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路》 作者:Isabelle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1章 绝决 碧海晴空的百慕大海域一片寂静,正值午后,懒懒的阳光撒在一片平静的海面。对于这片神秘诡异的海域来说,游船都小心奕奕的避开令人惧怕的百幕大三角。所谓百慕大三角是指北起百慕大群岛,南到波多黎各,西至美国佛罗里达州这样一片三角形海域,面积约一百万平方公里。由于这一片海面失踪事件叠起,世人便称它为“地球的黑洞”、“魔鬼三角”。 一条中型私人游艇义无反顾的行驶,不同与其他特意避开百慕大三角的船只,仿佛是要特意而行。 林思雨悠闲地操作着游艇,右边的液晶显示屏上清晰的不断闪烁的红点是她所在的位置,她细长的手指轻移,缓缓落在蓝色的三角。指甲滑向右既而伸缩,最后推进,完成了三角的形状。她的嘴角噙出一抹笑。 我来了,百慕大。 海面的平静瞬间被机械的声音打断,林思雨皱了皱眉,清晰的看到不断发出的通讯信号。还是被他找到了吗?她千辛万苦逃了那么久还是被他找到了?无奈啊,就让和这个人的牵扯做一个了断吧。她按下接听键。 “雨,你要做什么?”慌乱急促的声音通过彼方传来。江瀚在直升机上慌忙的说话,一边慌忙的指示驾驶员快速的追踪前方的游艇。 “如你所见,瀚。”林思雨清晰的声音仿佛隔绝了三世。 “不要,雨,不要离开我。我知道我错过了你,请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江瀚的声音间杂着一丝哀求。他从未感到自己如此恐惧过。他知道他伤了她的心,让她绝望。他后悔了,他苦苦的找寻了她两年。如果不是她刷卡买下一艘游艇让他有轨迹可寻,他不知道还要寻到何年。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驶入百幕大三角呢?难道她真的如他所料的用了两年的时间认识了整个世界,所以可以离开了吗? 林思雨一怔,他那么骄傲的人。可惜一切都太晚了,林思雨轻笑。“对不起,瀚,你那么了解我,知道我的梦想便是游历全世界,我已经完成了。但是我终究是一个喜爱冒险的人,我想要探索未知。我并不惧怕死亡,我只是想要看看,死亡带给我的答案是什么。想想看,多么兴奋啊,从这个世界中消失。解读死亡的奥意。” “雨,求求你,为了我留下好吗?我爱你,我是如此爱你。请不要在我认识到的时候永远的离开我好吗?你忍心把我从依然沉浸在找寻到你的快乐中覆灭吗?我不愿再次的失去你了,真的不愿。”江瀚的嗓音听来似乎夹杂着一丝哭腔。他已经全然不知,自己嘴里的苦涩更是掺杂着自己的泪水。 “对不起,我曾经爱过你,我以为我对你的爱可以抵挡自己的绝望,但是我还是失败了。于是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来忘记你。希望你幸福,再见。”林思雨说完这些话,坚定的按下通话键。看到红点越来越接近蓝色的三角。她知道他的直升机也同样越来越接近自己。她再没有迟疑,双手快速的输入一串指令。 然后大约过了一分钟,电脑现实“光速设置完成,是否现在启用?”她的心里默念一声,再见。既而毫不迟疑的按下“是”。 她如同置身与无可知的空间,游艇开始如同光一样冲向早已设定好的目标。她闭上眼睛,任凭剧烈的震动带领她进入未知的世界。轻颤的睫毛代表内心的兴奋,脑海里闪过的是她的过往。是的,她并不惧怕死亡,死亡又如何?人们惧怕是因为不可掌握与未知。死亡又如何?谁又知道那个世界不比现实世界美好?谁又知道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是怎样一个世界。 游艇自红点早已进入蓝色三角就已失去讯号,船身剧烈的颤动。浓雾包围着一切,任谁也看不真切,水中心卷起强大的旋涡,伴随着席卷一切的风。但是,仅仅是这么一瞬间,海面已回复平静,再不见任何波澜。仿佛刚刚一切只是幻觉。江瀚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红点急速前进,尽而消失无影。颓丧的不发一言。 “先生,不可以再前进了,我们已经快接近百慕大三角了。”驾驶员拉回了茫然的江瀚。 他苦涩的一笑,仿佛瞬间苍老了。 “回去吧。”简单的三个字道尽了内心的澎湃和心酸。雨,我还是没有这个勇气追随你,你说的对,我最爱的恐怕还是自己。可为什么心撕裂一样的痛?你在我的生命中留下的记忆和伤痕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消去。看,活着并不比死去幸福。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2章 穿越 林思雨仿佛陷入了一个瑰丽沉溺的梦幻,全身似乎被白云所包围。因生理机能而承受不了光速的身体早已昏厥。却一直是清醒的意识,仿佛处于另一个空间,连续的游荡。她并没有用眼睛去“看”,她在感觉这一片光芒的世界。她的身体处于悬浮的状态,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赤裸的身体漂浮在不可知的空间,不知过了多久。当她试图让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条彩色光柱袭向她,瞬间的晕眩让林思雨再次失去知觉。 脑中充斥着各种声音,痛苦的呻吟,喧闹的嘈杂声汇集在一起。林思雨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冲破某种不知名的束缚,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松,眼睛瞬间睁开。 她的确是睁开了眼睛,首先是一双白净柔软的手捧起她。 “恭喜主上,是位千金小姐呢。”满头大汗的李婆婆洗净了婴儿交到早已等候多时的洛秋行手里。 林思雨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好奇的打量着抱着自己的男人。他是一个极为英挺刚毅的男子,飞扬的眉,含笑的眼,高挺的鼻,微笑的唇。这样的男子,平时定是不容易笑的,林思雨一边想着。一边感觉到自己被移动到床前,放在另一个人怀里。香软馨兰的触觉让她感觉安心。正要开始打量,只觉生平所见不及眼前一观。 好一个绝世女子!她一双温婉含笑的柳叶眉,娴静如水的眼,一管玲珑的鼻就这样在一张美人脸上。尽管她眉目间的细汗并未全数散去,乱发四散在脸庞,唇已经没有了血色却见咬破了的伤口在上面,但是这些都不足已掩盖她绝世的风姿。 她对已然是婴儿的林思雨荡出一抹夺人呼吸的笑,却是那么慈爱,细弱素白的手指轻点在林思雨粉扑扑的脸上,任着她继续以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 “行哥哥,我们的女儿有一双聪慧的眼睛呢,你看,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呢。”温润动人的声音夹杂着一点嘶哑。 “婉仪,谢谢你。谢谢你带给我的女儿,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洛秋行拥着朱婉仪,深情无悔的目光注视着她和在她怀抱里,已经累的闭上眼睛的林思雨。相对而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思雨真正以一个婴孩的角度体会了最为甜美无忧的五个月时间,她被许多柔软美丽的躯体捧在手里呵护着,关爱着。那记忆中的水,散发着母亲的味道,轻洒在她的身上,温柔的如同拂过面颊的春风。大多数时候,她都被朱婉仪抱在怀里哄着睡觉,不知觉中,夏天已经到来。由酷暑的炎热到突然而来的清凉让她不禁在睡梦中转醒。 林思雨睁开眼,休息良久,她才有精力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她的视角来说,她躺在一个精美的四方紫檀木摇篮里,精美的雕花和身下滑腻的触感表示它的价值不俗,屋顶很高,垂下华丽精美的宫灯。她吃力的坐起来,不听使唤的初次使用的手脚显然浪费了比较长的时间。总算支起了身子,可以把脑袋放在比摇篮高的视野。屋内的家具以紫檀木为主,雕花的窗,层层精美的布纬后是华美精致的帐床,依稀可见古朴的梳妆台上那一面大的铜镜。 坐了下来,喘了一大口气,好累。婴儿可真可怜,做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就累成这样。可惜自己不好回去,不然会成为第一个揭开白幕大三角秘密的人呢。她扯出一抹奇怪的笑。不过她也并不想回去那个世界,早已厌倦了那里的一切。既然这是另一个开始那就让它开始吧。她会好好享受生活的。 吱的一声,门应声而开,林思雨急忙躺下,一个丫鬟模样的美丽女孩抱起她,身后跟了两个丫鬟,都是翠色的衣衫。林思雨在她怀抱里睁大了眼睛,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出了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面的池水,各色的荷花扑面而来,香气随风而至。原来是建在水上的房间,怪不得清凉舒适,一条长廊自房屋通向地面,白色的布幔轻纱飞扬,若有若无的夏风吹过。长廊尽头是错落的几个楼阁,一条卵石铺成的小路露出,旁边是各式的假山楼台,还未待林思雨看完那乳白似玉的假山中心的小亭,一片浓郁的花香已经入鼻。 各式各样的花朵争奇斗妍似的展露着它最美的一面,好多都叫不上名字。花丛中,嬉戏的彩蝶尽情的飞舞,留恋的在一朵花上停留许久,却又贪恋另一朵花,急忙飞去,却更恋顾另一朵,忙的不亦乐乎。 林思雨取笑的笑出来,一瞬间工夫,她已经被转移到一个香软馨兰的怀抱里。好熟悉的香味。林思雨深呼了一口气,一个白色绣花的手帕已经缓慢的擦拭着她因为刚起床而起汗的额头。 她抬起头,昨天见过的大美人,人家好象是自己妈妈呢,怪不得那么体贴呵护,与旁人自是不同。她给面子的荡出一抹纯真的笑,对着大美人,果然看到她更为疼惜的神色,并且激动的开口:“行哥哥,你看,宝宝笑了。” 那位刚毅中见温柔的大帅哥,洛秋行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林思雨发誓她现任的爸爸一定不经常笑,因为他的温柔只是留给妻女的。 他略为粗糙的手小心的拂过林思雨的小脑袋,红润的小脸,不自觉的泛出一股为人父的骄傲。 林思雨看他那么小心翼翼,必定是对抱孩子这种事情不熟悉。还是自己主动点吧,大帅哥呢,自己以后吃饭还要靠他。她扯出谄媚的笑,肥胖嫩白的手臂伸向大帅哥。 洛秋行自然的抱着她,虽然姿势的不妥让林思雨感觉稍有不适,但她立刻克服了这点,对着帅哥的脸上就是一啵,很快发现帅哥红了脸,更加慈爱的把她抱在怀里,于是笑的更加张狂起来。 待他感叹够了,复又把林思雨放回朱婉仪的怀抱。 朱婉仪含笑接过,“行哥哥,你准备给宝宝起什么名字?” “唤她洛静娴可好?”洛秋行询问妻子的意见。 林思雨的嘴巴张的老大,这,这名字也太温柔娴静了,她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五短的小腿,我不要这么没个性的名字,她精灵的眼珠子转了一转,一定要打消他爸爸的念头。她要自己起名字啦。 她的小手扯了扯大美人妈妈,立刻得到她的关注。她可怜巴巴的看着妈妈,充分的表达自己不乐意的意愿。 “宝宝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玉指开始上下检查。 眼尖的洛秋行仔细观察着女儿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刚出生几天的婴儿所该有的。难道自己的女儿早慧? 他试探的抱过林思雨,“不喜欢爹给你起的名字?” 林思雨委屈的点了点头,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愿。 洛秋行这下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剩下是一股为人父的骄傲,“那宝宝自己起名字可好?” 林思雨这才开心的笑出来,自己爸爸好聪明哦,好羡慕。豪不吝啬的奉送一记香吻。 洛秋行笑了一笑,宠溺的摇摇头,“小机灵鬼。” 他摊开一本书在林思雨面前,把林思雨抱在怀里坐下。 林思雨脑筋这才转起来,叫什么好呢?一直都觉得西门吹雪叫起来比较有气质,花无缺最适合她这位大美人了,林黛玉也不错耶。她的本名好象也蛮好听的。为什么那么肯定呢?依照现在大美人和帅哥的基因,她将来一定美,这是肯定的了。真是让她左右为难啊。权恒之下还是喜欢吹雪多一点。 她肥胖的小手指开始在书上寻找,怎么没有,她眼巴巴的示意爸爸翻书,开心的指着吹字,接着找到雪。完成任务,扬起笑脸看着爸爸。 “吹,雪,洛吹雪。”洛秋行反复的念着这几个字,对着一旁从开始就不解丈夫行为的朱婉仪。“婉仪,你认为唤我们女儿吹雪如何?” “吹雪,吹雪,春风吹过凡尘事,一江东雪尽付去。行哥哥,你决定吧。”朱婉仪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 望着女儿渴望的眼神,洛秋行顶点了点她挺翘的小鼻尖,“就唤作吹雪吧。”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3章 洛吹雪 在这个时空的日子过的真是要多爽有多爽,林思雨感叹。除了吃,睡就可以了。就这样在妈妈的怀里过了一年。她一岁大的时候,就已经翻的动厚重的书本了,也了解到了这个时空。 她所在的大陆叫做,天佑大陆,是远古祖先以神之庇佑而希望的,可惜好景不长。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有分裂。在400多年以前,征战连起,大陆在200多年的战乱中被分裂为三个国家。分别是位于北方的冰帝王朝,以第一任帝王,冰帝命名。位于中部的朱雀王朝,以象征皇权的朱雀命名。另一个是位于东南方的月落王朝,月亮落下,太阳升起的地方。在长打200多年的征战后,各国签定了互不侵犯协议,奠定了700多年的和平基础。但是随着近50年来,冰帝王朝兵力上的强大,月落王朝繁荣的经济,都在宣告着危机,夹在中部的朱雀王朝也隐藏在这危机内。 林思雨,现在的洛吹雪生长的地方就是朱雀王朝,并且妈妈朱婉仪正是朱雀王朝的婉仪公主,当今皇上的爱女。她的爸爸则是掌握了朱雀国江湖势力的尊主。可疑哦,很可疑。一朝公主嫁给江湖人士,这点就够可疑了,八成是国家发现这股黑暗势力过大,担心日后会威胁到皇权,因此嫁公主去和亲。但是善良美丽的公主以她温柔的心软化了尊主的戾气,他们真心的相爱了,因此尊主不再理会凡尘俗世,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隐居起来,也就是她现在所居住的追云山庄。 为什么知道这些呢?当然是用眼睛看喽,自己的爸爸对妈妈可真不是说的。那是相爱的人才会有的表情。但是,这样的平静幸福中也同样潜伏着危机,洛秋行毕竟是江湖人,得罪的人毕竟不少,现在放下一切只会让人有机可乘。同时,朱雀国主把女儿嫁给他为的是通过他压制国内滋长的江湖势力,他就这样放下一切很可能造成新的危机。 不过呢,这些事情都是以后的事了。洛吹雪被逼迫着睡觉的时候也就只能想这些来打发时间,自她两岁后就自由多了。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阅读关于神佑大陆的历史资料什么的。自从无意中发现家里珍藏的医术典籍以后,就沉迷上了医术。原因是这里居然可以治愈糖尿病,在核对了多次书中描写症状后,确定是糖尿病没错。想当年她的爷爷就是命丧于这种病。但是在这里,以一味叫做甲尾草为引,再配合一些简单的草药,长期服用便可治愈。 殊不知她阅读的都是洛秋行的母亲,已逝去的神医,传说中的玉面仙人,谷静秋的毕生珍藏的所有医学典籍。所以洛吹雪同学在四岁的时候已经阅读完所有的书籍了,没办法,她一向过目不忘。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对她来说不但容易理解,且举一反三。只是苦了家里的珍奇异兽,那些养来好看的仙鹤,天鹅什么的发挥了他们的余热,试药。 因此现在奇怪的场面经常在追云山庄上演,在上了不知道多少次当以后,那些鸟儿们再不相信洛吹雪给他们吃的任何东西,以至于每见到一个四岁的奶娃娃,就拼了命的跑,连自己已经不能飞翔都不记得。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4章 惊变 自朱雀王朝国主病逝,洛吹雪便嗅到了危险的味道。那是一种直觉,已经五岁的她不同与平日的嬉笑打闹,她开始乖觉的在房间里配药,思考到可能的各种情况而相对的药。 终于那一日来临,她正在背诗给爸爸听,便有家仆通报,庄外的逍遥阵有大队人马侵入。 “我早料到有那么一天。”洛秋行叹气。谴走了家仆和女儿,他对妻子说。 “行哥哥?” “我早该知道,我还记得他看我的眼神,分明是深刻的恨和得不到的痛苦。”他是谁?躲在窗外偷听的洛吹雪疑惑。 “对不起,行哥哥,是我连累了你。”朱婉仪绝美的面孔上挂着一抹清泪。 “不是你的错,婉儿。”洛秋行拥她入怀。许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洛秋行再次开口,“婉儿,你听我说,他恨的只是我,他深爱着你,必定不会伤害你,我看逍遥阵撑不了多久了。我死了后,他必不会为难你。” “不,我不要,行哥哥。或许我们可以求他,或许我可以劝的动他的。”朱婉仪微弱的开口。 “婉儿,如今的他已不再是他了,你还不明白吗?自你的父亲去世起我就怀疑这根本是一个阴谋。只有我方能平息他的愤怒。” “不,我宁可和你一起死,我不要独自活在这世上。”朱婉仪激动的大喊,泣不成声。 “婉儿,不可以。想想我们的女儿,她才5岁,你我都去了,谁来照顾她。”洛秋行摇晃她,想试图让她明白。 “对,雪儿,雪儿。”她茫然的停止哭泣,忍不住的泪滑落,她喃喃的念着女儿的名字。 “对,我们的雪儿,你还要照顾她。”洛秋行看她已经动摇,加重了语气。“你要好好照顾她,守护她生存下去,他恨的是我,但是雪儿同样有我一半的骨血,你要保护她的生命。看她快乐的成长。” 洛吹雪在外面已经猜出了大概,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她径直离开,找到疏散仆人的管家。 “洛伯伯,外面攻来的是普通的江湖人士还是官兵?”她沉稳的面孔半点没有5岁孩子该有的冷然,奇异的,管家洛飞仿佛催眠的开口。 “是皇家的军队,御用的朱雀军。” “把疏散的工作交给别人,从后山中离开,每人分于一定的饷银,另在密道外准备一辆马车。完成以后请和12位叔叔一起到大厅。”看他呆楞的眼光,洛吹雪加上一句话,“是爹爹的意思。”在满意的神色中看他返回忙碌。 洛吹雪端着托盘,在众人慌忙的脚步中静静的移动,敲了门,看父亲拥着哭泣不止的母亲。 “爹,娘,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慌慌张张的。”她开口,以孩童般天真的语气。 朱婉仪擦了泪,挤出一抹笑,“没什么,家里有客人来,娘打发他们买东西呢。”看到她端着的茶水,“雪儿手里端的是什么?” “娘,这是我亲手做的莲子汤呢,我跟崔婆婆学了好久,刚做成的,您尝尝。爹也尝尝。” 朱婉仪再也止不住奔腾的泪,合着泪水喝了一口,洛秋行也红了眼,在哽咽中轻尝。 “好喝吗?爹,娘。” “雪儿真是孝顺,长大后一定是个好孩子。”洛秋行扶着女儿已到肩上的长发,缓缓的凝视。感叹自己不能陪伴着她。“雪儿,以后爹如果不在了,你一定要乖乖的听娘的话,知道吗?” 突然进门的管家打断了这一幕,“主上,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家中139人已经完全疏散。” 他顿了顿,身后的十二死士已经跪了下来,“属下于主上同生共死。” “胡闹,谁让你们这么做的?”洛秋行责备道。 “是我。”甜嫩的语气以不符合年龄的沉稳道出两个字。 “爹爹想要牺牲自己,所以疏散所有人,派遣十二位叔叔守着密室不能离开。这样就可以自己独自赴死对不对?” “主上。”整齐的声音道出十二个热血,原来他们不是去守着洛家的牌位,而是主上以另一种方式保护他们。 “雪儿,你?”洛秋行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冷静。 “爹爹,依女儿的意思。你大可不用死,诈死即可,但并不是你一人,你和娘一起。混迹在逃亡的家仆中离开。” “行哥哥。”朱婉仪轻唤,显然动摇与女儿的提议。 “主上。”十二死士与管家一起出声,倒是可以试试。 “雪儿,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况且,我心意以决。” “这就由不得爹爹了,”她轻轻拿出一个精致的瓶子,打开瓶盖的瞬间,一股香味散开。朱婉仪已经昏厥,洛秋行也同样忍不住昏眩,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入耳的便是,“对不起,爹爹,日后若可以相见,雪儿必定任你责罚。” 对上管家和十儿死士的惊异眼神,洛吹雪转身。 “不用担心,只是一点迷药。现在时间不多,我就不解释那么多了。”她的眼神一凌,让人信服的宁静让他们听信她的话。 “洛一,洛二叔叔,麻烦你们,放出洛家的地牢所有的人,留一男一女,换上我爹娘的衣裳。带到这里。”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洛三,洛四,洛五,洛六叔叔,请在追云山庄点火,自主屋外围到内依次点火。”拖延时间救火的时间。 “洛七,洛八,洛九,洛十叔叔护送我爹娘自东密道离开,”顿了顿,从袖中拿出一张地图递给管家,“洛伯伯,这是你们的目的地,东海上的一个岛屿,具体位置我画的很详细。”又拿出一个木瓶递给他,“待你们到达目的地,打开瓶盖置于爹娘鼻下他们就可清醒,记住,一定要到达东海才可以。” “十一,十二叔叔另寻一辆马车与我自后山离开。” “但是,小姐你?”管家说出众人的疑问。 “我自有办法。”待吩咐完,看着众人的目光里的惊讶,钦佩,有很多话想说,但却开不了口。 她接着说了句,“谢谢各位叔叔,我爹娘就拜托你们了。”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5章 灭门之火 朱雀王朝新王朱允睿骑在一匹白色的战马上,身后是三千王师,威风凛凛的停驻在追云山庄前。终于可以来接你了,姐姐。现在我已经是王了,没有什么再可以阻挡我了,父王不可以, 那个男人也不可以。他紧握了握手里的缰绳。 “王上,逍遥阵已被攻破。”一位部下报告。 “驾。”朱允睿率先移动白马,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三千王师。 这是怎样一幅惨败的景像,漫天的大火正在无情的吞噬着华丽精致的山庄,火自外围燃起,逐步向内散发。热气冲天,根本无法接近。 “来人,快救火。”朱允睿下令。 “报。。。。。。。。”山庄门前,一位副将快骑上前。“王上,属下已在后山截住洛家奴仆183人,另洛家小姐一人。” “那公主呢?”朱允睿开口问。姐姐,你一定不要有事。 “据洛家家仆所言,公主与洛秋行并未离开山庄。”副将斟酌着王的脸色,小心的开口。 “来人啊,快给我救火。”朱允睿慌忙下令,俊美的脸上全无平日的镇定自若。火势越烧越猛,根本无从扑灭,他索性提着缰绳直接进入山庄。 “王上,万万不可啊。”他身边的两位护卫急忙跪下。 “滚开。”朱允睿没有理会他们两个,径直提着缰绳冲进去,根本无法前进,到处是火焰以及扑面而来的热气。他催促着停住不前的马,一层一层的进入山庄。脸上是焦急的灼伤,汗水急速的从脸上落下。 “不。。。。。。。。。。。。姐姐。”他看到落仪居在他面前缓缓倒下,发出撕心列肺的吼声。再也承受不住入鼻的浓烟,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他的擎天殿,朱允睿招来随身侍卫。 “王上,追云山庄已经烧毁,臣经过搜寻到两具尸体,虽已完全烧毁,辩不出模样,但椐臣的推测,应该是婉仪公主与洛秋行无疑。” 朱允睿只觉脑中一轰,便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姐姐,姐姐随他去了是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姐姐。我发过誓总有一天会去接你奇www书qisuu网com,难道你真爱上他了?我不信,我不信。 “王?王?”耳边的声音把他拉回神智。 “传旨,婉仪公主,仁爱谦和,虽下嫁逆贼洛秋行,但与其忤逆行经并无关联。追封和昭公主,厚葬。你下去吧。”他疲惫的说。 “王,微臣想请问王如何处置洛家奴仆和洛小姐。” “先打入天牢,至于洛小姐,把她带过来,我想看看她。”姐姐你舍弃洛秋行的骨肉而去是笃定我会照顾她吗?是的,你猜对了。我永远无法对她出手,因为她是你的骨血。真是残忍啊,姐姐。我恨着他却又不得不照顾他的骨肉,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大约半个时辰,一位粉妆玉凿的小人儿被带到擎天殿,朱允睿坐在王座上,打量着这位小人儿,她大约4,5岁的年纪,她的面孔上清晰的反映着姐姐的轮廓,只有一双精灵仿佛蕴藏的眼睛与姐姐不同,姐姐一直是温婉娴静的,姐姐的眼睛是一池无波的湖水。 “你是谁?”清脆的声音率先打破僵持的局面。洛吹雪同样也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美男,不是爸爸那种英挺型的,一看就知道跟妈妈是同一公司出品,美到可以去当女人的那种。长而秀气的眉,大而美丽的眼,挺立秀美的鼻子,削薄无情的唇。一身白色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朱雀,只有一个人敢穿这件衣服。她立刻明白了眼前的着位是妈妈的弟弟,也就是搞出那么多事的人。 “大胆,见到陛下也不下跪,还出言不逊。”身边的内侍道。 “你下去。”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身边的内侍。 “是,王上。”临走还警告的瞪了洛吹雪一眼,别有深意的警告她别乱说话,可惜洛吹雪小朋友不是5岁的娃娃,自然吓不到她。 “你叫什么名字?”朱允睿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刚刚失去了姐姐,眼前的这个小人儿俨然是姐姐的翻版,叫他一见面就喜欢。 “洛吹雪。”看吧,她就知道没事。想她以前可是对心理学有一定涉及的,自己赌他不会伤害自己。“我娘亲呢?”提妈妈比较能刺激他的疼惜,看她多聪明啊。爸爸,委屈你了,吹雪也很喜欢你啦,只是谁叫他讨厌你呢。这个人搞不好以后是她的衣食父母,不能得罪。 “吹雪。。。。。。。”朱允睿想着要不要开口告诉她父母已经去了的事实。 “雪儿,娘唤我雪儿。” “雪儿,你娘还有爹去世了。”朱允睿艰难的把话说完。 一阵沉默。 “嘀,嘀,嘀。”眼前的小人儿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但是可以听到泪水撞击地面的声音,水流越开越大,流势越来越猛,“呜。。。。。。。。。。。。。。。。。。。”洛吹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朱允睿内心最为柔软的一块疼痛起来,他走下王座,把地上的小人儿抱在怀里,大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脑袋上,生涩的抚着她。他与这个小人儿是相同的心情,他们同时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她可以凭借哭来宣泄,但是他不能,自他8岁起就不再流泪了。他只能任由心痛侵蚀着自己,放任它疼痛。 过了一会,怀里雪儿的哭声已经逐渐弱起来,他的胸前已经是一片水渍,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雪儿小脸上缓慢流下的眼泪和粘在脸上的鼻涕。 “雪儿,我,是你的亲舅舅,以后由舅舅照顾你好不好?”他柔声的哄着洛吹雪。 “呜。。。。。。。。。舅舅。”黄河再度泛滥,好不容易哄好的小人儿再度没有形象的哭起来,洛吹雪一面把脸埋在他怀里,一面借机奸笑。哈哈,搞定,搞定了。以后跟着美人舅舅吃香喝辣作威作福喽。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6章 王宫琐事 睿王即位3年,洛家灭,和昭公主死,睿帝怜惜幼女吹雪,赐号公主。 尊贵威严的博御殿内,皇子公主们正等待着太傅张常清的到来。 “崎哥哥,听说思仪宫住近来一位公主,你知道吗?”年约6岁的小公主,朱思若开口问坐在她前方的三皇子朱思崎。 “是吗?那敢情好,以后宫里就就有人陪思若玩了。”年约9岁的朱思崎温和的对她说。 “思仪宫住人了?”皇长子朱思默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惊奇的问道。思仪宫以前是姑姑婉仪公主住的地方,也是父王最喜欢的地方。从不轻易让人入住,这就奇怪了。 “默哥哥不知道吗?”朱思若得意的问。 “确实不知道呢。太子知道吗?”他问像一旁沉默的太子朱思皖。 “父皇提过,说是姑母的女儿。”朱思皖大方的回答,自有一股未来君王的气质在内。 “我知道,我知道。姑母去世了嘛,所以父皇带她回宫里住。”小公主朱思若抢着回答。 “王上驾到。” 朱允睿抱着洛吹雪,一边任她好奇的打量博御殿,一边好笑的对她说着什么。太傅张常清和宫女内侍跟在后面。 “参见父皇。”三位皇子和公主大方的行礼。 朱允睿点了点头,“起来吧。”然后放下洛吹雪,拉着她的小手柔声对她说,“以后雪儿就在这里读书好吗?” “好啊。”洛吹雪满意的笑了笑,她刚才由美人舅舅抱着自博御殿侧面走到正殿,一路上从开着的窗户内望去全是书架,美人舅舅说这里是全朱雀王朝藏书最丰富的地方。 “乖,雪儿一定要好好读书。”朱允睿欣慰的望着她,仿佛看着他的姐姐。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雪儿,让她成为像您一样博学的人。他对自己许诺。 “来,雪儿。”他对一旁立着的皇子们说,“这位是你们的妹妹吹雪,你们做为哥哥姐姐要好好保护她。” “儿臣知道了。” 随即逐个介绍。 “你大哥哥朱思默。” “默哥哥好。”洛吹雪甜甜的笑。敦厚老实,好欺负型的。 “你二哥哥朱思皖。” “皖哥哥好。”同样是甜美的笑。二皇子应该就是太子吧,长的跟舅舅倒是有七分像,就是太酷了,连笑都不笑。没什么表情的往往没什么大心机,略过。 “这位是你三哥哥朱思崎。” “崎哥哥好。” “吹雪妹妹好,我刚刚还和思若妹妹说呢。以后宫里就热闹了,希望吹雪妹妹住的开心,把宫里当自个家里一样。”朱思崎一惯温和的笑着开口。 “崎哥哥真好!”哇!这个人不得了,虽然是三皇子,年纪大约10岁左右。就这么懂事,比他的哥哥们强太多了。这个人有意思。 “雪儿,这位是你的小姐姐思若,只比你大一岁。” “若姐姐好。”洛吹雪一样微笑的打招呼。 “哼!”朱思若偏过头去不理会。父皇,父皇从来不曾抱过自己,从来不曾拉过自己的手,也从来不曾对自己笑过。她不明白,为什么父皇可以对那个女孩笑的那么开心?她不服气,自己才是父皇亲生的女儿,而她,只是姑姑的女儿。 “思若,不可以没有礼貌。”朱允睿顿时沉了脸,严厉的对女儿开口。 朱思若委屈的低下头,连父皇第一次凶自己也是为了她。 “舅舅,舅舅,”洛吹雪扯着他的袖子,拉着他的注意力。“舅舅不要凶若姐姐,舅舅笑起来最好看呢。”软软的童音听在朱允睿耳朵里面,一瞬间恍惚起来,仿佛姐姐对年幼的自己说,“睿儿笑起来最好看了,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一样明亮。” 他不自觉的笑起来,对洛吹雪说,“那舅舅一定多笑,雪儿说好不好?” “真好,雪儿最爱看舅舅笑了。” 朱思若看着父皇再次对着洛吹雪笑的那么开心,再也忍不住的跑出殿外。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她在心里对洛吹雪说。 “若姐姐生病了吗?”洛吹雪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我不是忍心夺你的父爱,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父皇,思若妹妹今天一早就说是不大舒服,有不礼貌的地方,吹雪妹妹请不要放在心上。”朱思崎开口解释。 “是这样啊?传御医去看看。”朱允睿说。 “是,儿臣亲自去吧。” “你去吧。” “儿臣告退。” 吹雪公主俨然成了整个朱雀皇宫最为受宠的人。得到王上全然的疼爱。自仪妃因为冲撞吹雪公主被王逐出皇宫,纤妃因为有意加害吹雪公主而被关入死牢后,整个朱雀皇宫里所有的人都明白,吹雪公主在王的心中有着重要的地位。还有吹雪公主虽然年幼,但极为聪明,受到太傅及所有教授皇子学问的大臣的推崇,她的地位是超然的。更多的是,吹雪公主性格精灵可爱,温和待人,没有架子,受到所有宫人的喜爱与尊重。她当之无愧的受到整个朱雀王宫所有人的疼爱。 短短3年时间悄然而过。 擎天殿偏殿的书房里,一位白衣男子正批阅着一本奏折,他的长发并未束起,披散在肩上。窗外已是初夏的天气,略微燥热的夏风经过半开的窗户轻吻上男子英俊的脸,脸颊两侧的细发飞扬起来,仿佛仙人一样的风姿。 一袭湖绿色衣衫,白纱披肩的小人儿悄悄的自他身后接近,她大约7,8岁的年纪,灵动的眼睛一片精亮,她弯起嘴角,挽起长长的水袖,一双白玉的手臂自男子脸颊两侧伸出,迅速扣住男子的眼。 一阵幽香扑面而来,朱允睿含笑的嘴角弯开了好看的弧度,微笑的眼在小手里收缩。 他准确的点名,“小雪儿。” 被猜中的洛吹雪放下手臂,嘟起粉红的小嘴不服气的喊道,“不公平,不公平,我学了两个月的蝶舞,连师傅都说听不到我走路的声音。” 朱允睿转过身看着她,衣袖被顽皮的折起来,白玉雕成的赤裸小脚上鞋子不异而飞,气呼呼的小脸上,额边有一丝细汗。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蹲下身来帮她把水袖放下,以衣袖擦干了她额头上的细汗,顺便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小雪儿,想知道舅舅是怎么知道的?” “恩。”严肃的点了点头。这一点很重要。住在皇宫里3年之久,自己仿佛回归到最初的童年,因为在那个地方的童年都是在无数的训练中度过。她很想找回童年的感觉,被人宠爱。 因此玩的不亦乐乎,有空没空就拉着美人舅舅玩耍。 “恩,那我就告诉雪儿。”朱允睿看着洛吹雪期待的表情,也不再卖关子,“小雪儿身上有一股香味,舅舅是通过香味断定是雪儿的。” “骗人,每个姐姐身上都有香味。舅舅身上也有呢。”洛吹雪仰起小脸。 “呵呵。”朱允睿愉快的笑出声,抱起身前的小雪儿,“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是不一样的,你仔细分辩一下就很容易知道。” “我知道了。”洛吹雪想了想回答,自己整天弄花弄药的,自然区别与旁人的气味。她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气,晃了晃朱允睿的手臂,“舅舅,您教雪儿骑马好不好?” “雪儿怎么想学骑马?那都是你的哥哥们做的事。”朱允睿好奇。 “女孩子也可以骑马啊,雪儿是真的想学呢。”当然要学了,骑马的话以后就可以出宫到处玩喽,她可不想困死在这个皇宫呢,能玩的都玩遍了,她要闯荡江湖呢。 “今天不行,舅舅还要批阅奏折呢。” 洛吹雪一本介是的说,“太傅告诉我们,劳逸结合是很重要的。有劳有逸方是要道。”她晃着脑袋,把太傅张常清的表情学了个十足。 “呵呵。”愉悦的笑声引起胸膛的强烈震动。“给太傅知道了雪儿就惨了。”调侃的看着她。 “我才不像默哥哥呢,我告诉你哦,舅舅。有一次默哥哥看太傅不在就模仿他的模样,被太傅训了一个时辰呢。呵呵。” “是了是了,雪儿最聪明了。走吧,舅舅教你骑马。但是呢。。。”朱允睿笑着对她说。“来人。”他招来内侍。 “见过王上,吹雪公主。”李富李公公跪下。 “给公主找双鞋子。” “小雪儿得先穿上鞋子。”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7章 战乱之初章 时光飞逝。 洛吹雪15岁那年,真正长成了倾国倾城的美丽。那种初为绽放的惊艳仿佛酝酿了许久,足以让每一个人失神的美丽。她越来越像她的母亲和昭公主,却多了一份无与伦比的风情。整个国家都在歌颂着公主的美丽与智慧。公主如同朱雀一样,高贵,美丽,聪慧,民间称其为朱雀公主。 但是与此同时,一场灾难正在酝酿。 睿帝13年,月落帝国频频侵犯朱雀王朝边境,扰民甚重,朱雀国多次谈判不得其果。第二年,月落帝国新帝月无影登基即位,亲毁和平条约,领军进攻朱雀边城汉阳,同年,汉阳失守,朱雀军退至咸阳城。睿帝大怒,决定率领王师亲征。太子随行,皇长子朱思默与皇三子朱思崎暂理国事。 朱雀殿正殿里,皇子与百官忧心焚焚的等待着传来的消息。王已经去了一个月,消息也该传过来了。 “报。。。。。。。。。。。”一名满面风尘的士兵,快步急喘的跑入殿内。 “王上在咸阳与月军对垒,我军死伤3000,月军10000,咸阳城保。”他急促的说完以后,急忙喘起气来。 “下去休息吧。”朱思默开口。 “是,殿下。”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开始讨论起来。什么天佑朱雀,天佑我王。 “吹雪呢?怎么不见她在殿中?”朱思默开口问旁边的朱思崎。 “她看来是不在,我去告诉她父皇安好的消息吧,免得她着急。” “哼!亏父皇那么疼爱她,关键时候自己躲的远远的。”一旁的朱思若不屑的开口,她已是楚楚动人的年纪,美的艳丽。 “思若不可以这么说,我想吹雪妹妹一定在祠堂祈求神的庇佑。她最近一直待在那。”朱思崎开口。 “崎哥哥——”朱思若不满的叫道。以前崎哥哥可是最为疼爱她的,可是自从洛吹雪来了以后,虽然崎哥哥还是一样的对自己笑,但是他对吹雪才会有宠溺的表情。 “皇兄,我先失陪了。” 皇家祠堂里。 “情况怎么样?”洛吹雪开口问身边的一个侍卫。 “王师目前的情况还可以,王与太子都很安全。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对王师是相当有利的,在军力虽然相差许多,但是攻城需要的人力和守城不同,如果朱雀军保持目前的状态的话,月军应该无机可乘。但是------------”说话的人俨然是10年前跟随着洛吹雪的洛十一。 “但是这些都在冰帝王朝观望的前提上是不是?”洛吹雪反问。@ “小姐说的没错,朱雀王朝正处与冰帝王朝与月落帝国之间,如果冰帝王朝出军的话,王朝必定覆灭无疑。众所周之,冰帝王朝的兵力是最为强大的,以我的情报网来说,至少是朱雀的三倍。” “三倍?冰帝到底在想什么?坐收渔公之利?” “恐怕是这样。”洛十一回答。 “或者不止这样,或者等待朱雀主动请求或者月落主动请求。” “属下不明白小姐的意思。”洛十一开口。 “洛叔叔,试想一下,如果冰帝与月落同时出兵攻打朱雀的话,到时候必定是二分朱雀。但是如果月落功城艰难,主动请求冰帝出兵的话,冰帝理所应当要求更多。换成朱雀请求冰帝的援助的话,冰帝君自然一路北上,朱雀定不会阻拦,到时候即使敌退了,冰帝也送不走了。”洛吹雪缓缓分析局势。 “小姐说的是。”洛十一捏了把冷汗,自己按照小姐的指示掌握那么缜密的情报网,居然都没想到那么多。 “现任冰帝是个什么样的人?”洛吹雪突然开口问道。 “冰帝是两年前即位的,有勇有谋,允文允武,深受百姓爱戴。”洛十一背书的说出情报网的消息。 “不是这些,”洛吹雪好笑的看着洛十一,“是一些细节上的小事情。” “啊?”吃了一惊的洛十一急忙整理自己的形象,还是低着头继续说,“未登基前的冰帝据说极为喜爱在民间游荡,结交了不少江湖人士。还有传言说冰帝-------”洛十一犹豫着没开口。 “传言什么?”洛吹雪好奇,有什么事能让雷打不动的洛十一叔叔红了脸,这可真希奇。 “传言,冰帝有断袖之僻。”洛十一支支吾吾的好不容易讲完。 “哦。”洛吹雪笑翻了,玻璃?这个时代原来也有玻璃?呵呵,一国之君的话,Homo事业有望发展。祝福他吧。 “小姐?”洛十一打断了洛吹雪的冥想。果然还是不该把这些告诉小姐的,小姐再聪明也才16岁而已,要让主上和夫人知道了他就惨了。 “洛叔叔,继续监视月军与王师的动向,我想短时间内无法攻破咸阳,所以月军一定会作一些手脚。还有就是请十二叔叔密切注意冰帝的动向,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属下知道了。还有主上和夫人交代您一切小心,注意身体。” “告诉爹爹和娘,我一切都好,请他们安心。”洛吹雪微笑的回答。 “那属下告退。”说着自窗前一跃,便没了踪影。 “吹雪公主在祠堂里,三皇子请。”宫女的声音拉回了洛吹雪思考的神智。 “雪儿,我可以进去吗?”朱思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进,崎哥哥。” 即使朝夕相处,即使自己自制力一流,即使自己远离声色,清然独立。还是每每震撼与吹雪妹妹的绝世风姿。她今天是一袭素白,头发仅仅随便的用一根白玉簪盘在脑后,垂下其他的发丝,都无法掩盖她与生俱来的绝代风华。心,早已陷落了,在这样美好的女子身上。 “雪儿,今天咸阳传来消息,父皇和太子一切安好,我想你一直在祠堂,所以来告诉你一声。”朱思崎一惯温和的说。 洛吹雪回他以温和的笑,眼前的男子已经从小男孩长成温文儒雅的男子。他比不上太子如同舅舅一样的俊美,他比较像他的母妃,玉妃。温润如玉,芳华尽敛。他有着比太子更多的沉静和睿智,他同样有着太子没有的悲悯与仁慈。他与世无争的生活着,他的善良停留在最美好的世界内。洛吹雪极为喜欢这样的男子。所以从小与他的感情就最好。 “这样我就安心了,谢谢崎哥哥。”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8章 战乱之始章 又三个月后,战局僵持不下。咸阳一直未破,冰帝也一直尚未有任何动静。 洛吹雪在思仪宫中静坐着看天佑大陆的地图,纤细的手指滑过咸阳,要想通过西面绕过咸阳就必须经过死亡大峡谷,如果要从东面越过咸阳要翻过松山,要越过松山并不难,难的是松平的守卫,为以防万一,她已经请求大皇子加强松平的守卫,还派了一个朱雀城副将唐熙前往。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但是心中仍有不好的预感。无论如何,从咸阳突破始终太难。大概自己多心了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小姐。”轻唤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理智,她整理自己散乱的思绪,果然看到洛十一已经在她面前。 “洛叔叔。”她微笑的打招呼。 “小姐,大事不好了。”洛十一看起来很焦急。 “什么事?” “太子被俘了。” “什么?”洛吹雪难以掩饰自己的吃惊,太子一直在城内如何被俘呢?若是太子被俘,必定军心动摇,那么,她紧盯着地图上的松平。唐熙,一切都在你了。 原来是因为战局僵持不下,攻城已经有些时日了,月军传出士气低落,想要议和的消息。这当然不足以让经验丰富的朱允睿信服。却,年轻气盛的太子在手下的煽动下想要立奇功,因此率领一小队人马想要趁夜晚攻其不备。谁知道月军早有准备,太子被俘,且高高被缚在阵前昭告天下,导致军心不稳,毕竟太子是将来的王。虽说影响不了大局但是有一定的影响。 “快,洛叔叔,快去松平。”洛吹雪只觉得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隐约的感觉到这个国家真正的危机已经到来,却也清楚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只希望舅舅不要出什么事才好,不然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二个月后。 洛吹雪与旁人一样焦急的等在朱雀殿内。她是真的慌了,之前是因为笃定事情的发展在控制之内,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就怕真的来不及了,所有的事情。 “王上,王上他回宫了。”一个内侍急急忙忙的闯进来。 “什么?”众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王呢?” “被送往擎天殿了,太医正照看着。” “什么?”众人开始慌乱起来,难道王受伤了。 “我去看父皇。”朱思若首先站起来跑出殿外。后面跟着不发一言的朱思默,明显都是焦急的神色。朱思崎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他不能慌,皇子如果稳不住了那大臣就更稳不住了。他要先稳住这群大臣。 “谁跟随王一起回来的?”丞相江悦然冷静的问道。 “李将军和张将军。” “各位大人请在殿中等候消息,我去看望王上,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各位大人的。”洛吹雪突然站起来,果然是这样吗?她要去看看舅舅的伤势。 “公主?”丞相江悦然开口。“请求公主,臣想一同前往。” “好吧。”洛吹雪看了看他坚定的眼神,回答道。 “臣等请求一同前往。”众臣一直惶惶不安,看到丞相的请命便跟着照做起来。 “不,你们不去。”洛吹雪严肃的望着他们,“你们要做的事,找到随行的侍卫,查问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们要商量,如何应付接下来的事,你们要照常处理好政事。” “崎哥哥,丞相,我们走。”说着便率先离开。朱思崎随即跟着离开。 未进入擎天殿就听到一阵哭声。 王后,玉妃,静妃,思若公主已经哭成了一片,朱思默也恍惚的坐在一边。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朱思崎再也控制不住,全然没了平日的冷静一样冲到床前。朱允睿躺在塌上,他的左胸上是包扎好的绷带,他的胸膛起伏微弱,显然是不久将去。 “太医。”洛吹雪开口问一旁的太医。“王上的情况怎么样?” “回公主,王上身上多处箭伤,最严重的一处贯穿左胸,怕是命不久亦。” 洛吹雪只觉沉痛的心情可以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是她的错,她太过轻敌,她太过自负,以为一切都在自己预料之中,这才让舅舅受了那么重的伤。她握紧双手,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 不要,你要冷静,不要那么快放弃。洛吹雪对自己说。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她走上前,握起他的右腕,搭在脉搏上。 九死一生,脉搏跳动微弱,已经濒临停止。胸前刺目的红刺伤她的双眼。那一箭,射的极深,几乎贯穿了心脏。身上另有大大小小10余处箭伤,虽是擦伤,但过多的失血导致他面色苍白。唇几乎都要裂开。 洛吹雪只觉得双眼刺痛,泪水再也忍不住的落下,眼前浮现的一幕幕全是舅舅自小对她的宠爱,舅舅几乎给了她他所有的爱,虽然是为了她的母亲,但是真的好温暖。他给了她最温暖,最怀念的童年。 “舅舅。”她再也忍不住的哭喊出声。 “小--雪儿吗?微弱的声音响起,几乎让所有的人一惊,立刻围上前。 “舅舅。”她明白这是回光返照,就是说舅舅就要离开她了,想到这一点心痛根本无法停止。 “我知道是雪儿,雪儿身上有独特的香味。”朱允睿缓缓开口。想起了雪儿从小与他玩的游戏。雪儿总被自己猜着以后跳脚的模样。 “雪儿乖,不要哭。舅舅曾经发过誓不让雪儿的生命中有一滴眼泪的,可惜舅舅做不到了,对不起,舅舅不是个好舅舅,不能再继续爱护你了。” “不,舅舅,您是世界上最好的舅舅,你是我最敬爱的人,最亲的人。”洛吹雪眼眶湿了有湿,怎样都无法看清楚舅舅的面孔。 “你不恨舅舅吗?舅舅逼死了你的父母亲。” “不,完全不。我失去了父母的爱,但是舅舅给予我的远远多与父母应该给予的,我是最幸福的,一直都,以后也是。舅舅的爱会让我永远幸福的。” “我好开心,雪儿。这样我就放心了。”朱允睿叹了一口气。 “王。”众人已经泣不成声。 “我想去思仪宫待一会。”朱允睿吩咐。 “但王上的身体--------”太医跪着开口。王上已经接近油枯灯灭了。 “送王上去思仪宫。”洛吹雪坚定的开口。 “都出去吧,雪儿留下来,舅舅想再和你说说话。”思仪宫里,众人退出。 “雪儿,你知道为什么你皇兄皇姐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思字吗?” “雪儿知道,您一直在思念我的母亲。思仪宫也是。” “雪儿都知道了,也是,雪儿那么聪明,一直是我的骄傲。”朱允睿的眼光悠远,仿佛回到了令人回忆的童年。“我很小的时候母妃就去世了,那个时候我一直沉浸在母亲去世的忧伤里,父皇不看重我,哥哥弟弟们欺负我。直到有一天被你的母亲,我的姐姐看到。她那天美极了,穿着湖绿色的衣衫,她向天使一样的向我走来。她没有训斥任何人,只是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微笑的告诉大家不可以欺负我。然后她微笑的走近我,那是姐姐第一次离我那么近,她帮我擦掉脸上的灰尘,整理我的头发,她唱歌哄我睡觉------------------” 洛吹雪静静的听他诉说着和姐姐的点滴,他的脸上仿佛有了孩童的表情,时而天真,时而忧愁。是啊,他一直都没有长大,一直都是孩子,沉浸与姐姐的美好回忆里。所以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爱的姐姐爱上了其他人。 “姐姐她离开了,她离开了,姐姐,姐姐---------”朱允睿慌忙的呼喊。 “我在这,睿儿。”洛吹雪应着他。 “啊,我终于找到你了,姐姐,我以为姐姐离开我了呢。”朱允睿孩子一样的表情。 “没有,睿儿,姐姐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洛吹雪微笑的看着他,像是对待一个孩子,如果这是他此刻的幸福,那么就让他幸福吧。 “姐姐,睿儿好象从一个梦中醒过来,那里没有姐姐。”朱允睿恐惧的抓着她的手。 “那是一个噩梦呢,姐姐一直在你身边,没有离开过睿儿。” “那就好,姐姐我又困了。”朱允睿的眼睛已经半闭了。 “那睿儿睡觉吧,姐姐唱歌给你听。”洛吹雪抱住朱允睿,像抱住一个孩子。 “好,我最喜欢听姐姐唱歌了。” “月亮船,呀月亮船 带着妈妈的歌谣 飘进了我的梦乡 悄悄带走无忧夜 不知不觉靠进了青春岸 月亮船呀,月亮船 带着一个小小心愿 停泊在枕边 月亮船呀,月亮船 带着一个小小心愿 。。。。。。。。。。。” 歌声因为哭泣而停止,朱允睿的呼吸已经停止,嘴角依然停留着梦幻般的微笑。孩子一样美丽无邪的微笑。洛吹雪再也忍不住的伏在他的身上,痛彻心扉的悲伤曼延至全身。她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9章 战乱之续章 睿帝13年,太子朱思皖被俘,将军唐熙偕同部下叛变,归顺月落王朝,主动献上最难以贡献的城池松平。月军自松平进入咸阳,咸阳城破,朱雀王朱允睿身重11箭。朱雀军退至豫阳。 一个月后,朱雀王朝睿帝仙逝与朱雀城,与此同时,月落王朝大军已然攻陷汉阳,咸阳,松平等南方重要的三个城池,大军驻扎在咸阳,准备一举南下,直捣朱雀城。举国上下已是惶惶不安。民生焦灼。 这时的朱雀皇宫里已是一片素白,哭声迭起,几乎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王逝去的悲哀中。本该即位的太子如今被困与月军。这该如何是好?所有的大臣都在忧心这个王朝的命运,忧心命运不知会把这个王朝带往何处。 擎天殿里,一身素白的洛吹雪明显有些憔悴。这几日累积的事务都是吹雪公主在处理。大皇子整日陪着静妃忧伤,母子两个长跪在朱雀正殿的王的灵柩前,三皇子无奈的守着已经病重的玉妃,抽不开身。王后一见到大臣就追问太子的情况,甚至想要不顾朱雀王朝的命运强行挽救太子。大臣们在冷静下来以后把眼光投在了吹雪公主的身上。以太傅为守率先请求吹雪公主代为处理政事。几日来,原本混乱的情况已经很好的得到稳定,众大臣更是钦佩与公主的冷静与智慧,虽然她只有16岁,已经得到所有大臣的信服。 “公主,现在汉阳,咸阳,松平已被攻陷。微臣已经按照公主的意思令朱雀军放弃防守薄弱的曲平,豫阳,锦州三座城,现在全军都守在舜州。以月军南下的速度,一个月内便可到达舜州城外。”军务首辅洛诚丰报告如今的情况。 “恩,总算争取到一个月的时间,舜州是南方最重要的州,同时是最富饶的州,月军一定会稍作停留,必然想要一举攻下。”洛吹雪看着地图上的舜州。“丞相,民间征兵的情况如何?” “回公主,微臣已经按照公主的意思昭告所有朱雀臣民,王上死与月军之手。现在民愤肆起,舜州本地已经征集了2万民众,另外有民众自四方集结,预计一个月后约可征集7万。” 丞相江悦然回答。 “李将军。” “臣在。” “你即日出发,取国库半粮,自朱雀到舜州,一路大小所经城之粮库,空则盈之,盈则置之。我要保证各地粮食充足,随时都可供给舜州。” “是。” “太傅大人那边进行的如何?”洛吹雪问向一边的张常清。 “已经按照公主的吩咐,因为战争影响的无业民众已经临时在各地建立的“作坊”中劳作补给军需,官府也预先支与他们一月的饷银,基本可以维持日常生活所需。” “公主,李将军已在门外等候了。”内侍跪下来,打断洛吹雪和大臣们的讨论。 “末将见过公主,末将护主不利,愿任公主处置。”已是些须天未合眼的李翔李将军跪在洛吹雪的面前,朱允睿的死显然对他影响重大,他本要是以死殉主的,但被洛吹雪呵斥并要他长跪在擎天殿外。 “你说我该是顺你的意思,允你一个护主不利的罪名要你陪伴王上呢?还是给你一个机会,要你亲手为王上雪恨呢?”洛吹雪不紧不慢的说,满意的看到他激动的抬起头,双拳握紧,显然是有了活下去的意志。 “公主,末将知错了。”李翔低下头伏在地上。 “很好。我已经令张将军去了江临,我给了他两万兵马,要他守护好朱雀的北方,所以,现在只有五万兵马可以给你,却要你去应战月落十五万大军,保护朱雀的子民,收复已经丢失的城池,你愿意去吗?” “末将愿意。”李翔这才抬起头来,让洛吹雪看到他的决心。 “去休息吧,明天出兵。”洛吹雪微笑,她看到这个伟岸男子坚定的决心。 “是,多谢公主。” “丞相,太傅,首辅大人,我不在的时候,国事先交付与你们了。静妃伤神过度,玉妃病重,所以请你们尽量体谅大皇子和三皇子。”洛吹雪吩咐。 “公主??”众臣惊奇的问出来。 “公主可是要去舜阳?请公主三思。现在国之危难,请求公主主持大局,切末因小失大啊。”丞相江悦然率先开口。 “臣以为丞相言之有理,请公主切末冲动而行。”太傅张常清也劝道。 “公主------------”。首辅洛城丰斟酌着正要开口。 “我已经决定了。今天你们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洛吹雪加重语气,坚定的眼神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打发他们离开。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即而无奈的对视。公主虽然只有16岁,但是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公主的威严已经渗入他们每个人心里。听从公主的判断也如同执行王的命令一般。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没有人可以说服公主已经决定了的事。 “公主请保重,臣告退。” 擎天殿里,众人离去后,洛吹雪谴走了内侍,宫女。独自一个人呆呆的走到书房,坐在舅舅曾经坐的椅子上。 感觉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可以放松的独自一个收拾自己残缺的伤口。舅舅对她来说,某种意义上甚至超越了父母。虽然她原本就对父母没有孩童似的眷恋。但是舅舅,他陪伴她童年的整个阶段,给予她完全的宠爱。这段回忆是永远的,是她从不曾体味过的全然的幸福。恐怕日后无论碰上任何事,只要曾经体味过那样的幸福,她这一段人生也就无憾了。 舅舅,他睡的很幸福吧。他以前一直不快乐,她知道。虽然她尽可能的想让他快乐。但是他的遗憾在于永远得不到自己心爱的人,最终还要活在亲手害死自己心爱人的痛苦中。他的瞳孔总是深深的寂寞,黑色的眼睛深处仍旧依恋着儿时的回忆,不曾走出。凭借回忆制造幻觉,从而生存下去。不过,最后他是笑着离去的,也是唯一一次她看到他笑的那么满足。所以啊,舅舅,你最终是幸福的,而我,也会如你所愿,幸福的生活着。 洛吹雪仰起头,轻舒了一口气,总算把郁结的事情想开了。她打开窗,恍惚间半弦月已经不知觉间镶嵌在深蓝的夜空上。闭上眼睛,让风带走脸颊上不知何时染上的泪。再睁开眼时,闪烁的星星已经可以看清楚,她对着其中一颗星星微笑。不,她一直不以为生命的消亡便是死去,她在那个世界人的眼力也许已经死去了,但是她现在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着。所以,舅舅也一定在其他她所不知道的世界活着,做为新的生命,抛弃以往的一切。愿你幸福,舅舅。她这么祝福着。 ~~~~~~~~~~~~~~~~~~~~~~~~~~~~~~~~~~~~~~~~~~~~~~~~~~~~~~~~~~~~~~~~~~~~~~ 谢谢各位留言支持这个故事的大人,在这里并不一一感谢了。希望你们每个人都会幸福。 这个故事有的想法基本表现了一些我的个人想法,死亡,因为没有人真正了解过它,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地狱也好,天堂也好,总之不是太向往的地方。但正是因为没有人了解,所以它的真相真的说不一定呢。 借此祝福那些已经离开我们生命的人们。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10章 战乱之心理战(一) 舜州城内。 曾经繁华似锦的舜州城此刻充斥着戍装的味道。大军逼近,城内的百姓早已迁移至附近的城镇。此刻的舜州城到处是巡逻的士兵和接受训练,随时准备付死的民兵,他们为保卫自己的国家从各个城镇来到舜州,充满着斗志与不屈。 洛吹雪站在高耸的城楼上,已经可以看到100里的远处驻扎的月军,一场战争即将爆发,他们只是稍做休息而已。双方显然都很清楚夺取舜州的意义。若是失了舜州,朱雀就失去了重拾旧土的机会,只能一味的防御。而月军更是调令了整个国家所有的兵力,甚至月王不久前也到达咸阳,准备亲自观战,势必要夺下舜州,进而一举攻下整个朱雀国。 “洛风。”洛吹雪突然出声,果然如一阵风而来的黑影出现在她面前。 “小姐。十一爷令我带话给你,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好了。”阴影挡住了他的脸,只有飘散的黑发在风中起舞。 “恩,以烟火为信号。” “是,属下告退。”语毕又如同风一样消失在她面前。果然是洛叔叔最得力的左右手,如风般的轻功。 一片乌云黑鸦鸦的自东方压过来,盖住了原本明媚的天气,要变天了,相信明天会是一个晴天,同时也会是决战的开始。洛吹雪任由自己纯白的衣袖在风中飞舞,与飞舞的长发相互呼应。良久,一阵雷声滑破天空,要下雨了,洛吹雪走下城楼。 第二天果然是晴朗的天气,刚过了午时,鼓声响起,全军训练有素的排列整齐,各司其位,等待着月军的到来。弓箭手一排排整齐的候在城上,最前的一排士兵手持沉重的盾牌,城门紧闭,所有军民皆整齐的排列在城内,等待着号令。 不久,月军已经在城前300米出排列整齐,阵式整齐。号角声响起,他们并未发一军。自队中缓缓推出一个大的木桩,木桩上缚着一个人。他虽然衣杉残破,发丝散乱,但是眼熟的将领立刻认出他来。 “太子,是太子。”朱雀军中已有人先注意到他。 “什么?太子?太子还未死?”朱雀军显然已有些慌乱,王已逝。太子为死,那就是说太子为朱雀的新王。若月军挟新王为质,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木桩已经被推到城前100米处,高高的木桩使得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上面的人。他的确是朱思皖无疑。虽然他神情呆滞,全然没有平日的神采。正在所有人都猜测着月军意图的同时,月军已经架好了木桩,摆好了稻草,一个骑兵手持燃烧着火把等候在前,显然是要在阵前烧死太子。 该死,太卑鄙了,居然以太子的性命要挟,想要我们不战而败吗?李翔握紧了拳头,与所有将士一样的表情。难道要众将士苦守的舜州城就这样拱手相让吗?他不服气啊,不甘心。 “李将军。”飘渺低沉的声音响起,洛吹雪突然自阶梯走上城楼。她今天也是一身素白的普通衣杉,长发披散,只是脸被一条长长的白纱遮起来。 “公主?”李翔惊异的叫出声,既而抱拳低下头,“请公主回城,两军交战,避免不了有死伤,为了公主的安全,请公主速速离开。” 她没有理会李翔,反而越过他走上城楼的中心,白色的衣杉飞舞,她望着前方台上的朱思皖,他显然是受了太多的苦,他已经不复平日的神气与倨傲,他的头从未抬起,他自觉没有颜面对待朱雀的军民。洛吹雪咬了一下唇,朗声开口,“皖哥哥,抬起头。” 朱思皖听到熟悉的声音,仿佛是雪儿的声音,那个如雪一样纯洁透明的女孩,他一心恋慕着的女子。她总是很快乐,她的快乐让他羡慕和嫉妒。父王总是那么宠爱着她,答应她所有的要求,从小他便看着她的一切,起初是以嫉妒注视着她的一切,她微笑的样子,她恶作剧时的样子,她狡捷刁难太傅的样子。但不知何时起,那种注视已经让他移不开视线,自己越来越沉溺在她的一切里,是的,他早已爱上了这样冰雪般凛冽的女子。所以他想要在战争中立下大功,真正以一国之君的姿态配得上这样的女子,可惜啊,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她更不行。 但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抬头,还是贪恋痴心,那么想要见到她,那么想看到她。果然是她,她虽遮住了绝世的容颜,还是那样如雪般的高洁,她就那么立在对面,衣炔飞舞。 “皖哥哥,听我说。你是朱雀王朝的太子,是现在的王上,现在你有比自责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你愿意保护朱雀的子民,朱雀的国土吗?即使献出自己的生命?”洛吹雪的声音传到朱思皖的耳里,仿佛带领他而去的仙人。 “我愿意。”他突然喊出声,如果他可以的话。 “你可以的。对不起了,皖哥哥。”洛吹雪看到他直立起头的刚毅的表情,那才是一个国家的储君该有的表情。洛吹雪迅速的抢过李翔手里的弓,特制的箭从衣袖中滑到手上,左手持弓,右手拉箭,闪电般的一刻,箭已脱出弓的掌控,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还未来的及听到,已经穿过朱思皖的身体,刺入他的心脏。既刻气决。朱思皖没有低下头,因为他一直微笑的注视着洛吹雪,明白并且支持她所做的一切,直到最后一刻,他方闭上眼睛,微笑一直停留在嘴角。 两军显然被这一突变夺去了一瞬的闪神。 洛吹雪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即而开口道,“太子并未离我们而去,他化做朱雀,保佑我们的国土。” 话音刚落,仿佛要印证她的话似的,天空中爆出红色的烟花,一团赤红的火焰自烟火中出现,它张着赤红的双翼,状如翠而赤喙,似凤凰却又别于其状,它的出现只有一瞬间,复又消失在舜州的上空。 “是朱雀,神鸟朱雀。”不知是谁先反映过来的大喊道,整个舜州城传来了欢呼声,士气一瞬间提到最高点,他们都相信,太子化做了朱雀保佑着朱雀的国土。 洛吹雪满意的看到这一效果,谢谢了,皖哥哥,谢谢你的牺牲成全这一切。我会如你所愿,守护朱雀国的。她默默的对自己说。反观月落大军,原本肃杀的士兵此刻皆瞪目结舌,显然是受到很大的震动。洛吹雪明白,他们在士气上已经输了。果然过了没多久,月军号角声又起,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是个聪明的将领,知道这种情况下不易攻城。 打仗就是心理战,你不久就会体会到的。洛吹雪望着远方离去的将旗,是时候准备下一步了。 ~~~~~~~~~~~~~~~~~~~~~~~~~~~~~~~~~~~~~~~~~~~~~~~~~~~~~~~~~~~~~~~~~~~~~` 回FB大人, 朱允睿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了,起初写的时候就一直犹豫要不要他死呢。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老实讲我真不忍心他就这么死了,你说我找个机会让他活过来好不好?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11章 战乱之心理战(二) “首战告吹,导致士气低落,你该当何罪?”亲自赶来的月落王朝王上月无影震怒的质问跪在他面前的先行大将军,伯嘉。 “臣知罪,但,今日退兵之事,臣不觉得后悔。”伯嘉冷静的报告。 “哦?说来听听。”月无影很快的冷静下来,暂时收敛了所有的怒气,他最得意的部下无端做出这个举动,显然有他的道理。 伯嘉开始缓缓诉说今日的一切,掩不住一丝对朱雀公主的钦佩,还有遇到对手的兴奋。 “哦?朱雀公主吗?有意思,很有意思。”月无影沉吟着开口,思索着伯嘉的话。“伯嘉,调查这个朱雀公主,三日内我要她所有的消息。” “是,属下明白。”不用王上说,他也打算这么做,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怠。 “你去吧。” “属下告退。” 月无影转过身望着墙上的地图,小小的朱雀本就要做月落王朝踏足神佑大陆的基石,这一点是不容许更改的。终有一日,他要尽握天下。 是夜,清冷的月光撒向大地,春末秋初的天气虽不至于让人寒冷,却也传送着丝丝凉意。月落大军驻扎的营地里,大部分士兵已经坠入睡眠,白天惊心的一幕在脑奇#書*網收集整理海里已经成为一种负担。守卫在营地外围的士兵轮流的走动着。 “哎,你说白天我们见到的是不是传说中的神鸟朱雀?”偏僻的某处,一个站岗的小兵问他旁边站的那个人。 “当然是了。你没看到啊,那朱雀太子刚一断气,朱雀就出现了。”另一个人回答。 “这-------那舜州有朱雀庇佑,我们还打吗?”小兵再度迟疑着开口。 “这朱雀可是神鸟,触怒了它就是触怒了神灵,现在朱雀有神灵庇佑,这----------” “快看,那是什么?”其中一人突然指着远处树林里的亮光。两人急忙走近去查看。