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之与卿共此一生》

作者：彼岸萧声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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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夜色凉透

夜色凉透，单薄的衣裳抵挡不住那凉风的侵袭，骨子里渗着寒冷。

夫人，该回了。小蝶轻声的说。

低头，看见地上的影子，消瘦的身子，长发轻扬，连影子孤单的让人悲伤。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看过天空了。雨霖的眼睛看着那满月，明黄的耀眼的月亮。照见世间的悲欢，照出那埋在影子里的痛苦。

老爷又在哪里？回头的时候却看不见那寂寞那悲伤。在转身的片刻她已经带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适合她需要扮演的角色。端庄严肃，进退得体。

在……在……红袖阁！小蝶咬着下唇说。

哦。淡淡的叹气，轻轻的消逝，如同那少女时期一样被打散的幻想和期望。

更衣！

夫人，怎么晚了去哪里？

红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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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夜凉如水 勿忘加衣

笑语相迎，红颜正好，香气环绕，莺语如酥。那里的女人不是最美的，却是最柔的。不是最知书答礼的，却是最解人心的。那里的酒不是最烈的，却是最叫人醉的。红色灯笼下，人生易老，英雄却愿意抛却功名只为美人一笑。

而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一个白衣的公子安静的坐着，听着外面的红尘世界的纷扰，只是看着那杯中袅袅升起的烟雾，洁白如满月的脸上超然的寂静。

抱歉，萧公子，青衣耽误了。未见那女子，却先被那声音迷惑。轻柔的不带重量，从纱帘的那端飘来。没有献媚，连那么点讨好的意味都没有，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不相信那是一个妓女该有的声音。因为，太美好了太圣洁了。

不碍事。白衣公子轻轻的说，低着头，远远的只能够看见那白净的脖子。

公子想要听什么？青衣坐在小桌前，使女早就将她最常用的古筝摆上。

不用了。姑娘劳累一天了，不需要再为我辛苦了。只想好好看姑娘一眼而已。萧公子的话让身后的使女们惊讶。这公子不是白痴傻子就是自以为是的情圣，哪有人会花那么大的价钱就是看青衣一眼。哪个男人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得到青衣的身体，饱尝温柔？

谢谢公子了。青衣端庄的低腰福身，高贵而妩媚。

青衣姑娘果然倾城倾国，难怪叫那些男人流连忘返。萧公子的手轻轻的撑起她的下颚，眯着眼睛说。

公子也一样。青衣任由她这样的欣赏，落落大方的回看那个如书画中的童子一样秀气的公子。

青衣姑娘这是什么话？公子脸色一变，收回手。

青衣端起茶壶，倒在公子身前的杯子里。淡褐色的液体缓缓的流入，茶香飘逸。

青衣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沦落红尘，当然和公子不能比了。青衣也知道，有时候云是云就一辈子是云，泥是泥也永远变不了云的。

萧公子沉默的看着杯中重新被倒入的茶，升腾的烟雾慢慢消散。

下去吧。青衣挥手，身后的使女无声的退下。

萧公子的手感觉到温暖的触摸，转头，看见青衣执着他的手，将他的手合在手心，温暖着。

你…………

夜凉如水，怎么也不加件衣服？青衣低头，呵着暖气。

我…………我……男女授受不清……

雨霖姑娘真当青衣是个愚昧的风尘女子么？青衣笑的有点调皮，眨了下眼睛，有着孩子一样的神气。

你怎么会？雨霖斜着头问。

那眉……那眼……那么的干净，不会是一个污浊的男子该有的。修长的手缓缓的抚摩过雨霖细心修过的眉，因为无数次的抚琴而长茧的手心带着那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度从眉心直到那眼角，轻柔的划过。

从来就没有人这样过，所以，雨霖呆了，也静静的舒展着眉头，任凭她的造次。

雨霖姑娘果然如我听说的一样美丽啊，呵呵！青衣夹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雨霖的面前，笑着说，奴家自己做的，尝下。

哦。看着面前的桂花糕，雨霖还是张嘴，咬下了。

好吃么？青衣的眼睛里有一种雨霖以为再也看不见的光彩，那是属于少女的期待。

桂花的香气随着糯糯的糕的咀嚼而散开，蔓延整个口腔。但是……太甜了。雨霖轻轻的说。其实，那已经不是一般的甜了，甜到腻的地步了。看青衣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睛里的光芒在瞬间消失了。

我还是不可以。青衣的笑容有一点哀伤，楚楚可怜的样子叫人心疼。

没事。多做几次就会好的。雨霖不自觉的想去安慰她。

说的也是。青衣轻声叹息。话虽这样说，可是，雨霖清楚的看见那明亮眼睛里的阴影。

已经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雨霖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见身后的人说。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留一夜再走呢？已经到后半夜了，虽然雨霖姑娘是男子打扮，但是总不安全。不如……

雨霖一想自己现在回去也不是个好主意，又觉得青衣并不是外面说的那样。一种挣扎在心底轻轻的展开。

去还是不去呢？

雨霖姑娘，留下来吧，明早再回也不迟，更何况………青衣咬着下唇，但是，雨霖知道她要说的什么，更何况那男人又不会去关心她。自己在外面过一夜又能怎样，自己也是以回娘家的名义回来的，现在回去反而更加的不方便。

好。麻烦青衣姑娘了。雨霖说。

窗户开着，外面的月光洒在地板上，照出一个银色的光环。就着月光，青衣看见身边的人张着眼睛。轻声的问，怎么了？睡不着？是因为担心么？

毕竟这是一个被礼教束缚着的女子所不能想象的事，今天，雨霖几乎做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做的事。

为什么你要叫我姑娘？雨霖的眼睛在黑暗里眨着，月色模糊中，透着美丽的光芒。

因为雨霖就是一个姑娘啊，感觉是那么的干净。青衣揪着棉被靠近她，近近的呼吸就在身边，还有那温暖的身体。

我家相公……雨霖终于鼓起勇气要说出那目的的时候，青衣伸手牵过她的手到自己的胸前，冰凉的手被温暖包围，在模糊中听见她说，睡吧！

哦！雨霖还是把那句话藏在心底，闭上眼睛，没有了平时的冰冷，手脚也不在麻木了，睡的无比的安稳和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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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恨入骨髓

红色的灯笼在面前挂上，鲜艳的流苏轻轻的飘荡在空中，大红的喜字贴上门的时候，感觉那上面的红色像是新鲜的血，还在发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的是喜庆的滋味，准备着迎接新人。

而旧人在那已经不见鲜花灿烂的园子里静静的看着湖面的落叶轻轻的飘荡，任由那湖水带到任何一个角落去。

夫人，太过分了，老爷没有通知你就娶那妓女……

够了，青衣不是。雨霖轻声吓止小蝶的咒骂。威严的主人的气势压得她不敢再张口。

相公娶妾，原本就该是我这个妻来操劳的，也许相公是怕我劳累吧。雨霖的唇角轻微的扬起，苦涩的笑容挂在那张已经明显憔悴的脸上。红颜憔悴，竟如那海棠一样，经不起一夜的风雨的摧残。

夫人。小蝶轻声呼唤。

没事。就今晚么？

恩。老爷要以正式的礼节娶那贱……青衣过门。小蝶低着头说。

下去吧。雨霖挥挥手，示意小蝶下去。看见她的年轻的脸上掩饰不住的不甘，雨霖苦笑。

谁都在争自己的那份利益，有人想过她么？雨霖看着那渐渐沉入水中的落叶，就仿佛自己的命运一样，没有把握。还会有谁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温柔的温暖自己冰冷的手。

夜凉如水，勿忘加衣！还会有人么，那样的低头呵气？

雨霖低头看自己的手，细长分明的关节，修长的指节，夏时染上的凤仙花还未褪去，那样美丽的一双手，谁来执起共一生？

夜，已经冰冷的透进骨子里的那份凉意，生生的叫人打颤。咬牙忍着那份刺入骨髓的冰冷，雨霖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被汗水湿透了。

站在窗前，透过那细雕的花窗，前堂的喜乐隐隐约约的传到这里来，那处的灯火仿佛火焰一样燃烧不止。笑声贺喜声，人声沸腾。

身后的房间黑暗，没有点蜡烛，像一个张的无比巨大的口要把她吞噬。

一夜，雨霖就这样的看着那正屋，笔直的影子没有移动过半分。

青衣。雨霖在心底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说不出的感觉在那里反复的搅和。整个胸口火辣辣的燃烧，一股甜意泛起，张口居然吐出一滩鲜血。洒在地上，鲜红的就如同那高高挂起的灯笼。

灯火烧尽，惨白的晨曦仅仅照亮了那眼前的一点，世界还是黑白的。昨晚的喜字在白光下看起来几乎是黑暗的。

大夫，姐姐有事么？耳畔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干净的美好的不带重量的。

没事，夫人只是太劳累了，休息下就好了。大夫轻声的说。

那就谢谢大夫了。睁开眼睛的时候，从睫帘中看见那青色的人福了下身子。长的头发轻轻的滑动，发间的珠簪闪着轻柔不耀眼的光芒。

青衣！雨霖开口想叫她的名字，却发现干涩的嗓子只能够发出单音。

姐姐！青衣还是听见了，转身坐到她的床边，扶她起来。手拨开她的凌乱的头发，关切的看着她。

我……恨……你！一根珠簪刺进了青衣的手，尖锐的头破开白嫩的肌肤，刺进血肉，鲜血流出，蜿蜒如一条红色的蛇。雨霖原本病的不轻，可是居然能在那片刻抢到青衣头上的珠簪，奇∨書∨網用尽平生的力气刺进血肉，那恨已经将她淹没了。

雨霖，你累了，睡一觉就好了。睡吧！青衣仿佛没有看见那手上血涌的伤口，另一只完好的手抚摩着雨霖皱起的眉，温柔的安抚着。

在她的声音中，喘息不已的雨霖慢慢的平息了呼吸，眉角舒展，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安静的进入了睡眠。

那手还在流着鲜血，硕大的珍珠上溅着一滴血，红艳的就好象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二夫人，你的手？大夫迟疑的说。

没事，包扎一下就好了。青衣温柔的笑着，绝美的容颜让人看得沉醉。

那…………

就麻烦大夫了。青衣起身，稍拉棉被，将雨霖的手盖住。她怕冷。青衣轻轻的说。

大夫走在前面。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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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勾指

姐姐，该喝粥了。轻柔的声音轻轻得抚慰着。身体像被戏干的精气一样的无力，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原本健康的雨霖像秋末残败的花朵一样消瘦。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絮语。

他们说是那该死的女人夺走了她的地位也害惨了她。

她是个妖精！听到这样的话，雨霖的眼睛闭上了，不想听见，也不愿意去想，想得再多也是没有用。

她张开眼，那张美丽得容颜微笑着，那托着托盘得手上还包扎着厚厚的棉布。热气腾腾的粥在小小的青花磁碗里诱惑着空虚的胃。

我来好了。小蝶立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粗鲁的动作让里面的粥洒了点出来。还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呢？小蝶细小的嘀咕让青衣的表情一僵。

小蝶，你出去。沙哑的嗓子无力的说，雨霖的话让小蝶生起不甘的情绪，咬牙把托盘往青衣手里一塞，转身离开。

疼么？雨霖看了一眼她的手，那血涌出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翻滚，久久不能平息。她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事情来奇www书qisuu网com，伤害到那个美丽的女子？

不疼。青衣弯腰，轻柔的扶起全身像娃娃一样无力的雨霖，拿过垫子让她舒服的靠在床上。

姐姐，吃点粥吧，很好吃的。青衣将勺子递到雨霖的唇边。可是，那干裂苍白的唇就是不肯张开。

姐姐？青衣拧着纤细眉头，无助的看着她。

我不想.雨霖转头不肯看她。

姐姐，你要演一个苦情的女人演多久?是不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青衣－这个无耻的妓女抢了你的地位，害了你，你才肯罢休？青衣突然尖着嗓子说，那轻柔的不带重量的声音突然间被厚厚的悲伤压的变了调。

