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金钗》 作者:梦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正文 第一章 在金陵,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不曾听闻贾府之人,就不算金陵人。 论起贾府的财富,可谓全国之冠,连皇帝老爷的国库都望尘莫及。 说起贾府的权势,当今世上无可匹敌,王公贵族里多的是贾府的亲人与朋友,那些有意仕途之人,只要能与他攀上点交情,包你升官又发财。 每日,在金陵大街小巷最热门的话题,就是有关于贾府的大小事情,大至老奶奶这几日的心情如何如何,贾老太爷最近又结交了多少英雄豪杰、名门将相,小至他家母鸡生了几颗蛋,也能拿出来大肆宣扬一番,当真是无聊至极。 最近贾府更传出一个让街坊邻居津津乐道的消息,那就是贾老奶奶新纳人的十二名养孙女。 听说她们个个美如天仙、貌比花娇,无论是才貌、气质皆是上上之选,就算杨贵妃再世、沉鱼落雁的西施也比不上这十二名美女的姿容。 真的?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更是装不了真,有兴趣者不妨上门一探究竟。 ********************* “舞春阁”的屋脊上今日出现一幕不寻常的景况,仔细一看,天啊!竟有个不怕死的女人,闲散慵懒地躺在屋顶上放纸鸢。 这……简直不像话、不成体统,这是谁家的姑娘啊!真得捉下来好好地再教育一番。 只见那位姑娘盈着一脸满足惬意的微笑,双手交叠在脑后成枕,卧看穹苍白云,一身素净简便的衣裳,双足赤裸,飘摇在空中的纸鸢就系在她纤白美丽的玉足上头,小脚轻轻地一扯,纸鸢就飘啊飘的,一切随她所兴。 看!这副景况多逍遥自在,天下如厮有几人? 可惜她快意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有人出声打断她小姐的雅兴—— “小姐、小姐,你到底又跑哪儿去了?赶快出来啊!” 妙元又在叫了,真是吵啊! 黛眉轻蹙,武探春嫌烦地闭起双耳的听觉,索性来个充耳不闻,继续摇着小脚,径自玩得快活,管屋子里的人叫得喉咙嘶哑也是她家的事。 “探春小姐,求求你行行好别玩了,赶快出来用膳更衣吧!”妙元是武探春的贴身丫鬟之一。 她在贾府司职的正业是帮武探春梳头、更衣,打理她的一切生活琐事,副业则是天天里里外外地找寻自己服侍的小姐。 很可笑的是正业她几乎没插手的余地,倒是副业……唉!天天都得忙上几回,可说是全年无俐啊! 一闻这吵人的噪音又加大了几分,屋脊上的武探春干脆换个姿势,侧过身子一手贴耳当枕,另一手则覆盖在自己的另一耳上。 这一来,哈哈!什么也听不见,照样逍遥快活。 “妙芳,你找着小姐了没?” 四处找不到人的妙元,恰好看到自己的妹子从屋外走进来,赶紧开口求助于她,就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些好消息。 “没有。”别说是探春小姐本人了,她就连她的影子也没见到,“真不知她大小组今天又在玩什么花样,躲到哪边快活去了?”唉!真是老天没眼,为什么她们这对姐妹花会这么苦命地碰上这难缠的主子? “院子里的每棵树你全都去检查过了吗?”爬树是探春小姐特有的癖好之一,她们姐妹二人若真想找到人,就得先知道自己院落里有几棵大树可以藏人才成。 “找过了,我还狠狠地踢了每棵树的树干一脚呢!就等着看她自己摔下来的惨境,谁知……”踢痛了自己的双足不打紧,还没半点收获,这可就够教人怄上半天气了! “那茅厕呢?”这是最不可能的地方,以探春小姐的聪明来说,真要躲也不可能去选那种臭气冲天的鬼地方。 无奈想不到法子的妙元,只得来个死马当活马医,就希望能有奇迹出现。 “哈!大姐,你想这有可能吗?”想要有奇迹,还不如等死比较快些。 “是不太可能。那池塘那边呢?” “找过了。” “亭子那头呢?” “也找过了。” 两姐妹一问一答,几乎把整个舞春阁都给翻了,答案同样还是“没有”两个字。 到最后甚至连床铺底下、桌子下头也一起翻了,还是找不到人。 “她今天到底是躲到哪里去了?”找人找得心烦气躁的妙元,终于忍不住发出愤怒的狮吼,捶着桌子大骂一声:“可恶!” “是啊,小姐还真是可恶透顶!”妙芳也气愤地附和。 “同样是老太夫人收人门的养孙女,人家个个是知书达礼、温柔贤淑,就只有我们服侍的探春小姐有如野猴一般,成天不是爬树就是到处闲逛,一点也无大家闺秀的风范,这要是传了出去,可是会丢死人的。” “对啊!真是丢人。”小姐自己丢脸不打紧,连她们姐妹也一起跟着丢脸,那才真是冤枉。 “为了她好,我们还特别找了本‘女戒’出来请她好好细读一遍,谁知她竟书本一丢,反教我们说‘女权万万岁’,这东西早就落伍了!” “是啊!”想起她那句教人吃惊的宣言,妙芳实在不敢苟同。 “人家口中的‘三从’,乃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乃妇德、妇功、妇言、妇容。她小姐却能解释为从金、从银、从吾意;得利、得意、得喜、得她小姐自己高兴就好。听听,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对!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屋子里就闻两姐妹把武探春全身上下批评得一文不值。一个是忙着数落她种种不是,另一个则忙着点头附和,真是好不热闹啊! ********* 人家说非礼勿听,这点躺在屋脊上的武探春也很想做到,无奈她们讨论的声音实在太大了,而且越说越是激愤难平。 这些话若让不知情的人不小心给听见了,可能会误以为她与那对姐妹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大之仇,所以她们才会咬牙切齿地猛批判她的种种不是。 想想,真有这么夸张吗? 武探春摸着自己的良心,自省自己进人贾府之后的种种行径,根本没有她们口中所说得那般罪大恶极。 不过是小小的叛逆罢了,就换来她们姐妹俩这般不堪的批评。 该生气吗?不!她不会生气,多恼多怒不过是坏了自己身子,何必呢?聪明人自有聪明人的做法。 只见武探春脸上漾起一抹邪佞的微笑,狡黠的乌瞳一溜,突然有了整人的主意。她手握成拳,往屋脊上用力一捶再捶,还装出诡谲奇特的怪笑声,坏心地想吓吓那对敢在她背后道她是非的姐妹。 妙元正说得欲罢不能,越说越愤慨,谁知突然—— 砰!砰!砰! 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两姐妹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的苍白,满眼的惊慌失措,两人心里只有个共同的疑问,那就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砰完之后,跟着再闻“咕咕咕”的怪笑声,随着那阵笑声,四周的气氛起了莫名的变化;倏忽一阵冷风吹来压加深那股可怖诡谲的气氛。 两姐妹仍是你看我、我看你,一动也不敢动,就怕背后会突然伸出一双魔爪,或是一只索命的恶鬼。 天啊!真是不想不怕,越想越怕。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妙无忍不住念念有词,就希望四周的菩萨能显灵帮她们脱离这可怕的景况。 妙芳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身子打哆嗦地偎向亲姐姐寻求依靠。 突然,笑声停止,换来一声更加响亮的碰撞声,好似要把一栋好好的屋子给震塌了一般。 受不住这一连串惊吓的两姐妹,当场吓得大叫一声:“有鬼!”而后提起一双早已软化的双腿,拼了命地往屋外逃,那狼狈万分的模样,还真差点把人给笑死了。 等她们双双逃到屋外时,突然从天降下一道道幸灾乐祸的大笑声:“哈哈哈,好笑!真是好笑!” 咦?听这笑声好熟悉啊! 妙元凝神倾听。咦?不就是她们找了一整个早上的探春小姐吗?她人在哪儿? 姐妹两有默契地把头一抬,瞧那位趴在屋顶上,笑得乱没形象的疯女人不就是……“武探春,你好样的,竟敢装神弄鬼来吓我们姐妹两人,可恶!这次我再也饶不了你!” “哈哈!饶不了又怎样?有本领就自己爬上来啊!本小姐就在这里等着接招。”哼!有错在先的女人竟还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真不知死活了吗? “‘说人是非者,本是是非人’,这句话想必两位姑娘应该略有听闻才是。” 说人是非!原来方才那番批评,探春小姐全都听见了!也难怪她…… 做坏事当场被人捉到的窘境,让姐妹俩羞得无地自容,就恨不得地上能多出个坑,好让她们隐身不再见人。 说良心话,探春小姐除了比一般姑娘来得调皮好玩之外,其实也没啥缺点,对她们也很好,平日老太夫人赏赐给她的东酉,不管金银珠宝或是精致可口的小点心,她必然会公平地分成三份,与她姐妹俩一人一份。 与她们相处,从不曾大摆主子的脸色,倒像是对朋友一般赤诚、对姐妹一般亲热;也许就因为如此,所以她们才会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知分寸。 惭愧啊!妙元万分羞愧地对着屋檐上的武探春喊着:“我的好小姐,妙元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点小小过失,行行好赶紧下来用膳更衣,今天的日子可非比寻常,耽误不得啊!” “哦?”细致的柳眉往上一挑,依旧趴在屋檐上的武探春一脸兴味地反问:“有何不同之处?” “老太夫人兴致一来,招来一团做戏的,在大观园里大摆筵席,宴请好多宾客,有老太爷的朋友,还有老爷官场上的同僚[奇++书网//QISuu.cOm],更有少爷的知交好友,连同其他各房的小姐也会出席参加这场盛会,所以小姐你……” “当真有戏可看?”什么大人物来访,武探春全都没有兴趣,她小姐惟一听进耳朵里的重点就是“看戏”。 不知古代的戏曲是否也如现代一般?这倒是值得好好观摩、观摩。 身为历史系的高材生,对历史的研究最感兴趣,而今有这难得的机会,她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是啊!是啊!”还好还有一样东西足以吸引小姐的注意,要不妙元还真不知该怎么说眼这难缠的主子呢! “好!就看在有戏可看的分上,本小姐下去就是。”话落,武探春毫不留恋地解开绑在脚上的纸鸢,亲眼目送它往天空飘去,跟着更是潇洒地往下一跳。 “天啊!小姐不要!” 看武探春连梯子都不用,就这么直直地往下纵, 教妙元与妙芳两姐妹当场吓得心跳漏了一拍,就怕 她有个万一。 想救她却无能为力,脑中想象的是她跌下来后血肉模糊的凄惨模样。天啊!她们根本就没那个胆子去看,索性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自小学武的武探春是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她除了拳脚功夫了得外,还曾是学校体操选手,这种高度对她来说,根本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哪算得上什么! 只见她利落潇洒地一跳,姿势美妙不说,着地的姿态更是潇洒,完美落地,得了个满分。 抬起头往那两姐妹一睇,天啊!真是没路用耶! 这样就吓得闭上眼睛。“你们也差不多一点,可以张开眼睛了啦!本小姐安然无恙,放心!” 真的吗?妙元怕怕地撑开自己的手指,偷觑一眼,确定小姐当真无恙,才放心地放下手,顺便帮自己的妹妹解开双眼的禁铜,才对着她抱怨道:“小姐,求求你行行好,以后少在我们姐妹俩面前做这种危险的事,要不然早晚我们会被你给吓死的!” “放心,安啦!”武探春大刺刺地拍着妙元的肩膀,算是安抚兼感谢她对自己的关怀之情,“好了,现在闲话体提,看戏要紧。”说完,她一手拉着一个,就想往前直冲。 谁知后头那两尊木头硬是不肯配合,真把她给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你们不想去看戏吗?” “小姐……”妙元一脸无奈地叫着,“你根本没把妙元方才那席话给听进耳朵里嘛!” “胡说!怎会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本小姐又怎会急着拉你们一起去看戏?”武探春反驳得可是一脸正经,殊不知自己根本遗忘了最重要的部分。 “小姐就穿着这身衣服?”妙元无力地指着武探春一身轻便的服饰,暗示她问题的关键何在。 “穿这样有何不妥?”该遮的全都遮住了,三点不露,连四肢也没露出半寸,这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今天的排场可不简单,并非只有大观园里的女眷参与而已,还有老太爷、老爷、少爷的宾客,你说你这身打扮妥当吗?”这样说,小姐总该明了了吧?唉! 跟在这样的小姐身边,也难怪她会常常感觉自己力不从心,头疼不已。 “喔,我懂了!”不就是盛宴嘛!盛宴就得盛装打扮,这道理武探春当然懂得,“好!为了看戏,本小姐就委屈点,乖乖进屋更衣打扮就是。” 两姐妹一听,当场松了口气,拼了命地点头再点头。 “不过……” 这个不过,很快的又让妙元、妙芳两姐妹出现如临大敌的紧张神情,而武探春本人却笑得更加诡异可怖,狡黠的双眼转过来又转过去,直逼得她们不由得屏息倾听,就怕她会突然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呵呵!别怕、别怕,本小姐不过是要告诉你们,不准插手,一切得由我自己来才成,懂了吧?”说完,武探春也不管妙元姐妹俩心里是怎么想的,直接跨进自己的房间,打算好好打扮一番,包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讶异不已。 让小姐自己动手?天啊、地啊!小姐真的行吗? “小姐,不要啊!”想平时连搽个胭脂都不会的武探春,想要自己动手打扮,这能看吗? 不能看又如何?武探春可不是个能随人摆布的女人,别人说不行的,她硬是说行。这匹向来喜欢与人背道而驰的野马,有谁能驯服得了她? 呵呵!这下子大伙儿可有眼福了,经武探春这一搞,保证台下的戏曲绝对比台上还要来得精彩有趣哩! ******************* 豪华的大观园里什么都有,不管是戏棚子抑或看戏的客席,皆是美仑美奂,讲究得不得了。 贾老太爷坐在主位,旁边陪着的是笑得一脸慈祥的贾老夫人,跟着就是贾老爷以及贾夫人,还有他们那票子朋友,再来就是贾宝玉以及他请回家的宾客,所有女眷则分坐于他们背后。 贾老夫人转回头看来看去,数来数去,“奇怪,怎还不见春丫头的人?”武探春在别人眼里也许不怎么讨喜,可就是奇怪地讨老太夫人欢心。 府里头只要有什么热闹的场面,老太夫人都会把她算上一份,要是不见她的人出现,她老人家心里就是感觉怪怪的,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贾妆是贾府总管贾尚的老婆,在贾府中也算颇有地位,专职服侍老太夫人,一听自己的主子提出问题,她马上向前恭敬地回答:“探春小姐可能被什么事情给缠住了,待会儿应该就会出现才是。” 话才说完,门口突然起了一阵骚动,老太夫人好奇地转头一瞧,贾妆也跟着一起转头,谁知这一眼差点当场把两位老人家给吓傻了! “那是谁啊?”有人这么好奇地问。 “可能是舞台上的戏子吧!” “舞台上的戏子?” 这答案未免也太荒谬了点,既然是个戏子,怎会出现在此?况且戏都已经开锣了,难道那女人不用上台演戏吗? 那女人若不是戏子又是谁?瞧她云鬓高耸如小丘,单单那座小丘就妆点了五六枝簪子,小脸上的粉搽得比墙还厚,小小的樱唇画得好似血盆大口,这样夸张的装扮,除了戏子以外,还可能是谁? 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所有人都把看戏的正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心里都忙着忖度那女人的真正身份。 贾宝玉眼力好,多看几眼之后终于认出……“是探春妹子,她是探春妹子!” 这答案一喊出口,老太爷脸色难看的程度自是不在话下,老爷、夫人更是羞窘得不敢见人服不得能寻个洞隐藏起来,就怕被四周的朋友追问:探春是谁? 老太夫人经过初时的怔愕之后,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她老人家笑得乐不可支,那开怀的笑声就像会传染一般,一个传过一个,霎时所有在场之人全都笑得东倒西歪,有人甚至夸张地笑得喘不过气来,一声接着一声哎哟拼命地喊着。 呃……在此要说明的一点是,戏台上正在上演的戏曲可是出引人掉泪的悲剧呢!怎戏台下看戏的观众会笑成一团呢?这……这是怎么回事? 武探春根本不管周遭的人怎么笑她,她小姐依旧走得昂首阔步,一脸坦然。 反观跟在她身旁的妙元与妙芳两位歹命的婢女,一颗头垂得都快贴在自己胸前了,脸上的热度几乎可以蒸熟一颗蛋。 没脸见人,真的是没脸见人了!跟在这样的主子身旁,她们这辈子是注定永远也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对武探春的装扮,有人存着看戏的心情,有人当成笑话在看,也有人不屑地脾脱着她;反正人生百态,每人各有各的心态,谁也勉强不了谁。 可其中偏偏就有位反应跟大伙儿截然不同的人,他是以贾宝玉朋友的身份进人贾府的男子,姓诸葛,名叫远樵。 正文 第二章 诸葛远樵不同于一般人的大笑出声,他只是安静地保持沉默,以一双精锐犀利的眸子直盯着那位有趣的姑娘。 看她丝毫不在意自己成为众人的笑柄,看她走得昂首阔步、一脸坦然,再将她与她身旁的两位婢女相比,她更是显得出色几分。 别人会怎么看她,武探春心里有数,更知晓自己这身装扮,定会引起老太爷以及老爷的不悦。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无丝毫的不自在,相反地还恶心地把这当成一场游戏,玩得来的,她欢迎他一起加人;若玩不来就请滚远一点,少来招惹她。 大摇大摆地进场,跟着她更是落落大方地走向老奶奶面前,盈盈地向老人家作了个揖,恭谨地开口:“老奶奶,我来迟了,真是抱歉。”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贾老夫人慈祥地扶起这喜欢作怪的女孩,低声地在她耳边交代:“你忘了跟爷爷请安啦,丫头。” “喔!”贾老太爷不喜欢她,武探春同样也讨厌他,她水眸一膘,清楚地看出他脸上的怒火,吐了吐舌,才听话地向他老人家福了福身,假温顺、装恭敬地开口说:“爷爷您好。” “哼!”一声冷嗤,贾老太爷根本就懒得理会这行径怪异的女子,更搞不懂她到底是用了什么迷药给自己的夫人吃,竟让她对她百般容忍不说,还处处维护她的不是。 今日若非看在自己夫人的面子上,他早一句话将她赶出贾府大门,哪容得了她在此作怪,丢尽他贾家的脸。 武探春小嘴一噘,丢了个无奈的眼神给疼她的老奶奶之后,就自个儿安静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懒得再开口说些什么;反正她今天会出现在此的主因就是为了看戏,任何事情也影响不到她看戏的心情。 只是……很奇怪的,她就是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特别不一样的视线,正悄悄地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是谁呢? 水眸一溜,哈,终于让她给找着了! 瞧那男人就坐在宝哥哥身边,想来该是他的朋友才是。 既是贾宝玉的朋友,又为何要拿那种眼神直瞅着她瞧?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怪人一个! 不想理会那种无聊男子,武探春于脆把精神专注于戏台上的节目,谁知那道视线依旧不肯放过她,也不知是在看她这身怪异的打扮,或是在偷窥她的内心世界。 讨厌!不管他到底是在看什么,武探春就是直觉的讨厌那个不知名的男子;一时冲动,她干脆连戏也不看了,索性用一双睁大的怒眸与他光明正大地对峙。 要瞪人、要比眼睛大,她武探春是绝不输人的! 有胆就放马过来。 诸葛远樵清楚地看出那女人眼神中的挑衅意味,看她不避不闪的与自己正面对上,他心里对她的感觉更是佩服不已。 一般女子在他的紧盯下都会脸红心跳地赶紧回避,只有这名叫探春的姑娘敢与他正面对视,单凭这点,这女人就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还在看!可恶,他眼睛都不累、都不会感觉酸吗?他来贾府到底是为了看戏,还是专程来找她麻烦的啊? 向来就没啥耐性的武探春终于忍受不住,干脆举起手来扳开自己的双眼以及小嘴后头一吐,调皮地扮了个特大号的鬼睑赏给他,让他看得怔忡,看得一脸傻样,她才感觉平衡一点,也有了继续看戏的好心情。 那个鬼脸,让诸葛远樵备感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大家闺秀,竟会如此不顾形象地扮起鬼脸来吓他一跳。 不可否认的是,那个女人确实把他给吓傻了。 片刻之后,他一回过神,第一个反应就是放声大笑,“哈哈哈!”边笑,他还边抚着自己的肚皮,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也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兄台,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大笑不止?”坐在他身旁不明所以的贾宝玉,万分担心地问着,真搞不懂他这位知交好友,为何会突然大笑不停? “没、没有什么,只是……只是突然看到一只有趣的鬼而已,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哈哈哈!”诸葛远樵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很恰好地被坐在他四周的宾客全听了进去。 鬼?一听到这恐怖的字眼,所有人全都忙着左观右瞧,就想看看那只有趣的鬼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武探春听了,更是咬牙切齿。 可恶!他竟然把她形容成一只有趣的鬼,真是不给面子! 就算他当真要把她比喻成鬼,也该说她是只恐怖万分的鬼才是,怎可把她说成有趣呢?真是个不懂礼貌的浑小子! 好!她决定了,决定要讨厌那个男人到底,这辈子他最好别有把柄落在她手上,要不……哼哼!她会让他见识见识她的恐怖,要他这辈子再也不敢用“有趣”这字眼来形容她武探春。 ********* 是夜,筵席结束后,一些住得比较远的宾客就被贾老爷留在府中暂住一宿,住得近的当然就赶着回自己家中与妻儿团聚。 武探春先过去陪老奶奶聊些体己话,逗她老人家开开心之后,也携同妙元与妙芳两位婢女,一起回到自己所住的舞春阁。 “如果不麻烦的话,可否请你们帮我准备一大桶热水?我想在上床休息之前先沐浴更衣。”一脸的粉,让武探春难受得要命,今天若不是为了吓吓大家,她才懒得在自己这张脸皮上涂抹一大堆的颜料,简直就是折腾人。 “是的。”妙芳领命,赶紧下去准备。 “小姐可需要妙元留下来伺候你沐浴更衣?” “你说呢?”这问题根本是自问,想她与她们相处也算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她的习性妙元怎可能不懂。 “唉!小姐,你这样可会让妙无感觉自己怠忽了职守。”身为仆佣的她们,生来就是服侍主子的命,哪曾像现在这般,整天闲散得几乎可以抓蚊子来逗着玩了。 “你若真觉得有愧于我的话,那不如……”她眼神一溜,邪佞恐怖的笑靥再现。 一看小姐又摆出这样吓人的神情,妙元赶紧机灵地转念道:“我看我还是下去帮我妹妹多烧些热水好了,就这样了,小姐你自己随便啊!” “喝!