拨开树丛,却看到一盏盏白色的纸灯自林中升起,就那样在他们面前飘起来,一种强烈的诡异的氛围在这个夜晚弥漫。 “那上面好象有字。” “什么,我看看。是冥灯,地府使者接走亡魂时点起的灯。”说到这里,两个人对视,相互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不过恐惧也仅仅是这么一瞬间,说完这些话两个人相继倒下,无声无息。 已经连续半个月时间,月军帐中每天都有人在午夜无声无息的相继死亡,据说都是因为看到了点起的冥灯。整个月军人心惶惶,离心四起,所有人都认为是触怒了神鸟,所以神灵派冥使点起冥灯来取走他们的性命。一些大胆的士兵已经尝试着逃回月国,被抓回来的都处以残酷的死刑,借以威慑其余士兵。虽然这些举措在一定程度上令大部分士兵断了逃的念头,却也令所有的士兵都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因为谁都担心随时可能丢失的性命。 “该死的,还没查出原因?”王帐里,月无影质问着跪在地上的医师,没有人查的出来将士的死因,连他特地找回来的医师也说不出来原因。 “在下无能,请王上赎罪。这些士兵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致命的伤害,看起来都像在睡眠状态中死亡,因为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实在看不出为什么会没了气啊。”年迈的医师跪下来解释。 “王,臣下有一疑问。”一旁的伯嘉突然开口。 “说。” “是。根据臣下目前掌握的消息而言,这些士兵都是因为看到夜晚升起的灯而死亡,会不会可能是中了毒?”伯嘉说着近日来查看每个尸首的结果,“臣近日来令人仔细验过每具尸首,虽然排除饮食中毒的可能性,但是每个人显然是接触了灯以后才死亡,会不会有可能毒是一种气味,灯点燃后气味扩散,吸入者中毒而亡。” “这么说倒是有道理,还解释了为什么在喉管查不出毒的原因。”月无影负着手思考,低着眉,突然他开口问跪在地上的医师,“有没有什么毒是可以通过吸入致死的?” “回王上,是有这种毒,但是死者若非七窍出血,便是窒息挣扎的。没有见到过毫无痛苦的毒。” “你先下去吧。”月无影打发他离开。 “是,王上。” “伯嘉,朱雀公主调查的怎么样了?” “回王上,从朱雀皇宫里带来的消息,朱雀公主封号为吹雪公主,名洛吹雪,其父为当时人称夜修罗的洛秋行,其母为婉仪公主,5岁父母双亡,朱雀王将其接回朱雀皇宫,极为宠爱。公主自小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应该是极为单纯的人。却,自朱雀王的死开始,突然像转了性子一样,处理朝政,甚至领军驻扎舜州。依臣一面所见,是具备王者的魄力和智慧的公主,也是月落踏足朱雀的最大威胁。” “那公主帐下可有精通医术,用毒之人?” “回王上,公主在城内设立了医阁,以两位太医为首,其余军医全在其下。但根据臣的查看,并无人通晓如此高深的用毒。” “再仔细的查。一个一个的查,任何细节都别放过,密切监视医阁的所有动向,特别是和朱雀公主有无联系的迹象。” “是,属下知道。” 月无影略显疲惫的坐下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平日在人群中永远霸气桀骜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疲惫。这个对手是他至今所遇到过对手中最莫测的一个,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对于对方的伎俩他还没完全搞清楚,因为搞不清楚所以无法反击。朱雀公主,我决不认输。他暗暗对自己说。 ~~~~~~~~~~~~~~~~~~~~~~~~~~~~~~~~~~~~~~~~~~~~~~~~~~~~~~~~~~~~~~~~~~ 各位大人啊,朱允睿是舅舅啦,舅舅。我问的是她舅舅啦,不是太子朱思皖。 怎么各位大人都以为我想让他复活的是太子?以他那种小毛孩子的人格魅力还没那么大啦,我喜欢的是自小疼爱女主,具有成熟男人魅力的舅舅啦。 向各位坦白,女主大概是当不成女王了,至于N个帅哥嘛,大概也不太现实,因为第一章中交代了女主是被情爱所伤,最后离开的。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12章 心理战(三) 舜州城内上阳阁。 “近日来士气高昂,所有的将士都努力操练,迫不及待。请问公主,何时才是发兵之日?”督军右将范越问着坐在主位上的洛吹雪。 “范将军不必着急,时候还未到。与酿酒是同样的道理,藏的越久,就越醇越香。”洛吹雪缓缓的说。 “公主,据探子回报,这半月来月军已是大乱,兵心溃散,逃兵四起,这正是我军收复失土的好时机啊。”大将军谢邵也建议道。 “公主,末将愿意领兵对垒敌军。”已经忍了半个月的李翔再也忍不住的请求洛吹雪,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请求了,可公主就是不让他痛快出病,为王上雪恨。 “谢将军,李将军,你们的心情我都理解。可你们要明白,打仗有三种,一种是不费一兵一卒的胜,此为上策,一种是兵力相等,以耐力与恒心较量,损失相当的胜利,此为中策,还有一种是损失惨重的兵力取得胜利,此为下策。你们都是将领,也大多在战场上驰骋过,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哀。我不是将军,我是朱雀的公主,我考虑的是如何损失最少的士兵取得胜利。所以我希望你们也可以尊重将士们的性命。现在不是主动出兵的时候,还是按照我吩咐你们的,各司其职。”洛吹雪解释自己的用意。 “末将明白。”他们低下头,各自退出。 “李将军,请等一下。”洛吹雪突然唤住他。“你最近竟然闲到整天请我下令出兵,这可不好,这么着吧,我交代你件事,让你不至于闲着。” “这个----末将遵命。”李翔黝黑的脸上泛出一丝狼狈的红,他知道自己容易沉不住气,一天早晚请命请上几次也不太应该,可公主这次不知道又交代什么。上次居然要他监督作坊造纸灯,只希望这次不是什么希奇古怪的事。 月落大军驻扎营地。 已是惊弓之鸟的月落士兵们战战兢兢的守卫着大营,紧紧遵守伯将军的命令不接近任何冥灯,看到冥灯立即闭住呼吸,用箭射下。却还是忍不住发抖,随着夜晚越来越接近,内心的一触即发的恐惧也越来越浓烈。 “月幽城东临, 风光潋艳,举世无双。 范河水中央, 白鹭飞来,举盼遥望。 遥望何处? 遥望远方。 离愁卿可懂? 守顾盼,凝眉霜。 离愁妾心明, 思故乡,思故乡。 ………………………。” 轻幽的女声缓缓唱出远方的女子思念丈夫的心情,听在所有士兵耳朵里却是那么清楚,仿佛随着歌声回到了月幽城,回到了范河畔,回到了远方妻子的怀抱。 所有士兵皆忍不住思念家乡,思念亲人,原本恐惧不安的内心更加渴望归去家乡,妻子温暖的怀抱。他们不明白为何自己好端端的越过千里停留在别的国家。有些士兵更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王帐内,月无影阴沉的瞪着抓回来的歌女们。 “谁要你们唱歌的?” “民女不知,民女们是被一群黑衣人抓走,强令我们学习唱这首歌,王上饶命,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其中一名女子开口。 “带下去。”月无影忍着怒气,尽量平静的开口。 “王上饶命啊,民女连字都不认识,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群歌女已经哭成了一片。 “王上,现在的确不适宜处置她们。”伯嘉也在一旁劝倒。 “算了,先都关起来。”月无影疲惫的挥了挥手,“都下去。” “是。”伯嘉也跟着默默退出,心力憔悴的又何止王上一人。 冰帝王朝承玺殿。 “朱雀公主?”沉吟低稳的声音响起,带着让人臣服的威严。 “是,虽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据属下的猜测,这一切都是朱雀公主所为。” “只有16岁便有这等智慧,如果再给她几年,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了。依你看这次的结果会是如何?” “依属下的意思,舜州城月落是攻不下了,但以月王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认输,属下以为他会做最后的抵抗。” “你是指,他会强令攻城?” “恐怕是的。” “月军败是必然,月王已经失了冷静与军心。朱雀公主的这场心理战真让人佩服。”声音的主人赞叹出声,脸上浮现出玩味的表情,精睿的眼光落在远处。“你去吧,继续监视朱雀和月落的动向,有什么异动立刻回报。” “是,属下告退。” 声音的主人对着一室的沉寂,自言自语的开口,“朱雀公主,我不能给你时间,你战胜月无影之日,就是我大军压境之时。” ~~~~~~~~~~~~~~~~~~~~~~~~~~~~~~~~~~~~~~~~~~~~~~~~~~~~~~~~~~~~~~~~~~~~~~~ 向各位大人汇报,经再三斟凿结果,朱允睿让他复活,不过呢,没有戏份的那种。 回mq大人,我也想N个男主啊,可是到现在为止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朱思崎,经各位大人的提醒我让冰帝浮出水面。viny大人真是深得我心,我也喜欢温文儒雅的男子,放心,我一定努力造出来一个,不过可能有点出入。他可能是为了接近女主扮出的假象。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13章 战乱之终章-再起风云 月凉如水,清冷疏远的月色笼罩着大地。舜州城内此刻是安静的,戒备的。人们都在期待一场战争,一场夺回失地的战争,一场验证神灵庇佑的战争。 洛吹雪此刻独自一人在房间抚琴,这场守城之战短时间内是没问题了。她真正忧虑的,是如何面对强大的冰帝,月无影充其量是个头脑发热的野心家,可冰玄卿却是个成熟的谋略家。此刻朱雀可以勉强应付月落,却要耗费很大的心力,却在结束以后,如何应付冰帝呢?是该好好思考朱雀未来的时候了。 风动忽止,号角声起。已是焦虑过度的月无影孤注一掷的想要趁夜晚攻城。却不知舜州城处于时刻戒备的状态。鼓声刚止,全军已经摆好了最好的备战状态。 洛吹雪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观战。在这样的月色里,她的一身月白仿若凌波仙子一样的不染凡尘。这是月无影第一次看到这位把自己逼到绝路上的敌人。借着火光,他并看不太清楚她,在这样模糊构成的暧昧影象中,她仿佛神女一样立在高高的城楼,超然的姿态像在怜惜众人。 不知谁先动。两兵迅速对垒。 趁着火光,无数的涂着火油的箭射向架起的云梯,月军的大旗。弓箭手始终在替换,射下了一个又一个攀城的士兵,看他们绝望的坠下。月军持续的下令士兵攻击而上,却不断的在倒下,死亡。这样的将士是可悲的,被自己的王无辜的送死。攻城一直以来都是最为残酷的举动。以多与对方十倍以上的人力才能登上高高的城墙。洛吹雪看着眼前残酷的一切,看着那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生命微薄消失的士兵,她从来都知道战争中无数的生命消亡,却在亲眼目睹这一幕幕的景象的时候,不忍心再看下去。 这场绝对的撕杀持续了整个夜晚,呼喊声,鼓声,号角声,混杂着绝望的呻吟,急促的喘息。鲜红的血液流淌入土,将士的身躯堆积成魂,乱箭,刀,枪,剑,戟。 洛吹雪不曾移动过,一直这样看着,悲伤的看着一切,生命的消亡是最悲哀的事情,却也是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王,我军已经损伤过半,实在不适宜再继续攻城,请王下令退兵。”伯嘉就骑着马立在月无影的右侧,一直看着月军像送死一样倒下,而天都快亮了,城始终未能攻下。 月无影没有说话,早料到这样的结果却不想承认。自己真的败了,自小便不曾失败过的他竟然真的败了。他握紧双拳,阴沉的眸子对着城楼上高高而立的女子,她始终围着白色的头纱。他就败在一个连真正面容都不曾见过的女子身上。 月无影从背上拉出一把弓,抽出箭,对准了洛吹雪。箭飞速离弓,快的让人看不及感受它的速度。这时洛吹雪身前的士兵飞身挡在箭前,却不可置信的看着箭穿过自己的身体,直直的射向身后不远处的公主。 然而箭却不是对着洛吹雪而去的,箭是月无影对着洛吹雪头上的发簪而去的。箭挟着风势打掉了洛吹雪头上的白玉簪,长长的发丝倾泄而下,白色的头纱也顺势而下,露出举世无双的风姿。她对上月无影。 月无影深深的注视着此刻的朱雀公主,长发迎着风肆无忌怠的飞扬,和着清晨的薄雾,长发之中是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容颜,但这些却仅仅是她的陪衬,她最独特的是拥有一双坚韧幽深的眼眸和让他心服的智慧。 我要得到你,总有一天。朱雀公主。 “退兵。”月无影下令。 这个残酷的战争在天初亮的时候结束。 睿帝13年,这场舜州之战以月落王朝王亲率的15万大军的惨败告终,月军元气大伤,损失了过半的士兵都未攻下舜州城,同年,在朱雀的乘胜追击下退还曲平,豫阳,锦州,松平,咸阳,汉阳。朱雀收复了失土。于此同时,已然感受到威胁的冰玄卿已经暗地调兵谴将,准备出战朱雀。 朱雀城中。 整个城里洋溢着喜悦的气氛。归来的士兵尽情的发泄着自己离家多日的苦闷。整个宫里也是一片热闹,大皇子和三皇子亲自宴请和嘉奖所有的将领,歌舞丝竹声在韵华殿长久的聚拢。 目前的思仪宫却是一反常态的安静。 “是真的吗?” “是的,小姐,冰帝近日来连连调整派遣将领,补充军需,显然是要准备攻打朱雀的迹象。”洛十一报告。小姐瘦多了,原本无忧的脸上多了一股沧桑。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如今的朱雀损失惨重,的确再也没有力气应付冰帝了,何况月落刚退,若是两国开战,月王一定会趁此机会再起事的。到那个时候,朱雀就真的任人鱼肉了。” “小姐--------”洛十一惊讶的看着她。 “先不说这个,洛叔叔,您认为冰玄卿是个合格的君主吗?”洛吹雪突然开问。 “属下并不曾到过冰帝,但听十二弟的转述,冰帝国土繁茂,人民安乐富足,冰帝虽然年轻,但治理国家有道,恩威并重,是个万民称颂的君主。”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希望我的决定是正确的。”洛吹雪长舒了一口气。 短暂的欢乐并没有持续太久,所有人都接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这消息足以让所有人震惊,也让那些远谋者感叹。这风雨飘摇中的小小朱雀的命运被冰帝的一纸战书底定。 擎天殿正殿。 “这,这可如何是好?”大皇子朱思默作为马上要登基的储君坐在正座上,自使节递上战书起便慌张不已,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大皇子,臣愿请战出征。”已是护国大将军的李翔率先请命。 “大皇子,现在我国兵力受损严重,实在不宜此时应战啊,还是先想一个避免应战的办法才是。”丞相江悦然忧心的开口。现在也只能如此。 “臣也同意丞相,现在月落大军刚退,虽是千疮百孔,但若我国迎战,难保月军再起啊,大皇子。”太傅张常清也劝道。 “难道要我国不战而降吗?比做这个,我宁可战死,也不愿降他国以偷生。”军务首辅洛城丰怒道。“请大皇子下令迎战,我就算是死,也要战死沙场。” “三弟,你说呢?”左右为难的朱思默问向一旁沉默的朱思崎,自玉妃病逝以后朱思崎就一贯的沉默寡言。 “大哥,我也认为现在不是出战的时候,冰帝既然选择递上战书,并未直接出兵,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若能拖延时间,争取朱雀子民喘息的机会,也是好的。”朱思崎开口。明显有些消瘦的脸庞,忧郁的眼眸。 “这----------”面对着所有人期待的注目,朱思默汗水涌的更急促。“先搁着吧,我还得想想。” 在众人失望的眼神中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 太傅张常清,丞相江悦然相互对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叹息。再看向一旁立着的洛城丰和李翔,同样都是无奈的神色。一回到朱雀城,吹雪公主就不再处理任何政务,不参与朝堂上的任何讨论,尊大皇子为首。可大皇子显然不是治国之才,三皇子又全无治国之心。虽然他们也曾劝过公主接替先王,可她以自己并非先王血脉为由拒绝了。 思仪宫内。 洛吹雪静坐在窗前,双手无意识的弹着记忆中的曲子,满怀着心事。连自己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在记忆中游走。轻柔的素手间的白纱偶尔触摸琴弦,擦过紫檀木琴身,是一种由沉静构筑成的唯美。 一身同样素白的朱思崎走入思仪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来,只是想来看看,便进来了。 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满怀心事的沉静,越发显得自己唐突,自己一直都是举止合礼,几时也有放任自己的时候。他狼狈的转身离开。 “崎哥哥。”琴声突然停止,幽然的声音唤住了朱思崎离去的脚步。 洛吹雪走上前,“崎哥哥,对不起,这么久都没有去看你。” 朱思崎转身,依然是温文的笑,那是他一直对人的表情,“我没怪你,雪儿,我知道你很累,需要好好休息。都怪我太无能了,要你一个女孩子家到战场上去。”双手轻扶着洛吹雪长长的发,自头顶到肩下,那是他一直以来所拥有的最强烈的思念。 洛吹雪顺势倚入他的怀抱,倚入一个被她从小视为哥哥般温暖的怀抱。 “崎哥哥,玉妃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对不起,没有在你身边安慰你,要你独自承受双亲离开的悲伤。” “雪儿长大了,其实我远不如你,雪儿,雪儿5岁的时候就失去父母亲了,却一直坚强的生活着,我却没有做到,我一直想他们,想到什么事情都不想做。”朱思崎环抱住他挚爱的女子,他不求什么,只要她脆弱的时候可以这样陪着她就可以了。 “崎哥哥,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您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您的。”洛吹雪玩笑的开口,想缓和悲伤的气氛。 “小雪儿,我才不怕你笑。”朱思崎语气中多了点轻松。 “没有谁会为此认为您软弱,您一直是我所敬爱的崎哥哥,一直都是,所以,请在我面前大胆的释放您的脆弱好吗?没有人是可以不悲伤不流泪的。” 朱思崎看了怀中的洛吹雪良久,默默的把她的头更加深揽在胸前,隐约可见两行泪在月光下滑出一条白光。 ~~~~~~~~~~~~~~~~~~~~~~~~~~~~~~~~~~~~~~~~~~~~~~~~~~~~~~~~~~~~~~~~~~~~~~~~~~~ mq大人见解独特,谢谢啦,大人给了我宝贵的意见---暗示我男主不得少与4个,我明白了,您放心吧,大人。FB大人,知己啊,咱们喜欢到一块儿去了,我也偏爱温润的男子。 冰帝的确无妻无子,恶意的抹黑他,嘿嘿,把他写成GAY。(假的) 琤大人,优大人,提线大人,如果男主还未及得上吹雪聪明的话,是搞不定她的啦。不过呢,列位大人也请放心,男主啊应该是性格很多变的一个人,为了追求女主应该是每种方法都用尽,最后哑口无言的是吹雪妹妹接受了一个最妙的。 总之呢,仗好不容易打完了,列位男主都该拉出来放放风了。向各位大人致谢!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14章 降 “大皇子,请您立刻做出决定,战书中发兵的时日将近,冰帝的大军将要压境,您不能再犹豫了啊!”太傅张常清劝着。 “大皇子,请您准许末将带兵迎战北燕门。”洛城丰同李翔也争取着。 “我-------”朱思默迟疑着想要开口。 “吹雪公主到--------”内侍的声音仿若救星一样响起。朱思默立刻停了口,准备等待洛吹雪的主意。几位大臣也望向远处走来的公主,希望她可以像以前那样带领朱雀王朝应对这次危机。 “大皇子,崎哥哥。吹雪请降与冰帝王朝。”洛吹雪此番话一落,众人都是无望的神色,连公主都这么说了,他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公主,万万不可,难道您忘记您率领5万士兵迎战月落15万大军的豪气了吗?您忘记你以娇弱之躯护佑朱雀的气魄了吗?”洛城丰率先打破长久的沉默。 “公主,末将虽深受公主教诲大恩,深深佩服公主的智慧和远见,却在此事上无法同意公主,末将情愿战竭而死,也不愿降与他国。”李翔也激动的开口。 “那丞相和太傅呢?”洛吹雪问向从刚刚一直沉默的江悦然和张常清。 “公主,众所周知,冰帝王朝是这个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国家,兵力强盛甚至是我军的5倍不止。虽我军有先例战胜月落的15万大军,却是筋疲力尽,损伤惨重。此时若贸然出战,不但胜的机会不大,还可能挑起刚刚战败的月落王朝的反攻。不瞒公主,臣虽不愿朱雀王朝百年的基业覆灭,却也无耐啊!”张常清沉重的分析。 “臣也是这么认为的,臣身为丞相,实在不愿意看到朱雀的子民战竭而死。与这相比,臣愿意选择尽量减少伤亡的降。”江悦然同样是忧民忧国。 “李将军,我问你,若是要你迎战冰帝大军,你有几成把握胜?”洛吹雪思索了一下后问。 “公主,就算只有一成把握,我也要战,将士的使命就是为了征战沙场。” “若是冰帝大军南下压境,而月落大军自北下接应呢?您又有几分胜算?”始终是平稳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 “虽没有胜算,还是要战。”洛城丰接着回答。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战死杀场,为了你们身为将领的荣誉,死得其所。但那些无辜的百姓呢?那些没有那么大志向,只求安稳生活的百姓呢?难道他们就必须为了成全你们的荣誉而赔上自己的性命吗?到时候若是两国交攻,所到之出必是一片废墟。到那个时候,朱雀城破,将亡,士死,民灭。朱雀不仅仅是战败,而是从次自天佑大陆上除去它的名字!自历史中消失!”洛吹雪沉重的叙述可能的事实,所有人都沉重的低下了头,张常清更是老泪纵横。他就是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才劝降的。 “我们都不愿看到那样的景象,就算是在生命终结后看到也不忍心。比起这些人间炼狱,你们作为将领的荣誉又算得了什么?”洛吹雪复又柔声的劝道。 “大皇子,吹雪愿意请命降于冰帝。” 冰帝王朝连雀城落凤宫。 连雀城是冰帝国土最南方的一座城池,与朱雀国土位于最北方的江临相连,因此命名为连雀。冰帝大军此刻就全部驻扎在连雀,只等待战书期限之日发兵。 落凤宫内,冰玄卿正在与赵贺大将军对弈,两人此刻都未着戍装,英气勃发,年少便是一国大将的赵贺身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年轻英武的脸上全是专注的神情,紧紧盯着面前的棋盘,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样。而对面的冰王冰玄卿则是一身冰色的衣杉,同样是出奇的年轻。冰王无疑是极为俊美的,正如人们所传颂的那样,有着明月一样的眼睛,泉水一般清澈的容颜,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的他却是卸去了一身的气势,如温润的湖水一般平和。他低下头的弧度使得剑眉柔和起来,低垂的眼眸敛去了芳华却平添了一抹让人心动的清澈,弧度优美的唇此刻是微微上扬的,巧妙的玩味中蕴涵着智慧和笃定。 悦耳磁性的声音在率先打破宁静,伴随着年轻的将军额头上越涌越多的汗水。 “黑子已经进退不能了,赵将军还不认输吗?” “王,您再给我点时间。”赵贺显然是有点急了,小小的棋子被他捏在手里,已然闷热了,他左右为难的看着棋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又不想就此认输了,只有这么耗着。 “黑子不愿认输?那就只有毁了,如若此时不毁,日后壮大的时候就毁不掉了。”冰玄卿语带双关的说,对上赵贺明显不解的眼神。 这时,内侍进入通报, “王上,朱雀使臣洛吹雪求见。” “朱雀公主吗?这可让人不好猜。”冰玄卿低吟。 “王上,公主会不会是来降的?”赵贺放下棋子,开口问到。 “别人来还好说,朱雀公主嘛,像你那样也说不一定。”冰玄卿玩笑的开口。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将领还未完全搞清楚状况的迷茫表情,这个人啊,战场上那么骁勇,一到棋场上,就整个糊涂起来。 “王上,臣先告退。但可否容臣将棋局带回,臣想慢慢想。”年轻的将军还是不愿放弃这局。 “也罢,你就带回去吧。” “多谢王上,臣告退。”语毕便收拾棋局离开。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15章 上部完结 落凤宫朝霞殿。 “朱雀王朝吹雪公主拜见冰王。”洛吹雪向殿中正坐在中间的冰玄卿行礼。 “公主请不必多礼。”洛吹雪礼毕抬起头,打量这个她将要交付与他朱雀的王。 他是个十分优雅俊美的男子,高贵的举止,有礼的态度和对弱国的尊重。但是这个人绝对不简单,这个人是一个最成功的猎人,打量对手的时候优雅从容,闲散,却在已经确定目标后以后以绝对的速度和机智捕获。 在这同时,冰玄卿也在审视着这位名闻天下的公主。她身着一件明黄的宫装,红色的朱雀火焰一般的栖息在宫装上。头上戴着黄金的朱雀发冠,发冠两侧垂下来的无数的明珠衬她如星月一样明媚的娇颜。盛装的她的确如同朱雀一样高贵美丽。 “久闻公主如同朱雀一样的才智和美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请问公主此行所为何事?”冰王有礼的开口。 “是为战书一事而来。” “哦?想必贵国已经准备好两日后迎战了?”冰玄卿猜测着这位公主的意图。 “在此之前,王是否可以回答吹雪的一些疑问。”洛吹雪并未做答,却反问起他来。 “公主请讲。” “请问冰王为什么会对朱雀宣战?” “公主,您与月落一战,以5万大军战胜月落王朝15万大军,您的气魄和智慧都足以让任何您的子民敬佩,您的朝臣钦服,却也让您的邻居感到威胁。” “王上果然爽朗不凡。”洛吹雪微笑。“再问王上,何为天下?” 冰玄卿此刻是真的搞不清楚这位公主的意思,却也回答,“天下,即是统一,是四海归心,万族聚合,民生富足。” “敢问王心中有天下吗?” “每个王心中都有天下,不同的是有的人是野心,有的是祸心,有的是杀戮之心。”冰玄卿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那若有一天,您得到天下,是否会有一颗包含着民众苦乐的心呢?”洛吹雪追问。坚定的眼神注视着他,寻找他的承诺。 “我会。”冰玄卿仿佛被催眠的回答。 洛吹雪荡出一抹宽慰的笑,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美丽容颜上散发出圣洁的光芒。 “朱雀使臣洛吹雪,受我国储君之托,愿降与冰帝王朝。降书在此。”洛吹雪跪下递上袖中的降书。冰玄卿显然在这一瞬间快速的转变中有一瞬的失神,不过他很快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优雅,自洛吹雪手里接过降书。“公主请起。” 扶起了洛吹雪,冰玄卿好奇的问,“若是我方才不回答,是否公主这降书就不拿出来了?” 洛吹雪坦诚的说,“的确如此,若不是把朱雀交付与一位心怀天下的王,那么朱雀只有誓死抗争到底了。” “公主的智慧和气魄果真让人钦佩。公主,孤王方才回答了你三个问题,接受了您的降书,也算不负所望。是否可以请公主答应孤王的一个小要求。”深邃的眼眸里闪着狐狸一样狡猾的光,此刻正诚挚无辜的看着自己的猎物。 “王上请讲,若是吹雪能够办到,必定允以全力。”可怜的猎物还未意识到自己一只脚已经踩进网里,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不瞒公主,未见公主之前,已经极为仰慕公主的美丽和智慧,今日见了公主,更为由衷的钦佩。孤王既然已经接受了朱雀的降书,以后就请公主为冰帝继续效力,为冰帝和朱雀的百姓谋更多福利。”内心暗自窃喜的冰玄卿小心的注意着朱雀公主有些僵硬的微笑,抢着急忙开口,“公主想必不会推脱,毕竟这是为了公主期望的天下不是吗?” 洛吹雪这会儿推也不是,不推又不愿。真是进退两难。只能暗自懊恼自己一时疏忽。卑鄙小人,冰玄卿美好优雅的形象彻底在洛吹雪心中覆灭,从此归类与卑鄙小人之列。今天委屈自己穿成这样,头上重的快难受死了,好不容易以为以后都可以卸下一切,回东海逍遥她的去。没想到被这个卑鄙小人摆了一道。害她都笑不出来了。她仿佛能看到美丽的东海对她说拜拜,逍遥的江湖对她说拜拜,她自由的天空也对她说拜拜。我们高贵美丽的公主完全不顾自己形象的神游中。 冰王大军已经到了朱雀城外,城门却紧闭起来,到处是驻守的朱雀士兵。 “为何不肯开城?”洛吹雪问着一旁随行的侍卫。 “公主,不好了。三皇子谴我告诉你,洛城丰不肯降,现在已经率大军进驻在朱雀城内,准备誓死抗争到底。”一个内侍方看到洛吹雪,便自侧门匆匆跑出,显是一直等候在那儿。 “什么?”真没料到这样的结果,此刻冰王也在,若是冰王对朱雀的诚意生疑导致战争就不妙了。无论如何,先稳住冰王再说。 “王,吹雪以性命担保朱雀的降与您的诚意,只是人心难测,此刻有变,恐怕要委屈您在此稍候了。”洛吹雪跪下请求。 “公主不必如此,孤王非常相信贵国和公主的诚意。”冰玄卿虽是这么说着,却又忍不住暗自思量。事实真的像洛吹雪所说的那样吗?以朱雀公主的聪明,或许这是一个计策也说不一定。他要小心以对。 “多谢冰王的理解和大度。吹雪代全朱雀百姓谢过冰王。”洛吹雪感激的起身。虽是这么说,他心里一定有所怀疑,身后是冰王的10万大军。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是灭国的惨剧。 “洛吹雪在此,请洛将军开城听我一言。”洛吹雪独自一人走上前,仰视高高城楼上的朱雀士兵。 “公主,末将有违您的嘱托。但我决心不改,将士们也愿誓死守城。”洛城丰自城门上站出来,不屈不饶的面孔上饱含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将士们,开城门,今天就算战死在这里,也绝不辱降与他国。我们为我们的死而荣耀。”随着他消失在城楼,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光线随之而入,隐藏在阴影背后的是已然身着铠甲,手持兵器的朱雀士兵们,洛城丰骑在一匹黑马走在最前面。洛吹雪就这样看着他们在城下摆好阵势,与对面的冰帝大军对持。 “洛将军-----”洛吹雪想上前去。 “公主请留步。”身后的冰玄卿已经快速拉住她,制止她的行动。此刻无论朱雀如何,制住她总变不出什么把戏。洛城丰倨傲的抬起头,自是有一番威严在内,“我从不拒绝任何人的挑战,尤其是具备勇气的人。来人,保护公主。”语毕留下洛吹雪,翻身上马,身后的冰帝大军也传出响应的呼声,“王---------王-----------” 怎么会这样?洛吹雪这是生平第一次这么焦虑,着慌,她握紧双手,快速的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接着迅速思考目前可以应对的方法。她是劝不动冰玄卿了,他身为一国只主的骄傲岂容自己退缩与这样公然的挑战,洛将军既然可以号令全军将士,想必已经掌握了整个朱雀的兵权和将士的支持。冰玄卿左右两侧的士兵已从队伍后牵出一匹白马,站在她身边,“请公主先回连雀城。”虽说名义上是保护她,可现在冰王怕是对她已经有了猜疑。如何挽救这样的局面呢?洛吹雪叹了口气。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马,自队伍中缓缓离开。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战场上的时候,洛吹雪突然一拉缰绳,掉转马头,以缰绳为鞭,快速向战场上冲过去,甩开身后跟着的两位士兵,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挡在冰王和洛城丰中间。 “公主,您-----”洛城丰被这突变惊了一下,身后原本紧窒的气氛也僵了一下。 “洛将军,对不起了。”洛吹雪话音还未落,衣袖已经挥出,洛城丰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但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倒下马去。 “这------将军突然怎么了?怎么倒下去了?”队伍中传出窃窃思语的声音,众人都在猜测着。 “将士们,我问你们,你们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洛吹雪扬声问道,停止了杂乱的讨论。 “保护我们的国家,誓死保卫我们的亲人。”一位士兵从众人中站出来说。 “保卫国家和亲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他们不受战乱之苦,平安的生活。”又一位士兵站出来回答。 “可是你们现在却在做着相反的事,你们不顾自己的父母妻小,你们在把他们引领危险,甚至死亡的领域。” 众人明显的低下头,开始思考洛吹雪的话。的确,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次的战役的后果。 “你们怎么了?你们忘记将军对我们说的话了?身为朱雀的好男儿战死又算得了什么?国之将亡,身位每一位朱雀的子民都该为国家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弟兄们,你们为什么迟疑?为什么迷茫?”众人中一位年轻士兵开口。 “你错了。国家的重要远远不如百姓生命的重要。国家的成立,不是为昭显皇族的荣耀,不是为了让伟大的姓氏留传,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子民。王与国的存在,都同样肩负着保护自己子民的使命,而不是要自己的子民为了保存国家而牺牲。远在1000多年前,这个大陆上本没有国,但是由于战乱和矛盾,人们才建立了三个国家来保护自己,推举出合适的王。你们作为国家的将士,也一样肩负着保卫百姓的使命。正如方才这位将士所讲,”洛吹雪看着刚才那位发言的士兵。 “你们该做的是保护自己的国民,包括你们的父母,亲人,子女,朋友,还包括所有人的。国家为什么要降,你们也许迷惑。但我要告诉你们,国家选择降,不是畏惧与强大的军力,不是胆怯与同这样的强大所抗衡,而是为了保护你们以及你们的亲人不受战争的劫难,能够安稳幸福的生活。而能够给予他们这一切的,同时也是国家所选择出交付这一重任的,正是冰王。” 洛吹雪停顿了一下,骑着马经过他们一个个的身边,跟随着他们已经开始思索的眼神,复又开口,“你们现在明白了?冰王可以保护我们的子民不受战乱,给予他们平定的生活而站在这里。而不是为了掠夺我们的国家。是国家选择了他作为我们的王。” 洛吹雪在绕着他们一周以后,又骑着马到冰王的面前,她下马,在他面前率先跪下,身后的将士显然有一半都已经动摇了,大约有三分之二的士兵已经放下手里的武器,其余的也巍颤颤的迟疑着。“王,朱雀最神勇的将士们现在都在您的面前,因为我们相信您,可以给予朱雀的子民美好的生活,保护他们不再受战争的残虐。若您能够做到,朱雀的将士将誓死追随您。” 冰玄卿自刚才起就一直注视着这一切,朱雀公主的气魄和胸襟让他深深的折服。是的,折服,他感觉自己胸中的豪气仿佛被点燃,一股热情蓬发出来,仿佛初次坐上王位享受众人朝拜一样。他开口,承诺,如同誓言一般。 雄厚的声音,丰厚的韵气,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耳里,“我,冰帝王朝国主冰玄卿,向神明起誓,将尽我最大努力,给予你们安定,平稳,富足的生活。”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跪下行礼,所有朱雀的士兵和冰帝的士兵皆不由自主的匍匐在地。 “天佑我王。” 朱雀王朝睿帝13年,朱雀降与冰帝王朝,从此在历史上划除了它的名字。伴随着这些的是依然保留的,提醒着这片大陆他曾经留下辉煌痕迹的朱雀宫殿和朱雀王城。朱氏家族一举迁至冰帝王都冰幽城,储君朱思默封朱雀侯,朱思崎封安乐侯,王后封安国夫人,其女思若公主封和昭郡主,拜朱雀公主洛吹雪为丞相。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16章 入学 清晨,天才微微泛着点儿明亮,作为冰幽城最热闹的集市,东街已经开始一贯热闹起来。店铺一家家开了门,竖立起牌匾,小贩们也趁着天早抢夺着有利的地点,摆出各式希奇的玩意儿。在这之中,一间间刚被搭起的茶棚已经忙起来,勤快的伙计吆喝着新鲜的各式样的早点。不一会,人也都活络起来,有带着鸟笼早茶的老人,清晨赶集的少妇,踏着露水出门工作的年轻人。 伴随着阳光的深入,城门哗的被打开,作为冰帝王朝的王都,冰幽城出入往来的人们略有万人,脸上都透着点儿喜。凡是来到冰幽城的,都是带着点期盼的,希望在富足华丽的王都找寻自己的立足地。 林宿溪跟随着人群进入闻名天下的冰幽城,刚进了城门,就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繁华。冰幽城街道宽阔,店铺装饰华丽,到处透着王都的气派和威仪。看在他眼里,这冰幽城里行走的百姓,也多了点气派,女子大多衣饰富足华丽,男子也一派彬彬有礼,自是与自己老家宣城不同。连那街上叫卖的小贩,都多了些许灵活机智。他自两月前从宣城来,一路上无不是踌躇满志的。 林宿溪瞧见一家门点大而气派的客栈,名咸丰客栈的,便寻了进去。果然是大而气派,忙碌的伙计们双手端着至少四盘小碟子来来去去,楼下已是满了人,偶见几个零缺的空座,却都有伙计在收拾残余的碗筷。柜台后站着一位年纪30上下的帐房伙计,正翻着手里的簿子,嘴里念念有词,显是在核对什么。怕是林宿溪打量他许久,他突然抬起头,已是堆满了亲切的笑脸,自柜台后走出来, “小店忙碌,有招呼不周之处,请公子见谅。” “掌柜的客气了。”林宿溪脸上一赧,只觉这先生亲切无比,越发客气起来。 “公子可是要住店?”他瞥见林宿溪身后背着的包袱,显是旅途而来,忙问。 “这----小生是想向掌柜的打听一地儿。”林宿溪略显的有些窘迫,只觉得自己与这气派格格不入,与刚入城那会儿自是不同。 “公子请讲。”这先生还是堆着笑,丝毫没有神色松动的迹象,这样的亲切让林宿溪宽慰起来。 “掌柜的可知那天翔书院怎么走?” “公子可是天翔书院的学生?真是失敬失敬!”那先生先是讶然的开口问,复又作揖低头的,这倒把林宿溪搞糊涂了。 “小生不才,此次就是来书院入学的。”林宿溪解释。 “若公子赏脸,小店想请公子一顿粗薄早茶,请公子务必赏光。”那先生的态度更是恭敬,林宿溪更是疑团云云。他只知道这天翔书院是名闻天下的书院,自己也是煞费苦心才考入的,并且得到学杂费全免入学,却不知这先生为何如此恭敬,一会儿自要问出结果才好。 “那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许久未用过早茶了,一路上赶路仅以干粮充饥,此刻得到这等邀请,确是正中下怀。 虽说是浅茶淡饭,却摆在楼上雅间,足足摆上了七八道小菜,几盘点心蒸饺,几碗各式稀粥,那位先生一直在一旁作陪。 林宿溪虽然腹中万分饥饿,却也细嚼慢咽的,惟恐自己失了礼仪,大约半饱之后,他才开口问一旁的那位先生。 “请问掌柜的,小生有一事不解,这天翔书院有何特别之处呢?” “公子可知这天翔书院建与何时?”那先生反问他。 “承德三年,与今已足三年。” “公子知道是谁建立这一书院的?” “请教掌柜的,小生不才,确是不知。”林宿溪此刻又惭愧起来,自己一直居住在宣城,王都的消息他一向不知,况自己又一头埋在书本里。 “是洛丞相建与承德三年。”那先生语气中带着点敬仰与钦佩。 “洛丞相?不是临丞相吗?”林宿溪自己是彻底糊涂了,他至少还是知道自己国家的丞相是临淄临丞相,怎的换了人了? “公子有所不知,这洛丞相为右丞相,临丞相为左丞相。起初冰帝是只有一个丞相的,但从三年来王拜洛丞相为相后便设立了左右丞相。” “原来如此,可这洛丞相又是何人呢?”林宿溪好奇的追问,天翔书院虽才建立三年,已是名满天下的地方,天下的学子莫不是拼了命削尖了头挤着进去。 “公子可曾听过朱雀公主?” “小生自然听过朱雀公主的大名。” “朱雀公主名闻天下,当年舜州一战,以5万胜月落15万大军,复又劝降朱雀与我国,深明大义,实是令人钦佩。这如今的洛丞相就是当年的朱雀公主。” “啊?”林宿溪惊奇的张大了眼,遂又感叹,自己对时世的所知实在太过贫乏。 “说来这朱雀公主两年前归顺我国后被王拜为丞相,设立六部,减赋税,修渠道,治理贫田,体恤百姓,深受百姓爱戴。这天翔书院也建与三年前,本是奸臣王显的别苑。说起这王显,无人不咬牙切齿,洛丞相自是容不的他的,便使计除了这贼人,举国上下,无不称好,真是大快人心。”那先生也是一脸痛快,林宿溪听他这么道来,只恨自个儿当初窝在宣城老家,未能亲眼见证。“洛丞相抄了王显家产,在别苑建了这天翔书院。授受学问。这天翔书院的学生都为洛丞相的学生,因此出了书院,大都为朝廷所用,分至各地。” 原来如此。林宿溪方恍然大悟,书院背后竟是有这样一段故事。自己得到这么好的待遇想必是因为那位洛丞相,他身位天翔书院的学生也就是洛丞相的学生,日后必定为朝廷效力。想到这些,自是激情澎湃。 一个上午就在闲聊中过去,那位李掌柜讲了不少关于洛丞相的事迹,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一见,遂又羡慕林宿溪可以拜丞相为师,有跟她照面的机会。大约正午时分,那李掌柜才惊觉自己聊了太久,生怕耽误了林宿溪入学,急忙指清楚了路。 “公子请保重,日后小店就多仰仗公子了。”拜别了掌柜的,林宿溪复又踌躇满志的踏上了自己的道路。 ~~~~~~~~~~~~~~~~~~~~~~~~~~~~~~~~~~~~~~~~~~~~~~~~~~~~~~~~~~~~~~~~~`` 林宿溪按照掌柜的指示,先是出了东街,复又向西行至濒河,沿着河岸行至渡口,上了摆渡的小船,大约半个时辰,对岸就可看到掩翠山了。婀娜巍峨的掩翠山一向是文人流连之地。沿着山中小道上去,不一会就在丛林万翠中瞥见天翔书院的大门。待林宿溪到了书院,已是斜阳微偏,树影暗淡了。 天翔书院门口却是一片热络的景象,马车簇立,人来人往的。林宿溪在一片往来中悄然进入了书院,步入正门,凌霄阁在前方不远处,林宿溪随着众人进了去,一群儒生打扮的人在一排案前坐下,正亲切的询问对面坐着的学子打扮的年轻人。 “公子请。”林宿溪还未完全弄明白,已经听到前方一位空座上的年轻人跟他打招呼上前。 “有劳这位公子了。”林宿溪急忙上前坐下。 “请公子出示学院的书信和公子的印鉴。”那人亲切的开口,年轻的脸上是清亮温和的眼神。 林宿溪这才从包裹后拿出小心珍藏的书信,又从袖袋中拿出小小的檀木印鉴。递与那位公子。 “多谢公子。” 那位公子微笑接过,先是展开书信查看,复又翻开面前一本簿子。林宿溪看他翻开主页,先是找到林字的姓氏栏,在其后尾随的页码翻开簿子,很快的找到了林宿溪的大名。那位公子又核对了一下印鉴,确定无误后用笔做了个标记。 “林公子吗?欢迎来到天翔书院,在下苏清远。林公子自宣城远道而来,想必劳倦多日。在下这就带领公子到起居的地方。”苏清远作了揖,亲切的站起身。 “有劳苏公子了。” 林宿溪跟随着那位苏公子前行,出了凌霄阁,先是经过一片精致的园林,听到那位苏公子介绍说:“您方才待的地方就是凌霄阁正殿,一般是招待外客的地方,过了这园子,向左一直走就是蕴华馆,是老师们休息的地方,我们有问题也常去请教。不了居和蕴华馆相连,是为老师们的居舍,这书院也有老师是不住不了居的,不过有时授业后天晚或者阴雨,就在不了居休息。” “苏公子也是书院的学生?”林宿溪听他口称老师的,便开口问。 “鄙下正是书院的学生,鄙下已经来两年了,今年许是最后一年。”苏清远回答。 “那方才凌霄阁内招待的公子们都是书院的前辈们吗?”林宿溪好奇的问道,怪不得方才感觉他们气韵举止不同与一般,原是书院学生之故。 “公子猜的不错。承洛丞相宽赦,我们大都是家境贫寒之辈,得以免学杂费就读与书院,又得丞相怜悯,帮助学院处理些琐事赚取家用。”那位苏公子说起洛丞相,也是一副钦佩恭谨的模样。 “实不相瞒,小生也同是家境清苦,得以免除一切费用,实在感到宽慰。”一时间,林宿溪对那位苏公子自是抱有亲切的感叹。原来以为仅是自己清苦一人,在这气派非常的学院,必是孤立,却没料到相同遭遇的人却是那么许多。 “看来我跟公子却是有缘,在下愿交公子这个朋友。在下虽不才,却也长待了两年,若公子日后有需要之处,只管找在下便是。”苏清远喜极了这位面貌清秀,气韵儒雅的林宿溪。 “苏兄这么说是宿溪的荣幸,以后就请苏兄多加关照了。” “好吧。清远,今天虽是初来,却也趁着天未黑,为兄先带你熟悉下书院的环境。” “多谢苏兄。” “这花园的右侧,沿着长廊一直走便是藏书阁了,只说是全冰帝的藏书都集中在这里面了……” 到了闲怡居,寻着门牌上的名字,很快的便找到了林宿溪所在的房间。非常清雅的房间,以素色为主。不一会儿便有人送来崭新的服饰和玉牌。听苏清远的介绍,这书院的学生都有统一的服饰和代表身份的玉牌,凭借这些便可借阅书物,饭食。 “苏兄,宿溪自是有一事不解。”放下了行囊,摆上一盏热茶,林宿溪多日的劳累得到全然的舒解。 “宿溪直说便是,为兄定知无不言。” “我初来冰幽城的时候,曾听人说这书院乃洛丞相所办,可兄方才说自己仅见过丞相寥寥几面,弟不免困惑。” “哦,原来如此。宿溪可知这书院前身?” “弟听闻是一名大臣的别苑。” “是了,这罪臣名王显,洛丞相因看中别苑风景优美,与事无争,便向王请求改别苑为书院,亲自教授。但这也只限与开始那一年。待第二年,洛丞相看请来的学士们已经可以独自授受课业,便回了朝堂,只在偶尔闲暇回书院。为兄因是学院建起第二年入的学,因此没能亲聆丞相授业,实为一大憾。”苏清远连连惋惜。 “原来如此。”林宿溪也叹自己未有这个殊荣得见洛丞相。 苏清远见他惋惜惆怅的,安慰道,“宿溪也不必如此,弟只要在秋试中夺出,便有机会共事洛丞相左右,像范谐前辈一样。” “范谐?”林宿溪问道。 “说起范谐前辈,为兄倒是和他有过一段交情,他比为兄早一年就读与书院,深得洛丞相赏识,可为洛丞相最得意的门生,并又在秋试中夺魁,王上命他任职与户部长,现在已经是户部司了。”苏清远忍不住一丝羡慕。 林宿溪也是一股神往,只觉自己充满斗志,一定用心学问,在秋试中扬名。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17章 秋祭 清晨,天才微微泛着点儿明亮,作为冰幽城最热闹的集市,东街已经开始一贯热闹起来。店铺一家家开了门,竖立起牌匾,小贩们也趁着天早抢夺着有利的地点,摆出各式希奇的玩意儿。在这之中,一间间刚被搭起的茶棚已经忙起来,勤快的伙计吆喝着新鲜的各式样的早点。不一会,人也都活络起来,有带着鸟笼早茶的老人,清晨赶集的少妇,踏着露水出门工作的年轻人。 伴随着阳光的深入,城门哗的被打开,作为冰帝王朝的王都,冰幽城出入往来的人们略有万人,脸上都透着点儿喜。凡是来到冰幽城的,都是带着点期盼的,希望在富足华丽的王都找寻自己的立足地。 林宿溪跟随着人群进入闻名天下的冰幽城,刚进了城门,就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繁华。冰幽城街道宽阔,店铺装饰华丽,到处透着王都的气派和威仪。看在他眼里,这冰幽城里行走的百姓,也多了点气派,女子大多衣饰富足华丽,男子也一派彬彬有礼,自是与自己老家宣城不同。连那街上叫卖的小贩,都多了些许灵活机智。他自两月前从宣城来,一路上无不是踌躇满志的。 林宿溪瞧见一家门点大而气派的客栈,名咸丰客栈的,便寻了进去。果然是大而气派,忙碌的伙计们双手端着至少四盘小碟子来来去去,楼下已是满了人,偶见几个零缺的空座,却都有伙计在收拾残余的碗筷。柜台后站着一位年纪30上下的帐房伙计,正翻着手里的簿子,嘴里念念有词,显是在核对什么。怕是林宿溪打量他许久,他突然抬起头,已是堆满了亲切的笑脸,自柜台后走出来, “小店忙碌,有招呼不周之处,请公子见谅。” “掌柜的客气了。”林宿溪脸上一赧,只觉这先生亲切无比,越发客气起来。 “公子可是要住店?”他瞥见林宿溪身后背着的包袱,显是旅途而来,忙问。 “这----小生是想向掌柜的打听一地儿。”林宿溪略显的有些窘迫,只觉得自己与这气派格格不入,与刚入城那会儿自是不同。 “公子请讲。”这先生还是堆着笑,丝毫没有神色松动的迹象,这样的亲切让林宿溪宽慰起来。 “掌柜的可知那天翔书院怎么走?” “公子可是天翔书院的学生?真是失敬失敬!”那先生先是讶然的开口问,复又作揖低头的,这倒把林宿溪搞糊涂了。 “小生不才,此次就是来书院入学的。”林宿溪解释。 “若公子赏脸,小店想请公子一顿粗薄早茶,请公子务必赏光。”那先生的态度更是恭敬,林宿溪更是疑团云云。他只知道这天翔书院是名闻天下的书院,自己也是煞费苦心才考入的,并且得到学杂费全免入学,却不知这先生为何如此恭敬,一会儿自要问出结果才好。 “那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许久未用过早茶了,一路上赶路仅以干粮充饥,此刻得到这等邀请,确是正中下怀。 虽说是浅茶淡饭,却摆在楼上雅间,足足摆上了七八道小菜,几盘点心蒸饺,几碗各式稀粥,那位先生一直在一旁作陪。 林宿溪虽然腹中万分饥饿,却也细嚼慢咽的,惟恐自己失了礼仪,大约半饱之后,他才开口问一旁的那位先生。 “请问掌柜的,小生有一事不解,这天翔书院有何特别之处呢?” “公子可知这天翔书院建与何时?”那先生反问他。 “承德三年,与今已足三年。” “公子知道是谁建立这一书院的?” “请教掌柜的,小生不才,确是不知。”林宿溪此刻又惭愧起来,自己一直居住在宣城,王都的消息他一向不知,况自己又一头埋在书本里。 “是洛丞相建与承德三年。”那先生语气中带着点敬仰与钦佩。 “洛丞相?不是临丞相吗?”林宿溪自己是彻底糊涂了,他至少还是知道自己国家的丞相是临淄临丞相,怎的换了人了? “公子有所不知,这洛丞相为右丞相,临丞相为左丞相。起初冰帝是只有一个丞相的,但从三年来王拜洛丞相为相后便设立了左右丞相。” “原来如此,可这洛丞相又是何人呢?”林宿溪好奇的追问,天翔书院虽才建立三年,已是名满天下的地方,天下的学子莫不是拼了命削尖了头挤着进去。 “公子可曾听过朱雀公主?” “小生自然听过朱雀公主的大名。” “朱雀公主名闻天下,当年舜州一战,以5万胜月落15万大军,复又劝降朱雀与我国,深明大义,实是令人钦佩。这如今的洛丞相就是当年的朱雀公主。” “啊?”林宿溪惊奇的张大了眼,遂又感叹,自己对时世的所知实在太过贫乏。 “说来这朱雀公主两年前归顺我国后被王拜为丞相,设立六部,减赋税,修渠道,治理贫田,体恤百姓,深受百姓爱戴。这天翔书院也建与三年前,本是奸臣王显的别苑。说起这王显,无人不咬牙切齿,洛丞相自是容不的他的,便使计除了这贼人,举国上下,无不称好,真是大快人心。”那先生也是一脸痛快,林宿溪听他这么道来,只恨自个儿当初窝在宣城老家,未能亲眼见证。“洛丞相抄了王显家产,在别苑建了这天翔书院。授受学问。这天翔书院的学生都为洛丞相的学生,因此出了书院,大都为朝廷所用,分至各地。” 原来如此。林宿溪方恍然大悟,书院背后竟是有这样一段故事。自己得到这么好的待遇想必是因为那位洛丞相,他身位天翔书院的学生也就是洛丞相的学生,日后必定为朝廷效力。想到这些,自是激情澎湃。 一个上午就在闲聊中过去,那位李掌柜讲了不少关于洛丞相的事迹,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一见,遂又羡慕林宿溪可以拜丞相为师,有跟她照面的机会。大约正午时分,那李掌柜才惊觉自己聊了太久,生怕耽误了林宿溪入学,急忙指清楚了路。 “公子请保重,日后小店就多仰仗公子了。”拜别了掌柜的,林宿溪复又踌躇满志的踏上了自己的道路。 ~~~~~~~~~~~~~~~~~~~~~~~~~~~~~~~~~~~~~~~~~~~~~~~~~~~~~~~~~~~~~~~~~`` 林宿溪按照掌柜的指示,先是出了东街,复又向西行至濒河,沿着河岸行至渡口,上了摆渡的小船,大约半个时辰,对岸就可看到掩翠山了。婀娜巍峨的掩翠山一向是文人流连之地。沿着山中小道上去,不一会就在丛林万翠中瞥见天翔书院的大门。待林宿溪到了书院,已是斜阳微偏,树影暗淡了。 天翔书院门口却是一片热络的景象,马车簇立,人来人往的。林宿溪在一片往来中悄然进入了书院,步入正门,凌霄阁在前方不远处,林宿溪随着众人进了去,一群儒生打扮的人在一排案前坐下,正亲切的询问对面坐着的学子打扮的年轻人。 “公子请。”林宿溪还未完全弄明白,已经听到前方一位空座上的年轻人跟他打招呼上前。 “有劳这位公子了。”林宿溪急忙上前坐下。 “请公子出示学院的书信和公子的印鉴。”那人亲切的开口,年轻的脸上是清亮温和的眼神。 林宿溪这才从包裹后拿出小心珍藏的书信,又从袖袋中拿出小小的檀木印鉴。递与那位公子。 “多谢公子。” 那位公子微笑接过,先是展开书信查看,复又翻开面前一本簿子。林宿溪看他翻开主页,先是找到林字的姓氏栏,在其后尾随的页码翻开簿子,很快的找到了林宿溪的大名。那位公子又核对了一下印鉴,确定无误后用笔做了个标记。 “林公子吗?欢迎来到天翔书院,在下苏清远。林公子自宣城远道而来,想必劳倦多日。在下这就带领公子到起居的地方。”苏清远作了揖,亲切的站起身。 “有劳苏公子了。” 林宿溪跟随着那位苏公子前行,出了凌霄阁,先是经过一片精致的园林,听到那位苏公子介绍说:“您方才待的地方就是凌霄阁正殿,一般是招待外客的地方,过了这园子,向左一直走就是蕴华馆,是老师们休息的地方,我们有问题也常去请教。不了居和蕴华馆相连,是为老师们的居舍,这书院也有老师是不住不了居的,不过有时授业后天晚或者阴雨,就在不了居休息。” “苏公子也是书院的学生?”林宿溪听他口称老师的,便开口问。 “鄙下正是书院的学生,鄙下已经来两年了,今年许是最后一年。”苏清远回答。 “那方才凌霄阁内招待的公子们都是书院的前辈们吗?”林宿溪好奇的问道,怪不得方才感觉他们气韵举止不同与一般,原是书院学生之故。 “公子猜的不错。承洛丞相宽赦,我们大都是家境贫寒之辈,得以免学杂费就读与书院,又得丞相怜悯,帮助学院处理些琐事赚取家用。”那位苏公子说起洛丞相,也是一副钦佩恭谨的模样。 “实不相瞒,小生也同是家境清苦,得以免除一切费用,实在感到宽慰。”一时间,林宿溪对那位苏公子自是抱有亲切的感叹。原来以为仅是自己清苦一人,在这气派非常的学院,必是孤立,却没料到相同遭遇的人却是那么许多。 “看来我跟公子却是有缘,在下愿交公子这个朋友。在下虽不才,却也长待了两年,若公子日后有需要之处,只管找在下便是。”苏清远喜极了这位面貌清秀,气韵儒雅的林宿溪。 “苏兄这么说是宿溪的荣幸,以后就请苏兄多加关照了。” “好吧。清远,今天虽是初来,却也趁着天未黑,为兄先带你熟悉下书院的环境。” “多谢苏兄。” “这花园的右侧,沿着长廊一直走便是藏书阁了,只说是全冰帝的藏书都集中在这里面了……” 到了闲怡居,寻着门牌上的名字,很快的便找到了林宿溪所在的房间。非常清雅的房间,以素色为主。不一会儿便有人送来崭新的服饰和玉牌。听苏清远的介绍,这书院的学生都有统一的服饰和代表身份的玉牌,凭借这些便可借阅书物,饭食。 “苏兄,宿溪自是有一事不解。”放下了行囊,摆上一盏热茶,林宿溪多日的劳累得到全然的舒解。 “宿溪直说便是,为兄定知无不言。” “我初来冰幽城的时候,曾听人说这书院乃洛丞相所办,可兄方才说自己仅见过丞相寥寥几面,弟不免困惑。” “哦,原来如此。宿溪可知这书院前身?” “弟听闻是一名大臣的别苑。” “是了,这罪臣名王显,洛丞相因看中别苑风景优美,与事无争,便向王请求改别苑为书院,亲自教授。但这也只限与开始那一年。待第二年,洛丞相看请来的学士们已经可以独自授受课业,便回了朝堂,只在偶尔闲暇回书院。为兄因是学院建起第二年入的学,因此没能亲聆丞相授业,实为一大憾。”苏清远连连惋惜。 “原来如此。”林宿溪也叹自己未有这个殊荣得见洛丞相。 苏清远见他惋惜惆怅的,安慰道,“宿溪也不必如此,弟只要在秋试中夺出,便有机会共事洛丞相左右,像范谐前辈一样。” “范谐?”林宿溪问道。 “说起范谐前辈,为兄倒是和他有过一段交情,他比为兄早一年就读与书院,深得洛丞相赏识,可为洛丞相最得意的门生,并又在秋试中夺魁,王上命他任职与户部长,现在已经是户部司了。”苏清远忍不住一丝羡慕。 林宿溪也是一股神往,只觉自己充满斗志,一定用心学问,在秋试中扬名。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18章 逍遥阁 萧索的秋风肆意的吹拂着大地,卷起枯黄的落叶。天上,偶尔几只大雁盘旋,发出离群的哀鸣。悄无人声的旧陵此刻正日渐被人所遗忘,连同一个曾经辉煌荣耀的王族,朱雀。仅有陵前依旧高傲鲜活的朱雀雕像提醒着他曾经的辉煌。 一阵秋风席卷着风沙吹来,不经意一截白色的裙摆自陵墓四周高耸的石柱中飘动。一名女子独自跪坐在陵前,刚焚上的香徐徐的散着一缕缕青烟,仿佛在此之中埋藏着无尽的往事,是那么神秘和悠远。 女子白纱后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眸深处流露的悲哀。 舅舅,皖哥哥,雪儿又来看你们了。你们些许是听不到我的说话,我却坚持的来跟你们说说话,也许是我自己的寂寞,也许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倾诉。 “吹雪。”身后传来清润的声音。同样是一袭白衣的朱思崎徐徐走来。三年的时光足以把他磨练的更加沉稳温和。他始终是一块芳华尽敛的白玉,悠然中有着闲雅。 “崎哥哥,你来了。”声音的主人赫然是洛吹雪,当今的洛丞相。 “两位姨娘身体略有不适,大哥陪着姨娘,所以抽不开身。”朱思崎温和的解释。 “没关系,崎哥哥,我都习惯了。舅母怪罪与我也是人之常情,默哥哥不肯原谅我也在情理之中。是我亲手杀死了皖哥哥,双手奉上了朱雀,不怪他们。”洛吹雪始终是微笑的,但是朱思崎明显的感觉到微笑的不同,自她16岁以前,她的微笑都是纯真无忧的笑,她16岁后所有的微笑都是带着忧伤和往事的阴影。他又何尝不是?无论是谁,经过那一场变故,都足以失去所有的纯真,从此告别年少和欢乐。 “吹雪,其实我一直都想说,这一切也许是注定的,与谁都无关。而你当初,只是尽了最大的努力,父亲他不会怪罪与你,而皖,他一直是喜欢你的,他是感激你的,你成全了他作为一国太子的尊严与荣耀。”朱思崎在尘封了三年之久,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要说的。 “我知道,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玩乐的时候,皖哥哥他总是在一旁看着,其实他是个别扭的孩子,所以背负了很多的东西。”洛吹雪眼神悠远,仿佛回到那令人怀念的孩童时光。“崎哥哥,思若有消息了吗?”朱思若自三年前朱雀城乱时负气出走,一走就是三年,始终没有音信,王后把这所有都归罪与她,包括夫亡,子死,女散。因此每每见到,免不得冷嘲热讽,所以这些年来,倒也不大来往。但他们都未放弃找寻朱思若的消息。 “还是没有消息,不过有人说过在月落碰到她。”朱思崎想起她,也免不了一阵伤神,思若当时还小,却再也找寻不回,生死不明。尽管这些年来没有人放弃寻找。 “是吗?我会谴人去月落查看的。”洛吹雪说。 许久。 “吹雪,你最近过的好吗?”自陵园返回的路上,洛吹雪静静的和朱思崎缓缓并行,朝霞山上终年美丽忧伤的景色赶上深秋的天气,显得更有一番风味。身后的马车和随从跟在后面,远远的看着两个人犹如临台的仙人一样清雅的步行,两人皆是身着白衣素服,长发被风吹的隐隐浮动,偶尔纠缠在一起。在旁人看来,洛丞相和安乐侯来往甚密,出入频繁,是极为相配的一对壁人。 “还是老样子,索性我都习惯了,也许成长就是意味着你将背负更多的东西。比起这个,我倒更喜欢小的时候那样。”洛吹雪缓缓开口。 “雪儿,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提,你该是找一个归宿的年纪。你太年轻就背负了许多悲欢离合,这也是颇无奈的事情。但现在局势已稳,该是你追求幸福的时候。”朱思崎说着,吹雪虽贵为一国之相,受百姓景仰,却也是寻常女子。 “崎哥哥还不是一样。崎哥哥高洁儒雅,不知有多少女子芳心暗许,但哥哥却视而不见。却又来说我。”洛吹雪调笑的说。 “雪儿,你是女子,应该有一个爱护你的人。”命运中太多的波折已经让他失去了年少追求爱情的希望。经历了那么多的他只想安静的度过余生,看着身边的亲人幸福。于是他寄情与书卷和山水之中,寻求自己内心的依托。可吹雪依然是他一生的牵绊,他最希望的,是看到这个妹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或许。”留下了这么两个字做为回答,洛吹雪隐晦的表情看不出答案,却仿佛自嘲一笑,静静的走着自己的路。只见几片依然红艳如初的枫叶被秋风吹促而下,停留在白色的衣衫上,随着行进的脚步遗落。 朱思崎怔怔的看着先与他几步的洛吹雪,不知为何没有力气追上她,即使是这么谣谣几步的台阶。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不知何时,他已经追不上她的脚步了。他已经失去了给予她幸福的资格。她是名满天下的丞相,他却只能逃逸与自己的高洁情怀中。 ~~~~~~~~~~~~~~~~~~~~~~~~~~~~~~~~~~~~~~~~~~~~~~~~~~~~~~~~~~~~~~~~~~ (起初写朱允睿这个人物的时候,只觉怜惜非常,不忍心给他一个死亡的结局。可事过境迁,如今写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淡漠了他的生死,考虑的是全文的安排。所以真是对不起支持朱允睿复活的大人们,在这里向你们致歉。) ~~~~~~~~~~~~~~~~~~~~~~~~~~~~~~~~~~~~~~~~~~~~~~~~~~~~~~~~~~~~~ 顶着一片阳光的秋日微暖,天气好的让人懒洋洋起来。在冰幽城一如往日的繁盛景象中平添了一股热闹之气。今天街上的人比往日多了些许,特别是与濒河对立的,冰幽城最为宽阔繁华的桑陌街上,一群身着儒衫,头带方巾的文士出入来往,络绎不绝。一辆辆马车自东头而来,因着人多去势稍嫌笨拙,时而停留下来,等待着出入的人群。在这其中,混杂着一辆古朴素雅的马车,白纱隐隐吹动,却是窥不得车上人的模样。 “今天这是怎么的,往日就不见桑陌街上这么热闹,把打道堵了个严实。”一身鹅黄色衣衫,年纪轻轻却不见半点稚气的洛雨掀开白纱的一角,查看了一下外面,略显焦急的说。甜美动人的脸庞美的如同娇艳盛开的牡丹,却被火热的双眸泄露了情绪,一看就知道是个急性子的主儿。 “小姐,不如我们撤回去自西街回相府可好?”洛雨向着对面静坐,手执一卷书的洛吹雪开口。 “无妨。今儿总是能到的,不差这一会儿。”一袭月白衣衫,白纱笼罩在外的洛吹雪依然是闲适的表情,皓腕轻落,手中的书已经栖息在精致的小桌上。 “可是小姐,这车半天都不动一下啊。”洛雨再次掀开白纱的一角,随即急燥的放下,小脸微红,甚是动人可爱。 洛吹雪扬起淡淡的笑容对着她,很快的平息了她一股焦躁之气。洛雨自小待在十二叔叔身侧,自是受了脾气火暴的十二叔叔的影响,因着爸爸妈妈担心自己,便差了洛雨和洛风随侍在她身边。可爱性急的洛雨和成熟稳重的洛风倒是为她的生活添了不少趣点。 “小雨别着急,这桑陌街上一向热闹,不如差洛风给你买些糕点零食解闷如何?”满意的看到她垂涎的表情,果然不再提及改道而行的事儿了。 “好啊,小姐。”小丫头打开与前座相连的小窗,兴奋的与洛风说着,一边还指手画脚的数着自己心爱的小吃。洛风听过后则不发一言的下了马车。冰山美人就是冰山美人啊,真是不枉费她为他起的外号,洛吹雪好笑的感叹,连对如此甜美可人的洛雨都是一副冰山表情。她还没看过他有第二号表情呢,十一,十二叔叔培养出来的精英果然是不同凡响。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洛风已经带回来一堆各式样的点心,洛雨小心的打开包着的油纸,在小桌上摊开,一块一块,一片一片,一团一团的,却是百变的色泽,煞是好看。就更别提那香软油酥的味道了。洛雨自角落的小柜中拿出两副精致的小碟子跟筷子,摆在桌上。率先夹了一快透明糕状物在洛吹雪前的碟子上,仰起天真的笑脸,“小姐,你先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洛吹雪依言夹了一口品尝,果然香软非常,如口极化,唇齿生香。洛雨看她喜欢,便不再客气,两人开始分享起眼前的美食。 马车依然保持着缓慢的行进速度,倒是两侧的行人鱼贯丛次的灵活穿过,看的让人顶不习惯。 苏清远和林宿溪在穿插在这人群里就有些显眼了,他们一身月白色的衣衫,一看就知道出自天翔书院。清新儒雅的气质和不俗的外表很容易让人注意到他们。 洛雨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到张常清,她先是眨了眨眼睛,这书呆平日里是不出门的,就知道读书。怎的今天出了门?她的视线急忙追随着他们,看他们绕来绕去,最终走到一家名叫逍遥阁的气派楼阁。 “咦?他怎么在这儿?”洛雨整个小脸都探在车外,突然缩进车来,小心的拿白纱挡住自己,小脸微红,却忍不住好奇的掀开一条小缝。 “你看到谁了?”听到她话的洛吹雪抬起头看着她红润的小脸,想看却不敢上前的模样,好奇的问道。 “一个大书呆。”洛雨急忙缩进来,低着头涨红了脸,却是没有一刻钟的时间,便抬起头好奇的问道,“小姐,逍遥阁是什么地方?” “逍遥阁是天下第一才子逍遥居士的住处,逍遥居士好才,乐于结交天下才子。早先还设下规矩,若有人才学上胜过他,可以任意向他提出一个要求,逍遥阁会全力为他办到。可这规矩一出,跃跃欲试的多,真正做到的却是无一人。因此这逍遥居士闭阁远游,想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洛吹雪想了想回答,关于逍遥居士的传说也是临淄临丞相告知她的,这也是所有冰帝王朝才子们津津乐道的传说。“怎么问起这个?”洛吹雪看她专心思考的表情。 “说来好象今天是学院的休日呢。”洛雨扬着小脸询问。 “确是如此。” “小姐,今天时辰还早,我们去逍遥阁瞧瞧好不好?”精灵的眼睛转啊转的,打定主意后征求着洛吹雪的意见。 “小雨真是只是去瞧阁而不是瞧人去的吗?”洛吹雪取笑道,小妮子一幅春心荡漾的表情,不是看到心上人了是什么?只是不知道谁那么可怜被一个火暴急性子的小丫头看上。 “小姐,你,你-----”小姑娘全然红了脸,恐怕连脖子都遭殃了,“小姐,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小姑娘快速的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脸像着了火一般。 “那你得告诉我他是谁?是书院里的学生吗?”洛吹雪神秘兮兮的凑到她面前,眨着鲜活跳跃的眸子,如同一个强烈求知的孩童一般,小声的问。 “他叫苏清远,两年前入的书院。” “小雨眼光还不错哦,书院的老师对他的评价很高的。他在来年秋试里一定会扬名的。”洛吹雪立即回忆起来他这个人的文章,一篇叫做颂歌的文字让她印象极深。 “真的吗?”小丫头立刻喜悦起来,仿佛那人是她自己似的。“那我们瞧瞧那逍遥阁去,就在前面,我刚看见呢。” “好。”拉上面纱,洛吹雪偕同洛雨下了马车。她也好奇呢,都说文如其人,文字清雅的人长的一定不错,自己也好帮小雨评鉴下。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19章 游戏开始 洛吹雪起身,身后呆立了好一会儿的洛雨随着跟上去,却又听到那位清风公子歉然一笑说:“请洛姑娘单独前往,这位姑娘和公子就请在此稍侯。”洛吹雪好笑的摇头,奇www书qisuu网com这逍遥居士规矩还真是多,她看向洛雨和洛风,小丫头一脸悻悻的表情,显然是无法满足好奇心了,洛风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以眼神询问她。 “不碍事,逍遥阁不是一般的地方。”洛吹雪对洛风交代。 “是。”洛风敛下眼低头应道。 “洛姑娘请。”清风宽大的袖子轻扬,那位白衣婢女恭了恭身,率先在前领起路。 出了那雾霭居,告别一片浓郁的花香,自一条小道走了出去。约莫走了一柱香的工夫,远处已经可以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走近了才知道是一面人造的温泉湖,望不到头的湖中心依稀瞥见房屋,温热的蒸汽笼罩在湖面上,大约窜起一尺多高的雾气,雾气中透着点紫,看不清那究竟是紫色的雾气还是水中的花。他们一行人渐渐走近湖边,却见湖边停着一条精致的小船。 “请姑娘上船,居士已在紫莲湖心逸轩中等候多时了。”走在最前的白衣女子盈盈一笑开口。洛吹雪毫无异议的上了船,却见他们二人没有动静。 “心逸轩没有居士的命令是不得入内的,所以请姑娘一人前去。”清风看她无言望着他,急忙解释。 “哦。”只得发出一个单音,洛吹雪不禁有些苦笑,划船很累的,尤其是她还不晓得划到哪。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去了,只是已到这份上了,划就划吧。洛吹雪认命的在软凳上坐下,四处寻着船浆。 只见那白衣女子一扬手,船与岸连接的缰绳就突然断了,洛吹雪惊异的看着自己离他们远去,却不知船为什么自己动起来了。船速快且稳,仿佛在平地上一般,想必这船装了什么机关吧,真有意思。待到已经看不到他们两人的身影了,洛吹雪才放松伸了个懒腰,双手高举复而放下,顺手就伸进温热的湖水中,好舒服的温度。那逍遥居士真还不是普通的奢侈。修长的手指在水里搅啊搅的,突然就这么真切的接触到紫色的莲花。 真的是紫色的莲花,硕大的花瓣一片片绽放开来,娇艳的吐着芳芬,翠绿的花萼巧妙的拖起花体,半身埋入温热的水里,如同沐浴中的美人露出神秘夺魄的面容。洛吹雪就那样依恋的看着美丽的紫莲,随着船行进的速度让手指轻柔的抚过一片片花瓣。 不知不觉中,小船已经缓下了速度,洛吹雪抽回游戏的手指,轻弹掉上面流下的水滴。转过身去,只见小船已经靠了岸,牢牢镶嵌在突出的正与船形契合的板上,就再也不动了。洛吹雪自然下了船,一段拱形小桥先是出现在她面前。下了桥是一条长廊,却是紫檀木雕的檐,棱,角,柱。散发着被紫莲长久熏染出的淡雅清香。不一会儿,紫色的竹轩便这样出现在面前,这想必就是心逸轩了,洛吹雪暗想。她走上前,正待敲门,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为门的东西,只有层层的紫纱仿佛门一样隔绝轩内外。 洛吹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兴起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不过好在有千两白银黄金可拿,也算安慰了。早知道拿了钱走人就成了,为什么偏要见传说中的逍遥居士呢,除了嫉妒那逍遥居士享受的程度她就真没别的想法了。 “姑娘请进。”踟躇间,耳际传过来悦耳清脆的声音,夹杂着引人的磁性,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圆润。 洛吹雪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歪着头看天的形象,这才恢复她一贯的优雅。她分手拂开一层层的紫纱,如同揭迷游戏一般,进入神秘的心逸轩。 微风吹的紫纱略微浮动,缠绕着洛吹雪月白的群摆,终于掀开了一层层浮动的紫纱,得以窥见内室。如果说洛吹雪曾经震惊与冰蚕丝的难寻,引来温泉的巧妙心思,绝世的紫莲花与奇妙的紫竹轩,那么眼前的男子足以胜过那一切。紫衣男子倚窗而坐,半开的窗户透近来徐徐的香风,使得他披在肩上的长发拂过白玉般诱人的面孔向左侧飘动,是一种半遮半掩的诱。他微眯着眼低下头,雅致绝伦的五官就这样展现开最妩媚的弧度,更是让人沉醉与他噙与嘴角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样突兀的美丽在他睁开眼迎向洛吹雪的一笑中忽的张开来,让人甚至忽略桌上散发着五色光芒的紫晶棋子。 好美!洛吹雪忍不住赞叹,虽然单是相貌来说不如舅舅朱允睿非比寻常的俊美,但那神秘飘逸的风姿确是无人能及,的确是人如其名,逍遥闲雅,与世无争。 “洛姑娘是吗?”圆润的声音复又响起,与眼前的男子真是相得益彰。 “居士有礼了。”洛吹雪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盈盈一笑,自面纱外的双眸流露出来。 “方才听到姑娘的琴声,才知何为天籁之音,就迫不及待的请姑娘前来,实在失礼。”逍遥居士同时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简单月白的衣衫,秀雅婀娜的体态掩盖在白纱中,乌丝交错仅在脑后挽起来,以一跟简单的白玉发簪固定。遮住脸庞的白纱只余下一双如湖水般平静却又如同星辰般闪耀的眼睛,就仅仅是这么一双绝伦的双眼,不断勾起遐想,想象着面纱后是如何一张夺魄的面孔。 “居士客气了。居士早在五年前便名满天下,今日得尝一见,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按照规矩,姑娘已经胜过清风和沉雾,接下来就由在下请教姑娘的棋艺。姑娘请。” 洛吹雪移步到窗前坐下,一股紫莲香缓缓散发开来。她在他对面坐下,这才注意到盘里的紫晶棋子夺目的光芒。她轻执起一个小小的棋子,棋面上是一片片的棱角,由不同角度折射出美丽的光芒,好精致。 “姑娘若是用不惯紫棋,取白棋来可好?”逍遥温柔的询问。 “无碍的,只是这棋子精致非常,所以贪看了一会儿,我用紫棋就好。”洛吹雪放下棋子一笑。 “如此甚好,姑娘请先。”洛吹雪随意的摆开棋子,她本不善与奕棋,琴棋书画在她学来都是玩票性质的,并没有放太多心思在里面。舅舅的宠爱让她不同与一般闺秀一样受束缚,所以她并不精与此,若是论起棋艺,崎哥哥和冰玄卿都是高手级别的。因为她不大在乎输赢,所以这棋下的很是轻松。 逍遥居士惊讶与她的随意和惬然,她仿佛不图输赢而来,像是她起初给他的印象,一个好奇的孩子。眼前的一切在她眼力似乎都是游戏,她在乎的是游戏中快乐刺激的过程,而结果就不是她所关注的了。他也同样好奇,好奇这是如何一位女子。就棋风来说,这位洛姑娘不拘泥与小节,目光深远,却不够猛捷,因此失了不少先机。 须臾,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紫棋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却也不甘落败,跟着挣扎了一会儿。 “居士棋艺果然出神入化,看来只有弃子投降了。”洛吹雪有些举棋不定了,前无退路,后有追兵。她放下手中的棋子,算是认输了。 “洛姑娘棋艺也颇为精湛,顾全大局的气度也着实让人钦佩。”逍遥居士微笑的开口,她并未拼死奋战,险中求胜。而是顾全大局,保存实力,这样的女子拥有这样的胸襟是让人佩服的。 “居士谬赞了。”洛吹雪收了棋子起身,视线飘到窗外的天色已有些暗淡了,不知不觉中竟是过了那么多时间吗?“多谢居士赐教棋艺,天色不早,我先告辞了。” “姑娘若是赏脸,在舍下用过膳食再走可好?” “居士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今日不得闲暇,怕是要失礼与居士了。” “那么我送姑娘离开吧。” “多谢居士相送。” “这逍遥阁长年温暖,四季如春,真是羡煞旁人,特别是这一池紫莲,真是美的让人流连忘返。”经过长廊时,洛吹雪对身旁的逍遥居士说。 “洛姑娘家乡想必并非冰幽吧?” “居士怎么知道?” “冰幽较为寒冷,自小出生在这里的人长久习惯与这里的寒冷。”逍遥居士缓慢的说出自己的推测,真是一举一动都优雅极了。 “我以前是朱雀王朝的子民,后因归顺冰帝王朝,这才举家迁移到冰幽城居住。” “怪不得以前不曾听过洛姑娘的大名,原是朱雀的才女。这次回来得以认识姑娘这样的女子,真是一大乐事。请洛姑娘以后定要常来才是。”逍遥居士别有用意的说,温润的眸子望向她清澈的眸里,看不到一丝波动,只有惯然的平静。 “居士过奖了。请居士在这留步,小女子告辞了。”已经接近岸边,不知何时已有一名婢女在船上等候,洛吹雪上了船离开。 逍遥居士淡雅闲逸的笑在看到船越来越远去的时候忽的堆满了趣味,他拂着光洁的下巴,有意思。他还不曾见过这样的女子,这次回来果然有收获。看来又可以展开一场名为爱情的狩猎游戏了,希望这次的游戏可以玩的长一点,不要太早失去乐趣。 “傲。”逍遥居士的声音和同时在他身后出现的黑色身影同时出现。“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关于她的一切。” “是。”黑色的身影踩着紫色的莲花腾空而去,几乎立刻看不到身影。 紫衣男子视线游移,突的攫住一朵池中有些泛白的紫莲,紫的不是很明显,却是白里微透着点紫的。手指轻动,一瞬间本该在池中的莲花已经到了男子手指间。他伸出左手温柔的抚摩着厚重的花瓣,凑进鼻翼吸了一口清香。看它的目光如同看着到手的猎物一样深远。人生太无趣,他16岁时已经体会到这个事实,所以不断为自己制造有趣的事情,不让自己厌倦。玩弄爱情是他迄今为止依旧乐此不疲的一项游戏,这次可以玩多久呢? 他期待着。 ~~~~~~~~~~~~~~~~~~~~~~~~~~~~~~~~~~~~~~~~~~~~~~~~~~~~~~~~~~~~~~~~~~ 各位大人们,说实在我感觉男猪大概就是逍遥居士了,说实话我也犹豫了好久,总觉得洛小朋友不会喜欢一国之母的生活,她该是喜欢到处游历天下的惬然,所以配给她一个可以陪她玩的男猪。不过确实还未底定,因为我只是在想,后面的还未写。若是我真确定了男猪是他的话,下面的就把冰王写成GAY就成了,帮我的男猪扫开情敌。 还是想问各位大人的意见,你们觉得这样成吗?还是希望各位大人一切都好! (小小透露一下,男主只有神出场了,貌和蕴还未展开。) ~~~~~~~~~~~~~~~~~~~~~~~~~~~~~~~~~~~~~~~~~~~~~~~~~~~~~~~~~~~~~~~~~~~ 22日更新 临暮时分,洛吹雪一行人方才回到府邸。清洗过后,刚用过膳食。夜幕已经降临。 换下一身月白的纱衣,衣衫褪离肌肤仿佛依然停留着浓郁的莲香,不禁让人怀念起那一片遐想的紫莲池。凑近皮肤轻嗅,却是早已染上了清淡的味道,混杂着原本的体香,又是一种香味。换上舒适松软的丝绸白袍,褪下鞋袜赤足行走在长毛的地毯上,找到合适的位置蜷着坐下,猫儿一般舒服的倚靠在软垫上。桌上刚泡好的清茶阵阵甜香,执一本自己喜爱的书。这样的生活真是悠闲自在。如果不去想明天要上朝的话。 思雨阁外。 白影无声的踏着屋顶而入,飞跃至思雨阁,显然白影缺乏作贼的觉悟,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在月下甚是明显,很容易就被察觉。洛风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很难想象到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他冷酷的脸上。这个人真是,从来都不走正门的。尽管他婉转的告诉过他很多次,可他还没有这个觉悟。 “风,好久不见了。一路上玩的好吗?”有些不大正经的勾着洛风的肩,一副哥俩儿好的模样,白衣男子爽朗的笑开来。 洛风已经懒的去纠正他如此的言行,真想不到自己怎么会结交这样的朋友,身为一国之君没有半点威严也就罢了,还经常混迹江湖。真是误交匪友,当初自己干嘛多管闲事为他解了围,以为他是柔弱的公子哥。再一次暗暗叹气的洛风接着开口:“小姐在里面。”言下之意是你没事就闪人,我可不奉陪。 “对了,说来我找她还有事呢,就不跟你多聊了,下次一起去醉仙楼不醉不归。”白衣男子拍了拍洛风的肩,往思雨阁去了。 一阵轻微的风铃声零落的响起,书案边的洛吹雪浅笑了下,并未抬头。 “你家冰山美人不知是怎的,每次看到我都避之不及的。”人未到声先闻,闲散的白衣,长发垂在后,仅以一条丝带固定,额前长的刘海垂下几丝,俊美的外表,不羁的行径。不用怀疑,来人正是传说中威严的冰王冰玄卿。 “那是阁下风评不大好,全冰帝王朝都怀疑您有不正常癖好。”洛吹雪放下书册,迎向某人。 “哪里。”自发的在桌前坐下,拎在手中的酒瓶顺手放在上面。拿出拖盘里的酒杯斟上。 “这一个月可好?”在他对面坐下,端起一支酒杯,凑在鼻翼轻闻,随即笑开来,“这酒闻起来甚是香醇,定然出自天香楼。” “这一个月我连宫都没出过,上面逼着我娶妻,下面又弄上出来不少事。”冰玄卿吐槽,随即堆满了笑对着洛吹雪,“你回来我就放心了。” “这次太后为你选了哪家闺秀?”洛吹雪好奇的问,冰王无妻无子最担心的自然是太后,因此三天两头选进后宫一些女子。 “月落的小公主,月无幽,才刚满15岁。”冰玄卿一副消受不起的模样。 “太后眼光不错。”洛吹雪存心的说,“你也该娶妻安定下来了,省的他们担心。” “别人不理解,吹雪怎么可以不理解呢?我一颗心可都在你身上,天下再多绝色也比不上吹雪你的一跟指头。”冰玄卿情圣状的捂着胸口,故做深情的望着洛吹雪。 “你退步了哦?表情不够确切,眼神有些呆滞,加点泪光就好了,捧心状实在不适合,下次改进哦。”洛吹雪上下打量着他,进而指出不足之处,觉得闹够了,语气顿时严肃起来,话题一转:“这一月来发生了些什么?” “舜州兵部长李翔被他们找了个理由换掉了,连带牵连兵部司萧靖,现在被革职查办。刑部司刘允是看临淄脸色办事的,估计萧靖这罪担定了。还有临滋推荐了两名侍郎分别入了户部。工部,礼部,吏部倒还安静。”(注:因是架空,所以不全似官制。这里划国为州,分六部,各州内掌管各部的官员为长,下设侍郎。朝内掌管各州长者为司。) 冰玄卿也收起嬉笑的脸孔,诉说着着一月内的官职变动。 洛吹雪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才开口:“本来已有人选推荐入户部的,可既然临淄先了,我就不与他做正面冲突,范谐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倒是不用挂心太多。萧靖嘛,不够活络,毕竟年轻,先贬到州里磨练也是好的,煞煞他的锐气,过几年再提回来。至于刘允,这人是个人才,察言观色算是被他做到极至了,可惜过于摇摆不定,能拉过来自是好的,用不了他就毁了他。” “哦?”冰玄卿询问。 “这次南行,一路上倒是收获不少。”洛吹雪突然转了话题,“刘允之子刘也正值适婚之龄。” “你的意思是?”冰玄卿明白接口,“景献王的女儿芳华郡主?” “不错,刘允若是婉拒,我这折子就跟着上,若是他答应了,大约表明了投向你这里。”洛吹雪说。 “看来跟那些老家伙还有的耗。”冰玄卿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能理解他们,手中握了许多年的权利突然要他们放开,对谁都是不容易的事。所以不能着急,要一步一步来。我办立天翔书院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每年秋试后我们都换上去些人,长久下来,权利自然瓦解。”洛吹雪安慰道。 “另一件事呢?”冰玄卿酌了口酒,放松下来望着洛吹雪。明显是有些企求的表情,带着点可怜兮兮。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娶妻吧?”洛吹雪无奈的问,却对上流光涌动的眼神,放软了声音道:“好吧,捏点月落野心勃勃的证据,太后自然不会要你娶月落的小公主。但你需知道,这也只是一时之计。” “吹雪真是深得我心,就交给你了。”冰玄卿轻松的笑开来,饮下满杯的酒。总算解决心头几件大事。却看到洛吹雪奇怪的望着他。他摆出一副痞笑,“怎么?终于发现我魅力无穷,决定爱上我了?” 洛吹雪双手撑着下巴,仔细的端详眼前的美男,突然探究的说:“你一直没有认真回答过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咳,咳……”刚入喉的酒还停留在喉管,冰玄卿被吓到似的咳起来,满面通红。接过洛吹雪递来的手帕,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意。擦干了嘴角的点滴酒水,“你认为呢?” “我如果知道还用问你?”投给他不屑的眼光,随即八卦的继续说,“虽然没有娶妻,但倒是听说你有个红颜知己是风烟楼的花魁不是吗?后宫收的一些嫔妃你也没怎么理会过,难道你是不愿碰宫里的女人,觉得他们不如青楼女子放的开吗?又或者你曾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以至于怀念至今吗?最后就是大家的猜测,你喜欢的其实是男人?” 冰玄卿看着她唱作俱全,自导自演的模样,只能呆着眼睛听她说,她这副模样幸好没被人看见,名闻天下的洛丞相哪还有平日的优雅从容,但他喜爱看她这时候的表情,生动活泼,精灵可爱,虽然有些三姑六婆的架势。 “你真想知道?”冰玄卿反问。 “恩恩。”夸张了点了两下脑袋,发出两声鼻音。双手叫握在胸前,渴望的双眼好奇孩童一般等着聆听他的答案。 “结果你只能自己去猜。”冰玄卿掉足了她胃口后突然就抛下这么一句话。洛丞相第N次探问又以失败告终。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0章 劫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别离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女子低垂着眼眸,反复咏颂着这首词,体会着其中的意味。她的视线停留在旁边四方型精致小巧的白玉盒上,通透以无暇的白玉雕刻而成,这样价值连城的盒子用来盛放诗词,却是令一种境界。她苦笑的看着诗旁的落款,逍遥居士笔。她是走了什么桃花运,被天下第一才子倾昧。可惜,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位紫衣飘逸如风的男子,她对他除了羡慕及欣赏外,并无多余的感情。本想结交的,看来现在是不行了。她愿意结交的男子,都是对她并无想法的男子。爱情这种情绪,前世经历作为前车之鉴已经足够。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要继续。罢了,退了吧。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却在隔天又是一首词送来,同样的落款,逍遥居士。只是装着纸张的盒子换成了正六边体的紫水晶盒,同样是价值不菲。洛吹雪不得不承认,这个逍遥居士的确是各中高手,不得不佩服。拿到现代来去定是江瀚级别的人物。江瀚,许久都不曾想念这个人了,曾经自由不羁的心为他停留,愿意为他束缚在以爱为名的囚笼。为爱情牺牲到失去一切理想,却在现实中清醒。回首而望,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痴傻,为他甘愿放弃自己的理想。在绝望中离开他,完成自己周游世界的理想,终于体会到原来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虽然爱情是一种让人最为醉生梦死的毒药。依然是退回。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凝视着拳头大小半开的珍珠,这样一颗稀世明珠却为了装一首词,这个逍遥居士还真是浪费。但是这次,洛吹雪却是嗤笑了一声,拥有那样阅历的人会这么容易陷入爱情吗,对一个面目都不曾见过的女子。这些天来,她只看到他对于爱情高段的技巧和满腹的文才,却看不到他任何的诚心。 游戏到此为止。 ~~~~~~~~~~~~~~~~~~~~~~~~~~~~~~~~~~~~~~~~~~~~~~~~~~~~~ 逍遥阁静夜轩。 潺潺的流水声在轩外流淌,描绘着独特的景致。伴随着悠扬缠绵的琴声,缓缓入了耳。紫衣男子闲适的靠在塌上,闭起眼欣赏着。一层轻纱为帘隔开了视线,模糊的看到一位蓝衣女子动人的身影。 “见过居士。”与之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在帘外传来,清风手捧着一只圆润明亮的珍珠立在帘后。 紫衣男子玩味的睁开眼,充满兴味的询问:“被退回了是吗?” “是,刚刚相府的管事亲自送来的。”清风恭敬的说。很少人可以拒绝居士的,尤其是接连拒绝了三次。果然不愧为名闻天下的洛丞相,她的风姿,气度和优雅都是他生平所见之极,虽不曾得以见过她的容貌,但凡见过洛丞相容貌的都赞其绝色。也难怪居士如此倾慕。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沉雾,你也下去。”紫衣男子摆摆手,似乎丝毫没有任何困扰他的情绪。琴声渐止,盘桓在轩内,如同女子回首投来的一注留恋的目光一般不肯散去。他,又找到新的游戏了吗?原以为这么默默陪在他身边,总有一日他愿意停留的时候总会看到她,却不曾想到,这样的时日终究太远。她终于独自叹了口气随着清风的脚步离开。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紫衣男子唇角勾起一丝快意的笑,起身分开软纱走到刚才沉雾弹奏的琴前。指尖欢快的接触琴弦,凭借着记忆弹奏那一曲高山流水,乐声欢快的倾泄出来,代表弹奏之人同样愉悦的心情。 ~~~~~~~~~~~~~~~~~~~~~~~~~~~~~~~~~~~~~~~~~~~~~ 幕临灯初。 整个冰幽城今日不同与往常的热闹,东市,桑陌街,北玉门,西市等主要的街上早已挤满了人,小贩们摆出姑娘家爱的首饰香粉,当着街吆喝起来,过往的女孩儿们都被口齿伶俐的小贩们不绝的赞美停住了脚步。也有清寒的书生才子摆出字画趁着今晚的热闹,街角搭起的小吃铺子也挤满了人,忙活起来。两侧楼阁边缘挂起的各色彩灯连绵了整条街道。今日是彩灯节,向来是姑娘家最喜爱的日子,冰帝的传统是姑娘家把自己做的彩灯沿着范河送出,寄托自己的爱意。 “小姐,今天真是热闹。”一身火红衣衫,火红配饰的洛雨跟随着众人自北玉门而入,身后跟着洛吹雪和身处在众多女子中,显得有些尴尬的洛风。 “小雨不用那么着急,范河河畔那么长,总有你放纸灯的地儿。”洛吹雪被她带着一直往前挤,调侃道。 “我不懂小姐在说什么。”小丫头害羞的低下头。 “听不懂没关系,倒是小雨搞清楚写谁的名字就行。”洛吹雪提出关键问题。 “小姐,你怎么知道?”小丫头洛雨吃惊的看着她,随即有些苦恼的抱怨,“我从今儿早就在烦呢。” “哦?那你最后写了谁?”洛吹雪也压低声音。却见小姑娘视线瓢了一眼一旁跟着的洛风,洛吹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了看冰山美人突兀站在一群女儿家的尴尬,替他解了围的说:“洛风,你去买些桂花糕来,我跟小雨在范河等你。” 洛风应了去。洛吹雪这才转过头来继续问:“小雨,风走了可以说了吧?” “恩。小姐,你说我写了三个人的名字会不会河神不许给我姻缘啊?”洛雨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却认真的问着自家小姐。 “啊?”洛吹雪是真的被吓到了,小丫头说不定还有小花痴的潜质呢。看着小雨满脸通红的低下头,随即压住了自己的笑意,复又镇定的开口问:“小雨,你都写了哪三个?” “苏书呆,冰山美人还有清风公子。”洛雨扳着指头道出三人的名字。 洛吹雪发誓自己真的需要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发泄下积累的笑意,小雨真是太可爱了。但是她现在在一个全是人的地方,自然形象还是要的,所以她接着十分镇定的问:“小雨最喜欢哪一个?”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我才三个都写上。”洛雨摇了摇头,显然小丫头真苦恼与如何选择。不过这也是一会儿的事,小丫头的情绪永远都是来去如风的,不一会儿,她就又抬起精神奕奕的脑袋,到处张望起来。 “小姐,你看那个,快看啊。”洛雨突然兴奋的指着围成一圈的人们中间喷火的艺人。她急忙往里面挤呀挤的,拉着洛吹雪的袖子。 好不容易挤进去了,洛吹雪只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却瞥见小丫头兴奋的跳着拍着手。自己不自觉也笑开来,跟着欣赏艺人喷火的绝技。气氛越来越热闹,一群艺人有喷火的,有在旁耍刀的,有叠凳子的。随着火一次次的擦着人群边缘而过,刀几乎是擦着某些人的鼻尖,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人群中不断传来阵阵叫好声。突然,一名艺人在洛吹雪和洛雨旁停住,朝着她们喷开火,本来大家已经习惯性的兴奋起来。却见火势竟然是直冲着洛吹雪面门上去的,眼看就要烧着。 这时,一条火红的鞭子夹杂着风势甩开艺人。大变突起,刚才表演的所有艺人忽的各自拿起手里表演用的兵器对着洛吹雪扑来。人群这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拥挤着散开,四处逃窜。洛雨一把拉过洛吹雪护在身后,火红的鞭子挥舞着,映衬着她火红的衣衫。 “来者何人?”洛雨开口,小脸上没了平日的天真,反倒像江湖人一样有着肃杀的气氛。 “我们身为朱雀王朝的子民,来取洛吹雪这个卖国求荣的女人的性命。”站在他们中间的首领模样的年轻人站出来说。 “哼,我家小姐正是为了朱雀的百姓才冰帝称臣。”洛雨不屑的看着他。 “废话少说,纳命来。”一群人接着围攻上去,红色的鞭子挥出一大圈影,灵活的扫过他人的要害部位,很快不断有人倒下。双方僵持着,洛吹雪这方虽然只有洛雨,但洛雨武艺高强,对方不是对手,却因她护在洛吹雪身前,一边还要提防他们攻向洛吹雪,显得有些吃力。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在她身后的洛吹雪仔细思考后得出结论,洛风大概是被困住了,洛雨由于顾及她根本施展不开。虽以一人可以抵挡他们,但耗时越久,越是消耗体力。现在只希望洛风尽快摆脱。 那群人中的首领看这小丫头武艺高强,一时间占不到便宜,但看那丫头的态度,显是一心护着洛吹雪,心思转动,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他提气起身,直直的攻向她身后的洛吹雪,洛雨自是迎身挡上,却不料他突然转向洛雨射出一行银针,在夜晚灯光下一阵白光扑向洛雨。 “小雨,你怎么样?”洛吹雪急忙查看洛雨的伤势,手搭上脉。她大约吃了几针,却支持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 “我没事,小姐,你放心,洛雨一定会拼死保护你的。”洛雨吐了口黑血,挣扎着往前。却被洛吹雪制止,“别动,针中有毒。”一阵清香,一颗药丸已经塞入她口中,洛雨顿觉血气通了不少。但却很难再动真气。 “我跟你们走,但是请你们放过她。”洛吹雪站起来迎向他们。 “不可以,小姐。”洛雨挣扎着站起来,却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浑身使不上力气。 “我们自不会为难不相干的人。”那位首领说道。顺手抛出一个瓶子,“这是解药。”然后带洛吹雪上了准备好的马车离开。 他们并没有捆绑她,大概是知道她不会武功够不上任何威胁吧。她刚才观察,他们的武艺并不十分似江湖人却像军中将领,都是实用的功夫,且都没有固定的招式。洛吹雪闭上眼睛计算着,他们怕是趁乱已经出了城。马车大约行进了一个时辰,突然停下来。洛吹雪跟着下了马车。 跟在那位首领后走着,这是一片荒芜的林子,她不曾来过这里,怕是冰幽城外的某片树林。过了一会,他们来到一个亭子前。只见亭中立着一个男子,一身麻衣,腰上挂着一把七尺长的剑。 “带来了吗?”男子开口,听起来大约20岁左右。 “是,公子。”那位首领恭敬的回答。[奇书电子书+QiSuu.cOm] “你们可以离开了。”那男子又再次开口。洛吹雪复听到琐碎的脚步声。 “你是什么人?”洛吹雪开口询问。 “家父曾是朱雀王朝军务首辅洛城丰,公主还记得家父吗?”麻衣男子转过身来,苍俊的脸上一双潭水似的眼睛流露出悲伤。 “原来如此。”洛吹雪终于知道了始末。当初洛城丰誓死守城被她拦下,功败垂成。却没想到他是一个如此烈性的将军,宁可自刎与舅舅陵前也不肯降与冰帝。她知道这件事后大为伤感,遂吩咐厚葬与抚恤他的家人。谁知道他们已经不知去向。“你父亲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他,但我对自己曾经做的事情并不后悔,为了保护朱雀百姓免于战乱,当初降是最好的决定。就算是当初要我死我也不会皱下眉头。”洛吹雪缓缓的说。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任何话,在我父亲自刎而死的时候,敢问你是否在庆祝着自己名满天下的荣耀,做着你万人之上的洛丞相?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以你的血来祭奠我的父亲。”他抽出腰上的剑,迅速划破洛吹雪覆在面上的白纱,一张足以让世间任何男子动心的脸庞就这样呈现在面前。她竟未移动分毫,没有张皇失措,没有躲避亏欠,她以坚毅的眼神对着他清澈的眼神竟然没有一丝仓皇。面对这样的无愧,仿佛父亲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仿佛错的是自己的父亲。但,满腔的热血与仇恨,三年来的谋划就是为了等待今天的时刻,他不能手软。他再次举剑,闭上眼。 剑刺入肌肤的声音格外刺耳,夹携着剑划破空气的呜鸣。白色的衣衫迅速被染红,自肩上蔓延至全身,温热的血透过剑身流出痕迹,是如此凄艳美丽的景象。洛吹雪却是依然未动分毫,虽然过度的失血已让唇色苍白起来。 洛松张开眼,不敢相信自己冠绝天下的剑法居然失了准头,只刺中了她的左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对于面前这个剥夺他的国土与父亲的女子手下留情?仅仅是因为她无愧不惧,清澄无暇的眼神吗?为什么这样一个染满鲜血的女子依然会有那样清澈的眼神?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洛吹雪沉重的呼吸着,肉体的疼痛侵蚀的全身,伴随着血流走的是一阵阵的晕绚。她努力抓住自己的手,让自己回复些力气。她突然抬起手,缓缓向上移动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定定的看着举剑的男子,悠远却虚弱的声音传过来,“这里,下次可别刺错了位置。” 洛松不可否认的剧烈震撼着,她竟然是毫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吗?她为什么可以在面对被他害死的父亲时如此坦荡,凭什么在面对人人惧怕的死亡时如此坦然。这到底是如何的女子? 他再度举起手中染上了鲜血的剑,这次不能在犹豫了,地下的父亲在等待着她。他的眼神坚决起来,深呼了口气。洛吹雪看着他,如果之前他有迟疑,那么他现在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她微笑的放下手,闭上双眼等待着。 电光火石间,他的剑再度刺向她心脏的位置,却听到伴随了自己多年的宝剑发出一声断列的脆响,他不可置信的看到自己的剑从中裂开。一名玄衣男子犹如突然出现的鬼魅一样站在他面前,他戴着银色的面具,右手中还夹携着那半截断剑,左手拥着不知何时已然昏厥的洛吹雪。弹开了手中的断剑,轻响中看到剑已经没入亭上的石柱里两寸之余。这是一个武功内力深不可测的人,洛松判断。 “人我带走了。”清冷傲绝的声音飘过,玄衣男子如同不曾出现过一般飘走。地上空余一滩血水。他不知为何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一下子软倒在地。 ~~~~~~~~~~~~~~~~~~~~~~~~~~~~~~~~~~~~~~~~~~~~~~~~~~~~~~~~~~~~~~~~~~~~~~~~~~ 拍拍我家冰玄卿俊俏的小白脸,“你小子行啊,挺吃香的嘛。” 只见他笑的很谄媚的凑过来,“什么时候给我转正啊?” 一旁的逍遥居士一个利眼射过来,“别忘了你的男一号是给我的!” “呵呵……”本人笑的很无害,心理嘀咕着,“嚣张,你也就再嚣张一会儿,马上就给你好看!”瞥了眼自动端上茶替我揉肩的冰玄卿,多乖多讨喜的孩子啊!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1章 霜降谷-夜魅宫 狠绝的面孔,泛着青光的剑,染血的身体,一幕幕在眼前放过。洛吹雪撑开眼帘,复又疲惫的闭上。回忆起最后一幕她望入瞳孔深处的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自己还活着,大约是他救了自己吧。放松精神休息了一会儿,这才睁开眼睛,已不如先前的疲惫了。她用右手支撑着坐起身,险些因体力不支倒下去。被单滑落,自己只着一件白的单衣,拉开领口审视左肩上的伤口。已被人仔细包扎过了,盖上衣领。四处打量着自己所在的房间。一间朴素雅致的房间,以白色调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比较像大户人家用来招待客人的客房。 “啊?姑娘你终于醒过来了?”一名青衣女子推门而入,看到坐起身的女子,惊喜的开口。 “这位姑娘是?”洛吹雪斟酌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 “姑娘叫奴婢小青就好了。”那青衣女子边说着边在洛吹雪身后多垫了几个软枕,让她可以靠在床上,不至于那么辛苦。待她做完这些后又倒了杯水端到洛吹雪面前。 洛吹雪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总算觉得自己清爽了不少,“多谢姑娘,请问姑娘我昏迷多久了?”她对那位名叫小青的女子感激一笑。 “姑娘已经昏迷三日有余了。”小青回答。三日?已经这么久了吗?相府怕是早已乱成一团,就是不知道惊动朝廷没有。小雨的伤势不知道好了没有。 “请问是姑娘救了我吗?”洛吹雪问。 “姑娘是宫主三天前带回来的,应该是宫主救了姑娘。”小青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 “宫主?小青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霜降谷夜魅宫。”夜魅宫?传说中神秘的夜魅宫?对于洛吹雪,虽然与夜魅宫主一切并无交集,夜魅宫主的大名对她来说也是如雷贯耳,他的神秘莫测,他的喜怒无常,他的亦正亦邪却是天下尽知。 “小青姑娘,我想求见宫主。” 那位夜魅宫主大约很忙,已经等候了十日之久的洛吹雪无聊的坐在房门外的阑珊上,轻轻向水面上撒着鱼食,看鱼儿们欢快的争着抢食。俏生生的影子映在水面上,鱼儿们等候了许久不见她继续往下丢随即很没有良心的沉入水底,再也不肯出来。洛吹雪坏心的想着,终于知道西施是怎么沉鱼的了,改天试试看落雁行不行的通。肩上的伤已经不大痛了,偶尔可以活动左肩,却那位宫主却怎么如何都没召见她。这样的日子虽然清闲,但她这样突然失踪,两位洛叔叔大概会大肆找寻她吧,只要别让自己远在东海的爸爸知道就成,免得他重出江湖。冰玄卿那没良心的小子大概也很着急吧。哎! “吹雪姐姐,吹雪姐姐。”转过头去,果然看到小青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待到近处,忍不住兴奋之情的说,“吹雪姐姐,宫主终于有时间见你啦。” “真的?”洛吹雪也是难掩心中的喜悦,终于可以回去了。 “是啊,我打发宣夫人身边的兰姑娘问的,兰姑娘刚才回了我,说是宫主今晚召见你。”小青舒了口气,总算说出来了。吹雪姐姐这几日来一直郁郁寡欢,定然是很想家。她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仙女一般的吹雪姐姐,接触几日更是觉得她可亲。于是便拿出自己积蓄许久的俸钱给了最受宠的宣夫人身边的丫鬟兰姑娘,这才得到回话。 “好妹妹,谢谢你。”洛吹雪感激的握着她的手,心里清楚在这样大的宫里办事并不容易,她定是为自己付出了许多。可惜自己现在身无长物。 “吹雪姐姐快别这么说,认识姐姐的时日虽短,小青却是真把你当亲生姐姐看待的。姐姐每每想家,小青看在眼里也是感同身受。只希望姐姐快些见到宫主,快些回到自己的家,小青也就安心了。” “恩。”相对一笑,温馨的氛围围绕在小小的屋内。 夜晚时分,洛吹雪跟随着兰雪姑娘,在小青的目送中去了夜魅宫主所在的寒夜轩。 行过交错回廊,仿佛迷宫一般的夜魅宫。终于到达了寒夜轩。远远看见里面亮若白昼,歌舞钗裙,钟鼓丝竹。走到近处方看到一名粉衣女子轻巧舞动的身影,妖娆妩媚的身躯,艳若桃李的面庞,一名玄衣男子坐在正座上看着女子舞动。 “你先在这儿侯着。”兰雪突然在殿外止住脚步,交代了一声洛吹雪便自侧门进了殿。 这宫主架子还真是大,洛吹雪在心里小声讨厌了一下。怎么最近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有架子。 “让她进来。”突然传过来清冷的声音,歌舞忽止,洛吹雪在一旁侍女的示意下进入寒夜轩。虽名为轩,却比得上宫殿的华丽。高大的玄天柱撑起拱形的房顶,更使得在这其中听入任何乐曲都显得格外清晰,余音缭绕。两旁堆满了各式乐器,高大的编钟显是不易得见。虽仅有一人独舞,却是全套的奏乐,可见这个夜魅宫主是爱乐之人。 洛吹雪迎向主座上戴着银色面具的玄衣男子。银色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上部位,仅露出迷人的紫罗兰色眼眸和色泽美好的唇。她握拳行礼,“见过宫主,先是谢过宫主救命之恩。其次小女子在宫中已叨扰多日,家中尚有琐事,就在此辞别宫主。” “你可知我为什么救你?”夜魅宫主突然开口问,让人无法揣测他的意图。 “宫主侠心侠骨,路见不平,小女子再谢宫主。”连拍马屁这招她都用出来了,开心吧,开心就送我走吧。 “呵呵,能被洛丞相夸奖,实是在下的荣幸。可惜,丞相却是高看在下了。一个男人救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无非是想得到她。不是吗?”他愉悦的笑出声。 “可惜小女子已心有所属,怕是不能以身相报宫主了。不过,若是小女子能力之及所可以办到的任何事,必不会推脱。”果然是风流不羁,流言可是一点都没说错。给你点好处总该放人了吧。 “呵呵,丞相的条件在下颇为心动,可惜丞相实在是少有的绝色,在下还是做一回小人吧。”夜魅宫主笑开来,洛吹雪在他眼里捕捉到一丝趣味。他或者只是故意逗弄自己而已,想看自己失措的表情。这样猜测的洛吹雪先是敛下眼睑,一试便知。 打定主意后,洛吹雪先是一略微副为难的模样,咬了咬唇,双手下垂握紧自己的衣裙。这么着过了一会儿,她突的抬起头来专注的望着他,在他微微惊愕的表情里知道自己这温柔一刀的效果。心中小赞了自己下,柔弱堪怜的簇着眉,双手交握在胸前抓着衣襟口,似捧心状的开口,“宫主得到我后会放我离开吗?” 在这样的表情下,相信世间没有一个男人说的出个“不”字,夜魅宫主小小的呆滞了一下,却被有意试探他的洛吹雪注意到,他随即掩饰的笑开来,“自然不会为难丞相。” “小女子愿成为宫主的人。”洛吹雪突兀的丢出来这么一句话,果然看到他略显的错愕的表情。没想到吧?果然自己没猜错,这人纯粹逗着自己玩。游戏中谁掌握了先机谁的胜算就大。 夜魅宫主毕竟不是普通人,他迅速镇静下来,方才眼中的逗弄此刻真的成了一种较劲。 “宣琴,你先下去吧。”他对着刚才跳舞的粉衣娇媚的女子吩咐,女子乖巧的应了声便退了出去,后面的乐师侍女也跟着退下,整个大殿上只余下洛吹雪他们二人。 片刻的沉静。洛吹雪开始踩着阶梯一步步向他走去,只见那夜魅宫主也邪笑着放松身体靠在宽大的椅榻上。洛吹雪在离他一步之谣的地方突然对他妩媚一笑,紫罗兰色的眼眸呆滞了一下,视线再也离不开她。她向来知道自己的笑很好用,却没想到这么好用。洛吹雪抬起双臂轻轻搂住他的脖颈,整个柔软馨香的身体贴上他的。感觉到他的呼吸声略微急促了的洛吹雪更是放肆的在他耳边吐气,柔软的唇先是吻上了敏感的耳窝,感觉到他一阵颤栗。擦过面颊缓缓滑到唇侧,没有直接吻住他的唇,而是轻轻的沿着唇线摩挲,是一种难奈的惩罚,夜魅再也忍不住的想要吻住徘徊不前的唇。却被洛吹雪洞察了先机,白玉一样雕琢的手先一步覆在色泽妖艳的唇上,“还不行哦。” 转身离开拥抱着他的手,举起桌前的酒杯饮下去,迅速转身,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中吻上早已等待多时的唇,分享着香醇的液体,柔软无骨的手插入他如云的长发里,力道适中的柔着他的头。听他发出舒服的呻吟后,略微无力的左手臂依然挂在他颈上,右手沿着涌动的喉咙向下,擦过性感的锁骨,缓缓滑入衣领中,开始她的探询。 洛吹雪只听对方的气息越来越慌乱,体温急剧升高,一点都没有各中高手的反应,反倒像个不识情欲的处子。心中的疑惑逐渐升高。突然,他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握住她刚接触到他胸膛的手,迅速从她身上退开老远。急促的喘着气,衣衫凌乱,发丝早已散开,从其中窥见他已然红了脖子,想必面具下的脸庞更是嫣红诱人,可惜瞧不见。他略显的无措的低下头,双手交握。这给洛吹雪一个错觉,自己是不是像欺负美男的采花大盗。明明角色应该反过来才是啊。 气氛显的有些暧昧不明,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洛吹雪试着向他靠近,却是她进多少他退多少。她索性不动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耻。看看把人家一个好好的风流公子吓成什么样了。该好好检讨检讨了。 “我,我,我……”连续说了几个我还接不下话的夜魅宫主终于听起来不是那么喘了,他迅速抬起头来,刚接触到洛吹雪便又低下头去,“我还有事先走了。”快速说完这一句话,展开轻攻逃也似的走了,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看来玩过火了。”洛吹雪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夜魅宫主,那传说中捉摸不定的男子居然是个纯情少男,就怕自己真吓着他了,以后对女人有心理障碍。咦?洛吹雪后知后觉的推测出另一种可能,冰玄卿不会是小时候被女人吓着了所以才有今天那副模样吧。下次又有新的问法了,果然反思中最容易发现新的结论。总结完毕的洛吹雪就顺着后殿找到一张舒适无比的大床,直接窝上去睡觉。 却见那飘了几丈远好不容易平息自己的气息,褪下全身红潮的夜魅宫主小心翼翼的在寒夜轩大殿外露出一只眼睛,搜索到没人后放心的舒了口气,她终于走了。恢复他一惯的散漫优雅踱进自己的寝室,准备在他那张天蚕丝床上好好睡一觉来弥补今天所受的打击的夜魅宫主突然发现洛吹雪整个舒服的嵌在他的床上。她舒服的窝在枕上,仅露出一半小脸,睫毛蝴蝶一般的在眼下划出阴影,黑缎一般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他御用的天蚕丝枕上,玲珑的身躯被天蚕丝被覆盖,夜魅宫主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平服的心跳又剧烈震动起来,看来他今天别想睡了。哎!明天就把这女人送走,至于今天晚上,就找地方将就吧。 ~~~~~~~~~~~~~~~~~~~~~~~~~~~~~~~~~~~~~~~~~~~~~~~~~~~~~~~~~~~~~~~~~~~~~~~~~ Louxi,逍遥居士不是什么贵族啦,只是比较有钱。 支持我虐逍遥居士的大人们请别心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支持冰王小朋友的大人请继续看下去,我说了男主还未出来呢,到时候比较下再说啊。 至于冰王小朋友性取向的问题,暂时先给他暧昧着,等我男主出来后看大人们是要让他喜欢男人帮男主扫清情敌还是取代男主。 最后还是希望每个看文的人都有好心情! ~~~~~~~~~~~~~~~~~~~~~~~~~~~~~~~~~~~~~~~~~~~~~~~~~~~~~~~~~~~~~~~~~~~~~~~~ 26日更新 透过屋顶上的琉璃窗,阳光缓缓的渗入,汇集在床上斜躺着的女子身上。美丽的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各种光彩,都一径洒在女子身上,仿佛披上天赐霞披的仙子般美丽圣洁。女子似乎不大适应那忍不住好奇既而亲吻上双眼的一束亮光,她在舒软的枕上蹭了蹭,花朵一般散开的发丝改变了原有的形态,随着她躲避的整个埋进枕里,几丝不甘寂寞的青丝顺着衣衫随着滑进女子的肌肤,微痒的触感惊醒了朦胧的睡意。 洛吹雪撑着自己自床上爬起来,却又眷恋的再次伏上去。真是好舒服的床,真是好悠闲的日子。不用天还未亮就爬起来准备朝议。人生就是要如此过才能体现出意义来,她真的真的渴望这种日子好久了。 “果然还是不习惯。”同样是坐在湖边的洛吹雪对着水中自由畅快游动的金鱼们叹气。事实证明,自己是天生的劳碌命,本该悠闲享受的同时却挂念着太多的东西。洛吹雪复才发觉,自己担在身上的太多责任想要卸下也不是这么容易的。那夜魅宫主都不知道哪去了,从起床到现在都未看到他,怕是自己真吓着他了,好惭愧。这么想着,突然视线接触到一丝银光。转过头去,果然看到银色面具在近处造成的效果。 洛吹雪开心的打招呼,“宫主早。” “早。”夜魅宫主有些略微尴尬的发出一个单音,显的羞涩。他已经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建设,花了一晚上终于想到对付这女人的办法了,所以现在是至关重要的时候,千万要稳住自己,稳住不规则的心跳。忽略她的舔笑,忽略她绝色的面容,忽略她独特的幽香。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他还没输过呢。他清咳了下开口,“丞相还记得我昨晚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洛吹雪笑出来,看在别人眼里甚是暧昧,几乎忍不住拔腿跑掉。夜魅宫主暗自换了口气,“丞相虽说是愿意成为我的人,但,本宫的女人都必须符合本宫的条件,而就丞相而言,本宫认为丞相还欠缺少许。” “是吗?”幼稚的小孩!洛吹雪评论。不就是想出来法子刁难我嘛,既然这样,姐姐就陪你好好玩玩。“宫主的意思吹雪明白了,请宫主放心,吹雪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洛吹雪不怒反笑让夜魅宫主原本期待的表情落了空。她不是应该跟自己讲道理要自己放她走的吗?她不是该说自己强词夺理的吗?面前女子狡捷的笑让他有一瞬间的不安,她笑的过于灿烂妩媚,甚至有些----算计? “夜,来尝尝我为你做的参汤。”在夜魅宫主恐惧的眼神中,洛吹雪含笑的端出一碗汤,还服务周全的事先拿出准备好的手帕握在手中,玉指握着精致的银制汤匙,在唇边先是吹了一口,接着送到夜魅宫主有些轻微颤动的唇边。 “来,张开嘴。”没有理会可怜的眼神,洛吹雪一味的注视着他微开的唇,专心的送入弧度优美的唇中,感受透过汤匙的柔软触感。在主人不是很配合的情况下自然留下些在唇上,早已有先见之明的洛吹雪急忙递上白净的手帕,温柔的擦干净了汤渍,这才满意的一笑。 “我,我不是很饿。”可怜的夜魅宫主小心的斟酌着字眼。自那天他说完那些话开始,自己的命运就与悲惨挂勾。那女人似乎下定决心做贤妻似的,每天做给他至少五餐饭,还每每监视着他吃完。讲实话她的厨艺确实不怎么样,以他的要求来说才算能吃而已,必须要强迫每天吃她做的饭就是荼毒自己的胃。因此一次他委婉的找了借口,说自己不想吃饭,谁知道第二天,他连饭都没得吃,每天只是喝汤,同样是一天五顿的喝,自己都快泡在水里了。却不知为什么,每当她笑的开怀的端出自己做了很久的菜,他总硬不下心拒绝。所以只有委屈自己,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吹雪,其实你不必亲自下厨的。”好不容易喝完了汤,夜魅宫主试着解救自己的悲惨境遇。 “男子都喜欢贤惠的女子不是吗?”洛吹雪不解的反问。求知欲旺盛的眨着眼睛凝望着他。 “这个,大部分男子确是如此,但,呵呵,我喜爱十指不沾春阳水的女子。”夜魅宫主急忙借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意愿,实是这种日子不宜继续。 “我知道了。”洛吹雪一副听话的小媳妇模样低下头,遮盖住眼中一闪而逝的亮光。 次日。 “吹雪姐姐,这,宫主惯常着玄色衣物的,恐怕?”陪同着洛吹雪挑选步料的小青满脸黑线的看着她翻出几匹步料,却无一样是玄色,反倒各色齐全的占齐了。尤其是那夸张的艳红色,这本是女子该着的色彩。而吹雪姐姐却是要为宫主置办衣物。 “呵呵,小青不用担心,宫主一定会很满意的。”快要忍不住笑的洛吹雪开心的看着拿在手里的布匹,全是夸张的艳色,穿在青楼女子身上许是最为合适,却在那夜魅宫主身上,想象起来都好笑。 “夜。”远远的看到玄衣身影,洛吹雪欢喜的奔上前去,小鸟依人的扑到他怀里。满意的感受到他急剧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往哪摆才好。心里默默的笑翻,却在面上欢喜的如同献宝的孩童一般,“夜,我做了衣裳给你。”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凝视着他梦幻般紫色的眼眸,真是爱极了这时瞳孔深处的略微显得无措的纯真和夹杂着些迷恋的挣扎。 “是吗?”衣裳,夜魅宫主小小的安心了下。 “是啊,我想看夜穿我做的衣裳。”陶醉的把头埋在坚实的胸膛,借此掩盖住嘴角已经遮不住的笑意。 须臾。 “吹雪,你说的就是这件?”身形俊挺的夜魅宫主微抖着手指指着案上那一件鲜绿色泽,绣着红色的圆福的衣衫,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自己穿着这件衣衫的模样,不禁一个冷颤在心里。真是该死的俗,他若是真穿上了这件衣服他就不用出去见人了。心思转动的夜魅宫主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整自己。怀疑的眼神对上她期盼的双眸,“你不喜欢吗?”她略显的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双手自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情不自禁的交握,也让他锐利的视线立刻注意到她指上缠着的白布。 “手怎么了?”他怀疑的问,却在她遮掩的动作中明了一切。她,怕是从未做过这些女儿家的事吧,想也是,她起初贵为一国公主,后来虽国破却也是一国丞相,想是从未真正的像个女儿家一样吧。如今却为了自己,他大概是误会她了。想到这里,他柔情的双臂把她轻轻的拥在怀里,反手握住她的双手,凑近嘴边,以炙热的唇细细吻过被包扎的地方,仿佛最珍重的宝贝。“吹雪,抬起头看我。”他对着低下头,略微显得有些害羞的洛吹雪开口,“你做的衣衫我很喜欢。谢谢你。”在她承载着所有喜悦的惊喜眼光中,夜魅宫主温柔的开口,“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吹雪姐姐,吹雪姐姐。”小青急忙的冲进夜寒殿,仿佛火烧眉毛一般叫喊着殿内休息的洛吹雪。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这,那,宫主他,他穿了那件衣服了。”小青急忙解释,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向来冷酷只着玄衣的宫主居然穿了见艳绿色的衣衫,所有过往的婢女都不自觉的揉擦自己的眼睛,生怕认错人了。她愿以为宫主一定不会穿的,却没想到? “我知道啊,是我服侍他穿的。”洛吹雪极为镇定的说。 “啊?”小青的小嘴张的更大了。洛吹雪只觉得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小青,姐姐我有些累,先到后殿休息。”找了个借口的洛吹雪慢步退出屏风,待到她的视线看不到自己后跑起来,一股气直扑到那张天蚕丝床上,开始狂笑起来,手上包扎的白步被她随意扯掉,看着自己无暇仿佛玉雕的双手,哪里有一丝伤痕在,更是笑的花枝震颤,眼泪险些出来。 ~~~~~~~~~~~~~~~~~~~~~~~~~~~~~~~~~~~~~~~~~~~~~~~~~~~~~~~~~~~~~~~~~~~~~~~~~~ anise,Louxi,我对你们的景仰,犹如……又如…… 好象看到许多大人临时变节了,呵呵。果然是换了副马甲就是不一样啊!不过要小心哦,马甲虽是真人的一面呈现,但并非全部。 至于大人们讨论出的冰玄卿小朋友三年都未对洛小朋友动心的问题,我本来是要把他写成GAY的啦,所以未写任何他和洛之间的感情戏。下面还是继续瞄着大人们的意向。目前来看,临时倒戈的比较多哦。呵呵。 希望各位大人一切顺利!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2章 月夜静思 烟雾缭绕的温泉池中,首先给人强烈冲击的是如瀑布一般搭在白皙均匀肩膀上的浓墨长发,微湿的发有些服帖的在背上,掩盖住引人遐想的裸背,一条手臂闲适的搭在池上,如何都想象不出这样一条宛若上好的白玉般白皙美丽的手臂可以瞬间摧毁一块巨石。雾气蒸腾中,依然看不清男子的面孔,他低着头,仿佛思考什么令他困惑的事实,银色的面具和衣物随意的堆在池旁。 他是怎么了?他自己也不清楚。原本他的计划并非如此,他只是要她爱上自己而已,他仅仅是把她看作自己的猎物而已。可是现在,他却越来越沉溺与她以温柔编织的网里,无法自拔,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仿佛自己才是猎物,并且心甘情愿的跳入牢笼。自己的理智,一贯的冷漠都不知道哪去了,仿佛每次见到她自己都在头脑发热的状态,什么都不见了。是该好好冷静冷静。 “夫人,您不能进去。”眷书阁外,两名青衣侍卫拦下正要进入的洛吹雪。 “两位辛苦了,可我只是担心宫主,他已经数日都不曾出过眷书阁了。”她不找他玩,如何打发时间啊。 “夫人,抱歉,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宫主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打扰,您也不例外。”他们依然是生硬的脸色,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丝毫没有余地。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是。”他们齐声回答。 洛吹雪略显的失望的转身离开。他不出来她还能玩谁呢,对了,他不是有一堆夫人吗?呵呵,有乐子了。 “吹雪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小青略显的好奇的问。她们走的路明显不是回寒夜轩的路。 “去跟宣夫人打个招呼,我都住进来十几天了,礼貌上该问候一声的。”洛吹雪解释。 “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的小青不禁有些担心,吹雪姐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宫主又不再,别让人欺负了就好。 阅琴居内。 浅酌着上好的茶,洛吹雪先是笑着开口,“妹妹这茶味清新香嫩,真如妹妹人一样水灵的让人疼惜,怪不的宫主喜爱。” 宣琴本是猜不透她的来意的,虽是做为宫主的新宠,她大可不必亲自登门,却落下这么一句话,更是让她一头雾水。她谦虚的笑笑,“姐姐谬赞了,怎么都不如姐姐天资国色,宫主可是日日眷恋。” 听了这席话,洛吹雪却显得略微伤神的垂下头,宣琴不禁问道,“姐姐可是有心事?” 洛吹雪勉强的一笑,“妹妹有所不知,宫主他已经三日都不曾理会我了。” “哦?”宣琴面上虽是带着点遗憾与询问,心里却是喜悦开来,看来她也不过如此,空长了一张倾国绝艳的脸。 “不瞒妹妹,前几日宫主日日夜夜陪伴着我,却是我人生中最为动人的时日。宫主甚至许下诺言,从此以后专宠我一人。我本是加以劝阻,可宫主并未听进我一言,执意如此,最后触怒了宫主,独自一人在眷书阁,不肯见我。我却是心急如焚,怕只怕宫主真做了那样的决定,可怜妹妹们就这样被我一人害了,这可如何是好?”洛吹雪一边哽咽的说着,一边垂着微泪。 “真的吗?”宣琴却是仿佛听到惊天消息一般脸色煞白,不行,她一定要尽快见到宫主,宫主以前最为宠爱她的,一定不会就这么随意抛弃她的。 “妹妹见谅,我失态了。”洛吹雪虚弱的捂着胸口喘气。一旁的小青见状立即关心的问,“吹雪姐姐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这可提醒了宣琴一个好借口,“姐姐身体不好该多修养才是。” “那我就先告辞了,妹妹保重。” 宣琴独个思考了许久,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必须见宫主一面,唤来自己的丫鬟兰雪,挑出自己最为珍爱的衣裳。对着镜中娇艳年轻的面孔,她是不会被舍弃的,她对自己发誓。 蝶舞居。 “姐姐可当真?”蝶衣夫人当场捂住自己的胸口,在一旁丫鬟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立,眼中不可置信已经堆积满了泪水,是如此柔弱堪怜。 御火轩。 “我不信。”御火夫人气愤的一掌拍在大理石桌上,不能承受她纯阳内力的桌子碎成两半。 “妹妹且息怒。”洛吹雪在一旁添火,看来火候还不够旺。 “我要找宫主问清楚,非要问个明白不可。”一阵风一样刮出御火轩。十级的强旋风啊,洛吹雪感叹。 若说此可刻夜魅宫最热闹的地方是哪,那原本最为安静的眷书阁当为首推。 守在门前的两名侍卫虽然尽职的解释宫主不见任何人的原因,却听在各位夫人耳里更是成了他谴逐他们的前兆。面对宣琴夫人咄咄逼人的言辞,充分利用了她身为夫人的身份,高傲的以压倒性的强势逼迫了虽没表情却隐忍不发的两位忠心侍卫。这些尚可以忍受,却在面对蝶衣夫人柔肠寸断的哭声中,更是心焦似火,只有调开视线才让自己好过些。凤夫人更是在一旁拉拉扯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旁的御火再也忍不住的挥开双刀攻了上去,其中一个侍卫被逼无奈出手,却又要兼顾小心的不伤到火夫人,真是左右为难。 “吹雪姐姐,打起来了,火夫人和赵侍卫打起来了。”小青急急忙忙的冲进来,瞥见洛吹雪依然悠闲的品着茶吃着小点心。 “哦。”打起来了?好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真想冲过去瞧瞧,却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还是自己偷着乐比较安全点。 “吹雪姐姐不过去吗?”姐姐好象一点都不关心,若是宫主被他们缠的改变了主意可怎么办? “我也想去,可惜伤口有些疼。”洛吹雪小心的建议,“不如小青帮我看看?”这提议可真顺了小丫头的意思,一方面有戏可瞧,另一方面还可以帮姐姐观察着事态发展。小青应声跑了出去。 “呵呵呵呵。”洛吹雪愉悦的感叹,生活真是乐趣无穷啊。 一阵拉扯中,势不可挡的众位夫人终于越过阻碍跨进了眷书阁,气势汹汹的往正殿冲去。 “你们怎么来了?”一手执着画笔正安心做画的夜魅宫主看着自己的众位夫人衣衫凌乱的突然冲起来,不悦的皱起眉。“赵江,赵庆。” 迟来的两人扑通一下就跪在他面前,本想开口埋怨的夜魅宫主惊讶的开不了口。赵江衣衫已经全不完整,到处是被鞭划破的伤口,在风中残缺不全的衣衫抖动,而旁边的赵庆更是惨不忍睹,他头发已经被扯的乱成一片,脸上隐约可见抓痕,显然是被女子的指甲所伤。 “宫主。”碟衣先是打开泪水,如泉涌一般再也停不住。其余众人也一改先前的悍辣作风,都给他哭成一片,这样诡异的气息涌散开来。 夜幕时分。 玄衣男子带着些怒气的冲进寒夜宫,一手挥开层层的纱幔,却看到他原本要来算帐的女子此刻舒适的陷入宽大的床里,娇小的身躯覆盖住,仅露出唇边一抹调皮的笑。男子伸出手,原本要摇醒她的动作却在快接触到她粉色诱人的面颊时转为温柔的抚摩。 微微的触感让女子惊醒,怔忪的眼神接触到紫色的眼眸后安然的微笑,舒服的闭上眼睛窝进他怀里,半醒非醒的吸着他身上带着雨味的清新气息。 “开心了?”男子有些无奈的开口,她如同一只撒娇的猫一般腻在自己身上瞬间瓦解了他本该有的怒气,软下语气。 “呵呵。”女子吃吃的笑开来,“谁要你躲起来不见我。”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依旧要醒不醒的模样。 “真该打你一顿屁股。”伸出双臂环住她,顺手拉高丝被覆盖在她单薄的衣衫上。 洛吹雪这才睁开眼睛,对上微怒的紫色眼眸,安抚的伸出小手摩挲着他面具下的脸,眷恋的滑过她最爱的紫眸边缘,等待着紫眸中隐藏的怒气渐渐消逝。皱了皱鼻子,吐了下舌头,复又窝进属于她的地域,“对不起嘛。” “哎!真是个小麻烦。”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夜生我的气吗?” “你给我惹了这么个麻烦我不该生气吗?” “呵呵。不气不气。”洛吹雪离开温热的胸膛,跳起床来越过他来到桌前,拉出早已准备好的三层食盒,献宝的说,“夜,你看,我准备了小点心和酒,我陪你去赏月作为赔罪可好?” “你伤才刚好,该多休息才是。” “去嘛,去嘛。”扯扯他的袖子,可爱的仰起小脸,充分的表达自己的请愿。 “好吧。”这是他从不曾见过的美丽风情,这样的温情直直的撞击入他内心深处,无法拒绝。 只有不自觉的拿起一旁的厚重披风为她穿上,在她伸出双臂环住自己的同时接过食盒。抱住她到殿外,接着足尖一点,他们已经在宫内飞跃起来。 “夜,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好吗?”被他包围在怀里,枕着他胸膛仰头望天的洛吹雪低喃的问。 “好吧。我出生在一个大家庭里,父亲有许多妻妾,母亲却是最为受宠的一位。母亲是一个极为美丽善良的女子,我依稀记得自己年幼时伴随着的母亲耳边的歌谣,她同样是一位博学聪慧的女子。这样的人,却是因为爱上我的父亲而甘愿困在那个大家庭里,忍受父亲妻子不时的刁难和其余人的嫉妒。她在我六岁那年去世,在这之后我的父亲把我送到外公家照顾,从此我就再不曾回过那个家庭。” “那现在你的父亲呢?” “他在前几年过世。”声音中透着些隐忍不发的悲伤。 “夜的父亲一定很爱你吧?” 他沉默。 “不仅爱你,他该是非常爱你的母亲。因此愿意忍受骨肉相隔送你去外公家。在那样的家庭里,你的母亲本该是十分招妒的,年幼的你一旦失去母亲,所要忍受的必是旁人的奚落和欺辱。即使他护着你,却总有抽不开身的情况,却若是他过于护着你,反倒把怨气集中在你一人身上。这样的他,怕是深思熟虑后才送你去外公家的吧。”洛吹雪道出自己的看法。却让他一震,剧烈的情绪最终化做叹息。 “太迟了。” “并不是。爱你的人即使离开了你,他的爱也会永远守护着你的。在这样包容的爱里,会忍受一切,包括你的误解甚至怨恨。现在既然你想开了,那么就请在心里对他说声对不起吧。他会听到的。死亡并不是代表消亡,而是以另一种方式依然生存在这世上。”洛吹雪动容的说。 “谢谢你,吹雪。”抱紧怀里的身躯,仿佛汲取力量一般的深呼吸着她的幽香。宁静却温馨的气氛在月下相依偎的两人周围蔓延开来,仿佛正悄声诉说着古老而恒久的旋律。 ~~~~~~~~~~~~~~~~~~~~~~~~~~~~~~~~~~~~~~~~~~~~~~~~~~~~~~~~~~~~~~~~~~~~~~~~~~~~~ 跟各位大人报告一下:根据最新调查显示,除了BB大人依然坚持冰玄卿小朋友,joy和爱丽丝大人意向不明之外,其余所有大人都已一面倒向小夜同志。 看来还真是人要衣装,马甲一换就是不一样啊,既然被Louxi,anise大人猜到了我就不卖关子了。但是,井中孤星大人的顾虑正是我将要投下的一颗炸弹,呵呵。 最后预报一下,我的第三男主不久后出场。敬请期待! 真期待看到你们再一次倒戈的壮烈景观啊!最后还是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 28日更新 静夜无声。密林传来的微微风动,牵扯着孱弱的书枝。依旧绿的带着生机的树叶也在月光下反射出些须白光。万籁俱寂中,一声短暂却尖锐的叫声突兀中吸引了窗边独坐的白衣女子的视线。她自唇边擦出一抹极为细微的笑,推开高大的窗,果不其然,一只全身赤红,尾长而华美的鸟儿在悄然停留在女子肩上,亲热的以赤红娇小的头蹭着女子雪白的脖颈。女子被这微痒的感觉逗的轻笑开来,随即爱抚的抬高一只手抚摩它。看它乖巧的跃到自己手上,尖利的爪轻轻的收着,屈蜷起来。 “你好厉害哦,焰。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毫不吝啬的夸奖它,使得鸟儿更是神气的抬高了头,欢快的叫了一声。 “累了吧?”女子顺着它柔软火红的毛发,移到桌边把它放下。手指捻碎桌上小盘里的桂花糕,一点一点的喂食起来。鸟儿更是愉快的吃着,想必连续飞了很远的路途。 