的他,似乎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跳跃着火焰的双眸里,有着执着和热烈,紧紧地缠绕着我的视线,两人仿佛可以这样看一辈子。 “咳!”一声煞风景的咳嗽声响起,主持婚仪的女官恭敬地走到胤禛面前:“请贝勒爷坐下。”随着胤禛跨向床边,在我左边坐下,那女官将我们靠近一边的衣襟拉出来,很是慎重地将胤禛地右衣襟压在我的左衣襟上,我不由斜睇了胤禛一眼,他的脸上有着隐忍的笑意,还回给我一个得意的眼神。哼哼,不要以为衣襟压到我上面,以后就可以爬到我头上,不能把你教成妻管严协会会长,也要让你成为‘爱护老婆俱乐部’的会员。 接着自然就和电视上演得差不多,喝合卺酒,吃半生不熟的饺子,当我说出‘生的’时,除了一屋子人的笑声外,胤禛的手也不老实地爬到我的腿上,抓住我才搁回到腿上的左手,一起移到我们中间的位置,隔着那长长的的袖口,旁人只会以为我们只是手垂在那里,碰到一处,哪晓得他正捏着我的手把玩呢。故意含羞带怯地嗔了他一眼,他却眯了眯眼睛,手指更加放肆地爬到我的手腕处,轻抚慢捏,一副我满意,我高兴的样子。 那经验丰富的女官自也瞧出了其中的蹊跷,带笑不语,许是能见到她主持的皇家婚礼中,有一对真正是两情相悦,也感觉轻松一点,喜庆一点吧。 与民间不同的是,皇子娶亲没有特别的拜天地高堂这一出,在喝合卺酒前,胤禛和我东西相拜,喝完合卺酒后,两人再起身相对拜两拜,然后胤禛出去外面的宴会上敬酒即算礼成了。到时候有人闹洞房也罢,没人敢来闹也罢,接着就算是这件人生大事的最后一步:洞房。不过后来才知道我高兴的太早,今天不用拜高堂,是因为胤禛的高堂是整个大清国的皇帝,妃子,留着第二天让我们专门跪拜了。 原本以为要等好一会儿,更怕到时来了一干得罪不起的阿哥来闹洞房,玩得不尽兴不说,没的尽闹尴尬。但胤禛离去不满一个时辰,就听得他回房的脚步声,看到迈进房门的他,头一回见到连着眉宇间都漾着笑意的样子。对上我疑惑的眼神,胤禛不由笑道:“你不会是等着人来闹洞房吧?” 后来才知道,在皇家,没有闹洞房这一说,别说皇上,太子的婚庆,就是皇子尤其是大婚,也是一件‘国家大事’,是十分严肃慎重的,不过倒是皇子娶侧室或纳妾时,有平日里交好的其他皇子有时会去小闹一下。 练过武的耳朵特别灵敏,我听得一个丫环小声在向另一个丫环细语:“福晋好福气呢!看来很讨贝勒爷欢心,贝勒爷这么早就回房了!”原来满人婚礼虽是在夜间举行,但若过了子时,新郎还未回房的,新娘不但要枯坐一夜,甚至第二天白天都是,等到夜间新郎回房才算是新妇。当然落在下人眼里,就是不受宠的前兆。天啊,这都是什么破规矩! 胤禛回房后,一干丫环嬷嬷就开始忙碌开了,侍候我们更衣的更衣,漱洗的漱洗,还有一个嬷嬷专门准备床铺,我甚至瞥见她在床单上铺了块白布,脸不知不觉就红了起来。整个房里就这么热闹了一阵之后,等她们全部退去,却又觉得静得尴尬,屋里也只剩下胤禛和我,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语。 我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慌乱来,有些手足无措,既贪恋地想多看几眼那个卸去冷面,从心底里真正洋溢着幸福的胤禛,又羞得不敢与他对视,盯着自己的脚尖,仍沉默将室内的温度逐渐加温,脸上的热度也是节节高升。 随着一双黑缎面的男用靴子落入视线,我的下巴被一只修长白晰,但略显瘦削的手抬起来。恍惚间,仿佛又看到它拿着那白瓷调羹为我夹菜的体贴,是不是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了手的主人?然后有了它为我抚去泪水时的温柔,牵着我的手时的细心呵护……经历了那么多,终于……终于可以相伴一生了吗? 我努力睁大眼睛,却仍阻止不了眼里的雾气蔓延开来。 “你……你不想好好地看看我吗?”胤禛的声音轻地不能再轻,却将我的心裹得密密实实。想起那次他醉酒的时候,令人脸红心跳的邪肆,我盯着他猛瞧时,他说我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他时的戏谑,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吗?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将眼前的人看个够? 抬眼,微笑,伴着幸福的泪水,在话语出声前,猛然发现自己被横抱起,我的双手比我还自觉地环上他的脖子,仰着的脸正好对着胤禛略微低垂的脸,视线就这样又绞在了一起。 离床其实只有几步的距离,听着他的心跳,我却觉着仿佛过了很久,直到被放到床上,他的手依旧没有离开我的背和腿弯。胤禛靠着床沿蹲下,抽出腿下的那只手,轻描着我的眉,我的眼,我的脸,最后流连在我的唇上,烫得惊人。在他的轻揉磨挲下,我不自觉地红唇微启,他的手指趁机探进我的嘴里,好似正被我含着一般,不由更感羞怯。 胤禛却不让我有逃避的机会,依旧紧锁着我的视线,轻喃着:“用力咬我一下!告诉我,这是真的,你……现在是我的福晋了!” 我心下有些微恼,他让我感觉如此羞怯,明知道我心里一直紧张着,还把气氛弄得这么暧昧,不由有些不甘地轻轻地吸住他的手指,并用舌头轻舔了几下,眼带柔媚地望进他的眼里,看着他瞬间僵直的身体,和屏住的呼吸,然后,狠狠地咬下去! 也许是看着他吃痛地抽出手指,脸上混合着恼怒,无奈和被挑起的情欲的‘五颜六色’,也许是因为他因此而有些远离的身子使我感觉不再那么紧迫,我不由咯咯轻笑出声,耳边却传来更为放肆的闷笑声:“真的是我的心诺!” 虽然不P了,推荐票票,亲们要有的话,也不要吝啬哦,谢谢! 第四章 洞房花烛旖旎夜(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章 洞房花烛旖旎夜(二) 我趁机用手支起身子,想解开因为要带吉服冠而绾起的头发和依旧留着的一些小发饰。才抬手,却被胤禛一把抓住,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还留有几分笑意的眼中此时写满认真:“我来!”说着轻柔地扶我坐起来,然后他也站起身,坐到我旁边,很是耐心地一根根地拔掉用来固定头发的细夹,将我的黑发一缕一缕地放下来,并用手指不厌其烦地理顺。 我那自披上嫁衣起,就一直紧吊着的心,也在胤禛用手指为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理中,慢慢放下,整个人就不自觉地放松起来,主动地向后靠到胤禛的怀里。 胤禛一边把玩着我的头发,一边道:“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头发了,居然比那上好的黑丝绸更亮,更滑。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它缠绕在我指间,让我感到独属于你的那份亲昵和柔软。每回看到你这一头秀发,随着你那小脑袋晃动,而轻轻摇曳的样子,就仿佛挠在我心里,想抓紧你,好好爱你。”胤禛低头,不断亲吻着我的发,依旧喃喃地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我的手指穿插游走的其中的感觉,我想看它为我飞舞的样子……”胤禛的吻落在缠绕着他手指上的发,然后挪到我的胸前,让那缕发随着他下移的手指,慢慢垂落。 从他那渐重的呼吸,我自是知道他所谓的手指游走在我发间不是单纯地指那个,看它飞舞的样子……胤禛更想看的是我为他动情的样子吧,想到等一下可能有的亲密,感觉有微微的电流流淌过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我侧过头,唇刚好与他落下的唇相对,轻触,浅尝到不时地用舌头在对方嘴里互相试探,两相纠缠,我不由地闭上眼睛,任自己完全瘫软在他怀里。 直到不得不分开,寻找彼此呼吸的氧气,自己的轻喘和他的相交相叠,在耳边响起。 “让……让我为你宽……宽衣,可……可好?”喘气声伴随着口水的吞咽声,使得胤禛好不容易出口的话,破不成句。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从身后环过来的手已经在我身前腰间的那一枚盘扣的位置上,奋战了起来,只是那微抖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泄露了它的主人的紧张,好一会儿,才解了两个。 胤禛有些略微的恼怒和渐渐生出一丝不耐:“遇上你,我总是变得不再是自己!”说着似有不甘地用牙齿轻啮我的耳垂,而手指依旧和我衣服上的盘扣继续奋战,不时嘟囔两句:“以前怎么不知道给人解扣子这么难?”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又羞又恼的胤禛最是可爱,看着他现在这样隐忍的样子,忍不住仰起头,向后靠去,吻上他的脖子,更是举起手臂,反绕着他的颈项。 “嘣!”最后一颗扣子终究没有得到和它的同伴相同的待遇,提前寿终正寝了。宽大的袍子没有了扣子的约束,很快从两肩方向向两边滑落,露出白色的内衣。我自觉地弯身,褪去鞋袜,如云的秀发垂向一边,胤禛的唇紧跟着贴上那露出来的颈间肌肤,手更是将我腰间系着的腰带抽掉:“现在是不是……轮到我的小心诺……给我宽衣了?” 我站起身,任那宽大的外裤,在没有了腰带的束缚后,投奔自由而去。赤裸的脚掌踏到地板上,绕是胤禛命人在屋内烧了这么多火盆,仍是凉得有些透心,只剩下一身白色内衣的我,迅速坐回床上,跪到胤禛身后,将手从他胳膊下穿过去,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从上到下,帮他解开衣服的扣子,一边低笑道:“夫君有命,心诺怎敢不从!” 虽然嘴里说的轻巧,但给男子宽衣这件事,我还真的是两世里头一遭,心里那个紧张就不说了。尤其当我好不容易哆哆嗦嗦地给胤禛解完最后一颗扣子时,一不小心,手碰到了他腿间的微昂,一声沉闷的呻吟从胤禛口中逸出,我那张脸马上变得象柿子,就连耳根都是火辣辣的。 可胤禛一点也没有放过我的打算,一把抓住我那犯了事还来不及逃走的手,覆上那独属于男子的坚挺,喑哑的声音破碎而出:“嗯……心……心诺……做……做我完完全全……的妻!” 我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胤禛终于放开我的手,弯腰迅速地脱掉靴子和外衣,将脚搁到床上,拉下帐子,长手一伸,将我揽进怀里。他仰身躺下,我就变成趴在他身上,好不尴尬的姿势。 我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不敢看他的眼睛,一只温热的大手来回在我背上轻抚,试图缓解我的紧张,另一只大掌爬上我的臀,重重的往下压,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那抵着我小腹的滚烫的昂藏,让我一阵颤傈,心底那一丝隐藏的对他同样的渴望,再也避无可避。而紧贴他硬硬的胸膛处的,我那胸前的柔软,竟然涨得有些生疼,仿佛一年半以前,刚开始发育那时候的疼痛。 一个翻身,胤禛将我压在身下,避了好一会儿的视线,终于又被他那两道痴绵的目光缠住,然后掉进深渊,理智又被锁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唇被封住,不同于往常的温柔,仿佛狂风暴雨般地入侵,轻啮啃咬,他甚至吸住我的舌,停住我的呼吸。一边的柔软早已被占领,经过一番揉捏的它在胤禛掌中的,虽还隐隐有些发疼,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有些东西被解放出来的舒服,口中不由轻吟出声。 胤禛终于放过我那被他蹂躏够的唇舌,开始向我的脖子,锁骨进攻,他的手似乎不耐在我胸前缠绵的时候,被那层薄薄的衣料束缚,双手分别扯住两边的衣襟,轻轻一挥,我的内衣宣告阵亡,来不及除去衣服的碎片,他的手早以攀到我腰后,系着肚兜的结那儿,轻轻一拉,上身的最后一片衣物终于也弃我而去。 那一刻,袒衽相对的不仅是我们的身体,同时还有我们的心,我们渐渐迷失在彼此相互探索的激情中……(因为起点的规定,省略若干章节)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处于意识飘渺中的我,忽然感觉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世界没有了,我没有了,他没有了,在意识完全消失前,我用尽所有力气,叫出了那个早已深入到骨血里的名字,而同时,我也听到了一个似在万亿年之遥的地方,又似在耳边的呼喊:我爱你,心诺!我满足地笑了,而意识却涣散开来,身体的某处接受到属于他独有的温热。 等我回过意识的时候,我们都侧身躺着,身体密密合合地贴在一起。躺在我身后的他,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我的头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夫妻间这种事会这般震撼人心,我从来没有感觉象今天这样,觉着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完整了,谢谢你,我的心诺,我的舒兰,我的福晋!”低沉沙哑的声音过后,是落在裸露的肩膀上的一个亲吻。浑身又酸又软的我,实在是已经精疲力尽,不由得想微微抽离他的身子,省得又被他诱惑,还没动,却被他固定住:“别担心,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套跪拜礼要行。不过,过了明天,我……我不会再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知道他不会再作怪了,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隐隐约约间听他说什么,什么不放过我,还有什么要不要过一阵再要孩子……实在累极的我无暇细顾,只待先睡上一觉,明日再找他问个清楚。 要是被亲们的推荐票票砸死,官官是不会有怨言滴…… 第五章 燕尔新婚拜公婆(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章 燕尔新婚拜公婆(一) “芙蓉帐暖度春宵”,许是因为昨天累了一天,又刚破身子,一觉睡下去,竟是前所未有的沉。醒来时,精神竟出奇的好。睁眼,便看到胤禛带笑的眼,略一错愕,才猛然想起,眼前的他,在昨晚已经成为我真正的夫。想着昨夜两人的亲密,他的温柔和疯狂,掩不住层层羞意地向他微微一笑。 总觉得心似乎还飘在某个地方没有回来,心头那丝丝甜蜜和淡淡的喜悦单纯地不染一丝杂质,是不是这就是所谓的世界上最幸福的感觉?想到此,脸上那一抹微笑怎么都收不住。 正当我毋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世界时,胤禛趁机吻上了我的唇,经过昨晚,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一样温柔的吻,却变得无比缠绵,感觉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爬上我胸前的柔软,不由嘤咛出声,不明白自己的身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敏感了。忽然感觉到胸前的触感有些粗糙,不解地抬眼看向胤禛,才注意到他差不多可以说是穿戴整齐了,那粗糙的感觉自是他那衣服的袖口给蹭的。他原本是坐在床沿,呃,当然现在差不多是扑在我身上了。 而我,看着随着两人的热吻,而有些微微滑落的被子下露出的雪白肌肤,自己还是和昨晚睡去前一般,一丝不挂,不由更是脸色微红。轻侧过身,让他的手只能抚到我的背,细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怎么不叫醒我?”出口的声音慵懒无力,还夹杂着一丝沙哑,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胤禛在我背上的手更是紧扣着我的身子,向他那边压了压,幸好,两人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差不多辰时!”胤禛的声音暖暖的,一点都不像初时见到的那般冷。 “啊!”我不由惊呼,“不是说要去进宫的吗?怎么就不叫醒我呢?”说着我娇嗔了胤禛一眼,想到要是因此而去晚了,老康会不会降罪是另一回事,也许他没那么煞风景,不知道春宵苦短的道理,可要是成为府里那些丫环嬷嬷茶余饭后的谈资,以后还怎么治那一干人。 “你再这样看我,是不是不打算起床了?”胤禛的鼻尖顶着我的,眼里已经有火星在燎动。 “嘭嘭…”我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许是满屋子的人都听得见,只得垂眼,避开他诱人沉沦的视线,小声问道:“你帮我把陪我嫁过来的丫头叫来吧,好歹她们侍候我有一段时间了,知晓我的习惯!” 胤禛可能也觉得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就出不了门了,将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起身,拿了一套衣服给我:“先穿上衣服吧!”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我的衣服在哪里,我该穿什么,但还是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你能不能先出去会儿,帮我叫人抬点热水进来,我……我要清洗一下……” “呵呵……”是胤禛的笑声,“你别躲了!不说昨晚,早些时候帮你……咳……咳……帮你那个的时候,还有什么没见过啊!这衣服就是吩咐其中一个丫环拿来的。”胤禛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出让我羞得无地自容的话语,说着,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摆明了不肯出门。 我偷偷掀开一点被子,往下看了看,怪不得没有粘乎的不舒服感,原来……啊……不会是胤禛帮我清洗干净的吧……那……铺着的白布也不见了……我居然没见到自己的落红……我……真有睡得那么沉?沉到有人在给我擦身子都不知道?我顾不得那一连串的羞人的事,问出了心中所惑:“我真的……真的睡那么沉?居然都不知道……那不是和睡死过去差不多?那个……那个哪里去了?” “你真的睡得很沉,昨晚我们行洞房之礼时,你甚至都晕过去了一会儿。看来你的身子,将养了一年多,还没有大好,改日我向皇阿玛请明了,让宫里的御医来看看,我们再决定要孩子吧!”胤禛似有不安地皱了皱眉,“不是说练了那个师太的武功,可以帮助修补你的心脉,去除病根的吗?” 我颇为疑惑,怎么会呢?我自己的身体我可是很清楚的,确实不比常人差了,甚至因为修练武功的关系,比寻常养在深闺的女子还要好些,转念一想,有可能是昨天从大清早开始就折腾,化妆前又忘了吃东西,晚间又那般,身体确实累坏了,而且因为从皇上降下指婚给八阿哥那道圣旨后,心里一直不踏实,直到昨晚,一切真正的定下了,心里也才真正松下来吧,常期以来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睡得就格外沉一点吧!可是昨晚胤禛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可是那时我迷迷糊糊的也记不得了。 “昨晚临睡前,你是说这个吗?我当时太累,睡过去了……”我一边说,一边躲在被窝里系上肚兜,嗯,改日一定要做个胸围出来,看现在大约B罩杯的样子,还有发展空间,可别过几年,弄个下垂什么的,那不要哭死。 胤禛的脸闪现一丝红晕:“没什么,那不重要!是今早见你睡得太沉,担心你的身体,才有这么一说的。” 系好肚兜,穿好亵裤,我才敢起身套上白色的内衣裤,然后是中衣,袜子等。我疑惑地看向胤禛,难道昨晚有人说夫妻间的事……想过段时间再要孩子的不是他?还是我真听错了?不过看他眉宇间都写着担忧的样子,自己是多虑了吧,不由出声安慰道:“你知道的,你是皇子,自从和你……和你好上了,心里总不踏实,担忧着到最后不得相守,昨儿个终于……终于成了你名正言顺的福晋,以后可以和胤禛牵着手走过一生,担了那么久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这身体就自动的休息了,我也就睡得沉了些。不要担心,我的身体没什么大事!” 简单地收拾完毕,然后将丫环叫过来,今天还是要穿上吉服的,等漱洗打扮妥当,才最后套上外面的褂,带上吉服冠。而胤禛则去安排进宫的人马。 使劲砸票吧,官官不疼滴! 第六章 燕尔新婚拜公婆(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章 燕尔新婚拜公婆(二) 和昨天迎亲的浩浩荡荡相比,今天的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我们出发前,早有人先进宫去通知康熙了,而且还是昨天的女官,引着我们往宫里去。 很多细节我都弄不明白,只是照着做,而胤禛也会不时给我提个醒,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差错,毕竟基本的礼仪,大婚仪前就有专门的教导姑姑教过的。左尊右卑,于是胤禛站在我的左边,男尊女卑,胤禛要走先我半步,虽然受了三十年男女平等的教育,对这样的走法,我心里上倒没什么障碍,可身体却感觉说不出的别扭,就好像始终有个人挡在要走的路上一般。幸好,前面的人是胤禛,要不然,说不定火气一上,直接鸳鸯连环腿踢过去了。 不过,让我心里颇感安慰的是,老康现在没有册封任何皇后,所以,就少了一个要拜的人。让我觉着奇怪的是,身为皇子的胤禛,要向老康三跪九拜,向德妃二跪六拜,我只需六肃三跪三拜和四肃二跪二拜,其实这个‘肃’礼,有点象打揖的样子。原本还以为是一样的礼,要不也是我要多跪些,心里更是早做好了今天膝盖跪青的打算,谁想到实际上是胤禛要多跪一会儿。 康熙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和胤禛偶尔碰碰手指,交换一下眼神,两人之间瀛绕着几分暧昧,自然也逃不过康熙的眼睛,看他笑得那一副朕知道,朕也年轻过的样子,楞是把胤禛都弄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不得不说,如果老康想做个慈父,放下那张板着的脸和放柔那双比X射线更厉害几分的眼,还是很有慈父的样子的。 只是德妃的笑除了欢喜,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在里面,看着挺慈祥的,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特别别扭,尤其是对着我,让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德妃,但两人间可以说因为胤禛的关系,间隙早生。虽然我换了个身份,但那张脸还是摆在那里的,尤其是闹过荣妃事件之后,想必后宫那些人在对荣妃幸灾乐祸之时,对我,也是没什么好印象的。 我细细打量这个让胤禛又爱又恨的亲生额娘,一张和胤禛有着五六分相似的脸,比起荣妃要年轻些,而且因为始终有着康熙的偶尔临幸,相比而言算得是后宫里较为幸运的女人,神色间自然多几分流光溢彩,使得她看起来还有几分犹存的风韵。据说她恪守本份,据说她雍荣典雅,据说她行事大度…… 这么多的据说不会没有半点凭据,至少表面上她是那样的,只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虽然胤禛不是她一手带大的,但怎么都是十月怀胎,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可以疼死去的六阿哥胤柞,可以疼后来的十四阿哥胤禵,怎么就不能分一点爱给胤禛呢?而且那还是她和康熙的第一个儿子,对着一张和她那么相似的脸,她心里头就不会涌起一种叫母爱的东西吗?她怎么会舍得在十二岁的胤禛痛失皇额娘,转而向她寻求母爱的时候,在胤禛面前竖起一道透明的,看不见却也越不过的墙的呢?她……怎么忍心? 偷眼瞧瞧胤禛,我知道他心里对德妃,他这个亲生的额娘比对康熙的芥蒂更大,对康熙来说,他和八阿哥都是老康的儿子,指一个,没指另一个,至多有些不平,说不上太大的抱怨,但这个他亲生的额娘,他难得地求她这么件事,她非但不帮忙,甚至…… 不过为了避免以后被伤得更深,为了胤禛心中其实从未放开的渴望,我还是希望,胤禛能克制一下,不要在老康面前对他额娘摆出冰山脸,尤其在这样一个日子,说不定有机会抹去一些他们母子间的隔阂。 事情显然比我想的要好,我忽略了母子天性,无论胤禛心里怎么怨着德妃,脸上怎样装出严肃不在意,但给德妃跪拜的时候,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眼里有着一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希冀和渴望得到德妃认同的紧张。 而德妃眼里一闪而逝的激动,也差点让我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能缓和他们母子的关系。但德妃终究没有再向前一步。有时候我常常想,要是那天,德妃能象个爱护儿子的普通母亲一样,伸出手,上前扶起胤禛,或是说上些母子间才会说的话,或许以后胤禛能敬她的同时,也给予他一个儿子的爱。可是她终究没有。 而在我给她行礼的时候,那一抹完美弧度的微笑,始终没有到达她的眼,连我这个这里道行最浅的人都看出她并没有为自己儿子娶得所爱而欢喜,更何况一直带着一丝企盼,注意着她的胤禛呢? 这么个机会就白白错过了,也许注定了一个从失望到被伤透,而另一个则是生生看着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被带离身边,到真正地连儿子的心也失去。这对母子,怎么就这么别扭呢?我暗叹一声。 德妃,终究是要争取的吧!不仅是因为她是胤禛的亲生额娘,更因为往后那个同样有雄才伟略,同时也同样野心勃勃,懂得利用自己额娘的爱的十四。不能让她偏向胤禛,至少也要她中立吧。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委屈求全,只希望她对胤禛的伤害少一点,可是委屈在皇家来说,是永远求不了全的。 不知她心底……对胤禛是否有一点愧疚?而我能为胤禛做的,又有多少?我看着眼前的德妃,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地难受,这就是皇宫里的女人啊…… 第七章 初为新妇渐生忧(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章 初为新妇渐生忧(一) 康熙那日居然允许胤禛三日不必早朝,而且可以在元宵过后才回朝中做事,平日里必须要处理的事情也可以在家处理。虽然我们现在是新婚,加上年关将近,但没有道理会给胤禛这么长的假期啊?一个月还多几日,当初太子大婚都没这么好的待遇吧?而且我打心底里不认为康熙会这么好心,‘体贴’,懂得蜜月期的重要性。不过,这个问题可以暂时放几天,应该误不了什么事! 胤禛和我如普通的新婚夫妇一般,头三天,就两个人关起家门,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充分享受两人世界,或吟诗作画,或抚琴论棋,当然也少不得体会如欧阳修在《南歌子》中所写的那般你侬我侬,正道是: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去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我也终于明白新婚夜时,迷迷糊糊听得胤禛说不放过我的意思。三天当中,倒有一小半时光都耗在床第之间,每每弄得我浑身酸软无力,经常让丫环把膳食送进房,更是要早晚沐浴,弄得几个较为胆大的丫环私下窃笑不已,总让我羞得抬不起头来。 好在胤禛一向‘冷’名在外,那些丫环嬷嬷也都不敢太过放肆,倒是都乐见新福晋得自家贝勒爷的宠,也许是希望以后府里不再那般严肃,不必每日过的战战兢兢。看来胤禛治府,威慑力够了,可这亲和力尚待加强,心不在一处,是始终捏不成一团的,我可不希望以后的风风雨雨中,家里变成一个各方间谍的大本营,要做的事,看来还真不少啊。 再浓的感情,也经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我可不想只做个受宠一年半载的新妇,感情的事要求双方忠贞,可也得记得好生经营,才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淡去。所以,到了第五日,我便将胤禛撵出了房门,让他准备归宁的事去。 让我欢喜的是,胤禛竟也体会得我的用意,其实他本来就是个勤奋的人,每日早朝过后,在书房里开始翻看连着大婚那天差不多有五天没动过的折子,文卷。午间和我一起用过午膳后,他会把我一起拉到书房,在躺椅上两人相依小偎片刻,然后他会读一会儿书,或接着处理上午未做完的事,而我则在一边自己找事儿做打发时间。偶尔也会自己动手,烘焙一些点心,一起喝个下午茶。 有时胤禛看着那些个折子,对有些事情心生不满或有疑虑,我偶尔也会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胤禛倒也不反对在一旁听着,意见相同处,他还会接口和我论上几句,不同处,他也一笑置之。我知道他心底其实还是不太以为女子真有议朝政的能耐,只是在他眼里,我较为聪慧,不下于一般男儿,又是他心之所系,也就不嫌费些时间来听听。而我也从来不和他强辩,即使知道自己的更有道理,毕竟太过强势只怕会适得其反,对我们两人的感情也不好,我更相信潜移默化,枕边风的作用,而且有些事要他自己来看清才会更有效,再说,我那三百年后的经验也不一定更适合现在这个朝代。 自打康熙许下胤禛这么长个假期一来,我打心里头就没信过,一直就梗着这么件事儿。这日,胤禛早朝后没有直接回府,接近午膳十分才回来,一起用过晚膳后,我们牵着手向书房走去。才推开门,就见到墨子梣正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几近半躺地喝着酒。 胤禛有些微怒:“我这贝勒府的侍卫看来该换了,你倒是象进出自家院门那般自如,连酒都喝上了,居然没人知道!” 我看着墨子梣,这个家伙敢在胤禛的书房喝酒,是不是真的皮痒了。要知道胤禛本身还是个比较严谨的人,对酒虽然比其他个事物要喜欢些,但平日里很少喝,认为酒能误事误人。在书房这种他办公的地方,是从来不会见到酒的影子的,即使我百般引诱,他也只在我们的房里或园子里,闲暇时偶尔和我‘小酌怡情’一番,而现下,墨子梣不但将酒带到书房,更是一个人在这自斟自饮,能不惹怒胤禛吗? 不过显然某人的脸皮是属于超厚的,对胤禛的怒气直接忽视,悠哉道:“这不是你们新婚的喜酒没喝上,现在补一杯嘛!再说了,要不是你事先关照过陈统领他们,我哪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你这贝勒府啊,又不是不要命了。不过,陈统领手下那些娃不错。” 陈统领手下那些娃?我和胤禛互看一眼,两人都是满脸黑线。胤禛府里现在的侍卫,基本上都是在陈卫暗示下挑的,年纪相对要小些,但都是有些习武天份,性子稳妥的人,有些和陈卫私底下还有些师徒情谊,是准备以后可能会重用到的,但怎么着,都不该墨子梣这个二十才出头的人来称他们娃吧。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要没事,我就让那些‘娃’把你从这里扔到大街上去!”胤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某人却依旧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四少可真无情啊,枉我为你风里来,雨里去地奔波忙碌,打探消息,居然……呜……舒兰啊,你看你嫁的夫君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不会嫌你已经……”没等某人说完,胤禛已经拿了搁在门边小案几上的用过的一个茶杯扔了过去。 墨子梣侧身躲过,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小卷纸条,扔给胤禛,然后跳离书桌旁的椅子,道:“那个来亲自来祝贺你们婚礼的什么蒙古王在你们大婚的第二天就在他的几个亲卫护送下,秘密潜返科尔沁了,现在住在京城那个别苑里的,是个冒牌货。”说着居然继续喝他的酒。 我说吧,康熙又是一个一个将军地提上来,又是南苑大阅兵,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转头,居然马上想着给胤禛和我操办婚事,而且还亲邀了科尔沁的蒙古王沙津等一些人。若是康熙只有那么两三个儿子,或者胤禛身为太子,再或者胤禛的额娘是来自科尔沁的公主什么的,那蒙古王亲自从关外来给胤禛大婚贺喜,还说得过去,现下,康熙有十几个儿子,一个普通的皇子大婚,来贺也不用他亲自来。而且来了这段时间,在京城的行动略微有些招摇,好像怕人不知道蒙古王在京城一般,现在却知道真人其实早已经返回草原了……那恐怕就是康熙和那个蒙古王合谋诱敌之计,诱得该是那个几年前被清军追得潜逃出去,却又不时潜回来,在那些蒙古部落中搞策反噶尔丹。 ------ 第八章 初为新妇渐生忧(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章 初为新妇渐生忧(二) 胤禛的脸色未变,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应该是在意料之中把,随手将看完的纸条扔到一角的火盆里,火舌一会儿就将它化为灰烬:“并不意外。今天早朝后,皇阿玛将我们一干阿哥都留在了上书房,训戒我们要勤练武艺,熟读兵书和国策云云,听皇阿玛口气,可能来年会想再一次亲征呢。” 我楞了一愣,不是说康熙三十六年,康熙再次亲征时,噶尔丹身死吗?难不成三十五年就亲征了?而且听说那最后一次的亲征,除了皇上自己外,几乎所有成年阿哥都各领一旗,随他出战,而太子则留守京城,野史中更是记载其中颇生了一段波折……这个……这个……康熙这么好心给胤禛放了一个月的新婚假,不会是接着就要上战场吧?刹时我的脸又黑三分。 胤禛又和墨子梣交换了一些信息,彼此谈了一些看法后,墨子梣没留下吃晚膳就走了,当然还是飞檐走壁式地从墙上走,而非正门。 晚间,我在房里将头上那些小饰品取下来,胤禛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梳子,开始小心得帮我梳理:“一下午都闷闷不乐的,你猜到了?”胤禛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只是较之以往,少了那份让人揪心的冷,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一直让他暖暖的。 “我说皇上……”胤禛似乎有些不满地扯了下我的头发,我赶紧改口道:“皇阿玛给你放这么个长假,原来接着是要你上战场啊……以后就留我一个在府里……” “是啊,听皇阿玛意思,可能来年春就想出征了。你对这府里上上下下还不熟悉,我倒还真不放心呢……”胤禛叹了口气,嘴张了张,接着想说什么,但又有些不安地咽下了。 我心里又开始‘扑,扑’地冒酸泡了,我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大婚后,我也一直故作不知地没提,可如果他开春的时候,真的要西征,这府里那两个通房丫头,总也要有个安排。本来我们大婚的第二日或第三日,我这个嫡福晋就该招她们来见的,可我装不知道,胤禛也知趣地没提,两人关起房门胡天胡地的,我也任由着他,可能心底就是想给那两个通房丫头一个警示。当然也是因为他们还不算正式的侍妾,这样做也就没什么太过失礼的地方。 我抓起胤禛的手背,轻啮了一口,娇嗔着看了他一眼:“就你事儿多!你要真有心,在我们大婚前就该处理好了,莫不是你存着我接纳她们的意思?” “说什么胡话呢?”胤禛虽然高兴我为他吃醋,表示我真的打心眼里在乎他,就像他在乎我一般,容不得旁人一丝玩笑,即使是好友如墨,“不是想着由你处置嘛!原本是想让她们出府,另找个屋子,找两个丫环家丁,养着她们就好。但又觉着不一定是最好的法子,不等着你决定嘛!说实话,她们都还长我两岁,我对她们两个虽没有感情,但这些年她们也帮我打点了不少生活上的琐事……最好当然是再给她们找个老实人家嫁了,可是你也知道,这在皇家是不许的,她们不比一般的宫女丫环……”胤禛的语气里有些为难。 “哎……”我长叹一口气,“让她们两个出府?难道你皇阿玛,额娘就不会塞新的进来了?我先见见她们吧,如果她们不是那种汲汲钻营,老想着耍心机争宠的,而你也能守得住不爬墙爬到她们的院子去,我还是能容得她们在府里的,而且会象对姐姐一般,让人好生侍候着,你说呢?”我很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胤禛,我会好生待她们的前提是她们不来勾引你,你也不再去她们屋里就成。 “你哦,有了你,我哪还挪得开脚,难道这几日下来你不知道吗?”胤禛可能想起这几日他的一些荒唐行径,有些尴尬脸红,“再说,自从和你好上了,就那孩子生病的时候,进过宋氏的屋子,也只是去看孩子,从未留过夜,你还信不过我不成!” “那就好,我也可以安心留她们在府里!”我给了胤禛一个含着些许哀怨的媚眼。 胤禛蹲下身,和我平视,十分认真地看着我:“舒兰,我不想你误会,可是我觉着应该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如果她们守着丫头的本份的话,我打心底希望你对她们两个好一点。不是因为我曾经和她们……我既然能在认识你之后,就不再进她们的房,你就应该明白我的心。我对她们没有那种男人对女人的感情。但……”胤禛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皇额娘去世的时候,我才十二岁,当时我额娘她又……很多时候,都是她们在陪着我……而且她们比我年长,在我心底,有些象姐姐……” “那她们对你存的什么心思呢?”我看着胤禛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那不重要!”胤禛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十分肯定地道:“她们也不是我真的姐姐,我只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请你对她们好一点,而且私底下我和她们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我最不愿做的事,就是伤害到你,所以,如果她们不安分,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管的!” 要真是这样倒也算好,放两颗安全的棋子在身边,必要时候可以成为宫里头不停塞人过来的挡箭牌,自己也不需要落个妒妇的外号。不过到底怎么做,总也得见过人之后,再作决定,要真能留,不一定是坏事,要是留不得的,过段时间,弄得错处打发了吧。 “那你明天安排她们两个和我这个刚过门的福晋见个面吧!”我低声叹了口气,颇有几分伤感地看着胤禛。 “舒兰,你要不愿意,不必理会她们,她们在名分上都不算是我的……我不要你委屈。”胤禛紧抱着我,开始热切地吻着我的脸,我的眼和唇。 “以后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还真躲得过去不成?而且她们在这府里的时间也比我久,你又要随皇阿玛西征去了……你要真心疼我,帮我一起给她们敲敲钟,如何?免得她们看我年幼,以为我好欺负。至于以后,你知道的,我对待本份的好人一直也挺好的……” “嗯,这事你说了算!”胤禛的手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 第九章 软而不弱试二女(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章 软而不弱试二女(一) 这日胤禛早朝回来后换了衣服,两人一起腻了会儿,他又回头处理他的折子,将近午膳时分,便让人招了那宋氏,李氏来,手里的茶还未入口,就见大厅门口袅袅婷婷地走来两个女子。我用眼角瞪了一眼胤禛,他赶忙装出喝茶的样子,一脸正经八儿,仿佛此事与他无关。我说那些个古人,尤其是男子,无论老幼,有事没事都喜欢端着个茶杯,原来还有这个作用。 “奴婢宋氏/李氏拜见贝勒爷,拜见福晋!”看着眼前这两个差不多一般身量的女子,不由想起早上和月嬷嬷以及我那两个丫环的一番谈话。 因为胤禛并没有正式纳她们进房,所以还只是丫环的身分,虽然是大丫环,也就是丫环中最高级的,但终归也还是下人。那宋氏据说平日里为人谦和,从不摆大丫环的架子;那李氏却是个颇为玲珑的人,虽然待身边那些丫头侍卫的也挺亲切,但总有些主子的架势,据说原本她在宫里头的时候比宋氏要受宠,可不知为什么,搬进贝勒府后,贝勒爷就没再进过她的房,但她仍觉着,贝勒爷以后会正式纳她们为妾,甚至……毕竟是侍候贝勒爷最久的人。看来那李氏心里头不太安分呢! 顺便说一下,我那两个丫头,是费扬古府里拨给的,一个叫红霞,一个叫绿烟,红霞和我一般大,有点憨憨的可爱,经常是我说什么都信;绿烟要年长些,过了年就十六了,据说原是在费扬古夫人身边侍候着的,长得倒也还算清秀,为人谨慎,总是一副垂眉顺目的样子,不过待我倒也诚心,经常提醒我漏掉的事,也会记得给我讲些府里下人间的一些传言。 那嬷嬷却是宫里头找来让教我婚前礼仪的姑姑,说是苏麻喇额涅玛嬷身边的福嬷嬷亲自去挑的,然后就留我身边,做起了贴身照顾的嬷嬷,这些日子一来二去,倒有些让我想起我那个大概在我六七岁时就去世的奶妈,两人间也多出分亲切来。嬷嬷原名秦月倾,我总喜欢叫她月嬷嬷。月嬷嬷其实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据说原是镶白旗旗下的包衣,入宫做了宫女,后来到了出宫时间,父母早亡,哥哥们也早已各自成家,就留在了宫里。月嬷嬷心很细,也很会看脸色,虽然原是个教导礼仪的姑姑,却不是那般死板的一个人,对我有些象对小辈般地尽心照顾着。无论是出自福嬷嬷的嘱托还是出自真心,也都算得是现下身边比较能信得过的人。 回过神来,我冲着她们微微一笑:“两位姐姐坐下吧!”我也没有和她们姐姐妹妹地假客气一番,很是心安理得地受了她们一礼。抬眼看那宋氏,算不上顶漂亮,让人看到的第一眼,感觉是端正!而且不知是不是有些丰满的缘故,给人的感觉比较圆润,可亲,倒象是典型的这个时代的女子,此时依旧是进来时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神色间略带一丝恭敬,尤其是在给胤禛行礼的时候,居然完全象个丫环对自己的主子那般尊敬,对我受她一礼,倒也没什么变化,许是认为理所当然。 不过她身旁的李氏从跨进门起,就挂在脸上的大大的微笑出现一丝不自然,她的目光移向胤禛,见到胤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便和宋氏一起退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相对来说,李氏更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柔,身段纤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装点上那杏眼琼鼻,也是个大美人。不过,那两瓣薄到几乎不见的唇,生生在那份柔媚中,加入了一些尖锐的东西,显得有些刻薄的样子,让人难生亲近之意。 “不知两位姐姐闺名是?”我依旧保持着我的微笑。 “难道贝勒爷没和福晋提起过奴婢两个吗?呵呵……想必是贱名不入耳吧!”那李氏在宋氏要答话前,抢先答道。 我故意以期待地目光看向胤禛,其实我知道他真的不记得她们的闺名,和我谈起来时,他都是称呼宋氏,李氏的,真不知道和她们亲热时,难不成也是称呼……不想了,一想起那个,心里头就就跟灌了一大缸陈年老醋似的,直犯酸,一会儿失态可不好。再说过去的事了,何必拿来为难自己。 “福晋问话,你们就自个儿回吧!”胤禛继续专注在他的茶上,不知这一套他是不是从康熙那儿学来的,因为每当康熙要装深沉,吓吓那些皇子和大臣,或者对有些老臣象唐僧一般,揪着一些鸡毛蒜皮喋喋不休,可偏偏是大大的忠臣,骂不得,通常这些时候,康熙会忽然格外地‘用心品茶’。 那李氏似乎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李氏玉清。” 宋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福晋,奴婢的闺名是小霜,大小的小,霜冻的霜。” 我也回给宋氏一个微笑:“两位姐姐服侍贝勒爷的时间,比舒兰要长多了。这里小妹称两位一声姐姐,谢谢你们这些年对贝勒爷的贴心照顾!”说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她们两人各拜了一拜。宋氏似乎有些惊慌,忙不迭地扶住我,李氏口里百般推托着‘怎敢’,也上来扶住了我弯下去的身子,但眼里却有一丝得意。 胤禛也是十分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这么做的意思,不是昨晚还拉着他要来给这两个一个下马威的吗,怎么这会儿……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走回座位的时候,我回了胤禛一个你看着就行的眼神,然后端坐回胤禛旁边的主位上。学胤禛的样子,端起茶杯,轻泯了一口,盖上杯盖,缓声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今贝勒爷这么若大个府要打理,更是凡事都要有个规矩才行。你们两个,虽然是大丫头,但毕竟服侍贝勒爷有好几年了,舒兰心里头也真心愿意叫一声姐姐,可是明着里,小妹怎么都还是福晋,要是称呼两位姐姐,别儿个府里不知道的,以为咱们贝勒府没大没小的,都是些不懂规矩的人。所以刚才问了两位姐姐的闺名,小妹以后就如此称呼两位姐姐,可好?而且称呼闺名,彼此听着也多两份亲切。” 这番话她们听着怎么个味道我不知道,我自己说的人都觉着虚假啊……这年头,主子称呼身边的贴身丫头,哪个不是用闺名的? 宋小霜和李玉清表示赞同,至于心里头有几分真心就不得知了。 ---- 第十章 软而不弱试二女(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十章 软而不弱试二女(二) 说谎是不对滴,可我也不是守着那些教条规矩的老实人,必要的时候说些善良的谎言不为过吧?我忍住心底对自己的鄙视,继续不着边际地忽悠道:“指不定哪天,你们把贝勒爷侍候得顺心了,把你们正式纳进屋,咱们就真的成了姐妹。我们都是服侍贝勒爷的,所以有些话,我要先说在前头。如今贝勒爷帮着皇上做事,不再是以前那个在宫里头,只需应付好夫子的四阿哥,所以这府里,就少不得我们来操心,把这个家给管理好了,这么一大家子和和气气的,贝勒爷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小妹年幼,总有不周到的地方,就请两位姐姐多多提点了。” 我顿了顿,肃了肃脸上的神情:“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的,小妹对那些个使小心眼,争风吃醋的破事很不待见,尤其是弄得底下的丫环,甚至小厮都争来斗去的,更是容不得,到时候,就别怪小妹以家规惩治那些不懂规矩的人。贝勒爷宠着谁点,那是贝勒爷的事,我这个做福晋的,也不会多话。不过如果大家都安安分分的,小妹又哪能让底下的人,亏了两位姐姐,你们陪在贝勒爷身边都有那么长时间,怎么都有几分情分在。而且你们难道不想让其他阿哥府里的人看看,咱们贝勒府上下一心,让皇上瞧瞧,咱们贝勒是个‘修身,齐家,治国’的国之栋梁,到时候,我们脸上也风光不是?” “福晋说的极是!”虽然我还自称小妹,但两女也不敢真自称姐姐,而是以丫环对主子的礼向我答道。 胤禛很深地看了我一眼,绕过茶几,抓住我的手,轻声道:“何其有幸,能有你做我的福晋!”当下,那宋氏似乎有些欣慰地笑了笑,而那李氏的笑得就有些勉强,有些尴尬,不知心里是不是在感叹,还指望贝勒爷呢,都多久没进她们屋里了,要把他侍候舒服,也得有机会侍候吧! 我用眼角瞄了胤禛一眼,让他来帮我助阵摆威,他倒上演肉麻来着,当下我也故意不避嫌地回握住他的手,略带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是舒兰前世修来的福气,能嫁给贝勒爷!”说着似乎意识到旁边的两女,脸色微红,尴尬道:“一会儿出了这个门,就又是一大堆的规矩,今儿个留两位姐姐一起用膳吧!” “嗯,听你的!”胤禛没什么异议;“以后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你看着办就行。现下我们还是新婚,等过了年,我会正式向府里一干人宣布这事。你也要慢慢学着接手这一切,就是辛苦你了。” 接下来一顿饭,可以说吃各怀心思,胤禛不时为我夹菜的举动,落在她们眼里,想必又是另外一种想法吧。她们临走的时候,我将早先让绿烟从我的嫁妆里挑出两只玉簪,两串东菱石的手珠送给她们,说是做见面礼,下午,还着人给她们各自送去一匹上好的绸缎。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也先表示了友好,而且这种友好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如果她们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并照做的话,但她们理解了吗?如果易地而处,我能理解吗?可是在选择伤害自己和伤害她们之间,我无法不自私地选择保护自己。 晚间的时候,忽然想起,这婚后似乎把胤禛的一干兄弟,那些阿哥全忘了,按礼,得找个时间宴请他们一回,算是兄嫂,弟妹见个面,联系一下兄弟,妯娌间的感情,却又不确定在将近年关的时候适不适合这么做,问起胤禛,他略微想了一下便道:“那就在年前或者春节里吧!”接着又打笑道,“你真是越来越有福晋的样子了,甚至还会开始为我那一大帮兄弟间的感情考虑了,那现在是不是先尽一下福晋的本份,侍候我这个贝勒爷啊?”再次证实,胤禛可能和吸血鬼有血缘关系,对我的脖子情有独钟。 我咯咯轻笑:“现在时候还早,聊会儿天吧!一会儿啊……我保证亲自服侍你,可好?”说着暧昧地冲他眨眨眼。 胤禛赌气似地坐到一旁,拿起本书来看。我一笑,也不在意:“我们就在过年前邀请你那些兄弟吧,既当是在咱们新婚后的一次宴请,也算是过年的小聚一下。你看呢?” 没人答话,我继续说道:“还要准备给他们以及宫里头的礼物,往年你都备些什么呢?有哪些人要送的?” 还是没有人理我! “裕亲王和恭亲王那边,咱们是年前去,还是新春里执后辈之礼去拜年?”我再接再励。 “你的老师那边要去拜年吗?” …… 就这样我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偷偷瞄一眼胤禛,居然还在看刚翻开的那一页,哼哼,敢跟我装样。我长叹一声:“既然没人陪我说话,我还不如早些歇息了吧!”说着往里屋走去。 “你不是说今晚会好好服侍我的吗?”某人终于出声了,用鼻子哼哼,还加重了服侍两个字。 “是吗?”我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正生我的气呢,所以今晚不要我服侍了。”说着便走进里屋去了,某人居然和我差不多同时到达床沿,毕竟多练了两年武功啊! 我冲他笑笑,装出一副谦卑的样子:“那……贝勒爷,请容舒兰给你宽衣。”看着胤禛一脸得逞的样子,我也不理会,以极慢的速度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脱去,当然可能不小心碰哪儿了,不小心捏哪儿了,撩拨地他火起,我却处处避开他的狼抓,依旧慢条斯理地进行我的‘服侍’大业。结果那晚最后的结果是,我的中衣和内衣上的扣子又要重新缝一下,而我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在月嬷嬷的调笑中起床,起来时还是浑身发软,挪不动脚,楞是让红霞躲在一边笑了好一会儿。 梳妆的时候,一眼瞥见上面摆着一本薄册,翻开一看,居然是胤禛记录的往年过年时,送礼的名单和礼单,也有别人给胤禛送礼的名单和礼单。后面还有一本红色的,是府里的人记录的我们大婚时,那些阿哥们送礼的清单。看来,昨晚我的话,他都有听进去呢,才和他提,今早就已经全备好了,真是个体贴的人!想着胤禛那么早赶去早朝,却还花时间翻出这些东西来,心里的甜蜜和脸上的笑容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 第十一章 戌夜送信会故友(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十一章 戌夜送信会故友(一) 年前的时候终究没有邀请成各位阿哥和他们的福晋,虽然还没有正式下诏,但康熙决定亲征的事似乎是铁钉钉板凳了,就好像我所记忆的那样,康熙想来个上阵父子兵,除了皇太子,几乎所有成年阿哥都各领一旗,随他出战。胤禛掌管正红旗,其余的好像是皇长子胤褆还是随福全,任副将军,皇五子胤祺领正黄旗,就连过了年才刚满十七的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都在出站名列,胤佑领镶黄旗,胤禩领镶红旗。 当然,正式的军校宴之前,各位奉命领八旗的皇子趁着过年的机会,先和旗中大小将领来个年前小聚,一来互相熟识一下,二来提前庆个早年,也算是变相收买人心吧。 胤禛不在,晚间我就去书房找了几本书,拿回房来打发时间,顺便等胤禛回来。还好,这个时代的小说之类,已经有白话文趋向,读起来没有那些之乎者也般费劲。正看得入神,听得三声敲窗的声音,记起这是墨子梣和林之琰有事找我们的暗号,穿上外袄,略微开了些窗,一股冷气直扑面而来,不由打了个哆嗦,狠瞪了窗外一身白衣的墨一眼:“胤禛不在,没紧要的事快滚,有紧要的事上书房,我一会儿过去!”听得‘书房’两字后,我赶紧关上窗,这大冬天的,冷啊…… 书房的火盆才熄不久,我赶到的时候,墨正在生火,屋子里倒也不嫌冷。看了一眼依旧一身白衣的墨,冷不住嘟囔着:“我说你大冬天的,穿白衣服,算你耍酷,可这夜间,你到我们这贝勒府来飞檐走壁的,还穿一身白衣,嫌命长还是想我们这儿多一个闹鬼的八卦。” 墨挑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来,:“你这些垫子看着摸着还真舒服,改天我让我那些个丫环也做几个!”说着眯了眯眼,看着我,“啧啧,你这两年倒出落得越发标致了,现在这模样真是祸水啊……。听说四爷,经常窝在你们的新房里,劳心劳力啊……” 我也寻了个椅子坐下,将靠垫抱在怀里,听了他的话,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靠枕扔过去,完了,好像和胤禛学坏了,一个看不爽眼,喜欢扔东西,看来家里要多备些扔不坏,砸不疼的东西才行:“是啊,我勾魂,我祸水,怎么碍着你了?我祸也是祸得我家胤禛!你个死玻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心思!” “什么是玻璃?”墨难得疑惑地看着我。 一不小心,将未来的词给用出来了:“就是龙阳之癖!”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墨楞了楞,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你以为我对你家四爷……存的……那个……那个心思……” “难道不是吗?”看他每次无论口头还是动作上老想吃胤禛豆腐的样子,难道是我误会了? “那我还喜欢你呢!”墨冲我眨眨眼睛,笑道:“我认识四少时,他才十二岁,却老是像个小大人一样寒着脸,你不觉得将他的冰山脸或者浆糊脸的样子,逗到失控,看他变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我觉得眼前黑线乱飘,胤禛认识的这个什么朋友啊,不过,好像看他明明害羞或生气时,仍拼命想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好像是……那个挺好玩的,我心里小小地忏悔了一下,而且我也爱死了他那种拼命掩饰自己情绪的尴尬样子。 “好了,你看我家里还有四房小妾呢!你不会以为是用来摆着看的吧。正妻的位置还空着,你要有兴趣,可以试一下!当然你要保证你家四爷不会把我剁碎了喂狗!”说着还冲我暧昧地笑笑。 “那也不能证明你没有龙阳之癖。”我故意抹黑他,投给他一个蔑视的眼神,然后以他足够能听到的音量道,“指不定还是双性恋呢!” “你的新鲜词儿还挺多的啊!不过我今天来找你,确是有件新鲜事儿。”墨终于决定放弃和我斗嘴,毕竟,我比他多了整整三百年的损人词汇。 “你上回不是让我留意那八,九,十,十四四位阿哥在京里的动向吗?只是他们出宫的次数不多,我们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这阵子,发现十阿哥经常往‘风停苑’跑。” “风停苑?那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特别吗?”我让墨留意小八爷党他们,最主要是想看看九阿哥打算什么时候‘起家’,说不定我们能提前横插一杠。 “风停苑是我上次根据你那个什么走奢侈路线,赚有钱人的钱那个主意,在京城郊外开的一个销金又销魂的窟啊!” “妓院?赌场?胤禛他不知道这个吧!”我皱了皱眉头,我在京里,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又是有名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地下操作的,可能在那些有钱没处花的王孙公子之间流行的去处,一般人无法得知,却也是真正能够销金的地方。可是那样的地方,我能够想象得出,以我对胤禛的了解,如果他知道,必定会竭力反对的。 “事实上四爷知道风停苑的事儿,不过以为那只是一般的妓院兼营赌场,而且我答应了每年抽出两成以商人的名义,捐给各地衙门铺路造桥建坝。那些王孙公子真的一掷千金,两成啊,你知道多少银子吗?不下于两百万两……”墨作痛心疾首状 “得了吧,你怎么不说得到的那部分?不过依你所说,十阿哥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银子在那里玩?还是,你故意让人输银子给他?还是……不会吧,他才十四岁……难不成是去找……”我张着嘴,十分惊讶地等着墨子梣的答案。 --- 第十二章 戌夜送信会故友(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十二章 戌夜送信会故友(二) “是也不是!他不是去赌,也不是去嫖的!十阿哥是去找一个叫秀儿的荷官的。” “是两年你专门从卖身青楼的女子中挑出来的小女孩,经过特别训练的那些人中的一个?”我觉着其中一些趣味,半眯着眼,十分期待墨子梣接下来的话。 “别笑得象只狐狸,不过,你知道我训练那批人的目的的。她们个个都是年轻貌美,没有经历人事的处子,而且手底下都有些功夫,也是我们布在赌场的耳目。开始我倒没注意到,直到这一阵十阿哥找人找到风停苑了,我才把那个叫秀儿的丫头叫来盘问。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那时秀儿才卖身,接受我们的训练不到半年,在拜祭她父母回来时,遇到十阿哥,那时我想想,三十三年底……” “那时十阿哥刚丧母。”我蹩着眉头,“然后呢?” “你知道的,那些女孩子,为了以后不会被那些达官贵人索要去,我都给她们安排了平民的身份,不是卖身的,两三个住在一起,以姐妹相称!自从那时,好像十阿哥就不时会去找秀儿。之前,秀儿甚至都不知道一直和她见面的小公子是阿哥呢!” “那十阿哥怎么会找到风停苑去?还有那些女孩你都没有派人看的吗?不说她们做什么可能危害到我们,就是光几个女孩子住一起,要是出事,怎么办?”倒不是因为墨子梣现在才发觉觉着有些不满,而是这事无论从我们,还是那些女孩子来讲,都不太妥当。 “这个……虽然不卖身,但并不代表那些客人不会占些口头上的便宜,有时候手底下也不太干净。所以……”墨子梣有些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我倒也没什么吃惊的,这种事在后世见多了:“所以十阿哥是去当护花使者去了?那个叫秀儿的靠得住吗?要是行的话,有可能把她送到十阿哥身边吗?” “嗯!她们手上和其他的功夫可都是我训练出来的,人当然靠得住!”墨不无得意,“那十阿哥据说得知了秀儿她们其实是卖身为仆的,想替秀儿赎身呢,不过没有我的首肯,秀儿还没答应下来。” “现下答应了,十阿哥还造不起金屋来藏娇啊!要不吊个半年左右?”看着墨得意的样子,那些女孩手底下的功夫是他教的,恐怕同时她们把自己那颗纯纯少女心也交出来了吧,毕竟在一般人看来,他真的是如天神般俊雅的人物,这才是正宗的祸水啊! “我明天就要起程回江南了,不能大过年的,让我那些小妾们守着空闺啊!林之琰让我和你说一声,他也回江南了,要去祭奠他师傅。然后要接着办四爷交代的事,可能有大半年不会来京城,让你保重!还有其他的一些四爷要我查的事情,都在这里,等他回来你交给他吧!不过我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你让我注意那些小阿哥们,而不是太子啊什么的?” “你就当是我随口提的,一定要为什么吗?而且胤禛那里,要不问起,你也不用刻意提,毕竟是他兄弟,怎么都会不好受!”听着墨子梣告别的话,心里忽然觉着有些空空的难受,都要走了,琰要走了,墨也要走了,最难过的是,胤禛也不知开了春,什么时候就走,同在京里的额娘,哥哥们又不能见,不由没好气地道:“走吧,走吧,都走吧!留我一个在这里被人欺负!” 墨子梣似乎楞了一愣,缓声道:“我只是回江南过年,可能二月间就回京里了。你不至于反应这样大吧。” “谁管你,我说我家胤禛呢!”我叹了口气,幽幽地道,“等开了春,胤禛就会随皇上西征,虽说只是坐镇军中,学习行军打仗,可毕竟是上战场,心里总吊着……然后你们也都走了……” “这个,要不你也学那什么花木兰,女扮男妆,随夫上阵?说不定又创一个佳话呢。” “说得轻巧,这贝勒府又哪能莫名其妙少了一个福晋?再说其实我最怕的是胤禛不同意……而且要是被其他阿哥知道了,还不趁机诋毁胤禛,到时,即使皇上有心护也不行,更何况,皇上象是护胤禛的人吗?到时候再说吧。天色很晚了,你也该回去了,天寒地冻的,我不能老让小栋子在外面守着。” 墨子梣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走的时候,还故意弄出了一点声音。小栋子探头进来看我有没有事,我摇摇头,告诉他是墨子梣走了。关好门,小栋子在前头一路掌灯,送我回我和胤禛的卧房,转角处,我忽然瞄到一片衣角一闪而逝,眯起眼,仔细看着人影跑走的方向,不似离开的样子,看来是府里头的人,只是不知道,是某些人监视我这个福晋的呢,还是,这府里,已经不干净了? “福晋,怎么啦?”小栋子见我停步不走,回来问道。 “没事,回房吧!贝勒爷有没有说可能什么时候回来?”我又看了一眼来人离去的方向,我倒不担心有人会听到我和墨子梣的对话,毕竟,以墨子梣的功力,极少有人能靠近而不被发现。 “贝勒爷说了,最晚不会过子时。不过爷也嘱咐了,让福晋不必等他,先歇着,身子要紧!”小栋子弯着身子,一如既往地替他的贝勒爷说好话。 “前头走吧!天寒地冻的,一会儿你也先去歇着去吧。我有事要等贝勒爷,一会儿他回来了,我自会找人侍候着。”看刚才的情形,我心念着,墨要我转交的纸条上的内容,还是让胤禛看过后就毁了吧。也没在意小栋子的谢恩,一路想着向卧房走去。 ---------------------------- 第十三章 脉脉贴心见五哥(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十三章 脉脉贴心见五哥(一) 回屋后,也没有什么心思看书,躺到床上,打开墨给胤禛留的纸卷,看到说浙江知府的一个私人幕僚钱云以探亲的名义,在前几日到了京城,和明珠大人的管家有过一次私下会晤,具体谈话内容不祥。我总觉着钱云这个名字很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或听过。再看看其他,都是些我不了解的事和人名,想必是胤禛看重,要他去查的。 久等不到胤禛回来,不免有些困意,看着那些纸条,觉着有些不妥,琢磨了好一会儿,猛然醒悟,这么些纸条,落在谁的手里,谁都能看,怎么着都该想些法子,以后我们的情报,即使不小心让别人拿到手里,也看不懂怎么回事才行。可该用什么呢? 很多侦探小说里用的摩丝密码,我倒是知道如何编的,可问题是,现在连拼音都没有,难不成给那些负责情报的,都从头开始学ABC?还有就是用一奇www书Qisuu网com些数学上的公式之类,比摩丝密码还不着边,还要找术数好的人,可最古老的那种暗定某本书,以书页,行数,字数来写,嗯,如果那些数字改成阿拉伯数字,又不难学,也许可以行得通,改天也可以问问胤禛或墨和琰他们,毕竟古人的智慧不可忽视啊……再说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想着想着,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钻进被窝,一个激泠,便醒过来了。是胤禛,正侧身斜躺着,一手支着头,正看着我。 “回来了?”我从被窝里伸出手,捏捏胤禛冰冷的手指,“外面很冻?要不要我叫人烧点热水,漱洗一下,泡泡脚,会暖一些!” “不用了,和陈统领他们一起回来的,他们烧了热水,我简单地漱洗过了。”胤禛看我的眼神十分专注,透着几分醉意,嫁给他这些日子以来,我自然知道他眼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亮的意思,不由脸色有些微红,尤其是他反握住我的手,不停揉捏,并不时爬上手腕,甚至钻到袖子里,在我手臂上轻弹。 “今天喝了不少吧?早些睡吧,明儿个还要去早朝呢!噢,对了!这是墨给你的,他今晚来过了。”说着我转身从床里侧拿出那些纸给胤禛。 胤禛接过纸条,趁势半压到我身上:“你一直在等我?”轻啄了一下我的脸,随即,挑眉,带着不解的神情道,“怎么不放桌上,那样我回来就能看到,你不必等这么晚的。” “没事,反正你不在身边,也睡不着。”貌似刚刚好像睡着了,虽然睡得很浅,不过看胤禛似乎觉得这句话挺受用的,手更是拨开衣角,在我的腰上来回抚摸。 “可是我回来了,恐怕你更睡不着了!”因为几分酒意而略显沙哑的嗓音,随着他贴上我耳垂的唇,而钻进我的耳朵里。胸前更是感觉一松,我知道系在背后的肚兜的带子被解开了。 “等……等一下,先和你说正经事儿!”我抓住胤禛有向下移动趋势的手,“你不是问我怎么不放桌上吗?今天墨来的时候,大约是刚过戌时,我就让他去书房,和他谈了会儿,还让小栋子守在门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回房时,我撇到在书房隔间的转角处有人,而且好像是府里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刚巧路过呢,还是专门看我这福晋有没有做出格的事儿,或者是……” 胤禛正要往下探的手顿住,眼睛也已经半眯了起来:“知不知道是男是女?这府里的侍卫我都信得过,不过那些做杂事的家丁就不好说了,丫环嘛……当初也没有刻意挑,所以……” “夜色太黑,没看清,不过看那抚过的衣角,应该是下摆比较长,而且宽大的衣服,是女子的可能性比较大。指不定啊,有人想抓我这福晋出墙的证据,好在咱们的贝勒爷面前告上一状。”我含怨带嗔地瞪了他一眼,手更是毫不客气地‘亲吻’他的腰间软肉。 “那……那就让他们看看他们的贝勒爷如何疼爱这个出格的福晋吧!”说着翻身完全压到我身上,顺手将那些纸扔向里床,唇也早以封住我的,手更是早就不老实起来,不一会儿,两人便真正地袒裎相见了,自然也少不得春色渐浓。 大约破晓时分,生物钟作用下,我自动醒来,可由于昨天睡得太晚了,仍有些精神不济,半坐起身,撩开帐子,却见胤禛仍在屋子里,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却是一脸古怪,眼神更是隐隐暗暗,有着几分欲望流窜其中,不由低头,才发现自己除了那还挡在胸口的被子外,身无一物,更是由于刚刚撩帐子的动作,隐有春光暗泄,而我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和露出的雪白肌肤相应,加上脖子,胸口处仍留有的点点红痕,诉说着昨夜的激情,使得这气氛多了一丝淫靡。 惊呼一声,赶紧拉起衣服披上,对上胤禛燃着点点星火的眼,不由心里犹如小鹿乱撞,一边系上扣子,一边软声道:“怎么今天不用去早朝吗?” 胤禛回过神来,清了清喉咙,但仍有几分不自然:“嗯!一会儿去校场,然后去护城河畔,皇阿玛要在冰上检阅八旗的精锐部队,接着要演练,还有‘走冰’和‘较射’比赛。明天会有几场八旗间的冰上蹴鞠,想不想去看?”说着将目光移回手中的纸上,顿了一会儿,将纸放到蜡烛的火苗上,扔到不远处的火盆里,看来一早他就在研究昨晚墨子梣带给他的消息。 “可以吗?那种场合,以往不是只有宫里的妃子和皇子能去吗?”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胤禛,手却在被窝里到处找肚兜和亵裤,该死的,没有衣服我怎么起身啊! “皇子福晋本就是能去观礼的!只是今年开春便要西征,所以冰上校阅的规模比往年小,后宫妃子等就没参加,不过明天的比赛,管制也不会很严,我那些个年岁比较小的兄弟也会过去。最主要的是,听说你那个五哥也会代表镶黄旗参加比赛。” “你……你说真的?”我欣喜之余,想冲上去给胤禛一个拥抱,才起身,又赶紧缩回去了,幸好,这个时代的内衣都很长,盖过臀部……但一张脸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以前还没经人事的时候,哪有那么容易脸红,可现在最……的阵仗都经历过了,反倒动不动就脸红……前世那三十年算是白活了。 第十四章 脉脉贴心见五哥(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十四章 脉脉贴心见五哥(二) 胤禛的眼色沉了沉,叹了口气道:“你啊,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要不是马上要去校场……现在倒是真怀念新婚那头三天的日子……”不知是不是回想到那时的荒唐,胤禛的嗓音说不出地低沉,带着微微压抑地颤意。 “说你是色狼还不承认!不过只是那样的话,可就不是我爱的那个胤禛了。”我找到自己的衣服,躲在被窝底下穿好,才起身拿起挂在床边椅子上的中衣披上。走到胤禛身边,给了他一个轻吻,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明天我五哥也会去那个什么冰上蹴鞠比赛?” “我还会骗你不成?”说着胤禛狠狠地吻了我一下:“今天要穿军服铠钾,在外屋,不亲手帮为夫穿上吗?” “还为夫呢,老气横秋的!”我笑着拧了拧他的胳膊,便拉着他的手到外屋,然后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替他穿上,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甜蜜。婚后这十几日,一向严肃的胤禛居然逮着机会就和我做爱做的事,甜言蜜语却不多,绝对是‘做’的比说的多,让人几乎以为他只是迷恋我的容貌和身体,可他心底的那份柔软我又怎能体会不到,每到激情处听他一遍一遍呼喊我的名字,犹似发自灵魂深处;更是有几次,深夜醒来犹见他仍痴痴地看着我;还有偷偷接我亲生额娘来,以女婿的身份敬茶;现下又安排机会让我见五哥……一件件,一桩桩,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将我放在心里来疼,来爱。 下午,我从管家处讨了所有仆人,侍卫的名册,以熟悉家事,盘算年终封赏为由,同时也对这些人的来历有个大致了解,说不定有要劳动到墨子梣手下的可能。 正如胤禛所讲,因为考虑到以后要发展成只对这个四贝勒府效忠的势力,在侍卫的挑选上是十分谨慎的,那些侍卫的出身都有据可查,和现在的陈统领都多少有些关系。可我心里又觉得有些不妥,这些人全可信多少建立在,陈统领可以完全信任的基础上,可万一……后果完全不可想象!但目前怎么看这个陈卫都是值得信任的,如果冒然地这个曾对胤禛宣誓效忠的江湖汉子,恐怕会引起心理反弹,而且对收服其他人的人心十分不利。 最为妥当的法子是建立一明一暗两套班子,平日里,两组人各司其职,分别处理明面上的和私底下的事,又可以相互监督,而且想陈统领这样确实有本事的人,心里也不会又芥蒂。可问题是怎么瞒过康熙?尤其是那股暗势力。或者说,怎么能让老康即使察觉到了,爷不会和咱们这个四贝勒府联系起来,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我苦思良久,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猛然低头,看到自己在纸上无意中画的圈圈,起点可以是终点,终点也可以是起点,这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那么暗的势力也不一定非要躲在暗处……我正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时,门外传来我那憨直的丫头红霞的呼叫: “福晋!福晋!贝勒爷回府了,正找您呢!”一个绿色的身影推开书房的门,一阵风似地走了进来。看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与她的名字倒也相配。 我搁下笔,无奈地看着这个明明叫红霞却老穿绿衣的丫头,据她说绿色可以让她看起来象她绿烟姐姐一般沉稳些。我不置一词,虽然作为贴身丫环,绿烟确实称职,好使得多,但我心里喜欢这个爽直,没心眼的丫头要多一些,虽然在她们眼里,我也才是一个和红霞差不多大的小福晋。 我站起身,拍了拍有些皱褶的衣服,边往外走,边问道:“知道贝勒爷找我有什么事吗?哦,对了,贝勒爷现下在哪儿呢?” “贝勒爷说回房等福晋呢,呵呵!”红霞笑着道,“好像是贝勒爷为福晋带了一双冰鞋,想让福晋去试试呢!”那丫头说到冰鞋的时候,两眼放光,一脸向往。 走在廊间,我抬头看看天色,将近日落时分,原来不知不觉在书房坐了近一下午,快走几步,推开房门,便见到胤禛坐在圆台边的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一只冰鞋,而另一只,正躺在桌上。 我不由心喜,这时候的冰鞋和21世纪的相差不大,上面是皮制的靴子,下面的鞋底木条两旁分别装着两根冰刀,我知道这是为了那些初学的人而特意装的双刀的,不易跌倒,那些皇子后妃们的冰鞋,多半是这样的,而军中,真正冰戏时候穿的冰鞋是单刀的,和后世的几乎就一样了。 我赶紧上前两步,从胤禛手里拿过冰鞋,顺便直接坐到他腿上,跟在我后面的红霞很知趣地帮我们把门掩上。 我仔细地看着手里的冰鞋,除了皮毛处理没有21世纪那时光滑细致外,手工的制作,简单不奢华的设计,绝对都是一流的。 “喜欢吗?这可是我秋狝的时候打的猎物,挑出来特意寻了京城最著名的工匠做的。” “胤禛最好了!”我笑着轻啄了一下他的唇,“我试试!”不一会儿,我便利落地换好了鞋,一手撑着桌面,试着站立,左右打量,比那花盆底强多了。 “趁天还没黑,想不想去就近的北护城河上,亲自溜两圈?”胤禛起身,将我拥进怀里,偷了个吻后,诱惑般地说道。 “你教我?!”我不由有些兴奋,这一世还真没玩过,不过一想到滑冰,第一印象总是前世一同学舞蹈的一位师妹在冰上的优美舞姿,她是个在国际上都有些名气的花样滑冰选手,当然,还有那各种不同风情的舞衣,可惜……现在,就是在房内穿,恐怕都会被当成伤风败俗呢。不过能再次穿上冰鞋,看看这世有了武功,能不能和师妹在冰上的风姿一较高下,就不知道胤禛的功力如何了。 “信不过我吗?我可是从五岁起就学会滑冰的呢。前两年,速度滑冰我还夺过魁呢!”胤禛神色间不无得意。速度滑冰?难道这时就有了? “美得你!那你一定要教会我,不然可也是丢你的脸呢!”天色不早了,要去就要赶紧了,我趁着说话的功夫,利落地换回鞋子,拎着冰鞋在胤禛眼前晃,“不走吗?” - 第十五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十五章 两人戴上外出的衣帽,一个下人,侍卫也没叫,寻找属于两人世界的小小乐趣去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个人都穿得象粽子,花了好一段时间,我才找到那所谓的平衡感,也亏得是双刀的冰鞋,才没有摔很多,不过着实让胤禛笑话了好一会儿。 胤禛的溜冰技术倒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顶呱呱的,什么跑冰,扁弯子,大外刃的,把我给羡慕的。好几次,我都故意使绊子,想让他也摔一回,出出丑,可偏偏都给他躲了过去,有时一个扭身侧弯,有时纵身腾跃,真是说不出的恣意潇洒,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有这般张扬洒脱的一面,不由更是痴痴地看着他,却总引来他别有意味的轻笑。 一直到天完全黑了,玩疯了的我们才想到要回家,一路打闹着回去,视线却没有从对方身上离开片刻,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始终瀛绕在我们之间。 两人避过府里的侍卫下人,偷偷摸摸地回房,即使碰到了丫环,吩咐她们噤声,去准备热水。摸回房里,两人再也抑制不住大笑出声,都笑翻了。好吧,是我笑翻了,而且是趴在胤禛身上笑翻了。我不记得上次这么大笑是什么时候,但真的觉得笑过之后浑身舒坦,心里干净不少,整个人都放松起来了。胤禛也不顾两人的衣服都有些湿,纵容我爬在他身上这么笑地没心没肺,满床打滚。 “胤禛,你真好,谢谢你!”终于笑停下来的我,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衣服略微有些湿,冰得脸上有些微微生疼,可心底却暖暖的,不想离开。 胤禛的手习惯性地抚着我的头发:“笑够了,就先起身把湿衣服换了吧!别着凉了。”话虽这么说,但胤禛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直到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 “爷,福晋,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可要小的唤绿烟红霞进来服侍?”小栋子的声音在外屋响起。 我见胤禛没有要答话的意思,接口道:“你让绿烟把贝勒爷和我换洗的衣服找好,搁外头就行了,其他的,有我就可以了。” 我的手指继续绕着胤禛的扣子,仰头看着他:“胤禛,你有小名或乳名没有?我不要和别人一样叫你胤禛。” “没有!只有我封贝子以后,因为是皇四子,所以皇额娘有时也唤我四四!” “那我也唤你四四,好吗?”不过怎么觉着有些别扭? “嗯?为什么呢?”胤禛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说起来,我其实是排行第十一,可不是第四,只是宫里不及封贝子就去了的阿哥不少,所以,按皇子来排,我才算第四。而且,你不觉着四这个数字……”胤禛皱着眉头,没有再说。 我怎么忘了古代还有那个数字迷信呢,就好比后世的人对八这个数字的疯狂情节。不过老康还真行啊,二十五岁的时候,不计女儿,都已经有十一个儿子了,果真是强人! “哪有那么多说法。这种东西,心里头信了,就感觉还真象那么回事儿,要不信,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古有天地四方的说法,四又何尝不代表一种圆满,人们什么东西都喜欢凑满四个来说,比如四大金刚,四大发明,四大文明古国,四大……”其实我想说的是,四是好数字啊,不但这个四四坐上了龙椅,接下来的小四四也是龙椅的不二人选啊,还是最长寿的皇帝。不过……这个……如果我那么霸道了点……小四四从哪里来?难道我做母猪,一直到生出四个儿子为止?还是直接将第一个儿子改名叫弘历?乱了乱了……不过,转生通道出错,好像是阎王的责任,我要是一不小心,改了什么东西,也不是我的错,不是吗? 猛得头上被敲了一下,胤禛无奈地支起身:“就你脑袋里装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什么都能叨上两句!” “那是!除了之乎者也,你福晋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事。”我故意仰了仰头,用鼻子小哼了两声。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还懂得,不过这个中通‘人事’,我好像没体会到,要不一会儿,一起洗鸳鸯浴的时候,我无所不能的福晋,不介意让我体会一下,通‘人事’通到什么程度了吧?”胤禛一手撑在床上,支起上半身,很是暧昧地看着我,另一只手细描着我的唇,然后下巴,脖子,然后不老实地解开我领子处的扣子,把手从衣领处伸进去,手指在我的锁骨处来回游走。 啊?这个这个,古代好像用初通人事来形容第一次经历性爱的男女,这个……我微红着脸,很是不满地瞪了胤禛一眼,他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哼哼,我索性坐在他身上,一把扯开他的外衣,很是不怀好意地道:“这可是我那夫君洞房花烛夜教给我的呢。” 胤禛有些挫败又有些好笑地看着在我的暴力手段下,被扯断的盘扣和有些撕裂的前襟:“看来明年我们府里的服饰费用要加倍才行了!” “你也知道?!害我老是被绿烟她们笑话!”说着我轻移了一下臀部,一手解开盘起的头发,让它顺着我的手指挥动,飞舞起来,顺便抛了一个媚眼给胤禛。 “又勾引我,你个小妖精!”胤禛深吸了一口气,拿过我手里的绸带和发夹,坐起身替我将头发简单的绑了一下,“先去洗澡吧,一会儿水凉了不好!”说着又附到我耳边,“等会儿我会好好‘爱’你的,让你勾引我!”那只魔爪还故意在我胸前按了一下。 “谁怕谁!”我一甩头,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虽然没特意见识过A片,但在英国留学那段时间,电视节目上多的是这种片断,我就不信还输给他这个在《金瓶梅》都算是禁书年代长大的古人,何况,俺现在也是属于吃过猪肉的不是? ---- 第十六章 情浓难解各自结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十六章 情浓难解各自结 我故意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向专门洗澡的屋子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忘一路留下我脱下来的衣服,哼哼,我就不信,他能忍住不跟来!靠近门口的时候,故意将头发甩到胸前,然后转身,当着他的面,将背后肚兜的绳子解开,扯下!风景无限,可惜都在秀发底下,给他一个媚笑,转身进门,只留给他一个雪白的背影。 正当我舒服地将身子全部埋在水中,让热热的水流将身体内的寒意驱逐,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对面多了个人,正是我那满眼阴郁的夫君胤禛。他一把拉过我,让我跨坐在他腿上,然后手直接扣住我的臀部,往他方向按了按,让我感受他的欲望。头更是埋在我胸前,轻咬着一边的樱桃,另一只手也转移阵地,在我胸前的另一边使劲揉捏。他是真的在咬,那轻微的痛感,和眼前在他揉捏下变形的雪峰刺激着我的感官,整个身体觉着不自然地飘起来,有一股麻痒的感觉蔓延开来。 “你又成功勾引我了,不是吗?不过,我喜欢你的勾引,真庆幸你是我的小妖精!”胤禛的嗓音低沉。还残存着的理智正因为他这不算甜言的蜜语而欢喜,不由更加情动,轻摆了一下腰身,紧接着,却被胤禛的一双大手固定:“不过,你会知道老是勾引你家夫君的后果!”迎接我的,是一阵狂风暴雨。 我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回房的,沾着枕头就睡着了,最后的念头是,胤禛的体力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好?对他仍在上下游走的手,已经没有力气做什么反应,迷迷糊糊间感到小腹上那手掌心的热度,一个不妙的念头串上脑海:现在是危险期!刹时脑袋就清醒了,睡意全无,我还不想现在就要孩子啊!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仍有些酸疼的腰背,披上衣服,朝胤禛说了声:“我……我去清洗一下!”又奔进了澡房,还好,还有清水,只是已经有些微凉,也顾不得许多,仔细清洗起来,这样做其实并不十分有效,但能帮着减少受孕的机会也是好的。 回到房里,胤禛的脸色有些不快,声音当中有几分怒气:“我带你回房的时候都帮你清洗过的,你不记得了?” 我摇摇头,是真不记得了,连怎么回房的都记不大清了,但心里隐隐觉得胤禛可能猜到我的举动,有些心虚加讨好地道:“谁叫你那么厉害!我……我刚刚有些晕,连你抱我回房,我都迷迷糊糊的。” “你那般急着清洗……清洗那里,是……是不想要孩子吧!”胤禛的紧盯着我的视线。 “我……”我爬回床上,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负责教导的嬷嬷有讲过怎么传宗接代的事,怎样容易让自己的福晋怀有子嗣!”胤禛似乎在努力控制他的怒气。 我无言地拉过他的手,这时候的人,应该对怎么怀孕是一知半解的吧,更多的是研究怎么容易受孕,比如什么体位,什么时辰进行房事,女子事后不要急着清洗,要保持怎样的姿势等等,目的只有一个,传宗接代! “还记得我上回和你提的,说如果及笄之前受孕,对身子很不好的事?”我一边轻抚着胤禛的手背,我知道那样可以让他安静下来,“你上回不也说不要太早要孩子,等御医给我检查过身子再说?” “所以你……”胤禛的怒气似乎压下去了,但不知怎么回事,有些颓丧,“我也不知道!那次她们都以为那个是女娃儿,所以去了,我也不伤心。那时忙着朝廷的事,还有建府,还有皇阿玛将你指给八弟的事,所以我只见过那娃儿几次,小小的,丑丑的,但想到她是我的孩子,心里就觉得窝心。可最后,连个名字都没给她取上,她就夭折了,谁又知道我心里空的厉害,憋得惶惶的,那时候,皇阿玛将你指给了老八,那个孩子的死,让我觉得,所有和我有关的人,都会离开我,连那样一个才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也不例外,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恨,多恼吗?幸好,现在我还有你!” 胤禛的话题转了开,可我却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静默了一会儿,终究觉着在这件事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没想到,他在那个死去的女婴身上,留下了这么个心结,不由黯然。男女之间有些事根本没有谁对谁错,那时候的我,正在接受自己所爱的人让另一个女人生下他孩子的打击,为自己不顾一切的爱心伤,哪曾体会得,那时的胤禛一边遭受着丧女的痛,一边还要为我们的未来挣扎…… 现在想来,有些后怕,如果当时自己一个劲钻牛角尖,想不通的话,是不是两人,从此只能陌路?天下之大,我哪里还能找得一个如此爱我,而我也爱着的他?紧紧地拥紧眼前的人,回他一个歉然的微笑,将头贴在他胸口,听着他低沉的声音继续从头顶传来。 “我心底真的十分渴望能有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和你的孩子!可是,和你欢好时,那种从身体到灵魂都震撼的感觉,让人觉得不再是为了子嗣,觉得整个人好像完整了!”我撇了撇嘴,你都说是欢好了,当然不是为了传宗接代,那个应该只是附属项目而已。再说,那些男人逛妓院,不会也是为了传宗接代吧! 但看着胤禛有些尴尬的神色,觉得还是不要发表自己的高见了,听得他继续道:“嗯……有时我担心,你有了孩子之后,我就不能那般随心所欲地爱你……其实,我更怕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你的爱会分给他们,就像额娘将她的爱都给了六弟,十四弟那样。况且,我马上要出征,如果你这时有了孩子我也不放心。所以心里一直悬着,犹豫不决。你……会不会怪我……嗯……?” 老天!谁来告诉我,这个是那个所谓雷厉风行的雍正帝?虽然还少了几十年的风雨锻炼,但……我还是很好心地劝解道:“疼爱自己的福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难不成,你把我当成了那般的祸水?再说,对孩子和对夫君的爱是不同的,我爱我们的孩子,其实也是爱你的表现,不是吗?毕竟孩子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他的身体里会流着和你相同的血。”我忽然发觉自己要晕了,到底谁想要孩子,谁不想要啊……不对,我只是想过一两年,再长大些,虽然我的灵魂四十多了,可我的身体才十三岁啊……老天,救救我吧!终于把脑子转回来,我很认真得看着胤禛:“你想要孩子,我也理解!” 其实我对古人这么执着于子嗣问题一直不解,尤其象康熙这样,差不多有五十多个孩子的,但好歹要装一下,偶现在也是古人了说,“我心里也是很渴望有一个胤禛的孩子的。但现在不是很好的时间,不是吗?等你出征回来,我们再要孩子,那时,我的身子也更适合些,你也能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起等孩子出生,好不好?这段时间,我们行房的时候注意点,如果孩子要来,那也是天注定。所以,不要为这种事情烦恼了!”我在胤禛怀里,寻了个位置躺下,盖好被子,主动拉过他的手,环上我的腰。 “嗯!”胤禛在我额头吻了一下,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好好睡吧!”我知道他的心结没解开,幸好,马上要出征了,一年半栽的,我们不用为这事多想,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为这个就吵起来,而等他出征回来,到时候再要孩子,到孩子出生了,那时他的心结,应该能解开了吧。 可我的心结呢?我是乌喇纳拉舒兰,历史上我未来的儿子弘晖活不过八岁,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乌喇纳拉,李氏没有做成原来的侧福晋,历史上胤禛的二女,那个唯一成年的亲生女儿没有如期出生,我……我也能改变我自己孩子的命运吗?可这一切,我又能和谁说去? 也许是成婚后第一次,两人各怀心事地睡去,可睡梦中,却仿佛彼此是对方的救命稻草一般,依得更紧! 第十七章 冰上校演涌暗潮(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十七章 冰上校演涌暗潮(一) 有些心结也许只有时间能解开,第二天醒来,胤禛和我还是如往常一般,仿佛昨晚小小的争执不曾发生过,做好准备,就等着去看那冰上蹴鞠比赛,还有见见足有两年多没见的五哥,不知道那个喜欢逗我,却总护着我,真心疼我的五哥,如今怎么样了。只比胤禛小一岁的他,如今也是个男子汉了吧! 到场一看,虽然八旗各占一方,但皇子们还是在一处的,大致扫了一眼,几乎十岁以上的阿哥都到了,今时不同往日,咱也算是翻身农奴,从小宫女成了主子,除了太子,以及比胤禛年长的皇长子,皇三子以外,其他皇子格格的都倒过来,要向我行礼,叫一声四嫂。 面上虽然还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我心里那个乐呀,就甭提了!直到十三阿哥偷偷向我挤眼,然后在胤禛身边小声道:“四哥,你看四嫂的眼睛怎么笑得弯弯的,像极了得意的小狐狸。”一句话把从早上起就一直有些闷闷的胤禛给逗乐了。 胤禛居然笑了笑,眼睛也半眯起来,闪了两下,然后做了个让我大跌眼镜的动作,如果我有眼镜的话,他……他居然歪着一边嘴角,然后用手指沿着嘴角做了个往下掉口水的样子!我猛然想起,有一回和他打趣,两人画了一副流口水的色狼和半眯眼的狐狸图,惹出那个狐狸就是给色狼吃的理论。胤禛肯定也想起了那个,再想到婚后,如何被他‘吃’干抹净,脸上更是不争气地染上红晕。 “看看四嫂脸都红了,就知道她心里刚刚在得意,以前我们这些要她行礼的阿哥,往后都得给她行礼了。”十三继续着他的猜测,他又哪里知道胤禛和我的心思早跑别处去了。 胤禛很有深意地看着我,甚至很有勾引的味道,让我觉得自己身上衣服都快变透明了似的,半晌他才移开视线,“嗯”了一声,算是对十三阿哥的话表示认同。 我们这边正你侬我侬,一个明黄的身影晃到眼前,自然不会是那千古一帝康熙。胤禛的脸又恢复了在外人面前的那种清冷。 “见过太子哥哥(爷)”我们三人都向这个除了康熙外,全大清最尊贵的人行礼,心里头的恭敬程度比起对老康来,自然也少了许多,但面上还是很诚恳的。 “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太子胤礽微微点了点头,哎……我这个太子表哥明明心底十分在意自己太子的身份,觉着比自己那些兄弟更尊贵,希望他们能时时记住,却又想学康熙,故作亲和,只是少了那份胸襟和气度,反而给人做假的感觉,不亲切。倒不如实实在在地做他自己,他那些个兄弟对他,虽不亲近,但也不至于心里头生厌。 “四弟可真是疼弟妹啊!今儿个可只有四弟带福晋过来了。不过也难怪,弟妹这么个天仙似的美人儿,又是新婚,要我也舍不下呢!”太子似笑非笑,不知道这是兄弟间的打趣呢,还是想暗讽胤禛没出息,沉迷女色。 胤禛的脸色有些不豫,毕竟作为一个平日里并非十分亲近的兄弟,说出这样的话,略显轻薄。他随即,他眯眼一笑: “谈笑战沙场,醉卧美人膝可一直是臣弟的夙愿,如今已经寻得这值得臣弟醉卧的美人膝,来日,臣弟也愿意为皇阿玛和太子哥哥开疆辟土尽一份力!”敛眉后再抬眼的胤禛,连我这个他最亲近的人都感觉不出丝毫怒气,那一边勾起的嘴角,显得有些邪魅,坏得另人心动,呵呵,我好像嫁了个多面人,或者说,为了我们的未来,他把自己装成了多面人?再抬眼看他那微撇嘴角的笑,我心里却有些酸酸的,在房内,两人亲近时,他也曾这般坏笑过,但那时从心底发出的,让人忍不住情动的笑。 太子似乎没想到胤禛会回这么一番话了,吃不准胤禛这是在向他表明心迹呢,还是只是表个态什么的,只能干笑两声:“呵呵,不想四弟也是个性情中人!我找皇阿玛还有些事,就不妨碍你和四弟妹亲近了。” 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胤禛半眯起了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十三则是很无良地做了个鬼脸,被我逮到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谈笑战沙场,醉卧美人膝!那是何等风流潇洒,四哥,我终于知道自己以后要追求什么了!咱们哥俩以后就一起上战场,找美……”在我的瞪眼下,十三将那个女字生生地吞了下去。 我哼哼两声:“然后是不是要牡丹花下死,做那个风流鬼啊?!” 胤禛牵过我的手,看着我的眼,却冲十三阿哥道:“我已经找了你四嫂这朵极品兰花,其它的哪还入得了眼。你慢慢去你的花园里找吧!”说着就牵着我的手离开了,留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丈二和尚。 在蹴鞠比赛开始之前,还有一个冰上杂技表演和一个八旗之间的速度滑冰比赛。于是我这个一向自认为见过识广的未来人,结结实实地当了回刘姥姥。 开场的时候,先是八旗子弟的走冰表演,满洲八旗和汉八旗各二十个人,穿着八种不同颜色(严格说来是五色)的军服,列着整齐的方队,走着一致的步伐,还有随着领队的口令的齐声呼喝,真能让人心中豪情顿生。而且听胤禛讲,虽然昨天的演练以满八旗为主,但每一旗有两百人,加上统领之类的,近两千人做着刚才的兵行操练,不由感叹,那又该有多么壮阔的场面。 速度滑冰因为事先听胤禛提过,倒也没有太惊奇,而且和后世的也没有太大差别,只是没有清晰的赛道划分。不知是不是因为来时见过太子的原因,心里搁着个‘斗’字,总隐隐觉着这八旗的竞争有些过于激烈。不同旗之间有故意撞人,推搡的情形,只是动作都做得还算隐蔽,不知是因为比赛本身,还是八旗之间原本的矛盾,或者是各执一旗的皇子们争强好胜而演变成的局面? —-- 第十八章 冰上校演涌暗潮(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十八章 冰上校演涌暗潮(二) 速度滑冰虽然参加的人不少,但因为是短程的,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了结果,是镶黄旗的一个小兵获胜,皇七子胤佑脸上顿时浮上笑容,随后似乎略有期待地看向康熙所在的位置,在得了康熙一个可能含赞赏之意地笑后,七阿哥脸上那笑容有扩大的倾向。太子也象康熙一般,对着七阿哥远远地笑了笑,比了个好的手势。而他身边的八阿哥,九阿哥更是拍了拍他的肩,笑说了几句,胤禛也朝他向上竖了竖拇指,表示祝贺。 七阿哥在众兄弟中,属于中庸型人物,无论是相貌才情,还是领兵,处理政务,在一干阿哥中,都属于不上不下那种,不过因为他生下来就有些脚跛,其母也只是一个嫔,没有与之特别亲厚的阿哥,但与其他人也都交好,据说康熙曾经就夸他心好,举止和蔼可亲。眼下他带的旗小小地出了个风头,就连众兄弟中最不能容人的太子,都对他示了个好。虽然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这个七阿哥无论从哪方面,对太子都构不成威胁,而且平日里,对他也挺尊敬的。 “七哥赢了最好!”身后的十三小声嘟囔了一句,胤禛和我看了他一眼,一想,也是,七阿哥赢了,天下太平啊! 冰上杂技表演一开始,刚才的小插曲就马上被丢到脑后,什么“金鸡独立”、“鹞子翻身”、“仙猴献桃”等等,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生生让我的嘴张了半天,让胤禛和十三笑话,说可以在我嘴里塞一个鸡蛋了。胤禛更是‘好心’地提醒我,天寒地冻的,老张着嘴,小心肚子着凉!不过,真的,真的没话说,这些平日里的杂耍被搬到冰上来表演,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一句话,两个字--‘震撼’! 在我的意犹未尽中,冰上杂技表演地人退了下去,陆续有八旗的子弟上场,不知是抽签还是自行决定比赛对手,就见八旗各出两个人,十几个人的脑袋凑一处,不一会儿便分开,各自回自己的旗队所在的地方。随后,冰上蹴鞠正式开始。说实话,在后世无论是足球还是冰上曲棍球我的兴趣都不大,何况现在我正急于找我那五哥,拼命在穿黄色镶红边军服的人群中寻找,可就是找什么就不见什么,怎么也看不到那个想看的熟悉的身影。 胤禛拍了拍我的手,柔声安慰着:“不要急,今年是表演性质的,只有满洲八旗的相互对抗,他要参加比赛,一会儿自会上场,到时人比较少,你一定能找到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胤禛一个笑,暗道自己太急切了,一转头,却刚好看到八阿哥看着这里,暗叹一声,却是装做没见到,扭过头去。再看场上,原来这第一场是镶红旗和正蓝旗的比赛,而镶红旗,正是八阿哥带的那一旗。 对于蹴鞠,我本就是个门外汉,更别说是这个年代的冰上蹴鞠了,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道道来,只道两队人的脾气都不算太坏,偶尔撞到了,一时止不住脚下冰鞋,推人了,要么一笑置之,最多也是瞪两眼,嘴里嘟两声也就各自散开,继续比赛。至于比赛精妙处,即使听得身旁的人喝彩,我也是看得一头雾水,除非是进球了,心底小小鄙视了自己一把。不过最后,到底是镶红旗赢了。 胤禛的运气似乎不是很好,他领的正红旗,对上了五阿哥胤祺领的正黄旗。才出场第一眼,就感觉到,好威风地正黄旗!不愧是上三旗的,有气势!但接下来的比赛中,就未免让人皱眉,如果有正红旗的人,不小心撞了正黄旗,那么正黄旗的人,一定会毫不客气地狠狠撞倒对方才完事,那些人的行事拿捏之间,颇见嚣张。 “怎么这样!五弟平时不是挺文雅的一个人,带的都是什么人,这么粗鲁!”我有些不满地看着正黄旗那班人,替胤禛不平,却见身边人,甚至一向最护着胤禛的十三阿哥都是一脸如常,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事,不由疑惑,难道是我鸡婆了? 似乎感觉到我的不满和疑惑,胤禛轻捏了一下我的手,很平静地道:“这些本就是军中的士兵,有些煞气才是正常,而且正黄旗的人虽狂,但拿捏得还是很妥当的,并没有将人弄伤。还有,五弟奉命领正黄旗才多长时间,这些人即使真如你所说的粗鲁,和五弟也没多大关系的。” “哎哟,四哥你咋不领情呢,四嫂可是在为你不平!”胤禛话音刚落,十三故意捏着嗓子调笑的话已经出口。 胤禛横了他一眼,而我故意作出全身发抖的样子,一脸怕怕地看着胤祥。 “怎么?冷吗?”胤禛关切地问了一句,却换来胤祥和我的不顾形象地大笑。末了,抓着他的一根手指,手臂相靠,微侧着头,半依在他肩上,柔声说了句:“有你在,不冷!”胤禛的手悄悄地环上我的腰。 这一场比赛,正红旗还是输了,只以一球之差,输给了正黄旗,有些可惜地说。不过,胤禛似乎并不在意,我也就没有凑什么热闹了。 第三场就是镶黄旗和镶白旗的比赛,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里有些湿湿的,脱开胤禛的怀抱,装作挡灰尘的样子,偷偷擦掉眼泪,回身边的胤禛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头一次真正投入地看这个蹴鞠比赛。五哥比两年前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原本白净的皮肤,有着日晒的痕迹,下巴处也隐隐冒出了青髭,神色间比之以前多了些沉稳,而那双曾经爱笑的眼里,笑意不再,我心中的歉意怎么都抑制不住:对不起,五哥!你最爱的小妹其实还活着,幸福地活着!所以,也请你往前看,也要幸福地活下去!可出口的声音,只能变成一声声淹没在人群的加油声。 忽然,五哥抢到了球,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旁窜进来,想截球,五哥的脚下却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和那个想截球的人一起摔了出去,因为在冰上,两个人一起滑出好远才停下。我急切地惊呼出声,视线追着他们滑出去的身影,眼里满含焦虑,希望五哥没有摔伤,却猛不期然,对上一双圆亮的黑眸,那是一个和五哥差不多大的男子,颇为白净,有几分儒雅之气。我礼貌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微笑着打招呼,然后又急切地看向五哥。 那男子楞了一愣,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扶起仰面摔倒的五哥,指了指我的方向。五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关节,似乎没受伤。顺着那个男子指的方向,有些疑惑地看向我,看着他眼里刹那冒出的惊喜,随即看到我身边胤禛时,变成疑惑,最后冲我勉强笑了笑,眼里却充满那掩不去的失望和黯然。 虽然仍然心伤,但看到五哥注视到我了,心里也颇感安慰,原本以为今天只能远远观上一眼的,不由靠向身边的胤禛,任他将手搁到腰上,圈进他怀里。 那个年轻男子却在胤禛将手环住我的腰时,眼神暗了暗,我才觉着,仿佛刚才他一直看着这里,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追上五哥,还和五哥说了两句什么,五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又投入到比赛中去,我几乎怀疑,刚刚是我的错觉,他可能只是惊讶,我已经为人妻了,却还对五哥那般关注,而我身旁的胤禛,该是皇子,居然也放任自己的福晋这么做,应该是这样的,我告诉自己! 这场比赛到最后谁输谁赢,我都没有注意到,眼睛一直随着五哥的身影在转。直到比赛结束,五哥回了镶黄旗所在的地方,不由有些失望,在人群中,看不到五哥了。最后一场比赛,我更是看得心不在焉……只是一心想着能否找个机会和五哥说上几句,问问他额娘她们的情况……可惜,到散场,都未再见到五哥。 —---- 第十九章 初拜恩师顾八代(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十九章 初拜恩师顾八代(一) 无论见没见到五哥,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异常忙碌起来,备礼,宴请,还有四处拜年。 “舒兰,还记得今天要去给老师他们拜年吗?”清晨激情后的嗓音仍有一丝沙哑。 我停下正在梳理的几乎长及膝盖的头发,除了盘发,我并不喜欢由丫环来侍候更衣和漱洗,就连胤禛的,都是我自己来。当然有时候我睡晚了,而胤禛要去早朝的话,他则会唤小栋子过来,在外间侍候他更衣漱洗。所以说这内屋,几乎就是我们俩人的私密空间。 “嗯!你从过年的时候就不停地提了,想忘记也不容易!”我转身,疑惑地看着他。 “哦!”胤禛拿起内衣披上,一边扣着扣子,边仿佛正想着什么。我见他没有再答话,简单地绑起头发,到外间漱洗,然后回屋来上妆。 “舒兰,给老师的礼物都备好了吧!没有遗漏的?”胤禛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居然有着一丝紧张。 “怎么啦?不是昨天下午才一起清点过吗?”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海绵,一不小心粉就沾多了,只得用干净的一面重新来过。 “舒兰,不用紧张!只要象往常一样,素雅点就好。老师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子!”天啊,谁紧张了?!魔音,这绝对是魔音,我忍! “知道了!你见过我化浓妆吗?!”我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化我的粉桃妆,希望效果不会太差,虽然这些胭脂水粉已经是最好的了,但和后世那些零零总总十几样分工精细的化妆品是不能比的。 “嗯……这个,舒兰,我后来让你加的两匹布匹可准备了?” 我手一抖,一条眉毛变成了蚯蚓状……眼前黑线乱飘,恨恨地拿起一根自制的棉棒,将多出的部分和过浓的部分擦掉些。然后从椅子上‘噌’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正坐在床沿穿鞋的胤禛走去。实在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手毫不客气地捏起他两边的脸颊,恨声道:“你是谁!还我的胤禛来!”胤禛似乎也觉得整个早上,自己有些过分了,不着痕迹地偏过头,试图让我松开手,小声道:“我只是提醒一下,生怕一会儿会出错!今天顾,张两位老师都会在!两位老师都是德高望重,学富五车之人,自我六岁起,便单独教导于我,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打心底希望他们也能喜欢你,而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福晋。” 忽然觉得那个冷情狠戾的胤禛离我好远,剥开他那坚硬的自我保护的铠钾,原也是这般逗趣的一个人,想到这,不由轻笑出声,放过他的脸,在他旁边坐下来:“尊师重道我理解,可一早上,你这般紧张,弄得我得紧张兮兮的。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想必两位老师的胸襟不是那般小的,宽心吧,只要我们是从心里头敬重两位老人家,他们必也能体会得到这份心意!” 两人又有的没的扯了一会儿,终于让胤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恢复到那个属于正常状态的,略微有些冷,话语不多的胤禛!不过心里略略替康熙有些悲哀,也不知该说他把儿子教得太成功还是太失败,不说过年我们进宫给他们拜年的时候,丝毫没见胤禛有些许紧张,就是我们大婚第二天,进宫敬茶行拜礼,他都没有丝毫担心或不安。 反倒是现在,说好了要上他老师顾文起顾大人处拜年,他居然紧张的好像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初次带自己喜欢的女子见长辈一般。也许他心里对康熙敬,但对他老师更亲些吧! 新年过得没什么新意,头一回要管一个府里的事,我这个当家的福晋是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什么心情去享受,幸亏有月嬷嬷在身边,不愧是宫里尚礼处出来的,所有礼节上的东西都有她打点,胤禛选的管家也是个能手,总算在他们的帮助下,宫里头,那些阿哥间和几位亲王郡王,没有疏漏地撑过场面,然后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钱的重要性。 胤禛的俸禄是2500两,而我是固山格格,也有50两的俸银,可是谁能告诉我,一年才2550两的收入,除去侍卫的俸禄是宫里发的,底下这么多仆人,日常开销和走‘亲’访‘友’,这些亲和友都还是重量级的往来,难怪,即使极为不喜官商勾结的胤禛,都和墨子梣开了个墨轩,当然如今早就不止这么个墨轩了,但那些都是为日后准备的,现在还没准备浮上台面呢。看来,我当米虫的日子到头了,该重操旧业,当回我的奸商!刚好,胤禛要出征,他不在家的日子,我不用愁无聊了。银子啊,一定要等我啊! 用过午膳,才备了马车,去尚书府。一路胤禛紧握着我的手,我都能感到他手心有些微微出汗,这还是大冬天来着!不过,倒也听到他唠叨了一些关于他那位顾老师的事。胤禛说来,自然都是赞扬,崇敬之词,但我自行翻译过来就是,这位老先生还是顺治帝那时候的老人物,聪明有才华,但性子耿直,脾气有些倔,所以仕途不顺,老遭受排挤,直到建了个什么很大的军功,才有机会当了胤禛的老师,之后虽然爬到尚书的位置,可越老越倔,当然也没少受我那个堂姥爷,索大人的打击报复。等等,怎么这么熟?胤禛的老师,姓顾,还是个耿直清廉的人,不会是那个传说中对胤禛影响深远的顾八代吧?! 我不由小心翼翼地问胤禛:“老师的名讳可是八代?” “嗯!难道你不知道吗?文起是老师的字!”我说呢,顾文起,顾文起,我都没怎么在意,原来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顾八代,被后来拥为老师典范的传奇人物,只是……只是那个下场有些惨,好像死后连下葬的钱都没有,还是太子出的安葬费,也是胤禛以后心中的一痛,直到登了大典之后,才重新赐号。罢了,罢了,看来要给自己备个记事本,哪些事要注意的,能提前照顾到的,一定要照顾好,身子偎进身边人的怀里,闭目暗叹,胤禛啊胤禛,老天为什么会把那样重的胆子交到你身上,你知道你那个‘英明神武’的皇阿玛会留给你怎样的一副烂摊子,以后你又会遭遇多少痛!我……又能为你做多少?哪怕只能减少你心里一份痛,我都愿意去做。 ----- 第二十章 初拜恩师顾八代(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十章 初拜恩师顾八代(二) 不一会儿,马车便到了尚书府,守门的小厮才引我们进门,就见两位老先生已经等在院子里。两位老者长得倒有一两分相似,都是长脸留须,其中一个身量颇高,脸颊有些凹陷,更显清瘦,我感觉他就是那个耿直的顾八代,而另一个脸颊略微丰满些,眼神柔和,给人几分圆滑之感,想必就是那个父子宰相的张英了。 胤禛似乎深知两位老师的脾性,还未到他们跟前,便拉着我躬身行礼。顾,张两位老师略微侧身,避过胤禛的正面行礼,口中忙不迭地叫不敢当。 随着他们进入大厅,谁都没有去坐那朝南的主位,论地位,他们是臣,论身分,他们却是师,于是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东西对面,隔着若大个厅,感觉颇为怪异。 有下人奉上茶后,互相问候了几句,胤禛便让人将礼呈上,礼是薄礼,一式两份。一为投其所好,二为省钱,是我从墨轩‘要’来的两套上品的文房四宝--紫豪笔,松烟墨,玉板宣和碧玉砚,和两对景德镇的花瓶以及其他一些不怎么值钱的小东西,零零总总,可也花了我不下500两。 聊着聊着,那顾老先生提起他最近得了前朝玉泉山人戴进的一幅《春游晚归图》,胤禛便提出要去品赏一番,那顾老先生正待叫人,让他家女眷来招待我,胤禛笑言,我自幼对琴棋书画颇为感兴趣,我也不失时机表明自己也想见识一番玉泉山人的画作,一行人便往书房去。 顾老先生对戴进的评价颇高,虽然那时,戴进的画也就在江浙一代的士子文人中颇有盛名。我仔细瞧了那卷《春游晚归图》,不由讶声道:“这玉泉山人的画风倒有南宋李唐的痕迹!” “想不到四福晋对画也有研究!”那张英似乎颇为赞赏地对我点了点头,我也回以一个友善的笑容。 “不过舒兰你看,”胤禛用手指悬空指着整个山峰的运笔,“这玉泉山人行笔顿挫,笔法豪放,整个画风健拔,可不同于南宋那时的沉郁风格。嗯,当真是好画!胤禛恭喜老师了!” 顾老先生捋须微笑:“四贝勒和四福晋都是好眼力,这位玉泉山人的技巧上承袭了南宋的画法,但风格上更独具一格,颇为狂放,即使我已暮花甲,看罢仍觉胸中豪情顿生,想恣意于山水之间。今日,我这个做老师的,就再考考你,不妨题诗一首,如何?” “胤禛就献丑了!”胤禛又来回看画数遍,略一沉吟,开口道:“ 夕阳斜映绿波清,闲傍长亭步屧行。山静鹿过衔瑞草,溪平鱼泳趁飞英。 濛濛岚气侵衣润,款款香风扑面轻。徒倚景光天欲暮,凌虚峦峰带霞明。” “好!好!好一句‘徒倚景光天欲暮,凌虚峦峰带霞明’!看来这两年你虽然忙着帮皇上做事,这份功课倒也没落下。”顾老先生笑得跟朵花似的,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啊,胸中有丘壑,拾手满才情,而且性子虽说不上耿直,确是敢于大爱大恨的真男儿。不过,顾老先生想必也没想到,他的耿直,敢怒敢言,曾被康熙说成‘浮躁’,他眼中敢于大爱大恨的真男儿,也没少了‘浮躁’和‘喜怒无常’的评语。不过,这样的‘浮躁’也是挺可爱的,不是? “呵呵,我家衡臣真该来看看,省得他一天到晚老以为整个大清就他一个才子!”张老先生也是觉着面上有光啊! 我也不由万分佩服地看向胤禛,他的书画我自是见识过,虽不到宗师级别,却已经隐隐有大家风范,想不到在诗词上也有这般功夫,要是以后,他忽然弹出什么‘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曲子,我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哎……看来当皇帝真是委屈他了! “胤禛怎敢和衡臣兄比?”胤禛难得地笑着承认自己不如人,“衡臣兄的书法诗词造诣,在整个大清,同龄人中能企及的,只怕也不多!改日,胤禛真想好好和衡臣兄切磋一下呢!”要得,要得!我在心里狂喊,那个什么衡臣的,不就是张廷玉吗?那可是你以后的万能超级秘书啊!他喜欢什么,爱吃什么,平日有啥嗜好,可都要问清楚,把他牢牢抓在手中,让他为你鞠躬尽瘁,总好过你自己劳累过度。 那张英或许不喜别人奉承,但此时自己的学生,大清最尊贵的人之一,夸奖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自是老脸上花开朵朵,连声道:“好,好!” 什么事,一入了兴头,时间便过得特别快,从书房出来,看着几近隐没的夕阳,顾老先生忽然感叹:“真是时光匆忙,半点由不得人啊!”语气中竟透着无比的沧桑。胤禛有些难过地看着他,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对顾八代的往事一清二楚的胤禛,怎会体会不出老师说这句话时的无奈,不甘和几十年风雨的酸涩。 “呵呵!”那张英微一捋须,朗声大笑,“顾老莫不是欺张某已经年老体弱?你我年岁相仿,可看看你这身板,又哪输年轻人半分?此次西征,皇上可还钦点了您协助四贝勒,师生两个闲时品诗论画,如今又能一同上阵杀敌,何等风流潇洒!你呀,就莫在我这个人老心也老的人面前叹气了!” “我家贝勒爷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如此还请顾老师多多看顾了!”说着,我深深地向他打了个肃礼。 “使不得,四福晋!”顾老先生赶忙摆手,欲侧身避过。 “老师受得!听贝勒爷讲,两位老师自他六岁起,便悉心教导于他,贝勒爷也常常提起,两位老师十几年的授业之恩,对舒兰来讲,两位自也是舒兰的老师!”说着我又向张英也同样行了个肃礼。 “张老,我等再推托,岂不矫情?”顾老先生似乎实在心中欢喜,大笑了几声,忽又道,“你看我等尽在此吹冷风,不如回屋里继续聊?” …… 冬日里,天黑得早,夕阳完全西沉之时,我们便告辞回府,胤禛似乎还沉浸在和他老师们交流的兴奋之中,显得颇为高兴,话也比平时多了些,当然不是象早上那时候的魔音,而我打心底也为他高兴!只是提起顾老先生的身体,仍有所担心,原来这顾老先生,早年也是个马上英雄,四处征战,自也是避不了大大小小的不少明伤暗伤,现在年纪越老,一些往年的暗伤不是发作,尤其时天气阴湿时,此次征战,难免要受行军之苦,胤禛心里着急,却也无法可想,一来,自己第一次参军,领一旗兵卒,经验毫无,有的只是纸上论兵的理论,自是希望身边有信得过的人帮衬一二,二来,这顾老师随军,乃是皇阿玛钦点,只怕也驳不得,再者,若是真找皇阿玛说情去,只怕耿直不服老的顾老师反而不快,结郁心中……难啊! ---- 第二十一章 临行出征意绵绵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十一章 临行出征意绵绵 胤禛白天见过他恩师顾八代的兴奋,也就持续到晚间陈卫陈统领来见。墨子梣来送消息那晚发生的事,我告诉了胤禛,倒也没觉着一时半会儿能查出什么,接着过年,也忙得没时间去计划。不过胤禛还是交代了陈卫去彻查一些事情,至少把府里所有下人的出处搞清楚,即使是原本宫里带出来的,也查一查原入宫前的所属。显然,我看着纸上那些名单,有着几分略略心凉。 倒不是查出了什么人,什么事,而是当初招进府,说是出身清白,没有裙带关系的下人中,忽然查出,那李氏娘家的亲戚,一个做了李氏的贴身丫环,一个去了伙房,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丫头和宋氏也有些关系,胤禛信任的管家也安排了一个远房亲戚到府里做了小厮……差不多有十人是有些关系的,其实象那个老管家,只要和胤禛提一声,要在府里给他亲戚谋个差事,胤禛绝不会不同意,但现在,靠陈卫查出来的,心里怎么也舒服不了。 看着胤禛那黑着的脸,我轻声安慰道:“兴许是她们的亲戚求上门来,你也知道,这种人情的事,最难做。让陈统领手下看着点,要是她们是真心谋差事的,留在府里也没什么,要是有些什么别的心思,那也不能怪我们无情,是不?” “那就麻烦陈统领了!”胤禛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后不再说话。 看着陈卫领命而去,我又劝慰了他几句,“要不以后,我们让墨从收养的孤儿当中挑些当丫环小厮,必要的时候,还能起些作用?” 胤禛抱着我,嗯了一声,将头埋在我肩头,似乎有说不出的累,深吸了几口气,忽然柔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去吧!”我无言地拥住他,任由他将我抱进房里。 终于在康熙三十五年正月甲午的时候,康熙正式下诏,要亲征噶尔丹。一时间所有人都变得异常忙碌,毕竟准备工作进入到了最后阶段,兵器铠甲是否到位,粮草马匹是否够数,后勤路线安全能否确保。我往往到深夜才能见到胤禛,第二日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一会儿。而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每日里等他回来,亲自服侍他漱洗后,给他按摩以消除疲劳。看着他睡梦中依旧紧皱的眉,心里有些酸酸地发疼。 由于经常等胤禛回家等到深夜,我的日子过的有些黑白颠倒,白日里老是精神不济,但仍甘之如怡。胤禛心疼,几次劝我不必等他,可想着出征在即,不知何日能回来,自是努力珍惜每一刻能相处的时间。 偶尔胤禛会回来较早,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那时我会替他研磨,做夜宵,外加托腮坐在一边看他工作。 二月时康熙先后上谒陵,祭郊庙,然后命太子留守,代为处理政务后,便亲统六师出行。 虽然康熙的这些个儿子,包括胤禛在内,可以说个个都是文武双全,但说实话,这次随战的几位阿哥,除了皇长子可能真有将帅之才外,其他的‘实地学习’的可能性远大于指挥作战,虽然那几位阿哥都各掌一旗的说。不过,也曾听说这皇长子有些过于自恃,上次康熙亲征,最后让噶尔丹逃跑的,这位皇长子好像也起了那么点作用。 不过胤禛的性子,却正好相反,很少自恃身份或本身的才能而傲人,对于事情本身的对错有时甚至有点固执,平日做事,更是严谨。此次说是学习也好,是真的要去打仗也好,既然接了差使,就必定会倾力做好。 所以白天除了早朝,他把很多时间花在军营中,和他那一支正红旗互相了解磨合,而且看他有时回来手酸脚麻的样子,想必也参加了一些演练,心疼他的我,自也是只能找些方法,尽量缓解他的疲劳,给他备些补血养气的东西。还好,二月中旬的时候,墨子梣终于赶回京城,接收了部分暗底的事物,甚至有些琐事,墨都差人帮着搞定,胤禛和兼任联络员的陈卫和也算解脱了一部分。 不管愿不愿意,出征的日子还是来了,晚间再次将胤禛准备随身携带的东西悉心理一遍。胤禛坐在床沿,看着我忙碌的身影,目光一刻不转,弄得我本该半个时辰就可以检查完的东西,楞是花了一个时辰。 “府里的事,你不用太操心,把自己照顾好,陈卫我会把他留在京里,宫里若有什么事,知会十三弟一声,我交代过他。”临睡前,胤禛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我的一缕发梢,轻挠着我的脸颊。 我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手摸到他内衣底下,搁在他腰上,无意识地来回轻抚着,不知为什么,无关性爱,就是喜欢和他这份肌肤相贴的温暖和亲昵:“别担心,府里的事,我这个月不是都打点过来了,再说有月嬷嬷在身边帮忙,有陈卫守着府里的安危,外头有事,可以找墨,宫里有事,又有十三弟,你把一切都安排的这么妥当,还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自己,要照顾仔细了,虽说是坐镇军中,但万事小心为上。还有,行军中,日子必不安定,日常起居,衣食冷暖,都要特别注意。” “嗯!”胤禛放开我的头发,改用手指沿着脸颊轻描,然后是我的眉,我的眼,“真想把你放口袋里,带着一块儿去,可惜,军中不得有女子,不知这次又要分开多久!但愿这次能有所获,彻底解决皇阿玛的心头之患,那就不枉你我分开这么长时间了。” 不同前些日的索求无度,今晚的胤禛安分得让我有些疑惑,习惯性地将我拥进怀里后,一只手静静地搁在我腰际,另一只被我枕着的手来回轻磨着我背部的肌肤,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我终于抵不住那绵绵的倦意,合眼睡去,朦朦胧胧间,听得胤禛的低语:“小傻瓜,你以为我只贪恋你的容貌和身体吗?我眷恋的……是这份拥着你的温暖和完整啊!有了你,那里才不会空空荡荡的。明晚,就无法再这样拥着你了,当然,要细细体会,好好保存这份温暖,好陪我渡过即将到来的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随着落在额上的吻,对面人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平缓。 第二十二章 送行徒惹口舌辩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十二章 送行徒惹口舌辩 没有你侬我侬的百般不舍,没有泪眼相送的痴离缠绵,我靠在一家酒楼临街的窗口,微笑着,挥帕相送,看着马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在一片红色涌动中,走出城门,那回头的一瞥,有不舍,有告别,更多是的一种坚定和豪气,同样也燃起我心中为他而生的那股自豪之情!这,是我的胤禛! 酒楼的二楼早被一帮阿哥霸占,除去出征的,九,十,十二,十三,十四五位阿哥,十岁以上的居然都溜了出来。只是不知那太子,是因为早上的相送仪式,没能找到时间到这城门边再送一程,还是不屑于和这些小阿哥们混在一起。而我,似乎是唯一来这里的女子! 我知道这家酒楼的幕后老板是墨,这时候假公济私一下,也是自然,不过是早上刚到的时候,被十三看到了,便拉了我过来,说九阿哥早让人定好包间,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出城门的队伍,而若行走在队伍中的人有心,也能看到这里,我也便没有推托。 虽然在胤禛回头的时候,我是微笑着,但转过头,心里头忽然觉着酸酸的,那眼泪忍不住就要掉下来,可当着这么一帮阿哥的面,只能尽量克制,不让眼里打转的水珠掉下来。 我刚想离开窗子,九阿哥忽然站到了我背后:“送完了四哥,不顺便看看我五哥和后面的八哥吗?”七阿哥带的是镶黄旗,作为上三旗,早就行在胤禛所带的正红旗前出了城门。 “我送于不送有什么区别吗?送你五哥,你该把你五嫂带过来才是!而且你和十弟,十四弟与八弟一向交好,叫他们过来送送才是真的!”说如是说,但我还是没有移动脚步,毕竟,这个九阿哥就站在我身后,挡了我大半条退路,扫了一眼,刚刚为了让胤禛回头能一眼就看到我,十三将其他几位阿哥拉到旁边的窗户边。此时,他们正挤在一起继续看下面的行军,这边居然只有我和九阿哥。 “你这个女人,不知道骂你寡情好呢,还是夸你专情!朝八哥打个招呼不会太难吧?!”虽然我没有回头看胤禟的脸,但总觉着背后有些凉飕飕的,心里揪着,八阿哥不会把我真正的身份告诉他了吧? 眨掉眼里的水汽,藏起因为要和胤禛暂离而生的伤感,我半侧头横了胤禟一眼:“和八弟打个招呼没什么难的,我做四嫂的,应该的!不过怎么九弟前一句话,你四嫂我就不明白了。对你四哥,我倒是真的挺专情的,这寡情的罪名又从何说起,我可承担不起!”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虽然八哥没提,但不代表我看不出来!”九阿哥忽然凑到我耳边,低声叫了声,“心诺格格!”后,又离开,靠着一边窗棱,继续道,“八哥到底哪点比不上四哥?你看他在马上的英姿,看到街道两边为他尖叫的女子没有?” “心诺也罢,舒兰也罢,好像原本和你还是和八弟都不熟!”既然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是康熙允了的,现在胤禛和我又已经成婚,不怕生出令人遗憾终生的波折了。虽然一直藏着,也只是不想徒增麻烦而已。最多,最后成了众人皆知的秘密,谁敢不顾康熙的面子,把这件事揭开了说? “熟不熟不要紧,只是那心诺格格,可是原本皇阿玛指给了八哥做福晋的!最主要的是,八哥也喜欢那个心诺格格!”胤禟似乎不依不饶,颇似玩味地打量着我。可没等我回击,他却对着楼下挥起手来,这次干脆直接道:“和八哥打个招呼吧!” 在长长一片纯然的红色过后,是红色中隐动着白色线条的队伍,不用说,是镶红旗,而那为首的一人,就是胤禟口中的八哥胤禩。几次看到他,他都是一身月牙白,如今咋看到他穿着红色镶白边的军服,竟也有种说不出的潇洒和威仪。只是脸上的淡定无波,已经没有了经常挂在嘴角的微笑,但这样的八阿哥,才给人的感觉更真实一点。 八阿哥显然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给了九阿哥一个微笑,看到我的时候,脸上咋然显现一份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激动的喜悦,随即又恢复如常,冲我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无奈之下,我也笑着点了下头,至于他看不看地到,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了。 “现在打过招呼了,九弟不介意你四嫂我一个弱女子,不堪久站,先行离去吧?”我直了直身子,不冷不热地对着胤禟道,“哦,对了,据说要是没有九弟当初的推波助澜,好像八弟根本没想过向皇阿玛讨心诺格格做福晋!八弟喜不喜欢心诺格格,我不知道,不过卷进这么场风波中,九弟只怕也有些功劳的。” 随即,我顿了顿,没等九阿哥出口反驳,便正了正神色,轻声道:“无论是心诺还是舒兰,现在我只是你四哥的福晋,将来也一直是!所以,以后不希望九弟再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要真为你八哥好,就要向前看,上回拉着我赛马的宁真格格,是九弟的表妹吧?不但模样好,性子真,而且据说对八弟一往情深,九弟不帮忙成全吗?” 那胤禟只是颇有不忿地瞪着我,用鼻子哼了一声,却未再接话。正当我走向十三那边,想向他们打个招呼后马上回家时,听得九阿哥忽然又嘣了句话出来:“宁真确实比你好!” “九哥,怎么啦?”被九阿哥一句话拉回注意力的阿哥们看着我们,尤其十阿哥,似乎颇为不解,听九阿哥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愉快。 “没什么,估计是因为我要先行离去,怪我这个做嫂子的只关心你们四哥一个人,闹小性子呢!不过,我确实有些累了,而且府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不介意我先离开吧?”我笑着对着面前的四大小帅哥打趣到。九阿哥就算了,又用鼻子给了我一个回答后,已经把头撇开了。 “嗯,四嫂,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们难得有机会出宫,嘿嘿!”十三阿哥回了我一个你知道的笑容。十阿哥和十二阿哥也都说没事,十四阿哥倒是有些失望,嘟囔着道:“你们不是都说四嫂知道好多好玩的东西吗?怎么现在她就走了,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那边还有些小玩意儿,下回十四弟到府里来玩的时候,四嫂可以拿给你,不过今天,我出来太久了,府里人会担心!”说着又和他们说了几句告别地话,便出了房门。 才出门就有一个小二过来,看情形似乎等了有些时间了,看到我出来,小声道:“这位夫人,我们东家请你上三楼一聚。东家姓墨,说是夫人旧友。” 我撇了一眼刚出来的屋子,门已经掩上了,便顺着小二指的路上楼。果不其然,三楼上唯一一间屋子里,一袭白衣,神态雍荣,透着些许慵懒的墨子梣半靠在椅子上,正颇具玩味地看着手里的一杯茶。 ----- 第二十三章 弦断尚有知音在(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十三章 弦断尚有知音在(一) “你家爷走了不哭吗?我的肩膀可以免费借你靠!”看着我走进去的墨,收回那一双毫无形象地搁在桌上的脚。幸好,这家酒楼是他的,三楼这间屋子也只有他能使用的,无人可进,不然,那些伙计要是看到心中天神般的大东家是这副德行,恐怕心都碎了一地。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迁怒,我瞪了墨一眼,没好气地道:“免了,我怕我陪不起你那件昂贵的衣衫!”最主要的是,那个肩膀不是胤禛的,才懒地靠。 “也是,某人一年的收入就那么五十两银子,我这件衣衫光这做工就差不多近百两了。”墨不无得意地笑着。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胤禛的俸银,吃穿用度自是不愁,但身为一个皇子,贝勒,平日里的交际,人情的花费远是整个府上用度的几倍,还好,康熙也不是个小气的皇阿玛,对成家的几位皇子多有打赏,却也没有多少余钱,比富贵穷人好一点。 前些日,我就琢磨着要另辟财源,于是向墨子梣‘借’钱去,当然先学人,哭了会儿穷,尤其是提起了自己那可怜的年薪,其实这明着的俸银数目,大家都知道的,可被墨逮着了机会,就老是借机打击嘲笑我。哎……果真是损友等级的。 “你笑吧!小心笑得肠子打结,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这样吧,你捐献点银子给我,我让楼下等着的李侍卫陪绿烟去‘云霞庄’买点上好的胭脂水粉,如何?省得他们空等着,浪费时间!”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在他面前摊开手掌! 墨不屑地瞥了一眼我的手,直接在拉了拉他身后的一根绳子,不一会儿,就有人侯在门外,询问他有何吩咐。墨让那人去问帐房支五十两银子,给楼下等着我的侍卫和丫头,奇∨書∨網并让他们午后再回客栈来接我。 “你倒是不小气,买个胭脂水粉就给五十两。不知该谢谢你的大方呢,还是骂你变着法儿嘲笑我?”我叹了口气,在他对面,隔着个桌子坐下。 墨似乎楞了一下,但想到我的俸银也刚好是五十两,不由失笑:“这次可不是故意的,你多心了!” “管你故意还是存心,找我什么事儿?快说吧!那帮阿哥可都在楼下,要是看见胤禛刚走,我就来会你这个江南第一美男,指不定会传出什么不堪的谣言呢!刚才还被人开涮来着。”我悻悻然地半趴在桌子上,用手支着脑袋,我想不通,八阿哥自己都和我说过没什么的,那个人妖九怎么就这么起劲呢?再说,即使八阿哥喜欢我,也不关他的事啊,我现在可是他们的四嫂,郁闷! 于是我又把九阿哥的话对墨说了遍,现在胤禛不在身边,说个体己话的人都没有,而且这事关系到他的弟弟,我也不好说。 “其实男人的感情有时候很奇怪!也许本来只是不讨厌的,但若知道了会嫁给自己为妻,出于好奇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心里念上了,尤其是在那种情窦初开的年纪……最后却成了兄弟兼对手的女人,还是时不时会见面的嫂子,如果没有恨上,那就极有可能真的爱上了。”墨的手指不停轮换着敲打着桌面,我想从他脸上寻出一丝玩笑的迹象,但显然不是。 我不由干笑两声:“怎么可能?那……他亲自找过我,和我说他只是因为我阿玛的原因才……还向我和胤禛道歉,说对不起……”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再说很少有男人会把感情当做追求的全部,如果他把其他的想望放在感情前面,那么舍掉心中爱着的女人也没什么的,更何况,这个女人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婆!那样的话,如果能斩断情丝,只能让他更专注于他其他的欲望上面。只是,这个情丝不是那么好斩断的啊……”也不知道墨是帮着开解我还是落井下石打击我,可我却回不出话来。 忽然墨轻笑出声:“皱眉的样子可不适合你!再说,他对你爱或恨,或者不爱不恨对你有区别吗?你为了四爷,连家人都暂时舍弃了,我可不认为多一个人爱你或恨你,对你有什么影响。” 呵呵,我不由暗笑自己,是不是胤禛走了,连一个九阿哥就能把我的脑子转傻,从头至尾,我没有对八阿哥表示过什么,所有他爱也好,恨也好,我都不欠他什么。我只需要好好经营好胤禛和我的感情,其他人的感觉相对而言,就不是那么重要的,就好比,德妃不喜欢我,我不一样和胤禛恩恩爱爱,难道因为八阿哥可能的喜欢我,就会改变我对胤禛的感情吗?祁人忧天大概也就这么回事吧,有的没的,都往自己身上套了,不愁死才怪! 想通了的我,如释重负般地冲墨嫣然一笑,才想答谢,就听得他说:“不过今天,是我考虑不周了!下回我把家里的小妾带上,或者你带上信得过的丫头,避避嫌也好。你家四爷比镇江老醋还酸上几分,毕竟他现在虽然信任琰,我和你们的感情,但三人成虎,他不在的时候还是避着点!” “那就先谢过你的体谅!”我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个时代为人妇了就是有不少麻烦。