溜得倒挺快的嘛!”瞧瞧这偌大的屋子又只剩下她自己一人,武探春才放下在人前所戴的假面具,现出一脸惆怅的表情。 算算她来这年代也快有三个月的时间了,老爸可好,哥哥们可好,故乡的一切是否有变? 她拥有一个能力了得的父亲,和四个了不起的哥哥。 老爸武士豪,可是全国武术协会的总理事长。 大哥武探高还曾经代表参加全世界武术竞赛,争了个季军的荣耀回来。 二哥武探山虽不像大哥曾代表国家出国比赛,不过论起他在警界的名声,可是响当当、不得了呢! 那些为民服务的警察们,个个都是在二哥爱心的教鞭下教导出来的成果。 三哥武探森则是家里最令老爸头疼的人物,他个性偏激,向来我行我素,从不管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如何。 对这样的儿子,老爸嘴里虽说懒得去管,其实心里还是割舍不下。也好在三哥还颇为争气,在白道上虽闯不出什么名堂,可在黑道却算是个颇有分量一的老大级人物。 四哥为人最狡猾,整天都摆着一张笑呵呵的表情对人,谁也摸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很奇怪的,他不管在白道或者黑道都相当吃得开,家里的亲戚或者乡邻间有人有解决不了的大麻烦,找他出面就没错啦! 而武探春自己则是家里去世的老妈不算,惟一仅存的女性。这样的情况可想而知,她必是家里每个人心里最爱的宝贝。 从小不管有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穿的,第一个抢到手的一定是她;为了保护她的生命安全,爸爸以及哥哥们更是把他们毕生绝学全都传授给她。 想起过往的种种,武探春不由得淌下泪。这辈子想回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事了,可她就是割舍不下对亲人的思念啊! 为什么?为什么一场飞机失事的意外,会让她遇上这等不可思议的怪事?她的灵魂虽然没死,可这躯体并非她这正主儿所拥有的,就算真的有机会回老家,恐怕爸爸以及哥哥们也认不出她就是武探春了吧? 想着想着,她哽咽地低泣着,直到门板上传来阵阵的敲击声,她才赶紧抹于脸上的泪痕,摆出一脸的笑容,敞开大门欢迎自己正迫切需要的热水进房。 待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她爽快地交代:“好了,这样就可以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这水等明天早上起床再来收拾就好。” 个性较为严谨的妙元,还是不怎么放心,她才开口喊了声:“小姐……” 武探春立即一手抓着一个,往门外一推,“回去,回去,本小姐要安静的沐浴,顺便想怎么把明天给打发,你们就行行好帮点小忙,赶紧上床睡觉,少来烦我。” 听小姐都这么说了,妙元也不敢再多话,真跟着自己妹子的脚步,缓缓步回属于她们的房间。 这殊荣可只有她们姐妹俩才有喔! 一般正常的情况,身为主子的贴身婢女,晚上定要打地铺陪主子一起睡觉,但向来独立惯了的武探春偏偏要打破贾府的这项传统,坚持拒绝妙元与妙芳的陪伴,管别人如何去说,总之她小姐高兴就好。 ********* 脱光了衣服,坐在浴桶里净身的武探春,闭着双眼专心凝思自己的心事。 她胡思乱想,也没个清楚的头绪,除了思念自己的家人以外,还很顺便地把今天发生的种种过滤一遍。 突然,一张讨厌的容貌窜入她的脑中,想起那道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更是气闷得捶了下桶子里的水,激起无数的水花,溅得她一脸湿。 那人到底是谁?方才因为忙着应付老奶奶的种种问题,以致让她忘了向宝哥哥问清楚那男人的名字。 哼!等明天一早她就去问个清楚,定要问出个结果,顺便连他的生辰八字也摸个一清二楚,这样她才可以……嘿嘿,扎个稻草人,天天诅咒那可恶的男人不得好死! 哼!谁教他竟敢不知死活地惹上她这难缠的野姑娘呢?活该! 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让武探春几乎把满清十大酷刑也一起用上,全都摆在那可恶的男人身上。 这里头有抽指甲、剥他身上的皮、把他的四肢全部砍断、舌头割掉,跟着再剃光他顶上的毛发、划破他那张脸皮,让他丑得无法见人有苦无处诉。 哇,这也未免太暴力血腥了吧!这武探春的心肠还真是狠毒啊! 就在武探春想得不亦乐乎时,突然传来一阵阵骚动,听那声音好像来自大观园里的某一个方向,那地方正好是贾宝玉的住处,难道说…… 好奇心十足,又爱凑热闹、好管闲事的武探春怎可能错过这场骚动,她身子一站,顺手拿了件外衣板在自己赤裸裸的身子上,走到门边正想打开门好探个究竟,谁知—— 一个全身黑的蒙面歹徒恰巧经过她的房前,两个人一照面,黑衣人立即身手敏捷地掐住武探春的咽喉,低声威胁她:“不准出声,现在乖乖地给我退回自己的房间,走!进去。” 敢威胁她,哼!这男人算是她生平遇上的头一个。 武探春若真有心脱离他的钳制,绝对是件轻而易举之事,不过她就是没这么做,还很乖巧地配合着他的威胁,安静地退回自己房间,镇定地看着他亲手关上自己的房门。 房门才刚被关上,就闻贾府总管的两个宝贝儿子贾仁、贾义两兄弟的声音,出现在她门外,语气慌张地交代着:“探春小姐,你自个儿小心一点,今晚有宵小闯入我们府中,若有异状,要赶紧大喊救命,知道吗?” 黑衣人用严厉的眼神给武探春一个警告,要她切莫轻举妄动,要不他一个用力就足以掐断她美丽纤细的颈项,让她连喊出声的机会也没有。 “知道了。”武探春毫不迟疑地回应,在还未摸清楚这黑衣人的真实身份之前,要她把他交出去,她比他还舍不得呢! 两个人不言不语地对视着,直到确定房外的贾仁、贾义已然离去后,武探春才伸手拨开他掐住自己脖子的大手,大无畏地逼向他问:“你是谁?夜闯贾府所为何事?” “你不怕我?”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一般女人若碰上这等状况,不是吓得浑身发抖,就是吓得开口直呼饶命,可瞧瞧这女人竟一点也不怕他,还大胆地问他所为何事,这像话吗? “我为何要怕?做坏事的人又不是我,该怕的也绝对不是我才是,不是吗?小偷先生。”武探春双手抱胸,一脸调侃地反问他,还很不怕死地谑称他一声小偷先生。 “我不是小偷。”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被眼前这女人给看轻,更厌恶地排斥她叫自己的方式。 “你说自己不是小偷?”武探春用一双戏谑的眼神,缓缓地梭巡他身上的装扮。一身黑衣,脸上还罩着一块黑布,这种见不得人的小人物,不是小偷是什么? “既然你不喜欢本姑娘称你一声小偷,要不换个词也行,像是强盗、土匪、抢匪、江洋大盗……好多,任君挑选,只要你喜欢,我绝对乐意配合。” “你这是存心想惹恼我吗?难道你真不怕我一怒之下取了你这条小命?”这女人的胆子简直大得不像话,今晚进来的若不是他,他所说的那些事情都可能发生在她身上,而她却一点也不懂得畏惧求饶,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我知道你很生气,可也清楚地看出你并非真想要我这条小命,对吧?”武探春说得自信十足,身子更肆无忌惮地往他贴近,企图从那张黑色的脸罩下看出他真实的面目。 当武探春的身子一贴近他的面前,一股沐浴后的清淡香气随即窜人他的嗅觉中,他睁大眼往她身上一看,这才发觉她身上除了看得到的那件外衣以外,里头竟是一丝不挂。 在烛光的映照下,她那身曼妙的铜体若隐若现,黑衣男子不自觉地沁出一脸薄汗;若不是今晚时机不对,也许他俩之间还会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艳事也说不定。 脑中才闪过那一幕幕旖旎缠绵的画面,身子马上出现要命地反应,更是让他汗涔涔、忍得辛苦,可瞧那女人却无半点危机意识,还拼了命的往他直靠。 “你能不能后退一点?要不……”接下来的话,黑衣男子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言明,索性以一双别有深意的眼神,向她暗示她服装不整的事实。 本来还没想到自己衣服里头什么也没穿的武探春,经他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方才匆忙间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外衣,再加上身子未曾拭干,白色的衣衫在烛光的映照下,会呈现出什么样的画面自是可想而知。 可恶!她竟然大意地让这宵小之徒大饱一顿眼福,当真可恨至极。 好啊!这下子若不给他一点苦头吃,她怎肯甘心? 于是原本立于原地不动的武探春突然伸手往他脸上一抓,若不是黑衣男子的反应灵敏,这下子他可真要暴露出真实的面目了。 黑衣男子轻松闪过她突出的一击后,看她不再有所行动,方才开口道:“你这女人还真是大胆,难怪外头的人会给你取个‘九怪金钗’的封号。” 九怪?就是指她武探春是个难缠的人物,“敢问九怪所指的是哪九件怪事?” “言、行、举、止、衣着用旦量、行事作风、想法以及你对事情的看法,就这九件与一般女子不同之处,说句老实话,你武探春确实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 “喔?”武探春别有目的地再朝他靠近,好奇地瞅着他问:“那敢问阁下你对本姑娘的看法如何?” “这……”这可就有点难以开口了,想他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若说他心里对她有何看法,该就只是“有趣”两个字,其余的全都谈不上,他该怎么回答这难以回答的问题呢? 看他敛眉沉思的模样,武探春在心中大喊:就是现在! 趁着他不注意之时,她手往他手臂一钳,突然来个过肩摔,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意图将他钳制住。 这防不胜防的攻势,让黑衣男子大意地吃了一记闷亏;可他反应也不差,顺着身子被摔倒的方向,反手揪住她的衣襟,强拉她趴跌在自己身上,双臂用力一缩。 “哈哈!这下子可换你动弹不得了吧!” “放开我!”可恶!这男子的武功修为还真不容小觑,没想到自己也会吃亏的武探春只能朝他怒喊,拼命的挣扎要他放手,“放开我,要不我现在就戳瞎你的双眼!”两指成剪,她真心狠地欲朝他双目进攻。 看这女人当真要戳瞎自己的双眼,黑衣男子赶紧腾出一只手来,格开她猛烈的攻击,顺手将她的双手一起禁锢于自己怀中,“这下子我倒要看你还能怎么动。” “放手!你马上给我放手,要不我可要喊了,到时要是招来贾府里所有的侍卫,我看你怎么脱身、怎么应付!”就算他武功再好,只手也难敌众拳,武探春就不相信他有上天人地的奇异神功。 她真会开口大喊吗?以她倔傲的性情来说,黑衣男子可以肯定她定然喊不出口,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种险还是不要冒的好。 一再盘算自己躲在这里的时间也够久了,方才所引起的那阵骚动应该已经平静下来了才是,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好吧!今晚就先放过你,但来日若有机会,在下定会再来造访姑娘,到时你想脱身可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话落,他手一放,身子一翻,连同武探春一起扶站起身。 趁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往窗口一蹿,才不过眨眼间的片刻,他已然消失无踪c 不甘心吃下败战的武探春,不驯地对着窗外低吼:“你若真是个英雄好汉,今晚就让我们一次把账给算清,不要走!” 任她气得牙痒痒的,气得想手刃那可恶的黑衣人,可瞧那平静的夜色,哪里还寻得到人? 哼,算他跑得快! [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正文 第三章 武探春举着用力往盘上一插,插了颗卤蛋,往等待的小嘴中送,然后重复习惯性地咀嚼动作,咬咬咬,用力地咬,咬到差不多可以了,才一口咽了下去。 一手捧起面前的碗就口,她努力地扒啊扒,也不知扒进了多少饭粒,一样习惯性地重复咀嚼动作,而后吞进肚子里。 跟着她又伸出手,夹一块东坡肉人口,也不知是肥是瘦,同样习惯性的咀嚼,又吞了下去。 她边吃边思忖,那双眼睛她铁定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罢了! 纵然他全身是黑,连一张脸也被一块黑布蒙住,可那双外露的精眸,就是要命的令她感到熟悉。 她可以肯定那人必定是生活在她周遭的某个人,但就是无法精准地推断出到底是谁最有这个可能。 贾府人口众多,她不放弃地一个一个重新过滤,就是死脑筋地不肯放弃这恼人的问题。 这问题从昨晚那嚣张至极的劫匪离去后,就一直搁在武探春心头。 一整个晚卜她翻来覆去地回想所有遇上的人,比较哪个人的眼睛与劫匪的那双恶眼最为相似,直到清晨漱洗更衣时,她的脑子依旧转个不停,想不出个清楚的答案,武探春是怎么也不肯罢休。 翻来覆去了一个晚卜,失魂落魄地度过一个上午,在专心思考某一个问题时,时光的流逝对武探春来说根本没啥意义。 连现在已是用午膳的时刻,她依旧搁不下这想不透的问题,习惯性地咀嚼,她没花多少心神,脑海里只有那双让她咬牙切齿的眼神,她发誓非得亲手奇#書*網收集整理揪出那见不得光的藏镜人不可。 武探春想得心无旁骛,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眼中有多怪异。 那颗被她用筷子插住的蛋又掉到桌上去她也不知,还张嘴做出咀嚼的动作;扒饭扒得满桌都是,真正人她小姐口中的算算可能还不到十粒;盘里的东坡肉她不去夹,偏往盘子夹去,想当然耳又是落空,结果她小姐还是照吃不误。 看着这样失常的小姐,妙元与妙芳姐妹惟一能做的就是摇头苦叹,心里还暗自庆幸,还好当初小姐坚持要在自己房里独自用膳,要不今日的一切肯定又要落人笑柄,顺便丢尽舞春阁里所有人的脸。 突然,武探春动了,她伸手用力往桌上一拍,大喝一句:“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那双眼睛是属于谁的了!” 她想起什么?又是什么眼睛?“小姐,你……还好吧?”妙元问得心凉胆跳的,就怕小姐又突发奇想,想整什么人,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我很好,而且好得不得了,哈哈哈!”问题一解决,武探春什么烦恼也没了,精神爽快,心情更是愉悦得不得了,“来,赶快吃,吃完之后我带你们一起去找宝少爷‘玩’。”嘿嘿!玩死他身边那个大混蛋,让他知道他的秘密已经被精明的她给识破了。 瑝幻着他听完自己的话之后,那吃鳖的表情,武探春高兴得多吃了几碗饭,以囫囵吞枣的方式,将桌上所有菜全扫进自己的肚腹,一旁的妙元与妙芳看了心情可真是复杂。 看小姐终于恢复正常的吃相,妙元与妙芳心里是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失常一整个早上的小姐终于恢复她本来的面目,害怕的是小姐方才那番话。 为什么小姐会突然要找宝少爷呢?她到底想跟他“玩”些什么? ********************* 说起贾府的大观园可是远近驰名,诸葛远樵早有游它一游的心愿,今日在主人贾宝玉的带领下,终于得偿夙愿,真可谓不虚此行。 两人边行边聊,聊这园中种种美景,也聊古圣先贤,更谈彼此心中抱负,一路行来两人是越谈越投机,越谈越欢喜。 知己难求,益友难寻,与贾宝玉相处一整个早上后,诸葛远樵不由得感慨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好说、好说,其实兄台也不差。”贾宝玉谦虚地回礼。 两人打躬作揖,互相谦让一番后,再相视一眼,不由得开怀畅笑。 贾宝玉笑得正愉快,偶然双眼一眺,咦,不远处那正昂首阔步往这地方来的,不就是……“探春妹子厂 天啊!一看这一号令人头疼万分的人物出现,贾宝玉的心随即一沉,赶紧扯着好友的手说:“呃……兄台,前方的路不宜行,我看我俩就绕道而行吧!”说绕道而行是好听些,其实他是想当只缩头乌龟。 “贤弟,此举恐怕不妥。”诸葛远樵不表赞同的反扯回他的手,“你看得到她,她同样也看得到我们,假如我们这时故意绕道避开了她,这对姑娘家来说,可是很不给面子的丑事呢!” “这……”这话说得也对,贾宝玉想起自己方才的行径,不由得起了几分腼腆,只是……“探春妹子实在不好惹。”说话横冲直撞,就是得罪人也不在意,动作更是粗鲁不雅,他就怕她会得罪自己的好友。 “会吗?”对那女人,诸葛远樵可是记忆深刻,他早有会她一会的打算,而今机会就在眼前,他岂会错过?“我倒觉得你家这探春妹子性情直爽得可爱。” 我行我素的大胆作风,天下这般的女子可没几人。 直爽?可爱?对这点,贾宝玉可不敢苟同。 可人各有志,欣赏眼光各不相同,他也不好当面批评她些什么,想避开却又碍于主人的身份,只好舍命陪这诸葛君子,立于原地静待武探春的接近。 ************ 再远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才不过须臾,武探春与妙元、妙芳两位婢女已然大刺刺地来到贾宝玉与诸葛远樵面前。 五个人一碰头,头都还没点,招呼也还来不及打,武探春就抢着开口:“好巧啊!宝哥哥,探春正想往你那儿去,没想到在这半路就遇上了你。”这句话是要告诉他,躲是没用的,只要是她武探春下定决心要找的人,谁也躲不了,所以说…… “其实就算没那么巧也无妨,顶多我多花些时间在你住的地方等你,还怕会等不到吗?你说是吧?宝哥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贾宝玉就算真会七十二变,也逃不出我这如来佛的手掌心。 “呵呵!是、是。”听完武探春的话之后,贾宝玉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方才没躲开,要不若真让她找上自己的住处,可真要没完没了了。“对了,妹子今日找我,不知有何贵事?” “贵事不敢当,不过是……”话说到此,武探春狡黠的双眸一溜,溜到一旁沉默不语的男子身上。他才是她今天针对的目标!“想认识宝哥哥你身边这位风度翩翩、品格高尚、身怀绝技的‘大侠’。”她说得别有用意,人更是大胆地欺近他,一点也没把“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摆在心头。 “探春妹子……”不知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的贾宝玉,一看她针对自己的朋友而来,赶紧上前正欲阻拦,谁知身后的诸葛远樵却一步跨过他,主动欺向武探春打躬作揖,彬彬有礼地开口: “在下诸葛远樵,在这里先向姑娘请安问好。” 诸葛远樵的主动,让贾宝玉顿觉脸上无光,简直就是自讨没趣、枉做小人,干脆抿起嘴来,当个安静的观众,静看他俩的发展。 同样诸葛远樵的主动,让武探春觉得这人的心机还真是深沉,明知她今天是针对他而来,还能不动声色。主动上前与她攀谈。 看他稳如泰山的表现,武探春心知要想揪出这人的狐狸尾巴,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得从长计议才成。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探探他的底再说。“不知诸葛兄台来自何方?家住何处?以何为生?府上还有哪些亲人?”为了摸清他的底细,这些问题武探春问得可一点也不含蓄,还一脸的理所当然、光明正大呢! 可听进别人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贾宝玉听完后脸色不由得涨红,他忍住抚额地冲动,心里大叹:天啊!他怎会有这样胆大无耻的妹子呢?真教人替她感到羞惭啊! “在下来自塞外,家住塞北蛮地,家里除了我还有双亲,至于以何为生嘛……这可就很难说得清楚了,只能说我爹娘什么都做,也什么都不做,这样的答案,探春姑娘可感到满意?”这话有真有假,就看听的人够不够聪明,懂不懂判断其真假的成分了。 “呵呵!”塞北不就是一大片草原,成天懂得的不就是骑马打仗的功夫,这么说来……“那你骑马狩猎的功夫一定十分了得!”也就是说他深藏不露,定然是个练家子才是。 “这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在下除了懂一些诗词歌赋外,其他的是一窍不通啊!”他说得好羞愧,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其实那双犀利如鹰的眸子,正闪烁着一抹让人难以辨识的邪佞幽光。 “真的吗广武探春不信,她眼神一膘,转而向贾宝玉求证,看他当真点头,她依旧是半信半疑,“可我昨晚有看见一个很像你的黑衣人,在我房门前高来高去,来无影去无踪呢!”她甚至还跟他正面交锋。只是这点,武探春不好当面说,就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探春妹子,你这怀疑岂不形同在侮辱我的朋友吗?”这下子贾宝玉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听完武探春的话后,他才顿悟原来这丫头是为了昨晚侵人大观园的夜贼而来,虽然能体谅她的用心良苦,可她这猜疑也太过荒唐可笑,实在让他难以苟同。 想他诸葛远樵,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弱书生,怎可能会是昨晚侵人的夜贼呢? “无妨的,贾贤弟。既然那黑衣人的身影与我有几分相似,也就难怪武姑娘会对我起了怀疑之心,这点我可以体谅。可惜……”幽幽地一声叹息,诸葛远樵表现得宛若有多感慨一般,“我自小体弱多病,不能练武,要不我还真想如那黑衣人一般能高来高去,还能来无影去无踪呢,这些可都是我想学却无法学的绝技。” “原来你想学着做贼啊!”反正他说什么话,武探春都能找得到话堵他;他是不说不错,越说越错,怎么说就怎么错。 矫枉过正的诸葛远樵,这时才发觉e己还真是说错了话,只能满脸的尴尬,这下子他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贾宝玉看朋友被自己的妹子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立刻挺身为他仗义执言: “够了吧!武探春,你若再不知收敛,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你这个妹子!” 不认就不认,谁稀罕你啊!武探春很有志气地在心里回答,只是这志气此时还不宜表露得太明显,“是是是,我的好哥哥,妹妹已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这没见识又没知识的蠢女人计较太多。” 安抚了贾宝玉的怒火后,她决定今天的试探到此为止,因此转而巧笑倩兮地对诸葛远樵道:“人家说不打不相识,经这一吵,我跟诸葛公子的交情可谓更上一层楼了,有机会请到舞春阁一叙,我绝对竭诚欢迎你的拜访,随时恭候你的大驾啊!告辞。” 不想逼他过急,所以这一仗算武探春略败一筹。 不过无妨,只要他人还留在贾府中,她就不怕没机会讨回这笔账。武探春更自信这人绝对不会轻易离开贾府,至少在他的目的还未达成前,她相信就算真有人出面赶他,诸葛远樵也不会走的。 目送武探春与两位婢女离去的身影,贾宝玉是一脸的苦笑,诸葛远樵则是沉思不语。 两人相视一眼,双双摇头。 “唉!我这妹子就是如此,还望兄台海涵。” “无妨,其实探春姑娘会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贾府的安全,这点在下能体谅她的用心良苦。” 