洛吹雪含笑看着它,待它吃饱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这才把它脖子上系着的小圆桶打开,把一个精致的圆卷塞进去,恰是合适的大小,分毫不差。 “好了,去吧。我们过几天再见。”复又打开窗户,看着它轻巧的飞走。望着赤红的黑影转瞬间掠高,飞走,不见一点痕迹,女子伸出手轻拉着自己耳边落下的长发,自言自语的说,“看来玩过头了,是该回去了。” “这霜降谷也真是舒服,风景秀美,万红旖丽,真如人间仙境一般,让人乐不思蜀。”已经累到全身都挨着身边的夜魅宫主的洛吹雪气喘吁吁的接着开口,“可惜欣赏美景也是需要代价的。”意有所指的略带埋怨的瞪着一旁的夜魅宫主,他说要带自己上天池,却怎么都不肯带着自己已轻功飞跃,也不嫌弃自己爬山的超慢速度,硬是拉着自己一步步爬了上来。 “你的身子太弱,上次的伤要在别人早就好了,你却拖拉了许久。该多走走山路,把身子骨养好。”微笑的接受她的抱怨,夜魅宫主解释自己的用意。 “怎么还看不到天池啊?我快不成了。”洛吹雪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愿再多挪动一步。 看着全身几乎都贴着自己,连抬眼都懒的夜魅宫主叹了一口气,无奈之下横抱起她香汗淋淋的身躯,一个飞跃,已离了地面。在呼啸的风中洛吹雪舒服的眯上眼睛,刚才出汗自己都好热,这下风吹的好舒服。还未等自己够凉爽了,已听到瀑布一般流水倾斜而下的声音。急忙睁开眼。眼前天然的美景跃然于目,他们正处在一个葫芦状的山涧中,瀑布自狭小的山涧口倾斜出来,自是比不上奔腾而下的瀑布的景观,却因阳光穿越过狭小的山涧口,仅射下这么一柱光线,强烈的穿进瀑布中,这样的余韵甚至强烈的让人不敢直视,在缓缓流淌而下的水上绚出七色的光彩,仿佛每一滴水都被酝入了奇迹,尽数汇入平静的池中。仿佛整个池都笼罩在那一片阳光下,真像是上天的造物。 “好美。”洛吹雪感叹,这样清灵无垢,不染凡尘的地方,真让人觉得仿佛可以洗去人世间一切痛苦磨难。 “你喜欢吗?”拥紧她,这个地方,一直是他心中的圣地。为了这个地方,才在霜降谷建了夜魅宫,不知为何强烈的想带她来分享。 “好喜欢。”洛吹雪自是开心的仰起笑脸看着他,却忽的恶作剧一笑,声音也跟着柔媚起来,“夜,我想去天池中洗浴,今早爬山流了好多汗。”眼睛巴呀巴的望着他,却带着邀请的意思。 夜魅宫主不自然的别过头,尴尬的咳了一声,有些别扭的开口,“我,我去替你守着。”就这样抛下她一人,瞬间掠出两三丈远。 呵呵,还是这么好逗,别怪她老喜欢逗他,因为他每次反应都很有意思。快步跑进阳光的势力范围,张开双臂拥抱着洒在身上的阳光。更是迫不及待的褪了衣衫,仅着单薄的内衫步入水中。好温暖的水,竟然是略带着点红色的温暖的水,在光线的照射下居然反射出奇妙的光彩。洛吹雪欢快的游起来,一会儿蛙游,一会儿自由式,一会儿蝶式,好不欢快。过了一会儿,视线飘见老远处坐着的玄衣身影,精灵的眼睛转了转,先对着池外惊慌的大叫了一声,“啊。”接着一口气潜进水里。 本有些害羞的夜魅宫主坐的老远,却是耳闻着她的动静。她似乎水性很好,玩的极为开心。自己却忍着不去想她褪尽衣衫,戏水的妩媚。却突然听闻她一声惊奇的叫喊,忽的掠过池前,想也不想的跃进池中,慌忙找寻着她的身影。电光火石间,寻到一抹游动的白色,海藻一般的头发在池内张开,如传说中美丽的水妖一般游向自己,带着命运的嘱托。 快速接近那一抹白色,一把扯她出来。芙蓉一般美丽的脸庞率先浮出水面,海藻一般浓密的头发带着阳光的色泽,她闭上眼睛先是深呼了一口气,即而微甩着头发,七色的水珠就这样在她身上落下,仿佛刚接受过沐浴的神女。随着额上的水珠褪进,她缓缓张开眼,睫毛上晶莹的水珠更令她显得神秘。洛吹雪咯咯的笑开来,举起一把水泼向依旧呆楞着的夜魅宫主身上。突的被唤醒的夜魅宫主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又上了她的当,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随即放开一切,开始转攻起来,以内力击出旋涡状的温柔水柱圈住巧笑嫣然的女子,仿佛要就这么圈住她的一生。长久以来寂静的天池第一次荡漾出欢快的笑声。 洛吹雪静坐在窗前,略显疲惫的闭上眼。今日嬉戏了许久,自己好久都不曾游过水了,取而代之的是酸痛的四肢。不可否认,在这里的时光的确很快乐,快乐到可以让她忘记外面的一切,她所肩负的责任,她对于朱雀子民的许诺。有时候,也想干脆就这样放下就好,可却不能,也不安。那种不知何时的责任已经深深的与她溶为一体,不可分开。她何尝不愿做现在这样快乐的洛吹雪,理智却告诉自己她该回去做身为丞相的洛吹雪。 一种突然入侵的气息充斥在她周围。 “属下护主不利,让小姐受了伤。又失去小姐的下落,请小姐治罪。”却是洛风一板一眼的声音。 “这一个月想必你找寻我也辛苦了,当时的事情也不是你的失误。对了,小雨的伤势如何了?”果然还是要做回她的洛丞相。 “已经痊愈。” “那便好。我们走吧。”洛吹雪站起身。 “是。” 刚出了殿外,一群黑衣人已经迎了上来,都是训练有素的简练。正要离开,却听到清冷的声音宛如暗夜独行的魔魅一般响起。“没想到你真的要离开。”跟随着声音出现的玄色身影此刻冷冷的注视着她,不见一丝平日的温柔,带着无言的谴责与控诉。 洛吹雪微笑道,“抱歉没能跟宫主打声招呼,现在既然宫主知道了,再说也是不迟的。叨扰宫主一个月之久,我也该是离开的时候。” 夜魅宫主看着这个白天还和自己嬉戏宛若爱侣一般的小女人此刻却生疏客套的对待自己,亮若星辰的眼眸里找寻不到一丝爱意。他冷笑着开口,“你以为你走得了吗?”仿佛要印证他的话似的,殿周围已经被青衣侍卫包围。“你以为夜魅宫是什么地方,任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吗?吹雪,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你会留下。” 洛吹雪依旧保持着她优雅浅淡的笑容,仿佛她一直挂着那笑,“宫主,想必你我心里都清楚,之于你我,无非是一场华丽动人的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该是曲终人散时了。” “我在你心里,原来只是一场游戏吗?”夜魅宫主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问,一句一声都清晰的自齿间吐出。 “我又何尝不是宫主的游戏?请宫主自问,确是真心待我吗?”洛吹雪平静的问他,脸上不带一丝波澜,却在瞳孔深处因为他明显的仓促反映出一丝失望的神色,随即很快的掩饰住。 夜魅宫主仿佛被人说中心事一般略显狼狈,就这么低下头,仿佛石雕一样没有动摇。洛吹雪他许久,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洛风和黑衣人小心护在她周围,与青衣侍卫对持着,一场不可避免的打斗一触即发。 “吹雪---”正待短兵交接,突然幽幽传来的夜魅宫主的声音令这一切停顿了起来。洛吹雪停住脚步,转身。 “你,可曾喜爱过我?哪怕是一点?”面具下神秘莫测的紫罗兰色瞳孔里诉说着他的一切,带着些后悔与不舍,期盼的注视着洛吹雪平静无漪的眼眸。声音是如此憔悴动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对不起。”直直的对着她深深喜爱的紫罗兰色眼眸,没有余地的说出来这三个字。看着那燃烧着最后有丝希望的紫罗兰色逐渐暗淡无光。她就那样看着他疲惫的闭上双眼,神情寂寥的摆了摆手,“让她离开。”虚弱的声音传来,他随着转头离去,月光下玄色身影越发显得清冷孤寂。 青衣侍卫在瞬间尽数撤去。洛吹雪望着他的背影,默默对他说,对不起,终究是我的心太过脆弱不堪,一段全然真心付出的感情尚且惧怕,何况如此。 “我们走吧。”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3章 回朝 静绝噤默的寒夜轩里,仿佛依然感受的到白衣女子自屏风中探出头的娇笑。夜魅宫主坐在那张充满着女子气息的天蚕丝床上,那里始终遗留着她独特的香味,若要细细分辨,却是茶香中带着兰花和茉莉的香味,却夹杂着一丝药香。让人在回味中体会那种包围着自己的空气中捕捉不到的思念。沉重的呼了一口气,疲惫的覆上床,想象着她长发披散在枕上的模样,仿佛依稀中她的发香传来,仿佛她不曾离开过。是这样让人清晰感觉到的怀念。 在她以那样洞悉一切的眼眸凝视着自己的时候,竟然无法回答。他的确是把她作为游戏的,本是惊艳与她的才学,却在查出她是誉贯天下的洛丞相之后更多了一分争胜之心。在彩灯节本想安排一次突如其来的巧遇,她那样如此的女子确是要多费一些心思的,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场有计划的劫持打住。他唯有戴上面具尾随在后,见机行事。却不料她竟如此从容赴死,越是好奇,这样拥有着一切的女子为什么可以那么断然的随时舍弃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终是忍不住救了她,抱着重伤的她瞬的生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就这样带她回到夜魅宫。却令自己重新认识了她,这位他完全不了解的女子。她聪慧,可爱,狡捷,高兴的时候会撒撒娇窝在他怀里不肯出来,不高兴的时候会找个方法整整他让自己高兴起来。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落井下石的作风,恶作剧的挑逗……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深深的陷入,却是倾了自己的心的。这场游戏,他是完全的落败,输掉了游戏,还赔上了自己的一颗心。 “你怎么也来了?”坐上早已谷外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洛吹雪正准备将就着小憩片刻,却见车门打开,一个黑衣人坐了上来,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布,竟然是一月未见的冰玄卿。 “人家好心来救你的,你却一颗心思在那个宫主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我。”一袭黑衣,腰上佩剑,长发随意束起的冰玄卿抱怨。他可是抛下政务缠着洛风一起来的,这女人居然一副不领情的模样。 “让你担心了,这一月来朝中有无大事?”没有什么心思开玩笑,洛吹雪直接进入正题。 “这些事等回去后有你忙的,先不说这个,你的伤势如何了?” “已经好了。” “那便好,就是心上的伤还有些麻烦。”冰玄卿意有所指的说。“你不像是全然不喜欢他的模样。”凭借自己对她多年的了解,笃定的说。 “或许。”留下这么个摸棱两角的回答,洛吹雪闭上眼靠在一旁,表明不愿多说。一旁的冰玄卿先是看了默默的看了她良久,眼神说不出的怜惜,随后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臂,把靠在硬冷窗棱的肩膀揽到自己怀里,让她舒服的把头靠在自己胸前,在她迷茫睁开眼的同时说,“睡吧。”看她安心的再次闭上眼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拉出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哎,她定是累了。 话说这朝堂上因着洛丞相因病告假,往来一月里倒也发生了些不大不小的事儿。临淄显然以他三朝元老的态度底定了不少本该由二相共商之事,老臣派自是乐的合不拢嘴,恨不得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娃娃就此一病不起,也好省了他们整日提心吊胆的看着自己多年来霸占的势力范围一步一步的蚕食,尽换上些年轻新鲜的面孔,带着些不晓世事,却出奇的倔强,不肯服人。对他们这些在官场上打诨了几十年的一贯做法深以为否,什么时候都挂着一副革新的论调,甚为扰人。 “这不是洛相吗?”临淄临丞相是一位头发花白,年近六旬,精神烁烁的老人,总是挂着一副和气的笑,却是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这时先是眼尖的瞧见缓缓走来的身影,这世上仅有两件的暗青色朝服,自己身上一件,那另一件,必是她了。却是先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了,临老看起来还是这么爽烁,吹雪有礼了。”洛吹雪拱了拱手,虽同朝同位,却自屈一辈,向来是给足了他面子。 “洛相快别多礼了,我看洛相今儿个面相红润,想必是顽疾已去,老人家我甚感宽慰。却请洛相莫要怪我不曾探视之罪,实是朝务频繁,抽不开身啊。” “临老言重了。说来也不早了,王怕是已到了承玺殿了,咱们这就过去?”洛吹雪含笑的伸出手扶住他,像极了年幼的孙女伴随着爷爷。临淄也不推辞,既然她给足了自己面子,何不顺着做做样子,配合着她。王看了必是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当洛临二人一副和谐相处的模样踏入承玺殿跟所有朝臣笑着打招呼的时候,众家心思纷纭,却是笑在面上,疑在心里。众人自是与许久不见的洛吹雪寒暄着,无非是些甚念,宽慰一般的话,洛吹雪也一一应着,那浅笑从不曾自脸上移动。 却也没过多久,就传来内侍叫朝的声音。众朝臣均是收起了笑,对着上座上一身冰色王服,白玉王冠的冰玄卿跪拜,“我王万福。” “平身。”众臣起身。 “许久未见洛丞相了,丞相的病好的如何了?”看到大殿正右方立着的身影,冰玄卿先是关心的问候。其实昨天晚上也见过而已,今日清晨他们抵达冰幽城,她也只是回相府换了身朝服就进了宫,她可精神了,靠在自己身上睡了一夜,自己可就惨了,连夜救她不说,匆匆赶回来上朝不说,此刻肩膀却是麻痹的动弹不得。 “劳王挂念,已无大碍。”洛吹雪道。 一场朝会这么下来,基本这一月来朝政的动向已掌握清楚。果不出所料,那萧靖连带降职为厢州兵部长,远远的调到了一旁,这婚事却是刘允一直在拖着,说是刘也无功名无俸禄,高攀了芳华郡主。户部内也有些小动作,却范谐处理的极好,虽朝中素有参本,却无大碍。只是目前这兵部司一职,就成了天大的肥缺。兵部司掌管除王师外的全冰幽个州兵务,自然有的一番争执。 “王,老臣以为,越州兵部长赵芫能当此任,赵芫远在先王在位时期就深受先王赏识,16岁就封了兵部长,镇守冰帝边关10年,鞠躬尽瘁,臣以为由他担任兵部司一职最为合适。”临淄率先开口,立刻便有人附议。 “洛相以为呢?”冰玄卿转向洛吹雪。 “臣对此人虽有印象,却不曾相交。没有底量。”洛吹雪道。 一旁的太傅接过口,“当年赵芫扬名天下的时候,洛丞相方是幼稚之龄,所以不曾听过他的大名。之所以,臣认为兵部司一职,需要一位具有经验的将领,萧靖虽有将才,却姑息了臣下,怠慢了职责。而以经验来说,赵芫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这一番话,虽是恳晋,却暗含利箭,打番了一群因为年轻而不晓旧事的一干朝臣,以洛吹雪为首。也的确,他们说不上什么话。 “王,臣有一言。”立在洛吹雪后不远出,暗红色朝服的范谐虽有不服,却也无话可说。却不能忍受他连自己最尊敬的老师洛丞相一并说了去,心头一计升起。 “讲。” “兵部乃六部之首,兵部司直接归属王管辖,乃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所在。臣以为,不可因为司长暂空而急着充之,而应该慎重择之。”范谐道。 “哦?如何择之呢?”冰玄卿问。 “回王,国家素有秋试,科试,而科试中其实已包含了兵试。却正如太傅所言,司长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来担任。所以臣以为,各位大人可推荐人选,各州郡王也可推荐各州人选,不如就此举办一场考试,可效仿秋试,选前三甲,而后由王亲自选择司长。”范谐道。 “臣以为可行。”洛吹雪赞赏的听着他侃侃而谈,不愧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临相以为呢?”冰玄卿如此问着临淄。 “臣也以为如此甚好。”此事虽不顺他的意,却未底定,以赵芫之将才,兵部司一职不过是手到擒来,他倒也不担心。倒是王似乎有心如此,他何不顺了他的意。 洛丞相和临丞相双方都赞成的事,基本上已经说明了此事可成。果然冰玄卿认允了这提议。 却是在这已近隆冬,寒冷的天气里,冰幽城又该是如何一副热闹的景象,拭目以待吧。 ~~~~~~~~~~~~~~~~~~~~~~~~~~~~~~~~~~~~~~~~~~~~~~~~~~~~~~~~~~~~~~~~~~~~~~~~~~ “这位先生,跟您打听一下,刑部司刘允刘大人的府邸在这湘水街哪处?”一位面目俊俏,略带英气的小公子叫住一位行步匆匆的中年儒生。那人停了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公子和他身后跟着的两位公子,其中一位白衫公子好生俊美不凡,另一位也是朗目星眉,显然都是富贵人家出身。他急忙拱了拱手,“小公子有礼了,出了这湘水街东,左走约莫一柱香时候便是了。” “多谢先生指点。” 那中年儒生告别了他们三人,连忙自己的事儿去了。照着他的指示,出了街东,不久就看到一丈来宽的大门,却不比旁人显得气派多少,甚至不如普通荫富的商贾,门上赫然是刘府两个大字。 那小公子瞥了瞥嘴,“这刘允好歹也是个刑部司,却怎么落的这么寒酸?”却是向着那位俊美如月,优雅无尘的白衣公子问过去的。 “反过来想,这刘大人说不准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白衣男子笑着接口。刘允此人做事不爱张扬,却又活络圆滑,王城里,司长,丞相,太傅等全都汇集与此,不摆门显阔却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绝不开罪任何人,也是他能长久的中立在两派的原因,虽然在常人眼力,他俨然是临相一派的。 “小雨,去叫门吧。”白衣男子吩咐。 “恩。”那小公子拍了几下门,立刻就有一位门房模样的人应声而来。他大约有四五十岁年纪,他先是对着他作了揖,恭敬的开口,“这位公子何事?” 那小公子自袖中拿出一张精致的拜贴,“我家公子求见刘大人,劳请通报。” 那门房恭敬的接过帖子,入了内去。不一会儿,便慌忙着跑出来,后面跟着褪下官服,一身淡褐色衣衫的刘允跟在他后面。刘允此人是一位身材清瘦,面目清亮的中年男子,给人的感觉惯常随和无主见。他几乎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位白衣男子,“洛丞相?”他吃惊的叫道。 “刘大人安好,今日闲逛北市,恰遇大人府邸,特来拜访,望大人不要怪罪我唐突之举才好。”洛吹雪笑道。 “洛丞相亲临,这是鄙下的荣幸,丞相请入内。”刘允急忙拜了礼,心中早已是转了几回心思。连拜贴都事先准备好了,绝不是偶然这么简单,怕是有事。莫非是为了也儿和郡主的婚事? “如此有劳刘大人。”随着他入了内厅,却也是简单大方的摆设,不显得异常华贵阔绰,却也没有寒酸之气。在主座上坐了下,洛吹雪并未推辞,一旁的丫鬟立刻奉上茶。她执起微热的茶轻吹了一口,却未喝下,眼睛显然被茶杯吸引住,不断的转换着角度打量。 “刘大人这茶杯别致巧趣,着实让人喜欢的紧。”含笑的对着右方的刘允道。 “下官这套茶具是小儿前些年自月落带回,倒有些名堂,说是出自筒乡,叫什么姜瓷,乃筒乡瓷中上品,以他的模样别致,色泽多样闻名。”刘允道。 “我倒是听过筒乡瓷,却从未见过姜瓷?”洛吹雪道。 “丞相有所不知,原先这姜瓷也是远销天下的珍品,为瓷工姜次所制,却因无意被太后看重,便请这瓷乡最有名的师傅姜次到宫中为太后做瓷,谁知这个姜次脾气倔强,如何都不肯,月王一怒之下就逐了他们一家老小,现在却不知流落何方,只是可惜了这绝顶的一手功夫从此失传。”刘允解释道。 “原来如此。此人许是有些傲骨的,艺技精通之人,若是被深宫大院困住了,便很难再有心情专与此道。只是此人未免有些不识抬举,刘大人以为呢?”最后这一句话,刘允倒是听了七八分懂,今日可真是失算,拿出这一套茶具招待洛丞相,她又如何不曾听说过这一段人尽皆知的往事,怕是故意自己说出来。看来还是躲不掉,她看来是在逼他早日决定。 “确是如此。”刘允道。 “若是当初那姜次答应了,此时必定是天下皆知,一家妻小必是衣食无忧,比起现在来流落无处不知强了多少。他是保全了自己可笑的坚持,可牵连了一家老小,又是何苦呢?”洛吹雪继续道,却又反应过来一般,“刘大人莫怪,我也是孩童心性,看不得的事总要说上许久。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个月前路途上听闻的一件事。”她突的转了话题。 “不知是何事?”刘允直觉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说起来是件不堪入耳的愤事,我途经闻州的时候,一个乡长强抢农家女做妾,害死那女子父亲的一件丑事。” “是吗?”刘允心里却是一惊,他记得自己妹婿王浮好象任职与闻州吩水乡,怕不是说他吧。若不是他,洛丞相何必那么大费周折的讲给自己听。他早知道妹婿性子浮躁,仔细想想,这事却有可能是他做的。无论如何,自己先不能乱了阵脚,先查清楚再说。 “啊,说来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恍惚间,洛吹雪仿佛方才未说过任何话一般笑着离开。刘允急忙相送。 “刘福,你跑一趟吩水,把事情给我查清楚,要快。”洛吹雪前脚才刚走,刘允就吩咐方才那位门房模样的中年人。 洛吹雪三人跟着走了北街,一旁沉默许久的洛雨突然问道,“小姐,到底你为什么上刘府去,还说了半天瓷?” “瞎聊呗。其实我是看重了他那套茶具,本想让他割爱的,却不料他全听不懂我的意思,还浪费了我老半天的口水。”洛吹雪道,眼中满是兴味。 “呵呵。小姐好坏哦。”小丫头大笑开来,原来是这事。洛吹雪跟着她轻笑,却是不同的含义,总算解决了他,剩下的就是给他个台阶下,封赏他儿子刘也个职位,与芳华郡主的婚事想必就这么定下来了。无奈的叹了口气,跟随在后的洛风有些掩饰的微咳了一声,眼力带着些笑意。小姐的性子,真不知道该如何说的好,但这样的可爱精灵在她身上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却同样是双面的性子,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吊儿郎当的脸,在他身上就全成了无赖一般。哎,人与人还真是不同。 “小姐,现在是晌午了,不如我们顺道在飘香楼用了午膳再回去?”路过飘香楼前,洛雨垂涎的提议。 “好是好,可今天出门忘了带银两。小雨带了吗?”洛吹雪表示遗憾。 “那个,小姐,我好象也忘了。”翻了半天找不到自己可爱的荷包,洛雨也垮下了脸。她好象去。此时,两人突然想到什么的一般一致的转头盯着身后不远处的洛风,盯的洛风有些发毛。 洛吹雪先是打破了这气氛,她收敛了自己的眼神,荡出有些谄媚的笑,“请我们吃饭吧?”一旁的洛雨也连连点头。 方才还在自己心绪里的洛风也终于明白眼前的状况,他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好。”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4章 畅谈 回到相府已是午后时间,换下了一身男装,着上她一贯的一袭素白衣衫,赤足坐在一张柔软温暖的长毛地毯上,矮桌旁放着两个碳炉,发出滋滋的声音。熟悉的清茶,熟悉的桌椅提醒着她回来已经有数日了。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一贯的生活,朝仪,朝会,奏折,脑海中思虑着如何如何同人周旋,如何治理好这个国家。那一个月的轻松日子,整日整日的享受时光,天池中的畅游,一切的一切仿佛像在梦中一样。是啊,就连她16岁之前的所有快乐时光,幼时无忧的玩耍也仿佛离她很远,虽然说起来那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而对于她一个一直存在记忆的人看来,那些是一直都在脑海里的事情。在这里生活了近20年,经历了许多事情,包括家亡,战争,亲离,死亡,自己已经再不能如同当初一般抱着游戏的心态来看待这一世,而不知觉中自己背负了异常沉重的责任,包括苍生,包括一个国家的兴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不自觉的习惯这一切,习惯了做一个时刻都保持理智,冷静的女子,又是从何时起,那些年少的快乐再也找不回了呢? 想到洛松,他是怨恨她的吧,但是怨恨她的又何止他一人。舅舅的妻子怨恨她,忠厚老实的默哥哥怨恨她,若姐姐怨恨她,还有许多朱雀的将领或是百姓怨恨她,甚至月落的百姓,在她手上去的人命何止万千。 却突然如此深刻的眷恋那一个月欢快无忧的时光,她也许只想做一名单纯快乐的女子,如同小的时候那样被舅舅宠爱着,那个人,夜,对他,竟然不自觉的如同对舅舅一般撒娇。是如此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尽管他对于自己来说仅是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对于感情,她真的是惧怕并且迟疑的,也许她一直追求不止的,不是江瀚失去后强烈挽留的遗憾,而是舅舅对于母亲那种一生执着不悔的深情。所以放弃他吗?因为他的眼神并没有舅舅的坚定,而是存在着江瀚一般的闪烁。 呵。洛吹雪对自己轻笑,许是被挑拨了,如此远离爱情的自己也会思索起自己的心情来。罢了,总归不过如此。一阵风铃声响过,洛吹雪扬起轻笑对着来人,果然是他。 冰玄卿依然是一身白衣不羁的扮相,腰中别着他的冰焰宝剑,拎着一壶酒而来。 “近日天气渐冷,怕是快下雪了。只是你这风铃还挂着,看的让人忘记了季节,与你这思雨阁的暖意倒是搭配。”冰玄卿找到桌前老位子,放下手中的酒坛,“妙仙楼梅寒。” “哦?确是好酒。”洛吹雪起身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还是不习惯冰幽城的寒冷吗?”冰玄卿为她斟上一杯酒。 “也不会,很久以前我居住的地方也有寒冷的冬天,飞鹅般的大雪。只是之后住久了温暖的地方,反倒受不了严寒了。”尝了一口,有寒梅的味道。 “呵呵,人大抵都是如此。”冰玄卿笑开来。 “今日我去了刘府,事情大约就这么定下了。”洛吹雪提起来。 “你伤才好,朝务先放一放。”冰玄卿叹了口气。 “只是习惯了而已,如同我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就会顺手翻阅各地呈上来的奏折一样。”洛吹雪低头笑了笑。 冰玄卿看了她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你后悔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吗?” “没有。我只是忘记了自己已经长大了,却还是贪恋孩童般的时光。”洛吹雪道。 “他,还是影响了你。”冰玄卿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他像我的舅舅,朱雀王。舅舅是我这一生中遇到的最为疼爱我的人,他是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教导我,给予我最为深刻难忘的温暖和慈爱。”洛吹雪望着远出缓缓诉说,瞳孔里充满了回忆,嘴边也不自觉的荡出幸福的笑意。 冰玄卿并没有告诉她,她此刻看起来多么幸福,仅仅连回忆都可以是如此幸福,便可以想象那是一段多么美好而深切的记忆。她,竟然是爱着自己的亲舅舅的吗?也许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她的眸光投在远处,多么像在怀念自己的爱人。也许她自己并不知道,她对于舅舅的怀念已经超出亲人的范围了。 “夜魅宫主呢?你该是有些喜爱他的罢?”冰玄卿问。 “我以前曾经很爱很爱过一个人,为了他放弃一切,我以为我终于找到可以安心倚靠的胸膛,一生都不用寂寞。却不知他的胸膛可以分给许多人。男人和女人也许就是这点不同,女子想要的永远都只是那么一个,而男子却永远在寻找,即使暂时找到了他想要的,却不是他唯一想要的。”洛吹雪饮了一口酒。 “最后呢?”冰玄卿问。 “最后当我决定离开他以后,他却努力寻找。最终我还是离开了他。玄,你说为什么人都在失去后才知道懂得,错过后才知道珍惜呢?”洛吹雪道。 “如你所言,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他们往往误前方的总是更好的,却不知道其实最好的往往都在他们身边。”冰玄卿回答。 “是吗?这么说你是暗示你是我身边最好的喽?”一段往事就这么在谈笑中释怀,洛吹雪感到突然放下困惑许久的问题,顿时轻松起来。接着顺着开起玩笑来。 “你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趁我还未娶妻,你若是向我提亲的话我会考虑看看的。”看着她恢复轻松的笑面,知道她已经放下,冰玄卿也摆出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先说说看你要收多少礼金,我看看值不值得。”洛吹雪道。 “呵呵,堂堂洛丞相出手不要太吝啬,实在不行的话我倒贴也成啊?”冰玄卿眨了眨眼,抛了一记眼神给她。 “那您能不能告诉即将成为你妻子的我,你究竟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必要的话我带着我家冰山美人一起嫁过去。” “喂喂。”看着洛吹雪笑的前仰后合的冰玄卿忍不住提醒她适可而止。自己却也忍不住笑出来,这丫头,一缓过来劲他可招架不住,简直一个小恶魔。 自觉的笑够了,洛吹雪感激的注视着他,“谢谢你,玄。” 冰玄卿荡出一抹迷人的笑,果然还是美人笑起来好看。“不怪我当初把你卷进来?” “现在不了。”洛吹雪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微微一笑。 “果然以前没少骂过我。”冰玄卿痞痞的笑了下。 “敢套我的话?”突然反应过来的洛吹雪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却也接着释怀一笑,“现在的我是真心想要帮助你的,因为你是我最珍贵的朋友。” “真不习惯这么煽情的话。”冰玄卿楞了下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有些掩饰的说。 “呵呵,少来。你也没少对我家冰山美人套近乎。”洛吹雪立刻泄他的底。 “没办法,你家冰山美人平日闷声不吭的,不逗逗他就觉得对不起自己。” “你也这么觉得吗?他有时……”找到共同话题的两人开始互相交流经验,体内的邪恶因子不谋而合,好象某人又该遭殃了。 某处的洛风突然连打两个冷颤,不知为何丝丝寒意扑来,果真严冬将要来临了吗? “小姐?”天机门追云山庄内,年约四五十岁,刚毅坚韧,如今的天机门主洛十二先是迎了出来,惊讶与她的突然到访。 “洛叔叔好,好久不见了,您看起来还是这么爽朗。”洛吹雪笑着打招呼。 “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风儿和雨儿便是,何必亲自跑来这么大老远的。”洛十二道,小姐的伤才刚好,追云山庄坐落在莫山上,与冰幽城是老大一段距离,正值现在又是天寒地冻,大雪覆盖的,万一牵动了旧伤,要他如何向主上交代。 “不瞒十二叔叔,吹雪此次来是有一事相求。”洛吹雪道。 “小姐请吩咐。” “我听洛风说门内近日抓了一个人,叫做洛松的,我想见见他。”洛吹雪道。 “如此属下安排便是,只是这洛松刺杀小姐在前,请小姐允许属下随同。”洛十二要求,上次小姐的行刺事件令主上差点踏足冰帝,整个无忧岛也是乱做一团,夫人担心的夜不能眠。好在小姐及时被焰找到,不然的话修罗刀重返武林,就不知又是如何一副景象了。 “十二叔叔请带路。” ~~~~~~~~~~~~~~~~~~~~~~~~~~~~~~~~~~~~~~~~~~~~~~~~~~~~~~~~~~~~~~~~~~~~~~~~~~ 22:31分更新 整体来说,莫山追云山庄和她以前住的追云山庄建造格局十分相仿,所以走起来也特别熟悉,正思索间,已到了追云山庄的地牢。兜转了一会儿,便已看到洛松。他仍旧是一身麻衣素服,仿佛从未换下,想来当日就被抓来了。他神情略微有些憔悴,但依然还是那么坚定的坐在木凳上,一点都没有被囚之人该有的颓丧。洛吹雪曾经听说过他,他是天生的将领,年幼便被父亲带在身边,又是成名的剑客,一身落雨剑名扬武林。 “打开门。”洛吹雪道。 “小姐不可。”随同的洛十二急忙阻止。 “洛叔叔,你们抓他来的时候,他是否全无反抗?”洛吹雪仔细端详了他后问。 “说来也怪,确是毫不费力。”洛十二回答。 “那就是了,他中了毒,打开门吧。”想必是夜救下自己的同时对他施了毒。 “是。”回答声中,门应声而开。洛松仿佛被打断思绪似的反应过来,抬起头来。看到是她的同时不知为何终是松了一口气,知道她的伤不至死,但她失踪的消息却是一径传来,看到她能安全返回自己不知为何竟有安心的感觉。 洛吹雪想要走近他,却被洛风站在前拦下,眼中是不赞同的神情。洛吹雪对他一笑,“没关系的风,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受伤的不是吗?” 洛风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去,却是紧跟着她的脚步。洛吹雪走到近处,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以后递出一个青木小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这是解药,一个时辰之内便可恢复。”洛吹雪示意洛风递给他。接着她转过头对洛十二说,“让他离开。” 洛十二先是吃了一惊,却也低下头恭敬的说,“小姐,这是主上的意思,属下不得不从命,请小姐莫要怪罪。” “爹爹那里我自会书信告知他,十二叔叔请放心。” “但是?”洛十二依然迟疑。 “叔叔不信任我的判断吗?”洛吹雪反问。 “属下不敢。”小姐聪明远略,这些年来他和十一哥跟随在旁看的最为清楚,看来小姐主意已定,他只有加派人手保护小姐,监视洛松方能保全。 “多谢十二叔叔,吹雪无礼之处请叔叔包涵。”洛吹雪道,转过身去对已服过药的洛松道,“你现在可以走了。风,麻烦你帮我送洛公子离开。” 洛松突的没了言语,他不懂她为什么放过他,为他解毒,就如同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在他剑下依然从容一般,他不懂她,这样的女子。 “为什么?”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你父亲的死我难辞其咎,你想杀我为你父亲报仇也在情理之中。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洛吹雪坦然道。 洛松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终是未说出口,就这么离开,洛风也跟着他后面。被囚禁了一月之久,出了山庄的大门却有慌若隔世之感。外面已经被大雪覆盖了,一片银白纯净的美丽。那名叫做洛风的她的随从吩咐小厮架来一辆马车,没有多余的言语,示意他离开。他却真的忍不住问出声,“你也以为她降与冰帝是正确的?” 洛风皱了皱眉,正准备离开的脚步暂时停顿,“每个人判断的标准不同,无法说谁是正确谁是错误,大多数人的正确方是世人所认定的正确。若要判断,不妨游走朱雀,问问百姓他们的生活如何,与之前相比如何。实在是国与国之分,只在国君大臣中明显,百姓的愿望只是平静富足的生活。”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的洛风也吃惊与自己的情绪,他一向平静的情绪不知为何忍不住沸腾起来,也许只是不愿意小姐的初衷被误解为卖国求荣,不忍心小姐的顾全大局到头来成为他人所误解的一已之私。 洛松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是不是自己一直都错了,是不是自己根本就打着国家的旗职行各人之私。他需要看看,需要想想,需要沉淀一下这些年来一直埋在心中的仇恨。马车载着这样沉重的思绪缓缓离开,在厚重的雪地里留下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 1:23 在追云山庄进了午膳,洛吹雪一行人方才告别离开,却是为趁着天还早赶着下山,希望在冰幽城城门关之前赶回。 马车行进在山道上,车轮踏过积雪发出颤巍巍的声音。万籁俱寂中,洛吹雪不禁幻想起莫山丛林掩翠的风流,白鸟争鸣的暖意,以此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寒意。没办法,马车里备了两个小碳炉,却她还是感觉冷,一旁的洛雨都快出汗了。缩在一旁的洛吹雪不禁羡慕起来有武功的人。洛风却是在外赶着马车都丝毫不觉寒冷的人,真可惜当初小的时候没练练功什么的,起初还缠着爸爸洛秋行练过一阵子,最后以自己受不的每天的苦练而以失败告终,真可惜了爸爸一身绝世武功。 马车顿止,与车厢相连的门被打开,一股冷风忽的席卷而来,洛吹雪更是忍不住缩的更紧了些。 “小姐,前方有一人昏倒在雪地里。”洛风报告。 “小雨,你去看看。”洛吹雪对马车里坐着的洛雨说,实在是她怕冷。不过,见死不救向来不是她的作风。 “好。”洛雨倒是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她都觉得自己快被烤熟了,却碍与小姐实在怕冷不好说她,现在有机会出去透透气,自然心里欢喜。 零落的雪花依然落着,偶尔落在发上,装点着多样的风情。地上的积雪不比山道上有人整理,厚重的一下子就埋没了洛雨红色的短靴。当她走近处,方能看清一名白衣人躺在雪堆里,这样严寒的天气,他竟然只着一层单薄的白衫。洛吹雪刚拨开他覆盖在脸上的乱发想要探他的鼻息,却竟然一下子没了动作。好美!洛雨发誓他是她生平见过最为美丽的人,连整日见惯小姐的她都这么觉得。如果说小姐的美丽是让人惊艳不已,连连赞叹的人世间完美的极至,那么他的美便是那不染凡尘,不属于人间所有的仙人之姿,美的让人忘却了赞叹,只想拼命汲取。如同白玉雕刻成的脸庞,稀疏柔淡的眉毛,长长的睫毛覆盖住引人遐想的双眼,零星的雪花温柔的轻吻睫眼。尽管他身上衣衫零落残缺,大雪仿佛和他的肤色溶为一体,如同雪的精灵,尽管他发散尽乱,却难以掩盖住他完美的姿容。 “怎么了?”看她久久没有动作,马车上的洛风问出声来。 “啊?没什么。”突然惊醒的洛雨急忙伸手探他的鼻息,却是没有任何异动。她心里一惊,急忙拉过他的手腕,却也是没有脉动的,她此刻是真慌了,急急忙忙的跑回马车,“小姐,快救救他。”声音夹杂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和怜惜。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5章 无缺 层层叠叠交织的厚重布幔内,最内层淡青色的轻纱中,一名男子悄无声息的躺在其上,仿佛陷入了长久的睡眠,却遮掩不住与生俱来伴随着容貌的举世眷恋。破旧的衣衫早已被换下,一身月白的底衣被覆盖在棉被里,仅探出纤细如同女子一般美丽的右手,与之交错的是另一只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的搭在脉搏上。 这只手的主人自然是洛吹雪。 “他中了毒。”洛吹雪抽出手。 “中毒?小姐能解吗?”一旁等候的洛雨问出来。 “是有些麻烦,但还好。”洛吹雪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又想到什么似的交代,“药大约三日内便可配好,这些日子就请小雨照顾他。” “多谢小姐。”洛雨应道。 “那我先离开了。”洛吹雪推开门出去,洛风看了眼床上的陌生男子也跟着她离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长廊上,房檐下早已垂下结了许久的冰柱,长短不齐的煞是好看,装点着冬日特有的美丽。小院里也被侍女们堆出一个个的小雪人,都是雪白肥胖的身躯,直颠颠的立在那儿。 “小姐----”洛风看她在交错的回廊前停了下来,许是被雪人儿给吸引了视线,跟着有些犹豫的开口唤道。 “恩?”洛吹雪并未回头,反倒是伸出了一只裹在披风里的手,有些怯缩的迎着寒气伸出廊外,任不断飘落的雪花轻吻上掌心,有些调皮的躲着。 “那个人---” “很可疑是不是?为什么会那样出现在漫天的雪地里,为什么那么巧合的赶在我们前面。”收回自己的手,盯着满掌白色的雪花在手心透明,既而溶成水,转瞬变了模样。 “是。”洛风暗瞧着她的举动,有些愕然的看着素白的手有些发红。她,该是很怕冷吧? “风,你去查查吧,不过别给小雨知道了。”洛吹雪垂下手甩开雪水,却是带着些不舍的。 “是。”洛风回答,那男子,生的那般美丽,也难怪。 “对了,风,有没有什么御寒的功夫是很快就能学会的?”好羡慕他们堆起来的雪人,自己才稍微用手试了下雪花就有些经受不住,看来还是先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捷径走得,也好趁着冬日好生玩耍一番。 “这个,最简单的内功心法也得三年左右。”洛风如实回答,主上的修罗剑本是最为烈性的剑法,传说中可御火的剑。可小姐,怕是资质和毅力都不够。 “哎,算了。”洛吹雪叹了口气,突然把那只依然发红的手自披风中伸出来,凑到唇边呵着气,已经快没感觉了,好惨。“风,我们走快些吧。”快速朝她温暖的思雨阁走去,还是在碳炉上好好烤烤比较实际。 洛雨长久的凝视着床上依旧沉睡的男子,他服下小姐的药已经大约一个时辰了,怎的还未醒来。禁不住再次眷恋的视线在他身上,想象着他紧闭的眼睛下是如何一双清澈灵动的双眼。 仿佛呼应她内心深处的渴望一般,男子蝶翼一般覆盖在眼睑上的睫毛轻微的掀动,带着点欲醒非醒的挣扎,自他鼻腔也略微发出细小的呻吟。洛雨急忙迎了上去,更是坐在他的床边,欣喜的等待着他睁开双眼。有些怔忪的双眸确如想象中的静若湖波,隐隐约约里无限光华流转,在略微调整了焦距后这才对了洛雨渴盼的目光。 “你醒了?”洛雨自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数日后。 清晨的阳光短暂的停留在厚重的积雪上,洒出淡金的色泽。天气依旧清冷深寒,带着冰幽城独有的风情,霜中透着暖意,是赞叹那温暖的眷恋太过短暂呢,还是惋惜与融化成水的积雪呢。一名男子就这样闲适的立在清晨的阳光中,穿过院内的走廊在他身上周围雾一般笼罩的阳光若带着灵性般强烈。男子身着一身月白的长衫,依旧是稀薄的布料,头发未整,却都是尽数披散在肩上,色泽鲜亮,柔软如风的长发就这样乖巧的栖息在他背后。他微侧着头,享受一般迎起光线闭上眼睛,露出娇好的轮廓,仿佛天人的姿态。 “公子。”女子的声音响起,伊人端着药进来的同时便印在眼里一副这样的景象,迟迟的才喊出声。听到声响,男子含笑轻转过身,脸上的惬意闲散并未散去,此刻伴随着动人绝艳的微笑同时袭向伊人,不知觉的又呆了去。真是好美的男子,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完美的姿容让人禁不住看了去,再也移不开视线。 “伊人姐姐日安。”男子的声线带着温暖的阳光,缓缓的流入有些迟钝的耳里。 伊人这才弄清楚自己来这的目的,她略微有些责备的放下托盘,进屋寻了一件厚重的黑色披风才又出了来。“你怎么可以穿这么少就出来,不感觉冷吗?要知道你的伤才刚好,万一调理不好了要怎么办?你怎么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却是一连串脱口而出的数落。 男子却未有丝毫的不耐烦,一径好脾气的微笑,“伊人姐姐是来送药给我的吗?”一句话点醒了伊人。 “啊?对,要先喝药才对,一路上都凉了大半了。”行动迅速的披风早已自她手上移到男子肩上,一把拉过男子进了屋。 喝光了药,总算有些满意的伊人这才宽慰的一笑,任谁都会忍不住疼惜的男子,也莫怪自己对他格外的关注了,雨姐姐可是整天整天的来呢。 “伊人姐姐,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男子微笑的开口,说不尽道不出的魅惑。 ~~~~~~~~~~~~~~~~~~~~~~~~~~~~~~~~~~~~~~~~~~~~~~~~~~~~~~~~~~~~~ 21日修 思雨阁内。 近日来朝上忙的紧,筹备这么一场武试也着实让人费心,满朝上下在着寂寞的隆冬也跟着热闹起来,蠢蠢欲动的各路举荐的将军,谋士们也自各州出发,赶着一月后的竞试。洛吹雪倒是一副闲散,虽有名额,却无举荐的人选,着实着恼了不久。其实她本是中意洛松的,他本出自原朱雀军务首辅洛城丰之子,洛家世代为将,他又在剑术方面有着极深的造诣,江湖上名气大的很,可惜如今不知流落何方,她也确实不人心糟蹋这么个人才,本着为国之心,压后了举荐名单,正差人寻他。 轻轻的声响触动了洛吹雪的思绪,转过身来,再一次真切的接触到那样恍惚的美丽。他一身白衣如同踏着雪而来的精灵,普通的白色衣衫着在他身就多了几许飘逸。初见如此动人的眼眸幽深流转,无限光华蕴藏其中,映衬的他夺魄的姿容更为灵动。推开门的男子在看到她的同时仿佛有些错愕,取而代之后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手中的托盘硬是端在手上,低着头生生的立在那儿,就没了动作。只是这样的小心翼翼更是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怜惜,说不出任何重话来。 果然听到洛吹雪温柔的声音,“可以关上门吗?我怕冷。” “啊?”男子抬起头来张皇的看了她一眼,更是又低下头,转而快速的带上门,白皙的脸上染上羞涩的痕迹。“对不起。”他小声的说。 “身体好些了吗?”一笑置之的洛吹雪禁不住叹息,这样天真害羞的男子可真是世间少见。 “已经好了。多谢洛丞相相救。”男子流露出真诚的感激。 “有什么事吗?”洛吹雪先挑起话题。 “啊。”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红了脸,白皙的面庞上尽显诱人的风姿,勾引着洛吹雪的视线“近日天气湿寒,在下做了百甲汤给丞相送来驱寒。”说着放下手里的托盘。 “哦?你懂医理?”洛吹雪问道,百甲汤是药膳的一种。这公子若是精通医理,怕是跟江湖上有名的龙家有什么关联。 “只是略微知晓罢了。”那公子谦恭道。却又是楚楚动人的姿态,小心翼翼的表情。 “多谢公子。却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公子呢?”洛吹雪微笑道。 “丞相唤我无缺便是。” “无缺?”洛吹雪暗想,眼前美人身形修长挺拔,风姿绰约,面像妖娆,体态风流,果真如同孤高不凡,晶莹无尘的雪莲,确是称的上是无缺。“如此便多谢无缺公子了,这汤我稍侯便喝。”洛吹雪向他点头示意,却迟迟不见他有动作,复又询问,“无缺公子还有事吗?” 他迟疑着开口,“不瞒丞相,无缺有一事相求。” “且说无妨。” “请丞相收留我。”他说着便跪了下来,婉转流动的眼睛诚挚的注视着洛吹雪,流露出来的是决心与勇气。 “公子请起,这相府平日里惯常冷冷清清的,自公子来热闹了不少。公子若是不介意,可以暂时住下,日后再做打算可好?”虽然他来路不明,但若把他推向别处,虽是表面杜绝了阴谋,但接下来的不容易招架,还不如留他在身边安全的多。洛吹雪自有一番打算。 “多谢丞相。”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如孩童般满足天真的笑在他脸上缓慢荡漾开来,更是令人忍不住陶醉在他的笑容里。“那我就不打扰丞相了。”在洛吹雪一瞬间的恍惚中他便要告退。 “无妨,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是好的。”洛吹雪温柔一笑,这才见他之前紧张的表情松懈下来。“若是无聊的话,可以到书架旁挑选喜爱的书来看。”手指向右边一面墙高的书架。 果然如期在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这些日子怕是闷坏他了。洛吹雪暗想。 “公子请自便。”自窗前返回的洛吹雪准备离开书室,正待推开门,却听到他略带着些委屈的声音,“丞相讨厌我吗?” 洛吹雪自是有些吓了一跳的急忙止住脚步,转过身来,却看到美人委屈的望着她,带着无声的控诉,瞳孔里波光颤动。她急忙开始思索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略过一遍后却得到零的答案。老天!洛吹雪控诉道,就算是美男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这么挑她的语病,那她所作所为全是一个错呢。他怎么会这么敏感呢,她一向的形象都是温柔谦和的啊。在心中鄙视了一下,虽是如此,他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她也不好说什么,要知道家里的女孩子们都是他的亲卫队,万一替美男报仇在她身上就不好了,说起来她家里的丫头们都很嚣张的。 这么思量过后,笑容更是灿烂,怕是连最为寒冷的冰霜都抵挡不住。“你想太多了。” “是这样吗?”男子思考的表情有一瞬间恍惚,单纯天真的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几乎以为他就这么入了神去的洛吹雪转着脚步打算悄悄溜走,实在是明哲保身为上啊。 “我-----”几乎快偷溜成功的洛吹雪立刻停住了脚步,有些粉饰太平的笑着回头。 “我……”他挣扎的开口,语气中夹杂着痛苦和疑惑。 “那些过往不提也罢。”一阵幽香扑鼻而来,男子抬起低垂的头,女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仿佛窥透了他的心思,巧笑嫣然的对着他,带着安抚一切的温暖。“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让他过去吧。只要现在,以后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恩!”狂喜中无缺抬起头无限激动的注视着她仿佛洞悉一切的双眸,装点着星星点点闪烁的双眸,更是美若星辰。洛吹雪小吁了口气,真想捏捏他柔嫩的脸,摸摸他的头,忍不住蹂躏如此可人的男子。他感激的挂上大大的笑,依旧带着点光的水眸更显得清亮,眉眼仿佛都笑了去,更别提诱人的唇了,洛吹雪发现这人实在是美的不像话,而且是让人想染指的那种。她回了他一抹笑,优雅的想要离开。却,长长的袖子被明显的束缚住,洛吹雪心里默哀了一下,又,又怎么了?难道她真要献身成为抚慰伤心男子的慈爱大姐姐,不要啊! “怎么?”有前车之鉴的洛吹雪维持着她一贯的优雅从容。 “洛丞相人真好!” 得到洛丞相的首肯,无缺就在相府住了起来,姑娘们自是心中欢喜,隔三差五的前去停风轩,名为着照料,实是以色待人,讨好示意者都是有的,毕竟谁人可以拒绝那样完美无缺的外表和温和如风的笑容。这停风轩本是招待贵客的地方,洛吹雪也吩咐下去以贵客礼待之,他却屈尊贵降的以下人自居,往来出入思雨阁。送茶点灯却是有的,磨墨铺纸也是常见。丫鬟们不禁揣测这位无缺公子的心思,无论是抱恩还是倾慕都占了各半,有时问他,却只得到他笑而不语的隐讳,只得沉浸在那片笑嫣里,放任自己恍惚的思绪。 闲散斜靠在窗前的洛吹雪不知何时已放下手中的书页,微倾着头,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懒洋洋的眯上了眼,猫儿一般不想动弹。 “今天天气真好。”洛吹雪感叹,好的让人什么都不想做。 “啊?”一旁低头整理书卷的无缺有些奇怪的微愕,似乎还没有跟上她的思维,微张着粉色的唇,过了一会儿才笑开来。 洛吹雪这才转过头来,撑着下巴伏在桌上,精灵的眼闪烁了几下后精彩的泛出笑意来,“我决定了,人生不该蹉跎而过,这么好的阳光不该浪费,你说呢?无缺?”语气突然转到一旁的无缺身上,这样的灵动比那阳光更甚,让无缺蓦的低下头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润,轻恩了一声附和。 洛吹雪盈盈起身,她已经近半月未踏出家门了,原因是天气过冷,可今日的阳光实在令人眷恋非常,诱惑着她蠢蠢欲动。心里雀跃不已的洛吹雪呼喊,飘香楼,妙寒居,醉仙楼,我来了! 却没有忘记依然低着头,有些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无缺,好心的问他一声,“无缺,我要出府一躺,你要一起来吗?”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6章 复偶见 “还是飘香楼的岁寒三友最让眷恋,寒中透香,香远溢满。这会儿已经可以闻到了。”马车行至位与北市最具名气的飘香楼下,率先深吸一口酒香的洛吹雪叹道,转而问向一旁的无缺,“待会儿得好好尝尝。” 无缺含笑摇头,羞涩中带着些无奈,“丞相喜欢便好,只是我不善饮酒,怕是不能相陪了。” “啊?是吗?”洛吹雪略显得有些失望,洛风今日并未陪同,倒是一大遗憾,她一向的酒友玄也不在,怕是要独酌了。正思索间,车门已经被打开,覆盖上头纱,洛吹雪下了去。寻着大门而入,错落间紫蓝色身影恍惚交织,一阵淡染幽雅的兰香扑面而来,左侧的窈窕却是她所熟悉的,莫不是她吗?洛吹雪追忆起来,却不甚在意的步入楼内。却听得那已经离他们一尺远的身影轻咦了声,不大不小正好让洛吹雪听到,此刻她几乎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该是那名姿貌如兰的女子,沉雾。 转过头去正准备打招呼,却惊异的看到沉雾直直的盯着身后的无缺,不曾移动半分。这倒不奇异,无缺的相貌致使大多数人看的恍惚了去,不同的是她眼中饱含的情绪,带着些诧异与惊喜,包括在疑虑中。 他们认识?这是洛吹雪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疑问,虽与沉雾仅有一面之缘,但知曲者知人心,她不像是那种被男子的相貌迷入眼的女子,她一直都是淡漠的,只寄托一份感情的。 瞥见无缺已经被她毫不掩饰的视线打量的满面羞赧,回避的低下头去,殊不知这样引人遐想的表情更是引的所有人屏气注视着他,原本热闹的飘香楼此刻却是哑然无声。 一旁的掌柜先是回过神来,热络的招呼上去,亲切的堆满了笑开口道,“这位姑娘里面请。” 洛吹雪先是对那掌柜的点了点头,“掌柜的,请给我一间雅室。” “请姑娘楼上请,来福,领这位姑娘去梅间。”那掌柜的叫住一名伙计,吩咐了下去,这才又含笑的请她。 洛吹雪又对沉雾道,“好久不见,沉雾姑娘。若不介意的话,一起上来品茶好吗?”因是瞥见她身后的丫鬟抱着琴状的物品,依稀记得这附近有家琴间,相必她是自那儿而出,所以洛吹雪便邀请她一起。顺便提醒她回神。 沉雾方才被那声音唤回视线,对上洛吹雪的那一刻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她?素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却无法抑制自己澎湃的内心。却不知“他”是他吗?如果不是,为什么感觉如此相似,如果是,如果是,她又该如何自处?果然应该是,因为她明白“她”是他的新猎物,她早该知道,他是不会停止的,早该明白,自己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抹过影。她心里明白,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打扰他的计划,要做一个听话的女子她这时应该借故离开才对,已免令她起疑。却无论如何无法拒绝,心里升腾的强烈渴望令她开了口,“如此便多谢洛姑娘了。” 连洛吹雪都不曾料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以她冷淡的性子原本该拒绝才是,实在是她对琴以外的东西注意的太少,那此的比试洛吹雪已经深深意识到她寄托与所有心思的琴。不过即是如此,也好过她独自一人饮酒,这样的女子,结交起来,大约——夏日里一起会比较凉爽吧? “沉雾姑娘可是自眷琴阁返回?”精致的菜肴不一会儿便尽数上来,趁着沉雾举筷发呆的晌洛吹雪先是开口问。 “恩。”依旧是轻冷淡漠的语气,不甚热络,仿佛洛吹雪之于她仅仅是不相关的人罢了。洛吹雪有些叹了口气的放弃结交她的打算,这样的性子却不知是如何磨成的。小小的雅室不禁有些尴尬的沉闷。 沉雾这会儿一门心思的在无缺身上,几乎是有些失神的看着他细心的以竹筷挑捡鱼肉中的刺,而后把碟子送人洛吹雪前,而后看那位洛姑娘很自然的享受他的服侍。他应该不是他,他是如此心高气傲的人,几时见他对女子如此细心过?即使他对于女子从来都是温言软语的呵护,且这不过是他的又一次游戏罢了,他怎么会委屈自己?是她过于失神与和他相似的感觉和熟悉了,他不是他,即使他有着令人沉溺的容貌,他也不是他,他的气韵远胜过他。 洛吹雪打量着沉雾神游中的表情,惹人怜爱的大眼巴巴的盯着无缺举筷的手,她跟着看了看,骨节清晰,玉雕刀琢的手优雅的活动着,若只注意他的手,没有人认为他会是在做挑鱼刺这种与之强烈迥异的事情。忍不住感叹美男哪个部位都是完美无缺的,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不对劲。有些探索的望向无缺波澜不惊的双眼,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气氛一般专注的挑着碟里的鱼刺。心里闪过些许念头。 “说来好久都不曾见过逍遥居士了,也不知道居士是否安好?”洛吹雪含笑的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居士一切都好。”虽不善于和人相处,但沉雾基本上还是有些主意的。 “上次因着有事,匆匆一别。可惜这些时日棋瘾又来扰我,真期盼能有机会再和居士对弈。”轻酌一口岁寒梅酒,含在唇中令齿间流动着清幽的梅香,眼角瞥过始终专注如一的无缺。 “近日居士移居至凤阳别苑,恐短日内回不来。不过我会代姑娘转告居士的。”沉雾答。 “那可真是遗憾呢。”洛吹雪叹息。“无缺,这位是天下第一才子逍遥居士的弟子,沉雾姑娘。沉雾姑娘,这位是无缺,我府上的客人。”忽略了无缺以下人自居的意愿,在他突然抬起头的惊讶眼神中,洛吹雪介绍他。 “沉雾姑娘琴艺闻名天下,早先听闻名讳却不得见真颜,今日得见姑娘风姿,是无缺的荣幸。”在以眼神询问洛吹雪不得所终的无缺开口问候。 “公子客气了。”既然认定了他并不是他,沉雾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冷淡,仿佛无缺的绝色在她眼里等同凡人一般不做注意和停留,仅仅是点了点头。 洛吹雪兴味的研究着她突如其来的转化,没有放过她瞬间变动的心思,心里留了个底。扯开些关于琴谱的话题,沉雾倒也乐得跟她讨论,这次用餐总算还不是太糟。 “无缺先前认识沉雾姑娘吗?”回程的马车上,洛吹雪突然开口问。 “只听过沉雾姑娘的大名,今日才是第一次见。”无缺楞了下回答。 “哦。”洛吹雪微笑应了声,“无缺,我说过,你是我的客人,有些事情你大可不必做的。” “我……只是想要为丞相做一点事,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他啜喏着回答,有些失神的表情。 “谢谢你,无缺。” “恩?”仿佛不习惯这样的感谢,无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因为跟无缺一起的时候,总是收到来自与女子的羡慕表情,对于满足我的虚荣心来说,真的是很好呢。”洛吹雪开玩笑道,果然收到预期的效果,无缺更是红了脸,恐怕连脖子都一并红了去。 ~~~~~~~~~~~~~~~~~~~~~~~~~~~~~~~~~~~~~~~~~~~~~~~~~~~~~~~~~~~~~~~~~~~~~~ 23日更新 “你做错事了。”一片阴影里,黑影很好的掩藏在其中,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无论是谁人,都无法忽略他周身弱有弱无的杀气。 蓝衣女子有些悲伤的拂着手中的琴弦,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沉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突然抬起头,有些激动的问,“告诉我,他是不是他?” 黑衣人送入一丝叹息,在兰香中若有若无,“你早知道了不是吗?何必问我?” “果然是他。竟然是他?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女子软下身来,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几许清泪无声的滑过脸庞,承载着所有的悲伤。“告诉我,他是不是认真的?”美目突然偏执的琐住黑影,有些失态的问出声。 “这些不是我们所能置啄的。”黑影始终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我,她其实想要问出这句话,她陪伴在他身边五年,是离他最近的女子。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的换,也从未见他放入真心进去,所以她不担心会失去他,她以为只要她一直守在他身边,守住自己的心不让她得到,总有一天,他会认真的回过头看她,确没想到,她等不到这么一天了。 “请姑娘暂时离开冰幽。”全然没有理会她的失态,黑影传达主人的命令。 “这就是我的结果吗?”女子轻问出声,说给自己听。她心里明白,她也许一生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他抛弃她了,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却在此刻,连悲伤都没有了力气,她终于等来了自己五年守侯的结果。 相府。 “风,我想知道逍遥居士目前的下落。”洛吹雪轻扶风铃,听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却见洛风略为惊讶的看着她,他倾心与小姐,这是他原本已经知道的,但小姐不是已经对他毫无回应了吗,此刻重新提起,莫非? 接受到他略微疑问的探询,洛吹雪轻笑,“许是你想的那样,但无法确定,我一直怀疑他是龙家人,龙家三公子近来离家失踪了不是吗?可今日所见,的确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和他的联系。” “小姐是说沉雾姑娘?”洛风问出来,他虽未陪同,但暗地里保护小姐的手下依然带回了所有的消息。 “没错。他们该是相识的。”洛吹雪笃定的说,眼神悠远。 “我明白了。”洛风回答。 “倒是洛松有消息了吗?”洛吹雪突然开口问。 “已经在全国放出消息,相信他会主动来找小姐的。”洛风始终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对一个曾经刺杀自己的人如此执着。 “他是个将才,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你比他更适合。但是,风,我不愿让你卷入这一切,你是飘逸如风般的男子,生来就属于自由。还有大约是我渐渐离不开你了吧。”洛吹雪调皮的看着他,嘴上确是有些暧昧了。只见洛风始终紧绷冷酷的脸上有一抹不自在,硬是在冰山般不动的脸上添了一抹柔情。见此洛吹雪更是轻笑出来。 约莫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收敛起所有的表情,仿佛那一瞬间的柔和只是错觉,但洛吹雪明白,抬头看去,果然远处出现无缺白色的身影。 “丞相,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用吗?”洛风对他点了下头随后离去,他不甚在意的对洛风微笑,随后欢喜的迎上洛吹雪。 “恩,麻烦你了。”洛吹雪回答,看他开始招呼身后的丫鬟们张罗。 用过晚膳,无缺一贯的陪在她身边阅览各地呈上来的文书,掌灯,磨墨,添茶。忽而一阵冷风吹来,桌上的灯显得有些恍惚不明,洛吹雪抬头,无缺立刻明白的到窗前检查窗户是否关好。确正在此刻,突变而至。 一抹黑影破窗而入,无缺一惊急忙闪开,匆忙之间迅速飞身而上,长袖自洛吹雪头顶扫过,挡开了方才自屋顶而下的另一名黑衣人,瞬间挡在洛吹雪身前,把她护在身后。相互对视,交换过相互的目的,不知何事,又动了起来。无缺始终不离开洛吹雪左右,手臂带动宽大的衣袖划出眼花缭乱的掌法,看不清虚实只觉无数双手臂织成一张密网,那两名黑衣人的长剑被他逼的前进不得。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突然,两名黑衣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突然高高跃起,自上空向下攻去,直直的向着洛吹雪而去。无缺只好飞身而起迎上去,却不料其中一人趁着他跃起的当儿迅速攻向洛吹雪,剑势凶猛,直取人命。 电光火石间,无缺顾不得高处缠紧他的剑势,不假思索的改变回身护住洛吹雪,却听得“嘶”的一声,长剑已经刺入无缺的背部,温热的血喷射如注,迅速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衫,他像是毫不知觉的扶在洛吹雪身前,白的透明的面颊此刻有种诡异的美感。“无缺,你怎么样了?”洛吹雪惊忽出声,双手向前环抱住他沉重的身躯。 “我没事。”他甚至还向洛吹雪轻轻一笑。两名黑衣人不见停顿的继续攻上来,兵仞破风声令无缺脸色一肃,复又转身迎上他们的缠斗。随着血液的流失,无缺的身形比先前慢了不少,显然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正在此时,像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洛风先是出现,身后跟着府上的侍卫,加入其中。面对洛风的攻势,两名黑衣人显然是敌不过,于是身形一晃,跃墙离开。洛风因念心洛吹雪,只是吩咐侍卫追上去,自己立刻近身来查看她的情况。 “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风。”给他一个安抚的笑,突然瞥见无缺身形晃动,“无缺。”急忙跑了过去,接住他昏倒的身体。 