不过墨说他的小妾?心情放松的我,又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充满打探意味地问道:“原来上回你说小妾的事是真的!还以为你是信口开河,掩饰你那个……” 墨子梣微微有些恼怒:“即使我真有断袖之癖,也不关你的事吧!” “呵呵,怎么不关我的事啦,我家胤禛和师兄琰可都是美男子,尤其是胤禛,是‘我的’夫君,你说我要不要关心?”我趴在桌上,没有形象地看着墨子梣,奸笑着。 “没见过你这么不知羞的姑娘家,老是我家胤禛,我家夫君地挂在口头上!”墨子梣也毫不示弱地用鼻子哼了两声。 “你是羡慕地吧!难道你那些个小妾都没有一个唤你什么‘我家相公’,‘我家子梣’的吗?你们平时不会就是什么相公,娘子般相敬如‘冰’的吧!也是,瞧这孩子天生一副招蜂引蝶样的,要我,也不敢付出真心,没人爱的孩子啊……”我故意可怜地看着他。 墨子梣的脸色有些怪异,却只是撇嘴笑笑不语,过了半晌,却忽然问道:“你为什么唤我墨,可却唤林之琰作琰呢?只是因为他是你名不正,言不顺的师兄吗?” “墨让我想到黑色,琰让我想到火红,而且,你不觉得墨,是一种最纯却又最复杂的颜色吗?说它纯,因为无论加入什么颜色,它依然故我,只是黑色,说它最复杂,却是因为,没有人知道那黑色中,究竟染了几种颜色。从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温润如玉的书生,然后见识了你商人的奸诈,狡猾……你不觉得这黑色,最适合你吗?而且你刚好姓墨。说实话,起初,我以为你喜欢的是胤禛,可后来对我却……但现在看看,你似乎只喜欢看我们恼怒,跳脚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胤禛,还是我,都打心里头信任你。你……值得我们倾心相待吗?”我眯起眼睛,用探究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不放过他一丝情绪的波动。 —------------------------ 第二十四章 弦断尚有知音在(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十四章 弦断尚有知音在(二) 墨子梣敛眉轻笑出声:“呵呵,真是个知心人啊!没想到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是你!幸好,你不是敌人!黑夜,也总有自己想要守卫的东西!灵魂无所依的黑夜,只有令人恐惧的绝望,所以我喜欢你,也喜欢四爷,但这种喜欢,和你们之间的那种,我想是不同的吧!因为有用生命守护你们的决心,可是看你们幸福,我心底也是高兴,可从来没有四爷那般醋劲大法的感觉。”墨玉般的眼珠敛起了所有的光彩,沉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他语气中的悲伤让我觉得,我是不是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也许,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正为他那番对我和胤禛的真情而有所感动时,却见对面的那张俊脸正拼命眨着眼睛,一脸得意地道:“怎么?感动到了?看来以后我要多装几次深沉!不过,奇怪,你们夫妻两个都吃这一套啊!” 我正想问他,关于他说的那个一起来京城的小妾的事,问她可不可靠,就看到一个火红的身影走上楼来,从她那走在木楼梯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功夫不弱,恐怕是他手下呢,不过更有可能是两者兼而有之。 红衣女子的容貌,并非如我所以为的如那一身红衣一般艳丽夺目,但细看就会发现,五官长得极为精致,不知为何,组合在一起,并不太显出众,不过整个人配上那一身红衣,却又洋溢着一种奇异的魅力,吸引人的眼球。 正当我在打量她的时候,她也正好抬眼看到我,脚步顿了顿,随即马上恢复了脸上的笑容:“火璎见过爷和福晋!”清清脆脆的江南口音,让人听着心情颇为愉悦,只是怎么听着怪怪的。 墨子梣脸现些微尴尬,对着垂手而立的火璎道:“小火璎,你这个……嗯……最好分开来问候。她可是四爷的福晋,不是爷的。你才是爷的心肝宝贝,不是?” 虽然在听到墨子梣那一句心肝宝贝时,脸上不可避免地染上一丝红晕,但火璎仍是大方地展眉一笑,对着我福了福身:“呵呵……四福晋,真对不住了,火璎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啊,没关系,你可是墨的心肝宝贝呢,呵呵!”说着,我朝墨挤了挤眼睛。 万年老妖墨自然对我不坏好意的笑全数接纳,没有半丝不自然,倒是把火璎姑娘给闹了个大脸红,娇嗔了一句:“四福晋,别听得爷胡说!要是让泽瑜,风珞,地璃几位姐妹听到了,还不怨死我啊!” 火璎,泽瑜,风珞,地璃,这些个姓怎么这么怪呢?百家姓里都有吗?我习惯性地凝眉思考,火,泽,风,地……“不会还有四个男子的姓是天,雷,水,山吧!”我不确定地看向墨,却见他一脸得意,笑眯眯地道:“怎么样,都是我取的名字,天凨,雷凰,水凮,山夙!不过,你心倒是挺细的,光听火璎说了几个名字就联想到我手下还有四大公子。” 听这些名字和号,果然是这个骚包会取的样子,还四大公子呢,又不是开小倌馆。我横了墨子梣一眼:“有什么稀奇,不就是八卦嘛!墨,说真的,上回和你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啊?就是那个开珠宝饰品店的事,你愿意投资吗?我画设计图,只占一成五的股份。你要觉着不划算,那就借我钱,我自己搞那个‘风华绝代’俱乐部。” “我觉得你那两个主意都不错。前一个,可以作为你们明面上的收入,即使被人知道了,你也只是设计样品而已,而且我非常看好你那个用玉石做家里摆饰的主意,现在除了玉雕,玉刻外,品种很少,我见过四爷府里那个碧玉盆栽,很有创意。我最近正好和‘宝珍楼’的老板接触,想盘下他的店,不过要挂上我墨家的标记,取名‘墨珑轩’如何?”墨子梣一谈起生意,那丝慵懒就不见了,瞬间代替的是眼里闪着的精光,可以和龙媲美了!难得的端坐着,没有卖弄他慵懒的风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笃定,怕是吃定了我一定会同意。 不过,说实话,就前期而言,我确实是占了很大的便宜,要盘下一家珠宝店的投入是非常大的,而且还要找手艺精湛的工匠,从金银手工铸匠到玉器雕刻工匠,都非易事,我那所谓的设计,也要到打响知名度以后才能起到作用,我撇了他一眼:“还用说吗?有钱的是大爷啊!我只占一成五的份额,店起什么名字自然有你说了算,而且以墨家的几家店铺在京城的盛名,自然墨珑轩比其他的名字更叫得响。不过,经营的事你别指望我插手,毕竟我顶着四贝勒福晋的帽子。我可以象上回在通州时一样,做计划书,但你要找有实际经验的人修改一下。” 后世有些东西太过惊世骇俗的话,说不定只会起反效果,让这时候的顾客避门而过,而这个时代,我又没有实际操作经验,只能先找人修改,自己一步一步学起来,关于民俗风情,这时候人的心里接受度。 “还有你那个什么什么俱乐部的主意,我感觉很可行,可是你操作起来更方便吧,毕竟以你的身份,能和那些贵妇人,小姐的接触,取信于她们。以你的本事,应该一两年就能使它赚钱的。”他倒是比我对自己还有信心。 “不要告诉我,你只看到钱!一大帮夫人,小姐的八卦,想必你不会看不出其中的价值吧!不然我会鄙视你的!”我故意用眼角瞄了他一眼。 果然墨子梣的脸上马上笑得和朵花似的:“呵呵……我怎么觉得你才象狐狸啊!” 对于墨子梣的评价,我是坚决不会承认的,我们几个人,又不是狐狸窝,不过说到狐狸,就想到琰:“你在江南的时候,有没有见过琰?他最近怎么样了?” “除了过年的时候,到我家里噌了几顿饭,就没踪影了,不过,他倒是比以前稳重了不少,自从你受伤后入了宫,这两年只见过几次,也许没什么感觉,不过,等他回京城,你会发现,他变了很多。现在的他,不再象当初老是笑得皮皮的,仿佛欠揍般的狐狸,那份狠劲倒是没变。”墨子梣的声音里有些无奈的唏嘘。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林之琰当初对我的心意,我隐隐是知道的,感觉比朋友之情要多一点,但说爱吧,好像也说不上,而且我和胤禛是那般不顾一切地相爱着。不说别的,我能感觉出来,他也是真心把胤禛当朋友,那份友情也足以让他放弃那一点似是而非的好感。 — 第二十五章 弦断尚有知音在(三)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十五章 弦断尚有知音在(三)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题转回到要讨论的事情上:“但是你知道,如果要达到那样的效果,底下的女子不但要手巧,对穿着打扮有品味,更要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耐,而且记忆力要好,有初步分析情报价值的能力,不能从一般百姓中直接招工。那么……人手的问题……”我直接将球踢给了墨,好像他都变成万能困难解决专家了。 我更是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火璎:“最主要的是,我缺个女老板。你知道的,办这种全面针对女性的俱乐部,我可以是幕后组织者,投资者,大主顾,但不能是抛头露面的女老板。不知道火璎姐姐有没有兴趣留在京城帮我打理呢?反正这也是你家爷投资的,也可以算是你的店,而且我还可以传授你一些装扮秘诀哦!” 对于这样一个本身懂得装扮的美女,我所说的秘诀根本诱惑不了她,不过真正的诱饵是我对面那个正冲我瞪眼的美男,从这段时间,火璎的视线大部分都停在他身上,我还看不出这个女子打心里爱着墨吗?可对墨来说,她们是得力的属下,也是宠爱的妾室,但……而且从前年开始,墨为了帮助胤禛在京城布下这张中心情报网,一年中大半年都在京城,如果火璎接受了我的邀请,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留下,作为他的妾,自然也可以和他住在一起,而不必回江南,等待他不多的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和胤禛拥有了幸福,就开始希望周围的人也能幸福。 墨子梣很有深意地赏了我几颗卫生球,找他要人要钱也就罢了,现在连他的小妾,得力属下都要拐,但看到一旁火璎眼中的企盼,他作出满脸无奈状,但终究没有出言拒绝。 “火,你风姐姐上回训练的女子还有多少没派出去的?” 火眼见墨子梣没有反对,脸上不由多了几分笑意,看我的眼神也友好了不少:“不多了,两年前就选了二十个女子,上回爷要走了十个,水妹妹订了三个,还有两个才十岁,所以可用的才五个!” “你通知风,将那五个送来京城,还有,可以再多挑几个训练,这次资质差点没关系,但要是孤儿,身无牵挂,绝对忠心的,当然,人要机灵点,手脚麻利的。大概半年吧,然后把这里的五个特别训练过的替换回去。”墨子梣一下子就做好了决定,说心里不感激是骗人的,他确实为我和胤禛打算的很多,但有一个问题,我却不得不提。 “墨,这个……”即使脸皮厚如我,也觉着自己的要求太多了,“你能不能再帮我找个忠心的,心思灵敏的小丫头。我不能每次出门见人,就打发她们去买胭脂水粉吧!而且以后传个讯啊什么的,也方便。” “我现在才知道,你不仅是狐狸,还是真正的吸血虫!”墨子梣虽是如此说,但依然没有拒绝,“这次过来的五个丫头里,你自己挑。再不……呵呵,我把秀儿调过来?这样也好,一箭双雕!” “秀儿?”我皱起眉头,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老半天才记起来,“你是说……十阿哥经常去见的那个秀儿?” “是啊,跟在你身边,找个机会让十阿哥讨了去,不正好!而且秀儿在你身边一段时日,你做事方便了,再给自己身边多找个丫环,也不是难事啊!”墨子梣笑得那个奸诈啊,不知道十阿哥有没有开始头皮发冷。 “那你安排吧!十阿哥可是知道那个秀儿是荷官的,总要弄得名正言顺一点吧!” 随后我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等绿烟和李冬回来,差不多晌午十分,自然,也不客气地在酒楼吃了顿霸王餐。等确定那帮阿哥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我也起身告辞。 墨子梣送我们到一楼的时候,于正上楼的三个男子擦身而过,其中一个中年文士给我几分熟悉感,不由多看了两眼,那文士似乎也注意到我的目光,颇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听得另一人在叫唤:“钱师爷,这京里的女子不输你们江南的吧!不过,也别在这里看直了眼,晚上,小弟做东,让你见识见识咱们北方女子的娇媚!呵呵……” 话一出口,李冬和绿烟的脸色一下子都变了,虽然我今天没有着正式的旗装,但看我盘起的头发说明我已为人妇,那样的话怎么都有几分轻薄的意味。而中年文士眉宇间的几分高傲,在听到他同伴的话时,脸现几分尴尬,别过头去,不再看我,转身随着另两个人的脚步而去。 墨子梣的脸上显现出最完美的笑容,但眼里的黑色却越来越深,甚至一道凛利一闪而过,他刚想示意店里暗藏的护卫动手,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姓钱啊,师爷啊,鼻孔看人的中年文士,我的记忆中好像认识这么个人,他不是和那个被当做反贼通缉的武家有交情的嘛,怎么什么时候和京里的,嗯,看另两个人的衣着,是哪个府里当差的样子,走在一起了。等等,年前墨给胤禛的情报不是说有位浙江的什么官的幕僚来京见明珠大人的嘛!我靠近墨子梣,以极小的声音道:“明珠大人,浙江钱师爷,呵呵,你这个大东家不吩咐下去,好好‘侍候’着,好随时知道他们的需要?!” 我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走进二楼一个包厢的背影,回头冲绿烟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轻声道:“好丫头,别气了,当做被狗咬了呗。放心,墨先生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说着带着绿烟和李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墨的酒楼‘墨华轩’。 -------------------------- 第二十六章 忠仆心腹难等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十六章 忠仆心腹难等同 绿烟自从见到是墨送我下楼时,脸色就有些不豫,几次想开口说什么,最后却总是自己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虽然说对一个丫环,我没必要解释什么,但细一思量,终觉着不妥,除了那些我刻意藏起来的,就数月嬷嬷和她对我的事最了解,要是她若对我生了什么看法,难免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会有二心。 想着这些,晚间,极少要人侍候的我,故意留下绿烟,虽然她神色间仍恭敬如常,侍候我漱洗更衣还是那么一丝不苟,但总有点疏离的味道。 “绿烟姐姐可还是在为早上我单独见墨公子的事不快?”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作哀切状。 “福晋使不得,唤奴婢绿烟即可!绿烟的职责是服侍好福晋,其他的,奴婢相信福晋自有分寸不敢妄言!”说着,略微有些不安地垂首而立,半晌,悄悄抬眼看了我一眼,极小声地道,“其实绿烟……觉着福晋单独见那个……那个墨公子容易惹闲话,而且今儿个贝勒爷才走……绿烟自是相信福晋,但府里还有两个以前贝勒爷从宫里带出来的大丫头,她们若是知道了,在爷面前嚼舌根的话,恐怕对福晋不好。” 呃?我还以为是古板的绿烟不认同我单独见其他男子的行为,原来是……担心我这福晋被了抓了把柄,失宠呢!是不是古时候小姐夫人身边忠心的丫头都是这般,为自己的主子在一干莺莺燕燕中争宠出力?可她又哪里知晓,这皇家的府里到底是有些不同的,而胤禛和我,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不是她们见到的那新婚两个月的恩宠。 忽然觉着,其实身边有个忠实的丫头,能帮我看着现在,未来的‘情敌’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不说我心底不喜过那种人生只剩下争宠的日子,来日,那莫测风云中,我又哪有心思去理会那些?我有把握拴住胤禛的心,可没把握,拒绝康熙或德妃的每一次做媒,这府里,多多少少会有些别的人进来,多双眼睛帮忙看着,总好过一不小心,就有人把胤禛染指了。 “绿烟在额娘身边侍候有不少年了吧?”当然是那费扬古阿玛的福晋,不是我那亲生额娘。 “绿烟打十岁起就跟在福晋身边,有七年了!现在能侍候四福晋,也是奴婢的福气!”许是猜不透我到底想和她说什么,谨慎的性子使得她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坐下吧!你也莫紧张。”我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你跟在额娘身边好几年了,想必也知道我阿玛今日的风光都是他凭自己的本事,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护军统领的女儿,嫁入一般人家身份也不低了,只是要给皇上的贝勒爷做福晋,只怕也是高攀了。想来是因为皇上看我和贝勒爷两情相悦,又在他身边服侍了这些年,才不计较地将我指给贝勒爷。”说到这里,我看了她一眼,见她虽脸现不安,眼中却没有什么疑惑,想来也是了解的,虽然是固守规矩的性子,但这些年,在官宦人家做丫环也不是白混的。 我努力挤出两滴泪,滴不下来,好歹也要看起来泪汪汪的,一脸无助:“贝勒爷对我虽然宠爱有加,但我们新婚才两个月,他就随皇上亲征去了,这府里的人和事,有不少是贝勒爷宫里带出来的老人,你别看我平日里摆着福晋的架子,这心里说不惶恐是不可能的,要没有月嬷嬷和你们,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贝勒爷体贴我,临走时嘱咐,我要有什么困难可以找那位墨公子。”我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微笑着。 “奴婢明白!” “今儿个,和你说道这些,是往后要真遇到什么事,指不定就要求到墨公子头上,可怎么说,我再年幼也是个妇人家了,自己的名声可以不顾,贝勒爷的却不能不顾,所以,到时候可能少不得要你跑个腿什么的。这府里,我亲近的只有月嬷嬷和你们,而你和红霞,就你的性子稳妥,能托得住事儿。咱们堂堂贝勒府,有事求到别人头上,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除了贝勒爷,旁人面前也越少提越好……绿烟,以后,你可愿帮我?”我略显为难,却又一脸期盼地看着绿烟。 “福晋说哪里话,福晋能信任奴婢,是奴婢的福气!”绿烟被我抓在手里的手有些不习惯,却又不敢自行抽回去。 我叹了口气,多好的丫头啊,又伶俐,又稳妥,还守规矩,知道对我这个福晋忠心,可就是太守规矩了,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事儿不能交到她手里,注定了她只能是个忠心的丫头。心腹啊……你在哪里……虽然心里有些遗憾,面上仍是十分感激的样子,把终于摸够了的手放开:“谢谢你,绿烟!如往常一般,你不必陪着我了,先去休息吧!我看会儿书,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 看着绿烟出去,轻轻地替我掩上门,我脱了外衣,抓起床头桌案上的一本书,缩到床上,KINGSIZE的镂空雕花床上,如今只我一个,显得格外空荡。不知胤禛到哪儿了?这天还这么冷,营帐里总不比屋里能取暖,他可记得多加床棉被?想着,想着,书我也扔到床上,把他的枕头抱在怀里,屈膝坐在床上,想起两人以前的一些时光……原来才分开一天,我就已经这么想他了。 不几日,墨果然差人送来了一封短信,只写着:友人之妹,已经找到,然后是一个地址,只能猜测可能在西街的某个胡同,写明了她与另两个女子同住,然后是这三个女子的资料。开始我还有些莫明,不知道这个墨又在玩什么游戏,当看到其中一个女子的名字是马玉秀,风停苑荷官,小名秀儿时,恍然大悟,他是给我寻了个理由去‘接近’秀儿,再找个时机,‘帮’十阿哥将秀儿和另一个女孩招进我府里当我的贴身丫头,这样,我既找到了可‘无顾忌’使用的丫头,十阿哥还要承我一个情,呵呵……心里不由有些洋洋得意,自己居然能猜出墨那个千年老妖的心思。看来经常动脑有助于提升智力。 不过另外一条消息有些莫名,提到那个钱师爷已经动身回江南,但没有和明珠大人府上够分量的人接触过,或者是他们的行动太过隐秘?还有就是纳兰家族的一个好友之子出现在京城,是我们的仇人,墨没说是谁,说琰要亲自出手料理,只是知会我们一声。我想想也罢,现在胤禛不在府里,明面上官府的手段我使不动,暗地里琰已经订下来,用不着我出手,便由得墨和琰决定,不想却差点酿成憾事。 -- 第二十七章 曲不成调困由心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十七章 曲不成调困由心 一天早上,月嬷嬷和绿烟她们进来服侍我的时候,我故意将那张纸半摊在梳妆桌上,问正在给我梳头的绿烟:“绿烟,你知道这个地址吗?以前在宫里认识的一个姐妹,说她父母双亡,她妹妹也来京城讨生活,上回就托墨公子查了,前些日,送了消息来,说住那里呢!”我用手指指着那个地址。 绿烟走到我侧面,看着纸上的地址,皱着眉想了会儿道:“好像是西街那边,但是那里有好几条小胡同,住着都是普通的百姓,福晋……嗯……,要一个个查的话,所花的时间也比较长……”我知道绿烟这丫头是变相提醒我,我不适合去哪里。 月嬷嬷走过来,接过绿烟手里的梳子:“你要是手里有你那个朋友的信物,派个信得过的侍卫,过去将她们召过来就行了。”一边梳着我的头发,“今天月嬷嬷给你梳头,想梳什么发式?” “简单些的就行,没什么紧要的。”我看着那张纸,想了一下,其实月嬷嬷说的也对,我出门即使把丫环甩了,胤禛吩咐的侍卫却是一定会跟着,要到一般的胡同里弄乱窜,到处找人,少不得惹人侧目。 “绿烟,早膳过后,将李冬李侍卫叫到书房,让他走一遭吧!”当然是因为我要重新抄了地址,和那三个女孩的名字,以及画了一小丛墨竹作为信号,慎重地交给李冬,要将三名女子都召来。李冬能成被陈卫选为胤禛的四卫之一,无论武艺还是忠心自然都是信得过的。 一早上的心情都不错,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怎样的女子,能让十阿哥不顾身份,闹到赌场去当他的护花使者,嗯,不过听墨提起,他没有穿他皇子的服饰,更不要说那跟醒目的黄腰带了,呵呵,他真的‘草包’吗?其实宫里的每个人都是演技一流的戏子吧,就连那个在别人面前爽直,没心眼的帅帅小十三,也只在胤禛和我面前偶现精明,也许最初,都是为了生存。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了八阿哥在一年多以前的秋狝时对我说的话:如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配合德妃和宜妃去向皇上讨我做福晋,因为我的阿玛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他没有理由推开。 可是生存下来以后呢?看见了富贵,看见了权势,享受了他人的敬畏,享受了对别人的生杀予夺,以前不敢想的东西,都会开始渴望了吧……可是,他们在看到前面的东西,想千方百计地取来的时候,是否也曾想过,他们会付出怎样的代价?那样的代价是他们愿意付出,或者能否承担的? 上午还晴朗的天空,午后却飘起了大雪,看着原本还是灰色为主色调的庭院,不一会儿便染上银妆,不由看着窗外怔怔出神。如果胤禛在家,也许两人会热上一壶小酒,摆上一盘棋,或者他卖弄一下他的诗词功底和书法,写一两首诗词,而我则拨弄我那还拿得出手的琴艺。 如今独我一人,虽无‘独钓寒江雪’的雅兴,却忽然想酸一把,体会一下一个人独坐雪中,转轴拨弦两三声,不成曲调也有情的雅致,让那无缘由的淡淡忧伤和对远方那个人的思念将自己轻笼漫罩。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胤禛啊胤禛,此时的你又在做什么呢?是还在漫天大雪中艰难地行军,还是坐帐军中,挥斥方遒呢? 披着狐裘,抱着琴,走向院中的亭子,忽然怔住脚步,我抬头看着这满天飞舞着的雪花,没有了风的肆虐,竟显得说不出的悠闲,身体里冒出要在这天地间畅舞的冲动。其实,琴棋书画我虽有涉猎,却都并非我所长,我最擅长的是舞。也许是因为前世学过芭蕾,拉丁舞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西方舞蹈,我的舞艺师傅曾说我的舞,举手投足带着别样的韵味,只是年龄太小,脸面涩嫩,还不能完全展现其中的风情。自从学了天因师太的璇舞剑法,脱了那种柔而无骨,已经到了柔而不弱的如水的圆满境界。 如今看着这满天满地的雪花,心显得特别纯,特别净,跃身而舞的渴望不停地诱惑着我的身体和四肢,回眸,却看到因为劝不了我,而在廊下直跺脚的红霞,不时顾盼,一脸担忧的绿烟,我硬生生止住了这种迎雪而舞的冲动。我知道一舞起来,便会全心投入,那些高难度的腾跃,做起来太过轻松,落在会武功的人眼中,很容易分辨出我那个是此‘武’,而非彼‘舞’的功劳。 暗叹一声,如今,真是连自由地舞上一曲的自由也没有了吗?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亭子,站立原地,我竟迈不开步去,环视着四周的高墙,难道我就这样被困在这四方的天空中了吗?心里先前那份感染白雪的故染轻愁渐渐化作真愁,丝丝点点从心头向周身蔓延,将我的心捆绑。 忽然间,手指不经意地划过琴弦,发出叮叮咚咚不成调的清脆,不知是不是沾染了雪的湿意,竟是说不出地别样好听。 许是看我在雪中伫立良久,绿烟一路跑了过来:“福晋,福晋,雪越来越大,小心别冻坏了。要不等雪停了,天晴后,奴婢给福晋泡上热茶,备好点心再来抚琴,可好?” “不碍事!”我回她一个微笑,看到绿烟有一瞬间的失神,我迈开脚步,以极缓的速度向前走去,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到亭子里去,我享受的本就是那纯洁无染的雪花临身的感受,不是吗? 绿烟没说话,一溜烟地冲回屋子,拿了个小笤帚,和两个垫子,又冲到亭子里,将石椅上的雪扫落,并放上垫子。 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我知道今天的自己任性了,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能任性的机会越来越少。坐下来,将琴搁到石桌上:“绿烟,谢谢你!”这一声谢是打心里的感激。仰头看着天空,心里不知怎生地袭上浓浓的困倦来…… 第二十八章 重重忧来叠成愁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十八章 重重忧来叠成愁 十三阿哥来的时候,我还在继续我的‘不成曲调也有情’的弄弦大业,实在是弹了两首古曲之后,发现胤禛不在,居然没人欣赏没人评,弄了首现代的,比较婉约的来弹,有半吊子欣赏水平的绿烟非但没有如我所期待地大喊仙曲,反而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我怎么断断续续的,是首曲子吗?我几乎哐嘡一声跌倒,才意识到,现代的流行歌曲配乐多为乐队合奏,用单一乐器演奏,再加上没有演唱的,乐曲非但会显得十分单薄,有些乐段的尾音,间音体现不出来,旁人听来,更象是中间断了,哪能和古时有大家专为古琴或筝等乐器所谱的曲。 “哎,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啊!”我一手托腮,一手在琴上乱拨,真正的乱弹琴! “四嫂,你莫不是欺负绿烟她们,让她们大冷天的,在雪地里欣赏你弹棉花?”十三阿哥步上凉亭,在我对面坐下来,身边还跟着十二阿哥。别看十二阿哥比十三长一岁,可个子却也只是一般高,不过,比起两年前的又瘦又小,显然长进了很多,脸上也隐隐显出几分出尘的味道来。 十三来看我,倒没什么惊奇的,怎么十二阿哥来了?原本懒得动的我,不得不坐直了,轻笑道:“十二弟,十三弟都来了?怎么不让红霞那丫头通知我一声,回屋里去吧!十三弟,你也莫仗着身子骨好,就在这冰冷的石椅上坐下!” 我站起身,吩咐在一旁的绿烟道:“绿烟,你去煮两壶绿茶,要淡一点,用来加羊奶的,然后再加蜂蜜,还有把上午让你们烤的奶油酥饼一并给送到小客厅去。”然后,带着他们两人向主屋东侧的一个小客厅走去。 “十二弟最近身体还好吗?还经常去苏麻喇额涅玛嬷那里吗?”刚积起来的雪还十分松软,一踩一个脚印。 十二阿哥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侧,脸上一片淡然,没什么表情:“劳四嫂挂心了!今年冬天倒也没有犯病。现在功课比以前多,苏麻喇额涅玛嬷那边也不能象以前那样去常住。不过前些日,她老人家染了风寒,在床上躺了些时日,你知道的,她老人家自个儿是不看大夫的。我去看望的时候,她还和我念叨着四嫂呢!” 现在不比以前,没事可以去苏麻喇额涅玛嬷那边乱晃,不是节上,没有奉诏,我是不能进宫的。不过想起来,心里也是十分内疚,苏麻喇额涅玛嬷对我是真的很好,可我从成婚到现在很少想到她老人家,连她病了也不知道,我只得长叹一声,不知如何接十二阿哥的话,这一方天空里的自由本就少得可怜,有些时候竟是半点不由人。 “要不改日,我让我额娘招你进宫,你就可以去探望苏麻喇额涅玛嬷了?”十三见我脸现愁容,还有一丝内疚,便出声提议道。 “名不正,言不顺的!而且可能会给你额娘招麻烦的。”谁让我不讨婆婆欢心涅?估计那德妃是能不见我就不见,除了大婚第二日的拜礼,过年时候拜年,元宵的团圆饭,她一次都没招过我进宫。可若是我让十三阿哥帮这个忙,万一损了她在宫里头的面子,给她弄个难伺候的恶婆婆名声,恐怕我就要从眼不见心不烦的苍蝇变为眼中钉了。 “走吧,总有机会的。十二弟,要不你们今儿个用过晚膳再走,下午我亲自做些酥点,你给苏麻喇额涅玛嬷带去,还有德妃额娘和十四弟的,可好?当然,也少不了你们的。”虽然我那个只是走过场的额娘待我也比德妃待我亲厚多了,可我做媳妇的,不能失了礼数在先。 十二和十三阿哥,一个比我小一岁,一个比我小两岁,但怎么看就觉着他们还是两小屁孩,找不出什么共同话题。要是只有十三在这里,我说不定还可以偷偷问一下我阿玛额娘和一干哥哥的情况,可十二阿哥在这里,就只能找些有的没的闲扯。 好在,陪他们聊了会儿,就借口做点心,去了我专用的小厨房,还在和面的时候,绿烟跑来告诉我说,李冬带着三个姑娘来了,问要在哪儿见她们。想着就这小厨房离十二阿哥他们在的小客厅远些,便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绿烟,你去把她们都带到这隔壁的小屋来吧!”隔壁的小屋是用来放些食材,摆做好的点心的地方,当然有时也坐里头喝杯茶,吃两块饼休息的地方。 才洗干净手,解了围裙坐下,就见绿烟带着三个一般高矮的女孩来了,看着她们,我不得不佩服墨手下那个什么风姑娘挑人的眼光。三人都面容娇好,但第一眼看去的感觉是朴实,也非常符合给她们安排的寻常百姓家女儿的身份。 细看,就能发现各有各的美,红衣的女孩圆脸杏眼,带着几分慧诘,倒和以前的十三阿哥有些相似,可惜十三近两年,随着身形拔高,那脸型也渐长,从可爱向美男转化了,当然也就少了被我捏脸涂毒的可能性。一袭藕色袄裤的女孩一张标准的瓜子脸,微笑的时候,一边有个小酒窝,与那原本因单眼皮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眼,相印成一种别样的小家碧玉风情,柔中带俏,尤其眼神中有这个年纪少有的平和,心里头就觉得她是秀儿的可能性最大;最后一个深蓝色衣服的,也是瓜子脸,大眼,两边脸颊有些很淡的雀斑,使得原本很出色的相貌打了几分折扣,不知是不是因为瘦削的缘故,柔弱中带着一丝书卷气,倒也是挺耐看的一个人。 三人学着绿烟一般,向我自报家门,行过礼后便站立一旁,果然如我所想,中间那个是秀儿,有些书卷气的是我那莫须有的‘好友’的妹妹莫晚儿,也是这次表面上我要找的人,红衣的叫肖露,我回她们一个微笑,其实都是心知肚明,今天为的哪一遭。 第二十九章 机智十三巧传信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二十九章 机智十三巧传信 “绿烟,今儿个要赶在晚膳前将那些点心做好,让十二阿哥他们稍回宫里,你去叫红霞过来和你一块儿和面,那小团的和的是油面,一会儿擀千层酥的酥皮,剩下的擀成两层纸厚薄就可,我一会儿过去再做后面的。”我对近身的绿烟交代了一番,看着她走不见影了才回到屋里的三人身上。 她们见绿烟走后,又对我躬身行礼,我让她们就了近处的椅子坐下:“你们墨爷都和你们说了?” “福晋放心,事情墨爷都和我们交代清楚了,属下自是知道该如何行事。”那莫晚儿显然是三人中的大姐,一派沉静。 “秀儿,其他的事都好说,你和晚儿要是入我这府里做丫环,也是在我身边,自然亏待不了你们,可是,要是十阿哥要讨了你去,你可真愿意?做了我的贴身丫头,虽然不必被金屋藏娇,能混个侍妾的名分,可是他不是一般王府里的阿哥,是皇上的阿哥,现在又没有分府,你就少不得要到宫里去,而且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可想清楚了?”我注视着秀儿,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秀儿忽然说不干了,而是如果秀儿原本对十阿哥只是一般的好感,转而爱上了十阿哥,那么不但这番心血会毁掉,更可能等于给自己插了个钉子,活脱脱的乌龙。 秀儿抿着嘴,一片坦然地看着我:“福晋,我在墨爷面前立了誓的,只要不是让秀儿直接加害十阿哥的事,秀儿都能应承。我对他虽没有男女之情,可总算是有相知之意,他也是个可怜孩子。”这年代人都早熟,女孩子比男孩子更早熟,十六岁的秀儿称十四岁的十阿哥孩子……呃,也许因为她认识十阿哥时才十二岁,又是那般脆弱的时候吧。不过想想算了,我看九阿哥以下的都是孩子,实际上九,十两位阿哥还比我大一岁呢,想着身上一阵恶寒。 “那……墨爷可曾提起会要你做些什么事情?” “墨爷私底下有交代过!”秀儿说到私底下交代时的神情,呵呵,我就放了大半个心,这小妮子的心分明在墨那个千年老妖的身上,哎……谁叫墨长得太光明呢?连我这个两世不知见过多少美男,帅哥,酷哥的人,看到他的时候也几乎以为是天神下凡呢,只是这性子有够恶劣,而且我也早已心有所钟。 接着,也没有和她们多费话,直接进入主题,谈关于如何安排其中两个进府的事,毕竟,我支开绿烟去找红霞,花不了多少时间,果然我才急急地说完安排,已经听得绿烟她们的笑声。 那三女机灵地点头示意她们明白了,我便开始以莫晚儿姐姐好友的身份,开始和她们拉家常。聊了盏茶功夫,我便将绿烟叫过来:“今儿个还有两位阿哥在府里,我不能和你们多聊了,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尽可以到府里来找绿烟,她会通知我的。绿烟,你陪她们一起去找李侍卫吧,请李侍卫将她们安全送回家。还有,去帐房那里支50两银子,当初晚儿的姐姐托我转交的。” 而我,则回去任劳任怨地做我的点心去,原来改做四嫂了,少不得有时候还得做牛做马啊……不由感叹,女子命苦。 回到十二阿哥他们那儿,两人倒把原先的两盘奶油酥饼消灭个干净了,聊不多会儿,不知眼光锐利堪比鹰眼的十三阿哥从哪儿发现了我上回从墨轩里扒来的紫豪笔,碧玉砚,左看右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都让我几乎冲口而出说要送给他。 “四嫂,这些东西你是不是从墨轩捣鼓来的?”我感觉十三问得不怀好意。 “嗯!可是我花了好一番心思选的。上回给你四哥的老师顾大人拜年的时候,多挑的,准备留着给你四哥用呢!”我半真半假的说着,其实也知道这对十三不起作用。 果然,一听是留着我们自己用的,十三马上笑得一脸灿烂,掂着手里的砚台道:“四哥可不缺文房四宝。要不四嫂就当礼物送给了我吧!我上一方砚台已经用了一年多了,可见我多穷!”十三作出满脸的可怜相。 “四嫂确实该将紫豪笔和碧玉砚送给十三弟,你要知道,除了皇阿玛和老师布置的作业,十三弟可是很少动笔墨的。要是哪天他自个儿动了笔墨,那定是四哥说了要检查他的书法,所以那多消耗的部分,就只能四哥多担待些!”十二似笑非笑地看着十三。 最后拗不过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将那套笔砚送给了胤祥。十二阿哥也在,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于是将准备流着自己用的一方碧玉砚送了出去,那个心疼啊……早知道,当初就不必东挑西拣,给自己留了方最好的,结果……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临走,两位阿哥可谓收获颇丰,十二阿哥很是诚恳地道了谢,十三则是拎着我特制的密封食盒,屁颠屁颠地哼着小歌回宫了。一抬眼,发现给十三的那套笔砚还在桌上,刚暗笑十三,敲榨我时装死皮赖脸的滑稽样子,这会儿怎么会忘了拿走,就见十三阿哥一路跑着回来,嘴里还嚷着:“忘东西了,忘东西了!” 取了装笔砚的盒子,经过我身边时,十三轻声道:“太子哥哥现在监国,听说最近朝廷里很是有些动静,据说太子哥哥有意拖哪路的粮草,估摸着是针对大哥的,我尚未听政,和那些大臣又素无往来,不知详细情况,你可要嘱四哥的那个朋友帮着留心着点,千万别是四哥所在那一线,要不重则深陷苦战,轻则也少不得皇阿玛一顿责罚!咱们不求现在建功,但求事事平安!”说着十三对着我点了下头,忽然皮皮地一笑,朗声道:“四嫂,你可得保重好身子,别让四哥回来扒我的皮。谢谢你的点心,赶明儿个我带其他几位哥哥来尝尝。”最后一句还是边跑边说的。 第三十章 明哲保身避风波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十章 明哲保身避风波 既然十三阿哥特意来说,恐怕这动静已经算得上不小了,自当托了墨去打探。只是可惜,一为不过于惹人眼目,二来在京铺那情报网的时日也还短,如今手里能掌握的几枚棋子虽有京里几位高官的子弟,但也俱是吃喝嫖赌之辈,混在职位不低,权力却小的闲职上做着国家的蛀虫,对于真正的大官,我们还没把握对他们伸出‘橄榄枝’,而且为了暂时不惊动这些‘蛀虫’,只能旁敲侧击。 说到这些‘蛀虫’们,可不等于他们也是笨蛋,能在京城里振臂一呼,纨绔子弟应者云集的人物绝对是有脑子的,一时没用到‘正途’上而已。说不定日后能出一两个高科技绩优股,一跃成为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物。现下要能养着点的,还是不惊动为好。 于是除了一些套出来的消息,便是墨手下的高手飞檐走壁听壁角得来的消息,据说太子最近动作频频,在很多不显眼但颇有份量的位子上,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上任,甚至借办事不力,或查处贪官污吏之名,停了几个外放官员的职,太子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是用了停职,日后老康回来一查,确有其事的,自然是直接摘了乌纱,若是罪不至此的,顶多也就是官复原职,而在这段期间,任命的那些暂代职的自己人,就可以加大活动力度,多谋些实权。 太子聪明,若没有我那大姥爷索额图的指点,对那些常人眼中不起眼的官位怎么把握那么精准?可惜,康熙只怕也不笨的,最主要的是,即使再疼再爱,对太子,康熙心里也是防着的,尤其他领兵在前方,恐怕动静再稍微大一点,这个皇上就会马上回京了。太子的动作,还是早了那么十几年。 至于十三提到的关于粮草拖延问题,目前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一点都看不出太子要搞小动作的意向,不过墨说他调查过这次负责送粮的河南巡抚李辉祖,据说原是明将李成梁之后,深谙为臣之道,很得康熙信任,而且在民间的名声不错。太子不太可能买动他,那么这次粮草即使要动手脚,也兴不起大的风浪。 如此看来,我们暂时只需做到明哲保身即可,只要太子不是想趁这个时机篡位,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嗯,最主要的是没什么东西可以损失的,没有母系外势力的胤禛,在朝廷上自然也没什么忠心不二的臣子扶持,也没有利益捆绑的大官相交。所以,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太子的势力现在是越大越好,最好大到康熙觉着有威胁了,开始削减太子的势力,给朝廷上的官员来个小换血,我们才有机会塞一些我们的人进去啊。当然在我看着火盆里焚化的纸片,一个劲的YY的时候,墨已经开始了一些我都不知道的行动。 想着要开那个‘风华绝代’俱乐部,自然要寻一所足够大,有园景,却又房屋够多的宅子。走访了几日,看了好几所闲置待售的宅院,虽然大些无妨,但是太贵,而且房屋太散,达不到让各种不同服务项目的太太小姐也有碰面聊天的机会,而有些价钱虽便宜,却是太小,园景不够好,恐怕会让我那些未来的顾客心生不屑。 后来还是托了专门做这类生意的人,负责给找房子,不出半月,还真找到了。说是一个外放京官的宅邸,去地方上任的时候,不打算卖的,不过过了一年,那人似乎有心思将京城的房子卖了。我去看了下,除了要增建一些房子外,其他的都非常满意,而且价格不贵,谈妥细节后,便买了下来。墨的妾室火璎对这件事情也很上心,很多东西我做好设计规划后,都是她在张罗。 一日,去可能重新装修的进程,想着这里离秀儿她们住的地方不远,便想着绕过去看看。有来过的李冬带路,很快便找到秀儿她们的住处。老式的胡同房,房子很旧,看着感觉一片土灰,进门后是个光秃秃的小院,一口水井在中间,估计是正屋,左右两侧的人家共用的,我不由抬头看向李冬:“这里还有其他人家居住?” 李冬个子不高,比较壮实,一张四方脸上一般是没什么表情的,闻言小声道:“回福晋,正屋住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在外面的街上开了一家小面馆,呆在这里的时间不多,西侧住着一个货郎担,所以白日里,就几位姑娘在家。” 我心里疑惑,要说赌场的工作,是白天晚上都有的,要是几个女孩子晚上出去工作,不会惹人起疑吗?还是我上回向墨提出了关于女孩子们的安全问题,那个中年夫妇和货郎担也是自己人?但又不像墨会找的人,可能是他手下吧! 安下这个疑惑,我倒寻思起来,这个十阿哥不会也是到这里来找秀儿的吧?不知见惯了亭台楼榭,红砖绿瓦的十阿哥看到这些低矮的泥瓦房会是什么感想啊。 正说着,听得‘吱嘎’一声,东屋里探出肖露的脑袋,一见是我们,怔了怔,忙唤晚儿和秀儿出来。三人正欲行礼,便被我打断:“怎么不请我们去里面坐坐吗?” “夫人要是不嫌弃,到……到……屋里坐坐吧!”莫晚儿还是有些犹疑,不知道该怎么招待我这个福晋,同时也是她们主子的朋友。 我才想迈步,却听得几声类似翠鸟的叫声传来,疑惑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却不见人影,向李冬点头示意了一下,李冬便朝着声音传出的那面墙后跃去。 回头看看,几位姑娘似乎都知道怎么回事,那肖露更是一个劲地冲秀儿挤眉弄眼,闹得秀儿一个大脸红。呵呵,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巧不成书啊! “夫人,那是……是……”秀儿想告诉我,可却看着我身边的几人,倒不知该怎么说出来。 “是不是哪家少年儿郎瞧上了秀儿,所以……”我笑着接了口,一脸取笑意味地看着秀儿。 正说着,那少年儿郎便领着李冬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全然没有半点尴尬,想来这位十阿哥也不以为这有什么不好见人的。非但如此,还十分大方地和我打起招呼来:“见过四嫂!不知四嫂怎会到这里来?”真是枉费我们一干人还想替他掩饰身份,他倒是大方得紧。 第三十一章 心有所系十阿哥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十一章 心有所系十阿哥 “我是来探望宫中一位好友的妹妹,倒没想到会见到十弟。前些日见到了十二弟和十三弟,正挂念着九弟,十弟呢。大家都还好吧?”我的目光故意在他和一脸羞涩的秀儿之间打转。 “能有什么不好的!劳四嫂挂心了。这种里弄走巷,治安一向不好,四嫂平日要是没事,还是少来为妙,平日进出也多些人护卫才是。如若刚才,有人将这位侍卫引开,要对四嫂不利,恐怕……要是四嫂不小心出了点什么事儿,四哥少不得又要怪我们这些弟弟护力不周,就是八哥回来……”不冷不热地说着好像是关心的话的十阿哥忽然想起什么,止住了话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十阿哥很不喜欢我,一直都没给过我好脸色。自从上回来求我做蛋糕给他额娘后,见到我也是尴尬不语,极少主动开口和我说话,难道只是因为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捏了九阿哥胤禟的脸?至于吗?再说,现在我也不是心诺,而是舒兰了,相貌也有了变化,对我这个四嫂,见面的次数两只手就数得过来了,比陌生人也没好上多少,怎么会有敌意呢?难道真是我不讨人喜? 我故意笑得灿烂:“多谢十弟关心,我本就是来看看好友之妹的住所是否安妥,如今听十弟说来,这里竟是这般不安全,那这三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岂不是……”我很是担忧地看向十阿哥,忽然疑惑地看向他,故作不知,“今儿个十弟怎么会到这里来?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 “我来找朋友,不可以吗?”可能因为秀儿在场,不能毁了他的形象,十阿哥的语气虽然不善,倒也没多少怒气。估计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接着也不顾我在一旁,紧了紧眉头,看向不远处的秀儿,沉声道:“秀儿,你看连四嫂都这么说了,这里女孩子独住不安全!要不改日爷给你寻处小院,安顿下来,你要愿意你那两个姐妹也可随你过去做个伴!那样我要见你也容易些,不必整天担忧你的安全!还有你那份工也辞了吧!” 咿?果真雷厉风行!当着我这个做嫂子的面,就开口药金屋藏娇,不过他数过自己口袋里的银子没有? “十弟,你打算在哪儿找那样一座带小院的宅子呢?要知道这京城里的房屋可不便宜!”我不是故意要打击十阿哥滴,只是让他明白不要随口开空头支票,或是找老八老九他们借?有这个可能吗? 那秀儿倒也不是真对十阿哥动了那男女之情,先前脸红也是因为一旁姐妹的取笑,和我这个她暗恋的主子的朋友看着。这下听了十阿哥之言,却是整了整神色,走到十阿哥面前:“十阿哥,秀儿一直当你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如今你却说要另寻小院,那……那岂不是拿秀儿当……秀儿毕竟是个……” “十弟,这不合适,秀儿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你……那不是将她当做那不见光的金屋之娇了!女孩子家哪能……哎……”我将秀儿不好意思出口的话说出来,却换来十阿哥的瞪眼。不过自认识他以来,给我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的两个‘卫生球’,不痛不痒,我自动忽略。 “秀儿,你知道爷不是那个意思!”十阿哥一把抓住秀儿的手腕,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快,也是,高高在上的他们,几时容得别人的拒绝。 “十弟,说实话,我也寻思着,给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住,才不枉她姐姐的一番相托。她们住这据说也有段时日了,再多住些时日应该无妨。寻到晚儿后,我让李侍卫打探过,附近都是些老实人家。不如我们花些时间,好好计较一番,给她们想个稳妥的法子。你知道的,汉家女子最重名节,她们虽是平民,一旦名声有损,怕是街坊乡里都容不得。”我话虽如此,心里却琢磨着到哪里找个纨绔子弟,有些权势,有些色,来给十阿哥一记猛的,然后顺利将三女调到府里。我的脸皮好像越来越厚了,这三个女孩子都还在场,我就随口说着谎话,哎……人要变坏真的很容易啊…… 十阿哥没吭声,似乎想了一会儿,却是朝了秀儿开口道:“秀儿,走吧!你陪我出去一趟,我好不容易才有空。四嫂,我先走了。”说着也不顾秀儿有没有开口答应,抓了秀儿就出了门。 我朝他们的背影挥挥手:“无妨,我也是来带晚儿她们的。”然后很恶质地想着,那十阿哥刚刚是不情愿地同意了我的说法,不知是不是想到他那瘪瘪的钱袋了。金屋藏娇,不是谁都有这个本钱的!尤其是一个领着死例银,往来开销大,还不注意理财的贝子,管你是皇帝的儿子,不走非法路线,就是个富贵穷人,看着光鲜!这样说来,九阿哥经商,也许也不全是兴趣使然,也可能是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充分认识到钱的重要性了,有钱的,才是大爷啊! 原本我是真心想请晚儿和肖露去府上或者几条繁华的街上逛逛,毕竟她们比我也就稍大一点,呃,当然,只是生理年龄稍大一点,说不定可以重温疯狂采购的感觉,毕竟红霞那丫头虽活泼,可是在她崇拜的绿烟姐姐的管教下,很是守着她身为丫头的本份,绿烟就更不用说了,带她们上街,只是多两个力气不大的搬运工。 那晚儿和肖露似乎没有那般死板,尤其晚儿,对服饰很有些品位。可是那两个小姑娘居然不给我面子,说是她们老板今儿个找她们,秀儿是有特赦令的。心里暗骂一句,墨的魅力果然比我大多了……人家宁愿看美男去,也不想看我这美女。于是,悻悻然地告辞,带着一个侍卫,两个丫环回去了。 在外面逛了这么老大一圈回去,居然那太阳还不红不火地挂在西边的天空,不由暗叹一声,没有胤禛在身边的日子,真难过!往日里,胤禛即使忙碌,但知道他就在身边,心里头总能很踏实地做自己的事,可如今,即使人忙着,也觉得心里面有些空,感觉时间难捱。什么时候,他才会回来?他一切可好?可有象我这般惦念着他? 也幸好手头还有些事情忙,时间虽难捱,倒也没有到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入骨,只是每每夜晚,一人孤枕,不免思念更浓,而每日清晨睁眼,身边的被窝也是一夜冰冷,心下怅然,不知胤禛的归期,却也无奈,只是难免怨他狠心,离家至今,却无只字片语飞回。 第三十二章 家书成书抵万金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十二章 家书成书抵万金 不知不觉,春已探头,暖风微熏,枝头嫩芽新绿点点,给慵懒了一冬的心,注入丝丝活力。那宋氏和李氏也曾来我这里询问胤禛的近况。我只得告诉她们,我也未曾收到任何家书。那宋氏倒也未曾多言,只说她们也是真心关心贝勒爷,如有家信报平安,能否和她们道一声,聊以安心。那李氏却是不甘,虽不至于冷嘲热讽,但话中带上一两根小刺,却也是再所难免,什么她们虽是贝勒爷的人,但身份低贱,只是丫环,没资格问啦,什么贝勒爷这么疼福晋,怎会没有只字片语啦云云。 我的脸皮虽然不薄,一般冷言冷语都当是吹个凉风,只是心里担忧着胤禛,如今又听得那般话语,难免有几分不悦。只是看着李氏那一张一合,翻飞的两片薄唇,忽然冒出‘会叫的狗不咬人’的念头,心下不由失笑,再看李氏,竟也觉得没那般讨厌了。只是看向一旁仍温婉笑着的宋氏,心里多出几分玩味来,如果她是那‘咬人的狗不叫’,才是真正该当心的人,该为她的演技叫声好;不过,若是她这份恬静平和是真的,我也要为她的涵养叫声好。 于理,我自是不用理会她们,说穿了,她们非妻非妾。不过于情,怎么说她们都服侍胤禛有些年头了,虽然现在不再去她们房里,但终其一身,也都打着四贝勒的人的标签,胤禛若有家信报得平安,通知一声也不为过。送她们走时,便也慷慨允诺,若有家书至,必知会两人。 只是没了李氏制造的噪音,屋子里一下子冷清下来,不免又要怨起胤禛来,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如今他也是有妇之夫,出门在外,要时常记得报平安的吗? 许是我早晚愤愤叨念,胤禛在千里之外,也终于感觉到我那股怨气。四月底,终于盼到了胤禛寄回来的家书。可看着那厚厚一叠让我几乎以为是包裹的信,不由张着嘴,好半晌合不拢,家书家书,莫不是他真当作书来写? 细细拆读,才发现自分别之日起,至四月中旬,几乎每日都有,有几日写得较长,其余的,有时是首短诗,有时只有寥寥数语,甚至有两张只有我和他的名字,却将他对我的思念表露无疑,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原来幸福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只有那最后两页,才象是要送回来的家书,讲到如今他已随皇上到了格德尔库,在塔尔奇拉驻扎,皇上已经命蒙军先行,想必不日也要各自领命上路征战,短期内无法再寄家书。然后才讲到他自己一切安好,就是睡不踏实,每每夜晚,总是思念我更甚,问我是否如他般也心念着他。听说朝廷异动,皇上似有所闻,嘱我只需照顾好自己,毋须理会其他。想必在这方面,胤禛即使另有嘱咐,也必不会夹在朝廷传送的信件之中。 不过两日,府里却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当红霞告诉我是郭络罗家的小格格来拜访时,我还顿了顿,才想起那个心恋着八阿哥的,也极可能是八阿哥未来福晋的宁真格格。 果不其然,一年多未见,她倒真有女大十八变的架势,长得越发明艳照人,楞是将那常人穿着又土又俗的桃红色穿得娇艳粉嫩,犹如花中仙子。 虽然她一直保持着微笑,却掩不了脸上一丝尴尬,呵呵,真是个直性子的女子,今日怕是有所求,有所问而来。 才喧唅了两句,宁真格格就期期艾艾得开口问道:“不知……四福晋……有没有收到贝勒爷的家书?”怎么这么多人关心我家胤禛涅?不过看到宁真格格脸上那抹红晕,心下便有所了然,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我故意忽略她的问题:“宁真格格怎么这么见外呢!你我年纪相仿,秋狝的时候也是相谈甚欢,叫我舒兰就好!莫不是宁真不将舒兰当作朋友?而且,只怕以后要唤我四嫂呢!”我想起上回对她的一番教育,意犹未尽啊! “嗯,舒兰,那前方大军可一切安好?”宁真倒也没有扭扭捏捏,又问了个问题,只不过脸上的红晕颜色又深了点,面积又大了点。 我继续装傻充楞:“前方大军?啊,这个宁真啊,我家贝勒爷怎会和我说这些呢?他倒是有提到皇上一切都好,大军的事,半字也未曾提起。” 瞧着宁真在我提到皇上后的那抹着急的神色,估计是等着我接下来说皇子的情况,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舒兰,你还笑我!你……你明知我是想问八阿哥……八阿哥的消息!”前面的说得还气壮,但说到八阿哥时,却是小女儿态毕现,端得娇羞可人。 “八……阿哥啊!”我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很快回道:“我家贝勒爷没提!” 看着那张如花笑黡刹那暗了下去,我才接着道:“不过,我家贝勒爷说了,兄弟几个俱安好,都磨拳擦掌地准备大显身手呢!” 宁真听我这么说,软哼一声,嗔道:“就知道会被你取笑!你和四贝勒如胶似漆可是小半个京城都有名着呢!” “什么小半个京城,最多也就是从你表哥们那边听到些闲言,要不就是从八阿哥那儿!我可不知道八阿哥什么时候变成小半个京城啦?什么时候把那小半个京城变成宁真格格你的,啊?”不过看了眼前脸色越来越红,红得几乎要滴下来的样子,我决定放她一马,挑了挑眉:“八阿哥一向和九阿哥,十阿哥走得比较近,要有什么消息,怎么不去问你表哥?反倒是跑来问我呢?虽然我很开心你能过来陪我聊聊天,做福晋毕竟不如做格格时那般自由。” 宁真听了我的问题,撇了撇嘴,倒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表哥想我做他的福晋,但你知道,我心里装着……所以,上回他来找我又提这事,我把他骂回去了,怎么好意思再去找他,尤其是问关于八阿哥的事!” “那你不怕你表哥和八阿哥原本亲厚的关系因此生疏了?”八卦,绝对经典的兄弟争一女的八卦,虽然老套了点,但那个大清F4的兄弟阎墙,想必也是很有看头的,哎……胤禛不在身边的日子,我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要是他知道,一定又会敲我的头。 第三十三章 小别重逢胜新婚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十三章 小别重逢胜新婚 “才不会呢!我那小表哥才不是那种……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只说不让我嫁给八阿哥是不想我受伤,是为我好,他还说……”说着,宁真居然用一种十分奇怪和疑惑的眼神看向我,“其实,上回秋狝的时候我都看到了,我知道,八阿哥是喜欢你的,但你现在都嫁给四贝勒了,他应该也死心了!我宁真一定可以让八阿哥喜欢上我的,而且,我阿玛和皇上提了……” 幸好我现在没喝茶,不然又要喷一地了,我怎么老替人背黑锅,不就是看到八阿哥拉我的手了嘛!确切地说是抓着我的手腕,但我怎么能告诉她,回她看到的是八阿哥强行把我当心诺格格道歉,呃,事实上,心诺格格也确实是我,一团乱,我想解释却无从解释起,不由干笑两声:“这个却是你误会了!我在宫里的时候,和八阿哥闹了些小矛盾,他那次想向我解释,我不听,把他惹火了,所以才……”怎么好像越解释越乱,“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我看你和八弟倒是很般配!”我故意重重的咬着八弟二字。 然后话题转到八阿哥身上,这位宁真格格就开始有滔滔不绝的趋势,其实我也很想抓个人来,说道说道我家胤禛啊,还有一些闺房小事,可惜,如今却是没有这般的闺中密友可以分享这一切。于是当我第N次试图将话题从八阿哥转到四阿哥身上时,宁真也终于意识到天色不早,她该回府了! 掰掰手指头,胤禛这一去一个半月,居然都只是行军在路上,尚未开战,等战事结束,不知是猴年马月,而且在我的记忆中,总觉得那个噶尔丹是康熙三十六年死的,即使三十六年新春就死,现在才三十五年四月里,有着八个月呢,心下就不由诅咒那噶尔丹早登极乐,反正是早晚的事。 谁知,我那太子表哥不知被什么触动了神经,居然在京城的禁旅八旗中的郎卫和兵卫同时动了动手脚,康熙的耳目一报报到康熙跟前,某人疑心病大发,在前线哪里还坐得住,将那叛军击溃以后,连亲自看那个十几年来的眼中钉,肉中刺彻底灭亡都等不及,直接班师回朝了,据传还在五月间的时候,就和皇太后秘密约好回京日期的。果然是帝王家的父子亲情,信任啊……不知比那白纸能厚多少? 不过,对我来说,这些都是不痛不痒的事,即使太子是我表哥,怎么着都还有那么些血缘关系,但我是知道的,康熙目前不会对太子动手,那噶尔丹是不是也是因此得苟延残喘到明年呢?无论如何,六月里,即使我极度厌热,闻得胤禛要回来了,还是欣喜异常,只是没想到的是,胤禛是坐着马车,让人护着回来的,害得我那颗心都停跳了好一会儿。 听得护车的侍卫说是因为四贝勒随皇上在这大暑天,一路急赶死赶,还要帮皇上处理军务,导致前几天中暑,从马上摔下来,这几日也是饭菜进得极少,身体很是虚弱,不由地心里暗暗对老康比中指,不过那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那个才三个月不见,却越发清瘦的人儿,脸颊都有些微微下陷了,才放下的心又被狠狠地揪起来,疯狂的思念和满满的心疼,让我不顾形象地直接扑到躺在马车里的胤禛身上:“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吗?你不是说你一切都安好吗?”忽然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儿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想安慰我,眼泪再也忍不住。 “不哭!我不是好好的嘛!只是中了暑,胃口又差,所以身子虚了些,一会儿你亲手做些我爱吃的消暑小菜,就像我们初次在那小凉谷见面时候你做的那些,吃些东西,将养几日,便会痊愈了。”胤禛一手轻抚着我的背,一手替我小心地拭去眼泪。 “府里备着些,今儿个你先吃些清粥小菜,等一两天,你爱吃多少,我都亲自给做,可好?” “扶我下车吧!外面侍卫都看着呢!”胤禛在我耳边低语,然后借着我的手的力道坐起身,随着我跨出马车,只是在跃下的瞬间,身子仍是止不住晃了两下。 拉着他的手,扶着他的腰,旁人看来,我们也只是半拥在一起而已,一起步入我们的房间。然后我就迫不及待地帮他脱下身上那些厚重的衣服,老康的仪表论真是害死人,现在都什么天气,不中暑才怪!一边忙不迭地朝身边的绿烟红霞嚷开了:“你们去给贝勒爷准备洗漱的水,记住不要太热,不要太凉,可用手试一下,差不多感觉不到冷热便行。还有,去书房将那凉榻椅搬来,还有,我早上准备好的薄荷茶端些来,还有……” 我还在不停说着,身子掉进一个微热的怀抱,只着一套白色内衣的胤禛靠着床沿,手轻触我的脸颊:“让丫环们去忙!你要是不嫌我这一身脏,先让抱一下,好好看看你!” 我回头看着他,果然那白色内衣的腋下,背后都有浸着不少汗水,本想说抱着我不是更热之类话,在对上他那溢满深情和思念的目光下,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不过终是考虑到他身子尚虚,移开身体,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将整个人偎进他怀里,任他轻拍慢抚。 不一会儿,绿烟她们都备妥了一切,我亲自侍候他漱洗,擦净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他欲再穿上这时候的全套内衣,被我直接扔墙角,拿过一袭烟蓝色的棉质长袍,宽腿棉长裤,替他穿上:“这大热天在自个儿家里何必里一套,外一套,这是我特意为你缝的夏衫,不许脱,除了你和我,没人会知道你里面没穿!” 对面的胤禛,只是低笑了两声,染着笑意的眼睛倒是使那张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生气,“不会是我的福晋里面也是什么都没穿吧!”吃吃的笑声就在耳边,手却已经从盘扣间的夹襟里伸进去亲自考察了,我不由嗔了他一眼:“别想!老老实实给我去凉榻上躺着,一会儿吃些东西,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胤禛吃的不多,只有他平时食量的一半左右,据他说这一顿因为这些凉菜开胃,还算吃得多的,那这一路上,必是吃得极少,怪不得这般虚弱了。不过想到他这段时间食量都极小,一下子让他吃多也不好,便也不再劝他了。 饭后过了会儿,又泡了点极淡的盐水,哄着他喝下,然后胤禛躺在靠窗的凉榻上休息,终是拗不过他,我搬了张躺椅在他旁边坐下,陪着他说说话。本来绿烟在一旁拿着扇子替他扇风,也被他叫退了,说是想和我单独呆会儿。我只得自发自动地当起人工风扇,任劳任怨地摇着团扇。看着眼前的人,渐渐合上眼,沉沉地睡去,嘴角犹自带着一丝几乎微不可见的笑,心,忽然觉得被塞得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搁在胸前的手,替他将薄薄的丝质凉被在胸腹处盖好,便也在躺椅上侧身躺下来,看着那张思念了几个月的睡颜,心终于落下,不由闭上眼睛,打算小睡一会儿,入睡前,最后窜进脑子里的想法是,原来这就是踏实安心的感觉。 第三十四章 赏罚分明稳朝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十四章 赏罚分明稳朝局 康熙到底在回京前和回京后做了什么,莫说我们这些人,即使是朝中大臣,也有很多不知晓的。但能让平日里就勤勉,有奇∨書∨網一定功夫底子的胤禛忙到疲惫体虚,以至中暑晕倒,想必康熙自己暗底下更是做了不少事情。 胤禛只在家休息了三天,便开始如往常般早朝,处理政务。对于康熙回京这一路上的事,只在我提起时,简略地用几语带过。只说还是如常,康熙会对这次西征的一干人以及协从的官员来个赏罚分明,只怕朝中会有些变动。 当我言及有没有可能为我们自己谋些势力之时,胤禛只是摇头,后来一思量,果然我比胤禛要逊一筹,没有他考虑地周全,如果趁现在推自己的一些人上去,完全是顶风作案,先不说明里暗里结交的一些官员,是否真心投靠在四贝勒门下,只怕这一有心思,落在正处于敏感期的老康眼里,怕是会被永久地惦记着。 毕竟,如果太子有异动,只要不影响到他的位置,还是可以容忍的,权当他是巩固自己的位子。但一般的皇子,在太子已立的情况下,那就是有异心了,对太子有异心,那么有朝一日,对他这个皇上也会有异心。想来当初明珠被连降几级,除了他本身敛财之罪外,结党才是主要原因,更是为敲山震虎,给皇长子的一个警告! 虽然这次西征有虎头蛇尾之嫌,没能最终消灭噶尔丹,但怎么着都是把敌人给打了个落花流水,这论功行赏自是少不了的。不过得到封王的却只有喀尔喀部落的两个人,一个是贝子盆楚克,据说是侦敌有功,封了郡王,二是善巴,据说此次战役的不少上好战马,都是他贡献出来的,所以从原本的郡王晋封为了亲王。 但我却从十三阿哥那边听到一个不算笑话地笑话,十三阿哥说是他们兄弟间传开的,不过到底是九阿哥从五阿哥处听得,还是十阿哥从八阿哥处听来,或是其他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却无法得知了。 这事儿大致说的是康熙如何英勇神武,统率三军将那噶尔丹打了个落花流水,不得不弃帐连夜窜逃,如有神助的康熙自是不依不饶,亲自领了轻骑快马追击,谁想人没追到,一路上倒捡了不少东西,什么衣物炊具,骆驼马匹,甚至是妇女小孩老人。 老康就纳闷了,问他的搭裆,科尔沁的王沙津:“那噶尔丹虽是贼心难灭,却也还是个人物,怎么会仓皇到这种地步?”我觉得康熙其实是心知肚明怎么回事,说噶尔丹是个人物的时候,也顺便把自己赞了一下。 那沙津也是老搭裆了,自然知晓康熙的心思,就说啊,他们那是逃命来着,自然顾不上身外之物了。于是旁边的那个喀尔喀的王,叫什么纳木扎尔的,一见这个,觉得是个歌功颂德的好机会啊,于是道:“这多亏了皇上英武神勇啊!想当初臣等竭全部落之力,还是顶不住那噶尔丹,不得不一路逃亡,当时也是这个样子的,不得不丢下物资马匹,舍弃老人孩子,如今皇上英勇无敌,有如神助……(省略N字),让那逆贼也尝到这般滋味,真正是为臣上下老小报了大仇啊。”再配上呜咽两三声,让康熙觉得自己对那噶尔丹不死不饶是顺应天意,救万民于水火啊!于是这次封赏的时候,喀尔喀一下就得封了两个王。 对于康熙的心思,自然是我的猜测,那班皇子还不敢如此大逆不道,不过关于那喀尔喀的王,我觉得纯粹是那些皇子故意丑化,嫉妒别人从贝子一下子变成郡王,而自己身为皇上的儿子,顶这贝子头衔好多年,仍没有寸进,最主要的是俸银太少,心里不平衡罢了。 想那纳木扎尔,能够统帅一个部落,对抗噶尔丹,仍幸存着,又怎会是酒馕饭袋。那噶尔丹是谁?是康熙劳动整个大清的军队,前追后捕了十来年,仍无法将其消灭的人物,不是英雄,也还勉强算得是个枭雄呢! 且不说这个笑话要是流传到民间,又会成怎样的一个版本,那封的两个王,毕竟不在京里,对朝廷上的政务影响不多。可接下来康熙的动作就有些大了,先是湖广巡抚吴琠,据说太子不喜此人,但怎么说都是封疆大吏,不能贸然停他的职,但下面准备参他的人纠集了不少,结果康熙将他一纸招来京城,做了个左都御史,后来更是节节高升,三十六年后擢为刑部尚书。三十七年拜保和殿大学士,兼刑部,很是受康熙重用,当然这是后话。 还有就是福建水师提督施琅在康熙西征不久后,染病去世,太子举荐的人也被康熙以福建和台湾隔海相对,那边事务复杂,还是要熟悉情况的人过去,施大人早推荐了人选,于是江南提督张旺成了福建水师提督,而靖逆侯张云翼顶了张旺留下的缺。 接下来从太学到湖广总督,到福建陆路提督,四川总督,乃至兵部尚书,都换人做做看了,那升任湖广总督的李辉祖据说是原河南巡抚,从河南给老康送军饷时,沿途不扰民,不但转正了,由原来的从二品转为正二品,还提了少司马。呵呵……这个原因我怎么着都觉得在象后世里那样颂扬官员功绩一样,说他不贪污,所以……但身为朝廷命官,不是不扰民才是应该的吗? “这些人的名字听着感觉都挺耳熟的,其中有什么关联奥妙吗?”我颇为不解地看着刚送走了墨,仍埋头看案卷的的胤禛。 胤禛头都没抬一下:“皇阿玛要的就是没有关联。你觉着这些人的名字耳熟,是因为其中好几个都是在朝几十年的老官,皇阿玛信得过的人!” 敢情是经历了很多次考验的,无论索额图也好,明珠也好,都没能拉拢到他们,几十年风风雨雨在官场打滚下来,依旧得到康熙信任的,想来不但是有才能,更主要的是死忠派的。呵呵,有意思,看来老康对太子的顾忌已经有些明显了,或者说,也只是一个警示? 我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如果一件事想明白了和不明白没什么不同,又何必花时间去想它。 第三十五章 闺房笑闹别样情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十五章 闺房笑闹别样情 胤禛有时就象个执扭的孩子,我皱了皱眉,看着依旧在端坐在案桌边奋战的胤禛,明明身子还没大好,却怎么都劝不听,只能用骚扰大法 “你的手酸不酸吗?一直拿着笔。” “你热不热?想不想喝些冰镇的汤什么的?” “你的眼睛疼不疼吗?都看了一下午了!”…… “有些疼,肩膀也有些酸,要不你过来帮我揉揉?”终于搁下笔的胤禛,回头看着气鼓鼓的我,作出一副不甚劳累的样子。 我翻翻白眼,这家伙纯粹是吃定了我心疼他,不由故作一脸媚笑,一摇三摆地拧着腰肢向他走去:“爷,是不是还要贱妾给您捶捶腿儿,唱个小曲儿什么的?” 胤禛微楞了一下后,忽然大笑两声:“来,先给爷亲一个!”说着抬起我的下巴,努力想摆出一个街头流氓的样子,撇着嘴角倒也有两分邪气,可惜,骨子里没有一种叫流里流气的东西,加上那份天生的尊贵清冷和自小养成的优雅,反而让我看得目不转睛,产生想飞过去轻薄他的念头。我的身体比我的脑袋动得更快,等我意识到时,我已经挂在了胤禛身上。 “不要说亲一下,奴家今儿个就随贝勒爷处置了!”说着还故意飞了个媚眼,往他的身子处更紧贴了贴。可惜,那捏着嗓子说出来的话,把我自己都寒了一身鸡皮疙瘩,胤禛更是夸张地抖了抖身子,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能让人心生恶寒,在这依旧炎热的初秋,确实有降温的作用!” “去你的!”我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试图从他身上跃下来,却被他托着我臀部的手扣紧,往他的方向压了压,底下坚挺的耸起毫不掩饰地诉说着他想处置我的方式,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刚才那个搞笑的胤禛,此时正用一对深不见底却亮得可疑地眸子盯着我,仿佛在温柔地烧灼我的灵魂,有些痛却经不住想沉沦。我那张老脸也经不住那层层透出地羞意,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人更是象树袋熊一般,紧紧扒着胤禛这棵树,一动不敢动,就怕真的把火点着了。 胤禛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直接放低身子,我的臀部才触到桌面,胤禛的吻已经压了下来。 游走于唇舌的灵动, 辗转反侧, 将爱的味道弥漫, 满天飞舞的彩蝶, 脱离,彼此身上世俗的累赘, 将爱的颜色煊烨! 原始的欲望让我们合二而一, 在本能的浅吟慢颂中, 将彼此的灵魂再次融合, 在洪荒的最初, 燃出爱的火花, 耀满一室春华! 彼此慌乱快速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悄悄瞄一眼,对面那双仍有激情残留的眼,心间漾起别样的甜蜜,清了清喉咙,想说些什么,打破这被爱情的魔咒光临过的空间,却终是抵不过那疯狂过后汹涌而上的羞意,将话声咽了下去。 倒是胤禛不仅落落大方,更是如一只偷腥成功的猫,笑得满足,重新将我搂着怀里,轻啄了一下我的唇,在我的耳边低语:“谢谢吾爱!” 我整了整神色,岔开话题:“上回听你说,我五哥这次也随军回来了,你最近见过他没有?” 胤禛放开我,着手开始整理书桌上因方才的荒唐而乱了一堆的文件折子,一边说道:“没呢!不过上个月十三凑巧碰到你五哥,说他在军中交了几个朋友,那会儿正嚷着和他那一干朋友去……呃……去喝花酒!”胤禛顿了顿,找了个不太直白的词!呵呵,我就知道,这家伙几年前就以要见识见识什么的名义去逛青楼,被我阿玛追得满京城窜,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他和我二哥真是完全不同的性子,真不明白,都是我额娘生的,这性格怎么会南辕北辙……”我支着脑袋,看着胤禛。 “你和他们不也不一样!哦,忘了和你提了,自从你进宫后,就被皇阿玛派出去的你那二哥,前些日子回京了,现在已经是御前侍卫,据说他现在已经直追当年纳兰性德的风头,成为京城女子新的追求对象。”胤禛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这些日子太忙了,一时忘了告诉你关于你二哥回来的事了,不生气吧?” “没什么的,早告诉我也见不了,只要知道他们都还好就行了!”我依旧有些不自然地坐下来。 整理完毕的胤禛看到我这副样子,拉起我的手:“现在天色还不晚,想不想出去走走?顺便就在外面用膳,怎么样?我也好久没好好陪你了!”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的衣服,虽然是常服,但腰间那个亮得刺眼的腰带就等于在额头上贴着我是皇子的标签:“不换下衣服吗?虽然你们这些皇子老是满大街乱窜,可也不能这么名目张胆吧!”胤禛不置一词,只是牵着我的手回房,一起换了衣服,然后胤禛挑了一根我绣的腰带,这个,我绣的东西,虽然不至于把老虎绣成猫,绣什么看着还象什么,不过离精致啦,传神啦还很远,市面上随便哪家绣纺出的东西都比我的好,我有些为难地看着胤禛,他却无所谓地拉了我出府。 有时候我想,那些穿越经典桥段不是没有道理的,什么调戏啦,什么冤家路窄啦,什么总是那么巧合啦,我从来不知道逛逛街,吃顿饭可以吃得那么风波叠起。 第三十六章 平凡幸福平凡人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十六章 平凡幸福平凡人 京城的黄昏别有风味,嘈杂的声音,直白的叫卖,使得我们无论在府里府外,宫里宫外,总用面具掩盖的心渐渐鲜活起来,贫贱夫妻原就不见得百事都哀,谁能说,那个看着自家小孩偷吃自己卖的水果,追上去轻拍小孩几下的母亲心里装的不是幸福?说能说,那个累得满头大汗的汉子,在他老婆用汗巾给他轻轻擦拭时,那抹傻笑不是甜蜜?……胤禛和我都走得极慢,看到旁人那般平凡的甜蜜,不由两只手又牵到了一处,偶尔驻足,看街上人来人往,看那人间平常事,彼此相视一笑,继续缓步前行,只是交叉相扣的十指,握得更紧。 红霞左顾右盼,见着什么都要看上两眼。其实老实说来,现在顶着皇四子福晋的帽子,我难得象以前那般走街窜巷了,但也绝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所以身边的红霞,绿烟和以前的晴暖一般,经常有随我上街的机会。说到晴暖,倒是想起额娘曾提过,一年前就作主,将她许给了和她两情相悦的一个侍卫,也算是寻得一个好的归宿了。 再看看身边的红霞,和晴暖也差不多年纪,却依旧这般东奔西跳,兴头十足地看着不同摊位上的东西,在得到我的点头默许后,更是直接和就近一个卖玉饰的小摊老板讨价还价起来。可这却苦了一同出来的小栋子,既要注意不能跟丢了我们,还要时时提醒和人砍价砍得兴起的红霞,前追后跑,不一会儿已经额头冒汗了。 远远已经看见‘太白楼’的招牌,胤禛对着好不容易拉着红霞赶到我们身边的小栋子道:“你这个奴才真是越当越有出息了!”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严肃的胤禛,已经给小栋子留下根深蒂固的印象,听着这句话,小栋子差一点就想跪下来请罪,不过见到了胤禛的眼神,马上止住,弯着身回道:“是小的没有尽职,请爷责罚!” 我看到胤禛眼里的微微闪动,哪不晓得他是故意吓小栋子呢,不由嗔了他一眼:“小栋子,你没见你家爷逗你呢!”我转而狠狠地瞪着在一边瑟瑟地往小栋子身后靠的红霞,“要说今儿个谁越矩了,就是红霞这丫头,许了她可以自行买些喜爱的东西,她倒好,每个摊子,买或不买都要和人家扯上两句。” “夫人,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依旧将半个身子躲在小栋子身后的红霞,惴惴不安地小声回着话,这小妮子,我哪会不知晓她的心事,还不是怕我以后不带她,只带绿烟出门。 “算了,下回记着点!”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小栋子,爷和你家夫人去前面的‘太白楼’用膳,你和红霞两人不必跟着了,是要四处转转还是直接回府,就自己决定吧!”胤禛面无表情地抛出这么句话,我就知道,虽然对规矩看得颇重,但有些护短倾向的胤禛绝不是会为今天这样的小事,训斥自打宫里就开始服侍他的小栋子的。既然做了,当然是别有用意,想把这个尾巴甩掉。其实原本决定出府的时候,就没打算拖两个电灯泡的,可是经不住小栋子的声泪俱下和绿烟的义正严辞。现下胤禛逮着了这个机会,自是好好利用一番。 “爷,这不妥,没人在跟前侍候怎么行……”小栋子又要开始他的苦口婆心大业。 胤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环视了一下四周,示意小栋子我们现在还在大街上,让他收住口水,然后只淡淡地抛下一句:“你们跟着也没什么用,你要实在放心不下,不如过两个时辰,叫上府里的两个侍卫,和你一道去墨轩接我们!”说着,不再理会他们,牵着我向‘太白楼’走去。 我颇为同情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正好看到愁眉苦脸的小栋子在向红霞抱怨,而红霞则是一脸的抱歉。耳边忽然飘来胤禛的话语:“你怎么没选九弟的‘天香居’呢?” 我干笑两声,舍较近的‘天香居’而就较远的‘太白楼’,自是我的一点点小心思,文人尚且相轻,商人自是时时要相争了。我知道天香居比较近,天香居的菜色香味都不错,天香居的服务也很舒心,可一想到被赚去的钱,有一半入了九阿哥的口袋,心里就不舒服。要是可能,我还真想直接在他家对面开个餐馆之类的呢!哼哼!不过对着胤禛,当然不会这么说,不然又要被他取笑,我作出不在意的样子,轻声道:“怕碰到你那些弟弟们!今儿个可说好了,就我们两个,你刚刚不是连小栋子和红霞都打发了嘛!”胤禛笑笑,没有接话。 我们的运气不错,看这‘太白楼’楼下已经差不多有八成的上座率了,还以为要不到雅间,一问,倒是还有两间是空的,一间临街,一间对着一个园子,有景可赏,我们自是要了临街的那一间。我依稀记得,很久以前胤禛曾提过,他那时喜欢溜出宫是因为喜欢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忙碌中不经意表现的一点亲情温暖,园景嘛,自个儿府里的还赏不够吗? 趁着等菜的空档,胤禛靠在窗台上,一手搂着我的腰,半拥在他怀里,看着楼下,半晌不语。忽然,一个奔跑的小男孩跌倒了,他后面跟着的一个少妇忙不迭地上前,扶他起来,仔细地检查小男孩的手掌,膝盖有没有伤到,见没有伤着,她又轻拍了小男孩地屁股,笑着说了些什么,小男孩吐了吐舌头,又跑开了。我刚想和胤禛说些什么,忽然发现他正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那少妇,然后又转向那个跑远的小小身影,眼里有着羡慕和沉得很深的伤痛。 “佛说众生皆苦,可苦中亦有乐啊!”我摇头晃脑地说着不是佛语的佛语,胤禛回过神来,哑然一笑:“你这又是哪们子话,不伦不类的!” 我拉着他坐下:“不伦不类有什么关系,只要说得对就好!” “你哦,总是有理!”刚才的失落仿佛不曾出现在他身上一般,胤禛带着几分宠溺地笑看着我,忽然脸现促狭,掖揄道:“什么时候,我们也生个孩子,好不好?” 我脸一热,轻唾了他一口:“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还在酒楼呢,就说这些,知不知羞啊你!” 胤禛作出一脸严肃的样子,道:“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见这生孩子的事是一件很慎重的人生大事……为夫我……” 正当我们在胡扯打闹的时候,听得楼下传来吵闹声,很明显,不是寻常的嘈杂,而是有人起了争端。听得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正恨声叫嚷:“别以为你们这些人在军中混了几天,就当自己是大爷!天生下贱的种,怎么都高贵不起来。今日要将那雅间让给本少爷我,就暂且饶得你们的狗命,要是……哼哼,爷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听得最后一句,我差点噗嗤笑出声来,但紧接着,我的笑容就凝住了。只听得一个清亮的,带点痞意的男声回道:“怎么,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吗?小爷倒不介意教教你,让你知道一下,不是谁都可以象狗一样到处乱吠,自称爷的!”随后我便听到了似乎是人撞到桌子还是椅子的声音。 第三十七章 酒楼遇旧初识年(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十七章 酒楼遇旧初识年(一) 我抚着额头,这么熟悉的嗓音,这般损人无极限的语调,除了我那个五哥,不做第二人想!我带着歉意地看着胤禛,眼神示意他,我可不可以去看看怎么回事。胤禛也不答话,直接拉着我的手,走到门口,我才看清大厅里两伙人正对持着,中间夹着满头大汗的酒楼老板。 一边确实是我五哥和几个与他年纪相当的人,不过除了五哥和另一个青衣少年,其余四人都着中长褂,是寻常兵旅中的装扮,确实不像是富家子弟,这六个人站一起,倒也显出几分肃杀来,不愧是真的上过战场的,当然如果我那五哥脸上的笑不是那么痞,旁边的青衣公子不是那般儒雅笃定,可能吓人的效果会更好些。 而另一边,一个小厮搀扶着的年轻公子,还算白净的脸上,此时靠近嘴角处已经青了一块,正不停地嘘着,显然痛得比较厉害。不过,他倒也不像个没脑子的,看了对面几个,身强力壮不说,刚才那一挥手,就让他飞了丈远,好像多少都有点功夫在身,估计不是自己身后那四个保镖可以讨得了好的,不由冷哼一声,故作强横道:“今日的帐我都满记下了,报个名来,我们佟佳氏也不是任人捏圆捏扁,说打就打的!” 我附在胤禛耳边,小声地问道:“这个,这个不会是皇额娘那个佟佳氏一族的吧?那岂不是……” 胤禛拧了拧眉:“是也是旁枝,虽少有往来,我那些个表哥表弟的,我都还认得,不记得有叫都满的。况且,显然不像在京城待久的人物,要不怎么会不知道你五哥的大名。”后面一句已经是语带笑意,似乎是想到五哥在京城小霸王的威名。 不过那个都满显然并不是真要我五哥留下大名,等以后好报仇,他留下几句看似狠话后,转向了太白楼的掌柜,又恢复了他翩翩贵公子的样子,就差来个标准的开扇动作,然后哗啦啦地摇几下:“老板,你可是看清楚了,那帮粗人不仅动手打人,蛮横之极,哪配得上太白楼的‘冼竹厅’,你好好惦量惦量,本少爷是你得罪得起的吗?不要说我抬出家里的名头压你……”那个都满全然不顾老掌柜,早已经是冷汗涔涔,还犹自在那里滔滔不绝。 我不由哑然失笑,这个纨绔子弟浮夸得有点意思,不但识时务,而且深暗柿子捡软的捏的精髓。看来,这年头当恶少也是要有些眼力和能伸能屈的耐力滴!此时,就连我五哥和那个青衣公子都是在一边看戏的样子。那个都满终于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回过神来,看对方不出声,架着手在一边等着的诡异情况,意识到一些不对劲,他可还没有蠢到认为刚才不问身份就冲他挥拳的人,会被他说出来的家世吓到,看到那两个似乎为首的年轻人,嘴角居然还带笑,立马也猜到,人家刚才把他当耍杂的,在一边看戏呢,不由脸上浮现恼怒的神色。 “挺宝的一个人!看起来挺识时务,本性不像很坏的样子,胤禛,要不你帮他解解围吧,说不定就是皇额娘家的什么人呢!而且那掌柜的也快吓坏了!再说,我想见见……”我贴在胤禛耳边低语,下面的话我没有再说出来,毕竟这是在酒楼。 胤禛按了按我的手,回了一个让我安心的笑容对着我五哥他们,郎声道:“几位公子要是不嫌弃,可以上来与在下和内人同座。” 于是楼下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我们,那老板是一脸阿弥陀佛,佟佳氏的公子,他得罪不起,可镇国将军家的小霸王,他又怎会不知道?而且那小霸王还帮过他好几次…… 那个叫都满的看到我们的刹那,有丝惊艳,尤其在看到我时,眼中还带着几分猥亵,要是滴下几滴口水,活脱脱一个猪哥相。不过他很快看了一眼我五哥他们几个,连那个看起来比较文雅的公子,眼光都已经堪比噌亮噌亮的大刀,赶紧收回视线,清了清喉咙道:“那老板,还不赶快带我们去‘冼竹厅’!”估计是还没有忘记那一拳的滋味。 我那五哥此时却是没空理会那个都满,看到胤禛时,自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见到一旁的我,更是激动了几分,只是随后又黯然,刚想向胤禛行礼,他旁边的青衣男子已经按住他抱拳的手,随后,只是微微弯身,神色却十分恭敬地答道:“如此却之不恭了!” 然后他又向身后的四个人点了点头,一行六个人上楼来,当然他上来时,朝那个老板做了个手势也没有逃过胤禛和我的眼睛,似乎是让他老板放心带那个都满公子去另一间雅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 一行六人随我们进屋后,立即有机灵的小二跟上来添碗筷,询问是否要加菜等,胤禛随口又添了几个菜,叫了两壶酒,让他们自己再随便点些菜时,早和胤禛颇熟的五哥自是没有客气,而那青衣公子,似乎也是知晓胤禛身份的,竟也落落大方地叫了加了两个菜,另外四人,不知是不善言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给我的感觉象那青衣公子的属下。 随着小二退去,我五哥忽然又正经起来,有些生疏地单膝虚跪,向胤禛行礼:“卑职富察涅康参见四贝勒,见过四福晋!”想必因为我的事,对胤禛仍有介怀,不过想来我那五哥在军中混得不错,既然自称卑职,想必最少也是个牛录之类的小队长了,如果能力好点,说不定现在是参领也说不定。 那青衣男子也同样的姿势,不卑不亢,朗声道:“卑职年羹尧参见四贝勒,见过四福晋!” 第三十八章 酒楼遇旧初识年(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十八章 酒楼遇旧初识年(二)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下面几个人的名字都没听到,将眼前的人细细打量,不错,确实象青年才俊的样子。中等身材的他,有一张堪称隽秀的脸,肤色也较为白净。浑身倒也有股子书卷气,看起来多一份儒雅笃定。不过他身上最大的特点是一双相对于男子而言,有些过大的眼,炯炯有神,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爽利,给人以他是个行事果断之人的感觉。而且那双大眼,几乎不带什么掩饰,在看到我的时候,眼里有着刹那闪现的灼热。 但在看向胤禛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清亮和自信。我对他的第二印象是,他是个对自己欲望不加掩饰的人,同时更是个懂得审时度势,能果断取舍的人。而他的眉在白净肤色的衬托下,显得分外浓黑,那如女子一般挑起的眉梢,给他平添一份细雅,配上他眼中的自信,将他不甘平凡的心表露无疑,却又不至于让人心生反感。搁现代,也算是个‘四有’青年了。 看着看着,似乎觉着在哪儿见过,瞄到一旁的五哥,恍然大悟,原来是新年时,那场冰上蹴鞠中,和五哥抱成一团摔出场的那个年轻人。不知怎的,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了?不知是出于这位未来的年大将军的有意结交还是真的志趣相投呢? 胤禛一改以往的冷面相对,脸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笑意,不知是因为我五哥在场,还是对这几个人存了结交之意,但怎么看,都比他平日里私底下,单独与我相处时的笑多了一份疏离。不过要是过分亲近,反倒会让人看轻,坠了他皇子的身份。 “各位无需多礼,今儿个只是和内人出来走走,不必太过顾忌我们的身份,各请入座吧!能相遇也是胤禛和各位的缘份!”胤禛并没有站起身,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那五哥原本就和胤禛有着几分交情,以前也隐约知晓胤禛和我的事,不过据胤禛讲,自从他听到胤禛即将大婚的消息后,五哥他还忿忿了好几天,每次见到胤禛都表现地十分生疏客气,不再象以前那般,估计是因为觉着自己的妹妹为救四贝勒‘死了’,这个贝勒爷不过半年,就已经欢天喜地地筹备大婚。只是,自从上回冰上蹴鞠赛时,见到了站在胤禛身边的我,心里便存了疑惑。毕竟,作为我的一母同生的哥哥,他连我的尸体也没见过,如今胤禛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和自家小妹长得极为相似的人。 现在,他就坐在我对面,能够近距离仔细地看我,越看越疑惑,却是把和他同来的几个人吓得不轻。那年羹尧更是作出喉咙不适的样子,轻咳了好几声,来提醒他。 只见我那五哥对好友的提醒充耳不闻,咬了咬嘴唇,只盯着我道:“不知四福晋可认识一个叫心诺的小姑娘?” 果然是我那个老是率性而为的五哥,如果是二哥的话,一定会不着痕迹地先用话试探,好歹现在还有其他人在场。 胤禛略微不满地看了五哥一眼:“说来那心诺格格也是我等旧友,更是胤禛的救命恩人……总之,是胤禛欠了这份情,改日定当向涅康兄陪罪!”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在桌下的手握着胤禛的,其实我们的事,根本说不上谁欠谁的。 幸好我那五哥不是真的没脑子,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是低声道:“是涅康失态了,还请贝勒爷和福晋看在涅康思妹心切的份上,能原谅涅康方才的无礼!” “看来这位公子是真的很疼你妹妹吧!你妹妹知道了,心里定也会欢喜的。”希望五哥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随即,我转开话题,作出十分好奇的样子,问道,“不知刚刚在楼下,几位怎么和那位……那位公子吵起来?”不过想到那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嘘着嘴,还硬要在掌柜面前摆出翩翩公子形象,确实有几分搞笑。 其实原因很简单,五哥要宴请年羹尧和他的四个好友兼下属,自然找‘太白楼’掌柜要雅间,那掌柜的告诉他们,因为客人多,目前没有空的,不过有一间客人刚走,小二正在清理,要是他们不介意等半刻钟的话。不过还没等小二清理好,那个都满就带着他的四个保镖和一个狗腿子小厮来了,那小厮开口就要最好的雅间,掌柜自是陪着千万个不是,告诉他雅间已经全部满了。 可刚巧不巧,那负责清理的小二过来告诉掌柜的,说‘冼竹厅’已经收拾好了,等着的客人可以进去。这下那个狐假虎威的小厮立马就象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起来,看到五哥他们一干人的衣着并不十分华贵,其中四个还穿着那最普通的军旅常服,当下更是无所顾忌,什么难听的话都出口了。我五哥可是有着小霸王的称号,论骂人,打架从来不落人后,要不是我阿玛额娘管教甚严,恐怕也会是一惹事生非的主,被一个小厮指着鼻子骂,还是当着朋友的面,也是一跳三尺高,源源不绝地给他骂回去。 话说打狗看主人,那个都满一看,平日里牙尖嘴利的小跟班被人骂得没有还口之力,于是拔高了声音,一起上场骂,给自己的小厮打气。要比嗓门大?我那五哥自也是当仁不让,于是,终于弄得我们楼上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出去就看了那场好戏。 末了,我那五哥还意犹未尽地嘟囔着:“要不是年兄拉着我,我一定打他个满地开花!知道骂不过,居然想动手!论动手,嘿嘿,我们还怕他不成!不过扰了四少,倒是涅康没想到的。真是对不住了!” 胤禛听得五哥又叫他四少,知道他是心里释然,又拿他当朋友看了,而不仅仅是皇四子:“听涅康这么说,这位年公子不是京城人士了?” 那年羹尧笑了笑,神色间虽显恭敬,却不显卑膝:“贝勒爷唤在下羹尧或亮工即可!亮工乃是盛京人士,家父蒙皇上厚爱,几年前出任湖广巡抚,亮工前两年加入军中历练,结识了富察兄弟。托涅康兄的福,今日有幸能见到四贝勒和福晋。” “如此胤禛也不推托了,亮工当真是年少有为!不知亮工今后有何打算?是继续效力军中还是留在京城?”胤禛似乎颇为欣赏眼前这个‘四有’青年,原来缘分不是单指男女间,看胤禛和年羹尧,虽是初见,却能几次劳动胤禛开口相询,想当初他认识我的时候,也没这么好说话,那时候可是整一座冰山。是感叹我教育成功还是哀怨我的魅力没有年羹尧的大? 包月用户可直接点击下面图片链接,给官官投PK票 移动用户发送短信YGG2152至“10668828”按钮进行投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点击投PK票 第三十九章 酒楼遇旧初识年(三)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三十九章 酒楼遇旧初识年(三) 年羹尧放下手中酒杯,朗声笑道:“不怕贝勒爷笑话,我那父亲一心指望着我能参加科举,讨个功名,只是亮工心里更喜欢马上征战,做个将士。此次参军,也是和我那父亲约定,入军三年,随后回家乖乖念书,好等下次科考的时候,看能否搏些功名,呵呵……倒是让贝勒爷和各位见笑了!” “亮工和涅康一般,唤我四少即可!如此看来,亮工还是个文武全才!朝廷正缺用人之际,亮工正该听得年大人的话,待取得功名,才能更好地为朝廷效力!胤禛在此先祝亮工能得尝所愿!”胤禛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示意年羹尧,随后一饮而尽! 那年羹尧也不是扭捏之人,我那五哥就不用提了,而其他几个也是军旅中的豪爽之辈,胤禛既已经开口,只以四少自居,酒过三巡,座中已是颇为热闹。胤禛初始与几人闲聊几句,随后却又恢复了他往日的性子,听多说少,偶尔做个总结发言,当然只有几个字的。 一来二往,那满桌的菜动得不多,那两壶酒却是很快就见底了,五哥自告奋勇去向小二要酒,看着一干酒兴正浓的众人,我小声叫住他:“不知富察公子可方便为我叫一小杯‘花雕酒’?” 花雕又名女儿红,听着那三个字极慢地从我口中吐出,五哥楞了一下,然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微微点了点头,对着他笑道:“有劳了!”五哥试图控制住那满心耐不住的惊喜,欢快了回了一声‘嗯’便出了门,向楼下的小二吆喝开了。 五哥回屋的时候,脸上仍带着浓浓地笑意,不过已经在控制范围内,对我也热络起来,不停劝我吃菜,聊些有的没的,尽量不让我觉着被冷落。 胤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五哥:“涅康,你这么对我的夫人,不怕我有所误会,一怒之下,治你的罪吗?” 五哥很无辜地挠挠头:“四少说哪里话呢!我可是听说了四少铁面无私的作风,我有几个狐朋狗友,靠着父辈在朝中谋了一官半职的,私底下都说您是少年冷面呢!再说,我讨好四福晋,不就是讨好四少你吗?你看,恐怕才来京不久的年兄都听过四少和夫人恩爱异常的传闻吧!” 我好笑地看着胤禛,关于他是冷面的传说不会就是从几个纨绔子弟那儿传开的吧!也许以后帮康熙处理更多的朝政,他的铁面无私,也同样吓到了那些‘纨绔老爷’们,以及那些官场老油条,晋了雍亲王的他,才会被叫做冷面王的吧!而且,关于我们俩的传闻,看来宁真那丫头没有晃悠我,我还以为她只是从九阿哥等那边听得些风言风语,呵呵,莫不是最先的传闻是从我们府里传出去的? 胤禛听了五哥的一番话,倒是脸色不变,轻啜了一口小酒:“正想着哪天拿你那帮狐朋狗友开刀呢!让他们都收敛点,拿朝廷俸禄就该为朝廷办事,别一天到晚想着怎么欺男霸女!还有,听说有人在整个京城倒是大名鼎鼎!”说着倾身转向年羹尧,“年兄,你可知道你这个好友,在京里还有个响亮的名字,号称京城小霸王!” 五哥楞了楞,才想反驳,却不想那年羹尧也拿他来凑趣,故作一脸严肃道:“京城小霸王的威名,亮工自是晓得,不然也不会一来京城,就霸住他,好沾些便宜!不过这些日,亮工倒是闻得富察家的二公子和五公子都还另有雅号,据说那二公子,不但长得英俊不凡,风度翩翩,更是文采出众,武艺非凡,深得皇上器重,而且洁身自爱,从不去烟花之地,是京城所有为出阁小姐的梦中情人,最佳夫婿人选,风头比之几年前的纳兰容若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着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五哥,接着道,“这五公子嘛!据说也是风流悌倘的一个人,文采武功也是不差的,是很多女子的梦中情人啊,只是这些女子,倒是多为烟花之地的红伶花娘。” 五哥张着嘴,应承也不是,反驳也不是,只得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只是依着真性情而活而已,你们爱取笑就笑吧,反正我阿玛也为此训了不止一两次了。整个京城的人都笑过了,也不差你们几个!” 我掩嘴轻笑,想起我阿玛训他的场面,肯定是大眼瞪大眼,然后追着满京城跑,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五哥看到我在一边窃笑,刚想再象征性地辩两句,听得小二敲门而入,原来是送酒来了。 小二呈上酒,给在座的每人都斟满一杯,退到一旁,向胤禛躬身问道:“爷,外面有为自称小栋的人,在外面急着找爷,让他进来,还是小的去打发了?” 胤禛皱了皱眉,我也疑惑地看着他,暗想莫不是小栋子来了?还未开口,就听得胤禛让小二将来人叫进来。 “爷……爷……”冲进来的果然是小栋子,嘴里几乎是哭喊着爷,不过在看到一旁还有其他人时,赶紧打住口,尤其是看到胤禛冷下来眼神,更是求救似地看向我。 “什么事弄得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还有,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怎么回事?”胤禛语气中隐含着怒气,我想,不仅是因为小栋子今天的行为有违他平日的要求,更是因为小栋子那张花脸,显然是被人打了。 “爷吩咐小的和红霞姑娘先离开时,我们……” 胤禛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说重点!” 小栋子一吓,赶紧跪下来:“一个自称是礼部罗侍郎家公子的人瞧着红霞美貌,将她掳去了,说要做小妾!是小的护卫不周,还请爷和夫人救救红霞姑娘!去晚了,恐怕红霞姑娘……”小栋子说着就开始磕头! “你暂时先起来!爷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居然如此大胆,连爷府里的人都敢掳!”胤禛将手里的筷子嘭地砸在桌上。幸好此时,我们也都吃了差不多了,那年羹尧向另外四个人说了什么,转向胤禛道:“四少,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一起去看看,我那四个伙伴,让他们先回去!涅康,你也一起去看看吧,谁比你胆子还大!” 胤禛没有拒绝,想想也是,现在身边没带侍卫,要是碰到个不识相的,动起手来,难不成他和我亲自和人打架?那估计明天早朝,康熙就该让胤禛跪大殿了。如今有年羹尧和我五哥陪同,打手也有人选了。 包月用户可直接点击下面图片链接,给官官投PK票 移动用户发送短信YGG2152至“10668828”按钮进行投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点击投PK票 第四十章 兴师问罪报旧仇(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十章 兴师问罪报旧仇(一) 匆匆结了帐,一行四人在小栋子的带领下,往那个礼部罗侍郎的府邸赶去,一路上,我们都在寻思着该怎么开这个口,毕竟,这罗侍郎是礼部左右侍郎之一,在朝中也是个正二品的大官,而且那现任礼部尚书,还是胤禛最尊敬的老师顾八代。 我们一群人去的时候,倒没有多担心,论身份,整个大清除了康熙和太子,谁还能压得过胤禛?讲道理,如今是他罗侍郎的公子抢了我的贴身丫头,我们可谓理直气壮,不想,雄赳赳,气昂昂地这般超大阵容赶了过去,却扑了个空。 先是我五哥敲的门,让看门的小厮通报,说是找他们家少爷的,那小厮看了五哥两眼,说是少爷不在。五哥就说,那找你家老爷,谁知那小厮张口就回老爷尚未回府。五哥以为小厮看他衣服只是寻常,狗眼看人低,不给他通报,火气一上,一把揪住那小厮的领口,恶狠狠地威胁道:“敢情你以为爷是要饭的,一声不在就想打发了?嗯?!告诉你,你今儿个要不给爷交代清楚你家少爷的行踪,不止你,恐怕就是你家老爷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五哥装恶霸的样子,在那儿狐假虎威,因担心红霞而悬着的心松了一下,听得胤禛调侃道:“没想到他还真有当恶霸的天份!”不由轻笑出声。 那小厮一脸馋媚,堆着笑,忙不迭地道:“涅康公子,小的骗谁都不能骗你老人家啊!小少爷确实没有回来,尤其最近一段时间,经常不到三更半夜,不会回来的。而老爷也刚巧去了礼部尚书顾老爷子家,半个时辰前才差人回来,说不回来吃晚饭,你看这……”小厮死命护卫着自己的衣领空间,怕眼前这位爷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给勒死了。 口听着他唤五哥涅康公子,想必是知道他京城小霸王的名声的,五哥不由松开手:“那你可知道府上还有谁能知道你家少爷的行踪的?” “小的这就去找大少爷,他想必知道小少爷的去向。”小厮赶紧答道,怕回话晚了,眼前这小霸王又要拿他的衣领出气。 “那你刚才说少爷不在家?你知道我找你家哪位少爷吗?还是刚才开始你就在糊弄爷?” 在五哥再次发威前,那小厮已经机灵地退了开去,快速打了个千,说立马找大少爷出来。练过内功,耳目较常人灵敏的我,听得那远去的小厮正嘀咕着:“能让京城小霸王找上门的,是酒肉朋友也罢,是找人算帐也罢,总不会是找我们那个万般都好的大少爷的。尤其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一看就是算帐来的,也只有小少爷才会结交那样的朋友,一天到晚在外头惹事生非!” 想必胤禛也听到了那小厮的嘀咕,脸上微微有些错愕,随之与我相视一笑,摇了摇头。这小厮倒也颇为有趣,看来这顾侍郎治家不算太糟,一个看门小厮都能分些是非,而不是随他家小少爷一起仗势欺人。 我将视线移向五哥,不经意看到那年羹尧正看着我们,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估计他也听到了。我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过头,看着此时已经是满脸黑线的五哥!在场的,恐怕只有没学过功夫的小栋子没听到那十分有特色的嘀咕声,一脸担心之余,很是疑惑地看着我们几个,可又没有胆量问。 不一会儿,那罗大少爷便随那小厮一起出来,神色见似乎颇为匆忙,不知是不是担心他弟弟又闯了什么祸。 罗大少爷的个子不高,身上的书卷气颇浓,要不是那一脸笑意和一双还算灵动的半月形眼睛,很容易让人将他直接归为书呆子一类。不过,能让一个看门小厮都百般维护,称赞的,显然他的智商,情商都不低。 他一出门便笑着和五哥打招呼,想必即使以前不知道五哥的威名,经过那小厮的宣传,也已经知道了。不过,当他瞥到站立一旁的胤禛时,倒是惊了一下。虽然其时,胤禛身上并没有任何身份象征的事物,但显然这位大少爷在什么地方见过胤禛。赶忙向五哥拱了拱手,道了声“对不住”;便躬身上来行礼! 胤禛一摆手:“不必多礼!据我府里一位下人讲,罗侍郎的公子掳走了我福晋的贴身丫环,不知罗大公子可知晓二公子的下落?”不带什么情绪的话语,看不出焦急或是愤怒,罗大少爷似乎没想到胤禛会这么直白,一时楞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接口。 “我们只是救人心切,要知道若是去晚了,女儿家的清白若毁了,不亚于毁了她一生,还请罗大公子体谅!”我心里略微不满,恶少都恶到当街抢人的地步了,难道他这个做哥哥的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什么德行吗? “实在不好意思,舍弟平时虽然顽劣,但因家父管教甚严,这当街掳人的事,以前却是从未有过。所以罗某咋听之下,才一时愣住了。不过,毕竟现下救人要紧,若是并非舍弟而为……只怕会延误……这个……”罗大少爷满脸歉意,但似乎仍有所不信。 “小栋子!”胤禛提高嗓音,颇为严厉地道:“你现下简单描述一下掳走红霞的人!” 小栋子上前打量了罗大少爷几眼,躬身道:“回爷,掳走红霞的人和罗大少爷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个子要略高一点。但和他在一起的,除了家仆,还有另外两位公子。一位和罗大公子差不多高,但很胖,足有两个罗大公子的身量,另一位倒是要比其他两个人高半个头,但肤色很黑,长得倒也不差。不过只有罗公子报了家门,奴才才知道是罗侍郎的公子!” 我不知道那罗大公子是不是想很拍自己的脑袋,自家弟弟怎么连做坏事都没什么天份呢?自报家门也就算了,还把老爹的名号都抬了出去,摆明了就是等人家上门寻仇呢。老爹混个正二品的官也不容易啊,放哪,都是大大滴大官,就是在这京城里,怎么都排不上号的呀! 包月用户可直接点击下面图片链接,给官官投PK票 移动用户发送短信YGG2152至“10668828”按钮进行投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点击投PK票 第四十一章 兴师问罪报旧仇(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十一章 兴师问罪报旧仇(二) 这厢我在暗暗腹诽,那厢罗大公子听完小栋子的描述,却真的开始着急起来,神色甚至有些慌张;连道:“要坏事,要坏事!”一边叫上小厮陪他一起出门,一边回头向胤禛解释道:“贝勒爷请先恕罗某无礼了!他们极有可能在罗某外祖父赠予舍弟的另一处宅子里。罗某一路上再向各位解释!” “罗大公子可记得那宅子有何特征?依年某来看,涅康兄可以和在年某一起先行赶过去,罗大公子陪贝勒爷和福晋慢慢赶过来!”年羹尧看着着急的罗大公子,又看了我一眼,提议道。 “也对!那宅子就在靠近北门不远处,那边总共也只有三家是带花园的大宅,另两家都是有人常住的,都挂了府匾的。剩下那一家就是属于舍弟的。” 看着五哥和年羹尧先行,我们也随着罗大公子向北门方向赶去。 一路上,罗大公子边走边向我们解释,小栋子提到的胖子,是纳兰明珠明大人家旁枝的一个小少爷,据说家里十分富有,虽是旁枝,但在家族里也还算被重视,平日里和他弟弟,即罗二公子两个臭味相投,但两人一个家教甚严,一个是旁枝,族里其他子弟都看着呢,所以再胡天胡地,也左右不过是平日行为嚣张些,去青楼的次数多了些,偶尔仗势欺人,但就是和偷鸡摸狗一个档次的破事,算不得大恶。 只是半年前,那纳兰家的少爷说是家族里的一个世伯来京,他家的少爷就留在了京城,好像是姓陈,据说这姓陈的学过些真功夫,自此以后,三个人凑到一起,行事比以前……哎……罗大少爷提起那个陈少爷就直摇头。 “舍弟原本虽顽劣,但也还知道些分寸,家父顶多就是训斥几句或禁几天足,但这半年来,家父已经请了两次家法,今儿个这事……”罗大少爷不知是想为他弟弟求情还是只是抱怨。 胤禛不置一词,对他来说,既然胆敢为恶,就要接受律法惩治,那陈姓少爷固然可能是背后唆使之人,但这个罗二少爷和那纳兰公子,恐怕也不见得象罗大公子所讲的那般,只是有些不良行为而已。 其实若是没有那罗大少陪同,只胤禛和我,知道了地方,也许走得还要快一点,但既然五哥和年羹尧先行,没有了燃眉之急,也乐得让那罗大少一同去见证他弟弟的恶性,怎么说他们的老爸是当朝二品大员,又是胤禛的老师顾尚书的下属,行事间难免要顾虑几分,办得周全些。 当我们赶到那所宅子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不过在一路灯笼的照耀下,还是很容易就认出来,那个和年羹尧战在一处的红色身影,不正是我那大半年不见的便宜师兄林之琰? 那罗大少爷看到打斗的两人,更是惊叫出声:“啊!舍弟……”看了一旁的胤禛和我,终究还是没有即刻冲进去,而是惶惶不安地想拉着胤禛退出去,一边看着打斗的两人,一边颤声道:“贝……贝勒爷,今儿个您还是先走吧,贼人看来武艺高强,这儿离北城门不愿,罗某去通知城卫……” 胤禛略微有些不耐,不着痕迹地避开这位罗大公子的手,蹙着眉头道:“不妨事,如果我没有认错,和年公子相斗的并非什么贼人,而是胤禛的一位旧识。”说着也不理会后面战战兢兢的罗大少,牵着我的手,往院子里走去。 一看场中的形势,怎么都觉得林之琰在玩的成分比较多,那家伙看到我们进去,居然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那年羹尧的境地就比较惨了,身上的衣服已经有好几处被划破,夜色中也看不清楚有没有受伤,但看身手,也还灵活,想必受伤也不至于有什么严重的。 “林……大……侠!若是威风耍够了,可以停下来了吧,我们还有事要办!”胤禛明明是咬着牙吐出前面的字,却偏偏将后一句话说得不咸不淡,让人看不出,他是在调侃还是真的生气了。 林之琰随手挥出一掌,却不想正中年羹尧胸口,只见他倒退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之琰却雪上加霜地抛下一句:“别以为学了两天庄稼把式,就想当英雄,这是对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人出手的教训!”说着一个漂亮的空中翻身旋转,就落在了我们面前,是那个好久没看到的歪嘴坏笑,“四少和夫人怎么兴致这么好,天都黑了,还跑到别人家里!” 胤禛回他一个瞪眼,然后直接无视他,往年羹尧方向走去。我笑着指指胤禛,道:“你看,都说了,要出嫁从夫,林大侠,小女子就对不住了,先走一步!”说着随着胤禛一路向里。 却说年羹尧中了琰的一掌,其实并未受重伤,毕竟见到了随后赶到的胤禛和我,琰知道了是和我们一起的,只是存了教训一下的心思。但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年羹尧来说,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 要知道,他虽是文人出身,但自幼好武,这两年在军中,说实话,身手也不算差的,要不然,怎么能做到参领。可是,他今天碰到的琰,非但是江湖出身,以打斗为职业,即使在江湖上,也算得是顶尖高手,可若是琰这个高手有点高手风范,倒也还好,偏偏琰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到几乎极端化的人物,那年羹尧任他才高八斗,武艺高强,也只能沦为琰戏耍的对象。 受不了双重打击的年羹尧气得几近吐血,步履不稳,正从屋里出来的五哥看到这样的情况,想上前扶他,却也被他一掌推开,然后他靠着墙角,恨恨地瞪着琰。 胤禛看着年羹尧的伤,又走回到琰身边,摊开手掌,只盯着他瞧,琰终于受不了胤禛的X视线扫射,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颗红色的药丸在胤禛的手掌,嘟囔着道:“都说了只是教训一下,我根本没有下重手,真是浪费啊,我的疗伤圣药!” “给你用,才是真正的浪费!”胤禛抛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张着嘴,怔在当地的琰。忽然他跑到我面前,“师……”在我的瞪眼下赶紧改口道,“夫人教育有方啊,四少居然会调侃人了,呵呵!” 我倒是没有再为难他,只拧着眉头打量了他一下:“墨说你变了,还以为你不那么欠揍了,怎么还是老样子!不过,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还好吧,怎么没听说你要回京的消息。” “一直忙着呢,这次回京是意外!”琰收起了他的痞相,有些伤感地道,“是啊,好久没见到你们了。这次我是得到我一个仇人的消息,昨晚才到京城,因为是私事,所以想解决了再去找你们,而且呆两天就要回南方。” 爬上来更一章再说!好像都成习惯了。继续去忙了,明天晚上就住新家了。 包月用户可直接点击下面图片链接,给官官投PK票 移动用户发送短信YGG2152至“10668828”按钮进行投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点击投PK票 第四十二章 兴师问罪报旧仇(三)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十二章 兴师问罪报旧仇(三) “琰,这忧郁的样子不适合你!”我笑了笑,抬眼看着他,“倒是宁愿你痞痞的。这次是什么仇人?让你能放开手头的事,追到京城来?要不是这样,是不是还不记得来看我们?” 琰朝屋里努了努嘴:“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你们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我叹了口气道:“胤禛和我去吃饭,就将身边的丫头打发她自行去玩,谁想让人掳了来……” “什么?那……那里面那个姑娘是你的贴身丫头?怎么会!”琰似乎不信,随即又叹了一声道:“你最好进去看看她,她的情况不太好!”听了琰的话,我心里一惊,本以为琰那么早到,红霞一定不会有事,毕竟由于他自己曾遭遇春药事件,琰是最见不得有人被强暴的事情发生的,但听他的话……我不敢想,快步向屋内走去。 胤禛给年羹尧服食了疗伤药以后,不知又说了什么,年羹尧看起来已经不象原先那般愤怒了,两人正询问五哥里面的情况。 “那个罗二少爷和胖子就在里面,都没事,只是好像吓傻了!不过里屋的那个人,死得很凄惨,很恶心,还有一个小姑娘,躲在砸开的衣橱里,衣衫不整,我试图将她带出来,但她只是一个劲往暗的地方躲,我一碰她,她就……”五哥说着,脸上满是不忍。 听得五哥的话,我哪里还忍得住,直接跳过门槛,往屋里走去,瞥了一眼‘躲’在桌底的两个人,除了满脸惊恐外,那个呆样一看就是被点了穴道,所以正确的应该是被‘塞’在桌底下的。不过现在也没功夫管他们。 推开里屋的门,一具身上盖着外袍的男尸横躺在离床不远的地上,空中飘着淡淡的血腥,我感觉胃里翻腾的厉害,忍住想吐的欲望,转头看向五哥说的衣橱,没见到人!我冲过去,打开合着的另一半门,头发零乱,脸色苍白的红霞此时身上正披着一件浅红的男子外衫,应该正是琰的。看着她平日里的俏皮,如今只剩下满满的惊恐,我的心有些抽紧,伸出手,轻轻唤她:“红霞,没事了!来,我们回家!” 红霞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却没有伸手,只是往早已没有地方可退角落里又缩了下。 “我来吧!”走进来的琰撇了撇嘴,在我疑惑的眼神中,蹲下来,伸出双手,红霞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泪水更是汹涌而出,嘴里还在喃喃着:“你一定要杀了他,他是恶魔,会到处害人的,他……他不是人,你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后面的几句‘杀了他’,其中包含的恨意让人听了感觉毛骨悚然。 而我,也才注意到,除了罩在身上的那件琰的外套,红霞是身无一物,先前因为从前面罩着外套,以为她只是衣衫不整,此时她扑到琰怀里,整个后背就全现出来了,上面居然还交错了不少伤痕。我再也控制不住那翻腾而上的恶心,丢下一句:”你先照顾她!“就冲了出去,在院子了,寻了一个角落,大吐特吐起来,今天的晚饭算是白吃了。 胤禛走上来,轻拍着我的背,等我终于吐停了,从袖拢中拿出一块帕子,仔细地擦拭我的嘴角,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要是不舒服,我们先回去,这里的事,有琰和你五哥他们应该能处理得了。” 我用指尖抚平他皱起的眉:“没事,别担心!只是忽然闻着血腥味,胃里恶心想吐,吐出来就好多了!就是想找水漱漱口!” 胤禛环视了一下院子,却见年羹尧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碗,递给胤禛道:“这碗我用水冲洗过,若是四福晋不嫌弃……” 胤禛接过碗,只淡淡地回了句:“亮工有心了!”年羹尧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回到五哥那儿!我接过胤禛手里的碗,简单漱了漱口,却正看到五哥微皱着眉,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年羹尧。 “要不你别进去了,我和涅康一起去看看!”胤禛依旧不放心,不明白怎么淡淡地血腥味能让我吐成那样。 “你……你现在不方便进去,红霞的情况不是很好,还是我进去处理吧!”我深吸了两口气,给了胤禛一个安心的笑容,就回到屋里。这次没有急着冲进去,边走的时候,看到外屋的一边角落有一个散落的小包袱,有两件女子内衣,一些廉价珠花簪子,估计是红霞先前买的吧!我捡了一件内衣,进到里屋,却见到穿上琰外套的红霞,顾不得自己整个小腿还都在外面,狠命地踢着地上的那具男尸。 我看向琰,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琰上前拉开红霞,此时小姑娘似乎清醒过来了,看着屋子里的琰和我,再看着自己,脸瞬间红得象煮熟的虾子:“福晋,我……”说着说着,眼泪又哗啦啦地掉下来了。 “傻丫头,没事了!先把衣服穿好吧。” 红霞接过衣服,又看了琰一眼,小声道:“谢谢这位公子!谢谢福晋!”然后向衣橱后的一个死角走去。 看着她犹自有些颤抖的身体,我出声安慰到:“红霞,别怕!不止你家贝勒爷在外头,还有军中两位武艺高强的参领和林大侠在这儿呢!安心换衣服,换好了我们就回家!” 我瞄了一眼地上的男尸,五哥说这个人死得很惨,但被红霞踢了几下后,那盖着的外袍有些掉落,那赤裸的尸身上似乎有些鞭痕,但实在说不上如何惨,不过此时也没时间想这个问题,看向琰,询问道:“外面两个还活着的,显然不是你的仇人,那就是这一个了?” 琰忽然笑得诡异,给人一种怒极反笑的感觉:“他……他可不仅是我的仇人,同时也是你们的仇人!他就是陈东临!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就是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哼哼!今天我可是给他下了十倍的春药……上回天地会能找到那个杀手组织,嗯现在是我们的了,也全亏了他呢!你说他是不是你们的仇人?” 忽然间,罗大少爷的话飘上我的心头:“……那纳兰家的少爷说是家族里的一个世伯来京,他家的少爷就留在了京城,好像是姓陈,据说这姓陈的学过些真功夫……”隐隐约约,似乎关于那次刺杀前后,想不通的地方有了些可追的痕迹…… 没时间改文了,亲们将就着看吧!官官搬到新家,就清洁工作都累得直不起腰。巴巴地求着老公把新家网线先拉好。亲们继续支持官官吧!偶不容易啊…… 累及的官官爬走。 包月用户可直接点击下面图片链接,给官官投PK票 移动用户发送短信YGG2152至“10668828”按钮进行投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点击投PK票 第四十三章 追根终是难究底(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十三章 追根终是难究底(一) 如果这个被琰杀了的男子,是和上次胤禛被行刺有关的那个陈东临,这件事恐怕不小,我一时脑子里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像很多事,冥冥中都安排好了的。而且关于今天这件事,也不能普普通通的运用手中的权力一笔抹去,因为牵涉到明珠大人,这该大该小,分寸不好把捏啊。 “琰,这事儿你要和胤禛商量,看他怎么决定。”我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已经穿上内衣裤,但仍嫌衣衫不整的红霞,叹了口气,追加了一句道,“你去外面问另两个风流恶少借一条外裤来,红霞这样子还是不好出门,外面毕竟都是男子!” 琰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就扔了一条青色的裤子进来,估计是罗二少贡献出来的。我牵着红霞的手走到外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那两个风流恶少已经被解了穴道,战战兢兢地瘫坐在屋子的中央,那罗家大少此时垂首站立一旁,脸色很是苍白,对他弟弟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胤禛坐在右侧的一个椅子上,此时却是磨着牙关,满脸阴沉,年羹尧可能因为受伤的原因,坐在胤禛不远处,此时是那双总是自信地太过耀眼的眼睛也垂了下来,看不出他的态度或情绪。五哥的脸色也不好看,站在胤禛和年羹尧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屋子人就这么或站或坐,上演沉默是金的戏码。唯一一个老神在在的,确是那个真正的凶手琰,或者说是擒贼有功之人? 不过造成这个场面的也是琰那句很有气势的话:“四少,给赏!我把上次策划行刺你的主谋之一给干掉了!”一下子,屋里的所有人都处于时间凝结的覆盖区域,怔住的怔住,发呆的发呆……就连原本被点了穴道的两个家伙,在楞了十秒钟后,开始疯狂摇头!于是琰将他们解了穴,扔到屋子中央,以供胤禛审问。 “那么说,原本你们想抓的,是贝勒爷我的福晋喽?”胤禛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怒气,却有些阴森地让人从心底发凉。 “不……不是的!”那肥肥的纳兰公子仿佛刹那间清醒过来,虽然坐在上头的那座活冰山很可怕,可若认了这句话,即使不认,但如果不否认的话,估计自己的脑袋就真的保不住了,绑架皇子福晋,意图……即使绑错人,也是要被杀了再杀的。 “贝……贝勒爷!”还是罗二少爷有点脑袋,看来那么多书不是白读的,他已经翻身跪在地上,被琰扒了外面长裤的他,看来很真有几分被捉了现形的淫贼的架势。他将头磕在扶在地上的手掌上,颤声道,“贝勒爷,请容小的将事情经过详述一遍。小的确是有负家父教导,坏了一个读书人的气节,可那般大逆不道的事,就是给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的啊!” 看着那个很有欺软怕硬天份的罗二少爷,胤禛收敛了些微怒意,冷声道:“那你快说吧,不得有欺瞒!”我不清楚胤禛的打算,只能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会将绑架扯到我身上来。年羹尧附在五哥耳边说了几句,五哥就上前问那罗二少,有无纸笔。知道书房所在,五哥很快取了笔墨来,在胤禛点头示意下,那罗二少从头开始讲起: “小的是年前通过纳兰公子结识那个……那个逆贼的,当时据说是江南某富商的公子,和纳兰公子家是世交,因为他会的新鲜玩意儿很多,不知不觉我们三人就玩一块儿了。而且因为那位……逆贼有功夫在身,为人又大方,私底下替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渐渐地我们很多事都听他的。今日原本说好去那‘天仙楼’,但因为时间尚早……”说到这里那个罗二公子脸红了红,逛青楼到要等青楼开门的程度,也算是不常见的了,那罗大公子,更是长叹一声,别过脸去。 罗二公子显然明白此时保命要紧,逛青楼对那些风流才子来说,算不上什么大恶的名声,他接着小心翼翼地道:“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的我们,打算先找地方吃饭,却在路边看到那……那姑娘进了一家卖女子内衣的店,一直和她在一起的年轻人在旁边的小摊等她。我们也进了那内衣店去……嗯,那姑娘气极,付钱买了先选好的两件就离开了。不知为什么,那……逆贼说要跟上去,于是我们当街拦了她,那个和她一起的年轻人想护着她,结果……” “结果是不是爷的家仆被你们打伤了,然后掳走了爷府里的丫头?”胤禛主动接下他的话。 “是……是那反贼说那个姑娘是……是什么极品,说做男人的一定要……才……”那罗二公子越说越小声,过了一会儿,鼓足勇气,接着道,“我……我想既然……那陈……那逆贼想要,大不了我以后娶了那姑娘做妾,也算是点弥补,况且那姑娘长得也挺漂亮,小的才报了家门,说了是要将她当妾娶回去!” 不知该宽慰他还良知未泯呢还是嘲笑他自以为是地善良,无论什么,对别人都是伤害,想来他也无非是仗着自己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觉得娶一个路上的女子为妾是抬举了她,就可以任意伤害。我狠狠地瞪着他,刚来时,红霞的惨样我是见到的:“然后呢?然后你们这些畜牲都做了什么?” 对着我忽然冒出的问话,罗二公子有片刻的呆愕,随着胤禛看向我的视线,他似乎确认了我的身份,才接着道:“天地良心,然后,我们两个真的什么都没做!因为我有这幢宅子,自然而然,掳了人以后,我们到这里来了。那……那贼子说要好好玩,还要我们看着,可是……可是那些东西实在太恶心,非但有辱读书人的斯文,也无半点情调可言……” “你们当街掳人,就不辱读书人的斯文了?”出声的是同是读书人,暂为武人的年羹尧。 “那……那贼子在向那位姑娘身上施虐的时候,猖狂地说那个和姑娘在一起的年轻人是被……被……”那纳兰公子瞄了我一眼,不知该怎么说不下去, “是被去了势的。”罗二公子小声的加了一句。 “对,对,说那个年轻人是被去了势的,”敢情这位纳兰公子是想找个文雅点的词,只听得回过神来的纳兰胖子,以比罗二公子流利地多地语调,接着说,“我俩一听,心里觉着要坏事儿!要说在其他地方,碰到个被去了势的,自是见不得人,可这京里,这皇城根下,哪位主子爷的身边没几个贴身服侍的公公。我们试图劝那贼子赶快放了那姑娘,可是,当时那姑娘已经被折磨得有些……那贼子说,他是见过那小公公的,必定现在回去叫人了,他先……先将那姑娘给……到时候好当面羞辱……羞辱……”胖子用哼哼声代替了,但在座的谁不知道,那家伙可能以为抓的是我,到时好羞辱胤禛。 现在女频评选年度最佳作品提名,每个12月19日前注册起点的用户,手里都有一票,有认为官官写得还可以的亲,请投上一票!谢谢! 下面的图片链接处,亲们可以直接点击投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点击投最佳女频作品提名 第四十四章 追根终是难究底(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十四章 追根终是难究底(二) 胤禛猛一拍桌子:“说下去,给我一字不漏说清楚了!” “是!小的立马意识到这贼子是有预谋的,不过,他似乎不知道皇家即使是丫头,那穿着,那气质不输一般的大家闺秀,他错将那姑娘认做了小太监的主子。我们自然也不敢提醒他,原想借不忍心看为借口,好早些溜走,可是他……他居然点了我们的穴道,非要我们在一旁看着……那时小的心里只盼着那位小爷赶紧搬了救兵来!不过救兵没盼到,盼到了那位……那位……爷!”不知道为什么,那纳兰胖子在看向琰的时候,眼中的厌恶和恐惧和提起那位陈姓的家伙一样。是不是琰做了什么?我颇有探索意味地看向琰。 不过五哥的好奇心显然比我重,或者说没有我会克制:“那个…呃…贼子倒底做了什么,使得你们感觉这么恶心,这么害怕?还有我怎么觉得你们看那位林大侠的眼神和提起贼子是差不多的表情……” 我感觉身边的红霞不自然地颤抖着,连忙让她靠着我,握住她的手,拉她到一边坐下。 “其实也没什么,那家伙喜欢在施暴前先施虐,比如蘸了辣椒水的皮鞭,蜡烛,绳子等等,不过幸好这里不是他家,要不然东西还多一点。而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本来我还想让这两位公子体会一下男男乐的,但显然,这两位公子没有探索精神!”琰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得已,我只好将那个贼子也去了势,然后一点一点震碎他的经脉,不过还没等我完成三分之一,他就已经去见阎王了。然后这位……年公子是吧,不问一声就开打了……后面的,你们也都看见了!” 事情已经清楚了,那两个风流恶少确实是被算计连累了,但问题是,那个姓陈的到底怎么和纳兰家的搅在一起的?如果是很早以前,那么是不是同是江湖人的他,同时也是联系浙江那股势力和天地会的一根绳子?当然两方不一定要合作,只是互相心知肚明地利用即可,联系到杀手组织,对身为江湖人的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有了这些暗中的引导,那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天地会的行刺会针对胤禛而去。 但这前提是,浙江那边真是皇长子的势力吗?要杀胤禛,是那股地方势力的自作主张呢,还是……想着这些,不由看了胤禛,对他来说,即使有心理准备,但一旦揭开来,恐怕也不好受。 不过,我心里还存在一个疑问,既然这家伙是皇长子的势力和江湖上的一个接触点,怎么会堂而皇之地以纳兰家世交的身份来京城呢?不过这个疑问琰不久后就给了我答案,因为只有京城还可以保得他有几分安全,琰在他的朋友圈中,以及新收复的那个杀手组织中下了对他的必杀令。不过他显然没想到,我们手中还掌握了他参于行刺胤禛的证据,不然……恐怕他宁愿东躲西藏也不会来京城了。不过,墨上回只提了有仇人来京,想是受了琰的‘威胁’,或者说请求更确切,琰要亲自解决这个造成他毕生耻辱的家伙,也导致他在京城逍遥了大半年,我们都不知情。 虽然以上的猜测可能已经十分接近真相,即使其中还有一些小疑点,但我们除了证明这家伙曾勾结天地会参与行刺外,没有任何证据说他是为浙江那股势力工作的,更没办法证明明珠大人,或者皇长子和他们有什么关联。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是得决定要不要找城卫或京城衙门的人来接手,胤禛沉吟了良久:“这件事说大,也挺大一件事。不过罗大人向来清廉,这件事如此看来,令弟是被利用了,明珠大人那边想必也是如此。可是朝廷有律法,胤禛也不得徇私,今日,涅康,你和罗大少爷将罗二少爷以及纳兰公子送回罗大人府上,暂时先着人看管起来。” 胤禛顿了顿:“亮工,说来惭愧,还没有好好款待你这个远来之客,就累得你受伤,现下恐怕还要劳烦你拿我的手书去一趟顺天衙门,让他们将此地看顾起来。”说着又在年羹尧耳边低语了几句,“如此,亮工晚些时候过来,胤禛在家候着!” “我等衙门的人过来后,就去见皇上,看能不能就此结案,莫要牵涉进两家大人!林大侠,不知能否护送胤禛夫人和红霞先回在下府邸?” “你一个人在这儿等不妥,要不等年公子叫了衙门的官差来,我们再走,到时年公子也好和我们一道走!”我看了胤禛一眼,不满地道,虽然再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极小,但也不能不小心。 于是在官差来了之后,胤禛和他们虚应了几句,吩咐下去,只需将此地先看管起来,然后个自离开。 在等待的那段时间里,我倒是想了想关于自己忽然恶心会吐的事,一回想,顺手给自己搭了个脉,虽不准,但真的可能是……想到此,不由更加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和他……即将会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爱情的结晶吗? 临走时,我附在胤禛耳边轻语:“也许你从宫中回来时,带个太医回来!” “你不舒服吗?怎么不早说呢?”胤禛焦急地拉着我的手,想看我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挣脱开他的手,嗔了他一眼,用手抚了一下小腹,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我挺好的!带了太医回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胤禛楞了一下,随即盯着我的小腹猛瞧,嘴角越拉越大,眼里满含笑意,我推了他一下:“还不早去早回!” 胤禛哦了两声,又回过头道:“那……那我先走了。”原本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欣喜的话,他却什么都没说,真的转身走了,我才觉着心伤了那么一咪咪,在听到胤禛走远时的自言自语,一阵呆愕之后,再也控制不了,大笑起来,远去的他不停地在念着是:“太医,千万不能忘了!见了皇阿玛就先提这事,嗯,是李太医好还是刘太医好?或者都请过来……不对,刘太医是专门看平常的病症的,不知哪个太医对女子妊娠有经验……也许皇阿玛知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过呢……” 圣诞节了,咱让四四也喜一下!祝亲们圣诞快乐! 第四十五章 爱情树结爱情果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十五章 爱情树结爱情果 天可怜见的,说实话我真的有点不太舒服,但胤禛去了宫里,对于琰和年羹尧,只能我来招待了。许是将红霞救出魔掌的是琰,还替她报了仇,虽然琰的本意是为他自己报仇,但处于情绪不稳定中的红霞似乎对琰比我这个福晋还亲近。好在还有平日里,红霞那丫头很是崇拜的绿烟在,才哄得她去洗澡休息,我也吩咐绿烟,今晚不用到我这边侍候,陪着红霞就行。 从琰那儿得知,对红霞来说唯一还算幸运的是,由于那个变态陈东临喜欢先施虐,琰赶到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进行他最后的享受,就被送去了阴曹地府。不过,红霞可能会留下心里阴影,很长一段时间对异性有所防范,当然,这不包括琰。想到这儿,我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他,嗯,他也二十一了,还没成家,江湖人对名节的看法相对要松一些,况且红霞也没有真正地被破身…… “你干什么?”被我瞧得头皮发麻的琰,很是小心翼翼地离我一丈远。 “林少侠可有婚约在身?”有年羹尧的场合,对琰我还是很客气地称呼他少侠。 “得!你眼珠一转,我就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多娶一个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确实是看了……”琰双手交叉胸前,不丁不八地靠着椅背,脸上挂着他的招牌微笑,“不过我可得先说清楚了,以后我若遇到喜欢的女子,还是会娶进门的,只能说看在你的份上,不亏待她。所以,你最好先问清楚她的意思。哦,对了,她叫什么?” 我不由有些气恼,心下也明白,就这个时代而言,琰说的也并无不妥,只能问过红霞的意思再说了。我横了琰一眼,没好气地道:“她叫红霞,和我一般大!看你拽的,指不定人家还不愿意嫁给你呢!” “林少侠和四福晋是旧识吗?”在小栋子的帮助下,清洗完伤口,并上药包扎好的年羹尧似乎有些好奇地看着琰和我颇为熟捻的对话。 “算是吧!”我回了一个礼貌性地微笑,“林少侠说起来还是我家贝勒爷的救命恩人。如果年公子在京城待得有些时间,可能听到过一些传闻,尤其是年公子和富察家的五公子还是好友,应该听过其中的一些曲折,当时也多亏了林少侠的伸手援助。” “你不介意吗?”