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金钗》 作者:苏浣儿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正文 序曲 话说在太虚幻境飘渺仙宫的百草园里,雪霞仙子正提着和氏壁雕成的玉壶为一株株碧绿迎风的仙草浇水。 但见她荷衣蕙带,环佩铿锵,一边浇水一边哼着曲儿,好不快乐。 因为警幻仙姑已经答应她,让她下凡到人间去历劫游玩,所以她怎能不高兴、不快乐呢? 其实待在飘渺仙宫里没什么不好,吃的是仙桃蟠果,饮的是天池圣水,穿的是云彩、花朵和香草所编织的衣裳,住的是水晶琉璃屋,不生不死不灭,没有人世间的灾难烦恼、分离苦痛,可她就是觉得人间比较好玩;毕竟这儿虽好,却冷冷清清,比不上人间繁华、热闹,而她是喜欢热闹的,所以她求了警幻仙姑好多次,希望可以让她像神瑛侍者那样下凡玩玩再回来。 雪霞记不得自己求了多久,总之很久、很久,很多次、很多次就是了,警幻仙姑终于答应让她到人间去,只要她把这百草园里的仙草都浇过水,她就可以下凡了。想着,雪霞不禁笑了出来。 这时,姐妹淘彩霞仙子的声音传来—— “雪霞,你浇好水了吗?时辰已经到了!” 雪霞听了连忙进前一步喊道:“彩霞,等等我,再一会儿就好。” 彩霞提着花篮走进来,“雪霞,仙姑说如果你再不快点把水浇好,就会误了下凡的时辰,所以你最好……” 彩霞的话说到一半便陡然止住,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看着雪霞脚下,“雪霞,你、你怎么把绛珠草踩在脚下?那可是仙姑最爱的一株草啊!” 雪霞一惊忙低下头,哎哟,这可不是吗?那一株好不容易冒出头、眼看即将成形的绛珠草,竟然给踩得扁扁的,眼看是活不了了。 雪霞顿时花容失色,丢开玉壶蹲下身子,忙想抢救绛珠草。“这、这可怎么办好呢?万一仙姑追究起来,只怕我不但下不了凡,还可能会被关进寒水洞中接受寒冰酷刑。彩霞,你说这可怎么办?” 彩霞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也不晓得,仙姑素来最爱这绛珠草,不但亲自浇水,还天天盼着它化成人形呢。现在被你踩死了,她一定会很生气的。” 雪霞急得团团转,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呢? 她好想下凡去人间玩,可仙姑如果知道这绛珠草被自己踩死了,铁定不准的;既然如此,不如…… 一个想法倏地闪进她脑子里,反正都已经踩死,干脆把它连根拔起,湮灭证据,届时再来个死不认账,反正她说不知道,谁能夺她何?而且彩霞是自己的好姐妹,一定不会出卖自已的。 雪霞开口:“彩霞,我想把绛珠草拔起来,你说好不好?” 彩霞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把绛珠草拔起来?” “是啊!反正已经被踩死了,不如就拔起来,来个死不认账……” “什么死不认账?雪霞,你好大的胆子,踩死了绛珠草,还想湮灭证据?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雪霞轰地愣在当场,慢慢转过头,“仙、仙姑?” 警幻铁青着脸站在百草园门口,疾言厉色道:“雪霞,我让你浇完水再下凡,你心有不甘,所以拿我的绛珠草出气,是吗?” 雪霞头手齐摇,慌忙否认,“不是的,雪霞怎么敢呢?雪霞不敢,只是……” “不敢?既然不敢,为什么踩死了绛珠草?你不知道这绝珠草即将成形吗?” 闻之,雪霞头低到几乎都看不见了。 “这绛珠草是我从王母娘娘那儿带回来种植的,本想待它吸收日月精华,化成人形后,再送它到人间投胎历劫;想不到竟让你给踩死了,这教我怎么向王母娘娘交代?” 雪霞双手乱摆,“我只是踩了它,它也不见得死翘翘了啊?”她蹲下身子,捧起扁扁歪歪的绛珠草强辩着:“仙姑,你瞧瞧,它还活得好好的,它还没有死!” 警幻又好气又好笑,哼了一声,“是吗?既然你说它还没有死,那么我就让这株绛珠草跟你一起下凡,了却你和它的一段姻缘,如何?” “了……了却姻缘?” “没错,这绛珠草化成人形后,本当下凡成就一番帝业,却因为被你这么一踩,他的帝业没了,还成了个病鬼,甚至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当个王爷。不过他这个王爷当不当得成,还得看你。” 警幻斜睇了雪霞一眼,神色中有一抹诡异。 “看我?” “没错,因为这绛珠草将会是你的丈夫,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雪霞几乎晕了过去,嫁……嫁给一株草做妻子? 她不要,她好好一个仙子,大虚幻境的仙子耶!为什么得嫁给一株草做妻子?而且还是一株被踩得扁扁的草? 她拼了命地摇头,“仙姑,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一株草做妻子,我不要!” 警幻冷冷一笑,“来人,即刻带雪霞仙子和绛珠仙草到月下老人那儿造名绑红线,然后让她俩下凡投胎!” 正文 第一章 又做那个该死的仙草梦了!为什么她老是梦见那什么绛珠仙草?而且连坐在轿子里打个盹儿都会梦见? 薛宝钗闭着眼睛,伸手挡住那射进轿子里的光线,姣好的脸上净是娇懒疲惫之气。 九月,是栖霞山枫红的季节,正所谓栖霞霜叶满山巅,九月花如二月妍,正因栖霞山的枫叶远近驰名,所以每年一到此时,总吸引了大批的游人上山。一来欣赏落红满径的凄美,二来游览栖霞山幽静清妙的秀丽景致,三来可以上栖霞寺顶礼祈福朝拜。 薛宝钗正是这一群上山游人中的一个,不过她可不是来玩的,更非来赏枫,她是逼不得已;被迫跟着贾老夫人来栖霞山谢恩还愿,否则打死她都不来的,因为她会晕轿。 没错吧?晕轿?绝对没错,薛宝钗确实会晕轿,因此她一上轿,便用力把自己打昏睡觉去了。 其实不只是轿子,举凡会动的、会移来移去的,她都会晕。所以啦,她是坐车晕车,骑马被马吓得半死,坐轿子更担心那轿底是不是会突然崩塌,然后把她摔到山谷里头去,一命呜呼哀哉? 她可不要!好不容易逃过一场空难不死,又费尽千辛万苦离开那鸟不生蛋的山洞,才找到贾老夫人这么个肯收留她的好人,不仅免费供她吃、供她住,还有银子可以花差花差。她可不要这么容易就死翘翘,否则她怎么回那远在二十一世纪的可爱小窝呢? 是啊!她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说也奇怪,连她自己都不大清楚为什么坐飞机,竟然会“坐” 到六百年前的明朝来?是时空错乱,还是老天爷突然发现她薛宝钗被摆错年代,所以赶紧送回来? 无论如何,现在她最关心的,不是自己如何到六百年前的明朝来,而是这轿子究竟什么时候会停啊? 她是为了怕头晕才睡觉的,想不到觉没睡好,倒又梦见了那株讨人厌的大笨草。如今叫她再睡是不可能啦,因为她头晕得睡不着;所以,如果轿子再不停,只怕她这薛大姑娘、金陵首富贾家的养孙女宝钗小姐就要吐得稀里哗啦了。 薛宝钗脸色发青地咬着唇,压根儿不敢看外头那婉蜒的山势。对她来说,什么金陵第一明秀山、什么“栖霞霜叶满山巅,九月花如二月妍”的盛景都是多余的,她只要轿子快快停就好。 就在薛宝钗被晃得头昏昏脑钝钝、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之际,轿子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得前头喊—— “禀老夫人,已经到了!” 薛宝钗闻言眼睛一亮,顾不得自己是贾家大小姐的身份,忙掀起轿帘冲出轿子,对着一湖明镜猛吸着气。 憋死了,憋死了,坐在那小得不能再小的轿子里,真是憋死人、又晕死人。 薛宝钗一面努力呼吸着山上的新鲜空气,一面甩甩头,很没大家闺秀样地伸了个大懒腰。正想打个大呵欠时,贾老夫人那慈祥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传来—— “宝钗,姑娘家怎么可以这么没规矩呢?当心教人看了笑话咱们贾家没家教。” 薛宝钗顿时张着嘴愣在当场,两只手还举在半空中。“奶奶,我…… 贾老夫人白了她一眼,满脸又好气又好笑地道:‘莺儿,过去帮宝钗整理整理,一会儿要跟菩萨上香。可不能再这么没规矩。” 莺儿抿嘴一笑。走了过去,将薛宝钗两只手拉了下来。替她整理已经有些皱巴巴的衣服,“姑娘,出门可不比在园子里,一切小心为上。否则万一再发生一次那种事,莺儿可也没法子帮你捡鞋。” 提起捡鞋,薛宝钗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这也不能怪她,谁教她生了那样的小脚。不,应该说是这身体的主人没事把脚生得那么小,害得她走路摇摇晃晃,常常被裙子绊倒,其实她也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到底是谁,她只记得听到轰轰的打雷声,醒过来后就在这个身体里面了, 基本上薛宝钗对这个身体是没有意见的,因为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当然也不会有;只除了一点,就是那小小的脚,天知道古时候的女人做什么把脚缠得小小的,这样怎么走路?让她常常摔跤不说,还跌得鼻青脸肿,好不狼狈。 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三寸金莲,她又想着应该把这身体练得强壮一点,因为这身体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似的,实在不符合她薛宝钗的脾胃。想她可是有名的健康宝宝、运动高手,兼之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样样皆通的才女呢。 既然是才女,怎么可以成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所以她就很天才地在园子里做起运动,伸展起手脚来,把自己曾经学过、练过的什么健美操、有氧舞蹈、有氧拳击,甚至空手道、跆拳道,都拿出来复习复习,顺便锻炼身体。 哪晓得她正在园子里练拳时,脚一踢,鞋子便飞了出去,远远地砸在一个男人头上,糗得她无颜找鞋,只好蒙着脸叫莺儿去捡,谁让莺儿是她的贴身丫环呢。 想着,莺儿已经替她整理好衣衫,又顺了顺鬓发,这才挽着薛宝钗的手一起随贾老夫人进人栖霞寺。 栖霞寺是和五台的国清寺、济南的灵岩寺以及荆州的玉泉寺并称四大名刹,其香火鼎盛可见一斑。 今天适逢十五,正是栖霞寺做法会的日子,人又比往常更多,薛宝钗虽讨厌人多,却也得跟着贾老夫人挤在人群里,准备取香拜佛。 突然,她觉得有人撞了自己一下。她不以为意,毕竟人多,难免会发生这种状况,于是她往前走了几步。 可她又被撞了一下,而且这回那人不只撞她,一只手还猛往她身上摸。 薛宝钗想都不想,一把抓住那手喝道:“做什么乱摸呢?” 岂料那男子却反扣住薛宝钗的手,低声道:“姑娘救命,有人要杀我!” 薛宝钗一愣,刚想说话,就听到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原来大雄宝殿中,竟不知何时来了几名如狼似虎[奇书电子书+QiSuu.cOm]、腰系利器的彪形大汉。 只见这几人目光如电,缓缓自人群扫视而过,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那男子忙一低头,凑近薛宝钗耳边说:“姑娘,得罪了。” 说罢,他状似亲热地搂着薛宝钗,半强迫半随着人群往里头走,不一会儿便摆脱人潮,来到栖霞寺后面的千佛岩。 不过还没走上千佛岩,薛宝钗已经一巴掌挥了过去。“放开我!你这无耻小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子哼都不哼,挨了薛宝钗一巴掌;他抚着脸,嘴角挂上一抹无力的笑,低声开口:“失礼,唐突了姑娘,但我实在是不得已的……” 话没说完,令薛宝钗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这男子竟然晕倒了! 薛宝钗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晕倒在自己脚边的男人。他居然晕倒了?一个大男人居然就这样晕倒? 该不会是自己一巴掌将他打死了吧? 怎么可能!她是学过几天武功,练过一阵子拳击,也参加过柔道比赛,可那全是玩玩罢了,真遇上高手,还是只有脚底抹油、抱头鼠窜的份,怎么可能打死人?而且还打死一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大男人? 她蹲下身子,微微抖着手碰了碰他,“喂!” 那男子张开眼睛,胸口不住起伏,脸颊一片配红,似乎不胜虚弱,“对不起,我……” 薛宝钗吐了口安心气,大刺刺地往地上一坐,“你除了吃姑娘豆腐外,就只会说失礼、对不起吗?” 男子轻轻一笑,可这一笑,却教他咬了起来,而且咬得满脸通红,一副快喘不过气的样子。 薛宝钗不禁有些心慌,“喂!你……你不要紧吧? 要不要我找人来看看?” 男子摇头,好不容易止住了咳,“不要,这是老毛病了,不打紧的。”他仰起头,定定瞅着薛宝钗姣好的面容瞧,“在下水溶,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水溶?好奇怪的名字。还在下、尊姓大名?难道古代人讲话都这么文诌诌的吗?不会啊!起码莺儿不会,奶奶不会,大观园里很多人都不会,那个成天只会往女孩子堆里钻的贾宝玉也不会,可他却…… 蓦地,千佛岩下出现几条人影,水溶眼尖,忙拉着薛宝钗躲到佛像后面。 薛宝钗没有察觉,以为水溶又要占自己便宜,当下伸手往水溶脸上挥去,这回水溶躲过了。他一手揪住她,一手捂住她嘴巴,俊美的脸离她不到一寸。“小声点,你想让咱们两个都人头落地吗?” 薛宝钗一惊,这才发现大雄宝殿中那几个汉子已然追到千佛岩来了。 其中一名汉子道:“奇怪,明明看到那小子搂着一个姑娘往这儿走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那小子是个病鬼,走到哪儿都听得到咳嗽声,我刚刚明明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一定是这儿没错。老三,你到三圣殿里瞧瞧,我到佛龛找找,老六,你去舍利塔望望,今天非得找到水溶这小子不可,否则我们无法向主人交代。” 交代完毕,这几人便分头合作,四处寻找水溶的下落。 眼看着那几人踩着窄小的石径、带着亮晃晃的大刀从自己跟前晃过,薛宝钗简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忙回过头,对上水溶凝重严肃的俊脸;这一看,她又愣住。天,他长得真好看,好看到……简直比姑娘还漂亮。 是的,漂亮。用“漂亮”这两个字来形容水溶绝对不为过,因为她长这么大,从二十一世纪的男人看到十五世纪的男人,还没看过哪个男人长得如此秀丽、俊美,又如此潇洒、好看的。 他的脸有些瘦削,一双剑眉轻拢,似凝着无限低愁。一对眸似寒星,一闪一闪的,若有情似无情。 说有心又无意,似笑非笑间,教人跌人三尺寒潭中难以自拔。 再看他丹唇外朗、齿如瓠犀、颈如蝤蛴,若凝脂般的皮肤上渗着微微汗珠,显得白皙柔嫩异常,连身为女子的她都要自叹弗如,或许是因才咳过,所以他脸颊竟带着些微潮红,更显弱不禁风,似水温柔。 “你是男的?”薛宝钗板开他的手,小小声好奇道。圆圆的眼睛直盯住他,因为他实在长得太漂亮了,让她不得不怀疑起他的性别来。 水溶一愕,他正专心看着那几人的行动,压根儿没想到薛宝钦会这样问。“什么?” “你确定你是男的,不是女扮男装?否则那些人为什么要紧追着你不放?”她努努嘴,指着正上下搜寻两人踪迹的一群汉子说道。 水溶有些发怔,他是男的和他为什么会被追杀似乎没有关系,而且女扮男装和被人追杀更扯不上。 再说,是有不少人怀疑过他的性别,但像这丫头如此明目张胆地问他是不是男的,还真是头一遭呢 2 眼看水溶不回答,薛宝钗又问:“我知道了,你铁定是女扮男装,可因为实在太过漂亮,即使扮成男的还是被认出来,才引来这些不肖之徒的觊觎,想对你图谋不轨,对吧?” 水溶一听,一个忍俊不住呛着了,这一呛着,让他又不住咳起来。他心里大喊要命,这性命交关之刻怎能咳呢?可该死的,他又止不住,怎么办呢? 薛宝钗看他居然从笑变成咳个不停,比姑娘更弱不禁风,当即确认他是个姑娘无疑,于是握住他的手,“不怕,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 “不,我……我不是……咳咳咳……”水溶说不出话,又压不住直要咳出来的冲动,当即憋得满脸通红,又是泪又是汗的,让人怜惜之心大起。 确定眼前之人是个姑娘以后,薛宝钗一颗紧张的心登时全放了下来。她好心地抽出帕子抹去他的泪与汗。“别说话,你……” ********************** 这时,一条人影刷地跳了出来,亮晃晃的尖刀直冲着水溶落下。 “找着了,你这兔儿相公,原来躲在这儿和姑娘卿卿我我,真看不出来嘛!” 水溶一惊,忙拉着薛宝钗往旁边滚去。“危险!” 那汉子并不就此放过水溶,一个箭步上前,刀尖指在水溶脖子上。“再动一下,就送你上西天!” 水溶喘息着,无所畏惧地看着他,密密地将薛宝钗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你想做什么?” 那人嘿嘿一笑,贼兮兮的眼睛直觑着水溶俊美无俦的脸瞧,“我听说北静王府的大少爷美丰仪,善姿容,顾影自怜,状似处女,连娘儿们都被比下去。 本来我还不相信,可今日一见,方知不假。反正……” 他又凑上前一步,摸了水溶的脸一把,“反正早晚你都要死,不如先让老子乐乐吧?”他放下刀,上来就要抓水溶。 可他千算万算,虽算到水溶手无缚鸡之力,难以抗衡,却不知道水溶底下压着个薛宝钗。而薛宝钗是最受不了男人欺负女人,尤其是欺负一个病得快死的“女人”。她推开水溶,跃起身子,毫不留情就往那汉子下裆踢去。 只听得哎哟一声,那汉子捂着重要部位,疼得脸都发青了,“你、你这该死的臭娘儿们,你……” 水溶更是诧异,想不到这丫头竟真有一点本事,一脚就踢垮了一个大汉? 薛宝钗一击得中,可她绝不恋战,她知道自己那一脚只是花拳绣腿,唬唬人还可以,当下拉着水溶就要逃。 突然,两三把尖刀不知打哪儿晃了出来,挡住她和水溶的去路。“哪儿走?” 薛宝钗不假思索,扯着水溶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逃,但此时那个被她一脚踢垮的汉子已然执起大刀冲了过来,和前头三人将薛宝钗和水溶团团围住。 那汉子骂道:“臭娘们的,竟敢踢你大爷?看我怎么整治你!”说着,他举起刀朝薛宝钗当头砍下。 薛宝钗吓了一大跳,直觉地往旁边一闪,避开来势。 那汉子一击未中,待要举刀再砍,却在瞥见薛宝钗莹白如雪、秀美如仙,丝毫不逊色于水溶的姣好容貌时愣了愣,一抹邪念油然而生。 他对着一名看似为首、年约四十来岁、面貌黝黑的大汉说道:“大哥,主人只说要这兔儿相公的命,没说怎么处置吧?” 这为首大汉岂会不知他在想什么,其实乍见水溶他已经够惊讶了,因为实在难以相信世上竟有男人长得这般美丽,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杨贵妃似的美丽女子,怎不教人心动? 他看看薛宝钗,又看看水溶,登时感到心痒难耐。他咽了口口水,贪婪的视线在薛宝钗和水溶身上流转,“这……你想怎么做?” “反正这兔儿相公必死无疑,既然都要死,兄弟们何不受用受用?至于这娘儿们,就让给我吧!刚刚让她踢了一脚,现在正好连本带利讨回来。”几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然后齐把目光投向水溶和薛宝钗。 薛宝钗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会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想些什么龌龊的脏念头?至于水溶则更清楚了,他早从这些人的眼光中看出他们的意图。 他思索着该怎么保全自己,保全这个勇敢、莽撞又有些糊涂的丫头呢? 是智取还是利诱?或者是…… 水溶还没想清楚,便听到薛宝钗嚷嚷着:“别碰我!你们谁要敢过来,我就踢烂他的命根子!” 一名汉子狞笑着,伸手就要往薛宝钗脸上摸去,“踢烂了爷怎么疼你?再说爷也不怕你踢,爷闯荡这么久了,还没见过哪个女人真是三贞九烈,宁死不屈的。乖乖的,爷会……” 不等他话说完,薛宝钗早一脚又踢了过去,可这汉子的功夫显然比刚刚那个好,薛宝钗这脚不但落空,还反而让对方揪个正着。 薛宝钗又急又羞又气,使劲想抽回脚,奈何她力气不如人,几番努力都只让自己涨得脸红而已,“放开我,你放开我!” 那汉子哈哈大笑,一手牢牢抓住薛宝钗的小脚,作势吸嗅着,“好香、好巧的脚啊!听说脚越小的女人越是浪荡,不知是真是假?” “你……”薛宝钗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水溶见状,忙伸手揽住薛宝钗的腰,同时凑近她耳边说:“弃鞋。” 气愤下的薛宝钗,哪听得懂水溶这文诌诌地在说些什么,劈手就往汉子脸上摔去,“放开我!” 那汉子趁势抓住薛宝钗的手,又是一阵奚落调戏,“好白好嫩的小手,听说女人的手越是软,那床上的功夫是越强,大爷我倒很想试试。” 说罢,微一用力,就要将薛宝钗拉过去,准备大肆轻薄一番。 水溶眼看不对,也不管是不是会拉伤她、扯痛她,搂着她硬是往后退。 可这一退哪有路呢?要知那千佛岩乃建在岩壁上,而栖霞山虽不高,但山中奇峰层叠,怪石嵯峨,险峻之势绝不下于高峰;所以两人这奇www书qisuu网com么一退,当下退到了悬崖边。 薛宝钗仍在气愤中,双脚乱踢乱踹着,嘴里不住骂道:“卑鄙、无耻、下流、肮脏、龌龊的畜生,狗娘养的禽兽,就只会欺负女人。你们几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咱们一个对一个,我就不信我打不过你……” 她不骂还好,一骂之下,几名汉子忍不住哄然大笑起来:“老三,她说要和你单打独斗哪!” 那个老三早被薛宝钗白玉无暇的姣好面容弄得三魂俱失、七魄不在。他淫笑着:“好啊!咱们就来一对一,你一个人伺候爷一个啊?哈哈哈!”说话的瞬间,已然逼近薛宝钦和水溶。 薛宝钗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却忘了她身后还有一个水溶,而水溶身后就是悬崖峭壁,再无路可退。 于是只听得水溶一声惨叫,摔落深不见底的峭壁底下,而薛宝钗也因为重心不稳。跟着水溶一起落下山壁。 瞬间,只看到满天彩霞,满山的霜叶枫红,以及几名汉子面面相觑的惊愕表情。 正文 第二章 薛宝钗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有人像她有这种奇遇,一辈子经历两次死亡。 一次是空难,当飞机下坠时,机上所有人都尖叫起来,因为飞机一旦失事,生还是绝无仅有的,所以能不叫、能不呼天抢地、能不怨天尤人吗?可她却活了下来,不但活了下来,还来到六百年前的明朝。 另外一次便是现在。现在她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坠,这比飞机失事还要更不可能生还。以重力加速度来说,从七层楼往下坠的生还率等于零。而千佛岩虽不高,但栖霞寺可位在绝顶之上,从绝顶山巅往下坠,还能活吗? 天啊!天底下怎么有像她这么倒霉的人啊?一次摔不死,又得再摔一次?而且这次还莫名其妙被一个男人,不,是女的,打死她都不相信水溶这么个国色天香的人是男的,所以她莫名其妙被一个女人牵累害死,那真是倒霉之至了。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瞬间,薛宝钗想起在二十一世纪的一切,想起她的父母、同学、朋友,又想起临上飞机前父母的殷殷叮嘱,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没死在空难里,却被推下山崖粉身碎骨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一定很伤心吧? 薛宝钗来不及想父母亲会有怎样的反应,整个人已经砰的一声跌入水里。那冲力之大,震得她几乎昏厥过去,可冰冷的湖水又将她从昏厥的边缘拉了回来。 