洛吹雪抚着无缺背上的伤,原本无暇的肌肤此刻带上一道约一尺的疤痕,幸好刺的不很深,并未见骨,剑上也未喂毒,只是失血过多,因此无缺才会昏迷不醒。素指有些眷恋的擦过他紧锁的眉心,却注意到额上的汗,轻轻拿出手帕来擦净,悉心一点一点的擦好。过了一会儿,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是爹的意思吗?风。”洛吹雪幽幽开口,自一开始她就感觉蹊跷,洛风出现的,显然太晚了。且她的居住地布好的阵法不是一般人能破的。 “是。”洛风有些愧疚的回答。 “那结果呢?”洛吹雪的语气依然听不出起伏。 “小姐,他今日对敌的万佛手是龙家的绝学,所以,主上可以放心让他留在小姐身边了。”洛风有些僵硬的回答。他隐瞒小姐是主上的意思,但他知道小姐早晚会知道。 “我知道了。”洛吹雪有些悠然的说。她也明白洛秋行这么做是为着她好,因为上次她受伤失踪确实吓着他了,差点令夜修罗重返江湖。所以自己爸爸现在对她的这种保护欲是可以理解的,但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请小姐理解主上,毕竟做为一个不在身边的父亲,这么做是他唯一保护您的方式。”洛风忍不住插口。主上一直都那么疼爱小姐,希望小姐不会为了这件事怨他,毕竟做为父亲,他并没有错。甚至,以夜修罗以往在江湖上的处理方式来说,已经算是最轻的了。恐怕是担心惹小姐不快吧。 “放心吧,我知道爹是为我着想,所以风不用担心,我不会怨恨他的。”洛吹雪恢复了一贯的微笑。不会怨恨他,却得写封信小小的抱怨一下,爸爸这次实在是太乱来了,也不知会她。 “小姐,无缺公子有些不妥。”妙人急匆匆的跑来。 “我去看看,风,夜深了,你先休息吧。”洛吹雪对他说。 为了就近治疗,无缺现在就在思雨阁洛吹雪的床蹋上。快步赶过去的同时,拂上床上的人儿烧红的脸,才明白妙人的焦急。伤口发炎引起了高热,使得他周身的不舒服,不断的呓语呻吟,显得甚为痛苦。 “夜深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他有些发热,这里我照顾就好。”洛吹雪对等在一旁焦急的伊人,妙人,可人,洛雨道。 “小姐,他不碍事吧?”洛雨问,还是有些不放心。 “恩。”给予肯定的回答,终于安了姑娘们的心,于是一个个退出。 洛吹雪看着他不断的呓语,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被汗浸湿的头发沾在他簇起的眉间,精致如画的面上,微开喘息的唇上。因为高热,被汗水浸湿的白色内衫显得透明。洛吹雪拉开令他不安的棉被,那毛巾浸水拧干,擦干了他脸上的汗水,又掀开内衫擦干了他身上的汗水,听到他舒服的呻吟出声。这才又再次覆盖上棉被,果然又见他不情愿的挣扎,想要避开,却在冰凉的掌心放在他额头上的同时停下来,有些舒服的喘了一口气,更家偎近小小的掌心,果然不再挣扎。待洛吹雪的右手已被热气熏的暖了起来,她缓缓的抽回额头上的手,却见他不安的动了起来,趴在床上的姿势变为侧躺,棉被里的双手突然伸出来,想要抓住些什么。本想离去的洛吹雪见状不禁伸出自己的左手,让他得以双手握住。他这才安静了下来,双手捉住她的手凑近胸前,呼吸逐渐绵长,像是沉沉的睡了去。洛吹雪也就任他握住自己的手,始终保持坐在床边的姿势,不久才叹息道,“对不起。”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7章 妒 蝶翼般浓密的睫毛微微掀动,似醒非醒的挣扎,入目一片精致的白色锦缎素纱帐顶,不同与他居室里的蓝色麻纱。意识逐渐回笼,抬头轻动,却不料手中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让他微微疑虑。侧过头去,与自己掌心握着的却是另一只手,纤细无骨的属于女子的手,弧度自然的被他的手握住,淡粉色泽的指甲自拇指外端搭出。默默的停止抽回双手的动作,女子斜卧在他床边,身披一件暗灰色的披风,大而厚重的披风完全包裹住她,仅仅余出一面小巧白皙的脸,几缕长发停歇在她面颊上,是如此沉静温馨的景象。无缺不由的收紧右手包围住掌心温热的手,左手轻抚上她的脸庞,穿透尘世而来的眷恋和深情。他毕竟渴望了她那么久! 女子有些轻微的呻吟出声,显然是快醒来的迹象,无缺不舍的收回自己的手,等待着她转醒。 “你醒了。”不一会儿洛吹雪就起了身来,连带抽回自己的手。无缺垂下眼帘,掩饰一瞬间的怅然若失。面上自然的红润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多谢丞相。” 洛吹雪微微一笑,身上的披风被挣脱几许,滑下肩头,她望着披风怔忪了一会儿,随即释然。 他的关心永远在沉默中。 收回心思,望着无缺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知道他必定是害羞,因此绕开话题问,“身体好些了吗?” “恩。”无缺转过头望着她肯定的回答,微红的面,轻盈的眼神,清纯中硬是透出一种蛊惑。 洛吹雪不禁呆了呆,这样的风情却是不曾见过,真让人忍不住想吃他豆腐。“无缺,昨日谢谢你。害你受了伤,真是对不起。” 无缺挣扎着要起身,却牵扯到背部的伤口,额头上顿时冒出一些细汗,洛吹雪急忙扶住他,“小心伤口裂开,不要起身。”却见他显得固执的没有停下动作,硬是坚持要起来,洛吹雪只得依了他,支撑着他坐起身来。折腾了一会儿,垫了软枕,他已是气喘吁吁了。 “丞相与我有救命之恩,无缺发誓要保护丞相的。”却听他一面严肃的说出来这句话,洛吹雪不禁有些不自在。 正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洛吹雪应了声。却见伊人,妙人踏着清晨的湿气走进来,看到洛吹雪后不免有些惊奇,“丞相,您一晚都未离开?” 洛吹雪不置可否的未做回答,“伊人,你们是来送药的吗?” “是。”伊人答。 “那就请你服侍公子吃药吧。”洛吹雪交代她们,转而对无缺说,“我差不多该早朝了,你好好休息。” “公子,该吃药了。”妙人看着无缺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丞相远去的身影,出声唤着无缺,这才唤回了他的注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有些甜蜜的笑容不同与平日里温和平静的笑,真是看呆了伊人妙人,和着清晨的亮光,真是让人惊叹的美丽。 无缺咽着丝毫不觉苦的汤药,一阵甘甜泛上心头。受伤,真的很好呢! 如果说之前他正沉浸在洛吹雪对他全然的照顾中,那这十余日足以让他完全冷却。只披一件外衫的无缺靠坐在窗前,看似在欣赏窗外如同花瓣一般落下的雪片,实则望着长廊,期盼能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公子?公子?”可人出声轻唤他。 “啊?是可人姐姐。”有些落寞的笑了笑,虽依旧是和煦如风,却少了些什么。可人有些心知肚明的看着他这几日的转变,由最初的欣喜到今日的黯然,全为着丞相,无缺公子怕是倾心与丞相。叹了口气,笑着开口,“公子,该喝药了。” “多谢可人姐姐了。”无缺对可人有礼的微笑,顺从的端起药碗,微皱了下眉,这才一顾作气灌下。 “公子,雨妹妹这会儿正陪着丞相呢,相信今天一定会见到丞相的。”可人不忍心看他强做笑容,暗自决定一会儿找洛雨通个气,说什么也得让公子见到。 “可人姐姐,我是不是过于痴心妄想了?”有些苦涩的低下头问。 “怎么会呢?数数看这朝内朝外倾慕丞相的男子虽不少,但是丞相有私交的也就那么几个,丞相那日守着公子整夜,这样的人公子您还是第一个呢。相较之下,公子必得分晓。”可人急忙安慰。 “是吗?” “当然是了。”面对美男子含羞带笑的垂问,可人自然是给予肯定的答案。 夜幕时分,一抹白影应时而至。 “无缺,你睡了吗?” 却听得门迅速被打开,眼前的美少年只着一身月白的薄衫,赤着雪嫩引人遐想的裸足,头发未梳理的冲出来,眉目如画,瞳中带泪,樱唇微启,欲言又止。 洛吹雪叹了口气道,“你的伤还没好,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出来,快躺回去。”说着不自觉的拉着他返回床铺,细心的为他拉好棉被。无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任她照顾着,仿佛听话的娃娃,美丽的凤眼亮晶晶的眨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动作。直到洛吹雪为他又搭上一见外衣在他身上后,这才又开口道,“对不起,这几日忙了些,没能抽出时间来看你。” 无缺轻摇了摇头,依然喜悦的笑道,“丞相公务繁忙,是为国为民。我的伤本就不重,所以丞相真的不必亲自来看望。” 真是懂事的孩子!洛吹雪感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简直是所有男人的楷模。 “无缺毕竟是因我受的伤,我来是应该的。难道是无缺不愿看到我吗?”吃准了他万事认真个性的洛吹雪有些无赖起来,故作伤心的垂下头,整一个小媳妇。楞了许久的无缺却是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有些慌了手脚的急忙开口解释,“不是,我真的很高兴见到丞相,我每天都盼着您来。” 瞥见他焦急的神情,听到他情急下脱口而出的话,洛吹雪会心一笑,抬起头来眨着眼睛调皮的说,“跟你玩的。” 看他依然是有些呆楞的表情,仿佛还未从上一个情景反应过来的洛吹雪笑翻了在心里,他这个表情真是太可爱的,好想让人摸摸他的头。面上却顾做严肃的说,“好了,快躺下休息。”果然看到顺从的躺下,丝毫没有挣扎,显然是屈服与她的气势之下。把棉被拉到他脖下,包了个严实,顺手借整理他额前的散发吃了吃豆腐,如愿摸到了他的头。 这一切都完成以后,却见到他似乎刚反应过来的问,“丞相是要离开吗?”眼神中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像寻求主人注意力的宠物。 “我再留一会儿好了,你先睡吧。”洛吹雪想了想后开口。糟糕!她还真把他当宠物了。 “我睡不着。”被当成宠物小猫一样的无缺皱了皱鼻子,嘟着嘴,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洛吹雪此刻应该可以被形容为眼放星星了,他,他真是太可爱了!原来他可以往这个方向开发的,果然被她拣到宝了!于是她更是柔声哄着他,如同对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咪,“那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恩。”果然见他满意的侧过身,在枕上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角度,以无限欣喜的眼光注视着床边的洛吹雪。相信今夜会是一场好眠。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宣告着某种动静。却使得心有余悸的无缺抛下手中的书册站了起来,全身处于警戒状态。 “无缺,没关系。是有客人来了。”洛吹雪头也未抬的出声安抚。眼前的少年虽然伤好了,却更敏感了,想必那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果然不一会儿,一名白衣男子推门而入,青色衣袍,长发微束,长剑在腰,似不羁又从容,却是人人都识得,却没人愿意承认他这副浪子扮相的冰玄卿。 冰玄卿却是有些意外的与一位绝美的男子打了个照面,不禁一楞,心中却是赞叹,真乃上天的造物,原本以为吹雪已经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人了,却不料却有男子可以生成这副模样。大约是他打量的久了些,在那男子的眼力读出不耐烦与冷意,虽然他的面上依然是柔和的。 大约是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洛吹雪微笑的对无缺说,“无缺,可以端些新茶来吗?这位是我的朋友。” “是。”收回了视线,他应了一声离去。 待他走了远,洛吹雪才笑着调侃他。“玄,不要太自卑,你长的也挺美的。” “你这女人,你难道会以为我……”有些无奈的笑笑,“雪,他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洛吹雪笑的笃定。 “那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洛吹雪看着远方,因为确定他不是恶意,却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要得到什么,所以留他在身边。“他长的真美,是不是?”洛吹雪突然问。 “的确如此。”冰玄卿毫不否认。 “所以留在身边,至少看着赏心悦目。”洛吹雪接口,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笑道,“冰,你不会因为他而抛弃我吧?”还配合的摆出柔弱恐惧的表情,双手抓住自己的领口。 冰玄卿配合的做深情状,“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哦,那就好。”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放心的洛吹雪谄媚的靠近他,仰着头感激的看着他,“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冰玄卿忍不住泄下气来,这女人真让人不敢苟同,偏偏他未能早点认清她的真面目,叹了口气,本想开始谈正事的他突然接受到远处缓慢的脚步声,这对内力好的人只是本能反映,雪必然是半点不知的,想到这里,突然心思一动,“雪,这里沾了点东西。”伸手拂在她发上,轻轻拨弄着。 不疑有它的洛吹雪并未阻止他的动作,“掉了没?” “还有一点。”感觉到脚步已经停在窗外了,于是他更加凑近了几分。心中是得逞的笑。 端着茶的无缺只被那一瞬间停住了脚步,他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另一个男子在温柔的吻着他的吹雪,心中交织着各种情绪,酸涩恼怒的滋味几乎要让他不顾一切冲进去,自己破坏了所有一切,这是他所从未体验过的情绪,难道这就是嫉妒吗?双手的力道快把盘子捏碎在手里。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就算是冰王也不能抢走她。 ~~~~~~~~~~~~~~~~~~~~~~~~~~~~~~~~~~~~~~~~~~~~~~~~~~~~~~~~~~~~~~~~~~~~~~~ 倦深意浓,索然静寂的思雨阁,一阵飘忽无常,若有若无的檀香充斥着周围。令人不觉入梦,呼吸逐渐绵长。 一身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接近,伴随着夜晚平静的风,银色的面具在清冷孤寡的月光下反射出一抹亮光,丝毫没有任何人或物在这之中惊厥。身影向右侧寝居移动,逐渐步入层层轻纱织锦的床边。 女子侧卧在那张床上,被一层层的轻纱素锻掩盖在后。透过朦胧,她双手停放在侧脸边,双手自然屈蜷,嘴角还似乎停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长长的发丝花瓣一般散落在软枕上,在夜色中竟也泛出微微的白光。呼吸绵长而沉重,似在梦中。 玄衣男子侵进帐里,拨开层层的纱,含着眷恋的手温柔的抚上女子含笑的脸,舒展的眉,安然栖息的眼,最终长久的停留在柔软的唇上,眸中带着些斥责与不甘,仿佛要擦掉些什么痕迹似的摩挲,许久,才轻轻伏下身,吻上女子微启的唇。四片唇瓣胶合,火热的攫取着女子口中的馨兰,久久的释放自己长久以来的思念。 女子忍不住轻喃了一声,下意识的微侧头,躲避着炙热的唇瓣,有些似醒非醒的挣扎着。玄衣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她耳边低喃,“不可以这么快忘了我,这里——”,他再次撅住她因为滋润而嫣红的唇瓣,留恋的轻咬,“只能是我的。”像是许了誓言一般的笃定,在女子迷茫撑开眼帘的瞬间离去,如同不曾来到一般。 “好奇怪的梦。”意识还未全然回复,洛吹雪翻了个身,也不再理会的接着睡去。 夜,逐渐深沉。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8章 似梦非梦 “小姐,小姐。”床边的洛雨轻唤着洛吹雪,再得不到她任何回应后终于股起勇气推着她。感觉余醺还在略微侵占清醒,洛吹雪伸手盖在眼上,遮住有些泛滥的阳光,半开着眼对上不大受欢迎的声音。她听到自己模糊的发出声音,“小雨。” “小姐,你该起了,待会儿还要早朝呢。” “恩。”应了声,挣扎着克制住不断涌上来的困倦,洛吹雪下了床来。任洛雨服侍她清洗后穿上朝服。思绪不知为何恍惚起来,昨夜她好象听到夜的声音,似乎看到模糊的身影。大约是因为作梦多了所以今早才会起不来吧? “小姐,你今早还真睡的沉呢,第一次要我唤你。”镜中,洛雨一面替她戴上朝冠一面说。 洛吹雪突然心中一震,脑中的恍惚瞬间清晰起来。 “小姐要用早膳吗?”洛雨开口询问。 “今日不了。差不多该准备进宫了。”洛吹雪回答。 “那我去准备马车。” “好。” 目送她走出门去,喝了一口热茶正待出门的洛吹雪视线正好经过青铜制的香鼎,突然抓住了什么似的定住了神,走过去,打开已然熄灭了的鼎盖,伸出一指拨弄燃尽的香灰,凑在鼻前轻嗅了一会儿,垂下的眼帘掩盖住所有的思绪。不一会儿,手指弹掉手上的灰烬,重新盖上离去。 数日后。 “丞相,丞相?”清润的嗓音唤着正发呆的洛吹雪。 “啊?怎么?”被无缺唤回神智的洛吹雪这才反应过来,掩饰的一笑,对上无缺有些疑惑的表情。 “没什么,我想问丞相今日晚膳想用些什么。”随侍在一旁的无缺腼腆一笑。 “谢谢。但是不用准备了,今晚我会出府。”洛吹雪歉然一笑。 “不知丞相何时出府?” “无缺,不用准备了,我只是去拜访一位好友。你就不必随行了,身子才刚好没多久,在家里多休息,小雨陪我去就可以了。”洛吹雪说。 “是。”无缺低下头回答。 朱雀侯府。 萧索的月光无言倾诉着属于冬日的寒冷与清寂,位于冰幽城西的朱雀侯府独独立在这么一片喧嚣中,显得低调和与世隔绝。作为没落的皇族,行事一贯是不张扬的,时时谨慎的。所以无论是候府的主人朱雀侯朱思默还是安乐侯朱思崎,都不大与人交往的。朱思默索性埋头在书本之中度日,朱思崎也时常到各地游历,寄情山水。只有安国夫人显得与众不同,她乐于交际,和城中贵妇们多有往来,起初讨论一些妇人家的琐事,熟络起来后更是公然数落洛吹雪的不是,有时碰巧见到也会冷嘲热讽一般,实在尴尬,因此洛吹雪时常避免和她碰面。索性洛吹雪也是不甚在意的,城中朝上民间关于她的各种流言蜚语绝对不少,无论是处于如何的动机和心情,在她的位置上,无论是谁,都得受这一遭。 安乐候朱思崎居住在朱雀侯府西侧的竹晤,和位于东侧和主屋的安国夫人朱雀侯平日确是不大往来的,一是当日之事存在着芥蒂,二是他们显然认为朱思崎过于偏袒洛吹雪,三来他非安国夫人嫡亲。 鹅黄色的衣衫夹挟着淡蓝越过高高的墙顶,踏过一片片瓦檐,轻轻松松落在竹晤外的一片空地上。 “小姐,你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啊?”放下了洛吹雪,一身鹅黄衣衫的洛雨歪着头考虑的开口。 “应该不会吧?”淡蓝衣衫,挽发秀簪的洛吹雪想了想应道。 “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啊,小姐?”小丫头显然不很满足。 “恩——”洛吹雪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说,“因为这样比较近啊。”看着小丫头还想继续问的表情,急忙抢先开口,“是不是小雨嫌弃我太重了?”表情甚是委屈,自己都觉得有些抄袭自大美人无缺,就不知道自己做出来效果如何。果然看到小丫头有些尴尬的闭了嘴,“当然不是了。”她忙道。 洛吹雪暗笑在心里,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翻墙而入,现在终于能体会冰玄卿为什么会喜欢翻墙了,真是省了不少弯路。虽是存着些须避开安国夫人的心思,却也是顽皮心性,真的很爱体味飞一样的感觉。再者,就是想看崎哥哥惊喜的表情,想象着自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模样。 吩咐了小雨随意活动,看她有些雀跃的表情就知道会去逛西市的夜市,小丫头可喜极了零嘴一类的小吃,也好,让她去挖掘一些。 寻着书房而入,不久便有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果然是在后院的听雪轩。随着乐声渐近,也终于看到朱思崎的身影。通身月白的衣袍包裹住孤独沉寂的背影,落寞的倚在窗前温柔的抚琴,表情满足且专注,甚至还可瞥见嘴角一抹细微的上扬,他是愉悦的。 洛吹雪脱下鞋子,像小的时候那样撩起裙摆无声息的移近他,猫儿一样天意无缝的毫无动静,一步步接近他。已经到了他身后他却依然毫无察觉,嘴角忍不住弯起弧度,纤纤玉手由面颊两侧探出,迅速找到停歇点,馨香的气息也迅速着落。 琴声忽止。 低沉压抑的声音响起,“猜猜我是谁?” “小雪儿。”伴随着男子悦耳的声音响起,掌下的眼也含了笑意的收缩。 “崎哥哥。”回复了她调皮精灵的声音,洛吹雪也收回了自己的双手,笑着在他旁边坐下。对上他包容含笑的眼,“我好想念你,崎哥哥。” 熟悉的熏香飘散在整个房间,床上女子的鼻息长而稳,显然入了沉睡之中。 玄衣身影再次出现在思雨阁,轻车熟路的步入女子的床前。银色的面具阻绝了他的表情,却在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寻到一抹复杂的情绪,似嫉妒,似不甘,似隐忍。眷恋的轻轻摩擦着女子平静的睡脸,有些着恼的抱怨,“不喜欢,你的笑该只是属于我的。”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指腹温柔的揉着嘴角,瞳孔深处是回忆中女子各种的笑,伴随着长久的思念,几乎要立刻唤醒她。 “唔……”女子突然觉察到什么似的轻呓出声,动了动,躲避着在她脸上停留的手指。 是在想我吗?玄衣身影在心里问着她,却小心翼翼的不问出口,生怕自己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手指更是眷恋的摩挲着丝锻一般触感的脸庞,柔软馥郁的唇,却看到她向是怕痒似的躲避着他的手。男子眼神更见柔和宠溺,温柔的覆下身,轻轻的吻着潋滟的唇,却不料刚想撤回的他却被一双莲臂圈住脖颈,在惊异中来不及反应的被女子一反身压在身下,斜躺在床上,正对上女子含笑带情的眼。一时间迷了去,呆滞中,复又被两片唇瓣侵入口中,只得一径的感觉她的热情。灵活的舌先是安抚着整齐的牙齿,一颗颗的寻着缝隙而过,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更是使得他放松下来,本能的松开咬合的齿,使得妩媚的舌轻松的进入口腔中,勾引着他停留在下齿龈的规矩的舌。先是挑逗着他的热情,让他不自觉的离开一贯的空间,开始无所适从起来,却被她的舌诱导的邀请过去,与她激烈的共舞,交换着彼此的热情。他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全身都没了力气,所有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自己的舌上,被她带领着陷入晕眩中,一片旖旎。 良久,她才松开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抚弄着他有些肿胀的唇,耳朵里接受到她的话,“好久不见了,夜。” 玄衣身影急忙翻下床,急促的喘息中有些落荒而逃的迹象,心像是快要跳出身体,手足无措的平服着自己的呼吸。 “夜,你来看我,我很开心。但是,下次可不可以换个方式?”洛吹雪倚靠在枕上,含笑的开口。 “对不起。”本有千言万语要说的夜魅宫主最终也只吐出这么三个字,那些反复在心里的话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下次你要来的话直接来便是,不需要用沉香,那会使得我睡的太沉,早上起不来床的。”洛吹雪解释。 “吹雪?”他突然出声,走近床边坐下,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坚定和严肃,“我,我对你其实—”还未待他说完,洛吹雪突然有些歉然一笑的打断他,“这次该我说对不起了,因为我要睡了。”说着就不客气的靠在他肩上沉沉睡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阻绝了他开口的机会。他只得无奈的望着瞬间睡死的女子,夜,正逝去。 ~~~~~~~~~~~~~~~~~~~~~~~~~~~~~~~~~~~~~~~~~~~~~~~~~~~~~~~~~~~~~~~~~~~~~~~~~~~~~ 更新~~~ 次日夜。 规律的敲门声在听风轩起居室外响起,随着指关节在木制的门上碰击出声,女子的声音也随之扬起,“无缺,是我。” 门迅速被拉开,迎面而来的男子还带着沐浴后特有的馨香,是一种好闻到让人沉醉的味道,似一种极为珍惜的植物,带着暧昧的神秘气息。湿发安顺的服在颈后,在背上安然栖息,偶尔有几缕贴在含粉带羞的颊边,直直的延伸到有些微湿的领口,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他是急匆匆开门而来。 洛吹雪露齿一笑,“真对不起,无缺,我不知道你在沐浴。” “不是的。”他急忙否认,随即有些闪烁的躲避着她探究的眼神,“我才刚沐浴过。” “哦?是吗?不请我进去吗?” “丞相请进。”无缺急忙让开身,让她得以进入,屏风后的木痛还在不断冒着热气,所以房间里比室外要暖着许多。 倒上了一杯清茶,无缺正襟坐在一旁,看着洛吹雪悠闲的品着杯中的茶水,没有任何言语。烛影恍惚起来,窗外树影也应景的摇曳起来,与烛影交织成一片暧昧。 “滴……。”头发不断的滴水声在这样的噤默里显得十分突兀。 洛吹雪突的一笑,站起身取了屏风上搭着的棉布来,轻轻的帮他擦着发,浓墨的长发握在手中。却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躯,感觉到他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丞相,您不用这么做的。”他想要转过头挣脱被女子束缚住的发。 “没关系。”洛吹雪只轻道出这么三个字,随即开始擦动起来。无缺本要挣扎的动作在手指穿过头发的一刻忽止,就这么正襟危坐的任她摆动着自己的发,脸上不自觉的烧红。 在烛光中泛着柔和色泽的右手仿佛质地良好,精雕细致的象牙梳子,却又比着灵活更胜那一筹,轻柔的顺着冠顶的发根一径到安然停歇在左手的发梢,这样不厌其烦的重复。之后以绵布覆盖在发根结处,以左右手隔着布搓动,以吸干发上的水。动作轻柔和缓,呵护备至。不出一会儿工夫,那发基本上已经全干了。洛吹雪这才眷恋的放下手中的发,让他们舒服的覆盖在无缺的肩背。 趋步走至窗前,凝视着窗外寂寥的月光,这样许久,洛吹雪突然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熟悉的笑容又挂在脸上,仿佛方才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无缺,请你明日离开相府。” “为什么?”无缺有些激动的抬起头,委屈的问道。 “你不觉得相府太小了吗?这么久委屈你住在小小的听风轩,真是招待不周了,夜魅宫主或者是逍遥居士?”一字一句的望着他的眼睛说出来,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却无法掩饰眼底的失望和一抹忧郁。 他长久的低下头,看不透在想什么。小小的空间里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到。过了一会儿,无缺才又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瞬间洛吹雪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变化,属于逍遥居士别有的优雅笑容扬起,配合着绝世的容貌,足以倾覆世间任何女子的痴心。却在瞬间转为夜特有的可爱表情,微皱了下眉,有些抱怨道,“你怎么知道的?我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答案就在你自己身上,昨夜,我在你颈后留下一抹朱红,不易清洗,也不易察觉。”洛吹雪好脾气的解释。 “所以你方才为我擦发就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接过话。 “没错。”洛吹雪点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另一个身份的?”月无缺有些困惑的问道,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是哪点露出破绽了。 “是你告诉我的。”洛吹雪轻笑,素指缠绕上自己垂下的发。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是试探我?”有些不可置信兼挫败的问出来,月无缺懊恼的抚着自己的额际,怎么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犯这种基本错误。 “我只是猜测你和夜有关系,但并没有证据,毕竟之前他出现的太过巧合了。”放下绕在指上的圈圈发丝,感受滑过指间的柔腻感觉。突的松开了手,“好吧,游戏结束了。明日我就不送了,希望这几个月来你玩的尽兴。”洛吹雪点了点头就要离去。 却,相同的情景再次出现,衣袖被顽固的扯着。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方才温雅的逍遥居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怜兮兮的无缺,眸光颤动的注视着她,委屈的开口道,“吹雪,不要不理我。” 洛吹雪有耐心的一笑,“居士这话从何说起?居士也同住冰幽城,与我也有这么段交情,居士无论什么时候到舍下拜访都是受欢迎的。至于宫主,您早已把路摸了个熟不是吗?你想什么时候来,怕是全天下都没几人能拦的住的。”语毕含笑看着他,等待着他放开自己。 却不料。 “吹雪。”洛吹雪无奈的看着眼前七尺男子如同孩童抢夺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从后包围着她,双臂紧紧的圈住自己的腰身,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无赖的把头伸伸的埋入后颈,喃喃的叫出她的名字,一字一字都跟随着动脉的跳动呵在她颈上,让她忍不住一阵颤栗。 洛吹雪只得长叹一口气,她对他这副模样根本就没有免疫力。 “吹雪,我承认是我不好,不该骗你。可是一开始,你根本连甩都不甩逍遥居士,又狠心抛弃了夜魅宫主,害我伤心了好久,本想来找你,有很多话想告诉你,却害怕你会向那次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所以无缺出现了,我原本只想这样陪着你,每天看到你就很满足了。却没想到,你居然让那个家伙亲你,还不顾谣言的夜访朱思崎。就是不喜欢雪对着别的人笑,雪是我一个人的……”原本是温顺的语调,一开始还企图保持着平稳的月无缺激动起来,越到最后越是愤愤不平。敢情他还真把她当“他的”了。 “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喽?”越听越肝火上升的洛吹雪平静的开口问,这个人简直没有丝毫悔过之心。 “是—是啊,”月无缺又埋下忿忿不平的脑袋,让自己温柔的栖息在她肩上,玫瑰色泽美丽的唇抵在她小巧的耳垂边,声音越发小了起来,几近不可闻道,“谁要雪是如此可爱,独特,美丽,骄傲,坚强……”属于情人的低语持续在洛吹雪耳边回散,身后紧贴着她的月无缺早已害羞的把脸埋在颈窝深处,掩盖自己的羞涩,却,蔓延不止的红潮悄悄的袭上勃颈,只感觉那温度不断上升。 “好了,别说了。”被他弄的不好意思的洛吹雪急忙出声阻止,毫不怀疑自己也应是满面红潮。 “那雪是原谅我了?”拐到了,拐到了,月无缺暗自在心里嬉笑出来。 “老实说我还是很生气。” “那雪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为了要雪原谅我,我什么都会去做的。”开心了一半的月无缺又重新回复可怜兮兮的语气,撒娇的以鼻子蹭着她的颈,呼出来的鼻息擦在颈上,令她微痒的轻笑出来。 “真的什么事都做吗?”听到这句话早已开心疯的月无缺根本没觉察到此刻洛吹雪诡异的语气和瞳孔中一闪而逝的属于恶魔一族的光芒,天真的应道,“恩,什么都。”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9章 风烟楼 若说近日冰幽城最引人注目的事儿和人是什么,那么无庸质疑的首推风烟楼的倚盼姑娘。仿佛从天而降的人儿似的,没有人晓得她的背景来历,像是突然某天自天界而来的仙子。论起相貌来,真可谓惊世绝艳,千无古人,传言比那倾国倾城的洛丞相朱雀公主还胜上几分。却是冷冰冰的性子,不同与别家风尘女子始终如一的巧笑娇美。但却是这一点,在众多初见惊艳,再见不得的众多风流公子眼力,却成了倚盼姑娘最为诱人之处,众人赞她的清纯不染,着迷与她的眉目婉转,沉醉与她性感沙哑的声音,追随她轻灵无污的一举一动。 这样疯狂的举止自然是崇尚浪漫情怀的贵公子们的表现,却牵动了所有冰幽城内的百姓,为大家饭后茶余凭空添加了一笔亮色,津津乐道之余也期待着看谁能夺得倚盼姑娘的芳心。 “盼儿,临公子今日又来了,你看是不是见见他?”风烟楼的掌门人烟娘是一位40上下,风韵尤在的妇人。纵横风尘20年,带领200绝色经营冰帝王朝最大的青楼风烟楼,掌握了几乎所有在男人心里流芳郁存的名字。柔弱堪怜,才华横溢的风细细;娇美动人,能歌善舞的风蝶舞;清灵秀雅,诗画双绝的风思玉;八面玲珑,活色生香的风绰约。 “不见。”背对着烟娘而坐,一身浅紫色纱裙的女子有些愤恨的吐出这两个字,乍听起来,声音嫌太过低沉清哑,不如女子贯常的娇柔来的好听,却含着别样的性感,催促着全身敏感的神经,让人欲罢不能。 烟娘闻言精锐的双眼闪了一下,随即好声哄着,“盼儿,听妈妈的话,那临公子可是临丞相最疼爱的孙子,若是能够攀上临公子,你可就不愁日后了。”烟娘风烟自认往来识人无数,在风尘中打交道,自认是各色美人都是见过的,却不料起初见到他的同时也忍不住呆了去,怎么都想不到有男子可以生成这副颠倒众生的模样。她对这公子的背景一无所知,也猜不透右护法的意思,只好照一般的规矩来。自他成为风倚盼以来,短短数日,几乎让所有见到他的男人失神,甚至茶饭不思,尽管他向来都是冷冰冰的神态,愤恨的注视着所有垂涎他的男人,但却甘愿在这青楼之中,成为天下瞩目的风倚盼。 “说过了不见。” “那妈妈就替你打发了可好?”烟娘眼神瞬间一暗却继续笑道。 “有劳。” “那盼儿早些休息,我吩咐香凝给你补补身子。”烟娘说着挪步移去,却在门半推开的瞬间回过头来,突然想到什么的拍了拍头,想到什么的回头道,“你看我这记性,盼儿,妈妈忘了说了,三日后就定为你第一次正式见客的日子。”风倚盼的冰清玉洁就在与“她”只陪客却不接客,自然,烟娘心里最清楚,纵然是不能把他身为男子的事实公布与众的。 “她”这才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似有些莫测高深,轻笑道,“也好。” 三日后,风烟楼。 今夜的风烟楼无疑是整个冰幽城最热闹的一处地方,慕名而来的风流公子带着一掷千金的觉悟梦想着拥有那位神秘莫测,举世无双的女子风倚盼作陪。楼外不算大的空地上居然满满的停了各色华丽的马车,来往出入的络绎不绝,有自命风流的贵公子,有浪漫情怀的官家子弟,有富甲一方的商贾。手里都持着烫金的帖子,象征着自己被承认的地位。 长长的街道背高高悬挂而起的灯点的通亮,风烟楼前却是一片旖旎,红色的喜气与金色的暧昧交织成一片。今日是那位最近荣登风尘第一人的风倚盼姑娘初次正式的见客。 纵观楼内,主楼大殿里以金色华贵的纱绸装饰,既不会给人以太过华贵之感,又因着高高悬挂的精美宫灯衬着红色的轻纱,多了份婉约含蓄。室内所有的家置皆采用昂贵的红木,一桌一椅都透着风烟楼特有的味道。整个大殿呈宽敞的半圆,那中心突出来的台上一裙宫装女子正舞出动人的旋律,轻歌软语,偶尔交眼弄神,偶尔巧笑传情。如同风烟楼一贯给人的感觉,编织男人心里最渴求的梦幻。 “没想到你会来。”铜镜里,一位仅着白色肚兜,随便罩一件淡蓝色纱衣的女子站在白衣女子的身后,烛火下隐约柔媚的手优雅的在白衣女子发间熟练的穿梭而过,一只质地良好的白玉梳被她握在手里,白衣女子滑如丝绸的发在她手里握着,依次梳顺。 她抬起眼,在镜中对她浅浅一笑,竟然是如此动人的美丽,她赫然是右丞相洛吹雪。“我一向是爱凑热闹的人。” “这次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头发从两耳侧分开,成为上下的两束,留在耳下的披散在肩上,高高的束起耳上的头发直到冠顶,熟练的盘起来,以一根白玉簪固定,随手整理了两束散在肩上的长发披在胸前,满意的轻笑了一下,一个翩翩贵公子赫然坐在镜前。 “绰约果然聪明。”洛吹雪站起来,满意的整理下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果然怎么看怎么帅啊。 “他是你弄过来的?”蓝衣女子千娇百媚的笑出来,虽然确是人间绝色,但怎么都不习惯昂扬的身躯塞在女子轻纱锦服里的模样,想来就是她的主意,也除了她,谁也难做出来这种事,怕是别人欠了她的情,被她逼迫着的吧。 “约儿,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没逼迫他,这可是他“心甘情愿”的呢。”洛吹雪掩嘴笑的毫无形象。 “你也不是真想他接客吧?不然的话今晚你就不来了。”蓝衣女子风绰约风情万种的抚了下自己右颊边的发,偏头猜道。 “那是因为我还想多活几年啊,约儿也不舍得我早去了,不是吗?”洛吹雪执起手中的折扇摆出一副翩翩公子造型,轻佻的以扇抬起蓝衣女子妩媚的脸,欣赏着她抬首敛睫的风情。 “该下楼了,晚一点你的美人就被旁人抢了去了。”风绰约浅笑着提醒。 大厅内。 当众人入坐而定完毕,舞姬们也悄然退下,随着一阵全然的静止,清晰的脚步声自高高的楼梯传来,几乎已经可以看到一抹紫色的身影,于是所有人都不由的止住呼吸,声怕自己的唐突惊扰了这样的气愤。 真正的绝代风华,当她款款而下的时候。所有的人先是停止了一切动作,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四个字。她像是从一阵紫雾中走来,层层的紫色纱衣包裹住她,并不看的真切她的身躯,却无论是谁,在看到她的容貌时都失去了语言,任谁都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和难以言喻。即使她光华流转的双眸显得肃杀,尽管她举世无双的面庞读不出一丝暖意,但这些都不足以动摇一分一毫的她的美丽,反倒更显得圣洁,仿佛她本就不存在与这犯尘俗世中。 不知从谁先起,所有人都开始疯狂竞价。之前见过风倚盼的自然是卯足了劲的开出天价。没见过但方才惊艳的不能自持的也参与其中,谁都想要近距离的接触这样的美人,即使不能水乳交融,但风烟楼的四位花魁从来都是不卖身的,但也不影响她们任何一个长久的停留在男人的心目中。而风倚盼自有一种不食烟火的气质在里面,更是让人忍不住汲取这样的清灵。 “……” “50两黄金。” “100两黄金。” “……” “1000两黄金。”悠扬的声音自高高的阶梯上传来,震惊全场。所有人都睁着眼好奇的看着是谁愿意出1000两黄金,只求倚盼姑娘作陪。只见一位白衣公子翩翩自楼上而下,脸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手持一把纸扇,淡淡的水墨山水在其上。朦胧的水墨和全色的白衫相得益彰。 “阁下是?”一旁的烟娘急忙笑着询问。 “在下不才,在下是逍遥阁的主人。”白衣男子做答。 “逍遥居士?” “天下第一才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毕竟是难得一见的逍遥居士,神秘莫测的天下第一才子。传闻逍遥居士极为洁身自好,是清高洁雅之人,又如何会今日出现在风月场所。依他从绣楼下来这点看,他必是某家姑娘的相好,想必是经常出入风烟楼。想必不久后关于天下第一才子的任何版本流言都会传遍冰幽城,想是该热闹了。 盼月阁内。 “美人儿,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褪下银色面具的洛吹雪对一旁坐着的风倚盼念着台词,忍不住自己先笑了开来。 对面坐着的风倚盼无奈的看着她自顾自的笑,愤恨不平的脸上带着无奈的宠溺。“这下你开心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她。 “你在说什么啊?”洛吹雪眨着天真的眼望着他。她也不算很过分啊,扮女人是他自己答应的。虽然抹黑逍遥居士世外高人的形象有些不妥,黑了他1000两黄金有些不厚道,利用他为天机门产业之一的风烟楼狠赚了一把有些不应该。但是算起来怎么都是他骗她在先,她小小的收些精神损失费也不算太过分吧? “雪,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连连叹息的风倚盼突然脸色一正,直直的望进她的瞳孔深处,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任何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但他的确做了,并且毫无怨尤,这一刻他方才明白,自己早已中下了一味名为爱情的毒,万劫不复,几乎是不顾一切的。 “恩。”洛吹雪动人的双眸专注的给予他肯定,她真的无法料到他会为她付出这么多,心,不禁动摇了。 话音刚落,他仿佛得到什么保证似的站起来往屏风后走去。洛吹雪见状心思一转,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向是她的作风,只听得屏风后衣物悉索的声音,她忙道,“倚盼姑娘,你要控制住自己啊,你可是卖艺不卖身的。”说罢自己先忍不住伏在桌子上笑起来。 话音还未落,里面的“风倚盼”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换好衣衫冲出来,长发披散,白衣飘然,赫然是忍辱负重的月无缺。伏在桌上的人儿似乎还未察觉到危机似的自顾自的笑,却突然被他抱在怀里的动作止住了笑,他看她的眼神带着独有的宣告与索求。洛吹雪也不禁呆了去,脑袋里瞬间闪过来的一句话是:她是不是还答应了什么? 被她呆呆的模样逗的轻笑出声,月无缺绝美的面孔上荡出优雅淡定的笑,随即显得有些狡猾的直盯入她瞳孔深处,仿佛立下誓言一般的说,“雪,满足了你的条件,接下来就该我了,首先—”他停顿下来,突的撅住她粉色的唇瓣,长久且眷恋的轻吻,一只手臂搂在她腰上,另一只自然的摸入发间抽出发簪,任由长发瀑布一般的倾泻在他手上,寻着淡香异郁而入,宽大的手掌支撑着她的后脑,更加深入的探索她口中的芬芳。 长久,这一吻才真正结束,在喘息中,他的唇抵在她的唇前宣告,“这里,以后只有我可以碰。” 好长一会儿,怀中的小脑袋却都没有动静,只听的到呼吸声,月无缺忍不住唤道,“吹雪?” 一个声音在他胸前响起来,带着些委屈的喃喃道,“无缺,以后还是我来吻你吧,你吻的我好痛。” ~~~~~~~~~~~~~~~~~~~~~~~~~~~~~~~~~~~~~~~~~~~~~~~~~~~~~~~~~~~~~~~~~~~~~~~~~~~~ 多谢提供意见的大人,尤其是给出女装意见的大人们。 至于H嘛,很抱歉现在没有,因为雪还在游移中。我准备让他们在两军对阵,不可开交的时候,呵呵~~如果可以安排的好的话,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一边两军对垒,打的不可开交,另一边……我知道我不厚道! 男主个人简介: 月无缺/逍遥居士/夜魅宫主,多重性格倾向,无不良爱好,最大兴趣是给自己找乐子不让自己感觉无趣。目前最大的兴趣是洛吹雪,小孩子一个,占有欲强。(注定了日后的闹翻) 喜爱玩爱情游戏,对生活质量要求苛刻,众多妻妾,处男。(不可思议) IQ等级-未知(日后会和雪对上,到时必见分晓,耳朵大人请期待) EQ等级-各中高手,栽在雪手上。(上帝是公平的)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30章 寿宴 “姑娘楼上请。”随着掌柜的招呼声,蓝衣女子被热情的小二招呼至二楼一间雅室。 “有劳。”洛吹雪道过谢后走入菊间,一身白衣的男子正靠着窗前坐下,长剑随便的摆在一旁,津津有味的注视着街上的生活百态,看在眼里却是趣味横生。听到声响这才回过头来,明朗的面孔上是清俊的笑。 不一样了,洛吹雪上下打量他,真的不一样了。以前见到他时,他是被国仇家恨所困扰,全身是抑郁的肃杀,可这次见到他,却仿佛卸下一切似的轻松。她摘下纱帽,在桌前坐下,“好久不见。” “听说丞相在找我?”男子正是游历多日的洛松,不知为什么她在江湖上放出消息寻他,因着记忆里那一双眼眸他立刻赶回冰幽。却不知她意欲何为。 “没错。”洛吹雪点头,今晨刚接到他的消息,下了朝匆匆换过便服而来。 “所为何事?” “兵部司一职。” “你在说笑吗?即使我同意,朝中也必不会赞成。”洛松淡笑,他本无功名之心,一番畅游,释怀不少,只是对于现实,倒也清楚。 “打一赌如何?” 承玺殿。 “王上,臣以为洛丞相举荐之人不妥。”昨日匆匆递上名单,就料想到今日朝堂上的发难。果不其然,首先是主司这次司官之试的太师。 “太师以为如何不妥?”冰玄卿询问。 “昨日臣翻看了举荐的名目,对于洛相举荐的名字甚感熟悉,于是略微查了一番,却不料查出此人名为洛松,乃罪臣洛城丰之子。当日那洛城丰带头拒降,最终自刎而死,虽我王宽仁,不予追究,但恐洛家早已愤恨在心,又如何将国家重任交付与他之手呢?”太师缓缓道来,立刻受到顽固派老臣们的一致附和。 “右相以为呢?”冰玄卿问她。 “敢问太师,洛城丰可被定罪?”洛吹雪反问。 “因我王宽仁,虽不曾定罪,但谋逆之心,人人皆知。”太师答。 “拒我所知,王非但没有定罪与洛城丰,反倒令其厚葬,歌颂其忠君爱国之志,畅扬其生死无惧,可有此事?” “即使如此,也不能抹杀洛城丰的罪逆。”太师口气硬了起来。 “右相难道忘记了吗?当日洛城丰煽动将士拒降,差点令丞相您的努力功亏一篑。敢问这样一个人,本身对于朱雀候的命令都可以置之不理,他的子孙又如何担当兵部司一职呢?”太傅也跟着劝道。 “敢问太傅,是否是父亲犯了错,他的儿子也要背负上罪名呢?越泰39年,奉锡将军被圣泽帝破格提拔,圣泽帝对于其父奉信先前谋逆的罪过不予追究,奉将军感恩戴得,誓死效忠先帝,立下无数功绩,被圣泽帝封为忠勇大将军。正元55年,……”洛吹雪缓缓道来一段段过往的历史。 “右相此言差矣,洛松原身为朱雀子民,与这情况大不相同,岂可同日而语?”吏部司张朔插口道。 “张大人所言,是对予我王统治的不信任呢?还是依然拘泥与狭隘猜忌,接受不得朱雀百姓呢?”洛吹雪闻言厉声问道。 “下官并非此意。”张朔急忙辩道。[奇书电子书+QiSuu.cOm] “王,臣以为,若我王允许洛松参加竞逐兵部司一职,不但能够向天下昭示我王不记前嫌,同样可以让洛家感恩戴德,效忠我王,何不为之呢?”洛吹雪道。 “王,臣也以为右相所言极是,洛松此人是难得的将才,出身与将门,武艺高强,智勇双全,13岁便跟随其父洛城丰出入疆场,曾平息过多次内乱。”户部司范谐附言道。 “那就这么定了吧。”首座上的冰玄卿下了结论,看到太师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太师是想让天下嘲笑孤王没有容人之量还是我朝并未视朱雀子民为一体呢?” 语毕一片噤默,“臣不敢。”太师回答,王一向厚待朱雀子民,此次已触到敏感点,怎可再言? 一番朝会就在有些低压的情况下结束了。散朝后,朝会上一直未发一言的临淄却走到洛吹雪面前打着哈哈,“洛相今儿个可让老人家见识了一番啊,不禁佩服起洛相的学识,想起我那群不成气的孙儿们,若是一个有洛相这番通读古史,老人家我也不用愁着他们将来了。” “临老见笑了。”洛吹雪笑道。 “洛相客气了。过几日是我70岁的寿辰,若洛相不嫌弃,老人家我也就不客气开口请洛相一聚。算起来同朝为官多年,还未曾宴请过洛相。就让老人家我趁此机会补过可好?临淄笑的和气。 “那真是吹雪的荣幸,吹雪一定前去祝寿。”洛吹雪笑笑。 “那老人家我就等着洛相了。”临淄愉悦的笑出来,怎么都猜不透他的意思,却见承玺殿外一顶软轿侯着,他歉然一笑,对洛吹雪解释道,“承王挂念,亲赐了老人家我这么一顶轿子,特意恩准我在宫内行轿。” “那吹雪扶您上轿吧?”洛吹雪伸出手扶住他,耳侧传来几声微微的喘息,几时开始他已经走不得多远的路程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提醒着她。他,老了。 “呵呵,有劳洛相。” 送走了临淄,洛吹雪立在原地思索了会儿,临淄此人做事必有目的,她却如何都猜不透这次他的目的和用意。难道纯粹为了和她交好吗?罢了,到时候必然知晓。 ~~~~~~~~~~~~~~~~~~~~~~~~~~~~~~~~~~~~~~~~~~~~~~~~~~~~~~~~~~~~~~~~~~~~~~~~~~~~ 临府。 身为左丞相的临淄辅佐了三朝冰王,历经朝堂50年,广结仕缘,门生遍布天下。晚宴就设在临府内,这天的临府甚为热闹,张灯接彩的大肆庆祝。朱红的大门外早已是客满宾入,抬进抬出的贺礼伴随着一位位前来贺寿的朝臣亲友,热闹之处更是不在话下。老寿星笑的喜气洋洋的在大厅内与一群老友畅谈,其余各人也三无成群的寒暄。 一辆简单的马车在府外停下,一袭粉蓝衣衫,淡妆浅雅的洛吹雪自马车上盈盈而下,一名从仆提携着一个古香古色的木盒跟随其后。一刹那静动间,已有熟悉的朝臣认出她来,彼此寒暄着送了拜贴和礼单,迎她入了内。 “洛丞相。”刑部司刘允迎了上来。 “刘大人,多日不见,可好?上次令公子的婚宴我未能出席,实在抱歉,望大人莫怪才是。”洛吹雪笑道。 “丞相多礼了,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丞相包涵,下官惭愧。”刘允摇头叹息道。 “刘大人言重了,大家同为朝臣,我对刘大人的品性多有了解,又怎会听信偏言谬语?清者自清,刘大人清廉为民,那些谣言者自然不攻自破。”洛吹雪劝道。 “下官在此多谢丞相了。”刘允拱手行礼。 一番寒暄往来,晚宴还未开始,洛吹雪已感觉有些气闷。借口寻了处清静地儿,深吸了口气。开始有点自作孽不可活的觉悟,干嘛好端端的来这种地方啊,早知道那临老爷子的交际面是天下第一的广,不然也不能如此游刃有余的在朝堂往来。只是今年的宴会热闹些,也比平日多了人些。莫非老爷子另有打算? 不远处还在络绎不绝的出入着宾客,一片灯火通明。瞥见几位朝臣又要往她处来,躲避的寻着一条幽深的小径而入,穿过一个拱形的小门,不自觉的走入一片人造小湖前。2月的天气已经不如前些日子那么冷,湖面的冰早已不能维持,却也有丝丝寒气吹来,洛吹雪也忍不住感到些须寒意,冷虽冷,却比那厢热闹轻松的多。也就闲逸的待了下来。 “不要……,少爷,啊……”断断续续女子的娇喘传入耳里,打破了黑夜的神秘。洛吹雪一怔,莫非是哪位执挎子弟强行寻欢。思索间脚步已经自发的向声音方向而行,越过连通而去的长廊,进入深处一间园子,夜晚的月光照不清晰园里的景象,却更显得其中一间房间通亮照人。越接近,声音就越清晰,女子轻微的啜泣和求饶声不断传来。洛吹雪一下子便寻着了声音的来源,走进一看,房门竟然是半开的,毫不费力的进了去,室内居然是通亮的,抬眼一看,硕大的夜明珠镶嵌的屋角,那声音还在不断从内室传来。走到近处,透过未关好的门,首先映入眼的是女子赤裸洁白的身体,花瓣一般的身体此刻躺倒在白色的地毯上,长发尽数铺满地毯,凌乱中纠缠着痛苦的呻吟。她身上伏着一具精壮的身躯,白皙均匀的身躯充满着力和美,如同一只迅捷的豹子一般在女子身上无情的冲刺,两手紧捉住女子晃动的椒乳,毫不怜惜的抓弄,换来女子痛苦中夹杂着快感的呻吟,她不断摇着头,“不要啊,少爷,够了,不要了……” 欣赏活春宫秀的同时洛吹雪开始责备自己的多管闲事,人家女人明明一副很享受的模样,虽然那男的的确不温柔啦,但她怎么会以为是强暴呢?看来人越大约不纯洁了,这个社会还是很纯洁的嘛,比起她以前所在的那个社会层出不穷的强奸案来说,这个社会确实民风比较纯朴。过了不一会儿,那女子仿佛快要达到高潮似的高声喊出来,“快,少爷,再快一点!”洛吹雪这才自觉自己在外逗留的比较久了,为了她的形象着想,她还是快回宴会上吧。 打定注意的洛吹雪正举步离开,却突然一阵掌风吹来,那扇本余一条缝的门侵那间全开起来,于是洛吹雪自然也无所遁形的被抓了个正着。于此同时,冷到寒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够了吗?” 洛吹雪自然是有些尴尬的回头,哀悼自己已然丢失形象的同时脑袋飞快的转动寻思着补救措施。毫不否认正对上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庞,他看起来不过才16,7岁大小,唇红齿白的惹人怜惜,却拥有着不合年龄的一双阴沉邪魅的眼眸,完美的身材此刻被包裹在一曾薄薄的单衣里,隐约露出的胸膛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诱人的光泽。他腿边的女人因得不到满足而显得有些痛苦的呻吟,身体上尽是处处红痕,她匍匐在他脚下,有些不明所以的欺到他身前,却被他不知怎么的一踢随即软倒在地,不做任何动作。 “我迷路了,所以……”洛吹雪解释,果然一失足成千古恨。 “哦?迷路?”少年有些轻蔑的重复道,懒散却危险的眼眸顿时眯了起来,像极了随时都会扑出来的豹子。 “无论如何,打扰到你真的对不起。”洛吹雪急忙道歉先。 “哦?你打算如何补偿我?”说罢上下的打量了她一番,放松的靠在软塌上,调笑道,“不错,是个美人儿,满足我我就不再追究,如何?” “小弟弟,纵欲过度不太好哦,到老了容易不济呢。听姐姐的话,乖乖把衣服穿上,现在天气凉,穿那么少容易感冒的。”洛吹雪听到他的提议后浅笑着应答。 “今宵有酒今宵醉,日后的事儿就不劳费心。”洛吹雪确信在他眸里闪过一丝气急败坏,随即便很好的掩藏在一抹虚假的微笑中。真是够阴沉,这么小就这么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这少年必定出身官宦,而且极有可能是临老爷子家的子孙。啊!临老,我对不起你,我原意真的是给你拜寿来的!! “那个,虽然你的身材真的很好,”说到这里洛吹雪还配合的适时对他露在外面的胸肌发出色女的亮光,满意的看到那少年的眼神也略呆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她的反映,“但是,我是有原则的,坚决坚决不吃嫩草,”洛吹雪很坚定的像他宣告,随即又一副哀怨的表情,“所以,我只有忍痛放弃如此可口,哦,不,可爱的弟弟你了。” 那少年闻言自塌上缓缓下来,瞬间却一阵风似的掠过来,眨眼间已经在洛吹雪面前了。他像是在研究一件物品一样仔细端详着洛吹雪,仔仔细细的连睫毛都不曾放过。洛吹雪与他眼观眼对视了老半天,仿佛嫌他看不仔细似的还绕着原地转了一圈,犹如飞舞的彩蝶,“怎么样?我也给你看了个遍,大家就算扯平了,好不?”一副好商量的望着他。 “不好。”那少年有些孩子气的撇撇嘴。洛吹雪立刻垮下脸来。哈哈打不成了。不一会儿他又奇怪的开口问道,“姐姐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了。保护你,爱护你,疼爱你,你饿的时候会为你做好吃的,冷的时候会为你做衣服,想哭的时候会抱着哄你,笑的时候会与你一同开怀,还有睡觉的时候会为你讲故事。”洛吹雪罗列道。 少年侧头想了想,此时的天真表情真是可爱到骨髓深处,长长的睫毛微卷着翘起,红滟的嘴唇被牙齿轻咬着。“你想做我的姐姐?”正当洛吹雪以为他不会开口的那会儿,他突然又奇怪的抛出这么一句。 没有啊,她真想这么回答。刚才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占你便宜的,千万不要被我骗了。这么想着,却一脸天真的回望他。 “那就给你做吧。”仿佛相通什么似的美少年拍了拍手,淘气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跳了跳,恶魔般微笑的对她说,“保护我,爱我,疼我,不让我饿着,冷着,抱着我伤心,和我分享喜悦,哄我睡觉。似乎很是不错呢。”美少年有些向往的勾起一抹迷人的笑,“一定要做到哦,姐姐。” 解除了危机的洛吹雪心有余悸的沿着原路返回,幸亏那小鬼好象还有什么事似的打发她先走了,还说待会儿回来找她。以后不可以乱闯别人家的府宅,这是洛吹雪总结后的经验。 回到前厅,满堂的宾客已经入座完毕,只有三三两两的空座。轻吁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洛相请上座。”眼尖的临淄立刻迎过来,迎她坐到首桌的主位,也是他的座位旁边。沿途不断有朝臣向她打招呼,她都一一寒暄过。 入了座,开了席,各色菜肴依次上来,洛吹雪自是与临淄谈论着民间趣闻,哄的他不时拂须而笑,看来老寿星今天甚是高兴。席间,往来敬酒的自是不在少数,也免不得和洛吹雪寒暄几句的。 “敬儿,渊儿呢?”酒过三旬,临淄拉过一旁的儿子问道。 “渊儿应该在的,父亲不是特地交代过他的吗?”临敬回答。一旁还到处张望着。 “去把渊儿领来。”临淄交代,后而转头陪笑道,“洛相,你有所不知,我有一孙儿,年纪尚小却是聪明伶俐,因此老人家想让他进天翔书院磨练几年,日后好为朝廷效力。”临淄70岁方觉时日无多,虽有3个儿子,但各个都不成器,自己真恐自己这一去,临家就此败落。因次他把眼光放在几个孙子上面,自小聪明伶俐的9孙儿临渊虽不是正室所生,但天赋异秉,小小年纪就显示出过人才华,且心思深沉,甚至比他的几个儿子还有过而不及。因此临淄决定将临家的希望都寄托与他一身,当然要扶植起渊儿最理想的办法就是拉拢右相,若她能卖他几分面子,那渊儿必定能借势而起,临家日后就有希望了。 过不一会儿,一位白玉一样精致的少年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衫跟随着父亲临敬被带出来,16,7岁上下的年纪却是风度翩翩,举止优雅从容。 洛吹雪却是心中一笑,果真给自己猜中了,也不知是喜是忧。 “祖父。”那少年唤道。 临渊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拉他过来,“来,渊儿,见过洛丞相。” 那少年临渊对上洛吹雪的刹那,眸中流露出一丝讶然。原来是她,那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丞相,名满天下的朱雀公主,怪不得啊,怪不得如此不同。但他只是略微敛了一下眼睑,随即笑着开口道,“拜见洛丞相,祖父常提及洛丞相学识渊博,品性高雅,是国家不可缺少的大臣。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一见丞相,真是荣幸之极。” 真是不同啊,这小孩比起先前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一番话说的真是乖巧懂事,洛吹雪笑道,“临老这金孙真乃玉琢冰雕的人儿,临老真有福气。” “不瞒洛相,老人家是想借着寿辰跟您讨件事儿。”临淄开怀而笑,显得他自己也对这孙儿满意极了。 “临老请讲,今儿个寿星最大,吹雪能办到的尽力为您办到。”洛吹雪道。 “洛相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请洛相允许渊儿入天翔学院学习,拜洛相为师。”临淄这话一落。却是几家心思在里头,所有的臣工都猜测着临丞相的心思。这么一来,不是主动与右相交好吗?保守派们都暗自叹息,临老果然是老了,已经开始为子孙铺后路了,那他们呢?是跟随着临老的脚步逐渐向洛相示好呢还是如何? “这是吹雪的荣幸。”洛吹雪自是欢喜的应承下来,原来老爷子一番动作是为了这事。 “渊儿,还不拜见你的老师。”听到她答应的临淄急忙拉临渊行礼。 “渊儿见过师傅。”美少年乖巧的跪下行礼。 洛吹雪笑着扶起他,由姐姐转变为师傅,这场寿宴可真够有意思的。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31章 踟躇 自然,洛相拜寿的风波在一定程度上表面显示了临相妥协的迹象,如此便或许直接或许间接的带动了所有朝臣,尤其是保守派朝臣。由临相连连在朝堂上的力不从心之举,到他缜密的安排九孙临渊入天翔学院之事,寿宴上亲拜洛相为师之行为,还有频频在朝堂上的沉默来看,这位三朝老臣,保守派先锋临淄已经完全的老去了,不止是身体,心境也一并沉了去。与之相对应的是年轻日盛,生机勃勃的以右相洛吹雪为守的年轻一派朝臣在朝堂上的屡屡活跃。 有先见之明,懂得察言观色的朝臣已经纷纷向洛相示好,在临相的默认中,把备受争议的洛松抬上兵部司的位置一事便可清晰显示,先前还坚决反对的大臣居然一反常态的予已赞赏,再加上洛松不俗的表现和王上满意的态度,顺水推舟的成就了这件原本在意料之外的事。 “哇哇!!”传言中不动声色,礼仪举止皆被推崇为完美的右丞相洛吹雪一副春心欲动的双手举到胸前,扭着手指,双唇再也难以合上,时不时发出赞叹,眼睛里冒出可以与色狼媲美的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面前的男子。 紫莲的清香还在徐徐传来,心逸轩内,一袭紫衣的男子比那池中妖娆的紫莲还更胜许多。完美无缺的脸庞上几许被风吹拂而动的黑发,纠缠着显露出紫罗兰般梦幻色彩的眼眸,他眯起眼,悠懒闲散的执起紫晶茶杯轻轻的送入玫瑰色泽的唇边。 “哇哇哇!!!”此时完全没有形象的右丞相还在不遗余力的发着花痴,这人,怎么一举一动皆是如斯优雅,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了。 “雪。”男子勾起一抹悠然的笑,宠溺的注视着对面而坐的女子。 “干什么?”洛吹雪捧起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好好的干嘛对自己乱放电,害她都不能专心欣赏美男了。 “该你了。”男子失笑,愉悦的欣赏着自己不曾看过的另一面。 “什么?”沉浸在美男魅力中的洛吹雪显然不愿清醒。 “该你走下一步了。”男子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她一下。 “啊?”洛吹雪这才把注意力转到棋盘上来,小小的紫水晶棋子真是漂亮,连那白玉小棋也可爱的紧。诶?不对不对,定睛一看,白玉的小棋这会儿一点都不可爱的把奇#書*網收集整理她的紫棋围了个死,别提突围了,连插都难插进去。怎么办呢?有了。 “无缺。”洛吹雪抬起眼时已换了一副谄媚表情,天真的唤着对面的月无缺。 月无缺自然是温柔一笑,她这副面孔应该是又转到什么心思了,“怎么?” 洛吹雪站起来移近美男身侧,一股属于紫莲的清香窜入鼻内,终于知道他身上那股神秘的香是属于哪种植物了。双手扯着他的袖子轻轻的晃,“咱们不下棋啦,不如你弹琴给我听可好?” 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在内心叹了一口气,月无缺只得应声道,“好。” 无私的奉送大大的笑容,拉着他的手进攻到紫晶珠帘后一架瞄了很久的古琴旁,迫不及待的把他塞到椅前。 “雪想听什么?”月无缺只得顺她的意思,扬起笑容询问她。 “都好啊,我不挑的。”当然不挑了,本来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的。 月无缺低头一笑,十指缠绕琴弦,如行云流水般的音乐自他指间流淌出来,竟然是她所熟悉的“高山流水”。以他的境界,却是更胜她一筹,算起来他不过听过一次而已。 曲毕,洛吹雪立刻欺身到他面前,“你怎么会这首曲子的?” 月无缺轻笑,“听过一次。” “啊??”天才!大大的两个字从头顶压下,这小子是天才。打量他的眼神变的幽怨,长的比自己美就不说了,还有那么特殊的紫罗兰色眼眸就让人嫉妒了,天下第一才子都给他抢了,连江湖上势力庞大夜魅宫都在他的管辖之下,上帝真是太不公平了。 “怎么了,雪?”关切的看着女子含着控诉的眼神,却如何都猜不透她多变的心思。雪像是一团迷,时而冷静优雅,时而纯真可爱,时而调皮精灵,却无论如何转变,在她身上总不觉突兀,反倒构成属于她的独特的美丽。 “没有。”有些哀怨的给予他一瞥,踱到窗前,紫色的莲花此刻正微笑的随风而动,含姿带艳的吐露属于它的特有的神秘色泽。她近来也算是春风得意了,可也少了许多乐趣。想到这里不禁感叹,一代丞相临淄最后选择了明哲保身,风光引退,为着临氏家族留了一条宽广的后路,可以想象,日后必有风光时。可她的朝堂生涯何时才能结束呢?多想放下一切,游历度日。这一样的景,相同的面,重复的事,不变的心境,总让人越发越厌倦了去。 “在想什么?”一双手臂自腰下探入,身后扣上一具坚实的胸膛,清润的声音在耳边扬起。 “你猜猜看?”洛吹雪收回自己的心思,巧妙一笑。 “唔,方才是在想我,现在是在想别人。”声音在左耳婉转回荡,鼻息抵着后颈缠绵入骨,顺着肌理滑到边缘,贝齿有些不甘心的轻咬了下耳垂,“雪,你在想谁?” “呵,我先问你的,你倒问起我来了。”洛吹雪侧头一笑,躲过耳际的微痒。 “告诉我你在想谁?”被他紧箍住身躯,威胁的唇已经移到颈侧,紫罗兰色美丽的眼眸一片璀璨,丝毫不怀疑下一瞬间的危险。 洛吹雪眼光悠然移至远处,盛开的紫莲仿佛为了吸引她注意一样微微的摆动,雾气还在弥漫在整个湖面上。“我累了,想休息了。” ~~~~~~~~~~~~~~~~~~~~~~~~~~~~~~~~~更新~~~~~~~~~~~~~~~~~~~~~~~~~~~~~~~~~~~~~~~~~~ 月无缺扳过她的身体,双手珍视的捧起她的脸,紫罗兰色的眼眸流露出怜惜,四目相对中沉默的把她深深的埋入自己怀里,“雪,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洛吹雪在他怀里惊异的抬起眼,却又沉默的更深埋其中,并未做任何回答。她爱他吗?愿意和他共度一生吗?她不清楚,一直以来她只是被动接受他给予的一切,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被他打乱,横生不该有的情绪,那是一种慌乱与恐惧。他那样的男子,对她真的是爱吗?或许是像江瀚一般,由不断的得不到而生成的一种势必征服的决心。