不，不是的，不是的！雨霖反驳，用尽全身的力气。她在哭，哭着流着眼泪挣扎着。

姐姐，那就吃点，这样才能够好的快啊！青衣突然安静下来，笑着把勺子递到雨霖的唇边。美丽的眼睛期待得看着她，仿佛刚才那个充满怨恨的女人不是她。

我吃不下。眼泪还在眼眶里滚动，空虚的胃在发出对眼前食物的渴求，可是，不知道理由，就是想吐，闻到就想吐出来，根本就不想张口。

青衣低头，吞下一口，然后俯身，将口里的粥渡入雨霖的口中。

你……雨霖惊讶的看着她。

姐姐，快点好起来，好不好？青衣靠着她的肩，乞求着。青丝披散在她的身上，凉凉的，带着春天里的花香，和自己的头发交缠，仿佛原来就生长在一起的。

我……雨霖犹豫的说。好。雨霖温顺的点头，在心中对自己说，她会是个好妹妹不是么？有个体贴的妹妹一同伺候夫君，我不是应该感谢上天了么？可是，那微微的苦涩却骗不了自己。何苦这样骗自己呢？苦笑着想。

多吃点。青衣笑的满足。

夜晚，再厚的棉被耶抵挡不住那寒冷，透彻心扉的冷。雨霖紧紧的抱成一团，蜷缩着颤抖着。

好想哭，委屈得哭出来也许会更好，至少心不会那么疼，可是，每当想要放纵自己小声得哭泣时，耳边就会传来母亲威严的时候，今天开始，你就是萧家的主母了，你的一言一行要对得起萧家，你不可以软弱，你要活的就像主母的样子来。雨霖，你不能让我失望啊！

你不能让我失望啊！一句句的重复回荡在耳边，像一句咒语捆住自己的脖子，让她不能得到片刻放松。

娘，我好累！雨霖抱着自己，咬着下唇，硬是挡住虚弱的颤音。

姐姐！一个人抱住了自己。那怀抱不会是那个自己认为可以依靠的男人的，他从来就没有那么温柔过。

青衣。抬头看见那张清丽的脸，一种冲动想把自己藏起来，最脆弱的一面被她看见了，那个孩子一样的自己，就好像赤裸的站在她的面前，无所掩饰。

姐姐，你哭了。青衣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眼睛，湿濡的触觉让雨霖的眼泪决堤。

哭了，还是哭了。在青衣的怀抱里哭的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开始是细弱的颤抖的，压抑着倔强的不肯哭出声来，最后，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流尽一样的大哭。

等到所有的泪都已经流尽，雨霖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雨霖，睡一觉就会好的。青衣拍着她的背，轻声的说。

用尽全力的哭泣让雨霖的脑子几乎空白，安静的让青衣抱着，让青衣的身体温暖着。

好温暖。雨霖的头依着青衣的，心里舒服的叹气。

被子下，青衣的尾指勾着雨霖的。两根修长的柔荑交缠，还有她们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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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良尘美景奈何天

繁华已尽，枝头留下的残叶枯花轻轻颤抖在寒风中。

露华微寒，寒冽的冷风带着冬末萧瑟的凉气。

雨霖拉紧了衣领，忍不住瑟缩了。北国的秋天一样的萧瑟冰冷和让人忍受不住的悲伤。

姐姐，为什么这么冷的天还在这里？也不穿件衣服。身后一件厚厚的披风盖在身上，那轻柔的声音带着关切，让人心里一暖。

回头，对上那对含情的眸子，清明的如同一潭春水，可以看见里面的自己，憔悴干枯。

青衣！轻轻的喊着她的名字，任由那青色的披风把自己裹的更紧。

姐姐，你瘦了。青衣的青葱似的手包住她的手，那腕已经细瘦的抱住骨头，仿佛只要轻轻的用力就可以弄碎。细细抚过那分明的关节，不舍得啊！

是么？雨霖无力的微笑，青衣手心的温度一如那时的温暖，是她没有的生命力，就像一团永远燃烧的火，只要靠近，就可以不要忍受那刻骨的冷，和透恻心扉的寂寞。

姐姐，有好点么？青衣靠着她的身，伸手将她密密的抱住，不让一点的风寒进入。

好多了。在那刻，雨霖的心是暖的，没有人这样对过她，哪怕在可以理所当然肆无忌惮的享受众人的宠爱的年少时，她的记忆里也是只有那冰冷的威严的脸孔。那种亲昵的温暖让她觉得不适应。

她转头看向那已经空无一物的荷花池，那里已经被仆人清理得干净，连那么点枯枝败叶都没了，死气沉沉的湖水死寂的仰望天空。

姐，去过江南么？青衣也学她的样子侧靠着亭柱，突然开口。

雨霖被打断的思绪突然飞回，江南？好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摇头。那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该想的。这辈子注定想那花园里的名贵花草一样，深深的扎根在这个华丽的房子里，连凋谢的花瓣都要烂在这里，走不出去。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青衣轻轻的哼着那小调，是柔软的吴侬暖语的土话，像是在梦里的絮语，飘忽。

是什么？雨霖被吸引住了，斜过脸问。

青衣落寞的说，是江南。

那里的女子都像你一样美么？雨霖突然问。

青衣呆了一下，忍不住脸红。那话不是轻浮的调戏，而是真心的赞美，简单的几个字却教一个女人足够骄傲了。有时候华丽的篇幅只会写出厌恶，淡淡的却可以叫人高兴到心底。在那个地方，多少男子折服在她的美貌和刻意的温柔下，多少的夸赞就如花雨一样飞降，可是，眼前的女子不同，她的话是干净的，不带那让人反胃的色欲的。只会让人舒坦。

那里的女子更加的美。青衣低头，无措的绕着自己的长发。

我想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人比你更加的美了，像水一样，你知道么，当你从那珠帘后出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仙女下凡呢？雨霖笑出了声，眉间的乌云散开。

姐姐，等我们有机会去江南好么？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搭个竹屋，外面种满柳树还有花，在后面开个小菜园……青衣兴高采烈的描述着她的梦，一直一直埋在心底从来都没有与人说过不愿与人说的梦，那双水眸闪着光芒，亮如星辰。

雨霖的心也是激动的，可是，她只当是寂寞的幻想，那是虚无的未来，如同长辈口中一直对那泥作的神仙们许下的心愿一样，只是对自己的安慰，只求心安。而她眼前的青衣像一个小女孩一样的冲动和懵懂，沉醉在自己的梦中，幸福的让人妒忌。

她静静的聆听，温柔的看着青衣，微笑。

好美丽的梦。她在心底叹息。自己的呢？也许早消失在哪里永远找不到了。

姐姐，你觉得这只是幻想是不是？青衣突然端正着表情看她，严肃的语气让雨霖吓了一跳，那眼睛仿佛可以穿透她惶恐的眼直到心底，那嫉妒的羡慕的奢望的还有那带着略微不在乎的想法。

雨霖心虚的低下了头，躲避她的视线。低头看见她们的腿靠在一样，十指相互交缠，难怪在刚才居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意。

我也知道，只是……青衣把头靠在雨霖的肩膀上，把脸深深的埋在她的发间。

她没有哭泣，雨霖感受得到她的呼吸依然是平稳的，只是那股哀伤仿佛从她的骨子里挥发出来，让人觉得吸进的没有空气到会让人想哭。

听说江南最美丽的地方在西湖，春天的时候草长莺飞，那水柔得就想情人的眼波一样，那么美的地方，我一定要去那里走一圈，如果可以就住在那里每天看着那里的山水，你说是不是成了人间的神仙呢？我们……当雨霖这样说的时候，青衣的眼睛里有惊讶，然后是被满满的水气淹没。

雨霖做的很简单，和那个女子一样做一个美梦，梦里有江南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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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三千青丝为谁挽

姐姐。精雕的朱门被打开，冬日里金色的阳光慢慢的扩大，照见空气里的尘埃。青色的绣花鞋轻柔的踩在地板上，细微的听不见。只如风儿吹拂。

金丝浓彩绘的屏风上搁着几件白色的衣服，隐约可以听见那里的水声，哗啦啦的流动着。

哦！青衣！你…………雨霖立刻低下身，让蔓延着白雾的热水遮盖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只留下一个头，连脖子都被盖过。脸上涨满粉红，羞怯的低呼。

姐姐，洗澡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青衣笑着伸手解看身前的腰带，把身上的青纱解下，抛在屏风上，和雨霖的堆在一起，最后是竹叶青的兜，随手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然后，走进了热水。因为木桶要比平常人家要大好多容下两的人是绰绰有余了。所以，即使是她们在里面也不会觉得拥挤，只是膝盖在水里相抵，紧紧地靠在一起。

青衣！不知道是因为热水还是害羞，雨霖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从小就被灌溉一个大家闺秀应该作的条文，从来就没有亲近的姊妹，甚至连可以说话亲昵地丫环都没有，所以，当青衣在她面前那么自然的脱去衣服时，心里突然开始不自在，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

姐姐怎么啦？青衣出其不意的将捧起水泼到发呆的雨霖脸上，立刻叫雨霖惊呼。

雨霖恼羞这看向凶手，发现她正笑得一脸狡猾，就好像作坏事得逞的小孩。

你个死丫头，我要你好看。玩心起来，雨霖也学她的样子，掬起水，往她身上泼。两个已经半大的大人居然在木桶里玩起了打水仗。

哗啦啦的水声伴着那孩子一样的嬉笑打闹声在这里响起，桶里水花飞溅，不断往外泼洒。

最后，渐渐平息了，坐在已经去了一半水的木桶里的两个人看着对方，咬着下唇忍不住地笑。

不和你玩了，青衣最坏了，我本来打算好好洗个澡的，被你给搅乱了。雨霖伸手抓起绸布，擦拭着身体，刚才的不自在在她的捣乱下都没了。

姐姐的皮肤真好。青衣伸手摸了一把还在滴着水珠嫩的像玉一样的肌肤，调笑着。

青衣！被她得逞了，却打不回，雨霖娇嗔着白了她一眼。

一件件穿好衣服，仔细看，却发现那衣服虽然都是平时素穿的白色，简单却大气，可是，现在的每一件却都是新的，袖口衣领处细碎的花边点缀，美丽的很。那张沐浴后如荷花般清新的素脸上还留着红晕，自然的就像那屏风上开的雍容华贵的牡丹。

青衣依旧坐着，桶里的水已经凉了，不再散发着热气。闭眼，举起葫芦瓢，举高，让水倾倒迎面泼来。

姐姐，当青衣散着外衣走出屏风时，看见一身白色的雨霖坐在梳妆台擦拭湿润的长发。青衣低下腰，看向铜镜映出了青，白的两姝，花容美丽各异，各有风情。都披散着长发，或妩媚或华贵。

雨霖朝镜子里的青衣微笑，镜子里的青衣有她没有的妩媚和一种灵动的野性，更何况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仿佛一朵开在春天里的野花，耀眼。别说是男人，就是身为女人的自己也会沉醉惊讶于她的美丽。

那颗心突然暗淡了，刚刚绽放的笑容退去颜色，染上苦味。

镜子里的容颜凋谢了颜色，青衣轻轻的叹口气，微不可闻。

她伸手，修长的手指插进那如瀑布一样的长发里，凉凉的发丝在指间滑动，细润的像水在指间流走的触感。

姐姐，我来为你挽发好么？青衣双手拢其雨霖的头发，细细的用手指梳理。

啊？好！雨霖将手里的梨木梳递给她，青衣接过精细的梨木梳，轻柔得梳理着。

雨霖安静的坐着，温顺的由青衣弄。眼睛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头发在青衣的手下慢慢的被挽起，盘在后面，拿簪子固定。慢慢得，造型出来了，黑色的头发盘旋成蝴蝶的形状，简［奇++书网//QＩＳuu.cＯm］单的几只黄金珍珠发簪固在边缘。

好漂亮！雨霖抚过已经完成的杰作，欣赏不已，与镜子里的人对视，给了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那一刻，笑靥如花。