无暇多想,薛宝饮本能地划动手脚,浮出水面,那迎头洒下的阳光提醒着她,她没死,她又一次躲过死神的召唤,又一次在千惊万险中活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划动双手往岸边游去。 就在她快游到岸边时,前方一个载浮载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正是比她先落下悬崖的水溶。 但见水溶紧抓着一根浮木,无力地在湖面上飘动。 薛宝钗游了过去。“喂,你没事吧?” 水溶双手抱着浮木,半个身子沉在水底,脸色显得极端苍白。乍见薛宝钗,他勉强一笑,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你有没有受伤?还是哪儿不舒服?”薛宝钗再问。 水溶摇头,仍旧说不出话来。 薛宝钗看了看水溶,伸手碰了碰他的手,发觉如果再不让他上岸,只怕他不淹死。也会活生生冻死,因为他身上冷得吓人哪! 于是薛宝钗游了过去,和水溶一起推着浮木,脚下不断打水;终于在水溶力尽之前,将他救上岸。 ************************ 薛宝钗一上岸,顾不得自己全身湿答答的,忙将水溶扶到一旁,找了个安全又干燥的洞穴让他坐着,然后自己忙进忙出,又是捡柴又是找石头,熟练地准备起火。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幸好她从前当过童子军,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在野外求生呢。 她一边起火一边说道:“你快把衣服脱了,万一着凉,寒气侵人身体,那就不好了。”说话的同时,火已经生起来了。 不假思索,薛宝钗起身解下衣裳,将衣服一件件挂在架好的树枝上烤着,头也没回就说:“你好了吗?将衣服给我吧!” 可她等了老半天,身后的水溶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狐疑地转过头,却见水溶睁着一对漂亮的眼睛,定定瞅着她未着寸缕的身躯,俊秀苍白的脸上,有几分诧异。几分赞赏,还有更多的尴尬与令人不解的复杂。 她说道:“你怎么啦?脱衣服啊,你身体这么虚弱,万一生病的话可怎么办?”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怕羞吗?没关系,大家都是姑娘家,无所谓的,还是你要我帮你?” 水溶剑眉一挑,姑娘家?这丫头真把自己当作姑娘了,他几时说过自己是姑娘的?她怎么…… 薛宝钗的纤纤玉手突然伸了过来。 “你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好苍白,快把衣服脱了吧!” 她动手解着水溶的衣裳,水溶想制止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衣服一解下,露出他略显瘦削、却宽硕平整的胸膛,那是不折不扣的男人胸膛。 薛宝钗像被雷打到似的,轰地愣在当场,“你……你是男的?” 水溶露出一丝苦笑:“我有说过我是姑娘吗?” “可……你明明……”薛宝钗完全无法置信,从水溶俊美无俦的脸,看到他瘦削的身躯,然后她看到了那只属于男人才有的喉结,“你……” 她想也不想,一巴掌对着水溶甩了过去,“你这好色登徒子,你骗我?” 水溶捂着脸,一脸无辜,可那明亮如星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在薛宝钗身上,赞赏地看着,显然一点悔意也没有。 “我没有骗你,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是女的,是你自己硬要把我当成女人的。” 薛宝钗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又想甩他巴掌。但当她接触到水溶那隐隐冒出火焰的漂亮眼睛时,这才想到自己是脱光光的。天啊!她竟然让这个男人给看光了。 “啊!”薛宝钗一声尖叫,忙背过身子,“你走开,不准看,不准看!” 水溶禁不住想笑,他可没说要看,是她自己脱光光让他看的,他能如何?况且他现在全身无力,动都动不了,即使想回避,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喊道:“姑娘。” 薛宝钗凶巴巴地吼着,急忙抓起一件湿衣服往自己身上遮,“快滚,否则我就杀了你!” 水溶无力地道:“我也很想走,可是我走不了,我……” “我不管,反正这山洞是我发现的,所以我不准你留在这儿,你得走,不然我真的对你不客气了喔!” “你听我说,我……” 薛宝钗猛地抓起一根燃烧的树枝转过头,虚张声势地比划着,“你走不走?你要是还不走的话,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见她红霞满面、又羞又气又急的模样,水溶不禁心生不忍。自己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自己不报答就算了,居然还趁人之危轻薄她?这是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做的吗?再说,她若不是为了自己,怎会落到这步田地?她只管上过香就可以回家的,何须坠入这鸟不生蛋、古无人迹的山谷,受着风寒露冻呢? 水溶点头,“好,你别生气,我走就是。” 他勉强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扶着山壁想走出去,才走没两步,便感到眼前一阵晕眩,头重脚轻,整个人又重重地跌回地上。 薛宝钗一惊,忙奔了过去扶起他,“你不要紧吧?” 水溶转过头,恰好迎上薛宝钗,不觉一愣,“我……” 薛宝钗又惊又羞,一双手不知遮哪儿,最后,她索性遮住他的眼睛,“不准看!” 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水溶微微一愕,也感到有些尴尬,“好,我不看,我不看便是。但我走不出去,这可怎么办呢?” 薛宝钗咬着唇,双手遮住他眼睛,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赶他出去?他连在平地上好好的时候,都会咳得喘不过气。现下他落了水,穿着湿衣服,若真要赶他出去,只怕他会活活冻死。 但如果不赶他,自己该怎么办?她穿着湿衣服也会着凉啊! 思来想去,薛宝钗的视线又落在水溶那俊美的脸庞上,如果他眼睛看不见的话,自己就毋需担心被他瞧见。 于是她说道:“我……我不赶你了,但是你得把眼睛蒙起来。” 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漾在水溶嘴角,“好,你把我眼睛蒙起来便是,这样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你眼睛闭着,不准张开,不准回头喔?”薛宝钗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撕下水溶的衣衫一角,绑在他眼睛上。 水溶静静坐着,任她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吸嗅着她身上不住传来那又香又腻、荡人心魄的香气。 绑好了水溶的眼睛,薛宝钗终于吁了口气,“好了,你现在可以把衣服脱掉了,我不会偷看你的。” 说罢,她真转过身规规矩矩背对着水溶,不去看他。 其实水溶是个男人,何尝怕人偷看?况且他也不在乎,因为他自己看不见,既然看不见,管那么多做什么? 他慢慢地把衣衫一件件脱下,然后递出去,“我好了,麻烦姑娘。” 薛宝钗接过衣服,一面替他把衣眼架在树枝上烘烤,一面偷瞧着水溶不着寸缕的模样。 老实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光溜溜的。 什么都没穿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刚刚他瞧了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所以她也得瞧瞧他才公平。 他比她想象的结实多了,她以为他很瘦弱的,毕竟一个男人一说话就喘、笑一下就咳,身子会多强壮才有鬼。可他真的比自己想象中来得好,至少没有瘦巴巴,一身排骨。 而且他的四肢修长,容貌俊美,肩膀和胸膛都很宽阔,如果稍加锻炼,一定是个了不得的美男子。 就在薛宝钗胡思乱想之际,水溶缩在火堆旁,极力想忍住那从体内不住往上蹿的冰寒。可任凭他怎么努力,还是冷得发抖,任凭他再怎么咬紧[奇书电子书+QiSuu.cOm]牙关,他的牙齿仍旧不停打颤,他的眼睛开始酸涩,连头都疼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 薛宝钗听见了,霍地回过头,发觉水溶倒在地上,胸膛一上一下起伏着,苍白的俊脸变得配红。 “喂,你怎么啦?”她远远喊着。 水溶咬着牙,用力一摇头,“不……不碍事,你别理我。” 薛宝钗秀眉一皱,不碍事?他明明浑身发抖、呼吸急促、脸红得像夕阳般,却逞强说不碍事? 水溶又说:“你……你走吧,别管我,我……咳咳咳!” 薛宝钗这人素来吃硬不吃软,别人跪着求她,她还不见得愿意帮忙,可别人越是不要她帮忙,她越是好奇心十足,非帮不可。 就像水溶,求着她别把他赶走,她姑娘硬是狠下心肠要他滚,而今他病了却要她走,她反倒不走了。 她仗着水溶瞧不见自己,自己铁定不吃亏,于是她大着胆子走上前,推了推水溶。哪知一碰之下,她几乎弹跳了起来,天,他身上好冰、好冷。 “喂,你不要紧吧?” 水溶早没有反应,晕过去了。 薛宝钗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 要命!他正发着高烧呢。这可怎么办?他的身子发寒,头却发着高烧,而且全身抖得像什么似的,如果她不管他,他会不会就这样一命呜呼,香消玉殒? 呸呸呸,什么香消玉殒?男人怎么可以用香消玉殒?死了就死了,还什么香消玉殒?可他死了,那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出去?她不要!她还想活着回到二十一世纪呢。 思及此,薛宝钗顾不得一切,忙撕了水溶的衣衫做成毛巾,又披上衣衫到外头拧湿,然后放在水溶额头上为他降温。 她怕水溶冷,把已经烘干的衣裳为水溶盖上,可他还是抖个不停,于是又加上自己的衣裳,但他仍旧冷得像在雪地里一样浑身打颤,这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要她用身子为他取暖? 不成!她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纵使在男女关系混乱的二十一世纪,她也是洁身自爱的,绝不放纵自己。如今要她用身子为一个只知道名字的陌生男人取暖,她实在做不到;可不做的话,他又…… 薛宝钗不安地又看了眼水溶,发觉他脸色已然由白转青,显是寒冷异常,再这么下去,只怕他真要“香消玉殒” 了。 不管了,先救人再说,反正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真能把自己吃了吗? 薛宝钗咬着牙,褪去衣衫,缓缓搂住水溶赤裸的身躯,一阵沁凉的寒气透过他的肌肤传了过来,让她也跟着发起抖来,但她强忍着,用自己的身躯为他取暖。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无聊,所以她又再次研究起水溶的长相,伸手抚着他饱满的唇、挺拔的鼻子,感受着他那滑腻柔软的肌肤,心里依然无法相信,怎么有男人可以长得这么美、这么漂亮的,真是令人嫉妒。 她把头枕在水溶胸膛上,听着他从急促逐渐转为平缓的心跳声,意识也逐渐模糊,进人一个奇异的梦境中。 *********************** 当水溶睁开眼睛时,迎接他的,是不习惯的黑暗。一时间,他有些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身上那不属于他的重量提醒着他,他不是单身一人,还有一个薛宝钗跟着自己。 他伸手扯下眼睛上的布,头一低,果然瞧见薛宝钗偎在自己身上,脚缠着他,双手揽着他的腰,而她绝美的脸庞枕在他肩窝里熟睡着;那模样,美得教他舍不得移开她,更别提唤醒她。 他知道这小东西又一次救了自己一命,在危急时刻,她不惜以清白的身躯为自己取暖。这份恩情,他该如何报答呢? 水溶想着,忍不住轻轻翻身,将薛宝钗压在身下,审视着她熟睡的美丽脸庞。她的皮肤很白,肌理细腻,恍若冰雪;她的黛眉如山,一双活泼灵动的美丽眼眸而今正紧闭着。可他知道,当她醒着时,那是何等有神、何等灵采,否则他也不会在成千上百的香客中,挑上她来帮自己了。 她的鼻子小巧挺直,红艳的小嘴恍如樱桃,柔软芳香,不知尝起来是否一如想象的甜美?她的颈子细长,酥胸饱满,柳腰楚楚,四肢纤长而秀美,如春梅绽雪、如秋菊染霜、如霞映澄塘,端的是艳丽不可方物。 水溶瞧着,禁不住心头的悸动,低头堵住她微启的樱唇,柔柔地吮吻着。 薛宝钗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满是碧草的园子里浇水,却不知怎地踩死了一株草,后来那株草竟然变成一个男人抓着她不放,硬是要她嫁给他,还吻了她……是啊,他吻了她。 他滚烫的唇覆盖在她唇上,重重吸吮着,他刁钻的舌尖探人她嘴里,恣肆地翻搅纠缠,弄得她进退失据、手足无措,只得怔怔地任那个男人亲吻着,直到她喘不过气……喘不过气? 薛宝钗猛地睁开眼睛,赫然瞧见水溶俊美好看的脸,她诧异极了,却说不出话来。 她的唇让水溶堵着,她的身子让水溶压着,她的脚让水溶缠着;而更该死的是,她和水溶都是光溜溜的,一丝不挂,肌肤相亲地贴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水溶,但水溶反揪住她的双手高举过肩,让她更无所遁形地暴露在他眼前。 “放开我,你放开我!” 水溶摇头轻笑着,语气中有着三分爱怜七分调笑:“不放,放了你又赏我巴掌。” “你……”薛宝钗气得两腮嫣红,眼睛几乎冒出火来,“你忘恩负义,你是禽兽、畜生,你不是人!亏我把你从湖里救出来,还用身子帮你取暖,而你却……” 水溶闻言,心头一震,登时收起调笑的念头,“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救我、对我好,我当然也会对你好,一辈子不负你。可你这丫头说没两句话便赏人巴掌,我可承受不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薛宝钗瞪着他,悍然摇头,“别做梦,我不会答应的。” “是吗?”水溶浅浅一笑,那笑容好看极了。“既然不答应,那就……” 他顿了顿,不由分说地堵住薛宝钗的小嘴,重重啃咬亲吻着。 薛宝钗又气又恨,使劲想推开他。不过实在很奇怪,这水溶看似弱不禁风,可现在力气却大得很,任凭她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了他的掌控,让她结结实实又被他狠狠亲了嘴,吻得她无法呼吸,几乎想告饶。 水溶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凝望她被吻得有些肿胀的小嘴,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沿着她美好的唇形勾划着。 “你愿意答应我的条件了吗?” 薛宝钗瞪得眼珠都快掉了,却拿水溶莫可奈何。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好,我答应你,你说吧,是哪三个条件?” 水溶嘴角一弯,“第一个,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薛宝钗一愣,什么?这是他的第一个条件?未免太简单了吧! 她满脸狐疑地回答:“宝钗,我叫薛宝钗。” “喔?你是哪里人?住在什么地方?家中有些什么人?” 薛宝钗斜睇着他,“这是第二和第三个条件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第一个条件,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 她慌地别开脸,避开他又要落下的唇,“我是海岛人,现在住在大观园,是贾老夫人的养孙女。” 水溶有些惊讶,“你住大观园?你是宝玉的姐妹?” “谁是那混世魔王的姐妹啦?我说过,我是贾老夫人的养孙女。” 水溶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解贾家何时多了个养孙女,怎么他全然不知呢? 见他发愣,薛宝钗有些不耐烦,“喂,你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快说啊!说了好放我起来。” 水溶回过神,“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甩我巴掌。” 这个啊?简单!不能甩巴掌,那用顶的、用撞的,不也成吗?薛宝钗笑靥如花,贼兮兮地说道:“好啊!我不甩你巴掌便是。” 水溶眉头皱得更深,这丫头答应得如此爽快,让他不由得心生疑惑,她该不会想着其他方法来对付自己吧? 他陡然想到薛宝钗用脚踢男人下裆的残酷手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薛宝钗不知自己诡计已被识破,迫不及待催促道:“喂,还有一个,你还有一个条件没说。” 水溶拉回已经远扬的神志,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刚刚说你是贾府的养孙女,住在大观园里?”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既是故人养孙女,又是宝玉的姐妹,那就更好说了。你听好,我的第三个条件是,你得嫁给我做妻子。” 薛宝钗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我要你嫁给我,做我水溶的妻子。” 正文 第三章 栖霞山谷底一个干燥洁净的山洞里,一对男女亲密地叠在一起,只见那男子面如冠玉,目似明星,唇若点漆,脸上挂有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静静瞅着身下那丽如天仙的女子。 不消说,这男的自然是大难不死、一再被薛宝钗所救的水溶;而这女的,就是一再救了水溶、却一再被他所害、一再为他所轻薄,最后连少女的初吻都让他夺去、身子也让他看光光的薛宝钗。 水溶低声问:“宝儿,你愿不愿意嫁我?” 薛宝钗睨了他一眼,想推开他,又苦于双手被他所制无法动弹。 见她不回答,水溶又问:“宝儿,你说话啊?如果你不说话,咱们就这样耗到没完没了,反正我浑身是病,早死晚死横竖都是死。但你可不一样,你既年轻又美丽,而且身体健康,如果就这么跟我耗死在这儿,岂不是太可惜?” 薛宝钗没好气地道:“既然知道早死晚死横竖都是死,为什么还要我嫁给你?是要我嫁你守寡吗?” 水溶微微一怔,继而笑了起来,但他这一笑,又忍不住带着些许轻咳,“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才急着要你嫁我,省得夜长梦多,终生遗憾。” “你……”他如此坦白,倒教薛宝钗有些诧异。 水溶放开薛宝钗,取过一件自己的外衫温柔地罩在她身上,然后随意抓了件衣服披上站起身,看着山洞外阳光遍洒的早晨。 “宝儿,你知道昨天在千佛岩那些人为什么想杀我吗?” 薛宝钗抓紧衣衫坐起身,看着水溶沐浴在阳光下身长玉立的潇洒背影,问:“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上个月去世了,只要我死了,他们就可以继承爵位,得到水家偌大的家产,一辈子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薛宝钗听得满头雾水,什么爵位、什么荣华富贵?他父亲死了,又与自己嫁不嫁他何干?又和那些人想杀他何干? 水溶回过头,一抹阳光罩在他脸上,形成薄薄的一阵金雾,那模样好看到笔墨难以形容。“你一定听得一头雾水,是吧?老实告诉你吧!我爹是北静王爷,我正是北静王的爵位继承人水溶。” 薛宝钗摇摇头,似乎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你说你是王爷世子,也就是小王爷?” 水溶含笑道:“可以这么说。” “你既是小王爷,那些人为什么敢追杀你?难道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如果不知道的话,会那样赶尽杀绝,连你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 薛宝钗一愣,是啊,瞧那些人不但欲置水溶于死地,甚至想在他死前狠狠地凌辱他一番,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以告诉我吗?”薛宝钗一向喜欢听故事,现下有一个活生生的故事摆在眼前,她怎能不心动、不好奇呢?当即忘了眼前这男人不但轻薄自己,还正逼着自己嫁他呢。 水溶轻轻咳着,斜靠洞口坐了下来,“我肚子饿了。” 薛宝钗呆了呆,一下子无法从离奇古怪的爵位继承大战中,回到最现实的问题上。“什么?” “我肚子饿了。昨天我瞧你生火生得挺好,水性也不差,拳脚功夫也不错,你可以去找些东西,让我填填肚子吗?我在这儿等你。” 薛宝钗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这水溶果真是王爷世子,生来就是命令别人的。瞧他前一刻还娓娓述说自己的悲惨遭遇,一瞬间居然说肚子饿了?而他昨天明明病得快死了,连说个话都说不好,今天竟压着自己大肆地轻薄、欺负?如果说全世界有哪个男人最善变,那铁定是水溶无疑。 她双手抱胸,打定主意赖在原地不动。“你是男人,这种事理应由你去才对,怎么会叫我去呢?再说我肚子也饿了,我没力气出去找食物。” 水溶不在意地笑了笑:“是吗?你都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将衣衫穿上,胡乱绑了腰带,摇摇晃晃地走出山洞,真要去寻找吃的。 薛宝钦见状不禁好奇心大起,他真要去寻找吃的?他这副病恹恹的德行,只怕没找着食物,反倒被野兽吞到肚子里去了。 她慌慌张张穿上衣衫,悄悄跟在水溶身后走着,想看他是不是走几步就倒地不起。 薛宝钗猜对了,水溶果真如她所想的,虽然没有倒地不起,可也所差无几,走走停停,停停喘喘,喘喘咳咳,他这模样等找到食物,她早饿得升天,见玉皇大帝老爷爷去了。 她嘟起小嘴,一言不发地赶上水溶,先白了他一眼,然后解下外衫,仅穿着贴身小衣,砰的一声跃进湖里,在水底一阵翻游,不多久便捞起两只活蹦乱跳的鱼。 水溶看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早料到这丫头沉不住气,所以故意慢慢走、轻轻咳,就是要激她动手,而她也如自己所料地下水了,还抓到两条鱼。嗯!身手不差,勇气十足,这让他越来越喜欢她、越来越想要她了! 于是,水溶回到山洞口等着,顺便捡了些树枝,好让薛宝钗可以生火烤鱼。 ************************** 果然如水溶所算的,薛宝钗回到山洞里,先洗净鱼身,用石片做刀子去鳞剖身掏肠,接着生火烤鱼;然后将鱼丢给水溶看照,转身又出去。当她再回来时,手上抓了些野生的果子。 水溶笑看着她,待她坐下,便从怀里掏出一条有些皱皱的帕子,温柔地为她擦汗,“辛苦你了,咱们可以吃东西了。” 薛宝钗挥开水溶的手,闷不吭声抓起一条已经烤好的鱼就要送人嘴里,水溶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薛宝钗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好烫!” 水溶又是心疼又是责备,轻声骂道:“傻瓜,急什么?这鱼刚烤好,你这样吃,不烫着才怪!” 