而到最后,当洗尽铅华,她交付全部身心后失去了当初的兴趣。她一直追求的,是舅舅对母亲的那种生死不渝的爱情,而她,对于月无缺,真的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 “雪,做我的妻子,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好不好?”月无缺感觉到怀中女子的身躯逐渐僵硬,却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轻轻的安抚着她的后背,郑重的许下一生的承诺。他不想再错过吹雪,他已经认定了她,就一定不吝与许下承诺,虽然他此生最厌恶被束缚,但是为了她,他甘愿。 洛吹雪闭上双眼整理自己的情绪,再睁开时,已自他怀里抬起头来,巧笑嫣然的对上他凝重的表情,“做什么这么严肃?” “雪,嫁给我。”月无缺直直的对上她多变的眼眸,扑捉她来不及闪躲的一抹慌乱的情绪。 洛吹雪精灵的眨了眨双眼,调皮一笑的旋转离开他的包围,犹如轻灵的彩碟一般闪到一旁,皱了皱鼻子,“才不要嫁给你呢,你那么多红颜知己,你这颗花心大萝卜。”说罢笑着跑离了他身边,直向层纱后的轩外冲去。 月无缺只觉心仿佛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悔不当初。无论以前他如何游戏感情都好,但上天既然安排吹雪到他身边,他就不会轻易放开她。可无论他如何做,雪依然不信任他,她巧笑的背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信任,这都只得怪他往日过于轻狂,今日活该得不到雪的全然信任。不过没关系,他只要一直陪在雪的身边就可以了,无论用多久的时间,多大的耐心,他一定要等到雪。既然她不希望自己提这些事,那么他便不提,他也不希望在雪的瞳孔深处流露出躲避或者是惧怕。 含笑的追随去那抹白色的身影,身形微动,一瞬间便欺身到洛吹雪跟前,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再不想放开。轻咬着她小巧的耳垂威胁道,“花心大萝卜,恩?” “哎呀,我错了,错了嘛。”洛吹雪急忙讨饶认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觉中跑到轩外湖边了,贪玩心起,不禁问道,“无缺,你的轻功是不是很好呢?” 月无缺追随她的视线,只见她含笑望着返着薄雾的湖面,立刻明白了她想做什么,宠溺一笑,“雪是想?” “恩,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啊就在想,若能踏着紫莲在湖上行走,一定有意思。”讨好的对他露齿一笑,洛吹雪轻扬着渴盼的眼。 月无缺双手圈住她的腰,瞬间已经掠出长廊,踏着硕大的紫莲轻盈的在湖面上飞掠,远远看去,真如凌波仙子在湖上行走一般。洛吹雪只觉自己身轻似燕般飞舞,鞋袜却丝毫未沾到紫莲,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愉悦中惊喜的眼对上月无缺含笑的面,璀璨若星辰的黑眸与浩瀚如夜空的紫眸相对,温情的气息在莲香中飘散。 风烟楼 “绰约,你一直要寻的人,如今寻着了没?”一袭紫色纱衣,凝脂玉肌若隐若现包裹住玲珑身躯的女子闻罢手中一顿,险些洒出杯中的酒。明媚的眼睛一转,道不尽的媚尽数流露出来,透过晶莹的眸,“不再寻了。” “约儿,我不懂你。这风烟楼表面为天机门所有,暗自里却玄机四起。细细为冰王所用,蝶舞是临相一派,思玉出自门内,却无论如何,我都看不透你。”一袭浅蓝薄衣,轻盈动人的洛吹雪倚在一张矮桌前,双手懒懒的拨弄琴弦,伴随着闲散的动作问出凌厉。 “原来你早知道。”风绰约闻言有些惊讶的抬起眼,随即放下,“也对,你毕竟是一国之相。但又为什么?” “约儿,我视你为朋友,知己,自然对于你不愿吐露的事不会加以过问。”洛吹雪继续弹奏着轻柔舒缓的乐曲,仿佛方才那一丝凌厉都隐了去,不曾存在。 “人世间总有许多无奈之世,无论是你处在如何的位置。”风绰约风尘万千的瞳孔深处透着无限的疲惫,“雪,其实我真的很累。” “不需要我帮你吗?”洛吹雪依旧弹奏着一曲古韵,垂首而问,洞悉一切的眼眸中忍不住怜惜。 风绰约自嘲一笑,落寞相对的似乎只有自己,小小的瓷杯残留着半杯的酒,清晰的映出自己看破风尘的眼眸下一颗妩媚的朱砂,轻扶着那颗暧昧的痕迹,薄唇轻启,“谢谢你,雪,但,这终归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洛吹雪止了琴调,恍惚中风绰约的笑反射入眼,是一种道不出的遗憾与无奈。没有继续探究,绰约永远是风尘中浮动着万千的情愫,冷然中含着独有的情痴,情之一字,如斯伤人。只得含笑而略,举起酒杯,把这一腔愁丝尽数随喉而入,宁愿沉醉。 ~~~~~~~~~~~~~~~~~~~~~~~~~~~~~~~~~~~更新~~~~~~~~~~~~~~~~~~~~~~~~~~~~~~~~~~~~~ 午后温暖的阳光散播着初春的暖意,积雪早已融化,一江春水正逝去。透过精致的雕窗栏,斜斜的打在女子身上,鹅黄色的衣衫仿佛也鲜活起来,与那萧影翠艳的阳光化为一色。暗然廖寂的起居室内与备受阳光瞩目的窗角鲜明交错其中,尽数交汇在女子沉静的面庞。默默的自那隐晦的瞳孔深处,道出尘世的沧桑。 上一世也是如此,她也有着同样迷茫的时候。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被赵姐训练成商业间谍,永远以不同的面貌面对她的一桩桩CASE,久而久之,无论是面对谁,都无法吐露真实的情感,如同被封印一般。认识江瀚同样是在一次任务中,却没想到自己被封印了26年的感情被他打开,他以温柔,呵护,包容,耐心来窃取她的心,她彻底的失败了,变的都不像她自己,被他挖掘出一面面她从未想到的自己。却在后来,她绝望的明白她至于他不过是又一个新鲜刺激的游戏,不过游戏的难度高,需要很长的时间攻破。所以她离开,放下对他的一切感情四处游历,完成她自小的梦想。后来到这个世界,可又为什么遇到相同的人,对她说相同的话,命运真容不得逃避,她已经逃了一世,却不知道这一世要如何面对? “丞相,临公子求见。”伊人碎步入了内来,打断了女子漫无边际的思索。洛吹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应道,“请他到会客室,我随后就到。” 须臾。 “徒儿拜见师傅。”一袭淡蓝衣衫,白玉一样精致美丽的少年对洛吹雪行礼。 “快起来吧。”洛吹雪急忙扶起他,临渊也中规中矩的道了谢,客气的在一旁坐下,举止大方得体。与年龄相符的,略带羞涩的笑和清澈无邪的眼神,更有客气的与妙人,可人上茶后的道谢都令得她们含笑而下。 洛吹雪但笑不语,如果她不是那日瞥见他的如何作为,恐怕真以为他是家教良好,举止有礼的临小少爷。待家里的丫头一个个离开会客室,洛吹雪放才开口道,“不知临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临渊呆呆的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晶莹的光辉,璀璨至极,可爱的唇微微张开,“姐姐,你那日说的话,做不做的准?” 洛吹雪几乎立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自然笑道,“当然做的准了。” “太好了,姐姐。这些日子我都怕姐姐不理会我了呢。”临渊面上一松,却是一副天真的笑,纯然的喜悦散发出来。 洛吹雪浅笑应道,“不会的。” “可是,姐姐。”临渊好看的眉皱了皱,有些气恼的嘟着嘴道,“过几天祖父就要把我送到学院去了,我就有数月都见不到姐姐了。所以——” “所以?”洛吹雪有些不明所以的接口。 “所以今日渊儿希望姐姐陪我一日,可好?”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自然生成天真的表情,带着点撒娇的可爱味道在里面,任谁都很难拒绝。洛吹雪暗生心思,虽然此间少年一副乖孩子的模样,但或许只有个中人明白他的危险性,越是美好的让人无法拒绝,越是到后来被蛊惑。 “那你想到哪去呢?”洛吹雪只是一径的笑,她打赌这家伙绝对没表现的那么纯良无害。 “风烟楼。”红唇微启,再自然不过的道出冰幽城最为旖旎缠绵的温厢软阁,眼里一片晶亮,带着玩味和挑衅。 洛吹雪注视他许久,暗叹了一口气。果然被猜中了,不过,她又如何舍得让他失望呢?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32章 初情 一袭红衫,面目娇俏的少女随着音乐摆出动人的舞步,她纤细的双手交错而动,白嫩赤裸的玉足踏在黑色的地毯上,强烈的比对使得她的舞步显得更为轻盈,仿佛振翅欲飞的彩蝶。 窗外,两道人影栖息在那许久不曾动过。情况显得有些滑稽,仔细看来,他们衣物皆为上品,饰物也价值连城,却作贼一般齐齐挤在屋后窗前,自窗缝中窥视。突的,其中一名身着白衣的公子小声道,“这位就是风蝶舞,以冠绝天下的舞技闻名于世。”听这声音,不禁叹息,这不正是那位朝中重臣,右相洛相吹雪吗?他旁边润玉一般的蓝衣少年开口道,“那坐在那儿的是谁?” 洛吹雪闻罢朝正座看了一眼,席上一位男子含笑而坐,飞扬的眉,素色衣衫,想了一下道,“岳阳王冰玄夜。” “岳阳王?”蓝衣少年,临渊显得有些诧异,“怎么会在这,姐姐入朝不过3,4年,怎么认得他呢?”说来岳阳王与冰王乃是同胞兄弟,一向深居简出,长居岳阳州,因此临渊才有此一问。 “我不认得他,更别说见过他了,不过是猜的。”洛吹雪道。 “猜的?”临渊好奇道。 “待会儿再告诉你,现在我要看风蝶舞跳舞。”洛吹雪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既而转到风蝶舞身上。 谁知那小鬼不一会儿又没耐心的缠上,“姐姐,告诉我嘛。” “好吧,好吧。你看看他身上的玉佩。”随着洛吹雪的声音,临渊果然看到他暗青色的长衫上一块黑色的玉佩,的确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冰王也有一块,冰王那块刻的是卿,他那块想必是夜了,天下也只得这两块玄玉。” “窗外的朋友,何不一起入内欣赏?”曲毕,位居正座的男子突然对着他们开口。 讨论的不亦乐乎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相互在眼里看到了尴尬,洛吹雪先是陪笑道,“渊儿,你去,姐姐我若是被他看到,对姐姐我的声誉有损。”废话,他此番来,无非是冲着太后的寿宴去的,日后被他见到了她还用混吗? 临渊也委屈的低下头,“不是我不为姐姐的声誉着想,但祖父知道我来这种地方,渊儿定要受重罚,姐姐也舍不得对吗?”说罢还可怜兮兮的看着洛吹雪。 “既然这样,渊儿,我们撤。”既然替死鬼不配合,只有走为上策。临渊配合的拉起洛吹雪,正待转身,却对上两名黑衣侍卫,一个个都挂上肃杀沉重的面孔,冷冷的打量着他们。“我家主人有请两位公子。” 洛吹雪藏在临渊背后道,“请两位带路。”语毕跟随在他们后面而行,不忘抖出一张白帕遮住脸。 入了内,只见乐师早已退了去,只留有冰玄夜同风蝶舞在内。冰玄夜依然是好脾气的笑,与冰玄卿七分相似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淡然的啜一口茶,笑道,“这位公子为何以帕遮面?”闻言在前的临渊立刻回头来看,却手臂上吃痛,一面暗自埋怨着他不拿出另一块给他一面不甘愿的替她扯着慌“不瞒公子,家兄素有隐疾,怕惊吓了人。” 冰玄夜上下打量着他们,那位小公子年纪轻轻,举止不凡,应对沉稳,衣着精致,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他身旁那位兄长略微低他一头,也是不凡的风姿。他实在不解他们为何做出方才之行为。虽是如此,他还是好风度的笑道,“两位公子的举止对我来说并无大碍,只是惊扰了蝶舞姑娘,这才是我请两位出来的原因。”冰玄夜对一旁静坐的风蝶舞歉然一笑,“惊吓了蝶舞姑娘,真的很抱歉。”一副惜香怜玉的表情。 洛吹雪与临渊对视了一下,相互传递着讯息。 “你去道歉。” “为什么是我?” “你是男的耶!” “可你是姐姐啊。” “叫你去你就去,是男人就忍耐。” 最终临渊屈服在洛吹雪强悍的眼压之下。无奈的收回视线,他轻轻一笑,狭长的凤眼里一片迷人,和煦的风就这样停留在他嘴角可爱的酒窝里,醉人的目光仿佛情人一般注视着风蝶舞,“蝶舞姑娘,家兄与我打扰之处,望姑娘不要见怪才是。实在是我等听闻姑娘舞技精湛已久,未曾得见,今日适逢姑娘有客,忍不住心急这才出此下策。请姑娘看在我等仰慕已久的份上莫要见怪才是。” 这样可爱的表情,这样动人的眼神,这样和煦的声音,任谁相必都无法生起气来。风蝶舞娇声一笑,“公子言重了,蝶舞并未受到任何惊吓,想必冰公子亦然,不是吗?”娇羞的反问冰玄夜,他不敢有违佳人意愿的称是。 这厢洛吹雪暗叹果然美男计好用,不过看来蝶舞并未认出临渊,又或许是认出假装不认识。毕竟她拿不准临渊的深浅,也拿不准临老爷子对于他的授权。不过既然蝶舞是临老爷子的人,自然不该为难他们。 “蝶舞姐姐真是大度,真如传闻中一般善解人意。素闻风烟楼有四位堪称当代绝色佳人的姐姐,不知今日可否得见其余三位呢?”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临渊,一声声姐姐唤的风蝶舞更是娇笑不已,两人一言一语的攀谈起来。 洛吹雪心安理得的和冰玄夜一起做壁画,她倒是耐的住寂寞,可那厢冰玄夜就有些尴尬了,本身为了讨好佳人的他却被临渊反客为主,还讨的佳人连连喜欢,不觉自然是脸上挂不住。临渊自然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快,话锋一转道,“既然绰约姐姐也在,是不是可以请求蝶舞姐姐请她一同前来。我与家兄也好一睹绰约姐姐的风姿。” 风蝶舞应了下来,打发小婢去了。不一会儿,一位活色生香,娇艳无比的紫衣佳人翩翩而来。不愧是八面玲珑的风绰约,她能不知不觉中令每一个人都愉悦起来,只是眸光偶尔对上不发一言的洛吹雪时稍做停留。 洛吹雪未曾加入到他们的对话中去,只以隐疾为由。从风绰约频频打量她的目光中,她知道,她已经认出她了。洛吹雪始终不动声色的饮酒,不一会儿便寻了个藉口离开。风烟楼她自然熟的很,东绕西转,拐进了一处幽静的居所。 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风绰约也尾随而来,迎面笑道,“雪,今天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也没什么。”洛吹雪笑道,“不过就是有好玩的,要加入一起还是在一旁看?” “算我一个。”风绰约忙道,娇媚的脸上此刻荡漾着孩童一般的新奇与喜悦。 ~~~~~~~~~~~~~~~~~~~~~~~~~~~~~~~~~~~~~~~~~~~~~~~~~~~~~~~~~~~~~~~~~~~~~~~~~~~~ 风绰约的离席自然使得原本相谈甚欢的场面瞬间冷起来,只一个风蝶舞支撑着场面。临渊一面无懈可击的优雅笑着,一面思索着如何逃开这令人略微不快的气氛。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突的一名小婢进门而入,在风蝶舞耳旁轻声说了什么,却见她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含笑对冰玄夜道,“冰公子,绰约妹妹有请。” 那冰玄夜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去了,风蝶舞也寻了个理由去了。只留在临渊独自一人。正无聊间,洛吹雪推门而入。 “姐姐,你上哪去了?”临渊立刻迎上去。 “你不是想见识风烟楼吗?”洛吹雪笑的有些过分灿烂。 “是啊。”临渊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声线带着些须迟疑。 “你倒是说说,你想看什么?”洛吹雪追问。 临渊的回答的低着头,有些迟疑道,“我只是好奇,从小被祖父禁止来去的地方很多,风烟楼就算其中一个。” “那我明白了。”洛吹雪思考了一下,“随我来吧。” 一头雾水的临渊只要跟随着她,穿廊下梯,不一会儿便来到一间华丽的屋子。看洛吹雪在中间的四方桌前坐下,临渊也跟着她坐下。只听清脆的拍手声响起,一行衣饰华丽,面目妖艳的女子自屏风后而入,大约有6人左右,分别在洛吹雪和临渊身边坐下,软软的躯体贴在他们身上,细细的声音柔媚的唤着公子。 洛吹雪放松的倚在温柔之中,闲闲的品着杯中酒,似笑非笑的瞥着临渊,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却见那临渊有些隐忍不发的垂下眼帘,丝毫看不透他的情绪。这样的无动于衷似乎给予女子们很大的鼓励,酥香玉手已随着衣襟探入,年少却结实的胸膛不见起伏,那群女子看他并无反应,便大胆着抚摩在他身体各处,试图令他放松下来,而那一对已探入胸膛的手越发的往下移,眼看就要—— 却见临渊胸肌一紧,转瞬间那双手已被移开,他抬首,含笑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如你所愿啊。”洛吹雪笑道。 “如此便多谢姐姐了。”临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恼怒,隐在无害的笑容内,顿时化为无形,仿佛那一丝凌厉从未出现过。 “我先失陪。”洛吹雪说罢起身无声息退出门外,掩门间临渊被六名女子包围在其中。移步到另一间屋子,刚推开门,便见那位本该陪着冰玄夜的风绰约出现在屋里。 “这么快?”洛吹雪道。 “打发掉故作君子的风流公子自然快了,何况,我也急着看好戏呢。”风绰约笑的有些得意,“雪,人家口口声声叫你姐姐,你何苦如此对待他?” “我对他不好吗?”洛吹雪反问道。 “虽然以寻常男子来看的确是惊人的艳遇,可恐怕那小公子不那么想。”风绰约顺了顺颊边垂落的发,寻思道。 “放心,他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现在,我们准备看看鱼儿怎么脱网吧?”洛吹雪示意风绰约,只见她会意一笑,起身移开古董架上一个瓷瓶,轻轻一推,那木板竟然被他推起,不大不小两个眼珠子大小的小洞露出来,透过那两个小洞,屋内的情景居然被瞧的一清二楚,只是从临渊的角度望去,不过是壁画上栩栩如生的两对猛虎的眼睛而已。 洛吹雪与风绰约非常有默契的停止一切说话,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进去。只见临渊在中间正位上坐下,那六名女子正在他眼前载歌载舞,性感的动作,暧昧的眼神。却见他只是含笑看着,笑的让人不觉所以。 过了许久,其中一名蓝衣女子突然停了舞步,撒娇的窝到临渊怀里,抱怨道,“公子,奴家们都累了,相必公子也诸多疲惫,奴家们服侍公子小歇片刻可好?” 那临渊也未做回答,只是笑对她,那另外五名女子见此情景,也双双停了下来,拥簇着他向着那张大床走去。风绰约轻拍了洛吹雪一下,对她眨了眨眼,“要看下去吗?”她向她传递着。 “且看无妨。”洛吹雪笃定的笑,这小鬼要开始耍花样了。 果然,待临渊外衣已褪去,正待她们服侍他脱下底衣时,临渊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语气平淡道,“老鼠。” “啊……” “老鼠啊……” “在哪?” “救命啊……” 不同的惊呼,却相同的跳开脚反应着,一面死命寻找另人恐惧的影子一面顺手把能握在手里的器物尽数握在手里,自然包括了临渊的一条腰带,一件外袍,一枝束发的青玉簪,不仅如此,茶杯,盆栽,矮椅自然也成了抢手之物。众女虎视眈眈的挟持多种“武器”勇敢的离临渊手指方向3米多远的地方站定,不打算近前。 看到此处,洛吹雪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风绰约也忍不住退了开来,才刚合上木板,放下瓷瓶,已忍不住笑起来,笑的支不起身,硬是倒在软塌上。 “所以我就不明白,女子为何对老鼠如此恐惧?”洛吹雪笑道。 “雪,现在我相信你方才说的话了。”风绰约依然笑的花枝震颤。 “你继续笑吧,我去善后。不过真是可惜,好好的游戏玩不成了。”洛吹雪有些遗憾的退出房间。 “各位姑娘都下去吧。”待洛吹雪赶到隔壁,却见对持的状态丝毫未变,她吩咐道。 那六位浑然忘我的女子就不觉的带着临渊的衣物离开,待临渊要唤,已是来不及。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渊儿一直在等着你回来。”见洛吹雪进了门来,她还未开口,临渊已经抢先道,移近她跟前拉住她的双手,“姐姐,渊儿不喜欢方才那样,不过渊儿知道姐姐一定不会丢下渊儿的,对不对?” 洛吹雪仿佛救命稻草一般被他紧抓着,“姐姐说过会疼爱渊儿的不是吗?姐姐……” 洛吹雪不得承认,眼前的小鬼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她向来没有丝毫愧疚心觉悟的人也不禁思考着一个问题:她是不是做的过火了?因此,直到她呆呆的为他梳好头,整理好衣服,坐马车离开风烟楼回到相府的整个过程中都被突然而起的愧疚感笼罩,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暗室内。 “属下护主不利,请少主惩罚。”一身劲装的女子跪在地下,对上座一位少年请罪。 “罢了。记住,今日之事,不可以让老爷子知道,明白吗?”少年姿态悠闲的仿佛在休息,一手支在红木椅的扶手上撑着头,阖着眼侧头言语,却如何都掩藏不住他周身冷漠疏离之感。 “属下知道。”那女子抬头道,明媚的面孔上不复寻常的柔美,只留全然的冷漠。 “行了,你下去吧,今日我也累了。”那少年挥挥手,只见黑影飘过,那女子毫无声息的离开,如同彩蝶飞舞一般轻巧。 少年这才张开眼,狭长的凤眼合着眉宇生成别样的妖艳,他侧头未动,默默的伸出另一只手自发间拔出一枝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白玉簪,雪样的簪抽离瞬间披散下的发,他却丝毫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的凝视着这枝简单却难掩芳华的白玉簪,眸中说不出是如何的情绪,悠远的开口道,“你可知,若是换了别人,又该是如何下场?” 却听得一声叹息掩藏在黑暗里,悄然消失。 ~~~~~~~~~~~~~~~~~~~~~~~~~~~~~~~~~~~~~~~~~~~~~~~~~~~~~~~~~~~~~~~~~~~~~~~~~~~~ 各位大大,孑然一身不好吗?那算了。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33章 榜上有名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的很快,待察觉到时,已是初秋季节,夏日余下的暖意依然过分侵扰着秋的寒,使得连日来天气依然暖暖的,丝毫察觉不到属于秋的寒意。 平日清冷淡声的思雨阁今日却不同已往的热闹,出入来往的丫鬟仿佛如临大敌般的神色,其实也没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过是洛丞相偶染风寒之故。前一步府上方战战兢兢的送走了御医,恭顺的拿着药方去了,下一步已有一辆紫色马车停下府外,熟悉的都知道是逍遥居士贯用的马车。整个相府,也许整个冰幽城都津津乐道着天下第一才子与洛丞相之间戏剧性的相识,也自然的与那位胜名下的洛丞相再次贯上了天下第一才女的美名。更是使得他们之间的往来都成了崇尚浪漫,整日无事可做的贵妇小姐们关心的话题。 相比之与相府上上下下的紧张程度,洛相吹雪此刻正舒服的半坐在柔软的床上,半眯着眼睛,有些无精打采或者可以解释为昏昏欲睡的应付着家里的丫头们。洛雨自觉平日不如别的女儿家细腻,老实跟着亲自抓药去了,伊人,妙人小心却频繁的更换着洛吹雪头上的素帕,紧张的观察着她的神色,可人已经在厨房忙活着,做些清淡的食物。无奈的任她们自清晨就紧张到午后,连早朝都没让她去,洛吹雪有些后悔的想,她干嘛要告诉她们自己头有些疼呢,她的平静便惊扰与洛雨探完她额头后一声尖利的惊叫,接下来整个府上乱了套似的,折腾到方才,连御医都被她们请来了。实在是由于洛吹雪从不生病的好习惯,因为自己本身对医术方面的造诣,导致她几乎跟病痛没什么缘分,唯一一次受剑伤也是拜旁人所赐。 就因为如此,她突如其来的风寒便使得府上没有任何经验的丫鬟们乱了套,一个个小心的围绕在她身边,寸步不离。隔着一层层的帏帐,轻手轻脚自门外而来的妙人打了个手势给床边守着洛吹雪的伊人,伊人会意的点点头,放下床帐后才跟随她到门外。 “怎么了?”伊人急忙问道。 “伊人姐姐,逍遥居士来访,你说是打发他走呢还是让他来探病?”妙人有些困惑道。 “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问小姐。”伊人沉稳思索后回答,却想了想道,“可小姐刚休息下,不如你先打发他离开,过几日再来探望。” “伊人,请他进来吧。”虽是细碎的耳语,却不知为何被看似沉睡的洛吹雪听到,声音自床帐后传出来,略微带着虚弱。 “是。”伊人有些无奈道。 只听得门声响起,不一会儿,便远远的看到紫色身影进得门来,还是一样优雅至极的微笑,轻步的移近床边坐下,怜惜的看着女子无精打采的表情,温柔的看口,“好些了吗?” 洛吹雪像是突然听到他的话一般兴奋的睁开眼,一反方才萎靡的模样,一把捉住栖息在她脸上温柔移动的手指,“你终于来了,我都快闷坏了。走,好不容易生次病,请我喝几杯去。”说罢便做势下床来。 “不准。”温柔宠溺的笑容旮然而止,总是上扬的唇也冷硬的停顿,“你给我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别动。” 洛吹雪听罢有些赌气的别过头去,只见才刚维持了几秒的酷酷脸庞不禁再次恢复温暖的弧度,柔声开口,“雪?”见她不与理会的赌气模样,叹了一口气妥协道,“若是今日你好些了,晚上我就带你泡温泉,好不好?” “当真?”洛吹雪怀疑道。 执起她散在被外的手,冰冷的玉手温柔的被包裹在他的大掌里,凑到唇边道,“当然是真的。” “成交。”协议达成,洛吹雪开心的投怀送抱,被他拥在怀里,嗅着他身上带着的紫莲清香,最喜欢这种清幽神秘的味道了。 月无缺自是长叹一口气,真未想到雪生起病来是这么孩子气,平日的优雅啊,高贵的都顿然无形。幸好他懂得利诱,不然搞不好被逐出相府大门都有可能。习惯的顺着披散在雪后背浓密的发,看她猫儿一般舒服的在他怀里转过头来,抬起头道,“我困了,先睡一会儿,晚上我要看我的紫眼儿。” “好。”温柔一笑答应她。雪曾说过最喜欢自己紫色的眼睛,也最羡慕他的紫色眼睛。怀里的女子气息逐渐绵长,显然是快要陷入沉睡之中,无声无息的拉起棉被裹在她身上,以防她再次着凉。这半年来,他不曾再次提过要雪嫁与他之事,不是不想,只是明白,她还未完全对他放下心防,还是不想接受他。于是他等,也愿意在时间漫长的岁月中等待,无论是多久,直到她愿意嫁给他的那一天。而他相信,他定然会等到那一天,一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伊人神色慌张的进了门来,“小姐,临相府上有人求见。” 临府。 暗青色的床幔内,一代左相临淄此刻缠绵在病塌前,鼻息沉重,双目半闭的躺在那里,已是暮华将尽,卸下了所有的威严,对于他风光无限的一生,此刻却是无言以对的任由疾病与衰老折磨。房间里跪满了人,他的四个儿子,临忠,临孝,临仁,临敬,三个女儿以及九个子孙。在这弥留之刻,等待着他的训斥以及对于临家这个庞大家族未来的交代。 突然,门被打开,喘息不止的老管家急切的跑到床前,双目湿润,激动的开口,“太爷,小少爷考中的是头名。” 只见临淄急促的喘息着,更显激动的奋里睁开双眼,吩咐着,“渊儿。” 白衣素服的临渊自孙子辈中站起来上前来,俊美的脸上尽是哀伤,扶住临淄紧紧抓住他的手,颤声道,“祖父。” 临淄安慰的闭上眼睛,却在一瞬间全部张开,威严的声音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儿里,“你们都听着,从今天起,渊儿就是临氏家族的族长,你们不得违背他的命令和安排。” “是,父亲。” “是,公公。” “是,祖父。” 所有的子孙都低下头来,顺从的回答。尽管心中略有不服那位年方16,母亲出身低贱的临渊,可老太爷的临终授命就是一切,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也是每个临家人都默守的规矩。 临淄满意的点头,下一刻竟又有侍从进门来报,“丞相,洛丞相已经请来了。” 所有的临家人不约而同的生此疑问,为什么会请她来。太爷的门生,老友遍步天下,他却未请任何一人,只是吩咐所有临氏子孙回到冰幽,却为何请来不相干的洛丞相,甚至可以称为政敌的右相呢? “你们先下去,渊儿,你留下。”临淄吩咐道,原本跪了一地的临家人一个个的退出门去,与之点头而过的,是一身轻衣的洛吹雪。 “临老,您吩咐吧。”洛吹雪近得床前来,并未寒暄,因为她知道,他必是有事要交代。 临淄虚弱的开口道,“洛相,你我共事4年之久,虽偶有分歧之处,临淄此生,不得不说你是我最为钦佩的人之一。” 洛吹雪轻轻一笑道,“临老也是吹雪最为钦佩的人之一。” 临淄仿若回光返照的慈爱一笑,“十几岁的小姑娘,刚打赢了三倍兵马的月王,到这朝中来,丝毫没有傲气,却生生的挫退了我们这一群老骨头。平日里来对我们甚是恭敬,笑脸相迎,吃了闭门羹也依然如我。令我们这群老头子忍不住反言相对,后来想想,真像是一群老骨头欺负一个小姑娘。”说着便自己笑开来,洛吹雪也忍不住一笑。 临淄突然语气沉重起来,“洛相,老人家我平日对不住你啊。” “临老快别这么说。”洛吹雪上前握住他的手。 “洛相,老人家我只有一件心事未了,你能答应我吗?”临淄突然紧握住她的手,虚弱的哀求道。 “您请讲。” “我临氏家族虽然子第众多,却无一大才,唯有我的九孙渊儿略胜。可我这一去,渊儿正值稚龄,这族里族外排挤的,不满的,甚至暗以加害的必不会少。今日临淄求您在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他好吗?也只有您的势力可以保护他了。”临淄有些断断续续道,显然不久与人世。 洛吹雪急忙道,“我答应您。” 话音刚落,安慰的笑容自临淄布满皱纹的脸上不自觉的蔓延,鼻息渐渐没去,双手也无力垂下,已是去了。 洛吹雪放下他的双手黯然退出,屋内已是哭声迭起,她叹了口气。生老病死是如此让人无力的景象,无论是谁,终究逃不过这一刻。悄声步出临府大门,紫色的马车正停在府外,一袭紫衫,俊雅不凡的男子迎上她,他并未开口,只是深深的将她的叹息埋入自己的胸膛,安慰的抚着她的长发。却被两股目光侵入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只见一袭素色衣衫,俊美的少年此刻正冷冷的对上他,略带挑衅的微扬起头。月无缺仅是对他温文一笑,点头扶着洛吹雪上了马车,离开。 ~~~~~~~~~~~~~~~~~~~~~~~~~~~~~~~~~~~~~~~~~~~~~~~~~~~~~~~~~~~~~~~~~~~~~~~~~~~~~~ 承德七年,左相临淄病逝,冰王感其鞠躬尽瘁,特以亲王礼葬之,满朝皆哀。与此同时,临淄九孙临渊与秋试中夺得头名,又适逢冰王怜惜,竟然破天慌的封予他工部司,与三品官衔,出入右相左右。 也正是此时,临氏一族真正的沉寂了去,隐匿着一股爆发中的力量,等待着又一次崛起的机会。保守派势力开始败落,伴随着年老官员的或许辞官返乡,或许不问政事。与之相对的是右相洛吹雪势力的最高峰,反观朝堂,绝大部分都为年轻派出自天翔学院的面孔。 最为矛盾的是处与中间的临渊,洛相的弟子,临氏家族的希望。所有人也或多或少的期待着他,期待着他的妥协,又或许是沉寂之后顿然的爆发。 风烟楼细雨亭 女子柔软的手轻轻的拨弄着琴弦,如云的长发在白衣上倾泄而下,沉静的面孔上满是柔和的光,仿佛全心的沉浸在乐曲带来的平静之中。 玄衣男子倚靠在窗前,头发依然是随意的垂在身后,星月般主宰一切的双眼微微的扬起注视着寂寥的夜空,配剑随意扔在一处。 曲终,白衣女子轻轻的移近在他面前跪下,“王。” 男子冰玄卿这才回过神来,对她点了点头,“起来吧。” “王,近日来临府有些紊乱,临忠与临仁来往甚密,与临渊而对,不过临渊倒是没有任何动作,频频退让。据回报,临淄临终前曾授予临渊为临氏家族的族长。”白衣女子缓缓道来,一字一句皆是不为人知的机密。 “恩。”冰玄卿侧头轻点了少许,依然是有些漫不经心的。 “洛相近日来倒是常与一些官员来往,从她的行为来看,像是与临渊开路之感。”风细细平静道。 “哦?”冰玄卿嘴角弯起了些须弧度,这大概是临淄死前与吹雪一别的作用了,她始终是心软之人。 “除了这些,洛相并无太大动作,非有异心之人。”风细细不知觉的加上了后一句,也许她自己都未察觉。 冰玄卿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她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无端失言,急忙跪了下去,再不敢抬起头来。 “你下去吧。”风细细略微有些惊讶的悄然退出,王的语气中竟然伴随着叹息,只是她再也不敢深究冰王与右相的态度。 待她走后,冰玄卿摇了摇头,依然独自分享着诺大的夜空。帝王之路始终是孤独的,不需要与人分享,不需要被人理解。当臣子权利过大或者是盛誉过高的时候,如果不能够为他控制,那只有被他毁灭。 而对于雪,决定已下。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34章 拒婚 素金的色调装点出华贵,千娇百媚,各色各样儿的花儿争相展露自己的芬芳,却都之为凤颜一笑。一身淡金色的宫装,寻不到岁月痕迹的宋太后,冰帝生母亲悠闲的坐在暖阁里,看着宫女们为这满屋的花朵修饰装点,浇水翻土,偶尔提醒。 一名内侍悄声而入,“太后,洛丞相到了。” 宋太后对他点了点头,随后对忙碌的宫女们吩咐道,“都下去吧。” “是。” 须臾,暖阁厚重的门被推开,一身官服的洛吹雪随着内侍的带领而入。 “臣洛吹雪拜见太后。”洛吹雪跪下行礼。 “起来坐着说话。”宋太后甚为亲切的吩咐着,看她在一旁坐下,禁不住仔细的端详起来。暗青色的朝服穿在她身上更是显示出女子的英气,长发尽数藏在朝冠内,更加衬托出她的身形玲珑有致。清灵的面孔任她如何看,却无法挑出一分瑕疵,沉稳与贵气合着眉目不自觉的自她周身散发出来。的确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女子,也是位可以母仪天下的女子。 “吹雪,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你一名女子,为这天下鞠躬尽瘁,今日我代王谢谢你。”宋太后道。 “太后言重了,臣只是尽了分内的职责。”洛吹雪垂下头道。 “吹雪,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自你入朝。可惜你与平常女儿家不同,因此总觉得少了份儿亲近。”宋太后含笑开口,却是隐有不悦之意。 “是吹雪的疏忽,吹雪忙与国事,从未侍奉过太后。请太后恕罪。”洛吹雪急忙改口,由“臣”到“吹雪”。 “这些都是小事。吹雪,我们女人家一生最重要的不是功成名就,不是像你一般誉满天下,为国事操劳,身为女儿,最重要的是嫁得一名好夫婿啊。”宋太后叹息道。 “太后所言极是。”洛吹雪只得应道,心中却反复返转思量。 “也是我冰帝王朝亏欠你太多,让你一个妙龄少女为国事操持,错过了好时候。不过如今天下已定,民心安稳,也是该你拥有幸福,觅得归宿的时候了。今日哀家为你作了主,吹雪可有意中之人?”宋太后先是感叹,复又试探问。 “太后对吹雪的眷顾之情,吹雪无已为报。只可惜吹雪早已过了适婚之龄,不愿累及旁人。”洛吹雪道。 “旁人介怀,哀家却不。”宋太后激动道,满意的看到洛吹雪震惊的脸色,复又缓道,“吹雪,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来,后位虚席都是为谁而悬。” “是,太后。”洛吹雪道。 宋太后看今日目的已达到,并未多留她,满意中看她离去。 洛吹雪有些恍惚的跟随着内侍走出暖阁,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的?她依然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些年来,太后屡屡逼婚,各方的名媛几乎都被她提过一回,难道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次转到她头上了?‘后位虚席都是为谁而悬’,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转过回廊,却见白衣徐徐而立,冰色的皇袍总是象征着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利。内侍早已退下,洛吹雪迎步而上。 “是你?是不是你?”洛吹雪问道。 “是我。”冰玄卿道,留给她的背影瞥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 “吹雪,我可以给你你要的忠诚,可以允你一生。”冰玄卿缓缓道。 “玄。”洛吹雪轻唤他,见他回了头来,依然微笑的注视着她。她情不自禁的抚上他静若湖水的眼眸,清澈的没有丝毫涟漪的眼眸,总是温柔看他的眼眸。 “可惜你不爱我,不然我真会答应了你。”洛吹雪放下手来,对他,也像是对自己道。 “吹雪,爱太伤人,唯有不相爱的两个人,才能平静的生活。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冰玄卿怜惜却始终温柔的注视着她。 “我真想答应你,如同我一直以为的那样。可是我总是不甘心,想要等到一个不同的结局。”洛吹雪幽幽道,却又看向冰玄卿,接触到他瞬间冷却下来的眸子,“一定要如此吗?”她问道。 “对不起。”回避中他已经又转过身离开,冰色的身影余留下一抹叹息。雪,你要明白,我不想伤你,只能如此。 “王有旨,请丞相在宫中小住数日。”内侍道。 洛吹雪点了点头,跟随他离去。 是夜,明月高悬,星火稀疏。 独坐在承玺殿中的冰玄卿一身冰色衣袍,若有所思的侧着头,唯有一盏孤独的宫灯陪伴。风动,气息随之而至,如同他一贯出现时的那般。 “你来了。”冰玄卿开口,对面的男子依然周身笼罩着千年不化的冰冷,毫无感情的眸子注视着他。他明白,自他软禁吹雪起,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他总是如此,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只除了吹雪,唯有她的巧笑嫣然,才能够轻易融化他的寒冷。 “我来带小姐离开。”洛风没有多余的说话。 “你带不走她了,她将会是我的妻子,冰帝王朝的王后。”冰玄卿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洛风仅仅是抽出腰间的佩剑,对上冰玄卿。冰玄卿也起了身来,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剑。 洛家的烈火剑,夜修罗洛秋行驰骋江湖所依之剑。 与冰帝神剑,冰家世代相传,冰帝所御之剑。 一火一冰,一冷一热,都以内力催动,强大的劲力在空旷的殿中相交错。此时,月色骤然暗淡起来,两股力量瞬间蓬发。 年少的冰玄卿第一次心血来潮遨游江湖,却遇到了今生最大的劲敌,打不赢的情况下竟然死皮赖脸的缠住洛风,跟着他风餐露宿,连夜行路,行侠仗义。 任务在身的洛风无意中被一个痞子缠上,大发不掉,只得带他一同行走江湖,沿途收拾他留下的懒摊子。 却不知何时,年少的皇子已成了一代帝王,优雅且冷漠,再不是当初畅快而笑的少年。而剑术,竟然也不知何时精进到了此种地步。 突的,兵器碰撞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一切,赤红的烈火剑叫嚣着不甘而断,洛风也因真气溃散,一口鲜血吐出,挣扎着以残断的剑身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与此同时,殿内突的拥进一队士兵,均是冰色的战袍,那是属于冰帝王师的颜色。 “带下去。”冰玄卿吩咐。 凤峦宫 淡金色的宫装略显寂寥的散落在床边,柔软的轻纱紧紧的贴在床上,长长的下摆一直延伸到独坐在桌前的女子脚边。她仅仅是着了一身素淡的白衣,乌丝长长的披散在肩上,月夜下显得不甚娇弱。 “他不会来了。”静夜里男子突兀的声音传来。 洛吹雪抬起头,一身玄衣的冰玄卿缓缓走来,神色如常。 “你这又是何苦?”洛吹雪叹息着轻摇了摇头。 “你果然还是知道了。”冰玄卿苦笑道,隐忍的纹路一直延伸到嘴角。 “你受伤了?”洛吹雪突然开口,整个人侵近他身侧,想也未想便搭在他腕上,“你与他交过手是吗?” 冰玄卿没有多余的说话,但是身体上异常热的温度说明了一切。洛吹雪突的叹了口气,扶住他在床边坐下,素指在衣袖中拿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送入他唇边。冰玄卿久久的注视着她,神色中包含着许多复杂的情感,似乎欲言又止。 洛吹雪淡淡一笑,柔声道,“我都明白,先吃了药好吗?” 待他服下那粒丹药,洛吹雪这才又开口道,“玄,其实自临淄死后,我便一直在考虑自己的归属。尽管如日中天的权利是这世人毕生追求的,但对于我来说,逍遥自在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等你的伤好了,就让我离开吧?” 冰玄卿这才止住四下而窜的真气,平静的开口道,“吹雪,你怪我吗?” “实话讲,我想了很多。起初不免有些责备,尽管我明白一开始我的存在是为了牵制临氏一族的势力。但在你来看,你冒不起这个险不是吗?你真心待我,我很清楚,可是作为一个帝王,是不允许拿一个国家的前途来做一场赌博的,所以你想到娶我这个办法。我是不怪你的。”洛吹雪缓缓道。 “吹雪。”冰玄卿深深的凝望着她,既而疲惫的闭上眼睛,拥她入怀中。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求。 突然,一股侵入的气息出现,冰玄卿蓦的睁开眼,对上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紫眸。 月无缺同样是一身玄色衣衫,姿态优雅的立在那里,如同神谛一般的姿态,“你放开她。”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中喷射而出。 洛吹雪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高兴的唤了一声,“无缺。” 月无缺却丝毫没有欢喜的神色,白玉一般美丽无暇的面孔上尽是冷冷的神色,“为什么?你要嫁给他?” 洛吹雪知他是误会了,忙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天下都知道你要嫁给他,我本以为你并非自愿,看来是我错了。你为什么?你从头到尾都在玩弄我吗?我为你做的一切,我的等待,对你来说仅仅是无聊时候的消遣吗?”月无缺欺近她,一字一句的锁着她的眸子追问。 “不是这样的,不是。”洛吹雪摇头。 “好,既然你要嫁给他,我就杀了他。”月无缺突然话峰一转,撇下她就朝床上的冰玄卿攻去,身形迅如闪电,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冰玄卿本想代她解释,掌风却扑面而来,来不及说什么,运起冰焰真气,举臂回挡。十招之内,两人已飞身出了宫外。洛吹雪刚回过神,却来不及阻止,护心丹虽可暂时制住玄体内的烈焰真气,让他如常人一般运气,却越是用气,越是后患无穷,重者甚至留下一生都无法痊愈的内伤。 她急忙追出宫外,两人玄色的身影几乎与夜融为一体,只听得内劲滑过空气的声音,可惜她毫无武功,此刻只得在一旁寻找合适的契机分开他们。 交缠中的身形忽然一顿,只见月无缺一掌拍在冰玄卿胸口上,结束了激烈的交战,任由他落下。 那一掌打的甚是重,只见冰玄卿一口鲜血喷出,洛吹雪急忙奔过去搭上他的脉搏,幸好护心丹护住了他的心脉,不然吃了这一掌,不死也是重伤。 “雪,你让开。”身后传来了月无缺冷绝的声音。 洛吹雪转过头去,“无缺,你不能伤害他。” “不能?真可笑,你居然这样护着他,那我呢,你又把我置与何地?”月无缺疲惫的笑道,紫色的眼眸暗淡无光,如同受了伤的野兽一般。 “你?”是啊,他呢?她又把他置于何种位置呢?一直以来,她肆意享受着他给予的温柔体贴,可她却从未给予他们的关系一个定义。她只是一直在等,等自己完全接受他的一天,又或许是她等待着他厌倦的那一天。 “让我替你回答,雪。你是那么残忍,你可以随意选择停留或者离开我的世界,你从不曾有过眷恋或者不舍。一直以来,都只是我在求你不要离开,而你,从来都在回避我的感情。”月无缺仰头望月,像是说给自己听。悲伤的表情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她甚至可以听到他灵魂独自在黑夜里哭泣的声音。她多想跑过去拥他入怀,看他带着小小满足的笑容,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她一直在等,等他的天长地久或是放弃。她依然还是不信任他,不信任爱情。 “我真是傻。”月无缺说完这句话,万分留恋的看了洛吹雪最后一眼。便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息的离开,不知是谁的泪,晶莹中闪落月夜独有的空痕,留下寂寥的夜空。 “我们先进去吧。”洛吹雪默默的扶起冰玄卿来,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有些虚弱的扯出一抹笑,“你的伤有些麻烦,怕是这一月都别想下床了。” 这几日来,城中都在津津乐道王朝丞相洛吹雪花嫁冰王的逸事,无论是谁人,皆皆赞叹这一对绝妙的组合。冰王乃国家最神圣威严的象征,而洛丞相又深得民心,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因此,消息一传出,皆得到万民的祝福。 此时的凤峦宫内,床塌上,冰玄卿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躺在那里,身旁却无任何近侍宫女,一点都无传言中与未婚妻如胶似漆的模样。一阵药香自门外飘来,洛吹雪端着一碗药近了床前。 “玄。”她轻唤道,先是把药碗搁在一旁,扶他坐好。 “吹雪,辛苦你了。”冰玄卿虚弱道。 “无妨。你受伤的消息还是替你瞒着,只是你必须尽快康复,若我没料错的话,有心人早已经起疑了。”洛吹雪端起药碗送到唇边吹了吹,这才以药匙送近他嘴里。 “吹雪,这几日,我已经好多了。你还是快离开吧,迟了,就真得嫁我为妻了。”冰玄卿开玩笑道。 “我自有分寸,再过几日,你能下床后我就离开这里。”洛吹雪安慰他,却突然想到什么的笑道,“到时你便可以作出一副悲痛欲绝的面容,也好是一个藉口,来面对太后日后的逼婚。” 冰玄卿笑出来,清澈的面容仿佛和煦的阳光一般耀眼,“是啊,这倒是个好主意。” 对视中脉脉而动的温情流露在两人相交的眼神中,仿佛这一切都静了去,时间流淌而过。 黑夜是闭不上眼的熬夜人的想象。 曾经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现在却明白了。对于心思清明的人,黑夜等同虚无,只要闭上眼,便可拒绝面对。但却对于满腹心事无从寄的人来说,漫长的夜是最难以度过的。 无缺,是彻底离开她了,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吧。不可否认,那一刻她竟然是心痛的,差一点就忍不住唤住他。时间的确是可怕的东西,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无法忽视他的付出与呵护,等待与宽容,他甚至不求她去爱他,只想待在她身边爱她就好。 “夜若乌弦月下人,丞相在烦恼些什么?” 女子低哑柔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风绰约一身宫女打扮的出现。 “约儿,你怎么会在这儿?”洛吹雪问道。 “我的主人等不及了,他想见你。”风绰约千变万化的眸子此刻毫无感情。 “最近的惊喜可真多,约儿,你不是打算告诉我,你效命与月王吧?”洛吹雪苦笑道,绰约的身份她从一开始都在猜,却从未猜着。却在答案揭晓之前明白了真相。 “待你醒来,便知道了。”玉指轻扬,衣袖相触间正入洛吹雪的昏睡穴,倒在她身上。 “对不起。”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5章 梦醒 她感觉的到自己的昏迷,感觉到自己完全沉入一个梦境中,无法醒来,挣脱不开。 梦中反复交错的容颜,一幕幕的在眼前晃过。 带着决绝与心痛的无缺的美丽。 清澈如湖水般包容的眼。 伴随在身旁,能让人安心的气息。 如同待破茧而出的蝶,一层层的拨开自己造的囚笼,无奈却又坚定的挣扎着,许久。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醒来。 洛吹雪缓缓张开眼,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疲惫,慌若大海的波浪一般,一阵阵的侵袭着她。强忍着倦意坐起身来。 这是一件以白为主的房间,布置的极为清雅舒适。白玉床上层层落落的锦纱织出一片旖旎,薄薄雕花的白玉屏风后隐约可见精致的桌椅。她挣开棉被赤脚下了床来,脚下异常柔软的触感另她不禁低下头,是以她喜爱的软毯铺成,竟然也是雪样的纯粹,竟然找不到一丝杂色。透明如云蝉翼一般轻薄的下摆垂落在上,她这才发觉自己仅仅是着了这么一件薄薄的寝衣而眠。一想,这里想必是在月落帝国,四季如春,常绿不衰,怪不得呢。 自四年前月王败与朱雀,她便料到总会有这么一天,却未想到自己的待遇不错呢,看来月王是有意笼络她。四年前他只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君主,充满着夺取天下的野心。然而在经历了那一场深刻的失败后又会是如何,四年的时间足够令一个人成长起来,尤其是对于一个有着君临天下野心的人。 也许,该是时候了。 收回了散漫的思绪,自柜里成套的白色衣物里随手拿出一件月白透明的轻纱罗衣,披装着鞋,头发微拢,出了门来。方推开门,一片赞叹。 这是世上最为美丽的花园,诺大的空地种满了花儿,各色齐聚,万紫嫣红,争相夺艳。左侧的浅池中,两只白鹤悠闲的漫步其中,痴痴的在水中寻觅着宝藏,见了她出来,竟然不怕生,悄悄的踩着水上了岸,粉红色长腿聪明的踏着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向她走来,甚至没有触碰到一朵花儿。 洛吹雪歪着头打量着移近她身侧的两只白鹤,他们绕着她兜着圈子,偶尔轻触她雪白的衣摆,这么过了一会儿,他们仿佛认同似的以小小的脑袋在她身上撒娇的蹭着,脸颊红的发亮,长长尖尖的黄褐色小嘴发出欢快的“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 洛吹雪轻笑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来抚摩她们白的如同百合花一般美丽的羽毛,更是惹的她们撒娇的在她手上蹭着,真是可爱非常。 月无影踱进藏雪苑的那一刻正是这么一幅白鹤与人嬉戏的画面。白衣女子如同误闯入人间的仙子一般好奇的惹入这尘世,如云的秀发在微风中轻轻的飘起,晶莹美丽的面庞上尽是欢愉的笑,又似调皮又似宠溺的一手抚摩着在她群摆安静栖息的一只白鹤,另一手仰起长长的衣袖与另一只好动的白鹤捉着迷。 “喜欢这儿吗?”月无影出声,顿时打破了这幅画面。 洛吹雪这才发觉到他,停下微笑望向他,修长的身形,俊美的容貌,怎么看都太过于阴柔了,不同与冰玄卿强烈的男子气概,却在眉宇间,相同的蕴涵着属于王者的霸气。 “多谢月王的盛情款待。”洛吹雪礼貌的微笑颔首,尽了礼数,却非君臣之间。 “自四年前败与公主之手,孤王深为公主举世无双的风姿倾倒。因此回国便修建了这藏雪苑,以待后用。”月无影道。 “希望月王如同您预期的那样满意。” “仔细算来,自两年前满苑的花草移植成功,直到今日,它的主人住进来,孤王才是满意。”月无影道。 洛吹雪笑道,“月王这样破费,只为招待故人,真让人感叹。” “感叹之余,想必公主也深知孤王的良苦用心不是?”月无影淡笑。 “与公,洛吹雪乃冰帝丞相,与私,洛吹雪乃冰王未婚妻子,因此,月王的苦心洛吹雪怕是无福享受了,还是住牢房比较心安理得些。”洛吹雪道,嘴角始终保持着微笑,仿佛说出来的不过是那么一件自然的事情。 “公主说笑了,如此莫不是浪费孤王的一番好意?”月无影始终笑的笃定。 “月王赎罪,洛吹雪唯有却之为答,以牢房相伴了。”洛吹雪眼里一片坦然。 “哈哈……”,月无影似乎被洛吹雪无奈的表情逗乐,愉悦的笑出来,“孤王又岂会另自己未来的王后入住牢房?” “洛吹雪已有婚约在身,何况冰帝与月落一向交好,月王此举恐怕不妥。”洛吹雪依旧旁观人似的劝道,仿佛他们讨论的主角不是自己。 “是极是极,不过公主不必挂心,孤王会将这天下作为献给你,我的王后最好的礼物。”月无影眼里闪过一道阴狠,那是属于野心与征服的色彩。 洛吹雪心里一振,面上也忍不住一惊,他居然想…… “好了,今天想必公主也累了,孤王就先失陪了。”月无影体贴道,转身离开。 洛吹雪若有所思的就近坐下,面上一片沉静,远去许久的一对白鹤看她坐下,也都安静的走近来乖巧的卧在她身侧。 四年的时间真的足够改变一个人,如今的月王已经今非昔比,只叹一场天下浩劫在所难免,世间又要生灵涂炭。 天下,又会是谁去完成这两个字呢? 白鹤为伴,弄花伺草,洛吹雪竟然一径的沉默了下去,似乎在等待。藏雪苑仿佛是这月落皇宫里一处闲置的地儿,平日里并无人来往出入,竟像是建在深山密林处般,可她心里清楚,在这深宫之中,有这么一处地儿,必定是守卫森严,戒备谨慎。平日里碰到的,只有一位青衣宫女,每次也只是送了饭收拾过碗筷就离开,并不多做说话。 月王无影也是在等,等着洛吹雪的沉不住气开口,等着她的妥协或者是敌对。可她竟然耐心不错的与他耗着时间,任凭整日与书本白鹤为伴,却也不曾开过口。 一日,洛吹雪兴致不错的抚琴来听,两之白鹤儿依旧乖巧的在她身边徘徊,似乎要随之起舞。琴声闲逸清雅,仿佛她并不是被软禁,仅仅是误入了美丽的花园。 “公主好兴致。”随着男子低沉的声音,月无影依旧挂着和善的笑,自苑外徘徊近来。 “月王见笑了。”洛吹雪衣袖轻扬,裙摆卧着的那只白鹤乖巧的站起身,直直的走到月无影身旁,竟像是迎客一般衔着他的衣角领他入了花丛中景致的大理石桌前,另一只也不知从哪儿处衔了一枝尤带着露水的花骨朵,嫩黄的花色送入了早已等待在桌前的洛吹雪手里。洛吹雪接过来,赞赏的拍了拍他们,而后那两只白鹤便自行跑了去,像是知道主人有客,自己找乐子去了。 月无影自然是看的叹为观止,却见洛吹雪小心的剥落含苞的花瓣,反复清洗后入了茶水,前前后后加了不少不知名的调料,反反复复不知经过了多少道程序,这才斟出一小杯,送到他面前。有些急切的品尝了一口,果然唇齿生香,甘甜不涩,回味无穷。 “如何?”洛吹雪含笑而立,美人尤带茶香,这一声如何,竟然能解千愁万续一般,月无影只觉今日因国事烦躁而起伏的心境莫名的平和起来。 “公主真乃仙人尔,与鹤为仆,摘花为茶。”月无影道,却是他的真实感受。 “月王此言不妥,我说该是以鹤为友才是。万物皆有灵气,你真心待他,他感受的到,也会真心待你。”洛吹雪略有所指的道,有些想以平和化解他满身的杀戮戾气的意思。 “公主所言极是。可惜孤王乃俗世凡人,与公主的脱俗自然云泥之别。”月无影依旧的笑,只是不若方才亲切了。 “月王又错了,月王贵为一国之主,本就是顺应天命,造福百姓之人,乃天之使者。您的一举一动,关乎到百姓苍生,您的智慧,勇气以及魄力,直接影响到天下人民的命运。与您比起来,我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介平民,可有可无。”洛吹雪道。 “孤王认为,想要造福天下,首先要夺得天下。届时,普天之下,皆是孤王的子民,孤王自会造福与他们。”月无影沉稳的双眼里倾诉了毕生的志向,王者的霸气在此时显露无疑。 “即使在您夺得天下的过程中,牺牲再多的生灵,您也不在乎吗?”洛吹雪缓缓问道。 “身为帝王,杀戮本是宿命,是任何一位帝王都避免不了的。”月无影眸中多了一抹感叹,自己也曾记得初此目睹生命的逝去,可是身位一位帝王,岁月的过往仅仅是代表着逐渐的麻木,直到习惯。 洛吹雪望着他的姿态,突然暗叹一声,低下头整理自己的思绪,待再抬得头来,又是一副浅笑的面孔,“月王,我有首曲子,想请您品评……” 缠绵的琴声复又响起,掩盖了肃杀的话题,归与平静。 冰幽城。皇宫。 夜晚的牢房火光暗淡,看守的侍卫轮班的交换着,偶尔发出一两声交谈。 “见过莫侍卫。”御前侍卫莫林带着配剑入了牢房,被看守的侍卫带到一间铁室前,开得门来,只见幽冷的月光投注在孤坐的那里的黑衣人身上,他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见莫林进来,却连眼帘都未掀动。 “洛护卫,王要见你。”莫林自然是熟悉这位洛丞相的贴身护卫,却多日不见,他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冷了许多,眼前独坐的男子仅仅是看了他一眼。 “王吩咐说,是有关洛丞相的事。”莫林记起王的交代,又道。 这才看到他一向冰冷的神色松动了些,起了身来跟随他离开。 承玺殿。 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非常的冰玄卿撑起身坐在软榻上,面无表情的对着莫林道,“你先下去吧。” “是。”莫林低头扣首,独留了洛风与冰玄卿独处。 洛风自然是不会主动开口,他出手的那一刻他们的友谊就正式宣告了决裂,冰玄卿苦涩在心里,缓缓开口道,“吹雪她,失踪了。” “什么?”洛风这一刻才真正的拿眼睛去看他,紧张的神色一览无余。 冰玄卿在心里苦笑,他也只有对于吹雪的事才会有常人的神色,压住满心的不明情绪,道,“已经有几日了,当日晚,并没有任何人出城,城门关闭了三日,我令人到处搜查,都没有她的消息。这几日也严加留意城出城情况,并无任何踪迹可寻。” “当日晚,宫中可有异动,尤其是细微的动作。比如说宫女昏厥,宫门有太监借故出宫?”洛风冷静的问。 “并无。”冰玄卿回答。 那就是说,可能是一位轻功极好的人带走了小姐,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样,同理推论,既然他能够带着小姐离开深宫,自然可以借物带着小姐离开城墙而不被守城的侍卫发觉。 洛风沉浸在自己的思索当中,突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吐息,他几乎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你受了很重的内伤。”语气是结论的。 像是感受到他细微的关怀,冰玄卿笑的畅然,“已经没有大碍了,吹雪她替我看过。” 洛风点了点头,小姐的医术自然是可以放心,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他欺近冰玄卿身侧,执起他的手腕,许久,“你跟一个内力深不可测的人交过手?”他问。 “是。吹雪捡回来的宠物,叫无缺的人。”冰玄卿想了想,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他,最后结论道,“他应该不是吹雪失踪的原因,因为他事实上已经先离开了,不过也不排除那个可能。” 洛风沉吟许久,脑中变换推测出无数中可能,道,“我先走了。”说着就要离开,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突然翻转过他,以手抵背,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冰玄卿体内,助他导气归元。冰玄卿只觉得近日里来四下乱窜的两股真气,经由各大穴道,终于融汇在一起,顿时筋骨都活络起来,体力充沛。 面对冰玄卿不解的目光,洛风道,“你的伤一部分也因我所制。” “风,你肯原谅我了。”冰玄卿摆出了招牌痞笑,不羁的搭着洛风的肩。 “小姐既然肯替你治伤,就没有怪罪与你。”洛风依旧是冰山一般的表情。冰玄卿继续装傻笑道,尽管有些抱怨他对自家主子的忠心,但他肯原谅自己,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为了将功补过,我一定会把吹雪安安全全的送到你面前。”冰玄卿刚一恢复,便豪气冲天道。 洛风站起身背对他道,“你还需休息几日,小姐的事,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语毕便离开了。 唯留下冰玄卿有些头痛的扶着额头,吹雪啊吹雪,你到底在哪儿。 ~~~~~~~~~~~~~~~~~~~~~~~~~~~~~~~~~~~~~~~~~~~~~~~~~~~~~~~~~~~~~~~~~~~~~~~~~~~~~ 就逍遥一世吧,最终让吹雪一无牵挂的回东海父母身边去。[奇书电子书+QiSuu.cOm] xixi啊,我也快回学校喽,也就是下个月中旬。那我这几天会争取多写一些的,不过这文框架有些大,怕不是几天写的完的。不过我会争取写到无缺与吹雪的感情纠葛上面的,因为这部分比较精彩些,接下面的就是些没意思的夺天下喽,会写的很慢。你说这么好不好?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6章 故人 古朴华贵的铜镜前,映照着如花一般娇艳的女子的容颜,柳叶儿似的眉,妩媚动人的眼向上挑着,此刻正谨慎的任身旁的两位宫女为她梳妆整理。 女子朴素的手,轻轻的沾起调好的珍珠粉,一点点的扑上皮肤,均匀的等待原本黯淡的肤色发出珍珠一般的色泽。另一名宫女也小心的执起一把象牙梳,轻柔的打理手中的乌丝。 “奴才见过萧妃。”坐与镜前的女子并无动作,仅是那自然上翘的嘴角满意的微起,芳唇轻动,酥软动人的声音自然的发出,“王这几日都在谁那儿啊?” 刘因跪在她面前,低垂着头道,“回禀娘娘,王这几日哪位娘娘宫里都没去。” “哦?”萧妃突的转过头来,身旁的宫女也止住了动作,有些惶恐的跪下,“有这等事?” “回娘娘,王这几日每每不许我等跟从,奴才多留了分心,才知王是去中宫的藏雪苑了。”刘因回答。 “藏雪苑?那儿住了什么人?”萧妃问道。 “回娘娘,这奴才就不知了。藏雪苑一向由王师把守,除了王,谁都不允许进去。”刘因答。 萧妃明媚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突的浅笑起来,对着一旁跪了许久的宫女道,“云儿,你去取些酒钱孝敬刘公公。” “多谢娘娘。”那刘因喜从面上,猛磕了几个响头,随着那名唤做云儿的宫女领赏去了。 萧妃这才收回表情,依旧是高贵的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对着另一名一直未吱声的宫女道,“你去探探,别让人发觉了,明白吗?” “是。”那名宫女平凡的面孔上一片冷然,瞳孔深处却闪动着莫测高深的光彩。 那是一幅尚未完成的水墨画,流畅的清泉,高垂的瀑布,画纸上没有过多的色彩,只是单调的墨色,却笼罩上朦胧的神韵。似乎要陶醉在这样的景致之中。 素白的手执笔,流云在她的指间浮现,一阵微风吹拂过她颊边垂下的发,露出女子恬静的笑,她是自得其乐的。一对白鹤在附近的浅湖上嬉戏打闹,偶尔发出轻快的叫声。 “啊?”突兀的,一种极为不协调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宁静祥和。 洛吹雪抬眼望去,一名青衣宫女正略显狼狈的收拾着散落在地的食盒,却越是急越是紧张。她随手拿起镇纸压在画上,朝那名宫女走去,轻风伴随着她的脚步,白鹤乖觉的为她领路,浮云也似乎要为她而停留。 那宫女只觉一阵幽香入鼻,抬起头来,惊异的表情,圆睁的眼睛,却呆呆的问道,“你是仙子吗?” 洛吹雪微微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是。” “我还以为自己见到仙子了,小姐,你可真是美丽,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娘娘都美。”那小宫女依旧呆呆的注视着她,移不开眼睛。 洛吹雪又是一笑,“谢谢你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宫女已经回过神来,整理好站起身来,乖巧的回答,“奴婢名叫巧儿,是萧妃娘娘宫里的,送饭的衣儿姐姐今日生病,所以我就帮她送饭来了。” “谢谢你了,小姑娘。”洛吹雪道,一边不注意的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却发觉她始终好奇的注视着自己,眼力交错着各种情绪,惊艳,探究,崇拜。洛吹雪忍不住笑道,“还有什么事情吗?小姑娘?” “啊?没事了,只是小姐太美了。”那巧儿羞涩一笑,甜甜的酒窝就这么在脸上显现,却过了没多久,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道,“呀!我得回去了,萧妃娘娘还不知道我跑来这里呢。”又是急匆匆的往外跑去,跑了不远才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可爱一笑,“再见了,仙子小姐。” “再见。”洛吹雪回她一抹微笑,看她蹦蹦跳跳的跑开。 浮水宫。 凉亭对坐着两位美丽的宫装女子,一位显得娇媚,桃红色的水纱宫装,眉眼带笑,另一位显得清丽可人,水蓝色美丽的轻纱把她衬的多了几分不食烟火的味道。 那位身着逃红色宫装的女子笑道,“多日不见,妹妹还是同往常一般可人,也难怪王向来最宠着妹妹。” 她对面的女子同样笑道,“今日不知萧妃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你我姐们一向交好,有什么话姐姐就不妨直说了,若是惹的妹妹不高兴了,可千万别跟姐姐计较啊。”萧妃道。 那蓝衣宫装女子低眉轻顿了瞬间,才又抬眼笑开来,敛去了眉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之色,“萧妃姐姐说的哪儿的话。” “我如实问妹妹,这些时日,可曾见过王啊?” “这倒不曾。”蓝衣女子轻轻的回答。 “我猜就是。这宫里谁都知道,王一向最宠爱妹妹的,一月里也有半月是在妹妹宫里。”萧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连连叹气。 “姐姐莫非听到些什么?”蓝衣女子急忙追问。 萧妃看了她一眼,罢了叹口气,压低声音道,“我也是道听途说,宫女们都在私下议论,说是藏雪苑住了一位天仙似的姑娘,能与白鹤言语。