年羹尧看着小栋子将脏水端出去,转头看着我。 “咳……咳……”正当我尴尬着该怎么回答这位年公子过于‘交浅言深’的话时,琰的咳嗽声很及时的响起。 年羹尧‘呵呵’干笑了两声:“倒是年某唐突了。只是前些日子,涅康提起四贝勒,还是挺……嗯,疏离的样子,今日似乎又亲近了很多,仿佛已经不介意了,年某一时好奇……真是对不住了!” “无妨!贝勒爷和涅康公子原本就是好友,只是因为心诺格格的事,涅康公子对贝勒爷有些误会而已,解开了就没事了。”虽然我心里头对这位年公子不太感冒,但怎么说他家以后会成为胤禛的佐领地所属的最大助力,而年羹尧本人更是胤禛在登上皇位前后不可缺少的一枚棋子。 还好,小栋子一会儿就找来了适合年羹尧替换的衣衫,领着这位公子爷换衣服去了,我也终于舒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年羹尧是个很有侵略性的人,我毫不怀疑,他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会毫不犹豫地要过来。 琰还没吃晚饭,而我的胃早就吐空了,就让人简单备了几样小菜,算是填填肚子,年羹尧当然也被琰拉着,说陪他喝点酒。 胤禛还没回来,倒是先盼来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把过脉后,终于确定,我已经有了二个月的身孕,询问了一些该注意的事,自然留老太医下来喝杯茶。老太医倒也没有推辞,说得了贝勒爷的嘱托,留下来,等胤禛回府。 未到亥时,胤禛便赶了回来,找陈统领和几个侍卫,吩咐了些事情后,才松了口气,回到客厅,向年羹尧和琰告了罪,到隔屋向老太医询问起我的情况。即使老太医笑眯眯地一个劲保证,目前我很好,胤禛仍是不放弃,要老太医给我仔细检查,说是我以前受过重伤,怀孩子会不会影响身体,直到老太医保证,以后每旬都会给我把一次脉,检查身体情况,胤禛才放人,着了府里的一个侍卫,送老太医回家。 随后,胤禛出来看我的眼神就有点怪怪地,我站起身走两步,他就赶过来,挡着桌角或椅角,仿佛我不小心就会撞哪儿磕哪儿了,我掉东西,想弯腰捡,他已经噌得一声,窜我跟前,帮我把东西捡起来了。我倒还好,知道他这般作为,只是得知我有了身孕,紧张我而已。觉着无奈好笑之余,更是为他的贴心和关心感动。 不过琰和年羹尧两人就看不懂了,都带着怪怪的眼神看着胤禛。反应忽然变得有些迟钝的胤禛也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不由岔笑,也不无自豪地告诉他们,我怀了小宝宝。当下自然是几声祝贺。 有胤禛陪这年羹尧和琰,我也乐得借口说累了,先回房休息。不过那天,他们也没有聊很久,一来,折腾了一个晚上,其实大伙都累了,况且因为琰的教训教训,导致年羹尧还受伤在身,虽然很轻,养个两三天便没事。 关于这天发生的事,胤禛基本上派人处理地没声没息了,直到有一天下午,胤禛在写折子时,忽然和我讲起,那天他去见康熙的情形。 ------------------------------- 请大家一如既往滴支持官官。 包月用户可直接点击下面图片链接,给官官投PK票 移动用户发送短信YGG2152至“10668828”按钮进行投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点击投PK票 第四十六章 当糊涂时该糊涂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十六章 当糊涂时该糊涂 那天康熙听胤禛提起要找太医,我可能有身孕的事,似乎挺开心的,马上差了小李公公去太医院传了话。在听完胤禛讲述关于那个陈东临前次行刺和此次绑架的前因后果之后,康熙也没有多作表示,只是抬了抬眉,笑着问道:“若只是如此,恐怕你也用不着现在进宫见朕了,说吧,到底又是什么漏子等着朕呢!” “回皇阿玛,和那逆贼一处的两位公子,一位是礼部罗侍郎的二公子,一位是明珠大人族里的一位少爷,现下看来,他们该是受人利用了,儿臣以为若将事情化小,则可就此结案,毕竟罗大人和明珠大人都是我大清朝的重臣,免得不知真相的人以为如何。不过儿臣不敢专断,还请皇阿玛定夺!”胤禛绝对没有错过康熙在听到明珠大人时,内眼角缩了缩,随即如常。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明珠大人,还是你大哥的舅舅……”康熙拖着尾音,颇为意味深长地看着胤禛,过了一会儿,见胤禛只是点头不语,接着道,“你,没做过他想吗?” 胤禛楞了一愣,随即笑道:“皇阿玛莫不是考儿臣来着!不说大哥,平日里待我亲厚,就是明珠大人,在儿臣眼中,也绝不会做出此事的人。明珠大人能文能武,在朝中,论才干,是不多拔尖的人物之一,对皇阿玛和这个大清朝也是忠心得很!前些年那些事,儿臣看着倒更像是被私心蒙蔽,一心想壮大他那一族,才走了歪路。皇阿玛仍留之将他重用,除了他的才能,自然也是将他的忠心看在眼里,当然也只有如皇阿玛这般英明,方有这般容人之量,给他新的机会,报效我大清国!” “呵呵!”康熙摸着下巴,“那罗大人就更不用说了,和你的老师顾大人是一个脾气,更是绝无可能和反贼勾结,做下那不法之事。这事儿你单独处理吧,照你所说的,尽量不要影响到两位大人声誉,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大做文章!过几天,处理好了,呈一个完整的折子上来就可。” “儿臣遵旨!”胤禛知道现在康熙对太子心里打着鼓呢,即使真有证据说这事和明珠府上也有关系,康熙暂时还是不会动明珠的,毕竟还能留着对付索额图。 秉完公事,父子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康熙说,胤禛听,话题也不出胤禛的子嗣和我现在的情况,然后再训戒教导几句,末了,让人赏了些珍贵补品。 年羹尧在我们府上住了些时日才走,说实话,我实在没有看出他和胤禛有什么共同的地方,两个人怎么能聊得那么尽兴?年羹尧虽不是纨绔子弟,但身上还是有一些公子哥的习气,或许和他本身性格有些关系,而胤禛,虽贵为皇子,对日常所用东西要求不低,但却不会给人那种张扬的奢华感,体现的是尊贵和优雅。 不过想想,墨和琰以及胤禛,他们的性格差异,也是十万八千里,唯一还算得上共同的地方是,墨的不屑遮掩,琰的敢做敢为,胤禛的敢爱敢恨,而年羹尧身上,也有这样一种特质吧,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敢挣敢取。 眨眼间,又已入秋,关于行刺,绑架案件,在罗侍郎和明珠大人先后上折子,自行请了管教不严之罪,以至家里,族里的弟子不学无术,闯下此等大祸后不了了之。康熙也未曾深责,只道日后宗室弟子以及朝中大臣的子弟,应严加教导约束,来日好为大清效力。 不知是秋多愁思,还是有了身子后,情绪波动比较大,前一刻还是欢天喜地地和月嬷嬷,绿烟她们笑闹,下一刻,瞅着片落叶,吹了阵凉风,便觉着满眼凄凄,恨不得泪洒衣襟,吓着身边的一干人。等从那般悲秋伤春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不由自嘲,真是荷尔蒙分泌失调,希望到怀孕中期会调整过来。也幸亏老太医交代过,这对于孕妇是常有之事,只需凡事顺着我点即可,要不然,还真怕胤禛把太医院甚至京城所有的大夫都抓到府里来。 原本还担忧着,怕胤禛象一些小说里的古人那般,一有身孕,哪儿都不准去,但胤禛很好说话,只说了太医叮嘱,头三个月要特别当心,劝我不要出府,说过了那个日子,等我精神好些,还是如往常一般,只是出门最好坐轿,丫头,侍卫要随时跟着。不过说实话,最近也确是没有出门的心情,老爱犯困,懒得动。 按理说,三个月的身子应该还看不大出来,可偏偏我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要不是这年代的衣服不束腰,只怕人人都能看出我有了身孕。康熙那边几乎过几天都差人送些补品过来,连一直能不见我绝不见的德妃,也差人来过两次。 红霞的性子变了很多,小丫头不再象以前那般咋咋呼呼的,经常失神,对任何男子的靠近都会恐惧,即使服侍胤禛的时候,也是躲躲闪闪,能不靠近,就不靠近。终于在一次将茶水翻倒在胤禛身上后,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地求饶,哭得惨烈无比,还一个劲地要我们降罪,惹得我和胤禛面面相觑,不知所以。自此以后,不得不让她只负责照顾我和偶尔打扫我们的屋子。 琰已经走了一段时间,说是过年的时候,可能来京里蹭饭,原本想着,到那时再和红霞提是否愿意嫁给琰的事,但看小丫头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早些问问她,对于现在老觉得茫茫无助的她,未尝不是一个找到未来的方法。 找了一日,单独将红霞唤入,将我和琰关于她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她,没有隐瞒,琰可能只会娶她做妾。我知晓这时候的人,对于做妾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尤其红霞只是个丫头,这年代很多丫头都是顺给自己的主子,运气好的还能得个名分,运气不好地,就一直是房里的丫头。 红霞却只是沉默不语,并未作答。我心里暗叹一声,论相貌,红霞也算得美貌,而且,虽是丫头,却也是我们贝勒府我这个四福晋的贴身丫环……还是她不愿嫁江湖人,随琰过飘泊的日子呢? 第四十七章 庆生聚叙兄弟情(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十七章 庆生聚叙兄弟情(一) “红霞,为妻为妾对江湖人来讲,分别不是很明显,你唯一要想的是,你愿不愿意与别人分享一个丈夫,而且林少侠多半时间在江南,你是否愿意离开自己从小生长的北方,还是……?我现下找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心里有个决定,可能过年的时候,林少侠会来府里,到时,我也好给他一个说法,这事儿,本来就是他先和我提的。” “我……”红霞有些不安地看着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生气,毕竟以她所知,林之琰是胤禛的救命恩人,“福晋,我不是不愿嫁,只是怕委屈了林少侠!满家儿女重英雄,林少侠不但长得俊朗,而且武艺高强,红霞虽然……虽然……可是那天,不但被那个可恨的贼子看……看了身子,在那贼子折辱我的时候,他甚至让另两个……在旁看着,这样的红霞,怎么敢奢求林少侠的垂青……”一番话说来,红霞已是泪水涟涟。 我递过一条手帕,无奈地道:“那也并非你的过错。从林少侠那儿得知,红霞也还是女孩儿家,况且两个人结百年之好,最重要的还是那颗心,彼此喜欢着才好。” 又是几番劝解,倒是把小丫头的心事给探出来了,一方面,红霞对琰可以说早是芳心暗许,正在她以为死也会死得那般屈辱的时候,一个人忽然从天而降,救了她,而且这个人还长得英俊无比。可另一方面,自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让人救下的,自然会担心心上人看不起自己。不过小丫头在我信誓旦旦地保证,将她许给琰,不是我为了保全她的名声提出来的,更不是我仗着皇子福晋的身份压他,逼他答应的,才害羞地点了点头。我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解决了一件事情。 许了一个丫头,自然要再找一个替代,原本还想法子怎么把秀儿和晚儿弄进府里来帮我,这下倒是顺水推舟。我故意漏了话给十三他们,不想,有人比我还急! 十月里,已是深秋初冬的天气,树上偶尔还飘着零落的几片树叶,转眼也不耐这秋风横扫,舍身成仁,以期来年化作那护花的春泥。 据说康熙巡幸塞外,慰赏了上次遭受缺粮之苦的右路军队,后接报说那噶尔丹会遣使来降,也就取消了回京的打算,继续逗留在丽苏。不知是康熙体谅我怀孕在身,还是另有目的,此次塞外巡幸,太子被叫去了,却将胤禛留在了京里打点一些事务,当然主要的一些折子,还是直接送往康熙那里的,毕竟胤禛只是个普通的皇子。 一班年岁不长的阿哥少了管束,要不是每日里还有规定的功课要做,只怕满大街都能见到他们,就差没掀翻一片天了。十三阿哥自是常常跑我这里来蹭零嘴吃,因为有身孕的关系,我虽然没有孕吐得很厉害,但胃口也是不好,胤禛和墨就常常找些新奇开胃的东西给我,倒是有一小半进了十三阿哥的肚子。 十月底是胤禛的生日,即使和胤禛算不得亲厚的九阿哥,十阿哥都窜唆着要好好庆祝一番,更是把我怀有身孕,胤禛即将得子的借口都用出来了。本来就有心宴请各位阿哥的我们,也乐得顺水推舟,只是胤禛皱着的眉头,摆着苦脸让人觉着好笑,但想着他是怕我累着,少不得出声安慰两句,这几日已经不再象刚开始那般,容易累着,反倒精神出奇的好,孕吐也越来越少,胃口渐好。 不过,我还是选择了用自助餐的形式,既然那些家伙打着兄弟感情交流的幌子,还有什么比自助餐更随意,方便彼此交流?省心省力,没那么多规矩不说,最主要的是,即使到时候用剩下的菜,也是没动过筷的,不必浪费掉。 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虽然小腹隆起似乎较之寻常孕妇要大,但也没到不能弯腰的地步,偏偏我觉着难受,觉着已经连腰的弯不下了,整个宴会也只是负责指挥。倒是胤禛看着,确定我不会累着,便也将筹办的事放心地交给了我。 老大还在战线上,太子和老三,老七被康熙叫到塞外去了,胤禛居然是一干兄弟中最年长的。不知是不是从准备出征到太子在京中独掌大权,弄得不仅皇宫里紧张,更是整个京城都是如此,随后康熙回来,借着论军功赏罚的机会,大肆调动地方大员,将太子的势力牢牢压制住。那些小阿哥们,虽然还未参与朝政,但毕竟是喝皇宫的水,吃皇宫里的饭长大的,看风向还是会看看的。那般时刻,自然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明哲保身,最多躲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对着下人作福作威。 如今皇上走了,顺带把太子也带走了,嘿嘿,其他的,也就是论长幼,略有区分,却没有明显身份高低,自然一个个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出来,所以,自胤禛以下,五,八,九,十,十二,十三,十四居然全员到齐,据说连才四岁的十五阿哥都奶声奶气地吵着要来,最后被老九骗到他额娘那里,也是,谁要带一个小奶娃出门。 这帮阿哥,好不容易熬到‘出洞’的机会,自是不用太正规的欢迎仪仗,让他们感觉随心舒服就好。所以只遣了几人等在门口,待得那些阿哥们到时,安排他们的坐轿或马车和一干随行人员即可。 ‘转’了一早上的我,终于在胤禛的强制下,由月嬷嬷接手我的指挥工作,按我的交代去完成接下来的安排。十三是老早就来的,见我捧着一罐子酸梅子,早就眼冒星光,打着问候的名义,飞奔过来,让我几乎想抱着罐子落荒而逃。 第四十八章 庆生聚叙兄弟情(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十八章 庆生聚叙兄弟情(二) “四嫂,可怜可怜你十三弟吧!”十三毫不客气地在我身边坐下,脸上可没有一点客气地表情,那只爪子更是早就伸向我刚放小桌上的罐子。我也没有阻止,说实话,我原本不喜酸的东西,只是有了身孕以后,常在正餐前吃些酸酸的零嘴,很开胃,可以让自己多吃些有营养的食物。可这阵子,十三着实让我见识了一番什么叫耐酸,听说过嗜辣的,可没见过如此爱吃酸的,孕妇除外! 我将眼睛眯成半月,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十三,终于将他的注意力从梅子上引到我身上,嫣然一笑,看看自己已经颇为明显的小腹,然后看看十三的小腹,再看看自己的,再看看十三的,自己的,十三的……被我看得受不了的十三,不由从我旁边退到小桌对面的椅子上,临走还不忘抓两颗梅子塞嘴里,半晌,吐出了核,才疑惑道:“四嫂你在打什么坏注意?虽然我很英俊,可你千万不要喜欢上我,四哥会将我扒皮的!” 我继续笑得奸诈:“十三弟啊,你得了狂想症不成?象你四嫂我这样的绝世美女,也只有你四哥那样的成熟酷哥配得起,难不成放着他不爱,喜欢你这个黄毛小子?” 十三闻言,做呕吐状,呃,我承认,他这也是从我这里学来的。 我做恍然大悟状:“啊,果然是啊!前一阵子,看你如此嗜酸,比你四嫂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还真当自己多心了,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不想十三弟居然真是有了……哎,恐怕十三弟也当得古往今来第一人了,放心,这个吐嘛,是孕吐,吐啊吐的,就习惯了,你四嫂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十三从听到那个‘有了’开始,整个人就怔在当场,张着嘴,瞪着眼,脸色扭曲,一颗梅核差点就掉进喉咙,在十三忙不迭地闭上嘴,吐出核,厉咳了几声,眼泪都差点出来。半晌才厉声惨呼:“四哥,快来看看四嫂,不但情绪不对,现在好像脑子也有些不对了!” 这回换我怔住了,这个死小孩,还挺聪明的,马上反将了我一军。谁知,胤禛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步入屋内,看着我和十三,有些无奈地道:“分开来明明都挺理智,象大人的两个人,怎么凑一块儿,就成这样了。” 我马上恶人先告状:“是我对十三弟有些误会。”两人听我这么说,反倒有些意外,我并不是个很能主动认错的人。 “我看这这阵子,十三弟特别喜欢吃酸的,刚才又有想要呕吐的样子,而且我仔细看他小腹,居然也如我这般,圆了起来,所以一时没考虑清楚,就问十三弟是不是也有了……”我诡异地看了十三一眼,屋外有脚步声传来,而且还不止一人,我刚才的话,来人应该能听到一二吧。 胤禛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瞪了我一眼,而十三正涨得满脸通红,一低头,看见自己的肚子,果然,这阵子在正餐之余,经常来蹭四嫂的点心和零嘴,已经是肉嘟嘟地,离四嫂说的那个随身救生圈的样子不远了,爱美的十三马上脸现哀切,我的玉树临风,我的风流悌倘啊…… “呵呵,原来十三弟早到了!”温和的男中音,传说中的小八爷党华丽丽地出现了,出声的自然是党领导八阿哥。看九阿哥和十阿哥憋地辛苦,以致有些扭曲的脸,小十四带着疑惑,看着他们的党领导八阿哥,似乎期待他解惑的样子,我就知道,刚才那番话,他们估计是全数入耳了。不由再叹一声,不得不佩服地说,八阿哥好修养啊! 我不知道九阿哥是不是不耐别人说他貌美,故意将自己养肥两圈,不过他的贪嘴,实在是比起十三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一干人打过招呼,各自找地儿坐下时,九阿哥一眼就瞧准了十三边上的位置,好不犹豫地抓起一颗梅子放入嘴里。 看着九阿哥裂牙嚼下去,我和十三便很有默契地看着他,嘿嘿,九阿哥马上将刚入口的梅子吐出来,咂了几下嘴,颇为不忿地道:“什么鬼东西,梅子没有这么酸的呀!” “那是你四嫂有了身子以后,经常孕吐,胃口不好,我专门命人摘了未熟的青梅腌渍的。”胤禛很‘好心’地解释道,但在我和十三不怀好意的注视下,配上这句话,怎么都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怎么我看十三弟吃得很享受的样子……”九阿哥的话引起了屋里众人对我不久前说的那段话的回忆,或轻笑出声,或诡异地看着十三,在将脸上的温度升到极限之后,十三一副吃人地表情瞪着我,而我则笑得无辜兼无良。 “你懂什么,这种梅子要含在嘴里,等梅子略微酥软,里面的酸味慢慢透出来,混合着外面腌渍的甘草甜味,和一点点的咸辣,吃起来才够味,亏你还是开酒楼的,自称对天下美食尽有研究!”回过神来的十三将反攻第一击对准了老九。 眼看九阿哥要撩袖子,想开始好好回敬十三两句,一场口水战不可避免,胤禛轻咳了两声:“好了,自家兄弟玩笑过就算了。你们四嫂这次准备了叫什么自助餐的形式,一会儿开饭,大伙儿尽量放开吃,没有寻常在餐桌上的那些规矩。而且还准备了不少好酒,要不传膳了?” 一干阿哥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在十三洋洋得意地介绍后,各位阿哥已经是人手一盘,只是怎么都放不下架子,端着盘子或举着酒杯站着吃喝,各人寻了位置,在客厅中的大桌旁围坐了下来。众人似乎都有默契,此时饮酒都是浅尝即止,都打算到晚间,真正地庆生宴上,好好闹腾胤禛呢! 第四十九章 弄巧成拙收手珠(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四十九章 弄巧成拙收手珠(一) 膳后,大伙一起打着品茶的名头,天南地北地聊起天来,倒也真有几分兄弟的样子。胤禛知道这帮兄弟晚间会闹得晚,怕我累着,嘱我好好休息,更是在一干阿哥的有些怪怪的笑声说要送我回房。劝住了胤禛,让他好好陪这一干小兄弟们,我便姗姗离开。说实话,现在无论是坐是站,都不能太久,否则定会弄得腰酸背疼。 我还未走到廊沿尽头,就被追上来的十阿哥叫住:“四……四嫂,我可否和你商量件事?” 我顿了顿,笑着道:“十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十阿哥看了眼四周,‘我’了两声之后,愣是没有下文。我一看这架势,心里叹了声,便接口道:“十弟要是不介意,随我来吧!” 我并没有避嫌,将十阿哥直接带到我们主房的外间,绿烟那丫头要递上茶水,被十阿哥挥退了:“四嫂,能不能单独和你谈谈?”说着又看了绿烟一眼,绿烟却是站在我身边不远处,纹丝不动! “得了,十弟,你要不想你四哥一会儿打翻醋坛子,就让这丫头留着吧,再说,她是我的贴身丫环,应该没什么紧要的。” 十阿哥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出声了。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府里丫头遭绑架的事还是有传开了,十阿哥又从十三阿哥处得知,当然我是故意将这件事露给十三听的,我要将红霞嫁于那个林大侠,现在身边正缺贴身丫环,来问我能否将那秀儿也收入府里,以后寻机会将她抬籍入旗。 十阿哥的心思很明白,收到我府里当丫头了,以后他可以讨了去当侍妾,没人会异议,如果找到机会抬籍,嫡福晋,侧福晋指望不上,还有个庶福晋的位置可以盼,那是可以入玉牒的,也算正式的妾。看来十阿哥对秀儿是用了点真心的,虽然不知道这份真心有多大,这份真心可以持续多久。 “十弟看来是真动心了,四嫂要帮你这一回也很容易,只是你问过那个秀儿了吗?毕竟是关于她一生的大事,她,可愿与你天长地久?”我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自是问过的,她说……只要我能一辈子待她好。”说到此处,一向大大咧咧的十阿哥脸上都染了一点红意,这和以前那个老看我不顺眼的十阿哥,恍若两人。 “如此,四嫂倒是要先恭喜十弟获得佳人青睐了。那秀儿,我是见过两次的,都说娶妻娶贤,那姑娘看着就是个贤慧的人,而且样貌又好。”我顺口夸了两句。 十阿哥自是说了些客套话,两人又闲扯两句,不知十阿哥是找什么接口随我后头出来,他兴许是怕屋里坐着的那帮阿哥有什么想法,开始坐不安稳,欲起身告辞,我自然不会挽留! “十弟要不就先回客厅去吧!莫让你那么多哥哥弟弟等急了!秀儿的事我应了你!不用担心。”我出声替几次想出口离去的十阿哥解围。 忽然,他掏出一串手珠,神色有丝不自然,一边递给我,一边有些呐呐地道:“这是八哥让我给你的,说是琥珀的,虽不是什么珍贵的稀罕事物,但有凝神静气,镇痛止惊的作用。他原想自己给你,但因为是私人饰物,怕四哥有所误会,所以……知道我有事儿找你,托我带了来。” 说着又有些不安地看了眼在靠近门口处的绿烟,觉着自己的话很小声,估计她不可能听见后,脸上才自然了点。 我叹了口气,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真不知道八阿哥在想什么,难不成是唯恐着胤禛的后院不起火吗?如果当着胤禛的面给我,怎么说也是落落大方,小叔给怀孕的嫂子送一件凝神静气的手珠,虽不妥当,但也无甚大碍。但这托了十阿哥,私底下来送,平生生让不知情的人多添几分暧昧的猜测。 哎,也许是我小人心渡君子腹了!可牵涉到胤禛和我的感情婚姻的事儿,我能不小心吗?我们走到现在,付出的还少吗? 见我不接,十阿哥又加了一句:“八哥说了,一定要给你。若是你怕四哥误会,八哥自会向四哥解释的。” 我无言,难不成这年头送礼还有强送的?但看在他是好心的份上,同时也是胤禛的兄弟,我并没有说些伤情面的话,正自思量着怎么寻个由头,让十阿哥把手珠带会给还给八阿哥,十阿哥已经用了‘霸王式’的赠送法,直接将手珠放在桌上后,匆匆道了声:“四嫂,那我先走了!”,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无奈地看了看绿烟,拿起手珠,向着还为出门口的十阿哥道:“那还请十阿哥回客厅的时候,回八弟一声,说是我谢过他的手珠了!”由八阿哥去解释,还不是火上加油,还不如我自己和胤禛说! 十阿哥听了我最后一句话,身影顿了顿,但终究没有回过头了说什么就大步离开了。兴许他觉着我敢在绿烟这丫头面前嚷开了,绿烟也许是我的心腹。 十阿哥离去,我并没有起身相送,打量着手里的琥珀手珠,淡紫色地莹光,很漂亮,是女人就很少能拒绝。十阿哥说这不是什么珍贵东西,是真欺我不懂吗?寻常琥珀好见,做成精致饰品的也不难找,但一般都是黄色,棕色,要说这淡紫色的琥珀,比之浅绿色的更难找。 这串手珠,只怕是价值不菲。可是,我琢磨不透,这八阿哥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他怎么想的呢?越看越不着边,眉也不自觉地皱到一处……久久舒展不开…… 第五十章 弄巧成拙收手珠(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章 弄巧成拙收手珠(二) 下午小睡了一会儿,精神倍好,我便拉着绿烟和红霞开始准备胤禛的生日蛋糕,自然,两个丫头包揽的大部分的活,只有那最后裱花写字的部分留给我。晚饭的菜色是府里的大厨按照我早就拟好的菜单来做的。我又另外让人多做了一个蔬菜色拉和水果拼盘,分别做开胃菜和饭后水果。只是在北方,又已入了冬,水果的种类少的可怜,并没有拼出我所想要的效果,也只得将就了。 晚饭对这帮阿哥来说,不是重头,找乐子才是重点,开始时还好,什么行行酒令,念两句不俗不雅的诗词,酒过三巡,便开始起哄兼拼酒,全然忘了还有一位女性在场。趁着敬酒的时候,我故意露出手腕上的那串淡紫色的琥珀手珠,胤禛的眼睛眯了眯,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看着我的手腕不说话。 我装作才发现胤禛的视线,笑着道:“好看不?这可是八弟和十弟他们知道我有了身孕,特地趁这个机会拿给我的,据说琥珀的饰品最适合有身孕的女子和小孩带,说是有安神的作用,一会儿你可一定要好好敬他们两杯,代我答谢!”胤禛的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可桌下的一只手又有握紧的趋势,我坐下来,将自己的手塞入他的掌心,在他手心轻挠了几下,他的怒气似乎就消下去了。 但桌上其他人的表情却是有够精彩,我的本意只是消除八阿哥私下送手珠的暧昧,免得日后胤禛有所误会,或授人以话柄,但实在没想到……八阿哥自进府来,一直微勾着嘴角,眼带笑意,更是在看到我手腕上的手珠时刹那冒出的喜悦,却在我的话出口后,瞬间冻住,愕然当中带着几分黯然,随之消散开去,化作一个比往日更明亮些许的微笑。 九阿哥在看到那串手珠时,紧紧地盯着着它看,害我都浑身生起微微的寒意,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不想九阿哥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地瞪了八阿哥一眼,在看到八阿哥那个笑容时,忽然又狠命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但他显然没有看,那是咋子鸡里的几片辣椒,才沾口,就忙不迭地吐了出来,拿着旁边茶几上尚未撤走的凉茶猛灌,引笑了一屋子人。 十阿哥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虚,众人在笑的时候,他也只是跟着闷笑了两声,低头一个劲地吃菜,仿佛桌上这些忽然变成了世上少有的佳肴。要说八阿哥的表情,如果建立在真的象九阿哥所说的,胤禩是有些喜欢我的话,还能猜得透,可九阿哥带着些许愤怒和不甘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趁着大家都在笑胤禟的时候,我看向十三,却见他也只是很有深意地看着八阿哥,接受到我的目光后,好像不知道我的意思似的,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转而看向仍在喝水的九阿哥,打趣道:“九哥,我从来不知道你不但耐酸,还有干吃这种尖角辣椒的嗜好!十三我自叹不如啊……” 只有十四在笑过九阿哥后,忽然嘟囔了一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串的手珠!”可在八阿哥的微笑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也开始专注起桌上的菜来,不再说话。 “宫里这样的手珠多得是,你说不定在德妃额娘那边见过吧!”十三看了十四一眼,“琥珀能安神,倒也适合四嫂带着!只是我这个老来蹭饭的,倒是没给四嫂准备什么礼物,嘿嘿,这张嫩脸有些过意不去,要不等小侄子出生时,我再备份大礼?不过,今儿个是四哥生日,一会儿你们都乖乖地把礼物拿出来吧!”说着十三还故意嘿嘿了两声。 “礼物的事儿不急,其实也就我们兄弟几个找个机会聚聚罢了!早先的时候不知谁说今儿个要来个不醉不归的?呵呵,要不,我先敬大家一杯,然后再开始比比?大不了我让你们四嫂先把府里所有的客房整理出来?谁要醉了,今儿个我这府里都留客!”胤禛难得地起身,扯了个微笑,向他的众位兄弟敬酒。 “上回九哥和十哥唱戏,我被皇阿玛叫去罚抄佛经了,都没有听到,咱们来行酒令,这会子儿谁要输了,就来上一段,如何?”不想到开口的是一直没吱声的十二阿哥,说了这句话后,对于九阿哥和十阿哥投注在他身上的堪比激光的视线,视而不见,依然悠悠然地夹起一块醋溜鱼片,咂了一下嘴道:“四嫂,这鱼片做得好,口味比较清淡,难得得鱼的腥味也全去除了,这刺儿全挑了,鱼肉却丝毫不烂,入口滑嫩,微咸微酸,还带着原味的鱼香,难得!改日我让我身边那小太监来学学,偶尔开小灶的时候可以做给我尝尝!” “行啊,不过你要吃,尽管和十三弟一般,到你四哥这边多走动走动就行了,四嫂我不会问你收伙食费的!当然你要觉得过意不去,交些费用,四嫂也不会拒绝的!”我又转向十阿哥道,“十弟要是有空,想吃什么,也尽可以到你四哥这边来!” 众人都以为我如此说是因为目前这些阿哥中,就十阿哥的额娘前些年没了,不过十阿哥听出了我另一层意思,脸上有着不太明显的尴尬,只低低应了声:“好!胤俄以后多来打搅,还望到时候四哥四嫂不要嫌烦!” 不多时,大家便趁着酒兴,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话多起来,刚才的尴尬消弥于无形。本来我也想掺和着,和他们一起热闹热闹,一来,挺着个肚子,容易累,二来一大帮虽然才十几岁,但早早熟的小爷们,不知要怎生闹着,还是给他们一个属于男人的空间吧!饭后便借着给他们收拾客房去的由头,先行离开了。 一早上醒来,胤禛居然不在,摸着身边凉凉的被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起身漱洗一番,便往昨晚聚会的客厅赶去。 这个月最后一天,也是07年最后一天了。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谢谢各位亲的支持,让官官有动力在一天一天坚持下来。愿各位亲元旦快乐! 第五十一章 个中滋味别有因(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一章 个中滋味别有因(一) 大清早的,只有进进出出的小厮丫环在收拾满厅的散乱,看来昨晚他们闹得很晚,以致胤禛都吩咐家仆们先去休息,到今早才收拾。我阻止了他们向我行礼,只抓了个小厮,询问他胤禛和那一干阿哥们到哪儿去了? 原来这帮家伙居然闹到近天亮,据说除了十三阿哥和十四两个小不点,因为年纪的关系,其他人都不特意灌他们,其他的都喝醉了,甚至包括我认为最不可能醉的十二,据说还不让下人帮忙,全一窝子东倒西歪在最近的一间客房去。 还未打开房门,便看到十三从另一间屋里走出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那双圆眼也不如平日里那般神采奕奕,有些浮肿。看到我,十三忙走上前,询问道:“四嫂可是来找四哥?都在里面呢!”说着抚着额头,无力地呻吟了一声:“四嫂,能不能吩咐下人煮碗醒酒茶,我头痛地厉害!” 我顺着十三的手指,从虚掩的门缝里看到躺得横七竖八的几个人,似乎不适宜我进去,紧皱着眉头:“怎么都醉成那样了?”看着十三那个痛苦的样子,也没有再问下去,先吩咐下人煮了醒酒茶送来。 喝过醒酒茶的十三并没有急着去休息,有了些精神的他回头看了看一屋子早失了形象的阿哥们,将门关上:“四嫂,过来陪我聊会儿天吧!”说着向旁边的一间屋子走去。 “怎么不休息吗?我听小厮说起,你们闹到近天亮呢!”我看着明显很累的十三,想不通什么话他非要现在说。 “八哥私底下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十三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私底下我和八弟没见过面!”我有些不豫,不明白十三什么意思,“如果你指那串手珠的话,是十弟带给我的,说是八弟送的,要不然我当时就不收了。那串手珠到底什么来历,虽然我知道浅紫色的琥珀很少见,异常珍贵,但不应该会让九弟和你都失了颜色!老实交代吧!” 许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快,十三摸摸头,岔笑道:“四嫂,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近来,我总有种感觉,八哥可能是真喜欢上你了!”十三叹了口气,又抬眼看着我,“他……知道你就是心诺,对吧?” 我只是看着十三,不接话,搞不懂他怎么也来凑这种八卦,敢情他们这些阿哥都太闲了是不? “那串手珠是上回,皇阿玛将你,呃,是心诺格格指给八哥后,八哥的额娘给他的,说是给……八哥未来的福晋的。先不管这东西贵不贵,这样说,你该知道这串手珠的意义了吧?四哥大部分时间是被皇阿玛带在身边教导的,不和我们在一处学习,可能不清楚,但一块儿在畅春苑上学的阿哥,基本都知道八哥曾说过,玉扳指给福晋,可那手珠只给他心爱的人。所以昨儿个你在大伙面前说了是八哥送的,八哥才会变了脸色,想是觉着有些难堪吧!也幸好四哥不知道。” 我不由有些愕然,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看着十三:“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八弟的心意。毕竟平日里,他和你四哥之间很少走动,而且他也从未对我表示过什么!难道就不能是因为这串手珠有安神作用,所以他送给了我,十弟给我的时候,也说八弟是怕被人误会,才由他来送的!” 我心里没来由地烦躁起来,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把事情往复杂了想?可顿了顿,又觉着黯然,也许是我先把事情复杂化了,一直把八阿哥几个当胤禛的对手来看,心下先存了偏见,觉着他们做什么都有目的,才会在手珠刚到手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猜测他们的用意,以为当众说开就没事了。可现在的他们,毕竟还不是十年后的他们…… “难道九哥就不曾说过吗?”十三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皇阿玛上回回京的时候,问过八哥,将和硕额驸明尚家的宁真格格指给他可好,可能等皇阿玛从塞外回来,会有指婚的旨意下来。你知道宁真格格是九哥的表妹,而且两人关系很好!以九哥的性子,一定会在你面前说上几句不怎么中听的话!”这样说来倒是可以理解九阿哥昨日的些许愤怒不甘从何而来。 “既然你们都知道,总会传到你四哥耳朵里的……”我郁闷地叹口气,怎么这么麻烦! “除了五哥,七哥,畅春苑的阿哥都在这儿了,昨儿个没人提,就不会有人提起,毕竟八哥那话是一年多以前说的。那串手珠你最好还是不要带了,要是五哥,[奇+書*网QISuu.cOm]七哥看到想起什么,一时溜出口,恐怕四哥又会打翻醋坛子!”十三顿了顿,道,“其实,我和四嫂提这些不合适,可是,我只是不希望四哥受伤!” “你呀!我也把你当自己的弟弟看来着,没什么不合适的。手珠的事要是早知道,我是怎么都不会收的,即使收了,那也不会带上,另外寻个机会向你四哥解释就好。可如今……倒是弄巧成拙了!” “其实,我更希望以后,你能不见八哥就不见吧!”十三咬着嘴唇,却是看着他自己的脚在说话,“八哥喝醉了,念了好几次心诺,舒兰,反复问着为什么。幸好昨儿个是四哥生日,大伙儿都闹他,把他先灌醉了,要是四哥听到……只怕以后……” 我紧拧着眉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有醉得那么厉害吗?可是连着以前一块儿,我都没见过八弟几次,这喜欢之说……着实让人觉着太不可信了。” 昨天出去了,没有更新,对不起了! 第五十二章 个中滋味别有因(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二章 个中滋味别有因(二) “昨儿个,四哥没醉前就不停地灌八哥酒,九哥对八哥心里不痛快,把四哥灌倒后,又合着十哥他们把八哥也灌醉了。而且你该知道八哥和四哥的性子不一样!” 十三抬起头看着我,“四哥虽然老是板着脸,但人很真,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跟在四哥后头。但八哥,什么事儿都藏心里头,或许和他交好的九哥十哥能知晓一二,平时,至少我很难知道他对一个人是喜欢还是讨厌,不瞒你说,虽然我和他们走得不近,但这几年一块儿学习,就是十二哥,我都见过他情绪失控的时候,可八哥,一次都没见过!” 十三顿了顿,扫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有时候心里有了一个人,念着久了,会不知不觉地喜欢上的。如果八哥知道你是心诺,你和四哥的事,他必定会有不甘,如太子哥哥说的是男人的尊严也好,还是说很久以前他就钟情于你也好,你觉得一个男人可能忘记自己被指婚的福晋诈死而嫁给自己的兄弟吗?念着久了,不是恨,就是爱或是爱恨两难,他把自己也锁进去了,除非将来能遇到一个让他真正动心的人。所以,我才请求四嫂以后尽量少见八哥,一是不想四哥受伤,二来,不希望八哥把他自己在这个圈里越锁越紧。” “十三,你多大?”听了十三一袭话,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觉着堵得慌,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中有些许的恼怒窜腾,却不知该去怪谁,最后出口的居然是这么一句不着边的话。 十三疑惑地看着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干笑两声:“只是觉着和平时的十三弟不一样,好像在和一个老人家说话似的!莫不是十三弟心里头也有喜欢的人了?才说得那么头头是道?” 看着十三瞪圆了他的双眼,加上因为宿醉而略显出的浮肿,倒有些象鱼眼睛一般。若是往日,必定闹腾十三一番,可此时,却没有半点心思和兴致,我长叹一声,正了正神色,却藏不起心里的萧索,幽幽地道:“真喜欢也罢,假喜欢也罢,感情的世界本就容不下沙子,你四哥和我哪能顾得全别人的想法。如今我是你四嫂,就只会是你四嫂!你放心吧,这天底下,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四哥!也许,不见,对你八哥也好!” 我站起身,揉了揉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冲着十三扯了个微笑道,“这里的客房都是收拾干净的,你挑一间休息吧!他们呆的那间屋子,估计现在是一片乱!睡不得人了。我叫两个小厮过来,一会儿你们要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他们!” 一路走回主屋,都有些心不在焉,有些事,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好,不过既然知道了,也只能不去想,装作不知道!那手珠,还是寻个机会还给八阿哥,虽然那东西确实美得让人心动,可却不是我该得的。 原本该有安神镇惊作用的琥珀手珠,此时在我手上,竟象是烫手山芋一般,烧灼着我的手腕,让我恨不得能就此扔掉。另一只手已经摸到手珠上,顿了顿,终究没有取下来,直接扔出去的决心。胤禩终究是胤禛的弟弟,有些事,不能不给彼此留些回转的余地。 摸了摸心口上方的位置,是和胤禛身上带的能合而为一的同心锁,一颗已经被牢牢锁住的心,或许终其一生,都只能住着一个人。就好比,无论是晴天,多云还是阴天,无论看不看得见,整个天空都只能进驻一个太阳,多了,会把人烧伤,少了,却很容易冻僵。我抬头仰望着天空,此时却一片白惨惨,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一步一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这寒意渐浓的初冬,就连天上的太阳也睡了个懒觉,差不多辰时快过的时候,才兴致缺缺地爬了个半天高,一副热力不足的样子,但好歹了胜于无。 那帮闹到凌晨,全部醉倒的阿哥们,此时正好梦方酣,没有谁有这个胆子去唤醒他们,直到午时,才一个个面色不善地出门。不得已,午膳时间只得往后推了一个时辰,都可以当下午茶了。 坐在一处的时候,除了彼此的脸色或惨白,或有些浮肿不太好看以外,一个个仿佛都没事般,甚至比昨晚我离去时多几分亲昵地打着招呼,不时夹杂几句善意地笑闹,倒是一副兄弟情深的画面。 我原想找个机会将那串手珠还给八阿哥,几次欲开口,他都故意岔开话题,甚至避开我的视线,让我无从开口,我又不好意思再当众拿出那手珠,只得做罢。 午膳后,几位阿哥纷纷说要回去换洗一番,再好好休息一下,胤禛和我便也未再挽留,每人给准备了芝麻酥条,杏元小饼等几样可以放置一段时间的点心,让他们带回宫里去。 随着他们的离去,忽然空下来的屋子里只有胤禛和我两个,我觉着该和胤禛说两句,但整个人似乎恹恹的,什么都不想解释。看着胤禛,他也是沉默不语,被我盯着看久了,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却是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会儿!你呢?”我看着他,希望他能说和我一起回房,毕竟宿醉后的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下眼圈也隐隐有着青色。 胤禛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眼睛却只盯着某处发呆。也许是孕妇的心情容易激动,看着他那个样子,没来由地觉着委屈,在眼泪掉下来之前,一跺脚,转身跑了开去。 第五十三章 坦诚交心宽君心(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三章 坦诚交心宽君心(一) 回到房里,发现肚子隐隐坠得难受,更是有些微的刺痛,只能先坐下来,深呼吸,希望可以缓过来。等感觉好些了,有些期待地看向门口方向,也没见到胤禛追来,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啪啪地往下直掉。 “我……我让你伤心了吗?”泪眼朦胧间,一个人影出现我面前,挡住了满眼的亮光。 “你不理我!是不是因为我变丑了,所以你不喜欢我了?”我抬起眼,满脸哀怨地看着他。 “呵呵!”低沉的笑声,带着着几分无奈和好笑,却也掩不了笑声底下的苍白无力,“小脑瓜子别乱想!都快做额娘的人了!”说着蹲下来,将手抚上我的小腹,怔怔地看着出神。 “胤禛,你……怎么啦?”心中的委屈早在看到他的人影时就消散无踪,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轻抚着他的脸,为他担忧起来。我宁愿看他怒怒地砸杯扔笔,也不愿看他现在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 “我……有些累!让我靠一会儿。”说着胤禛直接坐在地上,将头枕在我的腿上,用鼻尖蹭了蹭我那隆起的肚子,似乎寻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 “地上凉,要不我们回床上坐会儿吧!”一时我还真摸不着头脑,胤禛这是怎么啦,如果是因为手珠和八阿哥的事,他应该是大声骂两声,摔个杯子什么的,然后等他平静下来,再哄哄。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真的打心里累着了,唯有等他放松下来,自己开口。 “不要!我就靠一会儿!”胤禛说着,居然褪去了我的一只鞋,隔着白袜轻轻地捏了几下,又裹入他的手掌,心下有些感动,前几日出现过一次脚抽筋,有时脚也会发胀,而按摩可以缓解这样的情况。胤禛的手在我的脚上轻轻按摩,心神却不知停在哪个角落。 “如果八弟先认识你,你会不会选择喜欢他?”过了半晌,闷闷的的声音从膝盖处传来。 我在胤禛肩上有一回没一回抚着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会这么问?”如果的事情谁能说清楚?如果没有同时认识李绝牧和莫沫,我可能就不会发生意外,回到这里;如果那天伤心之极的时候,不曾碰到胤禛,不知是否会有后来的表白?其实,如果不是胤禛,换作其他任何阿哥,在将心陷进去之前,我都会惦量惦量历史的后果,也许只有胤禛,能让我将心真正放开来,毫不顾忌地爱。 “你只说会,还是不会?”胤禛的脸依旧朝着外侧,似乎十分坚持这个问题。 “你说呢?”我将脚从他掌心抽回来,双手将他的脑袋扳正,让他的视线对着我,可他却又垂下眼去。我叹了口气,“有时候并不是先认识,就会先喜欢谁的。在我之前,你遇到的女子也不少吧?你……都对她们动心了吗?” “没有!”不情不愿地但十分干脆的回答,不过,胤禛总算抬起头正视我了,而且眼里有了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坚决。 我出其不意地轻啄了一下他的唇,就是挺着圆起来的肚子不太方便,估计再过两个月,腰都要弯不下了,柔声道:“那就是了!这才是我的胤禛!先认识后认识有什么关系,这心里头念上了,脑袋里想着了,才真正算数!八阿哥是出色,难不成见到他的人都得喜欢他吗?你又哪里比他差了?再说,即使八阿哥是天下最好的男子,可不是我想要的,不是住在我心里头的那个人,又关我什么事了?哎,不知道是哪个家伙,送了我一把同心锁,自此以后,我心里心心念念都是他,连我自己都无能为力逃不开去,更逞论不相干的旁人了。” “对不起,舒兰!”胤禛转过头去,脸上有一丝不自然,“以前,他们是因为你阿玛想把你讨了去,我愤怒但不担心,但昨儿个看八弟那个样子,他是真……” 我一把捂住胤禛的口:“这可不象我的胤禛,你是我的夫,我是你的妻,有道是千年才能修得共枕眠,又何须为一些不相干的人伤神?。坦白讲,即使先遇到我的是八弟,喜欢他可能会,但绝不可能毫无保留地爱上他!因为他,没有你真!一个再完美的人,带着面具,叫人如何去爱?所以啊,还是我的胤禛最适合我!你要再担心,我以后见他都绕道走就是。” 还有一个原因是,在有一干人在的场合,如果被一个人用深情的,但又十分控制地眼神瞧着,被瞧地心慌,有几分不喜却又发作不得;想开口将意思讲明白了,偏偏这个人从来没明显表达过什么意思,也无从拒绝起,心里堵得不舒服,既然如此,那还真是少见他为妙,也省得胤禛猜忌。 “我……我不全是那个意思!”胤禛没有隐藏他心里因为八阿哥而生出的些许嫉妒,“虽然八弟的样子……让我觉着不舒服,但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何况我们都快有孩子了。” 胤禛叹了口气,似乎花了点时间整理思绪,“昨儿个除去那手珠和八弟的事不说,我们兄弟间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要是能这么一直下去,多好!今早醒来的时候,看着他们都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平日里的那张面具,我忽然意识到,其实他们都是和我一样流着爱新觉罗血液的子孙,他们……是我的兄弟啊,真正血脉相连的兄弟!后来看他们睁开眼,又一个个地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们又变成了陌生人!心里觉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割断了,索然地紧!” 我想张口安慰两句,却是无从说起,他们兄弟间的事儿,我说不上口,而胤禛,其实比我看得清楚地多,心里也比我明白地多,终于颓然地放下手,只给他一个安慰地笑容。 第五十四章 坦诚交心宽君心(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四章 坦诚交心宽君心(二) “舒兰,我觉着好累,才不想开口说话,我并不是……并不是对着你生气!” 我想到自己刚刚的过度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你也知道的,自从怀了孩子,不知怎的,老是容易哭,一会儿伤心,一会儿高兴地,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我……我其实也没有怨你不理我!” 说着我抓过他的手,放到我的小腹上:“谁叫你们生在帝王家呢?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吧,如若他们待你好,我们自然也待他们好,若是他们不念兄弟情分,我们也不必枉做好人。这里,过不了几个月,就会有一个流着你的血,叫你阿玛的小人儿诞生,你……难道不欢喜吗?” 胤禛挪开我的手,凝视着我的眼,忽然低下头,将脸贴到我的小腹上,忽然惊呼一声:“他踢我!”说着半眯着眼睛,狠命地盯着我的小腹。 “你还真和未出世的孩儿都较上劲了!”说着我用手遮住他的眼。细数一下日子,四个多月了,是该有胎动了,可怎么我还没感觉到,胤禛却先觉着了呢?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肚子,用手左摸摸,右摸摸,期待里面的小人儿再踢一下,可等了半晌,却毫无动静。 胤禛将我遮住他眼的手向下拉了拉,在掠过他的唇时,忽然盖上,并伸出舌头在我的掌心舔了一下,眼神变暗:“舒兰,我想你!”看得我一阵意乱。而此时他的手指更是顺着掌心,极其轻柔又缓慢地,沿着我的手腕往上爬,不时用指尖在我的脉动处轻绕,让我感觉身上不知不觉地开始着火一般。 “别没个正经的!”我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听说这时候的胎儿能感觉到外面的光线和声音的,别教坏宝宝!”我轻咳了两声,掩盖那微微的情动。 胤禛似颇有怨念地看着我的肚子:“还有多久,他才肯从里面出来,把你还给我?” 听着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开始时的那般落寞,我的心不由也开朗起来,笑着道:“可得等到明年三月底,四月头上呢!不过要是他打算赖上一赖,指不定得等到四月中旬。” “他敢!”胤禛继续和我的肚子练对视,“舒兰,说好了,等孩子出生,给奶妈带!” “好,你是阿玛,你说了算!”其实原本想争取自己带的,但一来没经验,二来,也是规矩,不过好在,不象后宫的妃子,连看望自己的孩子,次数都有限定。好歹,虽然找奶妈带的,孩子总是在自己身边长大,最主要的是孩子将来的安全,自己可以多留个心眼。 这么闹过一茬,胤禛不自然地打了个哈欠,才觉出只睡了小半个上午的自己,还有些累,有些困,不由分说,将我抱到床上,然后自己也在我身后合衣躺下,一声不吭地扯过一床被子,将我锁进怀里,手搁到我的肚子上,才出声道:“别闹了,你阿玛和额娘现在都累了,要休息会儿!”随后也不顾我愿不愿意,无耻地将手从薄袄子下面伸进去,在我胸前捏了几下,在我受不得时,用手肘给他来了一下狠的,他才安静下来,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华丽分割-------------- 往年康熙巡幸塞外或秋狝回来,不说兴高采烈把,一般总是心旷神怡的。毕竟紫禁城那张椅子虽然天下独一无二地尊贵,但也无法时刻背在身上,那满室的金壁辉煌能照耀的也只能是一方天地,又怎及得上草原上的天苍苍,野茫茫呢? 只是今年腊月时,康熙送塞外回来却是风风火火的。据说朝上现在人人自危,据说往日浑水摸鱼的那些蛀虫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都减肥有成,据说康熙磨枪霍霍,准备着来年再次亲征,当然那把枪也让朝中的大臣们战战兢兢,怕一个不小心,枪头就对准自己了。 其余的我现在都没有精力去关心,只除了最后一条,我担心着康熙又想表现他爱新觉罗家子孙的优秀血统,来个上阵父子兵,到时候我这里孩子要出生了,孩子他爸却远在千里之外,虽然这在古代很平常,但我知道,我一定会有心里隔阂。 琰传了消息来,可能到近年关,腊月二十六七的时候才能赶到京城,说他没有父母,唯一的长辈,是从小带大他的师傅,也已经去世,让我们帮他准备成亲用的东西,把仪式放在新春里,一切从简。 红霞服侍我虽然只有一年多点时间,但我打心里喜欢这丫头,自是不愿太过委屈她,嘱咐了月嬷嬷去办,能有的一样也不少!这样一来,我身边只有一个丫头,自是不妥,缠着胤禛,将那晚儿和秀儿都弄进府里来,算是招进府的丫头。 偶然间胤禛注意到两个丫头的手不是一般地灵活,便起了疑,为了我的安全,说要把她们给解决了,不得已,我只得坦白,她们都是墨的人,还是我向墨死皮赖脸要来的,手底下都学过些功夫。胤禛考虑到一来我身边多了能够信任的人,二来,她们的身手可以多照看着点我的安危,虽然我自己功夫不弱,但现在带着个球,不比平常。 平日里除了全体阿哥集会,从来没来过我们府邸的十阿哥,自从两个新丫头来了后,已经来过两次,胤禛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却只是嘱咐我,别玩得太过火,胤俄毕竟是他弟弟,我只是撇撇嘴,告诉他,人不害我,我是不会害人滴!无奈的胤禛只有拿我的唇出气,我恶狠狠地告诉他,他欺负我,我就欺负他儿子! 第五十五章 再言亲征翻旧账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五章 再言亲征翻旧账 不过,无论儿子也好,女儿也好,我这五个月大的肚子,却已经有大半个篮球那么圆,拖在我瘦瘦的身体上,我自己还不觉得,胤禛老担心我走着走着,就会失去平衡,摔上那么一跤。在极力想将我养胖之余,更是禁止我做这做那,最好一天到玩躺在床上,等着宝宝出生。终于在我千保证,万保证之后,才答应每日里午后让绿烟陪着在园子里散会儿步或晒会儿太阳。 后来终是又不放心,把月嬷嬷叫来照顾我,而让绿烟和晚儿她们帮助红霞准备成亲的一些东西。原本我还能忽悠忽悠绿烟,但对上月嬷嬷,只有被看得死死地份儿。好在,我也知道轻重,知晓自己的肚子大得有些不同寻常,曾询问过那个老太医,只说可能是双胞胎,但要再过两个月才可以确定。不过心下更是不敢大意,最怕自己的身子经不起。谨慎之余,不由感叹,科技的重要性,要在后世,一个B超,怀孕一个半月就能知道,到三个月的时候,更是连宝宝是男是女都可以知道了。 不能四处乱窜,对身边的人就会格外关注起来,尤其是我的亲亲胤禛,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对他特别粘。这一日,看到才回来的胤禛又黑着一张脸,不由顶风而上,打趣道:“莫不是夫君今日又不乖,被皇阿玛给训斥了不成? “被台风给连累了!”胤禛没好气地道,却浑然未觉,他现在出口的话,正是我常说的,而被他称作奇奇怪怪的胡言乱语。 “这次是太子还是大哥?”我说太子的时候伸出右手食指,说大哥的时候,伸出左手手指,拿着两个手指在胤禛眼前晃。 “今天是大小台风加龙卷风!”枕边风的效率不错,胤禛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他似乎非常不满意我的幸灾乐祸,斜睇了我一眼,快步走到一个书架旁,上面还堆着一些来不及整理的折子,翻起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这么厉害?今天有人给皇阿玛吃火药了?不过,你在大小台风加龙卷风的时候,还能全身而退,不愧是我的胤禛呐!”说出这番话,我就等着胤禛给我一个从鼻子里发出的哼哼,外加一脸无奈。可是他却只是长叹一声,说起一些以往我并不知道的事情。 先说今年春,康熙带着一帮儿子们准备将十几年的心腹大患噶尔丹给磨刀霍霍掉时,太子在后面搞的一大串小动作,急得老康在取得了‘昭莫多’战役的胜利后,没来得及将那噶尔丹赶尽杀绝,便死赶活赶回京城巩固他的皇位,还累倒了我的胤禛。 不过胤禛很是落寞的提到,朝上的动静康熙是早在自己离京前,就安排人手,时刻密切注意的。巧就巧在,在他们一路行军打仗时,还不时有一些关于“有关太子昵比匪人”、喜怒无常、沉溺酒色、服用奢华、征索无度、多行不法的传言,不仅传到康熙耳朵里,甚至整个军中都略有所闻。再对比康熙手头的探子传来的情报,着实把康熙气得不轻。 但康熙也不是傻子,太子的为人他还不清楚吗?虽然有些志高才浅,也确实爱玩奢侈了一点,但要到昵比匪人的地步,却是不大可能的,摆明着这流言是某些人特意传给他这个皇上听的,想弄个三人成虎吧! 不过对太子私底下的小动作,康熙还是很介怀的。可他既要表现出身为父亲的宽容,身为君王的大度,毕竟太子也没有直接把京城一封,自个儿登基。而且基于往日的情分,和目前大多皇子成年听政的情况,康熙一时对太子也下不了手,表面上父子间还是和和睦睦的,心里头,却早就把八百年前的帐都记了起来,一翻旧帐,有过往案底的老大和老三,看在康熙眼里,自然也常常这做得不对,那做得不好。 这个旧帐的问题,其实还要扯到康熙第一次亲征的时候,据说当时老康一不小心患了热症,病倒在军前,太子和老三屁颠屁颠地跑去表示自己的孝心,结果两个热症小白一看,老康脸色那个红润啊,气色多好,当下心里没了担忧,当作旅游去了,把个老康气得,大骂这两个家伙‘全无爱君父之念’,把他们轰回京城。幸好当时胤禛才十三岁,没有蹦哒着去军中表达自己的孝心,不然以他同样对热症一无所知的情况,估计下场和当时的太子,老三一样。 至于皇长子胤禔,康熙心里的意见就更大了,在第一次亲征的时候,康熙病倒后自是回了京,后来据说清军是有机会将当时的噶尔丹灭掉的,可是因为胤禔意见多多,又不太服福全的指挥,最后还是错失了那个机会,让噶尔丹逃掉了。不过康熙也只能感叹也许是那贼子暂时命不该绝。这个胤禔不认错也罢了,还私下越级陈奏,把个老福全说得一无是处,康熙那时有了老大心胸狭窄,不尊敬长辈的印象,一怒之下,把他也招回了京城。 旧账未了,又添新帐,今年去塞外,老康是和蒙古部落进一步联合,同时也是慰劳三军,提高士气的。不想噶尔丹遣了个叫格垒沽英的家伙,借着投降的名义,四处刺探军情。偏偏那家伙使劲巴结的对象还是太子,有人追捧的太子总是稍稍迷失点方向,老康一怒之下,当着那个间谍使者的面,发下了七十日内进兵,誓把噶尔丹以及手下消灭干净的豪言壮语。 于是马不停蹄回京的康熙,开始在京城刮起来大大小小的龙卷风来,至于被康熙严命负责兵器,马匹的老大,太子,经常对着身边的人刮台风。可怜我家胤禛,不但这次要陪我那个黑心大姥爷索额图筹备粮草,还要顶住时不时的台风加龙卷风攻击。 第五十六章 怀胎盼儿喜还忧(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六章 怀胎盼儿喜还忧(一) 胤禛的心凉,我自是知道,明明是父子,如今却是你防我,我防你,明明都是兄弟,如今却要小心翼翼地对付,从老大胤禔到胤禛,都是被康熙叫在身边,亲自教授的,当然也有传言,说胤禛是因为他小时候,康熙就觉着他‘喜怒无常’,才不得已圈在身边教养,但无可否认,这四兄弟之间,以及和康熙的父子关系,原本比之其他阿哥来,是更亲密些的。但是这几年下来,老大和太子斗,老大的舅舅,明珠大人被罢过官,太子的舅舅,索额图也曾几起几落。如今看来,反倒是从小不讨喜的胤禛最让康熙放心。 看着胤禛的愁苦,我不由无厘头地跑上前,抱住他道:“胤禛乖乖,不哭!来,福晋我疼你,以后让肚子里的宝宝也疼你!” “你啊!”胤禛没有如往常一般半是无奈半是责怪我的无厘头,只小心翼翼得将我的身体推开一些,双手怀住我的腰,如果还能认出是腰的话,然后给了我一个长吻,“你总能让我忘记那些不快!” 我干笑两声,转而关注起我最关心的问题:“皇阿玛这次是铁了心要再次亲征,那你呢?有没有被皇阿玛给征用了?” “是啊,被征用了!”胤禛摆出个苦脸。 我一听胤禛的话,马上化身为夜叉:“老…”才想说老康,意识到身边的胤禛,立即换上一脸幽怨:“皇阿玛怎么能这么不尽人情,我这肚子里的,不还是他孙子呢!还没出生,就让他阿玛上战场去……孩子啊,你狠心的皇玛法!” “我有说上战场吗?”胤禛一脸成功骗到我的得意,“我们这些不成器的皇子啊,最近皇阿玛见到我们就心烦,来年的亲征我想去也去不成。不过,过几天我奉皇阿玛之命,要去昭陵祭奠孝庄额涅玛嬷。要是你听话,不乱跑,按照太医的吩咐,按时进补,我倒也可以带你一起去。” 我当即一脸讨好,在胤禛脸上狠狠地‘啵’了几下,然后指天发誓道:“一定一定!”我知道胤禛是看我已经有近三个月没有踏出过贝勒府的大门,以我的性子,自是早已经闷坏了,此次借着这机会,便带上我出去走走,毕竟他一路都能在身边看着。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向我的眼神有着隐隐的担忧,待得我想仔细看时,却仿佛没事一般。 后来才从月嬷嬷口中了解到,康熙可能和胤禛说了什么,尤其关于我那未曾谋面的姑姑孝诚仁皇后,第一次生产的时候,几乎丧命,后来连康熙都默许她不再怀孩子,可不想意料之外,又怀了如今的太子,终是没挺过去。而我的额娘,据说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差点流掉,后来生孩子时,也有血崩的迹象,因为有孝诚仁皇后的例子在先,早做了准备,而且用去了不少皇宫珍藏的药材,才保得母子平安。 我没有细问为何我的额娘生第一个孩子时,能用到皇宫珍藏的药材,上回在苏麻喇额涅玛嬷那儿时,就已经觉察到额娘,阿玛和康熙之间是有些故事的,不然康熙也不会这么容易成全我和胤禛,在我当宫女那段时间,对我比一般的格格们要纵容。我担心地是,如何让胤禛宽怀,还有,那是偶然还是体质问题?现在的我,能平安闯过生孩子这一关的把握有多大? 时间便在缓慢和飞逝的矛盾中从我身边走过,觉着时间飞逝是,身边发生了不少事,虽然我都不被允许插手帮忙,但瞧着身边的人忙忙碌碌,竟也觉着日子过的飞快。 觉着缓慢是因为,肚子一日比一日大,我的行动现在都有些迟缓,胎动也越来越厉害,每每夜晚都睡得不安稳,而且不时有宫缩,伴着些微的疼痛,要靠轻轻按摩和深呼吸来缓解,只能侧卧的我,也常常要翻身来避免一侧的酸麻,以至常常将胤禛吵醒。两个人倒都有变成熊猫的倾向。 其实我倒还好,白天还能将睡眠时间补回来,可胤禛,现下却是朝中最忙的时候,白天哪有时间能偷得一点半点的闲。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我万分不舍,轻轻地描着那小片青黑色,不情愿地开口道:“胤禛,要不你晚上睡旁边的客房吧!你老是睡不好,这样下去,我担心你的身体!” 胤禛没有辩驳,只是从身后将我搂紧,顿了半晌道:“没想到怀孩子这么辛苦!其实我很愿意陪着你感受所有的一切。只是现下朝中确实事儿多,我……明儿个让人在这间屋子的外屋添上一床,在多添两个火盆就好!那样晚上你要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我也能知道!” 我也无奈,确实如果只是想如厕或者轻微宫缩,我都能自己应付,唯独不时会发生的脚抽筋,总让人痛得难忍,非要胤禛使劲向上压我的脚板才能缓过劲来。我点点头,放心地将身子全部窝进胤禛怀里:“那今夜……?” “今夜当然还是和我的爱妻共眠!”胤禛的手落在我的腹部,沿着隆起的球形游走,“其实那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可以和你一起等待孩子的降临,不是吗?”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回头给了他一个吻。说实话,原本我对于让胤禛去别个屋子睡,心里总有些别扭,这府里还有态度不明的两个通房丫头,平日里胤禛只回我们的房,她们也没机可趁,可要是胤禛去睡客房,难保不动些什么心思,尤其是一直不甘的李氏。 现在胤禛说睡这主卧房的外屋,他可以睡得安静些,我也不用担心有些人敢半夜爬床爬到这个屋子来。不过这事儿总得寻思个法子解决。这么久府里没再发生过听壁角的事,如此看来,去年书房外试图偷听的人或许真是她们两个身边的什么丫环。哎,什么时候能安生些,不为一些旁的事分心分力? 第五十七章 怀胎盼儿喜还优(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七章 怀胎盼儿喜还优(二) 左翻,右翻,左翻,右翻……我明明知道胤禛就在不远处,整一个晚上,对着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就是翻来复去睡不着,今天是胤禛睡外屋的头一晚,我告诉自己,可能只是不习惯,过两天就好。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地打架,可脑袋却清醒无比。于是我开始数羊,不过显然忘了自己曾是个商人,越数越兴奋,羊毛,羊肉……都是钱啊!那数书吧……再不数叶子吧……还不行……数胤禛吧……一个四四,两个四四,三个四四…… 好不容易睡着了,忽然觉着身子被人紧扣住,不由有些惊骇地张开眼,转过头,却落入胤禛那双有着慌乱和恐惧地眼中。他抱着我身子的手仍有些微微颤抖,看到我张着眼,看向他,忽然就松了口气,只喃喃地道:“你没事就好!” 我有些不解,看他眼中的惊恐和脸上的无措,只有在几年前那次,我受伤后,曾在他脸上出现过,随即有些了然,有些困难地转过身,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声道:“我没事,我很好!又做噩梦了?” 胤禛似乎仍有些后怕,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他嗓子似的;哑声道:“我梦见孩子要出生了,皇阿玛说对赫舍里家的女子都是个难关,所以我在外面焦急地等着,等了一天一夜,只听得你一直在惨叫,我要冲进去,可不知道什么东西锁住了我的脚,皇阿玛,额娘,八弟,都拉着我,不让我进去看你。后来终于有人把孩子抱出来,我进屋去看你,可是你满身都是血,我想帮你止血,可怎么都止不了,不停地流,不停地流,然后看到你心口的位置也破开一个洞,血一点一点从那里渗出来,象上次一样,我拼命想捂住那个伤口,可怎么都堵不住。你躺在满床的血中,闭着眼睛,不会对我笑,我拼命地摇你,可触手都是冰凉……我……怕!舒兰,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我只要你啊!真的只要你!”胤禛将头埋在我的肩头,那一点点的湿意,一直渗透到心里。 我一直以为,上次行刺的后遗症随着我们的大婚,胤禛已经克服了内心中那种失去我的恐惧,不想怀孕分床的事,让他重新从记忆深处,将那种情绪挖了出来。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有这样一个人为我牵肠挂肚,可看他这样,甜蜜之余,我又何尝不心疼? “都说是梦!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地吗?再说,我可是富察家的,不是赫舍里氏,何况你看我额娘,不是都生了我二哥,五哥和我三个,还好好地吗?相信我,宝宝和我都会平平安安的!” “舒兰,我怕,我真的好怕!你不知道那样的恐惧,啃噬着我的心时的痛,尤其是醒来时,摸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冰窖里,什么知觉都失去了!直到我意识到我是睡在外屋,冲进来,看到你好好地睡在哪里,才感觉心跳重新回来了!”胤禛轻轻地啃啮着我的脖子,不时贴着唇低语,“只要你就好!” 我无言以答,再多的话,只怕都不能抹去他心里的恐惧,只有事实才可以让他安心!我拉着他的手,放到我的心口位置,然后费力地挪动身体,将他的另一手放到小腹上,而宝宝也很配合地踢蹬了几下:“感觉到没有?我好好地活着,而宝宝在告诉你,他也很好!” 胤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仿佛终于放下心来,一双手搁在我心口和小腹的位置不肯移动,保持着这个别扭万分的姿势。不得已,我只得主动背过身去,让他刚好能从后面将我搂住,而一只手,从底下绕过,可以贴在我的左胸口,另一只手可以放在肚子上。感受着我的心跳和宝宝不时的胎动,累极的胤禛仍带着些许不安入睡。 为了让胤禛安心,我传信给蝶姨,让她看看能否到京城来陪我待产,蝶姨是女子,是个杏林高手,同时也有不弱的武功。一来,直到生产前一段日子,蝶姨可以帮我调理身体;二来,生产的时候,若有什么意外,我可不相信现在的接生婆,还是正正当当的大夫来得妥当,要是真倒霉透顶,遇到血崩之类的,凭蝶姨的身手,可以很大程度地帮我止血,配上从康熙那儿要来的许多养血补气的东西,基本俺这条小命能死死地拽在自己手里了! 将近年底,京城飘起了大雪,一眼望去,世界失了颜色,变成一片雪白。那纷纷扬扬的雪花非但没有赶走家家户户过年地喜气,反倒为这单调萧条地冬季增添一份纯然,孩子们开始在那雪白上描绘出属于他们被冰冻了一季的快乐,那是无伪的纯真! 当下人将蝶姨和琰迎进府的时候,他们身上还沾着不少雪花,被室内的火一烤,顿时变成滴滴溚溚的水珠,蝶姨还好,严实的衣帽拉下,只有前额有几根头发有些湿,而琰此时,差不多满脸的水,顺着额际淌下。 蝶姨颇有责怪意味地瞪了我一眼,作出生气地样子道:“你这丫头怎就这般任性!若不是你宋叔从你阿玛那里知道了真相,蝶姨只怕早伤心死了!这么多年,真是白疼你了!” 虽是责怪,但语气中满满地关心让我的眼睛不争气地漾起了水汽,我走上前,歪着头,靠到蝶姨身上,娇声道:“怎么会呢?我可是时时惦记着蝶姨呢!当时是出了意外,来不及和蝶姨讲嘛!后来你也知道的,身子还没养好,就进宫去了。” 蝶姨只是笑叹一声,无奈地道了声:“你呀!”随即注意到我的肚子,微微皱眉,直接拉过我的手腕把起脉来。她凝神锁眉的样子,把才走过来的胤禛和琰两人的心提得老高,尤其是胤禛,一脸紧绷,仿佛等待什么判决一般。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八章 万事俱备欠东风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八章 万事俱备欠东风 约有半盏茶的功夫,蝶姨终于舒展开眉,脸上浮现一个浅笑,顺带着身边比我本人还紧张的两个人也都松了口气:“滑脉,平稳有力,身体养得不错,八成可以肯定是双胞胎,应该很健康。一会儿我安排妥当了,再给你仔细得把个脉,然后用按压的方式检查一下肚子里的宝宝,可以进一步确定他们是否健康。那可是我收到你的信后,特意请教了很多有经验的稳婆,查了不少古书才找到的方法。”说着蝶姨又看了一眼胤,“到时四爷就不会太过担心了。” “难不成宫中的太医们也不知晓此法吗?”胤微一挑眉,颇有不解。宫中的太医,除去给皇上看病,剩下的就是后宫妃子和他们这些阿哥格格,而后宫妃子,又以子嗣相关的东西尤为看中,这和该是宫中的某些太医对此最精通才是。 蝶姨不在意地笑了笑:“那些太医知道了,也不敢放手施为啊!虽说看大夫不太忌讳男女之嫌,不过那个……”蝶姨没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 我心下恍然,那应该和后世的产科护士做的检查差不多,经验老到的,可以摸出胎儿的头,四肢的位置。我靠在胤耳边,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道:“那是要褪了衣服的。”胤闪了闪眼,表示了解,脸上却浮现一丝不自然,对着蝶姨点了下头,又转向琰道:“一路可顺?” 琰体会得胤的意思,点了下头,摆上了他的招牌笑容,用手指抹去额角的水,竟是说不出地魅惑人 “琰师兄真是越来越帅了!”我赶紧一个马屁拍过去。.. 没有如往常一般臭屁地甩甩头。琰只是微微裂开一边斜勾着的嘴角,现出右边脸颊上地梨涡,从喉间逸出两声低笑:“师妹总算注意到你可怜的师兄了!不枉费我将这几年收集到的一些最好地药材带来。”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表面上地琰还是那般痞痞地笑着,仿佛没有骨头似地慵懒而立。却强烈张扬着自己的喜怒,似乎一如四年前初见的样子。但有些东西真的变了,那般邪肆的底下,已经沉淀了某种气势,整个人多了份凛冽。平生生地给人几分肃杀之感。而他也已经不似初见时那般透明,某些情绪被他刻意沉淀,甚至掩埋。 我并没有细问过胤和墨,琰这几年都在做些什么,只是偶尔听过,他收服了一个杀手组织,还在四处寻觅合适地孩子,教授他们武功,是什么促使他变了。还是……他只是以他的方式成熟了? 我按下心里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努力堆出一个笑容,为他这些年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打心里感动:“师兄。谢谢你!” 琰的眸子沉了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辨不出滋味的火花一闪而过。随着他一个夸张地眨眼,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晶亮和带着温暖的笑容:“不用太感动!反正那些我也用不着!对了,四爷,我照你地意思,死赶活赶地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动身?” “也算不得动身不动身,就半日行程!二十二日下午走,在昌瑞行祭祀仪,二十六日返回。把你和蝶姨叫来,不单是为了这个,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会比较忙,蝶姨医术高明,有她在一边看着舒兰,我也可以放心,至于舒兰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胤给了琰一个从心底发出的微笑。 我自不会真地随胤完成整个祭祀,在当地一个官员安排的别院里小住几日,因地处郊外,多有林木,直这隆冬之际,依有松柏之常青,以皑皑白雪为冠,有晶莹剔透地冰棱垂下,白绿相印,端地让人看得眼亮神明,偶有梅花错落其中,或点点殷红,或朵朵新黄,随着间或飘过的梅香,沁人心脾。 京城里自也不乏其中颜色,只是被圈起来地天空,终究无法让人真正放开心去亲近自然,对着这一片广阔无垠,虽然我只能缓步细看,赏偏隅一角,但几个月足不出户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几日时间,竟似眨眼,只得伴着马车行在雪中的吱嘎声,回到了繁华落尽的京城。 这个年过的有些漫不经心,我腆着肚子没心情,胤奉命筹备军粮,没精力,蝶姨不在乎这些虚礼,只管看好我和我的肚子,这也是胤提的要求。琰和红霞的婚礼虽然称不上两情相悦,但琰说了不会亏待红霞,自也会趁剩下不多的几天,为自己婚礼尽份力。墨倒是也留在京城,只是显然他对于怎样趁这个节日多赚钱比操办年宴更感兴趣。于是,在月嬷嬷的无可奈何下,我们府里只备了个简单的年宴,连原想来蹭饭的十三都一脸失望。 琰和红霞都没有高堂在,整个成亲的仪式也是十分简单,墨大方地提供了一个独门的宅院给琰,而红霞算是我们府里出去的丫环,倒也闹了个不小的热闹。原本就十三一个人来凑趣,结果来的时候,后面带了一串,数字阿哥们到了十之七八,美其名曰,见识见识民间的婚礼。依我看来,纯粹是在康熙带动的高压漩涡下受久了,溜出来透气的! 二月的时候,康熙终于华丽丽地出发了,我笑闹着问胤:“皇阿玛有没有发下不灭噶尔丹,誓不班师回朝的豪言壮语?”胤看不过我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才把脸板起来,我就瘪瘪嘴,把肚子挺给他看,某人想笑也不是,想继续板着也不是,忍地痛苦,扭曲地难看。 到了三月里,我已经彻底沦为吃了睡,睡了吃的那种四肢动物的姐妹,除了个肚子,人没见丰满多少,那双脚却肿得象馒头,站久了,就会觉着发麻,而且腿根处也不时隐隐作痛,只觉一日比一日难捱。 如今我是比胤更急着想他们早点出来,到了中旬时,对着蝶姨就像唐僧对孙悟空,整日念叨着什么时候生宝宝,眼看他们的耐性都象胤,前一段时间在我肚子里霹雳啪啦踢得欢,到了这时候和我较上劲,硬是半点要出生的意思都没有。万事俱备,只欠这最后两个东风什么时候蹦出来了!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九章 门内分娩门外焦(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五十九章 门内分娩门外焦(一) 好不容易熬到预产期,盯着肚子一整天,没动静!自此我不得不认输,那俩小人耐心比我好!胤也早已经把办公地点挪到自个儿府里,加入监视我的大军中,而且还是监头,吃喝拉撒睡都在他眼皮底下,我稍有阵痛,他便比我这个准妈妈还紧张,几次接生大军都叫齐了,原来是狼来了,不是真的,至此沦为墨和琰茶余饭后的笑料。四月里,正是春寒乍暖的时候,当我放松警惕,安心做我的猪妹妹,某日兴致一起,楞是扯着胤要赏那才开两三朵的荷花,还未走到池子边,便开始觉着撕心裂肺的痛。 毫不犹豫抱着我边跑边喊的胤,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老成镇静的样子,更是在见到我底下见红了以后,身子都连着微微发颤,我在阵痛的间隔之余,还要安慰他,这是正常的!我容易吗我!怪不得古代女子生产,男子不得在旁,如果那个女子,不是男子心之所系,想寻求安慰支持,也得不到,而若生产的女子,刚好是那男子情之所钟,只怕得是越帮越忙! 好在,由于胤地几次狼来了,不但东西备得十分齐全,一干人该干什么都十分熟练了,烧热水的烧热水,叫人的叫人,甚至墨和琰都被要求在外面等着,胤的理由是万一出什么情况,有两个武林高手在一边,说不定可以护得宝贵的一时。虽然两人不耻胤未雨绸缪到这个地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赶了过来,言语间难免笑话胤是一个人等着害怕,非得抓他们一起等,给他壮胆。.. 我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黑的。当一阵高过一阵的痛楚将我淹没时,我只能紧紧地咬住牙关,试图保持清醒。后来实在敌不过那仿佛被生生切割的痛。竭尽全力地嘶喊了起来,全然不知泪早已经流了满面。 “别太用劲喊!”蝶姨地声音从远出钻进我的耳朵里。“两个孩子呢!省着点力气。要是时间太长,我能保你的命,但后面地孩子就危险了。所以,忍着点!”我的手被另一双手捏地紧紧地,些微地疼痛分散了来自腹部的痛楚。我看着蝶姨满脸的郑重,无言地点点头,继续我的艰难旅程。 “别怕!蝶姨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你家四爷也一直等在门外没有离开半步!你一定行的!”蝶姨看着我地眼神坚定,正感无助地我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波的阵痛。 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渐渐模糊,只听得稳婆在床尾给我打气的叫喊,和蝶姨在耳边的轻语。很多次,就此想沉入黑暗,不再醒来。可是不能睡过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两个意识--用力!不能睡! 直到蝶姨轻拍着我的脸。柔声道:“好了!一切都很好!你睡一会吧!”我依旧是睁眼茫然。没有了蝶姨地坚持,我很快便沉沉睡去。猛然又睁开眼。回到脑海地意识提醒我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孩子呢?”经过不知多少时间的喊叫,嗓子又哑又痛,还有些干的冒火。 “很好……”没来得及听下文,放松了意识地我,便又倦极睡去。迷迷糊糊间,婴儿啼亮的哭声执着地胶着我的梦境,终于最后一丝悬着地心也放下。 门内是一场异常艰辛的战斗,门外又何尝不是! “绿烟,让我进去吧!”胤地脸色有些苍白,愁眉紧锁,语气中有着一丝控制不住地颤意。 绿烟回头望了一眼屋里,蝶姨冲她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绿烟有些为难地看着胤:“贝勒爷,您进来不合适。福晋一切都安好,宋夫人说了,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您回屋里等着吧!” “都两个时辰了,而且她痛得那么厉害……”胤似有不信,一脚还在门外,一只脚已经跨入门槛,却不知是该进还是退。 还是姑娘家地绿烟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半晌,终于鼓足勇气:“贝勒爷,宋夫人说了,寻常人生子,要六,七个时辰,甚至更久!福晋怀的是双胞胎,会稍微久一些。到目前为止,宋夫人和负责接生地嬷嬷都说一切很好。还请贝勒爷在外面等候吧!开着屋子有凉风进来,对福晋身体不好!” “哦!”胤赶紧抽回自己的脚,“把门关严实了!告诉福晋,爷就在外面陪着她!有什么事儿,一定要立马告诉爷!可记住了?!”说着却还是站在那里,怔怔地盯着屋内出神,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绿烟尴尬万分,她想关门,可胤不走,她又不敢直接当着他的面关,不知如何开口时,却听得胤带着怒意,厉声道:“怎么还不把门关上!”绿烟被一吓,搭在门上的手直接把门给叭地一声给关上了。胤似乎才意识到,绿烟刚才不关门是因为他就站在门苦笑了一下,胤又看了一眼那扇门,才慢慢地走到离这间屋子不远的一条通廊边坐下,可目光又不自觉地看向那里,仿佛透过那扇门,就可以看到想看的人。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可今晚的月亮亮得有些特别,微凉的月光,让胤的心有些许的平静。 “喏,接着!”一个比普通的碗略大些的精致小酒坛飞入正发呆的胤手中,琰的手里也拿着同样的一个,斜靠在不远处的一根廊柱上,带着两份醉意,微撇着嘴角,笑道,“师妹生孩子,你不用陪着不吃饭吧?” “吃不下!”胤将小酒坛搁在一边,不再理睬琰,转而看向天上的月亮,“她……一定会平安的,是不是?!”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章 门内分娩门外焦(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章 门内分娩门外焦(二) “呵呵,这个……身上捅个大窟窿我都可以保证她没事,不过,生孩子这档子事儿,嘿嘿,我没生过怎么知道!”琰拎起酒坛,灌了口酒,在看到胤那张比这天色白不了几分的脸,终于还是出口安慰道:“放心,依师妹的身体,不会出什么事的。过上几个时辰,你就是做爹了,用你们的话讲,是做阿玛的人了,不要这么黑着个脸,会吓到刚出生的小娃娃的。来,笑一个!你不希望你刚出生的孩子第一眼看到的是……” “咻”一只小酒坛呈弧线状从胤身边直冲琰而去,白衣翩飞,一只如玉般莹洁的大手稳稳地截住了酒坛的去势,一个轻巧地旋转,酒坛已经平放在那只手掌上,仿佛原本就该在那里,墨戏谑的笑声响起:“难不成舒兰没有告诉你,浪费是可耻的吗?这样吧,我勉为其难为你解决了!”墨说着,挥掌拍开了酒坛,仰头就倒了两口,“不愧是有名的碧海情天,入口甘醇,微辣而不涩,闻之心醉,饮之人醉!不枉费我特地差人从南地搜寻来。你确定不喝?”墨说着又看了胤一眼。 虽不嗜酒如命,但闲暇时分,小酌一番可是胤的特别爱好,而且独爱这种不太烈,但酒香浓厚,入口清爽,略带甘甜的酒。 但现在胤显然没什么心思和墨他们在口舌上做些纠缠,眼中隐隐带着期待的喜悦和不安,脸上却混合着无能为力的苦涩,他猛地一把抓过墨手里的酒坛,直接就着猛灌了几口。却不想倒得太快,把自己给呛着了,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来。 墨和琰相视无语。平日里的胤是绝对不会碰别人动过地酒菜的,除非那个人是舒兰。可现下,只怕他真是慌乱了。 “走吧,我们回屋里去等!听说生孩子要很长时间的,现在天已经黑了,别到时候舒兰想见你。..你却倒下了!”墨难得地出言相劝。 等待地时间尤其漫长,尤其是屋里总有个人在那里不安地踱来踱去,转得另外两个人也是心情烦闷。终于在胤第次想冲出房门时,琰难得地和墨意见一致,两人对视,都无奈地撇嘴笑了笑,然后,琰手起掌落,目标是胤的后颈。 两人将胤搬到屋子里地软榻上。又扔了一床棉被覆在上面,然后开始坐下对饮。耳朵却时刻分心着听着隔壁屋里的动静。“咚,咚。咚!”打更的声音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分,显得分外清晰。那咚咚声仿佛就敲在人的心上。生出无边地落寞来。隔壁房里的那撕心裂肺地惨叫声还未停歇,直叫得人闹心。忧心,揪心。琰的定力终究没有墨好,蹭地一声站了起来,看着门口,满脸担忧道:“三更天了!已经整整六个时辰,就是常人这般折腾,体力也受不了的,你说……舒兰她……不会有事吧?” 说着,没等墨回答,又似自己安慰自己般,喃喃着道:“旁人生一个要六七个时辰,那师妹生两个,不说十二个时辰,十个时辰总是要的吧!” 墨没好气地翻翻白眼,很想把琰的脑袋切开来看看,有时候精明地比狐狸还狡猾,有时候却是笨得无可救药,正要对他进行无情的语言打击时,看到已经有醒转迹象地胤,只得把话咽下,惹恼琰没事,大不了,出去打一架,虽然自己是个商人,手底下的功夫还真挑不出几个比自己强的,可要是惹恼了正绷着神经地霸王什么龙,好像上回舒兰是这么解释的,霸王龙,自己尸骨无存事小,要是自己劳心劳力赚来的钱都被霸王龙给霸走了,那才糟糕!不过舒兰,那样灵慧地女子,老天应该不会为难她吧!咿?好像叫声停了会儿了,墨来不及说什么,皱着眉头,凝神细听。还没听出什么名堂来,隔壁的门吱嘎一声,似有人打开了,眨眼,又有人敲这间屋子地门。刚才还没有醒来地胤,忽地坐起了声,整个人不自主地紧绷着,似乎等待最后的判决。“爷!福晋一切安好!”深知自家贝勒爷和福晋恩爱地绿烟先说了胤最想听地话,看到平日里严肃的贝勒爷松了口气,随即带着期盼地眼神看着她,绿烟紧接着道,“恭喜贝勒爷,福晋生了一个小阿哥,一个小格格!漂亮得紧!” “咻”得一声,没等墨和琰向胤说恭喜,原本坐在榻上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无奈苦笑地两人刚想跟上去,却被绿烟拦住:“两位爷对不起,宋夫人和月嬷嬷正在收拾屋子,现在还不方便你们进去!” 一样的夜晚,整个京城并不是只有四贝勒府的灯亮了通宵。 皇宫一角,八阿哥胤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一更天,两更天,三更天……窗户被刻意地打开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高挂在漆黑夜空的月亮,很圆,很亮,也很凉,就像他此时的 胤站起身,看着那看似很近,又似很远,却永远够不着的月亮,低语着:“我真的是永远够不着吗?你……现在还安好吧!”下午从四贝勒府传来消息,说四福晋即将待产,晚间,他又托人偷偷去打探过,可自己这颗心,怎么都安不下来,悬着不能入睡。 在书房里,怔怔地坐了一晚,满地被撕毁地纸上,都画着同一个人,可这个人,从来没正眼看他,从前是,现在是,想必以后也是!为了四哥,她可以诈死,不做他的福晋,为了四哥,现在的她,却正在经历生死的考验,为四哥诞下子嗣……在她眼里,他真的什么都不如四哥吗? “哼!你又何必如此!”晚间胤得知他派人去打探四嫂的情况时,恨恨地甩下了这句话就走了!此时却象回声一般,在胤的耳边层层叠叠地响起!“你又何必如此,你又何必如此……” “是啊,我又何必如此!我又何必……”渐低的语声,充满无奈和悲凉,胤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内的酒一饮而尽。心里反复翻腾着:“我……这算不算自作孽?如果当初没有打富察将军的主意,就不会想着让皇阿玛指婚,自己就不会开始一点一点的注意她,直到沦陷不可自拔!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吗?!”眼光落在摊开在桌上的画,猛地伸手抓住一角,如玉般的手握得死紧,青筋隐现,忽然又似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垮了一般,松开手,颓然地倒进身后的椅子里。 眼神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仿佛他可以通过面前的书架,穿透墙壁,看到遥远的天边……良久,胤缓缓地站起身来,细细地将刚才攥紧在手里的一角抚平,可起了皱褶的纸,终究回不到原来的平滑。胤叹了一声:“终是回不去了!”说着也不再管一桌的零乱和那依旧敞着的窗户,慢慢地走出了书房,只留下一个看似寂寞无边的背影。 月光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去来离开,满室银华,桌上的画清晰可见,一男一女相互依偎在落英缤纷的桃林,那男的,赫然是此间的主人,才刚刚离去的八阿哥胤,只是那女的,脸部除了轮廓依稀可见之外,竟是面目不清……一副你侬我侬的画面,生生叫人看了多出几分心酸。 正所谓,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如今却只落得望月长叹,从此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一章 龙凤双胎福星兆(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一章 龙凤双胎福星兆(一) 许是心里牵挂着还未见过面的宝宝们,或是存着点点愧疚,孩子出生,我这做妈的居然还没看两眼,便昏睡了过去,这一觉,我并没有睡很久。 当太阳爬上高空,透过窗户,将丝丝暖意传到我身上时,我睁开眼,入眼的是亮暗交叠中,那片映在墙上的人影。扭过头,毫无意外的,是胤坐在离床不远处。 不过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我不由地轻笑出声。宽大的木雕椅上,胤正襟危坐着,带着些许倦意的脸色被紧张所替代,眼睛下依旧挂着,自我怀孕五个月后,因为睡不好而一直带着的青黑色眼袋,果然如蝶姨所说的,一直不曾休息,陪着我。感动之余,将眼光移向他紧张的源头,分躺在他两边臂弯里的两个小人儿。 被石青色绣锦的小薄被包裹着,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脸蛋,脸上还透着些许红色,不过皮肤倒是不皱,正微撅着小嘴,闭着眼睛,安安稳稳地睡在胤臂弯内。而刚好托着他们颈部的胤,不仅整个身子绷得死紧,就连眼中也是一片慎重,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出什么了不得的差错。 对上我的眼,胤的脚快速地缩回去,想起身的样子,看到半搁在他腿上的两个宝宝,赶紧坐回原来的样子,听着我咯咯地笑声出口,脸上显现不好意思的恼怒。 “怎么不去休息会儿?看你累的!”我看着他的样子,总觉着离为人父的成熟有些距离,可却出奇地可爱,让人窝心,不由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就是想你看看宝宝。..嗯……看看宝宝和我!好歹是一家子,我是阿玛,你是他们的额涅了!”胤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就是他们太软了,怎么抱都脑袋都歪来倒去地。蝶姨说要托着脖子才行!”身子依旧不敢动一下的胤为自己现在的状态解释着。 “你把宝宝放在我床边,我还没仔细看过他们呢!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现在宝宝和我都最需要你呢,可别这时候把身子累坏了!”回他一个安心地笑容,我软语相劝。 这一点胤倒并没有坚持。只说一会儿宫里来人,要将孩子出生排序记入玉牒,他自是要候着,等午膳过后,他再去休息也不迟。 终于在闻声而来的蝶姨和绿烟地帮助下,胤的手臂得以自由,不过他却没有离开,反而在我的床沿坐下,话也不说。只静静地轻抚着我的脸,半晌后,忽然有些哽咽着道:“没事就好!我当时就想过来。可琰那家伙把我打晕了!谢谢你,舒兰!” 我所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握着他地手。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他,直到蝶姨和绿烟将孩子轻轻地放到我的床头。我才移开视线,细细地打量依旧熟睡着的小人儿,一时间,一种莫名的感动瀛绕在我们之间,胤,宝宝和我。 “哪个是女孩,哪个是男孩?”一样红通通的,还带着初生婴儿独有的细细绒毛,两张小脸一模一样,让人看不出是男是女。 “你身边那个是女孩,靠近我这边的小家伙是男孩!他耳后边有一颗浅褐色小痔。”看到我轻翻了小家伙的头,没看到,胤又出声提醒道,“在右耳的耳背后,很小地一颗,要仔细才能看到。”嘿嘿,估计是胤抱着两个小家伙,一动不能动时,无聊之后的研究发现。 午后,宫里来人,一块儿来的,居然还有我以前地老同事,小李公公。我答应了胤不出房门,才得以着衣起身。由于孩子尚未起名字,只在胤名下,记上出生时刻和排序,分别为长子,二女,自然在送走他们回宫之前,给了不小的红包。不过小李公公却是被我们留了下来,一来,当初我在乾清宫当差时,确实受了他不小地照顾,二来,怎么都还有几分共事地情谊。 小李公公原推托着说不合规矩,我瞪了他两下,徉怒道:“昔日舒兰和李公公同在皇上身边当差,想着怎么着都有几分共事的情谊在。想着趁这个机会,真心真意地宴请公公一回,以谢公公当日对舒兰地照顾,不想……莫不是李公公嫌我们府小?” 小李子的性子,几乎是和一手带他出来的师傅李德全一般,是十分谨慎的人,在皇上身边的太监,最忌讳的就是和外臣或皇子过往太密,原以为,他会再推辞一番,不想他却是趁势应了下来。 后来才得知,说是前几日,跟在康熙身边侍候的李德全,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传了问话给小李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地问了四福晋生了没?所以才有小李子找借口,趁这机会到我们这里的举动。 不知李德全是卖好呢还是纯粹无心地问了句,而小李子是揣摸着他师傅的意思呢,还是自己琢磨着走这一回。胤和我倒也不反感,在小李子说着此次是龙凤胎,必是祥兆之类地讨巧的话时,我顺口道:“也许还真让李公公说对了,是祥兆呢!皇阿玛此次亲征,估计那噶尔丹是气数尽了!想来天下,谁能劳动真命天子三次亲临战线。” 小李子也顺着说了几句,倒是胤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无奈地笑了笑。之后,小李子估摸着也怕落人口实,说着不耽误我休息,没吃晚饭就赶回宫里去了。 过了二十来日,居然有圣旨到,从传旨的人语气中探知,这份圣旨,康熙几乎以半是君王,半是父亲的身份传的,自是先是庆贺爱新觉罗家又添子孙,还亲自赐名,这一代是弘字,取名为晖,为光之意,倒也合了他们的出生的时辰,而且据说康熙对这个小不点很是抱有希望。至于女孩子,也直接被康熙封了多罗格格。虽然份位并没有晋,一般贝勒的女儿多封为多罗格格,但那也是成年后。现下小不点才出生,就得了封号,可见,康熙心里也是欢喜的。好在他把给女儿取名字的权利让给了我们做父母的。 从一些消息渠道,我们也隐晦地知道,康熙在前线及时知道了两小不点的出生,讨得了康熙莫大的欢心,李德全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为了弥补官官一不小心要票要在文当中,给亲们阅读带来的不方便,今天多更一章。羞愧的官奔走……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二章 龙凤双胎福星兆(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二章 龙凤双胎福星兆(二) 此次康熙亲征,由于那个噶尔丹使臣的关系,较之以往两次,更是憋着股子劲。早在未出发前,就得哈密回部献上被俘的噶尔丹之子,康熙自也是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出发才到昌平,哈密回部又来报,说擒获了曾经杀害大清使臣马迪的凶犯。康熙虽未采用株连,但凶犯子女一干人等全部发落为马迪的家奴。接连的喜报倒让康熙的心情好了很多,一路行军,甚至下令免了路过的保德,河曲等州县这一年的额赋。 三月丙辰时,厄鲁特人多尔济,达拉什又先后率部下来降,康熙自然也没有吝啬,对其中居功至伟的哈密回王赏以金币冠服。这一路不可谓不顺。 不知是不是前头运气太好,丁巳时,老将忠勇将军赵良栋数病齐发,加之年岁已老,而去世了。康熙知道了这个消息,嗟悼了良久。在安边城的时候,谢绝了宁夏总兵狩猎的提议,说留着力气,尽快收拾噶尔丹一伙人。 接着康熙察恤在昭莫多和翁金两役中阵亡的牟兵时,更是不由得感慨生命无常,虽然在这个位置上,看人生死已是平常,但平日里颇为倚重的老将去世,加之一长串阵亡士兵的名字和数字,心生凉意,也是由不得老康。所以虽然目前清军形势大好,但康熙的心情实在比多云还阴了那么几分。当然作为一个皇帝,不会在这当口显露什么,康熙更是为了鼓励士气,将御用的食物分赏 对康熙的情绪能窥得一二的,也就是贴身服侍康熙的李德全。对于死亡地无奈,莫过于用新生的希望来冲淡,估计这也是李德全以不经意地口吻。..问起远在京城的小李子,关于我地妊娠情况。 当小李子将我生了龙凤双胞胎的情况通过他们地特殊渠道传到李德全耳朵里时。康熙正闻得康亲王的死讯,已经郁闷了好几天了。 “正是生命无常,朕最近常常想,朕还有多少年好活?忠勇将军一生马上征战,受伤无数次。自去年始,就身上多处旧伤复发,四处求医,去了倒也没有太过吃惊。可这康亲王,朕出发前,他看着还神清气爽的,怎么一下子就……” “皇上多虑了。康亲王据说一直身子有些微恙,此次恐怕也是陈年积病齐发,也就没挺过去。皇上的身子。可一向健康得很!奴才对命相之说不了解,但四福晋当日还在宫里当差时,曾不经意地提到说。她在授玺大师那儿时,曾闻得大师说过。皇上乃时少有的长寿之相。”李德全谦卑但不显卑微地说道。 这也许也是康熙看中他地原因。奴才虽然要有奴才的样子,但也总是他这个天子身边贴身服侍的太监。比起旁的奴才,不该少了份气势。“舒兰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你想不到吧,当初朕第一次见到才十一岁的她时,她装着那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不但是朕,就连太皇太后都让她给骗过去了,还真以为她和孝诚仁皇后一般娴静优雅呢!后来才知道啊,她和她额娘是一个德行,就会装!呵呵!” “那段时间,皇上脸上的笑容也比较多!”李德全趁着康熙心情刚舒展开来,顺手一记马屁拍过去。 “是啊,那丫头,逗趣管逗趣,从来分寸都掌握地极好!老四地性子说穿了有些烈,虽然比起其他几个兄弟来,才干丝毫不差,也很有原则,但总是有些喜怒不定,又不喜将心里的事说出来……哎……不过,这些年,倒是真正地越见沉稳,办事也利落圆融多了。不过,有些事还是太顶真!”康熙不知是喜还是伤感地叹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转向李德全,“你说舒兰那丫头,该生了吧?她应该能过这道关的吧!”康熙又似自言自语,又似问话。 “估摸着时日,若没什么意外,约莫二十来天前就生了!” “呵呵!你该收到消息了吧!说来听听,朕不怪罪你就是!”康熙很是打量着李德全,语气中却听不出是真心还是试探地成分多些。 李德全楞了一下,马上下跪道:“皇上请恕罪!奴才这些小动作,虽有私心,但更多的还是为了皇上地安危!”多年地经验告诉李德全,作为康熙身边的人,只要不是了不得地错,坦白远比藏掖着要有利得多。康熙既然提出来了,想必一定是知道了。“好了!你也不必在那里请什么罪了。去年的时候,还是靠着你那些人的帮助,才能将信顺顺当当地送到皇太后手中。朕当时没有对你行赏,也算是惩戒过你的逾矩了。其实啊,只要你不违国法家规,又忠心守着你的本份!你身为大总管,总要有一些自己的手段,才能镇得住宫里那帮子太监宫女啊!听说有个内监叫刘什么的,朕在京里的时候,可听到不少风言风语,你多注意一下!”康熙的语气不咸不淡,但这般话语,却让李德全松了口气,同时心下更是透亮,康熙这也是趁这机会,给他敲敲警钟来着,无论做什么,要首先忠于他这个皇上。 没等李德全在那儿细细揣摸盘算完,康熙又追问道:“这回朕的爱新觉罗家族又添了个阿哥还是格格?” 李德全依旧跪着,磕了个头,郑重道:“恭喜皇上!四爷府上同时添了一位阿哥和一位格格,是龙凤双生子,吉兆啊!” “龙凤双生子?好!好!这老四倒是挺能干的啊!”康熙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的郁闷略散,这几日,该死的贼子不死,可自己身边的能臣良将却相继去世,如今听得自己多了一对双生的孙子,孙女,倒也宽慰不少。 老将良臣去世,朝廷却不能缺少人才,现今朝廷中的重臣多是有些年岁了,看来,要补充新鲜血液啊!天生是皇帝命的康熙,由自己新生的两个孙儿,想到朝廷要提拔新人,康熙在下来让各省选文行兼优之人为贡生的命令后,动了要回銮的念头。 孰料,不几日,抚远大将军费扬古带来消息,说噶尔丹在十三日的时候,自知难敌大清军队,仰药而死,其女也带着三百来户投降了。福星啊,福星!朕的这对孙子孙女当真出世的好!康熙在痛快之余,看什么都顺眼。只能说弘晖和盼兮两小家伙出生时间凑得刚刚好。希望他们的一生也能平平安安!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三章 祖孙三代首团圆(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三章 祖孙三代首团圆(一) 喜极的康熙将原来拟好的亲自赐名的圣旨,又添加了封刚出生的小孙女多罗格格,只是在是否封小孙子上,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封,毕竟考虑到胤现在也才是贝勒,而康熙自己的大多数儿子还只是贝子,若是将小孙子晋了贝子,只怕以后老四兄弟间面上都会有几分过不去。当下,也把小孙女的亲自赐名去了,变成一个赐名,一个封格格,也算平等对待了。 看着接到圣旨的胤,脸上虽然没太多表情,但眼里柔和的笑意,让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好。 不知是不是应了父亲总是和女儿特别亲近的缘故,原本对儿子女儿一视同仁的胤,在某次“尿尿嫁祸”事件以后,不可避免地偏爱起女儿盼兮来,而和弘晖却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但才半月有余的弘晖哪里会晓得这是他阿玛佯怒的样子,还以为是逗他呢,每回瞪视一会儿后,就开始手舞足蹈地咯咯直笑。胤只能宣告败北,这脸还没有他半个巴掌大的小人儿,骂他不动,打又舍不得,只能向旁边的女儿寻求做父亲的尊严去。 话说这“尿尿嫁祸”事件,半数还是由我而起。因为想着,现在孩子都由找来的两个奶妈带,当然,我对奶妈无论哪方面的能力都是信得过的,毕竟听月嬷嬷说,这个奶妈的挑选比后世哪个什么政审还要严。 但总归是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什么都由奶妈来了,我担心以后孩子和我不那么亲近,所以等感觉身子好很多了,和胤讨价还价。..让他答应,每日午后,将两个宝宝轮流送到我房里。自己带半天。 一日,我正在给弘晖换尿布时。胤刚好过来,非要看看,宝宝的尿布是怎么绑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蹬着小腿地弘晖忽然大发神威,居然在胤凑上来的当口。尿水呈弧线状,直飞向站在桌子一头的胤,许是人小力弱,尿水大多数落在胤腹部,因着长袍地关系,腰部一下一团湿,让人看着很容易误会是胤自己弄上的。 于是我终于又见到了已经三年多没见地西伯利亚冰山脸,可罪魁祸首不但没有半点知觉,不知悔改。反而在那里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宣告自己的战绩一般。气极了的胤满脸黑线,却也无可奈何。眼前的小人儿啊,打不得。骂不得。更砸不得。当阿玛的,这泡童子尿只得受了! 康熙回銮不久。就下令召诸路大军也班师回朝,回到京城时,已经是五月头上,刚好离初八弘晖盼兮地生日还有三天。 德妃难得的,在宝宝满月酒的前两天,将我召进宫去,说的是一家子聚聚,自然也包括宝宝们和胤,估计着最主要的,她还是想看孩子,无论是打心里真喜欢也好,是摆着场面给别人看也好,她总是孩子们的玛嬷。 对着我,德妃似乎总亲近不起来,只是摆着虚礼般的微笑,不过她看着孩子的眼神,倒有几分真心真意,看来是真的打心里头欢喜着,还准备了不少给宝宝地礼物,什么长命锁,玉质的貔貅,镯子等等。虽然因为考虑到宝宝喜欢将东西塞嘴里引发的健康问题,自他们出生以来,我从来都只象征性地在他们的小脚上绑了一条金链子,不过看德妃这般发自心底地喜欢,我鼓励地看了看胤。 说不上什么感觉,胤自踏进了德妃地寝宫,似乎变得比较沉默,我们一起开口向德妃请安后,也只是问了几句身子好不好之类地,相比我和额娘的见面,他们之间仿佛根本就不想娘俩个。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叹了口气,我地额娘啊……我曾经叮嘱过帮我筹备风华绝代的火璎,等一切准备好了,一定要记得给我的额娘,镇国将军的第一侧福晋送一份请贴请她加入风华绝代,那样以后,我们可以时不时见面,也不会惹人闲话的。 想到这里,又看向德妃,正听得胤清朗但不高的声音响起:“额娘何不给两个小家伙亲手戴上长命锁呢?”德妃闻言,有即刻的诧异,嘴皮子动了动,却终究没说什么,只笑着看了胤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给两个宝宝分别亲手带上了长命锁。 气氛在德妃不时地逗弄孩子中有所缓解,喝点茶,吃点点心,时间倒也过得不慢。约莫一个时辰后,康熙差人来话,让胤去见他,而孩子和我也可同去乾清宫候着。这份命令咋听没什么不妥,,但总给人些怪异感,德妃送我们走时,眼神中颇有几分不解,但脸色却也微笑如常。 才走入乾清宫的园内,就见李德全在一边候着,这下,就胤和我都疑惑起来,怎么这么大排场,能劳动到李德全这个大总管出门迎接我们。 李德全却早迎上来,见了礼后,笑呵呵着道:“贝勒爷,皇上在里头候着。福晋,请!皇上请奴才带福晋和孩子去苏麻喇老祖宗那儿,说有贵人在,等着和福晋见一面呢!” 苏麻喇额涅玛嬷那儿确实该去看看了,自从出宫以后,很少有机会进宫,碍着德妃的面子,苏麻喇额涅玛嬷很少传我进宫,上回她病倒了,我也未能探上一探,只托了十二阿哥带了些自己亲手做的酥点进来。 贵人?会是谁呢?我略怔了一下,心里有个小小的期盼,是阿玛额娘,可又怕期望越大,到时候失望也越大。 “那有劳李大总管了!”胤说着,又转向我,“你一会儿就在苏麻喇额涅玛嬷那儿等着吧!我在皇阿玛这边办完事过去接你和孩子。” 我点了点头,顺手理了理他的衣襟:“不妨事的,你先去皇阿玛那里吧,莫让他等急了!”看着他走远,我向李德全笑了笑,“如此,麻烦李大总管前头带路了!” “福晋说哪里的话!这边走!” 两人一路又扯了些话题,因为碍于后面抱孩子的两个宫女,彼此都默契地没有显出过分熟捻的样子。 --新的一周,早早奉上新一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四章 祖孙三代首团圆(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四章 祖孙三代首团圆(二) 到苏麻喇额涅玛嬷寝宫后,福嬷嬷和一个宫女接过身后两个宫女手里的孩子,李德全和福嬷嬷打过招呼后,带着那两个宫女走了。 “福晋……”福嬷嬷才出声,我嘴一瘪,“福嬷嬷莫不是不再认丫头了?” “呵呵,你呀!都做额娘的人了。”福嬷嬷朝我神秘地眨眨眼,“你去看看,屋里头还有谁!”说着自顾自逗起手里的弘晖,“瞧这娃儿,一点都不怕生,两眼珠乱转,机灵着呢!这个是男娃还是女娃?” “这个是小弘晖,那个是盼兮!”我指了指宫女手里抱的。 “呵呵,真是可爱得紧!丫头还不进去吗?” “我……”我怎能告诉福嬷嬷,此刻心里头正乱打鼓,有些情怯呢?真的会是阿玛额娘吗?“去吧!”福嬷嬷柔声鼓励着我。我顿了顿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屋去。 屋子里只有三个人,苏麻喇额涅玛嬷坐在榻上,而我亲生的阿玛,额娘就坐在不远处。不知为何,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阿玛,额娘,忽然没有了那种激动,只轻声唤了声[奇qinkan.net书]:“阿玛,额娘!”仿佛是不置信地试探,又仿佛只是有些情怯。“嗯!”然后对面再无声音,阿玛的脸上有些无措,手中的茶杯不可控制地抖了几下,还是额娘在微楞之后,马上起身,走到我面前来。千言万语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两个字出口:“额娘!” 额娘不语,只一把抱住我。..正当我把头埋在额娘肩头,藏起当众掉泪的尴尬时,背部被一条温暖的手臂环过。阿玛醇厚的嗓音略带哽咽,钻进耳朵。直往心里去:“一切都好就好!就……好……”语气中说不出的唏嘘,沧桑。 “阿玛!”我再也顾不得丢不丢人,抬起早已被泪水浸染地双眼,看着这个将我和额娘一起拥在怀中的父亲,依旧健壮。却终不敌岁月无情,而风霜渐染。 “好!好就行!”阿玛反复地叨念着好,仿佛为掩饰他眼角的一点晶莹,他故意大声笑了两声,一边还用力拍了拍我地肩膀,虽然拍得我都有些微微生疼,却从心窝子里怀念这种感觉。随即,阿玛象以前一样,摸了两下我的头。似乎又觉得不妥,顿了下来,道:“两小娃儿呢?上回得了四贝勒地信。我和你额娘就惦着要瞅瞅那俩小家伙。” 额娘也抬头正欲询问之时,福嬷嬷带着另一个抱小孩的宫女进屋了。阿玛松开我和额娘。从福嬷嬷手里接过弘晖。一手托头,一手托住那小小的身体。抡着手臂,来回轻荡了几下。弘晖舞着小手,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着我阿玛停下来,开始猛蹬腿,似乎要再来过,逗得我阿玛用颌下的青髭不停地挠他地小脸,弘晖似乎不堪痒痒,咯咯地直笑。阿玛也笑得特别欢,在眼角出折起两道深深地折。 额娘不耐阿玛逗弘晖,自己却空空两手,也幸好有两个孩子,她从福嬷嬷旁边的宫女手中接过盼兮,抱在臂弯里轻摇起来,一边不忘看着我,打趣道:“这个是女娃吧!和你小时候可真是一模一样!” 我楞了楞,这年代,没照片记录,盼兮和我长得象不象我不知道,不过和弘晖倒真的不愧是双胞胎,每回我要分辨,都要仔细看一会儿。可片刻功夫前,德妃还抱着俩孩子说长得和胤小时候真像呢!呵呵,可能就各人感觉吧,额娘看过我出生的样子,德妃看过胤小时候出生的样子,就觉着象熟悉的人。 我回额娘一个笑,却正好看到苏麻喇额涅玛嬷正眯着眼睛,满心欢喜地看着我们。额娘逗弄盼兮的空档子,正好看到我的视线,会意地空出一手,拉着我,一手抱着盼兮,向苏麻喇额涅玛嬷走去。 “苏麻喇玛嬷,您瞧瞧,如今心诺着丫头也做了额娘了!”额娘半弯着身子,将盼兮托在手里,让苏麻喇额涅玛嬷能就近看着孩子。 “呵呵!水灵着呢!”坐在榻上的苏麻喇额涅玛嬷总是那么暖暖地笑着,原本近八十也还十分硬朗地身体,在太皇太后逝世后,似乎一下子垮了下来,这两年她的身子已经是大不如前了。满头雪发日渐稀疏,身子也有些佝偻了,躺在床上的时日也多了起来。 我紧挨着她坐下,柔声道:“额涅玛嬷,您不抱抱您地曾曾孙女吗?” 苏麻喇额涅玛嬷似乎有些忡怔:“其实我只是……哎……何况,我这几日身子有些微恙,恐怕不合适抱小格格。” “额娘,你瞧瞧!胤和我都一直唤她额涅玛嬷,如今她居然不想认这曾曾孙子和孙女。我可不依!”我故意撒娇着,摇了摇苏麻喇额涅玛嬷的手臂,“额涅玛嬷,他们可都要唤您老祖宗了,您不抱抱吗?” “好好!我抱还不行吗?你这丫头哦,和你额娘当初一个样!鬼着呢!”苏麻额涅玛嬷瞥了我一眼,又有些调笑地看着额娘,从额娘手里接过盼兮。 额娘脸色有些不自然:“苏麻玛嬷,你说什么呢!” 苏麻额涅玛嬷却轻摇着手里地盼兮,哼起来不知名地小调来,那里面,掺着浓浓的回忆和思念,想来,也许是草原上地蒙古小调吧!我只静静地坐在一旁,额娘空了双手,却从正抱着弘晖在屋子里走动的阿玛那儿,将弘晖抱了过来。然后坐到苏麻额涅玛嬷的另一边,阿玛自然不甘一个人,不多会儿,也搬了个椅子,凑过来。 一家子人就围着苏麻额涅玛嬷的榻前,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开去。福嬷嬷走时,悄悄地把门掩上,把整个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我们。 --弱弱提醒下,投推荐票地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五章 祖孙三代首团圆(三)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五章 祖孙三代首团圆(三) 似乎是为了印证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句话,我感觉我们才坐下不久,喝了杯茶,聊没几句话,阿玛额娘就说要告辞回家了,我不甘地打开窗户看看西落的太阳,红得滴血却半点不耀眼,已经落在地平线的上方,仿佛在做着一天中最后的告别,原来时辰真的不早了! 因为知道不久,就可以不时在风华绝代见到额娘,倒也没有真的很伤感于这次的离别,只是对于阿玛,本来一年中,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在京城,要见面,更是难上加难。不过听阿玛说起,现下针对噶尔丹的战事结束,还要花一段时间重新整顿边防,以及和一些蒙古部落的合作安排等。那之后,他就可以调回京城了。到时候,总有机会见面的吧!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没有哭哭啼啼,却是真的万分不舍,尤其对着两个小家伙,额娘更是抱了又放,放了又抱,最后还是阿玛一锤定音,一声走了,拉着额娘离开,虽然他的话音里也是有着满满的不舍。 阿玛和额娘走后不久,胤就来了,和他一起过来的居然是我本以为,此时该忙得昏天暗地的康熙。毕竟班师回朝才不过两日。一身标志性的明黄,岁月并没有因为他身份的尊贵而稍加留情,额际和眼角已经爬上不浅的皱纹,此时的他,眉色间虽略显倦意,但那清亮的眼神,飞扬的神采,上弯的嘴角无疑说明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落后他一步地胤,居然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使他平日里总紧绷的脸柔和不少。..在看到我地时候。胤挑了挑眉角,我看着康熙走过后,偷偷回了他一个媚眼。眉目传情,倒也别有一番滋味流动心间。 一干人入屋。各自依着身份见礼后,康熙又问候了苏麻额涅玛嬷两句,接着自然直奔主题,他百忙中好不容易抽出这点空,主要还是看看这两个被他当做福星的孙子孙女。 虽然这时候重男轻女。但对这皇家来说,尤其康熙作为皇帝,对儿孙辈男孩地态度要慎重些,但对女孩,相对多宠点说明不了什么大问题。所以,康熙看了看弘晖,捏了下他的小脸颊,道了几声好,说了些以后如何如何寄予希望的话。便转向了盼兮。 康熙甚至在我们有些惊讶的眼中,抱起了盼兮,刮着她的小脸。盼兮忽闪忽闪了两下大眼睛,小嘴却打起了哈气。一个月大地盼兮。那么长一下午玩闹。没有睡已经是极限,康熙才抱着走了半会儿。小家伙两眼睛一闭,会她的周公去了,也不管,现在抱着她的正是整个大清最尊贵的皇帝。 胤和我都略微有些尴尬,这小家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不想康熙却是哈哈大笑两声:“这小家伙倒是睡得安稳,看来朕这个皇玛法很让她安心呵!”说着居然还凑到盼兮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便宜占的! 我在一旁听得不免偷笑,这康熙也真会找好由头,不知算不算自恋,不过总好过,他板起脸来,说孩子是觉着他无趣才睡着的。我看了眼已经站到我身边的胤,悄悄拉着他的手指,把身子半依在他身上。他也不作声,只把下巴在我脑袋边蹭了几下,将手指从我手中抽走,转而环住我地腰。 一转头,苏麻额涅玛嬷的笑满含深意,看着我和胤。一时有些羞意上涌,朝她暗暗做了个鬼脸,见着苏麻额涅玛嬷笑着摇摇头,知道她又在笑话我,做额娘的人了…… 我索性大方地偎着胤,胤地脸上依旧一脸正色,只是环着我腰的手指不老实,隔着夏日薄薄地衣物,在我腰间地柔软处,小范围内游走轻弹。我用手抓住他的手指,不让它捣乱,胤索性挑逗起我地掌心。直到我用花盆底轻踩了他一下,才老实起来。不由暗叹,怎么去了趟康熙那里,变成这般开放了,莫不是康熙给他灌输了些少儿不宜的东西?我戴上有色眼镜看正在用口水涂毒我家盼兮的老康。 说实话,康熙现在正是忙得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的时候,呆不多会儿,便说要先走了,临走许诺,若两天后孩子的满月宴,他若能抽得一星半点时间,必会亲至,若是不到,到时候再另补。胤自是推托一番,说皇阿玛国事繁忙,不必为这种小事挂心。 唯有我没大没小地用鼻子哼一声,其实也是我知道康熙今天心情好,晓得玩闹的底线,接着笑道:“皇阿玛,您要是想偷会儿闲,就光明正大地去参加你孙子孙女的满月宴来着,谁敢说您偷懒不成?大不了,以后几日,您把胤给征用了,媳妇儿我不吱声就是!要是还觉得忙不过来,我那些个大伯小叔的,哪能皇阿玛忙得天昏地暗,他们作儿子的反而在一边逍遥。” “哼哼!好歹你现在是老四的福晋了,怎么还是……”康熙故作叹息地摇了摇头,“老四,你也该好好管管她了!”没等胤回话,康熙已经起身离开了,我还可以听到他的笑声。 哎,这个康熙啊,做起好的阿玛来,倒也有几分模样,当然是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严父,更有可能,只是皇上,那时的他,就容不得半点玩笑了!看着康熙走远,我索性整个靠在胤怀里,回头闷闷的地问道:“你……会听皇阿玛的话,管我吗?” “想管啊!可不敢管!”正当我将手潜伏到胤腰间的软肉,加大按摩力度时,胤地闷笑声从头上传来,“估计我要把你的性子改了,皇阿玛和苏麻额涅玛嬷都要找我算帐,而且,我也会很难过,很难过!我喜欢的就是本来的心诺!这皇宫里,被塑造出来的人,已经够多了!”后面一句的语气有些悠悠,我转过头,看着他,胤的视线却是看着康熙离去方向的某个远处…… 绝对不是要票,无耻某官说只是提醒亲,投推荐票地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六章 庆满月三男再聚(第二更)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六章 庆满月三男再聚(第二更) 弘晖盼兮的满月,胤早征询过康熙的意见,得了批准,送到朝中各部的东西依照惯例,但满月酒席从简,只邀请亲戚朋友,朝中大臣一律不相邀。据胤讲,康熙当时还夸了一句。 皇宫里一干人,都算是胤的至亲,但后妃和格格公主们是不能随意出宫的,邀请的人除了皇上,胤那些兄弟们,就只有请了和胤一母同出的,十五岁的温琴格格。 朝中的大臣,除了佟佳氏中,胤的皇额娘所属那一支直系,乌雅氏中德妃的直系亲属,就顾,张,熊三位在上书房教导过胤的老师一家。 琰因为红霞一早就过来帮忙,也很早就跟过来了,用他的话讲,可以省下早饭的钱,一天家里都不用开火了。红霞自婚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咋咋呼呼的性子,似乎因为为人妻了,一下子沉静起来,让我有些不太习惯。 我曾经闹着琰,是不是他对红霞不好,红霞却一个劲为琰说话,我看她神色间不似戚苦,也无怨色,就没有再问。虽然一个是我房里出去的丫头,一个是我师兄,但怎么都是他们夫妻间的事,不好太八卦,只得嘱了琰要好好对红霞。琰却只是抬眉看着我,随后又继续埋头喝他的粥,不再搭理我。我正感无趣,欲起身离开的时候,听得琰的声音传来:“我发现,有个娘子好像是不错!” 墨到的时候差不多快午时了,一起用了中饭,才去书房小聚一下,毕竟等晚间正是的满月酒开始,胤和我要和那些平日不怎么见的亲戚权贵们打交道。.奇#書*網收集整理.恐怕没有时间顾及到墨和琰。 一行人还未坐定,我便巴巴地冲到墨的身边,拉着他地手臂。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问到没?” 胤不动声色地把我的手从墨手臂上扒下来,拽在他手里。我才意识到自己急切之下,有些失仪了,难怪胤的额头隐隐又飘着三根黑线。 我对着胤尴尬地笑了笑,有些讨好似地暗地里挠了挠他地手心,又转向此时正幸灾乐祸的墨:“你到底问到了没?”顺便又横了一眼。正翘着二郎腿,在一边等着看好戏地琰。 “哎,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没有茶水侍候便罢了,我居然还遭到非礼……男女授受不清,现在你摸了我的手臂,你就要负责,四爷为大,我不介意做小,四爷你说可好?”说着墨居然摆出一副略带幽怨的晗首的姿态。 这……这……虽然墨是宇宙霹雳无敌美男子。现在地样子也绝对可以让不知情的男男女女,统统化身为狼,但他眼中那抹成功火上加油的谑笑。让我怎么看,心里怎么寒。就差抖一抖。好把鸡皮疙瘩抖掉了。 琰翘着的二郎腿此刻已经成功散架,口中的茶喷了前面几尺远的地方一地。就差没有笑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嘀咕:“恶!今天我终于甘拜下风了!不认输不行啊!我能恶心别人,却还不忍心恶心自己的胃!” 而胤全然忘了他的手还牵着我的手,一个扫腿直冲墨地下盘,害得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墨却是轻轻一跃,在听到琰的话是身影顿了顿,一屁股坐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顺便拿起桌上地茶杯,自己倒满了,炫耀似地向琰举了举杯,喝起茶来了。 我和一脚扫空的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趁他喝茶地时候,联手攻过去。胤皇子地身份注定没有多少时间练武,就个半调子,而我是半路出家,即使两人联手,对付墨这个千年老妖还是差太多。我贼贼一笑,大叫道:“师兄,有仇必报啊!” 琰嘿嘿两声,也加入我们的队伍,还不时丢给墨一两个挑衅地眼神。 墨却只是回避腾挪,忽然故作忧心地冲着胤道:“四爷,咱们几个什么时候切磋都可以,可你要为你孩子的妈,舒兰的身体考虑考虑啊!她现在刚出月子,不宜有过分剧烈的运动!”墨更是在孩子的妈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果不其然,胤听了这话,马上停下来,想阻止我。我只能自发自动地收回招式,以一副充满歉意的眼神看着胤。 本就是笑闹,大伙儿至此也就全罢手了,胤悻悻然地横扫了墨一眼,似生气又似赌气般,将我圈进他怀里,低头问道:“你刚刚问墨要什么东西,这么急切?咱们没有吗?” 我自动地把这种神态举动归为胤式撒娇,有些讨好地看着胤,才欲开口解释,墨就扔过来一个金光闪闪的小布袋。 胤抢先我一步接过,顺手打开这个不及他手掌一半大的袋子,取出一枚白中泛着清绿的观音玉佩。胤微一挑眉,疑惑地看向墨,却没有出声相询。而我,此时也同样困惑,我让他拿着弘晖盼兮的生辰八字找法源寺的授玺大师,他给我个玉佩做什么?不由也望向他,等着他解惑。 墨此时却得意地看着我们,恢复了他翩翩贵公子的优雅,十分缓慢地端起刚刚才喝了几口的茶,轻吹了一下浮在上面的茶叶,小泯了一口,才开口道:“我们汉人常说,男挂观音,女挂菩萨。这枚玉佩是我贡献出来的和玉,特意请了墨珑轩的师傅雕刻的观音像,请法源寺的授玺住持亲自开的光,送给弘晖当平安符带着的。” “为什么?然后呢?”胤的话简洁,却有着让墨马上说清楚的坚决。 “我一直担心着晖儿和兮儿能否平安长大,于是让墨拿着他们的生辰八字找授玺大师看看!”我开口向胤解释,心底却有些不安。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做了母亲,对这两个从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孩子,总不自觉地牵肠挂肚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七章 也学杞人为子忧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七章 也学杞人为子忧 盼兮还好些,作为胤的二女,如果按照历史原来的发展的话,是平安长大的。但弘晖,说实话,从接到康熙的圣旨,赐名为弘晖开始,我的心就一刻也没有安过。不过才相处了一个月,每天下午就迫不及待地想和这两个小家伙相处。要是八年以后,我实在难以想象,也不敢想,要是弘晖出了什么意外,我那时会怎样。可这些个未来的事,谁都不能说。 心里郁闷的我,几次甚至想向胤坦白,可最终却没有勇气。一方面,我又在努力地改着历史,在原该李氏最受宠的这段时间里,成功地改变了历史的轨迹,让胤和李氏没了交集;可另一方面我期望着历史不要改,那九龙,斗到最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能影响到朝堂的事情不能改,我甚至连说都不敢说,还要拼命往原有的轨迹上拉。比如年羹尧,我打心里不喜欢这个人,可只能放任胤和他结交,甚至还要帮衬着拉拢他。 关己则乱,对于弘晖的事,我实在摸不着头脑,人祸尚有躲避的可能,若是天灾,难道我就眼生生地看自己的孩子就这么夭折了?求助无门,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两个高得不能再高的大和尚--授玺住持和静缘大师! 墨也许是看到了我眼里刻意隐藏的忧心,没有再吊我们的胃口:“两位大师仔细研究了弘晖和盼兮的生辰八字,嗯,说是没有意外的话,应该都能平安长大。只是弘晖可能在八岁,三十六岁时。有凶劫临身。而且大师还说了,弘晖不宜在朝堂,容易引起是非灾难。但更多。大师也无能为力。就这些,也只是大概。不一定准确,只说若是有机会见到面相,或许能多些肯定。” “八岁,凶劫!”我的心凉得几乎停止跳动,却不知是该大哭一场还是庆幸。..如果是天灾。一般会被称作死劫,一介凡人的我们,是只能睁眼看着等死。可凶劫,一般却是人祸,尚有一线希望。可是,我该怎么做?我怎么才能保住弘晖? 如果女孩子,我还能以教导女红,德容为由,拴在身边。但男孩子,六岁就要开始接受规定地教导,唯一有可能的是。让弘晖自己多几分自保的能力,我这边到时候再多派几个眼睛盯着。 勉强地笑了笑。只露出略微担忧地神色。冲着墨和琰歉意地笑了笑,将胤拉到一旁。小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想让晖儿拜墨为师,自小学武艺,你看呢?”主要是考虑到琰现在在管理杀手组织,所接触的人和事都是比较阴暗面地,而且也比较危险,不然,我还真想让琰来调教。 琰打斗比试虽然老输墨半招,但琰的保命功夫绝对一流,每次即使伤到垂死,他都能让自己活着回来。而我要的,也就是保住弘晖的命! 胤却是紧皱着眉头,几次动了动唇,却没有说什么。好半晌,却只蹦出了不妥两字。 “私底下也不行吗?”我颇为急切地摇着胤的手臂。 胤苦笑了,有些歉意地看了墨一眼,接着道:“墨现在面上只是个商人,你知道地,商人的地位很低,要是让弘晖拜了墨为师,皇阿玛难免会有微辞,更或者有些什么想法,而我那些兄弟那里,只怕也会起些风言风语……还有,以后弘晖和他那些堂兄弟一起在学堂的话,也有不妥。” “真的私底下也不行吗?”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看着胤,见他没有松开迹象的眉头,不由嘀咕,“凭什么瞧不起商人?难道不知道经济是基础吗?”后面的话我没有吐出来,康熙就是财政搞得不好,后期对那些贪官又放任了点,才弄得国库空虚,才累得胤……这帮皇子受的精英教育里难道没有一条叫做没啥别没钱,尤其他们还需要这个他们眼中的俗物支撑起身份滴说? “拜师恐怕是不行。不过这事儿不急,我和墨商量一下。”胤不顾墨和琰在场,拉近我,让我半靠在他怀里,安慰似地拍着我的背,“别担心,我自然也是希望孩子们能平安长大地,要是能有增加孩子自保能力的机会,我这个做阿玛的怎会放弃?” 我并未再出声,实在是心里乱得很,又不愿把好好地一次满月酒给弄砸了,只得作出如此就好的神情。我们在一边说话,其实也只是做个样子,表明现在是在谈胤和我地家务事,倒没有特意避开墨和琰地意思。所以,说话的声音虽小声,墨他们自然也是听得到地。 只听得墨在一边唉声叹气道:“难不成还要我干回我的老本行?书生实在是个很没有钱途的行当啊!你看,今年的科考又免了,只让各省推荐优秀贡生,多少巴巴地苦读了十几年,等了三年才等到的机会,可惜满腹经纶比不过金银若干啊!如果我参加三年后的科考,论才华,我也是学富五车,论银子,这大清比我多的人好像两只手也数得过来,可是,当官也是很没有前途的……” 某人还在唐僧式的自言自语时,胤的脸已经堪比万年寒冰,却偏偏提不出任何反驳的意见来。确实今年没有举行正式的科考,是通过选拔推荐选的贡生,据说浙江那边有学子闹事,抓了不少人,前一阵,就是京中的文人士子间也多有传言,只是摄于朝廷的威力,没人带头生事罢了。 只是自己不管这些事,也不知道究竟如何,此时,墨虽然是自言自语,说的也是大实话,让他这个皇子觉得有些颜面扫地,说白了,还是贪官污吏惹得祸!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屁大点事都能和朝廷扯上了。要我说,能做多少是多少!总不能你要救一窝被强盗抓走的人,因为人数众多,救不了就不救了吧?有那七想八想的闲功夫,还不如多救几个人。”被晾在一边的琰有些火气,却也不能不说,他那是旁观者清! 随后,他又看了胤和我一眼:“弘晖的事,等他稍微大点,墨和我联手为他疏通经脉,让他习武容易点,也不一定要拜师的。你们府上的陈统领也是高手,要是他向墨或者我请教来了,我们能藏私吗?真是!不过,要找机会,和墨在明面上拉到关系,听说墨手下还有四公子,说不定能直接派给弘晖他们做保镖哦!”气头上的琰仍不忘扯扯墨的后腿。 正当我们以极为渴望的眼神看向墨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来。胤应了一声,小栋子便推门进屋,按个见过礼以后,走到胤跟前,小声道:“贝勒爷,年公子和涅康公子已经到了。奴才暂时安排他们在主屋的偏厅等着。” 靠!该死的年羹尧!我不记得请他了呀?不过看胤脸上的喜色,我还是没有出声打击他。本想留下陪着墨和琰,但一想到五哥,还是向墨他们告罪,忍不住迈动脚步,跟着胤一起走了。 --对不起,更新晚了。我这边昨晚怎么都上不了起点。有推荐票的亲莫忘了投票。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八章 再见五哥年羹尧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八章 再见五哥年羹尧 一边走的时候,我故意将手塞到胤手里,让他牵着我走,一边还是没有忍住,出声问道:“你邀请了年公子?” 虽然我控制着不要表现出不耐或其他任何和不欢迎联系得起来的表情,胤仍是有所感地对我挑了挑眉:“你不喜欢亮 “啊?没有啊!我和他又不熟,如果胤认为他是值得交的朋友,那他一定有令人欣赏的地方。”我不自然地装着傻,心里暗暗嘀咕,亮工,亮工,叫那么亲热做什么? “前几日见到年大人回了京,便聊了几句,凑巧得知亮工也在,就请了他过来。其实若是你真不怎么喜欢,不去见他便罢。我只是觉得他是可交之人而已,真正脾性如何,还待以后处久了才能知道。”胤停下脚步,看着我。 “没事,也没那么讨厌!”只要不那么看着我,我心里暗暗加了一句。迎面走来几个手里拿着不少东西的丫环,我停住了话头,等她们向我们请过安后离开,才接着道,“再说,我是去看我五哥的。也不知你那个亮工老缠着我五哥干什么!” “什么我那个亮工,”胤的脸色象忽然被人在嘴里塞了个鸡蛋那么憋着,忽然两眼变得亮闪亮闪,盯着我道,“莫不是有人打翻醋坛子了?” “是!我刚刚都把陈年老醋当茶喝了!”我气呼呼地往前走去,不再理睬胤。却听得背后不停地传来咳嗽声,只得转过身道,“好了,我的夫君。你不想让客人久等,以为我们失礼吧!一会儿见过他们,我还要去带弘晖呢!今儿个是他们满月。总要把弘晖和盼兮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胤只是嗯了一声,却没有再说。..我们进去的时候。年羹尧似乎正和五哥讨论着关于今年贡生选拔,学子闹事的事儿,不过看到我们,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彼此问候过后。话题转到今天地满月酒上来。 “亮工此次来京,莫不是为了春闱和殿试而来?”胤试探问道。春闱即是会试,由礼部主办,在京城的贡院举行的一次科考选拔。会试录取后地人,则由贡生变为贡士,而且这一趟考试和之后举行的复试分级对以后授予官职地高低有很重要的关系,丝毫不比殿试的重要性差。今年因为康熙亲征的关系,回京已是五月头上,这春闱。复试,殿试自是全部推迟了。 “呵呵,贝勒爷说笑了。亮工人在军中,此次却是错过了贡生选拔。哪里还有参加会试的资格!这次皇上亲征消灭了噶尔丹。天下无战事,亮工正好趁此机会。回家苦读,只待两年后地乡试中,望有幸取得举人资格,参加后一年的会试!”年羹尧叹了口气,不无遗憾的说。哎,其实也怪自己老爹不开窍,这次贡生选拔没有通过乡试,直接地方举荐。凭自己的学识,解元不好说,但取个举人资格,应该不是大问题的。也不知道老爹怎么想的,没把自己提上去,只好一步一步来。 “看来年大人和亮工倒都是实在人!此次来京可打算久呆?”胤盖上茶盖,看着年羹尧。 “别,你要呆京城的话,我都有搬到别处的心思了。又多一个象我二哥那样的文武全才,那些格格小姐们对我地青睐又会大大减少,然后……”五哥忽然从旁边冒出这么一句,看着胤有些严肃的脸,故意也板起脸,咳了两声道:“为了不辜负贝勒爷的关心,为了取得更多京城姑娘地爱慕,亮工可一定要埋头苦读,争取最后把状元的位置一举拿下!”年羹尧没想到五哥在胤面前也这般放肆,只得苦笑两声:“涅康兄,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好不好?对羹尧而言,人生若能得一红颜知己相伴一生,已经足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象贝勒爷和福晋地恩爱才是真正地,让人觉着只羡鸳鸯不羡仙!”说着看了胤和我一眼,可我总觉得他看我的时候,别有深意。 在不知情地人看来,胤自然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人,目前明媒正娶的就我一个嫡福晋,但两个通房丫头就是众人皆知的,没有名分的妾。