薛宝钗又是委屈又是气,瞅着水溶关心的俊颜,泪水已然在眼眶里打转。 “你还敢说?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怎么会……”话没说完,她就扑进水溶怀里,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是不是会打死水溶,便抡起拳头使劲捶打他,“都是你害的!你是个大男人,却害我被你扯下山谷,还要我来服侍你,要我爬上爬下、出生人死找食物,你……你坏,你坏!你算什么小王爷,算什么王爷世子?你根本是草包、脓包,全世界最大的草包,最没用的脓包,连路上一棵草都比你强!” 水溶剑眉一拧,长叹一声,将啼哭不已的小丫头搂进怀中低声安慰:“是我不好,宝儿,是我不好,不算什么,况且我娘早逝,他再娶也是理所当然的,问题是我这二娘……”他停了下来,俊美的脸上有一丝怪异。 “你二娘怎么啦?她是不是想谋财害命,夺取家产,抢你的爵位?” 水溶勉强应了声,“可以这么说吧!” 那么千佛岩上的那些人,就是她找来要对付你的?” “没错,只要我死了,水家的财产和北静王爵位就全落在水鸿头上,所以她才会处心积虑想置我于死地。” 薛宝钗秀眉一皱,“不对,你刚刚说水鸿是你二娘带过去的,这么说来,水鸿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他怎么有资格继承爵位?” 水溶眼中闪过一丝并不符于他安适神态的锐利,“水鸿确实是我的兄弟,因为他母亲早在嫁人水家以前,就是我父亲养在外头的宠妾,我母亲过世后,才正式将他们母子接进王府来住,给了他们一个名分。” “是这样吗?”薛宝钗又皱起眉头,虽然水溶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她就是觉得不对。但真要她说出什么地方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她仰起头看着水溶说道:“你说这些和你要娶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水鸿他们母子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派人追杀我,全在于他们看准了我活不了多久,即使继承爵位,只怕还等不到皇上召见,便一命呜呼。” “所以他们决定,与其让你这个病鬼苟延残喘,继承爵位,不如杀了你;反正你死了,也没有人会感到意外,因为你本来就病恹恹的,一副随时都会死的样子,是不是?” 水溶露出一抹苦笑,“对!我死了,确实不会有人意外。其实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如果再继承爵位,只怕真会成为金陵城一大奇闻。” 薛宝钗皱起眉头嘟着嘴,上下打量着水溶,“喂,你究竟得什么病?为什么会这样弱不禁风,好像风一吹就会倒?害我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怕会把你吓死。” 水溶斜膘了她一眼,不敢太大声?刚刚不知是谁趴在他怀中又哭又闹,存心想杀人似的捶他,害他到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呢。他承认自己的身子是差了些,一遇风就咳、一走路便喘,可还不至于连说个话都会被吓死吧! 他轻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病,有大夫说是先天的不足之症,可我记得我以前身子虽差,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虚弱得连走路都很吃力;尤其是她来了以后……” 水溶没再说下去,显然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好一阵子,水溶才抬起头,“宝儿,你愿意帮我吗?” “帮你什么?” “北静王这个爵位是我父亲跟着皇上在战场出生人死,几度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我不想它落人别人手里,更不想落人水鸿他们母子手里,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保住爵位。” “怎么帮你保住爵位?” 水溶微微一笑,又兜回重点,“当然是嫁给我,做我的妻子,为我生几个胖小子,延续水家的香火,好让水鸿他们母子彻底死心。” “嫁给你?”薛宝钗翘起小嘴,带有几分怀疑地看着水溶,“凭你的长相,想嫁你为妻的姑娘一定很多,何必一定要找我呢?” 水溶摇摇头,“你错了,如果我是一个正常健康的男人,那么或许会有很多姑娘等着嫁我。可我现在这模样、这身体,你想想,有姑娘肯嫁我吗?” “那你怎么知道我肯?” 水溶伸手轻抚着她姣好的脸庞,“如果你不肯,你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了,甚至还以自己的身子替我取暖。” 薛宝钗拨开他的手,逃避着他几乎要让人着火的热情眼眸,“你错了,俗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让人追杀,又病得死去活来,换作是其他人,也会跟我一样的,你实在不需要因为这样就……” “是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走?” “走?” “对,你大可以离开的。我或许病得走不动,病得不省人事,但你呢?你大可以独自离开,然后找别人来救我,不是吗?” 薛宝钗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 水溶凑近她,滚烫的唇缓缓覆上她的小嘴,试探性地亲吻着,“你喜欢我,打一见面,你就喜欢我了,对不对?否则你不会一再救我,又牺牲姑娘的清白,用自己的身子替我取暖,所以我怎能不娶你呢?纵使有其他女人愿意嫁我,在我心里,你仍是我惟一的妻。” 薛宝钗不由得有些发怔,喜欢他?她喜欢他,所以才舍不得离开,所以才以肌肤相亲的方式为他取暖? “宝儿,答应我,嫁给我!虽然我不像其他男人那么健康强壮,但我会尽全力让你幸福,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我……”薛宝钗还是说不出话来。 水溶将她搂进怀中,热烘烘的嘴从她的眉毛。 眼睛、鼻子,一路往下滑到她的唇,重重地吸吮着,“我们都有过肌肤之亲,瞧过彼此的身子了,宝儿,你还能不嫁我吗?” “可是、可是我想回家,我不能留在这儿。” 水溶哑然失笑,“你当然会回家,如果你不回家,我怎么禀明贾老夫人咱们的婚事呢?” “不,我说的是……” 水溶打断她的话,“嫁给我,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比你更适合北静王妃这个位置了。” 北静王妃这几个字,听得薛宝铁有些飘飘然。 王妃?只要嫁给他,就可以成为王妃,可是她为什么老觉得事情有一点奇怪呢?总好像有些地方不大对,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眼看她又愣愣地不回答,水溶索性将她按倒在地,无数的吻不住落在她脸上、唇上,“宝儿,答应我,如果你不答应我,那我可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薛宝钗让他吻得有些头昏昏脑钝钝的,“为、为什么?” 他扯开她的衣襟露出那微湿的小衣,“你想想,二娘她存心要置我于死地,连王府里的侍卫都让她买通,全听她使唤。如果你不救我、不答应我,那我岂不只能任她宰割?宝儿,你忍心吗?你忍心看我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还要受这种折磨?” 那双白皙的大魔手,让薛宝钗登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想不清楚怎么一个快死的男人,还能如此调情、如此爱抚一个女子?更弄不清楚这男人不是病恹恹的,怎么有力气一边调情一边向她解释着攸关生死的大事? 薛宝软禁不住他的撩动,一声娇吟逸口而出:“不要!” “不要?宝儿,你这是在拒绝我吗?”水溶低声问着。虽然明知她已陷入迷情中不可自拔,但还是要逼她亲口说出,省得这丫头日后反悔,又动不动甩他巴掌。 “我……”薛宝钗睁着一对迷蒙美目望着水溶。 “你宁可看我走投无路,死在我二娘手里?你想想,如果我真能找到其他人帮我,我又何必向你求助?” 薛宝钗喘息着,她的神志逐渐回来,可仍没发现自己已经让水溶占了大便宜。 “可是我不是这地方的人,我不能嫁给你,我还要回家去,回去找我的父母亲。” 水溶剑眉顿时皱成一团,缓缓松开薛宝钗,“是吗?” 她呆呆地看他,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放开自己。 她坐起身,伸手想碰水溶,“水溶,我……” 水溶一侧肩,避开她的手,“别碰我!” “冰溶,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走吧!” “走?你要我走?” “是,你走吧!既然你不肯答应我,那又何必留在这儿陪我这个病鬼?” “可是你一个人没办法生活,你会死的。” “死?”水溶哺哺说着,猛然纵声大笑起来,“反正都要死,还不如一个人死在这儿,省得回去让水鸿母子糟蹋、羞辱,不是吗?” 薛宝钗忙抓住他,“水溶,不要这样,我求你不要这样!” 水溶兀自笑个不停,“不要这样?打我出生以来,就是药罐子一个,如今能一个人死在这儿,这有什么不好的?这是一般人求都求不到的,我做什么……咳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便开始咳个不停;咳嗽的同时,几滴清泪沿着那俊美的脸颊慢慢滴下。 薛宝钗慌了,“你……” 他忍着咳,涨红脸瞅住她道:“也许你说得对,我一个快死的人,居然还妄想娶你为妻,这不是存心要你替我守寡吗?我、我真是太自私了,只想到我自己,全没想到你的感受,对不起,我……” 他摇摇头,跌跌撞撞奔出山洞,朝着湖边而去。 薛宝钗在他身后急迫着,“水溶,不要这样,我求你不要这样!” 但水溶根本没听见,他着魔似的直直往湖边不断走去,地上的碎石子割伤他的脚,路旁的树枝划破他的衣衫;可他浑然未觉,一心往他所要的地方奔去, 眼看着水溶即将踏入水里,薛宝钦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她用力拉住他,拼了命地大喊,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答应你了,我答应嫁给你了,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水溶一愣,“你说什么?” 薛宝钗紧紧抓住他,“我答应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正文 第四章 水溶坐在山洞门口,暖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舒服得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想睡去。 他在等薛宝钗回来。那丫头说吃腻了鱼和果子,所以想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于是他就坐在这儿等,等他的小妻子回来。 是啊!她已经答应嫁给他做妻子了,虽然他们没有拜堂、没有圆房。可在他心中,薛宝钗已然是他的妻。纵使他用了些手段,但那又何妨?只要目的达到即可。 水溶靠着岩壁,面向阳光,放开一切的思绪准备睡去。这时,一道阴影陡然罩在他头上,他想都不想便睁开眼睛喊道:“宝儿,你回来……” 可他的话只到一半便止住了,因为来人并不是薛宝权,而是一个男人,一个背着竹篓,相貌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丝冷漠的年轻男子。 乍见男子,水溶忍不住站起身,“杜康,你怎么会来这里?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原来这男子,竟是赫赫有名、可以起死回生、冷面华佗的后人——杜康。 只见杜康一手揪住水溶,指尖迅速在他腕上一按,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受过寒?” 水溶一点头,脚下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杜康右手一揽,将水溶揽在自己怀里,扶着他往山洞里走去,锐利的视线很快地扫了一遍,然后又回到水溶身上,“你和谁一起待在这儿?” 水溶借着杜康的手,缓缓往地上坐下,“宝儿。” “宝儿?是个姑娘?”杜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香气袭人的药丸塞人水溶嘴里,又从竹篓里拿出一壶水,喂他喝下,然后将药瓶塞进他怀中。 “没错,她已经答应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杜康浓眉一抬,似乎有些无法置信,也跟着在水溶身旁坐下,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金针,动作利落地朝他身上扎去,“你这病鬼,居然有姑娘愿意嫁给你?这可是天下奇闻了。” 水溶莞尔一笑,“你没见过她,不然你一定会明白,她为什么愿意嫁给我,因为她是那么勇敢、那么坚强、那么与众不同,让我一见心折。” 于是水溶将自己怎么遇上薛宝钗,怎么求她帮助,她又是怎么救自己、怎么帮自己的经过—一说了出来。 杜康听得鹰眼瞪得老大,似乎无法相信世上竟有如此莽撞、如此勇敢的女子,居然一脚踢垮一个男人,还能潜人湖底抓鱼救人;更令他不敢相信的是,她敢答应嫁给水溶为妻?毕竟要嫁给水溶这样一个男人,是需要一点过于常人的勇气。 “你爱上她了?” 水溶一征,“爱?” “是啊!在提到她时,你的眼里充满一股我从未看过的温柔,这是你在看其他女人时所没有的,所以我才会问,你是不是真喜欢上她了?” “或许吧!她和我以前所遇过的女人都不一样,活泼、直爽、勇敢、热情,没有心机。”水溶抬起头笑道,“你知道吗?她竟然把我当成姑娘,好心地要替我脱衣服。可当她知道我是个男人时,却也没有逃之夭夭,反而用自己的身子替我取暖;若不是她,只怕你现在已经看不到我了。” “但是你二娘那里怎么办?她会允许你娶这个薛宝钗为妻吗?别忘了,你的未婚妻灵儿姑娘是怎么死的?你这个堂堂世子,又怎么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水溶脸色一沉,“我没有忘,我从没有一刻忘记过灵儿的死,更记得自己的责任,否则我何必想娶宝儿为妻?” 杜康有些诧异,“你是说……你想娶她为妻,是为了对付你二娘?” 水溶一扯嘴,俊俏的脸上有抹阴沉,“没错,灵儿和我一样柔弱、和我一样容易相信别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但宝儿不一样,她或许没有心机,但却有我和灵儿所没有的机巧慧黠;更重要的是,她是贾宝玉的姐妹,是贾家的千金,我想婀荷玉一定不会笨到去陷害贾家大小姐吧?” “她是贾府的千金?可我听说贾家只有贾宝玉这个混世魔王,几时有过千金的?” “她是贾老夫人的养孙女,就冲着这点,已经比孤苦无依的灵儿强很多了。” “但婀荷玉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能从青楼名妓,一变为王爷夫人,可见必有其厉害之处,你想用这个方法对付她,让她死心,我觉得似乎不太可能,说不定反会弄巧成拙,到时候就难以收拾。” 水溶定定瞅着杜康,“不然你说该如何?答应她的条件,任她宰割?” “这有何不可?她喜欢你,她要的,不就是你吗?” 水溶脸上一红,似乎有些生气,“你明知她是我后母、是我二娘,居然还这样说?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吗?” 杜康哈哈一笑,慢慢将金针一根一根拔出,“别生气,我如果要你去做那种被天下人所唾骂的乱伦禽兽,我又何须救你,何须教你武功呢?站起来,把我教你的那套拳法使一遍给我看。” 水溶站起身,将半年前杜康教他的一套拳法使了一遍。 他是在大约一年多前随父亲往北京的路上认识杜康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他们遇上一群打劫的强盗,杜康适逢路过救了他。 杜康本是不轻易帮人治病的,可当他瞧见水溶那病恹恹、不像个男人的样子实在有气,当下便治了水溶的病,顺便教他一套拳法,并说好每半年到栖霞寺一会,他会检视水溶学得如何,身子调养得怎么样。 经过杜康妙手医治,水溶的身子果然大有进展,也依着杜康的交代每天练拳。可偏偏三个月前水溶父亲突然过世了,整个北静王府登时陷人一片混乱,而身为一家之主的水溶能不担起责任吗? 这一忙,又让水溶好不容易有起色的身子虚弱许多。 几天前,水溶到栖霞寺为父亲办超度法会,哪晓得竟险险死在这里,若不是薛宝钗,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如何。还有,杜康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 他到金陵来做什么?离自己与他的半年之约还有一段时日,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边想的同时,水溶边将一套拳法使完。 杜康看了,点头赞赏道:“不错,外形都有了,只可惜你心有障碍,以致拳意不畅。你在想什么?” “想你。”水溶抹抹汗,喘了喘气在杜康身边坐下。 “我是个男人,你想我做什么?”杜康说着,嘴角不禁往上翘。 奇怪得很,他素来不喜欢亲近人,可对水溶,他却一点这种感觉也没有,甚至有些相见恨晚,恨不得时时看着他、亲近他。他想,如果他一个大男人都这样了,那么寻常女子见了他会如何?定是神魂颠倒,连命都不顾了吧?难怪婀荷玉会不择手段想得到他。 “我在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从上次见面到现在还不满半年,你为什么到栖霞寺来?” 杜康不答反问:“我问你,这栖霞山又叫什么?” 水溶想了下,“栖霞山又叫摄山,因为山上多生药草,可以摄生,所以叫摄山。” “没错,我是到这儿来采药的。想不到刚上栖霞山,便看到你那二娘领着一群人正忙乎着,说是你被一群强盗逼得跳崖(奇*书*网-整*理*提*供),急着到处找你。” 水溶冷冷一哼,“到处找我?若不是拜她之赐,我怎么会差点摔得粉身碎骨呢?这笔账,我迟早会跟她算的。” “我知道,我只是不相信你会就这么死了,所以跳下来瞧瞧,想不到你没死便罢,竟还……” 杜康笑着摇头,没再往下说;可从他的语气听来,显然是瞧见了水溶和薛宝钗卿卿我我的样子。 水溶笑了笑,“你瞧见了?那很好。我正想问你,我可以行房吗?” 杜康浓眉一轩,似乎不是很惊讶,“如果是半年前的你,我不敢论定做了之后会如何,可现在的你一点问题也没有,只要别太累就成了。你知道闺房之乐奇www书qisuu网com固然销魂蚀骨,却也伤神得很。还有一件事你得注意。” “喔?什么事?” “你那二娘正派人到处找你,如果你再不出面的话,我怕她会……” 水溶一抬手,打断杜康的话,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油然而生,“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赶回去的,绝不让她的诡计得逞。对了,你得告诉我,怎么离开这山谷?” 杜康扬起一抹神秘的笑,站起身将竹篓背上肩,“需要我吗?你那宝儿姑娘早摸索出一条路,你跟着她走,应该就可以离开这里。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要照着我教你的方法继续调养,早晚练个几趟拳;不需多久,你就能脱胎换骨,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说罢,他转身要离开。 水溶忙喊道:“要走了吗?” 杜康背对着水溶点头,“嗯!有一个人在开封等我采药回去替她治病,我不能再耽搁下去。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如果有事情的话,尽管到开卦……” 话才讲到一半,远处便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由于置身深山空谷,那叫声听来格外清晰、吓人。 水溶和杜康两人相互对望一眼,杜康皱起眉头道:“这是你那宝儿姑娘的叫声吗?” 水溶脸色刷地惨白,虽然隔得遥远,他还是认出那正是薛宝钗的声音。 杜康见状,知他心急,当即牵起他的手说:“抓紧我,千万别放开。” 话刚落,杜康身子如同大鹰般,带着水溶一跃而起,几个起落后找着了薛宝钗。 ************************** 只见薛宝钗握着一根极大的树枝,对一头看似狼、又似狗的野兽挥舞着,嘴里不住叫嚷:“走开、走开!你再不走开的话,我可要打你了喔。你死了的话,你的爸爸会伤心,妈妈会伤心,还有你的老婆、小孩、孙子、孙孙子都会伤心,所以你走吧!我不想伤你!” 水溶和杜康听了不禁觉得好笑,对一头野兽讲那种话,听得懂吗?可两人又实在笑不出来,因为对手是一头野兽,她一个文弱女子,即便再怎么勇敢,怎么可能打得赢呢? 不待水溶开口,杜康早抓起地上的石子运劲于指尖,又快又准又狠地扔了出去,那野兽一声哀号,砰地倒地不起。 而水溶也如箭矢般地奔往薛宝钞。“宝儿,你不要紧吧?”他关心问道。 骤然瞧见水溶出现,薛宝钗还有些呆呆的,回不过神,“你、你怎么会?” 水溶摇头,已然瞧见薛宝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有擦伤。有划伤,还有似野兽咬过的伤口,“先别问这些,你受伤了,我让杜康……” 他一回头,哪有杜康的踪影,他早走得不见人影。可地上摆有一个黑色瓷瓶,他知道,那是杜康留给自己的伤药。 水溶的神情让薛宝钗瞧了好奇,也顺着看去,但四周空空如也,除了她和水溶,何来第三人?然后她瞧见了那只黑色瓶子,“水溶哥哥,地上那是什么?” 水溶嘴角泛出一丝理解的笑,这个杜康,还是原性不改,还是那么孤傲、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这个样子,几时才能找到姑娘愿意嫁他? 他走上前拾起那黑色瓶子,“这是我一个朋友留下的。我们回去吧,我替你擦药。” 薛宝钗听得一头露水,“朋友?什么朋友?你在这儿有朋友吗?怎么不叫他出来?” 水溶搂着薛宝钗往山洞走,“他是担心我的安危,才特地冒着生命危险下来找我。不过他生性孤僻,不喜见外人,尤其讨厌女人,所以他见了你便先走了” “那他是怎么来的?山这么高,除非他长翅膀会飞,不然怎么下来找你?跳崖吗?” 水溶又是一笑,不想对这小东西解释太多,免得她知道太多杜康的事,坏了自己的计划。 “别说那些,你伤得不轻,我先帮你擦药,你忍着点。” 两人走到湖边,水溶找了块大石头让她坐下,跟着想撩起她的衣袖裙据,检查她的伤口。 薛宝钗不禁羞得双颊酡红,忙阻止水溶,“不碍事的,我自己来。” “不成,我得亲自瞧瞧才能放心。这些日子来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你受伤,也该轮到我照顾你了。”说着,他卷起她的衣袖,细细查看着。 幸好她的伤口大部分是擦伤,没什么大碍,所以水溶先用湖水帮她洗净伤口后,再撒上一些药粉。 看完手,水溶的视线往下移,这才发觉薛宝钗光着脚,一对纤纤玉足被杂草、石子割得鲜血淋漓,连大腿上都沾满血迹。 他心疼地握住她的脚,浸入水里温柔地清洗着,跟着撕下衣衫裹上,免得她没鞋不好走路。 “宝儿,你的鞋呢?你的鞋怎么不见了?” 薛宝钗顿时脸都红到脖子上,她低着头喃喃说道:“我瞧见一只长得很像鹿,可比鹿小一点的野兽。 