瞧!人家表现得多大方,武探春啊武探春,你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可就让人不满至极了。 不过,正所谓好人难当啊! ******************** 三个女人一路急急而行,武探春心里想的全是要怎么逼诸葛远樵露出马脚的诡计,妙元与妙芳则是满心的疑问。 向来就憋不住心事的妙芳,终于忍无可忍地决定开口问个清楚。“小姐,小姐!”她边叫边赶上武探春身旁,“小姐,你真能笃定昨晚闯人的夜贼就是那位诸葛公子吗?” “怎么,你们姐妹二人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吗?”妙元与妙芳算是贾府中最亲近、了解她的人了,若是连她们都不肯信她,武探春可真要失望透顶了。“难道连你们也认为本小姐是那种会无凭无据就胡乱栽他人赃的小人吗?” “不!不是这样的。”看小姐脸上那愤怒的表情,妙芳不由得害怕的猛摇手又摇头,“只是那位诸葛公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啊!所以我才会……” “傻瓜!”武探春轻骂这天真的小女孩一句,顺便曲指赏她一记爆栗,“你想坏人可能会在自己脸上写着‘我是坏人’四个大字,向大伙儿宣告他就是坏人吗?所以说越是不可能的人,嫌疑就越大,这道理你可得多学学才成。”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看似无害又善良的人,其心思更是诡谲难测,让人防不胜防。 “小姐,你这话妙无可不同意了。”从头到尾,妙元始终不肯相信那看起来文质彬彬、风度翩翩,长相又极为俊俏的诸葛公子,会是小姐口中所称的夜贼。 所谓相由心生,一个心存歹念之人,怎可能长得如此人模人样?想起诸葛远樵那张俊脸,妙元还会不禁怦然心动。 “为什么?”妙芳性子天真,不相信自己还情有可原,若连妙元也不相信自己,武探春可真的会当场发标,‘为什么你不同意我的推论?” “正如小姐所说,不可能之人嫌疑就越大,那为什么小姐不怀疑府中的任何人,却偏偏去怀疑那位诸葛公子?所以我猜想小姐这疑虑可能是先人为主的偏见,就因为昨天在戏棚下发生的那档子事,小姐才会偏私地认定诸葛公子为夜贼。” 昨天武探春与诸葛远樵的暗潮汹涌,妙元可是清楚地看在眼底,就因此她才会起了这样的疑心,怀疑武探春是在找名目乱扣罪名,企图诬害诸葛远樵,存心给他难堪。 “你……”气愤难平,当真是气愤难平!武探春怎么也没想到妙元竟会把她的人品看得如此低劣,当真可恨可恼啊! “哼!告诉你一个事实,昨晚本小姐还曾跟那名夜贼对打,若无十成十的把握,我根本懒得去找那位姓猪名哥的蠢蛋,懂了吧?”话落,武探春当场气得拂袖而去,懒得再跟那有异性没人性的笨女人打交道。 会的!她暗自在心底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让妙元看清楚那人的真面目,定要她哑口无言,定要她当面对她说声抱歉,以报今日她不肯相信自己的屈辱。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人家对她三分好,她必回敬人家七分,这是武探春坚守不变的做人原则。 也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忍气吞声,跟贾宝玉鞠躬认错,跟诸葛远樵虚伪应招,要不以她那横冲直撞的脾气,哪可能吞下方才那口怨气。 这一切都是为了回报贾府收留她的恩惠,以及老奶奶对她的好。 “姐姐……”妙芳看小姐悻悻然离去,心里还真是不好受;可一边是自己的亲姐姐,一边是疼她的主子,她实在不知该为哪边才好。 “没关系,你不必太过在意。”听小姐说曾跟那夜贼对招后,妙元心底也信了她几分,只是……唉!少女情怀总难以割舍,她就是私心地想相信诸葛公子啊! ‘小姐的脾气向来说来就来,说去就去,我相信待会儿她就会消气,到时我再当面向她说声抱歉好了。”不管如何,武探春总是自己的主子,今日不管真相如何,这句抱歉她总是要说的。 “真的喔,姐姐,你可别骗我才好。”听妙元肯跟小姐道歉,妙芳才真正松了口气,要不夹在这两人中间的她,可真难以做人啊! “好啦!小姐都已经走远了,我们还是赶紧跟上她吧!” ********* 是夜,武探春谢绝妙元与妙芳坚持要陪她睡的要求,赶紧打发她们离开之后,就急匆匆地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趁夜偷偷往贾宝玉所住的院落潜行。 捉贼捉赃,捉奸在床,这道理她自是晓得。 为了逼出诸葛远樵的真面目,她打算来个守株待兔,只要他敢行动,她就不怕没有机会识破他的真面目。 所以就算明知危险,她还是不肯放弃,定要让所有怀疑她的人相信自己的推论无误。 夜深人静,四处一片漆黑,夜晚的风显得特别凄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之后,武探春还是执着地不肯放弃。 她双眼紧盯着那扇属于诸葛远樵所住的房门,静候那扇门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她等得都快睡着了,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晰呀”一声,传来门开启的声音,跟着探出身子的正是昨晚那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夜贼。 “哈哈!这下子可让你无从抵赖了吧!诸葛远樵。”不动声色,武探春悄悄地踮起脚尖,偷偷跟在他身后,想瞧瞧他潜伏在贾府的真正目的何在。 一前一后,两抹同样是黑色的影子,无声地走在无人的回廊上。 越走,武探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的感觉也越是糟糕,好像前头正埋伏着什么致命的陷阱在等着她似的。 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应该选择在此时抽身,莫再跟踪下去才是,可固执的她就是不肯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奇怪,再走过去可就是大观园的后方院落了,他为何会往那人烟罕至的地方去呢?难道后面还有接应他的匪徒不成?”明知事有蹊跷,武探春依旧不知死活的为它寻了个极为正当的理由,傻傻地决定跟踪下去。 突然,前方的诸葛远樵不动了。 他不动,武探春也跟着不动,娇小的身子机灵地一闪,赶紧寻了颗巨石隐藏起来,静看他想做什么。 没想到他竟突然转过身子,笔直地朝她躲藏的巨石方向而来。 他想做什么?难道自己中了他的计谋不成? 发现事情有异,武探春身子一转,打算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谁知一只铁掌竟突然拎起她的衣襟,轻而易举地把她拎到他面前。 此时出现在武探春眼前的,正是那双她永远也无法忘怀的贼眼—— 正文 第四章 “放开我,诸葛远樵!”被人像只狗般拎在半空中,这种事可是武探春平生首次遇到的。 她讨厌,讨厌透顶这种动弹不得的感受,那会让她感觉难堪,还会让她感觉束手无策,更恨自己技不如人。 “诸葛远樵?”黑衣人冷嗤一声,反问道:“他是谁?听姑娘叫得如此熟捻,难不成这名叫诸葛远樵的男子是姑娘的意中人?” 意中人?他美啊!“明人不说暗话,诸葛远樵,你就别再作戏了,我方才可是亲眼看见你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这下子你可无话可说了吧!”铁证如山,她怎能再容他死不承认! “哦?”恶意的眼神一溜,黑衣人机灵地反问:“照姑娘这个说法,那昨日我也曾从姑娘的闺房逃出,敢问你是否也有包庇夜贼的嫌疑?” “你这混蛋!”武探春被他这么一反驳,心里怒火烧得更炽,“本姑娘的清白岂容你如此污蔑!”有道是公道自在人心,不容人颠倒是非。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女人啊!武探春。”突然,黑衣男子放开了武探春,当她正欲退离他三步,以保安全之际,黑衣人却突然伸手往她身上的穴道一点。 这一点又让武探春动弹不得,只能焦急地张着一双大眼,直瞅着他不放,心情忐忑得就怕他想对自己使坏。 “你想做什么?为何要点住我的穴道?快放开我!”该死!她怎么忘了古代人会点穴这门功夫的事呢?当真是失算,失算啊! “说实话,我一直很难忘怀你昨晚那身打扮。”他话说得暧昧,瞅着她的那双眼更是邪佞得让人无法忽视。“你丰满的双峰,那不盈一握的柳腰,还有那双修长的美腿,在在令我难忘;你说今夜我俩再次相会,我会想对你做些什么呢?” “你敢!”不甘受人这样欺凌的武探春,气得是咬牙切齿,就恨不得能一把撕破他那张不知羞耻的恶嘴,“如果你敢这么做,就算你能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今生若不能亲手杀了你,我武探春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敢欺她,就要有受死的准备。 呵呵!瞧她都已经全身受制、无法动弹了,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当真是愚蠢至极。 “敢什么?你倒是说个清楚啊厂他明知故问,一根修长的手指就沿着武探春那细嫩如脂的脸颊缓缓下滑,直至她那张潋红鲜艳的唇瓣卜徘徊不去,惹得她满身不自在,小脸涨红。 “你玩够了吧?”忍住烦人的心跳、恼人的不自在,武探春冷着声音斥喝,就希望他能赶紧移开那根霸占她红唇不放的恶指。 “啧啧!”好教人惋惜的语气啊厂‘姑娘这唇看起来好美,无奈蹦出来的话就是不讨喜,不知道尝起来的味道又是如何?”为了求证,他当真就隔着黑布轻尝她一口,以濡湿的舌轻画她一笔。 “你……”被他这么轻薄,武探春当场火得想杀人,更想撕裂他那张臭嘴。可想到现在情况对自己不利,若跟他以硬碰硬,自己稳定吃亏,不如就…… 忍!把他当成一只贱狗,而她则非常不幸地被这只贱狗给舔了一下。 “你可别以为本姑娘是故意跟你杠上、寻你晦气、坏你大事,其实只要你肯把潜人贾府的目的说出来,并保证不会危害到府内任何一个人的性命,能帮的我一定帮你,如何?”这是条件交换,只要他肯,双方各退一步也算个解决事情的方法。 武探春这前据后恭的态度,可让黑衣人大大吃惊,“噢,不简单喔!没想到性做如你也肯放下身段,跟我这夜贼谈起买卖来了。”吃惊归吃惊,但他还是不肯信她就是,“怎么?是否终于认清自己技不如我,所以想来个以退为进,借故拖延,以求自保?” “你错了!”不是武探春不怕死,而是她聪明的看出,“你若真有心想取我性命,以目前的情况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又何须在此跟我多费唇舌,浪费阁下的时间,对吧?所以说跟我谈这桩交易,对你来说绝对有利,你不妨考虑看看吧广 不简单,他原以为这脾气倔强、不肯服输的女子,只懂得以硬碰硬、跟他拗到底,而今听了她这席话,他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也有聪明之处。 瞠大双眼,黑衣人直勾勾地瞅着眼前这脸上毫无惧色的女子。 不可否认的,这女人的胆子确实让他佩服,遇事冷静的态度更是让他折服,可他就是很不喜欢那种被她给看透的感觉,“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似笑非笑的神采,隐有一股诡谲的灿光,就等着听她的回答。 “是的,这点我很有自信。”自信归自信,她心里还是提防着他,毕竟人心难测,任何情况都可能会发生。 “很好!”一句话,跟着就见黑衣人从自己怀中掏出一粒黑色丸子,眼神奸慝地直逼向她。 武探春看得冷汗涔涔,若不是身子被他定住无法动弹,她早溜得无影无踪了。 “你拿那东西想做什么?”瞧这不明的异物,若他要逼她吞下,她是死也不肯的。 “喂你吃啊!”他说得理所当然,行动更是迅猛得让人防不胜防,双手一钳,猛掐住她的双颊不放,硬逼她张口,强把那粒黑色丸子塞人她的檀口。 武探春哪肯乖乖听命,身体不能动的她,索性舌头一顶,就想顶出那不知名的异物,谁知一张唇却适时地阻止了她,强逼她咽下喉,他方才撤离。 “你到底喂我吃了什么东西?”是毒药,抑或是更不堪的……想到那可怕的后果,逼得武探春全身哆嗦不停。 浓眉一挑,他慵懒地反问:“你说呢?” 如果由她来猜,武探春倒宁愿那粒药丸是索命的——“毒药。” 拜托,不要是春药,更不要是乱七八糟,足以让她行为失常的不明药物!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武探春宁愿自己死得轰轰烈烈,也不愿平白遭人欺凌侮辱,这可比死还要令她难受。 “对!就是毒药。”事实不然,这谎不过是为了让她心存余悸,从此不敢再随意干涉他的行动、妨碍他的计划。 得知自己所服当真是颗毒药,武探春索性豁了出去,开口就朝他大骂:“你可恶、下流、小人、卑劣、无耻,我武探春看不起你,告诉你,我——” 我什么?没人知道,只是接下来她再也骂不出口了,原因是遭人偷袭。 好吵!受不了这女人出口成脏、连番大骂的举止,黑衣人干脆举起手往她颈后用力一劈,跟着双臂一展,适时接住她软倒的身子。 “唉!何必呢?”这样跟他硬拗,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凝睇着怀中那张昏睡的容颜,他还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 武探春梦见自己的魂魄再次离了体,往广阔无边的宇宙飞驰而去,穿过时间的回廊,她伤如回到自己出生的所在——她家的客厅。 厅里坐着五个男人,每一个都是她最爱的亲人,她看到自己的父亲老了好多,也看到四个哥哥脸上不再有往常那意气风发的潇洒。 为何会如此呢?她到底离家多久的时间了?为什么一个好好的家,如今会变得愁云惨雾?四周充斥的是哀伤的气氛,所有人都低头不语。 “爸爸,你怎么了?为什么都不笑?你不是最爱笑的吗?”武探春焦急地逼问着,可在场的五个男人却没有一个肯开口回答她的问题,这可让脾气向来不好的她当场气得直跳脚。 她不肯死心,边开口急唤着老爸,边伸手想扯住他的手臂,吸引他的注意,谁知她的手竟然穿过了他的身子。 怎会如此?对这诡谲可怕的情况,武探春是一脸的惊疑,不信邪地一试再试,可无论她多心急,依旧改变不了这不可思议的状况。 难道她真的死了吗?难道这一辈子她永远也无法再回到这充满温馨亲情的快乐家庭吗? 不,她不要!她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我不要死!” 随着一声疾呼,武探春倏地睁开眼,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张眼一望——“咦,我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撇开梦境中的一切不谈,武探春记得自己在昏迷前的最后记忆,应该是在大观园的后方院落才是。 她还记得是诸葛远樵狡诈地对自己使毒,更记得自己气得当场破口大骂,跟着颈后一阵剧痛,她就不省人事了。 难道是他把她带回自己的房间?那颗毒药呢? 是否还残留在她体内?抑或连那颗毒药也是他编造的谎言? 若真是如此,武探春可真要生气了。 想她诚心地与他谈判,对他惟一的要求就是不得伤害贾府中的任何一人,这该算最合情合理的交易,两人都不吃亏。 可瞧瞧他回应自己的是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一次又一次的凌辱,这口怨气教她怎吞得下去? 好!既然他不肯妥协,也不屑接受她的帮助,那她又何须再存任何顾忌? 要比耍狠的手段,她武探春怎可能输人?等着接招吧!诸葛远樵。 ********* 蹴鞠,又名蹴球,指的就是现代的足球这项游戏。 传言此游戏乃黄帝所创,或曰起于战国时期,延至汉代已用于军事训练,到了唐代之后,这游戏更是盛行,甚至连女子都可以参加竞赛。 而且鞠球的制作也越来越精致,古时用毛纠结为之,唐代之后以皮为外、胞为里,嘘气闭而蹴之,就跟现代的皮球非常类似。 武探春为了退出诸葛远樵的真面目,可说是费了不少苦心,想了好多方法,终于让她想到可利用蹴鞠这项游戏了。 手拿着拜托妙元做好的鞠球,她兴高采烈地往贾宝玉的住处前来,谁知却意外地扑了个空。 “奇怪,这两个男人到底跑哪儿去逍遥快活了? 总不会出贾府去了吧?”武探春蛾眉微攒,暗自忖度。 算了!与其在此浪费时间、脑力,不如就这四周的环境寻看看,也许能天降神迹,再次巧遇他们也说不定。 决定了!武探春当真边行边要弄手中的鞠球,一路慢行,顺便观赏这四周的景致,走过池塘、越过小桥,进人一大片竹林。 苍翠的竹林里,另成一片天地,有桌、有椅,可供人静坐赏竹。 哈哈!瞧,那两个坐在竹林下的昂挺身影,不就是她今天所寻的目标吗? “宝哥哥!”武探春高兴得一蹦一跳,大老远就大呼小叫地吸引他们的注意。 贾宝玉一听这令人不由得打寒颤的可怕叫声,舞文弄墨的心清全没了,索性搁下笔,回头小心地问:“探春妹子来此所为何事?” “找你们陪我一起玩啊!”武探春回答得理所当然,也不管他是否欢迎,霸道的决定就算他们不肯,她也会死皮赖脸地缠到他们同意不可。 “没空!”贾宝玉简单的两个字,就想断了武探春的希望。 只是,这可能吗? 在贾宝玉与武探春一问一答的当下,武探春早已欺近他俩身边,看着摆放在石桌上的文房四宝,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个男人正在做些什么。“以文会友是吗?” “正是。”诸葛远樵客套地回应武探春的问题。 “既然知道我们在忙,你也该识趣地离开才是。” 贾宝玉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开口就下了逐客令。 想赶她走?哼!贾宝玉越是急着赶她,她就偏不走! 不给他们有防备的机会,武探春双手一探,蛮横地抢走他们辛苦多时的成果,更厚颜无耻地跟他谈起条件:“今天姑娘我难得心情不错,就陪你们玩个不一样的游戏;宝哥哥,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的要求,等听完我说的话之后,再来发表你的高见,如何?” “哼!不管你要说什么,我贾宝玉就是没那个兴致奉陪。”话落,贾宝玉眼神一瞟,就等着看诸葛远樵的决定。 “嗳,贤弟,你说这话未免太不近人情。既然探春姑娘都已经主动开口了,我们总得给人家机会,先听听她的提议再说。”他笑得和煦,态度更是彬彬有tL。 “哇!诸葛公子真是好风度,反观我家的宝哥哥,唉,不提也罢。”武探春表现得一脸委屈,好似被贾宝玉的拒绝伤得有多深似的。 “兄台,你……”好气、好怨,贾宝玉本以为自己的朋友该会站在他这边,陪他一起反对才是,谁知他却维护他这不讲道理又爱胡闹的蛮横妹子,“算了!主随客便,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太好了!”呵呵,接下来的戏码可精彩了,“我提议的游戏就是打赌,赌我武探春有办法以最简单的诗词,表达出你们画画时心中的意境。 “假如我输了这场赌注,自愿当你俩一天的奴婢,供你们随意使唤,并且绝口不提一个‘不’字。相反的,若不幸你们输了,我惟一的要求就是要两位公子陪我好好玩场蹴鞠游戏。如何,有胆试它一试吗?” “哈哈哈!”听完武探春的话之后,贾宝玉当场捧腹大笑,“就凭你?我不相信。”想这武探春平日就只懂得到处惹祸,根本是个无才无德的女子,就凭她?这怎么可能! 嘿嘿!一个已经中计了,接下来就是……“我家宝哥哥不肯信我,那你呢?诸葛公子。” 诸葛远樵双肩一耸,无所谓地开口:“在下并不了解探春姑娘的文采如何,若真要赌上这局,惟一能依靠的就是贤弟,所以我跟贤弟做同样的决定,赌你不能。” 太好了!第一步计划成功,接下来就是…… “好!既然两位公子都已经做好决定,现在就看我的表现了。” ******* 武探春先拿起贾宝玉所绘的那张墨宝,静睇里头的一景一物,片刻后终于开口道——“宝哥哥,我猜你在画这张墨宝之时,心中想的该是宋朝苏轼的‘于潜僧绿筠轩’——可使食无肉,不可使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俗士不可医;傍人笑此言,似高还似痴。若对此君仍大嚼,世间哪有扬州鹤?对吧?” 贾宝玉听了她的话后,惟一的反应就是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无才无德的武探春,怎么可能看出他画里的意境?“为什么?你到底是从何处看出来的?” “哎哟,妹子猜中就猜中了,这也值得宝哥哥如此大惊小怪吗?或者你根本打从心里看不起我,认定我必不可能有赢你的机会?” 听了武探春的这席话,贾宝玉一张俊脸更是涨得鲜红,就恨不得能当场掐死这个可恶的女人,“我不过是想听听你怎么会猜中我画中的意境罢了,你何来那么多废话可说,难道你的答案不过是蒙混出来的巧合?” “胡说!”蒙混的巧合?哼!这贾宝玉还真看扁她了,“告诉你,本姑娘可是有真材实料的,就拿你这张画来说,画里净是竹,这就意味了你爱竹成痴的习性,再加上你住处的这片竹林,更彰显出你爱竹的喜好,高风亮节、不落俗套,正如苏轼诗中的意境一般,对吧?” 没错!武探春所说的全都对,贾宝玉虽不甘被她一眼看穿,可也不屑说谎否认,“好!算你赢了我这局就是。” “呵呵!那接下来就轮到诸葛公子了。”武探春狡猾如狐狸的眼神暗暗隐藏一股不怀好意的诡谲。接招吧!诸葛远樵。 “但请姑娘赐教。” 只见武探春笑得狡猾,诸葛远樵笑得深意,两人双眼一对上,谁也不肯让谁,直到贾宝玉微咳一声,才打断他们眼神的交会。 “呃……”该死!她怎会像个花痴一般,看男人看得痴傻,真是丢脸啊!顶着一张布满微晕的热脸,武探春低头审视自己拿在手中的墨宝。 越看,她心里感受越深,如同她思乡的心绪一般,诸葛远樵的这张画引起她心里的共鸣,不由自主地低念:“夜明月圆人团圆,可怜游子不能圆,叹奈何,徒惹心愁。”知我意,感君怜,原来他心里亦有一股离乡游子的愁啊! 武探春声音虽低,可身旁的两人却听得清楚,见她眼眶微红、满脸愁绪,贾宝玉讶异于这平日粗鲁不雅的女人,竟也有一颗纤细善感的心,诸葛远樵心里的感觉更是矛盾复杂。 她竟能凭一张画就看出他心里的想法,这女人确实聪慧无比,再看她那脸惆怅莫名的落寞,他不自觉地为她揪疼一颗心。 摇摇头,武探春抛开心里的愁绪,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以一双狡黠的眸子直瞅着诸葛远樵,直逼着他问:“如何,我说的可对?” “没错!”诸葛远樵可以耍赖否认,可否认之后呢?他怕见到她更落寞的神情,一时冲动竟开口给了她肯定的答案,也就是说这场赌局,武探春是最大的赢家。 “好!既然我是赢家,那就有劳两位公子遵守我们方才的约定,准备下场陪我打球吧!”话落,武探春一马当先,拿着鞠球恭候他们的大驾。 等三方站定位置后,武探春才开口解释游戏规则:“我们有三个人,分成三方竞赛。由我开始,再来就是诸葛公子,跟着就是宝哥哥你了。谁漏接,谁就记上一笔,等到最后再来计算得分结果。当然,有输赢结果,就该有赏有罚,输的人可得请客才成。” “好!”贾宝玉很干脆地同意下来。 “我无所谓。”诸葛远樵则无可无不可,也算是同意。 “好!那就开始了。”武探春小脚一抬,用力地将鞠球踢向诸葛远樵,再由诸葛远樵传给贾宝玉。 游戏刚开始,武探春可玩得规规矩矩,一点也不敢作怪,等见时机成熟,两人皆对她失了防心,她才出其不意地用尽全身力道,锁定诸葛远樵的头,用力一踢。 假若诸葛远樵当真如她所料是那个夜贼,以他的能力而论,这球他肯定能轻松避过。 武探春更自信一般人在遇到不可测知的危机时,一定会不自觉地露出本性,谁知—— 正文 第五章 事情的发展,竟大大出乎武探春的意料。 她美腿一踢,鞠球就直往诸葛远樵的方向而去,眼看着那颗球就要往他脸上砸,那个蠢蛋却傻愣愣地一动也不动,害得武探春只得飞身往他身上扑,谁知还是慢了一步。 