我不觉得胤会多事地告诉他,那两个通房丫头现在就是摆来看的。年羹尧这话说的……加上那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说我自恋也好,说我敏感也好,只是对着年羹尧这番话,我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不知胤是真没感觉到,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过于自恋而造成的错觉?哎,不管怎么回事,现在我是名正言顺的四福晋,对于那些野花野草,能拔的拔干净,不能拔的踢远些,自动忽视就好,就好比那两个通房丫头,好比眼前这个年公子。 胤却接着年羹尧的话,笑道:“亮工倒是明白人!左拥右抱又怎能及得和一个真正贴心的红颜相守一生,来得圆满。”胤瞥向我的那一眼,有感激,有深情,有眷恋……得夫如此,怎不叫我感动?我大方地握住他的手,回他一个同样的眼神,是的,感激,深情,眷恋,我也同样地这般爱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的夫,我孩子的阿玛! 一转头,看到五哥捧着茶杯,装着喝茶的样子,眼里却隐有水雾,其中有安慰,宽心,满足,欢喜……五哥啊,他是真的打心里一直关心着我这个诈死的妹妹,从不曾有一言半语责怪。忽然觉着年羹尧怎么看,怎么碍眼,让我和五哥不能光明正大地重温兄妹情。 心里想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趁着他和胤在说话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想他刚好把视线转过来,正对上我的瞪眼,惊讶过后,年羹尧索性转向我,有些疑惑地道:“不知羹尧可有得罪福晋的地方?”胤估计也看到我的小动作了,却只是在一边淡笑不语。 我眼一转,随即笑道:“年公子得罪我的地方可多了!每次我家贝勒爷见过年公子之后,老是在我耳边念着年公子怎样怎样,想是贝勒爷把年公子引为知己了呢!你说我这做福晋的,会不会吃醋?今儿个咱们宝贝儿子满月,可一听年公子来了,贝勒爷他就急巴巴地赶来见你这个年兄……哎……”我故意长叹了一声。 那年羹尧也没料到我居然会说出这翻话,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倒是胤开口道:“我与年兄年纪相仿,上回一番深谈,让胤感触良多,引为知己,哪有你说的那般!再说,今儿个孩子满月,亮工远来是客,我们做主人的,岂能怠慢!” --这章感觉写得不是很上手,亲们担待一下,主要是给年糕同志出场的机会,下面官官会努力写好一些。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九章 琐碎点滴见幸福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六十九章 琐碎点滴见幸福 许是胤想了解此次康熙亲征的情况,好把握接下来朝廷上官员是否会有调动,话锋一转,胤将话题引到了这次亲征上,当时年羹尧和五哥都是在战场上的,虽然这次并没有大规模的遭遇战,但整个形势还能描述个七八分。 不能和五哥单独说些话,他们的话题我也不感兴趣,便起身告辞,去看宝宝们了。临走我顺带提醒了一下胤,注意时间,一会儿那些大大小小不同官级的亲戚来,可不能少了他这个男主人去迎接。 康熙最后也还是没有来成,遣了小李子送来了给弘晖他们的礼物。就是胤的几位老师,也是匆匆来过后又各自离开,忙自己的朝务去了,估计还是碍于胤皇子的身份,百忙中抽时间来送礼,胤倒也习惯了,可我总觉着这礼受得有愧。一场热闹下来,我竟觉着比我们大婚那日还累人,而两个当事人,还是想睡时睡,想吃时吃,时不时咿咿呀呀,惹一些女眷的眼。 康熙三十六年,总的来说,也算得是个喜庆年了,因为心腹大患解决了的缘故,虽然忙得晕头转向,但康熙的心情一直都不错,底下官员的日子相对就过的比较舒坦,不必那么战战兢兢的。接连的赏赐封官,更是让那些臣子们两眼冒金光,争先恐后在康熙面前表现表现。 除了那个康熙吩咐李德全多留意的内监,因讹诈人被定罪给咔嚓了,基本也没牵连到别人。但用膝盖想也知道,一个内监哪有那么大的胆。不过估计如果真要查到最后,说不定扯到自己哪个儿子或老婆娘家身上。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罪。康熙在自己眼皮地下倒也还容得下,只把爪牙给垛了。只是听说据传和太子的某个亲戚有那么点点不清不楚地关系,不过没有证据。谁都不好瞎说的。 八阿哥终于不再是黄金单身汉,一纸诏书。..从此成了有主的名草。据说圣旨下地那天,八阿哥回自己的寝宫后,关起房门喝了个昏天暗地;据说直到第三天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八阿哥已经神清气爽,脸上依旧挂着他那永恒地微笑。人也似乎比以前放得开了;据说八阿哥现在帮康熙做事很卖力,常常主动揽事做;据说八阿哥和裕亲王走得很近,让个老福全在康熙面前夸了他好几次。 大家皆以为胤真正放开了,我那女人的直觉又出来作祟,总感觉哪里不妥,可是又干我何事?便也懒得去仔细琢磨,还不如和我的亲亲胤多你侬我侬! 其实倒是因为有了弘晖,盼兮以后,虽然大多时间是奶妈带的。总也分去了我一部分时间和心力,而且风华绝代也在火璎的努力下开张了,我这个幕后老板总三不五时地要去逛逛。出出主意,听听那些有点内涵地八卦。才不枉费我顶风作案。瞒着胤开了这么个俱乐部形式的会所。当然,也不是特意瞒的。只是抱着不主动报备,问就说的心态。 宁真格格倒是给了我意想不到的大力支持,她只是看我和老板娘火璎颇熟,以为是我的朋友开的,便带着她一帮闺中密友一起来捧场。这般爽直的美娇娃,真正是个值得交心的人。可如今,我是四福晋,不出年关,她也要成为八福晋,终究站不到一条沟里。心中不由惋惜,让火璎给了她和她地朋友几张绝代金卡,任何风华绝代内的产品,服务均可享受八折,也算稍稍弥补我心中的愧疚。 某日,我和额娘见过面后,正撞上宁真来做皮肤保养,当然这也是我建议地,新婚前要一直当心好皮肤,才能做个美美的新娘。不想,这丫头拉着我,一改豪爽作风,扭扭捏捏地问起,如何拴住男人地心,八阿哥喜欢女子怎样表现,装扮,沉静还是灵动些?华丽还是素雅些? 前一个问题,我虽然没有必杀秘笈,总也还能掰些道道出来,后面这个关于八阿哥地问题,问谁都比我强啊!不过,也从宁真口中得知,前两天她阿玛合着内大臣,八阿哥,已经把行文定礼,连着大婚的地吉日都选好了。 说我是恶作剧也罢,说我是助人为乐也罢,我亲手让风华绝代内最好的成衣师,按我画的图样,做了一套对这时候的人视觉冲击比较劲爆的情趣内衣,半透明的红纱做成贴身的抹胸和只够遮掩重点部位的内裤,配上全透明的黑亮纱肚兜长裙,雪背全露,用花汁做成带香染料,手绘的艳红牡丹在胸前和下腹怒放,闪亮的银线穿梭其中,若隐若现地勾出花形,看了连我自己都不由暗叹,太煽情了!到时候别把老八给……弄得从此八八不早朝,嘿嘿,好像也是皆大欢喜啊! 不过,怎么说,我的本意也是在老八和宁真之间放把火,让两家伙烧一块儿去,也算是解自己的一个结。怎么说,从十三坦言以及老九的冷言冷语中知道了胤的心思,说半点没触动是不可能的,只是我的心不能分,实在也是分不出,哪怕是一星半点给他。 宁真看到这套衣服的时候,脸在瞬间变成煮熟的虾子,红得透彻,让我情不自禁过了两把手瘾,捏了几下她的粉脸。我和她倒也象贴心的朋友。只是有时候天不从人愿,好心不一定总办好事,我又何曾想到,这套内衣会成为我和宁真间隙的开始,而且更早于胤和胤在朝廷上分立针对。当然,此是后话了。 金秋十月,康熙多了个儿媳妇,是宁真格格,现在应该改称八福晋。十一月,康熙嫁了个女儿,好巧不巧,这个女儿的额娘也是郭络罗氏的,只是不如宜妃来得受宠,女儿封和硕公主了,她额娘也依旧只是个贵人。 虽然同样是大婚,可却是不一样的心情,宁真该是满心欢喜地嫁给八阿哥胤,那和硕公主却是远嫁给了孝庄出生的博尔济吉持氏中的喀尔喀多罗郡王敦多布多尔济。作为一枚和亲的棋子,只在夜半无人时,低声问自己一句,可是真心愿意?我在人群中看着那张苍白的,笑得无力的脸,心中便有些酸酸的。康熙对自己的女儿真的不怎滴!如果胤以后这样对盼兮,我可会有勇气去挣?原来,做了母亲,连我这样的人,也开始学那杞人忧天。 无论如何,这些小小的伤感影响不了胤和我的幸福生活。尤其康熙心情好了,骂胤的次数少了,那张装老成的严肃脸孔,黑着刮寒风的次数自然也少了。在继尿水嫁祸事件之后,五个月大的弘晖,将自己快出牙而到处泛滥的口水,毫不留情地涂了胤满脸,然后在一边狂笑。胤再次无可奈何地败北,终于决定,给这小子列个帐本,等到了长大些,该啥啥时,再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相比之下,盼兮就乖巧多了,每次对着胤,总喜欢用她的小肥手,紧紧抓住胤的手指,开心地咯咯直笑,还不时地啊呃,咿呀地对着胤猛说话。要是胤回了音,小家伙就说的更起劲了。虽然听不懂这种天文语,胤却总也是很投入地和她对话。 那个时候,他总喜欢让我将弘晖和盼兮摆在一道,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胤也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会陪着嗯嗯啊啊,说外星语,自己却紧握着我的手,偶尔偷香,脸上洋溢着满满的,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有没有觉得现在字数比以前多点?今天跑论坛把点击推荐出去晒了下,点击不错,可推荐好少,几乎40:1。所以觉得还不错的亲,投一票吧。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章 推却爵位生误会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章 推却爵位生误会 这种幸福一直延续到康熙三十七年。三月的时候,康熙终于空出一些闲来,想到对那些大臣都论功行了赏,自己的儿子们却还啥都没有封。于是大笔一挥,将从老大到老八,曾随他上过战场的,封郡王的封郡王,封贝勒的封贝勒。一时间兄弟间倒也其乐融融,相互着道贺。 未得封的其余几位,也没有不满,谁让他们未成年,没来得及赶上随康熙上前线露个脸呢? 就在皆大欢喜的当口,我却对着胤喷发我的怨念,原因无他,就是康熙犹豫着是否给三十六年没有上阵,但三十五年匆忙回京途中,建了一份不好摆上台面的大功的胤封郡王时,胤很是发挥了他的谦虚精神,说自己战场表现不如老大,平日处理朝政,不如老三能干,虽然得了康熙很是欣慰地表扬,但最后这爵位是没有进了,最关键的是俸禄没得加了。 胤成功地勾引我,在一场少儿不宜的春风一度后,用男色抚平了我的怨气。我不由暗恼,自己无用!对着肌肤相贴的胤,此刻我却是再也恼不起来了。 “你真这么在意爵位的事?难不成没有封郡王,你便……哼!”语气中有着一丝只有极为亲近之人才能察觉的委屈,可随着一声含着些许怒气哼声,他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我的胸,还未完全自激情中恢复过来的我,敏感处受攻,防备不及,不由娇喘出声。有些羞怒的我,故意用腿勾住他的腰。将身子更紧贴向他,感觉到他的气息又开始变重,我狠盯着他地眼。不说话。 胤忽然似发狂一般,翻身将我压下。手上,嘴下更是毫不留情,一个猛挺身后,更是重复起不久前才做过的人生大事。..他眼里有些受伤,嘴里却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心里哀叹。他定是误会了什么,有时候他的心真是太过敏感。想说些话来解释,可此时听着他在耳边地地喃,下边传来的一波波攻击,浑身没有半丝力气,脑子哪里还转得动,好组织语句表达自己地意识,罢了,罢了。只得先全身心投入这场欢爱再说。 狂风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番欢爱后。胤只紧抱着我,不肯松手。勒得有些微微生疼。想掰开他箍在腰间的手,才落到他手背。听得他埋在我肩头处传来闷闷的问话:“莫不是你觉着大哥,三哥他们都封了郡王,觉着我不如他们?……难不成你真是……”语气中有委屈,还有些落寞。 不敢再以吻封唇,我劳动我依旧无力的手,轻轻将他的头转过来,让他地视线对着我,正色道:“这双眼睛不会欺骗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在这个世上,你不是最好的,可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除去我的阿玛额娘,再也无人能及!” 微微有些释怀的胤,疑惑代替了不忿,有些不自然地道:“那你今晚为什么那般生气?不时地瞪我,还故意不睬我?” 这个,这个,我有些头皮发麻,不知如何解释,女人有时候故意表现生气,只是为了要对方哄两句?我不好意思地撇过头,有些羞赧地道:“人家只是有些抱怨而已,哪里是真生气了!夫妻这么久,你还分辨不出来?只需你哄两句便成了。哪里料想得到,你……你也会使那般手段!过后,你问出那话,可却又对我……我气自己经不得你半点挑逗,才……”后面的话越说越低声,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可不说,只怕也无法彻底解开胤的自以为是。 说起来,其实是自从八阿哥送那串手珠后,我才发现胤的心,不仅敏感,甚至有些多疑,尤其在爱情,亲情各种感情方面,似乎很没有自信,仿佛他把所有的果断,自信都留给了处理政务。先头,心里有两份不自在,想起情定之初,只因他在皇宫里看到皇上和我以及孝庄在一处,便作出了爬墙偷香的采花举动,甚至对着十一岁地我,就想先生米煮成熟饭,可惜那时我也正处于热恋阶段,感情远大于理智,没有体会这些。 可渐渐的,在些微的彷遑中,看着胤几乎忙得脚不着地地时候,依旧每天抽空和我说上一会体己话,哪怕只是一两句;我身体稍有不适,就比我还心急;出门办差,要几日的,都会在回来后,面无表情地扔给我一个装满他写地或情诗或简单数语地信封,自己却躲到书房……这份仅有的不自然,终也化作泡沫,消失无踪。 他要求我一心一意地时候,自己更是全心地在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或许敏感,或许多疑,有时会猜忌,有时会莫名其妙生气,可他也始终记得我曾说过的话,碰到误会,耍过性子后,总给我解释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怀疑某件事,疑心某些举动,但从不怀疑我的话。而我也一直坚持,夫妻间,即使善意的谎言也不该存在,如果实在为难不好说,便不说,求对方暂时体谅。也许这也是胤从不怀疑我说的话的原因。 头一次,我主动将他颈间的同心锁拿过来,和我的另一半合到一处,抬眼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胤,莫说你是皇子,贝勒,你就是成了乞丐,我也定会随你做乞丐婆。”看到胤眼里的释怀和那亮闪闪些许晶莹的感动,我随即坏笑道:“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许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勾搭上富婆!要不还是……我就去抢钱吧!做那个你想勾搭的富婆。” “你哦!”欢喜着的无奈中,溢着满满的感动,某人又将脸藏到我目光不及的肩后。 胤的记性真的非常好。虽然那天到后来,他和我彼此感动了一番,早从我为何生气的话题转移到了要生生世世相随的深情誓言上去。不得不说,遇到了爱情,再精明能干的人都会头脑发热,就好像胤和我,此生已经做了夫妻,幸福的生活让我们不自觉地渴望起虚无飘渺的来世。不过还好,这种爱情高烧偶尔才发一下。不过几日后,胤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看着胤双手环绕抱胸,一副我很有耐心的样子,终于很小声地,以堪比蚊子的音量说道:“我自是不在乎那虚的身份,只是郡王的俸银有五千两,禄米五千斛,是贝勒的两倍。” 本来我还想接着说,上回你推了那个郡王封号也罢,第一集团太子已经不得康熙的心了,第二集团的老大在康熙眼中,早有不孝的印象,是肯定没希望的,老三在大臣中只有文采好的薄名,要是胤也封了郡王,很容易成为接下来斗争的枪口所指之一。这郡王的称号也是个烫手山芋,不要也罢,可好歹变着法把俸银要起来,好歹也是对康熙安全回京出过死力的是不?还大病了一场,咱跟啥也不跟钱过不去,白花花的银子啊……--我更,我更,我更更更!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一章 一声阿玛熄万火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一章 一声阿玛熄万火 但看着胤那一脸忡怔,黑线有慢慢上飘的趋势,我馋媚地几乎挂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道:“呵呵,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只是未雨绸缪而已!你看,去年宫里办了两次大婚,过年送礼,这次皇阿玛封这么多个,都要送贺礼……我那小金库里的银子……都缩了好几层水了。” 胤努力作出生气的样子,用鼻子哼了一声,道:“你不是早就未雨绸缪了吗?那个什么风华绝代不就是你开的?听说里面一枚普通的珠花可以卖五两银子,做什么皮肤护养要十五两,还有那个什么什么按摩也要十五两… 内奸!绝对是内奸!风华绝代只有女客,胤怎会对其中的服务价格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不得不怀疑是最大投资股东墨告的状。我记得当初定价时,连生意场上的老狐狸墨都有些不敢置信,认为我定的太高了。当时我只说了一句话:“相信女人的花钱能力,尤其是有钱又有闲的官家太太,小姐!”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风华绝代更是得益于一次无意识引起的攀比风而获得比预计好得多的利润。 “嘿嘿,原来你都知道啊!”我讪讪地收回手,正立在一旁,小声道,“你不反对吗?” “我没反对,你就只偷偷摸摸去找墨,没让我知晓;我要真反对了,你指不定还要合着墨一起瞒我,我才是你夫君吧?!”说到后来,也分不清胤这是怨还是怒。不过顿了片刻,还是嘱咐道。“我知道现在让你撒手,你定不愿意。凡事小心点,别过多插手。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我是能担得,可你……身为女子。..总有很多不便,要是被有心人利用,煽风点火,传到皇阿玛耳朵里……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我郑重地点点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表明我是真晓得了。若是真起流言,左右不过抛头露面,扣上失德的大帽子,不过若真让流言闹到让康熙都觉得丢脸的地步,至于我本身做地事是不是真有那么坏影响已经不重要了……皇家有的是惩处方法和手段。我还是小心当我的幕后老板,永远地幕后…… 两人才觉着聊的话题有些沉重,一时不知接着说什么,刚好月嬷嬷和绿烟一人抱着一个宝宝进来。胤和我便一起逗起宝宝来。 听月嬷嬷讲,近十个月大地宝宝已经可以吃一些大人平常吃的食物。只是要煮的比较烂。我心里蠢蠢欲动,说要亲自给宝宝做晚饭,然后强烈要求。胤和我一起学着给宝宝喂饭。胤扭捏着面色尴尬,好像没听哪个皇子亲自给自个儿孩子喂饭的。上回只是看着我给弘晖换尿布。就领教了那么一回……看着胤变换的神色,我也没有勉强。实在是观念不同。要是让他偶尔亲自教孩子识字,骑马,想必不用说,他也会做得起劲,喂饭嘛……与他自以为地大丈夫形象差很远…… 我在月嬷嬷的帮助下,做了些肉糜土豆泥,剁了些蔬菜碎末加进去,淡奶黄的土豆泥中点点红绿,倒也挺好看。因为宝宝八个月大以后,除了奶水外,月嬷嬷她们就让宝宝们偶尔吃新米熬的鸡汁粥等,现在喂饭,倒也没有太过麻烦。只是要极好的耐心,要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不然铁定弄得满头满脸都是,衣服桌子地面无一幸免。 胤似乎真的和弘晖相克,我开始去小厨房做土豆泥时,他逗了两个宝宝一会儿,便去书房处理公事去了。过了大概个把时辰过来,正赶上过来叫我用晚膳,顺便再逗逗宝宝。可现在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还真不知道是他逗宝宝,还是宝宝逗他。 此时他的脸上沾着些土豆泥,是他凑近弘晖时,弘晖亲他时胡上去的,因为我每次见到弘晖他们,总忍不住把头凑过去,在他们脸上乱亲,弘晖看到胤地脑袋凑到他面前,难得很友好地在胤脸上也叭唧了几下,口水混着土豆泥,点点胡萝卜的桔红碎末,倒也有些可看性。 忙着逃避弘晖狼吻的胤,直起身时,不小心打翻了弘晖旁边地一个小碗,碗是被胤眼明手快地接住了,不过胤的袖子也继他地脸之后,做起土豆泥面膜。正感有些窝火地胤,忽然觉得有人拽着自己衣服的下摆,不看不打紧,一看,某个无良幼儿正露出仅有地三颗牙,对着他咧嘴笑,攥紧在他那双粘乎乎的小手里的,不就是自己的衣服? “你……”胤看着那张粉嫩的脸上,张开的小口中参差不齐三颗牙,不时还滴两滴口水,胤瞪着眼睛,愣是你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说啥他都听不懂啊!发火?对着十个月大的小孩,还是自己的儿子发什么火?要真发火了,不知道我晚上会不会将他踢下床,胤看了看一边笑得毫无顾忌的我……心中实在有气,却不知该怎么办。 “阿……阿……玛……玛……”弘晖仍是拼命拽胤的衣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胤立在当场,一张脸上表情那个是复杂喔。顿了会儿,胤蹲下身,不顾土豆面膜,在弘晖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连声道:“好,好!弘晖真乖!”说完,又横睇了我一眼,“弘晖吃完,怎么不让丫头帮着收拾干净。” 我放下手里的碗,回瞪了他一眼:“我这不喂盼兮呢!说了今儿个自己喂宝宝们,没让绿烟她们帮忙。你不觉着这样才象正常的一家子吗?看看,我对弘晖这小子多好,他却先叫你阿玛。 其实我也不肯定弘晖刚刚叫的是不是阿玛两个字,或者是说婴儿语时凑巧说出来的?可看着胤眼里那掩不住的开心和得意,我也不好意思打击他 可是后来任胤怎么逗他,弘晖只在那儿阿阿,咿咿,再也没将阿和玛两个字连着一块儿发过音。晚膳后,为此胤还特意将两小家伙留了会儿,继续教他们叫阿玛,可怎么逗都没有用。末了,天也不早,心不甘,情不愿的胤唤人让奶妈把孩子抱回去。临到门口,忽然传来奶声奶气的一声叫唤:“阿……阿玛……阿阿!” 那晚,胤直到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二章 可怜十三失额娘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二章 可怜十三失额娘 “知了,知了。”虽已近傍晚,屋外仍断断续续地传来有些恼人的蝉鸣。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那张脸,取代原先隐约的点点涩嫩的,是独属于女人的芳华娇媚。阿玛额娘给了我一具很多女子想望的皮囊,当不得倾国倾城,却也能自负说一句,是个美女。有时候也会疑惑,若是我没有这般美貌,当初胤是否留心我那样一个小女孩,继而爱上呢? 想着,心下又有些自嘲,过去的事,想它做甚?自己有时候也当真矛盾得很,有时如十几岁的少女般,在胤面前撒娇卖乖,有时候却又象个好几十的妇人般,感慨万千。十六岁的身体里住的是一个前后加起来有四十多岁的灵魂,却不知道是身体影响了灵魂,还是灵魂影响了身体。不过这些年唯一不后悔的,就是和胤牵手走过,有了他这样一个难得的好夫君。 日子过的好快!十六岁,要在后世看来自己还是小孩吧,可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我将视线移到旁边的婴儿床上。虚岁已经三岁的弘晖和盼兮已经能够甩动他们的短短小腿,在房里奔跑。两人闹了一下午,此时正留着口水,睡得香甜。因为天热的缘故,两人都只着了无袖的小衣短裤,露出藕段一般白嫩的手臂小腿,端的煞是可爱,有让人咬两口的欲望。 这两年发生了不少事,墨继续着他的敛财大业,至今未娶妻,不过有四个下属兼小妾,生活过得挺滋润;琰依旧在江南。只来了京城两三次。去年又纳了一个妾,听说是个武林世家庶出的小姐,为人挺爽直的。和红霞相处地很好,红霞也为琰生了一个女儿。宫里九阿哥。十阿哥先后大婚了。十阿哥也向我打了招呼,说今年或来年就将已经抬籍入旗的秀儿要过去,纳为庶福晋。男人啊…… 我抬头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胤尚未回府。不由有些索然,隐隐又觉着有些压抑地不安,总觉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却又抓不到头绪。..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自己地头发,仔细琢磨着这种不安从何而来。绿烟轻轻地走到我跟前,小声道:“福晋,小栋子在外面,说贝勒爷让带话回来了!” 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除非要忙到很晚很晚。或无法回来,胤才会让身边的人先回来告诉我一声,免得我担心。莫不是今夜又有事? 我几不可闻地嗯了声。让绿烟帮我把头发简单地盘一下,便起身到外间。 小栋子快速地打了个千。脸上有几分暗淡。哀戚着道:“宫里头敏主子大约酉时时分薨了。四爷让……” 我有些不安地站了起来,打断了小栋子的话。皱紧了眉头,有些疑惑又有些期盼地看着小栋子,希望不是我心里想地那样,紧声道:“从头说!慢慢说清楚了!” 小栋子不自然地避开我的视线,沉声道:“今儿个爷办完差事,想起十三爷前两日提起说敏主子无缘无故地吐了血,便随着十三爷一起去探望敏主子。谁知赶到敏主子寝宫时,里面一片哭声,太医也在那儿直摇头。当时都以为敏主子已经……十三爷痛心,使劲地唤着,敏主子倒睁眼看了十三爷几眼,拜托四爷照顾好十三爷便真地……真的去了。四爷让奴才回来和福晋知会一声,说今夜可能不回府了,要安抚十三爷!” 安抚十三爷?小栋子说安抚?我心里咯噔一下,十三的额娘没了,当是悲痛万分,而要胤安抚,那合该是十三发怒了,还是小栋子用错了词?可…… 我记得不久前,才问起胤,说最近十三怎么少来我们这里,还打趣着十三莫不是喜欢上哪家格格了,忙着幽会呢。胤告诉我说,入夏一来,十三的额娘身子一直不太舒服,十三除了必要的功课和骑射练习外,多半时间都陪着他额娘。而且我清楚地记得,因为十三和我们一向走得近,我当时还十分紧张地问胤那病要不要紧地。胤说十三和他讲,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天热胃口不好,又睡不好,所以身子有些虚,太医也讲了只要安心静养就可以,我也就打消了进宫去探望的念头。 怎么现在才隔没几日,忽然就没了呢?猛地,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我的脑海,正史向来对那些份位不高的后妃关注极少,可因为十三的缘故,后世也有些人研究起这个明明是康熙的老婆,生前享受实妃待遇,实际份位却较低且不明,死后居然如贵妃待遇,赐了谥号为敏妃,而在胤在位时,先后两次被册封,晋到了皇贵妃的份位。 我记得有很少数人提出,因为敏妃当时在很受宠,所以遭人嫉妒,沦为皇长子和太子在后宫势力斗争中的牺牲品。我地历史一向大而化之,怎么会扯到这上面来的,里面的条条线线我是不清楚,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个谜一样地女子的死,也许不是表面看来病死地那样单纯。细想,如果她真地很得康熙欢心,而现在看似乖巧,实则精明能干的十三渐渐长大,可康熙对皇长子和太子越来越不满……若是尚未成年地十三一下子失去了来自母亲的依靠,那么我朝绿烟使了个眼色,绿烟福了福身,便退下去,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我盯着小栋子,沉声道:“爷的事我知道了。他和十三爷一向亲厚,现在十三爷的额娘没了,陪着十三爷也属正常。不过,你刚说要安抚十三爷,听这意思,莫不是另有不妥?你倒是给我仔仔细细地道来!” 小栋子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垂眼很小声地道:“在一道去的路上,十三爷和四爷提起,说敏主子自前两天吐过一次污血之后,这两日来反而精神胃口都好了不少。可到了地儿,却是那般光景……敏主子醒过来后,小的隐约听到她曾叹着气说什么他们这样也不放过我,还特意将四爷也叫到了床前,嘱托四爷要好好看顾着十三爷。没……没说几句话,便撒手去了。十三爷当时……当时哭着说要找他们算帐。后来被四爷拖住打晕了!四爷才让奴才回来给福晋报个信。” “吐污血?之后好了几天,那应该不是回光返照,是真的好转,可怎么一下又去了呢?”我纳闷着,不会后世那些小道八卦中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想着,我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十三爷当时说这些话时,还有谁在旁?” 小栋子摇了摇头:“敏主子醒过来后,太医让十三爷赶紧和敏主子说两句,晚了恐怕就……四爷就借着这由头,在太医走后,将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只留我和十三爷的贴身小太监小顺子守着门口。那些话,奴才也是隐约听见。” “以后不该听的,还是不要听!”我扫了小栋子一眼,心中叹了口气,即使真是死于意外,只怕也只能是件无头案。一个等级低的后妃,连妾都不是,在宫里病死了,只要不是那种明摆着的谋害,谁会去追根究底?何况在这之前,敏主子已经不舒服了两个月了,常人看来没什么好怀疑的。她十四岁的儿子,有心无力;而那个和个女人共享的丈夫,只怕是有力无心,或有心却是不能。 我心下黯然,我和这位敏嫔接触不算多,除了娇好的容貌外,就记得那个女子柔得就像水一样,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容,偶尔眉宇间会有一丝轻愁,说话也总是细声细气,才三十出头,就这么去了。人生,当真无常得很! 我叹了口气,嘱了小栋子忘了今天听来的话,便挥手让他退了下去。--废话不多说,附上投推荐票地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三章 道是无情也有情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三章 道是无情也有情 宫里第二天就发了丧讯,果然如我所记得的那般,一切以妃子的仪仗来操办,并在后一天又追谥为敏妃。只是不知道该赞康熙重情义呢还是说他无情。胤的皇额娘当了一天的皇后,而敏妃给他生了那么多子女,生前一直不得进封,死后却又给了谥号。 因为十三和我们两个都比较亲近,葬礼那天,胤和我就多留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临走,十三坚持要送我们,说正好可以走走,静静心,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最近几天都有些慌神无主。 闰七月的夜间,只着单衫的话,那风吹到身上,还是有点寒意的。十三一人走在前头,胤将我往他的方向揽了一下,挡住了一部分的风,我心里觉着暖洋洋地,看了胤一眼,胤似心有所感,低下头,给了我一个轻吻。随即将担忧的视线落在闷声往前走的十三身上。 十三的背影说不出的孤寂,悲伤,我几次想出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有些无奈的看向胤,他却也只是摇摇头,长叹一声,便不再说话。 沉默加上这漆黑的夜,天上的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前面十三手里提的灯笼里的蜡烛仿佛怎么燃烧,都透不过外面那层纸,只发着弱弱的红光。一时间,我感到这气氛压抑地令人难受。 一阵幽幽的箫声传来,里面似乎有着哀伤和缅怀。十三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倾听箫音的来源,脸上依旧是有些木然的悲戚。猛地,十三向旁边几丛矮树丛走去。胤怕十三有什么意外,赶紧拉了我一起走到十三旁边,顺着十三的视线。见到不远处地凉亭中,居然是……是康熙在吹奏! “慨叹花飞人月遥。何必痴待仙踪渺,心有灵犀通一点,神曲无月亦良宵” 一曲良宵,幽幽如诉,不算好的技巧。但此时听来,竟是让人忍不住心酸落泪。如今是佳人已逝,痴待也空。莫不是男人都会犯象周星星那样的错误?过后却乞天望月,感叹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曲终了,康熙似乎长叹了一声,握箫地手轻敲了另一只手掌几下,仰天望月。.奇www书Qisuu网com.原本遮住那面银盘的云雾已经移开了去,可那月光却依旧暗淡,隔着层层树影。康熙地表情看不真切,但那身影却让人看着心里堵得慌。十三虽然拼命遮掩,可那眼里的泪花却依旧止不住。掉了下来。怕他尴尬,我也只做没见到。正想提议离开。却听得十三哽咽的语声:“皇阿玛的箫是额娘教的。这首良宵也是额娘最喜欢地一首曲子。”忽然十三的脸变得悲愤扭曲,“可现在有什么用!有什么用!”说着竟已奔跑开去。 我和胤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担忧。“胤,快去截住他!”胤点了下头就追着十三而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康熙的身影,博爱的男人和寡情的花心男人不同的地方就是,博爱的人在伤别人的时候,其实也是在伤自己,那康熙呢?是多情还是无情?而一颗帝王地心,又究竟可以分成几份? 我沿着原来的路慢慢走,不一会儿,便看到了胤压着十三的肩膀说着什么。似乎瞥见我走近,十三用袖子狠抹了两下眼,以依旧沙哑着,带些哽咽地声音道:“对不起,四嫂!” “四嫂是那般不通情理的吗?”我站在胤和十三面前,这兄弟俩都让人心疼地紧。早听胤说过,十三地养母和胤的皇额娘是同一氏族中地姐妹,如此说起来,两人比起其他兄弟倒也多出一层关系。而不同的是,胤的亲身额娘德妃因此对胤冷淡疏离,十三的额娘敏妃却仍对十三疼爱异常,只是这份幸福随着她短暂的生命而一同逝去。 十三抽了两下鼻子,深吸了口气,回了个勉强的笑。我啪地拍了一下十三的脑袋,在胤的一脸错愕中,坦然地道:“别老哭丧着脸,敏妃娘娘不想看到你这样的!”说着,我故作神秘地道,“是不是有所谓的六道轮回我不清楚,但所谓的灵魂转世是真存在的!敏妃娘娘生前为人和善,想来会投到一户好人家去。” “你……说的是真的?”十三虽然疑惑,却是带着期盼。可我没想到,安慰了一个,惹了另一个忧心。胤不安地盯着我,想问什么,看了十三一眼,却没有问。 “嗯!”我很不负责任地点点头,“我上回受伤后,灵魂差点离体,但马上被强力扯回来了。我问过授玺大师,他说我是因为寿限没到,魂魄无法离开身体,重入轮回。象敏妃娘娘这样的,应该会重新投胎去。”原先还蹙着眉的胤,听了我后面的话,显然明白过来我在瞎掰,授玺说了什么话,他比我这个昏迷的当事人清楚多了。 若在平时,十三必定会反驳一番,可逝去的是疼他爱他的亲额娘,抱着一份虚无的希望总也比啥都没有的强,他点点头,叹声道:“如果真是这样,希望额娘能投胎在一富庶人家,吃穿用度不愁就好,千万别再生在权贵之家。” “十三弟,别想太多了!”胤看了看已经依稀可见的宫门,“你还有四哥和四嫂,记住,有什么问题来找我们!” “谢谢四哥四嫂!” 胤上前拍了拍十三的肩膀:“我们先回去,明儿个我再过来看你!” 我也毫不避讳地上前,身子稍离,半空着怀抱住十三,在十三的呆楞中,和胤有些不快的别扭中,拍了拍十三的背,认真地道:“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你四哥和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心底都是真心拿你当亲弟弟疼着,尤其你四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虽然敏妃娘娘去了,但你还有我们!”随后在胤的牵手中,我们告别了十三。 一路回府,胤似乎仍有些小怨。 “虽然十三是我们的弟弟,但你那样抱他,不妥当!”男中音轻声带着轻怨。 “我心底坦荡荡,有啥不妥?再说不是安慰他嘛!” “可男女终究授受不清……”怨念继续中 “所以我是隔空着拥抱他,身体没有碰到,只有手拍了他后背。” “旁人看了会误会的。”怨念加剧。 “你误会了吗?十三弟误会了吗?” “没有!”不情不愿的男声。 “你知道我的真意就好,旁人关我何事?” “可是……可是我心里不舒服!”音量加大,说出心里话的男声颇有怨愤。 声音消失…… “那现在呢?”我抿着略微有些红肿的唇,看着对面依旧微喘着气,眼中已经燃起微微火花的胤。胤不自然地别过脸,干咳两声:“那……待会儿你服侍我!今儿个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以后除了我,谁都不可以抱!嗯,你阿玛,哥哥也不可以!” 我不由红了红脸,胤说的服侍,自是一些比较私密的夫妻间闺房举动。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刚想笑他不知羞,胤却一把将我紧扣在他怀里:“其实,我心里是真难受!十三弟虽然不是敏妃带大的,可她是真心疼着十三。我一直很羡慕十三弟。可如今……想必十三弟是悲痛万分。而我……有时候我多希望额娘能真心地看我一回,象皇额娘一般为我骄傲……” 我回拥着他,将头偎在他胸口,静默无语,他们母子的心结奇怪的很,尤其德妃的心态,以前我想着,可能是儿子被情敌养大,心里连着儿子一块儿不喜欢。可我自己做了母亲以后,发现更难以理解了,如果弘晖或盼兮被交给我的情敌养,我可能会恨胤,恨那个情敌,甚至恨奉命抱走孩子的太监宫女……可是无论怎样,都不会恨自己的孩子!德妃或许有她自己的心思吧!不知道是不是,这就是所谓的万事难全,有得必有失? -新一周,零点上传,谢谢支持!投推荐票地址:bid148068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四章 枝节横生降爵位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四章 枝节横生降爵位 敏妃的六七,我原本是要去祭奠的,可盼兮吃坏了肚子,我不放心,还是亲自照顾妥当,便让胤独自去了。胤回来并不晚,却显得极为疲倦。逗弄了一会儿弘晖和盼兮,胤似乎也有心事。 晚间将孩子们哄睡,交给奶妈后,便去书房找胤。他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写字帖。看着我进去,抬首笑道:“想不想再比比书法?” 我娇嗔着唾了他一口:“就知道欺负人,五年前输给了你,这两年,我动笔的次数都不多,哪能胜得了你!你怎么不拉着三哥或十三弟比?”在胤的一众兄弟里,就数三阿哥,胤,十三的书法为好,不过听说以后十四在书法上也有不错的造诣,反倒有才子之能的八阿哥,琴棋画俱挑尖,唯独书法连看似粗莽的十阿哥都比不过,为此已经挨了好几次康熙的批。 “三哥,十三弟……”胤似是若有所思,饱蘸墨汁的笔停在空中,啪哒一滴墨汁滴到桌上平铺着的纸上,胤赶忙将笔搁在砚台上,有些惋惜地看着那一小滴漾得飞快的墨汁,此时已经在白纸上染出铜钱大小的一团。“可惜了,又废了一张!”我瞟了一眼,惊讶道:“今儿个怎么舍得用玉板宣来练习?还是你打算作什么大作?刚刚居然还蘸饱了墨,举起了笔却又出神。怎么啦?刚才看你回来时,就象有心事的样子。” “今天皇阿玛一气之下降了三哥的爵位,从郡王变成了贝勒,而且俸银等也都随着减了。”胤撇了撇一边嘴角,皱着眉道。“三哥又闹什么事儿。惹皇阿玛烦心了?” “平日里他闹什么事儿,我原也管不着,可今儿个这事牵扯到敏妃。..我怕他因此记恨于十三弟。要知道,十三弟毕竟还未听政。三哥帮着皇阿玛做事有些年头,在大哥和太子眼皮底下倒没成什么大势力,但毕竟人头比较熟,要是以后给十三弄个什么……” “那不是还有你嘛!再说那天我们也看到了,皇阿玛对敏妃似乎挺在意的。应该会稍微护着点十三弟吧!不过你那三哥不是一向和谁都不结怨,不怎么亲近的嘛!怎么今天……”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三哥不知怎么回事,言语中对敏妃和十三弟有所不尊重,不巧被处理完政务,过来看看地皇阿玛听到,又见他敏妃过世未及百日,居然剔了发,皇阿玛生气之下。狠狠地训了他一顿。可能说得比较严厉,三哥当时辩了两句,皇阿玛一怒之下。就说将三哥从郡王贬为贝勒。”胤拧着眉,似有不解。“三哥临走时颇为不忿。倒也好理解,可大哥当时居然在一边挑唆着。使得三哥在愤怒中又说了些颇不中听的话。” 我一想,前面倒象那么回事儿。虽然康熙装和蔼的时候是很和蔼地,我不时和他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最多敲我两下头;可若说他发起怒来,骂起人来也是颇为刻薄地。想想就我家这位,头上还带着喜怒无常的大帽子呢! 至于后来忙着谋划皇位的太子,皇长子,八阿哥,那评论比骂那些他眼中的反贼也不逞多让,什么被斥为乱臣贼子的胤,暴虐淫乱,语言颠倒,竟类狂易之疾地太子,自幼心高阴险的八阿哥等等,甚至辱及八阿哥的生母为辛者库贱妇,即使是十三后来也未能幸免。 我倒也不好打击胤,说康熙骂人有时实在过于恶毒,根本不象一个父亲对儿子能说的话,但想想,那也是后事,后面那些人也实在闹得太让人心寒,康熙是个父亲,但更是皇上,岂容他人,即使是自己的儿子窥觑他的皇位。如此看来,三阿哥敢于顶撞他,只贬低一级,估计还是看着父子情分的了。 “皇阿玛有时候严厉了一点,但这次想必三哥也确实是过分了吧!不过,十三弟没事吧?” “没事,就是生了些闷气。”胤拿起笔,又搁下,“看来今天是静不下心来练字了。嗯,忘了和你说,前些日子,负责府内内务的管家老顾说,这两年他经常犯病,唯恐顾不全自己职责内的事,想找人替他。我直接就让他举荐一个精通内务地人来,他推举了一个故人之子,也是正黄旗的包衣。我前些天见过他,感觉挺精干的一个人。过两日你瞧一下,要觉着顺眼,就留他下来替了老顾。” 我仔细一想,也好,趁机找个懂得钱财管理地人来。老顾是忠心耿耿,内务也打理得紧紧有条,因为熟知胤的脾性,对钱财看顾地也比较仔细,只是做什么事老人家都先想到贝勒府地面子,在有些方面,钱财难免花得比较冤枉。而我看在眼里,对那些小事,也不好插手,不然老顾没了威信,难以管理府里地丫环小厮。 我冲胤点点头:“老顾也先留着,毕竟他对内务熟悉。至于老顾的那个故人之子,让他先合着老顾一起做,毕竟一个贝勒府上地内务管家,除了心思灵敏,精通人情事故外,也得懂点钱财管理,最主要的,还是要忠心牢靠。等做一段时间,觉着他确实能力不错,人也可以信得过,再最后敲定。你看可行?” “嗯!你说的也有理。那我让那个戴铎过两天来,见一下,你要觉着行,就留他下来,有什么事要交代,讲明的,你也一并讲了。” 哐朗朗,我一听戴铎的名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怎么啦?没事吧?”胤疑惑地看着我奇怪的坐姿。 有失体统,有失体统!窘了一下,我赶紧坐端正了,冲着胤不好意思地笑道:“没事!你刚刚说这个人的名字叫戴铎?”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确定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其实这个人也算有些小名声,听说办事利索,很有几分才干。倒是有些可惜了,是个包衣出身!”看胤的神情,似乎对这个戴铎印象挺好。我心里暗自嘀咕:包衣出身也没什么呀!要真有能力,瞧人家老年,就是年羹尧的老爹不时照样先中进士,后又做官,如今已经是一方巡抚了!那个戴铎,有没有大才能我不清楚,但从后世不多的关于他的资料来看,是个极有心计的人,那肠子,只怕比那九曲桥还要多那么几曲。 胤登位助力四大金刚中的谋!看来这个人不要也得要,而且要想法让他对胤死心塌地。历史果然不时轻易可以改变轨迹的,尤其是关系到这天下运数的事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五章 面试戴铎内管家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五章 面试戴铎内管家 原先打算两,三天后就见见戴铎的计划,因为在风华绝代和额娘碰面的时候,得知了四哥回京的消息而延后了。 四哥自上次右手手筋被挑断了以后,便从军中退了出来。我看在宋叔的面上,将当时被扣上反贼帽子的武凤羽暗地接到家里,又因为不忿她妹妹的刁蛮引起的四哥的右手被废,让她给四哥当丫头赎罪,不想两个人居然擦出了火花。我当时从武凤羽口中得知部分粮草案的真相,因为担心胤,一路追出了京,后来,居然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个家中。四哥和武凤羽的事也就不知道下文了。 后来那个陈东临被诛,武家的反贼帽子得以除掉,但因为拒捕,杀害衙兵等等原因,还是要逮捕治罪,不过经过胤和我阿玛私底下疏通人脉,最后武家老一辈三兄弟被判流放,小一辈便没有追究。四哥和武凤羽在那两年相处中,情愫暗生。平反之后,四哥便提出要娶武凤羽,并要离开京城去江南七姨娘的故乡。阿玛原本并不同意,但经不住七姨娘软语相求,和对四哥手废掉的些许内疚,点头答应了。 两人成婚后便一路往七姨娘的故乡扬州而去,一路游览倒也颇有几分旅游蜜月的味道,最后也决定定居在扬州。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一年前,武凤羽的妹妹,即当初那个刁蛮的小姑娘,居然也嫁给了四哥。一条手臂换两个娇妻,而且还是一对姊妹花,我倒也真说不出这是赚了还是亏了。 有时候,似乎有了一就会有二。见戴铎的事,先是因为四哥四嫂们回京,偷偷找了机会和他们聚了聚。而推迟了几天。接着墨带信来,说墨珑轩的金银铸刻师傅对我画的首饰图样有些疑惑的地方。想找我讨论一下。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不是珠宝设计出身,所有地图样只能画出简单的设计,配料图样,但对具体的工艺没什么概念。于是又花了几天时间。简单熟悉一下现在地金银铸刻工艺流程。然后和那些个大师们讨论出解决方法。.. 如此一耽搁,已经是中秋,我自然又要忙着筹备中秋宴,安排府里下人,若家人在京城或京城附近的,轮流两天假。 将近八月底,我才抽出空来,打算好好地会一会这个后来地四大金刚之一。见到戴铎的第一眼,我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莫不是浓缩的都是精华?戴铎的身量居然和十六岁地我差不多。对一个成年男子而言,显然略显瘦小了些。一袭七成新的青衫,倒也有几分文人气。想来即使不是饱读诗书,也绝不可能是胸无点墨之人。 我仔细打量他的样貌。估摸着三十左右。可能三十不到,毕竟现在的人普遍显老些。一张脸。长得极为平凡,既不特别讨人喜,也不招人厌。可能因为眼角皮肤松弛的缘故,看来有些下垂,使得原本不大的眼睛,有点三角眼的趋势,配上他那两撇小八字胡,还真有几分现下师爷的味道。不过,用我的话来说,其实更象阴谋家。 阴谋家,嘿嘿,我喜欢!往往这种人,相较于那种有经天纬地之能地谋略家,更容易掌握他们的软肋,继而掌控他们!至于象诸葛亮,刘伯温这种天才谋略家,只能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来形容,毕竟对这类人,不是简单一个诚心以待就可以拉拢的,还要看那些老人家看你顺不顺眼。 我地打量并没有引起戴铎的不适和紧张,他一直垂首躬身而立,任由我打量。我并没有一开始就进入正题,而是东拉西扯,也问了一些关于京城不同王府之间地微妙关系,以及一些内务涉及地东西。说实话,心底微微有些失望,戴铎的回答谨慎保守,没什么出彩地地方,能让我从心底里真正欣赏他。若不是自己走了一遭三百年后的世界,想必我不会特别注意他,不象年羹尧,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就十分张扬,但对细节处的观察又十分敏锐,让人觉得不简单。 不过我细一琢磨,其实也不难明白。一来如今这戴铎尚只是个包衣奴才,又是得了他父亲的朋友老顾的推荐,才得到这个机会,心底自是比较看重,希望可以得到这份优渥的差事,言语之间难免有所保留,只求稳妥;二来,戴铎虽是包衣,更是汉人,几千年文化影响,汉人文化中对女子更加苛严一点,相对来说,女子地位也就更加不济。胤既已见过戴铎,而且对他印象颇好,想必他当时必是表现了一番。如今对着我这个福晋,没必要表现什么才能,只要显得谦卑些,顺了我的眼,不要在胤面前提什么反对意见就成了。 想通了,就没必要在这上面深究了,即使他今天的表现不太好,我也会留下他的,只因为他是戴铎,能在以后给胤出谋划策的戴铎!我继续保持着距离式的微笑,并没有表现出不满或欢喜,我在这个府中,在胤面前说话的份量,他以后自会了解。 看着依旧垂首站立的戴铎,我笑着道:“看来,你倒真如我家贝勒爷所言,对内务很熟!那么想来,对于一个府里衣食住行,吃穿用度所涉及到的钱财管理,也相当有经验了?”“回福晋的话,奴才虽对管钱有些经验和小小的心得,但这个却非奴才所长。”戴铎脸上的笑有些讨好,但并没有因为说出不是他所长而显出紧张,也没有过分地表现出卑微。毕竟他心里也明白,他是来应做管家的,若显得太过卑微,只有平白让人看不起。宰相门人七品官,更何况是皇子府上的管家。 戴铎顿了顿,拱手道:“奴才擅长的是府里人手调度安排,还有奴才也算读过几年书,自认还有几分体面,对着外头,也懂些审时度势之道,绝不会拉下贝勒府的面子。至于奴才的忠心,现下奴才说了,也只是表个心,是不是真忠心,还待来日贝勒爷和福晋看,说了才算。但奴才若得了这份差事,必定会为贝勒爷,福晋和整个贝勒府尽心尽力!” 我满意的点点头,戴铎说出这番话来,想必是琢磨了我的心思。而且让我觉着欣赏的是,他对自己的身份把握得极好。奉承的话不多,但那几句都是瞅准了适当的时机,顺风拍上的,让人生不出恶感来。 “如此,你若愿意,先过来帮老顾一起做一年,可好?京城里虽然贝勒不算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上面郡王,亲王也不少,但怎么说我家贝勒是皇子,有些特殊的规矩要看着。该特别打点的地方要特别打点,该撑起门面的时候要撑着,不能拉了那个面子。这方面的门门道道,老顾是很有经验的,你跟着他学起来,以后也好独当一面。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用指腹轻按了一下眉心,作出十分疲倦的样子,表示该送客了随即我又歉意地对着戴铎笑了笑,以示我并没有把他当一般的下人来看,还是颇为看重他,尊重他的。 戴铎很识时务得弯这身子回道:“奴才正担心着对宫里人情来往不熟,会出什么差池。不想福晋都考虑周全了,这下奴才心里也没了惶恐,想必能做得更好些,好为贝勒爷和福晋分忧!” “我这边,大小事都有我身边的月嬷嬷负责。她是宫里的出来的老人,对那些规矩什么的,也比较熟悉。你若有什么问题,尽可以找她。若是有什么紧要的事,也可以直接报备给我知晓。今天你先退下吧!我一会儿会让人收拾好你的住处与一些相应的事物。明日午前,你先到老顾那里道一声,好开始安排你的工作。我先准你三天假,将你原先的差事,家物收拾,搬迁等等都处理妥当了。” 戴铎走后,我舒了口气,哎,还是米虫生涯幸福啊!晚儿过来帮我轻轻地捏着肩,我也闭目享受。绿烟现在是大丫头,我那边的事大多是她和月嬷嬷在做着。晚儿和秀儿反倒成了我的贴身丫头,因为十阿哥的关系,秀儿有时会不在。晚儿和我倒是越来越亲近,很多时候,要联系墨,还是她在其中奔跑。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六章 再见胤禩生横波(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六章 再见胤禩生横波(一) 再过不久,是敏妃的百日忌了,上回六七,和尾七都没顾得上,百日忌是一定要去的,不然十三只怕也会不开心。一直没什么机会进宫,在宁真和八阿哥大婚后,还没见过几次。可前几次见到她时,居然对我不理不睬,神色中还有些幽怨,哎……也不知又出了什么问题。 想起以前,宁真是真对我不错,连以为我朋友开风华绝代时,还呼朋引伴地来支持,可……即便这两年疏远了,也不会是这种见面好比陌路的样子啊……自从换了身份,我便没什么女性朋友,对宁真的好,即使明知以后会成仇,还是打心里珍惜着,不想如今又是这个样子……也许等下次进宫的时候问问清楚吧! 难得有机会进宫,自然都要打点周到,无论是处于真心实意,还是份面上的事儿!康熙,皇太后,苏麻额涅玛嬷和德妃是长辈,除了特意在墨珑轩选的一些,由我设计的,价值不贵但十分精致的首饰外,还特意吩咐府里做了些小点心带去,以尽心意。康熙这时候还是很提倡节俭的,这样的礼物在既不浪费钱,也能尽到心意,在非节日的平常日子里,还是说得过去的。 还有借着旧日共事的名义,送了些把玩的小玩意儿给李德全,小李子以及素月姑姑和一干乾清宫的宫女太监。自然给李德全和素月姑姑的东西相对贵重些,但总的来说,即使康熙知道,也够不着贿赂的边,着重在个人喜好和新奇。 因为兜兜转转。赶到敏妃生前寝宫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来了,上香磕头之后。..开始寻找胤地影子。走在路上的时候,刚巧碰到宁真。她见着我,脸色有些不自然。我心下略微难受,但依旧笑着和她打招呼:“宁真,好久不见!最近一切都好吧?” 宁真有些难色地咬了咬她的嘴唇,瞥了我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两个月前才见过呢!只是四嫂天仙般地人儿,众星拱月,哪有空注意到我呀!”她身边的两个丫环闻言,垂下头去,似乎谨守着不该听地不听,只默默地立在宁真身后。 这话带刺儿,我心里微微一痛,却又不明白其中原因,只得暗自苦笑:“宁真。你……莫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上回你也告诉我是误会。是啊,误会!我只是以为……”宁真扫了一眼四周,几丈外的小径上不时有人走过。顿了一顿道,“我只是以为他对你有些喜欢而已。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他居然对你……可你……你是他四嫂啊!不知羞的两个人!”宁真的语气中有不甘。愤怒和委屈。 “我……”我满心委屈,这……这关我什么事啊?还未等我想好对词。分辨几句,就见她右边各自略高,穿浅粉色衣裳的丫环,轻轻拉了拉宁真地袖子,又故意看了一眼四下,小声道:“福晋,贝勒爷还等着呢!” 看见我一脸委屈,宁真似乎终有所不忍,说到底,这并不是我的错。她微微别开脸去,随即一甩袖子,恨声道:“走了!”这话是对着身边的丫环说的,却未再看我一眼。 我心下黯然,莫不是这就是宣告所有权前后的区别?当初她在围场亲眼见到八阿哥拉我的手,误以为胤喜欢我,愤而找我比骑射时,也没有这般的怒气和怨气。如今,对于八阿哥,我基本都是绕道走了,除去象宫里举办的家宴,祭祀等场合,当着十几人,甚至几十人的面,才不避讳地共处一处,宁真倒反而对我更加怨恨。 可偏偏即使她对我冷眼相对,对着宁真这种毫不遮掩地性子,我还是生不出半点责怪。下意识地摇摇头,我无奈的叹了声,继续走我的路。 没走多远,一阵浓郁地桂花香入鼻。我抬眼望去,就在前面不远处,小径和小河中间,有一片桂树林,一小簇,一小簇的金黄,若满天星星一般,在一片绿色地海洋中点点隐现。可能由于种植得较为集中地缘故,随着阵阵秋风送出的香味,已经不似寻常闻得地桂花香那般清幽,反倒在远处便能闻得这股浓郁。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这股初闻浓烈,但随之细品又返原成清幽的桂花香沁入心脾。刚刚百日忌上,上香时,想到敏妃,十三和那个月夜下独自吹箫的康熙而生的抑郁,几分钟前面对昔日热心好友如今的冷面以对而黯然下来的委屈和哀怨,刹时汹涌而上,将我淹没,泪水不受控制得溢出眼眶。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抹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桂树林。身在其中,这桂花香更加浓郁,其间还夹杂这满树绿叶的,类似青草的味道。不知记忆中的哪个角落,忽然冒出这样一首歌来: 尘缘入梦,几番起伏终不平. 到如今都成烟 情也成空,宛若回首袖底风 幽幽一缕香,飘在深深旧梦中 繁华若景,一生憔悴在风里 回头是无晴也无雨 我不由得轻唱出声,那是多久远的记忆?是属于辛诺,心诺还是舒兰?或许都是,或许什么都不是,我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因为我发现,我的心里竟然一片茫然。相较于三十岁,因为家族利益而结合,还在自己的婚礼上被旧情人杀死,现在十六岁就有了一个相爱的丈夫和两个可爱的孩子,似乎变得有些不可思议,幸福得不像真实。 一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一群人中间,向这边走来。还在患得患失的我急于确认,我现在的幸福不是空中楼阁,那个我深爱着的,给我这一切圆满的男人不是那镜中花,水中月。我急切地朝胤奔去,却全然忘了,此时脚上穿的,还是那我平日里能不穿就不穿的可恶花盆底。 才走没几步,忽然感觉踩到什么东西,随着那可恶的花盆底的一个倾斜,一阵痛楚从脚上传来,我几乎毫无形象地往一边摔去,左右手臂也同时被飞奔过来的两个人扶住。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七章 再见胤禩生横波(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七章 再见胤禩生横波(二) 右边的,正是我急于确认是否真实的挚爱胤;左边的,却是我一直回避的八阿哥胤。许是见到我脸上残留的泪痕,他此时脸上如胤一般,有惊愕,还有几许心疼,只怔怔地看着我。 “谢谢八弟!”我重重地咬在八弟两个字上,在他欲开口前,先出声道谢,强压着心里涌出的阵阵歉疚,我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左手臂,微微后仰,正好半依在扶着我右手臂的胤怀里。抬首微笑,我故意展现一抹娇羞,以几乎贴着胤脸颊的亲昵姿态,柔声低语:“谢谢夫君!舒兰好像越来越笨拙了。刚才可是心急着见夫君才摔倒的,可不许怪舒兰给你丢脸了!”虽是贴身低语,但我相信就在一旁的八阿哥一定可以听得到的。一番话说得我自己身上都有点寒。 我没有勇气去看八阿哥脸上的表情,但他眼中那一抹一闪而逝的受伤,还是顺着我眼角的余光,印到我眼里。 我转过头,正视胤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个颇为灿烂的笑容,身子却绷得紧紧地。随即又仿若无事一般,他将僵在原地,我抽回手臂后就空着的手摆回身侧,只淡淡地道:“四嫂无恙吧?胤刚刚过于担心四嫂受伤,有所逾矩了!” 胤那过于灿烂的笑容,有些灼伤我的眼,我下意识地想躲避开去。但腰间已经呈紧固状态的手臂告诉我,身后那一个是我愿倾尽所有,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到的胤。 “对不起!但这也是为你好,为宁真好!”我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然后毫不胆怯地迎上他的笑。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坦然地笑道:“你四哥在这里,又哪会让我受伤。八弟多虑了。不过。我还是很感激八弟地关心。我刚刚过来时,瞧见八弟妹过去。..似乎在寻找八弟,你不妨去看看,两人莫走岔了。哦,对了,我的脚可能拧到了。正想让你四哥看一下,你能不能将那边的五哥,九弟他们支走?” 说着,我还看了一眼不远处地数字阿哥军团,这一看,我还真想直接装晕算了。宁真不知什么时候返回,此时正和数字军团站在一处,脸上的表情……真时精彩万分,赤橙黄绿青蓝紫……我自认对着胤地那个坦然的笑容。落在她眼里,不知又变成了怎样。 我紧咬着嘴唇,递给胤一个无力的苦笑。心里暗叹一声:看来最近不宜出门,怎么碰到他们夫妻俩。表面看着是我风光。其实暗底就我吃鳖呢?我这欠谁的啊? 原本我以为会对胤生气的胤,除了面无表情。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用手臂圈着我地腰,坚持声明自己的主权。见到我虐着自己的唇,胤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手指抚上,轻轻磨挲,直到我的牙齿松开才罢休。然后不咸不淡地冲着胤道:“八弟妹过来了,八弟不过去吗?” 我看不到胤的表情,但胤却是脸色一窘,尤其看到胤的手指流连在我唇上,一张脸色继宁真之后,也上演了一曲彩虹协奏曲。他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转身向宁真的方向走去。 我再次望了一眼远处的数字阿哥团和宁真,只十三冲我挥了挥手,其他人脸上地表情也看不真切,我实在没有马上面对他们的勇气,尤其胤和宁真也在。好在远远听着,胤似乎在向他们解释说我的脚扭了,让他们先走。 我鸵鸟般地将头埋到胤怀里,颇为委屈不忿地娇声道:“老公,我一向立场坚定,一心一意,怎么总要我背这种不明不白地黑锅?”老公一词是我一次正和胤亲亲时,意乱情迷之中脱口而出的。随后,在胤地些微恼怒和疑惑下,我向他解释说,老公老婆是夫妻间相互地呢称,即使到垂垂老矣,两人依旧相随相伴。之后胤和我在亲热之时,他尤喜欢我唤他老公。当然,有时候,我觉着委屈,向他撒娇时也会用,就像现在。 胤并没有接话,反而一拧眉,沉声道:“我刚刚走过来时怎么回事?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儿,还唱那么……那么悲伤的曲子。以前好像没听你唱过。你……到底为什么事伤心呢?” 我拍了拍胤地手,小声道:“我的脚可能真的扭伤了,你扶着我进林子去,找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帮我看看。我再慢慢向你解释,可好?”闻言,胤直接将我打横抱起,我也顾不得羞,搂紧他的脖子。谁想,胤寻了一处小凳方圆的石头,才将我放下,身子已经欺了上来,而他的唇亦覆上我的。轻舔试探间,他紧嘬了几下我的唇瓣,舌头复又轻描着我的唇形。轻扣牙关的柔软,没有长驱直入的情欲纠缠,反而似安抚什么一般,只轻轻地在我口中游走,探索。 良久,已经有些眼神迷离的我,趁着他松口的当口,挣脱开去,半是羞涩,半是疑惑地看向他:“怎么……” 话还未说完,胤的右手已经按在我的左胸口,额头抵着额头,四目相对,他的视线紧勾着我的视线,让我感觉无从遁巡,也不曾想过要逃避。低沉的嗓音从他的喉间脱逸而出,我甚至能看到他喉结的上下滑动:“现在安心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看到你一个人站在桂树林,唱着那首曲子,那时的你茫然而悲伤。我感觉到了你的无措,和这里的不安!” 听着胤的话,我心里一暖,却又忍不住叹息,今天我都叹了多少气了?我将脸颊贴着胤的脸,才缓声道:“今儿个给敏妃上香时,不知怎的,想着十三的苦,想到上回偶然见到那个吹箫皇阿玛,心里颇为感慨,觉着不舒畅。后来碰到宁真,你也知道,自从……我的朋友就不多,以前宁真是真的对我挺好的。可是这两年,对我却比陌生人还不如,我……我好怕,一转身,连你和孩子们都不见了。我怕这只是我的一场梦……” “傻瓜!”胤忽然紧紧的,紧紧地拥住我。半晌,才松开手,撇了撇嘴角,可能因为体会到我对他的在乎程度,胤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先看看你的脚!”说着,胤将我的鞋袜脱去,一手轻握着我的脚掌,一手托着我的小腿:“脚踝处有些微红肿,我现在托着你的脚掌轻轻地转一下,要是痛得厉害,就叫出来,有可能是伤到筋骨;要是只是一般的疼痛,多半就没什么大碍,等到十三弟那边,再找太医来瞧瞧。” 所幸,虽然痛得挺厉害,但能感觉到不是那种内里的痛,如此一来,倒没什么大麻烦,只是那花盆底却是不能穿了。原本还想拦个宫女,给我取一双普通的绣花鞋来。可谁知等了半柱香时间,不见人来,胤便没有耐心再等。不顾我的抗议,直接将我背到背上,往敏妃生前住的地方走去。一刻钟前巴巴地希望有宫女太监经过,现在是巴不得全都不见,我更是很没有义气地将头埋在胤肩头,只作不见。 好在我当时并没有走很远,到了敏妃生前住的寝宫,十三让一个宫女找了间偏屋让我休息。太医来看过以后,确定没有伤到筋骨,嘱咐了近两天少走动,休息几天便没事了。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八章 再见胤禩生横波(三)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八章 再见胤禩生横波(三) 及近傍晚,有个小型的祭祀仪式,众人都出去,独我因为脚伤的原因留在屋内。十三怕我无聊,从他额娘处找了本书过来,给我打发时间。翻了一下,居然是《搜神记》,倒是没想到敏妃居然有被当时人所谓的神怪小说。因为这本书都是收集的一些民间神话故事或传说,生动有趣,而且每一篇文都比较简短,正适合我这个受过现代教育,再窜回来经常被古文别扭到的人来看。 正当我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想宁真进来了,而且没有带丫环。想着下午时那个愤怒的宁真,我不知该不该和她打招呼,张了嘴,看着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来,只是问你一件事。”宁真没有我所想的,看到下午八阿哥扶我那一幕而更加生气,只是语声里还是有些僵硬不自然。 我合上书,坦然地对上她的眼睛:“有什么事你就问吧!说实话,我一直把你当做一个值得交的朋友,现在也是。” “你……当时送我那套内衣究竟什么意思?”倒是宁真先别过脸去,问了这么一句。 “内衣?”我凝眉细想,毕竟两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好像和你说过,那……那是增加夫妻间情趣的。当然是希望你和八弟能够更加恩爱。” “不对!不对!”宁真抬头瞪着我,“你……你定是……想让胤对你念念不忘!” “啊?!”我张着嘴,有些惊讶,这是什么奇怪逻辑?啊了半天,却终究找不到话来回。..根本不搭边的事儿!只得疑惑地看向宁真,这帽子扣得有些沉了,只希望她能解释清楚。 “哼!你知道吗?婚后一年。我见胤的心依旧不在我身上,就想着试试你那个法子。穿上你送的那套内衣。谁知他只是斥责我成何体统。我就告诉他,这衣服是你送的,你还说这是夫妻间增加情趣……是,他是喜欢看我穿,可有时。我发现他只是怔怔看着我出神,好像看地根本不是我。即使……即使在和我……和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这样子幽怨的宁真,是我从来没见过地,是谁夺走了她的阳光?宁真地视线似乎也飘到了远方,“所以,我把那套内衣扔了,他……他居然去捡了回来。你说,我该不该恨?” 对胤。我有些微内疚却决不心软,因为胤!可是对着宁真,我真的硬不起心来。我一颠一颠地走到宁真跟前:“宁真。你有没有问过胤的意思呢?或许是你误会他了。而且,说实话。宁真。你们夫妻间闹两句的时候,尤其在闺房那种只属于夫妻两人的私密空间。最好别提别地女子,尤其这个女子还是你认为……”用这种方式说自己还真不习惯,我清了清喉咙,“就比如,你不该提这衣服是我送的,或我说什么,你只需告诉他是你想让你们夫妻间感情更加亲密。” “谁让他斥责我不成体统!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是他心目中什么都好的你穿,他还会不会这样说。”哎,宁真的倔脾气!什么都要比一下,可夫妻间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我正无言以对的时候,忽然宁真抓住了我的两边手臂:“你知不知道,我们住的院子里种满了兰花!你告诉我,胤他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宁真猛摇着我。 我一边试图挣扎开去,一边还要澄清:“宁真,你住手!那……那是八弟……八弟的额娘特别偏爱兰花!”这兰花真和我没关系啊!据我所知,胤院子里地兰花种了有好些年头,那时我也根本不叫舒兰。宁真的醋劲和疑心不是一般的大。 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我现在就一只脚能使力,一挣扎,忽然重心不稳,直接往地上摔去,更糟糕地是,我那只受伤的脚似乎又扭了一下,痛得我泪水直在眼眶里直打滚。 宁真似乎也呆住了,竟然忘了扶我起来,只倔强地站在那里,使劲咬着她自己地唇。“吱嘎”一声,我和宁真同时向门口望去,推门而入地胤见到屋内的情形,片刻呆楞之后,那张总笑着地俊脸已经板了起来,眼里已经开始有怒气积聚:“宁真,你……你太过份了!”说着快步向我走来。 “你误会宁真了……”我开口向胤解释,一边试图自己爬起来。我避开胤递过来的手,只揪着他一侧的衣袖站起来,随后立即松开他的袖子,单脚跳着,欲坐回去。胤却坚持着,想过来扶我,我刚好够到桌面,一个侧身,借着桌面的力坐到了椅子上,避开胤的帮助。对着他伸在半空的手,我一撇头,移开视线,只作没见。 “哼哼!到底谁过分?我才是你福晋吧!从进门来,就开口说我!怎么,心疼吗?不要忘了,她是你四……嫂……!心疼也轮不到你来心疼!”宁真是火药桶,胤是导火线。我暗自摇头,这时候只怕我想帮着解释,都是火上浇油。不由得,我开始期盼,胤快过来,要不十三,或是人妖九,只要来人就行。 胤看着宁真,锁着眉道:“在家里闹闹就算了,在四嫂面前还这般闹腾。你不是知道四嫂的脚受伤了吗?现下居然又害得四嫂摔倒。你……不该向四嫂道个歉吗?!” “八弟,你误会了,是我自己摔倒的!”我还是尽尽义务地出声解释了一句,但我的脚真的很痛,屋里两个人就没人问一下,吩咐下人去找个太医什么的?哎,要是胤,一定会先检查我的脚,再说些有的没的。可现下胤在屋里,我自己也没法脱袜看。 “不用你假好心!”宁真虽然愤怒,但可能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低着头,不敢看着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向四嫂道歉!”胤的火气也升起来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我就是不可理喻,怎么样?”宁真听得胤居然用这般严厉,夹着怨恨的语气和她说话,扔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跑了出去。可我还是注意到她的眼里,早就溢满了泪水。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九章 再见胤禩生横波(四)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七十九章 再见胤禩生横波(四) 胤望着门口,怔了片刻,心下黯然:是啊,宁真是和硕额驸家的格格,比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风光多了。在家的时候吵闹,能让着她就让着她点,她是舒兰的好友,本性还好,就是刁蛮了些。如今她居然当着舒兰的面… 而我此时也是怨念发作,这宁真也真是的,怎么吵也不该把她老公和我单独扔这里啊?她不是把我当做情敌吗?那就更不该让胤和我独处。她大方,我还怕亲亲胤打翻醋坛子呢! 见到胤转过身来,两人一时无语。我讪讪地道:“八弟不去把弟妹追回来吗?福晋讨来是要疼的。宁真是误会你了,解开来就好。哦,如果看到你四哥,能不能帮我叫一声,我的脚又扭了一下。不过让他别紧张,应该不是大问题,只是摔倒的时候压到了。” 胤却没有移步,只是有些落寞地看着我,看的我头皮麻麻的,不知道咳,咳地清了几次喉咙了。实在敌不过他的耐心,我抓起刚看着的《搜神记》,试图继续看我的书。 胤反而走到我跟前,蹲下来,和我平视。我不得不将视线从书上移开,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八弟……你……” “不要叫我八弟!你眼里除了四哥,还有什么?我也不是你八弟……原本,你才该是我的福晋,不是吗?”胤的语气有些激动。 “八弟说什么呢!”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当初,你不是说了,你不会再提起我的身份?从那以后。我只是你四嫂?现在你又提它做甚?”“我……我以为可以忘记,可怎么知道,随着时间越久。我非但没有忘记,反而一点一点地更加沦陷?每次听到传言说四哥和你如何恩爱。我这心里就又苦又涩。”胤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继续道,“平日里也好,送你那串手珠也好。.最快.我只是单纯地想对你好。我也同意皇阿玛的指婚娶了宁真,好让自己有所顾忌,不要给你带来麻烦。毕竟,这皇家里是容不得……可……可你需要那样对我吗?” “我……”我看着胤,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次送手珠,算我不自量力。这两年,你四处避着我,我心里虽苦,却也不曾抱怨。”说着胤竟似万般无奈般地自嘲着,“其实我又哪有资格抱怨。我对你地心意,可曾在你面前提过?就是不想你为难……呵呵。其实你又哪里为难了,你眼里除了四哥。谁都没有。你可曾用心看一眼我的心?你生弘晖他们的时候。知不知道我为你担了一夜地心?可我提过半句没?象今天这样,你有必要吗?你明知我爱你。念你,还一口一个八弟,当着我的面,和四哥亲热。四哥地心是肉长的,半点伤害不得,难道我的就不是吗?你又何必再雪上加霜… “八弟……我……” “不要叫我八弟!舒兰,舒兰!”胤说着,居然突然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来抱住我。我一楞,等醒悟过来这是真的,就开始狠劲地想将他推开些,不想胤却抱得更紧。听着耳边他略带鼻音的话语,我一时就呆着,不知该怎样办。 “舒兰,我知道,你并不是故意要伤我,我知道地。你只是要我断了这念头,可这哪是想断就断的。你……以为我不曾想过吗?可是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很多时候,莫名其妙地就想着你……我……算是作茧自缚吗?如果当初我不去折腾指婚的事,也许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表面谦卑,实则机灵的小姑娘。我以为我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姻亲,可却没有算到自己的心,最后全赔了出去。你说,如果当初是我先遇到你,你会不会喜欢我多点?” 随着心里积郁已久的话吐出来,胤抱着我地手臂也渐渐松了开来。 “胤,对不起!我确实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将胤的身子推开,将他原先搁到我肩膀上的头掰正,虽然他眼里地水汽让我有些不忍,我仍是很认真严肃地一直望进他的眼里:“你四哥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如果先遇到你,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我地答案也还是一样地,情爱的东西,和先遇到,后遇到没有关系。我认识你地时候,和你四哥的关系也不深。” 虽然推开了胤,但现在两人的姿势还是有些暧昧,这屋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胤和十三就进来了。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胤坐着:“两个人相爱,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可我就是喜欢上了你四哥。当然,如果硬要说,开始是他的孤独和悲伤,后来看到他做事认真,极有原则,而且还会贴心人,再后来,我看到了很多面不同的胤,但无论怎样,他很真!爱了,就是爱了。我还记得有一次,他误以为皇阿玛要纳我为妃,甚至已经做好了不惜以身抗命的准备。你说,我遇到了这样一个能为我舍弃一切的人,能不动容吗?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我对你的心,难道就… 我摇摇头,打断了胤的话:“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皇阿玛和德妃额娘多次要你四哥纳妾,他不愿我担上妒妇的名,也都一力承了下来。千般好,万般好,可都还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就是我的心,为他动了,而且只为他动。所以,为了他不受伤,也许我做得有点过,怎么说你都是他弟弟。可是,这又何尝不是为你好,为大家好?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你应该多花点时间看看身边,宁真也是全心爱着你……还有,我送宁真的东西,她要不喜欢,扔了就扔了,你不必去捡回来,会让她误会的。” 似乎想起了我所指的东西,胤以一种很是怪异的,带点不知名火花的眼神看着我,缓声道:“那……那东西她一生气直接丢园子里了,我不去捡回来,还能怎么办?莫不是等第二天丫环小厮都……哎… 站起身来,胤的眼神不知道看向了哪里,只幽幽地道:“你不愿将心分给我,哪怕一点,我的心,又怎么分?宁真,我自不会亏待她,又哪敢亏待她……呵呵……原来我是真的什么都不如四哥……我倒真有些嫉妒四哥了。” 这下,我彻底无语了。我从来不知道宁真生起气来,内衣也能乱扔,八阿哥是在那种情况下去捡回来的,根本没有原先被宁真误导而产生的变态嫌疑。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话再说狠一点,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纠缠不清,哪怕他因此因爱成恨也好。 胤却再次走到我跟前:“舒兰,原谅我刚才冒犯了!我现在…没资格说些什么,只是请求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故意和四哥……和四哥……算是给我的心,留最后一点尊严,莫要让我在人前失了控。也是为你好,真的,我不想因为我的情不自禁而害到你。我……先走了。”说着竟似落荒而逃一般出了房门。 --不知道25,26号能不能更新,所以,现在一起更上二章。还有,如果发现细节或常识出现错误,请亲们提出来。有时候是打字错误,有时候是官官本身记忆中的错误,嗯…所以…带来不便也先道歉了。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章 是啊,若是出了什么不堪的谣言,难不保把我当祸水处理了。胤为我作的考虑固然让人感动,不过我更佩服他在这个时候,脑子仍然清醒得很,懂得衡量利弊。 我重新拿起书,还没看两行,一个冷哼已经在耳边响起:“你倒还有心思看书!”里面比怒气更浓的是醋意,除了胤还有谁?一抬头,十三也在!自从敏妃去世后,原就不胖的十三越发清瘦,一直愁苦的脸上,此时居然有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他用手指了指窗外:“我们刚刚就在外面。要不是我,四哥在……呵呵,四哥早就冲进来了。” “你说,刚刚胤他蹲在你面前做什么?靠那么近!哼!”胤依旧黑着脸,只盯着我。还好,他没看到胤无礼地抱着我。不过,旁人看来胤此时是怒火涛天,只有我和十三能听出来,其实是胤的别扭性子在作祟,这是胤独有的赌气撒娇大法。 可能是听了我最后和胤说的那番话,胤现在的怒气指数不算太高,貌似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害羞?!莫不是让我那番话给感动到了?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问了一个以前你问过的问题,就是如果先认识他,我会不会……你最清楚我的答案了,不是吗?”我放下书,歪头带着笑意看着胤。看到他,无论他是脸带笑意也好,是一脸寒冰也好,总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熔化,暖暖的。想躲在他怀里。看来盼兮喜欢胤抱也是情由可源。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只想和眼前的人儿亲亲我我,原来爱情真的可以使人沉沦。.. “哼!居然还不死心。总有一天。要他死心个彻底!”胤说着,居然嘭地一声。锤了桌子一拳。 忽然发觉这般生气着的胤也是如此可爱,我嗔了他一眼,偷偷给十三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回避一下。事实证明,十三是个聪明机灵的孩子。楞了一愣,马上领会到我地意思,找了个借口溜了。 十三走后,屋内一时静了下来。我只微笑地看着胤,沉默,还是沉默!而随着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某人地脸色也越来越黑。终于,胤忍不住闷着声,用似乎从胸膛发出的声音道:“我看到他几乎趴到你腿上了。你不会躲开吗?还有,为什么让他靠那么近?你不解释吗?”我瞄了一眼已经肿得有些明显的脚,收起微笑。故意幽幽地叹了一声,伸出我的脚。摆在胤看得见的地方:“后面是椅子和墙。旁边是桌子,我原本就坐着。怎么躲?而且我地脚又扭了一下,现在痛得厉害。他不是我什么人,不顾我脚痛,说那么久。莫不是……你……你也不心疼我了?” 满脸冰山瞬间融化,只是我永远不必期待,胤会不安,然后一脸心疼地围着我乱转。只有招牌式的皱眉,藏在眼中的担忧,胤沉着脸,不快中夹着几分心疼:“怎么不早说!这种事能开玩笑的嘛!”说着马上检查起我的脚来,“都肿成这样的,刚刚你还有闲心听胤胡言乱语!你给我乖乖坐这儿,我马上让人找太医!” 我嘿嘿傻笑两下,怎么听都觉着他其实是在抱怨胤刚刚的行为和言语呢?趁着胤站起身的时候,我一手搂过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随后将唇沿着他地脸一路移到他的耳际,轻喃道:“胤,我发现我真的好爱你!” 或许是因为在别人地屋里,胤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他站起身,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我……我也……(很爱你)”。后面三个字,因为胤故意而为地咳嗽声而显得模糊不清。可我还是听明白了,只横了他一个媚眼,看着他又故意咳了几声,我打趣道:“我地亲亲夫君怎么啦?莫不是嗓子不舒服?要不找太医过来一块儿看看?” 胤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脸带疑似的红晕,故作严肃道:“我没事!我去找太医,你别动!”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当值地太医居然还是不久前来给我检查的一个王姓太医,五十多岁的老头儿,须发已经半白,一张圆脸上微微有些肥肉,看着挺慈祥,很有鹤发童颜的感觉。 王太医看到又是我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以为我对他刚刚的诊治还有些怀疑或有新问题。可听到我解释说又扭了,而且感觉内里痛时,老太医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了。 没办法,大夫也好,世纪的医生也好,不听话的病人总是不太受欢迎的。更何况,王老太医几刻钟前才嘱咐我少走动,好好休息,现在居然又扭了,而且看样子伤到了筋骨。不过,再看一眼,贝勒福晋,都是主子级别,而且明显四贝勒的脸很黑很冷,老太医便抿着嘴一言不发地检查起我的脚来。 “王太医,真对不住了,又麻烦你。实在是出了点意外,才不小心……哎!”老太医毕竟不是宫里的奴才,还是要给予尊重的,我看着年岁不小的王太医,此时弯着身给我诊治,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听到我的道歉,王太医似乎也没想到,呵呵笑了两声直道:“不妨事,不妨事!”。他轻捏了几处位置,听到我强忍着痛的抽气声,脸色才有些凝重:“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筋扭了。只是四福晋这下子可一定要好好养着,不然以后很容易经常扭伤的。一会儿让人随我回太医院取几贴膏药,回去用热水将红肿部位暖敷一下,再贴上!” 胤一直站在我身边,让我紧拽他的手,以便疼痛时分散些注意力。此时听得老太医的话,又是担心又是心疼,又有些生气,狠捏了一下我的手,然后找人和老太医去拿药。回屋后胤忍有所抱怨:“你看你,现在好了!下午那一跤摔得不过瘾,又来一次,伤到了筋骨,真是自己招罪受!到底怎么给弄得?” 我不得不放低姿态,软语相求,一边施展美人计,在眉来眼去,唇舌相依中,让胤忘记了对弄伤我脚的宁真的怒气。 --话说,我周末还上网,老公的脸也很黑……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一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一章 无论怎样,日子还是要过的,尤其怎能让旁的人和事来打搅我和胤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生活。在这一点上,我也可以算得是没心没肺吧!只是每回不得已见到胤和宁真,心里难免会冒些些愧疚和无奈出来。 养脚伤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走路基本只能用跳的。为了避免成为类僵尸动物,我已经尽量少走动。可整日呆在屋子里,不免觉得无聊得紧。空的时候,还能抓丫环陪着玩会儿牌,可丫环们终究是要做事的。好在还有一份兼职,没事对着天空发呆,想想首饰的设计图案,好从墨那边多赚点钱过来。只是难免老被胤笑话,说我和墨俩人是一对钱迷,一个孔兄,一个方妹,合成铜钱孔方兄。显然,墨的功力比我深厚,在我只能讪笑的时候,墨毫不犹豫地告诉胤,铜的他基本看不上,不是金的也得是银的,才衬得起他的身家。 对于我的脚,胤说我是自招罪受,可却又心疼的紧。墨也来看过我了,不过我一点都不指望这个千年老妖会有同情心,他甚至还无良地嘲笑我,说一个功夫在江湖中也可以算是二流的人,居然让一块小石头和被人摇两下给弄成这副样子,让我羞愧地差不多想找个地洞钻。墨甚至将这个笑话传给了远在江南的琰,琰的答复是:不要嘲笑我师妹了,不是早八百年就和你说过,她就是有百年功力,也就只是摆着好看的。我彻底对这两个损友无语。 “来,和你们福晋说说。最近咱们府里有啥趣事?”某个秋风习习的午后,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已经能够掂着脚走路的我。坐在凉亭里,对着刚刚被我逮到。..正在传播八卦地几个丫头笑道。 丫环们都只是憋着笑,你推我,我推你不语。还是服侍我的晚儿知道我的脾性,冲着我抿着嘴儿一笑,道:“刚刚负责打扫地小茜说。昨儿个小栋子陪年公子采办东西的时候,那年公子……咯咯,居然对荷包喜欢地紧。”看我不明所以,晚儿补充道:“据说年公子喜欢的是那种精致花俏的荷包……” 嘎嘎,这就是了,看不出来哦!荷包就是用来装零星琐碎东西的小口袋,其实是男女均可用。胤用的,就都是我亲手绣地。但样式上面,总还有些男女用的区分。就好比后世的随身包。男子多喜欢用皮革来做荷包,绣的也多为些诗句,简单的画。耐用不花哨。当然富贵人家的公子也是喜欢用些锦缎来缝制,绣上精美的图案。缀上流苏。但总的来说,还是追求实用功能多些。 女子用的。就不一样了,首先荷包地形状就各式各样,葫芦形,鸡心形等等不一而足,上面绣的东西也复杂得多,要是送给情郎的,什么并蒂莲啦,比翼双燕啦,交颈鸳鸯啦。而且女子多喜欢在里面放上香料,做成香荷包,也就是俗称地香囊,而非荷包的原来用处,用来装东西。而男子一般收到这类荷包,会贴身带着,却不会如寻常荷包一般,坠挂在腰间。 看来这年羹尧当真是公子习性重得很,放在世纪,估计也是个涂脂抹粉地料,此类人一般多有水仙花症即自恋或玻璃倾向。我心里暗自诋毁着年羹尧。 话说,前几日,胤告诉我说,那年羹尧已经通过乡试,上京来,准备参加来年地会试。胤邀请了他在京城的住所备好之前,暂居在我们府内地一个偏院。还派出小栋子协助年羹尧的仆人管家筹备京城住宅的事宜,不想,传了这么个八卦出来。 不过想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那年羹尧长得俊俏不说,还挺英武,身上有些贵气,在我看来是纨绔弟子的作风,而且有才干,还是个举人,又得自家贝勒爷赏识,在那些丫环眼中,是个白马王子式的人物。现在有点好奇心也是在所难免,不知道这些丫环回去后,会不会一个个都开始绣荷包,往年羹尧住的竹院送。 嗯,其实她们要真有心,我不介意送年羹尧一两个美女啦。如果他承了我的情,看以后还好意思把他现在还没影的妹妹送过来不?要不咱放下地位,认他做哥哥?清朝有姐妹不可同入宫的规定,虽然被康熙破坏得早没影了,别说姐妹,康熙连姑侄也一并收过。但好歹也是一条规矩,以后我站出来拒绝老年糕的好意,也名正言顺不是? 我这厢和一帮丫环唧唧喳喳,发挥女人天性八卦着。那厢胤却是合着年羹尧,和同为来年会试贡生的张廷玉把酒言欢。虽然这个未来的万能秘书同住京城,而且是胤的老师之一张英的儿子,可是总是错过见面的机会,以致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他。 十月的时候,胤和十三都随着康熙又一次巡视了永定河。朝中一切太平,只是又有一个李姓的大学士殒落,康熙命人给予了厚葬。 其实若是政治敏感些的人,能嗅出其中的不同寻常。这两年,曾经辅佐康熙巩固皇位的老臣老将先后去世了不少。他们生前多居高位,那么替换他们的人,是些什么人,属于什么势力,比较倾向哪位皇子都成了很奥秘的问题,颇有几分玄机在里头,值得细细琢磨! 朝中的事物并没有多多少,但胤变得有些忙碌,此间陆续赴京的贡生中,定有不少值得拉拢。我唯一能给予的,是对胤的支持。墨那边生意上的,金钱往来的东西我接手过来。琰那边有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也基本上我在处理。 据说胤他们最近出宫也比较频繁,只是相对于胤只和学子结交,偶尔谈诗论画外,他们的活动有些过于明显,虽然和一些朝中大官如马齐之类的来往,算不上频繁,但一来二去,一两个还可以说私交,走得多了,难免要让人有想法。只是我不明白,以胤的心计和能耐,不该如此急进的。不过,只要于胤无害,我们暂时还是只能做壁上观。康熙三十九年三月底,通过殿试后,取了三百多人为进士,将近往年录取的两倍,可见随着老一辈的去世,朝廷有多渴望补充新鲜血液。就如意料中一般,年羹尧,张廷玉均中选,可惜状元被一个叫汪绎的家伙夺走。不过巧的是,年,张两人似乎颇顺康熙的眼,同时受封为翰林院的检讨,虽然只是从七品的京职文官,但翰林院本就有“玉堂清望之地”的称号,庶吉士和院中各官一向绝大多数由汉族士子中的佼佼者充任,可见康熙对这两个年轻人的还是颇为看重的。 --过渡章吗?官官有些心虚地说。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二章 随父再巡永定河(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二章 随父再巡永定河(一) 总的来说,我这个皇四子贝勒福晋的日子过的满惬意的,至少在康熙三十九年夏之前是这样的。秀儿如预期一般,嫁给了胤俄做了庶福晋。看来老十还是挺重情义的,过了这么些年,还惦记着秀儿。绿烟管着府里的所有丫头,晚儿就成了我最贴心的人。 因为胤目前还没有侧室,妾室,自然少了后宫式的争斗。康熙,德妃虽然明示暗示,却也只是无用功。暗示嘛,胤和我一样有默契地装傻,至于明说,一般都有胤在前头推托。 有一次,康熙见到我时,用一种很是奇怪的眼光打量我,然后戏谑般地说了句:“嗯,怪不得!”,虽然以前康熙心情好的时候,和我常笑闹,象个亲近的长辈,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还是闹了我个满头雾水。后来在我的酷刑下,胤才支支吾吾地向我解释,不由恍然大悟,暗骂康熙为老不尊,整一个老不羞! 原来有一次,胤随康熙一起办事,康熙就唠叨着说胤大婚到现在已经四年,该娶几房侧室也好兴旺爱新觉罗家族的人丁。正在专心办事的胤一时不察,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儿臣精力有限,忙不过来!” 其实胤的意思应该是朝中事忙,在家陪我和弘晖盼兮的时间本就很少,哪有心思再娶什么小妾。结果康熙这个风流皇帝听了这话,结合京城里有一段时间流传出四贝勒和福晋恩爱异常,除却公差在外,从未有一日离宿主卧房的传言,很是暧昧地打趣了胤一番。 我很想让胤也去康熙面前谦虚两句。比如:皇阿玛老当益壮,后宫几十位妃子,都能做到雨露均沾。.最快.并保证大多数都有所出,为我大清国添砖加瓦。为儿子多添多兄弟姐妹,儿子自叹不如之类的。不过不说胤肯不肯,康熙要听到这话,估计直接就将胤和我圈禁,而我们也光荣地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康熙朝圈禁的第一对夫妇。说到圈禁。难免想到十三后来地遭遇。不过现下,十三似乎依旧有些郁郁。十三对老三胤祉有些微词我是知晓的。敏妃过世后,胤祉先后两次对敏妃出言不敬,又不及百日剃发,虽然他受到康熙的惩罚颇重,但对十三来说,心里总憋着这份屈,尤其敏妃是十三最亲近地人之一,同时又已经过世了。都说死者为大。若有什么怨隙,也该随着烟消云散了,更何况。敏妃生前从不与人结怨,与胤祉更是毫无交集。就更没有仇怨一说。胤祉的做法确实有些令人不忿。难怪康熙一怒之下,连他地郡王爵位也降了。 不过相对于对老三的微词。十三对老大胤就上升到了仇恨的地步,从几次在我们府中私下的言谈之间,我觉着他对老大几乎可以说怀恨在心了。我仔细琢磨,说不定是敏妃临终前对十三说了什么。要不然,以当时的情形看来,若敏妃真死于胤和太子在后宫势力地争斗中,十三该同时恨老大和太子,而不是只针对其中的胤。 我曾试探地问过胤,是不是胤和敏妃的死有什么关系。胤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几乎以警告的语气对我说:“别胡言乱语,小心引火烧身!”待看到我有些委屈憋气的脸色,胤意识到自己语气的不善,长叹一声。 无赖地省去道歉,胤将我一把捞进他的怀里,顺便还揩了点油,才慢慢解释道:“我当时找了个信得过的太医将敏妃临终用过的茶水,糕点,餐具都验过,但均无异样。而我曾因十三弟地要求,让墨略去了敏妃的名字,将她的病症讲述给静缘大师听。大师对敏妃地死也感奇怪,断不出什么病。可大师是出家人,没有切实的根据,有些话不能乱说,而且说是没有面诊,也无法说出所以,只说有可能是几症并发地缘故。况且敏妃临终,我也在场,她并没有说什么比较明白地话。只是十三弟一向和他额娘亲厚,或许知道些端倪,但也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或者可以值得让皇阿玛允许追查地线索。所以,我才要你小心说话。宫里的敏妃能死得不知不觉,我们府里的防卫又哪及得宫里?” 不过在这件事上,也许胤过于谨慎了,毕竟无缘无故害人,不是每次都可以那么侥幸,不被察觉的,而且敏妃的死,可能更源于一种精神上的压迫。在这件事上,没有必要和胤争辩,毕竟他也是为了我们,尤其是我的安危着想。 胤瞄了眼桌上他正在写的折子:“只是可怜了十三弟……喏!桌上那个,就是十三弟引出来的,准备拿大哥向皇阿玛告状的!”于是我又听得胤娓娓道来,关于上个月,又一次巡阅永定河发生的事。 原来,十三虽然尚未到听政的年纪,但不知是否因为对敏妃逝世有些内疚,或出于保护的目的,这两年,康熙出巡的话,总回带上十三,就连一般只带成年皇子的河道巡阅,也都没有落下十三。 康熙三十九年四月初,康熙不仅带了胤和十三胤祥巡视永定河的河道工程,同时命皇长子胤等五人率八旗兵丁协助开河。一路行到河北宛平县时,正是胤亲自督管的一段河道。尚为听政的十三不便插手,便央求负责具体检查事宜的胤去仔细瞧瞧。 一日傍晚,心情郁闷的十三独自出去,担忧十三安危的胤寻到他时,他正如小孩子一般在河道边的浅水滩中发泄扑腾,乱吼乱叫。看着十三渐渐舒展开的神色,胤决定让他将自敏妃去世后,就积郁的闷气发泄出来,遂在一边观看。不想十三几乎撞到一根河桩。眼尖的胤发现那个河桩居然有些歪了。起初胤以为是自己眼花,但他的性子就是有事情不弄个一清二楚就会在心里头搁着难受。 于是他不顾鞋袜湿透,将外面的袍子下摆撩起,走到那个桩木处,一使劲,将它拔了出来。一看,不用量尺寸,也明显比应有的长度短了一截。河桩短了一段,要在河水丰沛的夏日,面上看不出异样,那么明显地,这桩就不能打结实,也意味着以后筑好的河堤也会根基不牢。要是洪水到来,只怕这花了国库里大把银两的河堤还是否有用就不好说了。一时间,胤仿佛又看到了初次处理河道决口善后事宜时,那满目衣衫褴褛的灾民,比之牲畜尤为不如地苟活着,在疫病和死亡之间挣扎的可怕场面。 心已经沉得不能再沉的胤,一把拉住了早已浑身湿透的十三,让他沿着河沿,向南走。每隔十桩拔一桩,连拔两三根后拿回来。十三虽然疑惑,但看到胤脸色的凝重,收起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便向南而去。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三章 随父再巡永定河(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三章 随父再巡永定河(二) 胤自己则沿着河道向北而行,也是如此这般,使劲拔了三根桩木。别看只有三根,这桩木都有丈长,碗口粗。胤和十三两人,虽然都是练过武的,尤其胤是成年人,实际上的身手在江湖上都能排在二流顶尖,但怎么说平日里养尊处优,拿笔的机会比用力气的机会多得多。拔了三根木桩之后,已经是手心发热,有些生疼了。再看十三,气喘吁吁地扛着一根木桩过来,扔地上后,摊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四哥,对不住了,我只拔出了两根,你看我的手,都有些磨破了!” “没关系!我只是看一下,是不是这里的河桩都是这般,比之上回工部测量后,河道衙门定的桩木尺寸短了那么五六寸!”胤和十三两人看着零落地摆在身边的六根木桩,面面相觑。胤心情的沉重可想而知,还有着不可压抑的怒气。 十三对河工的事所知不多,但这两年随着康熙坐观光式巡阅,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眼前这些不合格的木桩有什么后果,还是能想出一二的。 十三自是知晓轻重,非但没有因为大阿哥胤监管的河段出现问题而开心,反而也是一脸凝重,看向胤:“四哥,现在怎么办?” 胤心里有些犹豫,一时间决定不了怎样最好。若是两人人同时离开,不晓得负责这段河道具体工作的人发现几根木桩就这么被人给拔了散落在地,必会猜到,马上让人补救。..这柱子一般的木桩,顶多也就能拿一两根回去让皇阿玛看看。到时候要被人反咬一口……可若让十三先回去,让皇阿玛亲自来看。又不大稳妥。现在天色已暗,皇阿玛的安全更加重要。 两兄弟正发愁时,看到了远处走近的一个黑影。那尖尖细细独有地嗓音,不是康熙身边的李大总管李德全又是谁? “两位爷哟。咋成这副样子了?皇上正欲找四贝勒和十三阿哥一同用晚膳呢,差奴才出来寻人,可……”李德全看着胤和胤祥的狼狈样子,也不得不皱眉。胤还好,至少上半身还能找到干地地方。胤祥就不用说了,整一个落汤鸡! 胤却朝李德全一拱手,在李德全连声的“使不得”中,沉声道:“李总管,刚刚十三弟击水时,不小心摔倒碰了一根河桩,不想河桩居然松动了。我遂将其拔出,居然发现较之规定地尺寸,短了五六寸。随后将附近的没隔十来根挑几根拔出。都是同样情况。正愁着是该留还是该先回去向皇阿玛禀告。正巧李总管来了,不妨帮着看看,回去后。皇阿玛若问起,也好帮着做个实证。” 李德全一怔。皱眉看着那些短了一截的桩木。虽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深谙皇帝身边贴身奴仆的生存准则。让他一时犹疑不定。这段河道是直郡王胤在监管,李德全沉吟了半晌不语,末了还是基于往日和胤以及我地交情,才小声道:“四贝勒,恕老奴斗胆,这事儿恐怕不好办!奴才做个证没什么,左右不过实话实说,圣明如皇上,不会责怪奴才多事。不过贝勒爷若是向皇上去告状,只怕……这段河道是直郡王在监管,而且皇上一向都说兄弟间,臣子间要互相……你也知道,前一阵子,那四川的巡抚和提督因为互参,都给削职了!” 李德全的话语有些隐晦,但胤和十三都是明白人。十三闻言,恨恨地道:“这次开河又从国库里拨了多少银子我不知道,但如果河堤出了问题,一旦洪水爆发,河堤决口,又要淹死多少百姓?淹没多少良田?敢昧着良心做,就要有胆量接受惩罚!”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其余两人都明白十三所指。胤更是偷偷地踢了十三一下。 “四哥,这事是我撞到了河桩引出来的,我去向皇阿玛说吧!”十三看了看脸色已经冷下来的胤,小声道。而李德全正望着不远处此时看似风平浪静的泱泱大河,似乎没听到身边人的话。 “莫不是你想让你四哥担失察之罪?”胤再次狠瞪了十三一眼,不知是胤的眼色太冷,还是衣服湿透,河边的晚风吹着凉了,十三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乖乖地听胤把话讲完。 “这次固然因为河桩尺寸不到,但同时更有偷工之嫌。你那一撞,也不过是擦边而已,若不是偷工减料地问题,怎么能使那桩子歪了?我和你,就不会那么容易徒手将河桩拔出来。还有,十三弟你也莫要急着下定论。大哥奉皇阿玛之命,率八旗兵丁协助开河,监管宛平这一带不满一月,可能大哥也不知情,顶多只能算是监管不力!” “可是这边的……”十三张了张嘴,却想到自己即将出口的话私底下和四哥说说还可以,眼下还有人在,便沉默不语。 “此次我随皇阿玛巡阅河道,这实地勘察乃我职责所在。现在发现问题,当如实以告。否则来年若是再生洪灾,你四哥我到时,可真就万死难辞其咎了。”说着,胤走上前一步,站到李德全对面,“李总管,胤只求总管到时做个旁证,别地,皇阿玛要赏要罚,胤一力担了就是!胤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这宛平的百姓!事后,我会去向大哥请罪,但禀过皇阿玛,要求返工地事却延迟不得,否则等河堤一成,再返工,就更加费钱费力了。” 李德全很是赞赏地看了胤一眼,说了句不相干地话:“今日奴才总算明白四福晋当日所说四贝勒之能,四贝勒为民之心了!奴才先斗胆替和奴才一般的平民百姓谢过四贝勒!说不得,还要劳动贝勒爷在拔一根河桩,奴才好亲眼见到,在皇上面前实话实说!” 胤和十三俱有些感激地看了李德全一眼,随后三人合力,又拔了一根河桩,找了施工遗留在岸边地一截草绳,将这段木头搬回在宛平榆岱的临时住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四章 人小鬼大逗严父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四章 人小鬼大逗严父 康熙难得心情好,想邀两个儿子一同用晚膳,不想让他等了一会儿便罢,来得居然是俩落汤鸡,风仪全无!就连去叫人的李德全,都是湿着裤腿回来。当下故意忽略他们带回来留在小院里的一段木头,先轰了一通仪表论,出了等待时候憋着的气,从来只有人等他,哪有让他这个皇帝等人的? 康熙对自己儿子的性子还是了解的,胤一向注重仪表,哪怕在大暑天行军中,仍军服穿戴整齐以至中暑,所以胤绝不会因为一些可避免的缘由,这么狼狈不堪地来见他这个皇阿玛。更何况,十三的爱美之心,也让他不肯轻易示人于这副落汤鸡的样子于人前,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康熙允了全身湿透的十三先换衣服,让胤将事情前因后果讲明白。胤就从他出外寻十三讲起,讲到李德全到来时,康熙见目光转向李德全,李德全完全一副公证客观的态度,将他找到两位阿哥时,两人正对着河边的几根木头发呆。随后,四贝勒要求他作证,他觉着没亲眼见到的事,告诉皇上就是欺瞒。所以冒昧请求两位阿哥和他一起又拔了附近的一根河桩,现在就摆在院子里头。康熙的脸色很难看,几乎三分之一的国库都用在这里了,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就出了这么个豆腐渣工程,怪不得年年修河堤,开通河道,还三不五时地有地方决 胤也避开责任追究的问题,顶着一身湿衣,提出要求全部返工,并粗略地体了几个以后如何监工的措施。这才让康熙紧皱的眉头有些松开。口头表扬了胤一番,却在提到胤的名字时,沉默了半晌。没了下文。 听完胤比白开水多不了多少味道地叙述,我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地捶了他的胸膛几下。..看他装出一副吃痛的样子,才怨声道:“莫不是上回招了风寒,咳嗽了好几天就是那会儿给惹地?那样算算日子,岂不是你上回是病了将近一个月?你还和着十三瞒我?你是皇子,平日里你为皇阿玛做事。怎么鞠躬尽瘁我都不能说什么,甚至还要百般支持,希望能为你分担些。但你若要玩命,一会儿中暑,一会儿受冻,想死而后已,可别怪我不讲道理!要是敢抛下我们孤儿寡母,我就把你从阎王那儿要回来,让你看着我带着弘晖他们改嫁!哼哼。看你还珍不珍惜现在的身子!还有,皇阿玛也真是地,心疼十三。却不晓得心疼你,手心是肉。手背……” “呜……呜……”我充满怨念的喋喋不休全数落入胤的口中。在胤越来越娴熟的吻技下。我几乎全趴到他身上,享受着他的轻怜蜜爱。而我也能感觉到,胤越来越深地吻,开始变得狂野,那开始渐渐升温的身体,以及已经不自觉抚上我胸前的手指弹奏的魔咒,都让我沉迷。 “阿玛羞羞!”一声稚嫩的童言童语响起,刹那如一桶凉水从头浇下。胤和我同时黑着脸,转向声音来源,弘晖正一脸得意地坐在书桌前,胤专用的宽椅上。旁边的盼兮正一脸好奇,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胤。随即疑惑地又看向我,细声细气地道:“额娘,你不是说什么……男女……什么……嗯……那个……不清,”盼兮努力思索的样子,此时在我看来确实分外惹眼,“你……怎么让阿玛摸摸呢?那你是不是就是……坏女人?”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地眸子,我真想直接晕倒,哪个破专家说的,小孩子三岁才开始记忆?四岁的他们,论周岁地话,也不过才三岁刚过。咋就不该记的都记得这么牢涅?胤却只是绕有趣味地盯着我看,仿佛在说,自作自受了吧,和丁点大地孩子说这些。 不过显然,胤还没得意多久,旁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地弘晖,有模有样地学着胤老成的样子,拍拍身边地盼兮道:“妹妹,这回你说错了!你怎么能说额娘是坏女人呢?阿玛刚刚的样子,分明就是墨叔叔曾经说过的色狼。等我长大了,我要和阿玛决斗,把额娘救出来,然后娶额娘,保护她不受阿玛欺负……” 刚刚还幸灾乐祸的某人,一刹那又上演极度深寒,咬牙切齿地恨声道:“以后不许墨靠近弘晖盼兮方圆一里之内!还有,臭小子,我不是在欺负你额娘!她是我的福晋,我们刚刚只是在亲亲,等你长大娶了福晋就知道了。你不见你额娘也很喜欢吗?” “阿玛骗人!刚刚额娘都痛呼出声了,而且还忍着,肯定是担心我和妹妹听到后,不喜欢你……真不明白,为什么额娘老是帮你!”弘晖还在据理力争。 虽然我羞得想将脸藏起来,但我更是同情胤,充满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可怜的胤啊,居然被气得神志不清,和四岁的弘晖争起这种问题来。弘晖就是从字面理解那些话都成问题,哪能理解什么大婚,福晋,相爱那种深奥的问题。可胤还在那儿,越说脸越黑,纯粹自己找罪受。话说,似乎从弘晖出生到现在,弘晖V.S.胤的记录还保持着全胜哈! 原本和胤极为亲近的盼兮,对着胤目光中的崇拜神色渐渐退去,转而对着弘晖两眼冒心心:“哥哥,你好了不起,你看,阿玛的脸都黑黑!” 扑通似乎是某人摔倒的声音,老夫老妻了,我就委屈一下,回头安慰安慰胤那颗受伤的心。我笑着对弘晖他们说道:“弘晖,你这臭小子,现在满意了?还不快出去,要不我让陈统领过来把你拎出去,然后代替你墨叔叔指导你功夫一个 弘晖的小脸刹那皱成一团,墨叔叔敢对着阿玛说的话阳奉阴违,时不时给自己讲些故事打发时间,可陈统领,除了阿玛的话,连额娘的话都要考虑后再答应……如果阿玛让他……弘晖忽然变得特别乖巧,拉着盼兮的手:“阿玛哈,你继续和额娘亲亲,儿子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们去找晚儿了!”说着还一手半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捂着盼兮的眼睛,向门外走去。“哥哥,你干什么啦!我都看不见了!” “妹妹,墨叔叔说了,阿玛和额娘亲亲的时候,我们小孩子是不能看的。叫什么什么勿视。” “那我们刚才不是都看到了么?”盼兮也是个求知欲旺盛的人。 “刚才不算,他们没有关门。可现在阿玛的脸那么黑,要是不让他和额娘亲亲,他一定会找办法教训我们的啦!” “哦!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胤和我听着他们远去的对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看来,也该给墨提个醒,别仗着弘晖崇拜他,就老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此时,胤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我耳边低语:“要不咱们回房亲亲?”我回了他一个媚眼,就任由他抱起!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五章 作乱引深思瑶人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五章 作乱引深思瑶人 康熙三十九年也算是多事之秋了,但俱是有惊无险,不见血腥。夏初,永定河河道工程偷工减料的事儿,发现问题的胤除了口头表扬,啥赏都没得;怎么都有监管不力之罪的直郡王胤也没有受任何惩罚。当然这和事后胤得了讯息,在老康找他好好谈心之前,自己先负荆请罪。再不顺眼,也总是自己儿子,此事,康熙也就就此抹过了。 最令人惊讶的是,继一段时间沉寂后,又开始有人在朝中弹劾我那无良大姥爷索额图,所罗列的罪状据说五花八门,当然其中不乏有真实之处。康熙不知是不是玩平衡玩上瘾了,还是要故意放松索额图和太子的警惕,他非但没有处置,让人做任何调查,甚至淡淡地说了句希望朝中大臣能同心而非互相倾轧。可奥妙处就在于,康熙对上折状告索额图的人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一时间居然无人知晓是谁。死忠派的摇头表示不是他们做的,大部分人自然又将帽子扣到了索额图的老对头明珠党的身上。 若不是我大约知晓后续历史发展,只怕做梦也难以想到,此次状告索额图的其实是原是其家奴,后得索额图引见,被康熙破格提拔的翰林高士奇,更是在后来投靠明珠,在索额图被处死一事上添了不少油。不过据说因为其是家奴出身,即使在身居庙堂之时,索额图仍将其作为家奴对待,动辄辱骂罚跪,也怨不得高士奇对此怀恨在心了。 自噶尔丹灭亡以后,朝廷也没有安稳两年。三十九年底,青海出了问题。我那可怜的阿玛想调回京城的愿望成空,一路往西去,奉命监视由一个叫策旺阿拉布坦率领的部落。虽说目前看来康熙还没有飞鸟尽。良弓藏的意向,但对于阿玛以镇国将军之职。领大清四分之一兵权,以现在地情形而言,实在是不明智的,是主动交兵权,还是被动被削兵权。..对以后康熙是否能容得下阿玛是有至关影响的。 康熙四十年,与我名义上地阿玛同名的一等公,在几次剿灭噶尔丹地战役中建下奇功的安抚将军费扬古去世,随后不到一年时间里,简亲王,显亲王也相继逝去。作为皇子之一,胤当时还凑了份子银子去吊唁。 相比于老将的去世,广东连山的瑶人在四十年末和四十一年夏先后做乱,让康熙龙颜大怒。但从后世一些资料看来。这些瑶人作乱也是有几分不得已,要不谁吃饱了没事干,兜揽上杀头的生意。 一日无意中听得胤和年羹尧俱主张要坚决镇压到底。尤其那年羹尧不知是不是为迎合胤地心思,言语中大有不杀光那些瑶人不罢休的意思。难得心情好给他们送茶点的我。听到这些忍不住叨了两句:“堵不如疏。镇压不过是治标!如果那些人活不下去了,横竖都是一死。那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这回是一群人闹轰轰地作什么乱,瞒不下去,京里还能知晓,下回要是他们落草为寇,到时普通的老百姓都连着一块儿遭殃,而那些官为了不影响他们的政绩,还不是能瞒就瞒!这东西,还是要治本为好!” 一时被我堵住话头的年羹尧讪讪地笑了两下,胤却有些不赞同地道:“本是要治,那贪官污吏要杀!但这种作乱的行为却纵容不得,否则我大清怎得安稳?” 还是在一边的张廷玉好心解围:“作乱不说影响一方治安,如果朝廷不做雷霆镇压,只怕会扩大影响,引起整个国内地动荡,更不排除被有心人利用的可能。不过福晋说的十分在理,从长远之计来看,当要治本方可!”我趁着张廷玉地台阶下:“先生所言即是!我不过是一些妇人家浅见罢了!你们慢用茶点,我还有些府里的杂事要打点!”说着退了出来,临走不忘狠瞪了胤一眼,屋里地剩余两人,一个是三十九年地状元汪绎汪玉轮,目前是翰林院修撰,据说掌修国史,一直微笑不语地坐在一边,偶尔插两句话。还有一个是五哥,看到我瞪胤的眼神,正在一边掩嘴偷笑,我顺便也送了他两个卫生球,不想惹来了年羹尧地注视,太亮的眼神,我抖一抖鸡皮疙瘩,落荒而逃。 其实胤的想法不难理解。虽然我基本上能处处站在胤的角度来替他着想,偶尔考虑国家大事,可总免不了受前世习惯影响,从客观的全局出发,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丝毫没有身为统治阶级的觉悟。 而胤从小接受的就是大清国是他家的教育,那么考虑问题首先的出发点就是维护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利益,那些治国方针什么的,也只是使他们的天下更太平富庶为目标,如果当中发生利益冲突,那么首先要保证他们爱新觉罗小家的利益。所以在他看来,作乱和谋反没什么大的区别,都是其心可诛!不过能在那样的熏陶下长大,还能有一颗为民的心,真的不容易了,这也正是胤的可爱之处! 随之我也将这个问题抛掷脑后,毕竟三百年后都无法彻底解决地问题,更何况现在?不想,连续几日,胤埋首书房,翻阅史料和过去的一些案卷,整理了洋洋洒洒几页纸的东西,要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妥当,或者我能反驳的?可能胤也发觉我思考问题和他的出发点有些不同,才想参考我的意见。 翻开细细一看,原来还是关于上次瑶人作乱,引发的治本,即澄清官场,惩治贪官污吏的一些建议措施。看罢,联想到他继位后那般兢兢业业,不但不得支持,更被扣上莫需有的罪名,我心里有些伤感,却掩饰着笑道:“原来胤欣赏如韩非子,李斯这样的法家思想的人!是啊,以德治国,治的是君子,以法治国才是根本!不过最好的方法无疑是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不知你有没有考虑高薪养廉呢?官员的待遇要优,对贪污受贿惩治要严?”想到胤可能不明白高薪养廉的说法,又向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听了我的话,胤却是眉头皱得更深:“高薪养廉?拿什么养?你知道户部什么最多吗?白条!都是有借无还的借条!”顿了顿,又似有不甘,“那下面那些呢?你觉得还行得通吗?” “密卫监察各级官员?……?……?”我小心翼翼地看着胤,“在我看来,这些东西都行得通,但说白了,要真的想实行到位,手里要有唬得住人的实权,有使得放心的人才……皇阿玛一向提倡宽仁,愿不愿意实行这些,只怕不好说……” 胤其实哪会不明白,只是还是抱着这份心在做。我不忍心看他此时颓丧的样子,走到他近前,蹲下来,仰望着他的眼:“忘了授玺大师的话了吗?会有这么一天的!如今我们要找可用之人。” 胤一边无意识地顺着我的头发,一边看向远处,幽幽地道:“还是象琰说的,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但求尽心尽力!” 我紧紧地抱紧眼前的人,想把自己所有的力气也都给他!但求尽心尽力,但求无愧于心……胤啊,我的胤,我真不知道,以后当你竭尽全力为这个大清到身心俱疲,却少有人理解的时候,是否还能这样,依旧无畏地向前,但求尽心尽力,但求无愧于心……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六章 披衣觉露复重霜(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六章 披衣觉露复重霜(一) 这两年,十三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开始帮着康熙做事的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来我们府里更加勤,以前是向胤请教学问上的问题,顺便和我聊天打闹骗吃骗喝。现在多是和胤商讨朝廷上的事,不时请教胤,胤对他也毫不保留,倾囊相授。只在饭后或品茶的时候,才如往常一般,和着一屋子人笑闹。因为十三为人比较开朗,在身份的看顾不是很严,也不时和我们府里的丫环小厮打趣两句,俨然是丫环们心中最受欢迎之人。 别看每次弘晖都能把胤气得不轻,但若胤真的板起脸来,已经六岁的两个小家伙还是很畏惧的,即使平日里,对于胤的话,多会听进去,而我说的,反而要唠唠叨叨几遍,看来严有严的好处,亲有亲的好处。不过弘晖和十三却是很合得来,每次两人都会没大没小地闹在一起,甚至十三有时还给弘晖盼兮当马骑。若是十三有一段时间没来,弘晖就会开始缠着胤,要让十三叔过来。 有一次,十三和弘晖闹完了,鼓着脸颊,揩了弘晖盼兮两个香吻,听得弘晖拍得溜溜响的马屁:“十三叔最好了!”云十三一时兴起,故意坏心地问道:“那你们说,十三叔和你们阿玛谁好?” 出乎我的意料,两个小家伙在一边考虑了半天,支支吾吾地道:“十三叔,你别生气,弘晖盼兮最喜欢你了。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阿玛最好!”一句话逗乐了十三,在一旁看书的胤闻言,躲着一边偷偷笑了很久。 这两个小滑头!平日里在家。要问他们谁最好,我在的时候。他们说额娘最好;胤在的时候,他们说阿玛最好;要是我们都在,他们就说阿玛和额娘一样好,当然某次康熙兴致上来,来看望他们。..他们嘴里自然变成皇玛法最好!而且因为康熙带了不少给他们的礼物,两个小家伙粘着康熙,一个劲儿地表现自己,一个打拳一个跳舞,一会儿又背百家姓又唱歌,皇玛法,皇玛法不断口,直把康熙给乐得。 常听十三感叹,羡慕我和胤。叨念着,以后娶福晋即使不像我们那么相爱,也要彼此对眼地。没有激情派,也要弄个温馨派嘛!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康熙讨价还价的。自他推了康熙提议的一个指婚对象后。康熙答应他,以后有大臣或命妇提议指婚。让他先过目,觉着满意了再下旨意。让我和胤羡慕地发狂,我们两人当初能在一起,多不容易啊!到现在我还是顶着别人地身份或者…呜……老康很是偏心地无可救药! 这不,四十一年秋的时候,康熙隐晦地向十三提了提几个到了婚嫁年龄地格格,十三一双电眼就瞄准了兵部尚书马尔汉的老来女兆佳氏歆珧。果然巡幸回京后不久,指婚的圣旨就下了。十三邀了兄弟们庆祝。原本因为我和十三的感情如亲姐弟一般,十三让我也去。可是听说八阿哥也会去,而且也只是他们兄弟的聚会,我就不凑热闹了,说改天亲自下厨,做些好吃地,祝贺十三。可我想破头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那天,胤没差人带口信说会晚回来,估计不会闹太晚,我便如往常一般,一边在卧室里看书,一边等胤。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时间已经过了二更,胤还没回来。我倚靠在床沿,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等待。 沉重而有些零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有些担心胤的我,起身打开门想看个究竟,却几乎被踉跄着扑进门的身影扑倒在地。熟悉的怀抱,不用说是胤,但他身上除了些酒味之外,还有阵阵我绝不会用的比较浓的胭脂香,他地唇角还有残余的红色。我感觉一下子蒙了,所有的不敢置信,让我地脑子一片空白,仿佛思维一下子被冻住了,只是本能地推开他。 “对不起!对不起!”胤语气中说不出的慌乱和无措,但我却无心体会。他伸出手来,欲再次将我抱住。 “不要!”我本能地尖叫出声,避开他地手,身子更是顺势退开了几步。睁大着眼看着眼前地人,我这才注意到,胤身上的衣服只是虚裹着。因为伸手地缘故,他胸前的衣襟已经散开,裸露的胸膛上,一个鲜红的唇印仿佛如血一般漫进我的视线,刺痛我的眼睛。 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出声问道:“怎么回事?”声音梗涩,好似有什么东西掐着我的喉咙。 我避开他的反应可能伤到了胤,他颓丧地倚着墙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仿佛力气流尽了一般。 “对不起,我和李氏……” 胤的声音仿佛越来越遥远,我努力想听清他后面的话,却一无所得。是天地间一下子没有了声音,还是我的耳朵自动将那些能伤害到我的声音拒之门外?我只能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唇,不知所措。我应该扇他一个耳光,还是去把李氏揍一顿?原来我不会撒泼,学不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觉得心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沉到自己都触摸不到的地方。 体内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空,强忍着阵阵上袭的虚弱,和心口仿佛被生生挖掉一块的空虚,木然地走到胤面前跪坐了下来。为什么我不痛?只是空的厉害?我打量着胤,眼前的人好熟悉,却又觉得他似乎在一个属于遥远记忆的地方,模模糊糊让人看不真切,好陌生!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是陌生人!不许!不许这样看着我!不要离开!”胤忽然如发了狂一般,跪立起来,使劲地抱紧我,唇更是如雨点般地落在我的脸上,颈间……他甚至开始拼命撕扯我的衣服,“不是我的错,真的!我一直用整个生命爱着你,不许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我找不到自己的感觉,只是茫然,任由他在我身上施为。不期然,对上那双沉痛的眼,和眼角正在往外冒的泪水。我伸出手指,接住一滴,放进自己的嘴里:“原来也是咸的,和我的一样,还有苦涩的味道!”我怔怔地看着胤,什么时候,这双眼也曾经这般痛过?什么时候,眼里的倔强不屈被埋葬融化成泪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冲击着我的脑海,感觉回来了,却只剩下撕心裂肺地痛和被压得沉重的悲伤。终于要开始了吗?终于他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吗? --爱情是要经过锤炼的,只是稍微小虐一下,让女主从一个被宠爱的小女人成长起来。砸砖可以,下手轻点。不过票票不要忘哦。等会儿还有一章,求这个月最后的推荐票和下个月的推荐票。官官一鞠躬。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七章 披衣觉露复重霜(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七章 披衣觉露复重霜(二) 衣衫在胤的手中化为尘蝶,任由独属于夜的凉气浸入肌肤。胤滚烫的手心抚在我的胸前,激越地揉搓让我觉着生疼,理智有些远离,可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如果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当初何苦又是抗命,又是推托,让我真有了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幻想?为什么不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前一刻浓情蜜意,这一刻却要看着你和其他女人欢爱后留下的痕迹?这一刻,我想将自己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忽然,觉着胸前的蓓蕾被一种温暖湿润包围。只是我恍然看到的,却是胤胸前的那个唇印,放大……放大……放大……不停地飘浮在我眼前。 他才刚刚和另一个女人欢好,现在却又想和我……真以为什么事情都能床头吵架床尾和吗?!从未有过的怒气开始升腾,手在我的意识之前,已经挥了出去。啪地一声,吓到的只有我一人,我不敢相信我居然……胤只是怔了一下,眼神有些迷离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在我的身上……侵犯! 是的,侵犯!屈辱,委屈,这就是我现在所有的感觉!我开始使劲挣扎,捶打着他圈着我的手臂。胤的衣服也在两人的对抗撕扯间毁掉。 “嗯!”一声沉闷吃痛的闷哼从胤口中发出,他停止了对我的……只满含痛苦,又仿佛苦苦压抑着什么似的看了我一眼,再次颓然地坐到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间:“你……你现在离我远一点!醒酒茶里有春药……而且……该死的……药性又开始发作了!” “醒酒茶?春药?”揪成一团,乱成了一糊的心,理出了线头。找到了一个出口,我猛然抬头看向胤,拼命地压抑让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怪不得刚刚我那般挣扎,他还只顾着……左手小臂上。一条寸长地血痕,在白晰肌肤地衬托下,显得尤为醒目,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小片血色,估计刚才他那声闷哼就是我捶在他的伤口上。让药性又开始发作地胤有些些许理智。 如果真的是被下了春药,那就不是胤地错!有了这样一条说服自己的理由,我的心似乎又回笼了,也有了些许平静,开始思考。 我直接跪走两步,到了胤面前,用手指轻触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感觉他的体温烫得可怕,不由愕然!按说他和李氏已经……药理地皮毛。我还是懂一些的,莫不是这还不是普通的春药?!还有手臂上的伤,不像是遇到意外。看切痕,反倒象他自己扎的。 可能有些惊讶我的举动。胤抬首看着我。此时他的整个脸已经一片潮红,唇微张着。呼吸沉重,而眼神已经汹涌和迷离,灼人的可怕! 我避开他的眼,退开一步:“你……你忍一下,我……我给你去打些凉水!”我知道自己就是他最好地解药,但还是做不到,在他身上还留着另外一个女人气息的时候,以身做药!原来那么多的心里建设,临到头了,却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地坎。 夜凉如水,我们的心也透着凉。胤直接将触摸着有些冰地水,从头浇下,擦干后,我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好伤口,然后躲到了床地最里面,离胤远远地。我可不认为冷水能解了春药。和胤行房并不难,夫妻间这件事不知做过多少,可在这种情形下,我始终跨不过去心里那道障碍,他才刚刚和别人…… “要不,我去睡书房!”被凉水冲去燥热的胤此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大半清明,只有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想到了不对地地方,赶紧改口道,“要不今晚你委屈一下,你去客房住一晚。我怕如果又有人进到主院……我… 我咬着自己的唇,不语!沉默……良久的沉默仿佛催化剂一般,胤的脸色又开始微微泛红,只是他一直拼命隐忍。 我终是不忍他这般痛苦,而且心里明了,只怕只有一条途径解他的药。一次不受控制的背叛,不能说是胤的错,他也是受害者,虽然难受,虽然有了心里障碍,但处理得好,不会真正伤到我们之间的感情。可若是我推开他,让他另求解药,那会在他和我的心里都划上一条难以弥补的沟。想到此,我强迫自己躺回平常睡觉的位置,鼓起勇气小声道:“不用,一起睡吧!”然后闭目以待,只是身体僵直着,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良久,除了身边的位子塌了一点外,没有动静。我睁开眼,胤正仰面躺在我身边,只是不若平常般紧贴,而隔着一尺多的距离。此时他正瞪着眼看着床顶的纱帐! “胤……胤!”我轻唤了一声。 胤并没有答话,整个静谧的空间,只有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和不时发出的抑制不住的痛苦呻吟。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上不断辐射出来的热度。底下的床单,被他的手撰得死紧,手臂上的青筋更是突着,诉说着主人的挣扎。那个伤口也因为这般挣扎,又渗出一丝血印。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哭出声,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因为他知道我的不愿,宁愿自己忍受如此痛苦。我心下黯然,他舍不得我,我又何尝舍得下他?颤巍巍地靠近胤,欲将自己冰凉的唇贴上他因为情欲发作而燃烧的火焰。 不对!胤的神色不对!是的,有情欲爆发的不堪,忍耐的痛苦,可为什么会有一种茫然,一点恐惧或者说不清楚的神色在里面?或者那不仅仅是春药在里面?我的脑子一个激凌,从自困的悲伤情绪中清醒。我停止了吻下去的动作,如果还有其他东西,那就不仅仅女人争宠这么简单。一瞬间我觉着还是先把那罐醒酒茶拿过来,看看到底什么东西。 挣脱胤已经绕上来的手,我飞快地套上外衣,将茶罐给晚儿,让她天亮就给墨送去,检查茶里到底是很么东西。 回到屋里,却见胤的样子更加不堪,被子,衣衫已经不知去向,整个身体的皮肤都开始微微泛红,下体更是不正常地充血得可怕。 容不得我犹豫自哀,我拉下帐子,将褪去了衣衫的身子贴上他。 自从两人相知,相爱到相守,就犹如一个整体一般。如今却硬生生地被人从外面划开一道缝。开始胤只是在药力作用下,进行着他的本能。但当又一次高潮过去后,胤已经清醒了大半。但我们仍没有放开彼此,仿佛可以通过肉体的结合,拼命弥补横在他和我之间的那道缝。 --还是小声一句,推荐票,今天的,还有下个月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八章 良人依旧路何方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八章 良人依旧路何方 当清晨第一缕曙光隔着窗户,让我们能清晰地看到彼此时,胤和我却只是四目相对,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不知该从和说起。 天越来越亮,我移开视线,望着窗外:“今天要早朝吗?” “嗯!” “你……你身子……” “没事!下了朝向皇阿玛告个假就回来休息一下!那罐茶……“我让晚儿给墨送去找人检查了!” “对不起!谢谢!”胤又抱紧了我,将头搁在我胸前。似乎沉淀了一下情绪,胤接着道:“那药应该有类似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先前借着酒意,又以为进来的是你,那种感觉,就象人都飘起来,非常不真实,意志弱一点的人很容易沉迷。后来……我略微清醒,见到居然是……可那时候身体不受控制,我就用裁纸的那把薄刃划了自己一下,赶回房来。我知道会伤到你,可我那时没办法。再后来,我怕伤害到你,所以拼命克制的时候,居然好像做梦一般,看到一些不真实的场景,可这回,却多是些悲伤痛苦的事……” 前面的看来,没什么不正常,有些药性比较强的春药,也会参入少量迷幻药的成分,说穿了,是用来增加人体兴奋度的。但后面的就不对了,胤在克制自己的时候,出现受他情绪影响的幻觉,那迷幻药成分肯定不少!虽然现在这种药都提取自植物或动物,没有后世那种经过科技手段过滤提纯的毒品那么厉害,但还是很容易让人上瘾的。 因为性格坚毅,脾性固执的关系。胤地意志力算得上是很坚强的。..第一次在以为是我进去时,没有控制自己的欲望,都说那是一种很容易让人沉沦地感觉……那如果不是因为第一个人不是我。让胤从心底产生抗拒,或者意志力比较弱的人。是不是就会想再试一次,然后再试一次呢?一直到沉迷于这种药品? 我将视线从窗外转回来:“小栋子呢?还记得是谁给你送地醒酒茶?” “我原是吩咐了小栋子去煮醒酒茶的,不过他离开不久就回来侍候我洗漱,然后我就让他下去歇息了。送醒酒茶来的丫环我叫不上来,但记得该是厨房里做事的。” “一会儿我让府里的侍卫把相关地人都看管起来。等墨那边结果出来了,你再处置吧!” “嗯!不过,就吩咐陈统领和另外四个亲卫。不要闹大!”胤的顾虑也是对的,堂堂皇四子在自己府中被人下春药,闹出去真是个大笑话!虽然皇子中不乏荒唐者,比如太子的骄淫,皇长子的拔扈。但一向以来,胤的品性都是属于自律甚严,在朝中又是以铁面作风得罪不少人。只是他分寸拿捏地比较得当。而且又占个理字,让别人想反咬都要惦量惦量他的身份。如果有这么件事闹开,不知又会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我点了点头。告诉他我晓得其中厉害。胤顿了顿,看着我。“舒兰……”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帮我理顺头发把玩,却伸到半途。小心翼翼地又缩了回去。 从平静下来到现在,一直有种陌生梗在我们中间。我暗叹,总有人要先走出第一步!伸手截住了胤正缩回去的手,想给他一个笑容,但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只得弯了弯嘴角,将另一只手也覆上,轻拍他的手背。 深吸一口气,明白我意思地胤,用另一只手将我一边垂着的发挽到耳后,然后将我的头压在他心口地位置:“我该去上早朝了。等我回来再决定怎么办!但无论如何,听听这里的声音!” 爱并没有减少,只是有了一条划痕,那中犹如一体地亲昵感觉消失无踪。我没有办法如往常一般,自然地缠到他身上,给他一个临走地吻。