我想如果能抓到这只野兽的话,我们就有烤肉吃了,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追着它跑,连鞋都跑掉了?” 她咬咬唇,“嗯!那畜生还咬了我一口。” “咬了你一口?咬在哪儿?”水溶掀起她的衣裙想看看。 薛宝钗一慌,按住他的手,“不要,那地方我自己来就好,我……” 可是已经来不及,水溶先她一步的看到那个伤口。当下不由分说地撩起她的裙并,褪去她的长裤,指尖轻轻抚按着。 “疼吗?” 薛宝钗根本说不出话来了。她移开腿,躲避着水溶,“不要,水溶哥哥,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的。” 水溶哪听得进她的话,不容薛宝钗拒绝,他低下头凑近伤口,以嘴吸吮伤口,将伤口里的污血吸吮出来,吐在地上。 那滚烫的唇,着火似的触感,教薛宝钗几乎晕了过去。“不要,水溶哥哥,求求你不要,你的身子弱,这样做会让你受感染的,不要……” 水溶抬起头,炯炯有神的眼紧盯着她比彩霞还艳丽的容颜,“宝儿,你都可以牺牲自己的清白,用冰清玉洁的身体为我取暖,我又怎能不为你疗伤吸毒?你是我的妻,你记得吗?” “可是……” “没有可是,乖乖坐着,等我把污血吸出来,就帮你上药。你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又吸了好几口,这才拿起杜康留下的伤药撒在伤口,再撕下衣衫为她包扎好。 做完这些,水溶几乎气喘吁吁了。可他不以为意,他的视线停留在眼前这明艳照人的小东西身上,即使两人在谷底狼狈地过了这么多天,她仍旧如此美丽、如此动人。 他伸手轻抚着薛宝钗柔嫩的小脸,“宝儿,我说过你很美吗?” 薛宝钗摇头,“我一点也不美,你自己才美呢,美得让我第一次看到时,还以为你是姑娘。” 水溶哑然失笑:“男人怎么能用美来形容?” 她不服气地道:“可是你真的很美啊!我这样说有什么不对?” 水溶凑过脸,滚烫的唇寻着她的,“当然不对,因为在我眼里,你才是最美、最勇敢的,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跟你比,我的好宝儿。” 他堵住她的小嘴,温柔地亲吻,品尝她的可人与甜蜜。 薛宝钗愣愣的,睁大眼睛看着水溶。 水溶一笑,“小傻瓜,把眼睛闭上。你眼睛睁得这么大,我都不知怎么亲你嘴了。” 她听话地闭上眼睛,可小嘴也跟着闭上。 水溶在她唇边轻咬着,一面低哄:“把嘴张开,这样我才能好好吻你,对,就是这样。” 他覆上那香得诱人的红唇,极尽所能地亲吻。 舔舐,吸吮她嘴里芳香的蜜汁,吞噬她的不知所措,甚至将舌尖探进她嘴里恣肆地翻搅、纠缠,攻城掠地;直到薛宝钗几乎喘不过气时,才不舍地松开她。 他捧着她的脸认真地问:“宝儿,如果我想在这儿和你结为夫妻,你愿意吗?” 薛宝钗一时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因为她早让他吻得什么事都忘光光,又哪会明白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水溶精心设计的情网中呢? *************************** 水溶打横抱起薛宝钗往山洞走去,将她平放在平时两人睡觉的干草堆上,身子半压住她,“宝儿,本来我应该等禀明过贾老夫人,正式迎娶你进门后,才和你行周公之礼。可我实在等不及,因为你这么美、这么好,让我自惭形秽、让我自叹不如。所以我终日患得患失,生怕会失去你。现在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也该是我们回金陵的时候。但在回金陵之前,我想先让你成为我的,成为我一个人的女人。 “宝儿,你愿意吗?” 薛宝钗听了好生感动,忍不住伸手抱住水溶。 “水溶哥哥,其实你不必担心那些的,宝儿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我知道,但我会怕、会担心,所以求你答应我,嗯?” “但是……”她有些犹豫。因为她还想回去,回到二十一世纪她所熟悉的世界,如果就这么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她怕自己会再也舍不得离开他。 水溶看穿她的犹豫,“宝儿,别拒绝我,如果你现在拒绝我的话,那我会当场暴毙身亡。难道你想看到我为你死在这儿吗?” 他抓起薛宝钗的手往自己腿间探去,薛宝钗登时像被雷打到一般,慌忙缩回手,小脸又一次涨得通红。 这就是男人吗?虽然早知道水溶是个男人,但他老是病恹恹的、弱不禁风,是以她并没有真的将他当作一个男人。纵使她已经答应嫁给他,可她还是没将他当作男人。直到现在,直到她碰到他时才体会到,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宝儿,别拒绝我,好吗?你知道天天看着你近在飓尺,却不能碰你的感觉有多痛苦吗?” “我……” “宝儿,我的好宝儿,难道你真想看我死吗?” 他低下头,又吻上她的唇,不过这次是狂野而激烈的、是粗鲁而放肆的;弄得她进退失据,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要,水溶哥哥,求你不要,等我们成亲后再……啊!不要!”薛宝钗忍不住开口哀求。 但水溶早下定决心不理她,一心要她成为他的人。 正文 第五章 偎在水溶怀中,薛宝钗紧闭眼睛,感受着那从水溶身上不住传来的温暖和男人味。她的脸一片酡红,连脖子、耳朵都几乎红了,雪白的肌肤上有着一粒粒小小的汗珠;那模样,慵懒中有一抹说不出的娇艳与美丽。 水溶爱怜地吻去她胸前细小的汗珠,大手梳理着她散乱的长发,“宝儿,疼吗?” 薛宝钗轻唔了声,翻身将脸埋在水溶胸膛里,小手捶着他,“你坏,你明知故问。” 水溶抓住她的小手送到唇边亲吻着,又托起她的脸老实不客气地一顿好吻。 “对不起,我知道我弄疼你了,但是我没有办法,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心安,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拥有你了。” 薛宝钗皱起眉头,“可你一点也不像个快死的人,倒像八辈子没碰过姑娘的急色鬼,让人怀疑你的病是不是装的。” 水溶的心猛然一揪,脸上闪过一丝既尴尬又复杂的神情,俊颜微红,“宝儿,我是不是装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薛宝钗又红了脸,指头在水溶身上来回划着圈圈,“可是你的表现真的一点也不像病人,而且、而且人家好疼……” 水溶的黑眸骤然变深,一翻身将薛宝钗压在身下,“真的?我瞧瞧可好?” 薛宝钗大惊失色,忙想阻止,“不要,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这微弱的抗拒哪挡得住水溶如排山倒海而来的欲望,他大手微一用力,随即覆上她温柔地轻触着。 久久,水溶终于松开薛宝钗,起身拿了些树枝放人火堆里加大火势,“宝儿,明天我想离开这儿,回金陵去,你说好不好?” 薛宝钗一愣,披着衣裳坐起来,“回去?” “嗯!杜康说我二娘派人到处找我,如果我再不回去,只怕她真的会篡夺了水家的财产和爵位,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薛宝钗不禁有些犹豫,“可是……人家才刚习惯和你在一起的生活,如果回去了,我怕……” 水溶轻声笑了出来,走过来搂住她,“傻瓜!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既然是夫妻,走到哪儿,不是都一样吗?在这里是夫妻,回到金陵去我们也还是夫妻,有什么好怕的?” 薛宝钗螓首轻摇,“不,水溶哥哥,你不懂,你不会懂的。我从海岛到这儿来,花了好多时间才终于习惯这儿的生活,才让自己没有那么常常想爸爸和妈妈。之后遇上你,我又花了好多时间去习惯你,习惯只有你和我,习惯身旁有一个男人的生活;所以我怕如果回到金陵、如果我们真的成亲了,我是不是又得重新开始勉强自己去习惯另一种生活?” “傻瓜!生活就是生活,哪有另一种生活?而且我不都在你身边吗?你担心什么?” 薛宝钗知道水溶并没有听懂她的话,她站起身在山洞里来来回回走着,一面说道:“水溶哥哥,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我觉得在这山谷里,没有任何事比你更重要;但现在既然我们已成了夫妻,而你又一定得回金陵,所以我不说是不行了。 水溶哥哥,我……我并不是这儿的人,我是说,我不是你们明朝人,我是从六百年后的世界来的。” 水溶哑然失笑,“什么六百年后?宝儿,你该不会在这山谷里待太久,想回家想疯了吧?” “不,我没有疯,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于是薛宝钗将自己飞机失事,然后遇上美人陶像,成为贾府养孙女的经过说了出来。为了怕水溶不相信,她索性将明朝两百七十六年、十七个帝王的历史讲了一遍。 水溶听得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说不上话。 “你……你说什么?大明朝只有两百七十六年的历史,而且最后将亡于李自成、吴三桂这两个人手里?” “嗯!不但如此,你们最后一个皇帝崇祯还是上吊自杀的!” 水溶眼睛瞪得更大,频频摇头,“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水溶哥哥,如果你还不相信,那么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太子允的下落。” 水溶轰地愣在当场,惊愕已不足以形容他脸上的表情。 “大家都以为允死了,其实允没有死,他经由一条秘密信道逃出宫,逃亡海外去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皇帝要派郑和下西洋的原因所在。” 水溶神情一敛,从原来的震惊改为防卫。皇帝派郑和下西洋的真正原因,只有少数几个大臣知晓,连他都是听父亲讲述才知道的,这丫头怎么会晓得,而且还如此肯定?难道她真是从六百年后世界来的人? 薛宝钗走上前握住水溶的手,“水溶哥哥,在我没有遇上你以前,我是很想回家的。因为这儿虽好,却终究不是我的年代、不是我的家,所以我常常跟奶奶说要去庙里进香;其实奶奶哪里知道我根本不是要去进香,而是去找那个山洞,那个有着时空缺口的山洞。但我没想到会遇上你,还成为你的妻子。” 水溶反手抓住她,“宝儿,你想回去吗?你想回去六百年后吗?” 薛宝钗咬着后,“我不知道,我好想留在你身边,我怕如果我不陪着你,你是不是会这样就一个人孤伶伶地死去?可是我又好想回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厂 水溶将她搂人怀中紧紧抱着,“别走,宝儿,求你别走!如果你走了,那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在这世上除了你,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就是我最最亲爱的人,你知道吗?宝儿,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会一辈子疼你、爱你。保护你,我会给你一个家,给你一切你所想要的东西;只求你别离开我,求你,求求你!” 薛宝钗也抱着水溶,眼中含着泪光,“水溶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会疼我、爱我,真的会给我一个家?” “当然,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当然会和你一起有一个家,一个有你、有我,还有一群小宝儿的家。宝儿,别走,好不好?” 泪珠滚下薛宝钗的脸颊,她笑着点头,“好,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做你的妻子。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再把自己弄得病恹恹的,好吗?” 水溶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只要是你说的都好。现在睡吧,我们明天回金陵。” ************ 第二天一大早、水溶和薛宝钗便起身准备离开山洞,往金陵方向而去。 看着这个保护自己、陪伴自己好多天的山洞,薛宝钗不禁心底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如果这就是自己在飞机失事后所看到的那个山洞,那么…… 水溶站在洞口,见薛宝钗望着山洞发愣,忙扯了扯她,“宝儿,该走了!如果你舍不得的话,改天有空我们乘轿过来散心,嗯?” 薛宝钗摇头,“不,我怎么会舍不得呢?我只是不知怎地,突然觉得这个山洞很像我当初所看到的那一个,所以才会有些发愣。” 水溶脸色一变,牵起薛宝钗的手大步往前走。 薛宝钗没想到水溶会突然这样做,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险些摔倒。“水溶哥哥,你怎么啦?” 水溶还是没有说话,面色凝重地直往前走出十余文远后,才停下脚步,回身猛地将薛宝钗搂人怀中,凶凶地说道:“宝儿,从现在开始,我不准你再提山洞的事;否则就算用绑的才能留住你,我也要把你绑在床上、绑在我身边,永远都不让你离开!” 薛宝钗怔了怔,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水溶哥哥,你怕我不要你,离开你吗?” 水溶静静瞅着她,一言不发,可那认真的神情却证实了薛宝钗所说没错,他当真是为了怕她离开才发火的。 薛宝钗哇地嚷出声,扑入水溶怀中,小狗似的乱亲着他,舔得他满脸口水, “水溶哥哥,水溶哥哥,原来你这么在乎宝儿,这么喜欢宝儿啊?宝儿好高兴、好高兴,可是宝儿也要告诉你,宝儿不会离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水溶紧张地问。 “除非你红杏出墙,变心找其他女人,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水溶脸上出现一抹古怪,他勉强一笑,捏了捏薛宝钗的鼻子,“小东西,男人说什么红杏出墙?你这丫头别让我戴绿帽子就成了。” 她偏过头顽皮一笑,“我不给你戴绿帽子,我给你戴朵花,可以吗?” 水溶一愣,半天才醒悟过来,这丫头讥他长得太漂亮,像姑娘哪! “好啊!你这丫头居然调侃我,看我怎么惩罚你!”说着,水溶张嘴往手中呵气,闪电似的往薛宝钗胳肢窝探去。 薛宝钗嘻嘻一笑,逃了开去,远远地拍着手,嘴里唱道:“追不到,追不到,水溶哥哥追不到!水溶哥哥慢慢爬,水溶哥哥追不到!” 水溶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又是疼又是爱的。 这丫头,明知他走不快,只能慢慢走,还故意气他。 哼!等他身子调养好了,非把她绑在床上狠狠地惩罚个三天三夜不可。 他当下追了上去,扯着薛宝钗一顿好吻,直吻得她喘不过气频频求饶后,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上路。 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嘻嘻笑笑出了山谷。 ************ 一出山谷,水溶当即以随身令牌找上当地的地方官,申明自己的身份与要求。 地方官见是北静王世子,片刻都不敢怠慢,十万火急地为两人张罗食宿,又派了几个手脚利落的丫环伺候,为水溶和薛宝饮更衣梳洗,并设筵款待后;才雇了轿子,恭恭敬敬地送水溶和薛宝钗回金陵。 哪晓得还没进玄武门,远远便看到一群人在玄武门下相候,其中有一名女子约莫三十八九岁,已有些年岁,但容貌秀丽,身穿月白缎祆,青缎披风,白绫素裙,那模样恍如芍药牡丹,艳丽中有一丝说不出的妩媚。 乍见那女子,水溶微微一愣,脸上浮起一抹他从未在薛宝钗面前显露的冷漠。 他喊道:“停轿!” 轿子刚停,水溶不等轿夫来掀轿帘,自己一推帘子走了出来,同时将一脸莫名其妙的薛宝钗扶出轿子。 两人刚站定,那容貌艳丽的女子已然走近。 “水溶,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死,所以我来……” 女子的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因为她瞧见站在水溶身旁、犹如仙露明珠又似出水芙蓉的薛宝钗,“你是……” 水溶望着薛宝钗一笑,对女子说:“二娘,这是贾府的千金薛姑娘,我现在正要送她回大观园,顺便向贾老夫人提亲。” 原来这女子正是水溶的二娘婀荷玉。 听到提亲二字,婀荷玉脸上表情一变,“提亲?” “是啊!我和宝儿两情相悦,已私订终生,今生今世,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说话的同时,他伸手理了理薛宝钗的鬓发,为她扶正簪子,浑然未觉那是何等亲密的动作。 婀荷玉见状,脸色又是一变,“可是……可是你爹过世三个月……” 水溶打断婀荷玉的话,“就因为爹过世三个月,所以我更需要在爹满百日的时间内完婚,好告慰爹在天之灵。”他嘴角往上一扬,眼中精光闪闪,“二娘,爹不在了,你就像我的亲娘。既然你都已经到这儿了,何不随我去贾府,向贾老夫人提亲?” 看着水溶和薛宝钗,婀荷王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不必了,既然、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我也……” 她摇摇头,转过身扶着一个丫环的肩膀上了轿子走人,留下冷笑连连的水溶和一头雾水的薛宝钗。 薛宝钗扯了扯水溶的手,“她就是你二娘吗?” 水溶瞪着婀荷玉远去的轿子冷然点头,“嗯。” “她看起来好年轻,一点都不像你二娘,倒像你……”薛宝钗顿了顿,“倒像你的情人!” 水溶回过头,双手揪着她的肩膀摇晃,“宝儿,你存心气我吗?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想娶的也只有你一人,你却……” 薛宝钗咯咯一笑,就在大街上投人水溶怀中,啧啧有声亲着他,“别生气嘛!人家只是随便说说,你又何必当真?而且你说过你二娘要谋夺你的财产和爵位;在这种情形下,她怎么可能是你的情人?” 水溶点头,漂亮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复杂,“宝儿,先别说这些,我现在送你回大观园,顺便提亲,我想尽快完成我们的婚事。” ************ 在贾老夫人的同意下,薛宝钗和水溶就选了个黄道吉日拜堂成亲,由于水溶正值热孝,因此一切从简,甚至连亲友都没有通知,只是写个奏折送往京城让皇帝知晓。 洞房花烛夜,薛宝钗和水溶两人在洞房里喝着交杯酒。 只见薛宝钗抢过水溶手中的酒杯,嘴里直嚷嚷:“不成,水溶哥哥,你身子不好,酒这种东西最好少碰,所以这杯酒我替你喝了!” 水溶还来不及说话,便看到薛宝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宝儿,你……” 薛宝钗笑着,又替自己和水溶斟了满满两杯酒,然后自己端起两杯酒微微一碰,两杯酒一起下肚,“好喝,想不到这女儿红竟这么好喝,难怪你们古代人在洞房花烛夜都要喝女儿红。” 说话的同时,薛宝钗又连连喝了好几杯,瞬间将一壶女儿红喝得一干二净,还扯着水溶的手,含混不清,醉态可掬地嚷嚷:“喝、喝酒啊!水溶哥哥,你怎么不喝酒?这酒好好喝,你要不要……要不要喝?我还要喝……”话没说完,她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水溶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想不到他的小妻子竟是个小酒鬼,更想不到她竟会在洞房花烛夜,自己一个人喝光了一壶酒,而且还醉得不省人事! 这就是他精心设计、自我牺牲换来的洞房花烛夜吗? 真是好个洞房花烛夜,教他永生难忘啊! 看着薛宝钗双颊嫣红的可爱模样,水溶不禁轻叹口气,看样子今晚他得一个人搂着这个小酒鬼过夜了。 他抱起薛宝钗躺在床上,动手解去她的衣裳,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就在他动手准备脱自己衣服,陪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小妻子度过漫漫长夜;这时,房门口突然传来几名丫环着急地叫唤声。 “大少爷,你睡了吗?” 水溶一怔,“什么事?” “大少爷,二夫人……二夫人她……” 一听见和婀荷玉有关,水溶登时拉下脸,声音也硬了起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成啊,明天就来不及了!” 水溶剑眉一拢,骂道:“什么来得及,来不及? 有什么事会比我的洞房花烛夜重要?” 丫环急拍着房门,几乎都快哭出来了,“大少爷,二夫人她上吊自杀了!” 正文 第六章 北静王府远翠楼,灯火通明。 一个又一个的丫环进出忙碌着,一个又一个的奴仆来回奔走着,人人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惊慌与怪异,还有些许的不解,不解为什么二夫人会在大少爷洞房花烛夜的大好日子上吊自杀呢?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际,水溶瘦削颀长的身影远远走来,但因为走得太急,他竟有些微的轻咳。 一见水溶,大家都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喊道:“大少爷。” 水溶铁青着脸,一撩长袍跨进远翠楼。 “二夫人呢?” 婀荷玉的一名贴身丫环玲珑说:“大夫正在里头瞧着。” “那二少爷呢?二夫人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见二少爷?” “二少爷喝得太醉,怎么叫都起不来。” 水溶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一语不发,撩起长袍转人婀荷玉的房间,正巧和要离开的大夫撞个正着。 大夫一拱手,“请世子安!” “我二娘她怎么啦?” “不碍事,休息几天,吃两帖药就好了。” “嗯。来人,赏张大夫二十两银子。” “谢世子赏!小的告辞。” 水溶一甩袖子进了房间,一眼便看到婀荷玉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脖子上有道明显的勒痕。 水溶来到床边,静静地瞪着她。 婀荷玉早听见大夫和水溶的对话,因此她知道水溶来了,当即坐起身,幽幽瞅着他,“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弃我于不顾。” 过度的愤怒,让水溶不禁轻咳起来,却还是一句话不说。 见水溶又在咳嗽,婀荷玉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不舒服忙翻下床,拿出帕子捂上水溶的嘴,一面往他背上不住轻抚着,“你身子不好,坐下来吧,别站太久,免得力乏。” 水溶一把推开她,“少假惺惺的,你不是要我死吗?现在我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你很惊讶,是不是?否则为什么搞出这种把戏来?” 婀荷玉脸色一白,“水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你娘,我关心你,难道有错吗?” 水溶一哼,“娘?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后娘! 既然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情来?