贾宝玉亲眼看到这惊心动魄的场面,霎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会在一旁大叫大喊着:“蹲下去,诸葛远樵,赶紧把身子蹲低!” 这一切经过说来复杂,却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发生;一眨眼,随着诸葛远樵的一声闷哼,昂挺的身子立即仰躺而下,飞身扑向他的武探春只来得及护住他的头,让他不至于受到二次伤害。 “诸葛远樵,你没事吧?回答我啊!告诉我你没事,快啊!”怎么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的武探春,心里真是愧疚得要死,若不幸害这个人丢了性命,她拿什么赔人家?呜…… 悔不当初,真的是悔不当初啊! “都是你!你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把球直往人家脸上踢?若闹出人命,我看你怎么收拾!” 贾宝玉气愤得破口大骂,直把武探春骂得哑口无言,只能安静地配合他的动作,两人一起出力扶起已然昏迷的诸葛远樵,一路狂奔送他回暂住的客房。 一路上,武探春不知道是自己过度敏感抑或真有这么一回事,她觉得诸葛远樵似乎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自己纤细的身子上,害得她跑得气喘如牛不说,还一路颠簸、狼狈至极。 好不容易,贾宝玉和武探春终于把诸葛远樵送回他的房间,安置在他床上。 武探春才想自己帮到这个程度应该可以功成身退了,谁知她都还来不及喘口气,贾宝玉已先声夺人地命令她: “你在这里照顾诸葛兄台,我去请大夫过来诊治,看兄台是否无恙。”话落,他也不给武探春有说不的权利,直接转身就往门外跑。 “宝哥哥,宝哥哥!”武探春追着他直叫,可哪里还见得到贾宝玉的人影? 追不到人的她,只得低声抱怨道:“你也给点时间让我说句话嘛!干吗跑得那么急啊?真是的!” 唤不回人的武探春,只能满心不甘地走回床边,静瞅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做错事让她满心愧疚,有点不敢面对那被自己害惨了的男人。 “我不是故意的啦,你千万别怪我啊!”这种结果绝对不是武探春想要的。 “我不过是想试试你的身手,探探你的底细罢了。”呜,谁知这一试竟会把事情闹得这么棘手、这么难以收拾。 “如果你就这么死了,我可会愧疚一辈子的,所以求求你,千万别用这条命跟我赌上才好,要不我……我也只好陪你一起下地狱了!”杀人偿命,这是理所当然,她绝非是那种推卸责任、不敢面对现实的女子。 在这两人独处的空间,武探春很是好奇地张大双眸,直睇那昏迷不醒的男子。 看他生得浓眉大眼、直勾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形,“耶?我怎么到现在才发觉这男人长得还算英俊,比起刘德华、郭富城那些明星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嘿嘿!食色性也,这可是孔老夫子所说的至理名言呢!那她是否可以趁他昏迷时,偷吃他几口嫩豆腐啊? 心里刚有这个想法,武探春随即手痒地探了出去,用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他的五官;越划她越是心猿意马,一时调皮起了歹念,身子一俯,就往他的唇轻轻一吻。 嗯,滋味不错耶!那就多尝几口好了。 就在武探春玩得不亦乐乎之际,昏迷的他突然有了反应,一只手压住武探春的头,反被动为主动,更深人地侵入她的檀口。 这个吻,直到两人气息不稳才罢休,依旧被他压住头无法动弹的武探春,张着一双盈满惊恐的眼睛,直睇着他那双精炯有神的眸子,又羞又怒地喊着:“可恶!原来你是清醒的!” “还好在下是清醒的,要不就要错过与姑娘一吻的机会了。”若非她这意外的举止,他才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她呢!不把她吓掉半条命,他怎能甘心? “你……你……你……”无耻!下流!卑鄙!武探春气红了一张小脸,却舌头打结地连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姑娘若对在下有意,尽管直言就是,何须用这样极端狠戾的法子来吸引我的注意呢?”诸葛远樵说得暧昧,眼神更是邪佞得让人无法逼视,双手还大胆地环住武探春的柳腰不放,逼得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愿,四肢更是僵硬得无法动弹,就恨自己的大意。 “放开我!”被人当场抓到自己轻薄的举止,武探春无话可说,可也不甘心受制于他,她努力地挣扎,手挥脚踢的就想挣开他的钳制。 一个躺,一个站;一个坚持不放,一个誓死不肯屈服,两人相互僵持不下,最后诸葛远樵干脆使劲一扯,硬将那纤细窈窕的身子扯往自己身上,强逼她趴在自己胸前。 “为什么要偷吻我?”故意用鞠球偷袭他,这举止诸葛远樵能理解,但这女人竟大胆地趁他“假”昏迷之际轻薄他,这就令他费解了。 “我……我……”天啊!地啊!这男人非得抓住这令她尴尬万分的话题不放不可吗? “你管我!我就是想吻你,你又能如何?”使泼耍横是女人的权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拿她莫可奈何! “在下是不能如何,不过……若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姑娘应该也无话可说才是。”话落,诸葛远樵随即身子一翻,两个人的位置立即互调,女在下,男在上,他口一张就想…… 看他又想对自己使坏,武探春真急得沁出一身冷汗,想开口大叫又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在这棘手之际,突然传来—— “大夫,你能不能再快一点?”贾宝玉人未到,声音就先传进两人耳中。 一听到贾宝玉的声音,武探春随即伸手往身上的他猛然一推,诸葛远樵也配合地离开她的身子。 当贾宝玉带着大夫走进房里时,看到的就是武探春一脸的红晕,诸葛远樵则是满脸无辜。 他俩的表情未免也太奇怪了吧!贾宝玉攒眉不解地心忖,怀疑地瞅着她又瞧瞧坐在床上的他。 “呃……我、我想先回去了。”话还没说完,武探春溜得比什么都快,就怕面对贾宝玉那双疑惑的眼。 “兄台,我这妹子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变得如此怪异?”想这探春妹子平日脸皮可比三面城墙还厚,今日怎会出现这小女人的娇羞模样,当真令他匪夷所思。 “也许是亏心事做多了,不敢见人吧!” 这样牵强的理由,若有人肯信,那人铁定是个白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前还是先让大夫看看诸葛远樵的伤势是否无恙要紧。 ***************** “悦来客栈”算金陵这地方名闻遐迩的大客栈。 它不只以美食闻名全金陵,吸引不少餐客上门,住宿的环境也堪称幽静雅致,更是外出旅客的最爱。 这日,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客人走进悦来客栈的大门,他完全无视店小二热情的招呼,有如识途老马般,直往自己所要的目标前进。 叩叩两声敲击门板的声音传出,跟着就闻里头传来“敕勒男儿”四个字。 他回了句“铁血汉子”四个字,房门随即应声而开,里头的人一看清楚站在门外的人的模样,随即兴高采烈地扯着他的手大呼:“少主,你总算回来了。” “嘘,小声一点,切莫引起客栈其他客人的注意。”诸葛远樵小心谨慎地叮咛,更仔细地观察四周环境,确定四周确实无任何可疑之人后,才跨步走进房间里,那不知名的男子赶紧又把门关上。 “右文,怎么不见左武的人?”左武与右文乃诸葛远樵的贴身侍卫,从小到大不管诸葛远樵走到哪里,他们兄弟二人定然跟到哪里,三人的关系可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一听少主问起自己哥哥的下落,右文心中忐忑地回道:“哥哥说不放心少主一人进人贾府,又多日不见少主出面,所以想去探探路子,顺便打听您的消息。” “胡闹!”诸葛远樵听完右文的话后,随即击桌大骂,“本少主所做的事,岂容你兄弟二人质疑,难道我这主子的能力会不如你们兄弟M人吗?”此时的他完全不似在贾府那般温文儒雅,一身威严的悍然气势,足以吓破一些小人物的胆子。 看了少主的怒颜,右文当场吓得腿软,赶紧跪下来替自己哥哥求情:“请少主原谅,左武也是放心不下少主的安危,才会自作主张,做出有违少主命令的莽行。” 诸葛远樵当然知道这两兄弟对自己忠心耿耿,只是……“唉,算了!只希望左武此举不会误了我的大事才好。”他不怕左武碰上贾府中的任何一人,就怕他不幸遇上最难应付的武探春;性子耿直卤莽的左武,想必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到时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本少主再次慎重地叮咛你,等左武回来后,你定要警告他千万不可再卤莽行事,要不本少主绝不宽贷。另外我命你兄弟二人平日多结识一些金陵人探探口风,打探‘血拍’是否真在贾府中,知道吗?” 潜伏在贾府多日的诸葛远樵,不管怎么旁敲侧击,始终打探不到血珀的消息,这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血泊真是被贾府所收藏吗? 若真是,为何他不曾听人提起这难得的无价之宝? 普通人不知情还有话说,若连贾府的少爷贾宝玉也不曾听闻府中有这样东西,可就让人无法理解了。 诸葛远樵隐隐感到这件事透着一股怪异的莫名,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人故意在引导他们走错路、寻错方向。 “是。”右文一听少主的吩咐,赶紧恭谨地应诺。 “很好,就这样了,有任何消息你们不用主动上贾府找我,我自会找时间出来跟你们联络,知道吗?” “是” 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后,诸葛远樵连片刻也不敢多待,身子一转,随即匆匆往贾府方向狂奔,心里隐约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好像府里发生了什么棘手的大事,正等着他亲自处理。 ****************** 一次失利、两次失利、三次失利,第四次还丢尽自己的脸,这对武探春来说可真是件天大的丑事。 但如果她会这样轻易放弃,就不叫武探春了,所以说,在尚未证实诸葛远樵是好人还是坏人之前,她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人的脑子就是用来思考的,要不又何必顶着这颗脑袋,对吧?有了前车之鉴后,武探春再也不敢卤莽行事,再加上偷吻他的那笔烂账,她更是不敢面对那不要脸的男人,就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好几天也想不出好法子的武探春,当真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走来走去、逛来逛去,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要如何揪出诸葛远樵的狐狸尾巴。 这日,她一个人在舞春阁的庭院中闲逛,静睇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一声短叹,她烦躁地换个姿势,盯着另一方的草木,看得两眼昏花,脑子却还是不管用。 “可恶!”想不出好法子的她,当场气得猛捶自己的脑袋泄恨,突然听到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传来,她转头一看—— 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她不曾见过的男人。 “你是谁?”武探春不管对方是狼是虎,直勾勾地瞅着人家不说,还大胆地一步步欺近他,一身强悍的气势直逼那人傻愣地站在原地奇∨書∨網,一动也不敢动。 “说啊!难不成你是个哑巴吗?”瞧他五官端正,应该不是个坏人,可他为何会侵人自己的地盘?这才是让武探春想不透的问题。“难道你是贾府新买进来的仆佣?”这不是问题,而是种刺探,也算为他寻了个合理的退路,就看他中不中计。 “我……”本就不善言词的左武,耿直得连谎话都不会说,在这美丽绝伦的姑娘面前,他惟一能做的就是涨红一张脸,手足无措地看她也不是不看她又显得失礼。“我……我是……呃……” “喔!我知道,你不用说了!”武探春眼珠子一转,一脸的古灵精怪。熟识她的人若见着她现在的神情,铁定当场吓得落荒而逃。 可惜左武不认识她,不知道她的可怕,还好奇地想听这女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是个贼,对不对?”武探春说得小声,表情还配合地有着一股神秘兮兮的味道,双眼更是谨慎地左顾右盼,好似在防什么人窃听一般。 “不!我不是贼,我绝对不是贼!”他不过是想进来寻人罢了,眼前这美丽的姑娘怎能把他说成贼? 这也太冤枉人了吧! “既然不是贼,为何未经我这主人同意,就擅闯我的地盘?说!你到底是谁?”疾言厉色,此时的武探春可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她犀利的双眸紧锁住他不放,定要逼他给自己一个清楚的答案不可。 看姑娘冷下脸,左武再笨也懂得要逃,可他身子才动,武探春也跟着动,他往左,武探春也跟着往左;他逃向右方,武探春就挡在右方,两人僵持不下,左武只好出招应敌,武探春当然也不甘示弱。 跆拳道、空手道并用,打得左武招架不住。不是左武技不如人,而是不敢对她太过狠绝,处处留情的结果就是三两下就被武探春给制伏。 正当左武无法脱身之际,黑衣人突然再次出现,他出手直针对武探春,硬要逼她放开左武。 武探春不笨,当然看得出这两个人定是同一路人,为了钳制黑衣人的行动,她双手抓紧黑衣人的弱点,他攻击她的右方,武探春就反手将他挡在自己面前;他反攻她左方,武探春照样机灵地以身前的他为屏障,逼得黑衣人束手无策,越攻越是心急,渐渐乱了方寸,露出致命的破绽。 武探春一看机会来了,当下将身前的男子往那黑衣人一推,跟着再猛然出手,扯下黑衣人脸上的面罩,这一看—— “哈哈哈!诸葛远樵,这下子本姑娘倒要听听你还有何话可说!”瞧,那黑布下的脸孔,不就是诸葛远樵吗? 被逼得露出真面目的诸葛远樵,横眉竖目地瞪着武探春那得意洋洋的嘴脸,更气自己的手下愚蠢地破坏了他潜伏贾府的计划。 “少主,请原谅小的莽撞,害您……”直到此刻,左武才知道自己的出现实在是个极大的错误,他满脸愧疚地跪在少主面前,就希望他能原谅自己的无心之过。 “哼!”错误已经造成,就算是一百句道歉也无济于事,诸葛远樵气得当场拂袖背过身,懒得再看这愚蠢至极的左武一眼。 左武眼看少主气得不肯原谅自己,个性耿直忠心的他,只好……“既然少主不肯原谅左武,左武只好以死谢罪!”话落,他当真运气就想往自己的天灵盖一击。 武探春看这愚蠢的男人当真要自戕,赶紧扯住他的手阻止他的愚行,更焦急地朝诸葛远樵大喊:“你这铁石心肠的男人,没看到自己的下属就要以死向你谢罪了吗?还不赶快说句话阻止他!” “这是我诸葛家的事,不劳姑娘费心。”本来就想开口阻止左武的诸葛远樵,被武探春这么一说后,真是倨傲地想与她作对,说什么也不肯原谅左武。 “你……”好啊!给他脸他竟然不要脸,那就别怪她把这件事闹开,“来人啊,赶快来人啊!这里有——” 听到武探春这不顾一切地大叫,不要说左武,就连诸葛远樵也被她喊急了,一个转身就封住那张吵死人的小嘴,语气凛冽地威胁道:“你要敢再叫出一个字,我就当场杀了你!” 这男人竟敢威胁她?可恶!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武探春哪怕他的威胁,她奋力想扯开他捂在自己唇上的大手,可无论怎么使力也扯不开,只好张口硬咬他一口,让他痛得不得不松手。 “告诉你,诸葛远樵,我武探春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女人,我曾经跟你说过,只要你保证不伤害贾府的任何一个人,有何目的尽管开口就是,只要是我武探春帮得上忙的,定义不容辞地帮到底。若你再不知好歹,今天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放过你!” 脾气倔强固执乃武探春的特色之一,别人使的招数越硬,她的反应就越不容情,若他肯软下姿态与她商量,那一切都好解决。 两个人今后的关系是敌是友,就等诸葛远樵一句话了。 风声飒飒作响汽氛显得紧绷,武探春瞠大双眼直勾勾地瞅着诸葛远樵。 诸葛远樵则是一脸高深莫测,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左武则是紧张地屏息,就等着少主的决定。 其实他心里是同意这姑娘的话的,也相信她定能言而有信,可身为人家下属的他,在自己主子面前哪敢多说一句话[奇++书网//QISuu.cOm],只能乖乖地等着主子的决定。 正文 第六章 不知过了多久,武探春等得都快打瞌睡了,才听到诸葛远樵开口道:“你若想知道详情,总得先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吧广没人打扰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要慎防隔墙有耳。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算同意她的提议才是。 既然如此,武探春当然乐意配合,“两位公子,请跟我来!” 话落,她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跟上,直接带头领路,来到舞春阁一处人烟罕至的僻静场所,才转身对身后的两人道:“这里连妙元和妙芳都不可能来,你们尽管放心地说。” 她该表现的诚意已经足够,接下来该轮到他们表现了。 在两个男人面前,武探春还是一点也不拘束,率性地席地而坐。 对她这样率性的举止,左武看了是满脸惊诧,诸葛远樵则是一脸的不赞同, “你该算是个女人吧?” “怀疑吗?”武探春故意挺了挺胸,让他们看看自己胸前那身为女性才会有的特征,“看清楚了吧?不用怀疑,本姑娘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左武看这美丽的姑娘竟做出如此大胆的行径,不由得羞红了一张脸;诸葛远樵见了当场俊脸一沉,非常不悦。 他知道对武探春提出纠正是没用的,只好把目标转移到自己下属身上,用凌厉的目光叮嘱他“非礼勿视”的教条,跟着才学她率性地席地而坐,“我--” “等等,他呢?怎么不跟着一起坐?如果你的故事长了点,他岂不是要站酸了腿,这多无辜啊!”话落,武探春也不管诸葛远樵怎么说,手一伸就想拉人。 谁知另一只手却扯住了她的小手,阻止她热情的邀请,选择自己开口喝令: “左武,你也一起坐吧!” “是。”左武规矩地领命,并聪明地选择在他身旁落座。他人虽笨,双眼可看得透彻,清楚知道少主对这位美丽绝伦的姑娘,有着一股非比寻常的独占欲。 “好,现在可以请你开始说了。”武探春边示意诸 葛远樵开口,边用眼神提醒他该放开自己的小手,无 奈这个木头人却好像没看见她的暗示般,依旧扯着 她的小手不放。 好吧!不肯放就不要放,眼前还是听故事要紧。 从小到大,武探春最喜欢的就是听人说故事,在家乡一些年老的阿公阿嬷,天天被她缠得脱不了身,直到把所有知道的故事说完,她还不肯轻饶他们,害得他们吓得不得不学古时候的大禹,来个“三过武家而不人。” 也就是因为这项特殊的癖好,所以武探春才会在大学联考的志愿表上,填上历史系为第一志愿。 在武探春那兴致勃勃的表情鼓励下,诸葛远樵当真开口道出自己潜伏于贾宝玉身边的真正目的:“我来此不为别的,就为了打探我刺勒国的镇国之宝血泊的消息。” 刺勒国?那是什么地方?为何她在历史书上从没看过这个国家?难道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蕞尔小国?还有,“血浓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为何会被你们视为镇国之宝?另外,此物究竟有何用处?” “这……”诸葛远樵欲言又止,矛盾地不知道该不该对她透露国家大多的秘密,以及遗失的血珀所隐藏的玄机。 武探春虽然好奇心比谁都重,可也算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她看诸葛远樵一脸为难的模样,心想这血珀的用处,必定关系到他们刺勒国的存亡,所以他才会不肯轻易吐实。 算了!这不是重点,她也无心刺探那么多,眼前最重要的是这血珀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诸葛公子,我可以不问你有关血珀的秘密,不过有一点你绝对不能隐瞒我,那就是——” “血拍是块四四方方的血玉,上头刻有刺勒国的国徽,也就是一只翱翔的老鹰。”不用等武探春说出口,诸葛远樵聪明地一语道出她心里想知道的事。 “耶,不错喔!原来你还蛮聪明的,不用我问也明白我想知道什么,不简单啊!”呵呵!既然已经知道血珀的模样,接下来就得好好想想,找府里哪个人下手比较得宜,消息也会较灵通正确。 突然,武探春灵机一动,想到了好目标,习惯性地想击掌大喝,才发现—— “喂,姓猪名哥的,我的手你也抓得够久了,现在总可以放开了吧?” 诸葛远樵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竟还紧紧地抓着她的小手不放,脸红地正想放开,才意识到她刚刚对自己的称呼,于是严肃地纠正道:“我复姓诸葛,不是姓猪名哥,懂了吧?” “懂了!”这男人真是开不起玩笑,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当真无趣得紧。“那诸葛公子,敢问可否请你放开小女子的手了?”这么客套,又文诌诌的,他总该可以放手了吧? “你想到什么方法了吗?”她柔若无骨的柔荑,握起来让他感觉好舒服,心中更加喜爱,要他放手还真有几分不舍,不妨来个顾左右而言它,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果然!不知有诈的武探春,当真被他一句话给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开口道: “我们直接去找老奶奶问个清楚。”外边的事老奶奶也许不知,不过若是贾府中的大小事情,问她老人家准没错。 “直接找上贾老夫人,这妥当吗?”他就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教有心人起了提防之心,到时会把这件事闹得更加棘手。 “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我保证三天后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你就静下心等着吧!”对别人,武探春或许没啥把握,但若是对那位疼爱自己的老人家,她自有法宝应付淀能让她笑呵呵且不知不觉地说出血珀的下落。 当然,前提是她老人家得知道这样东西的下落才成。 诸葛远樵看武探春信心满满的模样,当真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能如自己所保证,替他问到血珀的下落。 “好!就这么决定了。”