姐姐喜欢，我每天给你挽。

喜欢么？姐姐喜欢，我每天给你挽。青衣弯腰低头，靠着她的头，亲昵地姿态映在镜子里，宛如两朵风格各异的名花并蒂开放。

当蝶儿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仿佛年画上画的两只波斯猫亲昵嬉戏的画面，呆了一下，等雨霖唤到她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夫人,老爷回来了。蝶儿偷偷的抬眉窥探青衣的表情，发现她只是自顾自的顺着雨霖的头发，仿佛没听见，也许不在乎，也许……

装！蝶儿在心里不屑的低淬。这年头，看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con窑子里出来的花魁就是不一样，不止把主子伺候的服服帖帖的，连夫人的心都讨得那么欢，装什么！

老爷！雨霖激动地猛地起身，梳子还在发间梳理，来不及离开，几根青丝被硬生生的扯下，红色的梳齿间留下几根发丝。

青衣，我们……雨霖犹豫着，她的立场在动摇，她也是个女人，有她的柔情，也有她的自私。那良人在娶进青衣后的第二天就出关去运货了，同样的，青衣也会有这样的心理，同样身为女人当然明白，只是，作为一个女人的私心却悄悄地作祟。

她伸手，握住青衣的柔荑，抛开所有的杂念，发自心底的说，妹妹，我们……

青衣反握她的，无所谓的笑着，姐姐，你看我不是还没有梳头么？你先去好了，我会了的，更何况姐姐是主母，更应该首先出去迎接。

雨霖感动于她的体贴，也为自己的那点私心而羞怯。

哦,那你快点。雨霖随蝶儿离开，那插在发间的簪子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芒。

手指的温度一点点脱离，最后，只剩下自己的手在这里虚握，像要抓住点什么寄托，只剩下空气了。

青衣放开一直垂下的右手，梳齿深深的刺入血肉，齿间的发丝还带着主人沐浴后的香气，可是，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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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雨霖坐在大堂上的主位，身边的仆人家奴一字排开，威严的大家族的气势像一个绳圈，套着里面的每一个人也套着自己。卡着脆弱的脖子，每一次呼吸都那么谨慎，生怕大点声就会触犯到主位上那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主人。

连月的赶路没有夺去那眼睛中的神色，尖锐冷酷。他依旧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代表着绝对的统治。

连美丽的女主人的到来也没有让她产生一点温度。他喝着杯中的茶，没有看她一眼。

雨霖习惯了这样的冷漠这样的无视，这样的相敬如宾，她会告诉自己这就是夫妻间相处的模式，妻子应该这样的尊敬丈夫，丈夫是天，所以，该是高高在上的。

她恭敬的坐在一边，真真像一个主母，一个木偶。

相公，生意还顺利么？她微笑得体大方，温柔的询问着他。

好。萧海把手里的茶杯一放，起身离开。

相公……雨霖起身犹豫着叫住他。

萧海回过身，皱着眉头，和他对视的片刹那，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眼里的不耐。

你连那点时间都不肯给么？雨霖的心在疼。相公，你……不去看妹妹么？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苦涩发硬。

妹妹？萧海扬起笔直的眉毛，疑惑得看着她——他平素得体的妻子，今天却有点不同，连那头发都有了点生气，不再死气沉沉得像一个布娃娃。

就是青衣。雨霖的心里不知道是在疼还是松了一口气。那名字说出的片刻心里翻滚着各种滋味。

再说，我有事要忙，晚饭前不要让人打扰我。萧海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太无情，那黑色的衣服吸进了所有的热量，叫人胆寒，他看不见身后的女子为得到他的赞美，哪怕是惊艳的一眼所作的努力，他也不会明白有多少次他的转身伤透了这个女人的心。他不会明白，她多么想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恳求他别走。

可是，那手永远紧紧的握在袖子里，那脆弱永远藏在那张坚强的面具后面。

她只是站着，看他黑色的身影离开，只是，胭脂掩饰下的脸白得就像她的衣服，干净的刺目。

夫人。蝶儿扶住她的手，手心的冰冷让她心惊。夫人，你……

雨霖挥手挥开了蝶儿的搀扶，现在这一刻，她要的不是这双手，不是这手心的温度。

青衣！她的心里不自觉地在想她。她想在她的怀里哭，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无所顾忌。想抱紧她，想告诉她自己现在冷得快成冰了。好冷，好像世间的热都消失了一样。那吸进的空气是冷的，那触摸到的一切都是冷的，连自己都是冷的。

她的脚步加快而且混乱，慌张的奔跑逃避着。又像是在追寻着什么.

猛得推开门，里面没有那青色的身影，整个心就慌得不像话了。

为什么你不在，你不是每次都会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么？青衣，你出来啊！你在哪里？求你出来啊！雨霖的手臂紧紧地围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发出那轻微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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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一厢春梦了无痕

青衣！雨霖看见那双青色的绣花鞋站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紧抱着自己，无助的颤抖。

姐姐你……青衣伸手，心疼得想要抚摸那张即使是名贵的胭脂依然掩饰不住苍白的脸。

我好冷，好冷！青衣，我是不是快死了？雨霖的眼神越过青衣的肩部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涣散的瞳孔无神，好像被吸去了灵魂。

姐姐，你别吓我。青衣抱住雨霖瑟瑟发抖的身体，一把抱起，困难的走向里屋的床。尽管咬牙忍着，但是还是尽量轻柔的放下她。急忙把所有的被子全部盖在雨霖的身上，奇#書*網收集整理一点缝隙都不留，高高的堆在她的身上，就怕把她冻到。

好冷！雨霖的牙齿开始咯咯的发颤，紧闭的下唇已经发青。

姐姐，你等等，我去拿被子。青衣转身要跑开，却被一只手拉住。她转头，看见雨霖的泪眼，呢喃着，别走，青衣。别离开我。

青衣反握住她冰冷的手，姐姐……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在早上，那还是一个仿佛名花盛开的女子，现在却是那样的无助和伤心瞬间凋谢。到底怎么了？

她解开自己的衣服，转进棉被里，抱着她，用尽力气的拥抱着，想把所有的温度都给她，这样，她就不会再冷得发抖了。

雨霖缩在她的怀里，蜷缩着，那是遥远的还在母亲腹中的姿势，她曾经会，但是忘记了，那会给她带来安全感。在青衣的怀里，就好像一切都不用去面对一样轻松，自由，温暖。

她不在发抖，安静得睡去。偶尔破碎的梦呓从那唇间逃逸，听得青衣都心碎了。

母亲，不要逼我，我不会，我真的不会……

对不起，母亲，抱抱我，……

相公，求你留下来，别走……相公……

青衣，青衣……她开始念着青衣的名字，绝望的，渴求的，依赖的。

雨霖，我在。青衣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在她的耳边细语。

她喜欢这样的抱着她，在这时高贵的白雨霖才是真正属于她一个人的，只有被她依赖着，才觉得自己不是个空白的存在。

如果可以，她希望上天就这样让时间停住，一直一直这样下去。青衣第一次向上天祈祷，虔诚而用心。

梦里是黑暗的荒原，没有边缘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自己孤独的站在黑色的天空下，举目无亲。她张口想要呼喊那些名字，向他们求救。

可是没人来回应她，她的凄凉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轻飘飘的飞远，然后消失。雾从不知道的方向飘来，漫天遮地，把视线全都包围。她慌张的环顾着四周，看不见眼前的事物，空白，还是空白。

不要这样对我。她习惯性的抱住自己，可是，还是抵挡不住刻骨的冷。

手里突然塞进一只温暖的手，慢慢的拉着她前进，走在雾里，她不知道她会把她拉到哪里去，但是那手心的温度让她放心。她知道，她可以相信这只手，相信到把自己交给她完全不顾一切的跟着她的方向走。

她把她拉进了水里，慢慢得走进水的更深处，但是，水是温暖的，温柔的包裹着自己，每个角度每个部位都被包围，水漫过了胸口，前面的手的主人的身影渐渐的显现，一身青衣，曼妙的身姿，发髻上那碧玉簪，手里紧紧握着自己不肯放的手。

青衣。雨霖突然叫着她的名字。因为水快漫过了鼻子，如果再不叫就没有机会了。在最后一刻，她想喊得名字只有一个，就是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的青衣。

青衣回头，嫣然一笑，倾城倾国。

彻底的沉入水中，张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水里，自由的呼吸。

身体被一条青色的巨蛇缠绕，巨大的蛇头吐着血红的信子，张着那含杏仁一样的瞳孔的眼睛看着自己。

没有害怕，反而想用力的抱住它，可是，却感觉不到手的存在，原来，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白色的蛇身，交缠着盘旋着，像两股绳，恨不得打成死结永远不放开。

青衣。她说。也吐着猩红的分叉的信子。

青衣的身体继续和她交缠，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

即使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在彼此的绞缠中压碎，但是，雨霖依然用尽全身力气，用蛇的身体拥抱她，厮磨她。

两条蛇在水里紧紧地交缠，翻滚，誓死不休。

嗯！好热！雨霖闭着眼睛不住地呻吟。像是一团火燃烧在她们之间，焚尽所有的一切，万劫不复。

但是还是舍不得放开，交缠厮磨得热量驱赶了所有的寒冷。那就是所有的一切，不再是寂寞的孤独的失落的，不再是一个人。

青衣！雨霖的身体突然像被灌入岩浆一样灼热，在瞬间，她抱紧那个温暖的身体，从喉间发出一步知道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啼声。高亢，妩媚，而且婉转。

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那水不见了，那蛇也不在了。等意识清醒地时候，发现自己还被她抱着。而自己的身体竟然莫名的湿了。

雨霖毕竟不是个未经人事的天真女孩，那样的事对自己来说是可耻的淫秽的。她不敢想，不敢去面对自己身体的可耻的反应。

雨霖依着青衣的身体，一样的赤裸，一样的湿漉。就像梦里那两条死命交缠的蛇。

心跳的过了度，两种节拍同样的步调，静静的抱在一起，数心跳。

有好一点么？青衣早已经发觉雨霖醒来，怀里的身体也不再发抖冰冷，那颗悬挂的心终于落地了。

好多了，想洗个澡。雨霖在被窝里咬着下唇，那不为人道的湿润叫她觉得羞耻。

也好，除了一身汗会不舒服的，我这就去吩咐下人。你先睡下。

雨霖对青衣的命令温顺的接受了，现在的她，像一个小孩子，听话而且惹人怜惜。

青衣放开的瞬间一股冷气吹进，让雨霖打了个冷颤。

青衣体贴的将棉被严严实实的盖住雨霖的身体，才起身，穿起自己的衣服。

雨霖才发现，青衣的每一件衣服饰品都是青色的，或是嫩的像新芽一样的，或是重如绿竹，如同那梦里的青蛇。

一想起那梦，雨霖觉得自己的脸辣辣的，羞恼的把棉被往身上一盖，孩子气的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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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

冬日难得的太阳，照得世界都是开阔的光明的。

懒懒的躺在花园的贵妃椅上，像安静下来的猫一样，连毛也是顺的。

雨霖，你尝尝看，这是我刚刚做的红豆糕。青衣端着精致的小碟子，里面是精美的小点心。

恩。刚刚睡了一觉，懒懒的舒展着身体，美人初醒，半开半闭的朦胧睡眼妩媚动人。发髻半散，自有一种慵懒的韵味。

青衣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块，放到雨霖唇边，雨霖张唇咬下一口，细细咀嚼，微皱着眉头。

还是太甜么？青衣将手里的半块放进自己嘴里，观察着雨霖的每一个表情，焦急地问。

不是。雨霖吞咽着，看向青衣，轻轻地说，淡，淡得品不出甜味。

青衣有些沮丧，将手里的碟子望石桌上一扔，清脆的撞击声让人心悸。

青衣，你……雨霖关心的问，拨开散落在青衣面前的发，想看清楚她的脸……

没什么，就是再也不知道甜是什么了。青衣摇摇头，对上那关心的眼眸，苦笑。

那背后一定藏着很多的故事，青衣像是一本半开的书卷，等待着雨霖去细细品读。此中或有哀怨抑或是惆怅，也等待自己去品味。

雨霖，你在想什么？青衣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走神的样子，带着点迷茫和痴。好……好……好可爱。