你是嫌我不够声名狼藉吗?你是想亲眼看着我被皇上除去爵位、处死,才甘愿是不是?” “水溶,我怎么会这样想,我怎么会想害你?我爱你啊,水溶!”婀荷玉扑入水溶怀中紧紧抱着他,豆大的泪水不住滴下,“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 水溶推开她,“别这样,你是我的后娘,你如果这样做的话,一旦传出去,你知道会招惹来何种结果吗?” 婀荷玉仰起头,“我当然知道,否则我怎能忍了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可以这样一直忍下去,但是当我看见你竟然和那黄毛丫头那么亲热,甚至还娶她为妻时,我就再也忍不住了。我爱你,我不想你被其他女人抢走。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 “所以你就选在我的洞房花烛夜,搞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婀荷玉,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你做过的事没有人知道吗?你以为真没有人晓得灵儿是怎么死的吗?” 提起桂灵儿,婀荷玉身子一晃,“我……” 水溶冷冷看了她一眼,“告诉你,灵儿虽然已经死了,但在我心中,她永远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不会让她白白冤死的,我一定会找出杀害她的凶手,为她报仇!至于宝儿……你休想用对付灵儿的手段来对付她。她和灵儿不同,她聪明、活泼、勇敢,不像灵儿那么软弱、那么容易受人欺骗。更重要的是,她是贾府的千金,贾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女,你最好看清楚这一点。哼广 说罢,他大跨步离开远翠楼,留下呆若木鸡的婀荷玉。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桂灵儿是她害死的? 他……他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他…… 这时,一道瘦长的身影从黑暗处转了出来,一对眼眸透着丝丝可怕的光芒。 婀荷玉一惊,“鸿儿,我……” 原来这人就是婀荷玉的亲生儿子——水鸿。只见水鸿一脸阴沉地瞪着婀荷玉,不知他在那里看了多久,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又听了多少。 水鸿满脸鄙夷,嘴里轻轻吐出一句:“下贱!” 婀荷玉浑身一震,“鸿儿,你听我说……” 水鸿头也不回地就想离开,婀荷玉忙拉住他。 “鸿儿,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当然是去找我那个禽兽不如、奸淫后娘的哥哥算账!” “不要,不要找他,他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不知道……” 水鸿霍地停下脚步,“是吗?什么都不知道?鬼才相信你的谎话!全金陵城的人都知道水溶私通后母,气死北静王,而你竟然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 水鸿逼近一步道:“我看是你舍不得他,才这么说的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水鸿阴森森一笑,“他奸淫我的母亲,我当然如法炮制,对他的妻子下手,谁让他先淫人妻女呢?” 婀荷玉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儿子离开。 她静静想着,想着刚才儿子的话。突然,一种奇异的想法浮上心头,如果薛宝钗死了的话,那么水溶就是她一个人的;对,只要薛宝钗死了,水溶就是她一个人的! 一大清早,天才蒙蒙亮,薛宝钗便拉着水溶往花园的方向走来,嘴里咕哝地说个不停。 “水溶哥哥,人家说早晨的空气最新鲜,尤其是卯时这个时刻最好。你就是平常睡太晚了,睡得整个人都懒洋洋、无精打采,缺少锻炼、缺少调养,难怪身体不好。不过没关系,现在有我在,一切看我的好了。” 水溶一脸哭笑不得。睡太晚、起床太晚、又缺少锻炼,所以才身体不好?天啊!也不想想昨天晚上是谁把一壶女儿红喝光光,喝得酪配大醉,睡得像条死猪似的,还会踢被子,最后更差点将他踢下床让他睡地上,害得他几乎一夜无眠,现在居然倒过头来说他睡太晚? 还有,卯时算早吗?从前他陪着父亲进京面见皇上时,可是寅时初刻就起身到午门外递牌候召,那时候这小东西可不知睡到哪儿去了。 薛宝钗接着说道:“水溶哥哥,在我们那儿啊,要做运动之前要先做热身操,然后跑操场十四。现在这儿没操场,无所谓,我瞧你这园子挺大的,咱们就跑这园子十圈,你说好不好?” 水溶并没有很认真在听薛宝钗说什么,因为昨晚没睡好,害他有些头昏昏脑钝钝的;可当那句“跑园子十圈”进人他耳朵里时,他整个人忽然清醒过来,“宝儿,你刚刚说什么?跑什么十圈?” 薛宝钗很认真地说:“跑这园子十圈。”不等水溶反应,她便拉着水溶的手跑了起来。 水溶几乎快五体投地,趴倒在地上了,他用力扯住她,“宝儿,等等,你知道这园子有多大吗?” 薛宝钗摇摇头,一脸不在乎,“不知道,反正跑就是了,管它那么多!” “宝儿,等等、等等!” 水溶就这么让薛宝钗拉着,真的在园子里“锻炼”起来。 只见薛宝饮一会儿跑步,一会儿练拳,还把以前自己学过的空手道、跆拳道外加合气道,一古脑儿地全用在水溶身上,整得水溶七荤八素,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刚开始水溶还勉强跟着.没一会儿工夫就成了舍命陪姑娘,到了后来,他就躺平,跪地求饶了。 ************ “水溶哥哥,你没事吧?” 瞧着水溶脸色苍白,薛宝钗不禁担心问道。 水溶坐在石头上,勉强笑着,“还好,宝儿,你让我坐着休息一下,水溶哥哥是不行了。你想做什么的话,就自己去。” 薛宝钗不高兴地嘟起小嘴,“可是人家还有很多东西没教你耶!” 水溶宠爱地轻抚她娇艳、微微冒着汗珠的小脸,“小傻瓜,想教我还怕没机会吗?慢慢来,你不想我一下子就犯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吧?” “可是……” “别可是了,听话!”水溶凑近她耳朵旁低声说道,一面咬着她小小的耳垂, “晚上咱们再来做另一种锻炼,今晚我是不许你喝酒了,否则你就得赔我两个洞房花烛夜,在床上陪我两天,嗯?” 薛宝钗登时脸颊鲜红,娇羞地白了他一眼,“不正经,教你锻炼身子不要,脑袋瓜里只想着那些龌龊主意!” 水溶哈哈大笑,索性托起她的脸老实不客气地亲吻一番,直吻得薛宝钗气喘吁吁的,这才回房休息。 水溶一走,薛宝钗立刻就觉得无聊起来。当水溶在时,她不论做什么都觉得很好玩,因为他会陪着她,纵使他只是在旁边观看,她也练得很起劲。 可现在水溶走了,仿佛也将她身子的一部分抽走似的,整个人懒洋洋的,完全提不起精神,连这精心设计、布置得美仑美奂的园子都吸引不了她。 算了,水溶都回房了,那她也回房陪他好了,反正……反正他们还可以做另外一种“锻炼”……不是吗? 想着,薛宝钗又羞红了脸。在这个时代,好姑娘是不可以想着那种事的,可她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想想应该无妨吧? 转了个身,薛宝钗像只蹦蹦跳跳的小鸟,就要蹦回房陪水溶。 忽然,一道人影从不远处的树干后面绕了出来。 “请嫂子安!” 薛宝钗一惊,看着眼前这个瘦长、约二十出头。 相貌俊美,可眉宇间却透着一丝阴沉的年轻男人“你、你是……” “嫂子贵人多忘事,昨天才见过的,怎么今天就忘了?”那人说着,一双眼睛直瞅着薛宝钗秀丽出尘的容颜,这女人比桂灵儿更美、更动人、更具诱惑力。 薛宝钗秀眉一皱,仔细想了下才记起,这不是水溶那个打算抢夺爵位和财产的异父异母弟弟——水鸿吗? “你是水鸿?” 水鸿一笑,放肆的眼直在薛宝钗玲珑有致的身躯上打转,“是,我正是水鸿。” 薛宝钗虽然活泼爱玩,片刻也静不下来,可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更不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相反的,对于人,她素来具有一种天生的本能,知道如何凭着感觉去判断这个人的好坏。 好比眼前这个水鸿,她便可以十足十判断他绝对是个大大大坏蛋,她甚至相信,在千佛岩上狙杀水溶的那些人,绝对和这个人脱离不了关系。 薛宝钗脸上带有三分戒备,客客气气地说:“原来是小叔,宝儿请小叔安!” “嫂子不必客气。我那哥哥呢?” 提起水溶,薛宝钗不由得心里一甜,绷着的脸也露出一朵笑容,那笑,有如清晨的阳光般灿烂耀眼,教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水溶哥哥身子不舒服,先回房休息去了。” 水鸿一脸不以为意,“是吗?他真的回房去了吗?” 薛宝钗用一种你好莫名其妙的表情看他,“当然,身子不舒服除了回房躺躺,还能去哪儿?” “确实,一般人身子不舒服,确实是回房躺躺,可偏偏我这哥哥狡兔三窟,不舒服时不一定回房,而是到、到……”他顿了顿,刻意吊薛宝钗胃口。 薛宝钗可不上当,她微微一笑:“既然小叔不肯直说,那宝儿也不勉强,失礼了。”说着,她转身就打算离开。 水鸿在身后喊道:“等等,嫂子,你不想知道我哥哥他去哪儿了吗?” 薛宝钗头也没回地道:“去找找不就知道了?” 水鸿沉沉一笑,“既然如此,我陪嫂子一块儿去。” 薛宝钗理都不理他,径自往她和水溶所居住的涵碧山房走来。 到了门口,薛宝钗问一个正要出去倒水的丫环:“水溶哥哥呢?他在里头休息吗?” 那丫环摇头,“大少爷不在房里,他一大早和大少奶奶出去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薛宝钗一愣,没有回来?那他会去哪里?他不是身子不舒服吗?怎么会乱跑?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发烧,咳个不停的话该如何是好? 站在薛宝钗身后的水鸿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眼见机不可失,他跨上前说道:“嫂子,我知道哥哥在哪里。” 薛宝钗猛回过身,“你说你知道水溶哥哥在哪里?” “没错,嫂子,请跟我来吧!” 由于之前水溶的描述,使得薛宝钗对于水鸿的 印象很差,对他所说的话自然也大多不信。可现在 她急着找水溶,哪管得了那么多。虽然怀疑,她还是跟着水鸿走了。 水鸿在王府里东走西逛,绕过花园,穿过回廊,上了木桥后踏进一条碎石子路,指着前方一处有着两三院落的宅院说:“他就在里头。” 薛宝钗抬头看去,只见正屋匾额上写着偌大的三个字——远翠楼。 她瞅着那远翠楼满心狐疑,“这远翠楼是谁住的?” 水鸿用带有深意的眼神看了薛宝钗一眼,“嫂子进去就知道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薛宝钗踏进远翠楼。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细细的甜香,伴随着淡淡的脂粉气,她秀眉一蹙,“这是个姑娘的房间?” 水鸿但笑不答,领着薛宝钗直往内走,来到一个房间门口,“进去吧,他就在里头。” 薛宝钗看了他一眼,心底不禁有些犹豫。奇怪,水鸿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地方?水溶真的在这儿吗? 万一他不在这儿,那她岂不是…… 正想着时,里头传来一个薛宝钗所熟悉的声音—— “放开我,如果教人瞧了,成何体统?我要走,你让我离开!” 一名女子温婉说道:“不会的,我都叫他们出去了,不会有人瞧见的。水溶,不要这样,你身子不舒服,不要到处乱跑,就在我这儿待着,让我看着你、服侍你,不好吗?” 薛宝钗浑身一颤,这声音是…… 她轻轻推开门,从门缝往内瞧去,只见一名男子脸向外侧半躺着,身旁坐了个约四十来岁的女子,那正是水溶和他的二娘婀荷玉。 婀荷玉端过桌上汤碗,殷勤地舀了一汤匙送到水溶唇边,“这是皇上御赐的雪山老参,皇上说你适逢了忧,身子又不佳,专程派人以八百里快马送来的。你试试,我让人用两只老母鸡,熬了一整夜才熬出来的。” 水溶坐起身别过头,一句话都不说。 “水溶,不要这样,你试试,这是我特地令人熬出来的。人家都说人参补气,你身子不好,最需要这种东西了,我,……” 水溶瞪着她,“我不想吃,要吃你自己吃就好。我要去见宝儿。如果宝儿回来看不到我的话,她会担心的。” 婀荷玉脸色一白,“宝儿,宝儿,宝儿,你心里就只有宝儿?” “当然,她是我的妻子,我心里难道不该有她?” “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你就是我的二娘啊!” 婀荷玉身子摇摇欲坠,捧着汤碗的手几乎松了开去,“我……我不想做你的二娘,你知道我一直不想做你的二娘,我想做你的妻子,我要做你的妻子啊,水溶!”说着,她将碗摔在地上,整个人扑入水溶怀中,仰起脸便往他错愕得来不及闭上的双唇吻去。 水溶一震,忙想推开她,可婀荷玉抱得很紧,哪推得开呢?加上他这几天舍命陪薛宝钗锻炼身子,原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身体,又因过度劳累而出现疲态;两者相加,使得水溶几乎毫无抵抗能力,整个人竟让婀荷玉给压倒在床上,任她亲吻爱抚着。 婀荷玉吻得忘我,她吸吮着水溶的唇,贪婪地扯开他的衣衫,吸嗅着他身上那好闻的男人味,亲吻他略嫌瘦削却十足男人的胸膛,沉醉、销魂,浑然不知门外头有两个人四只眼睛,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们。 薛宝钗早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打第一次在玄武门外见到婀荷玉,她就觉得这女人活像个狐狸精,烟视媚行,浑身上下有哪一分像水溶的二娘,说是水溶的情人还差不多!可那时水溶硬不承认,还挖心掏肺地说自己误会他。现在可好,一个后娘刚死丈夫,一个继子刚死父亲,两人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下滚成一团,像话吗? 薛宝钗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地转身就走。 一旁的水鸿见状,哪可能放过这机会。他当下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喊:“嫂子,你要去哪儿?你不是要找大哥吗?大哥就在里头,你怎么不进去?” 薛宝钗恨恨骂道:“一个狐狸精,一个奸淫后母的浪荡子,有什么好找的?” 被婀荷玉压在底下动弹不得的水溶听到这话,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对着婀荷玉就是一巴掌,“你们母子串通做的好事!” 婀荷玉捂着嘴,根本无法相信水溶竟然会打她! “你、你打我?” 水溶用力推开她,踉踉跄跄地下床,恶狠狠地瞪着她说:“我不只打你,我还要你离开北静王府回北京去。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你们母子两人!” 婀荷玉粉脸惨白,“水溶,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爹光明正大娶进来的,水鸿更是你的弟弟,你不能这么做!” 水溶冷然一笑,“不能这么做?你都可以做出这种勾引继子的丑事来,我怎么不能这么做?我不但要做,还要代我父亲写一封休书休了你,我……” 他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发青,眼前发黑,瘦长的身子缓缓倒了下去。原来水溶怒急攻心,竟给气得旧病复发,当场不省人事。 正文 第七章 薛宝钗气冲冲地一个人来到花园,看到树就踢、遇到花就摘,见着草更是死命用力地踩上一踩,边踩嘴里还边骂着:“忘恩负义的畜生!淫母乱伦的禽兽!踩死你,踩死你,我非踩死你不可!” 该死的水溶!亏她不顾一切将他从死神手中救回来;亏她为了他,甘愿放弃回到二十一世纪,留在这没有水、没有电、没有消遣娱乐的时代;亏她那么担心他的身子,努力拉着他运动,想让他强壮一点、健康一点,可他居然……居然和自己的后母…… 想到水溶和婀荷玉液在一起的样子,薛宝钗就气得浑身发抖,脚下看着一块石头就往前踢。 只听得哎哟一声,那颗石头正巧落在倒霉的水鸿头上。 水鸿揉着头说道:“嫂子,生气也不能把气出在我身上啊!” 薛宝钗烧着怒火的眼移向水鸿,凶巴巴地问:“你来做什么?” 水鸿双手忙举起来,“别生气,我只是来……” “少假惺惺的,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 水鸿头摇手也摇,脸上挂着一抹古怪的笑,“怎么会呢?至少我和哥哥就不一样。” “不一样?哼!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都是男人,只要男人就是三八蛋,就是该死!” “我承认男人确实是王八蛋,确实该死,尤其是那种奸淫后母的畜生更该死!” 听到有人诅咒水溶死,她宝儿姑娘又不高兴了,“不准你诅咒他,他该不该死是我说的,你不准说!” “我会这么说当然有我的理由,因为水溶他不仅奸淫后母,更气死了自己的父亲。” 薛宝钗一怔,“你说什么?” 水鸿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水溶奸淫后母、气死北静王,这是金陵城内外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怎么嫂子不知道?”水鸿作势一击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嫂子虽是贾府的养孙女,却是来自外地,难怪会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连三岁孩童都知晓,更别提其他人了。” 薛宝钗脸色骤然刷白,频频摇头,“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嫂子何必不相信?你刚刚也亲眼看到,不是吗?” 薛宝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啊,她是亲眼看到了,她亲眼看到她的丈夫水溶和继母婀荷玉滚成一团,她能不相信吗? “嫂子,如果你还不相信,你可以去问贾宝玉,他对这件事可是一清二楚。” 薛宝钗有些惊讶,“宝玉?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和水溶是好朋友,这种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薛宝钗的心开始动摇。刚刚她虽然瞧见水溶和婀荷玉滚成一团,可心里面却还是对水溶有一丝期望,而且她还对自己说,说不定是婀荷玉主动,是婀荷玉强迫他的。毕竟他身子弱,自己都可以一脚踢倒他,别的女人自然也可以。 但是当水鸿说贾宝玉也知道这件事时,她对水溶的那一点点期待,不禁开始锈蚀。因为贾宝玉虽不才,虽喜欢往女人堆里钻,却不会说假话;如果连宝玉都知道的话,那么就代表水溶和婀荷玉之间真的是…… 瞅着薛宝钗发呆,水鸿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肩,“嫂子,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 “什么事?” “我听丫环说嫂子昨儿个醉得一塌胡涂,直到今天早上才醒来,所以一定不知道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事?” “我娘昨儿个上吊自杀了。我娘为什么上吊自杀就不必说了,我只告诉你,昨天夜里,水溶一直待在我娘房里安慰她,天快亮时才走,这件事远翠楼里的每一个丫环仆人都可以作证。” 闻之,薛宝钗听不下去了。 她推开水鸿,摇摇晃晃地回到涵碧山房,一名丫环已经迎了过来,满脸慌张之色,“大少奶奶,不好了,大少爷晕倒了。” 薛宝钗眼睛睁大,“你说什么?水溶哥哥怎么啦?” “水溶少爷在二夫人房里晕倒了,现在大夫正在瞧着呢。” 薛宝钗登时气得脸都歪了,头顶几乎快冒烟。 她咬着牙道:“小翠!” “奴婢在。” “叫人抬一顶软床来,你和小菊、小香、小玉四个人,跟我一起到远翠楼,把大少爷抢回来!” 小翠脸上露出一抹兴奋,“遵命,大少奶奶。” ********************* 远翠楼里,婀荷玉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一面不住地往水溶看去,那张大夫正在替水溶诊治。 只见张大夫拉着水溶的手号脉,又翻翻他的眼皮,检视他的舌头,仔仔细细诊了一回。 一旁的婀荷玉早忍不住开口:“大夫,如何?” 张大夫起身道:“世子乃是急痛攻心,得了痰症,不过这只是一时之塞,不碍事。” 婀荷玉松了口气,“真不碍事吗?你知道水溶他一向身子弱,你可得诊治得仔细点。” “这当然,世子是国之栋梁,将来更是皇上的心腹大臣,就冲着这点,晚生焉敢胡说!待晚生开帖药让世子服下便是。” 张大夫忙开了张方子递给婀荷玉,“照方子服个几次便可以了。晚生告辞!” 婀荷玉接过药方忙交给丫环,“快,照方子去抓药。” *********************** 不一会儿,药煎好了,丫环战战兢兢端着药正要走进来时,哪知薛宝钗也怒气冲冲要进门,两人相撞,恰恰将一碗药打翻。 薛宝钗理都不理,招呼身后的小翠说,“小翠,把大少爷抬回涵碧山房!” 小翠兴奋地点头,转身喝道:“大家听见了没? 大少奶奶吩咐了,把大少爷抬回涵碧山房。”小翠还特别加强了“大少奶奶”这四个字,存心想气死婀荷玉。 几名小厮上前就要扶起水溶,婀荷玉在旁立即出声:“慢着,水溶病了,你没看见吗?” 薛宝钗一哼:“就是因为知道他病了,所以才特地来抬他回去,免得他没病死,也会被吸尽精血而活活累死。” 这一语双关,暗骂婀荷玉淫荡无耻的话,婀荷玉怎会听不出来?“你!水溶是我儿子,我这个做娘的留他在我房里静养有什么不对?再说你这样抬来抬去,就不怕让水溶病势加重吗?” 薛宝钗美目一飘,尖酸刻薄地道:“娘留儿子在房里静养当然没什么问题,可是娘压着儿子,和儿子睡同一张床,这可就大大地有问题了。” 婀荷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薛宝钗又是一哼,一副神气得不得了的表情,“来人,将大少爷抬回涵碧山房!” “是。” 临走前,薛宝钗又得意地瞪了婀荷玉一眼,左摇右晃地出了远翠楼。 可一出远翠楼,薛宝钗的小脸登时一垮,心里暗暗咒骂着:该死的水溶!她还以为他是先天禀赋弱,所以身子差,现在看来,他根本是被那老太婆、那妖女给累垮的。哼,早知道就不救他了,早知道就不嫁给他了,活该! 虽然是这样想,薛宝钗还是吩咐小翠:“小翠,再去请张大夫过来一趟。” 小翠正想说是,软床上的水溶忽然开口: “不必了,我没事。” 薛宝钗吓了一跳,“你……你不是晕过去了,怎么会……” 水溶瞅着薛宝钗,“我不晕过去能离开那儿吗?” “你……” 水溶勉强一笑,对着四名小厮、四名丫环交代:“今天的事,谁也不许泄露半个字,否则……后果你们应该知道!” “知道了。” “现在回涵碧山房!”水溶隔着床,伸手握住薛宝钗,可薛宝钗挣扎着不让他握,于是他哀求道:“宝儿,别这样!” 薛宝钗恨恨白了他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随他回涵碧山房。 *********************** 一进门,薛宝钗便将手一甩,挣脱水溶的掌控,径自跑回床上,背对着水溶躺下,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水溶躺在软床上,忍不住咳出声,“宝儿,你听我说……” 薛宝钗捂住耳朵,表示她不想听。 