王这些日子每每必去藏雪苑,宠爱的是不得了。” 只看那蓝衣女子脸色煞白,硬生生的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疼痛,已经再也听不进去萧妃在说什么,满脑子只是猜测着一件事情:是她吗?会是她吗?若不是她,为什么住进藏雪苑里?她知道,一直都知道,王虽一直对着她,眼睛里却在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那个面目有三分似她的那个人。她一直都知道,王一直宠爱她的原因,经历了国破家亡,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啊。她怎么可以来抢夺她唯一的依靠?再她抢夺了她的父爱,作为公主的荣耀,国家之后?她怎么能?她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的,一定。 “臣拜见王妃。”行至藏雪苑前,守卫的一队侍卫率先跪拜。 “起来吧。”朱思若看也未看他们一眼,就要进入。 “启禀王妃,王有旨,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藏雪苑,请王妃留步。”领头的一个侍卫拦住她。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朱思若连看也未看他们一眼,冷声道。 “请王妃赎罪,我等身为王师,直接听命与王,且王有令,擅闯者死。” “让开。”朱思若此刻气极,也顾不上什么王令,便要强行进入。那侍卫自然是阻拦,却不知何故,一个个莫明的软倒在地,配剑长矛也都丢了一地。奇www书qisuu网com朱思若此刻纵然有千般疑问,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只道是天助她,一径的带着两名随行宫女,这么直直的闯入。 暗处,面色冷然的青衣宫女匆匆消失在假山后。 “娘娘,若妃已经进入藏雪苑。”方才那名青衣宫女对亭里喝茶的萧妃道。 “恩,巧儿,你这次做的不错。我会吩咐父亲,让他关照你弟弟的。”萧妃对她道。 “谢娘娘。”被唤做巧儿的宫女始终是一副冷漠的面孔,仅仅是那深不可测的情绪中显示一丝兴奋。 “行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先下去吧。” “是。” 萧妃注视着她逐渐远去的青色身影,父亲,你果然送了女儿一件最好的利器。朱思若解决掉那女子,王必定迁怒与她,也算解决掉自己的一大劲敌和一个隐患。若是解决不掉,以王的个性,也必定不会再留她,至于那女子,拒巧儿回报,也是一个不通世事的主儿,可以为她所用也可不知不觉的毁掉她。而她,就坐在这里,等着结果吧。 这厢,朱思若带着两名宫女随从闯入藏雪苑,入目尽是奇观异景,她只觉妒火燃烧,怒从心来,更是加快了脚步,急与求证自己的猜测。行经一片窈窕的浅湖,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正在与两只白鹤喂食,听到有声响便转过头来,一切都似停顿。 朱思若不可置信的脸上一片复杂的神色,有些抗拒的摇着头。 “思若,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洛吹雪也显得吃惊,禁不住问道。 “大胆,见了若妃娘娘,居然还不行礼。”朱思若身后一位宫女厉声道。 “若妃?”洛吹雪打量着她,一身华贵的鹅黄色宫装,头戴巧凤金冠。难怪无论如何都寻不着她的下落,原来她一直在月落王宫中,如此思考,脑中已转换过千种念头,“原来如此,思若,这几年舅母一直都惦记着你,她若是知道你生活的很好,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你竟然敢直呼娘娘名讳,今日就算娘娘不与你计较,我也代娘娘教训你。”另一位宫女说着便要扑上来。 “给我住手。”朱思若方才从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恢复了常色。喝退了随行的宫女,这才对洛吹雪开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如你所见,思若,我被软禁在这儿的。”洛吹雪如实回答。 “软禁?”朱思若四下打量着藏雪苑的景致,“这叫做软禁?”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归我不是自愿到这儿的。”洛吹雪叹道。 “是吗?你又想从我这儿夺走什么?你已经夺走了我的父王,崎哥哥,皖哥哥,我的国家,你还不满足?我就只剩下王了,现在,你连王都想从我身边夺走是不是?”朱思若激动的问道。 “思若,你误会了。我将嫁于冰王,这是全冰帝都知道的事实,又怎么会如你所想的那样呢?”洛吹雪解释道,不禁暗暗感叹,冰玄卿真是一块无敌挡剑牌。 “真是如此?那王为什么把你软禁在此?”朱思若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动作。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月王为什么要阻止我嫁给冰王。”洛吹雪幽幽道,似在思考。 朱思若瞳孔里一片了然,她不像是在撒谎,心思转动,突然问道,“你不想在这儿?” 洛吹雪这才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思若,你能送我回到冰王身边吗?” “你是王下令软禁的,我自然是无权送你离开。”朱思若沉吟道,满意的看到她失望的神色,“不过——” “不过什么?”洛吹雪仿佛捕捉到希望,有些急切的问。 “不过如果是你自己逃走的,与人又何干呢?”朱思若狡猾一笑,念头已经成形。 洛吹雪有些困惑的思考许久,突然道,“如此就先谢过若妃了。” “你不用太早高兴,我要你答应我,日后都不得踏进月落半步。”朱思若严肃道。 “我答应你,思若。” 协议达成,朱思若满意的离开。 洛吹雪遥遥的目送着她的背影,略带感伤的默道,思若,我对不起你,适逢突变,若是再无外援,我只得想办法自己离开,因为我必须保护我的子民。只求月王念在旧日的情分上,善待与你。 当月无影接到若妃擅闯藏雪苑的消息的那一刻,自己都惊讶与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只觉心里一揪,脚步匆匆的前往藏雪苑,再听不进去侍卫口中的任何一字。 他从未深究过对于洛吹雪的感情,初见只是折服与她的智慧与美丽,升腾的强烈念头是自己有一天足够强大,以拥有这让人震撼的美丽。却在见到流落在月落的朱思若的第一眼,那几分相似竟然让他怔忪,即而产生拥有的念头,如愿的以温柔为网捕获了她,每每自那相似的眉眼里勾勒出她本该有的神情与笑容。为她,他产生了建筑藏雪苑的念头,唯有如仙境般的住处方配的上她的美丽超然。直到听到她嫁与冰王的消息,强烈的抗拒以及嫉妒让他立刻下令绰约带回了她,不顾自己尚未完全准备好与冰帝的决裂,也幸好月无缺竟然愿意提供巨额军需,这才给予他一个机会,一个拥有她的机会。他却保护不了她吗? 急步间,已经到了藏雪苑,寻觅间,白鹤始终懒懒的踢着水,百花儿依旧开的娇艳,大理石桌前,白衣女子如往常一般静坐在那里,手执一枚黑棋,正思考着它的落处,娥眉微蹙,樱唇不自觉的上下咬着。 月无影只觉自己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这才整理了自己紧张的面孔,摆出一贯的微笑表情走过去。 直到近处,听到声响的洛吹雪抬起头来,“月王,今日可是来早了。” “公主可好?”月无影笑道。 洛吹雪放下棋子,垂下眼睑思考了会儿,“月王,若姐姐她是冲动了点,可她也是因为爱您,这才做出有失身份的事儿,您是不是原谅她这次小过?”洛吹雪小心翼翼的望着他说道,可怜兮兮中带着温言的哀求。 “公主的意思孤王明白,只是这宫中素来以法度制事,即使我的妃子,失了度,也该以法论治。”月无影想起若妃今日的种种作为,严肃起来。 “我与月王打个赌如何?”洛吹雪突然兴起道。 “赌什么?”月无影也来了兴致。 “这盘棋。”洛吹雪看向棋盘。 “赌注呢?” “月王输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洛吹雪提议。 “若是公主输了呢?”月无影好奇道。 “我是不会输的。”洛吹雪一字一句认真道。 “当真?” 好奇心以及争胜心驱使下,月无影笑着坐下,开始思索下一步棋。洛吹雪一笑,她特意摆的珍珑棋局可是曾经无缺都解不开的千古迷局,月王想必该是解不开的。 而她,就等待着思若如何送她离开了。 未央宫。 “你是说,朱思若答应送她离开?”萧妃明艳的脸上满是惊异。 “是的,娘娘。”巧儿依旧是乖顺的,冷漠的。 “我该说她是笨还是聪明?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不知道收敛。不过也好,巧儿,你也帮若妃一把,多送她一程,明白吗?”萧妃妩媚的笑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杀意。 巧儿会意道,“是。” ~~~~~~~~~~~~~~~~~~~~~~~~~~~~~~~~~~~~~~~~~~~~~~~~~~~~~~~~~~~~~~~~~~~~~~~~~~~~~ 下一章,雪雪跟缺缺就见面喽,哈!哈!哈!忘了问了,大家想看雪雪在宫里玩还是在无缺的王府玩? P。S。逍遥一世定会有人相伴,独自一人多寂寞,我不会看我家小雪那么可怜的!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7章 怡然王府 如此度日,洛吹雪依旧安然的居住在与世隔绝的藏雪苑,与白鹤为伴,每日也有宫女带来膳食,只是再无说话,月无影也经常一身素袍的前来,偶尔喝茶,下棋。他们只谈论诗词歌赋,古史趣事,却都小心翼翼的避免谈及目前的处境。 洛吹雪无非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月无影无意告诉她他们大婚的日期后,她就明白,总会有人忍不住的。于是她静默,悄悄等待着将来的时机。 一日,自前来送膳食的宫女换了副生面孔,洛吹雪便知,时刻来临了。 那宫女先是与她易容,换成了她的衣服,方递于她一张地图以及一块宫牌,又交代道,“请姑娘劳记地图,由西宫门出,待会儿这地图我会烧掉。娘娘交代,请姑娘牢记自己答应过娘娘的事,日后不要再踏入这宫门一步。西宫外自有接应,他们会送姑娘出城,只是这一旦出了城,就与娘娘无关了。” “多谢。请转告若妃娘娘,一切珍重。”换好衣服的洛吹雪俨然是一个面目普通的小宫女,对那位宫女道。 “请姑娘速速离开。” 端起食盒,洛吹雪镇定的举步离开,经过藏雪苑前的时候,果然守在那里的侍卫并未有任何异议。出了藏雪苑,依照记忆周周转转了几处宫门,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西宫门。 “你是哪宫的?”门口的侍卫看她面生,问道, “回官爷的话,奴婢是萧妃娘娘宫里的,才进宫几日。娘娘今日想要尝尝东街的杏仁酥,这才打发奴婢前去,这是奴婢的腰牌,请官爷过目。”洛吹雪照着吩咐道出萧妃的名讳,一面叹道,曾几何时,思若也学会这种手段了。 那侍卫一看,果然是如瑟宫的腰牌,萧妃父亲乃当朝丞相,又颇得王的宠爱,不敢多加阻拦,便放了洛吹雪离开。 洛吹雪行礼谢过,这才离去。直到守卫的视线看不到时,才拐入一条小巷子,远远的便看到一辆朴素的黑色马车,那车夫看她到来,也全无惊色,只对她道了一声,“上车。” 洛吹雪急忙上了马车,刚坐稳,那马车便急速奔起来。车上放着寻常女子的衣物和一些银两,洛吹雪明了的换下身上的宫衣,连同银两打了一个包裹,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面目寻常,看起来将要远行的小姑娘。 行至不久,突然,一阵急速的刹车,马车突兀的停下来,洛吹雪不明所以的下了马车,只见那车夫睁大着眼睛靠在车厢上,血自他的胸口涌出,他的双手依然握着缰绳,他的神色惊讶,像是好奇与自己突然的疼痛,然而还未等他找到答案,已经气绝当场了。 洛吹雪心里一惊,一股阴冷的气息自耳后袭来,顾不得思考,本能的向一旁躲开,只听得匕首滑破衣衫的声音,后背一凉,险险的避过一把锋利的刀,洛吹雪才看向来人。 握着短刀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冰冷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射在她身上,那刀上依然残留着鲜血,映的他血光的眼。这是一个出手狠辣的人。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刀影已至,直指心脏。眼看着急速而来的短刀,洛吹雪知道,自己绝避不开这一刀,于是她决定一赌,再不躲避,直直的迎向锋利的刀锋。却见那黑衣人神色一晃,一瞬间已刺偏了方向,本向着心脏前去的匕首却偏了方向,只刺入了胸口,却未伤到心脏。微皱了一下眉,正待抽出刀刃,只觉颈间一阵刺痛,已是不能动弹。 洛吹雪急促的喘息着,松开夹着一根银针的两指,银针的另一头已深深的默入黑衣人的身体。挣扎的收回右手,扶住胸前的刀身,咬着牙站稳,身子猛的一用力,随着默入身体的刀身退出,鲜血顿时喷射出来。封了几个止血的穴道,洛吹雪只觉此生的力气仿佛快要用尽,随着血液从身体流出仿佛生命也随之流出。 洛吹雪挣扎的移步靠在一棵树旁,定了定神,强撑着昏眩感打量着四下的环境。四周都是参天的古树,并无杂草横生,显然这是一处隐秘的山林,她应该还在月幽城。无论如何,现时她是没有力气再走,唯有先寻到受到惊吓的马,凭借马车离开这里。 心中有了计量,洛吹雪仔细搜索着地面留下的痕迹,果然找到一条蜿蜒而去的血迹。却在此时,强烈的昏厥感再次袭击向她,几乎都要忍不住。洛吹雪又再次自袖中拿出一支银针,刺入胸口的穴位,立刻的,她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呼吸逐渐平顺起来。 要知此穴乃人之重穴,稍有不慎便可引发生命危险,却若运用得当,可起暂时性的麻痹作用,任何刺激都感觉不到疼痛,但也因此,后患无穷,若非危机时刻,切勿运用。自儿时洛吹雪自外婆的医书中看到这一句批注,兴趣之余便牢牢的记下了,想不到今日有此作用。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不一会儿,洛吹雪便能完好的站立起来,虽然体力虚弱,但再无昏厥之感。再不敢延误时间,洛吹雪寻着血迹而去。 一路跟随,大约半个时辰后,血迹已经由先前的越来越淡转为越来越密,这说明马由原先的惊吓到逐渐的平静,待到近处,洛吹雪不禁惊喜交加,她竟然找到了青草被咀嚼过的痕迹,这就说明马车已经在近处了。洛吹雪沿着青草一路迅速行走,仿佛力气又回复了身体。人总是在有希望的时候就有了动力,就这样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她终于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正在喝水的马,欣喜的走过去,眼看马车已经在眼前了,却心口一痛,全身所有的疼痛又回复身体,尤其那胸口,仿佛一把重锤压在上面。洛吹雪困难的呼吸着,拼命汲取着氧气,想要伸手呼唤近在咫尺的马儿,却再没有半分力气,眼前一阵黑暗,昏了过去。 藏雪苑 月无影此刻正震惊的望着空无一人的藏雪苑,方才他进来的时候,只以为是洛吹雪休息了,直到找遍了整个苑内,才接受了她不在的事实。 月无影发现自己竟无法冷静的停止内心的空洞,仿佛那依旧完好的心脏被人硬生生的揪住撕扯,任意摧残。触目的景致万种千般,皆不变的是她,她坐在石桌上侧头思索的神情,她在凉亭垂首抚琴的神情,她逗弄着白鹤的神情,她择采着花朵的神情,她含蓄一笑的神情,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她离开了。他不懂,他此刻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叫做什么。爱情,脑海中浮现他曾经嗤之以鼻,嘲笑以及愚弄的名词,世人皆为情痴,他原以为自己永远都可凌驾与它之上,却没想到,终到头来,他还是错了。 闭上眼深深的叹了口气,再睁开时,属于君王的冷酷表情又回到他脸上。 是该时候了,该时候揪出背后的人。吹雪,我的后,让我在找寻你的过程中为你开辟好属于你的王宫。她们,罪无可赦。 痛,只是一径的痛,彻骨的痛。感觉犹如置身在一条急喘的河流中央,随着波动流摆起伏,每每被那水注冲刷着,而后又如身在炙热炎然的火中,挣脱不开。 一幕幕的景象闪过脑海,幼时倔强的眼神,总是躲在暗处看着自己的那双若有所求的双眼。第一次被坚定的爱着的眼神,睡梦中为她拭泪的温柔的双眼。直到知道自己被背叛时的表情…… 所有痛苦的记忆都在这一刻伴随着身体上的痛苦相约而至,仿佛依然看到舅舅死前的情景,啜泣着微笑的情景,朱思皖含笑着而去的情景和他年幼时偶尔掠过的浅淡微笑…… 最后皆是一片紫,漫无天地的紫,覆盖一切的紫,那总是躲藏着,却又不断引她注意的紫。 许久…… 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耳畔方接收到声音。 “大夫,这位姐姐真的救不好吗?”清清冷冷的声音扬起。 “医者已尽力了,姑娘何必强求。生死全在这位姑娘一念之间,端看她如何自处了。”老者的声音代入一声叹息。 随后一切安静下来。 原来,她是不愿醒的。即使如此,她还是如此深爱这个世界,这个给予她美好亲情与友情的世界。是啊,她还有父母,那对完全属于她的父母,那个坚毅沉默的父亲,总是默默的保护她,温柔美丽的母亲,也同样心系着她的一切。 若是她断然离开了,他们又将如何? 不,她还不可以离开,国家将乱,她还未提醒冰玄卿,还未为她守护的国家尽一分力,还未完成她对朱雀子民的承诺,保护他们不受战乱之苦,她如何离开?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叹息,不着痕迹。 她,还不能离开。 毫不意外的独自醒来,洛吹雪对自己轻笑。胸口依然很痛,全身都已麻木,丝毫都动弹不得。只有无声息的等待着。 “你醒来了?”虽然是平淡的声音,却丝毫不掩饰那其中惊喜的味道。 洛吹雪远远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兰花香,却见蓝衣女子放下手中的拖盘走到她近前。朦胧的笑容仿佛从未出现在她脸上,清柔的眉眼,空谷幽兰一般顿入她面前。 她竟然是她熟悉的,沉雾。 数日后,在沉雾的悉心照顾下,洛吹雪已能独自下床了。朝夕相处,洛吹雪对这位清冷的美人也有几分了解。她其实不如她外表气韵给人感觉的一般孤傲,她其实心性单纯,少言寡语,才给人冰冷之感。其实她对外界的事情身份好奇,有的时候像个好奇心十足的孩童。同样也就因为她长期以来离群索居,因此对有些常识缺乏的紧。于是奇怪的对话经常出现在她们中间。 “小雾,你倒是说说鸡有几条腿?”喝着美人泡的花茶的洛吹雪眼里一片精灵的光芒。 犹然在云雾中的沉雾始终不解的思考了许久,回答道,“四条腿啊。” 洛吹雪憋住笑,看像她明显求知旺盛的面庞,点头道,“对对,小雾答对了,鸡是四条腿的。那你说说螃蟹有几条腿?” 雾美人又困惑的低头思考半天,而后疑惑的看着犹自轻笑的洛吹雪道,“六条腿。” 洛吹雪急忙道,“不对不对。” “八条腿?”沉雾好奇道。 “不对,还是不对。”洛吹雪大大的摇着头。 “十条腿?”反问中的沉雾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只有着十条腿的螃蟹,怪异的紧。 “十二条腿啦。”洛吹雪一副悻悻的表情,有些不甘愿的公布答案。 “是十二条腿吗?”沉雾依旧思考着,把脑海里已有的十腿螃蟹又加上两条腿。 “是啦是啦。”洛吹雪心里奸笑着,已经准备好了下次问她蜈蚣有几条腿。心里计定,看她依旧朦胧的双眼,洛吹雪决定今天先问到这里,转着话题道,“小雾,你是怎么把我救回来的?” 沉雾微微疑惑道,“不是我救你回来的,是你自己昏倒在我门前的。” “可我记得我是昏倒在湖前的?”洛吹雪奇道。 “我也不清楚,一次我从外面回来,你就在我院里了。”沉雾看她依旧思考的表情,怪道,“你又何必事事都如此清楚,或许有人暗中相助而不愿告知身份。” “说的也是。”洛吹雪转念一想,随即放开了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雾,这儿是什么地方?” “怡然王府。” “怡然王府?” 是夜,月下。 “你是说,这几日王在城中大肆搜捕?”玄衣男子迎月而立,双手背后,唯有暖风缓缓吹动那墨色的发,声音听起来越发清冷。 “名义上是搜捕奸细,事实上,拒打探的消息,王是在找人。” “人?” “宫里的消息是这样,说是未来的王后。” “哦?绝,她的下落呢?” “王府雾姑娘处。” 一池春水瞬间吹皱,玄衣男子此刻才仿佛真正有了情绪,他缓缓转过身来,月神一般优雅夺魄的面容上些须疑问,“这可真有意思。” 次日,晴空明媚,是个很适合吃茶聊天的天气。已经可以行走的洛吹雪一面轻轻的荡着秋千,一面问着对面石桌上静静坐着抚琴的沉雾。 “小雾,你倒是说说,怡然王是什么人?” 沉雾静若湖面的面容上一片呆滞,转而自个儿忧郁了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洛吹雪探究的仔细阅览她面孔许久,正要询问时,却听到她的声音幽幽的传来,“王爷,你是认识的。” “我认识?”洛吹雪询问的对上她水幽的眸子,却得到她轻轻一点头。 “看来是位只知面目不识身份的了。”洛吹雪笑道,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静静的荡着秋千,心里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沉雾看她的神色,本想说出的话也收了回去。她本不是话多之人,正巧洛吹雪也并非好奇之人,两个人就这样断了话题,一个荡秋千,一个抚琴了去。 依然是那曲高山流水,洛吹雪静静的听着。现在与当初,可是大不相同呢,时间会逐渐让事情变的复杂,令友谊变质,催促着人不断去经历事情,并且成长。如今的她,重伤未愈,怕是日后要伴她一生。府外到处是搜索她的官兵,恐怕也逃不开,况且还有人想置她与死地。现在并非闲逸度日的时候,她要想个办法,自己逃回去。看着握住藤条的双手,如今才感叹,为什么当初不练武功。 “王爷。”思索间,只听得沉雾突的一声惊呼,失态的自石桌前站起,呆呆的注视着她身后。 洛吹雪并未听清楚她的话,只是反射的回头看去。 心里一震,排山倒海的情绪涌上来,居然是他?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8章 宫变 四目相对,倾刻间有太多错综复杂的情绪闪过彼此的双眼。洛吹雪的秋千依然惯性的轻荡着,视线闪烁不定,却始终停留在紫罗兰色的眼眸。 良久,待那秋千悄悄停下,洛吹雪方轻轻一笑,下了来,依旧是温雅的声音,“许久不见了,无缺。” “为什么是你?”月无缺眼神中依旧纠缠着矛盾与不易察觉的疼痛,仿佛刚好的伤疤又被人揭去。眼前的女子再次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想拥她入怀,忽略以前的所有种种,只想再一次放纵自己,不去计较伤害。 “无缺,我一直思念你,你可知?”洛吹雪幽幽低垂着头,略带感伤的说。话音未落,已被迅速拥进熟悉的胸膛。 月无缺紧紧的抱着她,仿佛要把这些时日所有的空虚填满,她终于又回到他的怀抱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还要嫁给月王?还有你和冰王的婚事是怎么一回事?”月无缺终于想起来他来这里的目的,紫罗兰色的眼眸闪动着威胁,势必要她解释清楚。 洛吹雪仰头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这一瞬间他又像个吃醋的小孩一般,极为可爱。忍不住一笑,却换来他更加严肃的神色。洛吹雪忙道,“我过会儿解释给你,现在,我饿了。” 沉雾遥遥的看着他们相拥远去的身影,却不知心里是何种滋味,各种情绪交错在她平静无波的心境,薛大夫的话始终缠绕在耳旁,说不出是惋惜或者是别的什么,她也惟有重重的叹了口气。 马车沉稳的行驶在平整的山路上,远远的划出两条长长的痕迹。车内,洛吹雪正小口小口的嚼着一块桂花糕,她吃东西的时候极其优雅,也极是满足,微眯起的眼睛和嘴角略微上扬的弧度显示了她正在享受食物带给她的愉悦。 对面,月无缺静静的不发一言,温柔的紫眸注释着对座的女子,看她猫一般可爱的神情,偶尔递去温热的茶水。 “饱了。”洛吹雪终于解决完一盘小点心,接过对面递来的丝帕小心的擦拭着手指和唇角,抬眼看去,月无缺正以一幅悠闲耐心的表情等待着她。抿嘴一笑,洛吹雪歪头思索道,“无论你曾经猜测过什么,可我要说的是,无论是与冰王的婚约还是月王的,他们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哦?”月无缺笑,浅淡中带着疑问。 “那一日,冰王受了重伤,我只是在照顾他,可你一声不响的就动手。我就不愿理会你了。”洛吹雪责备道。 “难道我在一旁看着你们抱在一起?”月无缺不可置信的反问,她居然给他恶人先告状。 “好吧,这件事算我不对。可月王的事,纯粹是无中生有,我前些日子一直被软禁在王宫,什么都是月王说了算。”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若妃?”月无缺问。 “怎么猜到的,我以为你会猜测萧妃?”洛吹雪来了兴致,意有所指的说。 “她也脱不了关系,你受的伤便是拜她所赐。”月无缺为她解惑。 洛吹雪心里一惊,反而寻究道,“看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说说,我伤着哪儿了?” 月无缺伸出手臂,对她敞开怀抱,掩饰不住的深情令她安心的窝在他怀里,他沉定的声音自胸膛传入耳里,“不,我不知道,起初以为是不相干的人,却未想到是你,我最珍视的。”语气中竟然有些哽咽。 洛吹雪也动容道,“无缺,我现在已经好了,并且真真实实的在你怀里,不是吗?” “幸好你在。”感觉环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些,耳边又传来了温柔的话语,“先睡一会儿,恩?”安心的依偎在此生唯一眷恋不已的怀里,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月无缺在她发间穿梭的手停了下来,环在她肩上,目光幽怨沉溺。他,会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的。 时间是一种奇迹。 没有人理解为何显赫了百年有余,历代与王室结亲的萧氏一族在短短一月间倾颓败落,似乎也仅仅在一夜之间。只知道萧妃因谋害王后罪论处,若妃自此打入冷宫,连带萧氏一门贬的贬,发配的发配,萧丞相也在一夜之间轮为庶民。 冲冠一怒为红颜。如此,大家都在猜测以及评估着这位未来王后的真正面目以及身份,加之最近月落上下搜索查询,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位未来的王后也许就隐藏在市井之中,近身之前。 “还没有消息吗?”月无影沉声开口,阴郁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座下跪着的风绰约。 “已经有王后的下落了。”一身宫装罗裙的风绰约看起来就像雍容华贵的后妃佳人,却在她脸上丝毫找不到懒雍闲逸的表情,反而混合着精明与冷酷特有的严肃。 此刻的月王脸上才真正有了和缓,有些急切问,“她在哪?” “落山。” “月无缺?” “是,怡然王。” 长久的沉默无声的在大殿内交流,月无影一手支起头,修长的中指在鬓角摩挲。良久,方才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是。”风绰约依言退下。 不可与他正面冲突,如今大战在即,此事应尽快解决。如此,惟有…… 落山怡然王府别苑 “我已经全好了,不用看大夫了。”被强制躺在床上的洛吹雪别过头去,不看那个一直欺负她强迫她吃药休息的男人和他身边所谓的“神医”。 “雪,不要任性,薛神医只是检查一下。”月无缺好心的劝着。 “无缺,我的医术你是知道的,我说已经没事了就是没事了。”洛吹雪转过头来正视他,表达自己的决心。 床边的月无缺无奈的与她对视了许久,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放弃。轻轻一施礼道,“抱歉了,薛先生。” “王爷客气了。”那薛神医竟然无视与月无缺怡然王的身份,冷冷道别离去。 洛吹雪注视他背影良久,一个头发花白,消瘦枯面的老人临走时居然递与她一抹别样的表情,他是不是知道了?果真是神医吗? “雪。”月无缺坐在她床边唤道。 “无缺,他是什么人?”洛吹雪好奇问道。 “神医薛琴。”月无缺轻轻整着她略显散乱的长发,缓缓道。 “他就是薛琴?”洛吹雪惊呼,他在江湖中已经绝迹了50余年,与自己的外婆玉面医仙分数同门,她也是在外婆的医书杂记中知道她有这么一位师兄,这么说他的医术必定远在自己之上。那么,他是知道的。 “雪知道他?”月无缺轻笑。 “自然是知道的,算起来辈分我该叫他祖师伯。”洛吹雪想了想道,“不过他脾气古怪,你怎么请到他的?” 月无缺仅是笑而不答,始终温柔的注视着她,“雪,答应我,日后不要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好吗?你想要的事我都会替你办到,所以,不要再让自己涉险好吗?” “恩,我答应你。”洛吹雪微笑颔首。 “王爷。”暗哑的男音在门外响起。 月无缺紫色的眸中闪过一抹沉思,瞬间隐去,含笑对上洛吹雪询问的神情,“休息一会儿,恩?” “待会儿一起用膳?”洛吹雪屈起双腿面对他,表示自己不愿继续躺在床上的决心。 “等我回来。”月无缺顺手站起来,取了一件莹白的外衣披在她身上,细心的帮她整理好,才打开门离去。仅遗留下洛吹雪若有所思的神情。 “臣弟参见王,我王万安。”正殿内,月无缺缓缓拜跪一身青袍,正位而坐的月无影。 “王弟快请起,今日孤王微服出巡,不必多礼。”月无影走上前含笑扶起他,“我与王弟真是许久未见了”,说罢亲切的拉他在一旁坐下。 “谢王兄。”月无缺也挂上亲切的微笑,“不知王兄来臣弟府上所为何事?” “呵呵。”月无影畅快而笑,“王弟,你这别苑清净怡人,怪不得看不上孤王赏赐的府邸。” “王兄说笑了。”月无缺仅是含笑摇头,绝色的面容低垂,更是清灵脱逸。 “王弟,我月氏王族子弟稀少,这一代也仅有二弟与你。我虽与王弟非同胞兄弟,却也一直视王弟为亲兄弟。”月无影举步到他跟前,慈爱的拍着他的肩膀,“你自小就聪明绝顶,无人能及,父王也最是喜爱你,临终时也念着你,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月无缺却垂下头,看不出表情,沉默了去。 月无影看他这副模样,突然叹息道,“父王他,哎,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他?” “王兄,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去吧。”月无缺突然说道。 “好。”月无影轻拍着他,宽慰的笑道,“此次对冰帝一战,兄得王弟重金相助,着实大慰我心,王弟,我今日在此愿许你一事,任何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应允你,作为回报。”月无影在正座缓缓落座。 “臣弟并无所求。”月无缺道。 “真的?”月无影加重语气,面上也无了笑。 “是。” “看来是孤王错了,王弟,孤王告辞。” “恭送我王。”月无缺跪下。 月无影并未理会他,直直的前行,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定住脚步,“王弟,美丽的珍宝只适合生长在王者的庇护之下,寻常的手采摘只会折辱了它原本的美丽。”说罢便快步离去。 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月无缺才扶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修长的指画出兴味。 “王爷。”黑衣无声息的跪在他脚下。 “冷,这几年来,他的确变了不少,是不?”月无缺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说给脚下的黑衣人听,可惜太沉不住气,太快亮出底牌。哎,本以为几年的时间可以变个人的,可惜还是如此,扳倒这样的人,也太轻易了。 “冷,从现在起,你和绝守着雪,寸步不离。”他一定会抢人,而且以他的个性,不出意外该是今晚。 “是。” 月无缺仿佛思考很令人困绕的问题一般,修长的中指轻轻抵在太阳穴上。真是伤脑筋,他只想和雪一生一世逍遥天下,和她一切走遍这世间所有动人的景致,为什么要这么困难呢?哎,只好折中了,生命中有雪,无论如何都不会太无聊的。 是夜。 “这个就是你说的,月落的盆果吗?”洛吹雪轻轻拿起一个盆状的肉色水果,仔细的瞧着,它有半个手掌大小,说不上好看,却散发出很香的味道。 “恩。”坐在她旁边的月无缺一边拿起一个盆果,轻轻的自中心拢起的地方一片片撕开果皮,手指略微用劲拿开中心,那一瓣瓣的果肉就轻轻散在了琉璃盘中,晶莹的色泽勾引着人的食欲。月无缺轻轻拿起一瓣,送到早已等待着的洛吹雪嘴边,含笑看她迫不及待的吞入。 “好吃,还要。”洛吹雪尝过便爱上它甜甜的味道,简单的表达着自己的要求。 “好。”月无缺宠腻的答应,一边动手剥起了下一个,却听到洛吹雪惊呼,“无缺,小心。” 利器夹挟着风声自耳边呼啸而来,月无缺侧头避开,正在此时,一男一女自洛吹雪身旁跃出,加如入了战局。夜色喧嚣,看不到面目的黑衣人有20余人,皆是手持长剑,训练有素的攻向月无缺。 洛吹雪正待细看,却被一名女子抱在怀里,轻轻一带,人就已经飞了起来,鼻翼一股奇香,还未来得及看清那名女子的面貌,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此时,突然涌入另一批青衣侍卫,加入了战局,与那20蒙面人缠斗其中。为首的青衣侍卫走到月无缺身边低下头道,“王爷。” “事情办的如何?”月无缺全然不去看战况激烈的庭院,问道。 “已经办妥了。” “恩,交给你了。”月无缺交代后便离开。 此时的黑衣人已经节节败退,一半以上皆有死伤,却依然没有放弃,显然这是敢死的专业杀手,了解任务失败便是死亡,因此才未有丝毫却退。 那为首的青衣侍卫瞧了许久,下令道,“不留活口。”便自己加入其中,破剑而出,仅是一着便有二人无声息倒下。他的剑,是魔,是捉摸不定,谁也料不到下一刻他的剑会向着谁的脑袋而去。恐惧的眼神首次出现在这一群亡命杀手身上。刀光剑影结束的前一刻,唯有一名黑衣人残留着一口气,挣扎的再次望向青衣侍卫,喃喃道“魔剑傲”便没了气息。 同一时间,当月色逐渐深沉,夜正静寂时,一队官兵鬼使神差的攻入月王寝宫,劫持月王,同时大开宫门,早已等候在外的四对军队扬着“悠然王”月无心的旗号自东,西,南,北四门长驱直入,宫内的三千王师碍与月王的安危进退不得,一夜间,死伤无数,火光中,尽是宫人侍女的哀嚎,直至凌晨时分,方结束了宫变,月王月无影与四妃三子皆被囚禁与上阳宫。 “为什么?”一身明黄衣袍,面色憔悴的月无影难掩心中的沉痛与愤怒,厉声质问高高在王座上,一身战衣,红发黑眸的嫡亲弟弟,月无心。 “大哥,你现在才问我为什么?可我早想问你为什么,也问父王为什么?”月无心同样承袭了月落王族俊美的容貌,却美的邪气,红发桀骜的束起,带着不甘与嘲讽。 “你!!!当年就算我有愧于你,可我对你的补偿还不够吗?你问问自己你如日中天的权利和威望是谁给你的?”月无影愤然,握成拳的双手仿佛要折碎,才能把话讲完。 “哦?是吗?那就谢谢王兄你顺便把王座也给我吧。”月无心轻笑出声,做了一个手势。左右两边的士兵递给他纸笔,放在他面前的长桌上,“请王兄写下诏书。” “什么诏书?”月无影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他,干裂的嘴唇已经出了血丝。 “退位诏书。”月无心冷然道,手心举高,托起了墨色的传国玉玺,把玩着。 “休想,除非我死。”月无影双拳已经握住了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既然这样——”月无心仿佛早已预料到答案,轻拍了拍手,一队侍卫自门外而入,三个孩童被挣扎着带出,大约4,5岁的年纪,还有一位还尚在襁褓中,不解世事的啼哭。 那三名孩童一看到月无影,立刻哭喊着要挣脱侍卫的束缚,拼命喊着,“父王救我……” 月无影愤恨至极的瞪着月无心,“你我同胞所出,却没想到你做的这么绝。” 面对这样的指控,月无心不怒反笑,“王兄,这是你教我的。我确实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四年前你败与朱雀公主时我就这么想了,身为月落的帝王,却败在一个15岁的女孩手里,这样的帝王,要来何用?你又要攻打冰帝了吗?我等不及了啊,我要向天下证明,我是强与你的,我才是月落,不,这天下最适合的君主。” “你休想!!!”月无影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王兄可要保重,在你写下诏书之前定要保重身体才好。”月无心温柔的劝道,突然神色一凌,“动手。” “父王,救我——”孩童的呼喊还未尽数出喉,便被硬生生停顿住。只见三个方才还不停哭喊的孩童已被一到割破了吼管,再也没有了声息,鲜红的血液急速流淌,染湿了大殿。 月无影胸膛剧烈的起伏,牙齿仿佛都要咬出声,双手的血流的更凶,却忍着不去回头看他的三个儿子的死壮。 “哎,可惜了,本来我还想为王兄保留最后一点血脉,可惜啊。”月无心放下玉玺,做了个手势,那一直被包在襁褓中,抱在其中一个侍卫手上的婴孩被移到他手中,正对着月无影的视线。 月无心轻笑,极为耐心的拍着不断啼哭的婴孩,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那婴孩的哭声才停下来,沉沉睡去。 这时,月无心才开口,“这是王兄的第一个公主,听说王兄也是最为疼爱她,她的母亲若妃是不是?这么美丽的小公主,长大了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他把熟睡的婴孩交回到侍卫手里,送到月无影面前,放在长桌上。 “王兄再好好想想吧,臣弟失陪了,臣第明日再来看望王兄,希望看到王兄写好的诏书。”说罢,月无心带着一群侍卫离开,独留下婴孩呼吸的声音和三具孩童的尸体。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9章 易主 自王宫深处升腾而上的血腥味似乎丝毫无损到阳光的降临,清晨的阳光一如即往的洒落在这片土地,深宫大理石板上的一具具尸体已被清除,二三宫人小心的清扫着血迹,一桶桶水泼洒在上面,一遍遍的冲洒着。这仿佛是人间最无奈的事实,任谁都无法明了,这尊贵,气派,象征着王者尊严的王宫,不知洒满了多少鲜血。 整个月落陷入了空前的惶恐与不安中。仅仅一日,许多位高权重的大臣都因不知名的罪名关押的关押,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悠然王月无心公然把持朝政,一道道的圣旨带着赫然醒目的玉玺的印迹发送各处,却不见月王露面。 这是改朝换代的先兆。毫无疑问,明哲保身的大臣多有辞官返乡者,也有顺势投靠悠然王的。忠烈不屈的冒死谏言者多被以抗旨不遵罪论处,或是关押。也有中立者,一面假意顺服悠然王,一面等待着最佳时机。 任谁也未想到,如此大的变故,竟然在一夜之间发生,任谁也不知道,主导这一切的无形中的手。 月幽城西郊 这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柔软如云的天蚕丝塌上,优美如仙人的男子正拥着一位正在沉睡中的佳人。如云的秀发零落的散在枕上,丝被上,与男子乌黑的色泽交缠在一起。微风轻吻过她枕卧在男子裸胸上的白皙如玉的面容,蝶翼般浓密的睫毛,泛着轻粉色泽的唇,不经意吹起几缕长发。薄薄的丝被早已滑落腰间,如云如雾的夏衣透着皮肤天然的美丽色泽,带着诱惑世人的风姿。 终于,沉睡中的男子被那胸膛的微痒惹的睁开了双眼,紫罗兰色的眼眸泛起醉人的温柔,尽数投注在胸前的女子脸上,拥在她腰间的手略微收紧,睡梦中的佳人不适的蹭了蹭脑袋,菱形的唇瓣抗议的动了动,更是惹的裸胸的主人低笑起来。 胸膛不规律的起伏终于把沉睡中的佳人唤醒,微眯起的星眸怔忪的眨了眨,鼻翼嗅到熟悉的味道,更是眷恋不已的再次闭上眼睛,不愿醒来。时间静静的流淌,意识逐渐回笼,突的离开人形胸枕,美丽的眼眸晶亮异常,洛吹雪愤恨的扑上自己的枕头,咬着牙问道,“你给我说清楚,昨晚是怎么回事?” 四面楚歌的月无缺小心的笑了笑,无辜道,“雪,昨晚有刺客,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 “所以就迷昏我?”洛吹雪危险的眯起眼眸,双手自他胸膛上移开,移近月无缺白皙的脖颈,示威的停在近前。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望着逐渐接近的玉手,月无缺保证道。 “这次就算了。”收回双手,洛吹雪从他身上翻下床来,闲闲的整着自己的发,如云的秀发一丝一缕的穿梭在指间,无限妩媚。腰后一双手臂轻轻的扣住她,月无缺轻轻的靠在她左肩上,眷恋的吸着她发间的清香,沙哑的问道,“雪,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 “为什么要问?”洛吹雪毫不在意的回答。 “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了什么?”声音的主人有些气恼的追问。 洛吹雪听罢轻轻挣开他,转身面对月无缺,他的眼睛带着控诉与不甘,轻轻一笑,离开床沿站起来,“我能期待身为处子的你对我做什么?”不待说完便快步走开。 “你?!”气急败坏的声音自身后追来,洛吹雪便笑的更加畅快了。 两人在诺大的房间里一番打闹追逐,笑声四散,轻易捉住洛吹雪的月无缺惩罚的闹着她,房间不断传来她求饶的声音。 这时,敲门声起。“王爷,属下有事禀报。”略显冷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月无缺与洛吹雪相互对视了一眼,洛吹雪道,“你去吧。” “雪——”拉长的声音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好象觉得自己是被赶走的。 “别闹了,我还要梳洗呢。”拍开他流连在她身上的手,洛吹雪道。 “雪,你一点都不重视我。”月无缺幽怨的肯定道。 洛吹雪扶着下巴仔细的打量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他般。究竟这样的孩子气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这是她一直思考的问题。 月无缺被她诡异的眼光看了许久,却始终维持着楚楚可怜的神态,红唇已经有些不甘的自然翘起了。 好吧。洛吹雪暂时放弃了研究他,双臂揽住他的颈温柔的吻住柔软的唇,轻轻吸吮翻转,极尽缠绵。 吻毕,自然是心满意足的月无缺挂着大大的笑容出了门去,洛吹雪也好着衣梳理。 怡然王府。 “说吧?”月无缺酌了一口热茶,心情愉悦的开口。 “禀王爷,一切都如王爷所料,表面上看来,月无心已控制了王宫以及月幽城,王师左将军被擒,右将军被困。今日一早,罢免了兵部司。左丞相,右丞相与各司长皆被关押。月幽城四处城门关闭,任何人都不得出入……”冷平淡无起的声音诉说着一夜之前的变动。 “王宫的情况怎么样了?”月无缺问道。 “月无影被囚,月无幽被软禁,三位王子被杀。” “恩。继续监视王宫动向,你下去吧。”月无缺道。 “是。” 西宫旧处,一夜之间经历了一切的月王无影憔悴的倚靠在一张长椅上,四处无人,诺大的宫殿里依然停留着血腥味,血迹早被处理干净,一旁的饭菜只得静静的在那张长桌上。[奇qinkan.net书]曾经意气风发的月王仿佛一瞬间衰老了许多,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希望或者是完全的毁灭。 “哇哇……”四个月大的婴儿似乎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许是饿了,尚不知愁的哭喊着,直接的表达着自己的饥饿。 月无影方自沉思中回过神,看着身边大哭的女儿,轻轻抱起她,熟练的哄着她。这是他的第一个女儿,也是他最为喜爱的女儿,她自生下来便得到他的全然宠爱,是因为她一鼻一眼都像极了一个人,比她的母亲更像她。月无影看了她很久,直到婴儿沉沉睡去,他暗叹一声。自己毕竟是帝王,月无心如今还要依靠他挟持城内的王师,不敢轻易处死他,因为月无心知道,他的权利还不足以与天下兵马对抗。而他一旦死去,那时,各州兵马四起,联合讨伐,他绝不是对手。另外,也顾忌强大的冰帝王朝。这就是为什么他硬要自己他写下诏书的原因,因为一旦有了诏书,月无心就是名正言顺的月王,各州各番自然奈何不得,也没有任何理由讨伐他。 因此,女儿就是最后用来要挟他的工具了。月无影对酣睡的女儿轻道,父王对不起你。说罢闭上眼睛,双手已经蒙上了婴儿的鼻嘴,丝毫不理会不断挣扎的女儿。 正待此时,一抹黑影自梁上而下,月无影一惊间,已昏睡倒下。那黑影也未再看他一眼,急忙抱着婴儿飞身离开。 怡然王府。 “是什么人带走她?”月无缺好奇的问道。 “属下一路追踪,直到宫外。却在闹市中突然出现四五名黑衣人,各个都手抱婴孩。属下一时被惑,就失了线索。”黑衣侍卫回答。 “这么说,是我小看他了?”月无缺道,这明显是早有预谋的行动。 “属下复又回宫中查看,月无影是被人点了昏睡穴。”冷低下头,对月无缺的毫无责罚暗暗生疑。 “哦?”月无缺奇道,这么说,并不是月无影的人,那会是谁呢?独独救下毫无价值的公主,为什么呢?心里突然一紧,会是她吗? “冷,婴孩以什么为食?”再无法轻松下去,月无缺敏锐的提示道。 “多谢王爷,明晚之前一定把他带到。” “你下去吧。”月无缺紫色的眸子冷却下来,再无方才玩乐般轻松的心情。 月落西宫。 缓缓醒来的月无影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也不知心里是何滋味,是庆幸还是惆怅。 “王兄,看来我是小看你了。”月无心的突如其来直接打断了月无影的思考。 月无影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再无别的表情。 “听说王兄从昨晚就未进食?”月无心表面关切的问。 月无影还是没有说话。 “王兄果然有些手段,居然能从我重兵把守中送走我的小侄女儿,看来我是太低估你了。不过好在王兄念及兄弟之情,自己没走,不然我可真是前攻尽弃了,王兄以为呢?”月无心道。 “我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你当成了兄弟。”月无影愤然。 “是吗?”月无心轻笑,眼眸中闪过一丝狠绝。“看来我也不用把王兄当成兄弟了。”他举起手来,身后一队弓箭手在他身前列开一排,直直的对着月无影。 “你居然胆敢弑君?”月无影厉声指责。 “王兄,你放心,箭上都喂了药,你不会有感觉的。”月无心微笑,“放箭。” 一言间,乱箭四射,月无影纵有千般武艺此刻也躲避不及,不出片刻,便已身亡,结束了他做为王者的一生。 月无心满意的点头,“收——啊!!”箭字还未来的及说出口,胸口一阵疼痛,低下头去,只看得见半截突出的剑身以及自己喷涌而出的血。 回过头来,只见自己最为信任的部下冷冷的抽出他身体里的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一句“为什么”尚未问出口,便咽了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雾山。 夏夜静静的空气略显燥热,徐徐的微风吹动着凉亭垂下的白纱,亭内,相对而坐着两名对奕的白衣壁人。 “无缺,你怎么兴起下棋的兴致了?”洛吹雪落下一子,问道。 “不好吗?”月无缺反问,紫色的眼眸里是一贯的温柔,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不是。只是我不精与此。”洛吹雪垂下头,思索着应对的棋路。 “少了什么呢?”月无缺簇起眉。 “什么?”洛吹雪疑惑。 “对了,少了棋注。”月无缺方想起什么的拍手道。 “棋注?”洛吹雪停下来。 “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是在逍遥楼,我曾许下谁胜过我,我就为他做一件事的棋注,雪还记得吗?”月无缺像是突然想起来道。 “记得。”洛吹雪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得应道。 “那就好,把我的棋注带上来。”月无缺笑道,拍了拍手,一名女子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过来,那婴儿极为白皙,五官精致,静静的挂着一块凤行金锁。 洛吹雪直直的注视他许久,却在他眼里找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笑,并且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棋局之中,轻轻落下一子。 沉静在两人之中弥漫,只听的到落子的声音,伴随着婴儿轻轻的呼吸声,时间渐渐过去。 “我输了。”月无缺的声音突兀的打破平静。“你带她走吧。” 洛吹雪良久的注视着他,站起身来。 “等等。”月无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洛吹雪点头。 “从头到尾,我是不是都只是你的棋子?”月无缺平静的问。 “不是。”几乎是立刻的,洛吹雪答到。 “不是?”他蓦的站起来,抓住她的双肩,控诉道,“风绰约是不是你的人?” “是。” “你根本就不是被她挟持来的是不是?” “是。” “你故意让朱思若放你走的是不是?” “是。” “你昏倒在沉雾居也不是巧合是不是?” “是。” “你与冰玄卿的婚约也不过是为了令我回到月落的是不是?” “是。”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是。” 一问一答,一个个的“是”仿佛字字敲击在月无缺心里,一刀一刀的撕扯着他,无边的绝望浪潮一般涌向他,他的付出,他的爱恋,他的一切一切一瞬间都被否定。紫色的眼眸里承满了悲伤的眼泪,落在洛吹雪身上,与她不断溢出的眼泪汇在一起。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月无缺疯狂的摇着她。 “为了我的国家,为了我对朱雀子民的承诺,我要永远保护他们不受战乱之苦。”洛吹雪泪流满面,他尚且可以向她诉说他的悲伤,可她的悲伤,除了独自承受,又可向谁道呢。自从她背负上这一切之后,她就从未放下过,也无处可放。 “我月无缺自负一生,却始终败在你手上,成为你的棋子。”他疲惫的垂下手,全身再无力气,“雪,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我爱你,我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可以杀了我。”洛吹雪深深的对上他悲伤的紫眸,轻轻的说。 “你走吧。三个月内,你会收到月落的战书。你要保护你的子民,我就要战乱四起。你讨厌生灵涂炭,我就要杀戮。我要你对我的欺骗付出代价。”月无缺说罢便转身离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 洛吹雪再也撑不住的跪坐下来,伸出的手什么都没有抓住,只是一片虚幻。喉中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0章 大战前夕 宽阔蜿蜒的管道上,一辆古朴素净的马车急速行驶。仔细听来,车轮与地面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整个马车也少了多余的颤动。寻着地面的轨迹一路看来,那本该清晰落下的长长痕迹令人惊奇的淡漠。若是那马车行的慢些,或者路人的眼力好些,便可窥清那包裹着整个几乎陷入车厢内车轮的厚重的毛皮。就是这样奢侈的毛皮,方使得马车如履平地的快速前行着,如一阵疾风般在路人的视线中交错而过,余下飞扬的尘土。 车内的空间竟然也大的出奇,虽然被铺上了厚厚的软垫,可也空留下一个精致的小桌,一行小巧的柜子。一名千娇百媚却满面忧愁的丽人坐在桌前,身边四五月大的婴孩酣睡着,那丽人儿的目光却关切的一直停留在那占了大半车厢,沉睡在柔软素垫中的女子。那女子脸色出奇的苍白,不见一分血色,肌理透明的仿佛可以看到细微的血管,任谁一看便知她身体虚弱,但即使是这样,却仍然半点无损与她飘渺的姿容。 “哇……”那本睡的极为酣甜的婴孩儿许是饿了,刚一睁眼边大哭起来,诉说着自己最根本的需要。 坐在桌边的丽人这才收回视线,抱起了一旁的婴儿哄着,许久,方止住了她的哭声。才松一口气,一转头,沉睡中的女子已幽幽醒来。 “还是吵醒你了?”抱住婴儿的手轻轻的拍着她,一边有些懊恼的问。 “盈盈饿了?”那女子坐起身来,微微一笑,刹那间无限风华自那波光涌动的眸内展现,与那绝代的姿容相互映衬。 “是啊,这小家伙一路上饿了哭,吃了睡,睡足就闹,真让人不得安生。”被她抱在怀中的婴儿本来睁着好奇的大眼看着她,却仿佛听懂她话似的抗议的再次哭闹起来,瞬时风绰约只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约儿,我来吧。”洛吹雪笑着接过哭闹的婴儿,轻柔的哄着她,几乎是立即的,那小婴儿停止了哭闹。 “这小家伙只有在你怀里才这么老实。”风绰约松了口气,自小柜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炉,又取出一个牛皮水囊,倒出一小杯牛奶后便点燃了小炉热起来。 “我是盈盈的姨娘,盈盈自然是喜爱姨娘的,是不?”洛吹雪说罢低下头轻点着她小巧的鼻子,逗的她呵呵的笑起来。 “好了,小盈盈吃饭了。”不出片刻,那杯中的牛奶已温热,风绰约取下来,顺手熄灭了小炉,就要接过婴儿。 洛吹雪正要递过去,那小婴儿却哭闹着不肯,小手抓着她的衣袖。洛吹雪无奈一笑,“好吧,姨娘再多抱你一会儿。” “吹雪,你——”风绰约有些犹豫。 “没关系,这一路上我醒着的时候不多,好不容易有机会,况且这会儿也没感觉什么不适。”洛吹雪对她一笑。 “好吧。”风绰约只得叹了口气,拿起杯子,小巧的银匙含着温热的牛奶送入婴儿嘴里。 一小杯牛奶刚见底,那婴儿已经吃了饱,在洛吹雪怀中悄悄睡过去。 马车继续前行着,过了约磨半刻钟时间,突的停了下来。 “我下去看看。”风绰约交代了声便打开车门出了去。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她回来。车外传来错乱的马蹄声和人的脚步声,甚是杂乱。洛吹雪强打起精神,坐起身想要打开车门。刚触到把手门便应声而开。 她的视线因为突然浸入的阳光而恍惚了许久,待她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方看清楚了来人的面目。他身着一袭银色的长袍便服,金线织成的九龙活跃在他袖口,腰间的佩剑静静的停歇。依然是英挺如冰般的俊容,长发不羁的随便束在脑后,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定定的注视着她,一如既往的平静,却令她别开了眼。 冰玄卿此刻也深深的注视着她,她的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清晰的血管隐约可见,原本精致的容貌显得更加飘忽,仿佛随时可以乘风而去,美的有些不真实。叹了口气,一把接过她虚弱的身体,抱在自己双臂之间。心里猛然一惊,她竟然消瘦如斯。 洛吹雪靠在他胸膛上,一股安心的气息包围在她周围,令她轻轻的闭起眼枕在他肩上,什么都不愿去想。直到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放下,这才睁开眼睛。 “吹雪,你病了很久吗?”入耳的首先是饱含关切怜惜的语句,洛吹雪心里一热,脱口便问,“你不问我吗?” “本来有千万句想问的,可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你这幅模样,就什么都问不出了。”冰玄卿苦笑。 “玄,我做错了,怎么办?我做错事了,要怎么办?该怎么办?”洛吹雪深深的看进他如大海般包容一切的眼眸,不断重复这几句话,几行委屈的清泪就这么滑落。 “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冰玄卿深深的叹了口气,把她拥入自己怀里,像哄着孩子一般不断抚着她的发,安慰着她。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往常,他也同众人一样,以为她一直都是冷静的,却从来都忽略了,她也仅仅是一个19岁的女子。 “我该怎么办呢?”洛吹雪喃喃的问着他,任由自己的眼泪洒在他的胸膛,浸湿了他的衣襟。 “现在什么都不想,好好的睡一觉,好吗?”冰玄卿柔声哄着她。感觉怀中的头轻点了下,泪也渐渐止住,终于没了声音。 长久。 “吹雪,吹雪。”冰玄卿轻轻的唤着熟睡中的洛吹雪。 “我睡着了?”洛吹雪自他怀里坐起来,问道。 “我们已经入了城了。”冰玄卿解释道,醒过来的她恢复了不少,依然是冷静沉稳的表情,仿佛先前的脆弱不曾出现过。 “到我府上吧,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洛吹雪一手轻轻掀开窗前的布帘,冰幽城依旧喧闹,人们依然忙碌与自己的生活,这熟悉的一切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已经通知了洛风。”冰玄卿道。 “恩。”洛吹雪应了一声。 冰幽城,右相府。 “风绰约先前是月王无影放在冰幽城的眼睛,两年前成为我的好友。自我三个月前收到月落带来的消息,也正巧月无影下令带我去月落,我便走了一趟。”洛吹雪躺在一张软塌上,面对坐着的冰玄卿和始终冷着一张脸的洛风,开口诉说。 “为什么小姐要这么做?”洛风问道。 “自四年前朱雀大挫月落,兵力折损,耗财伤民,这四年虽然有所修补,但终究不具备与冰帝对抗的实力。造成月无影有意攻打冰帝的条件是月无缺财力上的支持。” “因此小姐想破坏他们之前的合作?”洛风问道,依然是冰冷的语气,却夹杂一丝隐怒。 “没错,甚至最好的结果是造成他们之间的决裂。”洛吹雪语气依然平静,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可惜我算错了一步棋。” “月无心?”冰玄卿道。 “他也不过是月无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洛吹雪轻叹,既而问向冰玄卿,“玄,你已经收到月落的战书了是吗?” “是。”冰玄卿道。 “玄,以前我一直以为避免战争才是和平之道。现在想想,国家一日不统一,就无法永久的避免战乱,所以国家统一才是和平之道的根本。所以,玄,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吧。”伸出的手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含笑的眼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打开了这片大陆上统一的最初。 冰玄卿情不自禁的同样伸出手与之交握,微笑的眸中王者的霸气不自觉流露,相视而笑,“你好好休息,七天后出发。” “恩。”洛吹雪点头。 冰玄卿站起身离开,经过始终沉默的洛风时不自觉的停顿了些许,“风,你不送送我吗?” “恭送冰王。”洛风垂下头,语气疏远清冷,任谁都听的出他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冰玄卿只得就此作罢,向洛吹雪投注爱莫能助的一瞥,转身离开。 室内又再次恢复了沉默,洛风直直的坐着,没有半句话,也没有看向洛吹雪,只是一径的坐着。气氛顿时沉闷起来,洛吹雪只得先开口道,“风,你还好吧?” “好。” “府上一切如常吧?” “是。” “天气逐渐热起来了。” “恩。” 这样一句一答的持续了许久,终于,洛吹雪受不了的开口,“风,你可以生我的气,指责我,质问我,怎样都可以。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属下不敢。”洛风垂下头,依旧恭谨的说,“小姐车马劳顿,该好好休息,属下告退。”说着就要离开。 “风——”洛吹雪急切的下了塌来,一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唤他。 身形渐止,洛风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属下还要向主上报告小姐的消息,请小姐早些休息。” “风——”洛吹雪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不肯放手。这一拉一扯中却不知怎的动了心气,胸口一痒,咳嗽起来,她急忙松了手,四处寻着锦帕。 正当晕眩时,一方白缎锦帕送入眼前,带着薄荷的清香。抬头看去,映入眼的是洛风显得不自然的表情。心里一喜,更是加重了咳嗽,洛吹雪只觉脑中一片黑暗,再无半分气力。突然,一双手臂慌忙环住她,令人舒适的温暖袭上来,她顺着感觉靠上温暖,等待着晕眩感过去。 待眼前恢复了光明,洛吹雪急忙抬头,果然看到熟悉的温暖,璀璨一笑,“风,你不生我气了是吗?” “好好歇着。”洛风依旧是面无表情,却在语气中注入一丝温暖关怀。小心扶着她在塌上重新躺下。 “恩。”洛吹雪应了一声,心下松了口气。安心睡去。 思雨阁偏厅。 “风姑娘,请你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你就是冰山美人?”风绰约笑的隐约,上下打量着冷人冷面的洛风。 “请风姑娘自重。”洛风依旧是洛风,平稳无波的语气,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风绰约。 风绰约娇媚一笑,丝毫不受影响的说,“风使大人,您忘了,我并非天机门人,我只听命与洛吹雪。不如风使大人来个严刑逼供如何,我正巧想见识一下天机门的手段。” “风姑娘是小姐的朋友,洛风自是不敢怠慢。只要风姑娘交代清楚小姐在月落的境遇,天机门也决不会为难姑娘。” “风使大人,我可以告诉你吹雪的病情,但你要答应我,装做不知道,也不要告诉第三个人。”风绰约突然面上沉重起来,幽幽道。 “风姑娘请讲。”洛风心里一揪,应道。 “她的病因主要是胸口被人刺了一剑,再加上先前的旧疾,心肺重创,药石难医。我曾偷偷问过大夫,她的时日无多。”风绰约半敛的眼里收容了竭力隐藏的悲伤,平静道。 洛风只觉内心重重一锤落下,空气稀薄,不能呼吸。全身急剧陷入了冰冷,双眼刺痛。他不自觉的捂住胸口,紧紧的望入风绰约的眸子,一字一句问,“时日无多是多久?” “多则一年,少则……”风绰约一顿,再说不出余下的话。偏过头去,任由滚烫的液体落下。 洛风只觉自己再说不出一个字来,排山倒海的悲伤一股脑的袭来,他就那样定定的站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两人就这样定定的站着,黄昏的余韵透过窗格洒在他们身上,缓缓吹来的风不知愁的卷起他们的衣袖。他们就那么沉默着,仿佛这样时间就可以静止,却不知悄悄中,黑夜踏步而来…… 数日来,城内自是调兵谴将,车马调度,沉闷的气氛宣告着一场未来的天下之争。雄心万里的士兵们也在为保家为国准备着。 洛吹雪自是跟随冰王亲征,几日来也并未上朝,以修养为由避过了一干朝臣。私下里,天机门潜伏在月落的所有门人比往常更加活跃着,带来最新的消息。 书房,洛吹雪静静的看着月落带来的消息,他果然已经登基为月落的新王。那个美丽无缺的身影就要披上王者的战甲挥兵北上了,他无疑是她生平所遇到过的最强的敌手。身负天下第一才子的美名,掌握了江湖最神秘势力的夜魅宫,同样是月落的王子,这样的人,轻易的就鼓动月无心把月无影拉下了王位,自己却坐收渔人之利,理所应当的以讨伐叛王为名坐上了月落的帝位。是个智计无双的人。 这样的人,要如何才能赢过他呢? 洛吹雪反复斟酌着眼前的地图,他会以何种方式打开攻城的第一步呢? “丞相,户部侍郎临渊求见。”可人悄悄推了门进来,说道。 “请入会客室,我一会儿就过去。”洛吹雪吩咐。 “是。” 临渊?想着可人方才的话,他已经是户部侍郎了。洛吹雪一面小心的处理桌上的纸卷,一面收好地图。 一路自思雨阁而来,遥遥望去,客室正厅里直直立着一抹蓝色的身影,走到近处,越显挺拔。 厅内正在欣赏字画的临渊听闻脚步声,忙转过头来,清澈一笑,亲切的唤了声,“姐姐。” 洛吹雪也笑,才半年不见。他却已像个大人了,他长高了许多,越发清俊。似乎褪去了几分脂粉味,少年的青涩却已完全不见。 “好久不见了,渊儿。”洛吹雪打招呼。 “姐姐一直安好?”临渊问道。 “自是好的。倒是你,个把月不见,却像换了个人儿似的,都快认不出了。”洛吹雪亲切的招呼道。 “姐姐的病可好了?”临渊突然问道。 洛吹雪不禁一笑,“已大好了。”这才想起她失踪的半年冰玄卿以她染病为由一直住在王宫里,也一径推迟了立后大典。如今大战在即,她与冰玄卿的婚事便不再提起。冰玄卿索性便不作态度,她也不以为意,就这么以冰帝未婚妻子的名号和他耗着。 “我听说,姐姐要随冰王出战月落?”临渊突的转了话题。 “确有此事。”洛吹雪也不否认。 “实不相瞒,临渊今日是有求与姐姐。”临渊突的在她面前跪下,面色肃然。 “渊儿先起来说话。”洛吹雪道。 “姐姐,临渊请求一同出战月落。”临渊并没有动作,始终就这么跪着,坚定的望着上方的洛吹雪。 “王准了吗?”洛吹雪突然问道。 “没有。”临渊垂下头。 “这就是了。渊儿,你年纪尚轻,战场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何况你又是临氏一门的血脉,王也是怕你有所损伤,对九泉之下的临相没有交代。”洛吹雪试图扶起他。 “丞相。”临渊突然开口唤他,“丞相,临渊身为冰帝王朝的子民,对于保卫我生长的国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样,临渊又身为我朝的官员,更是不容退却。请丞相成全。”说罢深深的垂下头,伏在地上。 洛吹雪注视他良久,突然开口道,“渊儿,你我都知道,如今是天下初定的开始。对于这场争夺,无论谁输谁赢,一旦参与其中,不仅奠定了一世的功名,对于日后也是有深远影响的。