你……雨霖看着她的笑容，美丽恣意，听着她的笑声，清脆的像雨珠击打着花枝。处处动人。

青衣，你这么美，老爷冷落你真是可惜了。如果是我……雨霖怜惜地感叹。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青衣突然笑问，却又不是随便的意味，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雨霖突然回答不上来，一句话卡在喉咙里，难受又不可奈何。

青衣定定的看着她，一双含情的眼眸里反射着一个不同以往的白雨霖，有了疼爱有了怜惜，不再干枯，就好像所有的生命力都回到了这个身体，把那些她曾经不敢想的快乐也带回了她的脸上。

我会……永远守着你，不让你一个呆着。雨霖在说青衣，却也说自己。因为她懂寂寞的滋味，男人的天空太大，大到可以让他们那健壮的翅膀任意飞翔，所以，他们翱翔的时候，不回去顾及那脚下小小的仰望他们的女人。男人留给女人的是无边的孤独和寂寞，让她们抱着希望和破碎的心望尽千帆，数着点滴到天明。

青衣也明白，这个女人太寂寞了，寂寞到像个孩子。好让人心疼。

那就说好了，雨霖一定要做到哦。青衣抱住她柔软的身体，静静地靠在一起。

青衣，你没叫姐姐。雨霖突然想到，问。

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叫姐姐阿！所以叫姐姐就不特别了。青衣似笑非笑的说。

那闺名也可以被老爷叫啊！雨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说。

青衣咬着下唇，想了一下，说，那就叫霖儿，而且只有我可以叫。

好么？雨霖已经习惯的去依赖信任青衣，对她的话没有反驳。

别管了，好霖儿，不如睡个午觉，我好困。青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雨霖让一半的位置给她，两个人挤在小小的贵妃椅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当被蝶儿推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得那么香，阳光洒在身体上，暖暖的，连梦里也可以闻到那香味。

青衣的脸就在眼前，可以感受到她的温度，和她身上舒服的香气。当她还想再好好看她的时候青衣颤抖着羽睫醒了。

相视一笑，那种氛围让人觉得安心，舒服。

蝶儿，怎么啦。雨霖问。

表少爷来了。蝶儿的话让雨霖一喜一惊。

他来了！雨林心头只有这个念头。

青衣进入前庭的时候看见雨霖和一个蓝衣男子相对而坐，皆是低垂着头，没有声响。青衣坐到雨霖旁边的位置上，才把那男子看清。

细弱的身体，一袭布衣穿出儒雅和文人的干净，书生气息十足，眉目间带着几许的痴傻，是个玉琢的美男子。

和萧海的霸气冷傲不同，他是世间让女子倾心的另一种男子，传说故事里常常会被妖精狐仙魅惑的痴傻书生。

霖儿。青衣觉得他们的气氛不对，不像亲人相聚时的那种热情，反而使一种回首已是百年身的悔恨和伤感。

他是我的表哥，姓许，单名一个仙字。

雨霖，不，表妹，你在萧家好么？许仙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张白净的脸居然憋得通红。

很好，他们都对我很好。雨霖笑着说，

他呢？他对你好么？许仙突然高声问。

好啊！相公很疼我。雨霖笑得很满足。但是，青衣读懂了她眼里的伪装。

在桌子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给她勇气，继续坚强下去的勇气。

你骗我，他们说他刚刚又娶了一个小妾，还是……还是那地方的……，摆明就是无视你的存在。

雨霖听得心惊，转头看向青衣，青衣只是个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示意她不在意。

如果当初我死命求舅舅，也许他就不会为了那些聘礼而把你嫁给他了，我真没用，我没用，我连我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许仙沉痛的述说着他心里的真话，说到最深处，竟然以头撞桌子。

雨霖急忙跑上前，不顾男女之别抱住他。别这样，表哥，求你不要这样。

[洒狗血，我在洒狗血~~~~~~好肉麻好肉麻阿！鸡皮疙瘩跳脱衣舞]

雨霖，跟我走吧，我们去求爹娘，我相信他们会让我们在一起的，如果不可以，我就跪在他们面前不起来……许仙突然抱住雨霖，急切地说。

好，好，真精彩……他们望向门口，那个黑色的高大的身影像是一道阴影盖住他们。萧海面带嘲笑，拍着巴掌，像是看了一出好戏。

你！许仙怒视着他，带着恨，深入骨髓。

书呆子，枉我们同窗三载，你居然连我的娘子都来抢了。萧海坐到青衣边上，大手一揽，把青衣揽进胸口。

我说我的好娘子，你越来越美了，连书呆子都不顾一切的想把你抢走。萧海玩弄着青衣的头发，尖锐的眼神盯着雨霖的脸，刺得她发疼。

相公，表哥只是……

书呆子，好，既然你那么喜欢你的雨霖妹妹，我就让给你，只要你答应为我卖命，我就让你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门。

许仙反而犹豫了，他的深情从头到脚只是一厢情愿，他忘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人，他没有问过她是否也愿意跟他走。

可是，萧海经过的时候在耳边的话让他咬牙不顾一切的把自己卖了。义无反顾。

好，我的命就给你，只要……他看向一边已经呆住的人儿，温柔的执起她的手，发誓，我一定要娶你过门。

萧海仰头长笑而去，那声音仿佛雄鹰绝望的长啸。

他说，你知道为什么五年来雨霖都没有身孕么？因为，除了洞房花烛夜，我没碰过她一根头发。

雨霖！青衣发觉到雨霖的不对劲，苍白的脸色，涣散的瞳孔，她紧紧握着雨霖的手。

他们当我是什么？他们当我是什么！雨霖无意识的呢喃着，像一个梦游的人。

花又残了。青衣抱着她柔弱无骨的身体，一颗心沉在水底，见不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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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比翼何双飞

再次披上火红的嫁衣，戴上珠冠，那身喜庆的红已经在五年的时间里褪去了新鲜，开始腐烂陈旧。

铜镜里的自己，苍白的脸色，青色的唇，那身红艳更衬自己的死气。

喜娘苦着脸又往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名贵的胭脂抹开了，掩饰了那份苍白，红润的可怕。

夫人……蝶儿犹豫着，那张还是年轻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焦急。

雨霖没有看她，空洞的瞳孔里空无一物。

二夫人。蝶儿看见门口的曼妙女子，咬牙。等夫人走了，青衣就是正的了，就怕她记恨。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青衣走到梳妆台前，低下腰，细看那张已经木然的脸。

那眉画错了。青衣素手，抹去那原本已经修饰精美的眉。晕开的铅黑，在那脸上现的可笑。

青衣挥手，让后面欲言的喜娘退下。

她跪下身，抬头看着她，现在她的眼睛里没有她，青衣觉得自己被遗弃了。

霖儿，看我一眼好么？青衣恳求着。

青衣无神的眼睛转向她，呆呆的望着她。

青衣笑着，比哭难看。她执起眉笔，轻柔的勾画着那纤细的修长的眉。

青衣笑着说，霖儿好美，知道么？当霖儿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想，那一定是从画里出来的人儿，干净的眉，干净的眼，看着就觉得舒服。

雨霖的眼睛里开始有的光芒，闪着细碎的星光。

青衣笑得更加的灿烂，手指蘸一点胭脂，点在脸上，用指尖轻轻的涂开。好美！青衣像是完成一件最精美的工艺品一样满意的看着，欣赏着。

还欠点什么？青衣的手指慢慢的划到了那褪去颜色的唇，像花瓣一样干枯。

曾经那是红艳的，滋润的，在她的主人不知道的夜里，小心忐忑的亲吻过，品尝过。

可是，现在，风光不再，容颜憔悴。

伤人的总是男人，心疼的总是女人。

青衣起身，在那唇上贴上自己的唇，静静地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退开后，那里染上了自己的颜色，仿佛在宣誓自己的存在一样。暧昧，美艳。

青衣，要是你多好。一滴泪缓缓地流下，划过那张青衣用心描绘的脸，落入青衣的手心。

我们江南有一个规矩，每个女儿出生的时候都要在后院埋一坛酒，等女儿出嫁那天挖出了，那叫女儿红。

青衣拿着两个杯子，递过一个给雨霖，说，青衣是个没爹的孩子，所以……自己酿的果酒，就陪霖儿喝了这一杯。

雨霖唇边含着笑，眼里含着泪，举杯一口饮下。

青衣手里拿着红布，笑着说，来，我来为你盖上。

喜帕是为了怕娶进门的新娘记得回家的路，心就想着娘家了。它掩着姑娘的眼，掩着女人的心。

可是，眼前的红色像一个巨大的口子，吞噬着自己，一点点地蚕食着眼前的青衣，她最后的眷恋和依赖。

雨霖的眼前被红色的阴影覆盖，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青衣，心里很疼，却哭不出来了，也许，心死就是这样。

喜堂被布置一新，第三次的婚礼，却易新郎。

来参加的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情，惊世骇俗的事年年有，就是没见过把自己的老婆让给别人的，让了还给他办婚礼。

破鞋一只！在他们眼里，平素高贵的萧夫人已经下贱到成了随意交易的东西。

新郎已经在喜堂里等着了，大红的衣裳，大红的花，和那没有喜庆的脸色，那张玉似的脸上皱着眉，难堪。

萧海已经是一身的黑色，在充满喜庆的大厅里像一个不散的阴魂。

饮着杯中的烈酒，苦涩难入喉。

在声声的喧闹中，新娘被带进了喜堂，红色的喜帕下埋葬着这个女人的悲哀，青春还有爱情。

他们看着，就当在看戏，到好的地方叫好，撒钱，看完就散，没有感情没有付出。

那一幕幕人间的悲喜在他们的眼里只是台上演出供欣赏的剧目。

红花交到苦着脸的新郎手里，新郎犹豫下，还是接下来。

一鞠躬！

慢！一声娇喝让一切都停了下来。

全部的人都停下来，转头看门口那个红艳的如同火焰的女子。

红色的嫁衣，没有喜帕掩住那张倾城倾国的精心修饰的容貌。她微笑着走向那人，和她一样的大红嫁衣。走到她旁边，挽着她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萧海微微皱着眉头。

嫁人啊！青衣笑答，嫣然。

为什么？

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萧老板怎么会不知道呢？青衣走到呆住的许仙面前，伸手，抚摸着那张如画里出来的童子一样的清俊容颜，巧笑着说，许官人，青衣愿意委身于你，你可愿意。

许仙呆住了。木头一样的立在那里。

青衣转身对喜娘说，还不快，我还赶着嫁人呢。

说完就幸福的微笑着，不顾满桌或是惊艳的夸赞，或是惊讶不耻的骂声。

萧海没有阻止，冷冷的看着这奇怪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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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比翼何双飞[二]

三鞠躬完，两个新娘被一起领进了新房，西厢，干净的没人住过的侧房，崭新的大红绸缎的棉被，贴满红色的喜字，还有那摆在桌子上满满的桂圆，莲子，花生。

两个新娘并排坐着，静静地十指交缠，感受彼此的温度。

青衣突然放开雨霖的手，起身离开。

雨霖蒙着喜帕，无措的伸手寻找着那双温暖的手。

别丢下我。她像一个小孩子，在纷乱的人群中寻找一个可以牵住自己的手。

别怕，我在。青衣的声音让她安静了下来。

她低头，那铺天盖地的喜帕盖着了眼前的一切，只剩下那双脚，从小被母亲压着缠好的三寸金莲，她清楚得记得那痛，骨头被狠狠地挤压在一起，禁锢着那叫嚣要长大的骨骼。她哭着求母亲放开，可是，母亲冷冷的看着她，说，只有缠了脚的女人才能嫁出去。否则就没有相公要了。

她缠了，她嫁了，她的相公还是不要她了。原来母亲也是会骗人的。

一滴泪轻盈的落在用金丝绣的华丽的龙凤的鞋面上，慢慢的染开。

娘子，面前的喜帕被慢慢的打开，她的眼泪更是无法控制。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抹去她的泪，怜惜的说，霖儿，嫁给我真的让你痛苦了么？