眼看妻子不理自己,水溶只好翻身下软床,边咳边来到床沿坐了下来,“宝儿,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薛宝钗索性拉起被子,从头到脚把自己藏在被子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水溶轻叹口气,“宝儿,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和二娘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 薛宝钗霍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指着他说道:“你敢说什么也没有?那是我亲眼看到的,而你居然还否认?” “宝儿,有时候眼睛所看到的是会骗人的。” “喔?那我说我听到的,总不会骗人吧?” “你听到的?你听到什么?” “你二娘昨天晚上上吊自杀,是吗?” 水溶登时沉下脸,“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哼!我不但知道她昨天晚上上吊,我还知道你大半个晚上都待在她房里安慰她,对不对?” “我……”水溶喘息着,一时不知该从何解释起,“我承认二娘昨晚是上吊自杀,也承认去过她房里,但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他又是这句话,薛宝钗早忍不住抡起拳头捶打着水溶,泪水如断线般的珍珠落下,“你还敢说、你还敢说?我亲眼瞧见你和她滚成一团,你还说没有?连你刚刚亲口承认的,你也说没有?在你嘴里,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你这个大骗子!你骗我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个,说要一辈子疼我、爱我、照顾我,结果你和你的后母私通,原来你是这样爱我的!” 见她掉泪,水溶心一揪,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宝儿,别哭,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一辈子疼你、爱你、照顾你,我……” “既然如此,我要你把她赶出门,你做得到吗?” 水溶几乎想点头了,他甚至已经对婀荷玉说要她回北京,但那毕竟只是一时气话,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在他没有查出灵儿的死因以前,他不能将婀荷玉赶出去。 见水溶迟疑不答,薛宝钗猛地一把推开他,“你走,我不想见你!” 水溶忙搂住她,“宝儿,听我说,二娘是我爹明媒正娶娶进门的,我爹在世时,都没休了她,身为儿子的我,又怎能将后母赶出门?” “喔?你是说她没有犯七出的任何一条,所以你不能赶她出门?” “不,我的意思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我问你,和继子私通算不算犯了七出的第三条淫佚?” “宝儿,我说过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我是为了…·” 听到水溶仍在否认,仍在袒护婀荷玉,薛宝钗不由得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要听!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的话了!‘’ 她闪开水溶滚下床,拉开衣柜随意胡乱收拾着。 水溶也赶紧下床,“宝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薛宝钗一甩头,挂着眼泪高傲地宣布:“我要回家!” 水溶一愕,“回家?今天是我们成亲的第二天,还不到你归宁的时候,你现在回家会让人笑话的。” 薛宝钗瞪他,“我有说要回贾家吗?告诉你,我要回我自己的家,我的年代去!” 水溶陡然想起薛宝钗曾经说过,她来自未来的事。其实他一直不太相信这件事,只当作薛宝钗孩子气,说来吓吓他的,想不到现在她又吵着要回那个叫海岛的地方,她真来自那个地方吗? 他摇头,“不,我不准,我不准你离开,我绝对不准你离开。” 薛宝钗凶狠地指着他的胸膛喊道:“不准?你凭什么不准?” “凭我是你的丈夫,凭你是我的女人,我的!” “是吗?原来你还记得你的妻子是我,还记得你的女人是我,不是那个七老八十的狐狸精。” 说罢,薛宝钗再也懒得理水溶,拎起她的小包袱,头也不回、慨然离开水溶。 ********************* 薛宝钗搂着包袱,一个人气呼呼地在金陵街上走。 她不想回贾府,那儿没有她的亲人,虽然贾老夫人和贾夫人都很疼她,贾宝玉也对她不错,可她就是不想回贾府。 她要到栖霞山,要去找那个让她来到这个年代的山洞,然后回到二十一世纪去,再也不管水溶,再也不想看到和这个年代有关的一切。 所以,她依着上次和贾老夫人去栖霞山进香时的记忆,缓缓朝玄武门走去。 这时,一道已经跟了薛宝钗很久的人影突然走上前。 “请嫂子安!” 薛宝钗吓了一大跳,这才看见水鸿不知何时竟来到自己身后,“你跟着我做什么?” 水鸿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嫂子想去哪里?我送嫂子去!” 薛宝钗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戒备,“不必了,我要去的地方只有我自己知道,不必你帮忙。” “嫂子是要去找那个山洞吗?” 薛宝饮一愣,“你知道?” 水鸿神秘莫测地道:“金陵城里流传一个谣言,说贾府新收了十二个养孙女。由于这十二个姑娘是在一夕之间突然出现的,所以金陵城的人就说,这十二个养孙女全都来自一个神秘的地方,至于那地方好像在……” 薛宝钗急着问:“你知道那地方在哪里吗?” 水鸿微微一笑,“不知嫂子信不信得过我?如果信得过我,我就带嫂子去,毕竟我自小在金陵长大,金陵有什么山、什么水、什么地方,我都摸得一清二楚,所以问我就对了!” 老实说,薛宝钗并不相信水鸿,可他却知道她们是来自神秘的地方,可见他说他知道山洞的事应该不假。 “你没骗我?你真的知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那……”薛宝钗犹豫了下,“好,你带路,我跟你去。” 水鸿喜形于色,“嫂子请!” 于是薛宝钗就这么跟水鸿走了,纵使她心中对水鸿还有疑虑,可她不怕。因为她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她不像这个年代的女子百般柔弱,只能任由男人摆布,她学过很多很多东西,还把水溶锻炼得死去活来。所以要是这个水鸿敢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话,她绝对踢得他腰都直不起来,让他绝子绝孙当太监! 至于水鸿呢?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嘴角挂着一抹阴森的笑,眼神闪烁不定,那模样和水溶的俊美斯文差了十万八千里,难怪连他的亲娘婀荷玉都会舍他去爱水溶。 想着,两人逐渐离开城镇,往山里走去。 走着走着,水鸿突然蹲下身抱着下腹喊道:“哎哟,我的肚子好疼!” 薛宝钗一愣,“喂,你怎么啦?” 水鸿仰起头脸色铁青,额头净是大颗小颗的汗珠,“我肚子疼,敢情是吃坏肚子了。嫂子,你有带草纸吗?可否借我两张?” 薛宝钗最受不了明朝的,就是没有随处可见的厕所,没有抽水马桶,更没有卫生纸,所以只要出门,她都会带着草纸,省得临时想解手又找不着纸,那可真是傻得臭气冲天了。 她点头,“你等等,我拿给你。” 她打开包袱,准备取几张草纸给水鸿。 哪晓得水鸿突然站起身,手中握着一块帕子往薛宝钗脸上扇去。 薛宝权大惊失色,急忙想推开他。 但水鸿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水溶,他没病,且力气大得吓人,薛宝钗挣扎几下便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没多久便失去意识,什么都不知道。 正文 第八章 水鸿背着一个麻布袋从后门走进北静王府,直接来到远翠楼。 远翠楼里的灯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主屋里还有微弱火光透出,水鸿想都不想便走了进去。 房里,正对着镜子照花容的婀荷玉看到了水鸿进来忙站起身,“鸿儿,你回来啦?” 水鸿静静瞪着婀荷玉,那眼神看似鄙夷又似痛恨,仇视中又带着三分怜悯,同时还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在照镜子?” 婀荷玉尴尬地低下头,她是在照镜子,因为她刚刚竟然在镜子里发现了几根白发,这让她惊觉到自己的青春已经不在。 水鸿讥讽一笑,“不必照了,再照,你能年轻二十岁,去和薛宝钗比吗?” “鸿儿,你…… “我问你,你真那么喜欢水溶?喜欢到愿意为他背弃伦常,负天下骂名?” 婀荷玉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不只一个头的儿子,“我……” “我知道你很喜欢他,否则不会为了他抛弃爹,抛弃正室夫人不做,委屈自己来做一个老头子的妾。” 婀荷玉惊讶极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意外是吗?其实你不用意外,你和水溶的事,早就是金陵城里一个公开的秘密。我只是很讶异,你既然喜欢水溶,为什么不嫁给他,反而嫁给北静王做小妾?” 婀荷玉又垂下头,“鸿儿,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我是喜欢他,打我十年前在五凤楼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他了。那年他只有十八岁,虽奇www书qisuu网com然身子赢弱,可他的笑容、他的风采却深深刻印在我心中,让我无法自拔地爱上他,成天只想着他。我不敢奢想他会喜欢我,毕竟我是个出身青楼、又生过孩子的女人,怎敢奢望他能接受我? 所以我才退而求其次,想以母亲的身份去照顾他。 可我想你也看到了水溶对我的态度,他打心里就瞧不起我,不论我怎么做,怎么对他嘘寒问暖,他就是不能接受我……” 水鸿打断她的话,“我问你,如果有机会让水溶成为你的,你愿意吗?” 婀荷玉一愣,“我……” 水鸿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丢给婀荷玉,“把这药给水溶吃下,不出一刻,他就会成为你的男人。” “鸿儿,这是……” 水鸿森然笑了笑,“不必问,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什么东西才对。” “可是水溶他根本不相信我,又怎么肯吃我给他的药?” 水鸿一扯嘴,蹲下身子扯开那口麻布袋,“你瞧这是谁?” 婀荷玉这才发现水鸿带着一只麻布袋,她低头一看,赫然发现那竟是昏迷不醒的薛宝钗! “你从哪儿将这丫头抓来的?我听下人说她和水溶大吵一架后负气离开了,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水鸿没有回答,从靴筒抽出一把匕首,抓起薛宝钗的头发割下一小绺,再取下她的发簪交给婀荷玉。 “这是……” “有了这两样东西,我想水溶不会不听你的话。” 婀荷玉不解,“鸿儿,你不是一向反对我和水溶在一起吗?怎么现在……” 水鸿眼睛一眯,“就算我反对,你会因此离开他,因此而不爱他吗?” “不,我喜欢他,不论别人怎么说我、骂我,我就是喜欢他、就是爱他。” 水鸿拉了张椅子大刺刺坐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想出这法子来帮你。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条件?” “对,你要水溶,而我要王位。” 婀荷玉吓了一大跳,“王位?鸿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否则我何必大费周章地宰了那老头子,又何必派人到栖霞寺去暗杀水溶?” 婀荷玉更加惊讶,“你、你说什么?王爷不是病死的,是你……” “没错,我在那老头子的食物里下了毒,让他一天天吃进身体里,一天天中毒,最后终于寿终正寝,回去见水家的老祖宗。” “那么水溶之所以会跌落千佛岩底也是你……” 水鸿哈哈一笑,自在地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想要王位,就得杀了水溶,所以我那么做,有错吗?这就和你为了得到水溶,不惜杀了桂灵儿是一样的。可见我们真是母子啊,目的不同,可是所用的手段却大同小异。” 婀荷玉不禁浑身一颤,“你、你要我怎么做?杀了他?” 水鸿摇头,“如果我要你杀他,你肯吗?你一定不肯,所以我不会要你杀他。我只要你造成既定事实,让水溶奸淫后母而无法继承王位。只要水溶无法继承,而他又没有子嗣,那么北静王这个位置就是属于我的!至于你想怎么处置水溶,那是你的事。” “那这丫头怎么办?”婀荷玉看向昏迷不省人事的薛宝钗。 水鸿脸上浮起一抹阴沉,“我早说过,水溶淫人妻女,我也要让他尝尝妻女为人所淫的滋味。况且这丫头真的很美,不是吗?” 婀荷玉再也听不下去,她拿起药和薛宝钗的头发及发簪,匆匆离开远翠楼来到涵碧山房。 ******************** 涵碧山房里一片寂静,水溶在房里走来走去,急躁不安地等待消息。他的脸色凝重,眉头深锁,嘴唇是苍白没有血色的。 这时,一名侍卫从外头奔了进来,水溶忙停住脚步问:“如何?宝玉怎么说?宝儿有没有回大观园?” “禀世子,少夫人没有回大观园。” “没有?那么她会去哪里?” 就在水溶想不通薛宝钗为什么没回大观园时,另一名侍卫也奔了进来。 “禀世子,栖霞寺的住持说,少夫人并没有上栖霞山。” 然后,派出去的侍卫接二连三进来回报,都说没有找到薛宝钗。 水溶有些头疼。该死!这丫头会去哪里?除了大观园和北静王府,她在金陵根本是举目无亲,她能去哪里? 再说,他派人问过宝玉,查过几个薛宝钗还在大观园时常去的地方,可这些地方却都找不到薛宝钗的人影,难不成…… 她当真回六百年后去了? 不,不准,不准,不准!她是他的,她是他的妻,是他的女人,将来更是他孩子的母亲,所以他绝对不准她离开,绝对不准她走。不论她来自哪里,是现在也好,是未来也罢,他都要她,一定要找回她! 想到这儿,水溶跳了起来,“快,备轿,我要去栖霞山,我要去找宝儿……” 突然,婀荷玉的声音响起—— “不必找了,我知道薛宝钗在哪里。” 边说的同时,婀荷玉已经走了进来,同时屏退一群侍卫。 水溶瞪着她,“你知道?” “没错,我知道她在哪里。” 他根本不相信,“我不相信。宝儿讨厌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让你知道她的行踪?” “是吗?你瞧这是什么?”婀荷玉把手伸到水溶 面前缓缓张开。 水溶浑身一僵,望着那一络头发和一根发簪,“这是……” “头发也许你不认得,但这发簪你总该不会不知道吧?” 水溶拿起发簪细细一认,顿时整个人僵住,这是宝儿的发簪,他在山谷里曾经亲手为她梳头,为她插上这簪子,所以他怎会不认得呢?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婀荷玉,“宝儿在哪里?” “你想见她?” “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想见她。” 婀荷玉定定看着水溶,“我可以让你见她,但是你得先吃下这药。” “药?”水溶眉头一拧。 “只要你吃了它,我就让你见到薛宝钗。” 水溶想都不想,拿起药便吞了下去,’‘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宝儿在哪里吗?” 见水溶如此,婀荷玉不禁有些伤心。 他那么喜欢薛宝钗吗?甚至为了她,连药都肯吃?也不问这是什么药?难道他不怕她下毒? 她忍不住问:“你不怕这是毒药,不怕我毒死你吗?” 水溶冷冷一哼,“废话少说,快告诉我宝儿究竟在哪里?” 婀荷玉又是嫉妒又是气怒,“我就是不懂那丫头究竟有什么好的,洞房花烛夜喝得酩酊大醉,成亲没两天就离家出走,这样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的妻子值得你这样挂念她吗?” 可水溶还是那一句:“宝儿究竟在哪里?” “你……”婀荷玉顿觉胸口一阵闷滞,她一咬牙,恨恨地说:“她在水鸿的床上。” 水溶像被雷击在头顶上似的,耳朵嗡嗡作响,“你说什么?宝儿在哪里?” 婀荷玉眼中流露出一抹得意,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道:“她在水鸿床上,正和水鸿享受鱼水之欢,共度巫山云雨之乐。” 水溶怒极大吼:“你胡说!宝儿不是那种女人。 她不会对我做出这种事,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和水鸿两人……咳咳咳!” 水溶气得又咳了起来,而且咳得面红耳赤,脸上青筋浮现,那模样好不可怕。 婀荷玉忙上前轻拍他的背,“水溶,不要紧吧?要不要我请大夫过来?” 他用力揪住她的手,又喘又咳地问:“少……少来这一套!宝儿她……宝儿她究竟……” 水溶眼睛忽地睁大,一手按住胸口,“你、你让我吃了什么?” 婀荷玉幽幽地道:“春药。” 水溶连退好几步,身子摇摇晃晃,极力和那从小腹不住往上蹿、迅速周流全身、让他口干舌燥。浑身发热的热流对抗,“你说什么药?” “春药。”婀荷玉吐气如兰地说,一手缓缓解开扣子,褪去衣衫,露出那成熟妩媚的玲珑身躯。 水溶大口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净是大颗小颗的汗珠,他频频摇头,努力想抗拒身体里那不断冲击着他理性的原始欲望。“贱……贱人,快滚,快滚出北静王府,否则否则我……” 婀荷玉缓缓走到水溶面前投入他怀中,仰起头对他说:“我承认我下贱,不然怎么爱上比我小十岁。 辈分又是我儿子的你?可是我没有办法,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就是爱你、就是喜欢你。为了你,我甘愿下地狱。甘愿被天下人唾骂,只求你能爱我,爱我这一次!” “少……少做梦!滚,滚出去!” 水溶摇晃着,想推开婀荷玉。 婀荷玉踮起脚尖堵上水溶的嘴,玉手解着他的衣衫,娇艳欲滴的红唇沿着他赤裸的胸膛,一路往下来到腰际,挑逗着他早面临崩溃的理性。 汗水涔涔地流下水溶的睑,他神情疯狂,眼中满是欲火,可那最后一丝的理智犹提醒着他:不行,绝对不行!万一跨过这最后一道防线,不仅他自己将万劫不复,连水家都永无翻身之日。 但婀荷玉是青楼红妓出身,素来知道如何挑起男人的欲望,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服下春药、正当药力发作的水溶呢? 她将水溶按倒在地上,褪去水溶所有的衣衫,主动跨坐在他身上。些时一道人影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冲向婀荷玉。 只见刀光一闪,一把匕首结结实实地插在烟荷玉胸口,鲜血不住流下,瞬间染红了那雪白的胸脯,血流至水溶身上。 婀荷玉眼睛瞪得圆大,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鸿、鸿儿,你为……为什么?” 水鸿带着一丝冷笑,阴森森地道:“因为你该死!” “我……”婀荷玉喘息着,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既然……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给我药?” 水鸿纵声狂笑,“不这样做,我能得到北静王位吗?再说,我这样做也是替爹报仇,谁教你为了水溶,竟然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要了,害得爹郁郁而终。我恨你,也恨水溶,所以我要你们两个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着,水鸿转身就走,婀荷玉趴在地上,痛苦地抓住水鸿的脚。后悔,已不足以形容她现在心里的感受,而死亡的恐惧更深深地占据着她。“鸿儿,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我,救救我……” 水鸿猛然停下脚,“救你?来不及了!当你从我手中接过药的同时,你就已经亲手把机会葬送掉了。” 他一脚踢开婀荷玉,又深深看了一眼坠入昏迷的水溶,然后走到门口大喊: “不好了,杀人了,杀人了!水溶杀人了!” ****************** 食蔗居里,薛宝钗躺在床上静静睡着,她身旁是一袭孝服的水鸿。 水鸿手里端着一碗茶,轻轻用手指沾了几滴,然后滴在薛宝钗脸上。 薛宝钗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嫂子,你醒了?” 薛宝钗迷蒙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水鸿,“你……我……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嫂子昏过去了,我只好把嫂子带回来。” “我昏过去?我明明记得……”这时,薛宝钗看见了水鸿着孝服,“是谁过世了?为什么你一身孝服?” 水鸿满脸哀戚,掩不住愤怒地道:“是我娘过世了。” 薛宝钗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婀荷玉死了?这怎么可能?她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死?” “是真的,是水溶杀了她!” 薛宝钗更不相信了,“我不相信。水溶哥哥手无缚鸡之力,连抓条鱼都抓不到,怎么可能杀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水溶一向觊觎我母亲的美色,你不是也亲眼看到他们两个暧昧不明的样子吗?昨天水溶趁我不在,嫂子又负气离家,便要逼我母亲就范,我母亲不肯,他便杀了她。” 薛宝钗用力摇头,“不,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水溶哥哥或许风流却绝不下流,而且他身子弱,只有女人强迫他,他怎么可能会去强迫女人,甚至逼奸不成杀人泄恨呢?”她瞪着一脸阴森的水鸿,“一定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从中做了什么手脚,让大家都以为是水溶哥哥杀了婀荷玉,对不对?” 水鸿一动也不动地站着,脸上表情莫测高深。 猛地,他仰天大笑,“真是好个薛宝钗,好个贾府大小姐,说得好像你亲眼所见一般。我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了我母亲,然后嫁祸给水溶?” 薛宝钗秀眉一皱,抓住他的语病说:“我并没有说是你杀了你母亲,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水鸿一愣,眼中突然露出一抹狰狞。“好个聪明的小东西,竟然懂得套话。看样子你比水溶聪明多了,难怪他会娶你为妻,只可惜你的聪明现在也救不了水溶,因为他昨天就已经连夜被递解进京,送往天牢,皇上准备亲审。” 递解进京?皇帝亲审? 天,奸淫后母已是死罪一条,如今再加上逼奸不成杀人灭口,那水溶岂不是死定了? 薛宝钗想都不想便跳了起来,“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水溶哥哥!” 可水鸿哪有可能让薛宝钗走呢?他一把抓住薛宝钗,将她又摔回床上,“想走?也得问问我肯不肯让你走!” “你想做什么?” 