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正如我从来都看不透你的爷爷一般。如今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我可以给你这次机会,甚至可以在日后助你位极人臣。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突然一顿。 临渊抬起头来,毫无掩饰的霸气闪烁在眼眸深处。 “忠心辅佐冰玄卿,永不得有逆心。”洛吹雪紧锁住他的眸子,一字一字锐利的射入他眼里。 临渊没有说话,眸中不断变换交错着各种情绪。她竟然可以看懂他,看懂临氏家族深深埋藏在忠君良相下的野心。这一刻,他终于得承认,爷爷输了,他也输了。 他低下头,“临渊对天启誓,冰王玄卿有生之年定当竭力辅佐,永不生二心。” 洛吹雪无奈的一笑,罢了,“起来吧,渊儿。”说着上前扶起他。“好好准备一下,过两天跟着大军出发。你年纪轻,我得想想把你放到什么位置。” “就算是伙头兵,渊儿也是去得的。”临渊又恢复了天真的表情,玩笑道。 “恩。你先回去吧。”洛吹雪轻笑。 “是,渊儿告退。” 洛吹雪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临渊,实力不可估量,而她也会如他所希望的,助他爬到最高点。洛吹雪轻叹,玄,我为你找了一名将相之才,他会在日后我不在的日子,全力的辅佐你,一生一世。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1章 一役松平 一役松平 “报——”响亮的声音夹杂着急促自大帐外传出。 在坐的众人无不屏息的等待着第一手的急报,眼神皆定在疾步跑近大帐内的士兵身上,只见他满面布尘,衣衫尽被粗汗湿透,显然是长途骑马,慌忙奔赴而来。众人心里皆略过一丝不妙,气氛显得凝着。 “王,咸阳城于二日前被月军攻破。”那士兵眼神中带着特有的痛创悲愤,却依然沉稳的报出了前线的消息。 “不可能!”首先惊呼出声的是冰王左侧的将军李翔,“咸阳有三万精兵,又有林将军镇守,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之内攻下?” 众人脸色一片凝着,不妙的想法占据着众人的思想,林将军与三万精兵怕是随城而亡了。大家互相打响,皆在对方脸上找到相同的想法,但瞥向冰王的脸色,依然斟酌着未开口。 “月军是从何时开始攻城?”冰玄卿略微思考了少许,冷静的问道。 “四月十三日夜。”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洛吹雪与冰玄卿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洛吹雪定了定神问道,“这位将士,请你将攻城的细节讲一下。” “是。四月十三日,李将军率全部将士严阵以待咸阳城。是夜,月军开始以战车攻城,战车与城墙等高,月军跟随其后,我军以火箭攻之,不燃;以重石攻之,不移。此时,云梯自战车搭上城墙,洛将军下令砍下,难断。我军伤亡惨重,全城将士虽愤死抵抗却不能敌。” 随着他的诉说,在座的众人脸色由震惊转为深思,此刻浮现在众人脑海中的是那士兵形容的战车的模样,月国何时造了这样厉害的攻城之物,这样厉害之物又是何人所造,却是闻所未闻。 良久,洛吹雪的声音又再响起,“这位将士,若是要你画出这战车的模样,可有困难?” “属下当尽力而为。”那士兵道。 “临侍郎,你先带这位将士下去休息。”洛吹雪对着她身边静静立着的临渊道。 “是。”临渊应了声,便随着那士兵出了大帐。 “王,末将肖远请求先行,迎敌汝水。”冰王左侧三座的一位军装男子突然起身,跪下请令。 冰玄卿眸中一片波澜,脉脉的与他激烈的眼神对视,顷刻,冰玄卿移开了目光,“即刻传令容将军,弃汝水,丰历,江化,所有军民皆退至松平,不得有误。云若,你亲自传令。” “是。”右排二座,一个清雅脱俗的青衣男子躬身而起。 “王?”冰王左侧第一座的将军李翔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冰王的决定。 “李将军可有退敌之策?”冰玄卿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虽暂无退敌之计,但一味退兵,未免挫了我军士气,于交战无利。”李翔分析道。 “如今我国已经损失近半数精兵,北方的大门已经打开,临近的城池根本不足以抵挡月军。所以,在未有万全之策前,与其一味的损兵折将,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冰玄卿沉稳开口。 “王所言极是。”众人转念一想,不禁附和。 “你们先下去吧,丞相留下。”冰玄卿的声音响起。 “是。”众人依言逐个退出大帐。 “吹雪,你怎么看?”冰玄卿开口。 “在图未画出之前对于战车的形状没有太过准确的推测,若是战车不惧火,那大约并非木制,若是铁制,在如此短的时间制成必定有一定的弊处,又或许月军早已制成。”洛吹雪缓缓开口。 “你心中可有计量?”冰玄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问道。 “但凡铁制之物,最忌潮水,若是战车是以铁轮推动,云梯是以铁制之物伸展,那么若是受了雨水,必定灵活大减。若是不然……”洛吹雪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的顿住。 “若是不然呢?”冰玄卿奇道。 洛吹雪看着他,突的一笑,灵眸一转,“你随我来。” 两人两骑快马,不多久便到了军帐附近的密林,下了马,洛吹雪便撇下他,自己到处寻着什么东西。冰玄卿虽然奇怪,却没有出声,默默的跟着她。 “找到了。”洛吹雪轻轻一笑,突然回过头来。 冰玄卿走近了,只见一块巨石镶嵌在一段突出的矮崖上,大约有千余斤的重量。 “玄,我问你,你要怎么移动这样的巨石?”洛吹雪突然开口问。 “以九成的内力推动,不过怕也是无用。”冰玄卿回答。 “呵,那倒是不必。”洛吹雪又是一笑,突的目光望向远处的一棵树,“你看,我只需要这么这树木的那一根长枝便可以了。” 冰玄卿望着她自信的表情,突的一笑,“是吗?”说着便抽出随身的长剑,运气,飞身而起,只听“哗”的一声响声,那根柱子粗的树枝自大树分离。 “你把它抱过来。”洛吹雪说。 于是他举起那根长枝走到近处。 “看到那块石头了吗?你要把它放在石头上,巨石下。”洛吹雪继续指挥。 于是他把它的末端嵌在巨石下,轻轻的放在石头上。 “现在你站上去。”洛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于是他轻轻一跃,只听见“咕隆隆,……”的声音缓缓想起,那块巨石在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缓缓的滚下了矮崖,巨大的回声渐渐响起。 “吹雪。”冰玄卿回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 松平 时至今日,才真正称的上是两军对持,一路挥师北上的月军与步步为营的冰帝大军才算是真正遇上。屡站屡胜的月落大军一路横扫直至松平,自然是士气高昂。退守至松平的冰帝大军也因为冰王与王师的到来而鼓动。于是双方一边是严阵以待,一边是伺机而动。就这样僵持不下。 深夜时分,星火稀疏。 不知是谁先动,只听得鼓声惊起,无数的火箭朝着月落大军投射,不远处的月落大军随着无敌战车缓缓移动,于城墙几乎等高的战车隔绝了冰帝大军不断射出的火箭,逐渐靠近城墙。战况僵持着,眼看战车就要接近城墙,云梯也蓄势待发,只听的冰帝大军中不知谁一声呼喊“放——” 突的,自地面弹起28根长木,直直的把上万斤重的无敌战车自底下掀翻过去,一时间,马蹄声,哀嚎声,与战车落地的巨大回声交杂着响起,只见那无敌战车直倒过去,而推动战车移动的一列战马也被战车压死,紧随着战马的前排士兵也伤亡惨重。冰帝大军士气大震,军鼓激响,城门打开,先锋大军乘乱突击。月军大乱,立即举旗退军。冰帝大军追至30里,方退。 城内。 “报——,月军已退至隆城近郊,我军大捷。” “好!”大厅内,首座的冰玄卿率先站起来,神情激动,余下的众座也是一幅喜色,这可以说是冰帝大军出战以来第一次大捷,自然非比寻常。 “传令,先锋洛松封为先锋大将军,其余将领,逐个论功行赏。”冰玄卿嘉奖道。 “是。” 于是,死寂已久的松平城迎来了首次的欢跃,久靡的士气也被这一场神奇的大胜带起。众人皆津津乐道起月落的无敌战车如何被一举破坏,月军如何如何退兵30里,但是谈论最多的,也属这次被重用的,也是如今的先锋大将军洛松。众人皆知洛松乃朱雀前臣洛城丰之子,洛城丰于当日冰帝入主朱雀百般阻挠,最后自刎而亡。他的儿子如何被洛丞相举荐入营,做了个先锋,却是不被众人得知了。 与松平城一片喜气相比的是如今退至30里外的月落大军,沉郁的气氛在军帐里弥散,不去提那已做废铁,被冰帝大军焚烧庆祝的无敌战车,光是惊慌之下,被冰帝大军穷追30里的惨相,也够教训了。 大帐内,月无缺闲散的靠坐在为首的椅上,紫罗兰色的眼睛半眯着,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堪比清月的风华,却遮不住一身清冷的气韵。修长的手指轻松的支着头,仿佛天大的事情都无法动摇他任何的表情。 座下跪着的将军一子一句道,“末将一看战车一倒,军心溃败,不宜再战,于是令大军后退……” 直到他说完,这才抬起头来,他的王依然丝毫无动容的坐着,仿佛那姿势丝毫没有改变过,他心里一惊,急切的唤道,“王——” 众人的眼光也随着他的话直直的看着他们不动的王。 月无缺这才垂下手,看着他道,“鲜将军,你做的很对,在那种情况下退军是最适合的举措。” “王,末将有负王恩,请王责罚!”一直跪着的鲜将军对于自己王的无动于衷终于崩溃,把这一切都归咎与自身失误的他更觉无脸面对月王,他激动的伏下头,等待着月王的裁决。 “鲜将军请起。”来自月王清冷的声音逐渐近前,鲜勿感觉月王逐渐靠近,玄色的下摆出现在他的视线,他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鲜将军知道最初月始帝用了多久的时间建立了月落王朝吗?” “末将不知。”鲜勿回答。 “诸位将军呢?”月无缺望向帐内的将领。 “属下不知。”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的出来。 “50年。”月无缺转过身去,“整整50年,历经80多场大小战役,近60场败仗。” 鲜勿不禁一惊,直直的望着月无缺的背影。 “成败是战争中最司空见惯的事了,而最终决定胜利的,不是胜仗的数量,而是当权者是否有继续下去的勇气。知耻近乎勇,才是一个胜利者必备的。”月无缺缓缓道。 “末将知错了,谢王。”鲜勿这才明白自己过于小题大做,急忙道。 “恩,你下去吧,你们也下去。”月无缺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众人离开。 [奇书电子书+QiSuu.cOm] 须臾,空无一人的大帐内落下一个黑色的身影。 “主上。”那黑影唤道。 “查的怎么样了?”月无缺玩味的语气中听的出一丝好奇。 “战车的图画出自五品侍郎临渊,也是前左相临淄之孙的手绘。至于那28根木柱,是冰王下令制成。”黑影继续道。 “哦?我倒是小看了冰玄卿了?”月无缺的语气听的出一丝惊奇,“他是如何想出这法子的?”他不禁自言自语道。 “军中并无说法,但据说冰王是在一次和洛丞相密谈后立刻下的令。” 月无缺震惊的看着他,随即缓过情绪,喃喃道,“吹雪,吹雪,我竟然又一次败于你手……”语气不禁叹息,“你下去吧,继续监视冰帝大军。” “是。”黑影悄然而退。 月无缺沉默良久,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发间抽出一支白玉簪,乌丝瞬间散落,他丝毫没有理会,只是一径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簪,那白玉通体圆透,无丝毫雕琢过的痕迹,仿佛浑然天成,在夜色中莹莹发光。 一声叹息缓慢自他唇间溢出,“雪,我都忘记了你早已不是我的雪了,你是洛吹雪,是朱雀公主,是冰帝丞相,却不是我的雪……” 修长的手指突然一紧,收力在小小的玉簪上,眼看就要玉碎,他却突然抽了力,指肚依旧温柔的摩挲着小小的玉簪,“不,你会是我的,月无影有一句话说对了,你是属于真正的王者。” 松平城 一袭玄衣的洛吹雪静静的站在城楼一角,独自品位着松平城不为人知的寂寞。刚刚见过了洛风,月军比想象中的沉稳,虽元气大伤,却依然整齐有序,并不如预想中的慌乱。看来月无缺真的是一位精明的上位者,也是一位很强的对手。那么,他的下一步,该是重振士气了吧,他,也该亲自上场了…… “姐姐。”圆润的嗓音带着特有的舒腻在她耳边响起,洛吹雪回头,果然看到一袭蓝衣的临渊缓缓而来。 “在房间找不到姐姐,便知道你一定在这里。”临渊走到近前,与她一同望着晨曦中的远山。 洛吹雪只一笑,不做回答。 “姐姐在怀念家乡吗?”临渊突然问道。 “不是。真正算来,我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朱雀城,更不曾好好的看过朱雀的景色,朱雀这么大,我也只是到过咸阳而已,却也不曾细看。”洛吹雪的目光静静的落在远处,带着悠远的渴望。 临渊被她的目光所迷惑,竟然不禁问道,“姐姐,你想要的是什么?” “什么?”洛吹雪惊讶于他突然的询问,重复道。 “你想要的是什么,告诉我。”临渊的目光逐渐深沉,追问道。 “当然是国家安定,百姓安康。”洛吹雪轻轻一笑回答。 “这是洛丞相想要的,不是洛吹雪。我想知道洛吹雪想要的是什么。”临渊紧紧锁着她的眼睛,默默的追问,仿佛只要她说出来,他就为她办到。 “那临渊想要什么?不是临氏家族的族长,而是临渊这个人。”洛吹雪反问。 临渊看着她良久,这才静静的别开眼。洛吹雪无声的笑,“你看,渊儿,我们一出生,便被自己的身份所缚,早已经做不了纯粹的自己。” 长久的静默,直到洛吹雪突兀的咳嗽声打破这一切。 临渊急忙上前扶住她,递上怀中的锦帕,“姐姐,我们回去吧。” “走吧。”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2章 王者对决 次日清晨。 连夜而战的朱雀士兵依然沉浸在出征以来的第一次胜利之中,虽然每人的面上免不得的落下因彻夜作战而遗留下的疲累,但是士气依然高昂,每个人的心理都充满保家卫国的憧憬与骄傲,面对晨起的雾气,仿佛洗刷了一切的烟尘。 突的,号角声响起,城门不远出的高台上,士兵大力挥动着红色的旗帜,守城的士兵急忙进入警戒状态,不一会儿,原本松松的城楼上已排满了一队队的士兵,弓箭手已经一排排的守在各个缺口。身穿银色战甲的冰王也同众将军自城楼而下,定定的凝视着远方卷尘而来的月落大军。 须臾,近到人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一步步接近,从城楼望去,月落大军整齐有序的接踵而来,形成独特的阵容,长矛连接成的鲜红的色泽如同一滴心头血,黑色的铁甲在雾中逐渐冰冷。逐渐接近,行至最前列的全身黑色盔甲的骑士后是象征王的旗帜,他全身都被包裹在乌色的战甲之中,紫色的眼眸内散发的是真正的王者之气,他抬起头,闲闲的看着高高城楼上严肃的戒备,虽然是这样的仰视,却丝毫无损与他的气势,反而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告诉人们他们所面临的是如何的对手。 余城门20米处,月无缺轻轻一抬手,只听得整齐的一声,月落大军已停在原地。他脚下的黑马也随着那整齐的一声顿住了脚步,他的视线,紧紧的锁住冰玄卿,突的挑衅一笑,拔出腰间巨大的重剑,那笨重的剑似乎全无锋口,乌黑的剑身似乎有银光流转,直直的对着高高的城楼。 “王——”身后的月落士兵方法响应着他们的王,举起了配件与长矛,纷纷的指向高高的城楼。 此时,城楼上的众将军面对如此直接的挑衅,大多已经按耐不住,纷纷把目光投向冰王,等待着他的命令。 此时,城楼内。 “什么声音?”沉睡中的洛吹雪突然惊醒,坐起身来,若有所思道。 守在外间的洛雨听到动静,入了屏风内查看,只见面容苍白的洛吹雪已经醒来,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洛吹雪抬起头,映入眼的是洛雨愁肠满面的脸,她不由的问“我是怎么了?” “小姐——”洛雨迟疑的唤开口,“太医说——”还未说出口,洛雨已经禁不住泪流满面,她激动的伏在洛吹雪身旁,大哭起来。 洛吹雪静静一笑,伸出手扶着她的长发,柔声道,“好雨儿,我是不会死的。” “真的吗?”洛雨仿佛抓住什么希望似的抬起头,不确定的问道。 “恩。”洛吹雪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很快的令洛雨安静下来。洛吹雪忍不住向窗外望了望,轻轻的点了点洛雨通红的鼻头,“刚刚我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洛雨不一会儿便平静了下来,拿出手绢擦干了泪痕,“我也不知道。看情形是月落大军来犯,可双方并没有打起来,王和众位将军们都在城楼上。” “是吗?”洛吹雪只是轻轻的开口,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 城外。 城门快速的开启,一骑鲜红火一般自城内冲出来,骑在红马之上的是身穿冰色战甲的年轻男子,刚烈的脸上一径的沉稳,他在月无缺对面停下,朗声开口,“末将韦沁,敬请月王赐教。”语毕一声风响,随身的长枪已握在手上。 “原来是烈火将军,久仰。”只听马蹄声响起,月无缺手中重剑划破空气,呜鸣着向着他而去。瞬间只听看得火光一阵交接,转眼看去,黑红的两道身影已经已极快的速度交错开去。双方的马果然都是上好的良驹,且和主人默契极好。只听得马儿嘶声一叫,抬腿掉转了头,快速接近彼此。 楼上的众人看的心惊,韦沁将军是马上的常胜将军,与赤焰马默契极好,他的枪法又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即使是这样,与月无缺交锋的他,却丝毫占不到任何便宜,凌厉的攻势每每被月无缺手里那把不起眼的无锋重剑挡开。 两人对阵了大约几十回合后,突然一阵剧烈的响声,众人眼看着默默将军的长枪被那把不起眼的剑削成了两截,悲伤的掉落在地上。 “王,王……”身后的月落大军为他们的王欢呼起来,对方瞬时气势大盛。 于是立刻又有冰帝的将领不服输的出城迎战,却屡屡落败,月方的呼声渐高,充斥着整片天空。 高高的城楼上,冰王玄卿突然镇定的对注视他已久的将军点头应允他无声的请求。 不久,城门突然大开,一骑全身漆黑,四蹄雪白的马儿载着冰色战甲的男人自城中而来,银色的长戟蕴涵着力量持在他手里,待到近初,那马儿嘶声一叫,轻轻的停了下来。只见他眉目憨厚,平凡的面容上一幅稳重的表情,他直直的对上月无缺兴味的表情,“末将李贺,请月王赐教。” 此刻的月军阵营里不免有些骚动,皆因为听到冰帝第一将军的名号,却不知是谁先带了头,整个阵营高呼“王……王……” 月无缺轻轻一笑,仿佛对方的第一将军的名号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平常人,连败多名将领的他依旧悠然的举起手中的长剑,接受对方的挑战。 风尘突然在马蹄下仰起,双方的马迅速奔跑,无论是站在高高城楼之上还是月落后方的军队,竟然没人看得清楚他们的动作,只见双方已经迅速分开,方才那兵器摩擦的声响仿佛只是幻觉。提马回身,双方的默契竟然也好的出奇,两人不一刻便又缠斗在一起。城楼之上的冰玄卿沉默的看着,李贺拿着重达300多斤的重戟,又配合踏雪极致的速度,本应该是占着压倒性的优势,这样的一招一势,月无缺竟然也能挡下。他和他毕竟交过手,只道他武功厉害,却不知道他的马上工夫竟然也如此出色,明明他从来都未上过战场,怎么可以和身经百战的李贺对绝而丝毫不逊色。 冰玄卿思索当中,两人已对上上百招,心里都不禁有种找到对手的感觉,马上功夫最注重的是马术和力道,两人的武器都是重型兵器,并且都和自身坐骑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界,于是自然越战越勇。 有一次兵器交接的巨响传入众人的耳膜,只见两匹马呼啸的交错而去,又同时掉转过头,月无缺轻轻一笑,“果然是冰帝第一将!”突然,他的眼神一转,对面的李贺最直接的感觉到了他的不同,他的眼神一凝,再不是方才轻松的切磋,他的全身充满了肃杀的气势,那是死亡前最直接的信号。只见他一提缰绳,那匹黑马嘶声一叫,再一次扬起灰尘向对方而去,李贺心里明白这是最后的交锋,也沉稳的应上,坐下的踏雪也以极快的速度迎上前去。 众人只看的尘土飞扬,待定过神来,已看到月无缺的剑深深的默入李贺的身体,李贺手里依然握着长戟,仿佛还未来的及出手,便已闭上了眼睛。重剑无锋,却依旧夺人性命!城楼上的冰帝大军一阵悲愤从心,他们的第一将领折损在对方的阵前,如何令人不痛! 只见李贺直直的自马上摔下去,身下的踏雪突然朝天长鸣,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悲痛,只见它轻蹄一扬,以极快的速度冲去,再看时,它的身体已撞上高高的城墙,重重的摔下,已是亡故! 迎着月落大军的又一次欢呼声,城墙上的冰帝众将不禁别过头去,不愿示人的是那一滴伤心男儿泪。所有将领都已握好了兵器,希翼的目光落在冰玄卿身上,期待着为自己的同僚报仇雪狠。 冰玄卿没有表情的嘴紧紧的抿着,紧握的双手骨节分明的突出,仿佛再用些劲便会一根根跳出,突折爱将,他的心里充斥着无边的悲意,他深呼一口气,左手手紧随身的宝剑,眼看就要奔下城楼。 突然,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他紧绷的左手,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他回过头去,只见洛吹雪定定的战在他身后,面纱下看不出表情,只有露出来的双眸透露着如水的悲凉和坚决。她轻轻的摇头,眼里尽是乞求。 冰玄卿突然拂开她的手,“吹雪,我要去。” “不可以。你同他交过手的,不是吗?”洛吹雪沙哑的声音轻轻的传过来,吹在耳里随风而逝。 “我一定要去。”冰玄卿直直的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她是毫不存在的一样。他像是在对着自己说话,越过她,也越过她想要拉住他的手,毫不迟疑的走下了城楼。仅仅留下洛吹雪伸出的手和抓不住的背影。 城门又一次打开,含着泪的一队士兵迅速的抬起李贺将军的尸体和死状惨烈的踏雪,轻轻的移回城内。与此同时,一匹全身雪白无暇的宝马上,冰色战甲,手持长剑的冰玄卿自城内而出,黑色幽深的眸子紧紧的锁住月无缺,与紫色同样深沉的眸子交汇,凝着在一起。 月无缺看着他,突然越过他的视线,第一次正视高高城楼上从方才就出现的洛吹雪,与她盈动的眸子对上。月无缺平稳的心里不禁出现一丝波澜,他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脆弱的表情,她满眼乞求的望着自己。这样的表情,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脸上过,她一直是骄傲的,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如今,她为了另外的一个人,竟然这样祈求的望着自己,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吗?这样的她,要他如何自处?收回了视线,月无缺决心忽略这一切,她对他的影响太大了,而他不能让这个影响持续下去,他必须按照原本计划的一切,大挫对方的士气,阵前杀死第一将领,接下来就是冰玄卿。 月无缺别开视线,专心的注视着他长久以来最大的敌手,等待着他的进攻。 风,席卷着尘土的巨大的风,银色的战甲带着呼啸而来的气势以不可思仪的速度攻过来,如洪,似海;是火,强大的霸气交挟着战火一般的巨焰,气壮吞山河的气势;如雾似幻,一黑一白的身影时而交缠,时而分开,一黑一白的两把重剑展开一双雌雄的较量…… 这样一场王者对决,悲壮的剑气对上决心的杀意,极冷之冰对上极水之月,冰之裂痕与水之涟漪碰撞,是水被冰同化,还是冰冷却了水? 双方都在紧张注视着他们的王,只听的两声悲鸣,两人的身影已由马上到了马下,只见那一白一黑两匹马再也承受不了他们的力道,竟双双跪了下去。 失去了双马,形式就立刻变的对月无缺有利起来。他的武功本就是天下至尊,早已是登峰造极,除了早已引退的洛秋行,天下难逢敌手。而冰玄卿虽然武功也数上乘,毕竟由于身份所限,未能专惊与此。因此两人的差异逐渐明显,冰玄卿的身上已被剑气伤到,却凭着一股痛失爱将的悲愤,竟然撑了许久不见败势。 转瞬间两人已过了300多招,冰帝虽然凭着一股傲气一直支撑,却不免被剑气耗损气力,仍是抛开生死勉力对决。月无缺不禁对这位自己永远的敌手佩服起来,他全身多处被自己的剑气所伤,却仍旧可以忽略身体的疼痛,已一股精神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这种事情对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帝王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但佩服归佩服,对方已是处于绝对的弱势,找到合适的机会便可以一击而中,于是他也不再手下留情,长剑一凌,就要刺入对方—— “不要——”耳边传来了他最熟悉的声音,向前送入的长剑突然转了方向,仅仅是挡开了冰玄卿的剑势。他反射的抬头一看,那双他爱恋至深的双眼里,满盈的水波轻轻的落下,像是突然抓住了他的心跳,令他呼吸一滞。 他终究是叹了口气,“冰王,今日到此为止,请随时准备迎战。”说着也不再理会冰玄卿,径自招来自己的随身坐骑率兵离去。却不知一双眸子始终注视着他,面纱下的唇微启,“谢谢。” ~~~~~~~~~~~~~~~~~~~~~~~~~~~~~~~~~~~~~~~~~~~~~~~~~~~~~~~~~~~~~~~~~~~~~~~~~~~ “了”大大,其实我的文案都是乱写一气的,至今也没修改过。大大既然都有了嘴抽筋的冲动了那就帮我改下好了。但但,中心意思不能改的,也就是说一定要表扬我的伟大自我牺牲舍己为人为全人类科学的进展人类的探索做出伟大贡献的精神!!!!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3章 以退为进 黑夜以它独有的傲慢埋葬着所有人对光明无限美好的想象,一切都在他的吞没之中变的虚无。星火稀疏的城内,几多人暗自悲伤,几多人暗自痴狂,今夜的咸阳城奇迹般的沉静,仿佛是已经感知到冰帝军神的陨落,星石以沉默为祭。 城内的一条长廊上,一袭墨色衣裙的洛吹雪静静的行走,她走的极为平缓,一如惯常的优雅,半长的后摆在她身后逐渐飘动,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沉静的表情,双手自然撑起宽大的衣袖,任他们随风飞舞。 大约行了一会儿,便已经看到光亮最为集中的地方,她在黑暗里顿住,目送满怀心事的将领们自议事厅离开,她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却也感受的到他们的满怀心事。无声的叹息,直到他们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她才移步前进。 “啊,丞相?拜见丞相!”守着厅口的一队士兵看到黑暗中逐渐接近的洛吹雪,都尽数跪下行礼。 “各位请起。”洛吹雪淡淡的说了句便推开门进去。 宽敞的大厅俨然一个小型朝庭,高高的上座下,座上的茶水依然温热的散发出雾气,洛吹雪四处扫了一眼,却不见她要寻的人,于是便往偏厅的书房里行去。 书房显然暗淡许多,没有大厅里明亮的烛火,显得狭小且阴冷。今日无月,却一眼就能看到冰玄卿月色的背影,直直的站在窗前,西角的窗子大开,冷风自窗外一阵阵吹来,带动他月色的衣衫。 “王?”洛吹雪轻唤了声。 “啊!是吹雪啊,身子好些了吗?”冰玄卿笑笑的回过头来,依然是轻松的表情,顺手关了大开的窗子。 洛吹雪注意到他体贴的动作,心里一叹。“你伤的怎么样?”她开口问。 “不算大碍,都是些外伤。”冰玄卿又是一笑,向她走过来,“去正厅吧,这里冷。” “也好。”洛吹雪轻应,跟随着他离开书房。 明亮与温暖似乎让人感觉舒适,大厅里的茶水已经撤去,换上了新鲜的点心与热茶。洛吹雪细细的看着他的面容,还能找到一丝苍白,却被尽数掩藏在他依然俊朗的微笑中。 洛吹雪喝了一口热茶,斟酌着开口,“将军的死——” 不待她说完,冰玄卿便截了她的话去,“他这个人,战场上是硬气的汉子,平日里却憨实的紧。一手枪耍的天下无双,棋艺却其差无比,偏偏他还特别爱棋。”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于是他先开口。 “是吗?”洛吹雪轻轻反问,突然起身自顾自的移步,声音幽幽的自她身后传过来,“玄,你畏惧死亡吗?”说罢转过头来。 冰玄卿一楞,像是不曾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也没有了语言。 洛吹雪轻轻一笑转过头去,“我常想,我们谁都不曾经历过死亡而后再生,不曾了解过它,却又为什么,要惧怕它呢?死亡的背后一定是地狱吗?黑暗的背后一定是苦难吗?不,我们都不能告诉,也不能以我们的想法臆测死亡。所以为什么不这么想,他离开了,他到了另外一个美好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他生活的轻松,幸福……” 她又回过头来望着他,“我可以这么想吗?” 冰玄卿释然一笑,“为什么不呢?” 她仿佛得到答案的轻轻一笑,苍白的脸色也仿佛有了红润的色泽。 “方才我来的时候,你们是在议事?”洛吹雪问道。 “恩,决定火葬与阵前。”冰玄卿道。 “那,对于如今的局面,将军们可有良策?”洛吹雪道。 “有提议夜袭的,也有提议直接对决的。”冰玄卿摇头。 洛吹雪暗自感叹,是啊。月无缺因为城车被毁而造成的士气低落不是直接功城而是以王者之身亲自挑战冰帝数员大将,带动了月落前所未有的士气,战神的死更是把他推向新的神话。这个时候士气低落的发而是冰帝了。若是夜袭,恐怕月落早有防备,若是主动对阵,冰帝在功城中的有利地位便是主动放弃了。 “都不甚妥当,是吗?”洛吹雪问。 “也不全是,临渊的险计倒可一试。”冰玄卿点了点头,自书桌上拿出一本暗青色的奏本,递给洛吹雪。 洛吹雪点头接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临渊此行从不受重用,无论是议事还是筹划,他从来不在此列,他只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随侍一样的地位,处理文书与信笺。因此他没有权利站在议事厅里直言,只能以下臣身份呈上奏折。 打开奏本,短短的十行却让人触目惊心,洛吹雪迅速的看完,不禁抬头看向冰玄卿,“如此做法,实在是险招。” “却能打破如今的局面不是?”冰玄卿反问。 “这倒是真的。不过,也只有你这样的自信才敢这么做吧?弄不好就是把国土双手奉上。”洛吹雪笑笑的没有反对。 “你要相信我,当初是你把朱雀交给我的不是吗?”冰玄卿轻松一笑,迷人极了。 “是啊,我信你。”洛吹雪和冰玄卿相视一笑,一生的承诺已交付。 三日后。 又一次的攻城硬仗胶着在两军之间。带着失去冰帝第一将的强烈愤慨,冰帝大军死死的守着城墙。与之相对的是气势正胜的月落大军。这是一场纯粹的耐力较量,也是最残酷的攻城。 一行行的士兵顶着不断而来的弓箭,影石,顶着生命的威胁,跟随着号角战鼓的命令,一步步的沿着铁梯攀上,或许在中途坠下,或许死于箭下,又或许好不容易攀上了城墙,却死与冰帝将士的剑下。 号角声还在继续,这样一场大战持续了一天,天黑至天明,双方的体力都在一个临介点,苦苦的毅力是支撑他们的全部。 哀嚎声,破碎声不绝于耳。 终于,在破晓时分,城门大开,咸阳城终于被攻破。冰帝大军急令退兵,城内一片凄惨。气势大振的月军遂占领了整个咸阳成,俘虏了来不及逃脱的老弱病残。冰帝大军一路急退,直至朱雀城。 此次月落共俘获五千余人,大部分都是冰帝的伤兵,因退兵时顾不及,因此被困。 子夜,经此一战的月落正虚弱之际,那五千到处负伤的冰帝士兵突然挣脱绳索,对犹在虚弱的月落大军带来了致命一击。他们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辈,显然都属精兵之列。月军大惊,混乱过后终于急忙应对。月军恐防有诈,急忙抽出兵力保护月军粮草。 却不曾料到俘虏的主要目标根本不在偷袭,慌乱中兵力的分布反而暴露了粮草之处。冰帝的俘虏不顾自身性命,疯狂的杀入粮草之处,点燃浸身的火油冲入粮仓,月军已是不及。 黎明时分,月军终于剿灭了这名为伤兵实为精兵的五千俘虏,却也失去了对于行军最重要的——粮草。 朱雀城 冰玄卿远远的望着西方赤红的天空,料想到那必定是熊熊大火,带去了与他日夜作战的五千将士的性命,拼着对于冰帝大军来说最精锐的五千将士,终于烧了月落大军的粮草。秋季刚过,没有了军粮,即使是国内的寸粮也绝对耐不住长期的攻城。即使是从国内收集存粮,那也并非一时半刻可以办到的。临渊此计,以退为进,以不敌佯败而退,留下了五千精锐。趁夜偷袭,慌乱之中诱使月军暴露最重要的粮草之所在。五千将士都以火油浸过衣物,轻易的就可以令大火烧起来。这样的连环算计,此人不愧为临家人。 “咸阳大火?”洛吹雪的声音伴随着她玄色的身影缓缓自后方而来。 “恩。”冰玄卿依旧盯着那远处天空中不散的火光。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相信百姓们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为保卫他们而付出自己生命的将士们,王,我请求日后您能在咸阳立一块碑文,刻下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让所有的百姓都永远记住,他们的幸福是由这所有牺牲的将士奠基而成的。”洛吹雪动容道。 “我答应你。”冰玄卿回头道,目光深远悠永,那是一个王者独自为他的子民哀悼的眼神。他的眼神逐渐清晰,缓缓落在洛吹雪身上。他偏过头,用一种奇特的悲凉语气问道,“吹雪,很久都不曾见你着白衣了?” 洛吹雪内心一震,缓步上前,直视他一瞬间的脆弱,“我是不会死的,玄,你要信我。” 冰玄卿久久的看着她,虚弱一笑,仿若自欺欺人道,“是啊,我信你。” 咸阳城。 一片死气。大火持续烧了一天一夜,似乎永远都停不下来一样燃烧着。停下来的时候,也仿佛结束了月落大军所有的斗志。 粮草的失去对于月军来说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创伤,更多的是令他们失去了战争的勇气。 “王?”满目仓皇的士兵奇迹的在高高的城楼上发现了他们的王的身影。 月无缺轻轻一笑,倾国倾城中带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将士们,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月无缺的声音浑厚通彻,竟然每一个人,无论是在哪个角落,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 “好消息就是,粮仓还有一处——”月无缺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他满意的看着所有人的表情,看他们从绝望变成了希望,每个人此刻都望着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王,每个人此刻都被内心沉浸的欢娱充满,仰望着他们伟大的王。 “坏消息就是,这处粮仓有半个月的存粮。”所有人又都死寂下去,月无缺此刻像个玩弄人心的恶魔一样看着他们每个人的反应。 “朱雀是以前三国中最富足的地方,也是如今冰帝主要的粮仓。也就是说,要在半个月内拿下朱雀,你们明白吗?”月无缺看着每个人的眼神和他们想要活下去的坚定决心。他轻轻一笑,“你们要相信我。” “王,王——” 满城的欢呼,直入云霄……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4章 暗渡陈仓 纵观战局到此,双方已是力竭相持,损伤相当。一方面,损失五千精兵的冰帝大军虽然断了月军的粮草,但一时之间,元气大伤,方退至朱雀城,尚来不及休养,便已收到月落大军急速追至城外驻营的消息。另一方面,来势汹汹的月落大军虽断了粮草,但月无缺破釜沉舟之举,使他们个个都坚定了速战速决的决心,反而气势更盛。遥遥相对的两军默契的明白,接踵而来的这场战役,也许就会是决定性的,也是最终的一战。 月落军帐。 “王,冰帝有信函呈上。”急步而来的士兵捧着一纸薄薄的请柬。 “呈上来。”月无缺道。 身边的侍书接过朱红色的信笺,明显这并非来自与冰王。那会是谁呢?心思晃动中,一旁的侍书已经仔细检查过,才递回到月无缺手里。 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熟悉的字迹一瞬间倾入眼帘,更是深深的震入他心里去。那是他永不会错认的,洛吹雪的字迹,简单的廖廖数字。 夜,风波亭。 月无缺轻轻摆手,侍书于一众侍奉悄声退下。他这才反复盯着这几个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吹雪啊吹雪,事到如今,你还想做什么?此刻的我们又有什么必要相见,已到了这一步,你还想说什么?或者是算计什么? 他长叹一口气,深邃的眸中一片悠远,遥遥的落在不知名的某出。去吧,月无缺,尽管理智告诉你此行不妥,可你有多想念她,也许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真想看看她不是吗?那就去吧。 风波亭是位于朱雀城外皇陵所在处,是祭拜朱雀王朝历代皇族必经的亭子,凡要上山的人,无论是皇族还是百姓,都必须卸下兵器车马,步行而上。已显示对历代诸王的尊重。 三骑快马奔腾而来,黑夜中只听得到马蹄践踏的声音。 “你们守在这里吧,不要跟来了。”月无缺淡淡的对随行的两位侍从吩咐,这才一人驱马而上。 夜晚的风波亭依旧显得庄严,诺大的亭子静静的屹立在半山腰上,百年古松轻轻摇曳。玄色的身影仿佛溶入夜色般依偎在巨大的亭柱边,灯火暗淡。月无缺下了马来,守在一旁的洛风先是瞧见他,淡淡的神色,他轻轻转过身,对背对他而立,一身黑色狐裘的洛吹雪道,“小姐,他来了。” 玄色的身影悄悄的离开倚靠的亭柱,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月无缺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数月不见,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消瘦苍白的女子是当初明眸巧笑的吹雪。她细瘦的身子被厚重的狐裘包裹,越发显得瘦弱,仿佛不堪负重。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红润,一直以来淡粉色的唇也失了血色,仅仅留下一丝惊鸿而过的浅色。只有星夜般明亮的眸子依然璀璨。她轻轻对他一笑,依然美的惊心,却带给人随风而逝的惆怅。 “无缺,你果然来了。”她静静开口,一旁的洛风早已悄悄退下,诺大的风波亭里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人。 月无缺强压下心里不断涌上来的疼惜,硬硬的开口,“看来冰玄卿没有把你照顾好,又或许是你为了他操劳至此。”他看着她虚弱的微笑,丝毫不怀疑若是没有身后的支撑,她便会就这么瞬间倒下。 洛吹雪看着他依旧堪比明月般动人的面容,想着初此见时他优雅从容的风华,虽目空一切却逍遥自在。而如今,他已经是手握兵权,运筹帷幄的月王,他的心里可快意?又或者,他已经开始喜欢上了重权在上,翻云覆雨的快意? “鞠躬尽粹,死而后已。”洛吹雪缓缓吐出这八个字,“这是我对朱雀子民的承诺,也是我对舅舅养育之恩的报答。”她的眼睛远远的望向山顶上皇陵所在地。 “鞠躬尽粹,死而后已?”月无缺紧紧的盯着她,恨恨的重复这几个字。阴郁的表情一瞬间爬上如月的面容,他双拳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忍住自己冲过去的冲动。他已经等不急了,等不及打败她效忠的冰王,夺得她守护的国家,然后他便会成为她的一切,不管她想不想,他也会囚她在身边一辈子。 洛吹雪静静收回目光,定定的凝视着月无缺,“可是我今天想见你,就是想问你,你愿意不愿意和我抛弃一切,从此逍遥一世,再不问过问世事。 “我不会。我会夺得天下,自冰玄卿手里明正言顺的得到你。”月无缺忍住内心呼啸着回应的悖动,不去看她盈满希望的双眸,冷声回答。 “你不明白,无缺。我爱的你,跟他没有关系!”洛吹雪激动的辩解。 “你也不明白。自从你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有关系了。”月无缺闭上眼,忍住啊,你长久以来的坚持忘了吗?你要把她永远的纳在羽下,你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所有世界。 “我真不明白……”洛吹雪仿佛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疲惫的斜靠在一旁,喃喃自语。 月无缺身形微动,再也忍不住的把她自冰冷的柱上抱起,拥在自己怀里,炙热的唇贴在她冷冷的发际,轻轻移到她耳边,柔声道,“你不需要明白,你可以尽管帮他,阴谋也好,诡计也好。什么都没关系,我会赢的,一定会。” 到时候我就是你的一切,你的所有,你爱的,效忠的,放不下的,全部。不要着急,吹雪,离那一天不久了,你再稍微耐心一点,就等到了…… 面队月落大军沉沉默默的整顿待发,许久未有喜讯的冰帝大军显然有些许雀跃,也许是知晓了月落的粮草将近,又或许是明了了这终结一役的性质。 总而言之,议会厅上的诸位将领已不同与前几日的消沉,纷纷积极起来,提供自己对于守城的建议。 “如今我军只要沉住气,死守城门半月,到时月落弹尽粮绝,就完全落入我军的掌握了。”一名将军建议道。 “赵将军言之有理。”众将中不少人附和,这无疑是此刻的做法。 “末将认为,月无缺故意发出粮草已余半月乃是诱敌之计,恐防有诈,因此为确保万无一失,末将认为我军应该对此谨慎为之。”如今已是先锋大将军的洛松建议。 “洛将军果然考虑周全。” “临侍郎以为如何?”冰玄卿问向下首从一开始便一言不发的临渊。 “臣以为,如今局势已定,月落已然处在下风,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可微臣以为,以月王一贯的作法,也许不会这么轻易循规蹈矩而行,或许会有出人意料之举。”临渊忙起身应答。 “临侍郎过虑了吧?”一名武将站出来,如今大局已定,月王还能有什么花招? “或许。”临渊轻笑,他永远不会低估月无缺,也不能低估月无缺。 “临侍郎的考量的确有一番道理。如此就任命你为守卫大将军,可以随意调动城内的守卫,务必求的最严密的布置。”冰玄卿自然也十分认同他,只要和月无缺交过手的人,就无法不把他看做人生中的大敌。 “臣领旨。”临渊急忙跪下,眼神闪过一丝光芒。 思仪宫本就是朱雀皇宫里最美丽的景致,满园的梨花无论一年四季都盛开如常,这也许是朱雀温暖气候的影响,却也和精心的呵护分不开来。 如今正是满园飘舞的的季节,洁白无暇的花瓣随风静静飞舞在美丽的园里,四处散落在涟漪四散的湖面,如同冰幽城寒东冷冽的雪,如同月幽城夜晚静寂的月光。洛吹雪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漫天花瓣的草丛里,黑衣已被花瓣覆盖上薄薄的一层。堪比花瓣的无暇肌肤甚至比那花瓣更柔滑,一片片的沿着美丽的轮廓下落。 冰玄卿步入落仪宫的时候便是见到了这样一幅景致,他缓缓轻吟: “云满衣裳月满身,轻盈归步过流尘。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醉雪神。” 洛吹雪无暇的面上一丝醉人的微笑缓缓荡起,她轻轻张开眸子,缓缓起身。 “好诗,我也听过一首咏赞梨花之诗,你要听吗?” 冰玄卿没有回答,只是渐渐走近她,放松的坐在她身边。 洛吹雪缓缓念道: “粉淡香清自一家,未容桃李占年华。 常思南郑清明路,醉袖迎风雪一杈。” 念完就自己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冰玄卿看着她令人沉醉的笑容,她多久不曾笑的这么畅快了。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她笑起来,目光流动过这落仪宫里的景致,赞叹道,“这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真美!” “这是我母亲出嫁前居住的地方,她最喜欢的便是梨花。不过这宫里之前可没有梨花,是我舅舅令人寻了上白株极品梨花,种满了整个思仪宫,为的是我母亲有一日能够住进来。[奇qinkan.net书]可偏偏给我住了。”洛吹雪轻松的抱膝而坐,歪着头对他巧笑道。 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咯咯自顾笑起来,“咱们是不是该更紧张些才对?” 冰玄卿闻言楞了一下,配合出一幅属于冰王严肃的表情,沉稳道,“不知丞相对如今的局势有何高见?” 洛吹雪也收了一脸的笑,端庄道,“臣以为,如今局势已明,我军万众一心,一定会在我王的英明统领下取得胜利的。” “呵呵。”两人君臣一番奏对,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待那笑声逐渐平息,洛吹雪缓缓道,“快结束了。” “是啊,快结束了。” 两人默默的看着静静飞舞的梨花,一黑一白的身影陷入花瓣中,任由它们一片片坠落 …… ~~~~~~~~~~~~~~~~~~~~~~~~~~~~~~~~~~~~~~~~~~~~~~~~~~~~~~~~~~~~~~~~~~~~~~~~~~ 相持的两军颇有默契的沉默了七日。一方是严阵以待,另一方则是蓄势待发,毕竟对于月落大军来说,此战的意义重大,牵一发动全身,自然做了最为周密的布置。 就在第八日夜,月落大军卷土重来,开始了又一次攻城掠池 …… 奇怪的是,这次进攻仅仅是维持了一夜,便随着月落大军的号角声而退。 暗暗称奇的冰帝大军虽然迟疑,却也稳而不发,没有出城迎战的打算。 便在第十日夜,月落大军再一次进攻,依然是一夜而退。 此种奇怪的行为已经引起冰帝大军的重视,但既然月落愿意如此耗损兵力,虽感到奇怪,但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因此冰帝大军也安之泰然。 第三次攻城在意料之内的第十二日,这次进攻比前两次都要凶猛,仿佛已经意料到军粮将近,因此所有攻城将士都豁出自己性命。却依旧是一夜便退。 面对月落大军军粮已所剩无己的状态,冰帝众将士不免有些雀跃,但也都猜到了最后一次攻城之日,也都准备好了面对破釜沉舟之势的月落大军。 第四次攻城如期而至,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着冰帝守城的将士,他们面对的是对生命极为渴望的月落大军,而最后的希望就落在朱雀城中,因此这次攻城持续了许久。 就在此时,巨变已至。本应前扑后继攻城掠池的月落大军突然在朱雀城内出现,沿着地道一一爬出的月落士兵显然给了冰帝大军一个强大的打击。城内一片混乱,巡逻的士兵很快被无声淹没,城内一片血光。坚决守城的士兵万万不曾料到敌人居然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后方,前后配合夹击下,朱雀城的大门终于为月落大军打开。 图如其来的惊吓令得冰帝城内的守卫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全体急退连雀城。 这场经历14天的战役终于已月落大军的胜利划上了帷幕,朱雀城的陷落不但解决了月落的大危机,更是意义深远,代表了已属于冰帝国土的原朱雀国已经正式划入月落的版图,也代表了完整的冰帝王朝尽半数的陷落。 火光中月落大军的欢呼不绝于耳…… 急行的马车中,洛吹雪静静的坐在一处,整个马车内黑暗如夜,没有一丝亮光。她身后跟着慌忙逃至连雀城的百姓。 一阵熟悉的马蹄声在马车周围响起,急行的马车突然停下,车门开合中一袭黑衣的洛风已经快速上了马车,吩咐继续前行。 洛风没有多余的言语,在沉默中点起了车内的烛火。 突然,洛吹雪的声音轻轻响起,“王呢?” “王已经率大军随后而退,小姐不必担心。”洛风道。 “这次居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洛吹雪问。 洛风霍的垂下头,“天机门想必已经落入月无缺的掌控之中了。”所以传过来的消息都没有任何不妥。 洛吹雪轻笑,“是我太自以为是,总是低估他。这次反扑真是漂亮,先是以弱兵连续攻城,一方面让我们以为他们军心已乱,慌忙应对;另一方面,折损弱将,倒也省去不少军粮。再是步步进逼,连续攻城,激发将士的最大能量,耗损我军气力。最后暗渡陈仓,竟然在14天之内,在攻城的掩护中打出一条通往城内的地道,趁着最后一次攻城之际,一举入内,前后夹攻。月无缺啊月无缺,难怪你狂妄!” “小姐,属下以为,主上——”洛风沉吟着开口,她的身体是越发不行了,又过度操劳,近日里太医已经严重叮嘱。 “书信告诉我爹我一定在一月之内回东海。”洛吹雪对着洛风笑道,看着他犹疑的神色,又加了句,“小雨已经被我送回冰幽城数蟑螂了,你也想去吗?” 看着他骤然顿住的脸色,洛吹雪满意的笑了笑。洛雨也是太过担心她了,惶惶不安的送了信回去,害得她查点被打昏带回东海。她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说服了她爸爸大人,就差没滴血明志了。她不是说了吗?她是不会死的,奇的是,现在竟然没有人愿意信任她?不过这也好,她要的就是这样。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5章 终章-釜底抽薪 方解了燃眉之急的月落大军自占稳了朱雀城之后,便开始修养生息起来,毕竟是损兵折将,虽然实力尚寸,但要应付冰帝大军的反扑,毕竟并非轻易之事。 而退至连雀城的冰帝大军也是摩拳擦掌,本着势必收复失地的心态,越发充满了斗志。 无论如何,这场天下之争,冰帝大军明显已经呈现败势,该是如何扭转,实际上已经相当困难。一方面,双方已经各自占城,这将会是一场相当长时间的对持,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率先发起攻击,因此战争持续到此,双方皆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所以都不愿意再去耗费莫大的精力折将攻城。 如今战势明显的介与耐力之间,换言之,谁的耐性好,谁就夺得了先机。 却在此刻,昼夜交替时的连雀城内,一片混乱。 “如何?”冰玄卿看着自里间摇头叹息而出的太医们,急忙上前一步问道。 “回王上,丞相乃是旧疾复发,心肺重创,劳郁过重,已呈油灯枯竭之相,怕是回天乏术了。”满面悲伤的太医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居中的江太医垂首回道。 冰玄卿静静的听着,一字一句,最后猛的一震,闭上眼睛侧过头去,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觉得他伟岸挺立的身躯仿佛要倒下。 “你们下去吧。”冰玄卿摆摆手。 太医们相互对视一眼,只恨自己技不如意,救不得德高望重的洛丞相,救不得未来的冰后,也都黯然退出。 冰玄卿越过白鹤戏春的屏风,洛吹雪悄然躺在宽大的白木床上,苍白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暗淡,连那平日淡粉的唇也失了颜色,除了眉睫,几乎看不出任何颜色,如今的她,真的如同寒冰一般,容颜几乎透明。 冰玄卿看了她良久,仿佛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她,一寸一分都没有放过,专注且悠远。 “临统领,您不能进去。”嘈杂的声响落入冰玄卿耳里。 他轻轻的为她盖好青色的锦被,默默的放下素青色的帷帐,黯黯而去。 刚打开门,方才争执的临渊和一名近侍急忙跪下,守卫的一队侍从也急忙跪下。 “护卫军统领临渊拜见冰王。”临渊的声音响起。 “都起来吧。”冰玄卿道。 “临渊听闻丞相身染重疾,望王念恋丞相与臣下的师徒情谊,特求赐见。”临渊始终没有起身,沉静的脸上一片默然的神色,头低低的垂着。 “丞相重病在身,不便相见,临统领回去吧。”冰玄卿一句话便打发了临渊,随即对身边一个随身近卫吩咐道,“你们就守在门外,除了太医和侍女,谁都不许进去。” “是。” “王,臣下——”临渊始终跪着,还想说着什么。 “丞相已经睡了……”冰玄卿缓缓道,语气未完便率先走出了院子。 只留下始终跪着的临渊,他幽深的眸子定定的凝望着远出的大门,一言不发的紧抿着双唇起身离去。 洛吹雪病重的消息更是一记重垂在如今风雨飘摇的冰帝大军中,却被冰王明显隔离的旨意弄的不得而入,每每向年迈的太医们探问,得知的都是一声无奈的叹息,究竟洛丞相生的是什么病,病况如何,却是不得而知的消息,于是多番猜测就此沉默起来,众人无一不是希望这位冰帝将士敬佩不已的未来王后尽快康复。 时间持续的不久,却足以让每个人震惊,只过了七日,只七日,惊天动地的消息自上林苑深处的痛哭中传来,一股内心的强烈不祥感升腾,每个人都不愿猜想。直到太医们匆匆的身影进入上林苑,又默默而出。直到连雀城的钟声反复敲响了四声,皇室大去的悲兆,四声惊天动地的钟声直直的打入每个人心里,惶惶不安的猜测也真正映了现实。 “那是什么声音?”惊悚悠长的钟声直直的传入朱雀城遥遥相对的月落士兵耳里,激起一阵惊疑。 短短两个时辰,远去的雄鹰已经回归。 一名全身黑衣,面容冷漠的男子取下鹰脚的黑筒,待看清楚上面寥寥数字后,神色也不禁恍惚起来。 他终究是思考了一瞬间,却也毫不迟疑的向着梨花尽落的落仪宫走去。 …… 冰帝王朝四百二十七年,右相洛吹雪陨,懿号无双王后。 仅仅是一日之间,连雀城已被万丈白绫覆盖,悲歌蔓延,四处萧索,沉痛在每个人心里静静的流淌,累月以来的所有成败疲惫仿佛一瞬间化为乌有,空余下万古悲歌与连雀城始终一如即往蔚蓝的天空。 当日夜,气势如鸿的月落大军疯狂攻城,竭力冲破飞天而来的碎石长箭,漫天火光中,乌色战甲的月王率着一队亲军已然攻入连雀城,一队轻骑护卫着月王已至城内上林苑。 肃穆异常的上林苑似乎与任何纷争都没有关系一般静静的立在黑夜里,守卫的士兵早已逃散,白绫四处悬挂着,长长的随风飞舞。 月无缺在上林苑前下了马,乌黑的战甲下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手持玄铁剑,急速奔向灵堂。 刹时,异变突起,漫天的箭自无声中四面八方而来,尽数指向月无缺,他奔跑的身影一顿,玄铁剑已挥出无数剑影,密密的挡住所有致命而来的杀气,随他而来的侍从仅仅是一缓,便迅速跟上来加入了箭林中,一时间陷入了混战。 月无缺也未顾及那么许多,迅速摆脱了箭影的控制范围,已迅速到了门前,急速推开了门。 一列银色战甲的守卫出现在他眼前,长枪红襟,迅速摆开了阵形,将他重围起来。 与此同时,三名玄衣人也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摆出护卫的阵形。 一刹那间,20柄长枪舞出无数影象,把他们四人重重的包围在枪影之中,招招致命。 四名身影随枪而动,只得闪避,只怪那20人配合实在是好,处处是随风而至的枪影,密不透风,只得处处闪避。月无缺突然掷出手中的玄铁剑,他右侧的黑影已经随手接过,只见他借迎面而来的枪头一跃,劲力冲开了随后而至的两人,双腿旋转侧踢开了周围的另外两人,瞬间已跃出了战局。 月无缺丝毫未回头的一径上前,真气所到之处,无一人可敌。焦灼的面容被头盔掩盖住,内心唯一的声音不停的催促着自己:要来不及了,要快。 转眼间便到了后堂,白绫飘散中,只见墨黑色的厚重帏帐包裹住长形的棺木,静静的停放在中央。月无缺内心一窒,突然缩回了早已伸上前去的手,那一刻才内心深处的挣扎仿佛驾御了整个的他。他嘴唇抖动,一面告诉自己,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一面却催促自己,掀开,只要掀开便知道了。 颤抖的手指轻轻掀开黑色的帏帐,一瞬间水晶刺眼的反射出夺目的光芒,在月色的笼罩下几乎不能直视。月无缺仿佛对于强光毫无所觉,双目紧紧的盯着水晶棺,也清晰的看到棺内躺着的女子,月无缺只听到自己内心涌出猛烈的爆炸声,接着便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只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仿佛过了很久,他突然高高跃起,急步而上,运气推开了棺盖,洛吹雪的面目便清晰的展露在他面前。她静静的躺在巨大的棺中,依旧是一袭白色轻纱衣裙,长发柔软的四散在白缎的软枕后,眉心嵌着一颗耀眼的七色水晶,尽管在月色下,光辉依然久久不去。双手交握处,一朵盛开的百合依然带着露水,她整个人如同冰雪凝成的人一般,肌肤再没有了任何色彩,也没有了温度。 月无缺突然摘下沉重的头盔,长发在月光下狂舞的散开来。他颤抖的手指小心的探上她无暇的脸庞,一片冰冷中他终于确认了如今棺中的女子是他深爱的吹雪。他再也忍不住轻轻的把她抱出来,轻轻拥在自己怀里。悲伤犹如空气一般,触接尽是。 绝望的长啸声自他们周围四处散开,内劲所到之处一片荒芜,灰飞湮灭之中,衡梁也好,坚硬的水晶也罢,都未抵挡住的破碎而去,却丝毫无法崩入他身侧丝毫。 他轻轻的吻着她已经没有温度的唇,合着自己不自觉的泪,不住的喃道:为什么不等我?你为什么不等我? 吹雪…… 可怀中人再不能给他任何回应,也终于让他明白了她已离他而去的事实。 万念俱灰中,他突然轻轻一笑,如死灰一般的眸中突然温柔起来,他贴着她的耳际,仿佛怕惊扰什么一般悄声低喃,“雪,你冷吗?我知道你冷了,别怕啊,我这就带你回去,回去……” 说着温柔抱起她,跃过横躺在地上的无数尸体,跃过漫天火光和无数的撕杀,慢慢走出上林苑。 “王——”一对精兵突然在他面前跪下。 “王,您要去哪?”一名将军怯弱着开口。 月无缺仿佛毫不知觉的往前走,细细的对怀中的女子温柔的说着什么。 “王,请您速速回城,以免冰帝大军派人偷袭……” 月无缺越过慷慨激昂的他,轻轻扶了扶怀中女子比风吹乱的头发。 “王,洛吹雪已死,请王以大局为重啊……” 月无缺听到这话猛然一震,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他,杀意一瞬间暴增,他一字一句开口,“她没有死,不要在让我听到同样的话。” “王,您去哪?江山只在眼前,您要不顾了吗?”又是一人挡在他面前。 “去属于我们的地方。”月无缺悠悠的语气落在女子仿佛熟睡一般沉静的脸上。 “王——”这下所有人都跪在他身前,哭嚎不止。 “雪,别怕,我要带你飞了。”月无缺完美的容颜突然笑了笑,一瞬间高高的跃起,飞舞入月,不见踪影。 只余下被他舍弃的一干将领,呆呆的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了,被他们自己的王如此轻易舍弃的事实。久久的,久久的望着月色中再也看不到的背影,那样惊鸿一现的诀别…… 冰帝王朝四百二十七年,气势正盛的月无缺突然失踪。同年,冰帝大军急速反扑,先后收回了被夺的连雀,朱雀城。一路杀回被夺去的朱雀国土。两年后,终于攻破了月落全境。 安乐元年,天下大统。 不归路 余卷——番外 第46章 番外 拜见岳父大人 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微风如同和煦的烈日一般,只一味温暖的吹拂,细小的波涛一遍遍吹打着行在其上的巨型木船,惊不起任何起伏之后便又平静而去。那是一艘不可多见的由三层堆积式结构而成的巨船,无论是窗棱还是甲板都十分奇巧精致,象牙白的轻纱装点出绝对简约的风格。 透过第三层巨大的落地木窗棱望去,阳光正懒懒的洒过去,在褐色的地板上落出一地辉煌,轻纱散漫飞舞,直直的透入深处凌空垂落的鹅黄帷幔中去,引起一阵阵的轻微震动,若引若现的展现出男子绝美的轮廓。 也许是微风的震荡,原本沉睡的男子逐渐张开一双紫罗兰色晶莹的双眸,有些迷惑的打量着自己并不熟悉的环境。 这是什么地方?还未完全清醒的月无缺已经在短时间内打量了房中的一切布景。 他略微迷惑的直起身,淡黄轻被下是一身月白色的睡服。他不禁挥手轻拍了拍自己昏沉的头。 吹雪!脑海里最直接的反应便是这两个字,他在这里,那吹雪呢? 他迅速起身,转眼间已寻了整个屋子,却没有任何人的踪迹。突然,他安静下来,这才听清楚不断传入耳际的波浪拍打的声音,他心里一惊,推开半开的窗子走了出去,波涛奔腾的大海自然的映入眼帘。 吹雪呢?他心里一惊,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里,他侧过头,白纱飞舞后静静的坐着一名女子。她长发在阳光下如同渡上一层金光,柔和的散在她背部,她只着了一件月白色睡袍,随风微微的飘动。她正闭上眼睛,白瓷一般的脸庞轻轻仰起,安然的享受着海风的吹拂。 月无缺只觉自己的内心跳跃的飞快,仿佛要冲出胸膛。她是真实的?或许,仅仅是自己的想象? 他伸出手,想要靠近,却又惧怕这一切终成幻影。他只得深深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颤抖的手直直的伸展着,内心不断的呼唤着她,吹雪,吹雪…… 眼前的女子仿佛有感应一般,轻轻的回过头来,依然是星子般璀璨的眸光。月无缺看着她,她轻柔的翻下护栏,微笑着跑近他。 怀中熟悉的身体,鼻翼中熟悉的味道,手中真实的娇躯…… 她没死!原来她真的没死!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一切。 月无缺双手捧着她的脸,如同隔了千年一般仔细的望着,仿佛从来都没有看的那么仔细。突然,他欢呼一声,双手把她举高抱起。 一圈一圈,周围的景色晃动;始终不变的,是她含笑而望的双眼…… 两个淡漠的白影几乎溶在一起,紧紧的拥在一起,许久…… 月无缺突然抬起头来,想了想道:“这么说,你又骗了我一次。”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偏偏修长的手指依然温柔的圈住怀中女子娇软的身体。 “再抱一会儿。”洛吹雪闻言一顿,却没抬起头来,只抗议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你可知道——”尚未出口的话被香软的唇覆上,辗转缠绵,月无缺煞时失去了语言,主动的回应起来。 热烈的亲吻还在继续,月无缺就着亲吻着洛吹雪的姿势一把抱起她,一步步的缓慢移至床塌上去。 修长如玉的手,解开了素袍,炙热的唇如帝王般浏览着自己的领域,优美的颈,妩媚的锁骨,圆润的胸,嫣然红樱,平坦柔软的腹,修长的腿,直到圣女的幽谷…… 是水乳交融,是缠绵不绝,是至死方休…… 雾气弥漫的浴室里,两具莹白的玉体正靠在一起,修长的大手,一只紧紧握住靠在胸前的女子纤美玉腰,一只缓缓的撩起水,洒过柔滑的颈,顺着水流,自得的爱抚而下,直直的侵入成熟的花蕾。热气弥漫,腰上的手忍不住轻滑上水韵缠绕的娇乳,如同弹奏最爱的曲,轻拨扶弄。炙热的唇按耐不住的吻上女子沉睡的侧脸,渐渐移到可爱的耳垂,分别握住圆珠和**的双手突然加紧了力道,女子轻微的呻吟起来。 洛吹雪睁开眼时只见一片雾气朦胧,也只是一刻,那暂时停住的双手和唇又再次侵袭而来,强烈的快感袭击着她,她忍不住软倒,细碎的呻吟传出。 快感一波波的升高,突然,达到了顶点,洛吹雪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要用光,只能瘫在他怀里。月无缺邪魅一笑,抽出在她体内的长指,带出甜腻的花液。双手握住她的腰身,一个瞬间翻转过来,强势的吻上洛吹雪柔软的唇,帝王的宝剑瞬间刺入紧窒契合的鞘,紧密的律动起来…… 白缎锦塌上,月无缺不依不饶的吻着怀中女子盈美的身躯。 “不要了。”疲惫之极的洛吹雪只能轻摆了摆手,“我累了。” “不够。”月无缺懒懒的声音自柔软的颈侧传来。 洛吹雪轻轻张开眼,淡笑道,“我如果是你,此刻便会做些有用的事情。” “雪儿,我正在做。”月无缺留恋的呼吸在她耳侧徘徊,声音几乎不可闻。 洛吹雪只是笑,“你可知道,我们这是要上哪去?” 回答她的只是男子的亲吻。 洛吹雪也不在意,续道,“我们如今是在东海,去的嘛,是东海的一个小岛。” 晶莹的紫眸突然亮了起来,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亲吻,须臾,月无缺终于放开喘息不止的她,眼看一场火热便要展开。 洛吹雪持续道,“我父母便住在那里。” 一切突然停顿了下来,月无缺突然定住了一般呆住不动,紫眸有些呆呆的望住她,一动不动。思绪不受克制的蔓延起来。 偏偏洛吹雪继续道,“我父亲嘛,你也知道的,20年前追云山庄庄主,洛秋行,人称夜修罗……” 听着洛吹雪滔滔不绝的话,月无缺心里一阵忐忑。怎么办?他未来岳父大人的名号他是听过的,绝非善于之辈,万一他不肯把吹雪许配给他,他要怎么办?他的岳母大人倒是好办。恩,月无缺迅速分析出一条路,无论如何,先讨好岳母,至于岳父,若是他不肯,带着吹雪私奔这点把握他倒还是有的。目前要尽快联系他的近身三卫,做好接应的打算…… 洛吹雪瞧着他千变万化的神色,继续道,“你和我的事情,我父亲大都是知道的。”她顿了顿,看着月无缺尴尬的眼神,继续道,“见了他,恐怕一场干戈是少不了的。”她瞥着他的神色,叹道,“哎,我知道你的武功不错,可我父亲在20年前就被尊称为第一高手,如今恐怕——” 月无缺刚摆上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内心已经暗暗做好了打不还手的决定,却听得洛吹雪继续道,“若是你败了,我父亲会认为你虚有其名,但若是你胜了,我父亲恐怕心里也不会痛快,所以这方寸的拿捏嘛——”她卖了卖关子,看着他一幅如临大敌的眼神,继续道,“自然是要好生斟酌的,你说呢?无缺?” 月无缺只觉自己全身的肌肉从未像此刻那样绷紧过,他只感觉自己额角的细汗一点点溢出,急速掉落。 “不要这么紧张,还有约莫2个时辰才会到岛上。”洛吹雪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哦,对了,我要睡一会儿,可别叫醒我啊。”说着轻推开他,欢呼着补眠而去。 只余下踌躇满志的月无缺,一遍遍的计划,又一遍遍的否认自己的计划……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