武探春顺着他扯住自己的小手,一起把他给拉站了起来,“既然问题已经解决,该离开的人就赶紧离开,莫再逗留于此,要不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本姑娘可就帮不了你了;另外,诸葛公子,可否请你放开奴家的手,赶紧滚回自己的房间静候我的佳音啦!” ********** 既然是人家的镇国之宝,于情于理,贾府都不该据为己有才是,因此武探春决定站出来主持公道,而她第一个找上的就是贾府的老夫人,想从她老人家口中探出血浓的消息。 为了求见贾老夫人,武探春可说绞尽脑汁,亲自动手做了些古代难得一见的小饰物,打算用这些东西先讨她欢心,跟着再跟她说些现代才有的奇人奇事,等两人聊开了,最后再导人正题。 “妙元,你知道这阵子老奶奶都在忙些什么吗? 她身旁都跟了些什么人?”为了她的计划,这两个问题得先问清楚才成,要不很容易就会前功尽弃的。 “这……老奶奶最近好像闲得发慌,整日都念着府里的十二金钗,老抱怨着为何这十二个女娃总没一个会过去向她老人家问安、陪她闲聊几句。”这可是妙无从总管夫人贾妆那里得知的最新消息。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机会难得,不好好把握怎成?“好!就冲着这句话,我们现在就去跟老奶奶请安,顺便陪她闲聊几句,好纾解她老人家心头的烦闷。” 一句话,三个女人当真捧起武探春早准备好的小礼物,大刺刺地往贾老夫人所居的院落前进。 **************** 武探春人还在大老远的地方,贾仁、贾义两兄弟就认出她的身影,赶紧丢下手中的畚箕、扫帚,往屋子里直冲,通知所有人道:“探春姑娘正往这边来了,大伙儿赶快把所有贵重物品收拾干净,还有那些古董花瓶和银杯玉皿也得收起来!” 这话一说完,霎时所有人全动了起来,有的忙着藏古董花瓶,有的忙着收拾银杯玉皿,乱七八糟地你撞我、我撞你,场面还真有几分可笑。 通知完外厅的打扫仆佣之后,贾仁、贾义两兄弟忙又跑到贾老夫人房里,对着自己的娘亲大呼:“探春姑娘来了!” 正在帮贾老夫人梳妆打扮的贾妆,一听到儿子的话,心下一紧张,竟把一枝发簪往贾老夫人的头皮上插,惹得老夫人大呼:“疼!轻点、轻点,探春丫头来就来了,你何必这么紧张?真是!” “对不住,对不住,老奴不是故意的,只是……” 探春姑娘实在是太可怕了,凡她走过的地方,必留下残破不堪的痕迹;想起前几次的经验,贾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好了、好了,随便弄弄就好,难得探春这丫头想到我这老奶奶,过来陪我聊天解闷,你们就全退下吧厂唉!贾老夫人实在搞不懂,为何府里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怕探春这丫头怕得要命,只要她人走到哪儿,周遭的人一定紧张得如临大敌般,俨然把她这美美的小丫头当成大祸水,害得她老人家为她心疼,为她大抱不平。 老夫人的命令,等于是天降的好运,一听这命令,贾妆和她那两个宝贝儿子,可跑得比什么都快,只不过很不幸的,在门口还是巧遇正要踏进屋子的武探春。 “咦,眼前这三位不是假装夫人和假仁假义两兄弟吗?瞧你们跑得那么急,难道是后头有人在追你们?抑或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人寻仇寻到这边来?”想这母子三人平日在府中仗势欺人的倔傲神态,不要说他们看见武探春就怕得两腿发软,就是武探春看见他们也会忍不住想欺负、欺负,替那些无辜的婢女、侍仆讨回些公道。 “呵呵!”贾妆笑得咬牙切齿,就恨不得能当场掐死这开口没好话的野丫头, “探春姑娘爱说笑,老仆不过是急着下去帮探春姑娘和老夫人备些茶水点心,让你们祖孙俩能边吃边聊罢了!” “喔。”她的话若能信,狗屎都会变成香的,‘’这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假装夫人您了,探春可承受不起啊!” “姑娘客气了,这是老奴分内之事,哪能称得上麻烦二字。” 贾妆皮笑肉不笑地与武探春过招,一旁的贾仁贾义两兄弟是怕得不敢开口,就怕自己会成为继娘亲之后的下一个牺牲者。 分内之事?提起这四个字,武探春可要跟她翻笔旧账了,“对了!我听说假装夫人每天都好忙呢!前几日还为了教训一个做错点事的小丫头,打得自己的手都扭伤奇#書*網收集整理了,不知现在如何?需不需要探春为你矫正矫正,包你马上舒坦,如何?”唇边漾起一抹狰狞的笑,武探春当真一步步欺向贾妆,想借矫正她扭伤筋骨之名,行教训她之实。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瞧,我这手早就好了,这样动来动去、挥来挥去,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真的。”好可怕啊!武探春最令人恐惧的就是这点,她若真有心想整一个人,定能把整人的理由说得光明正大,再整得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听她这一说,武探春是又摇头又叹息,“这老天还真是不长眼,被人打的丫鬟,到现在还皮开肉绽地躺在床上呼疼喊痛,连个大夫也等不到呢,反观这打人打到扭伤自己手的却早已经没事了,这么不公平的事还真是气死人呢!你说是不是啊?贾妆夫人。” “呵呵!这……”向来能言善道、伶牙俐齿的贾妆在武探春面前竟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寻了个借口赶紧离去。 一看贾妆与她那两个宝贝儿子逃得甚是狼狈的模样,当场把武探春与妙元、妙芳三个女人给笑弯了腰。 “小姐,你真厉害,想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拿贾妆这老妪没辙,只有你每次都能让她回不出话、落荒而逃,当真了不起啊!”妙元边笑边赞美武探春。 武探春行径粗鲁虽是一大缺点,可她那宅心仁厚的心肠可是无人能及,在她眼中人无贵贱之分,就是奴仆、婢女也该获得基本的尊重,这可是一般大户人家的闺阁千金、万金少爷所无法做到的呢! “其实贾妆母子三人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是喜欢倚老卖老,见不得底下人犯点小错,又喜欢拿鞭子教训人,所以你们才会把他们当成豺狼虎豹;若能易地而处,以他们的立场去看事情,不可讳言的,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尽自己的本分罢了!”这样怎能算是坏人,与现代那些作奸犯科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相比,他们母子三人的坏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妙元与妙芳姐妹听了武探春这席话后,对是非善恶的分际更加混淆不清了。 若照小姐的说法听来月D他们三人应该不算什么坏人才是,那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大坏蛋呢? 看眼前这对姐妹满脸疑惑的表情,武探春不由得绽颜一笑,“好了啦!别再想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跟老奶奶请安要紧,走吧!” ********* “老奶奶!”一踏人贾老夫人的闺房,武探春嗲声一叫,当场把贾老夫人哄得笑眯了双眼。 虽是笑眯了眼,可贾老夫人还是忍不住抱怨几句,就希望这鬼灵精的丫头听了之后能天天来、时时来,若是能搬来跟她一起住,她更是欢迎。 “哼!你这死丫头,最近也不知在忙什么大事,整天不见人影,连来跟我老人家请安问好也全免了;唉!人老了果真是不中用,儿孙个个嫌弃不说,连想找个人聊天解闷也无从找起,当真是——”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武探春顺着老奶奶的话接下一句妙言,果真又把老人家给哄得笑呵呵。 看老奶奶心情好,她趁势赶紧把妙元手中的盒子拿过来,转递到老奶奶手中, “奶奶,打开来瞧瞧,这里头可是探春给您的一点心意,就希望您见了别嫌弃才好。” “傻丫头,只要是你送的东西,奶奶怎么会嫌弃!”贾老夫人边说边打开手中的盒子,一看——“天啊!这是什么东西?”不曾见过的巧物,让老人家当场把玩得爱不释手,还小心翼翼的,就怕弄坏这精巧美丽的稀奇之物。 “嘿嘿!奶奶是否记得,上回探春曾跟您提起过的,我家乡有一种能跑的铁皮箱,称为汽车?瞧!它就是这副模样。” “记得,当然记得。”当时听武探春说得天花乱坠,贾老夫人还以为是她自己胡乱编撰的,今日一看此物,难道说……“你说那能跑的铁皮箱,模样就与它相同吗?”倘若真是如此,那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奶奶真是聪明绝顶,探春才起了个头,奶奶便能知晓探春的心意,跟您这样聪明的老人家说话,还真是愉快呢!”童心未泯的老人家,最喜欢听人夸她,武探春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特别得老夫人的疼宠。 “你这鬼灵精的”丫头,就喜欢灌我迷汤,可真是个小马屁精喔!”话虽这么说,可贾老夫人对武探春的喜爱却是打从心底而起的。 不知怎地,这丫头就是特别得她的缘,一见这丫头,她的心情就算再怎么坏,也能被她三言两语给哄得哈哈大笑。 从小就没享受过母爱的武探春,撒娇地抱紧老奶奶有点福态的身子,感伤中带点哽咽地说:“老奶奶,在这里就属您最疼探春了。”老奶奶疼她的程度,甚至比家里的老爸以及哥哥们更甚,“今天贾府若是没您在,探春可就待不下去了。” 她的个性向来豪爽,做事只求自己心安就好,这样的行径在古代人眼中看来,绝对不是个大家闺秀该有的典范,这点武探春比谁都清楚。 今日若不是老奶奶对她的纵容,武探春要想在贾府久待,是绝对不可能之事。 “羞不羞,这么大的人还跟奶奶撒娇,也不怕被人看见,拿你当笑话看。”贾老夫人微微地推开怀中的小丫头,看她满脸泪水,不由得心疼地伸手帮她拭去,跟着才开口道:“别哭了,你我祖孙二人难得聚在一块儿谈天说地,怎么说着说着,你就哭起来了,这不是存心扫我老人家的兴吗?” “人家是心有所感,一时控制不住嘛!”武探春噘嘴抗议,忙着收拾好心情,随后才以眼神向一旁的妙芳示意,要妙芳把手上所捧的盒子递给她,“来,老奶奶,这是探春今日送您的第二项礼物,您瞧瞧这东西好不好看、精不精巧?”盒子里的东西与之前那辆小汽车,都是武探春用烧玻璃的技术烧出来的制品。 老奶奶小心翼翼地左瞧右观,看了再看,“耶? 丫头,我怎么感觉这东西有点眼熟啊?” “老奶奶当真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武探春欣喜地问,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因为这东西是她仿照诸葛远樵口述的血珀制成的,为的就是想从老奶奶这边探出一点有关血珀的消息。 “是啊!”贾老夫人左翻右倒地一看再看,突然指着上头那只翱翔的大鹰说: “对!就是这个图案,让我印象深刻。你瞧,这只大鹰是不是栩栩如生,看来就像真的在展翅高飞,那神气脾脱的眼神更是让人看过就难忘啊!” “这怎么可能?”武探春压抑下满心的欢喜,故意表现出一脸的不解,“这图案可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怎么可能这么巧,有东西跟我所想的这么类似?” 这简直就是盗用专利的行径,在现代是得吃上官司的;只是谁是正主,谁又是剽窃的贼,还有待商榷就是。 “耶?死丫头,难道你还怀疑老奶奶在对你说谎不成?”看武探春那满脸质疑的神情,贾老夫人不禁嗔怒地提出实证:“告诉你,前几日有一房远房亲戚,跑到我们家来献宝,他手中所拿的就跟这东西一模一样;他当着你老太爷以及我面前天花乱坠一通,说什么那东西得来不易,可花费他不少银两、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我还听说那东西有个奇妙的用处,好像是……”想了好久,贾老夫人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当时她对那样红通通的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致,所以一听就忘。 今日若不是探春丫头拿出这类似的东西来,她肯定早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了。 正文 第七章 “老奶奶,您可记得那房亲戚唤何姓名?家住何方?”一得知血泊的消息,武探春再也无法压抑满心的欢喜,紧握贾老夫人一双布满皱纹的手,焦急地逼问着。 “咦?你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奇怪? 不过是件巧合之事,瞧你问得好像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真是怪异哟广贾老夫人人虽老,可脑子可不胡涂,她一看武探春今日这反常的举止,心里已对她起了几分怀疑。 “这……”武探春心里挣扎着,不知是否该对老奶奶吐露实情,可想到自己对诸葛远樵的承诺,她于是把心一横,咬牙谎称道:“其实我是满心不甘,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所做出来的东西,竟然和人相似,我说什么也得见它一见,看看它的模样。” “你啊!”这丫头就是不肯服输,凡事总要跟人争个长短,这样的性子她实在不知该说好或是不好。 “唉,算了!既然你不甘心,奶奶告诉你便是。那房亲戚跟我们同姓,家就住在金陵城的北面,你若想拜访他们,见识那样东西,只要打着奶奶的名号,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才是。” 听了贾老夫人的话之后,武探春心里更感愧疚,只因她撒谎骗了这对自己好到不能再好的老人,这让她不禁因心情沉重而泪潸潸,“奶奶,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她发誓,等所有事情解决后,她一定会到老奶奶面前负荆请罪,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她老人家禀告清楚。 “傻丫头,你到底在道歉个什么劲?不过是个巧合,做了相似的东西给我,奶奶怎会为了这种小事跟你这傻丫头计较,最重要的是你那颗诚挚的心,懂了吧?” 贾老夫人不懂武探春心里的愧疚因何而来,径自把她当成是礼物与人相同的因素。 “懂了,懂了。”对老奶奶的误解,武探春真有股想对她解释清楚的冲动;若不是答应诸葛远樵在先,现在她肯定不顾一切地说出口。“好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该是用膳的时候,探春就不打扰老奶奶了,改日有机会,我定然再来造访,到时保证会再送您一份特大号的礼,当作这次的补偿。”补偿对她的欺骗隐瞒。 “特大号的礼?”老人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反问,“是你这丫头心仪的男人吗?” “男人?!”天啊、地啊,饶了她吧!“奶奶,这辈子您若想着探春嫁出去,保证无望;我的性子您是最清楚的,试问当今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我,对吧?” “呵呵,这很难说幄!”探春”丫头不只人长得美,心性又聪明,这样里外皆备的好姑娘,也只有真正具慧眼的好男人才有娶她的福气。 前阵子她还听宝玉提起一个叫诸葛什么的,对他们家探春表现得很心仪的模样,想来应是有心才是。 对这种事,她老人家虽不打算出面干涉,却也乐观其成、只要这对小儿女互相情投意合,那……呵呵,贾府可又能热闹好几天了呢! 不知老奶奶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武探春,一看她脸上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禁头皮发麻、全身发冷,赶紧开口说了声再会,便脚底抹油,溜得比什么都快去了。 ****************** 是夜,同样的黑衣人再次出现在贾府的大观园中。 但瞧他行踪诡异、蹑手蹑脚,边走还边小心注意四周景况,确定没人发现他的行迹,才转身对一扇熟悉的门板轻叩几声。 正在房内秉烛夜读的诸葛远樵,一听这敲门声,以为是好友贾宝玉夜访而来,不疑有他直接把门打开往外一看,却见门外之人一身是黑,与他之前夜探贾府的装扮很是相同,这分明是针对他而来嘛! “你是谁?为何做这样装扮?”这可是他的正字标记,岂容他人模仿! “嘘!小声点。”天啊!他是惟恐天下不乱吗? 喊这么大声,也不怕被人听见。“武探春,知道了吧?赶快让我进去。” 话落,她也不管他肯或不肯,直接伸手一推,大方地踏了进去,跟着才解开覆在自己脸上的黑布,以一张美丽绝伦的容颜面对他。 “这么晚了,你竟然只身跑到一个大男人房里,难道不怕被人发现,坏作名节?”这女人的胆子实在大得过分,总喜欢做些惊人之举,惹人替她忧心,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女人。 “哼!”女子名节在武探春眼中形同无物,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一生只求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哪怕人怎么去说。“我已经有血珀的消息了,你听是不听?”这才是她今晚来此的目的,其余的她懒得浪费唇舌。 一听血珀二字,诸葛远樵再也无心于其他,一个跨步焦急地钳紧她细弱的双肩逼问:“赶快说,血珀现今流落何方?被何人所收藏?” “放手!你掐痛我了啦!”这男人的手劲实在大得吓人,别看他只是轻轻掐住她的双肩不放,那劲道可足以掐红她细嫩的雪肤;不用脱衣细瞧,武探春也能知道自己的双肩铁定瘀青了啦! “喔,对不住,在下只是心急了点,所以才会……”一听她呼疼,诸葛远樵满脸愧疚地赶紧放开她,更焦急地开口道:“来!我瞧瞧,是否有伤到你?” 瞧?“呵呵!敢问这位君子,你要怎么瞧?难道要小女子当着你的面褪衣让你看个清楚不成?”废话一堆,根本于事无补。 “这……”失当的言词,再次逼红诸葛远樵一张俊脸,“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真的个是故意的,望姑娘能原谅在下的失言与方才的粗鲁行径。” “哈哈哈!”看他一张俊脸红得可比天上晚霞,武探春忍不住哈哈大笑,不但笑得夸张,还笑弯了腰,捧着肚子笑出两泡泪。 看这女人笑得如此放肆,诸葛远樵一时恼羞成怒,干脆横眼怒瞪,直逼她住了口,他才没好气地导回正题:“现在姑娘总可以把话说清楚了吧?” “是、是。”诸葛远樵表现的越是怒气腾腾,武探春的笑意就益发无法控制;若不是对他那双怒眼还存有几分忌惮,她可能会再次仰首大笑,哪管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今天去见老奶奶,从她口中得知贾府的一房远亲拥有如你所描述的东西至于那样东西,是否真是你所说的血珀,就得由我亲自出马证实了。” “你想亲自出马?”诸葛远樵攒眉忖度,越想越觉得不妥。不知这件事有无危险,他实在很不放心让她独自涉险。“我看还是由我陪你一同前往比较妥当。” 不知为何,诸葛远樵就是受不了她可能会遭遇任何危险,这会让他的心感到莫名的焦虑、莫名的不安,说什么他也不会同意让她亲身涉险。 “你要陪我一起去?”武探春好笑地反问:“敢问诸葛公子,你想以何种身份陪我一同前往?”两人既不是亲戚,也无夫妻名分,若真相偕而行,恐怕惹来的闲话会更加不堪。 “这倒是个问题。”确实,无名无分,他如何陪一个姑娘家探访亲友,这再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突然,诸葛远樵灵机一动,想到……“这样好了,我就以姑娘的未婚夫婿为名,伴你一同前往,这样如何?” “未婚夫婿?”哼!这摆明就是在占她便宜嘛! “不妥,不妥,我看你就以贾府仆佣为名,陪我这千金小姐走一遭,这样人家才不会说啥闲话。” 想占她便宜,门都没有!她武探春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与其让他以自己未婚夫婿为名,不如让他当个仆佣来得妥当些。 “仆佣?”一听这两个字,诸葛远樵不由得瞠大双眼,怎么也无法苟同这卑贱低下的身份;想他身为刺勒国的王子,怎能当人仆佣,这事若传回刺勒国,他尊严何存? “如果你不愿意也无妨,不如就由我自己前往就好,你就安心在府中静等我的消息,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反正武探春从一开始就没把诸葛远樵算在内,有他或无他的参与,对她的计划都没啥影响。 “不行!”诸葛远樵说什么也不放心让这鲁莽的女子孤身涉险,但实在无法可想的他,最后也只好赞同她的提议,“好吧!就依你的建议,我当你的仆佣,陪你一同前往就是。” “哈哈!太好了,那就这样决定!”想到有人能陪自己一起前往,武探春还真松了口气。 她口中虽说不怕,还大胆地决定要自己前往,可心里还是有点恐惧就是,毕竟未知的情况会隐藏什么危机,还是难以预防的。 如今有了诸葛远樵的相伴,她终于能放心了。 **********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个房间,武探春个性向来粗枝大叶,没想那么多是理所当然,可诸葛远樵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等大事底定后,他首先意会到这尴尬的状况,想开口请她离开,却又莫名地感到不舍;不知为何,他就是自私地想多留这女人在自己房中片刻,就算只是须臾也好。 “呃……你会下棋吗?”想留人总得先想好借口,诸葛远樵怎么也想不出个好法子,只能就着桌上的棋盘,临时凑出一个很拙的借口。 “下棋?”武探春向来喜欢的就是些动态的游戏,看到棋盘她实在提不起兴致,于是猛摇头道:“若是比拳脚功夫,本姑娘还能陪你过个两三招,可这……” 她指着桌上的棋盘,摇头续道:“这东西我不拿手的。” “那……” “不用那了啦!夜已深,明天我们可还有正事要办,还是早点上床睡觉,才有精神应付明天的事,知道吗?”话落,武探春身子一转就要离去。 诸葛远樵见她真要走,不由自己地伸出手,扯住她离去的脚步。 被人扯住手走不了的武探春,疑惑地转眼一觑,谁知这一眼竟让她莫名地感到心跳加速,这种奇怪的感受可是她生平首次遇上的。 她挣扎地想挪开自己的视线,无奈那双深沉幽邃的双眸却像强力磁石般,强悍地锁住她水盈盈的双眸,让她怎么也挣不开来。 霎时,一对男女默默无言,你看我、我看你,谁也动不了,谁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诸葛远樵使力将她扯人自己怀中,紧紧地抱住她窈窕纤细的身子,深闻从她身上飘散出来的淡香,当真是不饮而醉。 置身在诸葛远樵怀中的武探春,理智与情感互相挣扎着。理智告诉她,她应该一把推开他不该不知耻地让他紧拥着不放;可情感却拼命诱惑着她,称赞他的怀抱温暖无比,赞美这男人能给她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股安全感可是武探春从跌落古代至今首次感受到的;在他怀中她不再是个没有老爸、没有亲人的孤儿,而是一块瑰宝,一块只属于他的瑰宝。 武探春的不挣扎,对诸葛远樵来说形同一种沉默的鼓励,让他不由得精神亢奋,想更进一步采撷属于她的甜蜜;只手撑起她细致美丽的下巴,他对准她那张红艳鲜嫩的唇,缓缓地欺近,一寸寸拉近两张唇的距离,眼看就要—— 突然,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惊醒里头这对差点被情欲冲昏头的男女。 