是青衣！张着满是泪水的眼睛，雨霖想要把眼前的人看清，那身红衣里裹的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哥，不是以为可以白头偕老相许终身的相公，[奇qinkan.net书]是青衣，散开发髻，用一根青色的缎扎住头发，洗去铅华的青衣。

你……雨霖用手擦干眼泪，可是那泪却像是无底的泉，永远不停。满手的铅黑和胭脂。

青衣拿出手帕，细细的擦干净那脸，胭脂褪去，那已经不是苍白的死气，淡淡的红晕浮在上面，娇羞可人。

娘子，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哭是不吉利的。青衣低着嗓子，深沉而优雅。

青衣！雨霖娇嗔。

青衣的手指点着她的唇，笑着说，乖，叫相公。

雨霖咬着下唇，血气漫上的耳朵。

相公……轻得听不见，细得像一声叹息，但是，青衣听见了。她笑得无比的开心，在跳动的烛光下，那女儿妆时倾城的脸现在有着一种清俊的英气。

雨霖觉得自己的心已然疯狂了，一种即使是五年前出嫁那刻都没有的羞怯在心里翻滚。

我们……雨霖觉得像梦一样的不可置信，她的心头突然浮上乌云，也许是一个梦，也许是个泡沫，立刻就会消失。

娘子，良辰美景当前，你怎么发呆了？青衣把雨霖头上镶玉嵌珠的凤冠取下，手里一壶酒，调笑着坐到雨霖的旁边。

青衣，这样可以么？雨霖无不担忧的说。

呵呵，我的小娘子，你就是爱多虑。青衣毫不在乎的笑着。

可是……呜……出其不意的被青衣吻住，从她嘴里渡来甜美的果酒，雨霖被动的饮下青衣给予的佳酿。

别浪费时间。青衣深舌，舔尽唇边欲滴的酒液，充满魅惑的声音说。

起身，吹熄那大红的蜡烛，只留下昏黄的小烛，慢慢的发着细微的光芒，照亮眼前的一片，让这个被红色填满的房间里有一种温馨和暧昧的气息。

她慢慢的走到低着头的雨霖面前，抬起她的头，而她，眼眸半闭，欲说还休。

她用手指慢慢的勾画着她的眉眼，脸蛋，然后是向下，伸进她的衣襟，洁白的手淹没在那柔软的红色丝绸里，慢慢的褪去她的那件美丽的嫁衣。

霖儿，你真美。青衣用沉醉的语气感叹。

雨霖任她的探索，柔顺的倒在那崭新的缎面上，像一朵娇贵的牡丹，嫣然开放，刹那间，繁华正盛。

你更美。雨霖咬着被子，感觉到那唇已经到了她的胸口，她的舌头轻柔的品尝，一丝都不放过。

那种热是雨霖不熟悉的，为人妇的五年来，她的女儿身是空白的，没有人试着去品尝介赏和开发，像一个荒漠里的天堂，被忽视着，冷落着。

但是，她有了值得去拥有的主人，她身体和情欲的主人用心的品尝她的一切。

同是女人，所以知道怎样去浇灌才能让身下的花蕊绽放。

同是女人，所以更懂那火样的渴求和藏在身体里的秘密。

同是女人，所以更能完全的拥抱，不留缝隙。

雨霖的反应让人着迷，让她的身体的主人充满了胜利的自豪感。

她细碎的哭泣，半盍的眸子里含泪如梨花带雨，芙蓉含情，如蛇的身体在红色的缎上妖娆扭动。

青衣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在燃烧，那种情欲，不是炙热的火焰，而是慢慢升华的雾气，蔓延，然后凝聚，成纯洁不带尘埃的甘霖。

那一刻，她望进雨霖的眼睛，那里住着一个女孩，未识人事，面对着前所未有的甜美崩溃无措，她微笑着吻着她的唇，吮干她眼角的泪，说，别怕，我们一起。

然后，一起沉沦。

就像冬末的第一场春雨一样，洗净了污浊和死气。青衣记忆里那些不堪的充满着兽性的触摸都被消除，她静静的拥抱着雨霖细小颤抖的身体，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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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比翼何双飞[三]

新娘走后的喜堂里，觥筹交错，虚伪的恭喜和那张张伪装的笑容让骨子里是读书人的脾气的许仙受不了，在书中浸润出一身的温润如玉的性子和清高，看着那些客套的嘴脸，许仙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萧海替他挡下了那些凑到他脸前的酒，一杯连着一杯，连脸色都不变。

许仙被他拉着衣袖，身不由己的跟着他到各桌敬酒。

许仙几次想要挣脱，可是，都抵不过萧海练武多年积累的力气，在他的手里，他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我要回去了。许仙趁人不注意，沉着嗓子对萧海说。

萧海冷笑着，带着满嘴的酒气和明显的嘲讽，等不及要见你的新娘子了？也是，毕竟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可是，人家毕竟已经作过一回新娘子了，不会那么不耐烦的。

你……许仙怒视着那张脸，冷酷无情，连结发的妻子也可以这样对待。

你还是人么？他的四书五经没有教会他如何去骂眼前的男人里的败类，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化作不屑的眼神，我真怀疑，你这辈子有没有真正爱过人？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萧海讥笑着。

你……你一定会孤独到死的，我……我相信！许仙第一次说出这样恶毒的诅咒，白净的脸涨到通红。

萧海仰头饮尽杯中的酒，回给他一个邪恶的笑容。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客眯着半醉半醒的醉意，摇晃着走进许仙，绿豆似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瞄着许仙，像要把他的衣服都脱光了。

许仙的身体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知觉的移到萧海的身体后，想要躲避。

我说萧老板，这么水的货色留着自己享受，也不让我们兄弟看看。商客深处那张死猪一样的手，想要抚摸那张玉似的脸。

贾老板，酒可以多喝，话不能多说。萧海眯着眼睛，任何有眼睛的人可以看出他眼睛里的威胁。

可是，酒能误事，在酒气的作用下，老鼠也能当老虎。他说，我没醉，醉的是萧老板，我们家的玉奴还念念不忘萧老板，每天念着怎么不来看他了，要是他知道萧老板是因为有了这么个更水的小童，怕是心都伤了。哈哈……

嘭！一身巨响，贾老板庞大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萧海满脸的杀气，紧紧握住的手已经青筋暴露。

等萧海回头看他身后的人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恐惧厌恶的眼睛，让他心里发冷，就好像在许仙的眼睛里，萧海已经污秽到连看都会让人觉得恶心。

不要这样看我！萧海的心在颤抖得咆哮。

许仙往后退，想要逃离，立刻，一刻都不想留在他身边。

你该进洞房了。萧海冷着嗓子说。

不！许仙突然想起他温柔贤惠的表妹，那个已经饱受眼前男人折磨得可怜女子。他停下了脚步，咬牙走进后堂。

该死的。萧海低咒，经过那倒在地上的死猪的身边狠狠地踢了一下。

许仙拼命的跑，耳边是如雷的心跳和几乎窒息的喘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他越远越好。

结果，零乱的步伐突然绊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突然发狠的锤击着地面，废物，许仙，你这个废物……没用，为什么你这么没用……

一双黑色的鞋子在他的面前，他抬头，看见萧海冷冷的俯视着他，高高在上，藐视一切。

在他面前，自己更加的卑微无力。许仙艰难的起身，却被一双大手扶起。

许仙甩开他的手，嫌恶的说，不用你好心。

萧海眯着眼睛，突然笑了，笑得一脸的邪恶。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

你……许仙一震，眼前空白。

原来，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

所以，乖乖的作的禁脔，知道么？萧海的大手用力的钳着他的脸，逼他看他，他的眼睛里只能有他。

呸！许仙躲不过那力拔山的力气，只能怒瞪着他，一口唾沫吐到他的脸上。

萧海不怒反笑，拖着他的衣襟，将毫无反抗能力的许仙拖进了自己的厢房，狠狠的摔在床上，笑着看他慌张的挣扎。

一切都是错的，从开始都是错的，错在不该遇见他，错在他不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点燃了自己以为已经熄灭的火焰，更错在他不该有这样的眼神，乱了自己的步伐。错在以为只要安静的呆在他身边远远的看着就足够了。

既然都错了，就让他错到底。

他将许仙压在身下，许仙奋进全力的挣扎，却在一句话后停止了。

如果今天没有得到你，我就拿你的娘子代替你。你知道么？男人就是那么贱，上别人的妻子比上自己的来得更加爽。

许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圣人君子没教的，萧海都将会教给他。

萧海毫不留情的咬着他的肌肤，没有女人的暖玉温香，却更加适合掠夺。

他太干净，像神话里的金童，干净的让他生恨，他要玷污他，染黑他，直到再也没有光芒。

去你的圣洁，你是我的。萧海狠狠得拥抱着他，深深被欲望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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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夜色凋零，半开的晨曦透过窗户纸，将这个房间照的阴沉沉的。

地上凌乱的红色布料勉强能看出那在昨天还是一件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新衣。

萧海一个晚上没有睡过，抱着怀里的人，一遍遍的抚摸着他的身体，安抚他惊恐的细碎的呓语。

对于现在的事，他不后悔，萧海不是个懦夫，既然他用这样的方法占有了他，他就会好好对他，他要白雨霖，他给，甚至是这个家业也可以。许仙只要乖乖的呆在他身边，他可以把一切都准备好，让他无忧无虑的做他的学问，不问世事，而他也愿意为他撑起一片天。

想到雨霖，萧海的心里充满不甘，同窗三年，书呆子心里只有这么一个乖巧的表妹，所以，他凭自己的家世将她夺来了，也算出了一口气，打的就是即使不能让许仙爱上他至少恨他一辈子。

现在白雨霖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只要她在他手里，许仙就永远会安静的呆在他身边。

你认命吧！萧海在他的耳边呢喃，让许仙皱眉，痛苦的逸出破碎的梦语。

青衣！突然那张绝世的容貌在眼前浮现，萧海的心里一惊，那女人太诡异，过于聪明的脑子里想着让人意料不到的招数，以前生意上的事需要靠着她做打理，所以，两个人有英雄相惜的感觉，可是，突然说要从良又要自己取娶她过门，已经让自己的心里产生警惕，那绝对不是对男人不屑一顾的青衣会做的事。

喜堂上那意料之外的一幕又说明了什么？萧海紧紧地抱住许仙，一团疑云在脑子里盘旋。会是你么？低头看着许仙，叹气。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传来奴仆惊恐的声音，萧海不悦的起身，随意披上一件外衣，遮住赤裸的身体，打开门，沉着脸色，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仆人弯着身，膝盖都在发抖，他颤着嗓子说，老爷，两位夫人……她们……她们逃了！喜娘想进去放交杯酒的时候屋子里就剩下散了一地的衣服了。

萧海愣了，然后不怒反笑，笑声里带着挫败，好，好，青衣，你原来打的事这个主意……真不愧是我的好伙伴，好对手啊！哈哈哈哈哈哈……白雨霖，你这个贱人，奇www书qisuu网com可真是抢手啊！

仆人被他的失态的举止吓住了，木头一样呆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老爷，我们该……

够了，你们是追不到她们的，记得别声张，尤其是别对许……许公子说！萧海挥手，让他退下。

萧海的心里已经没底了，没有白雨霖这块底盘，要如何留住许仙，让他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他的心里对青衣充满的恨意，该死的。

什么不要告诉我？萧海回头，看见许仙赤裸的身体，上面满是他留下的痕迹，鲜红，带着绝对的统治和占有。还有抵在胸口冰冷锐利的剑和那双不比剑冷的眼睛。

你……唔！一声闷哼，感觉到剑尖刺破皮肤刺入血肉的痛。

许仙的手在发抖，他好恨。如果他没来，他该还是一个蓝衣书生，口中念着是四书五经，天理伦常，在自己的纯净的世界里过自己的日子，可是，是他逼疯了他，将他的白纸染黑，撕开那层保护膜，从此，落入地狱，永不超生。他的手是干净的，没沾过血，没拿过到武器，所以，当他清晰地体会到手里的剑刺进胸口的感觉的时候，他吓到了。

可是，恨在支持着他。你该下地狱。许仙清俊的脸扭曲。

我已经在地域了。萧海无动于衷，如果不是那血还在往外流，也许，会以为他只是在说笑。

许仙后退，剑从他的肉里出来的时候染着血，就像自己，永远洗不清的血腥的味道。

我知道我杀不了你，许仙突然笑了，嘴角微扬，挺直的鼻子上有小小的皱纹，可爱的让人想要去亲吻。

萧海怎么会不懂他的可爱呢!