我只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在屋内忙碌的身影,直到离开。 走到房门地时候,胤顿了顿,回首看了我一眼,那张绷紧着的脸上,隐隐显现一种称为失落的表情。“你……好好休息吧!”抛下这样一句话后,胤大步离开。 胤离开后,我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将自己的心理一遍。 一直以来,我没有试探过胤对于纳妾或者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的看法。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对于要成为下一任皇帝的胤,以后的后宫绝不会只有我一人,至少表面上不会只有一个皇后,而没有其他妃子。但这些年来,胤和我的幸福甜蜜,只怕是普通人家都远及不上。 一件意外事件,让我意识到,有些问题,我必须开始面对!如果不爱,说不定还会亲自给他挑选几个美妾,可是我爱了,将整个心都交出去了,即使一个被他人陷害的意外,都已经让我痛彻心扉。 和一个帝王的婚姻,我该如何去经营?面对彼此的相爱,和对外界的无可奈何,我该怎么取舍,才能保全我们的爱情? 从胤昨晚出事后的反应来看,他不停地为伤害了我而道歉,是因为他对我的爱,而不是他对婚姻的一次被迫出轨。不过想来,现在整个大清的男的都没有一夫一妻和对婚姻忠诚的概念,更逞论贵族了。男人不纳妾不外三种原因,一是没钱娶不起,养不起;二是老婆势大而且嫉妒心强,娶不了;最后一种就如胤和我一般,因为爱我,不忍心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子。 不忍伤害老婆和对婚姻忠诚的区别在于我的态度,如果我是这个时代传统的女人,作为一个皇子福晋,虽不说要大量到亲自去给胤纳妾,但也不会反对他娶其他女人过门。而我不反对,认为理所当然不伤心的话,胤想必也不会拒绝多几个女人给他生孩子,尤其还能顺了康熙和德妃的意思,偶尔还可以联合其他大臣的势力。 但因为我不是,自己占有欲超强的胤自然也感受到我对他那份全心的爱,和希望只有彼此的心思。这些年来,只守着彼此的生活也过的甜蜜无比,对于能推的推,能拒绝地拒绝。但以后呢?问题始终是问题! 不说比他年长的那些皇子,就是比他小的,除了尚未大婚的十三,和才大婚不久的十二,哪个不是除了嫡福晋外,还有侧福晋或庶福晋和若干侍妾的?但胤无论实质上还是名分上都只有我一个,我可以一直这样要求下去吗?对以后的形势来说,会不会成为一种苛求? -就是厚颜求一下票!争取努力更新。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九章 玫瑰战争试李氏(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九章 玫瑰战争试李氏(一) 女人,同属于一个男人的女人,在争宠的背后,争的更多的是生存的保障和优越的生活。那作为除了朝廷大事不能管,府内小事都归我管的这个嫡福晋身份,是不是可以容许我做些对自己有利的交易呢?比如放弃名分上的唯一,许以其他人身份地位,安全保障和良好的生活,以期保全实质上的唯一呢? 看来,属于女人之间的这场战争还是要打啊!说不得,还真得亲自给胤挑选侍妾,好狠狠地把住关。比如吸引不了胤的人,目前看来,府里的李氏和宋氏反倒是可以考虑的人选,当然,如果不是他们下的迷幻药,意图伤害胤的话。 李氏?我细细玩味这个名字,初见我时,她就对我有敌意,看来对胤也是有几分心思的。那么对昨晚可以导致人逐渐上瘾而沉迷于情欲的迷幻春药,要么不是李氏下的,要是是她下的,但她也不知道具体药效,受人利用了?再或者,她本身……看来有必要先去会会李氏了! 我知道如果要象我想的,和其他女人做交易,我唯一仰仗的是胤对我的爱,那么在做之前,是不是先和胤达成一致的协议呢?要不然恐怕会弄巧成拙。或者……哎,不想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李氏住的院子在整幢宅子的西北角,比较偏。我去的时候,曾保护过我一段时间的侍卫李冬正和另外两个侍卫不着痕迹地在周围巡逻,想必是奉了胤的命,那另外的两个也不一定知道内情。.. 李冬欲上来向我行礼,我冲他摇摇手,又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遍进了李氏的小院。 “玉姐,你去休息吧!你都坐了一夜了!”回答地却只是几声抽泣声。 “玉姐,你……你是在担心吗?应该不会……”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李氏的哭音里全然没有了往日地那种尖刻。 我意思意思地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而入。两人看到我都有几分惊讶。那说话的丫头。正是明里与李氏同住,实则拨给李氏,侍候她地小晴。因为她和我以前那个一同长大的贴身丫环晴暖,名字中有一字相同,所以我对这个丫头有些印象。记得好像和李氏关系不错。 小晴向我见过礼后,我就让她出去找李冬,不要乱跑。我在李氏对面坐下,细细的打量她。啧,这年代还真能摧残人,岁,呵呵,放到后世,可正是女人最灿烂。才开始绽放属于成熟女性魅力的年纪。但眼前的李氏却已经给人有种蔫了地花朵的感觉。她的脸色不太好,可能因为经常用胭脂水粉的缘故,几年前白嫩的肌肤。现在已经有不少浅褐色的斑点,眼角。嘴角的细纹也已经很明显了。 要是没有昨晚的事发生。我或许会看在她往日对胤的照顾,在我们婚后一直本份地份上。说两句关于女人善待自己,如何保养的话。但现在看着,她原本还算美貌的脸,过早地失去韶华,我心里不可抑制地产生一丝丝幸灾乐祸地快感,原来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不过是这红尘中一个全心爱着地普通女子,不是圣人,也会嫉妒,也会幸灾乐祸,把快乐建立在别人地痛苦上。我撇了撇嘴角,暗自嘲笑了自己一下。 “你不会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许是被我打量地目光看得受不了了,李氏玉清对我也没有了往日地客套虚应。 “不!我没兴趣看你的什么笑话,也没有这个时间。我……是来问罪的!”我盯着李玉清,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倒没有特别问罪的意思。 “问罪?你还想怎样?自从爷娶了你,我们就成了摆设。他的心思全放在你身上。昨晚是我不要脸,听说爷喝醉了自己送上去的,可……可就是在那般时候,他喊的还是你的名字。你体会过这种尴尬和羞辱没有?等见到是我时,他居然还像见了鬼一般,拼着伤了自己,也要跑开。其他女子,在他眼里就那么不堪吗?你今天还装模作样来问罪,是不是,连仅有的一点颜面都不给人留,非要把人逼上绝路才甘心?是,现在的你是年轻貌美,听说勾着不少人的心呢。呵呵,但过了二十年,三十年……看你还拿什么……” 蔫了的玫瑰也是带刺的!我也没兴趣告诉她,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给的。不过看着她忿恨,唾液四溅的样子,我不无恶意地想道:小心思太多,又喜欢斤斤计较,怪来怪去,怪不得早衰! 李氏看着我在一边无动于衷,猜不出我到底是什么心思,或是觉出了唱独角戏的尴尬,重重地哼了一声后,终于闭上了嘴。 我习惯性地半眯起眼睛,勾了勾一边嘴角,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其实昨晚如果你不乱跑的话,又怎么会自取其辱呢?所以,我这个嫡福晋总要过来问一问,住在这里的你,怎么半夜三更地跑到爷和我住的主院去了呢?呵呵,不要告诉我,昨晚天气好,你赏月亮赏着赏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我们那儿了。我不觉着你有离魂症的样子啊!再说,真有离魂症,顺也顺不到我们主院来。隔着若大个缘荷池,要半夜三更,离魂症发作,夜游出去,没掉进去,倒也是怪事了,你说,是不?” “你……你才有离魂症!李氏几乎咬牙切齿地死瞪着我。 “没有啊……”我故意拖长着尾音,忽然一改语气,厉声道,“那不知你三更半夜地摸到主院来做什么?这么说来,爷和我的安全岂不是很没有保障?还有,你怎么知道爷那会儿正在书房边的客房内?貌似我这个同住一院的枕边人都不知道他当时已经回来了。而且还赶那么巧?早两刻,爷尚未回府,晚一刻,他已经回房,呵呵,时间掌握得真是好啊!还是玉清你能掐会算不成?” --还是小声求下票票吧!推荐票,推荐票都可以。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章 玫瑰战争试李氏(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章 玫瑰战争试李氏(二) 没有给李氏反驳的机会,我眯着眼睛紧盯着她道:“还有,最关键的是,有人给爷下药了!而且是容易上瘾,让人丧志的迷药!”除了少数的说谎专家,大多数人的眼睛还是能反应出他们真实的心里活动的。但令我失望的是,李氏听到下药的第一反应是疑惑,接着才露出些许害怕。 “你……你说爷被下药?”李氏反问了一句,又似喃喃自语着道,“怪不得!怪不得那般奇怪……我还以为只是醉酒的缘故……我… “其他的暂且不提,爷在自个儿府里,被人下了这种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爷荒淫,自个儿服用的。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咱们爷的脾性,皇上怎会不了解?肯定是被人下药了!少不得,当时那么凑巧过去的你,要担这嫌疑,拉出去治罪了!还有,往深了想,这回是迷药,那下回若是毒药……说不得,为了爷的安全,只得昧着良心了!毕竟拖久一日,爷的安全就没得保障。所以,玉清如果还清醒着的话,不如老实告诉我,你怎么会那么赶巧得知爷回府,并且知道他醉酒了?”我定定地看着李氏,作出期待的样子。 宫里活着出来的,没有蠢人!李氏应该懂我话里的意思,知道衡量其中的利弊。若药不是她下的,更没有必要做什么意气之争,赶紧撇清关系才为上策! “我这两天睡眠一直不好,担心着……你当然体会不到我们的苦。..主子不是主子,丫头不是丫头,好歹丫头也有个盼头可以嫁人,但我们呢?年岁渐老。又没有子女可依仗……担忧的事就多起来了。昨天又七想八想到半夜,肚子饿了,便让小晴给我去做些夜宵。回来时。她说碰到小栋子,让厨房的小岳去煮醒酒茶。说爷醉得厉害……小晴说我何不趁此机会……要是怀上孩子……得不到爷的垂青,也还有个盼头。我便动了心思,整了整衣衫过去了。至于什么下不下药地,我真不知道!后来爷的反应虽然怪,但我在那种情形下。已然觉得难堪异常,正自哀自怜,哪会细辩。爷走后,我便一路哭着回来,一直坐到现在……爷怎会这般无情… 我没有兴趣听李氏的话,只得半路截住,冷哼一声道:“你倒是很相信小晴嘛!看来她还会出谋划策哦!” “你……你别怪小晴,她是我在分府地时候挑出来的。她心里感激我。这几年,也只有她和亲近。对我来说,她真地就像妹妹一样!”李氏听了我的话,收起了脸上的怨色。似求情,却又有些别扭地低语。 “哦?那宋氏小霜呢?你们不是一起拨给爷的?又一起出得宫来。对着我这个福晋。不是应该同仇敌忾的吗?哼哼!”我翻翻白眼,颇为探究地打量着李氏。难不成真应了我曾说过地那句。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的不叫的胡话? “我和宋氏一向不亲近。她总是摆出一副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样,还真当自己是个小姐,其实,骨子里还不是和我一样……”注意到我的脸色,李氏悻悻然地顿住了话头。 不知为什么,直觉中,我相信李氏说的。原本受了委屈,可又不是胤的错,有气无处发地憋闷,看着李氏这般表演,舒畅了不少。 “权当如此吧!不过此中关系不小,爷回来,少不得要叫小晴那丫头去问话,好查个清楚!至于你……怎么说呢,当初我可是当着爷的面,说了不会委屈你们的。这样吧!我身边地丫头晚儿用的还顺心,不如让她过来暂且侍候你两天?”看着李氏欲推辞地样子,我又不冷不热地加了句,“没什么地,只是怕玉清你少了使唤的人,不顺心。福晋我不是娇生惯养地,日常漱洗打理那些事儿,自个儿还做得了!不过,这两天,你还是委屈一下,莫要踏出府一步的好!最好也不要见外人,这样,爷和我也好相信你,除了对爷有那么点非份之想外,没什么别的不良心思!” 威胁吗?呵呵,我软语说出这番话,本就是要警告李氏莫要失了分寸,威吓她如果有什么出轨的,少不得我会拿她治罪,公报私仇也好,欲加之罪也罢,我堂堂一个嫡福晋,莫说府里的丫头,就是正了名分的侍妾还不是我说了算! 看着李氏铁青着的脸,我站起身,笑了笑,一甩袖,踩着莲步出去了。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因为昨天的事儿,爷和我觉着府里最近不太安全,附近侍卫比较多,可注意着点,别乱闯啊!要是碰到不讲情面的侍卫,可就不妙了!” 被叫到一处,看管起来的除了小栋子,那个厨房丫头小岳,小晴外,还有小岳提到的一个进去讨宵夜的侍卫,和侍卫说在厨房附近碰到的丫环荷玉,她是宋氏身边的人。呵呵,这倒越来越有趣了,李氏,宋氏以及她们身边的丫环,目前看来都有嫌疑! 胤回府后,只赶着让小栋子单独回了话,仔细回忆是否遇到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末了,也没发现有什么端倪,和李氏说的,基本对得上。他在去厨房的路上遇到小岳和小晴,多问了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知道了是小晴想给李氏做宵夜,便拖了好姐妹,在厨房做事的小岳。小栋子就直接交待小岳回厨房煮醒酒茶,送到书房旁的客房。然后说贝勒爷醉得厉害,要先回去侍候爷。随后,三人便各自离开做该做的事去了。 没什么线索,胤让小栋子该干啥干啥去,然后冷冷地扔下一句:“其他人先关着,晾一会儿再说!”便拖着我回房去了。 --周六的先发一章上来。周末愉快!还是老话,有推荐票的亲投一下,谢谢已经投官官推荐票的几位亲。投推荐票地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一章 惩戒丫环近戴铎(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一章 惩戒丫环近戴铎(一) 胤一言不发地将我拖进房门,关上门。然后继续在沉默中脱掉我的鞋子,将我圈进他怀里,躺在床上。对着这样的胤,我生不出任何反抗,但心里总有一份别样的别扭,说不出那里不对。 “胤,现在还是上午,我……我还有事要做!”我忽略腰部忽然扣紧的手臂,“我一会儿来叫你用午膳,可好?”我试图坐起身,却被他按下。 胤一个翻身,压在我身上,紧盯着我的眼睛:“不许走!不许逃避!不许拒绝,我要你陪我!”一连三个不许,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口气。 “胤,我……”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那灼热地能将我燃烧的视线! “你不在身边,我不安心……我感觉你变得疏离,可这不是我的错!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害你。” 为了表示我没有逃避,我抬眼,强迫自己望进那双让我心酸的眼,一只手也抚上他的脸:“我知道,我一直都明白你的!我没有怪你,只是心里有些难受。需要些时间来……过些时候,自然就没事了!我真的,真的没有怪你!” “那就陪我!我想你在我身边!胤躺回他的位置,包括他的手,也重新搁在了我的腰上。 将近傍晚的时候,墨亲自过来了。提起这种迷幻作用强烈的春药,据说能知道它的来历,还多亏了一个曾经在南疆做过生意的手下。这种药名唤红魅,提取自南疆丛林深处一种无名小蛇头上黄豆般大小的红色蛇冠。这种蛇本身毒性不强,被咬上地话。..不会立刻致死,但被咬的人会产生幻觉。由于所生长的地方多在当地人都不敢多入地丛林深处,捕猎相对比较困难。而且一条蛇身上所得又那么少,价格自然也就很贵了。不是普通人能买得到的。光有钱不行! 不过由于这种迷幻春药,没有一般提取自不同动植物后合成地对身体的副作用,听说市场还是挺大的。但墨也说了,地下行业有地下行业的规则,而且量也确实少。红魅在京城并没有卖的,只是有几家算得上大买家地,不定时去南方提货。以墨的势力,也许多几天能查出京城中什么人手里会有这种药,再结合府里的人,用排除法不难找出是谁。 相较于府里看管着的这几个丫环侍卫,胤更相信墨那边的能力,而且他担心插手会引起我的误会,便直接扔给了我。让我全权处置,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如此看来,下药的人明显后面另有人指使。但一般人就是给他们十个百个胆子,也不敢无缘无故给一个皇子下这种药。若说是胤在朝廷上得罪人。那也不会用这种堕落型奢侈品。而是直接真刀实枪,砒霜毒药上阵。如此看来。倒多有可能是胤那些兄弟或者支持他们的势力,这次,或许只是一次试探之举,试探胤这个做起事来铁面无私的人,能不能用一些旁门左道来控制或者以后好破坏胤地名誉?不消说,康熙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用这种药的话,想必会大发雷霆。但关于这个,我相信胤和墨绝对有能力处理好。 想着现在连一个小丫头都能怂恿主子,和李氏地作为,明显是开始将我刚进府是的那番说在前头地恶言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有必要提醒提醒府里所有地人,女主人不只是代表男主人宠爱的女人,也是对他们有生杀大权地主人!不过,恶人嘛,暂时好像还不必我自己来当,要不,管家是用来干什么的呢?我也正愁着找不到机会和戴铎拉近关系,如果平白示好,只能让他看轻了去,怕最后就把我当尊佛一样供着,遇到事情,直接也当我是泥塑的,没半点尊重。而我要的,是他能成为我的人,一个能象晚儿一样让我放心的人。这两年,戴铎用他的能力,赢得了胤的倚重和初步的信任,但对我这个女主人,不贴心啊!一个主管府内所有事务的我和内务管家不在一条心上,平日里做事就难免会有束手束脚的感觉,就好比自己的手变成了假肢一般,使唤不自然。 戴铎不愧是戴铎,只用了一天时间和那些人磨蹭在一起,就大致给弄了个明白。据那个叫荷玉的丫头交代,是她下的药,而药是府外的一个人给她的,是谁她坚持说不知道,只说能帮助她的主子宋氏重新得宠,那晚她也是去做宵夜,在不远处听到小栋子的话,便寻着机会下了药。出去时因为碰到了一个府内的侍卫,慌慌张张回屋,也没敢和宋氏提。 哼哼,好得很,都凑一块儿吃宵夜了,而且撇得真是很干净!看来我这个福晋给她们的待遇太好了点!看了眼正在一边站着的戴铎,我叹了口气:“戴先生先坐下吧!我一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征询一下先生的意见!还有,以后除了主院,管家和客人之外,一律取消宵夜。你和府里的侍卫也通声气,往后若是二更天以后,不在自己该住的院子,还在其他地方走动的人,一律让侍卫先擒下再说!至于先生用到办差使的人,弄个牌子什么的,也好方便些。” 戴铎假意推辞了一番,在我的坚持下,便坐了下来,但他很识分寸地只坐了三分之一个椅面,两手支着膝盖,保持了略弯身的恭敬姿态。他坐着比站着还累,我看得也累。 我不由笑了笑:“我的本意是想让先生能不必站着,省点力好全心讨论府里的内务。不想……先生这般可是……还是随意坐着吧!” 戴铎也有些不好意思:“那奴才先谢过福晋!”其实叫戴铎先生还是胤看着他处理事务确实有几分手段,有心让他在外头帮着府里办事的时候给抬些身份,当然也存着收买他的心的想法,而且他又比我们都年长,一般时候,我们称他先生,而他自称奴才。 据他所讲,那倒霉地猜拳猜输,不得不去讨夜宵的侍卫,是在厨房碰到荷玉的,见她是府里人,只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而不曾盘问,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证词,再对比小岳说煮醒酒茶的空档,她在另一边的屋子吃东西,顺便理了下食材,有着时间上的吻合,让荷玉不得不坦白交代。不过那个侍卫怎么也要罚个失察之责。 当我说出,那就让那个侍卫自己到陈统领那儿去领一个月特别训练时,戴铎似乎有些惊讶,估计是没想到,对府里的侍卫,我也能作主,作出赏罚,也许他心里正嘀咕着有必要重新估计我在这个府里的地位。 --推荐票地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二章 惩戒丫环近戴铎(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二章 惩戒丫环近戴铎(二) 不过,他随即便恢复常色,对我也隐隐多了几分热络,而不是疏离的,空有的表面上的尊敬:“那……福晋先前说让奴才处置那些没规矩的丫头,奴才这么办福晋您看还合适不?……” 没等他说出具体怎么处罚,我便打断了他的话:“依照规矩来吧!你是总管,这种事情你作主就行了。该罚的罚,该逐的逐!哎,这年头,还有给主子下药的丫头,还有怂恿主子做些不合规矩的事,真是乱了套了……咱们哪有那个闲心养这样的人呀!卖身契一会儿送你那儿去,怎么处置地都随你,我不想再在这府里见到她们!”我想了下,还是加了句,“京城这地儿都是熟人,要是有什么不利于贝勒爷的传言可不好!送远点,还有警告她们一下,嘴巴锁严点,要不然……戴先生知道吧?” “是奴才平日管教不严!还请福晋责罚!”戴铎起身,正要躬身领罪,我冲他摆摆手,笑了笑。 “这和先生无关。想来是我当初入府时,年岁又小,娘家也没什么势力,而这府里大部分,都是贝勒爷从宫里带出来的。少不得有些事,我都睁一眼,闭一眼。如今看来,再这般松散下去,倒要酿成灾祸。那李氏和宋氏,就先着人看管着,以后吃穿用度比照大丫头的,不必按照现在的来!她们身边还是留一个侍候的丫环,最好是伶俐知事的,不要那种没经过调教的,别到时候又出几个不知道忠的是哪个主子的丫环!”既然她们不客气,我又何必枉做好人。..以前把她们同样当主子供着,还不安分,真当我好欺吗?收起心里地那些不满。不想让戴铎小瞧了去,以为我也不过是那种争风吃醋的女子。我笑看着他:“今日,我还有个请求,就是想先生帮我把这府里给管结实了,不要让贝勒爷忙着朝廷事务的时候,还经常为些府内地小事焦心。听贝勒爷讲。先生是有大才的人,目前朝中地形势多少有些风雨欲来啊……以后,少不得要有倚重先生的地方……”我凝眉,作出故染轻愁的模样,当然没指望着靠这个打动戴铎,我要他听的不过是后面的几句话,想必以他地智商,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后面的谈话气氛就有些轻松了,有求于人的主子。怎么也是有求于人!戴铎相对来说放开了些。当我做出好奇的样子,问起戴铎怎么从荷玉的口中套出话来的,他只讪笑着说是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不知是不是为了不显痕露迹地讨好我。说是可惜,那丫头一口咬定和宋氏没有关系。要不然…… 至于具体怎么罚的。我没问,反正从那以后。荷玉和小晴我都没有再见过。她们地下场我可以预见,这也是我原本的意思,只不过借戴铎的手来做。不过小岳这丫头见到戴铎总是躲一边,怪怪地看着他。至于小岳只是受了点小罚,是因为原先地管家顾老来说情,戴铎自然不好不顾,向我来请示。我看这丫头也是个没心眼的直性子,便消了将她一并逐出府地打算,让戴铎看着办就好。 李氏和宋氏怎么办?我还没有想好。只是那件事第二天将她们禁足后,我便故意忘记了,现在她们也只能在她们自己地院子内走动。 胤和我变得愈发相敬如宾,两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胤对我,展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只是有时候难免让我觉着不真实,心里生生梗得难受。他本是个性子有些尖锐,敢大爱大恨地人,这样的他,太委屈!于是我备加小心,怕一不留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他误会我在疏远他,他……太过敏感,还有些多疑。 不过终是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夫妻,曾经爱到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心心相映。随着每日里彼此特意留出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愈多,彼此的交流越多,两人之间的那层隔膜在渐渐消散,偶尔,我也能放开心和他笑闹两句。 墨的调查结果传来,令人意外的是,从前几年起,宫中便一直有人不定期地买红魅。不过每次都转两三手,卖家自然也不敢真正地追查下去,平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对他们来说,钱到位就好!不过,可能和墨有些私交,那个卖家推测买的人在宫中也有不小的势力。但具体有些什么迹象,却也只是一番模糊搪塞。 说来说去,如今最大的嫌疑居然还是落在太子和直郡王胤的头上,虽然不一定是他们本人的意思。其中又以直郡王的嫌疑更大一些,毕竟这两年来,胤几次办差,最后不小心都查出些东西,和他有不干不净地牵连。落在胤眼里,只怕是以为胤故意针对他,再加上十三有时候确实故意…… 而太子从很早先就一直试图拉拢胤,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胤一向告诉他,现在他只忠于康熙,将来太子登基了,也只忠于那时的皇上。太子虽不是很满意,但觉得这样的态度也算过得去,一向不太找胤麻烦。 我忽然意识到,荷玉也是从宫里出来的,若真是不认识的人给她的药,她敢冒冒然地往胤喝的醒酒茶里放?若是有什么差池,别说帮宋氏争宠,就是害得所有相关的人一起丢性命也是可能的。那么毫无疑问,给她药的,应该是她认识,且相对来说比较信得过的人。至于事后不说出来,只怕是畏惧那人背后的势力,或者说那些人的手段比戴铎威胁她的更厉害,所以宁愿一个人担了。 “要不,找人去宫里查查那荷玉?看她以前是否有什么私下关系比较好的?”我看着听到墨的消息后,一直锁着眉的胤,出声提议。 胤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摇了摇头,等意识到是我提议的后,给了我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暂时不用查下去了!” 我疑惑地看向胤和墨,不明白为什么。按说这害人之心能不能有,该不该有,姑且不论,但这防人之心却是不可无的,不弄个明白,怎么能防好呢?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三章 天意人意两为难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三章 天意人意两为难 墨看了我一眼,难得地没有取笑:“既然最后嫌疑落在他们头上,是谁有什么区别吗?总归不是我们这条船上的!再说,你们在宫里有多少能耐?要查一个好几年前进宫的宫女,保不住惊动了皇上就不好了。” 我一想也是,排除康熙他老人家不谈,宫中的势力基本被胤和太子瓜分,康熙也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去年,将胤调管内务,看架势,有让他总管内务府的意思。 胤似乎不像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着我,有些紧张地问道:“舒兰,这两天你能不能帮我备些养生的补品,老师这几天又犯病。抽空你和我一起去探望。” 他在借这个机会和我一起出府吗?毕竟这种事情,一般戴铎都会打理得很好。我走到胤身边,用手指抚平他又皱起的眉:“没问题!别老皱着眉,容易老的!” 胤顺势拉住了我的手:“不管,不许嫌弃!即使老了,配不上你,也绝不会放手!说好生同衾,死同椁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眼,此时如特大号蜡烛一般碍眼的墨,决定将他忽略,好不容易让胤恢复了他的霸道本性,透着往日的亲昵,怎能错过彻底修补那道裂缝的机会? 我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又说什么胡话,哪有人岁就说自己老的!” “咳!咳!你们老夫老妻地收敛点,好不好?别当我不存在!”蜡烛说话了。 “要你管!” “做你的事去!” 胤和我异口同声地吼了墨一句,两人相视一笑。..头一回,那种犹如一体的默契和亲昵又回到我们中间。 随后几日,胤和我渐入佳境。甚至比之以往更加如胶似漆。毕竟从前在人前,胤总是很克制地老成模样。但现在,反而落落大方。不掩他的爱意! 我才猛然发现,这些年靠得太近。反而没有注意,枕边人已经从那个早熟,少年老成地胤,成长为一个真正成熟稳重的男人。举手投足,尽显优雅尊贵。却无半丝养尊处优的公子气。以往地凛冽锋芒已经内敛不少,渐渐被一种大气的气势替代,加上这些年,随着康熙东奔西走,胤整个人沉淀了许多,显得沉稳利落,让人觉着安心。这样地男人,想不爱都难啊! 总在闲暇时,躲开众人。两人相约出游,虽然碍于时间的关系,总出不了京城左右。但求的只是那番情趣和两人独处的空间。我感觉又象回到了新婚那般,和胤难得表露的丝丝缠绵柔情。原来。他也有如玉地一面。 当李氏有身孕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将一瓣橘子塞到胤嘴里。所有的东西似乎在刹那间停格。人,难道真的抗不过命吗?这是窜进我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我怔怔地没有出声。当初我是故意忽略这个问题的,不是吗? 我故意的!我故意的!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说不清是想说服自己还是在谴责自己。 历史上胤的二子和二女都是夭折地,如果那天早上,直接让李氏喝下宫中专门备的事后防孕的药,将来我地下一个孩子…晖的问题我还没有解决,日夜吊着心。而我,绝对不会将胤推向其他女人,说因为不想面对自己孩子死亡地场面,那几个让别人生去,让别人痛去。这次意外,让我在已知地历史和现实之间苦苦挣扎,于是我故意忽略这个问题,交由上天来决定! 也许是心底已经有了准备的缘故,心里倒没有太多吃惊,也没有出现那晚那种不堪承受地窒息,只是我心里头,难免还是有几分刺痛的感觉。眼泪有些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许是有些心虚,我别开脸去,却努力想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胤,我……我想出去走走!别担心,不怪你!”怕胤误会我在怪他,我扔下一句解释的话,便匆匆地往屋外走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不知什么时候,胤已经遣退了禀告消息的人,他似乎也被这个事实给镇住了,待见到我往外走的身影,才一个箭步冲上来,嘭地一声将门赶在我之前关上,然后只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我,不让我动! “要是……我……!要是……那……”胤几次张口,却又几次闭上嘴。他的意思我明白。他想说要是我不愿意,就不让李氏生下孩子。可他说不出口!即使是意外,即使李氏不是他所喜爱的人,但肚子里,终归是他的骨血。他……还做不到真的那般绝情,尤其在这个对子嗣看得很重的年代。 我闭上眼,心里对着胤说对不起,因为我的不干脆,让他也陷入这种挣扎的情绪当中:“胤,我明白。你不必为难!我现在心里乱得很,需要时间静一静,才能想想怎么做最好。毕竟,现在众兄弟中就你子女最少… “不为难!不为难!”胤咬着自己的唇,手却伸到了我的衣襟扣子的地方,“要孩子,你生的就好!你可以为我再多生几个!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说着唇靠近我的耳廓,极似诱惑地说着。 放纵吧!放纵吧!你才是那个能使他疯狂的人,别的女人算什么!他和你才是从身体到灵魂都最契合的一对!一个似乎不属于我的声音在脑海里叫嚣。可是……不对,不对,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这种方式解决。我阻止了胤的手,俯下身在他的手背上印上自己的唇:“胤,真的不用担心我!这件事要自己想明白,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别人帮不了!” 我抬眼认真地看着胤:“相信我,我不会随便放弃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你,也不要放弃。等我想清楚了,你……会支持我的决定吗?也许,我并不是你想象得那般善良美好,我也不过是个自私,会嫉妒的普通女人……但现在,我真的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我的手颤抖着将衣服的扣子扣回去,然后同样紧紧地回抱住胤,深吸一口气,我便向着屋外飞奔而去!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四章 何为未来何为史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四章 何为未来何为史 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东看看,西瞧瞧,就是不去想该想的问题。等到心里真的平静下来,才注意到,我居然已经走到了郊外。已近黄昏,附近甚少有人走动,看着身边那满目的苍苍郁郁的大树,散发着蓬勃的生机,这个世界,希望总多过于绝望不是吗? 在一条小河边,我背靠着大树直接坐了下来。岸边的草地上虽然还算平整,但其间还是夹杂着不少杂草和野花!或金黄,或粉红,或白色,野花也只有那么零零星星几朵,却依旧开得笔直!是的,笔直,一根比普通纳鞋底的线粗不了多少的花茎,上面坠着几片叶子,笔直地顶着同样小的一朵或两朵小花! 夕阳印照下的水面,多出几分金色和红色夹杂的绚烂,我拾起一块小石子,狠狠地砸上那一片涟滟的波光。看着那一圈圈漾开的水纹,心底压着的某样东西也随着水纹飘荡开来。哭!什么都不想,直想痛痛快快哭一场!于是我抱着自己的膝盖,毫无形象地哭了出来,只希望想将心里所有的抑郁不快都赶紧渲泻怠尽,好像怕晚了,就会再也没有找回勇气的决心。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心里觉出了累意,久到我觉着所有的眼泪已经流尽,心也终于变得坦然!理智和心情总是不在一条线上,不由暗嘲自己,胤,是放不开的!只需问自己一句,舍不舍得离开胤?答案我居然连想都不敢想,那就只能折中着过下去了!折中?可为什么折中呢?因为胤?因为历史?历史是什么?是曾经走过的痕迹,如果……如果……乌喇纳拉舒兰的生命轨迹是我走出来的,那是不是这就是既定的事实? 从来我都是不由自主。..不由自主地相亲,不由自主地结婚,不由自主地被杀。不由自主地被扔回三百年前地大清……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人生从来不由我掌控?凭阎王是掌管地府的神吗?一句出错了,把我地灵魂扔来扔去!谁该来为历史负责?应该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仙。而决不应该是我这个受害者! 我只是红尘中地一刻沙粒,只想和相爱的人相守一生。既定的不能变,未来的,我为什么用历史来套牢自己?对现在来说,存在的所谓历史。只到康熙四十一年!以后地路应该称为未来,不是吗?未来,我的未来,该由我来争取!如果要折中,如果那妥协,只为胤,不为历史!那样我回转的余地会更多,不是吗?这一刻,我下定决心。要将属于辛诺的部分记忆抛掉! 抬眼,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男用帕子被一只如玉般洁白的手掌托着,除了手掌略大。手指略粗且格外修长外,完全保养得象女子的手。所以肯定不是胤。胤的指节明显。手指修长。显得有力,而且右手的中指靠近食指地一侧。有着一个厚厚的茧。 虽然那月牙白的袍子已经隐约彰显来人地身份,我没有要揭晓谜底的打算,只怔怔地看着那只手出神,脑子里想地,却是另一双手,一双总喜欢紧握着,生气时不惜弄伤自己,却也能无比温柔地手。来人也只是沉默不语,静立一边,那手一直保持着递出的姿势,仿佛永远不会觉着累似地。终于,我抓过那块帕子,垂着头,用手掌半遮着,将脸上的泪擦掉,然后理了理心情,摆上平时的那抹礼貌的笑,抬眼看向来人。果然是胤,还是改不了穿白色褂子的习惯啊! 浅浅的夕阳,给他修长的身影抹上一层金光,让原本就丰神俊郎的他,更平添几分神秘!他的脸上,挂着的是他最常见的笑,似乎温暖,却隔着遥远的距离。呵呵,既然他带着面具,我就不怕!最怕他上演忧郁王子,搞什么真情告白,弄得明明不是我的错,反倒象我的错,让人吃不消。其实……我更怕,自己会对他产生歉疚,然后会不忍,弄到最后,给不了他要的感情,却伤害了无辜的,我最不愿伤害的胤。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我倒还真有些象,都喜欢用微笑来保持和人的距离,而不同的是,我从不刻意遮掩我的性子,反之,他却将他自己藏得很 “我以为你不会接的!”胤打量着我,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不知为何,那抹笑里有着些微苦涩。 我只回他一个大方的笑:“为什么不?我需要一块帕子,不是吗?我只在我阿玛额娘和胤面前落过泪。虽然你是小叔,但总不好让你瞧见那般花脸,太过失礼了!”我看了看手中的帕子,上面沾染了些许我染眉的墨粉,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块帕子看来是毁了,八弟不介意吧!”我的意思就是不用还给他,直接毁掉了,省得再生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妨事的,我回去让人清洗一下就好!”你好,我就不好了。墨粉还好解释,那几点胭红怎么说?大清第一女醋桶闹腾起来,要是加上大清第一男醋桶,这到时要怎么办好?何况,我和胤现在还有问题没解决,还承受不起醋海生波!胤啊,胤,我怎么就把这个名字这样刻在心里!不知道忘了自己,是不是依然会记得他的名字? “八弟不会这么小气吧!”说着我直接将帕子塞兜里,打算找到时间就毁尸灭迹,“八弟怎么会到这里来?” 许是听着我口口声声唤他八弟,胤不自在地苦笑了一下,“在路上看到你一个人向城外来,觉着不放心,就跟在后面!怎么回事?四哥……他对你不好吗?” “怎么会?你四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是碰到一些事,心里难受,又怕连着你四哥也难受,就跑出来发泄一下,现在好多了,正准备回去呢!”刚想到孤男寡女,虽是叔嫂关系,总也有些不妥,想起身告辞,忽然想到可以问问胤,知不知道红魅的事。 推荐票,推荐票在哪里?官官最近一直在哀怨中……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五章 人生处处有无奈(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五章 人生处处有无奈(一) 我指了指不远处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冲胤努努嘴道:“要是不介意,坐那儿陪我聊会儿天吧!不过,我一向不喜欢男子靠我太近,即使从十岁那时就认识的十三也一样!所以……”老天原谅,我撒谎了,至少我对琰和墨也是不太设防的,胤就更不用提了,我甚至很喜欢什么时候都腻着他,常他弄得无可奈何。胤笑笑,直接坐到了我手指的地方:“我们认识的时候,你也是十岁吧!” “那个不算认识,那天我就在那儿被九弟,十弟训了!风水轮回转,还是你四哥好啊!”我想起胤当时不声不响地为我夹菜,却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涌上片片温暖。哎,又想到他了!我对他……是不是真的太苛刻了点?不是他的错,就不该惩罚他和我一起难受,要惩罚,就该罚居心不良,做错事的人!太子,胤,装好人却野心勃勃的老三,还有眼前这个八八,虽然八八目前的个人品行看起来还可以,但总是八八集团的,还有可恶的十四……真想把给他们一锅端,然后世界就清静了! 不知是不是被我眼中骇人的目光惊着了,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胤正颇为怪异地看着我。不过随即他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黯然。我装作没见到他的神情,手指一边虐待着身边的草,一边看着他问道:“不知你有没有听到过一种叫红魅的药?” 胤没有回答我的话,低头看着缠绕在他指尖的小草,不停地绕着,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又抬头看着远处。眼神迷离,不知魂飘到里去了。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起身。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脸上有着几分尴尬地红晕,也许是夕阳染的,还有几分难以明状的苦涩难堪:“你……知道红魅是什么药,对吗?我买过!也用过!” 他地声音很紧,很涩。仿佛有着紧张担心在里面,却又有壮士断腕的绝决和丝丝不明地期盼。 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接口。鄙视吧,关我什么事?只要不招我惹我的,我基本都无视之;劝慰吧,那就真的有点交浅言深,他和胤是兄弟,但说白了,这皇家莫说同父异母的兄弟,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以及父子,母子间地感情,都是利益比血浓。 “呵呵!我怎么以为你会关心呢?”胤低头苦笑。 “这个……八弟。身体是自己的,别人说一万句都是没有用的。只有自己当心了才是真的。”我叹了口气。还是出声说了句算不得劝解的话。 “垮就垮吧!又有谁会在意呢?”胤索性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双手枕着头。看着天上。 “怎么会呢?你额娘,宁真,九弟,十弟……他们都是真的关心你的,不是吗?还有你四哥……” “额娘?也许吧!只是她忙着哀悼她的爱情,从来不问我在做什么。也是我欠她的,为了我和她自己地安全,她选择放弃爱情,缩在皇宫的一角,等待慢慢凋零,你知道吗?她每次对着我笑,都是苦涩的……而我居然步她地后尘,爱上不该爱的人!呵呵,皇家,容不下真爱地!四哥,真地很幸运!”胤将视线调向我,“不过,我只想问,你在意吗?你对我可有一分关心?哪怕象对十三弟那般,只是以一个四嫂的身份?” 那反射着夕阳余辉地粼粼波光,忽然晃住了我的眼,我不由偏过头,半眯起眼睛,也将胤隔绝在视线外:“作为你的四嫂,自然也是希望你身体健康的。不过你自个儿若不珍惜,旁人看着也不会怎么着,只有那些关心你的人痛苦罢了!” “呵呵,我逗你的!”胤又带上了他的面具,微笑着坐起身,“你也知道,华丽的外表下,往往藏污纳垢。我不是那般不知分寸的人,只是一不小心,在盛情难却之下,用了两次而已!”胤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愤恨,但很快就消失无踪,“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就是大哥,太子,五哥手里都有!九弟原本偷偷在外头做些生意,也弄到些,但被我都没收了!哦,对了,据说索额图索大人是京里不多知道货源的人。其他的我不能多说,反正你也不会感兴趣,想知道京城里哪位大人,哪家公子好这个!” 虽然早从墨口中知道大概,但还是真心感谢胤能告诉我这些,只是想不到胤祺居然也… “谢谢,八弟!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我跑出来的时候,忘了和你四哥说去哪儿,久了,他会担心的!” “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不过,能不能告诉我,刚刚你为什么哭?你不知道会有很多人心疼吗?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能做的胤了!如果你开口,很多事情我都可以想办法为你办到!”胤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将双手搭在我肩上。 我借着拍草屑,半弯着身子,避开他的手,随即苦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来年,你又会多一个侄子或侄女罢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话出口,才意识到,原来我已经有了决定。 “有一种叫做蓉的草药……”胤没有再说下去。 我已经迈开的脚步顿了顿,还是叹了口气:“你四哥膝下至今只有弘晖和盼兮,也许多一个也不是坏事!”最主要的是,如果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这个孩子生下来是活不过一个月,或是两岁前夭折的。 胤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怪异,可能觉着我不该有这么大度的,不过他还是小声道:“不只是那个作用……你可以回去查查它的用法,也许有一日,你会想用的!” --渴求推荐票!新年快乐!想要官官在新年依然一天不拉地更新吗?用推荐票砸我吧,砸死也甘心……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人生处处有无奈(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人生处处有无奈(二) 和胤一路无语兼尴尬地走回城门后,我便借口说想去看看绸缎庄关门了没,提出就此分别。才说完再见,就见到迎面走来的胤,看到和我站在一处的胤,脸上的担忧即刻换上了滔天怒火,噌噌几步就走到胤和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我担心着满城乱找,你……你倒好!”说着还狠狠地横了胤一眼。我不想在胤面前驳了他的面子,只试图甩了甩自己的手,示意胤,弄疼我了,可他的手依旧钳得死紧,我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但仍耐心解释道:“胤,我是半路碰到八弟的。刚和他说再见,打算回府来着。我们回去吧!” 胤看着胤握住我手腕的地方,眼里有些担忧,不过仍笑道:“是啊!我办事回京,刚好在城门外看到四嫂,才说着要送她回去。不过显然我不得四嫂的眼,她告诉我她要去绸缎庄。呵呵……”胤抬头看看天,整个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只余西边还有几片红云,“四哥,你倒说说,现在这时刻还有哪家绸缎庄开着门?不过,既然四哥来了,那就不用我多事了!四哥四嫂要不介意,我先走一步!”胤转身离开,胤和我却听得他最后的低语:“再见!真的不该见的啊……”原来,有时候,耳朵太好使,也不总是件好事。 胤的脸很黑,很冷,却只是一言不发,从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痛楚,让我知道就算不是狂怒。他的心里此时也很不平静。那越扣越紧的手,只是他无意识地动作。 “你要把我的手捏断才罢休吗?”没有生气,我只是直直地地看着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手腕上感觉松了松,胤的嘴角依旧泯得死紧。拖着我往家地方向走。看着走先我半步的胤,那皱着地眉,那眼里的忧色,脸上被怒气所掩盖的委屈,心。就那么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说好要好好爱他,说好要不让他为家里的事烦恼,说好要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由原先地不情愿,到我主动上前半步,拨开他依旧握着我手腕地手,然后我双手合住,包裹住他的大手:“胤,我们回家!”脸色缓了缓的胤依旧坚奉沉默是金,不过手掌一转。反过来握住我的一只手。 回到家后,终于爆发出来的胤,少不得对着我一番狂轰滥炸。问这问那,我好久没有动的身子骨也得到了一番锻炼。因为我要接下他乱砸的东西!扔到最后。胤也发现了场面的可笑。还故意连着向不同方向扔了几次,才停下来。看我手忙脚乱的慌乱样子。他倒开始有心情一边喝茶一边看戏了。 看着我已经有些微汗地脸,胤拉过我,用袖口帮我轻轻拭了拭:“那些东西你接它做甚?碎了便碎了!起先我心里憋着气,使着劲砸的,要不小心伤到怎么办?” “那你还砸?”我一脸委屈地看着胤,不过心下松了口气,这大爷终于把闷气给出尽了,“茶杯是钱,小绣屏是钱,杯子是钱,砚台是钱,这笔也是钱,镇纸也是钱……下回我给你做个可以挂着的沙包,你要想出气,打沙包就可以了!不要和我们府里地银子过不去啊!” 胤小用劲扯了一下我的头发:“你以为谁都能把我气成这副样子啊!你那般情况下跑出去地,虽然说了自己会回来,但我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如坐针毡,定不下心思做任何事。于是我自己出门寻你,可几乎把整个京城都逛遍了,就是没见你地影子。我甚至到你那个风华绝代去,谁知……里面只有女子,还被一群三姑六婆指指点点,问了墨那个小妾,她说你没去。于是又回头去你可能去的地方找,怕刚刚是错过了。可正当我急得六神无主地时候,你却和八弟在那有说有笑。你不知道他对你存心不良吗?还让他靠那么近!” 嗯?好像也是!胤上次气得失态,乱砸东西,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几年,他变了不少,大多时候能控制住他的脾气了,不过也就是一张冷面掩盖怒气也好,尴尬也好。外人看来,难免觉着他有几分莫测。 可唯独我和墨知道,他不过是依旧介意康熙对他喜怒无常的评价,所以很是注意在外头克己忍性,当然也和他阅历见长,很多事多在他的掌控之下,也就少了情绪上的过多起伏。但私底下,二十五岁的胤,依旧有着可爱任性的一面,不过只有在面对极亲近和极为信任的人面前,才放开自己的性子。 虽然他有时候发起怒来是狂风暴雨,但我还是喜欢真性情的胤。适当发泄积郁的负面情绪,有助于身体健康。不过误会还是早点解释清楚的好:“我哪有让八弟靠那么近!真只是半路碰到的,然后顺便问了他关于京城里是否有红魅的事。你看到的时候,我正找借口和他说再见的。” 事情我可是从头都交代了,包括胤提到了手里有红魅的皇子,知道货物渠道的索额图。只是……摸摸兜里的帕子,想了想还是没说。等胤不注意,就扔臭水沟里吧!咿?我家有臭水沟吗?不管,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保证捡不回来就好。这古代就是麻烦,一些常用的小物件一不小心都会引发瓜田李下之嫌! 解决了一个不成问题的问题,还有一个最大的障碍梗在我们中间。沉吟了半晌,胤还是出口问道:“那个……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孩子……让李氏生下来吧!”我深吸一口气,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心里的复杂程度,我自己都说不清,委屈,气愤,无奈,不得已,心虚,还有几分歉疚。因为不出意外,李氏的这个孩子活不久的。而且,后面我要做的……蓉,我真的不知道它的作用吗?有草焉,其叶如蕙,其本如桔梗,黑华而不实,名曰蓉,食之……使人无子!而且,我还知道,脐下寸石门穴,针灸时直刺半寸到一寸,通常可治多种妇科病,但若是……《针灸甲乙经》中还有这样一句话:“女子禁不可刺灸中央,不幸使人绝子。”医书,我在蝶姨身边读了不少的。但从来没有想过是要用来… --提前把初一的一章更上,祝各位亲除夕快乐,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顺便,看书不要忘记投票票,推荐票,推荐票,哈哈……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七章 退半步海阔天空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七章 退半步海阔天空 我的心里翻滚成一片,而此时胤也并没有因为我的话放下心来,依旧愁眉深锁:“那你……你不会离开的,是不是?”虽然他是想要这个孩子的,但他更怕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毕竟,当初我们月下相誓,如若他负我,我就从此远离,到他找不到地方。我还在这里,是因为这次不是他的错。但多了一个属于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虽然是意外,可……每次遇到和我有关的事情,他总是变得那么不自信。 “我人都在这里,你还乱想什么?”我收回自己的思绪,不想再犹豫不决。身在皇家,对人,对感情的考验多不胜数。不可能什么仗都要依靠胤来,不然难免哪一天他不会厌倦。我不是菟丝花,有时候是该强硬些了!我的东西我自己保护,包括丈夫! 虽然惴惴不安,虽然百般为难,但我还是说出了口,如果胤能够始终只对我一人忠诚,我们可以在他不得已的时候纳妾,将李氏和宋氏都正了侍妾的名份。我也不会为难李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过后,我会绝了她们的生育能力,免得她们又有什么心思,弄些乱七八糟的事出来。 胤的脸色有些尴尬:“这些事,你何须告诉我呢?若你私底下真做了,即使再过一点,我最多也就可能有些生气,但没有办法真正怪你的。就像即使我只看到……八弟站在你身边,我都会难受地发狂,你看到她们……哎……是我对你不起,不能象你对我一样……让你面对这么多压力!”聪明如胤想必也猜到,我同意他纳妾。..即使只是名义上的,是为了让他在兄弟,康熙以及德妃面前不难做。 我推开胤。在一边定定地看着他:“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若是我们依旧如当日的誓言一般。只对彼此真心真爱,我自是要想着法子周全,不让你在人前难做……可你若是打心里要三妻四妾,我哪能真阻止得了?自也不必枉做了恶人!宁真百般闹腾,又有娘家人撑着。你那八弟,还不是照样纳妾。” “你!我什么时候想过三妻四妾来着?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我……我……这些年,我可曾… 看着胤铁青着的脸,我一时有些不忍,但话总要说清楚的:“我不是怀疑你对我地感情!更不是说你……否则我又何必和你讲,我心里容不得李氏她们靠近你。你一直知道,在感情上,我一向自私。说正了她们的名分,是不想你误会。我已经不在乎你;更不想你误会,你可以和她们……虽然知道你心中只有我,但在你们这个……你们皇子心中。还可以因为子嗣而亲近。”好险,差点说出你们这个时代。这样的话来。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所以你?”胤不是笨人,这些年来。多少也习惯了我地思维方式,“你的意思是说取决于我?如果我不惹你伤心,你就会尽量……甚至还会替我纳妾给别人看。反之即使不纳妾,若我做了惹你伤心地事,你就不管我,不要我了?”胤的脸色是郁郁的,我实在吃不准从小接受三妻四妾,以达子嗣兴旺教育的胤是否真打心里理解。 明知自己离不开他,即使他不愿意,到时候,只怕也是我妥协。但随后呢?我们之间的爱难免打折扣,然后在其他女人和孩子之间,我对他地爱会慢慢枯萎,死亡。那时候,我也许就真能下决心离开了。为了他,可以受委屈,可若是太过委屈… 我心里难受地作着最坏的打算,浑然不觉泪已经沿着眼角滑落。胤的手指抚上我的眼,我的脸:“还是见不得你落泪!这心里,哪怕是一点半滴都舍不得。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别出事就好!今天,我就再发一个誓,这府里,关起门来,没有贝勒福晋侧福晋,只有一对你说的老公,老婆,等着一起变老。” 一时间,感动,激动让我的泪水更加控制不住,只不住地点头,末了做了一个最后的妥协:“若是我先你而去……那这个誓言就不算了。你找多少个,我都不管,不过,记得要找贴心的,懂你地,我才能放下 “胡言乱语!我许下的诺言,什么时候没兑现过?我们还年轻,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忽然又似想起什么不愉快地事情,“舒兰,如果……如果我……我做不到那个位置……你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谁晓得真假,别太当真了!没有你,活着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怎么办,总归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嗯!”胤只点了下头,一手搂过我的腰。我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地在他耳边说出两个字:“谢谢!”谢谢他地爱,谢谢他地体谅,谢谢他的纵容,谢谢他地妥协……原来,我欠他的,还真不少,那……就用一辈子来补偿吧! 烦心的事能找人代做,就不必自己亲自经手。我吩咐了戴铎,以后李氏的待遇比照有身子的侍妾,一切考究以孩子为主。李氏那边,原先打算和胤一起去看看的,至少做做门面。但胤说不必了,只将李氏召来,嘱她小心身子,又赏了些东西便完结了。 胤的心情,我约莫还是可以猜到几分的,固然是顾忌着我的心情。但另一方面,他虽然重情,顾着往日的情分,让我对李氏和宋氏的日常生活都是照着侍妾的待遇来的,但李氏的作为显然让他觉着是一种羞辱,即便药不是她下的。 试想即便是些荒淫的纨绔子弟,自己平日可能还服用春药,但如果是被人下了药还发生关系,也觉着受不了,何况是心高气傲的胤?想想琰将陈东临那般折磨至死……就可以大致猜出男人对这种事有多介意! 新年第一章!祝亲们春节愉快啊,红包收到手软。顺便官官求推荐票!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八章 有名无份立侍妾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八章 有名无份立侍妾 胤已经对李氏不待见,药是宋氏身边的丫环下的,对宋氏那些以往的感念之情也因此消失怠尽。我这个福晋也就没必要装什么妻妾和睦的样子。我看李氏搁心不顺眼,李氏瞧着我觉着受刺激。干脆,不相往来,大家顺心! 拨给李氏的除了一个小丫头,还有一个帮助她待产的嬷嬷。与月嬷嬷在宫中的时候,有着不匪的交情,只是她后来出宫,留在京城,嫁了一个鳏居的大夫。她时不时会将李氏的情况告诉月嬷嬷,有时我也听听,有时就随它去。 宋氏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坏,但这些年,我渐渐觉着有些把握不住她的性子。好比胤北征时要家书的时候,好比这次荷玉下药的事。我实在怎么想都觉着不可能真的和宋氏点不沾边。 当我和晚儿一起将一碗黑乎乎的药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除了怔了怔外,没什么表情。宋小霜甚至主动从晚儿手里接过药碗,但我还是注意到她的手颤了几下。 宋小霜看了看手里的药,我和晚儿还没有出声,她就往自己口中送去。忽然她顿了顿,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道:“这种事,其实你差个丫环来就可以了。那样我出了事,你也可以找接口推托掉!” 我和晚儿相视一笑,彼此眼里都有些惊讶,莫不是这宋氏见多了后宫中百花争艳底下的龌龊肮脏,以为我们给她下的是要她命的毒药?其实也是,对于一般正常又喜欢孩子的女子,这一剂确实是很毒地药。.奇#書*網收集整理. 晚儿似乎有些恼怒于宋氏的猜测,冷讥道:“你出事关福晋什么事!”其实按照晚儿在墨那儿受的训练熏陶。她地本意就是用毒药把不明确的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而且宁可错杀,不可漏杀。还是我一句:你是要我这个福晋面对一个没有威协地过气女人。还是以后未知的年轻漂亮女人?让她打消了念头。 宋氏闻言,也不吱声。只是脸色有些灰败,一咬牙,就着碗边,把药喝下去了。 看着她这副似乎英勇就义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失宠的侍妾遭到迫害。反倒有几分一了百了的解脱样子,我不怀好意地开口道:“其实,我就喜欢看自己地对手痛苦绝望的样子。再说,即使全府都知道是我做的,你以为我会再意,还是你以为咱们爷会在意?你从爷还是少年时就跟在身边,他有多心高气傲你不了解吗?这次的事,难道你还指望爷要看往日情分?重情谊也是要对值得重的人的!” 一直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宋氏,听到我后面这些话时。手不自觉地一抖,几乎把她自己呛到。宋氏用绣帕拭了拭嘴,才哑声道:“现在。你可以放心走了!” 果然如李氏说的,大家闺秀的模样啊!“我不是说了。我喜欢看对手痛苦挣扎地样子吗?现在……有没有开始觉着肚子痛?……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觉着自己象个诱惑人下地狱的恶魔。晚儿则在一边抿着嘴儿笑。 “你……”脸现怒色的宋氏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嘭地一声倒下了。 “福晋。这……”晚儿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没事!我在那药里又加了些迷药而已。做事要仔细干脆,尽量完美达到目地。呵呵!”我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指间把玩了两下,让晚儿解开宋氏地衣服,石门穴地位置不难找。做完后,又让晚儿把宋氏的衣服穿回去,才一起离开。不知道她醒来,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地府? 这件事,我虽不觉着自己有错,但作为一个学过半吊子医术地我来说,心里总有几分不自然。于是找了个日子,我当着府里一些大小管事的面,宣布宋氏和李氏为胤的正是侍妾。 弘晖不知打哪听来侍妾是做什么的,晚间跑我们房里,非说要和我一起睡,还恶狠狠地瞪着胤,大声宣布:“阿玛是坏人!欺负额娘。”然后腻在我腿上,抱着我道,“额娘,阿玛不疼你,弘晖疼!等弘晖长大,就娶额娘,好不好,气死阿玛!”弘晖自是不知道他话里的语病。 我不由得咯咯笑出声,在弘晖脸上亲了一下:“嗯!额娘的好弘晖!” 胤的脸从零下三十七度降到零下二百三十七度的绝对零度,他咬牙切齿地走到我身边,一把拎起弘晖,欲把他往门外扔,却对上盼兮的眼。盼兮站在我身边,原本也是想爬我身上的,不过被她崇拜的哥哥抢了先。现下胤因为恼怒紧绷着脸,小丫头睁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胤:“阿玛好凶,盼兮怕怕!哥哥说阿玛是坏人,欺负额娘,我还不信,现在阿玛还欺负哥哥!呜……”眼看那小嘴两边往下弯,眼里有波涛汹涌的意思,我赶紧拉起她,让她坐我身上,小声哄着。小丫头早被弘晖洗脑了! 胤一脸挫败,怨声道:“我上辈子欠他们的啊!生出来尽折腾我!” “不对,是额娘生我们的!听绿烟说,额娘还受了好多苦。所以盼兮和我以后要加倍加倍疼额娘!”虽然被胤拎在手中,弘晖似乎还没有求饶的打算,依旧据理力争。有理说不清大概就是这样了,胤索性将弘晖放下,求救似地看着我,露出一抹苦笑:“你行行好,把这两个小家伙摆平吧!然后让他们回去睡觉去!”似乎还觉着不够,胤忽然凤眼忽闪,放出二万伏电压:“我好不容易忙完朝中事物,赶回来就是想多点和你独处的时间,尤其是……你白天都陪着孩子,晚上,就不该好好陪着我吗?”一副哀怨神色,颇有怨夫风采,让我这个好四色的人,不得不举白旗投降,送走弘晖盼兮。 初二了,走访拜年收红包了!可是官官的红包推荐票在哪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九章 莫名纸条得线索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九章 莫名纸条得线索 冬日渐至,虽然今年冬天不向往年那么冷,但总归是入了冬,出门要不戴上帽子手套,还是会冻着。偶尔出现几日晴阳,整个人变得懒洋洋,仿佛要进入冬眠似的,享受着分外珍贵的温暖。 这日午后,我陪着弘晖盼兮练完字帖描红,便起身往风华绝代去了。最近因为那件事的折腾,我这个幕后老板很久没有光顾自己的生意了。由于天冻的缘故,我选择坐轿去,不想半路被几个玩耍的小孩挡着路。 若是大人,便叫他们让路就行,倒也不是说仗势,毕竟常人眼中,等级之分还是很严的,但几个小孩,不好太过。我想起衣服内袋还有一些芝麻糖,是弘晖偷藏被我没收的。因为怕他们的牙齿保护不好,每天甜的东西都限量。但弘晖这小子,总有法子三不五时偷藏些东西。 我掀开轿帘,阻止了轿夫的呵斥,召了个看起来这群小孩中比较年长,文静的女孩上前,将那些芝麻糖给了她,并让她带着那些小孩让让路。 “你是不是四贝勒爷的福晋?”女孩的声音很细很柔,却问得我不由得皱起了眉,但还是点了点头。转念一想,也许她家里有谁在王府当过差,认得这顶轿子而已。 “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小女孩趁着接糖的时候递给我一张虚叠着的纸片。 我疑惑地看着她:“要是我刚刚不停下来呢?” 或许是我的语气有些严厉了,那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有些不安:“我也会往你轿子里扔的。..那人给了二十枚铜钱,我……就一定会做到的。反正不是做坏事,只是传张纸条。” “好了,那你知道那位先生在哪儿呢?你怎么知道是先生?”这时候地先生可不是只要是男的就能用的。 “他穿着儒衫。看起来很有学问地样子!我……我去叫他们走开!”那小姑娘不等再我问话,便走开冲着还在玩耍的小孩叫嚷开了。 一路前行,我还在奇怪谁居然可以知道我今天地路程。翻开那张纸,上面的墨痕还没有全干。即使只有两合虚叠,也沾了不少墨点。看来是看到我出来,才兴起让人递纸条给我的。上面的消息让我大吃一惊!索,红魅,下药!潦草的字迹可以看出是那人匆忙中写地。但从笔锋以及落笔的角度看来,是用左手写的,那人倒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匆忙中还记得掩藏字迹,莫不是我认识的人或者给我送这个信有什么危险?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却想不出来会是何人。若说是八阿哥那边吧,虽然尴尬,但现在和胤,十三都没到僵持的地步。表面上还是关系不错的,用不着特意找个还不算知事的小姑娘用这种方式。也不该是朝中和胤交好的人,不然直接找时机告诉胤就行。墨那边就更不肯能。要知道早说了。想了半天,还是无用功。便不再想它了。 傍晚回家后。告诉胤这事儿,胤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以后出行小心点,有事没事别乱停,说朝廷最近有些事在查。还有,关于索大人,胤沉吟了半晌:这事儿你且记着就好。恐怕你那个大姥爷……皇阿玛最近……对太子哥哥越来越不满,当着我们兄弟的面,这个月已经训了他两次。具体为什么事儿,也不好说。只怕… 对太子不满,那么就削太子地羽翼!很不幸,索额图是太子目前在朝中最大的助力!依稀记得就是这几年,索额图受太子牵连,被砍了头。胤话里的意思,似乎康熙已经开始有动作了,毕竟作为一个曾经对大清作出过无数贡献地人,虽然这几年结党营私,颐指气使,多次被其他不满的朝臣参奏,但总不好没有真凭实据就把人给咔嚓了吧! 十月底,康熙又想起要南巡去了,随行地名单有太子,胤和十三。本来正为这有些闷闷地,这老康天生风流种,自己要到处播种不要老拖着我家胤呀!还是十三,多纯洁的孩子!我甚至恶意地猜测,太子只所以这么风流到有些好色的地步,完全是因为继承了老康的基因,并且带在身边教导的时间太多了! 不想,隔了两日,我立马改变观点,觉着康熙真是太通情理了。原因无他,某老康说:“老四啊,最近朝中乌烟瘴气,恼心得很!朕最近倒有些想念那个没大没小的兰丫头了,要不我们这次南巡把她带上,回来服侍我这个皇阿玛一段时间?”胤自是不会推辞。他和我才刚和好,平日又是忙得昏天暗地,出门办事,回家批折子,找不到时间陪我,好温习一下两人的感情,有这个机会自然好了。 胤将康熙的话告诉我时,我那个高兴啊,还狠亲了胤几口,夸皇阿玛好。胤好笑地看着我:“看来这几年真把你憋坏了!不过,皇阿玛还说了,这次一切从简,宫女太监的少带。一路上,你要做回以前的兰丫头,侍候我们这些主子!” 靠!这个老康,精打细算!既卖了人情给胤和我,让我们心存感激,也不放过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不过现在,能够和胤一起南下,同行的除了太子比较不顺眼,都还算好。老康这点小刁难我就自动忽略不计了。 “侍候主子啊!”我故意拉长声音,“其他还好说,不过端茶送水。只是,我们这位四贝勒爷,想要舒兰怎么侍候呢?是这样呢?还是这样?”我一边吻上他的嘴角,一手已经沿着衣襟伸进他的衣服里,隔着内衣,在他胸膛上抚摸起来。 “你个小妖精,别闹了!嗯,现在不小了”胤狠咬了一下我的唇,又故意在我胸前扫了两眼,不过看到不远处的书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拨开我的手道:“今天还有那么多折子呢!一会儿再陪你!” 我呵呵笑了两声:“我先去给弘晖他们讲故事!等他们睡了,我过来陪你!虽然不能代你批折子,好歹可以帮你研磨,把批好的折子摊开晒墨。”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O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O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一) 还是老话,厚着脸皮讨推荐票! 南下的路程,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今秋的收成并不好,有几个地方发了不大不小的水,颗粒无收。沿途所见,即便没有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却也是不时心情沉重。瞅着空档,胤和我会拿出自己的零钱,找几家当地的小饭馆,让他们煮些粥饭,做些包子什么的,让附近受到些大大小小灾害的难民食用。 常说受人以鱼,不如授人以鱼,做起来却往往力不从心。就是给鱼都给不出,那些银子最大的用途也就是让那些可怜人解一顿之饥。但往后呢?胤和我都有默契地不曾提起,反正能做多少是多少吧!托的也多是市井中的,平日里只有平民百姓会光顾的小饭馆。那些人多比较淳朴一些,有些听说是给灾民的,银子都花在买食财上,不留一点工钱。后来十三也加了进来。不过我们三个都不富裕,才出河北,就几乎把身边所有的闲银都花光了! 出乎我的意料,太子一次偶尔得知我们做的事后,没有如往常一般说两句风凉话,也没有摆高姿态,说两句好。只踱着方步,一摇一晃地往前走,还故作潇洒地将他自己的钱袋子扔给我们:“哥哥我虽然是太子,不过也没多少闲钱!这些你们看着办吧!”让十三和胤在那里惊讶了半天,十三更是夸张地冲我耳边,小声道:“四嫂你看,太子哥哥今天会不会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得了胤当头一记栗子,然后听得胤闷闷的道:“其实太子哥哥的本性不算坏!只是这些年太过耽于享乐……哎……”我们三人在这儿小声讨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奇#書*網收集整理.楼上有一双眼睛在看到太子将自己的钱袋扔给我们时,一闪而过些微犹豫不忍,但随即又坚定如常。 行至山东德州时。因为一连几天大雨,不得不暂且停留。冬日里下这么大的雨。也真是有些不同寻常。 一日午膳后,康熙看了一些驿站传来地快报,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隐约从他的叹息中,我得知又是什么地方遭了水灾。哎。这时候要闹水害,虽然疫病相对而言不易爆发传染,但很多人,只怕熬不住这寒气啊!莫不是真要应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凄惨冬景? “这天……还是太冷了呀!”康熙面窗而立,看着外面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停歇过地雨,长叹了一声!其实说起来,今年冬天,较之往年都要暖些。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雨水。可惜,这雨水若太多了。就变成灾害。我一时间无以接口,也不知可以从何安慰起这个这两年。已经渐显衰老的康熙。 “兰丫头啊。朕好久没有尝过你做地点心了。今儿个下回厨,怎么样?你一会儿回去。让老四差人温上几壶酒,朕再看会儿折子,申时过两刻去你们那边,把老二和十三都叫上!咱们今儿个就一家人聚聚,小饮一番,如何?”康熙在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懂得适时放开。可惜胤,却是个倔脾气,爱一杠到底,苦了自己,真想让他在这方面学学康熙。 转回心思,我冲康熙笑了笑:“皇阿玛都发话了,媳妇儿自当遵命照办!不过这边……” “这边有李总管在,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康熙摆摆手,似乎不让我说下去,神色间也有些疲老。 “四福晋放心吧!有奴才在这儿看着皇上,不会让皇上累着的!” 我略带感谢地向李德全笑了笑。这些年,虽然明里,在康熙面前,他几乎从未为我们说过一句特别地好话,但语言这门艺术,端得奥妙得很。有时候多一两个字,同一个意思,能让人听着顺心,有时候变个语调,同样的话能让人听着觉得逆耳。无疑地,这种在后世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心理暗示的言行上,让近几年,康熙对胤的印象一直不错。就好比刚才那句话,暗示着我们是关心皇上身体的,怕他累着了。所以,除了感谢外,我倒对李德全也多出几分佩服! 十三原就和胤在一处练字,看到我进去时,胤抬头对我笑着示意了一下。十三却是愁眉苦脸,求救似地看着我道:“四嫂,莫不是你最近冷落了四哥,他已经抓着我练了一个时辰的书法,还不肯罢休。过来劝劝他吧!” “咚!”胤手中的笔杆子敲了一下四散的头,“胡言乱语些什么!” “哎,这年头,实话也说不得啊!人权啊!”十三故作叹息状。我故作蔑视状,瞧着十三,身为大清的皇子,站在剥削阶级顶层,也好意思和人谈人权!不过,这话只能肚子里说说。 说来也怪,可能由于年龄相仿地缘故,或是本身性格的关系,我那些现代式的捣浆糊语言,居然是十三学得最多,胤这个枕边人,只受轻微影响,最多做到见怪不怪罢了,让我感叹部分教育失败! “好了,别装可怜了!要是没有你四哥,你现在地字说不定还在学狗爬式呢!”我将一个里面衬着厚棉的食篮放在一边地桌上,“你们收拾收拾吧!再过半个时辰,皇阿玛可能和太子一起过来,说要大伙一块儿合着小饮一番!”“莫不是皇阿玛瞧着别人巴山夜雨,他想来个德州夜饮?”十三语气里倒还真听不出是玩笑呢,还是讽刺。 “十三弟,你说话小心着点!皇阿玛今儿个心情可不咋滴!早上收到地驿站快报,多是坏消息。好像有几个地方又发水了,然后那些官员为了粮食的事互参。”看着胤疑惑地神色,似乎希望我说明白些,我无奈地对他笑笑,“皇阿玛怎么可能让我看到驿报的内容,这是从他的长吁短叹中听出来的。他老人家的心情可实在紧着呢!” 我走到胤和十三面前,收走他们用过的笔和砚台,准备去洗,走了一步,又回头道:“可千万别说是我放的风声哈!” 我打开门,一股带着浓浓湿意的寒风吹进来,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这并不算太冷的天,有了这漫天的水汽,湿度太高后,变得冰冷刺骨。水灾!那些难民又该怎么挺过啊!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特恩南下又起波(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特恩南下又起波(二) 小声求下推荐票! 胤皱了皱眉,将我唤住:“这天寒得紧!那些东西,我一会儿差人去洗吧!反正一时半刻也不急。你过来,和我一起把这些字吹干收好!要让十三做,他一定鼓着腮膀子猛吹,把墨都给吹得溢出去,全毁了!” “四哥,你不厚道!舍不得四嫂冻着手就直说,十三弟我是懂得。哪用得着如此拐弯抹角,连着还编排我的不是!”十三作出一脸委屈状。 “难不成我说错了?再说,你舍得看你四嫂那双如玉般的纤纤玉指变成胡萝卜不成?”胤斜睇十三一眼,颇有些调笑意味得看着十三。 “啊?!”十三的嘴张得老大,引来胤的闷笑声,十三这才醒悟到,胤是故意逗他,不由嘀咕道,“还冷面,铁面了,也就那张脸。就和四嫂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闷骚!”十三忽视我的拼命摆手暗示,待看到胤有变天倾向的脸时,一句我紧急情况!”,用尿遁法逃走了!剩我一人在那儿笑得尴尬。 “什么是闷骚,啊?”胤可能猜到这个词的意思,很是暧昧地靠近我,在我耳边吹风呵气,故意用低沉,仿佛带着磁性的嗓音低语;“要不要,我现在证明一下,我们的四福晋总是对的?告诉我,怎么才算是闷骚,嗯?” 心跳不受控制,耳朵发烫,我不得不使劲让自己远离胤一点,好找到呼吸的空间:“胤,现在别闹了。十三弟马上会回来。一会儿皇阿玛他们也会过来……” 胤站直身体,清了清喉咙,一脸严肃。仿佛刚才根本不是他在作怪。看来,胤对我使用美男计。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了。..不由暗嗔,真是冤家! 好在十三并没有真的就此逃逸了,不多片刻,便揣着副围棋回来了! 康熙还没有来,茶点自是不好动的。无聊的十三和无聊地我下起了五子棋。既能消磨时间,一局又不会拖太长,随时可停。胤居然嘲笑我,老搞些投机取巧的小玩意儿。 康熙来的时候,我正和十三玩得起劲。看完一局,老康也是意犹未尽,一时手痒,要和我对上一盘,估计是怕十三会故意让他这个第一次下五子棋地皇阿玛。毫无悬念地。我赢了! 虽然看不出康熙有什么不悦,但鉴于他之前的阴暗心情,我还是很狗腿地笑道:“终于赢了皇阿玛一回。不过,哎……估计也就这么一回了!以皇阿玛地围棋功底。只要多下两盘。熟悉了,旁人想赢就难得很!” “呵呵。你哦!这简易,快速偷懒的玩法,又是你捣鼓出来的吧!啧啧,尽投机取巧!说你懒吧,有力气折腾这些有的没的,说你好学吧,什么事都要想个法子简便些!有这功夫,不如给老四多生几个孩子!” 这康熙……听到最后一句,我想好地反驳的话,顿时都被噎了回去!只得杵在那儿,不尴不尬地傻笑着,胤笑得很克制,只有眼里有着笑意,但毫无疑问,那是带着点得意,好笑的笑。十三就笑得有些欠扁了! 康熙可能没料到或者想到自己那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带着一分诧异看着我们,最后将视线定在笑得最厉害的十三身上:“十三,老实道来,你皇阿玛刚刚那句话又有哪里可笑了?难不成说错你四嫂了?” 十三赶忙辩解道:“皇阿玛错怪孩儿了!不是皇阿玛的话可笑,是简直说得太对了!半刻钟前,我们等皇阿玛时,四嫂提出玩这个五子棋的时候,四哥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呵呵!”康熙也随着笑了几声,扫了一眼我们几个,忽然皱眉:“老二怎么还没来?差人去叫了没?” 我心里一蹬,咋把这碴给忘了?我差了十三身边的小顺子去传话,可回来地答案是……哎,这个荒淫的太子啊,可真不委屈了后世对他的评价!我吐了吐舌头:“哎呀!皇阿玛,我刚差小顺子去请太子哥哥,后来去做点心,倒忘了找小顺子来问问,通知太子哥哥了没?我现在去小顺子问问,若是前回没见到,便再走一趟就是!”说着我冲着胤和十三猛使眼色,可惜都似乎是有收没有到,两人站在那里一脸疑惑。 也怪我,没有告诉他们,早先让小顺子去找太子,小顺子回来时,一脸尴尬,支支吾吾说太子屋里有女客。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地我,便要小顺子立马再走一趟,说这个是皇上有请,不管什么客人,总大不过皇上吧!被逼急了的小顺子才说出太子似乎正在进行传宗接代地大事,顺便为大清添砖加瓦。我叹了口气,让小顺子去太子地院落守着,等太子有空,就转达了皇上的意思。 一转身,我做糕点去了,也没和胤他们提起。可这要提也不好提啊!难不成,我告诉胤和十三,大下午地,你家太子哥哥已经躲在屋里,和人OOXX,在另一方面为大清做贡献? 不过显然,我这个信号发射器属于劣质,而一旁的康熙又有火眼金睛。胤和十三没明白我的眼色就罢了,还让康熙看得一清二楚,那张龙脸一沉:“舒兰,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康熙,“皇阿玛是指我给我家爷使眼色吗?呵呵,只是刚巧想起一件府里的事,想和胤商量。显然,他和我还没有到心有灵犀,不点也通的地步。”说着我还幽怨地看了胤一眼,弄得他一头雾水。 “哦?”一个哦字,在康熙的喉咙里一拐三弯地发出来,哦得我的小心肝扑扑跳。而且康熙的龙眼也瞪了起来,“什么事紧要到,非得在这当口说?还是朕这个皇阿玛听不得的?别以为朕纵容你,就不会治你的罪,敢欺君,哼哼!” “媳妇儿我怎么敢欺君呢!”我现在是满脸委屈,我这招谁惹谁,不过是难得善心发现,不希望你和太子的父子之间,火少太旺,才帮着遮掩一下,怎么就成欺君了呢?我以刚够康熙能听清的低音道:“刚刚还有金口说今儿个一家子聚聚,小饮一番。我还以为来的是皇阿玛,原来来的是皇上!一眨眼就给人家扣了个欺君的大帽子。哎……还是我自家阿玛好啊……什么时候能见见我那可爱的阿玛……哎……” “你这丫头!好,好!今天只有皇阿玛,总行了吧?”康熙好气又好笑地敲了一下我的头,“不说国法,那说家规吧!欺骗长辈,该用家法侍候着不是?朕先让老四给你记下!现在我这个皇阿玛亲自去看看,我们的太子殿下正在做什么!”康熙刻意加重了我字的音,仿佛证明他确实是金口玉言,一诺千金,即使只是顺口不小心说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二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三)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二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三) 每天的无耻行为,求推荐票,掩面遁走。 “皇阿玛自然是信人!太子哥哥想来是有事耽搁了吧!不过他住在搁院,外面又正下着雨,还是让十三弟走一趟。”虽然我巴不得太子被老康狠涮一顿,但现在,连日来朝廷上的坏消息已经把他压成一个浓缩的火药桶,就差以导火线。万一炸开了,我们同行的几人,难免也要受鱼池之殃。 “还是儿臣走这一趟吧!正好顺道看看让温的酒都找齐备好了没?”胤虽然不明白我这是干什么,但凭多年夫妻的默契,猜测必是有什么是不太好让康熙见到的,又怕是太子那边的事,十三若一不小心得罪太子,今后少不得被穿小鞋,便主动将这事承了下来。 我想想,小顺子被我逼着说出来时,到现在大约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想来胤现在过去,不会碰到正在进行时,即便场面有些尴尬,但兄弟间,不会太有忌讳。于是我也没有特意找机会和他说,省得又惹来康熙的猜疑。 胤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很花,青,红,黑,白……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摊摊手,表示无辜。 康熙见只有胤一个人回来,眉一拧,声音也有些变了:“老二呢?” “回皇阿玛!太子哥哥因为身体有些欠恙,所以已经歇下了。儿臣想着,左右也没什么紧急的事儿,便没让人唤醒他。”胤虽然看着康熙,但还是略微侧过头,有些避开康熙的视线。 “病了?”康熙的音量是降下去了。..但显然不太相信,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胤。一甩袖,领先往门外走去。“走!一起去看看。既然病了,朕这个皇阿玛正好空着,去看看!” 我走近胤的时候,小声问他怎么回事儿,可他许是怨我没有视线告诉他真实情况。他居然拒绝接收信号,跟着康熙后面走了。剩下我对着正一脸疑惑,上下打量我地十三。我尴尬地冲十三笑笑:“十三弟,你看,太子哥哥身子微恙,听你四哥说,已经歇下了。我去恐怕不太方便,就不凑这热闹了,要不你待我向太子问个安? 十三将我从头扫了一遍:“四嫂。你今天怎么一直怪怪的。一定有什么瞒着我们!你说四哥回来时,脸色怎么那么奇怪呢?”看到我在一边不好意思的讪笑,十三紧盯着我。“四嫂,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告诉我!”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会儿你回去问问小顺子不就知道了?这事儿。我和你说不妥当!” 见我杵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地意思。十三拉了我一下:“走吧!皇阿玛说了,都要一起去探望太子哥哥的!”十三重重地咬在皇字上。我才不情不愿地从屋檐下拿了一把油伞打开,磨磨蹭蹭地跟在十三后头,往隔壁院子走去。 还没到太子临时地寝房,就听到老康的怒吼声:“朕的好太子啊!真是朕的好太子!赵常,把你家太子爷拖到雨里好好冷一冷,清醒清醒!省得一天到晚尽想着这般荒唐事……” 我和十三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脚下走得更见缓慢,仿佛在睬蚂蚁一般。 “老四,哼哼!莫不是这就是你说的身体欠恙?朕看他身体好得很嘛!”听这口气,低了地声音,怎么都不像怒气散了些的前兆,倒更像是怒极反笑。 十三和我站在门口,通过半掩着的门,偷偷打量屋里。老康的脸很黑,胤难得地十分尴尬,正努力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太子的脸……很红润,不知是不是运动过后,血色上涌的缘故,衣衫有些零乱,发辫也不整齐。至于更隐秘的东西,嘿嘿,虽是出门在外,但找得也都是有屏风隔开内外间的套屋,所以,看不到了。 仿佛怕别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太子地额头上还印着两枚红唇印。我看了一下,便装作无意的样子,侧身避开门口,站在屋檐下看起了外面滴滴还在不停下着的雨。哎……真是天凉好个冬啊! 十三瞪了屋里好久,似乎也有些震撼,毕竟现在天虽然有些暗了下来,但也算是下午时分呢,怎么太子……强!一张嘴张了好半晌也合上。随后悻悻然地站到我身边,十三还是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四嫂,这雨下得哈……水汽腾腾,呵呵,还挺好看地。就是凉了些,我倒有些想念屋内的火盆了。皇阿玛和二位哥哥可能有什么紧要地事要讨论。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来了就来了!正好探探你二哥地病!”老康在用鼻子哼哼,我已经打算脚底抹油了。胤啊,不是你老婆弃你不顾,实在是……这场面不适合我进去,晚上给你压惊!我一边在心里对着胤说对不起,一边脚步已经开始往院子的门口方向移动。 “皇阿玛,儿臣探望太子哥哥是应当地,不过四嫂恐怕不适合现在进来。要不让她先回去准备酒菜,点心?”十三看着我,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出声替我解围! “你四嫂?她不是和你四哥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吗?想必你四哥看到的,她也都知道了。再说现在这里也没什么要避的。刚刚她不是还找拼命找借口,不想朕过来,企图帮太子掩饰的嘛!” 我一想,反正太子现在也算穿戴……呃,不算整齐,但内衣外套褂子一件不少,也确实没什么好避讳的,便硬着头皮走进去,准备聆听康熙的教诲。 太子胤现在对康熙的指责和冷嘲热讽,居然都没什么反应。我投给胤疑惑的一瞥,这不像太子的性格啊?虽然证据确凿,但又没有当场抓包,按太子以前的性子,一定会分辨两句,找些不是理由的理由。但现在…… 胤的视线瞄了瞄太子,向我微微点了点头,又面无表情地转到桌上的一个景泰蓝瓷器上。我顺着胤原先的视线,偷偷打量了一下太子。原来不是认识到错误,羞愧中,所以不答话。而是,太子此时似乎正苦苦强忍着什么,估计找不到反驳的词。但我又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他的这个样子居然有些熟悉……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三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四)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三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四) 推荐票只有满张才有奖励,可我的推荐票在哪里涅?愿意投的莫浪费哈! 太子的脸很红,不像我原先恶意猜测的是运动过度,反而象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前不久我才见过,给了我一个致命的打击,差点让我和胤心生间隙。我不由半眯着眼睛,仔细观察起太子来。错扣的衣领将他脖子下一圈皮肤露出了小半,也是不正常的粉红,好像是体温过高的样子。再看太子的身体和手,都绷得死紧。 似乎接受到我打量的目光,太子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视线却停留在我身上,有些肆意地打量起来,流连忘返,让人觉着他正用目光……而此时,他的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闪现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欲望! 不过可以感觉出,太子也在拼命克制着!这就有些奥妙了。我虽有过人的容貌,但太子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而且此时胤,我的夫君和我们的老爹,康熙都在,清醒着的太子不会如此放肆!他的眼里,是赤裸裸的欲望,和我的身份,美貌,身材都没有关系,只因为,我是女的! 一声不可抑制的粗喘将室内的气氛升至最高。太子委顿在地,逃避似地闭上了眼睛,胤走到我身边,和十三将我护在身后,老康……要暴走了! “你!你!”康熙两声你字过后,竟然气地找不到话来接下去。胤的虽然怒极,却没有失去理智,他拉过我的手,后仰附在我耳边。低声问道:“太子哥哥好像很不对劲!” 至于我,其实已经隐隐猜到怎么回事,便没有了那滔天怒火。..只是被他那样看着,极为不自然。反倒是十三。要不是顾忌着康熙,早就冲上去了。十三对我,可是比亲姐姐还象姐姐! 我从十三和胤两人的缝隙里,又看了太子一眼,皱着眉道:“嗯!和你那天喝了那杯醒酒茶后的情形好像!差不多一个时辰前。小顺子就说太子哥哥在……”后面地我没有说,十三不明白,但胤怎么会不明白?那天他先前和李氏那般后,回屋后,和我争争扯扯,两人哭哭啼啼一番,最后我还是不忍他受那般折磨,以自己作解药,这一折腾。就几乎折腾了整夜。寻常人,哪有那般体力! 太子此时的脸部表情有些扭曲,而且多变。这更加肯定了胤和我的猜测,我们对视一眼:“难不成也是红魅?” 在觉察出太子地表情不对时。康熙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胤和我由于惊讶。后面地声音有些大。康熙和十三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是红魅?”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满脸疑惑。同时盯着我们。 胤看了我一眼,走向康熙,恭身道:“回皇阿玛,儿臣看来,太子哥哥如今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刚刚那般,应该不是他的本意。关于红魅的事,有些牵连,容儿臣放肆,可否请皇阿玛允儿臣近前相告?” “什么事,都是自己家里人,还说不得吗?”听得非太子本意,可能另有缘由,康熙的脸色缓了缓。 胤有些为难地道:“这关系到儿臣地一件臭事,而且我也不欲舒兰再……” 康熙没有再让胤解释下去,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胤靠近康熙,离着半尺远的距离,小声将当初在自己府里被下药的事向康熙说了下,又说了一些自己追查的结果。 康熙的脸色看不出是怒还是什么,沉默了良久,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转向胤道:“可有其他法子可想?” 胤摇了摇头。康熙见状,转而冷声道:“你去将刚刚被你驱走的两名女子找回来,还有,把负责太子饮食的太监,以及侍卫全都集中起来。我倒要看看,谁该怂恿太子服用这种东西!十三,你去将李太医找来,看看太子的食物中到底有些什么玩意儿!舒兰,你……先退下吧!回去备些小菜,这酒,今天是没什么心情饮了!” 一时间,有些清冷地院子里又是鸡飞狗跳,来来回回好多人折腾。将近酉时三刻,康熙,胤胤祥才回到我们住的小院来。我没有问什么,只先去差人把做好的饭菜热一下。 康熙吃饭地时候,安静无比,只偶尔说两句不错,还行,我们三个陪吃的,当然也不敢吱声。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哪象吃饭,简直象上刑!我试图朝胤他们使眼色,但那俩家伙只是摇头!我想想,也随他去吧,只要我不惹事,这康熙有怒火也发不到我头上。 晚上,康熙也没了折腾儿子地心情,没有如往常一般,叫去闲话家常,当然,他们这个家有点大,讨论起来地事情有点烦,也没有考较他们书法策论什么的。倒使得胤难得地,饭后就有了陪我的时间。 晚上十三软硬兼施,说一个人太过无聊,非得在我们这儿赖一会儿。但过了半个时辰,胤见他还没有走的意思,直接说我们要早些歇下了,还说明天说不定有变数。等不情不愿的十三走后,胤和我自是你侬我侬一番,方才相依睡去。 太子病了!这是第二天我起来,单独给康熙准备养气的药膳粥时,听得太子房里的一个下人说的。至于原先贴身服侍太子的太监,据说被关了起来,昨天还挨了板子,不知道活不活得了。还好,因为太子没有带女眷,倒也不一定非要太监服侍。 至于太子是碍着颜面,出了昨天那档子事不好意思出来见我们,佯称抱恙,还是真病了,就不好说了。毕竟这天不好,太子可能由于偏好酒色,身子骨没有其他几个兄弟的好,昨天又是几个时辰那般折腾,啧,啧……也说不定是真病了。 不知道八卦是不是真是女人的天性,我偷偷地向十三打听事情始末,才知道昨天后来,是一个太监将这事儿揽了下来。话说胤清醒后,虽然虚弱无比,但康熙仍毫不顾惜的将他叫去问话。太子声称自己是被人下药的,自然此次随他出来,贴身服侍他的那个太监嫌疑最大,而且经过太医检验,胤证实,确实是红魅。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四章 真因假由欲除索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四章 真因假由欲除索 看着一个三十开外,男子样貌偏偏嗓音尖细的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康熙难得的,没有让人立马将他拖出去砍了。十三学那太监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后来,据那太监交代,说是太子因为朝中事务忙,这些年压力大,碰巧得了这种药,偶尔服用,用来放松心神。这几日,太子精神不振,他便自作主张给太子服用了那药丸。十三说的时候,语气里尽是相反的意思,想来他是不信的。 我想着,这药有让人上瘾的作用,指不定太子犯瘾了,想回味回味那种飘飘欲仙的滋味,忍不住服用了。难道,现在就有可以媲美后世那种戒也戒不掉的毒品?如此,索额图掌握了京城的红魅货源,只怕也是另有他用!现在,我倒有几分相信那张纸条上说的,是索额图派人下药。如果胤染上瘾,即便不能受人掌控,但也进入瘾君子颓废一族,皇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胤,这几年,在朝堂上,比起拔扈,自大,不怎么有孝心的胤,似乎专心于天文地理的胤祉要好很多。而比起后面那些文韬武略均不差的阿哥们,胤还有个优势,就是胤的养母是康熙的表姐,虽然不怎么得康熙的爱,但康熙对她还有亲情的成分在,而且死前还做到了那后宫最高的位置,这样相对而言,也提高了胤的出身。以索额图的远见,恐怕在康熙对太子越来越不满后,已经将胤列为第一要对付的人。 至于那个能哭成梨花带雨的太监,恐怕只是推出来替罪的。既然我们都不信地说辞,以康熙的精明又哪会真信?估计就此了结。也是父子间彼此找一个台阶罢了。 太子成了受害者,那他荒淫的过错也暂时不究了。但这药,用康熙地话说。..是如此歹毒,一定要查出来源。毁掉! 康熙怎么使那太监最后承认,说药是在京城时,索大人提供的,我不知晓。不过康熙叫了胤去,询问当时胤被下药后。追查这东西,是否和索额图有甚牵连。胤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以告,却只说从一个兄弟口中得知地,京城中的货源,多从索大人手中流出。但具体是谁,胤没有老实告诉康熙,毕竟当初胤能告诉我,关于索额图的事。我们也是承了他一个情,不好将他也拖进来。除去那些兄弟,京城胆敢策划给胤下药的人不多。索额图是很有可能的一个! 天终于开始放晴,甚至天上地太阳也友好地露了会儿脸。但我们一行人没有继续南下。太子病了。病了三天了。什么病?不知道!只有太医和贴身服侍他的小厮进进出出。 康熙难得地放了我们三个两天假,说可以在德州周边走走看看。第三天早上。康熙让人传了一道口谕给京城的索额图,大意好像是说太子病重,但皇上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不能亲自守护太子,请太子的亲舅索额图到德州陪伴太子养病。康熙对我们也发话了,等索额图一到德州附近,就即可起程回京。看样子,连和索额图照面的打算也没有。 我曾问胤太子是不是真病了,胤的回答很绝:“皇阿玛说病了,自然是病了!”言下之意倒是有即使没病,皇阿玛说了,也就是病了!更让我郁闷的是,康熙居然说了太子要在德州养病一月余,看来把太子应该生多长时间的病也定好了!实际上呢?康熙回京,索额图被调到德州,还非得太子养病一个多月?莫不是…… 这老康的心深着呢!太子服用红魅,这完全是个意外。老康也能如此利用起来……帝王是不是都是这样地?前刻还在对别人说,太子只有交给你这个亲舅照顾,朕才放心,后脚回京,就抽人家老底去了。我有些惊恐地看着胤,胤没好气地打了一下我的头:“关我什么事儿!那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讪笑:“误会,误会,谁让你和皇阿玛长得有两分象!” 十三很机灵,至少没有我那般八卦。听说太子病了,十三就说:“哎,太子哥哥病得真不是时候!要不然一路南下,还可以好好交流感情,赏景作诗。”听说康熙招索额图来照顾太子,十三又乖巧地说:“应该的,皇阿玛日理万机,总要叫个放心地人来照顾太子哥哥,毕竟,太子是未来的皇上,轻忽不得!”如此等等,仿佛一只这一切都是真地,而不存在底下地算计。 私底下,我暗骂十三:“机灵鬼!你就装吧!”十三摇头晃脑,嘀咕着:“难得糊涂,难得糊涂!” 于是太子被留下,而我们则随着老康华丽丽地回去了!胤的生辰也是在路上过地,只是我亲自给他煮了面,做了一个小蛋糕,叫十三过来一起凑热闹。不想康熙居然也抽空过来,还送了一首破诗当生日礼物给胤,这个寒掺劲儿。可非但胤拿它当宝,就连十三也是一脸羡慕,据说,听说,皇上很少送亲笔书写的诗词给这些阿哥,只有太子得到最多!胤这些年,不过得到第二首。我在一边心里犯酸,谁叫人家是皇上呢?就是把爪子往墨汁里蘸一蘸,在纸上乱按两下,都是墨宝! 回到京里,胤还特意让人裱了起来,挂在书房。不过戴铎却在听胤隐晦地提起路上的事后,提出最好让胤韬光养晦。现在皇上对太子不满,有太子做对照,同行的胤显得好多了。不说其他办事能力,单是在心性的锤炼上,对比胤能伤了自己也不让药物控制,而太子却在康熙眼皮底下,还控制不住主动服用药物,这心里感情的天平总会稍微倾一倾,对以往很少注意的胤开始重视起来。 但康熙既然存了灭索额图的决心,那之后,有明珠撑腰的皇长子,以及其他也有些心思的皇子,难免会把矛头悄悄对向赢得康熙眼光的胤。虽然这个注意只是一时的,而以前的胤也因为太过耿直,倔强的性子,并不讨喜,但他们不会放任一个将来有可能成为障碍的人茁壮成长! 戴铎的一番分析,让胤和我对他再次刮目相看,为他的勇和谋喝一份彩!有勇,以一个管家的身份,在自己主子刚赢得康熙的好感时,能站出来,及时分析出利弊,这种直说的勇气是很多谋士都不一定具备的。至于谋,看他对现在形势的分析头头是道,丝丝入理,没有劝胤趁热打铁,反而提出韬光养晦,将目光放在太子以后,也难怪能以家奴的身份,入朝为官,后又留名百年。要是我不知道历史的后续,说不定会劝胤再加把劲,好让康熙从心底里真正对他看重,以期不能和太子抗衡,也要和胤平分秋色。 腊月的时候,据说朝中的大臣上奏,明年三月是康熙五十大寿,要求康熙上尊号,康熙没允。于是采纳戴铎意见的胤,一改这两年已经变沉稳许多的性子,也屁颠屁颠地跑去凑热闹了,请奏让康熙准备生辰大庆。当然,被康熙好好地思想教育了一番,还被皇长子胤取笑:“四弟的性子还是太直,连皇阿玛脸色都不会看!”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五章 假戏真做认兄长(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五章 假戏真做认兄长(一) 明知结果的胤,回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郁闷不快,一直到临睡都拉着个脸,好像大伙儿都欠他的。我趴到他身上,一边用发捎挠他的脸,一边好笑的看着他:“你明知道结果的,还郁闷个什么劲儿!做这么明显,皇阿玛又不是大哥,难道他会看不出来?” 用腿固定住我在他身上使坏的脚,顺带轻拍了我的臀部一下,胤有些羞恼地瞪了我一眼:“这件事,也是凑巧罢了!皇阿玛五十大寿,不是小事,总要有我们阿哥中的人带头请奏。一来朝中潜在的规矩,皇上作寿既是国事,却也是家事;二来,也表我们的孝心。但是前不久在德州除了那码子事儿,皇阿玛已经对索额图大人动手,目前将他监禁在家中,名为休养,实则社会……只待证据一齐,便会动手。所以,太子那边就连回京了这段时间,都对外称病。大哥又是那般会看脸色,揣测皇阿玛的心思,又哪会管这事儿;三弟一般不管礼部的事,自然只有我这个年岁还长,又在礼部做过事的皇子来请表了。” “这种寿诞什么的,不是内务府操办的吗?怎么八弟不掺和掺和?不过,你那大哥啊,呵呵,就是太会揣摸圣意,最后才……” “嗯?你说什么?”胤疑惑地看着我,“八弟的玲珑着呢,这会儿哪会来凑什么热闹。还有,普通的寿辰,皇上,妃子,太妃的均有内务府操办。但这个规模,仪式都是礼部的事儿。而且五十大寿是个大日子,按规矩。要比普通寿诞更隆重,但这也要礼部先行提请!”“哦。..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的。就是烦!不过,依我看啊,那帮子兄弟肠子都是弯了好几弯地!听你说着,我就感到吃力!咱们,就从现在开始韬光养晦。要不我们再生两个孩子?”我依旧不依地在胤身上乱蹭。 胤作出一脸怕怕的表情:“再来个弘晖我可吃不消!要不你答应我,再生象盼兮那么乖的?” 我不依地在他肩膀上轻咬了一口:“弘晖咋地你拉?这么不待见!他和盼兮一样,都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爱要不要,哼哼,反正有人马上给你生……” “说好不提地!”胤毫不客气地一个翻身,将我压在底下,唇早已将我的封住。在吻得我晕头转向的时候,他略微抬起身,手却在我身上游走。没有停歇,晶亮的双眸锁住我的视线,“孩子地事。我们慢慢可以讨论。不过眼下,我对怎么能让你怀上孩子更感兴趣。”说着。居然勾起嘴角。邪魅地一笑,微微移动身子。让他的分身在我的私处轻磨。 我故意缩下身子,在他胸前的红点处轻咬,并一路湿吻,往下而去……闺房中的胤是激烈而且狂野的,狂野到,让人愿意随着他一路疯狂,直至攀上巅峰。爱,就要爱的彻底,交付给彼此全部,不是吗?包括在做爱做的事时。 眨眼间,居然又是年关。往年,李氏和宋氏只处在大丫环的位置,这年夜饭呢,不必和我们同席。但我也没有为难她们,真让和那些丫环挤一堆,都是以胤地名义,直接赏一桌酒菜到她们的院子里的。可今年,既然将她们升作了侍妾,少不得,要一家团圆。 什么?年羹尧地家人都不在京城,而今年又由于朝廷中的忙碌,没法回去过年?请来吧,我真地不介意地。胤当时还颇为惊讶,说我不是不太待见年羹尧的吗?我笑着打哈哈,说以前看着觉着小年同学,公子哥习性重,以为他是那种不学无术地纨绔子弟,这些年,充分证明我的眼光出错了。 不过说实话,这两年年羹尧和张廷玉在官场确实混得如鱼得水。张廷玉谨慎,乖巧,又才华横溢,好吧,三十出头不能称为乖巧,应该说他对于翰林院的那些老前辈们尊敬有加,又加上他是张英之子,一干老臣对其都非常有好感。翰林院检讨没做满一年,就被康熙调去直南书房了。今年夏天的时候,已经调任洗马,执掌图籍,已经是从五品的文职京官。 年羹尧也不逞多让,我还记得当初张廷玉不到一年,直南书房时,听胤提起,几人一起小聚的时候,那家伙还酸溜溜地说张兄如何如何,很受皇上器重之类的。不过月余,年羹尧被升为内阁侍读,正六品滴。据说小年同学做人圆滑,左右逢源,又真的有些能耐,善解人意,该出手时就出手,拉着一帮子满汉小伙儿办差认认真真,闲时风月场所风流潇洒。最主要的是,据说打起架来也挺狠的,就连那些一向看不大起汉人的满族官员都不曾为难他,认为他有满人的勇武,又很识大体。 前些日,空出了一个内阁侍读学士的缺,好像还是我那大姥爷索额图赫舍里一族的年轻人,因为康熙对索额图的行动,被人给趁机找了个由头拉了下去。别看只后面多挂学士两个字,可是高了三级,从四品的官!据胤说,如果没有意外,小年同学是当之不二的唯一候选人,年后估计就会有正式任命。哎,他们升官怎么就和坐火箭似的,这么容易涅? 十三的大婚定在明年开春,以后除开康熙的大型家宴,说不定不能赶一起过年了,毕竟也有自己的小家了,那也一块儿请过来吧。 墨当然不会漏了,原本火璎是要一块儿请过来的,但今年刚好她赶机会回江南和她另外三个姐妹聚聚。不过给墨编了个我远房表哥的身份。反正整个京城里,大半的满人官员,家里都养着汉女小妾,毕竟,整体水平,以我的眼光看来,还是汉女比满人家的女子要美一些,也可能因为人数多,容易挑出美女吧,而且普遍温柔如水,更得男人欢心。我多出一个有着翩翩绝世风采的表哥也不算什么,而我长得也不差,不是? 却不想此举为自己和我那名义上的可怜阿玛带出了一些,很是有些暧昧色彩的传言。那些见到墨的人,都感叹,世间竟有这般俊雅如天人般的人。年轻的,有嫉妒敌视如年羹尧,也有真心感叹如张廷玉。请来的还有年长的那些人,估计都想着怎么将自个儿未出阁的闺女藏起来,就怕她们见了墨,如飞蛾扑火般扑上去了,到时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拿什么搞政治联姻,强强联姻啊?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六章 假戏真做认兄长(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六章 假戏真做认兄长(二) 今天发晚了,抱歉! 听我介绍是我表哥时,居然很多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后来还是十三从别人口中打探出来。当初我以费扬古嫡三女的身份,被指给胤时,很多人就奇怪,我这个女儿是哪里蹦出来的。但因为康熙说了,因为我自幼体弱,一直跟在苏麻喇老祖宗身边念佛养寿,有啥疑问也都压了下去。费扬古的外貌,那个……我也见过的,最多可以用强壮来赞扬一下,而那个嫡福晋,长得也是平常之极,于是就有了我其实是费扬古与某个有绝色之姿的汉女所生,正好有幸继承母亲的容貌。又因为皇四子倾心于我,所以以嫡女的身份出嫁,也算是麻雀变凤凰了。待见到这个和费扬古府里没什么牵连的绝色表哥时,都感叹,那个女子又该是何等美绝人寰。 于是不管是年轻的,还是上了年纪的男人,都是胃里犯酸,两眼通红,让心里的嫉妒给折腾的。那般天仙人物怎会看上费扬古这样的莽汉,定是那家伙用强的,在撤藩,南下平乱时仗势趁人之危抢了别人的妻子。而墨,不是我那什么表哥,是那女子和原先丈夫的孩子。证据是墨从没去过费扬古府上,和我们比较亲近。而我,嫁个胤后,也很少和亲生额娘有往来。 原来,不止女人会八卦,男人八起来,也是势不可挡的。只是可怜我那费扬古阿玛,就此背了个这个不明不白的黑锅,更是被冠上强夺人妻的恶名。 十三如说书般学得有模有样,我笑得就差抱地打滚,从来不八褂的胤听得目瞪口呆。..直道人言可畏,当事人之一墨却是不痛不痒,笑得云淡风情。只是眼里有着一丝迷惘,转瞬即失。一直知道墨是有故事地。这么大的产业,不可能是当时十八岁的墨从头开创地。一个手里握有千万财富的人,怎么会在初见少年胤地孤寂冷漠时,就生出相护的心,还曾经说过。他想守护的,是一种幸福,所以他要胤和我一直幸福下去。 如今看来这故事应该和他的父母有关。只是墨将那段过去,埋得很深,而我们,也不忍心去挖掘。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还是那个潇洒,畅意活着的墨,一段过去,想要遗忘就遗忘吧。胤和我。也是从心底里希望他能得到幸福。这些年,他一直象个真地兄长一样,为我们守护着这一切。 想到这里。我从旁边的桌上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给墨:“墨。以后做我哥哥。好不好?” 墨接过茶,没有立马答话。怔在原地,想着什么,随后又将目光调向胤。胤闷闷的回了句:“别想要我叫你哥!以后,你是舒兰的兄长,我自会如待兄长一般待你!” “好!”墨温柔地看着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十三在一边小声嘀咕:“这下弄假成真了。四哥待他如兄长,以后我岂不是同样要待之如兄长?还好,已经比较老了,不能抢掉我天下第一小帅的名号。” 若是往常,必要打趣十三一番,如今每个人心里都有着满满的感动,暂时也不理会这些。我接过墨手里的空杯,笑了笑:“以后,我叫你子哥哥吧!”墨打心里高兴,点了点头,上来给我一个拥抱,一边还促狭地朝胤挤了挤眼。 胤听到我叫子哥哥的时候,很是大声地咳嗽了几下:“心意放心里就好。以后你还是如原先一般叫他墨便可。”说着又看看墨在我后背轻拍着地手,“高兴也不用抱那么久吧!舒兰认了你当哥哥,可还是我的福晋呢!” 墨扔给胤一个挑衅的眼神,狠狠地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低头说了句:“谢谢,妹妹!”。然后才在胤地冷脸冷眼中放开手。 “四嫂!你就象我亲姐姐一样。从此以后,我就叫你姐,好不好?来,也来抱一个!”十三一边故意冲上来,一边注意看着胤黑着脸,端起茶杯饮茶。这小皮蛋,这几年个子长大,人也懂事多了,可就这爱搞笑的性子不时冒头,而对象不是我,便是胤。而看着他和平日里不一样地真性情,即使有时胤真恼着了,我们却也从来不忍心说他,象对弘晖一样,只能摇头,无可奈何地任着他来,也怪不得弘晖老喜欢把十三叔挂嘴上。 不过十三显然太注意观察胤地脸色,好取笑一番,却没有看到某个黑着脸假装喝茶的人,在他前进地路上,伸出了一条腿!等注意到要躲的时候已经晚了,来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这么大个人,还这么不小心!要多摔几次,你那天下第一小帅恐怕也做不成了!”胤淡定地放下茶杯,看着十三摇了摇头。 可怜的十三将投诉的目光转向我,我假装没见到,帮胤和墨添了茶后,在胤身边坐下:“十三弟,地上凉,别赖着不起来!你四哥和我都不会内疚的,躺多久也没有用。那个蛋挞好像剩不多了,我还要给弘晖他们留几个……”没等我说完,十三已经飞快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湫的一下,就在桌边坐下,手里拿着一个半蛋挞,另外半个……已经在他嘴里了。 看着这样的十三,不知怎么,眼里酸酸的想掉泪。他和胤的性子,原都该是活泼的。只是胤从小,受了那般待遇,冷了心,留了怨。现在虽然已经能慢慢放开些,但从小养成的在外面谨慎,防备,多疑又哪是能轻易该过来的?更何况,年岁长了,就越来越放不开真性情,而且这皇室,这朝廷,也容不得他放纵,该笑时笑,该怒时怒,该骂时骂,该哭时哭,可对他来说,象期待太阳从西边出来一般不可能。 十三,终归比胤幸运些,在性子养成的童年,少年时代,有个亲他疼他的额娘。只是这些年在人外的他,渐渐变得我都有些不认识,对谁都笑,对谁都仗义,似乎有些鲁莽,但不乏小聪明,可背后学会了算计人,变得记仇……唯一没变的,是他和我们之间的感情和互动。而真正的他,也就在这府里,四下无旁人时,才这般真。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七章 倾心一舞只为侬(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七章 倾心一舞只为侬(一) 这两天上课,考试,都只有更一章,今天字数多些,下午还有法语考试,希望能顺利!昨天忘了祝大家情人节快乐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转眼居然已是元宵节了。胤又开始忙朝中的事,十三也没多少时间来串门。德妃不知怎的,希望弘晖和盼兮去宫里陪她两天,额娘有命,怎敢不从。一时间,我倒是变成最空的人。 我去了几次风华绝代见额娘,阿玛已经调回京城,封了个内大臣,也算升官了,不过重要的是,终于不必让府里妻妾八人守着月亮等他回来。他趁着接额娘的空档,和我小谈了一会儿。阿玛,他真的开始变老了,曾经的冲天豪气,现在已经变成希望一家和乐相守,等着含眙弄孙的平和。这样的阿玛,看着心里既有些酸酸的,可又欣慰,从此不必常年驻守在外,让人放不下心。 太子自德州养病回来后,过起了类似隐士的生活,即使在年宴和元宵的团圆饭都是匆匆一现。而皇长子胤似乎现在走路有声,正春风得意着,不过在其他几个兄弟面前,倒也还算克制。 胤这些年在理藩院做事,趁机捣鼓了不少西洋货,应该还一些西洋商人建立了友好关系,偷偷开了一家专卖这些舶来品的店子,在京城以及很多大城市都有店号,叫奇宝堂。这还是从墨那里听来的消息。据说两人在广东那边,为了建琉璃厂的事,已经交过几手。 不过胤见我,依旧十分不友好,想想他对我怨也不是毫无缘由。至少因为胤的原因。宁真过得并不快乐,虽然胤能由着她的事都由着她折腾,可她要地。偏偏是……上回胤纳庶福晋毛氏的时候,据说还大闹了一场。落下了一个妒妇的名声。 十阿哥每回见我,都是尴尬不已。听他八哥地话,就如对普通嫂子一般,不可为难于我,而且。他额娘去世前,承过我做蛋糕的情,后来,又在秀儿地事上,承了我的情,可他一向除了胤,就最听胤的话。好在,这皇家不比别的,一年兄弟以及其妻妾齐聚的机会掰着手指头就那么几次。大家熬一熬就过去。在他们眼里,我也就一个妇人家,不值得分心思对付。 但胤就有些奇怪了。自从上次河边地谈话,让我觉着。其实不必刻意敌视他。只当做一般兄弟,如老三。老五这些人来相待,也不难。..可似乎他开始躲我,有时候又让我觉着是错觉。 正月的时候,据说朝中的大学士领头,向康熙送了一块万寿无疆的屏,不知怎么回事,最后变成出主意的是胤。于是,可怜我那夫君,这么大个人,又是死要面子的个性,再一次被康熙当着一干新老大臣的面给骂了一通,末了,还专门叫去上书房聆听教导。 我狠狠地把康熙鄙视了一回,原因无他,康熙这绝对是迁怒!广西,浙江,河南,湖广,甘肃等等四处闹灾,让康熙心里憋着气,憋着屈。对着大臣撒不出来,如果破口大骂,有损他一代明君的形象,那就骂儿子,反正旁人说起来,这是皇帝家事。于是,可怜的胤就华丽丽地当了炮灰。 我不免问起,年关前不是已经为这事儿挨了批,咋就没学乖。胤笑得无奈:“当时有人提议说给皇阿玛送那万寿无疆地屏,我想着这既能表达群臣的心意,又花不了太多银子,便说好!不想,在呈送这块屏的时候,他们又请奏上尊号和庆寿诞地事儿,我就不明不白地做了这个……” 敢情胤还是两方的炮灰,一个不能骂臣子就骂儿子,一边抱着皇上即使要罚,自己儿子总不好意思下狠手吧,就把胤给推了出来。 相较于有个凄美爱情故事地七夕,我更喜欢将元宵节当做咱们中国地情人节。人山人海,灯会庙会,是有心上人的情侣偷情恋爱地好去处,也是单身男女自由相情郎情妹的好时机。当然之前的一顿家庭团圆饭是不得不吃的。 好在今年康熙的兴致不高,团圆饭后行了会儿酒令,猜了会儿灯谜,也不象往年那般带头闹喝。一直紧缩着眉头,隔三差五才在一旁嫔妃的询问声中嗯两声,似乎有离去的意思。胤和我便也借口弘晖盼兮累了,先起身告辞,康熙倒也立马就允了。不过德妃说让弘晖盼兮再陪她两天,便让宫女抱着两孩子去她的永和宫先睡下,想来这两小家伙这几天在宫中,颇得她的欢心。 虽然孩子被抱走,不过既然已经向康熙请辞了,也不便回到宴会上,备了马车,往自己府邸去。 今晚,两人都喝了些酒,情绪有些兴奋,而马车密闭的空间,以及那一颠一颠让胤将我往他身边越扣越紧,甚至上下其手起来。不知是谁先吻了谁,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一时间,马车里温度骤升,只能听到粗细不一的喘气声。 “想不想去看灯会?”胤在我耳边呼着热气,手却已经透过冬袄上被他解开的扣子,隔着内衣,在我的胸前行走揉捏。 “这样去吗?”我的手指不怀好意地在胤的小腹位置打转,眼神落在他已经明显宣告某些事的腿间。 胤的身体一僵,手却隔着内衣RA在我胸前狠捏了一把,才从我冬袄底下抽出手,重新搁回腰上。说起这RA,还是我自制的,不为其他,一是防止以后下垂,二来,还是爱美之心做怪。做女人还是挺好!而且胤也很喜欢,呵呵。“嗯,这样子是去不得!那你也陪我,不要去了!”胤深吸了一口气,用鼻子在我劲间不停地蹭着。不时还熨上他有些冰凉的唇,“马车直接到我们主院停下,然后回房陪我。好不好?” “不好!”他这回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反身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耳边哈气,“今天是元宵节,你忘了,我一向把它当做我们地情人节。今晚。我会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难道……你不想要吗?” “我现在只想要你!要不是还在马车上,我……真想吃了你!”说着胤居然真的在我脖子上狠咬了一下,让我觉着吃痛。 “嘘!忍耐一下!我相信你一定会十分满意我送地礼物的!”为了不让胤一回到家后,就坚持做爱做地事,我主动送上一吻,然后从胤身上离开,安分地坐到他旁边,顺便将衣服的扣子扣好。 胤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酒精加上马车内私密的空间。又只有在我面前,现在的胤是全然放松地,甚至不介意放纵。他斜靠着身子。将头搁到我肩上:“象去年一样的礼物吗听着他紧得不像话,几乎摒着气说出的话语。带着许多期盼在里面。我不由想起去年元宵节。 去年元宵。也是大伙热闹了半晚。临近子夜,我沐浴过后。在屋里点上蜡烛和兰花熏香,穿上除了重点部位是不透明的黑缎,其余全是由透明和半透明的黑纱构成不同层次,而缝制的性感内衣裙,外面只裹了一件银色的皮毛披风,然后跑去问胤:“如果我做出一些外人眼中伤风败俗,但只为你一个人表演,你会不会生气?” 可能被屋内上百支蜡烛的烛光以及若有若无的熏香制造地暧昧气氛影响,胤只回了我:“若是永远只为我一人的,如何伤风如何败俗我怎会介意?”想着他是猜出了点什么。 于是我引着他的手探到裹着地披风底下:“那……你会不会欢喜,那样永远只有你能见到的舒兰?” 这时候,探到我裹着地披风底下地布料,胤更是明白了几分。在得到他有些微动情的反应和点头示意后,我让胤抚琴,然后吹灭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一个大大地心字型。然后我站在中央,随着他的琴声,拉掉了披风,跳起来保守版的Stripdne,还不时挑逗他一番。一直到胤忍不住,在一圈心型烛光的围绕下,将我扑倒。那一夜,我们将彼此燃烧。 后来胤也隐晦地提过一次。但我一向认为,夫妻间偶尔搞些新花样是情调,可若做多了,难免失了原先用性爱增加情爱的作用,反而会让人在过于沉溺性爱之后,将比那珍贵多的爱情冲淡,甚至取代。然后当我年老以后,身材走样,容貌变老了,不再有肉体上的吸引力了呢?爱情,是要不时经营的,不是曾经的一句天荒地老就真的可以一生相依相守,即使是一诺千金如胤许下的。 所以那次,我没同意,但也没有彻底拒绝他,只如这个时代的温柔女子那般服侍他。 现在胤又在这般时刻问了出来,原来他还在期盼着,呵呵,果然是闷骚锅型,里面煮开煮透了,对着旁人的面上,也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我就是为他这两种反差着迷。 我笑着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不是你想得那样!上次是体验我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和身体本能之间的吸引力……” “化学反应?”胤不自觉地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我,想来听我说不是,有些微微的失望。 “当我看着你的眼睛,望到深处的时候,我就觉着自己好像飘起来;当你的唇覆盖在我的时,我的脑子会变得一片空白,只有你;当你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时,我会感觉整个人都在为你燃烧……我……把这叫做化学反应。”我低着头,有些羞涩地答道。哎,自己不争气,是个好色的主,尤其是胤之冰火双重的四色。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八章 倾心一舞只为侬(二)§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八章 倾心一舞只为侬(二)§ 周末总是晚了些,呵呵… “那这次又是什么新奇玩意 “这次,是我为你编的月光之舞,穿上你上次为我特意定制,后来改成单刀的冰鞋,和我自己特制的舞衣,在你最爱的缘菏池上为你跳。你说好不好?是我自己特制的舞衣哦,到时候还要让人清场,只能穿给你一个人看的舞衣。” “听着不错!到时候我也有礼物给你!”胤的手指磨着我的唇,然后狠嘬了一下,便正襟危坐。因为马车的速度已经极慢,该是已经回到家,要停下来的。 今夜的月光很配合,皎洁如玉,却又不太亮,偶有几朵云层飘过,倒真有几分诗情画意。可惜,我是个没啥才情的人,尤其是古代诗词方面,又要平仄,又要押韵,总不能学人来一句:月亮啊,你真圆…… 让胤去吩咐丫环,守在缘荷池周围的小径,不让人过去。我进里屋换好一身依着自己记忆中的冰上芭蕾的舞衣的样子修修改改后缝制的衣服。舞衣的基调是大圆领缀小圈荷叶花边,露半胸,肩上只有外圈轻搭,连着同样缀着花边的七分长刨刨袖,袖口用绸带打结垂下。紧拉的腰身是西方束腰的款式,但少了纷繁复杂的扣子绑带。下摆是短六片裙,裁成相叠的荷叶型,自然下垂,但在转身之间,却可以飞扬开来。但原本只盖臀的长度增加到膝盖上五公分,内里自然还有保护春光不外泻的平角紧身短裤。 只是为了不让胤太受刺激,而且考虑到现在天寒地冻的,所以,原本该露的地方。都用了肉色地布衬着,能偷偷加棉的地方,也薄薄铺上棉花。好在。是在虽然不是乌漆抹黑,但也只有月光照耀的冰上表演。最多还有些白雪反射地银光,不至于让这个经不起细瞧的地方影响观赏地人。 在外面套上厚厚地冬长袄,拿着那双冰鞋,胤居然也备好了他的冰鞋。在他非要一路抱着我的半推半就中,来到了早被晚儿找人严守着的缘荷池面。 换上冰鞋。..将早准备好的箫塞到胤手里:“为我吹一曲妆台秋思,今夜我只为你一个人舞!”在胤耳边留下这句话后,随着他将箫搁到唇上,我一把拉下外面地冬长袄,在胤惊讶的目光中,对着他羞涩的笑了笑,一个后退的半旋身,来到湖中央,摆好了芭蕾中最常见的起手式。 箫声一起。我便借手臂向外划开的姿势,脚下错着半圆的滑步,先找一下在冰上的感觉。随后加大脚上的力道和速度。接着快速倒退地时候,身子前倾。单腿直立呈一字。在一小拍结束后。向上直立的腿从侧面下拐,用力。整个人侧身旋转一圈,才停下…… 因为只求观赏效果,没有技术打分的压力,很多高难度但不怎么好看地动作自是省略,换上舞蹈的动作,加大手上动作地复杂度,只求纷繁好看……偶尔一瞥,见唯一地观众目光迷离地看着我,便舞得更加兴起……因为没有大片清晰的镜子,我并没有看过自己设计地这一套动作,自己做起来是什么样子,但根据我舞蹈的功底,该是不差的,又有这雪天月景相伴,让人不自觉沉溺在着旋转翻越的银色天地之中。丝毫没有在意,此时落在胤眼中的我,应当仿佛只穿着那件暴露的舞衣,而那肉色的衬里在月光下当是看不出是衣料的样子,犹如不存在的。 一舞未了,箫声已断。胤已经换上他的冰鞋,带着我的冬袄,向我滑过来。我满含希望看着他,想问他还满不满意,他却只是替我将袄子披上。他眼里的闪亮,一如我在冰上滑行带起的冰花,亮得醉人。 没有扣上扣子,胤的手直接从前面穿过冬袄,搂紧我的腰,紧贴在他身上:“不满意,一点都不满意。好像当月亮消失的时候,你这个冰上精灵也会随着消散。我宁愿不要什么欣赏,只要你实实在在呆在我身边。这些年,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新奇好玩,虽然是让我看到你太多面的美丽,让我越来越放不开你,可我……我觉着不真实,好像你真是那天上该死的凤,时而热烈狂野,时而温柔如水,时而犹如这般纯净无暇……我只要你!这几年,除了越来越成熟美丽,你没发觉你一点都没变吗?可我……你上回都抱怨我有皱纹了。”说虽如此,有些伤感,但胤的一双手,却紧覆在我的整个腰际,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 我心里叹口气,老公啊,这算什么?我才刚满二十岁!放在世纪,还是青春懵懂的年纪。虽然到了这时候,早为人妻为人母。但也只是二十岁,当然依旧青春美丽,而且我有信心,只要注意护养,我可以做到到三十岁,三十五岁都依旧这样。至于再往后哎,皱纹就只能是皱纹了,没有科技技术的帮助就不行了。这个年代的女人容易老是因为她们心事多,爱用那些含铅的化妆品,水嫩的肌肤不提前破坏光就阿弥陀佛了。 可胤操心的事儿太多,男子也根本不喜欢这些东西。就好比,去年瞧见他的眼角出现一条很小的细纹,只要多注意点,做做保水面膜什么的,还是容易消除的。可我辛辛苦苦捣鼓好了蜂蜜,黄瓜汁,珍珠粉和着牛奶,少许酵母弄好了这个面膜,硬是被他说成奢侈,无聊,坚持没有男人会搞这些东西。所以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不过现在,我却是故意笑得暧昧:“其实我刚刚才二十岁,又不象其他人那样喜欢用那些胭脂水粉。而且,最主要的是因为有你!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因为你的爱,我没有了平常女子的烦恼,心情舒畅,自然也不容易老啦!所以,我的美丽也好,狂野也好,温柔也好,都只为你一个人展现的!只要你一直对我好,你的福晋就会一直漂漂亮亮的哦。可是胤……你觉着怎样,我才是真实的呢?这样吗?” 我双手勾着胤的脖子,轻轻一跃,人已经挂在他身上,双腿环着他的腰:“我知道你的滑冰技术是很好的,想不想就这样带着我滑两圈?” 当胤就这样抱着我,以如此暧昧的姿势在冰上缓缓地滑出一个个爱的弧度,我不由轻唱起那首CelinDior的老歌《PowerofLov》(爱的力量):“这是洋文吗?你唱的什么呢?我的洋文不好,不过俄罗斯语倒还可以听懂些。但我可以感受到你心想说的话。我好想就这样把你放到自己的身体里去,那样,就可以永远不必分开。”当我停下来的时候,胤依旧这边抱着我,慢慢地转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是英文!”我只看着胤的眼睛,忽然发现,真的象歌词里说的那样,心跳声犹如雷声回旋。好想……好想和他,就在这月光下做爱做的事,感受他身体的瞬息万变,尤其是……为他沉迷…… “那……你现在想不想……”说着,我毫不犹豫地在他身上轻摆了一下腰,让自己的臀部贴上他的它。但还记得在他耳边低声将翻译过来的歌词告诉他:“每天清晨耳畔私语,是爱人酣睡的呢喃,此刻犹如雷声回旋,当我看着你的双眼,抱紧你,聆听你身体的瞬息万变,你的气息暖暖绵绵,让我迷恋。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的爱人,不论你何时需要,我会倾心相伴。……朝着我从未到过的地方,有时我会害怕,但我会更加坚强,因为有你爱的力量。”说完,我含住他的耳垂轻啮,随后用舌头描绘着他的耳廓,不时探进他的耳朵里。 “嘘!别动,我会控制不住。我想好好地保存这份静谧的美丽,就这样带着你滑到天荒地老,只有我们两个!”胤轻轻地吻了我一下,随后将脸贴在我的胸口,口中用满语轻轻地哼起了一首小调。也许音不太准,也许有些断断续续的,但在这个时候,却是最打动我的心。我知道,真的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再放开。 那天晚上,我一次次地迷失在时而温柔,时而狂野的他的怀里,可是,我却如胤一般,觉着这一切都还不够。是的,不够,不够,永远不够,我们还想要更多,将彼此揉到对方的心里,将自己的血肉融进对方的血肉里,一刻也不想分离。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九章 莫名表白年羹尧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九章 莫名表白年羹尧 例行公事,嘿嘿,求推荐票啦!今天还有一章!玄幻言情《魔惑》今天上传等待审核,应该星期一会通过审核后,正式开始上传,预先打一下广告! 第二天,我华丽丽地感冒了。但胤丝毫不介意,有些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激情被点燃,我们变得犹如初识情欲滋味,如热恋中的少男少女,找到时间,就想腻在一起,哪怕是人群中,彼此偷偷探索的眼神;哪怕是拥抱片刻,一起坐着看夕阳;哪怕是转个墙角,避开人群偷一个一沾即走的吻。这一切,一直持续到某天,胤得了康熙的圣旨,要南下伴君。得了半天假,我们躲开所有人,一起腻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似乎将那晚骤然积聚起来的爱意渲泻了些许,被离别的轻愁沾染,两人之间才又走回正常的轨道。 放纵的结果是,在胤随着康熙南下去一个半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写信告诉他,结果却急坏了他。好在三月十八日是康熙的五十大寿,这次行程便大大缩短。胤在康熙决定返京时,向康熙求着先行回京,便一路快马加鞭回家来。 这次的孕吐,来得气势汹汹。年羹尧来访时,我本不欲见他,胤不在家,我也不怎么舒服,刚刚还吐得一蹋糊涂,感觉没什么力气。但不知怎的,他说通了戴铎,帮着他说了几句好话。我一想,也罢,日后这两人可都当得是举足重轻的任务。胤不在,他来见我,或许真有什么紧要的事儿。总不能在他官小的时候不待见,等他做到封疆大吏。或手握重兵的将军时才凑上去,那样即使胤是皇子地身份,只怕人家也不怎么热络的。 如果说胤往人群中一站。是会使周围温度降几度的冰元素地话,那么年羹尧显然有火元素的倾向。..他总会让我觉着太过充满活力,有些令人晃眼地不舒服。 看着客厅右侧坐着的年羹尧,比胤小一岁的他,此时看上去意气风发。也难怪,二年多一点的时间。就从一个无官职的进士,升到了从四品地内阁侍读学士,连升三级也不过如此。 “福晋最近一切可都安好?希望亮工的来访不会太过冒昧!”这家伙这几年公子哥习气未变,不过和那些大官处久了,也培养出几分贵气来。 既然来了,还让戴铎帮着说话,非要见我,还说冒不冒昧……真是!我趁着他喝茶的空档,挑眉瞪了他一眼。按说求见一府的女主人。不外乎是和府内的内务吃穿等有关联的重要生意人,或是有事求上门同宗族人或是娘家来人。但年羹尧作为胤的朋友,来访我这个四福晋。总让我觉着有些怪异。但面上却不得不客气以对。 “年公子是我家贝勒爷的好友,如今已经是内阁的侍读学士。当真是青年才俊。怪不得。我家爷提起年公子,就要叹一声终是知晓何谓文武双全!”虚伪!这是我对自己现在言行地评价。呵呵! “是贝勒爷过奖了!”年羹尧抬头,却一直看着我,忽又皱了皱眉,“福晋可是身子不适?可曾让人传大夫?怎的和上回见到,竟是瘦了许多?而且脸色也不佳。“啊?”我怔了一怔,一想,脸色不好可能是刚刚一阵猛吐,不由笑道,“不妨事的。只是进来胃有些不适,进食较少罢了。左右也没什么大事。不知年公子,今日来访,可有什么紧要地事,可有我可以代劳的地方?” “莫不是羹尧无事,便不能来探探福晋吗?福晋若是不嫌弃,可和贝勒爷一般,唤在下亮工。”看着我皱了皱眉,年羹尧轻笑了两声,“此次前来,原是找贝勒爷商量些事儿。走到门口,才想起贝勒爷随皇上南下,尚未回来。既然来了,羹尧就不自量力,进来和福晋打个招呼。不过,倒还真有些琐事想拜托福晋。” “年……”却见年羹尧睁大着眼看着我,;我知道你眼睛大,也不必这么看着我吧!但看到他眼里地坚决,想着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便改口道:“亮工有话但说无妨。若是我能做到,必定帮忙,想来我家贝勒爷也会是这般想法地。” 年羹尧听我唤他亮工,反而以更亮的眼神紧盯着我:“羹尧可有什么得罪福晋地地方?好像每次见到福晋,都是不怎么待见,疏离的样子。说起来,我和涅康差不多是同时认识福晋的……羹尧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参加京城的冰上蹴鞠,当时和涅康兄因为抢球而同时摔了出去。一抬眼,却远远在一群人中,见到福晋就那么微笑着站在那里,那一刻,我的眼中只有你,我觉着上天把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摆在了我面前,我甚至想……我当时真的愿意用一切来换你。不过,马上我便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你是尊贵的皇四子福晋……你的视线甚至不曾在我身上片刻停留……” 听着年羹尧越来越离谱的话语,我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打断他的年式表白。