武探春焦急地想推开他,诸葛远樵却坚持不肯放手,只用眼神示意她保持安静,接着才对门板喊问:“谁?” “兄台,是我,贾宝玉。” 宝哥哥!天啊! 一听门外之人乃贾宝玉,武探春更是慌乱,“怎么办?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才好?”一个大姑娘夜访男人的房间,已经够惊世骇俗了,若再让贾宝玉见到他俩相拥的情况,她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先别慌。”看武探春慌成这副模样,诸葛远樵真觉得好笑,没想到这女人也有如此惊慌失措的一天,当真是不多见啊! “贤弟若无重要的事,可否明天一早再来,现在我已经脱衣上床休息了,实在不便……呢,你知道的嘛!”他力持镇定地对门外的人喊话。 知道什么?两个大男人哪须顾虑这么多?贾宝玉怎么也想不透这其中道理,只是固执地坚持己见,“兄台,贤弟今夜来访,确实是有要紧的事,可否请兄台先开门让我进去?”这样喊来喊去还真是不方便呢! 看来今夜是赶不走贾宝玉了!迫不得已之下,诸葛远樵只得将武探春拦腰一抱,往自己的床上放,并赶在她开口前先捂住她的嘴道:“现在一切照着我的话做,不准有任何异议。”话落,诸葛远樵突然伸手就想脱武探春身上的衣服。 这武探春怎肯?她举手狠甩他一耳光,正想朝他破口大骂,没想到他的唇竟趁势封住她的檀口不放,更放肆地以双手侵犯她胸前的柔软。 此时,在门外久候不到诸葛远樵来开门的贾宝玉,干脆伸手往门一推,没想到还当真给他推开了;一脚跨进去,谁知竟看到一幕幕春色正在床上如火如茶地上演,害得他尴尬不已,只得悄悄退回房外,用跑的回到自己房间。 本来只是为了赶走贾宝玉,并不让他发现武探春夜访自己的事实,谁知这一吻竟让诸葛远樵不由得沉溺,陶醉在她檀口的滋味中而无法自拔。 武探春根本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对自己做出这样大胆放肆的举止,可那张炽热的唇却让她抵挡不住,他强势的吻更让她呼吸不顺,一颗脑子胀得什么也不能想,只能无助地攀着他的颈项,沉溺在他温暖强势的怀抱中,随他恣意妄为。 一发不可收拾的热情,就像蔓延的火苗般,刹那间成为狂燃的巨焰,在寂静的夜晚无止境地燃烧起来,席卷两人的理智、吞噬两人最后的坚持。 缱绻缠绵的热情、炽热撩人的欲火,终于让一对男女陷人最深沉的欲海中翻滚不息…… ********* 翌日清晨,武探春首先张开双眸,她静睇眼前的一景一物,感觉陌生万分。 奇怪,这不是她的房间啊!她怎会睡在这里? 想到此,她脑中突然窜过一幕幕旖旎的画面,霎时惊红了她一张俏脸,转头一看,那可恶的男人竟还径自睡得香甜,这可让她胸中的怒焰烧得更加狂炽;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他竟还能睡得如此香甜,当真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此时她手中若有一把利刃,定亲手捅他一刀泄恨,可惜她手中无刀,要不……哼哼,明年的今日就是他诸葛远樵的忌日! 都是他!全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昨晚她怎会莫名失身,可恶! 武探春真想狠狠地捶他几拳,可一想到这么一来岂不是把他给惊醒了,到时就怕事情会越闹越大,若不幸让这件丑事给宣扬开来,她武探春还有何颜面留在贾府? 仔细斟酌后,武探春终于决定放过他,静悄悄地爬起身,打算下床穿妥衣物。 谁知身子才一动,她就疼得拧起眉头。天啊! 原来这就是女人初夜后的感受。 简直是活受罪嘛!哪有什么浪漫的情调可言? 骗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在骗人的! 她武探春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任何男人有亲近她三步之内的机会! ********************* 经过那尴尬的一夜后,武探春是再也不想跟诸葛远樵有任何瓜葛,可答应他的事又不能不做,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得找妙元与妙芳两姐妹陪她走一趟老奶奶所说的亲戚家。 贾霍是贾老太爷一房很远很远的亲戚,若不是贾霍自己上贾府攀交,贾老太爷根本早遗忘自己还有这位远房堂亲了。 贾霍之所以会上贾府找贾老太爷攀交情,还不是想倚靠这有权有势的亲戚,以助其登富贵豪门之列。 在听到门房进内禀告说贾府的十二金钗之一的武探春姑娘来访,他自然不敢怠慢,赶紧亲自出门迎接。 两人客套地寒暄一番后,武探春即被贾霍迎人大厅中盛情招待,武探春也不客气,开口就说: “日前侄女上老奶奶那里请安,有幸从老奶奶口中听闻叔叔拥有一件非凡之宝,听说此宝通体血红,上头还刻有一只翱翔天际的血鹰,探春一时好奇故来叨扰,不知叔叔可否借看一眼,让探春见识见识?” “好!既是老奶奶亲口所提,叔叔怎有拒绝的道理?你在此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话落,贾霍当真转身进人内室;不多久,就见他手捧着一个檀木盒走出来。 “那宝是否就装在这盒子里?”武探春兴奋地问,伸手就想取过来看个仔细。 谁知贾霍却躲过她伸过去的小手,亲自打开木盒,才送到武探春面前供她观赏,“来!你看。” 看贾霍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武探春不禁暗斥他一声小气,可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就着他的手,仔细观察那件宝物。 它果然如诸葛远樵所描述的那般,浑身通红、四四方方,武探春不敢用手去摸,只能以一双大眼仔细观察;它看来的确像血玉所制,若想来个偷天换日,还得花一番工夫才成。 心里有了主意后,武探春收回观察的视线,抬头对贾霍客气地说:“感谢叔叔的大方,让探春有幸观赏这天下奇宝,当真是不虚此行。待我回去后,定把叔叔对探春的盛情向老奶奶禀告清楚,我相信以老奶奶疼我的程度,定不会失了该有的回礼才是。”话落,武探春随即偕同两位婢女离去。 正文 第八章 “小姐,你为何突然想看那什么奇珍异宝?”这疑问妙元忍在心里已好久,直到三人踏入舞春阁的范围内,她才有胆说出。 “好奇啊广对诸葛远樵承诺在先的武探春,对贾老夫人都不能吐实了,更何况是妙元这丫头。 府中人多,自然口杂,妙元虽不是个多嘴的人,可也难保她不会说溜了嘴。 “才怪!”妙无根本不信这荒唐的借口,她跨步向前挡在武探春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小姐若真对奇珍异宝有兴致,就不会把满屋子的古董器皿、珍珠王镯视如敝屣般随地丢弃,所以小姐这说辞,实在让妙元无法信服。” 心情已经够烦躁的武探春,哪受得了妙元如此咄咄逼人的气势? 冷眼一膘,她干脆连理由都懒得找,直接蛮横地叉起腰来,指着妙元的鼻子轻斥:“你这丫头是否真被我宠坏了?竟敢怀疑我这主子的说辞?怎么,是否日子过得太安宁,想要本小姐再找些新花样整整你们姐妹俩才甘心?”话落,武探春也懒得管妙元会怎么想,转身便拂袖而去。 妙无与妙芳两姐妹看她如此,更感怪异。 二人愣在原地,静睇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你看我、我看你,突然妙芳开了口:“姐姐,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可你听了之后,千万别宣扬出去。” “什么事?”看妹妹说得小心翼翼,神情又神秘兮兮的,妙元不禁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昨晚我半夜起来上茅房时,不小心发现……” 说到此,妙芳还不放心地左观右瞧,确定四周无人,才接着道:“小姐根本不在自己房里。” “什么?”这可是非比寻常的大事啊!想小姐平日虽喜欢到处走动,可也不曾有外宿不回的纪录,“你当真确定小姐不在房里?也许……也许你上完茅房回屋子睡觉后,小姐就回来了也说不定。” “没有,绝对没有。”这点妙芳可是肯定得很,“我一发现小姐不在房里,一整夜都不敢回我们的房间,直等到五更天,才看到小姐一身黑衣,偷偷摸摸地回房里。” 听了妹妹的话,妙元更觉得最近小姐确实行迹可疑,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整天总是不见人影,还发生如昨晚那般的怪事,更让她感到不妙。 妙芳看妙元听了后竟不言不语,不禁纳闷地问:“姐姐,你想,我们是否要把小姐昨晚没有回房睡觉的事跟老夫人禀告?” “不!”妙元一听妹妹的提议,开口就着急地否决,“不要说在老夫人面前,就是府中的任何人,你也不准提起,知道吗?”这件事可大可小,她们姐妹俩最好先弄清楚,再来决定该怎么做,才是上上之策。 “喔!我知道了。”个性耿直的妙芳,向来最听小姐和姐姐的话,没有她们的同意,她怎敢到处乱说,又不是不要命了。 只是小姐最近到底怎么了?行径为何突然如此失常?更奇怪的是,她心里好像藏有什么大秘密,很怕她们姐妹俩得知似的,这种事可不曾有过。 姐妹俩同样默默无语,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惟一可以确定的是,此刻她们心里想的,绝对跟武探春脱不了干系。 *********** 三言两语打发了妙元的好奇心后,武探春即不顾一切地逃回自己的房间,一把将门给合上,并上了闩。 她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板上,空荡荡的脑中不禁想起昨晚所做的那件坏事。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整整想了一个早上的时间,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无法替自己昨晚所铸成的大错,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武探春不是个只会倭过的胆怯者,再说那种事情若没双方的配合也不可能成事,因此她更加自责自己的失控。 不该啊!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跟一个古人发生这种丑事。 现在姑且先不谈她有无机会回到自己生存的年代,单就这些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的观念,就让她很难接受,所以打从她得知自己竟错落在这不属于她的年代时,她就已下定决心绝不跟任何男人谈情说爱。 可她万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机关算尽就是少算了诸葛远樵这笔烂账。 一开始她之所以会特别注意他的存在,系看出他不同于一般人对她那些惊世骇俗的举止有同样避之惟恐不及的心态。 跟着就是黑衣人的出现,让她开始怀疑诸葛远樵的真实身份,为了证实自己的疑虑确实无误,同时也为了防范他对贾府做出任何不利之举,所以她才会绞尽脑汁地亲近他,意图捉住他的狐狸尾巴,哪知…… 唉,无力啊!全身软趴趴,武探春就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头枕着自己曲起的膝盖,闭眼仟悔自己的过失。 突然,她灵敏地感觉到前方好像站着一个人,睁开眼,她首先看到一双属于男人才有的大脚丫,跟着往上慢慢梭巡,下腹、腰杆、宽阔的胸膛、粗壮的颈项,跟着映人她眼中的竟是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男人。 没有思考,武探春直觉地身子一站,转身就想拉开门闩,想夺门而出,可惜一只大掌却阻止了她所有的动作,更强势地逼迫她转身面对最不想看到的他。 阴魂不散,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呵呵,不知阁下擅闯本姑娘的闺房,有何贵事?”皮笑肉不笑,武探春可笑得有些胆战心惊,在还未理好自己的心情之前,她实在不想再看到这惹人厌的男人。 “呵呵!”同样皮笑肉不笑,诸葛远樵却笑得咬牙切齿,就恨不得能一把掐死这该死的女人。“贵事不敢当,不过是有个小小的疑问,想请姑娘当面赐教。” 武探春眼珠子一转,随即想到一个最能引开他注意力的话题,“你来得正好,我正巧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不知阁下有无兴趣听它一听?”她边说,手还边在自己背后搞鬼,摸索地想拉开门闩,好找机会再从他面前逃开。 “只要姑娘肯说,在下当然愿意洗耳恭听,只是……”武探春的一举一动,哪能逃过诸葛远樵那双犀利无比的精眸,他单单只要眼珠子一溜,就能看出她心里在打些什么鬼主意。“站着说话实在很不方便,所谓来者是客,你这身为主子的人,是否应该先倒杯茶水招呼我这个客人落座,然后我们才能好好促膝常谈,不是吗?”这样一来,看她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这……”要死了!这男人怎么那么精? 武探春实在不想依他的建议行事,无奈在他那双精锐无比的灿眸注视下,她实在很难违抗,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跨向屋子里的茶桌,随手倒杯茶水往桌上一放,“公子请慢用,小心别呛着了。”最好当场把他给呛死,省得她看了心烦。 “感谢姑娘的盛情招待啊!”两个人各怀鬼胎,谁也不肯先露出自己的底牌,比的就是对方的耐性,看谁耐力强、谁最先失控。 “哪里,哪里,公子客气了。”知道自己逃不出这间屋子,武探春索性也替自己找了张椅子,跷起腿来坐得更是舒适大方。 诸葛远樵边喝着手中的茶水,边用一双紧迫盯人的眼睛瞅着她瞧,武探春则打定彻底忽视他的主意,眼神溜来溜去,就是不肯把视线胶着在他身上。 屋内一阵沉默,两人皆不言不语,气氛还真有点尴尬。 诸葛远樵心忖,这样跟这女人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况且以这女人倔强倔傲的脾性来说,若他不肯开口,她是绝对会跟他耗到底的。 “敢问姑娘,你方才不是说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知在下吗?怎么现在又不肯开口了?” “是有好消息,只是……很可惜的,本姑娘现在没这个心情跟你提这件事了。”哼!她武探春向来吃软不吃硬,以他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来说,早已把她给惹火了,所以她现在可是有千百个理由不想说。不高兴提,不行吗?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她不想提,那就换他来提吧!“让我俩把昨夜发生的事好好——” “住口!”一听他欲提起昨夜的丑事,武探春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声怒喝,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若是个君子,就不该再在我面前提起昨晚那件丑事!” “唉,可惜啊!可惜!”诸葛远樵不胜欷嘘地感叹着,“我还以为姑娘该是个敢做敢当之人,谁知竟是个胆怯的懦夫,真是让我失望啊!” 哼!想用激将法逼她是吗?她武探春脾气虽然不怎么好,可也不是个能让人三言两语就逼得中计的蠢女人! “失不失望是你诸葛家的事,与我武探春全无干系,若你喝完了那杯茶水,就请自行离去,我累了,不想奉陪,告辞。” 话落,武探春也不管他如何反应,直接转身就要往房门口冲;谁知一道人影比她的动作还快,在她还来不及准备应敌之前,他已然拦腰将她一把抱起。 “放开我!”身子倏然腾空的武探春,在足不点地,双手又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只能扯着喉咙大喊大叫。 “你尽管再喊大声一点无妨,最好把你身边那两个贴身小婢女给招引过来,让她们看清楚是谁擅闯你的闺房,顺便也让她们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然非比寻常。” 不冷不热的一番话,正好直中武探春的要害,她于是不敢再叫,只能乖乖地顺从他,与他并坐在自己的软榻上。用一双充满怒恨的眼,看着他那脸得意的邪笑。 “不喊了?我还希望你能再喊大声一点呢,怎么现在却变得跟哑巴一样,闷不吭声的,这样的武探春还真是让我难以适应呢!”看她抿唇怒瞪的神情,诸葛远樵更是坏心地挑惹她的情绪,一双手还放肆地环抱在她腰上,霸道地将她局限在自己怀中动弹不得。 “我警告你,你最好收敛一点,要不我武探春就算拼了女人的闺誉不要,也非整得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不甘居于下风的武探春,是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的,她不同于时下一般女子,把女人的闺誉看得比什么都重,在她眼中最重要的是做人的尊严。 没有尊严,她宁可一死! 看她如此执拗,诸葛远樵当真束手无策,也惟有像她如此特殊的性子,才能羁绊住他一颗飘荡不定的心。 在她面前,他可以不要这么霸道,只求她一丁点的关注。“好了,别跟我生气好吗?你可知我已在你房里等了将近一个早上,在未见你回来之前,我是怎么也放不下心,就担心你有个万一,更担心你会鲁莽行事。” 还有另外一件让诸葛远樵说不出口的是,今晨他醒来时,不见身旁的她不但让他感到落寞,更让他感到惆怅,这种情绪可是他平生首次遇上的;也就是因为这种心情,他才了解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一颗心遗落在这特殊的女子身上了。 感情真是件奇妙而不可言喻的事,让人防不胜防、捉摸不定。在还未探知她对自己是否也有情之前,他就是没把握,就是不放心啊! “鲁莽行事?”哼!这男人还真把她武探春给看扁了。 其实在知道他们的目标时,她早已想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溉可帮他们寻回血珀,还可不惊动贾府所有人,只是在事情还没成功之前,她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说得太清楚。 所以目前她惟一能告诉他的就是——“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找到血拍了,如果没啥意外,这两三天之内,你应该就可以带着你所要的东西,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从此两人再也无任何干系,好落得大伙儿轻松如意。 “我回去,那你呢?”听这女人的话,难道不曾计划过属于他们的未来吗?难道在她心里,当真无他诸葛远樵的存在? 诸葛远樵不信,若真是如此,那昨晚她为何要…… “我?”呵呵!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继续留在贾府当我的千金大小姐,继续为非作歹,继续茶毒所有贾府中人,成为一个人见人怕的九怪金钗啊!”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至于其他,她从不敢多想,在这不属于自己的时代里,她只求活得自在愉快就好。 可是为何她的一颗心就是沉甸甸的,好像压了颗大石头般,连呼吸都感觉分外困难呢? “是吗?”诸葛远樵也不急着跟她辩驳,总之她有她的想法,他就有他的应付良策,此时惟有稍安勿躁,静等大事底定。 ********* 要仿制一颗一模一样的血拍,首先需要一块血红色的玉石,这点可是有点困难了。 还好武探春的脑子机灵得很,懂得利用贾府在金陵的势力,偷偷与卖玉的店家交涉,才买回一块比正品还要劣质一些的红玉回来。 现在原料有了,再来就是雕刻的技术。从小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武探春,懂的可不少呢! 她不只懂得烧玻璃的技术,还有一双巧手,不管玉石抑或木头,只要她耐心够,想雕什么就能雕出什么,而且栩栩如生,乍看之下绝对很难分出真伪。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总算让武探春仿制出一颗一模一样的血珀。 当然,她之所以如此拼命,劳心又劳力的,除了是为了遵守与诸葛远樵的承诺外,还有另一个说不出口的理由就是——想赶紧与他撤清关系,让他能早早离开,好给自己有安静清闲的日子可过。 终于大功告成,她兴奋地拿着自己仿制的作品,直往诸葛远樵的住处冲,还很得意忘形地大叫着:“诸葛远樵,我告诉你……”以下所有的话,全被屋子里另一个男人给吓得吞回肚中。 “呵呵,宝哥哥,原来你也在这里啊!真是巧,真是巧。”在贾宝玉那双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武探春觉得还真是有些进退不得。 若选择退回自己房间,怕太过矫饰而引起贾宝玉更深的猜疑;这样的举止就如在告知别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武探春就是作贼心虚。 正大光明地照着原来计划,往诸葛远樵逼近,又怕会让人起疑,他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亲呢? 现在应该怎么办是好?在苦思无应对之策的情况下,武探春只好可怜兮兮地求助于诸葛远樵,请他开口帮她寻个较好又较有说服力的借口,好转移贾宝玉那双充满疑惑的目光。 “你想到了吗?”接收到武探春求救的眼神,诸葛远樵只得乖乖地帮她寻个借口,只是无头无尾,就看她的反应是否够机灵了。 “想到了,想到了!”武探春不知诸葛远樵想的是什么借口,不过他那句想到了吗,倒让她想出一个绝佳的借口来,“你上次所出的灯谜,我总算是想出答案了。客路去漫漫,打一曲牌,自然是‘望远行’;另外长宵独耐五更寒,诗经一句,该就是‘冬之夜’,对否?” “聪明!”诸葛远樵佩服地凝视武探春精巧的五官,想这女人不只人长得美,心性更是聪明慧黠,这样一个里外皆备的女子,他是怎么也不可能错过的。 “哈哈哈!”贾宝玉听完他俩一来一往的话后,不由得仰头大笑,“没想到你们两个最近感情倒是增进不少,不只相处融洽,还有兴致打起灯谜取乐,当真是可喜可贺啊!”看这情况,想来探春妹子的终身大事总算有了着落,这桩姻缘真可谓天作之合,这下子他对老奶奶也总算有个交代了。 “探春姑娘为人豪爽,本就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再加上她心性聪明慧黠,更是让在下心折不已。” 两个男人互睇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有些话就算不说出口,双方心里也是一片了然。 武探春虽看不懂这两个男人以眼神在交换些什么可她就是感觉毛毛的,好恐怖喔! 在这样不明所以的状况下,她惟一能做地就是扯唇干笑,“呵呵呵。”笑得就像个白痴一样。 “那就不打扰两位了,贾某就先告辞,改日有机会再过来拜访。”话落,贾宝玉当真转身离去。 [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正文 第九章 一等贾宝玉离开,武探春随即迫不及待地从自己抽中掏出努力多时的成果来。 “哪,你拿去看看。”