但是，我可以杀一个人，就是我自己！许仙突然举剑，平放在脖子上，然后，轻轻地抹过喉咙，那姿态很优雅，像是一只蝴蝶飞过，翩然。

不……野兽一样的咆哮，萧海冲上去抱住那慢慢倒地的身体。

[摄影师，记得镜头要慢动作，music，响起来，记得放哀怨缠绵的，白痴，谁叫你放上海滩的，去死……噼里啪啦……]

许仙觉得一点都不痛，和书里写的不一样，书也是会骗人的。他只是觉得很温暖，被一股热气包围着。

他想，应该可以走了，表妹逃了，自己也放心了，这样就好。

他抬头看见那张脸，水滴从那脸上一滴一滴地滴到自己的唇边。

原来你也会流泪，我以为你没有眼泪。他笑着，鼻子上小小的皱纹，想说，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眼前越来越模糊，为什么死之前最后一眼看见的居然是你？许仙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样的事。

[灯光慢慢熄灭，然后……妈的，你要吻到什么时候，他都翘辫子拉。

滚……杀人的目光

奸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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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烟雨江南谁的梦

当北国的第一场雪在夜还是半开半阖的时候纷纷扬扬的落下。

晨光熹微，照得整个天地万分的开阔。在雪里，一辆普通的马车在无人的路上赶，透过那细小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那昏黄的光芒。

从小小的马车的窗口，可以看见那洁白的鹅毛一样的雪落下，轻盈美丽。

下雪了。雨霖被毛茸茸的白狐皮包围着，缩成一团，和一身青色的青衣紧紧得靠在一起，偶尔伸出手，将窗户打开点缝隙，欣赏外面的景色。不住的感叹。

恩，下雪了。青衣的头靠着雨霖的，轻轻的摩挲。在白裘底下，双手相握，勾缠着。

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雨霖突然说。

后悔了？青衣调笑着。

讨厌，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雨霖咬着下唇，娇嗔。

娘子，你真的愿意抛开一切和我一起走么？青衣的言语中还是充满了不确定，雨霖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比谁都要明白，她知书达理，贤惠持家，在她的心里，也许那套礼教已经紧紧地抓住她了。青衣不同，一个在红尘里翻滚的女人，那套男人世界的条条框框在她眼睛是算个狗屁，否则她不会一直呆在红袖阁，直到遇见这个干净的人儿才动了从良的念头，依靠和萧海建立起来的几年的合作关系，靠近她，然后得到她。

青衣不怕以后遇到的困难，她相信自己如果不是个女人，她可以做得比萧海还要成功，她只怕怀里的人儿因为心里的那些想法，到后来放开了牵在一起的手。

想到这，她的手抓紧了雨霖的手，让雨霖心里一惊。

青衣，我只想跟你走，我不要那个家，不要相公不要表哥，我只要你。雨霖温柔的笑容奇迹的缓和了青衣心里的纠结。

青衣吻着她的唇，感觉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这样美丽过，也许，在以前，她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可是，遇见她，便有了光，不刺眼却温暖的光。

雨霖，是你救了我。青衣靠在她的肩上，叹气。

雨霖抱着她，笑得那么的开心，不，是青衣，如果不是青衣，我还是一个笼里的笨鸟，永远困在那个笼子里，到死都走不出去。

青衣不说话，眨着眼睛，想止住涌出的泪花。

雪越下越大，路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晶莹。

北国的广阔在雪里尽显，那是一种雄壮的气概，冰天雪地中依然生生不息的伟岸。

好美，我从没有看见过这样美的。雨霖趴在窗户上，像一个小孩一样惊奇，她高呼感叹惊讶，让人觉得那平常的景色也必是人间仙境。

少奶奶一定没看见过那贺兰山的雪，那才叫壮观！车夫吸着烟斗，笑着说。

两个女子连夜出走，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也许，在这黑夜里，会发生什么意料不到的事。

当云雨缠绵过后，青衣在耳边说，霖儿，我们私奔。雨霖含着眼泪，义无反顾地穿上平时的衣服，、由青衣带着从侧门走出了萧家，一辆满载生活用品的坚固马车已经等在外面，车夫缩在车头，看见她们来，一句话没说就立刻出发。

雨霖对这个陌生的人还抱着一些警惕。她满含担忧的看向青衣。青衣笑着解释，老常不是外人。

对，老常的命都是青公子的，少奶奶请放心。老常开朗的笑声穿透厚厚的帘布，深沉的回响。

在外面，青衣着男装，雨霖着女装，即不会让人起疑心，也好正大光明的叫娘子相公的。

而男装的青衣风流潇洒，加上那身青衣玉冠，翩翩美男子。而且举止也使大气开阔，丝毫没有小家子气，不像第一次扮演这样的角色。

青衣，你真好看，比表哥还好看。雨霖摸着她的脸，说。

青衣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嘴边亲吻几下，让还不习惯亲昵地雨霖脸红。没雨霖的好看，像画里出来的金童一样俊秀。

雨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脸更加的红润。青衣硬拉人家留下来睡觉，没想到在那时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雨霖调皮的说。

青衣捧着她的头，深情地说，是的，仿佛是众里寻她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眼前，所以，永远不想放开。

青衣觉得现在的雨霖美极了，少女的娇羞和妇人的成熟交糅在一起，即让人想去依靠，又让人想去疼惜。现在的雨霖是一朵稀世的名花，曾经被当作杂草，但是，在青衣的精心浇灌培育下奇∨書∨網，已然开放，傲视群华。此刻，那种骄傲感是所有人都不会明白的。

记得我说过的。我们去江南，找一处有山有水有湖的地方，安个家。青衣抱着雨霖，在她耳边絮语，也许，很久前，雨霖会以为那是个梦，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温暖拥抱着她的怀抱和马车轮子咕噜咕噜的声音叫她无比的相信，也许，在某个清晨，她张开眼，外面就是江南，水样的温柔，像青衣一样美丽的江南。

带着那梦，雨霖安静的睡去。

青衣看着外面，心里无法平静。就像一个曾经一无所有的穷人拥有了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一样的忐忑不安。

正文 [十五]红楼绣阁藏阿娇

江南还未雪，烟雨弥漫，微风细雨，那花虽已败却犹有绿意，那柳已残却还带妩媚。

当江南的第一滴雨丝落于肩上的时候，青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湿漉的空气里带着久已忘却的记忆，已经模糊却还在骨髓里作祟的过去。

雨霖，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临安。青衣掀开车帘，拉着雨霖的手带她出来，指着那眼前的景色说。

雨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北方的宽阔华丽，而是一种小桥流水人家的精致和细巧。青砖黑瓦，细水绕人家。烟雨朦胧里，自有一番耐人寻味的美丽。

细雨击打着伞，溅起的水花沿着伞边坠落，掉落在脚边，破碎，发出清脆的点滴声。

这里好美。雨霖回头，对着青衣微笑。青衣的一身青色和那江南的烟雨融合，像是溶化在了这背景中，成为淡淡的水墨画里的一个人物。

我家在那里！凭这不灭的记忆，青衣顺着那条几乎没有多大改变的石板路走向那个家，低矮的小屋，院子里的水缸，那在角落里每年都开的海棠和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青衣拉着雨霖的手，同撑着一把伞，伞下的两人绝配的如同神仙眷侣。

绕过那个弯，却没有看见熟悉的家，那里只有一片废墟和半人高的杂草。

青衣呆了，木然的看着冬雨中依然生机勃勃的野草，那片曾经留下过快乐和无尽悔恨的地方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消失在这里。

还有那熟悉的人，总是在赌博和酗酒的爹，任劳任怨的娘，还有自己还在襁褓里的弟弟，全部随着时间消失了不见了。

雨霖扶着她，担忧的看着她。

青衣？你……

我爹不是个好东西，喝完酒就打我娘，我娘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说，她对我们很好，只是嫁了一个这样的男人……青衣咬牙。后来，那男人就把我卖了，就为了几两银子的赌债……哈哈哈哈……现在他要多少我都给。青衣狂乱的表情让雨霖害怕，她抱着青衣的身体，心里被心疼淹没，那是她的过去，被她的温柔的笑容掩盖的灰暗。

我被牙婆拖着走，娘只来得及给我一包甜糕。我一直藏到它发霉了才吃掉，娘骗我，那根本就不甜，不甜……

青衣……雨霖的眼睛里已经被眼泪覆盖，她心疼过去的青衣，她眼前的那条路上写着怎么样的故事啊！

青衣抱着雨霖的身体，她的身体在颤抖，那夜夜不尽的噩梦在她终于以为可以过去的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揭开的时候发现它一直在腐烂，化脓。

雨霖，你会嫌我脏吗？青衣轻声的问。她的心悬在半空。

青衣，那你会嫌我是个已经嫁过人的老女人吗？雨霖捧着她的脸问。

可是……青衣刚想说，雨霖笑着拉着她的手走进那堆废墟中，她回头，说，有区别么？

彼此的话不说却已经明了。她们彼此微笑，抿去心里的纠结。

雨霖突然低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样东西。

青衣你看。雨霖像孩子一样玩着手里的拨浪鼓，那沾染着泥土已经旧得看不出颜色的拨浪鼓。咚咚的声音依然清脆。

也许是弟弟的。我的弟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走的时候他还那么小……青衣温柔的笑着，眉眼里的那冰雪化开，温暖如春。

雨霖有孩子一定是个好母亲。青衣看着她拨弄着拨浪鼓的样子，想象当她怀里有个孩子的时候的样子，一定是一幅甜蜜的母子图。

雨霖急忙说，我不要孩子……

青衣笑着说，傻瓜，我们可以去领养很多的孩子啊！

雨霖脸红的点头，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她们的身边围着一群孩子，她们在为应该叫自己妈妈还是青衣妈妈好。那画面和谐的让人觉得幸福。

青衣看着脸红了脸的雨霖，猜透不出她的想法，只是觉得她现在好可爱。

雨霖，我们今天先在客栈里住下，明天就去找我们的家好么？青衣问雨霖。细雨虽然轻柔，但是，久了，青衣也怕雨霖会伤寒。

恩！雨霖将手里的拨浪鼓用手绢擦干净，放入自己的怀里。和青衣相视一笑，携手离开了。

身后，细雨冲洗着这已经荒废的废墟。

一夜，听着外面的雨滴击打青瓦的声音，两人紧紧得靠在一起，轻轻的细语。

第二天的清晨，雨已经停了，雨后的空气里有点寒气，青衣将雨霖裹的严严实实的，连露在外面的耳朵都想把她遮起来。

这点寒冷我还是能够忍下来的。雨霖看着一脸紧张的青衣，想笑又不敢笑。

不行，小心耳朵。冻坏了怎么办？青衣将领子再拉上点恨不得全部捂住。

那你呢？雨霖笑着看青衣，简单的男式外衣外面一件毛皮，玉颈露在外面却不去说。

我习惯了。

我从小在北方长大，难道会怕么？雨霖笑的一脸的骄傲。

青衣只好由她，只是在路上还会突然冒出几句关心的话。雨霖的心里暖暖的。

在客栈那里打听到湖边一户人家想要搬去京城，所以想要将宅院卖了。所以她们就来看看。

西湖的冬没有雪没有雨的时候缺了点韵味，更何况没有荷花绿柳，树影婆娑，西湖展示在她们眼前的是一个简单大方的大家闺秀。

那家在西湖边，出来大门在走几步就是西湖，而且看样子也是个辉煌的人家，里面的园林建筑布置精巧，让初见这样的移步换景的雨霖感叹不已。

青衣和当家的谈价格，雨霖已经走到了绣楼上，倚着雕花的木窗，巧笑着看下面的青衣，朝她招手。

林老爷看着青衣绝美的脸，不自觉的脸红，又被雨霖如花似玉的笑容吸引，心里噔了一下。

二位真是神仙眷侣，绝配啊！林老爷感叹的说。

青衣但笑不语，眼角的光彩写满了骄傲。

她抬头，看向那里，青瓦朱阁里，雕花木窗里，她此生眷恋的女子正绽放着人世间最美的笑容。在这里，她可以自由的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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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千娇百媚 流年似水