我觉着他那些话什么用一切换我,改成马上想不择手段得到我更符合他的性子,只是我是皇子福晋,让他动不了歪心思。况且,这些话的真实性还是要打折扣的。再说,我又不是十三,四岁懵懂无知,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哪那么容易就感动。不过想来,这年代的女人,没有受过后世那些什么情书大全的毒害,确实很容易被几句看似掏心挖肺的话给感动糊涂,只是,我嘛,却是信个一两分已经是多的了。 年羹尧却是呵呵状似苦笑了两声,紧接着道:“看我都在说些什么。这些都只是羹尧心底的非份之想罢了!也只有贝勒爷这般经天纬地的尊贵人物,才配得上福晋。原想一辈子,就这样埋在羹尧心底。可……这次见到福晋……羹尧说这些,也不求福晋另眼相看,只是让你明白,你要是不照顾好自己,还有旁的,默默站在一边关心着你的人心疼!羹尧也不求别的,只求福晋将羹尧当做如涅康那般的寻常友人看待,给我一个守护在你身边的机会。羹尧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也绝不求回报,只要福晋心里明了羹尧的 真正不求回报的人会这样说吗?待我如亲妹的墨从来没讲过;那个爱我,连累了自己婚姻的胤也从来没提过。年羹尧啊,年羹尧,我不是那种养在深闺,不知深浅的女子。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还不知道?胤是因为和我曾经有婚约,才引至现在的牵扯不清。但我们两人都明白,我的心已经全给了胤,而他,也从来不会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这是一个做不到的誓言。年羹尧呢?只见过我几次,难道他的感情会比胤还深? 再说,我怎么可能待你如待涅康一般好?涅康可是从小疼我,爱我,护我,一起长大的同父同母的哥哥!是那个我因为爱情而被舍弃的哥哥,对他我敬,我爱,更有着百般愧疚。你年羹尧又算哪个呢?都说朋友妻不可戏,他却趁着胤不在家,跑我这里胡言乱语。他有这勇气,倒也可嘉。只是……终归是不妥,还是早早结束这次谈话地好!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一O章 昏天孕吐生暗忧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一O章 昏天孕吐生暗忧 承诺的第二章,顺便吆喝一声,还有推荐票,愿意投的亲麻烦点一下投票,呵呵;不好意思了! 我刚想驳斥两句,方才喝下的茶又在胃里翻滚,有反上来的趋势。我不得不苦着脸,强压下那股恶心,开口道:“年公子切莫再说了!人和人之间凭的是个缘分。我的缘分就是贝勒爷。至于年公子,尊夫人便该是你的缘,何不珍惜眼前的?而且,终是男女有别,我又是早已为人妇为人母,请年公子今后切莫再提这些了!对于贝勒爷的朋友,我还是一如既往欢迎常和我家贝勒聚聚。”我用帕子捂着嘴,“年公子,我真的有些不舒服,你今次来,到底有什么事希望我能够帮忙的……呃……快些讲。要不等过几天,爷回来和爷说也是一样的。”话才说完,发现那股恶心感再也压制不住了,也不管年羹尧,我只想奔至客厅后堂搁置的痰盂处,吐个痛快,却不想走得太急,一只脚在桌角处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我跌入的,是一个带着温暖体温的怀抱,年羹尧焦急的声音传来:“舒兰你怎么样?要不要传大夫?” 我此时也没空计较他的称呼,想推开他,说没事,请他让让道。却不想,才一张口,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攥着他两臂的衣袖,哇的一声,刚喝下的茶,连带着早些时候未吐尽的残余食物,一口气从口鼻中喷射而出,全数落在对面年羹尧的身上。可此时,我却没法顾及什么弄脏客人衣服,什么男女授受不清……在口鼻同时喷射时窒息的疼痛。逮着空气想努力呼吸时,鼻子,喉咙中的刺痛。..让我张着嘴,如濒临死亡地鱼一般。只想让空气快快回到我的身体…… 脑袋涨得发疼,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地自己往下掉,和伤心无关,是眼睛受刚才那一吐的刺激,微微有些涩得生疼地流泪。 年羹尧似乎刚想动。却被我抓得更紧,哇又一口!虽然我仍分出些意识来,低下头,尽量避开他地身体,往地上吐去,可实在他靠我太近,而双手几乎还搂着我,其中小半还是投奔他而去。 在年羹尧身上靠了会儿,嗓子痛得好一些了。也恢复了点力气,我看着他满脸的苦笑,拍了拍他地手臂:“年公子。能否扶我坐下,顺带帮我弄碗清水过来漱口?真的。真的。非常抱歉!一会儿我让人带你去换洗一下。真对不住了!” “没什么紧要的,倒是你的身体。怎么回事?”年羹尧一边说,一边顺了顺我地后背,“你……一定要这么见外,称呼我年公子吗?” 天啊,现在我那还有功夫和力气和他计较称谓问题!但毕竟我刚吐了他一身,理亏在先,刚想服软地回一句,一抬眼,却见到风尘仆仆的胤正木然地站在门口,一袭青灰色的袍子上,竟然隐隐有着一层泛白的灰,可见赶路赶得有多急。可让我担心的是,他此时的脸色也正如那一层灰一般,泛着苍白,他……误会了! 我对着胤扬起一抹苦笑,却见他仿佛没有见着我一般,只狠盯着年羹尧。我知道,从胤的位置来看,可看不到年羹尧胸前那一片我的丰功伟绩,我个子没有年羹尧高,侧头低吐时,又紧抓着年同学的袖子不放,落在胤眼里,就仿佛两个人正在用力拥抱,甚至更进一步。 瞧!若是没有那足以说明问题地明显证据,岂不是又是一场经典的误会桥段!真是人生何处没巧合? 我一手松开年羹尧的手,一阵咳嗽,却仿佛有一根筋,直抽着腹部,痛得我不自主地弯下腰,心口才缓过来。年羹尧赶忙半蹲下,扶住我地腰,刚想抱起我时,却看到我的手指着门口,不由侧身向那边望去。 腰上年羹尧地手,被另一双熟悉地手替代,胤眼中的焦急不加掩饰地落入我还带泪地眼。倒是一旁的年羹尧怔了怔,退开一步,笑着道:“贝勒爷回来的刚好,快找大夫来看看怎么回事儿。福晋她……吐得太厉害了,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将我带回不远处的椅子上,让我坐下。胤才注意到年羹尧胸前的一片狼狈,似乎为自己刚才的误会有些不好意思,胤苦笑着看着年羹尧:“真是对不住了,亮工!刚才还多亏你扶着。戴先生就在院子里守着,你先随他去换洗一下吧!我先送她回房,一会儿再过去找你!” 年羹尧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估计也是粘的太过恶心,赶着去换掉! 因为坐着靠在胤身上,而他站着,我也就没有注意道他眼里的恐惧和痛苦。直到不见了年羹尧的人影,胤蹲下来,低着头看着我,一手抚着我的脸:“我抱你回房,然后让晚儿过来服侍你。你好好休息一下!我换身衣服,和年兄说两句,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我点点头,便由着胤抱起来,一半确实是还没啥力气,但更多的是一个多月不见,想他想得厉害。 回房后,让晚儿服侍着躺下休息,便将她赶了出去。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隐隐生出不安来。这般吐得昏天暗地的,到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不是没听说过,但一般都是怀头胎,而且体质比较弱的人才会那样。我已经生过一对双胞胎,即便上次,也没有孕吐到这种地步,这次,怎么会…… 不要乱想!不要乱想!我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可以仔细照顾好,这个才刚刚来到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可以的。 胤并没有和年羹尧久谈,毕竟连日赶路,他自己本身已经累极,又心忧我的情况,所以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回房来。 我看着正在换衣服的胤,颇为疑惑地道:“不是说估计在十日左右才回吗?看你的样子,好像赶急路似的。皇阿玛和十三他们也都回来了吗?”这次南下的人还是去年半途折回的原班人马,只是我没了那个幸运。 “嗯?”胤穿好干净的中衣,坐到床沿,“我收到你的信,说是又有了身子,心里着急……在皇阿玛决定回程后,便央着先回来。一路单独带着小栋子和两个侍卫赶路。皇阿玛他们可能要过个三五日才到吧!”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一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一章 从来不停更的我,也被嫌慢了,呵呵,也不好意思要票票了,第一时间把本周第一章更上,以后做到一星期最少十章吧!在手头完稿后,会一天三更,什么时候呢完稿涅?什么时候见我新书去了,就是什么时候开始三更了! 我拉过一床折叠着的被子,支起身坐着,伸手轻抚着他那掩不住丝丝倦意,而有些青白的脸,笑着道:“怎么这么急呢?没让皇阿玛又编排一顿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孕,看把你急的。其实也不差这几天,把你自己累坏了,难道我不心疼吗?” “不妨事的,其实也没有太赶。”胤将他的手覆住我的,脸在我的手心轻摩,抬了抬眼皮,却又垂下,敛住了眼中大多数的情绪:“虽然是回程,并没有安排什么事,但一路上,皇阿玛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处理,而且有时也会停留观光。反正该办的事去的路上基本已经办妥。我心里惦记着你的身子,便先赶回来。一来一去,算来你大概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实话告诉我,象今天这般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只是偶尔而已,不必太过担心!”我对着胤扯出一抹笑,强压着心里的不安。但实在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不安什么。一切似乎和上次怀孕没什么差别,除了吐得厉害些。脉象也一切正常,太医也就只能开些保胎的方子,天天喝那些苦死人的药。而且,太医也说了,要知道孩子怎样,最少也要等四个月后。胎儿有了脉搏和胎动,才可以从我的脉象以及胎动情况略窥一 胤紧抓着我的手,从他地脸上拿开。眼睛却盯着我:“别瞒我!晚儿告诉我说,你甚至喝水都吐。..这样子到底多久了?我今日赶回来时。先前误会亮工和你的时候,我几乎窒息,但看到你……以及脸上那抹笑,你知道吗,我的心一刹那绞得厉害。几乎痛得不能呼吸了。你有没有看过你自己,才分开两个月不到,这几年好不容易养出来地一点肉又全没了,甚至比你当初重伤初愈时还瘦!这样的身子,怎么……怎么生孩子……我……” “哪有?!”我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地脸,“也就十来天!我怕宝宝饿着长不大,每天都拼命吃。有时候一天吃五六顿呢!只是……但多多少少胃里总还留一点。太医说了,等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熬过?”胤似乎只是喃喃自语,避过我的视线。却将我的手捏得生疼,就这么沉默了好久,说出的话。却好像晴天霹雳:“要不,这回这孩子先不要。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胤的声音抖得厉害。让我明了,这绝非他地本意。 我一时间也没了反应。这又是哪一出?我疑惑地看向胤:“你……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再生几个孩子的吗?” “我……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太辛苦!”胤顿了顿,却始终没有看着我,“而且现在也不是好时候。你还记得授玺大师给弘晖批的命吗?他八岁的时候会有大凶劫。到时候,这孩子还不满半岁,你怎能分出心看着弘晖?” 会是这个理由吗?绝不可能!我只是要受些苦……不是说胤不疼我,但作为一个从小被女人是传宗接代的工具那个愚蠢的思想洗脑的封建王朝的皇子,他对我这般全心全意的爱,已经是异数。如果只是舍不得我受苦,断不会提出不要孩子地想法。即使李氏肚子里那个,他不喜欢,甚至仿佛他受辱的证明,让他心里有疙瘩。但一想到是他自己的骨血,还是希望生下来。现在对着我说这样地话……以他爱我的心,除非要他在我和孩子之间……选择! 我发觉我地身体和心一样,不听使唤地在颤抖,那次生产中地意识飘散,几乎想放弃;生下孩子后,连一眼都没来得及看,甚至还是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昏睡了过去;这几年,并没有可以避孕,按照胤和我还好的频繁,怎会?怎会都没有怀上?好不容易怀上了,却又是折腾地半点进不得食? 我闭上眼睛,颤声问道:“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我的身体……告诉我,我才能尽量做得更好,想办法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请……不要瞒我!” 胤转过身面对着我,用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泪水,却始终只将视线定在我的胸口,不肯看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哀伤,充满切实的无奈:“虽然经过静缘大师的妙手,但你的心脉总归是受过伤的。平日里,你一个人这样生活着,没什么问题。但上次生产,那般起伏,你的心脉还是几乎承受不住。要不是蝶姨在一边一直护着你的心脉,又用针灸刺激你保持部分清醒,当时空怕就……所以,孩子一生下来,蝶姨便点了你的睡穴。当时墨和琰又同时替你运功,活络经脉,才保住生机,让你恢复,可以象一般人一样。甚至月子里都比寻常人家恢复得要快!” “为什么我不知道?而且这几年,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就连普通的小毛小病都很少有。我……我不相信!” 胤按住我的手,将我的头压在他胸口:“我也不想相信!不告诉你是怕你心里有了负担,反而不利于你的心脉真正的恢复,怕你气郁结心!你还记得吗?蝶姨临走也一直交代你的内功和养生功法不可荒废。当时她封了你的石门穴,但因为这里就是丹田的位置,为了不影响修练,又不能封彻底。只说近几年,你不容易怀上。但往后,上次生弘晖他们受的损伤修养好,若不是双胞胎,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但现在情况明显不对,我……我无法拿你的生命冒险!” 胤说的这一切,我无法不信。即使用现代医学来解释,也解释得通。据说从母亲怀孕开始,人体内的血液就会开始增加,如此一来,心脏以及附近血管的负担就加重,这也是为什么怀孕的人容易出现胸闷气喘的缘故。当一个胎儿成熟,可以出生时,母体的血液比原来几乎增加的血液。双胞胎,就更多了。 但在怀孕过程中,血液是随着胎儿的成长渐渐增多的,可生产的时候,几乎在孩子出生的几个时辰内,多出来的部分血液流光,几乎还原到母体原来的量。心脏的压力又刹时减小,但心脏的泵压还没有调整过来,这对周围的血管又是一个考验。这种短时间的大起大落,对一般的人来说,其血管,附近经脉本身的韧性可以承受直到身体自动调节过来,却不是我这个心脉受过伤的人能承受的。 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可我却该怎么做?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二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二章 第二更! 那晚,胤和我只是相拥无语。虽然很少提及,但在和他笑闹亲热时,他总借玩笑带过说想再要我多生几个孩子,可见他心里也是如我一般渴望着。劝慰的话,无法出口,反反复复最后只变成一句:他不想失去我。 一夜无语,都累极的两人睡得也还算沉。只是当第二天,胤亲自见了我每次吃完东西,不过一两刻钟便全数吐出来后,便再也忍不住,晚上趁宫门还未关的时候,直闯宫里,将太医院的太医揪了一个出来。 太医对胤的要求疑惑了半天,终于搞清楚胤是要他打胎时,一时间傻住了。老太医哆哆嗦嗦地应了声好后,刚想提笔开方子,却终是不忍地看着我,似乎鼓足勇气,才转向胤道:“贝勒爷,福晋的身子恐怕不适合打胎!流掉孩子和生孩子是一样伤元气的……” “为什么不早说!那就改方子,怎么都没关系,只要福晋的身体好起来!”老太医的话被胤的一声怒吼打断。呵呵,原来他以为胤对我……呵呵,以至不想让我生下孩子。刚刚也算得是冒险为我求情了。怒吼倒是和想象中差不多,可内容却不一样。不算笨的老太医总算明白,胤原是担忧我的身体,才有这一举动。 “那孩子?”老太医有些吃不准地问胤。 我拉了拉胤的袖子,笑着看向老太医:“孩子当然要保住。在不影响孩子的基础上,帮我开些补血养气的药,或是可以止吐的方子?” 沉思了良久,老太医摇摇头。..却只在原先地保胎药方里加了一味生姜,还有另外开了几副食方,什么苏叶黄连汤。糯米汤,还有些奇奇怪怪的蔬菜根什么的。 这些东西胤都寻着心思弄来地。好在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点半点作用,但大多时候,还是吐得厉害。没法可想,只能努力吃,再尽量克制少吐。但仍经不住这般日子。人还是又瘦了一圈。 康熙回京之前,就命内务府负责操办今年的寿诞,比照往年地规模。 可能因为前段时间在满朝大臣面前就这样涮了自己的儿子,理由还是因为儿子的一片孝心,康熙心里存了一咪咪用放大镜才能找到的愧疚,还是象他那张金口说的,真地散散心,送前不久又被德妃叫去的弘晖盼兮过来,顺带带着一个西医来看看我的情况。总之。在老康五十大寿的前两天的一个下午,他晃悠悠地踱着步子,拖着李德全这个影子。大驾光临到我们府里来了。 那个西医是一个叫罗得有先的法兰西人,来京城几个年头了。他对药剂学倒是很精通。只是这时候的西药研究历史不长。对孕妇有没有害我记不清,也不敢服用。我用法语和他交谈了一会儿。他倒立刻变得尤为热情,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医学经验。听得他提起他和另外一个叫鲍仲义的意大利人,两人都在外科医术上有些研究。我便留了心思。论到治根,中医可靠,论到急救,却是西医要更理想些。弘晖的劫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和大夫打好关系总是没错地。给我诊治完以后,那罗得先说要给要去收集些治疗的药材用具,好明天就起程给一个叫什么瓮特牛部之王的治尾骨上地疮,就先离开了。 坐定下来的康熙,逗了一会儿弘晖和盼兮,还考了弘晖一会儿,七岁地弘晖背了一段百家姓和几句才学不久地论语,让康熙欣慰了好久,随后仿佛又回想起了什么,长长的地叹了口气。我估摸着可能想起太子小时候,他亲自教导的情形。直到盼兮怯生生地递上自己绣的一个荷包,虽然线绣的歪歪扭扭,针脚也不匀称,以至于是让人辨不出是棵树还是其他什么,不过我瞟了一眼,嘿嘿,比我当初七岁的时候绣得强多了。 康熙回过神来:“盼兮可是送给皇玛法的?” “回皇玛法,这是盼兮特意给皇玛法绣的!”盼兮有些拘谨地抬眼偷偷看着康熙。 “哦?为什么?”老康的兴趣起来,可能从来没想过,自己才七岁的孙女会绣荷包给自己。 盼兮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小声道:“在玛嬷那儿的时候,听说皇玛法的五十寿诞马上就要到了。盼兮……盼兮就想送礼物给皇玛法。额娘说,对自己喜欢的亲人,要记得在节日上送上礼物,表达出自己的喜欢,才不会误会,象玛嬷和阿玛一般。盼兮想皇玛法知道,盼兮喜欢皇玛法!” 我站在一边尴尬地对胤笑笑,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这次德妃提出要接他们两小人儿进宫,我就想着,能否靠他们,帮着缓解一下德妃和胤这种公式化的母子相处方式,才说了些……不想现在被盼兮在这时给说了出来…… 还好,看康熙的脸色,显然没太在意,只接过荷包,弯下身抱了一下盼兮:“嗯,小盼兮真是贴心的好姑娘!皇玛法谢谢你!这是皇玛法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孩子们在康熙面前表现了一番,便让弘晖盼兮的奶妈们接去。 等孩子们走后,康熙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看着胤道:“这次南下,你一路都板着脸,临了回京又要一个人先走,朕还以为你又在耍什么性子,怪朕上回在大臣面前削了你的面子呢!没想到,舒兰这丫头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你当时是怎么知晓的,还是只是碰巧赶了回来?” 胤和我都有一瞬间的错愕,康熙的性子怎么会说出这看似有些服软又似试探的话?他是皇上,不是一向想怎样就怎样的吗? 胤苦着脸,又把我的情况和康熙讲了一遍,末了又叹道:“儿臣这一路上,也不是板着脸,只是心里苦罢了。去年初冬的水灾,又有多少百姓……当时太子哥哥,十三弟和我们都将身边的余钱捐了出来,但也不过是解他们一顿之饥。此时已经是春尾,那些受灾的地方,若是没有整好,现下不能播种的话,只怕又要一整年没有收成。这样下去,即使那些侥幸活了下来的人,生活也会艰难无比。可儿臣偏偏想不出什么法子……”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三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三章 今天就一章,不过官官保证明天两章。 “难得你有这份心!不过,下次别再这么莽撞了,冒冒然地牵什么头,又是送屏又是让朕大庆生诞,若不是朕的心思还有几分透亮,又很了解你这死扭不惜得罪人的脾气,还当真会以为……做些他想呢。哼哼!”康熙的脸色可不太好,眼中更是有几分警告的意味。康熙最怕什么?怕自己的儿子结党营私,另又他想。当初文武大臣奏请,又有各殿大学士先提出这个大庆的主意,领头人的名号最后落到了胤头上。若是在不解真相的人眼里,岂不是有这些人都以胤为首,那…… 对康熙来说,即使明了实情,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莫说现在只是对索额图动手,还没有废太子,就是日后真废了太子,也容不下满朝文武有半数以上的人向着同一个皇子。 康熙没有因此直接另外找个由头治胤的罪,意识看出在当时的情形下,只怕胤是被那些油滑的大臣推出来当炮灰的,当然他不知道胤是故意的;同时也是因为往日里胤做事过于严谨铁面,得罪了不少人。以康熙的耳聪目明,怎么会不知,其中真正亲胤的决不超过四分之一,而且这四分之一还多是康熙的老忠派或清流派的人物,只是欣赏他做事的风格,而不是他皇子的身份。 康熙当着满朝的面,大骂胤,当真是一举数得。在骂胤的同时,何尝不是变着相把朝中那些别有花花心思的人也一块儿骂了?还让那些想转而支持胤地那些墙头草断了念头,明白地告诉他们。皇四子并不得朕的心。当然不否认,其中可能还有些怒其不争,居然被自己的臣子利用。..顺带着也发泄一下胸中地郁气。 我不知道胤现在的想法,但自个儿心里着实惊得不轻:好险!若是当时有有心人在一边。作出某种表象,即使康熙心里也还象他自己说地,透亮着。但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作为皇帝,他会冒这个险吗?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找个由头,或贬或冷藏,手不刃血地将胤扫到一边。毕竟胤不是太子,康熙不会轻易纵容。想想后来,他是怎么对付胤和胤的,那么难听的话都可以骂出来,就可以猜出一二。 想到这里,我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敢情康熙今天来这里。前面地都是借口,而是特意来敲一下警钟的,毕竟再不喜欢。真要出手,心里总会不好受的。血缘的关系抹杀不掉。但却不足以让他放弃,而且外传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听。 我看看胤。他一向比我更清楚这里面的神神道道,我能想到其中的曲折,他想必也是心里通透。以他的敏感天性,此刻,他的心,只怕也是凉地。唯一还算达到的一个目的,就是从此,只怕康熙又会将胤放在一边凉一段时间。 康熙走后,胤将头埋在我地后背,抱着我良久,那一阵阵传自他身体的颤抖,一直颤到我心里。可有些话,没法说,有些事,无从安慰起。我唯一能给地,就是默默地陪着他,让他知道,什么时候,他都不是孤单一个人,他……还有我! “走吧,我找人给你预定不熟地青梅去!以后估计可以多些时间陪你和弘晖他们了。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我地一切!”拉着我转过身,狠抱了我一下,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以后,胤牵着我的手,往屋外走去。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我继续不断进食,不断地吐,胤继续在一边心疼,无能为力。四月的头上,李氏比预产期早了半个多月,生下一个儿子,可能由于早产的缘故,孩子显得格外小,起名字的时候,就说合着晖儿一个意思,取了个昀字。我除了在李氏产后的补品中加了一味蓉外,其余的无论母亲还是孩子的都是给最好的。 春去秋来,胤就当真这样的闲散下来,那些重要的,容易惹嫌疑的差使,不讨!容易得罪人的差使,也不讨!用胤的话讲,讨了来,不尽心办,心里憋得慌,觉得对不起那些需要他出头的人,可若尽心尽力了,少不得又要得罪人。做些权臣,皇族眼中的小事,好歹这皇子的身份还压得住,能做到公证严明,偶尔也能耍耍威风。 除了诗画,胤偶尔还研习起佛经来,我老笑他,别装什么得道高僧的样子,就是俗家弟子的五戒他也做不到。夜半无人私语时,他也会打趣道,这不是为了清心寡欲,免得在特殊时期再犯错误,然后上下其手,过番干瘾,却动我不得,让他直怨,我有了孩子冷落了夫君。 唯一算得喜事的,就是十三的大婚,福晋是他钦点的,据说那丫头对十三也是很有些情意。婚后的十三也来探望我过几次,每次都是春风满面,让人忍不住拿他打趣。 孕吐在六个月后,终于开始缓解,我的胃口也好些了,只是孩子的胎动不多,又让我的心蒙上一丝阴影。我们也都刻意忽略了我的身子能否承受生产。但有时候,命运已经帮我们做好抉择。 经历了夏日的炎炎火热,初秋的天高气爽难免让我按耐不住,怂恿着晚儿绿烟和我一起去园子里走走。凉风习习,连带着心都舒心不少。下课回来的弘晖和我打过招呼,我便让他自己去玩了。 不想,行至那专门命人堆砌的假山附近时,隔着老远的距离,我居然看见不久前才见过我的弘晖爬到了顶高处,还不停地向我挥手。 我吩咐了身边的丫环莫要叫嚷,就怕一个不小心,惊着弘晖,反而没事也弄出点事来,我可不想弘晖有一点半点损伤! “晚儿,你去随便叫一个身手好的侍卫,将那个小鬼给我揪下来,考验我的心脏不是!”然后自己带着绿烟仿佛没事般地向弘晖走去! 假山不高,才三米多点,换成现在来说,不到一丈。可那参差不齐的石棱,当初顾着造型好看,现在看在眼里却是心惊。 侍卫很快就过来了,我正询问这个高高壮壮的中年男子,可有把握在弘晖不注意时快速上去,在他反应过来前把他拎下来时,我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看到我过来,正打算爬下来先乖乖认错的弘晖不小心脚下滑了滑,被一块石尖划破了裤子和脚,听得那声尖叫,人一怔,脚下不受控制地在原先滑倒的地方又打了个趔趄,就在我的目瞪口呆中,一路磕碰着摔了下来。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四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四章 承诺中的第一更先到! 什么不能妄动真气,什么不能剧烈运动,这时候,我什么都看不见,不想不听,不理身后绿烟晚儿的呼叫,我只想救我的晖儿! 本能地运气,脚一掂,人已经飞出丈远,可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让我几乎从空中跌落。我不甘心地看向弘晖的位置,那个机灵的侍卫已经抢在我面前,在弘晖还在一米左右高的时候,大手一抓,已经抓住弘晖的衣服,转而双手拖住他小小的身子。 “不可!”我尖叫出声,万一伤到内脏,那样抓着只会让伤势加重,但看到那个侍卫后面的举动,心宽了宽,才颓丧地道;“尽量让他平躺着!不要动。你……你会用内功探查伤势吗?我想确定他有没有伤到……绿烟,去叫大夫,晚儿,马上找人去找贝勒爷!说如果宫里还有西洋大夫,一并请来!” 我想站起身去看看弘晖怎么样了,伤到哪里,可是我腹部痛得站不起来,肚子里的那个,面前从开始摔下时那一声惨叫到现在没有发过任何声音的弘晖……对不起!我捂着自己那已经不算小的腹部,一咬牙,向弘晖走去。 “福晋,小阿哥的外伤应该不算严重,那些石头毕竟都是钝平的,只是……现下他这般昏迷,可能掉下来时,身体多次受到震动,有些内伤!”按照我的要求,侍卫托着弘晖的后颈,略微抬起身,好保持他呼吸通畅,只是…… “严不严重?”我心里不停地暗骂自己。应该可以做得更好的,不是知道很多急救的方法吗?在哪里,怎么要用地时候。..就是翻不出来,脑中一片空白。该死的空白!抚摸着弘晖一边脸上蹭破皮的点点血丝,原本多粉嫩地一张脸啊! 看着侍卫为难的神色,我也没有心情责怪他。只是想着平日里知道地一些急救知识。对,要做一副简易担架,不能随便移动弘晖的身体。但总要将他抬到屋里,方可以治疗。要是流血,要及时止血!我解开弘晖衣服的扣子,大致将他身上腿上扫视了一遍,还好,除了左边额头上有一滩血,其余地方只有表皮磨破的一些血痕。 老天保佑孩子就象看起来一般,只有些轻微擦伤!我颤抖的手,想将自己地内衣裙下摆撕下一条。好将额头撞破的伤口上的碎石屑,土粒等先清洁一下,就见到绿烟递过一条白色棉布。我接过来。替弘晖轻轻擦拭。 不知是我的动作弄疼了弘晖,还是本来就只是短暂昏迷。在颤动了几下眼皮之后。弘晖张开了眼睛,只是平日的灵活全然不见。此时,里面没有半分神采。看到我,弘晖的小嘴动了动:“额娘,疼!”才说着,嘴角居然有少量的血流了出来。 我心里一紧,只怕是伤到内腑,小孩子的身体毕竟脆弱,而且我还担心……是否会有脑震荡。但面上,却是不敢露出半分不妥,勉强笑着,握住弘晖的手:“晖儿!你刚刚从那假山上摔下来,身上好几处擦伤了呢!才会觉着痛。过段时间会好地。但晖儿要听额娘的话,一会儿大夫来了,无论做什么,晖儿都要忍住,不要睡过去,象个男子汉一样!说不定皇玛法会封晖儿做巴图鲁哦!而且,额娘……额娘会在一边一直陪着我们的小英雄,好不好!” 说着,泪模糊了双眼,待看到弘晖努力点了点头后,眼泪终是决眶而出,我只得别过头去,怕让弘晖看见。这小家伙一向人小鬼大,太懂事了…… 正好看到小厮用木棍和布匹临时做地简易担架已经拿来,我让那侍卫尽量平移着将弘晖放到担架上,和另一个侍卫一起,将弘晖抬回房里。 我原欲握着弘晖的手,随他一起走,但一站起来,才发觉肚子还有些生疼,根本直不起腰来。可听得前头弘晖模糊不清地唤着额娘,嘴角依旧有血在流出来,我一咬牙,一手扶住腹部,跟了上去。 绿烟欲上来扶我,被我挥手打断:“你让人把那个乱叫地丫头看起来。还有去看看晚儿回来了没?哦,让人给我煎一碗保胎药,一会儿你送过来!” 绿烟领命而去,我走到弘晖房里时,那两个侍卫正小心翼翼地将弘晖移到床上,照顾弘晖盼兮地两个奶妈站在门口抹眼泪,我心里有些生烦,便让人将她们挡在外面。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地,完全是在烧心。当我看到晚儿冲进来时,抓着她的肩,急问:“大夫可来了?贝勒爷呢?” 晚儿一路跑来,还有些气喘,咽了口水后,便说开了:“还没!陈统领有功夫在身又和宫里侍卫相熟,我让他去宫里叫贝勒爷。他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在半路遇到爷,和爷说了弘晖阿哥的事儿。爷提到刚和一个西洋大夫分手,回头追他去了,小栋子则回宫里去请太医。陈统领往墨爷那儿去了,说墨爷兴许能帮上忙。” “好!如此就好!”虽听说那洋大夫在京里,但人还未到,总还提着胆。当我听到外面有马的嘶叫声时,起身出门迎望。正见到胤帮那曾来过的罗得先下马。罗得先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胤赶紧托住他,说了声:“对不住!”罗得先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箱子,边走边说:“无妨,无妨!救人要紧!”全是一个升调的京话说得不伦不类,但此时我却只有感动。看他的衣衫略为凌乱,想必是被胤抓着赶急路。 马早有下人牵出院子,我将罗得先迎进屋子,胤的牙紧咬着,经过我身边时也未出声,只抓起我的手,十指相交,紧紧扣着,一起走到弘晖身边。 那罗得先从小箱子里取出一个比拇指略粗的柱状物,搁在弘晖心口位置,将头凑上去。我不由疑惑,莫不是这是听诊器的原形?罗得先的声音传来:“心脏应该没有问题。没有杂音。嗯……请深呼吸!” 弘晖听我的话,不能睡过去,他就一直把眼睛挣得大大的,当让他深呼吸时,却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呼着痛。 罗得先一听,皱起了眉头,看得胤和我,相交握的手都扣得生疼,却依旧如吊着的心一般,松不下来。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五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五章 算是第二更了,但有亲说每章字数少,可一直都是每章二千多。传说中最低的K党,呵呵,后面尽量更多吧! 一根一根地触过弘晖的肋骨,罗得先一一询问,最后在右胸倒数第二跟肋骨处,弘晖又痛呼出声。在他忍着的哭泣中,罗得先又按了几下,那皱着的眉舒展了些:“肋骨没有断!但可能有裂伤。这个目前没法治,只能靠时间养好,平日里躺着不能乱动!嗯……深呼吸的时候,有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被刚刚那番按压式检查,打破了小大人的伪装,弘晖一直小声哭着:“额娘!痛!晖儿痛!”我几欲控制不住,扑到床边,却被胤拽住:“晖儿,阿玛在这里!好好回大夫的话,才能尽快治疗好起来。你不是说长大要保护额娘的吗?身子不强壮,可保护不了你额娘!” “嗯!晖儿不哭,晖儿保护额娘!”弘晖说着,无神地看了罗得先一眼。不过罗得先倒先拉开了嘴角:“看来应该不会,刚刚那样抽泣的时候,没有不顺。” 心肺没事,就等于救回了半条命!我闻言,虽然小松了一口气,但听得弘晖那声要保护额娘,再也控制不住,转身埋首在胤肩头,紧咬着唇,无声地痛哭起来。 最后的检查结果是,除了那根肋骨和左腿小腿骨可能有裂伤外,暂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如果三天内没有出现呕吐,头晕,则可确定性命无碍。让罗得先留下这么一条但是,是因为弘晖的头也受到了撞击。而且有少量吐血。但检查时,发现内腑可算是无碍。其实也是这时的医学手段不能更详细地检查,是否有脑震荡。.. 后来的太医又听了罗得先的诊断。把了脉后,说可能内腑略有小伤。但不妨事,加开了一副芍药甘草汤,说对治疗骨骼肌疼痛有镇静缓解作用! 墨赶到地时候,中西两个大夫均已诊断完毕。听了我们的转述,墨沉吟良久:“头部的事。我无能为力。但那太医说地内腑的事,我可以帮助弘晖运功行一个小周天试试。如果有不顺或阻滞,则证明经脉有受损,换言之,即五脏可能有小移位,导致少量吐血。反之,则证明无碍。 胤见我不时用手托住那隆起地腹部,几次欲让我先回房去歇息。但我哪里能安得下心离开。直到墨向我肯定,弘晖确实是五脏稍有移位。但问题不大。而且弘晖的内功学自墨,两人内力同属一源,只要他每日用内力助弘晖完成小周天运行。温养他的五脏,不几日便可复原。 经不住我可怜巴巴地哀求。墨不得不同意住下。向来随性的他就挑了弘晖隔壁的屋子。我心里有些内疚,听说他另一个小妾此次来京小住。我却将墨拖在我们府里。但询问要不要将火璎她们一起邀来时,却被墨拒绝了。哎,看样子,我这个已经二十八岁地便宜哥哥,心中仍未住进任何属于爱人身份的女子。 晚间,我的肚子又痛了一回。原本想天亮后再传大夫,但经过一晚休息后,似乎没什么问题了。心忧弘晖的我,却忘了注意胎儿的胎动情况。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第二天下午,弘晖忽然开始呕吐,人也一直昏昏沉沉。胤只得向康熙请了假,陪着弘晖。在墨和太医的努力下,到第五日时,弘晖总算又恢复了些进食。后来才知道,原来太医原先开的那一味芍药甘草躺的镇静镇痛作用,对于治疗脑震荡也是有同样辅助效果地。而除了这个,只能靠静养。 我亲自熬了粥喂弘晖,弘晖看着我,难得象个正常的七岁小孩一般,向我撒娇着:”弘晖很坚强,所以额娘亲亲!” 我在弘晖额头落下一吻,心里到现在才真正地放松了:“弘晖一直是额娘的宝贝!长大了,一定是个巴图鲁!阿玛和额娘都会为你骄傲地!” 从弘晖身上回转心思,我不由注意起好像没什么胎动的胎儿,终于在一次见红时,心急如焚地将从我妊娠至今,一直替我诊断地太医召来。 那一天,我面如死灰,不知该怎么告诉胤,一碗药,凉了又热,热了又转凉,却始终下不了决心喝下去!因为那太医,赫赫然告诉我说,他已经感觉不出胎儿地脉象,极有可能已经是死胎!要我趁早喝药,好让那死胎下来,不然,对我的身子也有极大损伤! 弘晖想我去看他,我也没去,只让晚儿去哄他说,我有事出门了。一个人坐在房里,咬着唇不知该怎么办,要是……要是还有一线希望呢?那太医可只说是……可能是死胎! 将近傍晚地时候,胤亲自端了药过来,他的神色也不好,显得十分疲惫。将药搁在桌子上以后,他只紧紧地抱住我,什么都不说,然后又拿过药,递到我面前,只是悲伤地看着我。 我将头别过一边,就是不伸手接。胤叹了口气,转到我脸朝的方向,继续将药端在我的眼前。 “胤,求你!再等半个月,好不好?如果依旧没有胎动,那……那时候我就心甘情愿喝下这药!”我任由泪水一滴滴地调入碗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太医说了,若真是死胎,不打掉,对你的身子损伤很大。以后若是想再要孩子……恐怕会很难。而且,按照你这次这般反应,到时候,能不能过生产这一关还很难说!听话,把药喝了,等过几年,身子养好了,到时候你愿生几个都行!好不好?”这几年,其实胤也一直再想要个孩子,听着胤明明不愿,却不得不劝我的苦涩。我终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随手将碗赌气似地扔了出去。 六个月的胎儿,已经基本成形,打下来的话,也如一次小产。胤不发一言地将我抱到床上,然后让产婆进来。 我一直麻木地看着窗外,不理会身子的痛。因为生产过一次,而且这次的胎儿才六个月,所以一切很顺利。只是,我宁愿不要这种顺利啊!隐隐听着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可惜了,是个男孩!” 男孩,女孩,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只要他活过来!可是我,没用!我生生克制住想看一眼那个孩子的愿望。我怕……怕看到孩子会不甘……会害怕……糟杂的脚步声来来往往。直到一根冰凉的手指,将我眼角的泪拭去,冰凉的唇贴上我的。我才抓着胤的手,痛哭出声,甚至在胤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指甲的切痕,可胤却一声不哼,只一遍遍安慰似地吻着我的脸。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六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六章 如果家里网络不出问题,今天还是二更,先奉上一章! 要不是太医一再嘱托,要放开心养病,才能期望以后再怀上孩子,又有胤悲苦的目光总看着我,我只得努力不让自己想那个孩子,陪着弘晖一起养病。但心病是搁在心里的,岂不是我说不想就能不想的? 一日胤下午就回来了,还带了几个人在府里和附近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当他回房时,他告诉我说,他准备在东北角建一座小佛堂。“那孩子,我们就叫他宝宝吧!以后,你若是想他,可以去佛堂。他……一定感到开心的。” 我点点头,却未言语,实在是心里索然得紧。虽说从刚怀孕开始,情况就一直不是很好,但终究因为我的一个不慎……现在孩子都没了,建什么佛堂有何用?只是对着胤脸上的苦,我说不出任性的话来。而且他也是担心我这些日子以来的低落情绪。原本胤让弘晖和盼兮多陪陪我,但我终不忍将自己心里的悲苦也带给他们,每日里只抽些空陪他们一会儿。 佛堂并不是特意建造的,是原来的空屋改建了一下。我有时会一个人去呆会儿,只为哪么难得的一点宁心的感觉。胤为了陪我,而且他本就不时研读佛经,倒也蛮多过去,有时还会和我一起小住一天。幸好,自从年头的请奏大庆寿诞,胤目前一直处于被半闲置的状态,才多出这些时间来。 一日,弘晖见我又看着窗外发呆,跪到我面前。哭着道:“额娘,都是弘晖太皮,才……才使弟弟没了。..额娘。你就罚我吧!你不开心,阿玛也不开心。我和妹妹也不开心,还有月嬷嬷,绿烟,晚儿她们也都不开心了!” 我爱怜地看着大病初愈的弘晖,虽然能动。但仍不让出门,或做什么幅度较大的动作。只是这些事是谁告诉弘晖的?这多嘴地人,该罚!可现在却必须让弘晖改变这种认为,不然对他的成长不好!想到此,我笑了笑,摸着弘晖的头:“晖儿,弟弟地事和你没有关系,是额娘不小心。而且你也知道的,从弟弟到额娘肚子里。就一直折腾着,也许是他不喜欢额娘吧!” “不会,不会!弟弟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额娘地!”弘晖站起身。大声说道,“这次肯定是弟弟知道额娘身体不好。所以决定以后再来!额娘。你快象以前一样,高兴起来。把身体养好,然后把弟弟生回来!” “好!好!额娘把身体养好,再把弟弟生回来!”人必须向前看,胤和弘晖他们已经够难受的了,却还要担心我。尤其是胤,现在在朝中也不得意,因为康熙的故意冷落,一些势力的大臣自然也是见高踩低,当然不一定真踩,但有时不免也摆些重臣的架子给他看。我叹了口气,将弘晖抱进怀里,看到一旁怯生生地盼兮,向她招了招手,将她也一起拥住。 胤回来的时候,我亲自下厨做了几样他爱吃的小菜,摒退了丫环,只叫了弘晖盼兮,如寻常一家子一般围着吃饭。看着胤堪比熊猫的双眼,有些乏的脸色,下巴上的一片青髭,我心疼地依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当着孩子的面,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只要你没事就好!”胤回拥着我,随后拉开椅子,让我坐下。难得的,弘晖盼兮没有捣乱,刺激胤。 席间,胤偶尔问些弘晖地学习问题,拉下的怎么补,末了,叮嘱弘晖内功修练不可断! 年羹尧的老婆来看过我,但是她身边带着一个八,九岁地小姑娘,我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过后想起,总觉得有些怪异,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但心情上才有些恢复的我,为了弥补将近一个月地阴暗情绪带给孩子地影响,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他们了。而且听墨的劝,每天还要不间断地练那内功心法和养生功。因为,我地希望,是把孩子生回来!转生的事,我都亲身经历过,不是吗? 这日,我正整理前段时间,因为弘晖和我生病而来探望的人送的礼。虽然戴铎都让人做了十分清晰的礼单,但总要自己心里有个数,那些可用,那些只能搁着,哪些又可以送人或作回礼。来来往往的,不仅是钱财,更是人前人后的一张脸面。作为不怎么受宠的皇子,左右都难,过了是奢侈,少了,又失身份,真正是个难! 还没理到一半,李氏抱着孩子冲到我面前,后面还有追进来的晚儿。生了孩子后,可能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李氏的身材有些走样,竟是比半年前憔悴多了。 “福晋,对不起。我想先进来通报一声,可李夫人抱着小阿哥就……”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李氏这样横冲直闯,以前听说过她有几分小性子,只是后来也没多少接触。但今天这个样子…… 李氏扑通一声就对着我跪了下来:“福晋,求求你,救救孩子!” 我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抱着的,不到半岁的弘昀,脸色竟然黄得可怕,小人儿没有睡,却也是无精打彩的样子。可我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当初,原本侍妾生下的孩子是应该由我抚养的,但我给李氏下了蓉后,李氏到处暗示,说我想对孩子下手。晚儿一时不忿,将当初胤说若我实在不想要,便不让李氏生下来,但最后还是我决定了让生的。如此一来,底下人对李氏也就多了些不屑,毕竟我对整个府里的下人都还不错。于是我想着那就不趟这水,怀疑我要害孩子,那就自己养去吧! 那李氏没料到,我不像这时候的嫡妻一样,千方百计将孩子拢到自己身边,撒气也好,笼络也好,反而撒手。结果,她只是个侍妾,说白了连正式的妾都不是,她的孩子在成年前,就连序号都排不上。也碰到我这样的人,对虐待人没兴趣,该给她们母子的待遇一样不少。而且嘱了下人,弘昀的待遇比照弘晖的,毕竟孩子无辜。但李氏嘛,我又不是烂好人!目前她最尊贵的身份是皇四子贝勒府二阿哥的亲生额娘,还是她的孩子给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七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七章 第二更到! 见我没说话,李氏就这么抱着孩子嗑起头来。我不由一怔,赶忙道:“怎么回事?孩子病了,不是该找大夫吗?找我有什么用?你这做额娘的……”我看向晚儿,莫不是有人为难她们母子?不说孩子无辜,但是怎么说,弘昀都留着胤的血,不该有人这么不识时务,在我清楚交代不能亏待弘昀时还……晚儿却是无奈地摇摇头,表明不是。一向快人快语,喜欢言中带刺的李氏,此时也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母亲,她嗫嚅着道:“找了!可没什么效果。就是前几天来给福晋看病的宫里的太医,也得了爷的吩咐,来看过孩子。可是……可是……孩子还是这般,不见好转。听说……听说福晋认识西洋大夫,想请福晋帮忙看看……这孩子现在这模样……” 看不得李氏啪啪地掉眼泪,我只得道:“那西洋大夫也是皇上身边的。目前在不在京城我就不知晓了。今儿个等爷回来,我和他说说,要是明日在宫里见到那大夫,便让他过来。你今日先回去吧,还有既然有大夫和太医来看过,他们开的药,还是要照样给孩子吃的。宫里的太医都是有大本事的人,有时候,只是见效没那么快罢了。” 李氏又扭扭捏捏不肯走,可能怕我诳她。没法,我只得让晚儿在这院子里收拾一间屋子,给弘昀住。自然,我不能让李氏住进来,便让她叫了弘昀的奶妈过来陪着孩子。 晚间和胤一说,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推托的。总归是自己的孩子。那罗得先还是很有医德的,第二天刚过辰时不久,便跑来了。后面还跟着前几天刚给我把过脉地老太医,只是老太医的脸色不好看。 两人给弘昀仔细检查过后。那罗得先也说不出什么法子来,只说这个是要一段时间的。倒是那老太医几乎用鼻子哼哼,说这是小儿黄疸症中地阳黄,是热毒所致,才吃三天药。..自然来不及消退,吃上十天半月就没事。末了,老太医还嘀咕了一句,妇人见识!待看到我看着他,不由讪笑了一声:“可不是说福晋您!” 看到他还对着罗得先的背影很不服地瞪了一眼,我不由有些好笑这个老太医地童心。不过想来也是有些郁闷的,因为中医注重药理,确实在很多治疗上面上的效果不如西医快,这几年。几个从欧罗巴来的西洋大夫,在宫里出尽风头,自然让沉浸在中医上一辈子的几个老太医心里有些忿忿。 送走了中西两位大夫。我也没有立即让李氏将孩子领回去,只着人侍候着。有专人煎药。我不时还去看看孩子地情况,倒是晚儿对我抱怨。对那个女人的孩子这么好干什么。我只笑笑,孩子不是我生的,以后却也是要叫我额娘,而且自己刚没了一个孩子,能体会到做娘的那份,为了孩子恨不得掏心挖肺的心,哎……理不清。倒是胤不知怎的,有些不安,对我分外好起来,让我忍不住睃然,告诉他没事,只是看在孩子的面上! 这一住就住了十来天,孩子脸上的黄色基本褪掉了,我就让李氏将孩子带回去。李氏没了往常的爽利,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地声音向我道了谢。至此以后,她倒也真安分起来了。 转眼,又是一年,来来往往地送礼,窜门。十三带着他的福晋,来我们府上拜年。看着兆佳氏歆珧粉脸含春,一脸幸福,想必十三的丈夫工作做得不错。席间,歆珧还红着脸,偷偷告诉我有了,想问我 取点经呢!府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胤那晚倒是合着十三,喝了个通宵,自然歆珧和我也少不得和我说一番体己话。别看她柔柔地性子,也是挺要强一个人,我打心里喜欢她,为她和十三弟高兴。 新春里,年羹尧带着他妻子上门拜访,只是后来胤他们又约了其他人聚聚,自然我招待年羹尧的妻子古秀兰,同来地,还有那个上回见到地小姑娘。留了心思,自然打探清楚小姑娘的身份,我最怕古大姐告诉我说那是她小姑,年秋月是也。 但年秋月是年秋月,只是却并非年羹尧地妹妹,而是年家不知哪个堂兄堂弟的女儿,因为父母均已去了,被年遐龄带回家收养。平日里因为和古秀兰最处得来,家里也就她还把年秋月当自家人看,所以去年,古秀兰来京和年羹尧团圆时,将她也带来了。 我仔细打量着大名鼎鼎的年秋月,此时的她,倒也有几分美人胚子的样子。只是有些瘦小,文文静静的,对着我似乎总有些惴惴不安。 古秀兰其实也是个美女,只是……丈夫常年不在家,在最美的年纪这般蹉跎着,眉宇间有些病态的苍白。忽然想起,后来提到年羹尧的妻子,都说是辅国公苏燕之女,是宗室的身份,大约是四十七还是四十八年的时候,嫁给年羹尧的……莫不是……心里没来由地怜惜起眼前这位,只怕是寿命不长……原本因为年羹尧的关系,对着她有几分特意的疏离,现下却是有些同情起她来。 鬼使神差的,不知道怎么想的,看着年秋月在一边象只小兔一般不安,我便招来弘晖和盼兮,让他们陪她去玩耍。自己倒是和那古秀兰聊起了女人的家常,左右不过是和她说说京城里的人事。后来从她口中,才知道原来年羹尧上次对我的真情表白的时候,原本是要想托我多照顾一下他出来京城的妻子,却不想演变成那样子,自然,那些话我是谁都不会说的,只当做随风飘去了。毕竟,胤以后,要牵制胤,却是离不开年羹尧! 我们不时注意着在院子里玩着的三人,初始,年秋月还有些放不开,但经不住弘晖的拉拉扯扯,又有盼兮在一边帮腔,不一会儿,三人倒是玩得挺尽兴的样子。 “看他们无忧无虑的,真是幸福。秋月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这丫头……也是个苦命人!前些年,她刚到年家的时候,公公有意让大伯或者我们收养她,只是我家里那边不同意,说我年纪轻轻,才嫁到年家没几年,就过继这么个半大的女儿……后来父亲有意自己收养,给羹尧当妹妹,却不想那些以前没什么往来的年家族人跳出来,说不行,好象那丫头的父亲怎样……公公又作罢。此次随了我来京,这边的下人都不知情,才拿她当主子对待……”古秀兰看着窗外,但神情却不知飞哪儿去了。 听这口气,她娘家也象是有点势力的样子,我不明白她怎么和我说这些,却见她苦笑道:“福晋莫见怪,是秀兰多嘴了。常听羹尧提起,福晋不但人长得好,而且心好,所以………” “啊!”我惊呼一声,看着院中的弘晖为了不让年秋月摔倒,伸手去拉她,自己却被一个秋千架打中,然后带着年秋月一起摔倒了!惊呼完,我才意识到古秀兰正和我说话,不由问道:“不好意思,刚刚看着孩子……你方才说什么?” 古秀兰却是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没什么,就转开了话题。 两人又聊了会儿,弘晖他们才奔回房来,第一句话却惊得我全然不顾形象,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而且还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弘晖顶着张泥脸,一副认真的样子看着我:“额娘,我要娶年家这个妹妹!我刚刚不小心亲了她!”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八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八章 虽然满张推荐票拿奖金是奢望了,但还是求一下。今天还有第二更的。 胤曾向我提起,他让十岁的胤去向宜妃说项要指婚,只怕当时宜妃的惊诧犹不及我现在心中的震撼。十岁,毕竟离宫里教导阿哥人伦大事也就差那么两三年,可弘晖现在还只有八岁啊!应该是纯洁到只知道玩泥巴的年龄……呜,好吧,弘晖从来都是人小鬼大的,MS除了婴儿期,没见过他怎么纯洁! 没等我反应过来,弘晖又扔下一颗原子弹:“额娘是不是担心我以后的婚事可能由皇玛法作主?那我封她做侧福晋或庶福晋好了!” 我彻底无语,这……这是我教出来的吗?怎么是个彻底的封建社会产物?才八岁就想着又是妻又是妾的,想得倒美!难道胤和我活生生的爱的教育,没能告诉他什么是夫妻,什么是爱人吗? 我正了正神色,偷偷打量了一眼古秀兰,她脸上非但没有半丝恼怒,反而有些宽慰,期待。再打量一下话题的女主角,小脸上比起弘晖,倒干净不少,此时还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倒真个儿是长得不错,瞧那样子,似乎也是一副一切听凭作主的模样……我有种想晕倒的感觉。 我甚至恶意地猜测,原先历史上,老年糕是不是也是这么推销年秋月给胤的,养女,恐怕是后来才收的吧!不过推销的时间,应该在五,六年后。一个含羞带怯的花季少女,摆出一副任君采撷地样子,一个三十出头的冷情男子。倒也有些意思。只是,我将那个冷情冷性男子底下的火焰都挖掘了出来。弘晖也不曾殒命,那样地场景现在换一个九岁女孩和一个八岁男孩来上演,未免有几分好笑。.. “晖儿!不可无礼。秋月可是还长你一岁,该叫姐姐才是。不过,虽然还是两小无猜的年纪。但秋月总是个姑娘家。婚嫁之事,岂可随口胡说,这可事关你年姐姐地名节!”我佯装板起脸,对着弘晖道。虽然我十分希望能有个妥善的方法解决年秋月,至少当她成年后,不能以单身女子的身份被人当礼物送到这贝勒府来给胤当妾,但弘晖的提议,事关他的终身幸福,我却不愿草率。当然。若是两人长大以后,真是郎情妾意,我也不会做甚为难。 “就是……就是事关年……秋月地名节。我才应该娶她的!刚刚我们摔倒的时候,我不小心亲了秋月的小嘴儿呢!”弘晖有些委屈的看着我。“额娘不是一向说。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有担当嘛!” 我……我现在只想将自己的眼睛捂住,装作不认识眼前的这个这么男子汉法的小鬼。我……我怎么生了个这么个小色狼涅?还有,亲就亲了,反是意外,有必要当做这么多人说吗?没见小姑娘的脸色已经成功由粉红转为嫣红了? “秀兰,真对不住!小孩子家胡言乱语,切莫放在心上!”我十分歉意地看着古秀兰,又转向弘晖,“才八岁,不好好思量功课,尽琢磨着这些大人地事儿,回头看不让你阿玛好好教导一番!” 那古秀兰却是脸色有些黯然:“福晋说的什么话。大阿哥以后自会有名门淑女,才配得起他。秋月,说到底……只是个孤儿罢了!” 这一句明明是哀切的话,却偏偏把我堵得一口气咽不上来!这话说地,好像是弘晖对年秋月始乱终弃一般。原先对古秀兰的一些好感,刹那也全飞走了。转念一想,年家要送女儿也好,妹妹也好,给八岁地弘晖作妾,虽然看似急了点,我这个做额娘地,似乎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妾嘛!今后自有弘晖地妻来管!他们舍得,我为什么舍不得?弘晖又不吃亏。,装柔弱,装大家闺秀,我输给过谁? 我笑了笑,转向古秀兰道:“要是弘晖年长些,这事儿,我也必定承你。秋月将来也定是个美人呢,弘晖要能娶她,也是福气。只是现下,晖儿才八岁,又是这府里的嫡长子,这事儿,总要他阿玛拿主意才行。” 我着人备了瓜子点心,让三个小人儿去一边自个儿聊天去。我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古香兰说着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没有了原先的自然。真不知道是好是坏,前世也好,现在也好,如果我心里对一个人存了间隙,面上怎么都热络不起来,最多是做到礼数周全罢了。有些无聊的我,顺带仗着自己耳力好,偷听弘晖他们的谈话。 “哥哥,额娘好像不同意呢!可是你亲了年姐姐,该怎么办呢?我可不许你害额娘伤心,可是年姐姐又没有错……”这是我那善良纯洁的女儿盼兮,只是老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孩子,也有这么坚决的时候?还是她和我小时候一样,是装的?可不像啊!她在我面前,就是那副样子,我还努力试着想让她开朗点,就是皮一点也无所谓。但结果总是失败。 “放心吧!我最喜欢的就是额娘,而且额娘最疼我了!再说只是娶妾,墨叔叔可是有四个小妾呢!秋月虽然现在瘦了点,但长得只比额娘差一点,也勉强可以纳为妾室,以后我面上也风光!”这……这小子以为女人是什么啊?怎么当人家姑娘面这么说涅?要搁在世纪,还不被当众甩耳光啊,真是的!还有,这个小妾长得漂亮,可以让他面上风光,这个观点哪来的?不会是太子的儿子给教的吧? “大阿哥,要是福晋不同意,便算了吧。当时大阿哥也是不想秋月摔跤才……放心,最多秋月以后都不嫁了。我娘以前说过,世上除去爹爹,只有一个男子可以碰秋月的……”柔柔的声音是小女孩被毒害的单纯贞节观,还是以退为进? “好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反正在年家,也只有你秀兰姐姐待你好。再不行,我让额娘讨了你过来作 丫头,等我满十五岁,就把你收入房里,等以后再升你做侧福晋不就成了?”这……这是我的弘晖吗?我等会儿一定要问问胤,弘晖到底和哪些人一起上课,学的都是啥东西?凑在一处……难不成讨论的都是这些东西?谁家妾美,讨几房妻妾,收房什么的?也许,应该建议让皇子们,那些年长的阿哥和年幼的分开来教授。 不听了,不听了!再听下去,我保不准要吐血。心目中原本有些恶作剧细胞的小天使,已经偷偷长俩角,快成小恶魔了。哎……实在不知道,对弘晖半放任式的教育是对是错,为什么就不能和盼兮的性子平一平呢?难道那就是什么狗屁的能量守恒?一胎出生的,一个过于活跃,另一个过于沉静? 古秀兰似乎也有些觉出我的心不在焉,推说身体不适,想先回去。我便让人备了马车,差了府里的一个侍卫,护送她们。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九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九章 有点晚了,抱歉!第二更,求推荐票。 胤回来时,闲话家常一般,问我和年羹尧的妻子处得如何。我没好气地告诉他,人家是给他送儿媳妇来了!胤不由哑然失笑,但随即有拧眉,沉吟了半晌,反倒开口道:“这事儿,倒也不是全不可为。年巡抚的出身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但本人确实有大才,膝下两个公子也都是名闻一方的人物,亮工你是见过的,这几年很受皇阿玛看中。据说他的哥哥才干不下于他。” 胤话里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存心拉拢嘛!若以后年羹尧真做了高官,只怕想拉拢也要看人家脸色,如今,怎么说……也是年家大大高攀了皇家这个枝。但拿弘晖的婚事,我有点不赞同。胤见我的神色,笑道:“好了,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只要不是嫡福晋,其他的,待弘晖大些,自己作主吧!到时候若他还想收了那小丫头,便让年兄收她做义女。平日里,你可以邀年夫人多走动,走动。让弘晖和年家丫头多些相处时间。” 不过,这婚约倒是比我想象的来得早。康熙四十五年春节的时候,胤将弘晖叫去,单独谈了会儿话。后来弘晖就和我说,他想先和他的年姐姐订下婚约,等年秋月及笄以后,就娶过门。我只问了他一句,心里对年秋月可以些喜欢?若是不喜,我自是不能让弘晖受这般委屈。十一岁的弘晖已经到我下巴高,还是个孩子啊!可他却认真的告诉我:“还好。还是蛮喜欢她的温顺性子。”想来,到年秋月及笄,也要三年后。弘晖喜欢,就娶吧!总强过让胤娶! 心里有几分黯然,几分不忿。女子的地位当真到了这地步?老年糕这个孤女收地好啊!要送给大的,就自己收为女儿。..要送给小的,就让儿子将她收了当女 有时候,我仿佛觉着,这一饮一啄,似乎都有些天定地意味。我拼命想着让弘晖活下去。再怀孕的时候,孩子没了。我绝了李氏地生育能力,侍妾也只剩下一个名义,但原本早该过世的弘昀却活了下来,还是我亲手照看着他的病,看他一点点恢复的。弘晖活了下来,年家看中的联姻对象成了弘晖,当然也不能说年家,只能说是两相情愿地事。年秋月……到底是要进这家门的。 只是一下子假想的情敌,变成了媳妇儿……心里还真说不上什么感觉!我才二十三岁啊!想想如果按照计划,二十六岁的时候。有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叫我婆婆,然后如果巧的话。二十七岁升格做奶奶……心里这个寒呀! 四十五年初夏时分。康熙按照惯例,指了一个佐领地给胤。却刚刚好是年家所属的,于是弘晖和年秋月的婚约变得顺理成章。我不得不怀疑胤其实早知道这事儿,还提前将几年前提起的两个小娃地事提了出来,做了正式的约定。刹那间,心里有些事,变得透亮! 胤和我这些年的生活几乎可用完满来形容,平淡地生活,非但没有磨灭两人之间的感情,反而因为不时地激情点缀,相处越久,两人之间就如酒一般,越醇,也越来越觉得对方已经成为自己地一部分。很多事,都无需向对方讲明,想知道的时候问一声,也不会平白怀疑问地人有什么疑心。尤其是胤渐渐忙起来后,和府里钱财往来的事,基本都是我在经手。 可是这样的幸福生活,却也没有脱离风暴圈。从隆科多的身影偷偷出现在我们府里好几次,戴铎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书房里,墨也来得比平日里勤快,年羹尧也不时会和胤把酒言欢,一些不认识的,认识的名字从他们口中嘣出来,我不得不猜测,九龙夺嫡的序幕……已经拉开! 我能做什么?我该做什么?九龙夺嫡的整个过程不需要我多掺和,因为胤就是那个最后的赢家,而且也没有受多少苦,除了关于十三的事。再说,到清朝这些年,我早就意识到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论心理战,论阴谋,我哪会是对手,这时候别给胤添乱就行!在他需要力量时,给他支持,当他心里悲苦时,陪在他身边,只有夫妻一心,才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当然,我顺带去风华绝代的次数多了点,对那些官家太太小姐也热情了些,经常闲话家常,里弄长短起来……才发现,当八卦婆也是要有天赋的。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日,胤忽然问我,戴铎此人可为得官?想想,我对胤想来没有隐瞒,便道:“戴铎有才,又忠心,放出去,帮他捐纳一个官职,也算是不浪费人才,不过,你要是期待一个两袖清风的清官,只怕是要失望!” 胤心里原本该是已经有了决定,听了我的话,倒是踌躇起来。这几年,戴铎和我走的也颇近,对我们夫妻俩来说,他都可以算得上是心腹。见不得胤皱眉,我不由得宽慰他道:“但戴铎对分寸的把涅十分要得。想来顶着我们家仆的帽子,做事会很有分寸。很多时候,贪官固然可恶,但一个有能力,稍微有些贪心的官,比起不懂为官之道,不懂为民之道,一心只想博得清名的所谓清官,更得百姓爱。其实,贪官和现在的某些清官,都有贪念,只是一边贪的是权势,钱财,一边贪的是名声!论大局的眼光,你应该比我更能看清!” 当下这些事略过,我自是知道,我该重新留心找个内务管家了!现在府里头,弘晖十一岁,早就和一群比他年长的阿哥们混在一起。盼兮倒是不象以前那般胆小,但不得不让我感叹教育失败,她……居然安安稳稳地做着她的大小姐,没有半丝我当年的英勇风采。 弘昀已经五岁,因为上次李氏求我救她的孩子,我亲自照顾,虽然是看在胤和孩子面上,她倒也开始真的安分起来,不时向我表表决心,我和胤商量后,为了弘昀考虑,还是给她晋了庶福晋的名份。当然,给出的,只是物质上的优待,老公,是绝不能分的! 最让我欣喜的时,四十三年底,我再次怀孕,在去年初秋生下一子,取了个子,即时,四时也,又有四时者,天之吏也。我在生弘的时候,经历了一些风险,但总算都平安,只是弘也早产了半个月,身子有些弱,胤和我,又把他当做那个曾经失去的孩子,所以分外地疼爱。惹得弘晖和盼兮吃醋,上演的离家出走的戏码。 其实他们离开的时候,一路都有人看着。两个小家伙出走的目的地居然时墨的家,也就由着他们的性子,玩了三天,才由我这个醋源一再保证还是最喜欢他们,才将两人领回来。李氏的儿子弘昀,在李氏晋了庶福晋后,她可以由奶妈领着,自由出入主院,和我倒也有了一些互动,只是不知是年岁小,还是怎的,每回见我,都十分拘谨。让我想主动示好,都不知从何说起,也许是因为他……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没有特意用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十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十章 不知白天有没有时间更,但两天周末先只能承诺三章。顺带求推荐票。 胤一直很忙,见弘昀的次数寥寥可数,而弘昀最喜欢的却是搬个小凳子,坐在弘身边,看着小婴儿手舞足蹈。那时,他也会咯咯地笑得很开心。 一次,我见他拿着很久以前我给弘晖盼兮识字用而画的连环画册,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我正想问他喜不喜欢时,他一惊,书就掉地上了,手中还抓着其中的一页。 弘昀小小的身子有些发抖,居然吓得跪了下来:“额娘……不,福晋……”一时间居然连个称呼都唤不过来。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李氏平日是怎么教他的!为了弘昀的身份,我不甘愿的将她升了庶福晋,可现在这孩子,哪有半点四贝勒府二阿哥的样子。 我扶弘昀站起身,拍掉他腿上的灰尘,看着他道:“弘昀,我不是你额娘!” “是……福晋!”小人儿的声音充满委屈。 “你!”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有些憋屈的样子,心头冒上一股无名怒火,但一想,他象下人和旁人一样唤我福晋,终是不妥。我按下那股无名怒火,柔声道,“以后,你唤我大额娘吧!你……额娘对你……不好吗?怎的这般害怕?还有,千万别动不动就跪下。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便是你在这府里,也是主子的身份,以后即使见到长辈,都只需弯腰行礼。只在必要的时候才跪,知道吗?” “弘昀知道了!额娘,待我也很好。可是大额娘。以后,你也会象教弘晖哥哥盼兮姐姐一样。教我读书识字吗?我还想学画画。盼兮姐姐画的小动物可象真的了。”弘昀地声音低如蚊纳,但我还是听清了。 哎,终是我疏忽了,养一个小孩子不是一碗饭就可以打发的。..我自以为给了他们最优厚的物质待遇,他们就会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就大家万事平安。可弘昀是胤地儿子,当今皇上的孙子,如今这般维维诺诺地样子,象什么话。弘晖五岁的时候,可是已经敢为了我和他阿玛叫板了。这样养大的孩子,要么一直这般胆小懦弱,长大了也没出息,要么等懂事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开始胡天胡地,成为标准的不学无术地纨绔子弟。幸好,弘昀还小。 我摸摸弘昀的头。尽量笑得亲切:“弘昀是好孩子呢!喜欢读书识字,将来定有大出息。以后。弘昀要是喜欢。下午都可以来大额娘这边,要是大额娘在家。又有空,就教你识字,好不好?要是不在呢,大额娘也会给你备好这样的连环画册,弘昀自己看。你说怎样?” “好!谢谢大额娘。”弘昀偷偷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随即又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绞着衣角,待听得我的轻笑时,头垂得更低了,“我……我看到弘晖哥哥这样,大额娘喜欢。弘昀也想大额娘喜欢弘昀。” 我不由又想起弘晖,那小子亲我,十次里七八次,是为了气他阿玛。只是现在越来越野,不再象以前那样围着我转了。每次逮他做功课,都像玩貌捉老鼠游戏一样。而盼兮在琴棋书画舞里,却独喜期和画,这双胞胎真是太不一样的性子。再看看弘昀,明年开始,他……也应该开始接受规定的功课教育了。希望到时候,他能够强势些,否则,只怕要遭人欺负,那些阿哥们,哪个不是眼高于顶。 因为弘昀来主院的次数多了,当然遇到胤的机会也多。胤原先再怎么不喜,也终是自己地孩子,况且孩子的母亲错,孩子却是无辜的。见到我非但不介意,而且还不时给他讲故事什么地,胤由最初的和他问上两句好不好之类地公式化问答,到不时也如待弘晖一般,讲些简单地功课,练字的时候不时指点一下。 弘昀不像弘晖那么聪敏,能举一反三,老问些馊问题,但弘昀也不笨,很多事说过几次后,便能记住,而且十分勤奋。有时候可以静着心来,坐着一下午写字,真看不出象五岁地小孩,让胤也不得不感叹,他五岁的时候也没这么好的耐心。我实在不好意思提醒他,他五岁的时候,就被康熙定为喜怒无常的人,六岁就拎到南书房去亲自看着了。不过对着弘昀,胤和我多多少少也有些真心喜欢上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如此一来,弘昀的胆子竟也似大了许多,也不再象以往那般怕生,少语。 李氏为了这事儿,特意来谢过我。我只告诉她,只要不犯我的忌讳,我一向不亏待自己的身边人,尤其是人对我好,我就对人好。不管她有没有懂我话里的意思,只要她不惹事,不肖想我的胤即可。这样的日子倒也过得快。不管外头如何风声唳起,胤极少风暴带到这个府中,一切都止于书房,让我对他的这份体贴感觉窝心。而我若是有什么担心的,直接问他便可。所以一直以来,我只不时看着身边的一切,很少插手,偶尔提些小意见,尽量不掺和到那些谋臣当中去。毕竟,胤除了对他们礼贤要笼络他们的心,更要有那个说一不二的威严,让他们真正地服。我若出面指手划脚,难免给胤难堪,而且还真不一定出什么好主意。 四十五年末的时候,左推右推,最后关于追回国库欠款这种吃力不讨好,而且极易得罪人的事落到了很久没有参与到重要朝政中的胤身上,同时奉命的还有十三。这哥俩日奔夜走,一个唱白,一个唱红,倒也从那些还有半点愧疚的人手中抠回一点银子。 我一次无聊地和十三说起无赖讨债法,十三花了些小钱,雇了些人,天天上那些大人的家门口吆喝两声,弄些不明物体。据说有一次,左督御史下朝回家时,心情好,想步行回家,却在自己家门口踩到一酡黄灿灿,粘乎乎的东西……这样一来,忙乎了一年多,还银子的人倒也多了几个。 可惜的是,那些大臣宗室等,都是油煎滚过的老油条,那些势单力薄的,在胤和十三的非常手段下学乖了的毕竟是少数。有几个老油条甚至豁着老脸不要,穿着打补丁的朝服,向康熙哭穷去。无奈,康熙解了胤和胤详的任务,转交给在朝中被人交口称赞的胤。于是胤的贤名更大,而胤和十三一年多来,辛辛苦苦讨回的那些银子,不到月余,又变成了白条。那些老油条直说皇八子心性仁厚,就差没抱着腿大叫:好人啊! 这件事后,胤和胤祥都觉着万分憋气,胤祥更是指天发誓,说再也不接这种差事。胤倒不再想少年时那般生闷气,只是心情一直很低落。只有在面对四岁的弘那纯真的童言童语时,才会开怀笑一会儿。 后来我从墨口中得知,这两年,胤将墨数十年来辛苦建立的情报网讨去了一半,注意各地动态。可是,情况很不理想……各地私下都有大大小小的动荡,只是不成气候,小打小闹的,一两天就被镇压了,自然闹不到京城里来。稍微大点的,被扣上山贼的帽子,用官兵剿了,对朝廷来说,也不过是那些地方官用来宣扬自己政绩中的一笔,却不知,长此以往,会酿下怎样的灾祸。 康熙朝后期的官员腐败是早知道的,只是这么早就开始腐化了吗?那再过个十多年,等胤上位,有权利严打的时候,这官场……会腐到什么程度啊!康熙……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还是……另有考量?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一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一章 今天老公生日,偷偷上来再更一章,顺带召唤推荐票啊! 康熙四十七年正月,先是浙江有山贼作乱,又有黄河发大水。好吧,在这个要啥没啥的年代,发次大水也是寻常。可是朝廷的赠粮以及补助物资都在一路上被朝廷养着的硕鼠给咬得大大缩水,灾民得不到应有的救援,使得水灾后的情况更加恶化。康熙原想让太子出面,筹款赠灾,可太子推说过年时不小心,染了风寒,正病中。于是这艰巨的任务,又交到了胤手上。 曾经指天指地说再不接这种苦差事的十三,苦着脸,埋怨怎么倒霉事儿老轮到胤后,跑去主动向康熙请缨,说要帮胤一起筹款。十三有这份心,康熙自然欢喜,允了他同胤同去。 四月间,天气渐渐转热的时候,一身荣宠,几次官海沉浮的明珠死了,康熙没有派皇长子出面,反而让老三胤祉代他前去祭奠,京里不久传出了一些关于胤的负面流言。五月头上,康熙定下了此次巡幸塞外的名单,有胤,胤,胤祥,胤,还有隅,禄,礼,四个小阿哥,我开始有些心急了! 四十七年,是最多事的一年之一,著名的帐殿夜警中,十三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我不清楚,但……不说十三和胤在皇宫中这份比什么都珍贵的兄弟情谊,光是我从十三八岁就认识他,看着他从一个小皮孩变成翩翩少年,成家,娶亲生子的这份堪比亲姐弟的情,我不能任他遭受那种苦而什么都不做……我还是该告诫他一番方好。 当我单独将十三叫到书房里的时候。这个皮欠揍的小子还故意摆出一副小生怕怕地样子:“四嫂,四哥不在,你单独叫我过来不好吧!要是四哥知道。又要把他那张寒冰脸对着我好几天。这个,这个。十三弟我,身子骨弱,不经冻啊……” “坐下!和你说正事儿呢!都是当阿玛的人,怎么还老不正经。要不要叫你四哥进来好好教导教导你!”我端着茶,悠闲地看着听说我要让胤教导他。.奇#書*網收集整理.而摆着苦脸的十 敛了敛神色,十三挑了个椅子坐下:“到底什么事儿,四嫂你要有事,尽管吩咐。” “什么时候动身去塞外?我这次预感非常不好,怕要出事。因为你四哥不必随行,左右也没什么大事,但你……所以找你来,也没别地事,就是叮嘱两句。”我琢磨着该怎么说。能让十三将我的话放心上,而不是只当做一般地临别关 “谢四嫂关心了。我一路上会小心的,你放心好了。我这么大个人,还照顾不好自己吗?!”就知道。十三很不以为意。 “十三。听我说。我从来没和你们提过,自从很久以前我受伤后。若是有危险,便会隐隐约约感受到。我这次单独叫你来,就是因为你的事!你要牢牢记住四嫂的话,皇阿玛去行围,以及后面的回程途中,千万不要掺和到大哥和太子地争斗中去!有些事,看见了也要当没看见,明哲保身就好!” “是吗?这么说来我们的大哥要忍不住了?也是,明珠大人这棵大树倒了,大哥是会急一些的。呵呵!”十三的样子,让我有些担心,听了我的话,反而一脸期待,似乎等着看他们两人倒霉一样,难道,他……对胤真的有这么恨吗?难不成真是胤害死了敏妃? “你……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他们两个都会倒霉的,会乱的。所以,你再恨也要忍住,实在忍不住,找人出头,也不要自己出头。不然……你要出事,想想你四哥,想想歆珧,想想弘昌,和萧慧,灵慧两个丫头。你……可是有着一妻二妾,一子二女这么个大家呢!还有,听说你那庶福晋石氏又有了身子……你……听四嫂一句劝!有些事,一直在我心里压着,我连你四哥都不敢说,怕他又胡思乱想。可过几天,你就要随皇阿玛去塞外,然后直接转道行围……” 此时十三地脸上也有些惊骇:“四嫂,你!你怎么知道皇阿玛这次直接转道去行围?我们还在奇怪今年才五月,皇阿玛就要去塞外……你说的可是真的?那……那我若是……结果会怎样?而且,这次去地,除去那两个,四个小阿哥,就我和十四弟。难不成……” 我苦着脸,叹了口气:“十三啊!你四嫂我不过凡间一女子,又不是仙人,我连会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哪知道你结果会怎样?再说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说穿了,命这个东西,给你无数条路,每条路后面都有一个结局。我只是感觉有不好地事发生,所以,才请你在随皇阿玛巡幸行围地时候,要谨慎些。万事小心总没错的。” 一时间,书房里整个静了下来。良久,十三起身道:“谢谢四嫂地提醒。我省得了!四哥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今天就在这唠叨一顿晚饭了,不知四嫂今日可有心情下厨,让十三我打打牙祭?” “好了,你什么时候开口讨吃的,四嫂说过不字了?你四哥快回来了吧,今日他去郊外有些事,说好不会很久的。” 胤回来时,我已经备了大半小菜,只等询问他想吃什么,毕竟我也不是经常下厨,难得做些,自然不能忘了胤的喜好。于是三人又小饮一番,闹到天黑,十三方告辞。 胤这次没有随行,倒是两天后,弘晖兴致勃勃地回来告诉我们,今天康熙兴起,去考较了他们这一代的课业,弘晖小出了一把风头。康熙问他要什么赏赐时,他提出要随康熙同去见识见识塞外风光。我心里不愿,敲了一下弘晖的头,怪他自作主张。不说这次出行,有着无限理不清,道不明的麻烦,还有那个十八阿哥,好像也是在途中得了会传染的腮腺炎什么的,给夭折了。弘晖没得过这种病,而且想必也是这些年岁差不多的孩子会玩在一处,若是不小心染上,在外头,没有我的现代医学只是辅助太医,只怕会如十八阿哥一般,那岂不是要我的命?再说,弘晖现在才十二岁,这次出行不好几个月,他还从来没有离开我身边这么长时间呢! “慈母多败儿啊!”胤故意语重心长地拖着尾音说了这么一句,还似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我怎么觉着他眼里有些得意?是弘晖走了,盼兮少了带头的,就没有人会在他想和我亲亲时,不时刺他两句或捣乱了吧! 当我的手开始在他的腰间不甘心地做旋转运动时,胤忽然正色道:”看来弘晖以后一定很有出息,不会是败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不害羞!是不是还想夸自己教得好。”待看到胤和弘晖一般装无辜的眼神时,我一怔,马上不依地在他背上捶了几下,恨恨地贴着他的耳朵道;“你这是拐着弯说我凶巴巴,是母老虎,不是慈母啦?莫不是嫌弃我?” “岂敢,岂敢!天底下哪有这么漂亮的母老虎!再说,这些年正是有夫人不时给我松松筋骨,我才能身体安康,精力充足……不止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期待着夫人玉手的青睐呢!”明明让人生气的话,说这么煽情干什么!我止不住心里的感动,手却故意狠捏了他一下,才松开。 哼哼!喜欢是吧,那我还客气什么?只是隔着衣服不过瘾,我瞪了他一眼:“晚上再给你好好松松筋骨!” 胤却是很暧昧地看着我:“晚上……为夫我很期待。只是……到时候不知又是谁给谁松筋骨哦!”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胤和我同时转向声音来源,弘晖正用两根手指塞着他自己的两边耳朵,眼睛一只睁一只闭,“阿玛,额娘,注意形象!教坏我不要紧。吓坏弘昀,教坏弘可就是罪过了……阿弥陀佛……”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二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二章 早些时候,总是登陆不上,更晚了,不过推荐票还是要厚着脸求的。 我很想上去再赏弘晖几个栗子,只是看着门口的两个小人,却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装温柔,尴尬地笑着。弘昀正低着头,一只脚不安地在地上乱蹭,弘则是坐在门槛上,睁大眼睛看着我们,嘴角叫着:“亲亲!亲亲!儿也要亲亲!”胤仿若无事一般,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严肃,扫了一边正偷笑的弘晖一眼,弘晖赶紧低头,作出垂眉顺目的样子。胤又看向门口两人:“都进来吧!此次巡幸塞外,皇玛法准了你们大哥随行,过几日就出发了。这几天,你们兄弟几个就一起多聚聚。弘昀,你去将你盼兮姐姐也叫来吧。一会儿一家子一起用膳。” 弘昀乖乖回了声是,便先走了。看着弘昀的背影,胤似乎若有所思:“弘昀已经六岁多了,等今秋的时候,也要随弘晖他们一起去上课。不如整理一个单独的院子给他住,平日里,他的事你也多费心一点。”胤有些歉意的看着我,“最好和弘晖的靠近些,兄弟间该多些时间相处,莫生分了。而且,他的性子也太安静胆小了些,正好让弘晖多带带他,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样子!” 我拍拍胤的手,表示无妨:“这孩子懂事早,以前是我疏忽了。不过年纪还小,以后多出去走走,和人相处,应该可以改得过来。就把弘晖对面桃林边上的湘园拨给他吧。只是院子的名字有些女气,改日。你帮着改一个就是。不过那院子,比起弘晖的,倒是小了点。”我冲着还坐在门槛上的弘招招手。然后张开双臂,弘裂开嘴笑着。晃悠悠地站起身,然后跑着猛冲进我怀里,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随即咯咯地笑开了。 这臭小子越来越重了,我都有点抱不大住。..胤从我手里拎过弘。将他放在椅子上:“别老这么横冲直撞,伤着了自己或者你额娘,都不好!”弘晖似乎看到弘也享受了自己以前被拎来拎去地命运,拼命忍住笑,还冲弘打眼色。可四岁的弘哪知道弘晖在做什么,讶异地看着弘晖:“弘晖哥哥,你的眼睛怎么啦?是不是有东西掉进去,痛痛!要不要儿给你呼呼。” 恶人自有恶人磨,是不是就是这样地?弘晖一脸窘迫。连道:“不用,不用!”我和胤在一边看着好笑。 可能弘昀开始往我们主院走动的时候,已经有弘现在这般大。那时弘晖一直对于他阿玛地侍妾,庶福晋问题耿耿于怀。相对的。对李氏有些感冒,所以。连带着对弘昀都不怎么亲。虽然在外人,下人面前,他还是挺维护弘昀的,但总不像对盼兮,弘那么好。 反倒是弘,和弘昀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又因为弘昀很多事都让着他,虽然弘昀自己也是孩子。所以弘最常挂在嘴上的,除了阿玛,额娘外,就是弘昀哥哥。 那晚一家子一顿饭时,我故意找些话题和弘昀聊,后来弘晖盼兮也接收到我地信号,开始和他一起说这说那。弘晖还说些学堂的趣事,让弘昀稍微放开了些性子,这顿饭倒也吃得其乐融融。随后几日,兄弟姐妹几个倒也真开始多处些时间了,彼此间的互动也多些。 临走前一晚,我偷偷跑到弘晖房里,千叮咛,万嘱咐一番,告诉弘晖,他可以在学业上聪明,骑射突出,但切记为人处事要低调,别老想着出风头,给人乱出主意,尤其太子的那些儿子,别去招惹。没办法,这小子的脑子也不知怎么长的,老出些馊主意,当然其中不乏聪明的点子,只是那样就太惹人注意。告诉他,其他十二岁的小孩做什么,他就该做什么。 末了,我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早先准备好的一个小瓷瓶,递给弘晖:“此次你阿玛不同去,万事都要听你十三叔地。不过额娘交待你一件事,千万要阻止你十三叔掺和到你大伯和太子之间去。若他看见什么要和皇玛法去说,你一定要劝住他。如果不行,就用这个三步醉。只要在凑近鼻子底下闻一会儿就有用。不过别在人前用,也别瞎用,否则额娘定不饶你。” 弘晖虽然觉着怪异,却也没多问。离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还没有和他说,不要和他十八叔走太近,若是有人生病,别去乱凑热闹,打猎的时候也别逞英勇,让他好好保护自己地小命。 开始弘晖还说:“我才不和那小屁孩……”见到我的眼色,弘晖立马改口,“我是说不和十八叔玩,他才八岁嘛!”但后面听到我说要保住他自己地小命时,弘晖才没有嘻皮笑脸,低声道:“额娘,我知道地。” 我心里一痛,知道他又怪自己,虽然我和他说过很多次,上次肚子里那个孩子没了,和他没关系,但他总觉得是他害弟弟没了。弘出生后,他特别疼弘,可能也有这原因吧。 我离开的脚步停住,回头将他抱进怀里:“又开始瞎想了?都说是额娘当时身子不好,才会那样地。再说,现在弘不是回来了吗?你看弘现在,象你小时候一样,鬼精灵着呢!” 弘晖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忽然别扭地将我推开:“额娘,人家现在是大人了,不要老动不动就抱我,会被人笑的。” “好,好,弘晖长大了!”我不顾弘晖抗议,狠捏了一下他的脸,又嘱咐他今晚好好休息,便也离开了。 弘晖不在的日子,头几日总觉着有些不自在,仿佛缺了什么。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倒也习惯了,而且不时有弘昀和弘来我这边闹。 夏末的时候,盼兮来了月信,一时间,我总觉得恍恍惚惚,好像才看着她在蜡烛包里的样子,一眨眼,居然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不得不让人感叹,时光真的如流水啊!以后,对着盼兮,该当她是大姑娘来对待了。 胤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自从三十六年,康熙北征时让太子监国,出了那挡子事儿,往后外出,总是让太子随行。朝中紧要事情还是快马加鞭用驿马送到康熙身边,京里一般也有几个阿哥同时管理政务。此次就是胤祉,胤和胤。 朝中除了为着浙江大岚山山贼,苗寨等地方的平乱忙碌着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了不得的大事发生。只是八月的时候,胤告诉我,从康熙那里传来消息,说十八皇子薨逝,康熙已经打算回銮。那就是行围的时候没出事?难道历史记载有误,或是我记错了?不过胤后面的话证实,导火索已经点燃。因为另有消息传来,说康熙在十八皇子死后,为着太子依旧行酒作乐,很是悲愤地骂了太子一通。 我心里惦着弘晖,等胤说弘晖没事,便松了口气,在这个时代,传染病可不是好玩的。可是没松多久的气,九月丁丑的时候,康熙让京城的皇子和一些大臣连夜赶去行宫见驾。我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反复嘱着胤,要他和十三明哲保身,直到他点头。胤和其他皇子是同去的,但似乎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原本彼此有些看不顺眼的,也没了心思斗。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三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三章 本周第一更!过三千字了,有推荐票的点一下吧! 这次去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几日后,大多数皇子都回了京,只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子,是被押回来的,而且一回来就被幽禁了起来。一路负责拘送,和幽禁后看管的,是得意洋洋的皇长子胤。 少了明珠在后面出谋划策的胤,有时候就少了那么几分自知之明,或者说,是被康熙这次宣布胤罪状,幽禁起来,眼看太子地位不保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总之,他自张扬他的,其他阿哥却是在一边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谁都知道康熙向来看重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即使只是表象,也要装一装的,哪怕是此次作出恨弟不成钢,也好多幸灾乐祸。 但这次本来就透着怪异,让一直和太子在朝中到后宫都作对的胤来看管太子,其中的意味,就值得人深思了。不过,又让胤和胤同时帮助照看太子,不得不感叹,康熙是揣着精明装糊涂,目前胤是谁都不属于,就和十三走得近,胤俨然就是八爷党重要骨干啊!这样势必几人牵制,想从废太子中得到利益,先和自己兄弟过几招再说。到时康熙也好找到借口,该啥的啥。 若是胤聪明点,内敛点,不要表现得那么兴高采烈,不要处处落井下石,或许还能从这趟浑水中及时抽脚,只是可惜……有些事情注定的,就是注定的。 我听得胤提起,他曾经为了是否替胤传话给康熙大吵,胤坚持虽然太子已经不是太子。但终归是二皇子,也是皇阿玛的儿子,而且胤的话事关这次康熙给他定地罪。如此重要,是一定要传!胤此次倒是站在胤这边。该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此时太子不能完全倒!胤,胤的势力都还不扎实或还隐在暗处,此刻若是联手欺了太子,就剩下胤一方独大。而胤的骄纵拔扈比起太子地荒淫奢侈更让人憎恶。 于是如早就印好的脚印一般,这些皇子一步步地踩了上去。因为胤早就自认为是下任太子地不二人选,对于胤和胤敢于直接和他对抗,十分不满。但又抓不到什么把柄。因为胤从四十二年开始,就处于闲凉着的状态,而胤,除了开些店,赚些钱,捣鼓些洋玩意儿。..仿佛和权势争斗毫无关联。于是,胤在康熙面前将一直和胤交好的胤污了一下,康熙不但让人把那个胤口中传播谣言的相士给抓起来治了罪。连胤的爵位也一并削了。 据说给胤定罪削爵位地事闹得很是轰轰烈烈,我隐约从胤口中知道。那天除了十四胤挨了板子外。胤也被康熙的龙手甩了几个耳光。只是具体如何情况,胤不说。我也无从知晓,后世的文字当中,虽可能有不实,但大概还是可以想得出来,并不相差太远。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一报回一报。胤有没有向康熙进言,说要代康熙杀了胤,不说我不知道,就是其他皇子,只怕也没有听过。所以,虽然穿越了一回,这个对我来说,依旧是谜,而且这东西连八卦都八不得,一不小心便引火烧身。只是一向甘愿一心做学问的胤祉忽然站出来,说太子不是丧心病狂,而是中了巫蛊之术才行为莫名。最后查证的证据都直指胤。 结合胤先前的言行,康熙毫不犹豫地在太子被幽禁两个月后,继胤之后,削了胤的爵位,也一并圈禁了起来。只是胤祉却也未得康熙任何好评,说不定还因检举兄弟,在康熙心里也落下了一根刺。 他们自斗他们的,反正我知道胤没事,十三这次也没事就好。不过,十三回来后,单独来找过我一回,看我的眼色很怪异,让我几乎觉着自己是个什么稀奇地怪物。临走,还郑重其事地向我道谢。我曾试探着问他,关于这次太子被幽禁的缘由,十三却是不远多说,只说多亏了弘晖。对弘晖我就没什么客气的了,直接找到他进行逼供。谁想,弘晖第一句话对我说地是:“额娘,你真神了。不过那个什么三日醉还真好用,还有没有,给我点?”在我的白眼加无敌骚痒大法下,弘晖才和我说起这次地一些前因后果,只是,弘晖毕竟已是第三代,又是未成年,被叫去交代完该交代地,就被遣走,后续的很多事就不知道了。 原来弘晖记着我地话,一日半夜醒来,见十三不在,却忘了,当晚是十三当值,守护康熙的安危。前一阵因为十八皇子的事,康熙,太子和胤之间就开始有些微妙,所以弘晖记着我的话,带上那三步醉,向看看附近能不能找到十三,远了他也不敢去,虽然他是皇孙,虽然他才十二岁。 但皇子住的帐篷本就离康熙的不远,弘晖是和十三住一起。没走多久,就看到十三和胤正争执着什么,正好,远处又出现一条人影,很象太子。想起我的话,弘晖便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扑到十三身上,自然惊动了那个人影,也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看着胤和太子都有些面色不善,在太子走近前,弘晖偷偷打开那三步醉,于是听得弘晖大叫:“十三叔,你怎么啦?”于是两人一起摔倒。 那一声,自然惊动了其他巡逻的人,到后来惊动了康熙。于是所有人都被叫进去问话,十三被扶进帐子里后,有人喂了他口水,不久就醒来了。因为胤从一开始就说他和十三看到太子在康熙帐殿前鬼鬼祟祟后,康熙让他住口,问了弘晖几句。弘晖老实说他半夜醒来,见十三叔不见了,出来找,后来才想起今晚是十三当值,他看到十三和大伯正在说什么,就冲到十三身上,不想两人都摔倒了。问起有无看到太子,弘晖也说先前没注意,但十三叔摔倒后,太子也过来了。 康熙让弘晖先回去睡觉,然后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叫去。第二天,就说康熙在大臣面前就捆了太子,又招京里的皇子和大臣过来,宣示了太子的那些条罪状。 如此看来,至少这次十三没有称为告密者,是胤先开了口,至于后面他怎么和康熙说的,就看他自己了。在这个年代,我也只能认命地说一句,我就一个妇人家,这也不能参与,那也不能知晓,只能做到如此了。 只是经过这一闹,年长些又有能力的皇子,削爵的削爵,幽禁的幽禁,原本就不怎么亲厚的兄弟间显得更加疏离。就连十三都不常往我们这边走动,怕带给胤和自己什么误会。康熙当初巡幸塞外,留胤等处理政务,如今胤却是落得这个下场,连带的宁真都被康熙斥责嫉妒行恶。十月康熙去南苑的时候,也依旧将一部分政务留给胤,仿佛一时之间,被他搁置了五年之久的儿子成了唯一一个信得过的。 期间,胤曾为了太子和胤的事情去向康熙求过情,既然说太子是受了陷害,自然该放出来。至于说胤将来贵不可言的那个命格说,难道皇子不是贵不可言吗?当然,什么象十四那种为胤又是担保,又是勇谏的事,胤也不会去做,如果受害的是十三,倒还真有可能,但这两个,平日里和他都没有多少交集。稍微劝一劝,心意到就好,说不定,康熙也就是等着这一台阶,毕竟他是慈父仁君。 果不其然,十一月底的时候,胤被释放,而胤也恢复了贝勒的爵位。过后,胤曾独自上门致谢。看着我的时候,他的眼里由着隐忍的戚苦,他……也是个骄傲的人,更不想欠胤这份人情,要不然,他最该谢的是为了他挨了板子,差不多一个月下不了床的十四,和当中被扇耳光的胤。 兄弟无话,礼数却不能不全,我们便留了他一起用膳。席间,他几次回避我的目光,弄得我原本能坦然面对他的心情,变得有些……说不清的怪异。后来他又谈起今年新得的一子一女,言语间没什么初为人父的喜悦,只象是在陈述事实一般。后来还是胤说了一句:“恭喜八弟,同得一子一女。” 我恍然若惊,他……他在大婚前就有两个通房丫头,三十六年大婚,至今已有十多年,一直没有所出……我在心颤的同时,却不敢多想……也许只是宁真太善妒……也许只是胤他不着意男女之事……也许……再次注意到他眼里的那份灰败和仿佛无底的酸涩苦楚,一时间,我再也不敢看着他了。 孽缘的孽字是不是就是这样写出来的,明明谁都没有错,明明这事和我无关,明明这些年,我们比陌生人熟不了多少,可为什么我会成为他痛苦的根源,而他,无论我承不承认,都已经成为我心中一份无法弥补的亏欠。我的手,通过桌底下,紧握住胤的手。是啊,我的胤,只有他,是我坚持下去的理由,伤害了谁都无所谓,只是,不能伤了他! 胤的无声无言带给我的负面情绪,并没有延续多久。我告诉自己,如今应该都好了,他不是已经有一子一女了,只是有些替宁真难过,毕竟这两个孩子都是妾室生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三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三章 还有推荐票滴米有? 四十七年的年过得太热闹,让我不甚其烦,不就是康熙才重用胤两个月,怎么那些大臣,宗室都到我家来拜年了呢。他们不是都倾向于他们眼中乐善好施的胤的吗? 后来还是戴铎偷偷告诉我,他听一个朝中大臣的儿子透露过,说十一月的时候,康熙曾招了群臣,说道说道了一会儿他那些个龙子,对老大和老三都未置一评,其余几个除了老五老七得了心好的评价外,就夸胤夸得最多,什么“惟四阿哥,朕亲抚育。幼年时微觉喜怒不定,至其能体朕意,爱朕之心,殷勤恳切,可谓诚孝。”至此,康熙在我心目中千古一帝的光辉形象完全破灭,虽然他这是夸我家胤,但……喜怒无常的评语真正该送他自己才是。不过,当时据说胤也打蛇上棍,求着康熙将他的这个评价从谕旨内抹去。 胤从小受的冷落,批评,怒骂,变着相警告,尽给他得罪人的差事,到了此时,那些大的小的,乱成了一团,互相陷害,落井下石时,倒体会出胤的好来。不过,说实话,真正论诚孝,胤倒还真算得上一个。他心里对康熙和德妃都没有亲近感,但他本身那种一是一,二是二的性子,决定无论怎样,只要不触动他的底线,他都会尊重那两个生他的人。 于是乎,老油条也可以变成测风仪,闻着朝中风向,自然上我们府里拜年的人多了起来。不过大多人还是持观望态度,毕竟胤对他们来说。办事太过较真,总是不怎么喜欢的,而且康熙身体也健康着呢! 四十八年正月里的群臣举立胤为太子。..只是康熙怒骂的时候,我那同族不同宗。向来没什么来往地伯父富察氏马齐被一个大学士推出来当了替罪羊,说是他带的头,也被拘禁了起来。只是后来又说是被人诬陷,给放了出来。 二月里,好久没有机会伴驾的胤。随着不少阿哥一起和康熙巡幸畿甸,倒让好久不曾分开地胤和我依依惜别了一番,好在月底就回来了。 三月里,太子复立。刚刚遭遇这一场变故的太子,较之以往,倒是内敛许多,破天荒地头一次不是礼仪式地邀请我们赴宴。席间,有些微醺地太子摒退所有人,正当胤和我不知所以的时候。太子对着我忽然唤了声:“表妹!胤和我面面相觑,正当我想否认,说太子认错人时。太子摆了摆手,道:“表妹你也莫见外了。这件事其实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数。只是皇阿玛说了,你是乌喇纳拉舒兰。那你便是乌喇纳拉舒兰。说起来,我现在才知道,平日里我认为最不近人情的四弟,才是真正有情有意的人。” 说着,胤倒了杯酒,亲自递给胤:“来,四弟,二哥敬你一杯。现在我才知道,当日你告诉我,你只忠于皇阿玛,以后也只忠于我是真心话。那些平日里说要如何对我效忠的人,都是些……些……哼哼!” 太子脸上地表情有些可怕,让我和胤都暗暗心惊,却听得他打了个酒嗝,继续道:“四弟,二哥会记着你的情的,当日,那死贼子不让我传话给皇阿玛,还多亏了四弟帮着二哥,让皇阿玛知晓我的心。我……我听皇阿玛讲了,也是你带头提议,说让皇阿玛复立我为太子……以后,等二哥我……呵呵,自然亏待不了你的。”此时的太子眼中,精光闪烁,哪有半点醉意。 胤倒没和我提起向康熙提议复立太子的事,但想来,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该不全是真心为胤。不过胤依旧只是微勾着嘴角,似笑,可又蛮严肃地道:“太子哥哥是孝诚仁皇额娘地孩子,是嫡子,又是皇阿玛从小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即使胤不说,想来过段时间,等皇阿玛弄明白事情真相,气消了,也自然会恢复太子哥哥的身份。胤只是给皇阿玛一个台阶下罢了。”“来,来,四弟,你既是我亲弟弟,也是我地表妹夫,你我本来就该比其他人更亲近些才是!”胤又不停地开始劝酒。 后来胡乱聊了会儿,看太子喝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起身告辞。一路沉默,快到家的时候,胤忽然轻笑出声:“他倒是开始着急了!原来他还是我表哥,哈哈!” 我一想,也是好笑!做亲兄弟地时候不亲,反倒是现在抓着表妹夫地身份,来和我们套近乎。不过看着胤那笑,我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怎么,想不认?没办法的,血缘在那里呢!不过亲兄弟……也就这样啊!更何况是表亲了。” 胤叹了口气,便又不再说话。进了大门后,他忽然从后面搂住我,两人同脚同步往前走,他不时还在我后面哈着气:“这世界上,只你和十三弟待我最好,墨和琰待我最真。可他们终究都有属于他们自己地生活,家庭,只有你,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 “这世界上啊,我也只对你好!你不知道,我是受了多少苦,找了多久才找到你的。”我低着头轻答,是啊,不对他好,还对谁好?一个从三百年后飘来的灵魂,经历了地狱中转生通道的灵魂烧灼之苦,就是为了成全红线那头的他,除了对他好,我还能对谁好? 胤扳过我的身子,面对着他,认真地望进我眼里:“我知道,我都知道!为了我,你几欲生死,为了我,你现在还不能认亲生父母,这些都是我欠你的。十六岁的我,以为自己为了你,可以和全世界为敌,不惜玉石俱焚。那样激烈的爱,流淌全身,痛着却畅快淋漓,可是依然保护不了你。现在三十二岁的我,依然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可是,我已经不敢再玉石俱焚,我已经……输不起!那样多那样多的爱,堆积在心头,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来爱你,可最终却知道,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幸福。这些年,我越来越胆小,越来越怕你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在我保护不到的地方受到伤害。” 我不依地掂起脚,狠咬了一下他的唇:“莫不是喝醉了说胡话?什么承诺不承诺的,这些年,我比谁都幸福!如果让我重新选一次,也还是一样的。你以为就你心里装满了爱吗?我这里,对你,何尝少过一丝?只要我平安幸福,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只要你平安幸福!什么荣华富贵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你,才是真实!” “来吧,陪我去那边草地上躺一会儿!”胤拉着我,走到离主院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后面的草地,那原是孩子们玩耍的地方。他躺下后,直接将我拉到他身上,就这样趴着。我看到他眼里的月亮,迷迷蒙蒙,隐隐约约。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五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五章 昨天第二更的章节数写错了,又该不了。这章自己觉得写得不怎样,但想了想,还是传上来了。有推荐票的别浪费哈…… “胤,你有心事!”我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虽然胤也有琴棋书画的雅,却不算是个浪漫的人,我可不认为他现在是想邀我赏月亮。 “你看,连月亮也变成了红色!”胤将我的头略微转过,看着东南方升起的,已经有些时候的月亮,没有往日的洁,而是呈现朦胧的桔红色。 “最近,我一直很不安。我怕我一步错,会给你和孩子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我没有和你说,一年多前,皇阿玛想将一个典仪官的女儿赐给我,我当时拒绝了。但这件事本身就挺奇怪的,一个皇宫里典仪官的女儿,值得皇阿玛亲口来和我说这事儿吗?去年,皇阿玛骂胤的时候,连带着连他福晋,甚至他额娘也一块儿骂。我怕,我一个不小心,若是惹了皇阿玛生气,怕他会翻旧账,连累到你。” 胤将我的头压在他胸口,手指却不停抚着我的唇,不让我说话:“朝中的情形越来越微妙。人人都只当我为太子求情,给了皇阿玛一个台阶下。可依我看,皇阿玛根本就不想太子复立!只是,出了八弟的事儿,让皇阿玛不得不又推太子出来,堵那些人的口。我只是作了那张口……还有,胤他……也绝不是笨人!太子虽然被废,但既然皇阿玛相信,至少表面上相信他是被大哥镇魇了,幽禁又释放出来。八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和他交好的大臣在这当口齐口保举他呢?皇阿玛可不止一次表示对结党营私的憎恶和一定严惩的决心… “莫非这里还有什么蹊跷不成?难不成是八弟他们内部……”我想到要说动那些和胤交好的大臣,只怕外人还真无法做到。.最快. “呵呵。八弟他……这些年汲汲钻营于权势,在各部都培养了不少人。到最后,只怕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我也是刚刚在太子那里,想到这件事地。今后,日子恐怕再难安稳!” 我依偎在胤胸前,听着他话里的凄凉。那个胤没有点明的,胤为他人做嫁衣裳地他人,恐怕正是从小和胤不亲近,反和胤他们走进的亲弟弟十四阿哥胤。是啊,有能力地阿哥,又有哪个甘居人下?就连一向埋首做学问的老三,也很巧地揭发了胤的罪行呢! 月亮,真的已经变成了红色!我不由更偎紧身边的人! 四月底,当康熙再次决定巡幸塞外地时候。几乎在上次风波中出了风头的阿哥都带上了,除了被圈禁起来的胤,主角太子。揭发胤罪行的胤祉,群臣保举的胤。撞破太子偷窥康熙的胤祥。表现出拼死要保胤的胤。这群人一走,京里的空气也新鲜不少。 康熙回京时。已是九月。虽然这些年官员调动频繁,虽然心里早就预料到年羹尧的平步青云,但当我从胤口中得知年羹尧被封为四川巡抚时,仍是吃了一惊!因为年头,年羹尧刚升任内阁学士,到如今,他入朝为官,不过八年,已经是从二品,不想到了秋末,却是做了一方巡抚,虽然也是从二品。但是一方封疆大吏和在京城为官是有很大不同地,除了说明年羹尧官运亨通外,也说明康熙对他是十分信任!不过,其实也侧面说明了,目前康熙对胤还算信任,毕竟,此次保举他外放的,是胤。 浩浩荡荡的康熙王朝地唯二两次大封皇子的第二次,是在康熙四十八年十月地时候举行地。不过如果只看结果,我怎么都觉着这次册封有点象乖宝宝有糖吃的游戏。 胤祉由于揭发自己大哥令人发指地恶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使康熙心里对此留下了一丝介蒂,此次却是不能不说他好的。剩下的就是胤和一向在朝中没什么声音,八面玲珑和谁都不亲,甚至自己的同母弟弟也不甚亲厚的老五胤祺,三人分别封了诚亲王,雍亲王和恒亲王。 右脚有些微跛,不争皇位,一向明哲保身的老七胤,和通常表现比较莽撞,但这次却没有跳出来为胤辩护的老十胤俄得了郡王的封,至于十二,比较活跃的老九,十四和胤检举太子,被牵连到的十三封了贝子。 什么?十三封了贝子?我接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那三日醉买得好!也不枉我教唆我可爱的儿子进行犯罪,将十三在关键时刻迷晕了。原先的历史上,十三可是啥都没捞到,贝子,俺家胤十岁就封了贝子,可怜的十三,晚生了几年,没赶上康熙心情好的时候。 胤不仅封了雍亲王,而且升任了镶黄旗的旗主,算是仅次于正黄旗的一支了。随后,胤将还隶属于汉八旗中镶白旗的年羹尧抬入了自己掌管的镶黄旗。 我心里那个不忿啊!我原先的身份富察氏心诺,所在的这支正是隶属于镶黄旗的,这样一来,胤成了这个旗主,岂不是以后我阿玛也要看他脸色?不过,呵呵,胤本来就是皇子,我阿玛额娘在正式场合见到他,也是要行君臣之礼的。不过,总要吹吹枕边风,给我可怜的阿玛额娘谋些胤容忍范围内的私利滴。 在这次大封后,康熙下令在畅春苑附近或另建或改建了几个园林,赐给这次受封的几位亲王,郡王。我不由开始期待起,赫赫有名的圆明园,到时候,好搬进去过番瘾。可一想到,这圆明园以后会被英法联军给烧光抢光,心里憋屈啊……只想跑到康熙面前,让他开始搞国防,做军备扩张,不过,真的只能心里想想。哎…… 总之,一切似乎又都平静下来了。是真平静也好,是粉饰太平也好,除了那个被押到公所拘禁的胤,康熙在打算巡幸塞外时,担心祸发,一再派人去监管他。其他人倒也多少又恢复了皇子的几分风光。太子依旧是太子,其他也多多少少都有晋封。 自此以后,康熙也照常巡幸塞外,畿甸,秋,行围也不曾减少。但有些东西还是很能看出问题来的,比如胤代理的政务越来越多,问题儿童,哦不,是问题青年胤和胤得以常伴圣驾左右,有学坏倾向的十三,十四也还不时要随康熙到处走。 因为胤被拘禁的缘故,隆科多现在偶尔来我们府上串门也不必太偷偷摸摸,怎么说来,他也是胤的舅舅。而且因为隆科多站对了队伍,当然,现在只能说没站错,但相对于他们佟佳氏的其他支持胤的人和他老父支持的胤而言,显然证明了他的眼光。 于是本就在朝中颇受重用,又是康熙的表弟兼妻弟的隆科多,趁此机会,俨然成了佟佳氏的主要掌权人物,也正式在表面上也不再支持胤。不过,有索额图和明珠这两个皇子舅舅的前车之鉴,表面上,除了偶尔私下走动,政治上舅甥两人却是不掺和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六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六章 第二更,求推荐票 因为已经有了为戴铎谋官的打算,一时又没有找到合适的内务管家,胤将戴铎的哥哥戴锦也抬籍入旗,暂时和戴铎一起,慢慢接受府里的内务,而戴铎则渐渐象专业的谋士发展。不知道胤许了戴铎什么好处,反正那俩兄弟都狠狠地表了一番忠心。后来我才知道,胤也为戴锦谋了官职,当然那是几年后的事情。 年羹尧的妻子,前两年去世了。在过去前,古秀兰正式收了年秋月当义女。年秋月对她这个原本的秀兰姐还是有感情的,现在作为义女,说要守孝三年,她和弘晖的婚事,原本定在今年,就推到明年。了。 只是相对于年秋月的有情有意,年羹尧就显得有些……怎么说呢,今年先是升了内阁学士,马上就被派到地方成为一方巡抚的年羹尧鳏居的身份,又如此年轻,前途不可限量,让一些鼻子灵敏的大臣很快嗅出味道来。有机灵的,给他保煤,说的是辅国公苏燕之女,赤裸裸的政治联姻啊! 不过年羹尧一向狗屎运不错,那苏燕之女,已经十八岁,比之寻常闺阁女子年岁略大了些,但年羹尧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而且那女子生得还挺漂亮。 我只希望年羹尧今后无论是看在他妻子美貌,还是她娘家的地位上,对他妻子钟情些,不要再那样如吃人般地看着我,单独相处时,说些暧昧不清的话。我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把他海扁一顿。到时候,我的名声搞坏了事小。若是让他和胤因此疏离,甚至对立,以后就无人能压制胤。胤的帝位就不那么稳妥了。最让我觉着苦恼的是,这种事还没法和胤提。 哎。这年羹尧就象一副以毒治毒地解药,不用吧,毒发功心,用吧,本身毒性也不少。而且明年后。我们两家就算是亲家了。.. 这几年,虽然秀儿在十阿哥身边,但因为考虑到秀儿和十阿哥,确实有几分真情意在,我倒是不多从她那里讨信息。但这次十阿哥一反常态,没有为八阿哥说情的事,让我有些纳闷,便趁着八月中秋碰面的时候,找机会问了她一问。 别地不多提。只说十阿哥和十四吵过,在家里还骂过十四不是好人。还提到,不久前。胤去找过胤俄,当时兄弟俩也似乎闹得有些不愉快。秀儿只听到胤俄曾说了句:“他要去便随他去!他那是在害八哥!”旁的。秀儿也不过是个较为得宠地妾室。不好冒冒然地接近书房等地方,这些也是十阿哥的大嗓门和秀儿找机会靠近才听到的一星半点。 我当下留了心。让墨手下的人注意了一下,果不其然,中秋过后没多久,墨的人就发现十四他侨装打扮向着康熙在塞外地驻地而去,不用说,是去见胤去了。只是在这当口去见胤……为着是什么呢?什么事这么急,等不了一个月,而且还是在康熙对胤关注度比较高的时候?那胤……果真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只怕现下二十出头的他,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吧! 倒是胤接到消息,只说一句知晓了便没了下文。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以前我曾努力想改变盼兮那种怯生生的性子,让她变得自信些,开朗些,却一直不成功。这两年,我由着盼兮,她反倒出落地落落大方,由小家碧玉转向大家闺秀发展,开始显现出雍荣,沉静的气质来,让我放下了心,以后嫁人了也不会只有被欺负的份。 弘晖自从和年秋月正式定下了婚礼,反倒不像前几年那样对年秋月上心,而且他越来越表现出对朝堂没有兴趣的样子。尤其经历了这次废太子,他当时可是亲眼目睹就因为夜晚,康熙地三个儿子出现在帐篷边,最后演变出这么惊天一幕,虽然前因后果牵扯甚大,弘晖并不是很了解。但是我清楚记得,弘晖后来曾迷惘地问我:“额娘,你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阿玛说现在我们大清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平安,那些叔叔伯伯每个听说都挺有才的,就不能放心思帮着皇玛法,而弄成这个样子。” 我心里感叹,弘晖是聪明,知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可他毕竟才十四岁,对人心不是太了解,对人无穷无尽的贪欲不了解,可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了解呢?我能告诉他,其实胤现在地不争,也只是为了将来的争?生在皇家,有些事情是注定了地,在生或死之间,还能怎么选呢? 康熙四十九年秋,弘晖和年秋月算是小完婚,她做了弘晖地侧福晋。那天晚上,我抱着胤哭了半宿,总感觉儿子要被人抢走了。想起那个五岁的时候,就嚷嚷着胤要是对我不好,他就要娶我,对我好,气死他阿玛地小鬼,如今一眨眼成了另一个女人的依靠。有喜有忧,还有些酸,最后只好委屈了胤的衣服。 令我气结的是,儿子才娶媳妇儿没多久,虽然是妾,也还是媳妇儿,就有一些多事的命妇,开始来给盼兮说媒。我不冷不热地赶走了两个,倒让胤笑我是吃醋。我愤愤不平,凭什么我养了这么久的女儿要给别人家去?再说,盼兮才十四岁,急什么急!回到房里,我还狠狠地威胁了胤一番,即使康熙又想乱点鸳鸯谱,也不准在盼兮及笄前让她嫁人! 胤偷了个香之后,躺在床上好以整暇地看着我:“哎……有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电灯嘞!我记得某人十四岁的时候,我当时可是在外面担惊受怕守了一整夜,已经给我生了一对龙凤双胞胎。如今啊……盼兮也十四岁了,咋就不许她嫁呢?” “你……你还说!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让人家自己还照顾不过来的时候就当了额娘。现在倒好,我……才二十七岁,就已经当了婆婆了。过段时间,还会多出女婿来……人没变老奇∨書∨網,心也要开始老了。”我泄愤似地不停地轻打着胤。 胤一个翻身,将我压下,我用来打他的手也被他高举过头顶压着,他挑挑眉:“那我们现在就来做好事吧!到时候再生一个,你就又有得忙了!不会想着一直将盼兮留成老姑婆,那样,她将来可是会怨我们的。” “谁……谁要和你做好事!”我轻嗔着,却不自觉地看着面前的这张脸,渐渐沉迷,原来爱上了,怎么看,都是不够的,看了十几年,只会越看越爱。 “那不做好事,我们做坏事吧!”说着胤就直接撕开了我的内衣,将头埋首在我胸前,直到我闭上眼睛,不耐地呻吟出声,却忽然感觉没了动静,睁开眼,才看到胤一手撑着他的头,正眼神迷离地打量着我。 “你……”虽然夫妻十几年,但这样被他看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却见胤将手指放到嘴边:“嘘!别出声!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些天忙里忙外,冷落了你,今天……就让我好好爱你。”说着那根手指已经从我的眉开始描绘起,沿着脸颊,到颈子,到锁骨,到胸前……我再次闭上眼睛,全心地感受那一点冰凉在我的身上游走。却听得胤喑哑的低语:“看了十几年,却还是这般让人疯狂!每次总是等不及,就沉醉了。你……不想睁开眼看看我吗?看看我……为你怎样的燃烧着?嗯?”他执意地带着我的手,往下而去,而唇舌,已经开始彼此纠缠。 那一夜,温情无限,那一夜,胤一语成真! 胤禩:从开始到现(6000大章) 胤禩:从开始到现(6000大章) 昨天一天,就码了这么一个算是番外的东东,大章,今天就这一更,明天还是两更。顺带求推荐票 爱新觉罗-胤,听起来好尊贵的名字;皇八字,看起来好尊贵的身份。可我从懂事起就知道,在这层层深锁的皇宫里头,我……什么都不是! 我的亲生额娘,有着胜过这宫里头大多数女子的美貌,也有他所欣赏的才情。可这一切,依旧抹不去她身为辛者库奴籍的低贱身份。我从来没有为额娘感到过自卑,可却为她感到自伤。因为一晌贪欢,她……居然爱上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可是对那个男人来说,她什么都不是,非妻非妾,只是一个刻上他印记,从此其他男人不得靠近的女人。额娘为了将我平安生下来,爷为了保全她自己的性命,向他的那些名正言顺的妾妥协,她选择逆来顺受,淡出众人的视线。于是,她渐渐被所有人遗忘在皇宫的某个角落,即使当她生下我时,也没有让他想起她的好,而且因为身份的低微,只匆匆看了一眼,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就被抱走了。 惠妃额娘对我不坏,只是她也有自己的儿子要养,要疼。我充其量就只是寄存在那里的。我从懂事后,就经常去看望我的亲生额娘。那个美丽纤细的女子,很温柔,总想着给我最好的。可是她的心,爱上了那个最不该爱的人,即使笑,都带着苦涩。 年岁渐长,我心里越来越矛盾。我渴望她温柔地看着我。用她纤细的手指轻抚我,唤着:“胤,我地孩子!”那时。心里从小就空出的一角就能被一种温暖的东西包围。[奇+書*网QISuu.cOm]可每次看着她,连笑容都带着苦涩地那种无能为力。让我的心撕扯挣扎,我……什么都不能为这个生下我地女子做,我……只是无数皇子中的一个,他很少注意到的一个。 也许因为我经常在学业上帮助九弟,十弟。帮他们在老师面前掩饰,而且我很少和他们争执,渐渐地我们三人倒走得颇近,尤其种水痘苗时,我们正在一处,当时他们都比我小,年纪最大的我,成为他们的依靠,之后。我们三人地关系近多了。后来,十四弟也渐渐地和我们玩在一起,学在一起。 十四岁。我见到了她,那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居然敢捏一向忌讳别人说漂亮的九弟的脸。那时的她。是生动的,和皇宫里那些死气沉沉。只知道勾心斗角的女子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冬天的暖阳。 冲动的十弟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挥掌袭向了她,当看到四哥带着她,避开那一掌时,我心里松了口气。四哥抓住她地手腕,她的脸上一闪而逝一抹红晕,那样的她,由着和年龄不一样地娇媚,如初春乍开的桃花,让人忍不住将视线停留。 到了楼上,她看似诚恳地向九弟道歉,脸上带着温顺地微笑,眼神谦卑,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知道她心里地不以为然,对,不是高傲,不是清高,就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着一向少与人亲近地四哥为她夹菜,我非但没有觉着惊奇,反而觉得再正常不过。若是……若是我坐在她旁边,心里肯定也乐意照顾她。就好像她是一种美好,看顾保存那种美好,是每个人都愿意做的事。 在这宫里,我从没有羡慕过谁,也从来没有嫉妒过谁。我一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先是生存,然后再一步步地谋取我想要的东西。但是当听说她和四哥,十三弟走得颇近的时候,我不禁羡慕起四哥来,甚至有那么点点我不愿承认的嫉妒。 后来再听得九弟提起,她的阿玛是皇阿玛最信任的镇国将军之时,我鬼使神差地让九弟去向他额娘说项,求那个高高在上的他给她和九弟指婚。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原来,我只是希望她能在我时时看得见的地方,可是那时的我,不相信爱情,甚至抗拒着爱情,连我自己的心也看不清,或是……不愿看清! 太皇太后召她进宫那天,我们几个阿哥经过御花园时,我注意到她静静地坐在那群人中间,巧笑倩兮,说不出的高贵,雅致,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刺目无比。一刹那,我的心暗了下来,心情变得无比糟糕。她……会成为这皇宫里的一员吗?那个人,怎么可以?怎么配拥有那么美好的她,怎么配?她……才十一岁啊! 可是……这关我什么事呢?我连保护好自己都是战战兢兢的。.奇#書*網收集整理.我……应该只是惋惜吧,毕竟,若是进了宫,成为他后花园中的一个,要么这样美好的她就此湮灭,要么她……变得和这宫里的女子一样,不再美好,不再温暖。所以,我的心里才会有那一点痛,不是吗? 一回头,我看到四哥脸上血色全无,是从来没有过的灰败……她和四哥已经走到那一步了吗?还是只是四哥单方面的感情?可是无论哪一种,看吧,这皇宫里的爱情,注定都是要夭折的。我叹了口气,老天为什么总是容不下这世间美好的东西呢?身后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回头,是……四哥!断裂的树枝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隐有几丝血痕。 一日,宜妃忽然来找我,说我若是对她有意,宜妃愿意帮我在他面前说项,让他帮我指婚。我心里冷笑,早就听闻,说她和已故的孝诚仁皇后长得象,也曾听说,如今已是如此美丽的她,将来又会时怎样慑人魂魄。宜妃,德妃她们这些人,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迫不及待地要将她给嫁掉。 知道了他没有将她收进宫,还是让我不知什么时候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宜妃的提议,让我的心不可遏制地越跳越快。但面上,我却一如既往地微笑着。于是在一次合家团圆地所谓家宴时,宜妃貌似不经意地和九弟一搭一唱将这件事提了出来。 我心里一直不敢抱太多期望。毕竟听说他……不管为着什么原因,都是很喜爱她的。没有想到的是。德妃也在一边帮着我说话。德妃难道不知道四哥地心思吗?不会,不会,前些日,还听十四弟提起,说从不求德妃事情的四哥。去求了德妃,要德妃帮着说说,将她指给他。可今日……德妃,难道连让她做儿媳妇都容不得吗只是现在四哥才离开京城去办差,德妃她竟然……恍惚间,我又想起了额娘,虽然她地笑容也让我苦涩到心里,可她毕竟从来都是为我想的。四哥……也是不幸! 当那个金口玉言的他一声好时,我才从自己的纷繁思绪中回过神来。“好!”只有一个字。却将我的心震得仿若要跳出胸口,他……说好!从此……那个纯净却不单蠢地美好,就会属于我了吗?想着她的一颦一笑。想着她的那种平和温暖,我忽然觉得一直让我讨厌的压抑的皇宫的天空。原来也会有晴朗的时候。爱……或许不是那么坏的一件事。 我开始关注起她来,听人说虽然她性子活跃。可一点都不刁蛮;听人说,她喜欢捣鼓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给她周围地人;听人说,她总是有出不完的主意;听人说,她的舞跳得极好;听人说,她极度讨厌热;听人说……听人说……于是我在一个个独处地夜,画下一张张记忆中的脸,想象中不同风情地她,可是此刻她,据说已经随她阿玛地好友,南下看望她的师傅去了。明月照相思,她是不是会知道,京城有这样一个我,如此惦记着她,我未来地福晋啊!我……一定会对你好,一定不会负你! 她回京了,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怀抱中,满身是血的被送到了法源寺。他们说,她当时和四哥在一起;他们说,是四哥遇刺,她为救四哥,让刺客对她动了杀心;他们说,那个抱着她的男子俊美无双,仿若天人……那一天,我从傍晚开始,就一直呆呆地坐到天黑,然后看着月亮升起,看着月亮落下。我……没有勇气去看,那个记忆中鲜活的她,满身是血的样子,更没有勇气去看,她毫无生气地躺在某个地方。我的心沉了,什么都不求,她和四哥一起也好,和那个俊美男子也好,只要她……没事。 那些日子,我昏昏沉沉,当她的丧讯传来,我竟没有料想中的悲伤,只是觉着心里好不容易活过来的某些东西,又至此死去。我第一次从心里觉着累,就连一向伪装到让我自己都以为是真的笑容,都再也装不出来了。 四哥因为办差得力,封了贝勒,也分了府,从皇宫中搬出去住。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提到她,我很想冲上去打四哥,质问他,为什么,她和你在一起,你却没有保护好她!可是我没有,就像四哥的眼里心里全是对我的恨,却依旧只是冷淡疏离地站在一边。四哥……恨的是我抢走了名份上,可以陪伴她一生的位置吗?可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我要的,是一个生动,会笑,会怨的她。 我,变得比以往更爱静,常常一有空闲,就一个人躲着书房里一下午,明明是想画梅花的,可梅花边印称着的笑脸是谁?明明只想画一弯孤月,可月亮中的影子又是谁?踏水而来的洛神,冰雪晶莹中的雪女,山林青竹边的云女……人也好,花也好,总在画完以后,才知道,又把她不知不觉地画了进去……哪里都有她的影子!原来,我已经把她种在心里。 我一向不喜欢书法,更别说抄佛经什么的,在我看来,那些佛经只是让人接受苦难,失去前进的勇气的东西,在这个皇宫里,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才行。但从那以后,我偶尔也会去苏麻喇额涅玛嬷那里。读些佛经,来让自己平静。 我躺在那一片竹林背后,一个纤细。仿若无骨的身影飘然而至,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而她眉宇间的那丝柔弱,染着轻愁,让人愿意倾尽所有来换她展颜。我地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那一刻。我无法呼吸,她若这竹林间的精灵,仿佛随时会飘逝一样。我想伸手去抓住她,却痛苦地停住了手,原来……我和那个他是一样的,见了美丽地女子就想居为己有。毁了一个,难道还不够吗? 我停住了手,看着她一个人在林间轻舞,一举手。一抬足,一个轻漩转身,一个蓦然回首。都叫人移不开视线,她一直浅笑着。如雨后的春笋清新。只偷偷地看这一次。我告诉自己,然后看着看着。眼前地她和记忆中的那个她开始重叠,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开始绽放那样的美丽了吧! 一个藏青色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一语不发就将她搂进他的怀里,仿佛要将她揉碎般揉进他地身体里,他似乎总要不够般得不停亲吻着她……原来,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黯然,想着眼前的她,虽然莫名地和我未过门的福晋有些相似,可……毕竟不是她。他们的相爱,亲热只让我眼睛发酸,想要逃离。甜蜜,已经不属于我。 沉重的脚步终是没有迈开,那个男子终于舍得抬起头来,他……他……他居然是四哥!一时间,我分辨不出心里的滋味,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为了救你,舍弃了自己的性命,还不到一年,你难道已经忘了她吗?心诺啊心诺,你看到了吗?你可曾后悔?你……该是我的福晋才是……而我,不会伤你,不会负你……你不想回来看看吗?可我却叫不出来,也哭不出来,那一刻,我只恨天地不公,四哥,他怎么可以这么负你! 我心里没来由地憎恶起刚刚还很欣赏的女子,仔细打量着她……原来,她有你的眉,她有你那样地一双如水般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她似你那般总是微弯着嘴角,擒着那抹温柔地笑……她也如你一般,看着温柔似水,偶现精灵,周身却总漾着不以为然地云淡风情……可她……不是你!四哥,你怎么可以?! “心诺!我想你!”四哥的一声低唤,让我心神俱碎。一时间,我只觉着天地变色,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着身体无比地沉重,我只是盯着那名女子看,原来,原来,不是她象你,而是……她根本就是你!心诺啊心诺,枉费我以为自己爱着你,原来你站在面前,我也认不出来,或许我真地不配爱你! 那天,我不知道四哥和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我甚至连自己怎么离开的都记不清楚了。然后,我病了!然后,我知道,她用那样绝决的方式来抗婚。可是……想着得到她丧讯时心里的那份绝望,我忽然觉得,也许这样也好!只要她还平安。 我刻意封闭了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但还是听说,她变成了费扬古的女儿舒兰,她被送到乾清宫他的身边去了,她……被荣妃打了脸,他为了她和荣妃彻底翻了脸,他随即又将她赐婚给了四哥…… 秋的时候,一大群未婚的阿哥格格被凑到一起,我看着他身边的她,只有在四哥进营帐的时候,美目转动,含着笑意。她……心里定是爱着四哥的吧!只要她幸福就好! 偶尔清晨,我会见到四哥带着她在草原上飞奔,我不得不避开,我怕看到,怕自己克制不住会嫉妒,然后会失去理智,象其他东西一样,不择手段地夺过来。可是,不可以!是她,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幸福,我…怎么可以,又怎么舍得去破坏?她……是我最不愿伤的那份美好,不是吗? 我其实也是极爱这朝阳,极爱清晨草原上带着露珠,混合着泥土的青草味。所以,那天,我知道四哥被他叫去了,便趁机也早起,走动一下,舒展这些日子心中的压抑。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内城营帐的后面,那里很少有人。至少早上很少有人。我……看到了她!那飞天妖娆的舞姿,那腾挪飞跃的柔软,那剑光闪烁地萦洁……仿佛晨露所化的精灵。在日出红霞的掩映下,演绎着这世上地最纯。最美。我情不自禁地唤出了她的名字。 她楞了楞,却是疏离但有礼地走到我跟前,看着她逼真地装出看到鬼魂,否认自己身份地样子,心里。忽然有个地方缺了一角,她……总是出人意表!明知道她在装,心里却怎么也恼不起来,怪不起来。看着她开口不离四哥,又急于离去的样子,我没来由的心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我听到,从我的口中说出了一番,并非我本意地话。什么我只是看中她阿玛的军权,什么我不知道她和四哥的感情,所以对不起。什么往后她只是我四嫂,我不会骚扰她……不……我想问的是。我哪里不如四哥?她为何就能毫不犹豫地舍弃我?我想问的是。在生死之间,她可曾回头看我一眼?可曾想到我。即使只是一闪而过,可我……终究没有去探寻答案的勇气。我选择套上另一个面具,来保护那颗脆弱的心。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长舒一口气,也许这样也好!明知不可能,那就不要爱吧,四嫂!当那两个字从舌间翻滚出来,只有满满的苦涩和……绝望! 那天傍晚,我被九弟拖去当裁判,不想比骑射地两个人是九弟的表妹宁真和她。那般纤细柔弱的她,居然有着绝佳地骑射本领。只是……只是怎么可能;我手脚冰冻,看着宁真手中的鞭子抽上她地马尾,看着她如弧线一般被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到地上……我一下子觉得天暗了下来,而我却无法动弹,我……救不了她! 仿佛灵魂被抽离,漠然地看着戏台上演地戏一般,我看着四哥撕心裂肺地惨叫,冲上去抱住她,看着四哥如凶神恶煞一般喝退宁真,我忽然厌恶起,以前我一直挺欣赏的宁真来。她地可爱任性如今在我眼中只剩下刁蛮狠毒。我一言不发,行尸走肉般地回了自己的营帐。 我想去看她,知道她好不好,可当听说宁真之所以找她比试是因为早上的时候,看到我拉她的手……原来,最后的祸首,还是我!我,又有什么资格,什么身份去看她,关心她?幸好,十三弟说了,她无事,只要休息两天就好,我的一颗心,才回到胸口。 然后,所有的事仿佛变得不真切起来,我开始参与朝政,开始用忙碌中填补思念她带来的空虚。只是偶尔还会偷偷地画张她的画像,端详半天,然后无奈地藏到箱子的最底处,画像也终不是她。 四哥和她,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多么想,多么想那个穿着吉服,在她轿前射箭的是我;多么想,多么想,那个在火盆后面接过她手的是我……可是,都不是,我只是淹没在人群中的一个。那一段日子,昏昏噩噩,我只求一醉可解千愁,可是却没有人告诉我,酒入愁肠愁更愁!越是想忘,越是无望!无数个夜里,酒醉梦醒,她……是四哥身边的她! 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为何我还忘不了你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得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失去才算是永恒一次新的记忆为何还要再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得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拿什么作证从未想过爱一个人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得深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七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七章 昨天大章的章节名应为从开始到现在。弘历在舒兰肚子里,小眼一翻,小手一摊:“想我出演,没有票票怎么行?” 官官跪下哀求:“老大,千万别罢演,俺这就给你求去哈!” 官官厚着脸吆喝:走过路过,有推荐票的哈,留一下! 那一夜,温情无限,那一夜,胤一语成真!年底的时候,我真又怀孕了!可这次我只敢偷偷摸摸地先告诉了胤,孩子们谁都没说。我怕呀……怕弘晖太能干,新婚之夜让年秋月也怀上了,这不成了婆媳同时大着肚子,要是孩子还同一天出世,那就叫绝了。虽然搁这时代,好像也是寻常,可是,我总觉着别扭万分。于是我决定,这一胎,若是女的,那就认命,再生!总不能因为我要求一对一的爱情,就把未来的高宗皇帝给弄没了。可若是男的,无论如何要磨着胤,给孩子命名弘历!我……实在不想再生了! 好在,过了两个月,我旁敲侧击,得知年秋月并没有怀上,小松了一口气。胤初始还笑话我两句,但不过片刻钟,以堪比川剧变脸的速度,脸色一变,颁下了十要十不要,全然不顾,随着他口中一条条出口,我的脸已经越来越苦,最后只差眼睛鼻子嘴巴没皱一块儿去了。 