她不说出这东西的真伪,就等着诸葛远樵自己发觉。 若连他都能骗得过去,这计划可就万无一失了。 诸葛远樵不知这女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只得乖乖依她的话,仔细观察从她手中取过之物,一看——“竟然是血珀?!” 这东西能失而复得,他固然欣喜,可想到这女人竟只身去窃取此物,他不由得怒火中烧,就气她的鲁莽与不顾危机的蠢行,“你竟敢独自行动!不要命了吗?” 该死!真是该死!她难道就不能体谅一下自己对她的那份心意吗? 武探春看着他怒气腾腾的模样,当场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好好笑,竟然连东西的主人都分不出真伪,这就足以证明她仿制的技术,果然是好得没话说。 “哈哈哈!” “笑什么?”她这样莫名其妙的笑声,更惹得诸葛远樵不悦至极,“够了吧!你若再不知节制,可就别怪我……”话说到此,接下来他非常乐意以行动表示。 眼看这匹无耻的色狼又满脸坏意地欺向自己,武探春赶紧收敛满腔的笑意,焦急地开口提示他:“看清楚,你手中之物当真是你要找的血珀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武探春的话,诸葛远樵只得依她的建议,更仔细地端详拿在手中的红玉;仔细一观,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不对!这东西虽然像,可其质地却比真品劣一着,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诸葛远樵不懂武探春心里所打的主意,误以为她竟大胆地拿了颗假东西妄想来欺骗他,可仔细一想又感觉不对。 如果她当真对他心存欺骗,又何必提醒他仔细观察呢? “鱼目混珠,偷天换日,这样说你懂了吧?”这就是武探春一开始就想好的计划,为了不惊动任何人,这可说是最完美无缺的计划。 “喔!原来你……”想不到啊!诸葛远樵当真想不到武探春竟有这样缜密周详的计划,“那现在我是否应该……”去换回真品? “敢问你知道真品现在在何处吗?”她不说,又没带头引路,武探春就不相信他真有这么大的能为,能未卜先知,还能透视她心里的想法。 “只要你肯说,我不就知道了。”怕就怕这小妮子有心刁难他。 “我不说。”一句话,换来诸葛远樵怒瞪的目光,可武探春却依旧惬意得很,凉凉地接着道:“虽然不说可是我可以亲自带你去。”也就是说,这件计划既 然已经让她参与了一大半,她是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不行!太危险了。”她虽习有几招防身术,但毕竟不曾修习过内功心法,不像他能来去无踪,行动迅速无比。 “有你在,我何须担心什么?”这句话就形同在对他表明,她是绝对相信他的。 “你当真信得过我?”倘若真是如此,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他也敢带着她闯他一闯。 “当然。”诸葛远樵的身手,武探春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不相信他,她还能相信谁? “好!”只要她肯信他,他就心满意足了,“今夜我们就行动。” “一言为定。” 很好!双方已经决定好了,这件事到此应该算有个完美的结束,只是…… “你取回血珀就要走了吗?”武探春问得有点落寞,更有点不舍,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不管留他再久,他终究有离去的一天,毕竟这里不是他的家;就如同她一般,贾府也非她久留之地,只是在一切尚未有个完美的计划之前,她选择暂时在此安身立命,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她也会离开的。 只是不知那天会是什么时候罢了! “是该走了。”他身为刺勒国的王子,有属于他的责任,在家乡还有双亲等着他的好消息,算算他出来的时日,已整整将近四个月了,再不回去爹娘恐怕也会追出来寻他了。 听他当真要走,武探春的心更是沉痛、呼吸更是急促。她不想,实在不想让他这么快离去,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留住他的借口,只能强装出一脸祝福的笑容开口:“既然你今晚就要离去,那我就在此跟你说声再会;有机会我可能会到刺勒国一游,到时可得麻烦你好好招待,千万不能怠忽了我这位娇客喔!” “你依旧打定主意不肯跟我一起离去吗?难道那夜对你来说真的没有半点意义?”虽自有一番打算,可诸葛远樵还是想给她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的机会。 他实在不想勉强她,只因了解脾气火爆的她,绝对不可能会乖乖地随他安排。 “若还想跟我交朋友,你就别在我面前提起那晚的事。”那是个错误,而且是武探春这辈子所犯下最大的错误,她已恨不得能赶紧忘了那夜的一切,岂容人在她面前时时提、天天说,这岂不是在折腾她的耳朵、惩罚她的过错吗?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怎么办?两人心里所抱持的想法有着天与地的差别,一切就静待晚上换宝之后的发展了。 ******************** 在武探春的带领下,诸葛远樵这次的行动可说是顺利得不像话,直到两人相偕逃到安全之地后,武探春随即潇洒地朝他挥挥手,道声珍重再见,当真就想照原路走回贾府。 “等等!”诸葛远樵哪容她就这样离开,“除了那日你所见的左武外,我还另外带了一位贴身侍卫名叫右文,与左武可是同胞双生兄弟,你有意思见见他们兄弟二人吗?”这是诱饵,知道武探春的好奇心比一般人强的他,这诱饵可下得正中下怀。 “左武、右文他们是对双生兄弟吗?他们长得像不像?个性是否相似?”对左武印象极为深刻的武探春,一听诸葛远樵的话后,对那名叫右文的弟弟或哥哥起了非常大的好奇,直想见见他们;若可能,她还想跟他们讨教几招呢! “你若想知道,不如跟我一同回悦来客栈一探究竟。”看武探春的表情,诸葛远樵知道自己已然成功地引起这个女人的好奇心,现在就等她点头同意,一切就可依计行事。 “这样好吗?”看看天色已不早了,再不回去武探春还真担心会被妙元或妙芳发觉她又深夜不归。 上次那个恐怖的夜晚,她们姐妹俩好像已经发觉不对劲之处,虽然没在她面前表明,可却无时无刻不用一双指责的眼神,暗示她不可再做亏心事,要不后果可得自行负责。 诸葛远樵看武探春踌躇不定的神情,于是赶紧再加把劲努力地诱惑她道:“右文个性可比左武来得有趣多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搞笑,我相信你若见了他,定能与他一见如故,也许还能成为莫逆之交喔!” 良友难寻,机会稍纵即逝,若不好好把握,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有这难得的机会呢! “我不能出来太久,只坐一下下就好喔!”斟酌了好久,武探春终究敌不过那有趣的右文的诱惑而妥协,不过当然得先提出一些小小条件。 “这是当然。”太好了!看武探春终于中计,诸葛远樵心中的兴奋自是不在话下,“如果回去的时间真的太晚了,我与左武、右文三人还可以绕道先送你回贾府,所以你大可放心。” 有了诸葛远樵这个保证后,武探春心里的挣扎全都消失不见了,还兴匆匆地扯着他的手臂说:“那还等什么?赶快走啊!我们现在就到悦来客栈去会会那个可以跟我成为莫逆之交的右文。”呵呵!朋友是多一个好,敌人是少一个妙,这可是千古流传的名言呢! ********** 果然真如诸葛远樵所言,武探春与右文一碰面,当真是一拍即合,两人一聊起来还真是没完没了。 相谈甚欢的两人,很容易就忽视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男人,害得诸葛远樵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自然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一旁不好出声的左武,则有如坐针毡的不适感,就恨不得能一掌拍醒那蠢弟弟,要他放机灵些、眼睛擦亮一点,别乱抢少主的女人,看不清楚少主对那女人的重视程度。 “对啊!对啊!”武探春连连点头附和右文所提的见解,更兴奋地说出自己的感想:“每块木头都拥有各自的灵魂,在未动刀之前,我们得先看出它里头所隐藏的东西是什么,而不是想雕什么就雕什么,倘若真是如此,那雕出来的东西就算再怎么完美,还是少了一股灵气,你说这多可惜啊!” 仔细一听,原来他俩净谈些雕刻之术,这种事也只有志同道合的人才聊得起来,其他人只能当个安静的听众,半句话也插不上。 终于,忍无可忍的诸葛远樵挺身一站,亲自替武探春斟了杯茶水,搁在她面前道:“谈了那么久,也该渴了,我看你就先喝杯茶润润喉吧!” “喔。”正聊得高兴的武探春根本没想那么多,当真听诸葛远樵的话乖乖捧起茶杯就口,喝了好大一口后才发觉,“耶,你怎么不喝?难道你口不渴吗?” 她这话是对着诸葛远樵说的,难得高高在上的他肯亲手为她斟茶倒水,她总不好意思独自享用吧! “一整晚说个不停的可不是我,你想我怎么可能会渴呢?”这有问题的茶水,可是他专为武探春准备的,现场三人谁也没胆沾上一口。 “是吗?”武探春不疑有他,再灌下一大口后,才发觉—— “天啊!天都已经亮了,我想我也该回去了。现在城门也开了,你们应该可以走了,咱们就此别过吧广话落,她身子一站,正想跨出步伐之际,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等她发觉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武探春身子一软,诸葛远樵随即伸手扶住她软倒的身子,跟着拦腰一抱,才对有文开口喝令:‘从此以后不准你在武姑娘面前出现,就算碰巧见了面,也不得主动跟她攀谈,知道吗?” 喝!听听这是什么话? 右文听了真感到满腹委屈。想他不过是照着少主的命令多跟武姑娘聊上几句,以解除她的防心,谁知功成身退后还得招主子冷眼相待,这教他怎么不感到委屈呢? “少主,你这么做真的好吗?”曾经跟武探春交过手的左武,也深深了解这姑娘不肯认输的脾性,现今少主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将她掳回刺勒国,等她醒来,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啊! “我给过她选择的机会了,可她就是死也不愿与我同行,逼得我只好用这强迫的方式将她掳回,要不难道要本少主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吗?”她早已是他的人,不论如何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放开她了。 她肯心甘情愿留在刺勒国内伴他一生当然最好,如果不想,那就算再坏、再卑劣的手段,他诸葛远樵也使得出来。 左武满睑焦虑地瞅着少主怀中那昏迷不醒的女子,以她那强悍的性子,他可以轻易地断定,等她醒来后,少主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至于结果如何,任何人也无法预知。 身为少主贴身侍卫的他,惟一能做的就是给予最诚挚的祝福,可另外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更是让人头疼啊! ********* 叩叩叩,摇摇晃晃的,武探春真的睡得很不舒服。 奇怪?她记得自己的房间应该没有这嘈杂的声音,她的床更不会摇摇晃晃才是,怎么今天会变得如此怪异? 不解地睁开双眸往上一觑,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极为熟悉的俊容。 看到他,武探春很自然地回应他一个甜美的笑靥,跟着才想起不对劲的地方;她倏地坐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逼问:‘你怎么大胆地跑到我房间里来了?” 听她提出这个问题,诸葛远樵就了解她定然还没睡醒,眼神一瞟,他暗示跟他们一起坐在马车里的左武斟一杯茶水过来。 “来,先喝了它解解渴,我们再来好好聊聊。”虽用不当的手段将她骗上马车,可诸葛远樵也了解自己不可能骗她一辈子,所以他早已经有准备面对她得知真相后的怒火。 喝茶?武探春一看又是一杯茶水,随即回忆起昏迷前的最后记忆,立即纤手一扫,愤怒地指责诸葛远樵道:“你这个小人,竟敢使计骗我!枉费我费尽心思帮你,你这样的举止简直教我心寒透顶!” “为了得到你,任何卑劣的手段我都使得出来,况且我俩都已经——” “住口!”忌讳一旁的左武,武探春说什么也不容他说出他们已有肌肤之亲的事实,“我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对那些根本不看在眼底,我要的只是自己的自由,一点也不稀罕你来负责!”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好把一些不该说的事全说出来,让他了解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需要倚靠男人才活得下去。 对她所说的话,诸葛远樵根本就听不懂,他惟一知道的就是这女人与众不同的想法,实在大违反常理。 “你出去”为了给她一点教训,他霸道地赶走与他们同车的左武。 “少主……”左武实在不放心,以少主霸道的个性,跟这姑娘倔傲的性子,两个人若当真独处,情况他简直不敢想象。 “我的话你也敢违背吗?”看左武依旧文风不动,诸葛远樵怒火狂飘得更甚,眼神更是愤鸷可怖,直逼左武忍不住打起寒颤,颤巍巍地乖乖听命离去。 “好了!现在这马车中只有你我二人,我武探春也不怕让你知道一些不可思议的怪事,有些话我更必须对你说清楚。”他赶左武离开,对她来说亦不是件坏事,因此她才会沉默地任由他离去,“我不是你们这个朝代的人,在我们那个年代,女人的贞操也许重要,却再也不是束缚住女人自由的理由。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我无心谈情,不管对象是谁,我皆同样无心情,所以请你放我离开好吗?我不想就这样被你绑在身旁,一辈子动弹不得啊广 “你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更不想去懂;你不用再多说什么,我怎么说怎么是,不管你身在何方,终究不能改变你是个女人的事实。”揭去温文儒雅的假象后,诸葛远樵回复到刺勒国少主的身份,在他的地盘上,除了父王母后之外,任何人都得听他的命令行事,武探春既已是他的女人,又岂能有所例外。 他霸道地钳制着她的身子不放,更强硬地命令她:“从今以后,你武探春就是我诸葛远樵的女人,这辈子永远也不能更改,就算我死,你也得给我陪葬,这是你永远也改变不了的命运!” 这像话吗?身为二十世纪的现代人,竟荒唐地跑到这古代来已经够让武探春吃不消了,现下她又不幸地招惹上这霸道狂妄的男子,说什么一辈子都无法摆脱他,还荒唐地命令她,就算他死,她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天啊!这是什么社会?这是什么荒谬的法制? 难道她就真的那么不幸,非得老死于此吗?若再更不幸碰上他早夭,那她岂不是也要跟着他“英年早逝”? 这怎能叫她心服口服? 不!永远也不!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这辈子要她武探春乖乖听话,是万万不可能之事。 不过她也不笨,知道自己身手不如他,所以她并不打算冲动行事,更不可能跟他硬拼到底。 她会等,等属于她的机会,只要机会一到,她就会逃离他,逃得远远的,一辈子跟他不相往来。 ********* 托诸葛远樵之福,武探春终于有幸见到万里长城的真正面貌。 提起万里长城,武探春不禁想起那暴虐无道的秦始皇。 其实长城经过几千年沧海桑田的历史磨蚀,早已灰飞湮灭。 根据自己所读得的历史知识,武探春了解明代乃中国历史上大规模修筑长城的最后一个皇朝。 现存比较完整的八达岭、嘉峪关、慕田峪、山海关、金山岭等段长城,都是经过明代的修筑。 走过万里长城后,再过去就不属于明代皇朝的国土,想来离家的目标是更远了,武探着想到此不由得长吁短叹、黯然神伤。 “想些什么?为何想到唉声叹气?”看武探春脸上再现愁苦神情,诸葛远樵不禁关怀一问,就怕她不开心。 她若不开心,他心情也会跟着受影响,这种心绪他何曾有过?想来这女人对他的影响还真是深啊! “没什么,只是有点感伤罢了。”从那日的争执后,武探春就学会不在他面前表露出真实的自我。 表面上她好像很听他的话,只要他说东,她绝口不提个西字识要他大人说一,她定然驯服地不说个二,为的就是松懈他对她的戒心。 “是吗?”诸葛远樵已掌背轻抚她嫩如凝脂的脸颊,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她越是驯服,他就越感不妥,只因他了解真实的武探春,[奇++书网//QISuu.cOm]绝对不是一个肯乖乖听话的女子。 “累了吗?想不想停下车休息一下?”他不点明,就是等着想看她会怎么做,他相信她迟早有行动的一天。 “可以吗?”若真是可以,那倒也是个逃走的良机,只要他一个不注意,她就有一丝丝机会。 “有何不可?”剑眉斜挑,他潇洒地反问。“左武,把马车停下,本少主与探春姑娘想下车走走。” “是。”一句话,左武当即停住马车,恭谨地等候主子下车。 诸葛远樵先跨下马车,跟着展臂等着武探春跳入自己怀中。 武探春看着他等候的双臂,不禁有点迟疑。这么点高度,以她的身手哪需要人扶,可这么一来岂不是要坏了自己的计划?所以她也只好乖乖地跳人他怀中,藉由他的帮助踏上平实的土地。 谁知他竟然突如其来地轻吻了她的脸颊一下,害得她当场涨红一张小脸,差点跟他翻脸,骂他一句色狼出气。 不行不能骂!她得忍下来。武探春握紧双拳,猛吸口气,终于成功地按捺下满腔的不悦,还表现出一脸恶心的娇羞模样。 还好,这里没有镜子可以让她看清楚自己这副恶心的表情,要不她铁定当场吐给他瞧。 “你家乡还有多远啊?”算算日子,他们待在马车上的时间都将近一个月了,这种整天只能待在马车里的日子可真无聊得快把她给逼疯了。 “就快到了。”这是实话,算算脚程,他们应该再一两天就可抵达刺勒国边境。 “是吗?”倘若真是如此,眼前再不赶快寻机逃离,真到了他国家境内,想逃可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了。 只是,该怎么做才好呢? 正文 第十章 紧咬着红唇,武探春一脸的若有所思,满脑子所想的就是怎么逃的法子。 “你在想什么?”低头审视她那张绝艳的容颜,不用问,诸葛远樵也能看出她心里在打些什么主意。 “我正在想怎么……”逃离你的法子。这些话心不在焉的武探春差点吐了出来,若不是临时回过了神,可真要露出马脚了。“怎么对你爹娘请安较好。”还好,还好她很聪明,懂得随机应变,要不可真要惨兮兮了。 “是吗?”一声冷嗤,诸葛远樵依旧不戳破她的谎言,还配合地提供她一点意见:“其实我爹娘人很随和的,再加上你帮我寻回血珀的功劳,他们更会竭诚欢迎你成为我皇族的一分子。” 她才不稀罕呢!“呵呵!这么说,我还真该感到荣幸之至呢!”其实是谎话一堆。 若早知道会惹上这等大麻烦,她说什么也不会插手管他家这档子闹事。 “你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最近几天她总是吃得特别少,不再如从前一般的大食量,这点诸葛远樵倒是真的蛮担心的。 “不要,我不饿。”被人强自局限自己的自由,哪还有什么胃口可言,她怄得都快吐血了,还吃得下去吗? 提到吃,武探春突然心生一计,想到一个可让自己脱身的妙计。“对了!我突然觉得有点肚子疼,想……呢,你知道的嘛!”呵呵!含蓄、含蓄,虽然心里快乐歪了,她依旧不忘表现出捧腹痛苦的模样,以争取他的信任。 “了解,了解。”诸葛远樵了解得可透彻了。他不动声色,还很配合地伸手一指,“我看你就到那边去吧!我会吩咐左武和右文非礼勿视的。” “好,那就谢谢你!”话落,武探春随即追不及待地往前奔,边跑还边回头观察那三个男人哪个有往她这边瞧来,直到确定无人注意她时,才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自由,我武探春就要来找你了! 武探春逃得心情愉快,逃得自以为没人知道,殊不知…… “少主,你真要放武姑娘离开吗?”左武很不放心地目送那越来越渺小的身影,担忧地问着。 这蛮荒地带,没水又没吃的东西,武姑娘这样的行径,无异是自寻死路。 “你想可能吗?”诸葛远樵反常的举止,自有他的打算。“既然探春不想坐车,那就让她下车走走路也好,这样看她能不能乖一点,我们只需远远地跟着她即可。走吧!也该是我们出发的时候了。” 听完少主的一番话后,左武与右文两兄弟不禁吃惊蛮看着彼此,他们万万没想到少主竟是个如此狠心的男子。 他怎忍心让一个娇滴滴的美姑娘,走那么一大段路,这岂不是存心要累坏她吗? “怎么,你们兄弟俩都耳聋了吗?听不见本少主的命令了?”看二人一动也不动,诸葛远樵再度发威,强逼他们驾车赶路。 这情况,恐怕是武探春想象不到的吧! ************* 很幸运的,没带水又没带食物的武探春,竟侥幸地碰上一旅商队,她干脆搭个顺风车与他们一同走。 谁知一问清楚他们的目的地后,武探春差点吓得当场跳车落荒而逃,可想了又想,人家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基于这句话,武探春决定干脆就躲到刺勒国去,这样任诸葛远樵再怎么聪明也绝对想不到她人就在他的国土上吧! 真是越想越得意,越想武探春越觉得自己真是聪明。 哪知当她得意洋洋地跟所有同伴挥手说声再见时,转头一瞧—— 天啊!等在她前头的不就是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坏蛋、大奸臣。大…… 呜,这样她还逃个什么劲啊!干脆坐他们的马车一起过来不就得了,干吗跟人家挤在那又窄又满车子汗臭味的车里?没事找罪受吗? “辛苦了,本少主在此恭候多时了。”这条路是进刺勒国惟一的道路,诸葛远樵早打听到那旅商人定会经过此地,所以早早就在此等候迎接武探春的大驾了。 “奸臣、狡猾的狐狸、坏蛋……”此时,怒得不能再怒的武探春又恢复她的本性,一开日就是一长串精彩的骂人词汇。 被骂的人反倒听得开心不已,他双臂一展,也不管大街上众目睽睽,更不管怀中的女人意愿如何,直接抱起她就往自己所居的王宫而行。 一路上,欢迎的场面可真热闹啊!想来他这个皇子还当的真是威风,瞧,还能一呼万诺呢!他还真是伟大得不能再伟大了。 通过一长排迎接的侍卫,在进人深宫内苑后,诸葛远樵才放下怀中的女人,改握紧她的柔荑,语气甚是温柔地对她说:“来,跟我进去觐见我父王和母后。” “你可真客气啊!”人都已经被他擒来此地了,还能容她说个不字吗?他这语气未免也太前后矛盾了些。 “哪里,哪里。”诸葛远樵心情好得不想跟武探春计较她那冷嘲热讽地不敬,直接牵着她往正殿而行,直到父王跟前才放开她,拱手作揖对父王道:“儿臣终于不负使命,寻回我刺勒国之镇国之宝,请父王过目。”话落,他一步向前,亲手将手中至宝呈献给父王。 “我儿这一路上辛苦了,想来你也累了,就先休息去吧!” “不!儿臣尚有一事,得当面跟父王禀明。”为了让武探春给自己双亲一个良好印象,诸葛远樵决定将寻回镇国之宝的详情细禀给父王知晓。 出生于二十世纪的民主社会,武探春对什么王上、王后这些大人物可是一点也不看在眼里。 同样是人,她不觉得有必要对人鞠躬哈腰,更不觉得面前那笑容慈祥的老伯伯有何高人一等之处,所以她处之泰然,一点也无怯懦之色。 听完自己儿子的话后,刺勒国王更仔细地睁大眼审视面前那长相秀丽端庄的女娃。 