阁楼的屋檐边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风吹过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声音开始响起。清脆的铃声在空中飘荡，和着远处幽幽飘来的古寺里的钟声，有一种幽怨的境界。

雨霖爱听这声音，搬一把椅子，做在窗边，手支着下巴，傻傻的看着窗外的鱼鳞一样的黑色瓦片，看着那江南亲近的天空，听外面的操着吴侬软语的人们演绎着自己的千年不变的平凡生活，不知不觉的笑出声来。

等回过神来，青衣站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那妩媚的眼睛里写着笑意。

你来多久了？雨霖不好意思的低头，青衣清亮的眼睛里的笑意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孩子。

没多久。霖儿，你很喜欢这里。青衣坐到雨霖身边，小小的椅子挤下她们两个很勉强，雨霖不得不抱住她，免得两个人都掉下去。

是啊！雨霖露出少女怀春一样的羞怯的红晕。

从来没像过有这样一天，不用时刻提醒自己作为一个当家主母的身份，而且……

还有人可以永远陪着你！青衣笑着说。伸手，搓着雨霖凉凉的小手，低头，呵气。

手这么这么冷？青衣拧眉。我给你的暖手呢？

雨霖才想起早晨青衣塞给她的精巧的小玩意，原来自己居然忘记了。

青衣好气的戳了她的偷一下，小心自己的身体。

雨霖的心里有丝丝的感动，那份温暖的关怀像是一阵细柔的清风，细腻，却可以驱走寒冷。

青衣，我……雨霖突然欲说还羞。脸上一副为难的样子。

怎么啦？青衣的手缠着她们的头发玩，长长的情丝交缠，混在一起，越缠越紧，就好像永远都分不开了一样。

我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雨霖终于鼓足勇气说了，那眼睛里的担忧和悲伤显而易见。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的。青衣温柔的吻着她的额头，她喜欢这样亲昵的小动作，让人觉得舒服。

我不要你用那些钱，我宁可希望什么都没有。

哪些钱？青衣的眼睛危险的眯起，那总是沉溺的看着她的眼神被浓浓的阴影遮住。她的声音变低，让雨霖心惊。

雨霖慌张的想起身，她害怕去面对这样的青衣。她犹豫着不知道要说什么。该，还是不该。她在青衣的细心安排下，没有吃过苦，反而过着比在萧府更加享福和安逸的日子，她爱着青衣，否则就不会跟她来，青衣在她的眼睛里不只是一个姐妹，一个情人，更是永远依托的对象。

但是她的心里永远的阴影是那些钱，那些繁华和幸福的生活，青衣双手捧上的锦衣玉食是哪里来的。

她的心里好怕，怕那些钱是青衣在那里赚的，那她会永远不安，

她宁可青衣没有一个铜板，两个人过苦日子，她也不要这样。

青衣我……雨霖想解释，可是却发现青衣的表情写着讽刺，绝美的容颜扭曲。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觉得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青衣的唇角颤抖，她这样近距离的看着雨霖，却看不懂她的脑子里的想法，她只有一个念头，雨霖在嫌弃她。脆弱的自尊心作祟。她像一个刺猬一样武装自己奇#書*網收集整理，保护自己，当她的眼睛被浓浓的自我否定和失望掩盖的时候，她没看见那张含着眼泪拼命想要解释的脸。

雨霖，我以为你不在乎。青衣起身，离开。可是纠结在一起的头发勾住了她的脚步。她冷冷的看着在半空里打成死结不愿分开的发丝，不敢看那张脸，她好怕上面写着嫌恶。

她想硬是离开，可是不但不能分开，反而让她们的头发更死。

你说我的头发是不是很犯贱？青衣凄凉的笑着，伸手硬是拧断了自己的头发，转身就走。

雨霖看着残留在自己头发上的断发，哭的无力的倒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雨霖抱着自己，对着冰冷的空气道歉。

对不起！远远的，青衣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泪。

烟花之地，十里繁华，女人的笑声柔语像是戏里的台词，婉转诱人，将温柔道尽，却不出一份感情。

谁道戏子是天生的无情，婊子就该是无义的，心甘情愿的绝情呢？如果不是这个世道，谁愿意将自己的身世化作一池的浮萍，一天的孤云。

胭脂在这世界里看尽悲喜，看透世间可笑的悲欢离合，天长地久。她忍不住感叹眼一杯杯往自己腹中灌酒的公子，柳叶般细致的眉拧得死紧。

青衣！她终于伸手阻止按住她的手，你明明知道自己千杯不醉的，还这样折磨自己，你不是找罪受么？

青衣一把推开她的手，猛然往自己嘴巴里倒，宁可自己淹死在酒里，就永远不用去面对了。

要你管。青衣含糊的说。

你！胭脂深吸一口气，摇头。我以为你是我们这群姐妹里最聪明的，你以前看不起男人，把那些男人踩在脚下，没想到今天却为一个男人这样作践自己。

谁说是男人？青衣低眉，看着手里的酒杯，好恨，恨自己为什么永远不醉，为什么还可以想那么多事。

那是？胭脂惊讶的看着她。

她是个女人，世间最干净最孤独最需要我的女人。青衣抬头，看着胭脂那张妖艳的脸，悲伤的说。

可是，青衣，你……胭脂欲说，却发现除了摇头，再也没有词可以来形容了。

我好爱她，你知道么？青衣趴在桌子上，细瘦的肩膀无助的颤抖。

胭脂扶起她，想把她扶进房间，却被她挣脱。青衣抱住胭脂，散开的瞳里没有焦距。

别瞧不起我，求你，求求你……青衣的细碎的语言让胭脂忍不住心疼，胭脂抱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让她可以安心的哭泣。

门被打开，外面的莺语调笑飘进这个在浑浊的地方唯一超然的地方。胭脂生气的看向门口，刚刚想发怒，怒斥那个不听话的仆人，却发现是个白衣公子，宁静高贵的脸上不染人间的烟火和污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自己怀里的青衣，充满痛苦。

你是？胭脂刚想开口，就听见他说，对不起，我是来接她回家的。那声音细柔发明是女子的。胭脂心想她就该是自己那痴情的妹妹心里记挂的人儿。

她……胭脂退位，让雨霖瘦弱的身体接过青衣，看她吃力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扶她，可是却被雨霖倔强的眼神看的退后，手就停在半空，僵硬。

雨霖将她扶到内屋的床上。这个房间的装饰简单却高雅，在这个浊世里如一朵凛然盛开的白莲。她坐在床沿，手里的沾湿的手巾轻柔的擦拭着她的脸，静静的牵着她的手，安静的看着青衣。

胭脂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你是谁？雨霖说。

她的姐妹。

对不起，青衣麻烦你了。雨霖盈盈福身，得体的举止，大家闺秀的气质让胭脂明白青衣的自卑。那是云和泥的区别。

她吃了太多的苦，请你好好对她。胭脂看着雨霖说。

你呢？雨霖轻声的问。眼前的妖娆的女子的眼睛低写着寂寞和悲凉，发生在她的身上的故事，不会比青衣来的光明。她求青衣的幸福，可是，有想过自己？

胭脂含着淡淡的笑，在笑容里，写着看破一切的淡然，也许，在记忆的那个春天，有人曾经声问过，一起赏花去好么？可是，那面容已经模糊，和着那不再盛开的春花一起凋零。

胭脂走了，留一方的安静给她们两个。

雨霖的手指划过那张脸，眷恋的脸。她低头，吻住她的唇。眼泪在片刻也随之落于她的脸上。

青衣，别这样，好不好？如果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别再喝酒了好不好？别和别的人抱在一起好不好？那一句句的好不好是雨霖心里卑微的祈求，她的心里又何尝没有自卑和担忧。她怕青衣不要她，怕青衣突然讨厌她了。那她怎么办，怎么活下去？

以前不敢说的，称着青衣酒醉，细细说尽。

对不起。青衣的声音让雨霖一惊，你……

青衣用力的一拉，让雨霖倒在床上，和自己并躺在一起。我千杯不醉。青衣解释道。

讨厌，青衣最讨厌，为什么要骗我，害我……雨霖咬着下唇，泪如雨下。

对不起对不起……青衣抱着她，一遍遍的道歉。

雨霖的泣声停歇，眼角含着泪，哀怨的看着她。青衣，我没有任何看不起，你要相信我，如果你还在计较，那我也去……雨霖的话被青衣的吻止住，青衣极近狂乱的吻她，香舌交缠，如紧缠不放的蛇。

不要，我再也不乱想了。当到了极限的时候，青衣才娇喘着推开，雨霖急喘，来不及吞下的唾液沿着唇角滑下。

霖儿……青衣伸手，解开雨霖的腰带，同是男子的装扮，让闺房中增添了几分乐趣，刚刚散开两人间的雾霭，更加想要拥抱彼此，感受彼此的温度。

雨霖也没有像平时一样被动，主动的解开自己身上的衣衫，学青衣对她所做的那样，去亲吻抚摸青衣柔滑的身体。

嗯……青衣，别离开我。她吸吮着青衣美丽的锁骨，在她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不会，我发誓！青衣捧着她的脸舌尖舔过她的眉眼，最后是唇，在紧合的唇里水交融，两个赤裸的身体散发着热气，细密的汗珠从开张的毛孔里渗出，让拥抱的两人间湿漉滑腻。

雨霖的腿用力的摩挲着青衣的，那火一样的快感将她颠覆，她的手指也学着她的，在青衣那神秘的地方探索。

霖儿，我的霖儿，快点……青衣包含情欲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遍的告诉她，她的爱人有多么的喜欢她给的。

雨霖第一次发现这样的乐趣，那种给与，那种看自己的爱人露出那样愉悦的表情和娇喘让自己觉得无比的快乐。

青衣，那你是不是……雨霖发现手指被紧紧的吸住，吮吸，像贪婪的小口。就像自己的反应一样。

青衣加快了自己的动作，身体贴着雨霖的，恨不得让两个人的骨肉全融化了，融在一起，再也不分你我了。

云雨后，青衣抱着同样是全身湿透的雨霖，描绘着她的眉，碎吻也随自己的手而下。

雨霖张口，主动吻着她。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她们的眼睛看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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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点绛唇

清晨，天空中突然飘起了白雪，昏暗的天空下，片片白雪纷纷扬扬，轻飘飘的飞舞在空中。

第一次看见南国的雪，觉得很好奇，手伸出伞，接了几朵雪花，感受雪融于手心的凉意。

雨霖和青衣同撑一把伞，从晴雨楼的后门出来。胭脂为她们开门，目送她们离开，走前，胭脂倚在门边，妩媚的笑着，两位官人，记得下次再来啊！雨霖和青衣互看一眼，同是男子装扮的她们这样紧紧的靠在一起，相视一笑。

胭脂，谢谢你。青衣真诚的道谢。

如果你能够常来，胭脂会更加高兴的。胭脂凑上去，出其不意的在雨霖的唇边留下一个吻，不轻不重，刚好留了一个桃红的唇印。

雨霖楞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青衣把雨霖往自己身后一拉，白了笑得像个妖精的胭脂一眼。她是我的，就是姐妹你也不行。