水鸿阴沉一笑,“水溶淫人妻女,奸淫我的母亲,所以我也要让他尝尝妻女被人奸淫的滋味。”说罢。他将薛宝钗压在身下,动手就想扯她衣衫。 薛宝钗用力踢打水鸿,用嘴咬,用手抓,甚至用膝盖往水鸿胯下顶去。 水鸿压根儿就没想到薛宝钗会来这一招,当下一个不备,被踢个正着,疼得他腰都直不起来了。 薛宝钗顺势一滚,滚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夺门而出。 但她快水鸿更快,只听得水鸿大声一喝:“拦住她,不准让她逃了!” 两三名家丁立刻挡在门口,堵住薛宝钗的去路。 薛宝钗急得大喊,“你们做什么?他想欺负我,你们没看见吗?让开,快让开!” 不过这些人原本就是听水鸿差遣的,哪听得进薛宝钗的哀求? 水鸿又是一声命令:“把人给我押进来,把手脚都绑起来,我再看看你还踢不踢!” 薛宝钗拼命挣扎,可对方人多,任凭她学过什么跆拳道、空手道,一旦遇到这种状况,可真是毫无用武之地,一瞬间就让水鸿命人给绑得动弹不得。 水鸿将薛宝钗推倒在床上,一面用力撕扯着她的衣眼一面说:“你果真比那桂灵儿来得泼辣。来得有味道多了,这种女人我喜欢!” 薛宝钗呸的一声,往水鸿脸上吐口水,“禽兽!畜生!我是你大嫂,你居然敢这样做?” 水鸿毫不在意地抹去薛宝钗吐的口水,狰狞笑道:“水溶都可以奸淫我的母亲,我为什么不能玩玩他的妻子?况且这又不是第一次。喔,我忘了,你不认识桂灵儿,不知道她的事,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我那哥哥水溶曾经有过一个未婚妻叫桂灵儿,只可惜后来死了。 这桂灵儿生得千娇百媚、国色天香,模样和嫂子你比起来差不多,不过没有嫂子泼辣就是。其实我并不想对桂灵儿下手,因为她无父无母,很是可怜,但是当我撞见水溶和我母亲的丑事后,我就再也顾不了许多,谁让水溶先对不起我呢?” “你做了什么?你对桂灵儿做了什么?” 水鸿不答反问:“你说呢?” 薛宝钗顿时脸色发白,“你……你强暴了桂灵儿,然后逼死她,对不对?” 水鸿哈哈大笑,“我承认我是碰过她,但我不是第一个,早在我之前,她就让许多男人玩过了。别瞪我,我不是那种人,至少我还懂得怜香惜玉;但是如果对手是女人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女人嫉妒起来,是会把世间搞得天翻地覆的。” 聪明如薛宝钗,怎会听不用水鸿的话?“是……是你母亲,对不对?” 水鸿点头,“对,我那嫉妒得快要发疯的母亲,见不得水溶对桂灵儿好,甚至想娶她为妻,所以就找了几个男人,趁着桂灵儿出外上香的机会强暴了她。至于我,不过是趁那几个男人之便,分一杯羹罢了;谁知道那丫头禁不起玩,竟然玩没两天就死了。” 闻之,薛宝钗不觉听得浑身发颤。 这母子俩,一个淫荡无耻、不守妇道、颠覆人伦、觊觎继子;一个残忍无情,为了仇恨、为了名利地位,杀母害兄淫嫂,无恶不作。这到底是什么世界,什么朝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水鸿又说:“嫂子,其实你也不需要害怕,我母亲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以对付桂灵儿的方法来对付你,所以你只要乖乖听话,做我的女人,我不会亏待你的!” 薛宝钗气得口不择言:“少做梦!你这没有人性的禽兽,我宁可死,也不会跟你的!” 水鸿冷冷一哼:“是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 四名丫头走了进来,“主人。” “把薛宝钗的手脚绑在床上,我要看看你这丫头除了一张利嘴之外,还能做什么!” 薛宝钗死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这龟孙子、龟儿子,放开我,你敢碰我的话,我让你不得好死!” 水鸿一扯嘴,看着薛宝钗被绑成一个大字形,“嫂子,得罪了,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我更不想受伤,所以只有委屈你了。” 他头一偏,“把她嘴巴塞住,衣服脱了。” “是。” 薛宝钗完全无计可施,更叫嚷不出来,只得眼睁睁地任由那几个丫环把自己的衣服脱光,然后看着水鸿淫笑着褪去自己的衣服压了上来。 “真美!难怪水溶宁可做花下鬼,也要和你彻夜风流。不过无所谓,现在虽然没有水溶,但还有我,我会代替水溶好好疼你的。” 话刚说完,突然,一根银针从窗外无声无息破窗而人,在水鸿还没有察觉时,便没人他的腰际。 但听得水鸿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然后,一件衣服仿佛有生命般,缓缓飘了进来,分毫不差地盖住薛宝钗赤裸的身躯,一道颀长潇洒的身影这才走了进来。 薛宝钗认得,她曾经在栖霞山谷里见过这个人,听水溶说,好像叫杜康吧? 正文 第九章 深夜,一辆马车在官道上慢慢走着,许是因为夜晚的关系,所以那马蹄声、车轮声以及男女交谈声显得分外清楚。 一个女子问道:“喂,你真叫杜康?” 驾车的男子微微一点头,没有说话。 女子双手托腮,狐疑不解地问:“可是杜康不是酒神的名字吗?你很会喝酒吗?不然为什么取名杜康?” 不消说,这女子就是逃过一劫的薛宝钗,而这个驾车的冷漠男子就是行踪飘忽不定的神医杜康;至于在马车里还有一个浑身穴道被点、被绑得像粽子、外加塞了满嘴裹脚布的水鸿,以及一个麻布袋。 杜康瞟了薛宝钗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可薛宝钗本来就是个好奇宝宝,根本闭不了嘴,而且她对杜康非常有兴趣,因为那一手以金针当暗器的武功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原来古代真有这种武功高强的人,她还以为那只是传说呢。 “喂,你那手发暗器的功夫好厉害,可不可以教我?” 杜康仍旧用眼角瞟了她一眼,冷冰冰地说:“女人不需要学武功。” 薛宝钗可不服气了,“谁说女人不需要学武功? 像水溶哥哥,他是个男人,却比女人更柔弱,如果我不学好武功的话,谁来保护他?” 杜康冷冷一笑,“保护?水溶如果没让你累死就很偷笑了,还想保护他?” 薛宝钗登时涨红脸,“你……” 杜康斜睇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拉着水溶大清早做什么锻炼吗?” “你知道?” “哼!”杜康终于转过头正视着薛宝钗,“水溶的身子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只要再调养一阵子,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过生活。但是他什么都好,就是不该娶了你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累得他旧病复发,又被婀荷玉下了春药,差点连命都没了。” “你说什么?水溶哥哥的身子……” “水溶的身体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差,那只是他掩饰自己、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 “可是他一说个话就会咳、走路就会喘,还动不动晕倒,这难道还不叫差?” “他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有人在他饮食中下毒,想要像毒死北静王一样毒死他。” 薛宝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是说北静王是被毒死的?” “没错,北静王确实是被毒死的,这件事连朝廷都知道,甚至派了御史来调查,却一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水溶才会决定自己来查。” “那你是怎么认识水溶哥哥的?又怎么知道水溶哥哥是中毒?” 杜康白了薛宝钗一眼,“我是个大夫,如果连这点小事都看不出来,还能做大失吗?” 薛宝钗吐了吐舌头,她早瞧出他是个大夫,不然怎么会用银针呢? 杜康接着说:“一年多前,我在往京城的路上遇见水溶,发现他脸带黑气,身体差得不像个男人,才动手帮他诊治。其实对方所下的毒并没有什么,只是水溶天生禀赋较差,因此需慢慢调养;而且他还没找到足够的证据可以证实是婀荷玉和水鸿所下的毒,又为了保护自己,才假装生病未愈的样子,才会和婀荷玉虚与委蛇,以待时机查清楚一切。想不到他没被毒死,却差点被你这小泼妇累死,你……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薛宝钗心虚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头,眼睛偷觑着眼前这个冷漠又凶巴巴的男人,“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以为……” “你以为照着你的方法,水溶就会好吗?告诉你,你或许聪明,或许有点真本事,也比其他女人来得勇敢、坚强,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时候眼睛所看的,并不是事实。” “我……” 杜康凶她,“你给我闭嘴!从现在开始到我们追上水溶,不准你再讲一句话,否则我就把你丢在路上喂狼。” 薛宝钗嘟着嘴,满脸不高兴,可她能如何?这男人看起来很凶,如果得罪他被丢下车不打紧,真救不了水溶,那可大大不妙。 想到水溶,薛宝钗不禁觉得又气又恨又爱。 那个笨蛋!谁教他什么事都不肯告诉她,害她以为他真和婀荷玉有什么呢,所以气得离家出走。 现在可好,婀荷玉死了,他却背上淫母杀母的罪名;如果她和杜康赶不及救他,他可真的要当牡丹花下鬼了。 薛宝钗忍不住扯了扯杜康的手,还记得杜康说她再讲话,要把她丢下马车的威胁。 杜康又白了她一下,“什么事?” 她比了比自己的嘴,又指指泥泞的道路,意思是说她可以讲话吗?会不会被丢下车? 杜康忍俊不住,几乎想笑出来,但他仍旧板着脸开口:“说吧,只准讲一句。” “可不可以快点?”她果然只讲一句就不讲了。 杜康又想笑。奇怪,水溶去哪儿找来这么顽皮淘气的姑娘?难怪他会不顾一切想娶她为妻。跟这种人在一起,相信一辈子都不会寂寞、无聊才是。 他冷着脸憋住笑说:“讲得不清不楚,准你再讲一句。” “我想快点去救水溶哥哥,可不可以快点?” 杜康有些感动了。他嘴角一扯,甩动长鞭,驱策马匹快快前进,以赶上水溶。 ************ 却说这厢的水溶已经抵达京城,马上就被送往狱神庙监禁。 对于自己的命运,水溶毫无怨尤,他只恨自己没能查清楚父亲和桂灵儿是怎么死的就要送命;更令他遗憾的是,他的宝儿究竟何在?是不是真如婀荷玉所说的,落入水鸿之手?果真如此,那宝儿岂不是凶多吉少? 天!他不在乎自己会如何,却放不下宝儿,他心里、脑海里想的都是爱笑、活泼的宝儿,念的是抢着保护自己、照顾自己、天真地想帮他锻炼身子的宝儿,想她究竟如何,是不是正受着普,还是正像他一样想着她? “宝儿,你在哪里?宝儿。” 水溶低喊着,完全没有察觉到几道人影已经无声无息来到牢房前。 “水溶,皇上来看你了!” 水溶一惊,忙站起身看去,来人可不是当今天子朱棣吗? 他忙行了个礼,“罪臣水溶,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对身旁的随侍太监说:“把牢门打开。” 水溶忙退后,让朱棣进来,并把自己脱下的外衫弄成褥子,铺在床上让朱棣坐下。 朱棣点着头坐下,动也不动地瞅着潇洒出众,如玉树临风的水溶,“果真美丰仪,善姿容,又这么会款待人,难怪连你的二娘都要对你大为倾倒了。” 水溶脸色一变,忙跪下道:“皇上,臣是冤枉的。” “冤枉?人证物证俱在,你居然还说自己是冤枉的?” “敢问人证为何。物证为何?” “人证就是你的弟弟水鸿,他说他亲眼看到你逼奸婀荷玉,逼奸不成,遂以此匕首杀婀荷玉灭口。” 朱棣将一把匕首丢在水溶面前。 “皇上,臣承认确实和婀荷玉在一起,但那是因为臣被下了药,身不由己。” “下药?可是水鸿说整个金陵城无人不知水溶逼奸二娘、气死父亲的事情,这件事你怎么说?” “臣的父亲并不是被巨气死的,而是被婀荷玉和水鸿下毒毒死的。” 朱棣锐眼一瞪,“你说什么?你父亲是被毒死的?” “是的,臣起先也以为巨父是病死的,可是后来经过杜康开棺验尸后才确定,臣父确实是被人毒死的。” 听到“杜康”这两个字,朱棣显得有些惊讶,“杜康?你是说开封那个鬼手华佗杜康?” “是,正是他。” “你怎么会认识杜康?” 于是水溶将自己如何认识杜康的经过说了出来,听得朱棣脸色微变,低头对身旁的太监说了几句话奇#書*網收集整理,那名太监立刻衔命而去。 “朕听说他每医好一人,必取走一样东西,是这样吗?” “没错。” “既然如此,你给了他什么?” 水溶脸上微微一红,“臣……臣认他做师父,他教臣武功。” 朱棣很是诧异,“你认他做师父?这倒是个奇怪的交易。” 说话的同时,那名太监去而复返,同时领了个太医进来,“皇上,刘真带到。” “嗯!刘真,你帮水溶号号脉。” “是。” 水溶知道这是朱棣在测试自己的话究竟是真与假,当下毫不犹豫伸手让刘真号脉。 刘真把了一会儿脉,又翻翻水溶的眼皮、看看他的舌头,好半天才说:“禀皇上,世子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世子似乎曾经中毒,虽然已经解过,但因当时中毒极深,欲拔除此毒耗时费日,所以世子至今仍会咳嗽气喘,需得再行调养才是。” 至此,朱棣相信了水溶的话,挥手示意刘真退下。 “水溶,朕相信北静王确实是中毒而死,但你和婀荷玉的事怎么说?” “臣已说过,臣是让婀荷玉下了药,身不由己。” “下了药?有谁可以证明你确实让婀荷玉下了药?” 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当然有,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在这里。” 侍卫听到这声音,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谁?是谁在说话?” 但听得一个女子咯咯笑道:“是我啦! 真是一群笨蛋,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杜康哥哥,咱们下去吧!” 一道潇洒的身影从屋顶一跃而下,两手各提了样东西,然后又从屋顶将一个女子抱了下来。 只见那女子一落地,咚咚咚便往牢房里冲。侍卫忙想阻止,可哪挡得住呢?早被那男子—一打倒在地。 那女子就这么直截了当,冲过大明朝皇帝朱棣,扑入水溶怀中,“水溶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水溶一个站不住脚,居然让她给扑倒在床上,可他的嘴角带笑,双手紧搂着,“宝儿,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原来这个当着朱棣面前从天而降的一对男女,竟然是薛宝钗和杜康。 “我神通广大,再加上一个杜康哥哥,当然可以找到你。”薛宝钗亲着水溶的唇,也不管皇帝正在身边。 可水溶就不像薛宝钗这么大方,他毕竟还记得君臣之分。所以他轻轻咳了声,“宝儿,别放肆,皇上在这儿呢。还不起来向皇上行礼赔罪?” 薛宝钗哼了一声,“杀侄夺位的混账,有什么好赔罪的?” 水溶登时脸色大变,忙喝道:“宝儿,不得放肆!” 至于朱棣的脸色则更难看了,他眼神闪烁地看着薛宝钗,“你就是水溶的妻子?” 薛宝钗放开水溶起身,冷冷瞅着朱棣。她讨厌他,讨厌这个杀侄夺位、滥杀无辜的朱棣,虽然他算是个好皇帝,可她就是讨厌他。 “我是不是水溶的妻子和你无关,我只问你一句话,放不放我水溶哥哥离开?” 朱棣也冷冰冰地说:“水溶淫母杀母,罪无可赦。” “水溶哥哥已经说了,他是被下药,身不由己。” “那是水溶的片面之词,况且婀荷玉已经死了,把罪赖到一个死人身上,对吗?” 薛宝钗用鼻子一哼,转身对杜康说:“杜康哥哥,让他进来吧!” 杜康一语不发,将嘴里被塞着裹脚布的水鸿推了进去。 朱棣一愣,“这是谁?” “他就是水鸿,害死北静王的凶手就是他。” 朱棣应了声,“把他嘴里的布拿开。” 太监应命,上前把水鸿嘴里的布拿开。 口中的障碍一除,水鸿当即大口大口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薛宝钗和水溶,忙跪在地上对朱棣说:“请皇上为臣主持公道。” “水鸿,你要朕如何为你主持公道?” 水鸿一磕头道:“皇上,臣母为水溶所杀,臣为水溶之妻所辱,臣请皇上主持公道。” 朱棣抬起头对水溶说:“水溶,你听到了吗?你的弟弟亲口说是你杀了你的二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薛宝钗气得七窍生烟,冷笑连连,“人家都说永乐皇帝虽然篡位谋反,得到皇位,却不失为一个好皇帝,而今看来也不过尔尔,竟然会听信一个下流胚子的片面之词来陷害大臣。” 朱棣眼睛一眯,已然动了杀机,因为他最听不得人家说他篡位谋反,“你说什么?” 薛宝钗指着水鸿,“我说他是下流胚子!他说水溶哥哥淫母,我看他才真是好淫兄嫂的禽兽!” 水溶霍地仰起头,“宝儿,你说什么?” 薛宝钗于是将桂灵儿如何为婀荷玉陷害,先遭人凌辱失身,后遭水鸿奸淫至死的经过说了出来。 水溶听得全身发抖,双手握得紧紧,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宝儿,你说得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连我都差点被他欺负去了。若不是杜康哥哥及时赶到,只怕你已经见不到我了。”说着,薛宝钗作势掉了几滴眼泪博取同情。 水溶一把掀起水鸿,“你这禽兽,你……” 水鸿冷冷笑着,“你有证据吗?这丫头是你的妻子,当然为你说话,但是她所说的话有证据吗?” 水溶气得脸色铁青,终究想不出话来驳倒他,因为他确实没有证据,灵儿和爹都已经死了,死人是无法作证的;而婀荷玉也死了,再说即使她活着,以她的毒辣,她肯为自己作证吗? 想到这儿,他几乎心灰意冷了。 就在水溶心灰意冷之际,一个他熟悉、也是他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传来—— “我就是证据。” 水溶和水鸿同时一震,“这是……”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康弯下腰,将那口麻布袋解了开来,里头赫然是大家都以为已死了的婀荷玉。 婀荷玉走到朱棣面前,风情万种地福了个身,“婀荷玉请皇上安!” 朱棣微微一愣,他早听说北静王的侧室婀荷玉娇艳无双,虽已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而今看来半点不假。 “你就是婀荷玉?” “是。” “你不是已经死了?” “臣妾是死了,但杜大夫妙手回春,又将巨妾救活了。” 又一次听到杜康这名字,朱棣忍不住看向杜康。 哪知杜康竟眼瞧远方,对他视而不见。 朱棣忍着怒气,勉强回过头,“你刚刚说你能作证,你要做什么证?” “是我下毒毒死了王爷,也是我让水溶吃下春药,强迫于他,甚至连桂灵儿都是我害死的,请皇上治罪。” “喔?这么说来,并没有所谓的淫母杀母的逆伦之行了?……” “没有,一切都是巨妾一厢情愿,请皇上饶了水溶。” “这只是淫母之行,那么杀母之罪呢?” “那是……”婀荷玉看往脸色惨白的水鸿,“他!是这个逆子做的,他想杀臣妾,臣妾是他的亲生母亲,他居然想杀臣妾!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水鸿抬起头咬牙恨恨开口:“做主?你求皇上为你做主,那我死去的爹求谁为他做主?” “鸿儿,你……” 水鸿哈哈地惨笑起来,“你说啊,谁来为爹做主?他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被水溶和你这个贱女人给拆散了,身为他的儿子,我为他报仇有什么不对?你们说啊,有什么不对?” 一名侍卫眼看水鸿张狂的模样,忙喝道:“放肆!皇上面前,竟敢作癫狂之状,你不想活了吗?” 水鸿叫嚷,双手用力摆动着:“我是不想活了!打我看到我的亲生母亲为了一个小她十岁的小白睑神魂颠倒,连丈夫、儿子都不要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想活了。但我不是一个人走,我还要带另外一个人一起走。” 话声刚落,水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那名侍卫,拔起他的腰刀。 众侍卫大为紧张,忙团团将皇上围在中间,以防他对皇上不利。 岂料水鸿的目的不是皇上,而是站在皇上前面的婀荷玉。 但见水鸿那一刀直接扎人婀荷玉的心窝,婀荷玉连叫都没叫,便气绝当场;而水鸿在杀了母亲以后,也举刀自尽,结束了他才二十岁的年轻生命。 正文 第十章 乾清宫外,水溶和薛宝钗正等着朱棣的召见。 对于被皇上召见,水溶倒是习以为常,因为过去他就时常陪着父亲进京面谒,所以他泰然处之;纵使知道这次皇上召见定是罚多赏少,他还是不以为意,倒是他担心薛宝钗比担心自己多一些。 他走到正蹲在地上、看着两只蛐蛐儿打架的薛宝钗身旁,将她拉了起来,“宝儿,不要玩了,我有话对你说呢。” 薛宝钗双手抱胸,有一搭没一搭说道:“如果是见臭皇帝的事,那就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水溶一脸哭笑不得。臭皇帝?天啊!他水溶如果有十颗脑袋的话,早被皇上砍去了九颗,这丫头难道不知道吗? 他喊道:“宝儿,你爱我吗?” 薛宝钗想都不想,随意点点头,继续看着她的蛐蛐儿打架,“爱啊!” “既然你爱我,又奔波到皇宫救我,那么你愿意看着我死吗?” 薛宝钗终于抬起头,“我爱你,怎么舍得让你死? 如果我要你死就不需要救你了。” “那就起来,跟我好好向皇上赔罪,否则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薛宝钗倏地站起来,“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向他赔罪?我说的话难道不对?” “你说得都对,但你要记得,现在是大明朝,而不是你所说的六百年后。” “大明朝?大明朝不就……”薛宝钗的话陡然止住,她想起明朝皇帝,除了两三个堪称不错以外,其余个个皇帝都颟顸腐败、民不聊生,而且好杀成性,动不动就当廷杖责大臣至死。 想到这儿,薛宝钗的脸色不禁苍白起来,“水溶哥哥,我骂他篡位夺权,骂他臭皇帝,我是不是间下大祸了?” 水溶握住她的手,轻抚她的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会口不择言,实际上你根本没有那个心。” “可我说的都是事实,历史书上也是这样写的,我……”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皇帝想要臣于死,是不需要理由的。” “什么?他要你死?” 水溶只是淡淡一笑,但这个答案比亲口承认更让薛宝钗心惊。 她急急拉着水溶说道:“水溶哥哥,既然这个年代这么不好、这么不讲理,那你跟我回我的年代好不好?在那儿,没有人需要因为骂了皇帝一句话就被处死,也没有人需要看皇帝的脸色过活。水溶哥哥,你跟我去,好不好?” 水溶正想说什么,太监已经来传话了—— “传北静王世子。北静王世子妃觐见!” 水溶心头一凛,低头对薛宝钗说:“宝儿,一会儿记得向皇上赔罪,知道吗?” 薛宝钗不情不愿地点头,跟在水溶后面进了乾清宫。 “罪臣水溶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薛宝钗气呼呼地趴着,一句话都不吭。 朱棵眼睛一转,看往薛宝钗,“你怎么不请安?” 水溶忙扯了扯薛宝钗,示意她快向皇上行礼问安。 薛宝钗终于开口:“在我们那个年代,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行礼,所以我跪在这儿,已经就是请安了。” “喔?你们那个年代?你说的是哪个年代。” “六百年后的年代。” 朱棣哈哈一笑,“你在做梦吗?什么六百年后?” 