不错,当真不错,从她那不凡的姿色,以及那对生动活泼的眼神一看,也就难怪自己的儿子会对她如此倾心了。 “好,真是个绝妙佳人啊!” 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赞誉,一般人听了自得当场跪下叩谢王思,可武探春不过是挑了挑眉,拱手道:“老伯,你说起话来可比你儿子老实多了,我喜欢。” 霎时,所有在场之人莫不惊骇地抽气。这女人到底是谁?竟敢跟高高在上的王上说这种话! 诸葛远樵担忧地握紧武探春的小手,直把她给握疼了,他才松开手,意思是在警告她说话小心一点,莫再胡言乱语一通。 那场面还真是尴尬万分,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倏忽一阵爆笑声传出,众人一看竟然是刺勒国的王上呢! “儿子啊,你带回的这女娃真是有趣极了,你可得好好招呼人家才是。”这样非比寻常的女人最难驯服,想来儿子所选的这条清路,是注定要坎坷难行了。 “我知道。”诸葛远樵回答得咬牙切齿,一把抓着武探春悻悻然离去,就气这女人竟当着众大臣以及父王的面给他难堪。 “喂!可不可以请你走慢一点,这样的速度我跑得很累耶!”不高兴是他家的事,他凭什么迁怒于她? “我就是这个性子,你若受不了我,大可以放我离开,何必如此生气?”真是自讨没趣! “住口!从现在开始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再说一个字!”惯于下达命令的诸葛远樵,根本不懂得柔声轻哄的技巧,一开口除了命令还是命令。 他这样霸道的态度,武探春怎可能乖乖忍受,正想朝他发标之际,没想到却让她发现更惊人的事实—— 突然,好多个女人一起涌了上来,将诸葛远樵团团围在其中,武探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人排挤在外。 耳朵所听的净是些什么妾身、奴婢、妃子的肉麻情话,什么想不想、念不念的,听得她怒火更炽,当场转身就走。 被自己的侍妾缠得一时无法脱身的诸葛远樵,好不容易才把所有女人摆脱,千寻万找,终于在王宫中的御花园里寻到自己寻觅多时的女子。 本还满腔怒火的他,一看到那落寞孤独的背影时,一颗心霎时被揪疼了,他无声地走近她,正想将她拥人怀中好好安抚之际,谁知武探春却避开了他。 “你又怎么了?”看她又在对自己使性子,诸葛远樵真是不知该怎么应付才好。 “我不适合待在这里,你还是放我离开吧!要不早晚有一天你会逼死我的。” 在看到那么多女人急着对他投怀送抱时,武探春才真正了解自己的心情,原来她早已心仪于这个男人。 只是就算再怎么钟情于他。她也绝不可能委屈自己成为他不知排名第几的诗妾。 她性子向来倔傲,对情感的要求更是严厉,若不是一对一的专情,她宁愿选择什么都不要,也不愿跟别的女人一起瓜分他的感情。 “为何要把话说得如此绝?只要你说得出口,我保证一定做到,只求你莫再说要离开我。”若不是为了独占她,他何须费那么大的力气,将她掳回自己的国家? 而今好不容易拥有了她,她却口口声声说要离他而去,这教他如何忍受得了? “我没那么伟大,更没那个资格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倘若你真要我说,我惟一的要求还是要你还我自由,其他的我不敢想。”况且她若真提了出来,那些女人呢?她们又该如何自处? 这么自私的事,不是武探春做得出来的。 一而再、再而三地听她提自由、提离去,诸葛远樵的耐心终告瓦解。 不管她愿意与否,今生她是注定要与他纠缠不清,而且他想要的东西向来没人敢说不给。 强悍地不管她如何挣扎,诸葛远樵再次将她抱起,直往自己的寝宫而行;一人寝宫,他便一把将她摔往软榻上,身子二扑即狂肆地掠夺她的甜美。 面对他如此疯狂霸道的行径,武探春自是不可能乖乖听话;只要想起他的怀抱、他的唇也可能属于别的女子,她一颗心就有如被人刨空一般,痛得无法忍受、空虚得几欲发狂。 抱着宁死不屈的固执,武探春曲腿往他一踢,将他踢得老远,跟着目光一膘,让她发现挂在墙边的长剑;于是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把长剑,举起它便毫不迟疑地往自己颈项上一抹。 那教他肝胆俱裂的场面,把诸葛远樵整个人都吓傻了,他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置信。 为什么她的性子会如此执拗,宁愿死也不肯屈眼于他,为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身为一国王子的他,何曾为女人如此费尽心机?可到头来她却不惜以死明志,也不肯依他,这教他情何以堪? 难道真要他就此罢手吗? 不,他不要啊! ********************* 武探春的那一刀抹得非常深,由她下手毫不留情的劲道来看,她果真是宁死也不愿向诸葛远樵屈服。 若不是刺勒国内有个医术赛华陀的名医,武探春可能真要就此香消玉殒了。 刺勒国的王后,也就是诸葛远樵的母亲,见自己的儿子不眠不休地守在那名姑娘身旁,亲伺汤药不说,还常常流着泪静睇那女娃昏睡的容颜。 看着自己的儿子为情如此痛苦,身为母亲的她怎能不感同身受,所谓伤在儿身,疼在娘心啊! “暂歇一会儿吧!吾儿。”手抚在诸葛远樵轻轻颤抖的肩上,她更是深刻地感受到他心里的苦。 “母后,女子最想要的是什么?为何探春就是跟别的女子不同?难道天底下还有比孩儿更好的良人吗?她为何宁死也不肯依我?”诸葛远樵轻抚着武探春的脸颊,哀戚地问着身后的母后,想从她口中得知心里想要的答案。 武探春自行径,伤的不只是他的心,也伤了、他身为刺勒国王子的尊严啊! “别的女人要什么母后并不清楚,可若以母后本身来说,惟一要求的就是与你父王恩爱一世、不离不弃。”也就是绝对专一的情感。 听了母后这席话后,诸葛远樵方才顿悟,原来她要的就是这个。 “可孩儿也答应她了,只要她肯开口,任何要求孩儿都会应允,为何她宁死也不肯说?” “母后并不了解这女娃的性子,你若真想让母后为你拿主意,可得把你们之间曾发生的种种说个清楚,要不母后可无能为力。” 听了母后的话,诸葛远樵开始详细地将自己与武探春相遇、相知,以及她那不驯的性子,还有她不同于世俗的观念跟母后述说。 刺勒国王后边听边点头,双眼所散发出的神采是对武探春的欣赏。 难怪,难怪吾儿会对她用情如此深。“孩子,你所选的这位姑娘真是非比寻常啊!” “我知道。”就因为她的特殊,所以他才会执着地非要她不可。 “既然知道,那你是否有把握对她专情一世?”同为女人,刺勒国王后当然懂得武探春的心情。 “这是当然。”若不能,他又怎会费尽心思将她从贾府拐回刺勒国来? “那你对她是否也能如你父王对我一般,废除后宫,一生只专宠她一人?”这可是刺勒国内的佳话,刺勒王后此生最骄傲的一件事。 “父王能,孩儿当然也能。”弱水三千,他愿独饮她这瓢清甜。 其实打从跟武探春纠缠不清开始,诸葛远樵心里早已有这个打算,只是…… 唉,他怎么也料不到武探春的性子竟会如此倔,连让他表现的机会也不肯给。 “是吗?可你之前那些侍妾该怎么安排才好?” 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问题。 如果她没猜错,这女娃之所以举剑自刎,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因她而背上负心薄幸之名。 唉,一切都是“善良”惹的祸啊! “这有何难哉?”那些女人之所以委身于他,哪个不是为名为利,只要针对其所欲,自可迎刃而解。 “好!既然你心意如此坚定,那母后就帮你杀了武探春吧!” 她一句话,当场把诸葛远樵惊得说不出话来。 母后若真想杀了武探春,不如先宰了他比较快! ********************* 夜深人静,一抹纤细娇弱的身影,独自倚墙顾盼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 她一脸疑惑,总想不透些搁置在心头的疑虑。 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好似并不完整? 这话有些人听了也许会觉得可笑,可她就是有这种莫名的感受,矛盾复杂、条理不明又紊乱不堪。突然,一双强壮的臂膀将她紧紧拥人那壮硕熟悉的怀抱奇∨書∨網,低哑深情的嗓子对着她轻轻问道:“想什么?想得眉头都皱了起来,不怕折腾了你这双细致好看的蛾眉吗?” 他是她最熟悉的良人,也是她此生惟一的归靠,可…… “告诉我,我真的叫武探春吗?真是你从小订下的妻子?我的家真的在这里?我的双亲真在我还年幼时就相继过世了?我在这世上除了你与父王。母后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吗?”这些都是他告诉她的,她应该相信他才是,可这一长串问题就是固执地盘踞在她脑中不放,她越是急着想理,就越难以理清。 听她再提这一串问题,诸葛远樵倏地一把扳过她的身子,压抑心头窜起的慌乱,以一双深情的眸子,直勾勾的凝视她脸上的神情,想从中一窥究竟。 “告诉我,为何又提这千篇一律的问题?难道你至今还不能相信我吗?”这问题也是他心里最深的恐惧。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 武探春烦躁得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盘踞在自己心头那片乌云,“我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许多很重要的事,可就是说不清楚我到底遗忘了些什么,每当我绞尽脑汁想理清那层莫名的疑虑时,心情总会特别烦躁、特别不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难道这也是因为她曾受过重伤的缘故? 伤口就在她的颈项上,每当揽镜自照时,武探春总会想,这么深、这么长的伤口,可见那下手之人必定抱有非致她于死地的狠绝。 当她有这样的想法时,心里就会莫名的感到一股不明所以的哀戚,就像整个人被刨空一般空虚、寂寥。 “相信我,正如我所说,你是我今生惟一的挚爱,为了你,我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就算是亲手杀了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我也敢去做。”这全是诸葛远樵的肺腑之言。 为了完全拥有武探春,他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包括杀掉她过往的记忆,让自己成为她今生惟一的倚靠;强逼她退无可退,只余投入他的怀抱一途。 这样的爱也许极端、也许自私、更或许残忍,可这些他全都不管,只求能一生与她相依相偎启首偕老。 听完他的话后,武探春调皮地做出怕怕的表情,伸手紧接他壮硕的腰杆,将自己完全镶嵌在他怀中,感叹地低喃:“其实一个女人一生所求的不过是一份诚挚的情感,听你说为了我甚至不惜动手杀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我该感到满足才是。” 就因为感到满足,所以幸福。 “这辈子除了你以外,我还能相信谁呢?”是啊! 惟一的、仅有的,这辈子她是注定与霸道多情的他纠缠不清了。 纠缠一生、一生纠缠,这辈子不离不弃,相依相偎,共偕白首。 不管诸葛远樵曾对武探春做了什么,他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想占有她的全部,试问,这样的行径有错吗? 一本书完一 正文 尾声 回到大现园 二OO二年 海岛 古时候的人重男轻女,怕女子有才能后不肯受礼教束缚,认为女子无知无识、只知顺从便是美德。 所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很抱歉,e世代的新女性可不来这一套! T大历史系就有十二个博学多闻、通晓古今的才女,她们个个生得眉清目秀、气质独特,在校园里拥有“十二金钗”的封号。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求知欲旺盛的十二金钗趁着连续假期,不约而同报名前往北京参观秦始皇文物展的旅行团,打算来越知性之旅增广见闻。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在她们飞往北京的途中,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弥漫起混沌诡谲的氛围,不消多久,一阵暴风骤雨袭来,飞机也渐渐飞离航线不受控制,在一番震天撼地的摇晃之后,飞机更以惊人的速度坠毁…… 呜……真是天妒英才!想不到她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不但要英年早逝,而且还即将摔得粉身碎骨,怎是一个“惨” 字了得…… 是的,这正是十二金钗在飞机坠落的刹那打从心底发出的大喊。不过在她们衷号的同时,却也察觉自已正被一股神秘强烈的力量吸引过去,眼看自己渐渐脱离身体,意识也渐渐模糊…… 这……这是哪儿?纷纷醒来的十二金钗奋力睁开双眼想看清楚四周的环境,东瞧西瞧却只看见一个女子的陶像。 她们定睛一看,发现陶像和真人一般高,而且那陶像水灵秀丽的容貌宛若出水芙蓉,盈盈浅笑的娇态更是栩栩如生。 十二金钗发挥研究精神仔细打量眼前的美人陶像,却也发现一丝不对劲—— 她……她的身体怎么轻飘飘的?还有点儿…… 透明?而且——她什么时候离美人陶像这么近?! 眼看就要撞上去了,“不要、不要啊……” 果真是祸不单行?……她竟被吸进美人陶像里头了。而且还出不去! 谁来救救她?她是听说过灵魂出窍,可没人告诉她灵魂出窍后会碰上这么悲惨的事呀!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把她封在陶像里头,她非要那个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算了、算了,随便诅咒人家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这会儿可真是应验了“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句话! 正当十二金钗想收回先前的咒骂,不想再造口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时,天老爷却抢先一步的打了一记响雷,不偏不倚,正是朝美人陶像身上劈去,让被封在陶像里的她们再度失去了意识…… ********************** 有句成语说“无独有偶”。十二金钗同时搭上失事班机,又分别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在十二个美人陶像里头,除了某些细节,其古怪的际遇可说是如出一辙! 还是不懂?那举例说明好了,就拿“她” 来说吧—— “我还活着?而且通体舒畅,四肢活动自如……”嘿嘿!这么个折腾法都还没蒙主宠召,也称得上是天下奇闻了。 她在心里感谢老天爷的厚爱,让她“重新做人”。她走到波平如镜的湖边,想瞧瞧自己劫后余生的神气模样,不意却被自个儿映在水面上的容貌给吓了一大跳。 这是她吗?剪水秋瞳、桃腮杏脸,一身“古色古香” 的妆扮更添风韵,连自个儿看了都陶醉不已。 不过,她这绝色容貌似曾相识,就好像——那个陶像美人! 敢情她的灵魂附在陶像美人身上,而陶像美人复活了?唉!实在是太复杂了。她低头拉拉身上碍手碍脚的衣服,思索着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算了!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事有轻重缓急,还是先解决当下的问题比较实际。”现在肚子正高唱空城计,得先找个地方饱餐一顿才是。 可,走着走着,触眼所及冷是些古时的房舍、街道以及古装打扮的人。 方才她走来仿佛听见有人歌颂着咱们大明皇朝如何、如何,难不成她回到了历史上那个明朝?! …… 咦?是哪个古人这么嚣张?走没三步路就在墙上张贴告示,惹得她好奇心大发,不得不暂时将填饱肚子的正事摆一边,停下脚步瞧瞧上头究竟写些什么—— 美 人 贴 贾府为广招天下美人,将于近日举办“选美大会”, 录取名额十二人。若有幸入选“十二金钗”者, 贾府将提供免费食宿作为奖励。 意者请洽贾府总管。 是她孤陋寡闻吗?历史念这么久都没听过古代也有选美这档事,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免费食宿”这一项根本是为她设的嘛!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打探一下这大手笔张贴告示的贾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他了!前面这位向她走来的老人家看来慈眉善目,应该不会诓她才是。 “这位大叔,小女子想向您打听一个人,不知是否方便?” “姑娘请说。” “这四处张贴告示的贾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姑娘是打外地来的吧?在金陵没有人不知道贾家的。” “是、是啊。” 而且还远得很呢! “这贾家是金陵首富,世代经商,不但有钱有势而且交游广阔,政商关系良好,人家说‘龙交龙,凤交风’,出入贾家的可都是奇#書*網收集整理文人雅士、达官贵族呢! 姑娘对贾家这么感兴趣一定也想参加选美,听说贾家评审的标准十分严格,不过姑娘放心,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入选……” “谢谢大叔的赞美,小女子这就去贾府瞧瞧,后会有期!” 天!古代人都像大叔一样热情吗?瞧他一副欲罢不能的模样还真是怪可怖的。 不过言归正传,她历史系可不是念假的,在大叔说得口沫横飞之际她发挥速记的本事归纳出以下重点: 第一,她现在回到了五百多年前的明成祖时代。 第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明朝时的“金陵”。 第三,贾家富可敌国,就算多张嘴吃饭也没差,这么好的饭票不容错过,是她“算计” 对象的不二人选。 她在古代举目无亲,现在的模样又是美得不可方物,不去参加选美太对不起“自己” 了,再说连阅人无数的大叔都说她选得上了。事不宜迟,马上就去贾府报名…… 就这样,“醉翁之意不在酒” 的她们凭着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如愿选上贾府的十二金钗,住进贾府。 不过,各位可别误会,远道而来的十二位才女才不稀罕赢得“十二金钗” 的头衔——因为她们自己就是! 对她们而言,在古代找个“衣食父母” 好让自己衣食无忧才是当务之急…… ************ 金陵 贾府 十二金钗个个貌似天仙、风姿绰约,无论才貌。 气质皆是万中之选,生性爱热闹的贾老夫人对这十二金钗疼爱得紧,还收她们为养孙女。 不过,就算平淡的日子多了这些人陪伴,老夫人还是颇有怨言。这天—— “我说老爷啊,每回我想找丫头们总要等人通报,麻烦得很,而且……” 贾府辈分最高的老太爷贾金正埋首书堆中,蓦然被耳边高分贝的噪音拉回思绪,万般无奈地说:“好了。我替你找人来,有什么怨言你自个儿同他们说。”话才说完,眼尖的老大爷便瞄见贾家总管从门前经过,连忙扯开喉咙喊:“贾尚!”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人商量,你替我去找老爷、夫人和少爷到大厅,顺道要贾妆去请我那几个孙女一块儿来。” 贾老太爷看了面有难色的贾尚一眼,继续说:“你就说是我要他们立刻赶来,一炷香的时间后还是见不着人就惟你是问!” “是,奴才这就去办。” 就在贾老太爷等得不耐烦之际,贾老爷总算偕同贾夫人步入大厅,而贾家少爷懒洋洋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究竟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得要我立刻赶来?” “宝玉,别这么不耐烦,不会耽搁你太久。我长话短说好了,我想替那几个宝贝孙女换个空气好一点、地方宽敞一点的住所,免得委屈了丫头们……” “这算哪门子大事?!” 贾宝玉率先发难,回头给了两个贴身侍从一记白眼。 好歹他也是贾家的独子、贾府现任当家,怎么不见有人心疼他操劳过度?他难得悠哉地在他的地盘品茗赏花,这两个侍从居然没搞清楚状况就“架”着他来。 唤!顺道提一提,正心虚低着头的两兄弟是贾府总管的儿子贾仁、贾义,打小和贾宝玉一块儿长大,和贾宝玉情同手足,所以才会如此斗胆“以下犯上”。 “丫头们在这儿住不惯吗?” 发问的是一脸困惑的贾夫人。 “那倒不是,只是我想……” “您想怎么样都成,这事儿由您全权做主。” “哎呀!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 老夫人正想发表长篇大论,贾妆领着十二金钗进入大厅,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瞧你满头大汗的,天气有这么热吗?” 贾银纳闷地打量甫进大厅的贾妆。 “启禀老爷,我奉命去找十二位小姐,可人找齐了,我的腿也快废了!” “贾尚,你这位夫人跟了你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不知变通?” 贾银实在快被这对宝贝夫妻给打败了。 “要她一个一个去找是我的意思,你们瞧瞧,贾妆她身强体壮,可要她在贾府里找齐十二个丫头都像去了半条命似的,何况是我这个老太婆?” “原来如此啊!” 贾宝玉笑得可得意了,他这个奶奶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你们别用那种眼光看我,难道我说错了?” “您说得都对,可住得好好的何必换环境,到时候还得重新适应呢!” “好?我想和丫头们说句体己话还得跋山涉水,哪里好了?再说……” “那就全住进‘大观园’好了!离主屋近,风景好,里头的阁楼、院落格局独特,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想独处时也可以不受人叨扰,奶奶想看孙女还可一次看个够!” 贾宝玉见老夫人还想发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众人,干脆主动献计。 经过众人一番讨论之后,十二金钗住在哪一处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甄晴雯被安排居住于“怡红院” 花袭人被安排居住于“探花坊” 柳元春被安排居住于“绿云轩” 彭迎春被安排居住于“蝶梦苑” 武探春被安排居住于“舞春阁” 辛惜春被安排居住于“晓凤馆” 何妙玉被安排居住于“梦园” 秦可卿被安排居住于“天香楼” 王熙凤被安排居住于“凹晶溪馆” 史湘云被安排居住于“彩云阁” 林黛玉被安排居住于“露香别苑” 薛宝钗被安排居住于“蘅芜苑” “好极了,我心头的大石总算可以放下,接下来就轮到你们的终身大事……” “什么?!”十二金钗闻言不禁尖叫连连。 这还得了?十二金钗是以“选美” 之名行“骗吃骗喝”之实,住进贾府是想先找个落脚处,再等待回21世纪的契机,她们压根儿没想过要在这儿长住,更别谈找个良人共度一生了。十二金钗此刻可说是“人在古代,身不由己”! 她们接下来的日子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发挥一下想象力,谜底即将揭晓!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