反抗是无用的,若说生弘晖盼兮的时候,有了完全准备,没什么惊险,只是落下了点虚病。可生弘的时候。却差点血崩,好在当时我没有昏迷,让人将屋外的胤叫进来。一旦孩子出生,马上点穴止血。虽然对后期恢复速度有影响。却是可以不因失血过多而就此去了。所以这次,以我地身体,打胎折腾,还不如等到瓜落蒂熟,孩子自己生下来稳妥。所以。我也就嘴上表现一番抗议,只能乖乖照做。 只是让胤不放心的是,生弘的时候,他还是那自居地天下第一闲人,所以有很多时间陪着我,亲自照看我,可现在,因为康熙对那些问题阿哥的不放心,外出地时候。很有一部分事务交给了胤处理,难免十分忙碌,没法亲自照顾我。所以,他不得不装黑脸。..颁下了这些条条。 总的来说。这回肚子里的孩子还算争气,吐了三四个月后。开始慢慢好起来,胃口也特别好,让好些年没养胖的身子也长了不少,倒把胤给喜的,说这孩子将来也一定是个孝顺地孩子,知道不折腾我。 只是我这边好了,让胤无忧,十三那边,却传来令人揪心的消息。胤祥的腿,还是出了问题。经太医初步诊断,是鹤膝风,历史,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吗?要那样一个总自诩天下第一小帅的人,以后瘸着一条腿走路,是何等残忍。 我得空便翻医书,却只是越来越疑惑,鹤膝风并非不可治,何以十三拖到了出脓血的地步?我问胤,胤犹豫了一下:“本不想你担忧,但十三他是心病。你若身子觉着没大碍,下午我们去他府上看看吧,你便知道怎么回事。” 五十年的夏天,天还算给人活路,并没有热得不可开交。我们赶到胤祥的煤炸胡同时,正是他们府里的用膳时间。只是胤祥不在,歆珧和两个庶福晋在沉闷地吃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担忧。看到我们去,歆珧欲招呼我们一同用膳,却被胤拒绝,说特意带我过来,看看十 提到十三,歆珧地眼里却已经含泪:“四哥,四嫂你们随我来吧!帮着我劝劝他,我随着他,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只求一家人都平安。可他……” 书房后小间的榻椅上,胤祥半躺着,衣衫有些凌乱,手中还拿着一壶酒,满脸胡子拉茬,哪有往日的半点帅哥模样。 看到胤祥如此模样,胤紧咬着唇,上前一把抢了他地酒壶,随后向墙上嘭的一声砸去。十三却似无所谓,只抬眼看着我们:“四哥,怎么又来了?还把四嫂给带来了,四嫂有身子,小心过了病气。” “有心思,管好你自己地腿!你倒是和我说说,为什么这腿,太医看了又看,却是好了又坏?你当自己地身体是什么?”这些年,已经很少发脾气的胤,此时对着他最爱地弟弟胤祥却几乎是暴跳如雷,要不是胤祥还躺在榻上,要不是胤祥的腿还坏着,估计胤都想冲上去将他暴打一顿,看能不能让他清醒些。 胤祥却是看看我,又看看胤,飞快地看了一眼歆珧,似有些内疚地转过头去:“四哥,要是不介意,我想借四嫂一会儿,让她陪我聊会儿天。” 一时间,屋里另外两人都怔住了,歆珧的眼里更是有几分受伤,倒是胤知晓,十三和我两人情同亲姐弟,叹了一口气,终究只抬手,搂了我一下:“这棵榆木脑袋不知道里面塞了什么东西!你好好开解开解他!” “放心吧,我会的!我可是当他是亲弟弟,哪容得下他胡闹!”听着我的话,歆珧的身形顿了顿,却和胤快步走了出去。胤出去时,还带上了门。 “呵呵,难得!四哥这回倒放心!”胤祥依旧是懒散地躺着,嘴里打着趣,眼里却是没有什么神采。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乖乖配合治病,这病虽不是能立刻治好的,却是能治的。不要告诉我太医院那些人是庸医。”我既然知晓,事实上这病确实可以治好,至少历史上十年后的胤祥是健康的,那么,直觉,问题出在胤祥身上。我既然已经决定舍弃历史这个牢笼,自然会为自己关心的人多打算一点。 十三一惊,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只看着自己的腿:“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乖乖配合治病?”见到我狠瞪着他的眼神,他又讪笑道,“是啊,四嫂总是什么都知道的。那……你告诉我,若是几年前弘晖没有迷晕我,我被大哥拖着去向皇阿玛说太子的事儿,结局会怎样?象大哥一样吗?被说成找人镇魇太子?我不过在朝堂上疑惑了一下,说可真是大哥镇魇太子?就落得了如今这般田地。” “不会!你……和胤是不同的,你还有你四哥!”我幽幽地说出这样一个答案,是的,不同的,可能面对的是十年的圈禁,人生最美好的十年,男子最雄心壮志,为理想而战的十年。 “那是不是没有四哥,我还是会落得那个下场?被圈禁到死?我现在也好不了多少,没有令谕我也不得出京城,和圈禁也没多大区别。” “有这回事儿?怎么没听你四哥提起?”我诧异地看着十三,难道是变相的圈禁? “皇阿玛的谕旨是要我安心在家养病,不可远行劳累。很体贴人吧!呵呵!”十三低低地笑声,充满了自嘲,“四嫂,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那天,我被大哥用话逼着去告发太子在帐殿外的事,那个在我额娘死后,说会保护我的皇阿玛会怎么对我?” “和现在差不多吧!然后你会一直被半排除在朝政外,因此你也灰了心,一直颓丧到……到那个时候,然后你得到了大展抱负的机会。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不能说,谁都不能说。十三弟,还记得我告诉你的,其实命就是很多条路摆在你面前,你选了其中一条,某些结局就注定好了。所以,你自己的选择很重要,你……好好想想,到底要怎样做!让你四哥和我,还有这一屋子大大小小为你担心抹泪呢,还是振作起来,让真正关心你的人放宽心:”我找了个椅子,在十三不远处坐下,十分认真地看着十三,“你还有未来,但胤和太子却是……所以,好好想想吧!以后,你四哥身边也缺少不了你!” 我不知道十三懂不懂我的暗示,但我真的不敢说太明白。胤,留给后世的,本身就是有太多的谜,关于他的很多事,我做不到先知。而且关己则乱,我也会怕,因为自己的胡乱插手,导致一些不可预料的结局。 十三也没有答我的话,只静静地看着不透明的窗户,仿佛一样可以看到外面。良久,忽然冲我笑了笑:“四嫂要坐着累了,先回吧!往后,你和四哥有空的时候多来看看我,还有弘晖那小子,很会闹,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这腿就会好的快一点。” 我点点头离开,回到外间,和歆珧聊了会儿天,而胤,又进去和十三聊了很久才出来。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八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八章 第二更,求推荐票! 康熙五十年八月,小家伙比预计的晚了两天才到这个世界上来报到。生产的时候很顺当,因为孩子出来的快,倒没让我耗什么心力,这可能和我一直坚持做些简单的运动有关。而且我早将人工呼吸教给胤,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我暂时昏过去时,胤就冲进来帮我,让负责收拾和给孩子清理的产婆丫头怔在当场,见我醒过来,才听有人说:“亲王和亲王夫人真是感情好,就亲嘴儿能将夫人的魂给叫回来。”我不由愕然,我那是昏过去了,又不是死了。 当胤想着给孩子起名字时,又抬出和晖,昀等同表日光的字眼,我笑着说:“要不取个历字吧!看我历经这般辛苦才生下他们几个,每次生完,总象去鬼门关逛一圈,也许今后也生不得孩子了。”我一边逗弄着不怎么哭,只知道吃睡的弘历,不过小家伙好像不怎么睬我的样子,让我郁闷。 “不许瞎说!”胤急急地打断我的话,“你说叫弘历就叫弘历吧!说那些话做什么!今后……你身子不好,我们就暂时别要孩子了。反正弘晖也已经成婚。你……哎……就少让我操心,别再提那些胡话,好不好!”胤也捏捏弘历的脸,“这小家伙倒不像弘出生时,皮肤皱巴巴的象小猴子。” 弘历似乎也不太卖胤的帐,打个哈欠,脑袋往我胸口方向一搭。把只有稀疏几根头发的后脑勺对着胤,我不由暗笑。“真是个小色鬼!”胤颇为不忿地看着将头搁在我胸口的弘历,用手指刮刮他地脸。却顺带在我胸前流连了一会儿,我不由轻唾了他一口。“真是个老色鬼!” 胤收回手指,讪笑了一下:“他霸占你已经好久,该把你还给我了!”于是胤毫不客气地唤来奶妈,可奶妈一接手,弘历就哭得惊天动地。一回到我手里,却又马上安静了,让胤直叹,比弘晖当初厉害多了,“年纪老了,不是这些小混蛋的对手了。..”只能从后面搂着我,在上方瞪着弘历,找回一点高堂的感觉。 未来地栋梁生下来的,整个府里喜气洋洋。十三地腿依旧没愈全,但情况已经好转不少,至少不再有脓血流出。他原本打算坐轿过来。看看这个据胤讲很乖的小侄子,但被我们否决了。胤和我在孩子满月后。亲自带去让他瞧瞧。 事情总有好有坏。朝中似乎又开始酝酿新一起风暴,不过说实话。这朝廷上,什么时候停歇过呢? 康熙五十年年尾和五十一年的头上,我们的人多少稍察觉出太子似乎和一些不明人士接触,但每次胤想了又想,还是压了下来。“哎,这太子,真是扶不起的阿斗。”我首次听到胤将对他兄弟地负面评价说出口,当然如果不算那种生气时的随口骂骂。 不过五十年十一月的时候,胤的额娘去世,康熙虽然也追封了良妃,但终归是一个空的封号而已。胤病了,据说病得很重。原本还想去和胤一起去探望他,可想到,若是我去,若他心里依然那般执着,只是让他平添伤心,若是真的已经忘了,那我去不去,想必他不会太介意。 可十二月中,家家户户开始筹备过年的时候,除了一大群阿哥来我们府上聚会才来过几次的胤居然登门拜访,而且还是趁着胤动身去河北察看赈灾的情况,不在家时登门来访,倒由不得我不好奇。“你……去看看八哥吧!”谁也没料到,他让我摒退所有人,只留我信得过地一个丫头在门口站着后,开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八弟的身子……”我斟酌着话,该怎么说。虽然我没有亲自去探过胤,但也从旁人口中知晓,他……是心里藏着事,垢着心病,太医再多药下去,也是见效甚微。据说是稍微好点,不消两日又变差,下猛药,又好些,如此反复着。 “八哥是有了心病。你若还有些良心,就去看看他,劝劝他!”胤这次倒没有夹棍带刺,可说地话,却让我有些为难。 我看着窗外,叹了口气:“九弟,你……向来和你八哥走的近,他地心思,想必你也知道。你说,我能去见他吗?我去见他,只不过让他更难过罢了。而且对你四哥也不公平!” “嘭!”胤狠狠地将杯子撂在桌上,“和我说公平,哼哼!你和四哥难道就不欠他地?你以为你是心诺的事当初只有八哥知道?虽然皇阿玛开了口,但若是我闹腾出去,传地人多了,皇阿玛会怎么办?你以为你还能嫁给四哥?看了这么多年的宫里变幻,你也该知道的。只是八哥求我,不要闹,说只要你幸福。现在他病得那个样子,让你去看看,劝两句,就这么推三阻四。” “我……”可是对着胤的话,我生不出半分反驳的意思来,他……说的是实话! “走吧!我都找人支开了宁真。我不要求你怎样,只是去看看他!良妃娘娘去世后,八哥就一直说,他以后的下场也是那般孤单一人……有时又叨念你狠心,居然一次都没看过他,可有时又说,你不去看他是对的。你以为我愿意来求你吗?若不是……若不是原本那么丰神俊朗的一个人,如今成了那副样子……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那……就走吧!是该去看看他。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我低着头,不让眼里的泪落下来,随后站起身,率先往屋外走去。 雍王府和胤的王府所在的王府大街(后来的王府井)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就在我还在思量,见了胤该说些什么,既不形成误会,又能劝慰他,胤通知我下轿了。 胤带着我一路直往胤的卧房方向而去。我张口欲阻止他的脚步,说就这样带我去一个男子的寝房,不合适吧,尤其八阿哥可能正休息着。 胤却是冷哼了一声:“八哥连起床都有问题,难不成你还要他爬出来见你吗?” 我对胤感到内疚,可不是对着你胤,想到这里,我不由停下脚步,冷声道:“胤,我可不欠你什么!难不成你让我就这样进去?” 胤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我,那双美丽的凤眼此时却紧眯着,闪动着噬人的光芒。半晌,他见我一脸漠然坚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到了八哥寝房前,我先行进去看看,让八哥穿戴好,你再进来!” 我不再说什么,随着胤一路继续前行。一路上遇到小厮丫环,只向我们行了礼,却问都不问一句,仿若这是胤的府邸一般。不过,很快,我刚刚担心的问题没了,因为八阿哥并没有在房里。当然我不会怀疑胤诓我。一路急走,如今虽没有前几年那么胖了,但依旧可以说很丰满的胤头上已经开始冒汗,可见,他心里也是急着的。 我等他擦了擦汗,疑惑地看向他,问道:“你不是说八弟他连床都下不了吗?他现下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显然他拉下脸面去找我这个曾经非礼过他的人,这么急赶着,居然胤不在,让他有些火气,但想到是他拉我来的,便闷声道,“总在这府里,依他走路还要人扶的样子,还能出去不成。”虽然面色依旧不善,但好歹是在向我解释。 胤逮着一个丫环一问,说是八阿哥他躺久了,说去书房找些书看,便让人扶着去了书房。胤没等那丫头多两句废话,转身就往书房方向跑,我自然也是只能跟着。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九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二九章 今天发晚了,两章合并一起发。这个月推荐票眼见已经无望,官官提前求三月份的推荐票,有推荐票的筒子帮帮忙了。 到了书房,却见门外一太监,俩丫头苦着脸候在外面。“你们爷呢?”胤语气不善。 “在里头,说想画画儿呢!可又不让我们侍候……爷他……”那太监年岁不小,三十不到的样子,只怕和小栋子一样,是从小在宫里头侍候胤的。 “没用的奴才。”胤刚想闯进去,忽然又止住脚步,看着我道,“你进去看看八哥吧!不要说是我叫你来的!”说着胤拖着一个丫头在一边吩咐起什么事儿来。 我无奈地敲了两下门,听得里面传来一声虚弱沙哑的男声:“都走开吧!”曾经温润醇厚的男中音,一病病到声音都变了吗?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依旧是那月牙白的身影,只是原先的神朗,如今只剩下灰暗。那衣服,就犹如套在一个骷髅架上,空空荡荡挂在他身上,原本并不太大的眼,此时却是两个明显的,差不多占据三分之一脸的,深陷的眼眶。那只握笔的手,似乎失了力道,颤巍巍地抖着,一滴饱蘸的墨,就这样滴在桌上的纸上。他颓败地倒进身后的椅子里,任由那支笔掉落在桌上,溅出几滴墨花。 我忽然觉着也许自己不该来,这样的他,会在我心上种下一枚叫做愧疚的芽。脚步沉重地迈不出去,人的心。都不是铁做的!我几欲出口唤他地名字,却终究觉着唤不出口。 胤似乎深陷在他自己的某种情绪里,只呆呆地仰望着什么都没有的横梁。任自己地泪一滴两滴地沿着他的眼角垂落,却仍仿佛不自觉一般。 我走上前。静静地递过一块帕子,就仿佛很多年前地一个傍晚,当我哭得满脸泪水的时候,他静静地站在一边,递着帕子。等待我接过一样。 胤似乎回过神来,却没有接,只低叹了一句:“你……还是来了!” “嗯!听说你病得很重,想来看看怎么回事。其实很多年前,我已经不再故意敌视你,把你当做朋友了。所以,听说朋友病了,心里着急,过来关心一下。”我以为自己会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一张口,这些话就这么出来了。 原来从他递出帕子,从他在胤面前试图帮我掩饰。从他告诉我有种药叫蓉,告诉我。那时的他有能力为我做些事。却从来没有提到,要什么回报的时候。我……在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么一个不是朋友的朋友。不存在恨不相逢未嫁时地暧昧,明知道永远不可能成为交心的至交,但还有一种可以放心地放在远处,如水般的淡交。 “四哥会气你吗?”胤抬眼看着我,眼里似乎多了几分明亮,在他整张苍白的脸上显现一点,属于活着生命的生气。 “会啊!”我坦然地冲他笑笑,“说不定还会砸东西,可他会偷偷地避开我在的方向。你有空担心你四哥和我,不如多想想你自己的身体吧!” 胤疑惑地看着我,或许是被我一改往日疏离防卫的态度,转而象朋友一般的玩笑亲近给惊讶到了。他忽然整个人也象放松了一般,没有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也许是因为本来就已经把以前风流悌倘,丰神如玉地形象给破坏光了,索性就不在乎了。.. “陪我聊聊天,好吗?”一阵咳嗽声将他的话打断,苍白的脸刹时因为这,涨得通红。 我稍微用力地拍了几下他地背,帮他顺了顺气,随手又用旁边的桌上倒了一小杯水递给他:“喏,这个样子,怎么还想着作画啊?来地时候,看到丫环太监都在外面苦着脸,说被你赶了出去,可又担心你。你看起来,倒不像个好主子。” 胤接过茶杯,却只看着我:“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友好过呢。是因为我病了,可怜我吗?” “可怜?你很可怜吗?”我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挑了个椅子,在胤地右前方坐下来,“不过听说你病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不见好,也算可怜吧!太医怎么说?” “没什么。”胤转开视线,“心里事儿太多,有些灰心绝望罢了!又加上我额娘忽然就这么去了,才伤了身子“是不是想着最好也就这么跟着去了,好一了百了?” 我的话似乎打击到胤,他只在一边无力地苦笑:“其实也没那么想。应该说我做什么,想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仿佛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活着,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去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怕地。” “你……甘心?”我望着他此时看上去用根手指头就能推倒的样子,不由感叹,心情这个东西,当真是磨人的很。我还记得前世有个部门经理,才四十不到,查出得了癌症,他家里人瞒着他那会儿,他依旧每天红光满面,精神矍烁地来上班。后来不知怎的,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我当时和公司里几个人去看他时,已经是皮包骨头,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前后不过几天时间。胤这会儿,只怕也是心里绝望了,才会……只是为什么呢?因为康熙斥责他自幼性奸心妄,想登大宝无望? “不甘心又能如何?我……觉着太累了,从心里到身体,无一不累。这些年来,我汲汲营取,开始时,我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后来渐渐地,我希望能证明给他看,我并不比他任何一个儿子差。再后来,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我自己作主。想进,凶险万分。想退,别人也容不得我退。只是可怜我那额娘。竟然……舒兰,你知道吗,他……骂我额娘是贱妇,说我是贱妇所生,性奸心妄。”胤将脸埋在自己的双掌中。整个身体抖得厉害,使得原本就瘦得不成样子他,如风中枯叶一般。 康熙的嘴毒,我从后面的那些历史资料中已经窥见一些,就是他骂胤的时候,可有什么时候留过情了。当初废太子,圈禁胤地时候,骂得更是端地恶毒无比,但……这样骂到别人的娘。而且这个娘还是他的小妾,实在是让我想劝胤,都不知道从何劝慰起。 胤却依旧在自顾自低语:“你知道我额娘是怎样在爱着他吗?虽然他很少去看我额娘。但她依旧为他守着,从没怨过。和我说他地好。只知自苦。贱妇!呵呵,当初他看上我额娘美色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她就是辛者库里地一名贱妇吗?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守了近三十年的空闺,却因为我……被她心里头全心爱着的那个人骂贱妇,她……何错啊!也许是错在生了我吧。额娘,她……她是自己一心求死的。她病了,却瞒着所有人,直到病危,瞒不过去了,才差人来叫我。她临走的时候,和我说对不起,让我放开心里地人,说爱上不该爱的人,只是自己痛苦。是我连累了她……对不起她……可我……做不到。她怎么不知道,我是她儿子,和她一样其实骨子里固执得很。如果能忘了你,我何尝不知道,是放了我自己自由,你不再有负担,宁真也会心里好过些,这些年,吵吵闹闹,是我欠她。可是……我做不到……她临死唯一对我说的话,我也做不到……” 康熙,是真正伤透了这对母子。胤的那点喜怒无常,已经是康熙的改良版了。胤从头至尾,只用他来称呼康熙,可见,对康熙有多怨。良妃,那个美丽的女子何辜?不知如今九泉下的她,是否后悔当初的相遇,是否后悔那曾经刻骨的爱恋,甚至是否后悔来这个世上走了这么一遭。 胤不是胤,我没法象对胤一样,将他抱紧,告诉他永远和他在一起。他是胤,所以我只能静静地坐在一边,陪着他心痛,却什么都不能做,等他自己平静下来。胤,他何辜,可我又何错?这样地理还乱,胤能否体谅? 沉默了半晌,我终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心里压得沉重,不由清了清喉咙,柔声道:“你额娘的苦,你都体会到了,你自己受地苦,更是切身感受到了。可你若真的这么不管不顾,那你才四岁地那双儿女怎么办?还有以你为天地福晋和两个妾室呢,她们又该怎么办?你也知道皇家的无情,没有了你,她们又会沦落到怎样地地步,你可曾想过?难道你要你的孩子,在若干年后,再成为另一个胤?”我叹了口气,希望他还记得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面对一切,勇敢地活下去,去面对自己的痛,而不是将它延续在子女的身上。 “我心里最想要的,从来只有一个。你……难道不知道吗?就是那两个孩子都是……”还带着鼻音的沙哑,让我心里堵得酸,堵得涩,提不起责怪他胡言乱语的念头。 “胤,你只是自己困住了自己罢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而且你也从来没有了解过真实的我是怎样的,不是吗?” “喜欢一个人要什么理由吗?”胤手按着胸口,轻咳了几下,“其实,自从察觉自己对你的心,才发现原来我和额娘都是这么象的两个人。以前,我不明白,我那个看起来挺聪明的额娘,怎么就一头扎进去,全身心地爱上了他呢?他是帝王,而皇宫里,最容不得的,恐怕就是爱情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惦上了没见过几次的你,我觉着我肯定不会想额娘一样,全心爱上不可能爱我的人。可是心里越抗拒,那人,就在心上刻得越深,直到连我自己都抹不去。” 胤双手扶住椅子的扶手,有些吃力地换了个坐姿:“额娘死了,他没来看一眼,只得了个空的封号。人道,她只是不该爱上帝王,有人会怜她痴情。可我若这么去了。别人若是知道,我这般爱着的是自己的嫂子。只怕人们不仅不会怜我这满腔得不到回报地爱,更是会骂我不知羞耻,对妻儿无担当。舒兰,你……可曾打心里怨过我?怨我不知好歹?怨我让四哥生气?怨我让你和宁真到了不相往来的地步,可曾……可曾看不起我?” 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心里居然有这么多苦,这么多担忧。我端着茶杯,不敢抹眼泪,怕被他看见又会有误会。却仍有几滴眼泪滴落在捧着地杯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显异常:“怎么会?没有,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更没有看不起你。相反,我一直很感动你对我地体谅。没有恨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若是换作任何旁的东西,我能给得起的,只要你要。我一定会给。可你要的,却偏偏是我没法给地。有些话。我没有立场来劝你。但我真心希望你好起来,你……实在该放宽些心。看看身边的人。孩子……无论是怎么来的,总是流着你的骨血,是你生命的延续。你,向来也是个有担当的人,不是吗?” 胤似乎认真思考我的话,半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也趁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话说再多也没用,要你自己体会出来。我知道你是几样事闹在一块儿给折腾的。关于我地事,其实从我们认识的最初,你便知晓了,该说的,不该说地我都说了;至于朝廷上的事,我不好说什么,即便是你四哥,看着兄弟几个到了如今这个样子,又哪有好过?太子,胤,每个人地心里都有说不出地苦……进了这个是非圈,惹了这个是非事,就已经抽不了身了。若是你甘愿,自此和你四哥一般,站在一边看着,若是不甘,就再一头扎进去,不管多痛多苦,都要忍着;你若是为良妃娘娘内疚不安,也全无必要。人生自有轮回,你信不信?她的苦,你都看在眼里,也许走过奈何桥,喝了梦婆汤,忘了前尘往事,从新开始,对她,何尝不是个好?有些事,有些情,该放手时就放手吧,也算是放过你自己。” 我忽然觉着自己也是无比地累,想起那个无论何时都能让我依靠的肩膀,后天,胤该回来了吧?我站起身,又看了一眼胤,低头道:“我去帮你端药来,喝了,然后去休息吧!随后,我也该回去了。我来时,九弟也在,为你担着心呢,要不要叫他进来?” 在看到胤点头后,我走出了这间让我觉着耗费了巨大心力的屋子。站在门廊底下,我狠狠地深吸了口气,才向一直在外守着的胤说了两句,让他吩咐人给胤去煎药。 看着胤喝了药,胤对我的脸色也好了一些。不过胤却将药碗递给他:“九弟,你先帮我将药碗端出去,一会儿再来扶我回房,陪我聊聊天。” “不是还有丫环吗?”胤刚说着,看了我一眼,却接过碗,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出去。胤似乎想自己站起身,可却晃了两下,又跌倒在椅子里。我伸了伸手,想到现在的男女之防,却没有递出去。 “舒兰,过来扶我一把!”胤的声音轻哑无力,让我不忍心拒绝,罢了,罢了。我走上前,拉起他的手臂,却不想,站起来的他,直接将双手圈上了我的腰,头也搁到了我头顶:“谢谢!就一会儿,我只是需要点勇气。需要活过来,面对这一切的勇气。” 我静静地没有出声,垂着的双手不知所措,最后,还是轻拍了几下他的背,脑中却出现了元朝梵琦写的一首渔家傲中的两句话:生命没有不能承受之轻,惟有不能承受之空。听说婆娑无量苦……哎……真真是无量苦痛千万劫,谁负谁来谁莫负,无量苦痛百念执,到头尽化微尘去。对不起,胤,你不是我的他!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O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O章 奉上本月第一更,官官恳求推荐票啊!没有意外,今天还是两更的。 胤回来几天,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就连现在最爱粘他闹他的弘也小心翼翼。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只瞪着哦,瞪着,瞪着,又开始叹气。这样几次下来,我如何不知,他……这是在和我闹别扭呢。 我趁着他又在练书法,养耐心的侍候,很狗腿地上前给他磨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最近怎么啦?怎么好像我惹你了似的。” 胤却只给了我一个冷眼:“我回家三天了,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 “我不是每天都和你说好多话的嘛!可你老是不爱听,老是打断我的话,我以为你更喜欢做呢!”我是想着,他离开了五天了,我还怪想他的,十几年夫妻下来,还是不习惯夜里,身边的位置空着。 所以他回来的头两天,我觉着又好多话要和他说,又好多事要和他分享,比如弘晖又因为抱不平,海扁了刑部侍郎的孙子,现在俨然有那些公子哥以他为头的趋势;又有三个仰慕盼兮的半大小子,在盼兮会友的路上借故搭讪,结果被弘给狠狠地敲榨了一番,弘还很大义凌然地说,他很有道德地给他们留了底裤;弘昀居然也有小姑娘爱慕,腾郡王家的小格格最近老缠着他说要学画…… 末了我总结陈词,胤出品,必属精品!可是当时某人只热衷于做爱做的事,老是以吻封唇,剥夺我说话的权利。以男色为引,让我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你……我是问你,你单独前去看胤的事!不许给我左右顾其他地。你难道不知道…嗯,要离他远点吗?你难道真没有话要和我说?”胤的脸很黑。以前少年时,别有一番少年装老成的可爱,现在……嗯,很威严,很有气度。让我觉着脖子上凉飕飕地。 “好像那个,可能真的没有特别要地讲。..是九弟来告诉我,说八弟病得很重,希望我去劝劝他。于是我就去了,听他倒了会儿苦水,才知道你们这些阿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倒真不如生在寻常百姓家。然后我就和他说啊,虽然爱情诚可贵。权势价更高,可那个若为生命故,还是两者皆可抛的哈。再然后。就是天快黑了,我为了避嫌。也就先回来的。走的时候,九弟还在那儿呢!”我挑挑捡捡。省去了容易误会地部分。 “那你为什么都不曾提过?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你去看胤的呢。哼哼,胤那么起劲做什么!”胤的脸还是很臭。 “我没觉着有什么需要特别提的。你也知道以前胤对我……所以那次你去看他,我都没和你一起去。这次胤来说了,我总觉着,当初我们是欠了他一份情的,至少他知道我的身份后没有捅出去,还帮着压住胤他们,不让说出去。这次他病重……所以去劝了一下。但也没有别的,你也知道,我全颗心都在你身上。不提,是不想你误会,这全天下,我最不愿伤的人,就是你!原先还打算,若过几天再去探望他,想你和我一起去,省得你乱想。”“我什么时候乱想了?”某只还在嘴硬。 “好,好!你不乱想,是我想多了,那不是因为太在乎你,所以才会患得患失,不想你误会,不想你不开心的嘛!你这回办差不顺利吗?回来一直寒着脸,不光是因为我去探了八弟吧!”转移话题,转移话题,我主动投怀送抱,往胤腿上一坐。 “顺利!”胤不得不停下笔,省得因为怀里多了个我地缘故,那些字变成毛毛虫。然后习惯性地一手抱着我的腰,一手缠绕起我一边垂下来的几缕发,“就是差事太顺利了,朝中恐怕又要有事。太子这次恐怕是……就不知道皇阿玛什么时候……”胤地话缺字少词,但背后的意思谁都能听出来。只是他地语气里倒听不出是在为太子惋惜,或只是陈述一件事。但看情况,太子,算是快完了。 想想也是,我们能察觉到地事情,康熙自然迟早都会知道,区别只在于胤做没做那个不光彩的告密者角色。更或者,康熙可能还先于我们察觉,至于暂时不动手,也许是想给太子最后地机会;也许是在进一步收集证据;也是只是一时抽不出空来;再或者也是最有可能的是,在等一根导火索,让太子有所行动,康熙才好出手,彻底把太子打趴下。 总之,康熙五十一年夏,高高兴兴随驾去热河避暑的太子,行围时据说还小出了一把风头,却是昏昏惨惨地被一路压回京来,完全是四十七年时候的情景再现。而且一回京后,被立马拘禁在咸安宫。数日后,康熙宣告了他的条罪状,就这样太子第二次给被废了。 是市井流言也好,是朝中大臣口中传出也好,至少酒楼茶馆那些大臣宗室漏出的只字片语,风华绝代中官太太小姐的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秘密中流传中,似乎都透露这样一个信息,就是太子纠集了一批武林人士和不知名的外人,似乎趁行围结束那天,整顿回京,比较忙乱之际,欲逼康熙退位。康熙早有防太子之心,自然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二废太子,没有第一次来得那么轰轰烈烈,但胤被加的罪名,确是让他没了咸鱼翻身的可能。上回只是夜窥,这次已经变成了逼位。 过后,我曾询问过胤,但胤不想说的事,是任谁来套都没用的,只丢给我一句:“我不想骗你,这件事却是说都说不得。”和十三玩文字游戏,可十三比我精明多了,一句:“四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腿这样,就在家里窝着了,哪能知道外头这么秘密的事情。” 最后,我只得仰天长叹:政治这东西,不是人人都可以掺和的,尤其是君主制的时候。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相夫教子就好。 弘晖太鬼,失败!某次居然合着一伙人打群架,当我要重重惩罚他时,通常只扮黑脸的胤居然说算了,让我疑惑了好久。不过大多时候,他还算知道分寸,只是性格里,越来越有墨的影子,洒脱,不羁,凭心凭喜好做事,让我无奈,总感觉他有一天会离开我身边。 盼兮太乖,失败!而且随着她年岁见长,我也不知能留她在家里到几时,这时代,男人都少不得三妻四妾,就是胤,这个罕有的一心人,面上也有着一个侍妾(宋氏)和一个庶福晋李氏,若是她将来,不懂得该狠时狠,只怕要让人欺负。虽然她有美貌,有才情……看来还要教她怎样发挥女人最大的天性,可这东西……颇有几分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感觉。 弘昀太静,弘太大胆……可对着弘,我怎么都狠不下心来说他,总觉着他是不小心流掉的那个孩子回来了。而且胤也比较纵容他,弘晖盼兮都护着他,弘昀更是他要什么就是什么……好在,他自小和胤以及我都十分亲近,我们说的话,他还是乖乖听着的。 于是才岁的弘历成了我重振母威,重现母爱的希望。后世的乾隆可是个大败家子,我一定要教好他,让他知道挣钱的辛苦。省得将来,胤和十三好不容易这儿抠一点,那儿挖一点,好不容易养丰满的国库,被他几次南下就减肥了。 银子多了,就要想办法强国!胤的思想基本定型,在眼前的事都忙不过来的时候,哪能筹划到百多年后。但弘历就不一样,那时候胤可以说是给他打好了大部分的底子,我要想办法让他知道什么叫师以长技以制夷,要重视军事,国防,海防!至于能不能帮助避免后面那段屈辱的百年历史,也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一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一章 第二更,求推荐票! 日子并不会因为人的忙碌而缓下脚步。从二废太子以后,无论是另有心思也好,是真正地灰了心也好,似乎那些阿哥们不约而同地低调了起来。 前前后后病了将近一年的胤也终于痊愈,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朝臣相交称赞的贤王,于人来人往之间,重现圆滑和那始终温润如玉的招牌笑容。那个死寂一般,向我娓娓述说心中绝望的胤,仿若黄梁一梦淡出记忆。他……终究是选择从新一头扎到这场风暴当中。 十三的腿虽然还是时好时坏,但经过精心将养,走路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当天气分外阴暗潮湿时,难免总是痛得难耐。我曾泡过些药酒送他擦拭,倒也有些见效。只是,始终无法全部好起来。这可能和心情有些关系吧。虽然十三没有被实实在在的圈禁,但被搁置起来却是不争的事实,胤当初也只是闲置,偶尔有些不相紧要的事,还是要做的。 五十二年秋末的时候,宫里死了一个太妃,据说丧事办得万分潦草。不巧又赶上康熙正惦上回忆过往的心情,亲自去祭奠,一看之下,龙颜震怒,说要严查。原本这事儿交代了一向铁面无私的胤。但当时胤正因为朝中的陈御史招抚海寇,正忙着查寻海上情势,以及洋船的形质,准备筹建水师营,便向康熙求说。十三可协助彻查此事。一向对胤为十三的求情无视的康熙,不想也同意了。 结果不说也知道,那些着手操办的。最多也就是当中污些银子,主要还是那些负责地人。以为不过一个太妃,康熙自己的妃子都数不过来呢,所以就难免轻忽。这当中牵涉到满笃,马良,马齐等人。据说十三为着这事,还和他们起了争执,随后还是胤一锤定音,将所有牵扯其中的全部严惩,谁让他是奉旨办事呢?十三虽然憋了一肚子气,但可能因为有事可做地原因,也比起平常那种温温吞吞的样子,倒更让人放心,神采飞扬。..充满生气地,才是十三! 胤的眉间也有些舒展开来,他常道。十三和他不一样,虽然他的脾气不是顶好。但很多时候耐得住性子想远一些。而且因为性格中比较偏执的一面,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类型,认为自己对地,就一定要坚持到底。可十三是朝气蓬勃的,不说有没有那个野心,但其实事业心颇重,通过一次一次地完美办案办差,来证明自己的才干,但一旦剥夺了他的舞台,他便会沮丧无措。 “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体贴人的好哥哥。”看着胤因为皇上将十三隔离朝政后,第一次微微松口而高兴,虽然管的也只是家事,但有一就有二。这时候我也不好泼凉水,说其实也许远离才是安全。 “那是自然。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十三对我。小时候,太子他们瞧我不起,因为我额娘是一个生了我才晋的嫔,其他皇子也不亲近于我,却是因为我是被寄养在皇额娘宫中的。皇额娘疼我,其实多少也因她膝下无子,把我当做未来的依靠,但……我仍感激她,因为她打心里真对我好。可能是我贪心吧,有了皇额娘不够,总希望自己地额娘也待我好,辗转这些年,却依旧是不可得。那时的我,不理解这后宫里女人的斗争,觉得除了皇额娘,似乎全天下都负我,脾气不好,这样一来,更是没什么人接近我。只有十三弟,没有别人地高低眼,也没有被我的坏脾气吓坏,反而亲近于我。”胤似乎陷入记忆地漩涡,脸上有许多年不曾露出地痛,怨,高兴,无奈和许多说不清的情绪。是啊,他地短短三十多年,所经历的,其他人几辈子都不一定经历过。 “很多人,能同甘却不能共苦,也有很多人,能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十三,却是一个真正可以同甘共苦的兄弟,我甚至相信,无论我们谁能够坐到那个……还是能够做到如现在这样!”胤的话,让我觉着震撼,一个人可以这样相信另一个人吗?即使人间最尊贵的权势都可以共享?想到后来十三的鞠躬尽瘁,多是为着皇位上辛劳不已的胤,而胤,对十三的荣宠,可以说能给的都给了,这样的兄弟两个,怎能不让人动容?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都要对十三弟好!呵呵!”看着胤可能回忆到往事的惆怅,我主动窝进他怀里,“只是听你这么说,人家心里有些泛酸嘛!你就光记着十三弟的好了,我可一直对你也很好的呢!刚认识你那会儿,你那么冷,都快把我冻僵了,我还拼命安慰你。” “是啊!我认识你的时候,也才和弘晖这般大,而你才十岁!”胤不自觉地拆散了我盘着的发,手指有一顺没一顺地理着,“当时,你好小!可和你在一起,却很容易忽视你的年纪,让人只记得那种温暖,安心!然后不知不觉地沉溺。当时,我还以为,他们要将你送给皇阿玛,于是尾随你出宫,爬到你闺房,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呢!想起来,真象做梦一样,那么不可思议,荒唐的事情居然是我做的。要是被弘晖他们知道,只怕要笑一辈子。可想想,如果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急到慌乱,夜探你的闺房。”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我垂着的发上,我们沉浸在回忆的甜蜜里。 “完了,完了!胤,我们真的变老了,都开始忆当年了!”我作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还睁大眼睛,指着眼角,凑到胤眼前,“快帮我看看,有没有长皱纹!” “你呦!”冷不丁胤用力扯了一下我的头发,眼中却盛满笑意,“哪有皱纹,要我说,还是多长几条的好!弄得现在,和盼兮就像姐妹俩似的,尽给我惹麻烦。” “我哪有!”我自然不会承认,再说,我真的没有惹事啊,最近京里那么不太平,事情一桩接一桩的,我基本充分发挥明哲保身这个词的精要。 “哼哼!上回那个什么,什么就是前步军统领的小儿子,还向我打听你的身份,说不介意你年龄大些,愿娶你为妻呢!”胤的脸上没有意料中的生气,反而想到什么好笑的是一样,在一边笑得诡异。 我张大了嘴巴,貌似我真不知道这事儿!京城里熟悉点的人都知道,四贝勒,现在的雍亲王除了宫里带出来的一个侍妾一个庶福晋,就只独宠少年时娶的嫡福晋,甚至娶妻之后,不曾真正纳过妾。而嫡福晋,也是皇上亲封的雍亲王夫人。不熟悉的,大概以为我应该和胤差不多岁数,这时候也该是半老徐娘了,可哪知晓,我不但比胤小了六岁,更是保养得当,如今虚岁三十,却也如二十出头的样子。但真有色胆包天的家伙,去向胤说亲,这……这太夸张了吧!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一把揪住胤的领子,作出恶声恶气的样子:“那上回弘晖找人一起群殴了一个叫什么寿的家伙,我要罚他,你却一个劲地说免了他一次,是不是因为这事?还有,我可是听说后来,弘晖和他那帮子狐朋狗友劳找他麻烦,吓得他离开了京城……不会是你指使的吧!” 即使以胤练了三十多年的冰山面具,依旧有些老脸微红的迹象,但他仍义正言辞地说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这么热血的事情可做不出来。最多就是不阻止罢了!” “听说那个步军统领最近被撤了,换成在咱们的舅舅隆科多了?” 没等我说完,胤赶紧撇清:“这事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完全是皇阿玛的主意。”其实胤后面应该还有一句:我就是勤劳了点,多花了点时间,把他们家三代做过的坏事都查了个清,找他的对头参了他一本而已,顺便让隆科多得个好差使。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捂嘴偷笑,谁让那家伙对着胤说要娶我呢?还不嫌弃我年纪大……哼哼!我这年纪放这年代,做他妈都还勉强说的过去……有眼无珠,就和该倒霉倒到太平洋!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二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二章 零点送上第一更,亲亲筒子们,看在官官辛劳的份上,奉上一张推荐票吧!拜谢了! 求亲的事,倒还真有人心想事成,得了我家新生代小美女的青睐。那纳喇星德可算是弘晖的死党,来过我们府上好多次,个子颇高,长得非常端正。虽然没有弘晖帅气,也没有小弘昀身上透出的静雅,但星德身上有种气质,让人看着觉着很舒服,很温馨,如沐春风。我都不自觉有些喜欢他,希望他不会被胤和康熙否定掉。 不过星德最让人满意的地方是,听弘晖讲,别看这家伙长着一副童叟无欺的公证老实样,对着自己在意的人是千好万好,可要是惹了他,就等着被整死,绝对是腹黑的典型代表。 这样的男子,懂得护短疼人,也不会太过无趣,腹黑功力足够聪明地保护想保护的人,平日里也懂得藏拙,不像弘晖那么爱炫,看来盼兮的眼光是真正不错呢!我在京城里还真未听到或者看到过,比他更适合做夫婿的人选。最主要的是,盼兮喜欢,所以我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幸好,纳喇氏也是个大氏族,星德倒也还在康熙的考量之中,而且两个年轻人彼此有情,康熙自也乐得顺水推舟,亲自下旨赐婚,婚期定在五十三年秋。赐婚后不久,康熙召见了这个从出生到现在自己一向颇为喜欢的孙女,随后,封为和硕格格的诣旨便下来了,这可是已经等同于郡王等级的册封,不得不说。康熙对我家这对双胞胎可比对胤好多了。 可能因为要将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儿嫁出去,就觉着日子更是过地飞快。眨眼便到了金秋十月,桂花飘香的季节。前面为着筹办盼兮的婚事闹得紧锣密鼓。后面这厢一伙人正商量着事情。 自从康熙五十二年,夏末。有红苗五十二寨内附,康熙五十三年八月,又有苗民八十二寨内附,我不禁动了一个心思,可是因为事关重大。..也不好擅自招了十三来说。我知道,自从四十七年地事,要是我说了什么十三最好这样做,他也必定信我,但这关系到他今后的仕途怎么走,胤目前需不需要他在京城等等问题,所以,还是先和胤提了下,找了他地智囊团来商量。 雍正朝最大的隐患之一就是断断续续的苗民行乱。导致有大将之才的鄂尔泰常期被绑在南方。但目前却是暂时和平状态。不说一国两制,但以苗治苗还是可以试试看的。我地想法是,康熙现在对十三很有微词。不得重用,而且可以说有生之年都未再重用过十三。那如果十三自动请缨。去南方整顿和苗民的通商。吏治等事务,也未尝不可。 在现在那些朝臣的眼中。那南苗之地,还是穷乡僻壤,恶山恶水,十三到那里,也折腾不出什么来,康熙自是可以放心。如此一来,也可让康熙明了,十三对那个位置,确实没有兴趣,而只是竭尽孱力地想为大清国出一份力,说不定几年过后,可以扭转康熙对十三的看法。而且现在年羹尧是四川巡抚,和十三也可照应。 只是这份提议,对十三来说,却是不公平的。首先,如果他这么向康熙请表了,就等于真的于帝位彻底告别,毕竟除了我,没有人会知道,十三在康熙面前其实已经没有机会。二来,那真正的南疆之地,生活环境也是比较差一点,比起什么都有人打点,什么都不缺独缺自由的京城,也端看当事人的心情和所求了。 一屋子人,胤,我,十三,墨,戴铎听完我地提议,只有胤一人出声,还是反对。我也早知道胤的态度,只是我说了一句:你怎知十三心里不想远离这一团纷乱,却又有所作为?胤才决定让大家一起讨论。 沉默中的气氛有些难受,尤其是我这个提议地人,而且心里难免对十三有些歉疚,毕竟让一个皇子,远离京城,又没有重兵在握……“要不,就算了,当我没说!”第二个投降的居然是我,尤其是看着十三现在走路仍有些微跛地脚,忽然就不忍心起来。 “奴才斗胆,认为夫人这个提议非常妙!”戴铎摇了一会儿他地脑袋,忽然出声道。自从我被册封为雍亲王夫人,正式成为朝廷命妇后,旁人一般只以夫人称呼我。 “嗯,确实象那么回事儿!”附议的是墨,只是墨依旧那么一副天榻下来我也能顶地无所谓的样子,仿佛他手里的茶要重要的多。 十三的眼睛一亮:“戴先生可是指以后……万一不成,我们也好有条退路?” “嗯!”戴铎原本不起眼的脸上此时却是光彩照人,没有什么比自己效忠的那些人一点就透,让他这个谋士很有成就感,“而且,我一直在琢磨着,爷若是能安插人手,掌握那隔海的台湾行省的势力,加上奴才此去福建上任,如果十三爷在南疆,年爷在四川,这退守之地倒是不必忧心。倒是,即使不成事,也能雄居一方。” “这……却并非我本意!”胤的脸色不怎么好,虽然戴铎的提议很正确,非常地为我们这方考虑,但作为一个爱新觉罗的子孙,让他现在就想着搞分裂,确实很难很难! “爷,这也只是防一手罢了!不是谁都象爷这么重情义的。这次两废太子的事,想来爷也看得清楚了,若是有朝一日,不成事,总不能任人……再说,苗疆之地的苗人,福建海域的海寇,台湾行省的土著,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爷为民的心,奴才自是知道一二。若是能将这些不平之地,那些惹事之人,给治理好了,也是对我们大清国百姓安居乐业的保障!”戴铎的话在情也在理。 我一直知道戴铎心思灵敏,嘴巧讨喜,却不知也是这般能言善辩,不由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话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的我们,不是十六七岁的孤身几人,每个人都有家累,还有那些亲近我们的臣子,也总算明白,当初胤说的,何谓进,凶险万分,退,却容不得他退。我们现在的情形却也是差不多。 一把刀,握在手里,可行凶,也可只用于防守,可若是两手空空,却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胤心里虽不愿如此想,但聪明如他,其中的厉害关系,又怎能不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这事,我会设法安插人手。只是十三弟,却也不一定要亲自去坐镇,看看形势再议吧!” “不!我愿意去!”一直沉默到现在的十三听着胤的话,却是抬眼看着我们,眼神晶亮,仿佛已经下定某种决心,“前前后后,我已经闷在这京城四年无所事事。我可以向皇阿玛请缨,省得他担心我不忠不孝,即可安他的心,又可为四哥做些事,而且我更可以证明给他看,我是真的为着这个大清着想!希望见到一个繁华的大清,而不是纷乱四起的大清!” 十三的话,铿锵有力,一时间,屋内竟无人能提出反对的话。胤叹了口气:“你要去,也不急在这一时。总要等这京里朝中打点妥当,有了全套计划,你再过去。不然,冒冒然去了,有没有所作为还在其次,弄得不好,连命都会搞丢!” 众人对胤这个说法颇为赞同,今时不同往日,若说以前那些阿哥间还盖着一层温情脉脉的薄纱,如今,只怕也早已撕破。即使十三已经被康熙冷置,但他有才有能,是胤的得力助手,难保不有其他想法。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三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三章 第二更,推荐票,推荐票! 终于到了盼兮大婚的前一天,看着送出去的嫁妆,我有想把它抢回来的冲动,女儿我不嫁了,行不行?无奈的胤,只得在应酬那些上门祝贺的宾客时,还要抽空陪着我,防止我一时太激动,做出什么事来。看着那个明明有太多事要做,却不得不陪着我在府内一角喝茶的胤,我有那么咪咪的内疚。但此时,我心里实在是慌慌的,觉得举手无措,仿佛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哎,自己大婚的时候,都没有得婚前恐惧症,遇到嫁女儿了,竟然一齐发作了出来。 晚间,我也是东踱西踱,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绿烟说我是越帮越忙,胤说我走得他心烦,盼兮也是他的女儿,他也心里闹酸呢,可孩子大了,总要嫁的。还是月嬷嬷好心地提醒我,女孩大婚前一晚,做额娘的,要拉着她说会儿体己话,教导她关于洞房花烛夜的事。 我用力亲了一下月嬷嬷的脸,然后一路小跑着往盼兮的闺房走去。不过心里还是有几分尴尬的。我怎么能和他们说,自从盼兮被赐婚以后,我就将市面上的那个著名的风月山人的春宫画册,偷渡了一本被盼兮,还是精装版的。幸好,胤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就偷偷看了,然后孝敬给火神老大,连纸灰都早就化作春泥更护花去了。哼哼,我才不信胤没偷看过春宫图。 不过,要我一本正经地给盼兮上性教育课,还真不是一般的为难。但是女子的生理卫生课却是必须的!这时代不注重这些,很容易得些妇科病,弄地好好的身子。三天两头病恹恹。不过对于新婚夜,我只送盼兮四个字:欲拒还迎!至于婚后。更是要展现一百零八中武器,将星德那小子化成饶指柔,让她舍不得离半步,没心思搞些花花肠子。 我别扭得给盼兮讲完这些,一时间静下来。..忽然觉着心里堵得慌,养了十七年(包括肚子里十个月)地女儿就要嫁给别人的,还要叫她如何服侍夫君,哼哼!想得美!我裙摆一提,该是教教盼兮如何不让人欺负才是! 我唾沫横飞,双手插腰作茶壶状,要是胤看见,一定大摇其头,要我注意形象!盼兮却是在一边温柔地笑着。看着我,让我有种错觉,这屋里到底谁是额娘。谁是女 盼兮坐到我身边,象小时候一样。双手抱住我的腰。将头埋在我胸口:“额娘莫担心,兮儿都记住了。女子不必样样逞强。过刚易折,而且男人也不喜欢。那些臭男人要逞能,就让他们逞去,咱们可以省心省力;柔能克刚,女子要柔,但不能显弱,不能让人欺了去;人对我一分好,我便对人十分好,可若人欺我一寸,我便要百倍讨回来,对不对?” 我……我怎么能在女儿面前哭,这么丢人地事,可听得盼兮的软语,那眼睛里地水怎么都止不住。 “额娘莫哭!你应该为盼兮感到高兴才是!至少盼兮没有象宫里头那些姑姑姨姨们,被嫁到蒙古草原去,而且还得了星德哥哥这个知心人,虽然他不如阿玛那般样样好,可盼兮知道,他心里实实在在装着盼兮呢!”盼兮用她的绣帕将我的泪拭去。 “女生外向!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舍不得阿玛额娘吗?”我为了掩饰心里的那份柔软湿意,佯怒道,“再说,额娘哪有哭,只是屋里太热,眼睛冒汗而已!”盼兮这么懂事,我应该放心的,不是吗?她未来地路,应该有她自己来走。“好,是太热!那额娘就擦擦汗吧!要不然,女儿的眼睛也要热起来了呢!”盼兮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让我小了一下。 外面响起了更夫打更的声音,已经三更天了吗?我心里有些怅然,但更多的是幸福满足中带着点酸。我站起身,拿起梳子,将盼兮的发辫解开,小心仔细地梳起来:“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夫妻同 “呵呵,额娘,你怎么……”盼兮扭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子孙满堂?哪有夫妻同心好!”我蹲到盼兮面前,“兮儿,即使星德是如你阿玛那般值得全心爱的真男子,你也要在任何时候记得善待自己。子孙多是福,但这一切都不及与你那知心人心心相印,真正地相守一生来得重要。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明日起,你就不仅是额娘的兮儿了,更是星德那臭小子地妻。姻缘是需要你们两个人好好经营的,所以额娘把子孙满堂的祝愿改成了夫妻同心。额娘……只希望兮儿能一生都快乐幸福。” “谢谢额娘!”盼兮也跪了下来,紧紧地抱着我。 开脸,化妆,穿上吉服吉褂,绾发,系冠……我都一一仔细做来,不假手旁人。因为康熙谕旨,一切比照宫中妃子所生之女地出嫁规格,天亮的时候,就有女官接手,开始了对盼兮意义非常地一天。 那纳喇星德来迎娶盼兮时,据说在我们府上消失了一刻钟时间左右。后来晚儿在我耳边,吃吃地笑着告诉我,说新姑爷是被弘晖弘阿哥他们叫去训话了。看得出,弘晖是真地很疼盼兮的,也不枉盼兮从最崇拜地阿玛,转而崇拜起他来。 归宁时,已经挽着妇人发髻的盼兮,眼角含春,粉面微红,眉宇间尽是甜蜜,而星德那小子,虽是在应对胤和我的问话,眼睛却老不自觉地飘到盼兮身上,里面有着深情眷恋。我和胤相视一笑,决定原谅这小子的无礼,盼兮的幸福,是我们由衷的心愿。 我们打算把这次得来的礼金以及卖掉部分礼物得到的钱财,一起捐给附近受灾的地方。因为实在信不大过那些层层官员,我们琢磨着找到可靠的人送去。盼兮无意中得知,告诉了星德,小夫妻俩一琢磨,也说要捐出一半来,说是为他们以后的婚姻之路积福。 于是在康熙决定去塞外之前,秉明了他,得了他的允许,拍卖他送的贺礼当中的几件小物件,同时他也大方地拿出了一些他用过的文房四宝之类。星德自告奋勇讨了这个差事,后来又想出来要夫妻同去,亲自操办这次去河南的赈灾。 胤心思一动,星德盼兮同去虽是好,但路上需要人保护,不如让十三一起去,可趁此在民间为十三稍微赢得点好名声。于是向康熙进言,星德他们这么做,人们自是称道他们纳喇家好,但皇家这次也是出了大力的,我们虽不计较那些虚名,但要让百姓知道,大清的皇上也是心里惦着那些受难的百姓,不如派一皇子随行!十三自然是胤举荐的人。 康熙琢磨了半宿,这次大部分皇子都在随他巡幸塞外的名单中,而不去的胤,是因为马上是他额娘良妃的两周年忌,这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大事,便也同意了。 于是十一月头上,在康熙行拨去塞外之前,十三先和星德盼兮往河南而去。赈灾的事,据说进行得颇为顺利,当然,也可能和这一行三人的身份有关,但无论怎么样,十三的才能得到了一次体现,他将本不算多的钱财,小部分挪出来摆免费粥摊,然后从难民中挑出一部分有手艺的人,帮助他们和官府协商,做些小生意,而他们要是招揽工人,只能从难民中挑选,而且轮流雇佣,每天盈利的钱财,自然大部分发作工钱。同时,也通过墨的关系,将部分难民介绍到不同的店铺,手工艺铺讨生活。只需雇一个人的,想着法两个人轮流,这样,大部分虽不能说肯定温饱,但还能凑合着挨下去。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四章(大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四章(大章) 以后若是凌晨一章没发,白天就改为4000字以上的大章。相当于以前的两章合并。为了让官官保持这样的更新速度,给点推荐票加加油吧。 康熙巡幸塞外,将胤带走了,同去的还有已经成年的弘晖;星德也将我的宝贝女儿拐走了……空闲下来的我,只能整天去虐待弘历,向他宣扬学习科技的重要性。别人的启蒙书籍是三字经,百家姓,我是教弘历算术,地理等。 十一月二十日,是良妃的忌日,没来由的想起,胤他此时,想必又是一阵心伤。因为没有弄正式的祭奠,所以也没有邀请谁。我不想和胤撞上,所以晚了两天去祭良妃,只是想让胤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忘记了他那个美丽,有才情的额娘,并非这一大家子,谁都看不起她,还是有人记着那个女子的。只是,胤不必知道那个人是我。 和良妃没有什么交情,也说不上多大的心伤,只是因为心里对胤的歉疚,希望可以在其他方面稍微弥补,好安自己的 一路坐着软轿回到府邸的时候,心情还象是处在多云天。还没停歇多久,晚儿就带着秀儿一路急奔进来了! “夫……夫人,赶紧去阻止!十四阿哥……他……让人……将八阿哥送给皇上的……海东青弄死!不对……是……” 晚儿一边帮着秀儿顺气,从秀儿断断续续的话中,我已经听出了大概,就是著名的垂死海东青事件,也是这件事。彻底将胤的政治前途完全打没了。 “先喝口水,慢慢说!还有,和你说很多次。你该叫我四嫂才是!”我亲自倒了杯水递过去。 “四嫂,八阿哥让他手下和十四阿哥一同捕了两只海东青。说给皇阿玛送去。胤俄意外得知,十四阿哥在两只海东青上动了手脚,可怎么回事却是不知道。他想把两只海东青追回来,或是直接在半途解决,还说这次是一箭双雕。既害了八阿哥,又能将怀疑地矛头对准四阿哥。胤俄说了,欠四嫂的人情,也就此还了,说……说四嫂也欠着八哥的,帮这个忙不算过分!”秀儿后面地声音越说越低。 我手里的绣帕绞得死紧,好一个兄弟情深地十四阿哥!原来海东青是这么回事。怪不得说活蹦乱跳的,由胤信任的手下亲自护送,到了康熙面前。居然是垂死的。原来,是一起捕海东青的十四预先动了手脚,而此时。十四伴着康熙,倒也让人不好怀疑。 “肯定是十四阿哥做地?护送海东青的是谁?走了多久?皇阿玛现在何处?”我一口气急急地问了出来。我这时也没空计较。老十的算盘倒是打得好,就这样还我人情了? “嗯!只是没证据。听说是八阿哥的贴身侍卫雅齐布。昨天上午走的,因为有那两只海东青,脚程不会快!皇上目前在热河!”秀儿有些歉意的看着我,似乎对胤俄说就此还我人情,还说我欠胤的。.. 我叫晚儿备了马,这次无论是为胤,还是为胤,都要走这一遭了。我不知道胤俄为什么不通知胤,让他将雅齐布叫回来。但……现在没功夫计较更多。虽然看似胤此次也随驾在康熙身边,但明显,聪明人一看,八阿哥怎会自寻死路,然后猜想,如果胤倒了,到底谁最得益?自胤禁,太子废,三,五,七完全在朝堂上不起眼,若是胤倒了,那不是胤一枝独秀?于是后面的猜测也会多起来,反正这种事也不一定要亲自动手的。 我当然不会笨得认为自己就能够解决一切,万能救火队墨前天去了京城郊外地别院,我自然是找救火队去了。 找到墨没花多少功夫,只是看着墨身边的那两个女子,我一脸歉意,怎么每回都是破坏他和小妾不多机会的相聚呢?墨,我对不起你,这回以后,我向胤说说,让你能四处走走,就可以和你地美眷们一年当中多些相处的时间。 墨一思量,让人找来两中年帅叔叔,哦,不,我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三十出头,不能装小姑娘了。打量了一下,莫非是传说中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墨手下地四大公子中地两个?没等我仔细打量,莫已经霹雳扒拉吩咐了一大通!话说墨的脑子比电脑还象电脑,才和他说事情,他立马就想到了解决途径。 看着那俩中年帅哥离开,我看着墨:“墨,怎么样?” 墨指了指旁边地椅子:“坐下吧!无故拦截送给皇上的东西,这是不可行的。所以,只有三条途径,一最简便的就是八阿哥自己命令他们回京或另觅东西给皇上送去。但依你所说,那个试图陷害他的人不可能让他的信到达护送的人手里或者负责护送的人本身有问题;第二,制造意外,将那两头海东青弄死,那样死在路上,也可以说护送的人照料不力,不过,负责护送的人极有可能掉脑袋,八阿哥或许会有些牵扯,但胤那边绝不会沾上嫌疑;最后一条途径就是,想办法知道那两头海东青被动了什么手脚,把它们治好,若是不行,就制造混乱,偷梁换柱。所以我让天设法让护送的行程慢下来,而雷凰去找一个合作伙伴,让他看看目前能不能弄到活着驯养好的海东青。” “墨,你的脑袋是什么做的?就这会儿功夫把什么都想好了。”我笑吟吟地看着墨,这些年,还真多亏了他在身边。若是象今天这样,我除了想法让那两头海东青死在路上,还真别无它法可想。而且即使弄死了,要是那个什么雅齐布也早被收买,还是坚持送给康熙去。难道还能让人在路上把他们也都杀了吗?然后这件事会越闹越大…… “你不会现在才知道我的好吧!看我对你多痴心,这么多年正妻的位置一直空着!”墨笑着冲我挤挤眼。还真别说,让到了中年的墨作出这种调皮的动作,还真别有一番风情。 “切!”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快四十了,爱游戏花丛。别往我身上栽好不好?我还没怪你把弘晖也给带坏了呢!哥,说实话,火璎,风珞四人,好歹也给你生下了子女,你挑一个扶正都不行吗?一天到晚就游戏花丛,小心哪天被刺扎!” “好了,这样不也很好?她们有四个,正妻地位置只有一个。这样就四个都平等,而且孩子也只有长幼之分,没有嫡庶之分。多好!”墨不以为意地摸了摸前两年一时兴起,留得两撇小胡子。是啊。也许墨不爱她们。但人心都是肉做的,她们陪着我他过了二十多年。怎么都有感情在。 那天,我只在墨的别院小坐了一会儿,便回府了,一转头,我直接向胤地王府大街走去。可到了地儿,才知道,自从祭奠过良妃以后,胤似乎是吹了风,第二天就病倒了,也就一直住在西郊外的别院,没有回王府,今天还着人送补品去了。我懒得再走一趟,便直接回家了。 第二天,我想着还是不安,借着探病地名义去了胤的别庄。先见到的是宁真,她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锐气,只有那道眉,那双眼依旧述说着她的倔强,她地执着。她见了我,也没有以前的尴尬和讨厌,只是十分冷漠疏离:“不知四嫂今日寻到我们别庄,可是有什么紧要地不得了的事?” 我没有计较她的态度,反正也就这样了,该劝的不该劝的,我都对着胤说过,感情这东西,最是难懂,没有对错,只敛眉轻声道:“我是来找八弟的,有紧要的事。” “爷他病着呢,昨晚还咳嗽了一夜,刚喝了点清粥入睡。四嫂要是有什么事,还是可以和我说的。不过要是什么私房体己话,那还是等爷醒了再说。”宁真地语气完全是平淡的,不带一点火气,可话里的意思却是带着刺。 “宁真!”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动怒,她只是个可怜女人而已,“宁真,是从十阿哥那边传来地消息,我真的有事要问八弟,他……是不是让人给皇阿玛送去两只海东青?” 宁真虽然这些年一直不待见我,但怎么也是官宦人家出身,有点眼色,见我提出这事,也没说去叫胤,只喝了口茶,然后定定地看着我:“是!有这么回事儿!还是今年夏末地时候,爷和十弟,十四弟一起带人拉鹰地时候捕的。” “十弟说,那两只海东青被人动手脚了!只怕送到皇阿玛那里,就快成两只死地了!我来,是想请八弟能不能命他那个属下,不要送去!”我不知道宁真相不相信我的话,但还是照实说了。 “不可能!”宁真一惊,居然站了起来。 “原来,我还是奢望了!”声音从门口传来,胤在一个丫环的搀扶下,有些萧索地站在门口,虽然比起良妃刚逝世后那场病中的胤丰腴了不少,但还是有些憔悴。他站在门口,只痴痴地看着我,我不敢躲过去,怕更伤他的心,我更不敢迎上他的视线,怕会更加误会,理不清。 “爷,进去坐着再说吧!你还病着,可吹不得风!”那个扶着胤的丫环可能二十出头,长得颇为清秀,她小声地在胤身边提醒着。 胤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在丫环的搀扶下,走进屋,却未再看我一眼,而是看向宁真:“怎么四嫂来了,也不知会一声?”语气里平平淡淡,我知道,他又戴上了面具,这些年,变得越来越厚的面具。 “嗯,因为十弟让我阻止你送海东青的人,我奇怪,既然知道不妥,为什么不直接命人回转,不要送去了。所以来找你,听弟妹讲,你着了风寒,可好些了?”虽是真心关心,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式化。 “谢四嫂关心。不妨事的,歇两天就好。海东青,还真不能不送!皇阿玛曾说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属海东青。此次,他去塞外,临走曾说,我初秋拉鹰捕的两只秋黄(当年的鹰,二年的叫坡黄,三年的叫龙棒子,以秋黄最易驯养。)若驯好了,可给他送去。原本我心里有怀疑,但却不愿多想。只是你现在说了,才知道人情比纸薄!不想最后却是你来知会我。可是我也为难!不送,也是抗旨!”胤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他早料到一般。 “原来如此!”康熙点明了要他送,不送是罪,送了,在半途出事,还可以说是属下照顾不周,“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你放心养病吧!海东青的事,我已经求人帮忙了,若是没差错,还是能解决的,只是你的侍卫,只怕要……”我不想在这边多耽搁,宁真看着我的样子,让我不舒服,胤那种仿佛什么都激不起水花的死水样,也让我不舒服,他……本不是这样的。 “谢谢!”胤没有多说什么,只深深地看着我,可又仿佛看到了不知名的远处,“寻兰,你送送雍亲王夫人吧!” “那我先走了,你安心养病吧!宁真也是,好好保重!” 随后那丫环便引着我往门外而去。临出门,我回头看了一眼,宁真瞪着胤,胤却只看着我,见到我回头,眼里还有几分来不及藏起来的慌乱,但随即又变成一抹苦笑。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了一个笑,便加快脚步,出了这个能让我窒息的院子。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五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五章 第一更,求推荐票!包月的亲亲筒子们,你们至少是有一张保底推荐票的。如果觉得官官还算勤劳,就给个奖励,点一下书页的投推荐票支持本书那几个字吧。 墨过两天就传来消息,说是只能找到一直驯养好的秋黄,另外找了一头坡黄的充数。但来不及从关外送来,雷凰已经自作主张送往热河边,到时会合了再计较。这边却由天出手,将护送海东青的一行人迷晕了,改由天的人装扮成侍卫的样子,继续慢悠悠地上路。 胤将雅齐布当心腹,此次的事件中,他又扮演什么角色呢?果不其然,当天将雅齐布拎到墨和我面前的时候,这家伙先是正气凛然,说我们是贼子,应该被咔嚓。在天分筋错骨手的小试下,大呼那被喂了慢性毒药的海东青和他无关;在墨唱做俱佳,形象描述的种他即将遭受的酷刑前景下,他把一盆乌黑乌黑的脏水泼到了胤身上!我那叫一个怒啊! “墨,你着人押着这家伙,老老实实将那两只快死的海东青送往热河!不过行程慢点,一定要让他活着见皇上,到时候咱们走着瞧,是诛三族还是九族!” 我一转身,又去胤那边,向他陈明其中厉害,又告诉他已经备好了两只活的海东青,只需他先行一步,将请罪书送到康熙手里,又有替代的海东青,那些敢于陷害他的人必遭严惩! 于是,我们商量着写完那份请罪书。我夹在家书里,让墨的人扮成府里侍卫,快马加鞭给胤送去。果然。隔了六天,那雅齐布及护送的一干二十余人。全部被康熙命人当场诛杀地消息传来。胤得了康熙一句嘉奖,说“你与胤朝堂多次相对,但关键时仍记兄弟情分,朕甚欣慰。”至于胤,也没有原来的严惩。只是责了御下不严和办事不力之罪。 说起来那份请罪书倒是九成是真的,只是关键处模糊了一下,顺带痛心疾首一番。如:“从好逗鹰地胤俄得知送往热河的海东青有异样,欲召回后再向皇阿玛请罪,不料屡招不回,才觉事情有异。..儿臣惶恐,急差人另找海东青,好完成皇阿玛之令,一方又差人调查。谁知贼人装无辜在先,后又陷害四哥,十弟等。欲以不祥冲撞皇阿玛。”随后又提到:“儿臣抱恙在身,调查不力。不知此次为何人所陷。恐请罪书无法先于那海东青达到圣前,担罪事小。若不祥冲撞皇阿玛,儿臣则罪无可恕。儿臣和四哥虽在朝堂因政见不合,屡次相对,但四哥秉性耿直,反为儿臣信任,厚颜求四嫂以家书递上。” 于是先看到这样一份自罪书地康熙,在雅齐布一行人到达后,经在场的大臣皇子检验,那海东青确已奄奄一息,又想到胤请罪书中的暗示,暗中那人是明着诬陷胤,暗地还欲栽赃给胤和胤俄,龙颜焉能不怒?就这一点先入为主的先机,让康熙没有听雅齐布等人分辨,直接下令诛杀。 当然也不难想到,康熙这盛怒下的杀令,何尝不是他杀人灭口地一招?此事若是查下去,定也是落在某个皇子身上。不能不说,经历了二废太子中的兄弟倾轧,康熙此时的心,已经渐渐便老,有时候做事很有几分粉饰太平的味道,尤其是自己剩下的几个儿子。有些事看不到,就会心安很多吧! 虽然胤仍受到了康熙的一番谴责,但毕竟没有历史中那样不堪,我嘘了口气,这次连胤也在那人的算计中,我管了一下闲事,也算是还他一份情。若是他还坚持一头扎到这团浑水里来,我也只能当个看客了,即使不损及胤的利益,我也无法伸手拉他一把。毕竟若是雍亲王府和八贝勒府过从甚密,难保多疑的康熙又有想法。 胤和胤在这次以后,两人仿佛有默契般地,都不提此事,朝堂上该相对地依旧相对。胤的对策依旧是不偏不倚,康熙第一,天下第二,兄弟第三,但若兄弟做了对前两者有损的事,他也照常站出来说话,所以,继续得罪着人。倒是康熙觉着欣慰,到了这一步,还有儿子为他着想,而不是为他坐着地那张椅子,至少把他看得比那张椅子重些。 看到现在这般情况,我不得不感叹,戴铎,绝对是个可怕的心理学专家!在二废太子以后,他就将一个帝地心,步入老年,面对儿子地争位之战的反应料得八九不离十。这样地人,渴望能用,放在身边又不放心,太聪明,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康熙五十四年,十三主动请旨,愿赴南疆,治理当地,甚至愿从普通的州县做起,康熙很是为十三那番“儿臣只愿天下平,百姓乐尽绵薄之力”的苍天可表的决心感动。也没有真的将十三发配到一个荒瘠小县当七品芝麻官去,而是按了一个巡查总使的职,负责南疆苗族一切事宜。临行前,不知是不是康熙对这个没做错什么,却被自己冷藏了五年之久的儿子有点愧疚,给了十三一枚兵符,说危急之时可调两广兵丁。还让十三,若无紧要事,每年回京看看。 十三走了,只带了嫡妻歆珧,家仆若干,贴身侍卫若干,还有康熙拨给他的五百护卫,护送他到南疆之后,任他调用。 十里相送,终须一别,我偎在胤怀里,看着十三一行人远去,扬起的漫天尘土,不由潸然泪下:“胤,我是不是错了?不该提这建议?我……有些舍不得呢!” “看着十三这几天的意气奋发,应该是正确的选择!我们多照顾他在京城的孩子吧!放心,总有一天,十三弟会是走到哪里都那般意气奋发的。他……会有一展抱负的机会!”我的头顶传来胤的低语,只是不知是劝慰我,安慰他自己,还是对为了我们的退可守远赴南疆的十三的承诺。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紧张,却没有那种让人心神紧绷的危机感,有的只是身边人的忙忙碌碌。胤挑灯夜战的日子多起来,负责送信的侍卫来府里的次数多了点。年羹尧据说不但自身能文能武,打起仗来也毫不含糊,平定了好几次当地土著的叛乱。 虽然因为海东青事件及时得到补救,胤并没有遭到再次削爵停俸的惨痛,但有些事确实是人力不可为。他在康熙五十五年秋末的时候,得了伤寒。伤寒,风寒一字之差,可却是天壤之别的两种病。伤寒是一种传染病,而且在这会儿的医学手段下,极易复发。胤被隔离将养了两个月,倒是运气不错,没有出现肠穿血等恐怖的并发症,身体恢复了,只是也落下了病根,据说听力有些减退,人也变得特别畏寒。 我在他愈全后去探过他一次,初冬季节,寻常人也就薄袄加身,他却穿着厚厚的冬袄还道冷。整个人更是没什么锐气。那天,他也没再和我提起关于他那些感情的事,只让我静静地陪着他晒了一下午的太阳,末了只说了句:“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着象是这初冬的太阳,很温暖!”然后我看着他在下人的小心搀扶中回到屋子。 进了屋,不见人影,却从里面飘来他的声音:“总是等到每次病得快去了,才能见你来看看我!”我不由心里一堵,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了。 胤也曾试图蹦哒过,据说用还挺先进地用矾水给一个叫普奇的大臣写密信,让他举荐自己当将军。可惜老康实在怕他最后来的那个逼让退位。结果,胤大将军没当成,倒是连普奇一同搭进去,被治了罪。 相较于前两人的不得志,胤俨然就是后继有力的黑马,渐渐在朝堂上发起光来,一些原本支持胤的,转投他的帐下。让我感叹画人画皮难画骨的是,一向和胤最最要好的胤,连胤对我有几分心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胤,虽然不明显,但也开始和胤越走越近。倒是一向只跟在胤,胤身后充当莽汉的胤俄,很是唾弃了那两个一下。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六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六章 第二更,照例求推荐票。包月的亲亲们,点一下哦!因为字数限制,要加快进度,都是因为官官第一次写长篇,把握不好…… 康熙五十六年底的时候,皇太后崩了,康熙那段时间病了好久。胤和其他几个还能在朝堂上窜窜的阿哥依旧忙碌着,所以,我们这些做儿媳妇的,有时也进宫去陪陪他,尽尽孝道。我本就在康熙那里做了近两年的花瓶宫女,有时也没当他是皇帝,和他开些玩笑,看到老年垂暮的他,真是不甚唏嘘。如果说,当年的康熙,看在我额娘以及夭折的哥哥(后来从我额娘口中知道的)份上,对我很作出亲切的样子的话,那现在的康熙,可让人真正打心眼里想关心他些。哎……再刻薄,再多怒,再英明,再伟略……如今,也不过是一个迟暮的孤老头而已!也是到现在,我才有一点,他是我公公,我丈夫的老爸的感觉。 康熙病好以后,倒也不时会到我们在畅春苑附近的圆明园走动。不过,那时候的圆明园相对于皇家园林来说,还是比较简陋的。一来,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建,而且所花的钱也很多。我宁愿花钱去买些西洋玩意儿,来向孩子们解释什么是物理,化学。弘晖虽然对那些看起来新鲜的东西感兴趣,但对枯燥的分析,公式等烦不甚烦。而且他有时去十三那里,晃个半栽才回来,对朝堂上的事不放心上。 弘昀是学得最好的,可能和他的性子有关。又爱静,有时可以一下午关起门来,自己捣鼓。弘虽然也喜欢。但是屁股坐不住,举一反三倒是学得快。可惜忘得也快,有什么鬼点子,也是咋咋呼呼让弘昀给他弄出来。 倒是无耻地弘历让我大跌眼镜,因为原本教孩子们这些东西的初衷,就是希望可能是未来乾隆的弘历。能够重视科技。可是弘历什么东西都学了个头,便没有兴趣学了。为什么说他无耻涅?我也不想这样说这个从我肚子里蹦出来地小子,可他不学的理由居然是:“三哥鬼主意多,能想出新鲜玩意儿,四哥手巧,能把那些东西做出来,我都让四哥把怎么做地都记录好了,到时候我只要看看就知道怎么做了。..那么麻烦学那么多做什么,我宁愿跟着皇玛法学国策。”这是八岁的弘历和我说的话! 我只能安慰自己。他……未来是要做帝王的,不是科学家!要科学家,显然弘昀比他更合适。 说实话。弘历在一干皇孙中的表现还不如当初地弘晖来得突出,胤搞不懂。我为什么老是对弘历特别严格。也老是让他学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有一次。两人差点吵起来,胤坚持,弘历学那些是不务正业,我坚持,这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后来也不了了之,因为胤看弘历也没分多少心思学习这些东西。 不过,让胤和康熙对弘历另眼相看却是源于康熙五十七年头上的一件事。 那年元宵,本来好好一顿团圆饭,便在后宫那些妃子的明枪暗箭的口水战中不欢而散,一方是老牌娘子军,以德妃,宜妃等为首,另几方是近些年康熙的新宠,比如,康熙三十多年尾和四十多年头上,为康熙生了三子一女的王氏;四十多年后几年,得圣宠的育二子一女地襄嫔高氏,和近些年渐渐重获宠幸的陈氏……反正看着一大堆,比康熙孙女也大不了多少的女子,和胤他老妈这一老婆婆级数地你来我往,在坐的谁能舒服? 后来康熙来我们家骗吃骗喝骗温情地次数忽然爆发了,没办法,我最得意地是,任何一个皇子家中,都没有我们府里来得象一家人那么温馨,好吧,我们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只是其他家不像一家人罢了。他来吧,总免不了要让府里忙上一番,而且有时不打招呼就来了。 一次弘历看了弘昀地老师布置的作业,就是写关于孟子那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话。难得的,弘历自己老实回书房也写起来,可写了一页,不对,扔掉!再写,又不对,再扔掉!我在一边看着他这样,不由好奇:“弘历,遇到什么问题了?额娘看看。” 弘历说他觉着孟子的话不对,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我便让他去问胤,我对这些之乎者也一般没多大兴趣。弘历跑去问胤的时候,刚好康熙来了。他倒是先看了弘历先前写的几张纸:“难得小小年纪,书法倒是写得很是工整。弘历,来皇玛法这里,和皇玛法说说,遇到什么困难了?小眉头皱起来就不帅了!” 我在一边看着不停摸着弘历头的康熙,确实不一样了,人老了,即使贵为君王,也想和自己的孩子,孙子温馨相处。想当年,他那么喜欢弘晖,可也很少作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来,告诉皇玛法,你认为这个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想法不对,那你怎么想的?”胤扶着康熙,在一个铺好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胤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虽然大家其实都明白,孟子说的也不错,但在一个君王面前这样说,似乎有点……可此时康熙发了话,他却不好随便掩饰,只盼这小家伙真能说出些道道来,莫得罪了康熙。 “孙儿就是想不明白!我记得额娘说过,一个人的脑袋里面的大脑,负责指挥身体的各种动作表情,大脑死了,才算是真正死了。如果一个国家和我们人一样,那么君主就是大脑,负责指挥。那些大臣就是眼睛,鼻子,耳朵,手脚,负责执行帝王的决策,身体就是百姓。自然不能没有大脑,所以怎么能说君为轻呢?反过来,只有脑袋和手脚,没有身体,也是不行的,所以也不能说民为轻。”弘历一口气把他心里的困惑讲了出来。 倒是现在轮到康熙和胤两人楞在当场。作为君主,其实心里再明白君为轻的道理,但总不想承认,自己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这百姓都是皇帝的,那个君还不重吗? 不过两人都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只有康熙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以后有机会,靠自己体会。皇玛法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不清楚。你好好学好现在的功课吧,不要太过急进,知识要一步一步踏实学才好!”康熙随后却和胤讨论起关于治理天下,农业,工业一些想法来。胤说的多,康熙听的时候多,但真正特别到点子上的,哎……大家都戴面具,君权的东西,实在很敏感。 忽然李德全急冲冲地跑进来,附在康熙耳边说着什么,康熙皱了皱眉:“一会儿用了膳回宫,朕再做决策,顺便,把英武殿的大学士,一品侍卫色楞等一干人叫去上书房!” 转而,康熙看向胤,那一眼别有深意,却看得我在一边胆战心惊,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和胤有关。我再看向胤,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雷打不动的样子。 “老四啊,年羹尧是你镶黄旗的人,也是你是你佐领所属,你对此人怎么看?”康熙似乎并没有要我和弘历避开,只不轻不重地问了这么一句,对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康熙又是什么态度的我们来说,有些战战兢兢的味道。 “儿臣和他少年相交,亮工此人,可谓有才,且难得的是个能文能武的人,是以,儿臣上次才会冒冒然保举他外放。而且听说这些年,他带兵也颇有一套。只是……有才之人,往往都有傲骨,亮工……”胤尚未说完,康熙已经一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前两天拉藏求援的事你也知道吧?今天收到消息,说年巡抚已经提前派出援兵,真是个很懂得把握战机的人啊!年轻人,就是反应快!” 胤一时间接腔也不好,不接也不好。不管明里暗里,年羹尧都算是我们这一支的人,此次自行派兵援藏,往好了说,是有做将军的能力,懂得把握战机,可若往偏了说,没有得到圣令,私自在朝廷出军前派兵……虽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可他不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只是一方巡抚,一个文官!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七章(大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七章(大章) 两章合并,字数超过4500的。官官再求推荐票,包月的筒子,不要浪费手中每一月都有的推荐票啊。 “皇玛法,我可以说吗?”弘历小小地脑袋凑过去,张着圆眼看着康熙,脸上有些期待。 “哦?弘历认识年巡抚?”康熙转向弘历,倒让一边的胤舒了口气,饶他再有急智,有些话,他这个在朝廷上所担事务最多的皇子之一,是不好出口的。 “嗯,见过几次。他和阿玛算是好友。他的义女又是弘晖哥哥的侧福晋,当然见过。”不知道为什么,弘历重重地咬在那个算是好友的算字上。 “那弘历想说什么呢?”康熙一伸手,将弘历拉到他身边坐下。弘历也看着康熙,脸上却是一派天真:“孙儿可不喜欢他,总觉得他……嗯……反正不喜欢!” “这可不像刚刚还和皇阿玛,你阿玛讨论君民谁重的弘历哦!说给皇玛法听听,弘历是怎么看年巡抚的?”康熙拍这弘历的小肩膀,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 “他象一把锋利的剑,太咄咄逼人,不喜欢!是利剑,虽然能够伤敌人,可要是一不小心,会伤了自己呢!”弘历说着,还看了胤一眼,嘟着嘴,一番成人口中方能听到的话,加上这么一副孩童的天真表情,还真不知让人说什么好! 祖孙三代共论朝政,看着也是段佳话,可康熙来我们府上的初衷却不是这样。问过弘历话后,只不咸不淡地又说了些东西。然后问起了弘昀,弘的情况。我们几人又聊了会儿,我便去吩咐下人。准备膳食。后来又饮了杯茶,稍微休息了一下便起驾回宫去了。走时。康熙倒是回过身,将弘历招到他跟前,对着胤说:“以后让这孩子进宫来上课吧!” 康熙一走,弘历轻手轻脚一副欲逃离的样子,却被胤大手一抓:“躲哪里去?”说着直接拎到着往书房走去。 弘历小声哀求道:“阿玛。你放我下来,我没有要躲。我自己随你走还不行吗?我已经八岁,老被你这样拎来拎去,会被那些丫环姐姐们笑话地。” “啪!”我的手狠狠地亲吻上弘历的小屁股,“这么小,就开始姐姐长,妹妹短!” “额娘,你故意地!让我出丑!”弘历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了,我再看了一眼周围几个假装认真做事地丫环。不由觉着好像是过了点,毕竟,这年代。八岁也是个不小的年龄了。不由清了清嗓子,讨好似地看着弘历:“弘历啊。额娘刚刚是……啊……那个心火太盛啊!你别介意啊!你看。我当着那些丫环姐姐的面给你道歉。” “哼!”弘历将脑袋扭向一边,小鼻子哼哼。“那你还要给我做那种特殊的五香酱排骨,我才原谅你!” “啪!”这回是胤的另外一只手敲在弘历头上,“你额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讨价还价。先和我回去算算今天地帐!” 弘历老实地不得了地坐在胤面前的小凳子上,哀怨地撇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门,叹了口气,低下了他的小脑袋:“阿玛有事尽管问吧!弘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刚刚怎么会冒失地向你皇玛法说关于年巡抚的事的,还有,你看我是什么意思?”胤的声音倒也不似生气,我按着他的手,轻抚着。..哎,胤这几年竟然又清瘦了些,让我着实地心疼。一忙起来,根本连饭都顾不上,我还不时提醒他,特意为他另备饭菜呢。 “有什么意思,就是不喜欢呗!”弘历似乎和年羹尧也不怎么对盘,不愧是我生的儿子。我才得意没多久,就听到弘历闷闷地声音传来,“他和阿玛称兄道弟倒也罢了,他也算得有点本事。哼哼,可是他每回看到额娘,就像苍蝇见了肉,我额娘是他随便可以看的吗?” 一句话将胤和我两人都楞在当场,胤更是脸色不豫地看着我,却一句话也没有讲。 “弘历,不要乱说话。也许年巡抚只是眼神锋利了点,你也知道他是个真正上过战场的人。还有,你这样说倒是把你额娘我,比作了那臭肉了!”我故意作出一脸不忿地样子,看着弘历。 弘历委屈地扁扁嘴:“我哪有说错!去年他回京述职,阿玛留他在府里小聚,他不是趁着额娘去为你们备酒菜的空档,对着额娘说些乱七八糟地话,当时被额娘说了两句,又称是酒醉糊涂了。哼哼!” “那个……那个后来年巡抚后背地乌龟是不是你贴的?”我不由想起去年冬背地黑锅。胤知我一向不喜年羹尧,而且有时还会小恶作剧一把,虽然年岁长了,可偶尔兴致来了也挡不住呀。所以那次看到年羹尧声称小解回来,背上贴了张画着大乌龟的纸,那画法也是我独有的卡通画法,胤居然以为是我干的,后来还小训了我一下。 弘历却是撅着嘴不理。胤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让他先退出去,临了嘱咐他明日早上随他一起进宫。既然康熙说了让弘历去宫中学习,便只能照做。屋里就剩下胤和我,我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胤只是认真地看着我,看得我心慌,忽然他长手一捞,将我紧紧地扣进他的怀里。 “对不起,我一直知道他……对你有些好感,但不知道他居然暗地里会骚扰你!我……我以为只是又一个爱慕你的人而已,他不会也不敢胡言乱语。他在我面前,也一直中规中矩,没有表现出半分对你的不敬。我也确实很欣赏他。而且他也已经调去地方,可……”胤的话有些乱。抱着我的身子有些抖,心里藏着深深地不安似的。 但我还是明白了大概。我一直以为,如果胤知道年羹尧心里那点小心思。便会不高兴,原来他早知道……只是没想到年羹尧比他想得还胆大吧!一刹那。我心里也有点失落,我以为我的胤舍不得旁人窥觑我半点呢。 “没什么大不了地。只是有次他酒醉,说了些胡话罢了。当时呵斥了他,他也道了歉。你也莫放在心上了。如今都这般年纪,折腾出去让人笑话。放心吧。没事的!”我这是安慰自己和安慰胤。康熙五十七年,西藏青海地仗已经打了起来,这时候和年羹尧闹反,只怕真是自断前路了。话说回来,年羹尧也确实没对我怎样,只是口头上纠缠过两句,没有动手动脚过,“再说,如今我不过一个半老徐娘。他何必费那些心思,得罪了你。你别担心,你只要记得时时相信我。你的妻子,和你一起变老的那个人。其他的。谁关心呢!” “谁说你是半老徐娘。我怎么觉着你风韵犹胜当年呢?”胤的唇落在我地耳垂,“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抱怨的那两条眼角小细纹,当你如当年一般半眯起眼的时候,总是浅浅的勾起,仿佛勾到人心里头去。放心,谁对你做过什么,我都会让他们一一偿还的。”多年的夫妻,早让我明白胤在落下这些吻的后续是什么。 但我仍挣扎着微转过身,轻声道:“暂时别!他真没对我做什么。而且我们目前不是很有利,十四弟在朝中呼声可是越来越大了。” 我也不知道胤有没有听进我的话,便迷失在和他的缠绵中。 只是继九月份一部分旗兵开拔赴西藏青海后,十月份,胤正式被封为抚远将军,带军前往青海。之后不久,年羹尧不但升为四川总督,仍兼巡抚之职,更是被封为定西将军。于是关于弘历那次地话,胤和我都有有默契地未再提起。倒是弘历偷偷地告诉我,他总会要那个年羹尧好看。我也只得劝弘历,目前别惹事,等什么时候,可以由得他折腾了,我会告诉他的。 十二月胤率军起程,欢送仪式搞得异常隆重。虽然胤封了抚远将军,但爵位还只是个贝子,但出征的架势居然是按照亲王仪式,用地也是正黄旗的帅旗,可偏偏康熙并没有实质上封他爵位,弄了一个不清不楚,颇为怪异地大将军王称号。 一时间,就连那些老奸巨滑地家伙都不知道,康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他重视十四,有让他立功就封太子地意思吧,此时抬个爵位,不说亲王,毕竟是代父亲征,弄个郡王也说得过去,偏偏没有。可若说他无意于十四吧,这次亲征弄那个大个阵仗。别说后来那些史学家猜测纷纷,就是当时的号称老谋深算的那些人又有谁清楚? 日落时分,我们还在才吃过饭,陈统领进来,附在胤耳边说了几句,又走了。胤的脸色铁青:“真是一对好兄弟啊!” 我一问,正好四处没人,胤告诉我,今天给胤送行时,胤居然趁着敬酒的机会,当面和十四说什么争取早成大功,得立太子之类的话。 我咯咯笑了几声,待看到胤越来越黑的脸,赶紧道:“你不觉得胤越来越象第二个胤吗?而且他本人的性格还比胤要张扬。太子嘛!好像很远的样子,不过,这个十四弟可是当大将军的料啊!嗯,好像很早就听你提起,说他小时候就一直期望当大将军。在年将军的雄才大略的辅助下,他一定可以向皇阿玛证明,他是个再合格不过的将领。” 胤听了,似乎锁了一下眉,随即又展开:“就你鬼主意多!”我冲胤甜甜一笑,嘿嘿,不是我鬼主意多,而是后世对你继位的揣测颇多,顺带着研究康熙晚年心思的人就多,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于是,当五十八年夏,胤到达西宁后,取得第一场小捷时,胤原准备好了大夸特夸胤乃将军之才的奏折,却不料,胤提前一步,上了几乎同样意思的折子。胤手里的也就没有递上去。 撇开弘历引起的意外不谈,年羹尧又远在千里之外,与胤两人的关系倒也一如既往。随着胤所谓的小捷,年羹尧的密信也送到了胤手上。信中陈述了所谓胜仗的真相,是一个年羹尧曾经提过的叫岳钟琪的年轻副将,成功招抚了里塘,巴塘等地的人,导致部分敌军临阵倒戈。年羹尧直言,这岳钟琪虽只是个捐纳的同知出身,但生性好武,熟读兵书,颇有将才,这几年故意接近,两人感情颇好,他也曾暗示过岳钟琪,有九成把握将其招揽到胤身边。 胤自是心喜,说实话,因为一直抱着不争即争的策略,朝中倾向于胤的也多为文臣。隆科多虽然身居京城武官要职,但有索额图,明珠的前车之鉴,却是不敢明着支持胤的,皇子的舅舅也不好为啊!年羹尧很得康熙另眼相看,不但同时总督,巡抚一人兼任,同时又有比这个文臣身份还高那么一点的定西将军之称,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绝对历史上也少有的从一品武官兼正二品封疆大吏的文职。 弘历说的或许只是在年羹尧对我的态度上,告诉胤他是利剑,用得不好会伤己,但从无论朝廷大局或长远考虑,他这种人确实是一把名剑,锋利异常,好用却要有能够驾驽的能耐。 随着那个小捷后,前线似乎一直处于胶着状态,但也算不上坏。康熙五十九年七月,在几位将军的精密布置下,清军一下子以破浪之势,打破僵持的局面。 先是靖逆将军富安宁,散秩大臣阿喇纳,补里德,傅尔丹同时对准噶尔进行围攻,四师在计划的推进征途,或擒敌或剿灭,均取得了可喜的胜利。随后平逆将军延信去得卜克河,绰马喇胜利,定西将军噶尔弼和副将岳钟琪自拉里进军,一举夺回拉萨,进驻西藏,可以说彻底平息了这场叛乱。 坐镇军中,鼓励士气作用大于实际指挥作用的胤,倒因为占着领军的位置,在西藏青海一带名声大显。这场大捷传回京里,康熙自然也是龙颜大悦。不知是胤在密折中请求还是其他支持胤的人所求,总之,几日后,康熙下了一道奇怪的圣旨,允许胤在当地建功碑纪念,并且让和胤走得颇近的宗室辅国公阿兰起草碑文。想想当时康熙三次亲征噶尔丹,取得胜利之时,也未曾刻碑留念。康熙这一圣旨,倒让这几年已经有些信心的胤的心悬了一下。 我曾故意劝慰他说:“啊呀,胤还真是当将军的料!”但事实上,这种事情即使身经百战依旧会紧张,尤其底牌的揭晓时限不定期。所以,那些天胤一直绷着脸,晚上也睡不大好,总要我轻声细语陪他说会儿话,才缓缓睡去。不过当碑文的全稿出来时,胤却是用鼻子哼了一声,从此脸上倒是舒展开了。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八章(大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八章(大章) 5000字送上,求推荐票! 我看了看不知哪里弄来的碑文稿子,满纸吹捧,不说那些功劳大多是此次真正阵前行军指挥的各大将军的,以及负责后勤保证,运送兵器,马匹的年羹尧的,单是这种代父亲征,他也应该多多少少捧康熙两句。可惜有人显然被眼前别人堆砌起来的胜利和周围人吹出来的光圈给闪晕了头脑。 数日后,康熙在看到递上的碑文稿子时,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却是笑着说,就照此竖碑刻文。这两年,康熙的身体时好时坏,也就胤和胤祉两人,不时劝他就医,端汤送药,所以,空闲时除了来我们园子走动外,偶尔也去胤祉的官园。可是这一出,让很多人认为,也许康熙真有意立胤为太子。 那一晚,胤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仰望着床顶的纱帐和床边昏暗的绿釉狮子灯,胤从背后拥紧我,他的手和我的手在我的腰际处十指紧扣。如往日任何一次心伤一般,他在我身后,将头埋在我肩头:“怎么办?我怕……我怕真的会做不到,你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细细的声音仿佛是自语,却一直将那种无措渗透到我心里。看着从来是坚强,一切尽在掌握的胤,露出这样的委屈,这样的无奈,我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我知道,他会这样无措是因为我,如果只是他自己和孩子,我们早已布好了退路,如今戴铎在福建。十三在南疆,延伸到海上都有我们的人。 在京城里,即使隆科多到时做了识时务的俊杰。倒向得到皇位的那人,我们也可以在墨地护送下。安然离开京城,因为京城卫戍部队的大多数人,是十三当年在古北口练兵,收拢的那些部下,对十三和胤都十分忠诚。退已经可守。可当初授玺和静缘两位大师地话,就像钉在他心上的钉子。 “是不是又想起静缘大师他们地话了?可那种事那么玄,谁说得准?我们夫妻也有二十多载,可比普通的人家来得长久的多。相信我,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万事,尽力就好,不必苛求自己。也不要存拼命的想法,你不舍得我,难道我就舍得你拿命冒险了?该你地。总会是你的。”我试图安慰胤,虽然有些苍白无力,却也是我的真心话。“我……怕老天等不及。将你收了回去。你说我该怎么办?说好来世也要爱你,娶你。可现在我还是舍不下。我怕。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够长。来世你要是忘了我,怎么办?”胤的手指沿着我的脊柱一节一节往下。瞬间又在我腰间的位置收紧。我感到肩头传来的几滴温暖的湿意。“放心吧!还不到绝望地时候。皇阿玛已经岁,身体也是时好时坏,却将胤派了出去。若只是要他建军功,好立他为太子,那么九月份大捷的时候,就可以让他回京了。毕竟无论是御驾亲征还是太子亲征,哪有数年累月在外面的。可皇阿玛根本没有让他回京地意思。况且,这些年,朝中的事大多是你在帮皇阿玛处理,如果胤是太子任选,那这时候更应该是放在身边,教导所谓地帝王之术了。撇开那些不谈,即使不成,即使真地被静缘大师他们说中,和你二十多年相知相恋相爱相守,我,还有什么不满足?一切,顺其自然吧!何必让我们现在的日子都过地不开心呢?我心底最大的希望,可不是你坐上那里,而是能看着你平安幸福快乐。我还担心,要是你成了……那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呢!” 身后没有声音传来,但我知道他其实还醒着。..天亮的时候,他又回到了那个挺拔,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挡的胤。在我亲手替他一件件将衣服,褂子穿上后,以比往日沉重了些的步伐上早朝去了。 事实证明,在这紧张关头,连胤都忍不住做了一回杞人。几日后,康熙又传出身体微恙。胤听说康熙又没有传太医,便亲自去太医院抓了一个太医,去给康熙看病。出来时,碰到隆科多,两人借着互相行礼的机会,隆科多塞了张纸条给胤。说是那天康熙笑着让十四就刻那个碑文后,回到寝殿,很是大发了一通脾气。后来还把隆科多召去,嘱他加强京城警戒。 没多久,十一月底的时候,康熙让隆科多继年羹尧之后,成为又一个一人身兼文职理藩院尚书和武职步军统领之职的人,而且俱是从一品。康熙能真不知道胤和隆科多较为亲密的甥舅关系吗?年家所在的佐领地也是康熙亲封给胤的,而这两个人的如此作用,破天荒地均是文武兼职,只是巧合吗? 没过多久,弘晖,以及胤祉的儿子弘晟,胤祺的儿子弘升封了世子,让弘晖在他那些堂兄弟中露了一把脸。而且年秋月也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儿子,第二个孩子,可谓双喜临门。于是他将年秋月定为第一侧福晋,也是除了福晋外,他身边地位最高的妾室。 腊月的时候,康熙先是提出,来年是他登极六十周年,要隆重祭天及盛京三陵。可到了年关,康熙又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出让胤去盛京代父祭祀。普通祭祀活动,甚至祭天等,常有皇子主持。但盛京三陵是开创满清王朝的祖宗陵墓,根基所在,此时,康熙在登位六十周年的时候,让胤代父祭祀而不是主持祭祀,里面其实已经有点特别的意味了。 胤带着十二胤去搞封建迷信活动去了,应该微恙着的康熙却晃悠悠地跑到我们的园子里来,美其名曰赏花?哎,也就那几株红的黄地腊梅而已,其他的。大冷天的,哪有什么花好赏。再说,他敢去外头雪地赏景。我还担待不起,要是他地微恙一不小心往严重了去。不知又会是什么后果呢。 趁着太阳公公它老人家兴致比较高,还在天上遛哒的时候,除了任务在身,还在清军后方阵营中地弘晖,弘昀。弘和弘历三人都被叫来做三陪--陪赏花,陪吃喝(吃点心,喝热茶)以及陪吹风。 不过康熙并没有真的赏多久的梅,就说有些累,想休息一下。我正打算去整理干净的客房,所有床上的东西都换上新地,却被康熙叫住。他说他只是想躺一下,让我在屋内有阳光的地方备上软榻,只假寐一会儿。 因为吃过些点心。李德全服侍他漱口,洗脸后,我找出一床全新的锦被给他送去。康熙却把我叫住,让李德全暂时去门口候着。 “兰丫头。朕最近心里老琢磨一件事儿。你倒实话和朕说说,你希不希望朕将皇位传给老四?”阳光下。躺着在软榻上的康熙半眯着眼,仿佛半梦半醒,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一惊,这么直接了当的试探?想从我这里看看胤的心思?我拿钳子拨火盆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康熙:“不知这话,是皇上问的,还是皇阿玛问的?” “哦?又来这个?这回你倒是说说,皇上问地,怎么说?若是皇阿玛问的,又是怎么说?”康熙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又回到半寐状态。 我压下心里的那丝紧张,故作轻松地道:“皇上问地嘛,舒兰怕冒犯皇上,挑挑捡捡,捡心里头能说的那部分说。可若是皇阿玛问地,自是心里想地,疑惑的,觉着苦恼地,都可以说,商量一下,甚至求教。” “你倒是做什么事都留退路!”康熙依旧没有睁眼,“朕都躺在这儿了,哪有皇上在臣子命妇跟前躺着的?只有对着自己小辈才这样子吧!说吧,说些道道给朕这个皇阿玛听听。”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走到康熙身边:“皇阿玛在位有六十个年头了,觉着得失怎么样呢?擒鳌拜,平三藩,退沙俄,败噶尔丹,加上那后宫的成群美眷,外人眼中的皇阿玛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何等气盖冲天,风流潇洒。” “呵呵,朕老喽!没了当年的豪气,这张皱巴巴的脸,哪还风流潇洒地起来。”康熙听了我的话,似乎颇为受用,睁开眼看着我,很有几分得意。 “不老!再说,男人的美与皮相关系也不大。试问,这天下还有哪个男子,能比得上皇阿玛的这种气拔山河的气势,挥斥方遒的意气奋发,海纳百川的胸襟?说皇阿玛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伟男子,可不单单是因为你是大清的皇上!” 未等我说完,康熙疑惑地看着我:“可我记得当初有个小不点,听太皇太后说有收她进宫的意思,可是变着法子拒绝呢!还暗示朕,她阿玛额娘是朕的好友。”康熙颇有几分促狭的笑着。咯咯,皇阿玛!”我想起当时的场景,一边惶恐的我变着法想拒绝,一边苦着脸,尴尬的康熙在推托,只有太皇太后有那么点小兴致,“我可是记得皇阿玛当初也是苦着个脸呢!听我阿玛说,我两岁的时候,还是你亲自册封的固山格格。任谁都会尴尬去收一个围着尿布时候,就看着长大的孩子的。” “你哦!就是口没遮拦。也许你和芳仪长得象的缘故,朕从你还是小娃娃的时候,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一般看待。几十年过去,朕那些格格,还真没有一个象你这般贴心亲近的。好在肥水没落外人田,你嫁给了老四。就在这里,朕可以暂时忘记,身上那副担子,像个普通的老人家,含眙弄孙,在老四面前摆摆威严,享受媳妇儿你的孝敬。哎……”康熙虽是有几分玩笑的样子,但语气里的感慨却也让人知道他的不容易。 “媳妇我呀,也是真心打心里尊敬你,崇拜你,就像对自己的阿玛一样。可要说亲近,要是没有当初一年多在您身边当宫女。只怕对你,也只有敬畏。看不到您牍案劳形,看不到您每天挑灯到深夜。看不到您带着病痛依旧要上朝处理国事,偶尔半点空闲。还要指导阿哥们的功课……媳妇儿也只会把你看作那个高高在上地皇上,而不是可以亲近的皇阿玛。这世上的事,有时还是很公平地。那张椅子,给了人全天下最尊贵的权势,名利。可同时也将这天下最沉重地胆子压在了肩上。皇阿玛觉着媳妇说的可对?”我看着康熙,却见他这些年皮肤松弛,皱纹丛生的脸竟有些微微动容。 “哎,倒是可惜了,你不是朕的皇子。朕不知道你是不是担得起天下这副担子,倒是可以知晓,你不会被权势迷了眼。可朕那些聪明能干的阿哥们,怎么就看不透呢!”康熙似乎不甚唏嘘地样子。可我总隐隐有种,他在暗指十四这次平定西藏立功碑的事。得了。我要是皇子,还怎么嫁给胤?”我故意开了个小玩笑,“媳妇儿说句冒犯的话。这传位给谁,恐怕也不是皇阿玛喜欢谁就给。也不是哪位阿哥想要或不想要的问题。总要传给一个肩膀能担得起江山这副担子。而且眼睛不会被生杀予夺这样的滔天权势蒙蔽的人才行,还要有能耐使得动那些忠臣。老臣,奸臣,墙头草。媳妇我,也不过是个还算有些小聪明的女子,所以,以后这种国家大事,皇阿玛还是问问有大学问的人吧!”我真的很怕康熙接着再直接了当问我胤地看法,我胡说一下,可以归为头发长,见识短的愚妇行列,但胤的想法却是不能乱说地,要推说不知道吧,二十多年恩爱夫妻会连枕边人有些什么心思都不知道?骗谁呢?所以赶紧撇清这个问题。 康熙似乎也看出了我言辞中的推脱之意,眼睛一闭,下了逐客令:“兰丫头,你去把弘历叫来,陪朕念些书,解解闷吧!” 我找到弘历,仔细嘱咐他一番,让他关于一些敏感话题,不要随便乱说,便让他陪康熙去了。 那天,康熙用了晚膳才在李德全以及几个侍卫地护送下,回到畅春苑。 胤从盛京祭祀回来,康熙就和他提了,说他对弘历甚为喜爱,想让弘历去宫中陪他,并说,他有空,会亲自教导弘历地,让胤转告我,让我宽心,我们能说不吗? 三月的大寿,康熙依然没有同意大办,更是拒绝了请尊号地群臣奏议。四月丙申,康熙下令进行历代帝王庙的祭祀祀典。月底的时候,弘晖正好要道京城附近接受新一批后勤物资,运往西藏,青海一带,他抽空回京一趟,看看他上回匆匆一瞥就离开的儿子。 我是很开明的,想就逗留几天时间,让他和女儿儿子,还有一妻二妾好好温存一番,但无奈,胤觉着国事比家事重要,父子俩关在书房里小半个下午加大半个晚上。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弘晖交朋友的能力,据说这趟延续了几年的差事,让他上至宗室的八旗子弟,下至普通的汉族士兵,只要他看得顺眼,都结交了不少。那些被我归为酒肉朋友的人,有时倒也能传出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一个此次被选为胤亲兵的宗室弟子,在京城的时候和弘晖交好。这次他曾偷偷传信出来,说其实去年十月的时候,胤就曾经上密折说要回京,与康熙商量明年的师期,但康熙似乎一直没有明确答复。那家伙还爆了个八卦给弘晖,说胤帐中偷偷藏了个女子。 密折的事,弘晖除了胤,就只告诉了我。但关于胤帐中的蒙古女子,他在兄弟间也当八卦传了下,对这些宗室弟子来说,虽然明令军中不得有女子,但这种风流艳事,也只当茶余饭后吹捧的谈资而已,不怎么当真。 只是我没想到,弘昀在知道那个八卦后,仔细询问了弘晖一些事,虽然弘晖并没有亲眼所见,只从他朋友口中得知,但还是在大致说出那女子的年龄和身形后,让弘昀整张脸变得苍白。 “大额娘,你帮我去求求阿玛,让我去趟西北。”自从很小的时候,我让他不要随便下跪的弘昀又冲着我跪下。 “莫不是……你认识那女子?”弘晖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不算太亲近,但弘晖的性子里和胤一样,在理不亏的情况下,绝对有几分护短,“难不成前些年,你说认识的那个蒙古女子……”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九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三九章 第一更奉上,推荐票拿来! 弘昀艰难地点点头:“军中女子本就不容易进,我想来想去却也只有她了,而且年龄身材什么的也都符合。她是额济纳旗王的养女格根塔娜,她的父母便是死在与准噶尔的争斗中。这次准噶尔叛乱,入侵西藏,她得知清军和蒙古军都会援藏,曾写信和我说,她要亲自去报仇。”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皱了皱眉头,希望不是心里担忧的那个样子,上回有一个大臣和胤说想给弘昀保媒,胤也已经同意,却不想弘昀却拒绝了,当时胤还发了好大的火,还是我好说歹说帮着给灭了。 “我……我和她……几年前在塞外的时候认识,后来,后来私定了终身……原本想等过一年就禀告了阿玛额娘,将她娶过门,可她说要报了仇……”弘昀的声音越说越低,一双总是漾着温柔笑意的眼里,此时却是痛苦万分。 “你!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个女人嘛!”弘晖看着我的瞪眼,赶紧假装咳嗽,却还是继续好心地打击弘昀,“你……想开点吧!你哥我,虽然逮着风流当韵事美谈,但若不是知道她……确实已经是十四叔的人了,不会乱传这种会坏人名节的八卦。其实,原先,我还挺佩服她,敢冒大不讳女扮男装参军去。只是,现下看来,还是你的嫂嫂们那样温柔如水的女子好。” 我拉起跪着的弘昀,他却只如木头人一般,任我牵着。按着他坐下来:“弘昀,你听大额娘说,这事儿。你就是去了西北也不解决问题。她既然从了你十四叔,无论先前是自愿还是被迫。现今她仍在你十四叔营帐中躲着,那说明,她也认了这事。..这样的女子,你又何苦惦着不放!其实你应该和弘一样,多出去走走。大额娘可记得,当初你还在学堂地时候,也是小帅哥一枚,很受那些格格们的欢迎呢。” 弘昀神色黯然,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可能毕竟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感情不算太深吧或者,弘昀只是认命了,那女子既然是别人地人了。他也无法抢求。 不过,我倒是半年后就见到了那个叫格根塔娜的女子。七月里,康熙行围。后又传出身体不适地消息,听说胤因为前一阵子。阵线拉得太长。后续补给不及时,没有乘胜追击。后又递密折给康熙。说军务重大,要回京和康熙仔细商讨。其实说白了,胤更为担心的是,万一康熙真的就那个什么了,他远在千里之外,只怕来不及争取自己想要的那个位置。十月的时候,身体康复地康熙在胤两次提出要回京后,将他召回了京城。 那女子我远远地撇过一眼,不同于现在的大多数女子,身上有股属于野性的美,身形矫健,给人十分爽利的感觉。想来,她投到十四怀抱,也是很容易预料到的。弘昀沉稳柔和,如果硬要比喻,那么就像是一汪春水,温柔包容,他的感情想必也是细水常流型,在细小处追寻浪漫;而十四,确实高山峻林型,挺拔坚韧果断,那样有攻击力,虽然单外表开来没有弘昀帅,却很容易让那些崇拜力量型男子的女子头脑发昏,投怀送抱。 看到这样的情形,我倒有些替弘昀庆幸,那样的女子,未必能识得弘昀地好,她们往往分不清偶像和良人的区别。还是那个腾郡王家的小格格好,虽然活泼,有些小性子,但天真,聪慧,很早就识得弘昀地好丈夫潜质。也许,我可以帮这两个年轻人一把。昀的性子不惹事,即便私定终身地人另投他人怀抱,但有人就不识好歹了。这日,胤带着那个叫格根塔娜地女子,说是来拜访胤和我。末了,胤说他新受的小妾初来京城,不熟悉,正好有故人,正好也拜访一下。 我寻着机会,偷偷和弘将前因后果说了,若说弘晖对弘昀,只是有些护短,那么弘,可就容不得旁人欺弘昀半分。他小时候,弘晖已经是少年,不常和他玩到一处,但弘昀确是陪着他一起长大地,可能又因为弘昀的额娘是妾室的缘故,他还事事都让着弘,弘自己欺负弘昀可以,但绝不容许旁人欺负。 十四一说他的新妾要见故人,弘在弘历耳边说了几句话,弘历便出了门,而弘也看着那女子和胤,不阴不阳地说道:“十四叔原来和侄儿是同好。这位是新婶婶吧?比起端庄的十四婶来,倒真是……想不到,十四叔也好麻辣味的哈?”语气里摆明,只将那女子视作十四的玩物来讨论。 “弘!不许乱说!没大没小。”胤的脸已经虎了下来,弘作出缩缩头的样子,顺带还用有色眼 镜扫了那女子一下,直到看到胤的脸色也很黑了,才讪笑道,“十四叔莫介意啊!京里谁不知道我解花公子的称号,是真的品美人,绝对没有半点不良思想。我额娘也常说,这普天下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每个女子都有独特的美,新婶婶这般麻辣型的,京城很少见,侄儿就多看了两眼,十四叔不会这么小气吧?据说新婶婶和我二哥还是旧识?”弘历回来的时候,身边可不只有弘昀,还有我说的那个腾郡王家的小格格曹佳氏斐玉。斐玉也是个辣椒型人物,不过小姑娘长相甜美,撒娇懂分寸,属于甜椒型。此时也正甜甜地挽着弘昀的手臂,一起走进来。后面还有个故意捣乱的弘历:“哎哟,我说斐玉姐姐,二哥不是早和你说了,只是和那女子相识一场,你就别再折磨二哥了,他都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上回那个会跳舞的小人,都说好给我了,结果你一开口,他就送你了……真是重色轻弟啊!” 好像才注意到已经到了大厅一般,弘历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捂着自己的嘴,表示自己说多了。然后又偷眼瞟了瞟十四和那女子。 更绝的是斐玉,上前给十四行礼的时候,明目张胆地偷偷打量那女子,然后露出一脸我放心了的表情,甜甜地拉着弘昀在一边坐下,一言未发,却已经狠狠地打击了对手。 弘昀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淡淡地说,故人来京,他理应盛情款待,但显然有更好的人选,他就祝她旅程愉快。我心里暗暗为弘昀喝彩,好样的!咱们府里的小帅哥难道还愁找不到老婆?其实十四这次来倒真有公事来找胤,只是不知为什么,那个叫格根塔娜的女子也要来,也怪不得弘想着要整她一下了。事后,我曾说弘太冒失,不礼貌,弘的回答倒让我也觉着没错:“那女子和二哥私定终身,却又变成十四叔的女人,无论原先是不是自愿,来了京城,就该避着点。若是有点良心的,也是私下里解释清楚,道个歉。可她倒好,公然和十四叔一起上我们府上耀武扬威来着,也怪不得我,她那是自取其辱!”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O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O章 第二更! 四四回眸一笑,差点把舒兰惊得魂飞九天,难道我家四四也被穿越了? 四四:推荐票啊,不然那个占着我身体的无耻小人不肯离开。 四四:哎,虽然我很想当皇帝,可你看,国库里最多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白得惨人的白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我拼命,也得给些奖励吧?所以,推荐票,推荐票撇开这段插曲不谈,这段时间,年羹尧又更进一步,同时兼任了陕西的总督,而原先只是副将的岳钟琪被提拔为四川提督,可以说是和年羹尧平起平坐了,可见,康熙也没有老眼昏花,一对眸子还是犀利得很,整场战局中建功最多的人,得了最多的赏。 将近年底,因为今秋的时候,河南,山东等直隶省又遭水灾,弘也得了个不大不小的任务,一边巡视这次赈灾情况,然后转道去湖北,康熙老师熊赐履的家乡,宣他两个儿子进京,称“要周恤其家”,认为那两子“尚可读书,宜加造就,可传谕九卿知之”。弘顺带把弘昀也哄出门了,说要带他看看世间繁花,被我警告,如果他敢带着弘昀去烟花之地,小心我向尚书席尔达家的小格格告密。那小格格和弘也算得半个青梅竹马,天不怕地不怕,在胤面前也敢皮上两句的弘,还真就怕她,让人感叹。这世间真是一物降一物。 当康熙六十一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我觉着仿佛是敲在我心上,但皇宫里此时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著名地千叟宴正在华丽丽地进行。而此后,康熙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能牵动我的神经一般,让我找不回以往地平静心态。胤每每不解,难得地软语劝慰,却也是无用,只是一次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诉说我无论怎样,他都和我在一起。 由于经常休息不好,又不小心染了风寒,我在三月花飞地季节,终于华丽丽地病倒了。若在往常,胤顶多就是有些心疼,但这当口病了,却仿佛触动了他心里的那根钉子,让他也抱着我。..整夜整夜地辗转难眠。内疚的我,只能努力使自己快好起来,过了一个月。倒真是痊愈了。只是人又清减不少,而胤也是。这几年越发清瘦。让我感叹,别人要见了我俩这个样子。保不住以为雍亲王府已经沦落到到吃不饱的地步,又有谁知道,其实大半是心累的。 四月头上,康熙又来圆明园地牡丹台赏花,弘历跟在他身后,倒是比他自己的儿子来得还象儿子,隐隐还真有几分祖孙的亲近感。在康熙决定去塞外的时候,一纸令下,让胤回到军中。没等胤心里松口气,又忙碌起朝廷的事来,福州驻防兵哗,整治了一些人;命直隶截漕二十万石备赈…… 鹰飞草长的九月,往年通常去秋围猎的康熙,此次却是选择去了热河的行宫。从来进入老年期也很少唠叨的康熙,在这次给大学士们地令谕中,忽然抱怨起,那些曾经说每年行围,劳苦军士的人,直道秋就是为了让那些军士不忘武备,随后又例举几十年来清军所打的战役,直言能取得胜利,还要部分归功于士兵地勤练。 只是明明很有气势,理直气壮的一番话,让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地康熙说来,难免有几分英雄迟暮地哀伤。虽然近日未再传出关于康熙身体不适,可谁又能敌得了老这个病? 十月,胤,隆科多等均被派去视察仓储,当时康熙说了一句类似,如今他就信得过胤了,让这几年很少大喜大怒的胤,心情好了几天。月底地时候,不服老的康熙不顾众人和太医的劝阻,依旧要去南苑行围。但终经不住路途折腾,在南苑停住数日后,康熙便返回了畅春苑,他……病了!病本身不是特别严重,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毫无生气。 十一月庚寅,康熙让胤恭代祀天。胤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临走的那夜,从一开始的温柔缱到后来的抵死缠绵,胤除了一遍遍喊我的名字,未曾说过任何一个其他的字,有千言,有万语,最后在沫沫相濡中,选择让心互相解读。清晨,两人也是在无语的沉默中,他静静地虚张着手,等待我将他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当我给他穿戴完毕时,我们用手指一遍遍描绘着对方的脸,仿佛看不够一般,想刻到心里才好。胤的指尖由着他独有的冰冷,此时这点冰冷却是微微颤抖:“接下来,我要斋戒三日,然后代皇阿玛祭天,这当中,我……没办法回来。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虽然现在有九成把握,但万一不是我们预料的那样,那么,你答应我,带着弘,弘历,马上离开京城。我会通知墨,带人入驻府里。到时候……你们跟他走!我是皇子,不会被马上为难,以后总好脱身,或另谋他法。可你若在京城,我……必会受牵制……” 我含住胤划过我唇线的食指,一口狠狠地咬下去,仿佛要将心里那百般的酸甜苦辣咸,通过他手指的伤口,传到他心里。泪,一滴,两滴,三滴……滴落在那双修长,白晰,因为步入中年,皮肤略微有些松弛的手上,那双牵着自己走过了二十八年的手,人生恍然如梦,一眨眼,竟已相陪走过了二十八年了吗? 尝到了口中的些微血腥味,我看向胤:“好!如果真的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我会让墨带着孩子离开。”我同样有我的坚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舍弃这双牵了二十八年的手?要真这样舍弃,还不如直接将心掏了出来,就不会痛,不会怨,不会思念,不会后悔…… 胤没有任何表情,默默承受着手指的痛,低下头,将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你也必须走!不要让我有任何放不下,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不许赶我走!你也没有权利赶我走!”当我的脸上感受到一滴不属于我的滚烫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不顾一切地胡乱吻着胤。 冰冷的唇颤抖着落在我的额头,我的眼,我的鼻……低沉有力的声音,仿佛作着保证一般,几乎从喉咙间挤出来:“事情没那么坏!也许一切都很顺利。这次的祭天意义非比寻常,如若没什么意外,应该就象我们想的那样。可是,如今十四弟军权在握……我担心的另一个顾虑更多。所以才要你暂时离开!我怎么会舍得赶你走,都说了,死也不放手的。只是暂时的,暂时的!但那边有亮工和弘晖在,不会出问题的,放心,我只是以防万一。” 随后在一个几乎勒得我窒息的拥抱后,胤大步跨出了房门,未再回头看我一眼。仿佛力气抽尽,我几乎跌落在地。等意识到臀部着地,我又赶紧站起来,飞奔到门口,看着尚未走出园子的胤的背影,我哽咽着:“胤,保重!万事小心!” 点了点头,胤的脚步顿了顿,却依旧没有回头。我只看见他绷紧了的背,握得死紧的双拳,一步一步仿佛若踏在我心上一般走出了主院的大门。 等待的时光是煎熬,尤其这次不是短短几天就完结的事,等的又是这么件大事。虽然早知道历史,可自己一心挂念的人,正是漩涡的主角,又怎能轻松地起来?可是我又必须让自己放松,我知道胤也一定留人手在府里看着,他好随时知道情况,我不能在这关头,还给他添乱。 “没事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京城有隆科多,前线有年羹尧,墨又加派了人手,阻止十四和京城中他的人暗通款曲,一切,会踏上历史的轨迹的!”我不停地给自己打着气。虽然还是清晨,可我已经无心睡眠,让丫头准备了热水,和早先风干的花瓣,打算舒舒服服泡个澡,让自己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一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一章 墨:想我堂堂大清首富,曾经的江南第一美男子,如今沦落到到跑龙套的角色,悲哉! 官官:讨了推荐票来,就给你加戏份,不然免谈。 墨打开扇子,淡然一笑:各位父老乡亲,看在我的面上,支持一下推荐票吧! 下午,我的远房表哥墨就以我身体不适为由,来探望我来了,这次随他来的是风珞,以及一些小厮,但我毫不怀疑,这几个小厮的身手比我要好很多。 同样,我以心情不好,身体欠佳为由,将弘拴在家里陪我,避免他又出去胡闹。到时若真有个变故,找不到人就糟了。弘昀原本就很少出门,只叮嘱了他一下,最近别出门。只是让我担心的是,弘历依旧在康熙身边。三日后,十一月初九,胤结束斋戒,正式上天坛进行祭天大典,宫中却传出了康熙身体欠佳的消息。其实很多人心里都已经有些数,康熙的身体在上月的行围中就出了问题,到今天才传出宫外,想必也是因为故意封锁。我不是没想过,可能是胤的人封锁的消息,但随即立刻否认,若说不让消息传出京城,身为九门提督步军统领的隆科多,把九个城门一关,就可以做到,但宫里康熙身边,实在没我们什么势力,从贴身服侍的太监李德全到身边的侍卫,都是只忠于康熙人,而且胤也不会这么做。 弘历被人送了回来,说是康熙的吩咐。我也放下了小半颗心。但那护送弘历回来的侍卫却是将一套宫女的衣服给我,说让我进宫面圣。我地第一反应是人质?但随即又哑然失笑。康熙还不至于如此,而且此刻在天坛上代他祭天的人是胤,想来他也早已经有了决定。唤我去。是要交代些什么,还是要我以后不要独霸胤一人?虽然心里忐忑不安。却没有一点害怕。 那个侍卫是从靠近圆明园的一个偏门带我到畅春苑地。我去的时候,李德全正试图劝康熙休息,可康熙半坐在榻上,依旧在看奏折。榻边地奏折不多,只有那么三四张。想必是实在紧要,才在康熙病得这么重的当口,还呈了上来。.. 见到我来,康熙似乎有些疑惑,有些恍惚,随即又一副了然的表情:“兰丫头,你来了!瞧朕这记性,你先等一会儿。”康熙放下折子,让李德全给他备了些水。喝了几口,便挥手让李德全出去。 “兰丫头,知道朕叫你来何事?”康熙看了看我。却是卖了个关子。 “媳妇儿不知,还请皇阿玛教诲!”我恭敬地垂首而立。 “哎……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找你来叨叨家常。”我在一边听得不由满脸黑线。不能怪我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拆老康的台,只是……专程找我唠叨家常……我信才怪! 康熙试图换个舒服地姿势。我赶紧上前,拿了一个软枕垫在他背后,看他轻捶腿的模样,可能久坐有些麻了,于是很自然地搬了个小圆凳,在他榻边坐下,帮他捶起腿来。他倒是会享受,半眯着眼就看我忙乎。 半晌,康熙又叹了口气:“兰丫头啊,朕想着,恐怕要对不住你了。可这江山和你之间,朕总要先考虑江山的。想不到,朕觉着小时候喜怒不定,性子太过任性执扭的老四,如今竟然是唯一能让朕放得下心托付这江山的人。你和老四这些年的感情,朕都看在眼里。可往后,这后宫,总不成只有你一个吧?而且,老四膝下如今就四子一女,子嗣还单薄了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你会不会怨朕?” 虽然我心里早知道,但如今听得康熙这般说来,还是有片刻的忡怔,手上也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康熙见我没有什么欢喜或吃惊的表情,倒反而睁开眼,一瞬不顺地看着我。 我垂下眼帘:“儿媳妇上回就说过了,这江山总要交到信得过地人手里。如今皇阿玛觉着胤能担起这担子,媳妇自是不会反对。至于不意外……”原本想找些理由蒙混过去,但忽然一想,心里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为胤的继位求一份真真切切地证据! 康熙的遗诏是在康熙五十六年就写下地,大致表了表他一生地功绩,后来关于继位人选……如很多帝王的遗诏一般,并非康熙亲笔,而是康熙说,某个大学士写地。可这后来成为胤,胤他们攻击胤的武器。(比如雍正给乾隆的遗诏也非雍正亲笔。) 要不要冒险?不冒?冒险?当我的脑中还在挣扎的时候,康熙疑惑的声音传来:“怎么啦?” 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若是媳妇说,其实我早就知道,皇阿玛会不会觉着怪异?” “哦?”拖得很长的尾音,康熙的眼里又聚起了精光,一点都不像生病的人,只是语调里还是十分平缓,“那……是老四早就知道了?这些年他这都是做给朕看的?”我估计,康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五十六年写继位诏书的那个大学士为了向未来的帝王卖好,将这个消息透了出去。 我摇了摇头:“皇阿玛难道不信任你挑选的那个人吗?胤,他是半点都不知道的。这是媳妇心底最深的秘密。” 康熙似乎更加诧异了:“倒是说来听听!要不朕还真以为,朕的眼光出了问题呢!”语气里有着帝王独有的不容拒绝的霸气。 我整理了下思路,将自己从三百年后意外身死,投胎身为富察将军的女儿谈起……说得康熙惊疑不定:“朕该如何相信?你既然隐藏了这么多年,为何要在此刻说出来?还有,难道你当初死也要嫁给老四……难不成是因为……你……你!”康熙几乎是又气又怒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瞪穿。 我垂下头,任由一滴泪落到跪着的膝上:“为了胤,我可以连命都不要,皇阿玛连这份心意都要否定吗?以前不说,是我怕会改变历史。可刚刚皇阿玛已经将最后的决定说了出来,媳妇才想为胤求一纸皇阿玛关于传位的亲笔!” “为什么?朕已经立了诏书,有何不妥?还有,你说的那些事,实在太过荒唐,叫朕如何相信?” 我没有直接回答康熙的话,只看着近前越来越模糊的地毯:“我最初见到胤,对他的感情是敬佩,同情,心痛……然后不自觉地被他吸引,终至不可自拔的爱上他。皇阿玛一定会奇怪,媳妇为什么对不曾见过的胤,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会有那样复杂的感情吧?” “你……说下去!朕也想知道!”康熙的话有些迟疑。 “我最初那些感情是对着雍正皇帝去的,而不是才少年的胤。皇阿玛,你知道吗?胤他……在位仅仅十三年不到!他……恐怕是这茫茫历史中,少数累死的皇帝!是为了这个大清……活活累死的,冤死的啊!”想着胤后来那份心酸,那份无人能懂的无奈委屈,我的泪怎么都止不住。 “为了这大清操劳,朕可以理解,可说冤死的,又为何?”康熙似乎也被挑起了好奇心。 “皇阿玛的传位诏书,并非皇阿玛的亲笔吧!”见到康熙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相信,我拭去眼角的泪,“后来那些不甘心胤继承皇位的人,用此攻击他,说他是篡改诏书,才得以继位。而且四处散布谣言,中伤胤。加上胤和皇阿玛不同,向来严厉执法,一直到后来,谣言越传越不堪,这一黑锅,一直背了二百多年。直到后来,有研究历史的学者,翻出了皇阿玛的诏书,对比保存的一些奏折,以及胤继位后提出的一系列改革,才开始慢慢为他平反。” 康熙沉吟良久:“我们大清入关,用了不少铁血手段。所以一直以来,朕禀持宽仁待人,以德治天下,好让汉人不要排斥,让他们知道,能给他们安稳生活的才是好皇帝。但这些年,朕何尝不知道那腐朽的贪官污吏横行,只是其中盘根错节,朕想动却也不能……也只有老四,敢铁面无情,惩治那些人,而且他有那个韧性,遇到困难也能坚持下去。这也是朕传位给他的一个原因,要不然,朕真怕去了后,这天下会象前朝一般。莫不是他……又太过……只是这诏书乃是用满,汉,蒙三文所书,如何能改?真是荒谬!”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二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二章 第二更!还是求推荐票! “老百姓又哪会知晓这许多?三人能成虎,众口能烁金,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打着宫廷秘辛的幌子,还能怎么办?不过,对后世来说,雍正一朝,几乎做到无官不清!也是胤这般鞠躬尽瘁,为大清的下一任帝王,打下了开创又一个六十年盛世的基础。”我说的斩钉截铁。 “没有传错人就好啊!朕也可以欣慰了。只是老四,真的在位只有十三年?”康熙撇头看着我,“朕这两日已经感到大限将至。难道他也只能……?” 我重重地磕头,跪拜在地:“皇阿玛这两年对十四弟颇为看重,让好些人以为,是想传位给十四。皇阿玛,你可知道,后来,那些人都指责是胤抢了他亲弟弟的皇位……皇阿玛,媳妇斗胆,请留一副亲笔吧!我既然穿过三百年的时光,来和胤相爱相守,一直以来,也都是他在护我,爱我。我……怎么忍心,让他被天下,甚至被他生母那样误会?皇阿玛!你知道以他那般重情重孝,大爱大恨的人,心里会有多痛?”我再以控制不住,伏在地上,极力压制地抽泣着。“怎……怎么可能?若朕想传位给十四,又何须将他调往西边驻守。十四有大将之才,又是老四的同母弟弟……难不成,朕……竟然错了?而且朕这次让老四,代朕祭天,加上朕早些年立的诏书,哪会有这许多疑问。” “皇阿玛!”我只哭着唤了一声皇阿玛,便未再言语。 良久。康熙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反正多写几个字,可以让那些人都安生些吧!现在,朕倒也不知晓。传位给老四是害他还是爱他……”随后,康熙将门外的李德全叫进来。让他备笔墨。 李德全看着跪在地上的我,没有多言,只是依康熙的吩咐,很快备了笔墨和硬黄纸。康熙勉强支起身,刷刷几笔写完。盖上玉玺:“这算不上正式地诏书,但总是朕的亲笔。..这一份你且拿着。朕也可明白的告诉你,诏书共有四份,在不同地人手里。若你所说是真的,只怕,那些人也不全可信啊!你……退去吧!朕累了!还有,那些话,以后休莫再提,朕能相信。不代表别人也能信。若是……只怕又会给老四带来不必要地谣言。他……虽不是朕最喜爱的皇子,却是朕相信能托得了这江山的人。这朝堂,还是平稳些的好!” 浅黄色的纸上。幽幽泛着地艳丽蜡光,只有简单数字:雍亲王皇四子胤。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留四诏书为证。待到墨迹干后。康熙接过李德全递过的一个小纸筒,略微卷了一下,塞进去,封好。 我依旧跪着,双手呈接,又向康熙嗑了几个头后,才退着离开,将手里的东西收进袖拢中,才由刚才送我来的侍卫再送我回去。冷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虽然求得了康熙的亲笔,但胤即将遭受的苦,即将面对那空空的国库,四起的叛乱,纷传地谣言……我这心里,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不但如此,而且还仿佛有张看不见的网,将我的心越勒越紧。 那天,回到府里以后,我依旧有些恍恍惚惚。墨问我,我也只摇头,不再说什么。又一个失眠地夜晚!胤不知晓最后的结局,正担着心吧!我知晓了这个预料中地结局,却是正痛着心。 度日如年地可怕滋味,我总算体验了一把。为了防止泄露心里的不安和窒息将自己逼疯了,我在就不曾跳完整支舞蹈地香汗淋漓中忘却,在墨那淡定的微笑中得到片刻平静,在孩子们的温馨围绕中寻求坚持的勇气……熬过几个日出日落,时间也就这样过了。 弘,弘昀他们,其实也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但他们也都聪明地选择避而不谈,尽量如平时一般,只有十二岁的弘历,可能这一年多陪在康熙身边,对康熙除了敬畏,也生出了平常人家的祖孙之情,好几次偷偷地告诉我,他担心皇玛法的身体。一向比较独立的他,这两天也老缠着他两个哥哥,晚上也要弘,弘昀和他睡一室,他们的心里,也是紧张这的吧!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二日早晨,我食不知味地搅动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明天……明天就一切尘埃落定了吧!但我心里实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如果……如果不出意外,他……明天以后,就是这大清的皇帝了,从此踏上了那条辛酸艰难的路;而我,即使那个后花园只是摆着好看,也必须要面对那些家花野花,莺莺燕燕。这……真的是我们要的吗? 早膳一向准时的墨比往常晚了一刻钟,风珞说他一早就出去了,现在看着他一身清爽,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在我对面坐下。接过晚儿盛好的一碗粥,墨却没有马上动调羹,只是看着不远处我的碗里:“你把粥搅得这么胡烂,还能吃吗?” 我反应慢半拍,意识到墨是在和我说话,勉强笑了笑:“没事,能吃。”说着舀了一小勺送到嘴里,不但稀得无味,更是凉得很,赶紧吐了出来,才恍然意识到,现在可是大冬天,我端着这碗粥已经搅了近半个时辰了。 晚儿见状,赶紧又拿个碗,帮我盛了小半碗粥。 “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真难看!”墨依旧如一贯的优雅,没有半丝情绪波动,“今日清晨,听说皇上召胤去畅春苑。半个时辰前,他已经进去了。”墨少了往常损我的心情,他……心里也有着紧张吧!墨的心里,也有和我一样的矛盾。 少年相交,虽然墨总是笑着说要将官商勾结进行到底,好让他的墨氏商号开遍大江南北。可这些年,那些大江南北的墨氏商号一直为胤收集信息情报。他和胤两人一路信任无间的友谊,并没有因为胤皇子的身份有何疏离。胤的一路晋贝勒,晋亲王也没有让两人生出生份来,但……一旦上了那个位置,日久以后,可会变质?日久以后,彼此可还会如此信任? 