薛宝钗哼的一声,索性又把明朝的历史再讲一次,只是这次她很聪明地省去明朝灭亡史,只讲到崇祯杀了袁崇焕。但这已经够让朱棣听得眼睛发直,久久说不上话。 但朱棣不愧是帝王,虽然震惊,可一瞬间便恢复镇定,“既然如此,那朕要向你问一个人的下落,你可愿意告知?” 薛宝钗知道他要问什么,当即说道:“皇上不是已经派郑和出海去找了?又何必问我?” 朱棣更惊讶了。他派郑和出海的事虽曾召告天下,但真实目的为何,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丫头为何会晓得?难道她真是从六百年后的世界来的? 这么一想,他想杀水溶和薛宝钗的心意顿时松动,“你说说,你们那个年代还有些什么新鲜事?” 薛宝钗观察着朱棣的脸色,脑海中迅速将史家对朱棣的评论想了一回,想着该怎么说才能正中这个皇帝下怀。 忽地,她想起朱棣的好大喜功,于是转而评论起当时明朝周围各族、各国的状况,尤其对元灭亡后蒙古人的情形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并刻意提及大炮。枪火等武器,让来棣听得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下龙座,“你说的那个一次可以轰垮房子的,叫什么?” “大炮,那是从海的那一边传过来。” 朱棣兴致盎然,“喔?你能不能把它画出来让朕看看?” “当然可以。” 薛宝钗高兴极了,于是将最古老的大炮画了一幅呈上去,顺便解释各个零件的作用与名称。幸好她学过几年绘画,否则还真不知从何画起呢? 朱棣瞧得频频点头,眉开眼笑,“水溶、薛宝钗跪下听封。水溶即刻着北静王位,仍回金陵守孝;至于薛宝钗封一品诰命夫人,北静王水溶进京时,特准薛宝钗陪同。” 至此,水溶知道自己的脑袋暂时保住了。他拉着薛宝钗谢恩,“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慢点,朕还有话说。水溶,你教妻不严,治家无方,修身无道,以致好好的北静王府迭遭横祸,连自己的命也差点送掉。所以朕要对你罚俸一年,面壁两年,好好修身自我反省,你可心服?” “水溶心服。” 水溶是心服,但一旁的薛宝钗可不服。 她仰起头说道:“皇上,为了感谢皇上的思典,宝儿有一样东西要送给皇上。” 朱棣大喜,以为她又要拿什么枪炮武器让自己瞧,“好,呈上来。” 薛宝钗将杜康要自己交给朱棣的画呈上去。 乍见是一幅画,朱棣有些失望,可当他打开那幅画时,脸色却骤然惨白。 这是……这是…… 那是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中女子栩栩如生,仪态万千,恍如洛水女神,教人望而心动,见而忘神。 朱棣的记忆不禁回到那个杀戮满天的日子,在那个日子里,他曾经抱着那个女子,差点就得到她,可也因为那样的一个日子让他彻底失去那个女子;从此,那个女子便封存在他心中,永永远远不再提起,可她的名字他却不曾忘记,她叫——朱夕。 看着画,朱棣跌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挥手,“罢! 水溶,朕也不罚你了,依旧让你世袭罔替,永不加罪,你跪安吧!” 水溶怔怔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薛宝钗可不管许多。 她开开心心牵着水溶的手,诚心诚意磕了个头,“谢皇上恩典。” ************************ 由于薛宝钗没到过京城,所以水溶便带着薛宝钗在京城好好逛了一圈.这才挽着她的手上了马车准备回金陵一 水溶原本打算在马车上好好拷问薛宝钗一番的,谁让她不听解释.擅自离家出走。吓得他连命差点没了。 岂料,薛宝钗一上马车就呼呼大睡,任凭水溶怎么叫喊都叫不醒。 水溶无奈,只得搂着妻子,怜惜地看着她熟睡的美丽脸庞,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 这个小东西,若不是她,他可能还无法查清楚父亲和灵儿是怎么死的,所以他得好好谢谢她才是。 不过他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她怎么会和杜康一起到京城?杜康给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让皇上在瞬间改变心意.饶了他们两个? 诸多疑问,让水溶决定还是唤醒薛宝钗,免得这小丫头贪玩起来,把一切都忘光光,“宝儿、宝儿。” 薛宝钗没有反应,她睡得好沉好熟好香,水溶又叫:“宝儿,醒醒,宝儿。” 这回薛宝钗有点反应了,可只是嘴巴动了动:“不,我要带水溶哥哥回海岛,朱棣是个大混蛋,他会杀了水溶哥哥,所以我要带他回去。” 水溶听了极为感动,以为薛宝钗连做梦都惦记着自己,当下摇摇她,“宝儿、宝儿。” 可薛宝钗还是没有醒来,倒是继续说道:“你说什么?说水溶哥哥就是那株被我踩扁的绛珠草,所以我才得嫁他为妻,才得留在明朝陪着他?” 水溶是听得一头露水,一愣一愣的,什么绛珠草?他不是好好的人吗?何时变成一株草? 薛宝钗仿佛在跟什么人说话似的,又说:“我才不相信你的话,水溶哥哥是水溶哥哥,他不是什么草,我也不是雪霞仙子,我要回去,我要你带我和水溶哥哥回去!” 水溶一愣,这才醒悟过来,薛宝钗原来不是睡着,而在和人说话,只是不知那人是谁,为何无形无影无声无像?难道是鬼魅精怪一类的? 想到这儿,水溶不禁用力摇晃着薛宝钗,大声在她耳朵旁喊着:“宝儿,快醒来,宝儿!” 薛宝钗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眼睛,感到奇怪,“人呢?怎么不见了?” “宝儿,你在说什么?这里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我们准备回金陵,记得吗?” “可是我明明看到一个女人,她说她叫警幻仙姑,还说我是雪霞仙子,你是一株绛珠草,因为你被我踩扁了,导致先天体质不良,还差点连爵位都继承不了,所以罚我不准回去,还要我嫁给你做妻子,一辈子陪着你。” 水溶哑然失笑,“宝儿,那是做梦,你刚刚在说梦话。” 薛宝钗捶打着他,“才不是梦,人家已经好几次做了这个梦,而且每次故事的内容都一样,都是我踩扁了一株草。” “是吗?”水溶捧起她的脸面对自己,“那你看看我像不像一株草?” 薛宝钗认真看着,然后摇头,“不像。你不像草,你像一个大草包!” 水溶眼睛忽地瞪大,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薛宝钗,呵着她的腋下痒处。 薛宝钗素不禁痒,没两下便倒在水溶怀中求饶道:“好哥哥,您大人大量,饶了宝儿这一回吧!宝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您就教教宝儿,不要惩罚宝儿行不行?” 水溶故作威严状,“不成,不好好罚你,你会永远搞不清楚谁才是主人。” 薛宝钗小脸一垮,“那你要怎么罚我?” 水溶邪邪一笑,“你说呢?” 薛宝钗嘟着嘴想,“亲一下?” 水溶摇头,“不够。” “那亲两下?” 水溶还是摇头。 “亲三下?” “不够,亲三下外加回答我的问题,嗯?” “好吧!你要问什么?” “我问你,你怎么会和杜康一起到京城?” 薛宝钗一笑,将水鸿想欺负她,杜康适时出现救了她的经过说出来。那件事虽早已过去,可从薛宝钗嘴里说出来,仍是惊险万分、格外刺激。 水溶闻言,脸色发青,气得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宝儿,你说灵儿也是被水鸿害死的?” “没错。但正确说来,她应该是被婀荷玉的嫉妒心害死的。若婀荷玉不先唆使人去欺负灵儿,灵儿又哪会被水鸿蹂躏至死?” 提起婀荷玉,水溶心里便闪过一丝又复杂又愤怒的情感。如果不是她,父亲和灵儿不会死;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弄得一身病;可如果不是她,他又怎能认识宝儿呢?所以他到底该恨她还是谢她? 见水溶发呆,薛宝钗问:“水溶哥哥,你在想什么?” 水溶回过神,“我在想我二娘。” 薛宝钗霎时打破一缸子醋,“你不是说和她没什么吗?为什么还想她?难道你真的和她……” “宝儿,你想到哪儿去了?怎么说她都是我二娘,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那你为什么想她?” 水溶把自己刚刚的想法说了一遍,薛宝钗听完也很好奇。 “那你对她究竟是恨还是爱?” “说爱是不可能,毕竟她害死爹和灵儿,又纵容水鸿那样欺负你;对此,我是不会原谅她的。但她对我的关心,却是发乎真心,所以我对她有感激有感谢,却不会爱她,也不恨她。” “那么水鸿呢?你恨不恨水鸿?” “水鸿?我怎么会恨他?如果不是婀荷玉持身不正,水鸿怎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那你的未婚妻灵儿呢?” “灵儿?” “对,水鸿说你很喜欢她,所以才和她定亲,虽然和一个死人吃醋实在没什么意思,但我还是想知道,我和灵儿,你比较喜欢谁?” 水溶皱起眉头认真道:“宝儿,灵儿是灵儿,你是你,你们是无法比较的。真要说来,或许我爱你比较多一些,因为当我知道你落人水鸿手中,生死未卜时,我担心得几乎想一头撞死,所以才会中了婀荷玉的计谋,吃下春药,差点酿成无法弥补的大祸。 可当我知道灵儿的死讯时,我只觉得对不起她,没能好好照顾她,才让她成天往外跑,使得婀荷玉和水鸿有下手的机会。” “这么说来,你对灵儿的感情是歉疚多于爱情?” “或许吧!”水溶微微一笑,心里却暗暗对薛宝钗说了声对不起,他是爱薛宝钗多些,可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因为他确实爱过灵儿的,直到现在他依然爱她;只是他懂得珍惜眼前人,将对灵儿的感情深藏在心中的一个小小角落。 “那……杜康呢?”薛宝钗突然贼兮兮地问,“我瞧杜康对你很好,听到你回北静王府的消息后,还因不放心而跟过来看,你和他是不是……” 水溶登时一翻脸,压着薛宝钗便是一顿好吻,直吻得她气喘吁吁后,这才松开她。 “下次再胡说、再怀疑我,我就罚得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知道吗?” 薛宝钗偎在水溶怀中,脸红地点头,“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偎着,一路无言。 好半天,薛宝钗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那警幻仙姑曾告诉我怎么回去,水溶哥哥,你想试试吗?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水溶摇头,“我是这个年代的人,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将来也会死在这里,除了这里,我不想去别的地方;况且,这里有你,不是吗?” 薛宝钗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了,“水溶哥哥!” “宝儿,如果你可以回去的话,你愿意回去吗?” 薛宝钗摇头,“你去我才去,你不去我也不去,我一辈子都要跟你在一起。” 水溶因此漾出一朵迷人的笑,那笑电得薛宝钗头晕晕的。 “水溶哥哥,我有说过你长得很美吗?” 水溶重新将薛宝钗压在身下,低声威胁:“宝儿,我早说过,男人不能用美来形容,你忘了吗?还是要我罚你才会记得?” 薛宝钗柔顺地送上香唇,“我记得,可你真的很美啊,人家忍不住……” “还说!看我怎么罚你!” “不敢了,水溶哥哥,人家不敢了!” 薛宝钗的声音越来越小,终至完全淹没,只剩下马蹄声伴随着车轮声缓缓前进,缓缓迈人黄昏的满天彩霞。 正文 后记 回到大现园 二OO二年 海岛 古时候的人重男轻女,怕女子有才能后不肯受礼教束缚,认为女子无知无识、只知顺从便是美德。 所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很抱歉,e世代的新女性可不来这一套! T大历史系就有十二个博学多闻、通晓古今的才女,她们个个生得眉清目秀、气质独特,在校园里拥有“十二金钗”的封号。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求知欲旺盛的十二金钗趁着连续假期,不约而同报名前往北京参观秦始皇文物展的旅行团,打算来越知性之旅增广见闻。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在她们飞往北京的途中,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弥漫起混沌诡谲的氛围,不消多久,一阵暴风骤雨袭来,飞机也渐渐飞离航线不受控制,在一番震天撼地的摇晃之后,飞机更以惊人的速度坠毁…… 呜……真是天妒英才!想不到她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不但要英年早逝,而且还即将摔得粉身碎骨,怎是一个“惨” 字了得…… 是的,这正是十二金钗在飞机坠落的刹那打从心底发出的大喊。不过在她们衷号的同时,却也察觉自已正被一股神秘强烈的力量吸引过去,眼看自己渐渐脱离身体,意识也渐渐模糊…… 这……这是哪儿?纷纷醒来的十二金钗奋力睁开双眼想看清楚四周的环境,东瞧西瞧却只看见一个女子的陶像。 她们定睛一看,发现陶像和真人一般高,而且那陶像水灵秀丽的容貌宛若出水芙蓉,盈盈浅笑的娇态更是栩栩如生。 十二金钗发挥研究精神仔细打量眼前的美人陶像,却也发现一丝不对劲—— 她……她的身体怎么轻飘飘的?还有点儿……透明?而且——她什么时候离美人陶像这么近?! 眼看就要撞上去了,“不要、不要啊……” 果真是祸不单行?……她竟被吸进美人陶像里头了。而且还出不去! 谁来救救她?她是听说过灵魂出窍,可没人告诉她灵魂出窍后会碰上这么悲惨的事呀!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把她封在陶像里头,她非要那个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算了、算了,随便诅咒人家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这会儿可真是应验了“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句话! 正当十二金钗想收回先前的咒骂,不想再造口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时,天老爷却抢先一步的打了一记响雷,不偏不倚,正是朝美人陶像身上劈去,让被封在陶像里的她们再度失去了意识…… ********************** 有句成语说“无独有偶”。十二金钗同时搭上失事班机,又分别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在十二个美人陶像里头,除了某些细节,其古怪的际遇可说是如出一辙! 还是不懂?那举例说明好了,就拿“她” 来说吧—— “我还活着?而且通体舒畅,四肢活动自如……”嘿嘿!这么个折腾法都还没蒙主宠召,也称得上是天下奇闻了。 她在心里感谢老天爷的厚爱,让她“重新做人”。她走到波平如镜的湖边,想瞧瞧自己劫后余生的神气模样,不意却被自个儿映在水面上的容貌给吓了一大跳。 这是她吗?剪水秋瞳、桃腮杏脸,一身“古色古香” 的妆扮更添风韵,连自个儿看了都陶醉不已。 不过,她这绝色容貌似曾相识,就好像——那个陶像美人! 敢情她的灵魂附在陶像美人身上,而陶像美人复活了?唉!实在是太复杂了。她低头拉拉身上碍手碍脚的衣服,思奇#書*網收集整理索着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算了!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事有轻重缓急,还是先解决当下的问题比较实际。”现在肚子正高唱空城计,得先找个地方饱餐一顿才是。 可,走着走着,触眼所及冷是些古时的房舍、街道以及古装打扮的人。 方才她走来仿佛听见有人歌颂着咱们大明皇朝如何、如何,难不成她回到了历史上那个明朝?! …… 咦?是哪个古人这么嚣张?走没三步路就在墙上张贴告示,惹得她好奇心大发,不得不暂时将填饱肚子的正事摆一边,停下脚步瞧瞧上头究竟写些什么—— 美 人 贴 贾府为广招天下美人,将于近日举办“选美大会”, 取名额十二人。若有幸入选“十二金钗”者, 贾府将提供免费食宿作为奖励。 意者请洽贾府总管。 是她孤陋寡闻吗?历史念这么久都没听过古代也有选美这档事,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免费食宿”这一项根本是为她设的嘛!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打探一下这大手笔张贴告示的贾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他了!前面这位向她走来的老人家看来慈眉善目,应该不会诓她才是。 “这位大叔,小女子想向您打听一个人,不知是否方便?” “姑娘请说。” “这四处张贴告示的贾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姑娘是打外地来的吧?在金陵没有人不知道贾家的。” “是、是啊。” 而且还远得很呢! “这贾家是金陵首富,世代经商,不但有钱有势而且交游广阔,政商关系良好,人家说‘龙交龙,凤交风’,出入贾家的可都是文人雅士、达官贵族呢! 姑娘对贾家这么感兴趣一定也想参加选美,听说贾家评审的标准十分严格,不过姑娘放心,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入选……” “谢谢大叔的赞美,小女子这就去贾府瞧瞧,后会有期!” 天!古代人都像大叔一样热情吗?瞧他一副欲罢不能的模样还真是怪可怖的。 不过言归正传,她历史系可不是念假的,在大叔说得口沫横飞之际她发挥速记的本事归纳出以下重点: 第一,她现在回到了五百多年前的明成祖时代。 第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明朝时的“金陵”。 第三,贾家富可敌国,就算多张嘴吃饭也没差,这么好的饭票不容错过,是她“算计” 对象的不二人选。 她在古代举目无亲,现在的模样又是美得不可方物,不去参加选美太对不起“自己” 了,再说连阅人无数的大叔都说她选得上了。事不宜迟,马上就去贾府报名…… 就这样,“醉翁之意不在酒” 的她们凭着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如愿选上贾府的十二金钗,住进贾府。 不过,各位可别误会,远道而来的十二位才女才不稀罕赢得“十二金钗” 的头衔——因为她们自己就是! 对她们而言,在古代找个“衣食父母” 好让自己衣食无忧才是当务之急…… ************ 金陵 贾府 十二金钗个个貌似天仙、风姿绰约,无论才貌。 气质皆是万中之选,生性爱热闹的贾老夫人对这十二金钗疼爱得紧,还收她们为养孙女。 不过,就算平淡的日子多了这些人陪伴,老夫人还是颇有怨言。这天—— “我说老爷啊,每回我想找丫头们总要等人通报,麻烦得很,而且……” 贾府辈分最高的老太爷贾金正埋首书堆中,蓦然被耳边高分贝的噪音拉回思绪,万般无奈地说:“好了。我替你找人来,有什么怨言你自个儿同他们说。”话才说完,眼尖的老大爷便瞄见贾家总管从门前经过,连忙扯开喉咙喊:“贾尚!”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人商量,你替我去找老爷、夫人和少爷到大厅,顺道要贾妆去请我那几个孙女一块儿来。” 贾老太爷看了面有难色的贾尚一眼,继续说:“你就说是我要他们立刻赶来,一炷香的时间后还是见不着人就惟你是问!” “是,奴才这就去办。” 就在贾老太爷等得不耐烦之际,贾老爷总算偕同贾夫人步入大厅,而贾家少爷懒洋洋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究竟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得要我立刻赶来?” “宝玉,别这么不耐烦,不会耽搁你太久。我长话短说好了,我想替那几个宝贝孙女换个空气好一点、地方宽敞一点的住所,免得委屈了丫头们……” “这算哪门子大事?!” 贾宝玉率先发难,回头给了两个贴身侍从一记白眼。 好歹他也是贾家的独子、贾府现任当家,怎么不见有人心疼他操劳过度?他难得悠哉地在他的地盘品茗赏花,这两个侍从居然没搞清楚状况就“架”着他来。 唤!顺道提一提,正心虚低着头的两兄弟是贾府总管的儿子贾仁、贾义,打小和贾宝玉一块儿长大,和贾宝玉情同手足,所以才会如此斗胆“以下犯上”。 “丫头们在这儿住不惯吗?” 发问的是一脸困惑的贾夫人。 “那倒不是,只是我想……” “您想怎么样都成,这事儿由您全权做主。” “哎呀!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 老夫人正想发表长篇大论,贾妆领着十二金钗进入大厅,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瞧你满头大汗的,天气有这么热吗?” 贾银纳闷地打量甫进大厅的贾妆。 “启禀老爷,我奉命去找十二位小姐,可人找齐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我的腿也快废了!” “贾尚,你这位夫人跟了你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不知变通?” 贾银实在快被这对宝贝夫妻给打败了。 “要她一个一个去找是我的意思,你们瞧瞧,贾妆她身强体壮,可要她在贾府里找齐十二个丫头都像去了半条命似的,何况是我这个老太婆?” “原来如此啊!” 贾宝玉笑得可得意了,他这个奶奶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你们别用那种眼光看我,难道我说错了?” “您说得都对,可住得好好的何必换环境,到时候还得重新适应呢!” “好?我想和丫头们说句体己话还得跋山涉水,哪里好了?再说……” “那就全住进‘大观园’好了!离主屋近,风景好,里头的阁楼、院落格局独特,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想独处时也可以不受人叨扰,奶奶想看孙女还可一次看个够!” 贾宝玉见老夫人还想发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众人,干脆主动献计。 经过众人一番讨论之后,十二金钗住在哪一处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甄晴雯被安排居住于“怡红院” 花袭人被安排居住于“探花坊” 柳元春被安排居住于“绿云轩” 彭迎春被安排居住于“蝶梦苑” 武探春被安排居住于“舞春阁” 辛惜春被安排居住于“晓凤馆” 何妙玉被安排居住于“梦园” 秦可卿被安排居住于“天香楼” 王熙凤被安排居住于“凹晶溪馆” 史湘云被安排居住于“彩云阁” 林黛玉被安排居住于“露香别苑” 薛宝钗被安排居住于“蘅芜苑” “好极了,我心头的大石总算可以放下,接下来就轮到你们的终身大事……” “什么?!”十二金钗闻言不禁尖叫连连。 这还得了?十二金钗是以“选美” 之名行“骗吃骗喝”之实,住进贾府是想先找个落脚处,再等待回21世纪的契机,她们压根儿没想过要在这儿长住,更别谈找个良人共度一生了。十二金钗此刻可说是“人在古代,身不由己”! 她们接下来的日子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发挥一下想象力,谜底即将揭晓!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