我接过热粥的手,在听到墨的话时抖了一下,幸好只是半碗,没有泼出来。我没有再接话,只闷头喝粥。而墨也仿佛享受起早膳来,不但喝了两碗粥,还吃了一个牛肉煎饼。只是两人仿佛有默契一般,都未再言语。 那天早上,我几乎是数着秒在过。墨早膳过后就消失了,我做什么都无法集中精力,不想和孩子们唠叨,把自己那复杂到自己也说不清的不安传给他们,只一会儿想着初识时的胤,一会儿想着临走那一晚,抵死缠绵中的胤,一会儿又想到他临走的那个坚定背影,一会儿又想他现在怎样了……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恍恍惚惚,有些不知所措,等待最后的一锤定音。 临近午膳的时候,墨回来了。他只告诉我说胤又被康熙召去畅春苑了,便也不再多言。 经过了一晚上和一个早晨,下午的我,心奇迹般地有些定了。为了不让自己再有时间胡思乱想,我吆喝着要打麻将。墨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用手揉着我的头发,很有些宠溺地看着我道:“你的心思倒特别,这当口还有心情玩这个。”可他随后却冲着风珞点点头,看着那俩夫妻相视一笑,我也跟着讪笑着,将弘抓来凑数。 但不一会儿,我便在弘的抱怨声中,墨的宽容理解中,风珞的浅笑声中,败下阵来,原来,心里只是我以为的平静!真正的,还是惦着胤现在的情况,惦着这一切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没办法集中精神在这种砌长城的活动中。是的,暴风雨!十四的不服,其他皇子的各怀鬼胎,德妃的无良指责……还有堆着白条的国库,满是蛀虫的一个大清政府……胤,你知不知道,接了这个位置,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三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三章 提前更上明天的一章,顺带求推荐票。 因为字数限制的关系,朝局上的东西没法铺开来了,前面九龙夺嫡大多用叙述带过也是这个原因。但官官会尽量保证感情线的完整,不让结尾看起来潦草。目前估计大约还有五万字就结尾。 “好了,要不我为你弹上一曲,你好好休息一下?”风珞虽然和我来往不多,不过我知道她的琴艺确实是一绝,我曾笑称她可以当六指琴魔,那琴音能影响人的情绪。 她回房取了一支熏香,点上后,才摆上古琴,纤指一拨,悠扬缓慢的琴音从她指间流泄出来,我慢慢地觉着越来越困,越来越困,最终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日暮西沉,我也不在客厅的桌子边,而是在书房后间,屏风后的软榻上。我伸了个懒腰,走出去,墨正在和风珞下棋,弘历正在一边观棋,弘和弘昀正在玩抽木块的游戏,是一个比耐心技巧的益智小游戏。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这样一副安静的场景,脑中一时有些混乱:“胤呢?”说出来,才恍然觉得不对,几天前他就奉命去祭天了,不由哑然失笑,对着墨和风珞说了声,“不好意思,有点睡糊涂了。” 这种轻松气氛一直持续到晚膳过后,墨说他必须加紧人手,确定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京城后便消失了,一下子不见了那张淡定的笑容,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亥时。他只轻轻地留下一句:“皇上的病可能不轻了。胤又被召去了畅春苑,但里面情形如何,我却是没那本事知道。我还有事要办。你……要风珞陪着你吗?” “不必了,让风珞去休息吧!”我歉意地看了风珞一眼。看着他们两人消失在门口,我刚刚那副平静地样子一下子消失不见。..十三号凌晨,就那么两个时辰了,两个时辰,我该怎么熬?方才为什么不叫墨索性点了我的睡穴呢?已经知道结果是好还是不好? 将近十五。月亮已经很有几分饱满,吹熄了蜡烛,我一个人缩在床上,屋内倒也影影绰绰,依稀能见。一整晚,我的脑子里怎么都静不下来,想东想西,只是手里抓着地那个装着康熙亲笔的纸筒,怎么都松不开手。在半梦半醒之间。天已经亮了! 天……真地亮了吗?我慢条斯理地自己漱洗,等待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我只在后院的阁楼上,看着街上的城卫比往常认真严肃多了。只是不知他们是隆科多的人,还是十三地旧部? “有六个皇子出发往畅春苑去了!” “步军统领隆科多大人也往畅春苑去了!” “城门已经全部关闭!”从墨的部下那边传来。听说墨上午就出了京城。往西北方向去检验早先的部署,协助年羹尧和弘晖。确保即使十四得到消息,也没有办法带上足够威胁京城戍卫的兵力回京。若是无法阻止,则会让墨在半途制造事故。总之就是十四可以回京,但不可以带兵回京!晚间亥时,我依旧无心睡眠!这时候的康熙……只怕已经……直到一个依稀有些印象的侍卫,偷偷潜入弘历的房间,让弘历来找我,才听得他传言,说康熙已经驾崩,胤继位,如今京城防卫甚严,他是隆科多身边的人,得胤之令,先来报个信,让我毋须担心。 想来他是因为夜晚不好潜到我们卧房,才让弘历来叫我。等他走了,我怔怔地烛火发呆,连弘历想和我说什么,我都草草将他大发了。我……没有担心胤否继位,我担心的是借着胤和德妃地发难,只怕会给胤最难以想象的伤,一个连我都无法抚平的伤。 虽然早就知道,德妃地无情,虽然早就知道,为了十四,德妃会向胤发难,但我绝对没有想到,她的发难会来得这么早,这么猛,这么绝决。 国不可一日无君。十三号康熙驾崩后,第二天就将他地遗体移回宫中,然后准备丧事和登基仪式。按照祖例,胤继位要诣皇太后前行礼,可当礼部提前一天将当天地仪注启奏给她时,她居然拒绝,害得胤的登基大典几乎开不了。大臣们请,皇子去请,最后胤无法,亲自去请了好几次,还是有一个机灵地大学士,抬出了康熙,她才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件!若说,原本我还有些同情这个深宫中的女子,那么现在,我对她从未有过的恨。后世看那些文字,已经是为雍正心痛不已,如今身临其境,尤其看着自己全心爱着的胤在群敌环伺的情况下,不得不这般委屈,隐忍,从心里发出那种悲凉疲倦……恨,我的心被从未有过的滔天恨意充满。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直接将她灭了,哪怕是让我担下所有的罪。可是我,不可以,我是胤的妻,此时如履薄冰的胤出不得半点错。所以,我忍!甚至还以媳妇的身份,好生侍候着她。 胤的作风一向是雷厉风行,刚上任,就作了不少的官员调度。下的第一份非朝廷官员任命的诏书是要彻查直省仓库亏空的事,在十三的建议下,给了三年的缓冲期,让那些硕鼠自行补足。至于户部那成堆的白条,胤在一作揖中,将它交给了苦命的十三。是啊,目前朝中,有能力,有手腕又能让他毫无保留地信任的兄弟,居然只有十三! 那段日子,只有一个字,忙!忙到胤每次见我,都只是匆匆走过,留下一吻,又离开。后来,我也干脆搬到了养心殿中,专门可以让皇后,妃子暂住的后五殿之一。每日,天还未亮的时候,我亲自侍候他漱洗,穿上那一身明黄去早朝。那……是一天中两人仅有的片刻温存。 胤极少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可每回帮他穿上那一身帝王象征的龙袍时,心里总会有种,这种颜色,这样威严的衣服,原来最适合他不过。而且,每回总不可避免地要痴痴地看上他好一会儿,心底为着他自豪,却在胸口间,也总徘徊着几分浅浅的酸涩。而他每回接触到我的目光,都不免打趣到:“小心眼珠子掉下来,等我空下来,让你看一整天可好?” 然后我会浅笑着答他:“谁爱看一整天,你现在确实变成了英俊威武的胤,只是,好像太瘦了点,午膳,晚膳一定要盯着你吃才行!”但这往往十天里能有一天就不错了。大多时候,总是在晚间的夜宵时间,才能再次见到胤,看着他稍坐着,喘口气。那时候,心里总是兜着满满的心疼,无奈,却不得不为他磨墨,铺纸做些下手的活,好方便他接下来批折子,写诏书。 朝中局势紧张,胤的政敌环伺;西藏又有人蠢蠢欲动,不肯安分;可是让我背着胤偷偷哭,替胤哭得几乎肝肠寸断的,是那可恶的德妃,现在的德太妃!她似乎是不将胤伤透不肯罢休。先是拒绝仁寿皇太后的称号,其实要我说她也不配!接着是拒绝移往太后居住的宁寿宫,然后说出“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梦想所期”这样的话,让我几乎怀疑,胤不是她儿子,而是她敌人的。在听到德妃那样的话后,我不敢想象那个被国事缠得形消骨锁的胤,要如何承受这样轰在他心上的打击。 我心慌地不顾仪制,四处找他。终于在乾清宫东庑胤为康熙守孝结的倚庐内,找到了一个人抱坐着无声哭泣着的胤。德太妃,德太妃,你何其残忍!我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上前,走向那个不发一言,眼角,嘴角都皱纹隐现,此时那纹间却藏着点点水珠的身影。跪下来,轻轻拥住他!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四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四章 原本昨天第三更是作为今天第一更提前更的,但官官看到推荐票居然进了前十五。那一更就作为对加更,对亲们的奖励。今天依旧会有二更!顺带,还有推荐票的,莫忘了投官官推荐票哦。谢谢。 “以前每回这里痛得受不了,我都躲在你背后悄悄地流泪,如今,却是让你见到了。你……会不会觉着我没用?你……也觉着我能继承这大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吗?”酸酸涩涩的声音,低沉哽咽,仿佛重锤锤在我心上。做任何事都成竹在胸的胤啊,一向自信满满的胤啊,为何会被伤到这副田地?苍天可有眼?康熙啊,康熙,因为你的平衡权术,即使早下定决心传位胤,却依旧左掩右盖,此时,你在天上看着,可曾有半点后悔内疚? “不会!”我略微支起身,和他交颈相拥,好让他免去尴尬,和当了皇帝后,被人撞破在流泪的不堪,“你知道,皇阿玛临去前三天,曾将我召进宫吗?当时他是这样说的老四,不是朕最喜爱的皇子,却 是朕唯一信任的,能托付这江山的人。皇阿玛都这么说了,你还会怀疑自己吗?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告诉我,你莫不是将我那个行事果断,心装天下百姓,敢做敢当的胤藏起来了?” “可你说……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是她儿子啊!虽然这些年,她对我形同陌路,可我不曾亏待她半分,她喜欢什么,我总尽力找来给她。她病了,我也亲自送汤送药……尽一个儿子的职责,可她竟能当着诸多大臣的面。不顾我的处境艰难,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我地拥抱能将胤从陷入的悲伤情绪中解脱出来。但……心里的伤口又该怎么弥补? 我蓦然想到一个不是答案地答案,都说德太妃温柔知礼,但从胤和胤两人的性子上,不难看出,她……本身也是一个不甘平凡。..争强好胜地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儿子送给了情敌养,连带着连儿子也一起恨上。 虽然胤对她礼数上万分周全,但和她不亲,而且已过不惑的胤在朝堂上做事,向来手段过硬,不讲情面;但胤不同,虽然看似豪气,其实也是非常圆滑[奇+書*网QISuu.cOm],和她自幼亲近。而且很听她的话的,莫不是……她并不满足于皇太后地称呼,想学孝庄太皇太后?要不然。无论哪个儿子继位,皇太后已经是一个女人在后宫的顶点位置。她又何必如此作态。想向天下人明示暗示,胤是夺了胤的位? “你……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也许……她并不满足于一个皇太后的称呼呢?要不然,胤继位和你继位对她,有什么区别呢?所以,这错,还真不一定在你身上!”即使不是,我也要往这条路上给她载!她想给胤最严厉的心理打击,那么是或不是,我都要让胤理解为是她私心权欲作祟,这样一个试图干政,违背祖训的母亲不值得让胤为她那些无稽之谈流泪的! 第章 “你……你说?”胤似乎也有些怔住。处理感情他不行,有些过于任性,表现太直白,但若是牵扯到朝政,他的脑子可是十分好用的了。 “全是我猜测罢了!可是看着她从你继位以来地所做所为,我真想不出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即使你不是她儿子,而是皇额娘亲生的,她也没有理由啊!更何况……哎。所以,你何苦将错都揽到自己头上!” “罢了,今后那些话,你也莫再说,免得授人以柄。”胤似乎已经稳定了情绪,将我拉离他身上,“这是守孝的地方!我晚间再去看你!” “若实在忙,找人传一声就行。每次看你都是匆匆来去,就两个多月,已经清瘦成什么样子!”我扶着胤一道起身,拍了拍他朝服上地皱褶,“我该走了,要让人知道,我是擅闯进来的,只怕又惹是非。无论怎样,你要记住,这江山,是皇阿玛亲手交到你手上地,别被旁人地胡言乱语影响了。” 看着胤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我一个笑,我才将心稍微放宽了些,退了三步,转身离开。他在我面前,依旧称我,私底下也从不以帝后礼要求于我,我却要给他皇帝应有的尊重,省得不小心,在外人面前露了馅儿,招些非议。 我们息事宁人,去有人偏偏不肯放手。二月里,我见过那些前来拜见地朝廷命妇后,正是累得慌,打算休息,晚儿却一脸急色,在我耳边急说了一通。(历史上正式封后是在雍正元年十二月)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自从上回传出德妃的胡言乱语之后,我便将自己身边的人,打发到德妃所在的宫内当粗使丫头。今日说德太妃竟然提出以死相殉,让胤说出了“皇考以大事遗付冲人,今生母若执意如此,臣更何所瞻依?将何以对以对天下臣民?亦为以身相从耳。”好一个以身相从,德太妃,你好本事!居然逼得我的胤说出这般让人肝肠寸断的话来。以死相逼吗?今日,我便让你死都没有脸面去见康熙,这逼母的罪,我来担!直到一声棉帛的撕裂声传出,我才发觉,我竟然搅烂了手中的绣帕。 我没有换上正式的朝服,却让晚儿带上凤印,一路往德太妃拼死不肯移出的永和宫走去。 永和宫的主殿内,入眼的,是一坐一立对持着的两个人。坐着的,是绷着脸,略带嘲讽地看着胤的德太妃,因上了年纪的关系,原本就有些松弛下垂两颊,此时更是坠得明显,在嘴角出勾出两道明显的弯痕,让平日里看上去还有几分和蔼表象的德太妃,俨然象个严厉的老婆子。 站着的是胤,瘦削的身子挺得笔直,却因为绷得太紧,有些微微颤抖,双拳更是紧紧地,死命握着,虽然那张脸上的温度比北极也暖不了多少,但眼里的受伤还是清晰可见。我在心里,已经判了德太妃死罪!臣妾见过皇上!儿臣见过太后!”我敛起眼里的恨意,先向胤行礼,尽量用眼神告诉他,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是一个人。看到他艰难地一摆手,示意我免礼。我压下想冲上去,将面前这个可恶的老虔婆揍一顿的欲望,垂着眼,向德太妃行礼。我以性命发誓,我的一生中,还从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没有如此暴力过,即便是对当初那个几乎将我杀死的刺客。 “我可当不起皇后这么大的礼。”德太妃见我不请自来,脸拉得更长了。 “你确实当不起!”我一句话,在德太妃的怒气上火上加油,也把胤惊在当地。我故意没有看德太妃已经黑着的脸,很是摆出皇后应有的,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知道,那会刺痛她,因为,无论那个后座上有人或者无人,更替了几次,她……却始终只能仰望,而不曾得。你要伤我的胤,那就要有勇气接受报复!对长辈的尊敬是给只得尊敬的人的! 我示意晚儿将凤印放到我身侧的桌上,让她退了出去。毕竟,我进来时,没有宫女太监在旁,想来胤并不想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遣退了他们,我可以不顾德太妃,但我不能不顾胤的心思。我旁若无人地笑着看向胤:“皇上,这后宫的琐事,本该归臣妾管,不该劳动皇上。但德太妃是皇上生母,是我们的长辈。皇上若是不嫌琐碎,坐在一边看看如何?也好指点一下臣妾。而且此次的事,可能涉及到朝政,到时,后面的可能还是要皇上定夺。”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五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五章 第二更!推荐票啊! 舒兰:最近那个叫啥官的在干吗?把我家四四弄得比小白菜还冤。 四四:小白菜是谁? 舒兰:就是原本营养丰富的小白菜,被人不良用心的人下了毒药,从此世人皆以为小白菜是有毒的,岂知毒的是人心啊!(我怎么会告诉偶家胤,小白菜是美女涅?) 四四:哎…看来朕和小白菜有同样的冤屈啊,继位诏书很少皇帝亲自写的呀,好比朕传给我家小四的,也不是朕亲笔写的,可那些人咋就一个劲地攻击朕呢,还让世人真以为…… 官官:要不你们俩夫妻吆喝两声,讨几张推荐票来,偶来给你们伸冤?(官官流着口水,看着四四和舒兰……) “你……”德太妃的声音已经气得发抖了。 我没有理睬她,待得胤坐定以后,示意我坐下,我一边坐下一边从袖拢中拿出那个装着康熙亲笔手书的小纸筒,放到桌上凤印旁边:“额娘可认得这种两头封着金泊,上印双龙水印的纸筒?”她既不接受太后称号,我也不必称她皇额娘或皇太后。 “自是认得!这是先皇生前最爱用来装小笺的纸筒。”德太妃老人家几乎是用鼻子在发音。 “前些日,听说额娘和朝中有些大臣说起,皇上能继这大统,额娘是做梦不敢期也?后来又传言,额娘和人说。皇阿玛生前,曾和额娘提起,说要传位给十四弟。导致十四弟信以为真,不顾君令。不顾前线吃紧,冲回京城。幸好,前线还有对我大清忠心耿耿的将军们守着,也幸好这京城的防卫治安不错,才没有酿成兄弟阎墙的戏码。平白让旁人看了笑话去!接着又听说额娘以不接受太后称号,要挟皇上召十四弟入宫,却不知额娘如此坚持所为为何?儿臣既然掌了这凤印,倒也不得不弄清楚,这些大逆不道,误导人心的话,可真是从这后宫之中传出?可真是从额娘口中传出?”没人给我倒茶,我自己来!轻泯了一口,我专注地看着德太妃。..语声却一声厉过一声。 “难道不是?再说,哀家要见见儿子,难不成还要什么理由吗?”德太妃狠瞪着我。仿佛要将我拆骨入腹一般。 “额娘,容儿臣提醒。您并未接受皇太后地称号!这后宫之中。除去先皇的太妃,就是皇上的妃子。十四弟怎么说都是已过而立之年地大男子了,这……”言下之意,你一个普通的太妃,哪能想见儿子就见儿子,胤可是成年男子,哪能自由出入后宫?当然,皇太后召见,那就是另一回事。 “你……”看着德太妃气得脸色发青,我在怀疑,是不是该放她一马,可想到,她敢当着朝臣地面,说出那样绝决的话,试图将胤逼入死胡同,连登基大典都差点进行不了,这样的人,奇∨書∨網不彻底打垮,只会是祸害。 “皇后!”倒是胤似乎有些不忍,毕竟那是他生母,而且也怕授人以话柄,“皇后,她……终是朕的额娘。” “臣妾省得!只是……哎,若不是当初大婚时,臣妾和皇上一起拜见过,臣妾还真感觉不出,她是我们的额娘呢!实在是……哎……”我一边愁眉苦脸地叹着气,一边略微弯下腰,不过心里笑得直打颤,胤和我装起帝后地相敬如冰倒也真象几分。心思一转,我长叹一口气,“可是皇上,这事关系到皇阿玛临终托付给臣妾的一件事,如今额娘作出这般举动,臣妾……是不得不防范啊!若是后面证实,是臣妾错怪额娘,臣妾愿负荆请罪,面壁思过。到时额娘若是觉得还不解气,甚至可以让皇上废了我这皇后。不过前提是,皇阿玛和臣妾都错怪了额娘。” “你们要怎样就怎样,何必假惺惺抬出先皇来!哀家早说过了,愿陪了先皇去,省得在这里受人气,连亲生儿子也要见不能!”德太妃的话,让胤的脸瞬间变得刷白:“额娘,你……” 我不自觉地想握紧拳头,控制自己的愤怒情绪,直到手心的刺痛传来,我才意识到,因为要显得正式点,今天我是戴了护指套的,只能攥紧袖子内侧,稳定情绪。 直视着德太妃的双眼,我知道这样的举动大胆无礼之极,却可以让心中有鬼地人先心虚起来,而且因为她对胤这般直白的伤害,我的语气也不由尖锐了起来:“陪了先皇去?却不知额娘可会有半点心虚不安?皇阿玛若是知道额娘这样逼迫皇上,可会愿意见您老人家?我爱新觉罗地列祖列宗要是知道,额娘您老人家不服皇阿玛亲自定下的皇位正统继承人,而处处刁难,可还会认你这个皇阿玛地妾室?”我地话音最后重重落在妾室两个字上。 大清对皇位继承人的嫡庶分歧不大,向来是能者居之,但对于后宫嫔妃,这等级可是很严地。我起身,直接面朝北跪下:“皇上,若论到说这后宫的规矩,臣妾虽然是皇后,可确也不能和额娘比呢!毕竟,她在这宫里住几十年了。可臣妾今日所为之事,实在是牵扯有些大,尤其额娘又口口声声,千方百计想皇上让十四弟进宫来,哎……联想皇阿玛临终之言,臣妾无法不往歪处想,这些日子,寝食难安,今日,终是再忍不住。怕若不再说出来,只怕祸起萧墙,臣妾就要当这千古罪人了。”老康,对不起,借你的名头用用,我也是为了这大清的安稳。 第章 胤颇为诧异,不知道我葫芦里卖什么药:“有这么严重?皇后你且起来说话!”神色间虽然仍有受伤,但片刻已经收敛起来,转而担心我所谓的祸起萧墙,他终究是心装天下,却不顾自己被伤得遍体鳞伤。 我用眼角打量德太妃的神色,她似乎也有些惊疑,但随即又虎起了脸。我拿过桌上的小纸筒,左右仔细打量着:“额娘这么急着召十四弟入宫,恐怕是另有所图吧?” “不知所谓!”德太妃避开我的视线。 “额娘,你可知道,这纸筒里装的是什么?”我看向德太妃,见她没有答话的意思,自顾自道,“皇上,您是知道的,在您代皇阿玛祭天的时候,皇阿玛曾将臣妾召进宫来。当时臣妾也不知所以,却不料,皇阿玛亲自写下此手书,交给臣妾。让臣妾妥善保管。臣妾清楚记得,皇阿玛将此手书交给臣妾时,感叹,说如今那些人也不全可信了,甚至这后宫都不怎么干净啊!”后面一句话当然是我加的,没办法,充分利用资源,再说,也没人保证,德太妃也不是真的没有所图。 “哦,对了!皇阿玛当时十分激动,又说了句他是老四的亲弟弟,难不成竟是朕料错了他!皇阿玛生前一直说十四弟有大将之才,他……料错了什么呢?”我故作不解,偏头看着德妃,“难不成,皇阿玛以为十四弟会帮着皇上,可事实却是……” “你……什么意思!”这下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德太妃,嗯,应该说对着胤和我一直摆出怒脸冷脸的德太妃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慌,想必,如果牵扯到康熙,我刚刚给她扣下的那些罪名,极有可能成立,而一旦成立……那么她和十四都难逃一死。 “皇阿玛当时写手书的时候,臣妾是在场的,所以里面的内容,臣妾确是知晓。只是后来,皇阿玛又亲口封了蜡封,刻上日期,以备万一。真正要打开验的话,还是等皇上拿定了主意,确实要查此事,在朝中重臣宗室面前一起开启的好。省得有人又传出是我们自己写的。”说着,我还撇了一眼德太妃。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六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六章 第一更先,有推荐票的点一下哈! “里面所写为何?”一时间胤也些紧张起来。 “只寥寥数语,除了说是让皇上继承大统外,还言明,皇阿玛当初是留了四份传位诏书。”我特意点明是四份,一个转瞬,胤已经想得通透,他继位的时候,除了康熙亲传的口谕,就还有隆科多手上的一份诏书,也是导致他现在处境如此艰难的原因之一,因为隆科多毕竟是他舅舅,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关系一向不错。 “所以,臣妾对那消失的三份诏书很好奇,而额娘在皇上登基前就出难题为难皇上,差点导致皇上无法登基,又如此迫不及待,要召我们的大将军王入宫。皇上尊孝道,以万乘之尊软语相劝,可臣妾受皇阿玛临终所托……自古忠孝难两全,今日臣妾也只当得皇上和额娘的面,将此事提出。至于后续,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过是后宫的流言蛮语,臣妾定夺就行!若额娘不肯罢手,臣妾这后宫之主,也少不得放手,让前面那些有大才的国家栋梁定夺去。江山几重,臣妾不忍皇上被天下人误会,在天下人面前难做,定是要还皇上清白。至于这不孝的罪名,臣妾一并担了就是!” 胤的脸变白,是知道居然还有另外三份诏书存在,可却消失无踪,所幸我手头还有康熙亲笔,只是难免也会猜疑,为何我到现在才拿出来。 德太妃脸色变白。却是这回只怕是真的做梦也没想到,我手里还有康熙传位给胤的证据,无论她原先是不是试图帮助胤搅动朝局。若是这些都传了出去,加上她从康熙驾崩后的所做所为。只怕这个后宫干政,试图另立新帝的罪名不成也成了。想到这里,她倒吸了一口气,看向我地眼中充满恨意:“哀家不信!先皇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对于胤的疑惑,我自是清楚知晓。别说现在他眼里写满问号,就是他皱皱眉,我就能猜到所为何事:“皇上可是在疑惑臣妾到现在才拿出来?”说着我无奈地看了一眼德太妃,见到胤地眼神暗了暗,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没想到我是顾忌德太妃是他额娘地身份呢? 只是这次,哎,确是我误导他了。..这事原本和德太妃有无关系我不知道,但如果可以借此让她消停些。顾忌着可能摊上的罪名,和十四两个人就此不再闹腾就好。但我最关心的还是胤,如果让胤以为他额娘也为权势所迷。试图想做另一个孝庄太皇太后,才这么偏向胤的。他的心里……会好过些吧! 孝庄太皇太后干政是出于形势上地不得已。而且她老人家确实是有这方面才能的,但德太妃嘛。不是我瞧她不起,实在是……算了吧!再说,如果能吓退德太妃,让她倒向胤这边,即使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也好牵制胤。 我可是听说了,胤自来到京城附近,被扣押住后,对胤百般无礼,丝毫不把自己当臣子,还是他想着,不多久,他得了这天下,到时候他就是君,毋须向胤行君臣之礼?但此时,我的动作却是再次打击德太妃,哎,落井下石的事做多了,不知会不会遭报应? “额娘为什么以为不会呢?皇阿玛可是亲手将这手书写了,亲手封了起来,嘱咐我仔细保管的。”我侧头看向德妃,我很想装出一派天真的疑惑神情,来增加戏剧效果,气气德太妃老同学,但想到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只怕那样子做出来,别让身边的胤和自己先受不了。想到此,我便作消念头,转而一派庄重地坐着,不咸不淡地道,“却不知额娘曾说的,说皇阿玛曾和额娘提过,要传位给十四弟是何时地事?皇阿玛雄滔伟略,是个英明的皇帝,却也是风流多情的潇洒大老爷们,后宫如今地太妃,比起皇上的妃子多好些倍呢。儿臣说句伤人心地话,皇阿玛上次来额娘地永和宫,单独和额娘说会子体己话,是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那时候,二哥也还是太子,皇阿玛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还说给额娘听呢?而且,也不知是真是假,儿臣听说在早些年侍候皇阿玛地太妃中,皇阿玛就偶尔去看看宜太妃。哎……儿臣只是道听途说吧了,也许当不得真!皇阿玛和额娘,那么多年夫妻,总该有几分旧情谊在的。只是不知道皇阿玛那时和儿臣说的,后宫也不干净了,是不是意有所指呢?” 打蛇打七寸,看着德太妃气得身体乱抖,我也觉着自己是不是过份了?但想到,我刚来时,她不是也将胤气成这副样子,甚至让胤说出以身相从的话,到了以死相逼的境地,我觉得,我还是很善良的,至少我没有找人来围观一下,直接让她坐实了那些罪名。放肆!真是一派胡言!”德老太妃不仅身子气得乱抖,脸上也是五颜六色精采得很。 “皇后!罢了,莫再说那些事惹皇太后不高兴了!”胤看着我,皱了皱眉,似乎没见到我这般得理不饶人过,语气中有些微不满,不念母子情分,总还要顾这皇家脸面啊,皇帝还真不是普通地难为。我待到德妃不注意时,偷偷给了胤一个委屈的神色,我这不是为他出气嘛!这个德太妃,哪里有半分身为额娘,长辈,宫中太妃的样子。胤无奈得笑笑,示意拿我没办法,我却从他的苦笑中,看到他眼里的一丝感谢和感动。在这样一个四面是敌的时候,还有我,也在为他而战! “是!皇上,如今臣妾看来,这事涉及到先皇遗诏,额娘的几番逼迫以及……嗯,还有十四弟的拒行君臣之礼。只怕已经涉及到朝政,更是攸关社稷江山,不是臣妾能够随意插手定夺的。后宫不能干政的祖训,就连孝庄太皇太后那般不逊于男子的能人,在皇阿玛年幼时,扶持皇阿玛稳定朝政,但在皇阿玛成年后,却立即不再涉足,旁人更是没有半点理由来定夺这天下去向!”说着我故意看向德太妃,嘿嘿,没有指名道姓,但说的就是您老人家! 我随即又歉意地看向胤,另有所指地道:“臣妾谨微,是半刻也不敢忘此祖训。此次也是受了皇阿玛遗命,不得已为之。就此奉上这封皇阿玛关于传位的亲笔手书,还请皇上妥善保管,别再步另外三份诏书的后尘!”我双手托起那个纸筒,呈到胤面前。 对上我的浅笑,一直寒着脸的胤眼里闪现半点一闪而过的暖意,接过手,用口型说了谢谢两字。 我转过身,对着德太妃恭身而立:“儿臣今日多有得罪,但也是不得已为之。不过既然已经做了这不孝之人,请容儿臣再多说两句,虽说忠言逆耳,却也未尝不是肺腑之言。额娘至今举动,不知为何,但实在也是太过一点。手心手背都是肉,十四弟是额娘亲生,皇上难道就不是?还是皇上对额娘有何不孝不敬之处?儿臣嫁于皇上二十七载,额娘一直不得亲近,但皇上不曾有半点微词,处处谨守为人子的礼仪孝道。此次皇上得先皇钦点,继承大统,顶住朝臣压力,将额娘娘家的寸功未立的兄弟封了大赏,尊额娘为寿仁皇太后,不知额娘还有何不满?”我顿了顿,接着道:“至于十四弟有几分野心,额娘不会不知道吧!不然,额娘也不会这般折辱皇上,让皇上在天下人,在大臣面前难做。皇上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难道就半点不曾想过皇上的处境?你不想皇上的处境,那你可曾想过我大清的处境?你知道皇阿玛是在何种情况下写下那份手书的吗?儿臣当时问皇阿玛,朝中人人都说,皇阿玛是希望十四弟阵前立功,好封太子。皇阿玛当时甚为恼怒,说若要十四弟继承大统,何须在身子渐差之日,将他远调边疆?说让当今皇上在天坛祭天,又有诏书为证,难道还不明确吗?于是写下了那一纸手书。末了,皇阿玛还说了句,希望那些人安生些吧!大清,现在是个满是蛀虫的壳子。皇上虽非他最喜爱的儿子,但却是唯一能信任的,能担起目前这副担子的人。额娘若是有空,不妨注意一下,你这边的吃穿用度,室内装饰,随手把玩之物,比之皇上和儿臣宫内的,还要好上不少。不怕额娘笑话,皇上和儿臣宫中还有不少东西,是从王府中带出来的旧物,额娘可知为何?咱们大清的国库里,多的是白花花的白条啊!皇上……是宁愿委屈了自己,也不愿委屈额娘半分……额娘,难道你的心,真是铁做的不成?” 看着德太妃紧咬着唇,有那么两分动容,我索性跪下来,拜向德太妃:“额娘,即使皇上再不得你的眼,为了已经仙去的皇阿玛,为了依旧执迷不悟的十四弟,为了这大清江山的稳固,请高抬贵手,放过皇上吧!”言下之意,胤对胤无礼,胤暂时可以容忍,但若威胁到江山社稷,恐怕也不是胤想饶不饶的问题了。而我又是跪着,语声凄婉,不时带上一声哽咽,哎……演技又进步了,可又何尝不是为了胤在心痛呢?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七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七章 第二更,有推荐票的投一张吧!最近心情一直不大好,烦的事儿多,哎……这文也该快结了。虽然字数限制,但也不能潦草结文,写了改,改了写……有些郁闷。不过,希望文不会让亲亲筒子们郁闷。 那日从德太妃寝宫退去之时,她依旧处在某种震撼中,没有为难我们。但为难又怎样呢?胤和我,一个帝一个后,她……原本接受皇太后的帽子,还能和我们作态一番,但如今…… 不过,胤倒是百忙中,特意抽出时间来问我,看着胤眼里几十年来的信任,和如今防那些人而日渐凝聚的苦楚,原本想八分真两分假地坚持在德太妃寝宫中的那番说辞,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我……不能让胤觉得身边已无可信之人!不由苦笑道:“那些话,倒是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那手书,却是我向皇阿玛求来的。” 胤松了松紧绷的神情:“倒还真解了我现在之围。只希望额娘她……不会再闹了。我……最近这两个月,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为痛苦,疲累的两个月,幸好,还有你!只是,你怎么想到向皇阿玛求这么一书呢?” “若是不在意,就不会受伤!胤,你还是在意她是你的亲生额娘的,对不对?可是她这么做,已经偏得太远了些。她那些话,若是旁人来说,天下信的人不多,可若从她口中所出,天下人又如何想你?可现下。朝局动荡,南疆和西藏一带又屡有蠢动。皇阿玛当时倒也还说了句,把这江山交给你。却不知是爱你还是害你。”我缠上胤,依偎进他怀里。“当断不断,反受其害,若是有一天,你受了那三人成虎,众口烁金之罪。又当如何自处?以后,额娘的事,你莫再管了。我会让她受到皇太后该有的待遇,只是她的那些胡言乱语,也要想法消了地好!若是别人有何微词,让我来担这些吧!你和十三弟他们,一心护好这江山就好!” “你还没说皇阿玛手书的事呢!”虽然眼下问题很多,但胤难得地放松了些,刮了刮我的脸。..“有你陪着,真好!” “我怕我太聪明了,会把我地亲亲夫君吓坏啊!”我故作叹息。“不过夫君问起,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总算知道弘历从哪里学来这腔调的了。”胤好笑地看着我。 “这边有些点心。你边吃边听我说吧。一会儿,你也定是回前殿批折子去。忙开了,就不知时辰了。”我起身将早先备好,又热过地几个小菜点心端过来,坐到胤旁边,“其实我最早还是从海东青留意起的。当时十弟说了是十四动的手脚,后来十四弟出征,九弟说了那般的话,若说一直打着八弟的幌子,笼络人心地十四弟,还没有他想,那是真正的不睁眼了。朝中的势力我不熟,但论到宫中势力,当时被二哥,大哥二分天下,他们一倒台,那些人自要寻找新主子好依靠。” “额娘有我和十四弟两个皇子傍身,而且两人这些年都很受皇阿玛重用,那额娘自然是比较稳妥的新主子。而且后宫久未立皇后,皇贵妃,四大妃已是份位最高的。加上她本来也有些自保的势力,毕竟是宫中生活了几十年啊!”一番话,胤说来,只有无尽的感慨。 “而十四的性子,你又不是知道,一向疼他的额娘,若是被他吹吹耳边风,撒两句娇,再说些不明不白地话,额娘可能也当真以为皇阿玛会传位给十四弟了。皇阿玛人老眼可不花,什么事儿都揣着精明当糊涂呢。海东青的事会不知?后宫风向他会不知?只是人老心也软些罢了。当时我提了提,说道外人都以为要传位给十四,他一下就想到其中关键,所以当我请求留下一点亲笔证据,好避免皇位引起的混乱时,毫不犹豫就写了那个给我保存。”我接下去,说完自己地话。胤听了,也未再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我的愿望也很简单,不是做什么素手遮天地女强人,只要胤活得轻松点而已!胤挑了些新鲜素菜,却马上搁筷不吃了:“我最近没啥胃口,这许多吃不了。” “少许进些肉食吧!不然哪有体力。就是你忙得经常用膳不定时,才会渐渐吃啥都没胃口。偶尔正常传膳,这宫里地膳食精致好看,却不一定开胃。这些都是我下了心思,亲自做的,稍微多吃点吧!”经不住我哀求地目光,胤又动了几下筷,“要不,你喂我?” 我夹起一块嫩牛柳送入他嘴里,胤却是不肯张嘴,眼睛却晶晶亮地看着我:“就这样喂吗?我不稀罕,要这样!” 说着他将我夹着的牛柳送到我口中,随后倾身俯上来,唇唇相印,灵舌一转,已将我口中的牛柳勾走,顺带还在我的舌尖轻缠了几下,惹得我身体一阵轻颤。 因为守孝的原因,虽然帝王守孝是以月代年,但那也有三个月。加上胤一直忙得要命,算起来,我们已经有四个多月未曾亲近。如今在他的一个暧昧的舌吻下,我竟已微微情动,不由觉着有些丢脸,这张老脸也经不住变红。 落在胤眼里,却是另一番情景。我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呼吸滞了一下,眼里瞬间被某种黑暗遮住。他凑到我跟前,几乎鼻尖抵着鼻尖,唇对着唇,低沉的嗓音从他两瓣薄唇中逸出,我的脸上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可是我那里也很饿,你负责喂饱,好不好?!” 感受到他的手已经解开了我春衣的一个扣子,探进去,在我的胸前揉捏,我只觉得一阵眩晕,不由轻吟出声,却尽数落入胤嘴里。我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缠住他的颈子。忽然感觉身体一个腾空,人已经随着胤的脚步往室内而去。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轻怜蜜爱,也不同于偶尔的狂野,尽情纵欲。今晚的胤只是不停地索取,索取,仿佛怎么也要不够,仿佛一直要得到某种保证为止,仿佛在求某种安心,又仿佛似在舒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压力……让我欣慰,同样尽情投入的是,对着我,他同样敞开着全副的心扉,也是任我索取的样子。 激情过后,我浑身软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神清气爽的胤自行穿好衣服,套上常服,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般。难道男女房事后的差别居然这么大?他坐到我身边:“我很想就这样陪着你睡下,再温存片刻。可前殿还有不少奏折等着我。你好好休息,今夜不必再给我送宵夜了。我若觉着饿,自会差人备吃的。” 我很想说好,但想着他刚刚吃得不多,一忙起来,昏天暗地,哪还记得吃这回事!鉴于他以往的不良记录,我不由无力地横了他一眼:“新调来的那几个贴身太监不知你习性,也没那胆量敢擅自打断你处理朝政。还是老时间,亥时过点,我备了宵夜给你送过去吧!” “要是你还有力气!”胤俯身,在我光裸的肩头印上一吻,“还是好好休息吧!我们都不比年轻时。别光说我,你也要保重好身体,一直陪着我到最后才行!不过,如果十年后,你还是长得这个样子,不见老态,我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从天上偷了一只凤凰下来呢!” “你……你这是拐着弯骂我不是人吧!”我佯怒地唾了一口胤,却见胤轻笑了两声,才大步离开去前殿。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八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八章 今天第一更,终于摆脱2K党,进入3K党,给张推荐票奖励吧! 十年不变吗?十年,说起来很漫长,原来也不过是弹指瞬间的事。事实证明,我也只是个懂点保养之术的普通人。我抚上镜中的那张脸,白皙,还算光滑,却缺少了独属于年轻人的弹性,我毕竟已经四十多了!眼角,嘴角不可避免地长着许多细纹。要是众人见到,他们平日里风华绝代的皇后,卸了妆,也不过如邻居大婶一般,想必会有些失望吧! 养生功法毕竟不是驻颜仙法,而养生的最最根本,就是要经常保持心情愉快。若是在府邸的时候,只是如寻常管内的女主人一般,为丈夫孩子操心,那么这十年,我真的真的觉着太累!唯一让我在这个人间女子所谓最尊贵的位置上,待了这么久都不曾任性逃离的,只因为那个牵手走过了大半生的他;曾经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得挺直,如今却被无情的岁月和这万重的江山压得微微有些背驼的他;曾经融合了书生之儒,皇家之贵,武者之勇的决断冷情,如今被沧桑,苦涩,焦虑浸染的他。唯一没有变的,或许就是他和我,在这世间最尊贵却也最孤单的位置上,彼此取暖,不曾半刻松开的手,不曾半刻分离的 想起这十年来的所为,仿佛放电影一般在眼前掠过,心里不由比较起后世那个叫戴安娜的皇妃,只是,我比起她。幸运了不是一点点。因为我的他,从来不曾撇开我,独自前行。论起来。这十年共该经历四次选秀,但前两次。胤借守孝为借口取消了。后两次,也由我全权作主,点了几个家庭关系复杂,宁愿留在宫里当宫女也不愿回去的,让胤封了贵人。闲置在一边。 因为没有宠幸过,更逞论有所出了,所以一直也没有升过任何人的嫔位。五人中曾经有一个也试图想法勾引过胤,却直接被发去了冷宫。剩余地四个,都很安分。其中有一个,长得和盼兮有三分象,而且性子也十分好,让胤和我都十分喜爱她。我甚至和胤提过,要不让她改个身份。认作我们的义女,找个好人家让她嫁了。..一向不徇私的胤也同意了,只是那姑娘却说起。她曾经心爱地人已经去世,如今在这宫里头。她既能保持名节。生活又安稳,实在不想嫁到大户人家去勾心斗角。我们便也做罢。 至于努力保持美貌吧!胤一直不解。说我一向做事不落俗套,怎生对自己的容貌就那般苛严,他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他地爱,无关于相貌。我笑笑不语,女人爱美是天性,但我却也是为了另一方面考虑,我要给这大清树立一个皇家形象! 是的,我决不干政!但我可以从另一个方向为胤赢得百姓的心。普通百姓总对着宫廷由着无限猜测,对着皇室总有百般敬畏。一个数十年美貌如一的皇后,却常常带头发起对各受灾地区的捐赠,偶尔还是出现在那些灾区,虽然只是远远一瞥,却足以让那些普通百姓感动万分;一个独得帝宠地皇后,却会带着全宫的宫女为前线征战的士兵缝制冬衣,虽然其中只有带头的那个将领身上的,才是我亲手缝制的,但足以让那些士兵从最初的感动,到真心的效忠……我只是利用这时代人们的心理,为他们塑造一个他们想象中地完美皇后,一个可以让他们津津乐道的皇后,一个能让他们又敬又爱感觉又亲近的皇后……只是这样地日子,我过得也真的很累! 但是看着胤地一个个新政推下,什么摊丁入母,取消人头税,废除贱籍等等,我让人不时以我地名义,去那些只知随大流的百姓面前鼓吹一下,解释清楚百姓即将得到地好处,让那些人云亦云的人,口中传说的,是对胤新政有利的东西,而不是那些地主,底层官员扭曲的暴政,使得新政的实施比预计的要顺利很多。能让他轻松一点,我再累,也值了! 不过,想到胤的新政,我不由想到他惩治贪官污吏的手段,每次想起来,都让我觉着一阵好笑,而每每和胤提起,他也一脸得意,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难得地真正打心里开心着:“我这是他们下有政策,我上有对策!” 胤对官员的品行不是以所谓的君子品德来论定的,而是认为对这大清效忠的,有能力的人,就是好的。李卫,田文镜因为大多在地方任职,我只和他们打过照面,却并没有深谈过,但据墨讲,这俩家伙若论私人品行,却是实实在在的小人。只是,他们对胤的知遇之恩一直铭记在心,论忠心,绝对可以排得上头几号,而且,难得的这两人都是有智慧,懂谋略的人。彻查贪官的法子,就是胤在他们的提议上想出来的。 别人查地方贪墨案,都是派钦差大臣,带着几个护送的侍卫而去,胤却让他信得过的钦差大臣,带着浩浩荡荡的候补知县,州员而去。一遇到贪赃枉法的,立即罢免,重则立刻处死,空下来的缺,自是由钦差带着的候补官员补上,真正是有点类似于绝户之计,却也十分奏效。想到胤对那些贪官的憎恶由来已久,倒也可以理解他的决 只是墨难免就会感叹,今后谁还敢和他官商勾结啊?我笑他,你都和大清的皇帝勾搭上了,还有什么不满?那时候胤却总会对着我龇牙裂嘴一番,末了,原来只是不满我说的勾搭二字,等私下无人之时,他会暧昧地说,他即使要勾搭,也不会和墨勾搭,而是要和我这个人口相颂的绝色皇后勾搭。我总会告诉他:“我们之间,哪用得着勾搭,咱们是明搭来着。”若是白天,倒也还好,若是晚上,胤和我就难免明搭着到床上去。 这样的男人,做皇帝,是我眼中难得的好皇帝;做丈夫,也是千里挑一的好丈夫呢!我抚过每回想到他,便不可抑制地向上翘的嘴角,这十年,我虽然过得辛苦,可也确确实实幸福着,不是吗? 思绪恍然又飘到十年前,确切地说是九年半之前,我为了那个我这一生中唯一恨过的德太妃,拿出了康熙亲笔手书,为胤出气的场面。本来离开德太妃的寝宫后,我还做好了继续打硬仗的准备,也准备好,主动让墨加油添醋将此编成戏剧传到民间,免不得有几个卫道士在大多数百姓对戏中皇帝皇后同情的同时,站出来指责我的不孝,逼母之罪,但事实上,一切出乎意料地顺利。 在我的可以安排下,德太妃经常能听到她只认的那个亲生儿子的恶行,比如,对皇上不敬,酗酒,无辜殴打属下,前些年送给先皇的海东青是他指使人做的,试图陷害允。(皇子将胤改为允在胤继位不久后,由皇三子胤祉提出),军中居然藏女子……若每每有重大错处,我也总会怂恿胤,到她面前问上一句:“以十四弟如此行径,额娘以为该如何处置?” 终于在两个月后,沉默了许久的德太妃自动妥协,只求胤莫真的严惩十四。只是她或许真是福薄之人,或是苍天真的开了回眼,没等她坐上皇太后位置一个月,好重新筹集势力,和我在宫中抗衡时,就因哮喘发作而薨了。 那时正是热夏,可怜的胤为了守孝,在这大暑天的,亲自守灵。因为早年中暑落下的根,导致一个不慎,就极易再次中暑的体质,短短几天内,胤就昏倒了三次!最后还是我忍无可忍,点了他的睡穴,让人抬了他下去休息。 因为德太妃的提早妥协,接受了皇太后的称号,她重病的时候,胤还是提前让十四进宫,见了最后一面。听说当时皇太后还劝了十四几句。 十四虽然依旧不忿,但经宗室大臣验证了康熙的亲笔手书,无疑是对唯一现身的那份遗诏的肯定,让人好笑的是,消失的三份遗诏也出现了两份,只有礼部尚书战战兢兢地来求死,说他手中应该也有一份遗诏,却早就莫名失踪了。对这个问题,胤没有再深究,而且,那礼部尚书手中的遗诏消失,也正好证明了,他并非那些人一伙。 这样一来,无人再对胤的继位提出异议。十四也不得不在表面上对胤行君臣之礼。只是对着旁人,他却渐渐地走上了当初皇长子允的老路,以皇帝亲弟自居,显得骄纵拔扈,目中无人。只是从他身边的人传来的消息来看,那是他的表象,其实一直雄心万丈的他,如今守着那皇陵,已是真正的心灰意冷。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九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四九章 八八:一样是皇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涅?老四他又得江山,又得美人,美人还对他全心全意,对偶就不屑一顾……我可是最风流悌倘,温润如玉(省略数千字)的贤王啊…… 四四一脸严肃,却掩不住得意:老八啊,这是……RP问题啊! 官官同情的看着八八:老四和舒兰可是拼命帮我拉推荐票,我自然对他们亲点啦。至于你……看我老人家心情,若是能拉到几张……嘿嘿。 苦命地八八不得不叫喊:推荐票啦!推荐票啦! 官官满脸黑线,一脚踹飞八八:你这是帮着讨推荐票,还是卖推荐票啊?要这样才行,看着点。 官官双手合捧:亲亲筒子们,包月的大大们,还有推荐票的,支援一下贫苦地区哈。说到心灰意冷,我却不能不想到另一个名字--允!我看着镜子中的那张脸,早就不年轻,这具身体中的灵魂,更是不年轻了,只是……我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他这样来爱?一直以来,我都是个自私的人,我全心爱胤,是因为胤也全心爱着我,而我从来吝啬对旁人分出我的爱,怕伤害,怕麻烦……可他,怎么可以这样不顾一切,不求回报地来爱?让我这个除了胤和孩子们,什么都不放心上的人,每回想到他,就忍不住心痛,内疚? 十四的处境大半是他的野心和举动,小半是胤的惩罚造成的;但他地心灰意冷,却有一半来自另一个心灰意冷的男人--允的报复! 有了当初在海东青事件中地意外联手。在允心中,洗清了胤的嫌疑。别看允温文而雅,可皇子中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地主?允又怎能容忍被自己曾全心信任的人背后捅了那么致命的一刀而无所回报?曾经贤王的名声不是白叫的。 以德服人。在那些硕鼠眼中是个笑话,可当初。允在拉拢这些人时,任何事都对他们网开一面,所以,时至今日,手里握有不少他们地把柄。海东青事件后。朝中局势不明,自己又几经病痛折磨的允不敢妄动。可如今胤继位,已经铁定的事实,没了这方面想望的允,难免回过头来,将那些改投到十四阵营中的硕鼠们重新拉拢一部分,在胤的严打中卖了一部分,导致除了几个死忠的人,十四这个大将军王比光杆司令好不了多少。..只是。这个男人,已是真正心灰!他将重新拉拢的那些人多数交给了一向和他还算亲近的弘,我很想欺骗自己。这和我无关,只是他真地喜欢弘而已。可是在听说他自己的儿子弘旺为此和他大吵时。仍忍不住揪了一下心。 我曾尽力避免见他,好在。后宫之中他也不能随意出入。只是在四年的时候,想起曾静一案地最初祸源,乃是他身边被流放的太监侍卫。我曾怀疑,那六个人也是被十四或允收买了,就有意无意地透露给允,却发现,其中有两个已经提前被允解决了。而另外四个,允也留上了心。虽说这后面地历史,已经因为我求得地康熙亲笔有所改变,允和胤的关系也在海东青事件中我地插手而不再针锋相对,但我不能冒胤被定那不存在的十大罪状的险,嘱了弘,想办法让允将那四个人也找个理由解决了。 许是我的迂回做法伤到了允,让他感叹了一句:“其实只要皇后开口,这府里,便是四十个人,四百个人我都心甘情愿为她解决。”而这话不巧被弘听到,使得他对允对我的感情窥得了端倪,后来,又在宁真和允的吵架中,得知部分原委。同情允的他,不顾胤劝说,和允越走越近,也让他们父子俩心中种下了隔阂,这难道便是我的报应吗? 胤越是反对,弘越是喜欢往廉亲王府跑,几乎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无意中翻出了允这些年所画的关于我的画像。同情加感动,加上这些年,胤忙于朝政,对他忽略,平日见他,也只是严父样,或许允给了他慈父的感觉,让他在胤试图贬允爵位的时候,不顾胤的警告,当朝提出抗议。 四年夏,允再次患病,弘冒冒失失地求我出宫去看他,却不巧被正赶来我这边用膳的胤听到。那一天,父子俩吵得从未有过的激烈,甚至不顾我在一边劝解,就差要动手了。最后却是我横在他们中间,被父子俩同时推开,却因为穿着花盆底,一个不稳,撞在桌角,撞破了额头,才让父子俩停歇。胤当场就大怒,将弘轰了出去。为了我的伤,俩父子是你怪他,他怪你,自此除了朝堂,竟不愿在同时出现,任我如何劝解也无用。弘后来虽然向胤认了错,但偏见就此形成,心结也就此结下了。 允病好以后,不知是因为他心底的秘密,那些画被弘知晓,让他觉着对着弘有些不堪,还是真正地对感情,对仕途都灰了心,提出要隐居。想到那个曾经温润如玉,风华盖世的男人,那般戚苦地哀求我能否许他来生时,我摇头时他眼中的绝望将我击倒!允,不是我不许,是我早将来生也许了他,已经负你,我何再忍心骗你。 终于在他说:“如果来生我比四哥先遇到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不要你许诺什么,只是一个真切地看看我的心的机会。”面对这样的请求,我如何摇得动那千斤重的头,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对我。微不可见的点头,狂奔而出的泪水,他定定地站在我面前,用手指轻轻的擦掉我的泪水,却放进他自己的嘴里:“这是我最后一次越矩了!只是想尝尝你眼泪的滋味,我尝到了里面的苦涩,一点心痛……虽然我很开心,你为我流泪,表示你心底有那么点在乎我了。可我不希望成为你心头苦涩的原因。我要走了,不必记得我。只是来生,我一定会比四哥先遇到你的。” 后来听说他求着胤,就当他已经病逝,让他离去。原本因为政见不同,因为我和弘的原因,对他颇有偏见的胤,最后竟也同意了。在四年九月的时候,允只带了他认为亏欠最多的宁真,去了他曾经最喜欢的江南。而原先打算削爵,被廷臣议了罪的,最后,胤也还保留了他贝勒的爵位,宣布于九月五号病逝。 弘有着和胤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强,他听到最后,允提出了归隐,仍被从亲王降到了贝勒,更为不满。父子俩瞒着我,下了朝以后,又大吵了一顿,气极的胤说出了:“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皇阿玛?你既这般处处维护于他,索性认了他当阿玛,随他而去。” 等我得到消息,赶去弘的府邸时,竟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了封向我说对不起的书信,信中还说,允仅有的一子弘旺向来和允不亲,此次只有允和宁真两人,年岁已高,允身体又一向不好,只带了家仆若干,他不放心,愿侍奉允膝下。当我拿着那纸书信时,除了心痛,竟说不出半句让认去追他回来的话。 看着我恹恹地病了数十日,胤怒极,居然对外宣布弘身死!胤,你怎么可以?他是我们的儿子,弘啊! 可是,我又怎么忍心怪胤的狠心呢?我摸着额头那个早就淡了,不仔细看就很难发现的疤,那个聪明绝顶,能干异常的男人,面对感情,总是有几分幼稚,几分任性孩子气,而且那么强烈到惊涛骇浪。 其实三个儿子,我们可以说时一样爱着的。弘晖是我们第一个爱的结晶,初为人父的那种喜悦一直伴着胤,让他对弘晖总是异常和蔼,除了弘晖不热衷于朝政稍稍有些不满外,弘晖的懂事,让胤欣慰,放心。弘历是三个孩子中最有政治天赋的,胤早就将他列为接班人,自是万分重视,相对比较严厉。唯有对着弘,我们将他当做当初那个流掉的孩子回来,几乎是纵容,宠溺着。 相对于我的内疚,胤曾自责,若是弘晖出事的时候,他在家,我便不必那般急忙,导致孩子流掉。于是,说到疼爱,胤其实是最疼弘的,但弘和允的亲近,让这个老小孩打翻了醋坛子,感觉又一次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了,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看来皇太后留给他的后遗症还真不小,让他对感情的处理已经偏入了一个死胡同,容不得一点瑕疵,可他怎么明了,夫妻间的爱和父子间的爱时不同的,夫妻间可以要求一对一,毫无保留地只针对彼此,容不得旁人插足,可孩子对父亲,再爱,他们也会有自己喜欢的朋友,崇拜的人…… 儿啊儿,难道这些年,你还未读懂你皇阿玛疼你爱你的心?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其实,只要你象以往那样亲近你皇阿玛,他便会很开心了,你八叔牵扯甚多,有时候,也不是你皇阿玛想怎样就怎样的啊!想到离开有些年的弘,我的泪,又不自觉地留了下来。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五O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五O章 有些晚了,一会儿还有一章,顺带求推荐票。 正想着弘的我,感觉背上一重,一只比瘦骨嶙峋略微丰满些的,白皙的手从我背后伸过来,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就着我垂下的头发梳了起来。 “你哭了!还在气我吗?”曾经低沉,略带磁性的男中音,如今略略有些沙哑,让我不得不猜测,是不是在朝堂上咆哮太多次而造成的。 虽然心里有一丝窃喜,胤终于拉下面子来看我,但仍故意板起脸,转头看向他,却见他有了不少皱纹的脸,此时正苦着,不由嗔道:“别再苦着脸了,再皱下去,和风干的橘子皮有得比了!” 胤却皱得更厉害:“你……你居然敢嫌弃我!哼!亏得我早有准备,在我们以后的皇陵中,找人布下了风水大局,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你就等着看这张风干的橘子皮吧!”原先有些些微恼怒,得意,说道后来,胤嘴角一撇,不自觉地笑了一声,用梳子敲了一下我的头:“风干的橘子皮?亏你想得出来!” “皇上!”我故作娇媚地嗲声唤了一声,随即脸色一肃,“我还没原谅你呢!” “舒兰!看在我面壁思过三天的份上,原谅我吧!上回不是和你说了,那已经是最后一颗丹药,我……以后再不服用就是。”胤拉过旁边的凳子,在我身边坐下。 “还有以后?不过面壁思过,是不是面的是上书房书桌对面那个壁?思过?思的也是朝廷上的事儿吧!”我上下打量着胤。不要怪我不给他皇帝地尊严,我……我实在是气极,恼极。心疼极! 我双手捧着胤的头两边,扯到镜子前:“你看看你的脸。面色泛青。早知道你还继续服用那丹药,当初我何苦枉作刽子手,将那刘姓太医给……你是不是不吓死我不甘心?如今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能熬多久是多久,你……往后说不定也管不了你了。”我一想起胤当时地样子。..就觉着有只手,捏着我的心脏,让我透不过气来。心尖传来阵阵绞痛,让我不得不松开手,努力给自己顺气,将情绪平缓下来。 “都是我不好!”胤深吸了口气,猛地抱住了我,用他地脸颊轻磨着我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只是千万别说那种话,要是没有你,这些年我早就坚持不下来了。自从十三弟去后。朝中能让我完全信任的人居然找不出几个来。我越来越觉着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怕……怕辜负皇阿玛地信任。怕百姓骂我是个昏庸的皇帝。怕交到弘历手上的江山依旧千沧百孔,那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所以我只能让自己更加勤勉……”“哎……”我长叹一声。还能如何?脱下那身龙袍,他也不过是这世间的寻常男子,而不是能点石成金的神仙。这些年,看着他快速变老的容颜,就可知道他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那些大臣在他面前战战兢兢,认为他苛严,岂不知他对自己更严?这些年,他最亏待的就是他自己,别人想象重最尊贵,富有的皇上。登基之初,年羹尧,隆科多,岳钟琪,鄂尔泰……虽然相较于被腐蚀的江山,被夺嫡之战分散地朝臣权力,可用之人太少了点,但毕竟还有那么几个。但日久,人心也在变啊! 年秋月嫁给弘晖而非胤,当年羹尧在胤继位之初,并不象我记忆中那般胆大包天,胡作非为,倒是多用了两年,平定西藏青海之乱,又建下赫赫战功。只是在五年的时候,胤头一次病了长达三月之久,即使知道储位已定,年羹尧依旧开始蠢蠢欲动,欲推弘晖上位。但胤自己身受夺嫡之苦,弘晖,弘历对他来说都是一样喜爱,即使弘晖根本没有争夺之心,但难保年羹尧以弘晖的名义,四处拉拢朝臣…… 父子俩经过彻夜谈心,弘晖请命,去了南疆,接手十三当初整出地一小片天下,处理苗疆问题。只是那年羹尧在军中影响日甚,又是如此作为,用胤的话说,是想留也留不得了。 那隆科多却是渐渐走上了明珠地老路,作为佟佳氏地掌权人,开始在朝中安插人手,为族亲谋职,而且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终至胤忍无可忍。只能叹一声,对这些宗室氏族来说,一旦坐上了族长的位置,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明珠如此,隆科多亦是如此。 因为在那些苗寨内附大清之初,十三便南下,和他们进行友好交往,通商,文化交流,最主要地是,通过官府势力,扶持比较友好的苗寨。所以这些年,生苗,红苗等等,动乱是有,但都是也小规模的,内斗式的,次数也没有记忆中来得频繁。所以在西线动乱的时候,一些有能力的将领如鄂尔泰等,可以放心调离,由功夫不错,有些行军布阵功底的弘晖在那里坐镇。 只是,国家好了,我的心里难免觉着戚苦,弘晖为避嫌,也是为胤分忧,去了南疆;弘和胤闹到这田地,负气,随了允去了南方隐居,弘历肩负着胤的期望,从十四岁起,便帮着分担朝中事务。如今,倒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弘昀,来探望我陪伴我的次数最多。 十三虽然没有原先历史中那般气郁结心,但胤继位后,忙前忙后,所花心力不下于胤。而且,忙里还要加班加点,胤将寻找皇陵地址以及建皇陵的事全权托付给他。不为别的,要找的地方不仅风水要好,离康熙所在的清东陵不能太远,让人看出端倪,还要找易布风水局的地儿,因为他说,来生还要与我相守。看着十三那般,难免心疼,只是十三总安慰我:“皇家能有这样一份生死相许的感情,已是极为不易,臣弟能有幸见证,并护卫这段感情,却也是甘之如饴。” 可惜天公也妒能人,这样一个有情有义,有才有能的人,终只比原先的历史多活了几个月,在去年,也就是八年年尾的时候去世了。虽然胤当时不但诏复其名为胤祥,配享太庙,又谥号贤,并命将“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冠于贤字上,入把京师贤良词,只是在私下里,胤还时常唏嘘,十三是为他所累,才壮年早逝,去的时候才四十五岁!心里内疚,经常缅怀。若是我们对彼此,已经如同一体,无所谓谁欠谁,如此想来,这天底下,我们欠的最多,就是十 十三去了,对胤来说,失去了这些年一直相互扶持,比同母同胞兄弟还亲的弟弟,感情上大受打击的他,那一段时间也病倒了。可除了胤心里上的痛苦,面临的还有朝廷上失去胤祥这个全能王爷的纷乱。听得他身边的人传出,说有时胤批着折子,到不如意处,便让人去传十三,怔忡片刻,才意识到十三已经不在了。每次闻言,也都让我忍不住心酸落泪。 原本身子虚着的胤,更加劳累,身子也更差,便是那时,为强提精神,他开始频繁服用以前偶尔用用的丹药。年头春暖花开的时候,那一场惊惧,至今仍记忆犹新。在服侍胤的太监的尖细的颤抖声中,在我不顾仪态的忙乱奔跑中,我见到了躺在床上,面色铁青的胤,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居然敢抛下我先走了。 那一刻,胸口间有东西裂开,随着喷吐出的鲜血,我挣扎着走到他身边,听得太医说他只是暂时闭过气去,才略微定了定心神。捶击心脏,人工呼吸……我不顾太医的劝阻,以我所知道的方式固执地抢救他。待他悠悠醒来时,又命人准备蒸汽疗毒,但他体虚之时,也不敢过,一直用蒸汽疗毒,排了将近一个月毒,才让他的脸色恢复,不再那么青白的可怕。可是至此,我的心脉饶是内功也好,养生也好,几次受伤,终于宣告消极怠工,不能有片刻情绪激动。 可是五天前,当我发现当初被我没收的唯剩的三颗丹药消失无踪时,委屈,愤恨,无奈,让我对着胤,三十多年,头一次,大声责骂,如街边泼妇一般,边哭边骂,还摔了不少东西。结果是原本心存愧疚的胤,被我又骂又砸也闹上了性子,说了两句硬气话,却把我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以华丽丽地昏倒了结。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五一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五一章 这章貌似有点不和谐,可官官不知道怎么让这帝后相伴到最后……哎,反正穿越这码子事儿都发生了,这个…那个……可以谅解一下哈 这半年来,我的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只是越来越乏,人也越来越没有精神。我昏倒的头两天,胤来看过我,只是那时的我,实在是有些灰了心。我总有种感觉,仿佛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见了他来,也是懒散地瞄两眼不说话,或者说是心累,觉着无话可说。随后的三天,他一直没有再来,难得的,我也没有如往常那般惦念着他。只是恍恍惚惚想起了很多往事,好的,不好的,该想的,不该想的,仿佛在眼前,把自己的一生又放了一次电影。 今日,见到他来,用活了五十多年,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来求我原谅。我还能怎样?这样的他,让我心疼,心酸,他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才对!我……这么了解他,应是最不该为难他的人才对啊! 只是,我若走了,日后,谁还可以让他眯着眼,笑得仿若孩子一般:“舒兰,你知道不,最近某某和某某两人互参,连鸡毛蒜皮的小疮疤都揭开来,还当朕吃饱了撑着没事。不过,看那些大事看乏了,看看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那些重臣的八卦倒也可以调剂调剂。” 还有谁会在他明明想喝几口酒,偏要装出一副一边赏月一边小酌怡情的风雅时,陪着他一起吹冷风,但彼此的心里却依旧暖暖的? 还有谁可以在他愤怒难平之时,帮他顺气。告诉他:“你是皇上,所以你要保重,你越气。指不定正好让那些居心不良的人乐着了。你英明地皇上,所以。不要用别人的错误罚自己,要想法子让寻事的人气去,最好让他们气得跳脚也无可奈何。”然后听他用鼻子哼个音:“朕怎么可能让那些小人得志。” 还有谁可以在他疲累不堪时,将他拥进怀里,像个小孩一样。轻拍他地背,给他安慰鼓励? 还有谁,能让他借着肩头,在背后无声抽咽,却不觉丢脸?给他那一点温暖?可以让他撑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到了末,原来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孩子,而是他这个明明有很多人围着却最寂寞地枕边人。.最快. 我醒过来,入眼的是不算亮的灯影下,那个有些微驼的背影。正奋笔疾书,偶尔甩甩手腕,有时动作有些滞留。竟是痛得难受的样子。 “胤?”我疑惑出声。 胤搁下笔,眼中满是担忧:“你刚刚又晕过去了。都是我。又害你情绪激动。”明明有着君临天下地气度。此刻却低眉顺目,萧索得紧。 刚刚吗?是了。刚刚我想到了丹药,想到了那次几乎垂死的胤,想到了自己身子的虚弱,想到了我走了以后,他该怎么办……然后,居然又晕了过去。 我无奈地在嘴角漾出一抹笑:“所以,你又差人将折子搬到我屋里来批?” “你最近晕睡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多,着太医检查也只说体虚,我心里挂念着,可那成堆的折子,明早早朝要议的事,都还没有敲定……两边都放不下,就……我知道陪你的时间少,也知道你最不喜我将朝政带入寝宫的卧房之内,只是……”胤在床沿坐下,脸上居然有一些不安。 “傻瓜!”我伸手,心疼地抚上面前的这张容颜,曾经让我痴迷地繁华不再,可却更让人心疼,“我不喜你在卧房之内处理朝政,是担心你累坏,没有片刻休息,才骗你说,我最不喜欢地。你方才那般耍膀子,是不是又酸疼难忍了?就不知道爱惜自个儿身体!身边那些人呢?也不知道适当的时候,帮你捏捏,省得又象上回一样,手上的肌肉僵硬,弄得手不能举。写个蝌蚪爬地字,还让大臣莫笑洒!” “只是有些酸疼罢了,不妨事的!你晕倒后,我传了太医,太医看过后,说你要好好休息。后来看你确象是睡着了,呼吸也平稳,才放了心。可我怕人多,吵着你休息,便将他们全赶外头去了。你……实话告诉我,你地身体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庸医,什么都查不出来… 我心中暗暗叹气,上天待我,也许真是不薄,没有病榻缠绵地痛苦,只是不经意间,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也不知道哪天,睡了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现在才雍正九年秋,如果没有我,往后几年,他要怎么走?找个人来替自己吗? 这后宫虽然比之康熙地冷清了不少,但那几次选秀女,还是选了几个的。若是挑一个温柔贤淑的,也一定能挑出来,只是那样做,是对胤的伤害,对我们感情的伤害。这么多年的感情,相濡以沫地走过来,如今不是我愿不愿意,而是我们之间,根本已经容不下别人。那样做……会让敏感的胤觉得自己的感情被亵渎,背叛吧!所以,我只能拖,能拖多久是多久,能多活些日子,就多活些吧! 希望苍天会怜我一片痴心,怜我曾受那转生通道灵魂烧灼之苦,成全我和胤的生死相守。那该死的阎王,欠我的不是?不知为什么,恍惚间想起了阎王猛点鼠标的搞笑样,不由吃吃地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莫要吓我!”胤的手抚上我的额头。 “没什么,想到一些往事而已!”想到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有时候,不切实际的幻想,并不代表真的不可能。 九月初九,重阳登高。前一天,胤就和我说好,如今我们俩年岁不小,身子又都不怎样,登高就免了。但他许我,会抽出下午的时间,陪我在宫中地势较高的凉亭内小聚小饮一番。 初八晚,不知为何,才过酉时,我便觉得困顿得不行,禀退周围一干人,身子才一沾床,就好像终于等到某种回归一样,舒服地没有了任何直觉。 等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面前的情形竟有几分熟悉,倒是印证了我原先的猜测。因为在我的记忆中,胤的皇后也大约是在九年九月的时候去世的。虽然我来到这里后,改过一些人的生死,但基本上没太大出 我面前一派威严坐着的,正式不久前才想起过的那个猛点鼠标的阎王爷。阎王爷在场,判官就只能站着,手中还拿着一支笔,还有几个小鬼分站两旁。敢情审我来了? 怨念,怨念,怨念!居然一点预示都不给我们,胤若是猛然发现,身边的人就这样去了,又该如何伤心?凭什么他们就能把人,哦,不,鬼抓来抓去,错了也不补偿? 阎王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不由嘟囔:“本王没有亏待你啊,怎么这么大怨念?” “是吗?”我冷冷地看着阎王。阎王的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清了清喉咙:“你改了一些人的命运便也罢了,可居然还改了一些人的生死。本王依旧让你荣华富贵不少,依旧让你寿终正寝,功绩簿上也未记上你的恶行。你还有什么不满?” “我无所谓,那些恶名,你要记得话,尽管记!就不知阎王大人有没有这个胆量记?”我习惯性地半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看着阎王,“也不知道是谁先让我投错胎,为了纠正他自己的错误,让我无辜身死。好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认了!可又是是心慌慌,急乱乱地踹我去投胎,连梦婆汤也没给我喝就推入了转生通道,是转生通道,不是转生池!要不阎王大人也去试一下,有意识的灵魂经过转生通道内,时间和空间能量撕扯的滋味?”原先,我只是想引起阎王的内疚,好增加和他谈判的筹码,我所求的不多,只四年寿命,好陪着胤走到最后。可说着说着,想起当时的惨烈,不由委屈万分。 “这个……这个……我们也对你作出了补偿了呀!你以为你那样受伤折腾,就在那要医术没医术,要设备没设备的年代,怎么一次次地活过来的?”阎王冷汗澄澄,为自己分辨着,其实心里想着,要不是她灵魂内有凤的印记,早就把她灭了百八十次,好将自己的那些错误全消掉。 “可是,原先的舒兰不该是一生平安顺畅的吗?我还在奇怪,怎么我会有那么多劫难?还不是因为我没有投到乌喇纳拉家,而投到了富察家引起的……”我看着阎王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觉着该差不多了,语声一转,很是幽怨地道:“其实,小女子所求真的不多,只要四年寿命而已,和我家夫君同年同月同日死……这对阎王是小事一桩吧!” 后来经过几次讨价还价,阎王终于同意,再给我四年阳寿,但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不能居那人间凤位,不然,让他顶头上司知道,他和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五二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五二章 今天还有一更,然后明天两更是尾篇,这文就结了。谢谢亲们陪了官官这么久,心里真有点舍不得的说。顺带求推荐票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耳的是胤沙哑悲凄的哭声,而身子被他搂着怀里,嘞得死紧:“胤,放……放开我,我……不能呼吸了还处在震惊当中的胤,傻楞了片刻后,满脸惊喜,刚想出声唤人进来,被我捂住了口。我把阎王说的,再给我四年阳寿,只是不能居凤位的事和胤说了。胤沉吟了半晌,居然也没有怀疑,只坚定地告诉我:“回来就好。” 然后说起,他晚间批完折子,想着还未到子时,比往日早了些,便往我宫殿来看我。听宫女说我早歇下了,但他总觉心慌不安,便急急进屋来。谁想,我的身体竟是比常人凉了那么几分,惊慌失措的他唤了太医,却只得了我已经去了的诊断。看着我依旧如生一般的面容,胤无法接受,将所有人赶了出去,只一个人在屋里呆抱着我,从来流泪都是默默地胤,第一次痛哭出声。 “一人吓一次,扯平了!”我极力想装出轻松的样子,怕自己心里满满的感动溢了出来,怕自己忍不住抱着他痛哭,告诉他,其实在和阎王讨价还价的时候,我也是很害怕的,怕他一个不爽直接打得我魂消魄散,杀鬼灭口,更怕。莫说这一世不能相守到最后,怕连来生都没有了再见的机会。可是看着这个因为我的假死,一夜间又苍老了不少地脸。怎么忍心再让他担忧? 已经传出的丧讯就一错到底了,反正。按照那个阎王的说法,我不能再做皇后,乐得以宫中姑姑地身份,去了胤的养心殿,整日和他亲亲我我。将过去十年被这江山蹉跎掉地岁月补回来。原来,去掉那华丽的衣装,我也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也许是因为,雍正九年一前一后,胤和我两人都算是死过一回。..胤不再执着于什么事都亲历亲为,而且,这江山,总要交到弘历手上的,所以现在很多朝中的事务。能让弘历处理地就让他处理。只有一些实在紧要的,父子俩才商量着来,再由胤定夺。 所以胤才有不少空闲时间和我玩亲亲。其实说整日亲亲我我也不对。毕竟上了些年纪,亲亲我我也是要体力的。胤和我。有空的时候。也就把下人打发走了,冬晒太阳夏乘凉。两人有话没话东拉西扯,顺带依依靠靠,搂搂抱抱两下,再发几声人生的感慨。 到了十一年的时候,胤基本处于半隐退状态,除了早朝时候,是胤坐在龙椅上外,很多事情,大臣找人商量定夺,基本都找弘历的。胤不时也去检查一下近况。原本,胤琢磨着,是不是过了年,直接传位给弘历。但看着他自己写下的洋洋洒洒的改革计划,叹了一声:“这恶人,还是我来做吧!”毕竟每一种新政推行下去,总要经历那么些或大或小地动荡,甚至流血事件。 胤继位十多年,避暑也好,秋也好,一次都没有去过。一是没时间,二是怕劳命伤财,毕竟经过十三和他两人数十年的努力,如今的国库,虽然将原先地白条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但还不算丰盈。 不过,平日里,倒也还算空闲了些。胤常常感叹:“我少年青年时,随皇阿玛走边大江南北,也曾许诺着你,带你看看这片江山,却一直未能实践。如今,你我都是年岁已高,你可愿陪我在京城河北等附近直省走走看看去?”只是叹了良久,等真正出行已经是十二年春。 倒不是有什么事耽误,只是,我们俩地身子都不算好,自然尽量将养好身子,挑易出行地季节,在弘历送上的太医侍卫陪伴下,才换上便服,出发看风景去。 可是,可是现在,我们是在看风景吗?我看着不远处,一头扎在几个老少中间聊天地胤,满头黑线乱飘,怨念丛生,这是路上第几次了? 我叹了口气,聊完天后的结果是:两成可能,这几人将胤引为知己良朋,有学识的大家,说不定还会邀我们共进晚饭;两成的可能是,脾气好耐心好点的年轻人劝解胤,老人家不必太过在意,大家只是就事论事,有时候只是发表个人看法,不代表他们说的就是对的;但有五六成可能,却是在一伙人或略带怒气,或叹息中,某只倔强老头黑着脸,回到我身边,闷哼一句:“回去了!” 等回到临时住的地方,用膳时,胤会不时用筷子猛戳碗里的小菜,也不知和谁较劲,在一边自个儿嘀咕:“我俯仰不愧天地,是功是过,自有后来人来评,他们目光短浅,只知眼前,不知将来,哼哼!” 开始几次我还老担心着他,劝解几句,几次下来,我也习以为常。只管逼着他吃了一定量的饭菜,对他的自言自语当作未听见。 但不一会儿,胤就会拉着我的手,或从身后抱着我:“舒兰,你说我真象他们说的那么残忍吗?”或者“舒兰,你说我为了这整个天下的百姓,对那些不法份子严惩,难道还有错了?”语气中虽有不忿,却也只是委屈到极点。 那时,我只能象哄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手,劝慰道:“这世上最贪的便是人心。普通老百姓心最平些,想着吃饱穿暖;能吃饱穿暖的,想着娶亲纳妾;再有些余钱的,想着官,做官的想着更大的官,若是正途,便也罢了,可有时候,就有些人鬼迷心窍,走那邪道,杀人劫财,贪污受贿……这样的人不除,难道留着害别人就是好?是非功过,千秋终有定,你也不过是凡间一帝王,能让大多数百姓的生活好起来,你便是个好皇帝!” 于是在他的嗯嗯声中,算是暂时放下心中的郁结。 如果说,这还好,不过是中途与些文人士子争论辩驳一番,但他看到沿途的灾景,不说水灾旱灾,这类小规模灾害不断,就是八年的时候,那场大地震在有些地方,依旧留有斑驳残影,让人回忆起当时的恐怖。于是一连十多天,别说展颜一笑,就是放松些的表情没极少有。 好在一路还有春耕的热闹,播下人们心中希望的种子,胤才渐渐放松了些。原本胤还想挽着裤腿,下田试试,在太医哀求的眼神和我心疼哀怨的软语中,只得作罢,只远远站在田埂,看人忙碌。只是不想,却被人当做挡路的吆喝开,着实让他的老脸尴尬了一阵。想着也是,虽然脱了龙袍,但总是锦衣华服,站在田埂,就是田里的青蛙都知道,我们这几人不是来干活的,连督管的都不是。那不是挡路是什么? 只是这一游,终是未能尽兴。春暖花开,是旅游的好季节,却也是容易得病的季节。先是我不小心得了一次风寒,因为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出来走动的机会,坚持着不回宫,养了几日,倒也大好。借着胤是喉咙不舒服,咳嗽地厉害,在太医的妙手下,渐渐好转。但在一次去赏花回来后,咳嗽居然加重了,甚至咳出了一点血丝,嗓子更是疼得夜不能眠。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打道回宫。 于是,雍正王朝唯一一次帝后同游,虽然是偷偷摸摸的,也就坚持了两个月。真的如我所料,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携手外游。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五三章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五三章 小结局了,推荐票啊!明天就是最后几章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常,我成了养心殿中的半个隐形人。和当初服侍康熙的时候一样,是最闲的,不过,此时却是连花瓶的作用也没有了,毕竟年华老去,韶韵不在,唯一的装饰作用……不妨碍别人的视线,污染养心殿周围的环境就好每当我如此感叹时,胤总会暖暖地握着我的手:“只要你在,我就安心,养心殿这么大,这么多廊廊柱柱,只有你,是我心里那一根,支撑着我坚持下去。”那时,便会觉得,原来到了这步田地,已经是纯粹的米虫,还有一个男人为我说出这样的话,仿佛我真那般伟大。天下间,我还用羡慕谁去? 朝廷上,为着各地的事吵吵闹闹,胤和弘历也总是有不少辩头,只是可能因为从小对弘历较严的缘故,弘历虽然敢于和胤直接顶嘴,提出反对意见,但不像弘那般,吵到激烈处,不管不顾。他始终很注意分寸,而且得了我的吩咐,不可让胤情绪波动太大,毕竟胤虽不像我一般,情绪起伏不得,但终归年纪已大,太大的情绪波动,还是很伤元气的。 只是,有些事不是注意就行了的。胤的身体早就被掏空,即使这两年,弘历已经帮他分担了不少,早期那种不分日夜的身体劳累,面对各色流言,四起纷乱,空空国库。所投下的心力,却再也补不回来。 当我正在窃喜,十三年八月初的时候。胤的身体除了有些精力不济外,并没有特别地不适。不想不过数日。到了丁亥的时候,忽然间就病倒了。我心里早知是两人大限已到,那阎王自不会再擅自替我加命。所以心里倒也平静,只是静静地服侍着胤,一汤一药均亲为。因为我知道,这已经是最后。只是如此两日,我便也病倒了。..那些下人要将我移出养心殿,胤却执意不许。虽然早就有胤和我之间的暧昧传出,但我现在面上也不过是一个贴身服侍地姑姑而已。 不过,在弘历的严令下,除了为我们诊断地太医和服侍我们的宫女太监,其他人一般只能在外殿。我病了后,胤坚持一定要将我移到他的龙床上。第二日。他便将弘历和一些朝中的重臣宣来,在帐幔后宣布由弘历继位。那些大臣走后,他又单独将弘历留下。嘱托弘历,一定要将我们同棺而葬。末了。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一个人。又将眼光投向外殿,叹了口气:“这殿里地人。你该知道怎么处理的,对吧?我这一生,最为亏欠你皇额娘,所以来生,我一定也要找到她,补偿她。寝陵的事,你多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还有,两年后的三月,才该是入土的时刻,到时……一定要让人算好时辰。还有,这两年,千万不要让人随意动椁……” 随后胤又叮嘱了弘历很多朝廷上的事。弘历不愿就此离去,说就在外间守着,然后,他颤巍巍地上前,吻了一下胤和我的脸颊,几滴泪滴落在我脸上:“额娘,阿玛!”却终究未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这孩子……”我心里不甚感慨,“自从你登基后,他一直唤我们皇阿玛,皇额娘……今日,哎……要是晖儿,儿,兮儿也在,就好了。” “总有这么一天的,弘历,可以让人放心。至于晖儿他们……这是生在皇家地无奈。帝后同棺而葬,本就无这先例,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辈子,我唯一任性的一次,就是不计一切娶了你,却一直为爱新觉罗,为大清这江山活着,亏待了你。所以,我渴求,下辈子,能真真切切地只为我们俩自己活。”他轻轻地抚摸着我没有什么血色地脸:“那日,你醒来说,阎王同意增你四年阳寿,如今算来,差不多快四年整了。就在最近几日吗?你……是为了回来陪我走到最后吗?” “那日,我说了四年吗?”我努力提气,悠悠地道,只是往日的记忆似乎已经模糊不清,“你……怕不怕?” “怕也不怕!”胤地手,轻理着我地发丝,眼神仿佛已经飘到很远,“你还记得,我们大婚坐帐,有人的小手不老实,使劲把玩我地手指呢!其实……那天,我心里很怕。“明明是你攥着我的手指不放。可……那天,你怕什么呢?”我侧身,如每一个共同渡过的夜晚一般,偎进他怀里。 “是啊,那时我怕什么呢?我好像不太记得了。”胤顺着我头发的手,似乎停顿了一下,“当我挑开你的盖头时,我心里只略过三字--就是了!你知道吗?当那晚,我们身心合一的时候,那是一种,我登上皇位也不曾有过的圆满,仿佛缺失的灵魂回来了。可是我怕……是的,我怕,我的爱会把你吓跑,你知道我一向不善于表达感情,我总是控制不住,尤其是和你有关的。我还怕,我可以给你全部的身和心,却将你拖进这皇家的漩涡,给不了你该得到的幸福。” “说你是傻瓜还不承认!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幸福就是你吗?你对我的好,我怎么不知?若是三十年前,我和你说这番话,你也必定当我是感慨而已。可如今,我们几乎走到了尽头,我心里头,还是觉着,你就是我的幸福。你……这回该相信了吧!”我将他的手放到心脏的位置,证明自己所言,全是出自肺腑。 “相信的,这天下间,唯有三个人,是我一生从来没有怀疑过的,最好的朋友墨子,最亲的兄弟爱新觉罗-胤祥,还有最爱的你-富察氏心诺。我总以为上苍对我苛严,给了我那许多苦,许多累。可现在想来,原来,上苍待我一点也不薄,有朋友,有兄弟,有爱妻……不知历史上还有哪位帝王如我一般,得全了,虽然都只有一个,但却足够了。”“朋友,兄弟还好说,这爱妻原本就该只有一个吧!”我心里想着,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自己并没有说出来。 没有听到回音的胤,似乎又拽了一下我的头发:“心诺,舒兰……莫睡觉,再陪我说会儿。我觉着有很多很多话要告诉你……以前,我总觉得用话表达不出来,只有通过拥抱,亲吻和欢好,将自己心底最深的感受传给你,可今天,我觉着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再不说,我怕来不及。” “嗯。”我似乎觉得自己回答了。 “我很开心,在你那么小的时候遇见你,爱上你,来世,你也要等我,好不好?不好,怎能老让你等,那就换我寻你吧!” “今生我负了你一次,来世,我一定不会再负你,不让其他女子近身……” “来世,其实我知道,你答应八弟,如果他先遇到你,你会给他一个机会,可是,你答应我,不要爱上他,好不好?我会尽早找到你,你……先许了我来生的。”…你睡了吗?来世,你还叫心诺,那样我就容易找到你了。你困了吗?我也很困?你冷不冷?我抱着你好吗?不然,我不安心,只有你在我怀里,我才能睡安稳。” 身体仿佛被圈住,有些微的不舒服,那心里那股暖意是什么呢?是幸福吗?可幸福是什么呢?真的很困了……该睡觉了…… 尾篇 人生从头爱依旧(上) 尾篇 人生从头爱依旧(上) 马上要结束了,有些舍不得。请支持接下来官官会专心写的《绝色天煞》。顺带为本书求推荐票。 “帝后同陵是知道的,帝后同椁?是不是太夸张了。”我使劲揉了揉额头,强睁着眼看着对面的表妹,“宁馨,你也大学毕业有两年了。你就不能正正经经找份工作?让你来帮我也不肯!再不行,正正经经找个人谈恋爱嫁了。整天就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再说,即使你说的雍正皇帝和他皇后真的感情这样好,又怎会有那齐妃,宋嫔的存在,听说他还有不少贵人呢!好了,现在法律明文规定一夫一妻了,还不是到处是偷腥的男人。好好睁开眼,找个不错的嫁了就好。你表姐我,不像你那么好命,明天一早,还有一个合作会议。求求你老人家能不能放过我?”可是我心里为什么觉着雍正比那满园春色关不住的康熙要好呢? “表姐你真无趣!”宁馨嘟着嘴,才万分不情愿地从我床上爬起来,我刚松了口气,总算能送走这个小魔女了,不想,她忽然回头看着我,“表姐,晚饭后,姑父来电话了,说明天中午十二点,请准时出现在四海花园的听湖阁,说有贵客。还说,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请表姐一定要赶去。” “这回又是哪家公子?”我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宁馨。这……就是我辛诺,辛家大小姐的命!让我想想,除了高中那时候,纯纯地恋过一场外。好像已经被逼着相过几次亲了?那个风流的法国贵族?结果最后生意谈崩了,自然,就不用去成为那花花公子后花园的看门人了。说到后花园。呵呵,那个雍正的后花园应该比康熙地好管不少吧!咿?我怎么会想到这个?不是应该在数我相过亲的对象吗? 第二个是谁?好像是北方建筑的少公子江町。不但长得好,性子也很温和,在圈子里地风评也很好,没有沾花惹草,勾三搭四的坏习惯。当时我还想过,就这年代,这圈子里,能有他这么个老实,又摆得上台面地人做老公,也认了。不过,虽然现在还有来往,但他……呵呵,可是我的好姐妹!还是我亲自帮他瞒着家人。.最快.以婚前培养感情的借口,将他和他男朋友偷渡到荷兰,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呢!至于第三个。我都忘记叫什么了,总之很轻浮放浪的一个人。初次见面。就想对我动手动脚,好像当时我那堂弟。当场就在我们约见地地方维斯西餐厅上演了一出英俊小生怒揍风流色狼的戏码。幸好,我的父亲,辛家家主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说实话,我那老爸,除了什么事都以家族利益为先之外,还是很疼我的。 不过,这即将到来的第四号人物是谁?我们中国人一向不怎么喜欢四,七,九这几个数字,但我独独对四情有独钟。四,四,四四……是不是我曾经认识过什么人叫四四的,为什么舌尖吐出这两个字会感觉这么亲切? “表姐,发什么楞?不是给吓坏了吧?”宁馨看着我,奇怪我没有象以前几次一样发脾气。 “哦,没什么,你知道我一向对四这个数字感兴趣,正在想明天,我爸他给我安排了怎样一个人?再说,相亲,再相下去,我都快成为相亲女王了。哦对了,这几天,我那两个弟弟都不在,小臻也不在,明天你要充当护驾的哈!记得准点到,要是见到我向你摇头,则想办法找借口,让我离开。”我郑重叮嘱宁馨,虽然生意圈内,花花公子,下流禽兽不少,但多数还是披着那张人皮的,象三号那个,纯属白痴类型。只是,我毕竟是女子,拼体力拼不过男的。上次要不是我堂弟小臻正好和他女朋友约会在哪里,说不定我就吃亏了。 宁馨作了个鬼脸:“报酬!你也知道,我是无产阶级!” “好吧!这次要什么?”我无所谓地回了宁馨一句,这小姑娘没别地嗜好,就是对那些名牌念念不忘。 “一双鞋子,一个包!PRADA的,下星期我自己去选,你买单。”果然不出我所料,嘻嘻,估计其实她早看中了哪双鞋子和包,就等着找机会,让别人掏钱了。 那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一直在想着雍正和他皇后的事,心里面有些酸酸地,然后象是一种叫感动的东西在胸口涌动。感动?我上一次感动是什么时候?十年前还是十五年前?当我打开床头灯,看了一眼桌上地闹钟,才凌晨三点半时,不由抱怨起宁馨,和我说那些做什么,弄得我满脑子都是那两个早作古地人。想了半晌,没有答案,难不成其实我心里,还是如十六岁的小女孩一样,做着爱情地美梦?还是……这是穿越的前兆?穿越?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总好像有些事忘了,还是原本那些事就是在梦中的? 我苦笑了一下,真是被宁馨涂毒了,还是好好睡觉,明天顶着熊猫眼去上班,还不被我的私人秘书和助理两个死丫头笑死。 八月里的上海比蒸笼还像蒸笼。这刀子雨是没下,只是这太阳,也实在太勤快,太兴奋了点。好在地下车库中不透阳,不算太热。我出了电梯直奔自己的车而去。不要想象我的车有多华贵,对我来说,车就是用来开的,所以只是普通的PASSAT。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要我半小时从市中心到接近松江地区的四海花园那里,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好歹尽尽人事,我老爸出面介绍的,哎……肯定也是门当户对,甚至我们辛家也要陪着点小心的。 四海花园的东西极贵,但用餐环境极好。原本停了车子,走了那么二十多米的路,让我这个极度怕热的人,心里有些微微的烦闷,不过随着迎宾小姐的打开门,我走入大堂,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这时,我脑子里只剩两个字“舒服!”。而悠扬的钢琴声飘满整个大堂,将人们暑期的躁热驱逐干净。 一个大堂的小姐将我带到所谓的听湖阁时,一阵男子低沉的笑声从里间传出:“没想到你李大少第一次相亲,就被人干晾了半个多小时了。你确信她不会放你鸽子?” “应该不会。权当休息吧!她今天早上应该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从市区过来,估计会晚上一小时。”清亮的男中音,略带磁性,但没什么语调起伏,使得其中平添几分清冷,让我觉得很舒服,心中某个地方被触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再哪听到过,梦中还是那段诡异地让我觉得应该存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的记忆?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进去问那个男子:“先生,我们以前见过吗?”他会不会把这当试图搭讪的把戏?我正欲推门而入,却听得原先的低沉男声不无戏谑地道:“我传说中的绯闻男友,你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有耐心了?要不是对着连世界小姐级的美女都是绝对零度的脸……难怪,让人怀疑是来着。” “我对无论是名字还是姓名叫心诺的人都感兴趣。你知道,我已经找了整整十年的人。可是……不过说到绯闻男友这件事,我好像还没和你算帐呢!”清冷的男声中隐隐浮着一丝躁动,掺杂了的些微怒气使得他的话有几分寒意。只是为什么我听到他在找叫心诺的女子,找了整整十年,我的心会酸,眼会酸,居然莫名感动地想流泪? “明明是个理智得堪比机器人的人,怎么就相信那种梦境呢?”疑惑,疑惑,满满的疑惑。“跟你说了,那不是普通的梦境,那是我的前世!前世我千辛万苦布下那风水大局,又有蟠龙玉佩傍身,方能保得这些记忆……只是不知她……是否还记得……哎。”无限萧索的声音,让我有冲进去安慰他的冲动。 “牧,你今天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正好奇,是否继续站在门外,听听还有什么内幕。早上的时候,我和我爸通过电话,知道今日的相亲对象应该是天宸集团的李家少主,也是现在的实际掌舵者李绝牧,一个据说从不近女色的钻石王老五,一个据说冷酷冷血的商场刽子手,不过业内对他的风评还不错,这个人非常守信用,对唯一的亲弟弟疼爱异常。 一个从走廊处正向这边走过来的服务生,让我没有选择地敲了三下门后,脸上换上平时的面具式完美微笑,推门而 尾篇 人生从头爱依旧(中) 尾篇 人生从头爱依旧(中) 还是求下推荐票吧! 一个穿着铁灰色改良中山装的男子窝在饭桌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只白皙有着修长手指的手半托着一本茶,薄唇微噘,轻吹着茶面上的沫子,随后泯了一口……那种清冷的样子,那种透着尊贵的优雅,我仿佛听到记忆中的某根弦被拉断的声音,他很爱品茶,他也喜欢老拿着杯茶掩饰真正的情绪,尴尬时,激动时……一时间面前的人和另一个穿着龙纹褂服的身影交替出现在我眼前,竟让我驻立在门口,半步都跨不动。 我……不知道我在颤抖!我更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或在害怕什么…… 模糊的视线中,那个男子站起身,一如记忆中,瘦削却挺直,仿佛任何时候都顶天立地一般,可以为我支撑起整个天空。他缓缓地走到我面前,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到他心里的紧张。 他伸出手:“爱新觉罗-胤!”他的声音紧涩,仿佛被人掐着喉咙发出来的,他的眼神紧锁着我的,一如记忆中某双眼睛那么凛洌,里面又盛着浓浓的希望。 “富察氏-心诺。”我听到自己这样说,然后,我就落入了对方的怀抱。理智告诉我,这有些莫名其妙,可我的身,我的心都在叫嚣着,终于等到这种回归。我的心在诉说,为了这个怀抱,我已经等了几百年,一如记忆中的温暖。让人再不想离开。 “我们去登记结婚吧!”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好像一颗炸弹,不但将屋里的另一个人炸得目瞪口呆成了雕像。也将我地理智稍微炸醒了些。 “这……是不是太快?”我的理智是想说不的,但出口地却是这么一句妥协的话。 不顾屋内尚有人。不顾包厢地门还开着,他将头埋到我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和记忆中的一样的味道!其实一点都不快,我已经守着我们的回忆过了十年。从我二十岁地时候,意外在蟠龙玉佩的帮助下中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开始。..我一直在找你,找得很辛苦,找得我都快绝望了。我……一刻都不能等,想要拥有你,想要把自己给你。”他附在我耳边以极轻的声音道,“这一世,就像我向你承诺的,我没有让任何女子近过我的身。可怜我三十岁,还是老处男。你快点嫁给我吧!也好洗清我是的嫌疑。” 我不由咯咯地笑出声,他……比以前开朗多了?可是以前的他,是怎么样的呢?我地那段记忆象是被锁在某个角落里。就是找不出。任由他这般抱着,任由他这般亲近。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可就是不敢应承一个是字。 “我觉着你很熟悉,可你说的属于我们地回忆。我记不起来。”我不确定地说着,我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爬上他地脸,描上他地眉,描上他的眼,描上他地脸颊他的唇,仿佛以前我经常这么做。 “那这样呢?”才瞥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戏谑,唇已经被覆上。相濡以沫!脑中闪出这四个字以后,便再也想不了其他东西了。我不由半眯起眼睛,在他的轻啮中,红唇微张,仿佛邀请他灵舌的加入。那曾经辗转过千百回的滋味,仿佛积压着几百年的酸甜苦辣咸,一古脑儿冲向我的胸口,让我几欲昏厥,身体早已经瘫软在他的怀里。 “啊!”一声震天惊叫,惊醒了仿若在梦中的我。我尴尬地张开眼,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这个和我一样,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微红的男子,然后以慢镜头的动作,回头看向门外,我的表妹宁馨在尖叫过后,已经石化当场,成为现场的第二具雕像。 我逃避似地低下头,这下丢脸丢大了,和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居然就在公共场合吻得不知东南西北。估计要在宾馆,也傻傻地上了床了。可是……真的很想念,想念那种味道,想念记忆中独属于他的清冷,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可是……记忆中的他是谁?记忆中的我是谁?难道真是他说的,他是爱新觉罗-胤,是雍正皇帝?可我为什么说,我是富察氏-心诺,而不是历史上记载的乌喇纳拉舒兰?难道我是什么妃子小妾?但感觉不象,记忆中那种彼此只属于唯一的感觉那么鲜明,鲜明到让人呼吸都会感觉微微生痛…… “又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附在我耳边,轻声道。一个转身,他在沙发上坐下,而我,被他圈在怀里,在我的老位置,他腿上坐着。他腿上是我的老位置? 来不及等我细想,他搁在我腰上的手,隔着薄薄的夏衣在我腰间轻抚,人却看向门外:“外面的小姐,是辛诺的…“表妹,我表妹宁馨!” “进来,顺便把门关上吧!”他说完,便正了正神色,看向屋内第一个雕像,“我最好的朋友墨,听说我来相亲,专门来看笑话的。”说着他又低下头,“却刚好可以见证我们的重逢,见证我们即使跨越几百年,仍然不变的爱。” “什么?什么几百年?”一直处在石化状态的宁馨听到这句只在她喜欢的小说中出现过的话,立马精神百倍,很有做狗仔队的潜质。 “幸会!”墨象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上下打量着我,“我怎么也觉得你有点熟悉呢?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是没道理啊,这种级别的美女,只要见过,我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看着李绝牧有变冷趋向的脸,墨怔了怔:“好像!这种熟悉感好像!我当初在幼稚园里,见到牧的时候,也是感觉这样熟悉,才厚着脸皮,扒着他,不然谁愿意和小不丁点年纪,就老臭着一张脸的他做朋友,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啊!美女,要不,你考虑考虑我?你看,我长得比他帅,虽然没有他家有权势,但钱比他家要多点。而且本人我,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我不由轻笑出声,记忆中好像也有这么个人,老爱用这样暧昧不清的话逗弄我,却是真心对我和胤好。我说了胤?这……是个很好的名字,是个让人叫不厌的名字呢!我甩甩头,抓回神游的心思,笑着看着墨:“我对做园丁没啥兴趣!有空把你家后花园秀一秀。观赏观赏就可以了。” “美女,你怎么可以这样伤我的心?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把花园里那些花花草草清理掉,只种你这一朵人间极品幽兰。”墨还在作捧心状,一直茶杯带着茶沫子向他飞去。 “你还是这么爱扔东西。”我无意识地笑着。 “你想起来了?”他的语气中有些惊喜。 “表姐,他好暴力!”宁馨的声音盖过李绝牧的。 “他纸老虎而已,要是我惹他生气,他一定是往我身边,绝对伤不到我的地方扔,而故意避开我,你信……不信。”说到最后,我才发觉自己仿佛又无意识地说了些奇怪的话。 “你……你真的想起来了?”李绝牧紧紧地抱着我,勒得我腰间生疼,呵呵,还真是一模一样,他……好像也老是每回总勒得我腰间生疼还不肯罢休,让我感叹起肥厚的冬衣的好处来。 我摇了摇头,但诚实地告诉他,只是不自觉地就说了出来,他叹了口气:“不急,既然遇上了,总有时间慢慢想起。正好可以体会一下重新恋爱的滋味。” 他抚摸着我才过肩头的发:“幸好,保留记忆的人是我。若是再次让你受着那相思煎熬之苦,找到一个没有前世记忆的我,等有一天,回过头来,我还不知道要怎样心痛你[奇qinkan.net书]。那份苦,我来受就好。你只要幸福地等着和我恋爱,做我的妻子,然后做我孩子的娘。” 那天,在墨和宁馨奇怪,暧昧的目光中,他小心地替我夹菜,去鱼刺……面前仿佛又和另一双同样的手重叠。泪就这么掉了下来,我垂头在他身边低语:“没想到你还这么体贴,有你陪伴,真好!隐隐约约,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似乎对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尾篇 人生从头爱依旧(下) 尾篇 人生从头爱依旧(下) 终于结束了,前几天,心里慌慌的,有些舍不得陪伴了官官这么久的亲亲筒子们。没有你们的支持,官官根本走不到这一步。可真的现在要结文了,很多话,却不知道怎么说,从哪里说起。最后,只有两个字:谢谢!也请继续支持官官。 自然,那天,我们也没有真的决定去马上登记结婚。虽然有些事,有些人,隔了几百年已经记不真切,但心底那份骚动,那份感触,那种对他举手投足的熟悉感和亲昵,都真真切切地告诉我,我好像真的爱上了他……无论他是爱新觉罗胤也好,是李绝牧也好。 那天以后,我身边多了颗牛皮糖,更让我感动地差点痛苦流涕的是,我的老爸终于和蔼了一回,给了我原本以为直到退休才能有的无限期带薪假。 三十岁,早就让我明白很多事,我不会去计较,他爱的是前世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也不会去计 较,他偶尔的霸道,打翻醋坛子,是对我人身自由权的干涉。重要的是,他对我好,连不相干的人都能感觉得出的全身心地爱在对我好。而我也喜欢他,甚至可以说爱,连着他的霸道,偶尔不讲理,对旁人的冷酷都喜欢…… 如果说,我相信十个男人,九个会偷腥,那么他就是唯一那一个,值得我全心信任,不会背着我乱搞的那一个。我也相信,在十月金秋。我们相携去巴黎的那次亲密接触,他说那是他这一世处男生涯的告别。倒不是说我会介意,在遇到我之前。他曾经有过别人。而是我知道,他……一直是个重承诺的人。他能守着几百年前地誓言。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我数十年而不放弃,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他那么郑重地第一次彼此献身。 是的,我已经相信那一切关于前世的他和我所有地故事。..其实自从我们发生亲密关系后,我就常常会对着他的某个动作记起某些属于远去地古老年代的故事片断。让他常常感叹,早知道那个有用。早在见到我的第一天,就该把我推倒。当然,从巴黎回来后,他厚着脸皮,提着行礼箱,上演了离家出走的戏码,然后哀求我收容他。 不知不觉,这样的同居生涯居然过了大半年。我们在市区边缘买了幢独立地花园式洋房,他也将办公室搬到家里。十天里有六七天赖在家,只有十分不得已,什么要见客户。要敲定合约等,才偶尔出马一回。不过。他从不将公事带到卧室。再忙,也拖着我在书房陪他。我曾问过。怎么不带回房?他说因为我不喜欢他把公事带回卧房,只属于爱人的私密空间。我笑笑,恍然记起,很久很久以前,我真的说过那样的话,只是那还不是卧房,是寝宫。 我现在已经是彻底的闲人,四月份的一个下午,我躺在阳台上的遮阳蓬下,懒懒地晒着日光浴。不能怪我这么做,我这个人本来就是极度怕热,又怕被太阳晒坏皮肤,可又渴望和大自然做些亲密接触…呵呵,就这样折衷一下。 虽然手里翻着书,心里却吊着刚刚做的怀孕测试。明明记得每次都要求他戴雨衣的,怎么还会?可是我地月事一向很准的,现在都两个月没有来了。 这大半年,牧也和我说了很多次要结婚,但我真的十分享受恋爱地感觉,总说稍微过段时间。可如果有了孩子……哎,反正早把他当老公了,差的只是一张纸而已。阳光下地我有些昏昏欲睡,忽然牧从屋内出来,穿着我硬给他套上地,绝对夏威夷风格的衬衫,沙滩裤,极为不自然,有些躲躲闪闪地走到我跟前。我不由轻笑,看来保留前世记忆有时把一些习惯也带了过来,比如,大夏天地,他也总是要衣着正式整齐。也幸好现在有空调,冷气机这样的家伙,才不至于使他又中暑病倒。只是,明明是个酷哥型的超级帅哥,偏偏有比我还白的肌肤,让我那个心里不平衡啊!其实,在他还是那个冷面王胤的时候,他的皮肤也是很白的,不比我当时差……哎,再叹一口气。 “终于决定出来晒太阳啦?决定晒出小麦色肌肤,改走性感帅哥路线了?”我用书遮阳,挡在眼睛上方,看着牧。不是,出人命了!”他一脸严肃,虽然不再象前世那样冷着脸,如西伯利亚的空气一般,但骨子里还是透着一种凉意,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信号。可是,我喜欢啊!我爱极了夏天抱着他的滋味,晶晶亮,透心凉,真的很舒服。不过他的话却是让我一愣,从对他的宵想中回过神来,也跟着紧张起来:“什么出人命了?你家还是我家?怎么回事?” 他却没有了声音,反而躺下来,几乎半躺在我身上,快速地用唇封住我的,手却抚上我的小腹。唇舌相交,轻挑慢拈,等我早就被他晕得不知方向的时候,伸出手试图解他衬衫扣子时,却被他的上半身压住了手,低沉的笑声从我胸口方向传来。他抬起头,看着我依旧有些迷蒙的眼:“是这里出人命了!现在你同意马上结婚了吧!”他依旧留在我小腹上的手此时却烫到人心里。 “你确定?”清醒了些的我,看着明明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的他,偏偏还故作严肃地板着脸。 他从旁边拿出那根试孕棒:“看到没有,两条红线!人证物证确凿!这回你总要嫁了吧!” “好!”其实我早就想嫁了,撇开上辈子,我也早就认定,他是这辈子的唯一了。不过我的双手缠上他的脖子,故意暧昧地道,“那你现在想不想回味一下制造人命的过程?” 牧的脸有些微红,却不知是因为我的答案让他兴奋的,还是他也已经情动。他一个挺身,站起来,随后将我也抱起来:“以前不知道那些庸医怎么说的,还太医呢!害得每回你有了身子,我就得禁欲十个月。现在才明白,只要小心点就好,真是浪费啊。不过,我会很小心,很温柔的。” 他的话,有种让人感觉混乱的不清,毕竟,这一世,我什么时候生过孩子?可我明白他的意思就好。他将我抱回屋里,顺带用脚关上了门。(以下片断,要看请付费,哈哈……) 婚礼在五月初八举行,一切依照古代中式婚礼来。当我疑惑地问他,这么短时间,要说筹备一个隆重的西式婚礼,加班加点还能完成。但若是这种十分严格按照古礼来的婚礼,礼服,用到的小物件等等,不是那么好找的。 那时候的牧,脸上一点疑似的红晕,被我问急了,才坦白,其实自从巴黎回来,肯定了两人的关系,他就开始忙碌筹备婚礼,只等我点头,就可以马上举行。 他的箭术没有退步,隔着马鞍接过我手的那双手依旧有力,坐帐的时候,他的手也还是一样不老实,挑开头盖的时候,他眼里的晶亮,恍惚,依旧如三百年前那个十九岁的少年一般,带着渴望,深情,以及隐藏着一丝不安,和终于再次结为夫妇的满足安心……前世今生,两世为人,有夫婿如此,我还能求什么?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我亦与君随! 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全书完) 胤禩/莫沫:她在灯火阑珊处 胤禩/莫沫:她在灯火阑珊处 因为外篇不想分开一段段发,所以,可能不是每天有,但每次都是完整的一个外篇。这篇就是六千多字的。 骄阳似火! 浦东机场内,冷气开得很大,只穿一件夏衣,稍微不挨冻的人,皮肤都冻出一些鸡皮疙瘩。莫沫木然地站在平滑电梯上,他的心,此时就像在冰雨里晾着,又冷又湿。而烟灰色薄西服商议内袋里的那枚十克拉的钻戒,却如地狱烈火一般,烧灼着他的胸口,冰火交融的煎熬,是不是就是这样? 故意染白的寸长雪发,半框金丝边眼镜,配上这样一张儒雅,精致的脸,十个人看到,十个人驻望,不分男女老幼。而他眼角两道浅浅的细纹,又为这份儒雅添上几分轻染的沧桑,应和着那头雪白,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不染尘世地清灵。有几个少女,甚至在一边,捂着胸口,呆呆地地看着他。 若是往常,莫沫或许会对他们回以礼貌地一笑。但现在……他借着从口袋掏手帕的动作,捂住那枚钻戒,捂住受着冰火煎熬的心:诺诺,诺诺……他还是晚了吗?他可以安慰自己说是同名同姓吗?他可以欺骗自己说那个他最纯最美的初恋,依旧在等他吗?等他?呵呵,当初是他倔强地先推开她的,不是吗? 机械般地提了行礼,机械般地坐上出租车莫沫地思绪飘到了十二年前。家境小康的他,大富之家的她;校草的他,校花的她;才子地他,才女的她……不负全校学生众望。走到了一起。他还记得第一次牵她的手,是在一次校演结束,在拥挤地人群中。他握住她的手,心仿佛从胸膛里跳出来。她笑得让月亮失色。他羞得脸色仿佛煮熟地虾,手里直冒汗,怕弄脏她的手,却又舍不得放。 朋友,同学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只有他知道,自己一直将她当做女神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不敢越雷池半步。偶尔一个牵手,一个拥抱,他都会开心好几天。 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他们在一起。作为辛家的长女,她在高三的时候,辛家就决定送她去英国接受所谓的精英教育。也是在这样一个热夏。当他还挣扎在黑色七月地高考时,她起程去了遥远的雾都。莫沫不顾一切地飞奔到机场,第一次。心痛的他吻住了心目中的女神,并向她许诺。等她回来。 背誓的。往往总是先许诺的那个!那天,一转身。一个稚气的少年拦住了莫沫的去路。少年告诉他,今天那么漂亮的她,手中挽着地包四千多,那身让他将心中女神疑为花中仙子的浅粉色长裙一万多,让他羡慕地,从脚底往上,缠着她修长小腿的白色细跟凉鞋六千多,还不包括她身上地各种小配件。 少年的眼神中没有半分瞧不起莫沫地意思,只是直直地叙述着这件事。末了,少年只说了一句:“我姐是重感情地人,如果她心里喜欢你,便是我爸阻止,她也会跟你走。可是,除了那不能吃,不能看的感情,你还能拿什么来爱她?” “我,还能拿什么来爱她?”莫沫失魂落魄地离开机场。想到以后,若是高贵如仙子般地诺诺,穿着打折才能买到的过时的衣服,穿梭在自由市场和人讨价还价……莫沫的心,就不可抑制的颤抖……虽然才十八岁,但他想的是要和她过一生一世,可是,他,能给得起她幸福吗? 高考,并不理想!莫沫没有考上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北大,而去了南方一所一流大学,读非常冷门的专业。临去报道前,辛诺的父亲找到了他。至今他还记得,当时那个看似温文而雅的男人对他说的话:“这是一张现在最热门的金融专业的入取通知书,接不接受我也不强迫你。不管怎样,我不赞成你现在和诺诺来往。如果以后,你事业有成,诺诺还是单身的话……到时我不会阻止你。聪明的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吧?” 于是,在他们分开的第一个圣诞夜,当诺诺特意从英国赶回来时,他将另一个女子带到她面前,说自己已经移情别恋。诺诺的眼里有受伤,有不敢置信,让他几乎想坦白,可接着,她那一点如释重负将他的心推向黑暗。他……还是选择离开…… 他毕业了,被一家香港公司的老总看中,工作了一年,就调去了香港,有缘拜了股神为师,成为了一个在亚洲股市也挺有名气的操盘手。.最快.生活一直在继续,心底的那个名字被越埋越深。逢场作戏,虽然有过一些临时床伴,但一直没有真正找女朋友。直到……直到三天前,一则辛家李家联姻的新闻,将他现代贵公子的伪装彻底打散。他慌乱地安排好一切,不顾若宁的眼泪,飞回了上海。 若宁是他最后一任床伴,两年前电子龙头周家叛逆的大小姐若宁主动找到他,你情我愿……但日久有些东西会变质。若宁爱上了他,而他……说不清对若宁什么感觉,干脆断了关系。可为什么现在想到她的泪,心竟然会痛?是心痛吗?是因为诺诺终于要嫁人了,才痛的吧! 莫沫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出租车司机的声音:“谢谢,一百二十七块!” 莫沫付了帐,入住了早先定的H宾馆。今天是初六还是初七?莫沫记不大清了,现在人都很少记阴历。随手将行李扔到桌上,莫沫迫不及待地先去冲凉。固然是因为一路风尘和湿热的天气,但更多是心里头那挥之不去的烦闷,焦躁。 只围了条浴巾,还有水珠顺着那虽瘦却精壮有力的线条,流入腰间,滴入浴巾上。莫沫一边擦干自己的头发,一边打开了电视。 在冷水冲洗下,稍微平静的心刹时变得死寂。新闻地内容在三天前的报纸上已经读到过。但新闻后的半小时转播……据说是他们按照满清婚仪地婚礼后,向政商两界的一些大任务敬酒地剪辑画面。原来今日已经是初八。原来他……还是晚了! 一身火红旗袍的她,依偎在一身石青长褂的他身边。槲光交错,在百多人中,他们的眼中始终只有彼此的存在。原来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原来自己始终挣不过他……是挣不过吗?曾经卑微地请求。只需要来世先比四哥找到她,让她给他一个了解彼此地机会……上天达成了他的愿望,可为什么结果还是这样? 是那大男子主义害了自己吧!是心里的那点自卑害了自己!不但将诺诺推开,还伤了她的心……原来自己始终做不到为爱付出一切,也从来没有象四哥一样,把心诺放在一个平等携手共进的位置。诺诺不是那些养在温室里,让男人用金钱,爱情,宠溺。保护温养的脆弱花朵。她和自己,原来真的有缘无份! 莫沫没有意识到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从何而来,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地打开宾馆房间里地小冰箱。取了一瓶精装的酒,也没看。打开后。直接一饮而尽,不顾不小心碰落了一地的行李。莫沫颓丧地倒在了床上。 朦胧间,莫沫觉得自己亲临了婚礼现场,只是好像是真正地皇子大婚。自己也是皇子装扮,站在人群中央,他一向冷情的四哥面带微笑地射出了三箭,然后接过马头鞍对面石青色娇俏身影地手,那一刻,真恨不得能取代四哥。 然后,象放电影一般,临行军前,酒楼上匆匆一瞥时,她暖如冬阳地笑;额娘过世时,绝望的自己抱着她,获取面对地勇气;身染重病的他,她无言地陪着他晒了一下午太阳的安宁;临别时,她眼泪中的苦涩……她一直告诉自己,她的心给了四哥,再也分不出来;她不断地说,自己应该睁开眼,看看身边那个全心对自己好的人…… 全心爱着自己的人?为什么想到这个,心里竟然也会隐隐作痛呢?一个红色任性,充满活力的身影;一个已到中年,韶华已逝,却依旧倔强的身影;一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依旧不离不弃的身影;一个在他病重垂危时,不顾自己身体欠佳,仍亲自照顾他的身影;一个被他误了一生,却依旧恨声许诺,来世还要追着他的身影……最后,却变成了临回上海时,若宁眼中盈落的泪,一滴一滴滴到心上,如硫酸的烧灼。 她说的对,她和四哥之间,前世也好,今生也好,从来插不进别人,上一世是自己太过执念,苦了一生,累得她也内疚,还误了宁真。今世,她已经给了自己机会,也终于证明,他们是不合适的。自己……该懂得放弃了!不要让那个陪着他凄苦了一世的宁真,再次痛苦。不要再一次悔恨,亏欠宁真另一个一世。 再次醒来,莫沫只觉得心里放下了一个大包袱,至于到底是什么,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不小心手摸到躺着的被褥,居然还有几分湿意,联想到现在身体的虚弱,好像是病了一场,发了些高烧。看看自己,居然穿着自己的睡衣,不由疑惑,记起昏迷前的事来。 自己看到初恋情人辛诺大婚的新闻,一时觉着万念俱灰,洗了澡,喝了点酒倒头就睡了,当时……好像自己没穿衣服…… 看着窗外早就升得老高的太阳,今天又是一个骄阳似火的日子!莫沫懒懒地躺在床上,虽然好像不似昨日那般痛得呼吸都困难,但心情还是很阴暗,懒散。至于为自己穿上衣服的人,其实心里早就猜到了一二,不是吗?这个酒店是若宁给她订的,依照若宁的性子,也一定会在他之后到上海来。昨日,自己发高烧,照顾自己的人,也应该是她吧!她……对自己是真的很好很好。 果然,午饭前,一身红衣地周若宁踏进了他的房门。她那张素来娇艳的脸上,此时略微有些苍白,眼窝处还有些疲倦。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可以出入你的房间?”若宁看着床上地莫沫。发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而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神,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微微有些发窘……认识两年。即使在床上,他……也从不曾用如此温柔地眼神注视过她。 “没什么奇怪的。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昨晚是你照顾了我一夜?”莫沫笑着看向眼前这个红衣女子,人还是那个人。可当真用心了,仔细看来才发现,两年来,自己心目中任性刁蛮地大小姐。其实是率真地很,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看着她的黑眼圈,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些不舍来。 “嗯,我……其实是和你搭同一班飞机到的上海。还有,我住在你隔壁……”若宁有些不安,以往她也曾这样做过,每回都让莫沫的眉头皱上好半天,对她更是会冷淡好长一段时间。这次听说他是想回来阻止初恋情人地婚礼,习惯性的又这样做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怕莫沫会更讨厌她。 “幸好有你照顾,不然我昨天病了。一个人睡在宾馆岂不是可怜?谢谢!”那温暖的笑容,眼里的真挚让若宁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只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我愿意的!” 莫沫看着眼前的女子。以往自己真的对她忽略太多了,总以为她对自己夹缠不清。心底有两份讨厌,可每回想怒责的时候,总会被一股不知名的内疚压下,而且,她毕竟是周家地大小姐。于是两人虽然没有再发生过亲密关系,但一道线就这么缠了下来,到如今。 如今,心底的愿望死了。不知道发高烧的时候做了什么梦,但自己地心里真的好像放开了些。张开眼,敞开心,也终于见到了若宁地好。原来不是她欠他,是他欠她! 诺诺!这个名字是该真正埋起来了。她已经有了属于她地幸福,不是吗? 接下来,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莫沫看了一眼依旧有些不安地若宁,眉头微皱,什么时候一个那样张扬的女子,变得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还是看她耍耍小性子时的娇俏可爱,别有风情。“这次回来,我请了一个月假期,如果你有时间的话,陪我在附近看看。我……好几年没有真正看看这里了。”莫沫长长的吁出胸中的一口气,终于走出了第一步,不是吗?自从将诺诺从身边推离,自己还是第一次主动邀请女子同游呢。 “真的可以吗?”若宁的脸上一下子恢复了灿烂,她刚开始有点怕莫沫给她冷脸,因为她自作主张跟随他到上海。但现在看来,莫沫非但没有责怪她,还有些东西改变了。消除了心中的不安,她又恢复了跳脱的性子,走到莫沫身边,大大咧咧地在他床边坐下。 “嗯,不过这两天,你还是老实养病吧!昨晚你发烧得很厉害,一直在说胡话,什么皇子,皇上,皇后的……”若宁隐瞒的是,开始他一直叫着那个心诺的名字,但最后,却唤了两声若宁,这也是让她今天醒来后,有勇气踏进来看他的原因。 于是,仿佛一切过往不存在一般,莫沫和若宁携手同游上海,苏州,杭州……期间若宁很多次想张口问他关于那个初恋情人的事,还有这次回来,到底打算怎么办。但很多次,也同样把话咽了回去,怕破坏盼了两年才盼到的机会。 心底有了疑问而不能问,不蒂是种煎熬,尤其若宁的性子属火。思来想去,认识之初,两人也是有过亲密关系的,虽然只是肉体上的。但目前,莫沫似乎对她有些不同了,她……要不要冒险再试一试?如果能试出什么解了心结就好;若是不成,自己也可以装作只是排解寂寞欲望,反正两年前,她就找了那么个理由接近他…… 于是在杭州西湖泛舟的那天晚上,她故意怂恿莫沫在晚饭时,陪她喝了点酒。又算准他大约在冲凉时,摸到了他房里。果然,迷人的月色,酒精的催化,莫沫并没有拒绝她,两人一夜欢好。 只是待到天明,若宁看着背部全裸,趴躺在身边的男子,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不安。可是……自己的纤手,还是忍不住爬上那如玉雕般晶莹完美的背,自己也说不清,两年前的匆忙一见,可以让她对这个男子迷恋成这副样子,甚至不顾女子的自尊,自荐床头。虽然现在一夜情很流行,搭伙过日子很平常,但她……一直没有找到可以让她托付第一次的人。 想来好笑,这年头,别人是拼命装出初经人事的样子,可她却是在莫沫意识到她是处子之身的皱眉后,故作大方地说,只是想找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人来解决麻烦的第一次。那时候自己的心,是在哭泣的吧!原来她周大小姐也有得不到的东西,也有躲起来哭的时候。 身边的人一个翻身,除了重点部位尚有被单裹着外,几乎全露在外面了,星眸微张,里面还有几丝刚睡醒的迷糊,冷不丁却见到若宁的眼泪,莫沫觉着自己的心也收缩了一下,伸出手,替她拭去眼泪:“怎么大清早的就掉泪了?是怪我昨晚做得不够好吗?那……要不再来一次?”莫沫的眼中有促狭。行动倒是毫不迟缓,将若宁压在了身下。 能得他一刻便一刻吧!哪怕是要个他的孩子也是好的。若宁咽下心里的苦涩,主动起来。只是这次,莫沫却是异常地温柔体贴,让她几乎以为,她……触到了他的心。 激情过后,若宁才想起来去洗个澡,却被莫沫一把拉住:“做我女朋友吧!” 若宁一直怔住,她盼了两年的话,居然是在两个人袒埕相对的时候,从莫沫口中说出来。 “是真的!”莫沫的脸色无比郑重,将她拉回床上,盖上薄被,“你……听我说个故事吧!听完了,我告诉你我的心思,然后你再决定。” 前世的事,莫沫醒来后,便不再记得。于是从自己一见心诺,便不可自拔,毫无道理地爱上她说起,说到现在,说在昏昏沉沉见,最后想到的是若宁的泪,那泪落到自己心上的痛。 “说我现在心里完全没有她了,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有她的幸福,我也决定放弃。然后,我发觉心里也住上了你的影子。这些年跌爬摸滚,这两年也多亏了你在身边,原本我是想直接向你求婚的,我怕自己再犹豫下去,要是哪天你也弃我去了,我才是真正可怜。可是,那样,即使你同意嫁给我,对你却是不公平的。” 若宁心里有些感动,这已经比她想象地要好了,可她也没有打断莫沫的话。 莫沫轻抚着她的短发:“所以,你给个考察期来考验我。先让我做你男朋友!当哪天,我心里真正忘了,或能完全放开过去。而你也觉得,我是个合格的丈夫候选人,就答应我的求婚,好不好?” “那你就等着慢慢被考察吧!到时候可别吃不了苦,自动请辞。”若宁听到自己答的这么一句话,说完了,才意识到,是不是暴露了自己原本的性子,会惹莫沫不高兴。 “呵呵,其实,我最爱看你使小性子的样子。以前不懂欣赏,现在却觉着真是鲜活,娇媚得很!”莫沫凑在若宁耳边低语,“不要为了我改变自己。相信我,如果要爱,我就会试着去爱你的全部!”三年后,莫沫和若宁结婚,却将杭州当做了蜜月旅行的第一站。那时的莫沫和周若宁,在西湖的一叶偏舟上,再次相拥,眼中盛满对彼此的爱意和温暖! 天下,并不是人人都幸福,可至少他和她,找到了谱写幸福的方式! 乾隆:千斤一诺 乾隆:千斤一诺 今天当我想象前几天一样放弃的时候,居然进入了更新页面。不知道国内进起点这几天有没有问题,我是新站老站都进不了,不是被告知服务器忙,就是页面显示一点半点,就是无法显示完整的一页网页。不说了,先把乾隆的番外传上。这篇写得不是很满意,但大改了三次,还是……哎。希望有推荐票的亲投上一张,还差票,要是过了张,官官就能拿推荐票奖励了。谢谢! 《魔惑》那本书根据编辑意见,要重写。如果不出意外,四月参加的会是这本,到时后请多多支持! 朕一生许过无数承诺,可唯独对额娘许的那个,让我几乎耗尽一生心力。重一诺,一生不负(想歪的自己去面壁)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可她……是我又敬又爱又怨又恨的额娘啊! 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岁月催人老,即使朕是这大清的皇帝也一样。最近,我独居画室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呵呵,对着别人,是朕,可对着额娘,就连皇阿玛都不曾用过半个朕,孤这样的字眼,我又怎敢在她面前称朕?其实,也是我心底不愿,在我的记忆中,我其实连皇额娘都不喜欢叫,我只单单希望,她……是我的额娘就足够!皇额娘,皇额娘,加了一个皇字,就代表了她……先是这大清的皇后,然后才是我额娘。 说画室,其实原是养心殿后五殿的一个偏殿。专供后宫妃子偶尔小住的。那一殿却是额娘在皇阿玛登基之初,陪着皇阿玛走过那段最艰难的岁月时住地。我亲自将这一殿封了起来,将收集来的额娘和皇阿玛的一些遗物收了进来。我后宫嫔妃无数。子女无数,可唯独在这里。才真正感觉象个家,感觉我是额娘地儿子。 我走进画室,满屋的零碎当中,最多地就是画卷。就连四面墙上都挂满了。有两张皇阿玛的画像,是额娘的亲笔。有两幅额娘叫做全家福的,是阿玛,额娘还有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剩余的,大多是额娘地画像。从垂髫时的娇俏到知命之年的端庄……哎,额娘啊,你真给儿子出了个难题,从小见惯了你和阿玛的浓情蜜意,心有灵犀,让儿子羡慕了一生。阅尽人间繁花。却始终没能找到象额娘这般灵慧的女子。人道我是个风流皇帝,却不晓得我一生都在寻寻觅觅,一个真正能心意相通之人。就好像皇阿玛和额娘。 额娘的画像,除了皇阿玛。我们几个画的。倒有一小半,都是出自八皇叔的手。哎……情字误人!这恐怕也是皇阿玛对他不待见的原因之一吧!八皇叔一腔深情。可怜却也无奈,只是可惜了他满身才华。 其实,小时候我一直觉得阿玛和额娘是最奇怪地一对夫妻,至少皇室里头没见过这样的。论相貌,两人都是千里挑一,男俊女俏,还有就是对彼此的感情,是一心一意;除此之外,我还真找不出第三点相同地来。 皇阿玛在府邸的时候老是寒着一张脸,后来成了皇上,除了寒着脸之外,倒是多了几种表情,不过,多是怒和苦。..而额娘却正好相反,脸上经常挂着暖人地笑容,伤心时会大哭,生气时会象皇阿玛一样扔东西,气完了,却会怨是皇阿玛带坏了她。 小时候不了解大人地心思,总觉着皇阿玛冷着脸之余有那么几丝愁苦,以为是看着别家皇叔皇伯都妻妾成群,可他其实只有额娘一个而苦闷。那时哪能想到这些苦来自皇玛嬷,直到皇阿玛登基那会儿,不但宫里,闹到前面朝堂都知。我那个一向满足做娇妻慈母的额娘,才拿出她地狠,她的聪慧,用早先求得的皇玛法亲笔,堵了皇玛嬷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口。那时起,我才开始从新注意这个曾让我躺在怀里撒娇,和我抢零嘴吃,有时又逼着我念些有的没的奇怪东西的额娘。 从小,别人家启蒙识字,撇开指定的先生不谈,总是阿玛偶尔指点的较多。我们家却是额娘几乎一手包办。额娘教的东西很多很杂,却偏偏最讨厌那些之乎者也,对我的课业也尤为苛严,小时候倒还怨过,只是等开始帮皇阿玛处理政务,后来登上大宝,才明白额娘用心。 额娘说:“这些技工,生态学,生物学,化学……你都不必精通,但要知道大概,做事不必亲为,但心中要有数,下面的人才没胆哄了你去……” 额娘说:“你以后要着紧给老百姓办学堂,整个大清读书人中能真正封侯拜相的有几人?所以,学堂里应该请那些有手艺的师傅做老师,传授各种技艺,而不是之乎者也,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换衣穿。往后什么河工筑坝,建海上宝船,哪找可用之人去!” 额娘说:“你看额娘训狗,要一手大棒一手蜜枣。”结果狗没训成,也真没挨打,可就是饿坏累坏,让阿玛生了好一会儿的气。然后额娘也把自己饿了一顿,和阿玛赌气,最后就是他们关起门来,弘晖哥哥带着我们在外头从窗缝里看阿玛怎么哄额娘吃饭。至于那只可怜的小狗,谁还记得?可是,一手大棒,一手蜜枣?呵呵,真是个好办法。 不过,后来额娘又说了:“不过对东边那个那个什么棒子和矮子,可要注意了!要是用做武器的大棒不够硬,要是给的蜜枣太大,让人起了贪心就不好了。所以,大炮要造,大船要造……” 额娘还曾警醒过:“在遥远的欧罗巴,住着一帮凶狠的强盗,其中两个尤为无耻,一个叫英吉利,一个叫法兰西。一定要时刻注意。一旦有不轨,就要严惩,给留条遮羞的内裤就好。让他们打哪来回哪去。在侵略者和被侵略者之间,我们要毫无顾虑地选择做侵略者!”我还清晰的记得当初额娘还挥舞着拳头。在阿玛严厉地目光中,讪笑着说,“不是侵略,不是侵略,是开疆辟土的丰功伟业!”那样子。看似笑闹,但我知道,额娘其实在说真的。 她永远都是不羁地笑闹之间,教会了我们很多道理,正的歪地,很多还很有无赖作风。但我继位以后,才深切体会到,那些东西有多珍贵。做皇帝,有时也是要对忠臣讲君臣之道。对奸臣讲利益之道……其实比起皇阿玛的雷厉风行,我更欣赏额娘总在不经意间,不着痕迹地将事情圆满处理。教育我们兄妹如此。劝解皇阿玛如此,出谋划策为皇阿玛分忧亦是如此。 不过。等真正在那个位置上了。才明白,额娘说得对!皇阿玛做得对。作为一国之君,适当地展现智慧固然重要,但威严,决断,偶尔装糊涂都必不可少。因为治国虽可采用些偏道,阴谋阳谋,但最后,还是要靠正道让天下信服。 虽然不明白额娘为什么会对那两个小小的蛋丸之地的朝鲜和东瀛意见特别大,但留心总是没错的。大地方面,我继续着阿玛临走前还放不下的新政,但我也不曾忘记额娘的那些话。命人办教授普通生活技艺的课,甚至以朝廷的名义网罗了一批能工巧匠,联合朝中工部的能人,致力于研制武器和宝船。只是所投入的资金颇大,让朝中上下有不少异议。 好在后来在清剿了福建沿海,自前朝起就一直如苍蝇一般灭不绝,拍不死的海寇,倭寇,甚至打到那个岛国,得了不少陪银,才让朝中反对派闭了嘴!那些银子……哈哈,刚好可以用来再造大船,多研究些厉害武器。皇帝难为啊! 我不由想念起皇阿玛来,皇阿玛虽然容许朝臣在职责范围内自由议事,但如果是已经议定的,就决不容许那些唧唧喳喳地家伙反驳,而且惩罚手段颇厉。 可能因为幼时跟在皇玛法身边接受训导的缘故,我一直受皇玛法的影响,认为为君者,当以德服人,以宽仁治天下,所以在皇阿玛继位之初,总觉着皇阿玛地手段太过严厉,甚至到残忍的地步,不利于民心所向,尤其当时风风雨雨颇多。当时我才十二岁,不到听政地年纪,自己又没有胆量去劝皇阿玛,于是央着额娘,劝劝皇阿玛,不要造过多地杀孽。 尤记得当时额娘问了我两句话:“这天下有多少君子?以德服人可以服多少人?”言罢,将我带到了皇阿玛和十三叔议事的地儿,指着我对十三叔说:“诺,十三弟,还记得那些讨债地泼皮无赖大法吗?我给你送现成的人选来了!”转而又告诉我,“你跟着你十三叔,记住,现在你是骄纵,不学无术贪财的皇四子!”一向严厉的皇阿玛投给额娘一个疑惑地眼神后,随即了然,嘱我好好听十三叔的话。 郁闷的我随着十三叔去了库房,看到了满眼的白条,才知道为什么皇阿玛和额娘的东西,很多都是从王府带出来的;才知道额娘拼命放宫女出宫,裁减各宫开支并不是醋劲发了;跟着十三叔奔走,还和墨叔手下当了几回梁上君子,才知道原来那些在朝廷上,在御花园中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衣冠楚楚的大臣,十有六七是衣冠禽兽,有泼皮相,有无赖相,有色狼相,有财奴相……倒有二三成算得上是人前人后一个样,可惜还要去掉一部分老油条,一部分只挣名誉的石头脑袋……君子……以德服人治的是君子,朝中大臣尚且如此,天下,又有多少君子!皇阿玛比皇玛法看得更透彻! 可是,天下又有几人能解皇阿玛的心思?皇阿玛……让人提起来就心里五味杂成。作为儿子,对他敬佩,为他的遭遇心疼,比起被皇玛法圈禁的大伯二伯,皇阿玛在登基后尤被他亲生额娘那般对待,几乎成为天下的罪柄,我曾亲眼看到皇阿玛抱着额娘,在她怀里哭泣。没有哭声,因为他是皇上,但从那微震的身躯,我又怎会分辨不出?我没有让额娘阿玛知道,我见到了那一幕,那个我从小以为天榻下来也能顶的男人,居然哭了,可见心里有多苦。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为皇阿玛分忧。所以后来,当皇阿玛的身子不怎么爽利的时候,我毫无怨言地主动接下大部分朝务。 可作为男人,当我在那把龙椅上坐了这么些年头,一回首,却是对皇阿玛又羡慕,又嫉妒。因为他再痛苦,再挣扎的时候,额娘总是在他转身就触手可即的地方,在额娘面前,他可以当一个普通的男人,甚至说,不必顾忌男人的面子,畅意地做他自己。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美人的数量不在多,只需心意相通的那一个,对一个帝王而言,尤其需要一个能跟得上他脚步的美人。皇阿玛从少年时,就有额娘这样相伴。只是可惜,我后宫佳丽无数,情投意合者也有那么一两个,真正能心意相通,却是全无。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也会有哭泣的时候,尤其是当阿玛额娘同时走了那会儿,才发现,娇妻美妾虽多,我却成了孤单一人。 所以,我所能做的,就是记着皇阿玛的嘱托,额娘让我许下的承诺,为着这个大清竭尽殚力,皇阿玛临走的时候,将很多事情都安排好了,只要我是个勤奋努力不笨的皇帝,就能让大清再现繁荣。可是,一年,两年容易,十年二十年,想着皇阿玛额娘,我也能坚持不懈,三十年四十年,几乎已经成了习惯;五十年……好漫长的岁月啊……儿子也很孤独。 我的身体一直都不错,只是越来越多地想起皇阿玛和额娘临去的那一幕,安详,满足,没有痛楚,相依相偎,也成了我这几年坚持下来的勇气。只是不知道,当我去的时候,会有谁相伴? 皇阿玛,额娘,你们看到了吗?如今的大清国泰民安,四方不敢来犯。东瀛已经彻底被我们的海上舰队征服,朝鲜不敢有二心,俄罗斯亦在我们每三年的火炮试验余威面前,一直主动向我大清示好!我们的舰船已经远征南洋。欧罗巴……元朝的铁骑能到达,我大清的武装舰队,铁骑也总有成功的一天!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