明白明白！胭脂笑的花枝乱颤。

青衣转身，用袖子立刻擦干净那胭脂留的痕迹。再自己补上几个非要把上面的全部覆盖成自己的才罢休。

青衣真小气。胭脂嘟着嘴。调侃着一脸紧张的青衣。

小心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青衣留下完全没有任何威胁的话就拉着雨霖的手离开了。

等走出那条青石小巷，雪已经大了，青白的天地间飞舞。

雨霖拉着青衣的手，相互扶持着。小心的走在光滑湿漉的路上。

青衣将雨霖的手紧紧的包裹住，问，会冷吗？

雨霖笑着摇头，青衣永远是最会操心的一个。可是那些话说一百遍都让人觉得舒服。

我们快点回家。

恩。

路过菜场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人起来，路边的早点铺开们做生意，热气腾腾的豆浆被端上了桌，老实的老夫妇和蔼的笑着，招呼过路的青衣和雨霖，旁边梳着两个辫子的姑娘低着头洗手里的葱，不时的有眼角偷看她们。

青衣和雨霖挑了一个较里面的干净的位置，要了一碗甜豆浆，一碗豆腐脑。

好嘞，您稍等。

等豆腐脑上了桌，雨霖细心的用筷子挑去里面的点缀的点点葱花，才放到青衣的面前。

在冰冷的早晨可以喝到滚热的豆浆，身体都会觉得暖和。

青衣舀起一勺，递到雨霖嘴边，看她张口吃下，说，很好吃对不对？

雨霖也同样，吃完后问，好喝么？

恩。青衣尝不出任何的味道，但是，她却觉得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笑着点头，换来雨霖满足的笑容。

旁边吃早饭的路人看着她们的亲昵动作脸红，那两个俊俏的公子在大庭广众下亲亲我我，还以为只在书里看见过。

刚刚还是一脸的少女怀春的羞红却已经变成了苍白，那颗开在冬天里的春心立刻凋零。失落的折磨着手里的嫩葱，偷偷看他们，越是觉得那是很美的画面。

好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公子哥了。有人的心里叹气。

一路在雪中漫步，看着纷纷扬扬的雪慢慢的变大，一点点的积累，掩盖这个世界，黑瓦上，树上，石头上，不厚的积雪点缀着这幅江南水乡的水墨画，让这里呈现另一种风情。

西湖边已经积了一点雪，远处的青山看过去已经有了白色的边缘。雨霖突然跑开，小小的脚印印在洁白的雪上，白色的衣服几乎和这天地融为一体。

她在雪中翩翩起舞，曼妙的身姿像是蝴蝶般轻盈。

青衣一时兴起，也加入到她的舞蹈里，两个人的舞步不需要彼此交流只要那眼神就能彼此融会贯通。

好好玩。青衣低腰，抓起一把雪，压实了，往陶醉不已的雨霖身上砸去。

被莫名其妙的袭击的雨霖不甘，也立刻反击，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尖叫，求饶，欢乐的笑声在雪地里盘旋。

呼！好累。最后，青衣抓到了雨霖，却累的再也走不动了，就势一抱，双双倒在雪地里，两人呼出的热气包围着她们，晕红的脸蛋上是孩子一样的笑容。

以前雨霖只敢在温暖的屋子里远远的看那些仆人的孩子们一起玩雪仗，羡慕着那些自由的孩子。现在，终于有人可以陪她了，而且可以玩的那么尽性，激动的心迟迟不肯平静。

好玩！雨霖猫一样的用自己的脸擦青衣的，清澈的分明的眼睛里写着满足。

呵呵。青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雨霖的头发，黑色的长发散开在洁白的雪上，妖娆妩媚。青衣压到雨霖身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雨霖也伸手，摘去青衣的玉冠，让她的头发披散到自己身上，迤逦。

在头发披下所围成的小小的空间里，两人呼吸着彼此呼出的空气，那份亲昵，那份暧昧，让两个心都激跳不已。

吻着，拥抱着，说笑着，直到青和白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被漫天的大雪覆盖，彻底淹没。

回家的时候，新来的丫环莫言已经放好了满满一桶的热水，看到全身狼狈的两人回来，只是淡然的笑着，默默准备她们需要的衣裳了。

屏风里，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想替对方解开衣裳，却发现越来越乱。

好气的互看一眼，自己解自己的。

全身被热气腾腾的热水淹没，舒服的想叹气。青衣看了看对面的雨霖，发现她红润的小脸埋入水里。

雨霖，你……青衣急忙起身，将她拉出水面，雨霖张开眼，却不领情，反而在她的手臂上掐了一下。

为什么？无辜的看着她。

雨霖咬着下唇，指着自己的脖子，一直没发现，直到水里的倒影里自己的脖子上红了一片，才想起早晨胭脂那包含深意的笑容。

都是你害的。

青衣也指着自己漂亮的锁骨说，别不承认，这也是你做的。

雨霖看着那上面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处洁白的，羞红的把自己的脸埋入水里，这回青衣没有去救她，反而笑的花枝乱颤，乐不可支。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真不要脸。雨霖在心里反省。等到一口气实在憋不下去了，只好露出水面换气，青衣绝美的脸近在眼前，细长的眼睛里不坏好意。

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青衣的手指沿着雨霖的脊椎，慢慢的向下，划过她的光洁的背，直到在水下，到达她的腰。手指在上面划着圈圈，让雨霖不住的颤抖。

不……剩下的话被青衣吞进肚子里。

莫言进来的时候看见她们的亲昵，脸色未变，轻轻的放下衣服，转身离开。

青衣，你好坏！雨霖娇嗔，一把推开青衣，躲在水里，不肯出来。

青衣说，莫言不会说话的，你怕什么？

结果又被掐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是，她怀疑雨霖是不是掐上瘾了。

洗完，穿好衣服，青衣和雨霖轻柔的帮对方擦干头发。

青衣帮雨霖梳头盘发，雨霖看着镜子的两人，曾经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一样的场景却是不一样的情绪和感觉。

你不是在想你相公我是怎么养活你的么？青衣低下腰，笑着说。

不，青衣，我……雨霖连忙想要阻止她，她知道自己的话伤害她太深了，她宁可什么都不问不知道。

青衣无所谓的笑着，从旁边装饰精美的檀木盒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漂亮的琉璃盒，打开的时候一股宜人的香味扑鼻而来。里面是胭脂，成色极佳，雨霖用了那么久的胭脂当然知道那些都是上品。

好漂亮。雨霖惊叹。

当然，这些都是用秘方特制的，不要小瞧这小小的一盒，可是价值不菲哦。青衣的指尖沾了少许，点在雨霖的脸上，轻轻的均匀的抹开。雨霖也帮青衣抹着。

唇上涂上红艳的胭脂，鲜艳欲滴。

真美。青衣笑着。

你也是。

不知道是谁先吻上谁，红艳的胭脂被吻糊，将彼此的脸弄的一片红色。

退开后，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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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缘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冰冷的寒气，轻轻的雪落的沙沙的声音像是耳边的絮语，偶尔可以听见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而弯曲，雪重重落下的声音。

温暖的绣房里，芙蓉帐暖度春宵，暖玉温香的亲昵和一夜的交颈摩挲让锦被里的两人相拥一晚，天亮透了才醒来。

一支玉臂懒洋洋的伸出，立刻被外面的冷气逼进了被子里，抱住身边的同样赤裸的女子，睡眼欲开欲闭，呢喃着，外面好冷。

雨霖动了下，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浅浅的嗯了一声，继续睡。

莫言轻轻的拨开绣着大朵芙蓉的绣帐，看到相拥而眠的两个小姐，微笑着放下，轻手轻脚的将手里的热水撤下，温着。

等到两人终于醒来梳洗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厚厚的积雪覆盖的院子，一片白色的天地。

青衣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看雨霖在梳妆台前抹胭脂，突然跑上前去乘其不注意大喝一声，喂！

噢！我的天。雨霖吓了一跳，拍着自己的胸口，怒气冲冲的跑向乐不可支的青衣，作势要打她。

两人在房间里嬉笑打闹，活像两个小孩子。莫言整理着房间，比划着手势。

青衣会意的笑了笑，点头。

雨霖拉着青衣的衣服，好气的问，莫言要说什么？

青衣拉着雨霖的手坐下，夹了一块鸡肉放到雨霖的碗里，示意她边吃边说。

她说今天是巡店的日子，叫我不要忘记。

哦！莫言怎么会知道？雨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霖儿，你在怀疑什么？青衣调笑着，莫言原来是个富家小姐知书达理，叫她管理账务不是很好么？而且，我也不愿意你受累啊？

可是，我不想做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废物啊！雨霖埋头扒饭，也不顾自己碗里就剩白饭了。

不会，你要站在我身边，支持我。青衣抓紧她的手，深情的看着她。

恩。雨霖脸红的看她一眼，低头，看见自己的碗里都是满满的菜。对上青衣的脸，羞红不语。

出门的时候，青衣让莫言将最后的白狐毛披上了雨霖的身，厚厚的毛将雨霖围住，像是一个让人爱怜的小猫咪，更加雍容华贵。

青衣一身青色长衫，外面套着厚厚的棉袄，一副潇洒的气质。

午后，雪已经半融，街道上的行人践踏的雪地一片狼藉，污浊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雨霖打开帘布，突然示意老常停下来。

马车慢慢的停在一个客栈门口，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没有人去会去注意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小的影子。单薄的衣服下那和骨架几乎没什么区别的身子瑟瑟发抖。

雨霖的眼睛被水汽覆盖，滚烫的像要涌出的温泉。她满含祈求的看了青衣一眼。

青衣皱着眉头，看了那个小东西一眼，走上前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想要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没想到他居然咬了他一口，唯一洁白的牙齿狠狠的咬进青衣的手中。青衣任由他咬着，平静的看着他。

等他咬够了，犹豫着放开的时候，雨霖立刻心疼的拿出手绢，轻柔的擦去上面的血，眼泪也跟着滴，疼不疼，疼不疼？

青衣摇头，叫老常拿了一件厚棉袄过来，裹住那小孩的身体，拉着雨霖蹲在他面前，轻柔的说，你愿意和我走么？

雨霖明白过来，感动的握着青衣的手，她说，我们缺一个孩子，你愿意做我们的孩子么？

那小孩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写着防备，他像一个受伤的幼兽，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敌意。

青衣转身离开，她淡淡的说，你可以选择和我们走，或是成为一具冻死的尸体。

雨霖几次回头，想去叫他过来，心里也在埋怨青衣的狠心。

等她们走到车前，小孩突然跑上前，低着头，含糊的说，我要和你们走。

稚嫩的童音里带着不确定和犹豫。雨霖抱住他，心疼于他的瘦弱和冰冷，立刻将他扶上车。

温暖的车上，小孩紧紧的缩成一团，不敢多占用一点地方，他的头一直垂着。乱蓬蓬的头发里沾上的雪花融化成水滴，一滴滴的滴下奇#書*網收集整理。他惶恐的看着身下湿掉的垫子，怕主人生气。

雨霖铺开绸布，细细的擦干他的头发，想要换下他的衣服的时候却得到剧烈的反抗，他死死的撰着他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放手。

这孩子。雨霖的母爱彻底的释放出来，将车柜子里的小点心全部摆到他面前，示意他吃。

小孩谨慎的看了她们几眼，才低头吃了起来，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口一口小心的吞食，到最后不顾一切的大口吞咽，往自己嘴巴里塞。

看着他狼狈的吃相，雨霖觉得自己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陷下去了。

青衣抱住雨霖，拍着她的背，让她在自己的肩上尽情的无声的哭泣。

霖儿，那是我们的孩子。青衣看着那孩子，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不堪的过去。当孩子防备的看着自己，狠狠的咬下的一刻，她真的以为那是自己［奇书电子书+ＱiＳuu.cＯm］，那段苦痛的记忆已经深深的刻在自己的骨头上，每一次血液流过的时候都疼的撕心裂肺，硬生生的提醒自己。

雨霖抱着青衣纤细的身体，咬牙忍下了所有的哭声。她不愿意让那孩子听见，她相信，那个孩子一定是很好强的，就如同青衣。

莫言看见她们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过大的棉袄孩子时，没有惊讶，就像这样的事是习以为常的一样，安顿好两位小姐，拉着小孩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孩奇怪的没有对莫言的亲近做出防备，温顺的任由她拉着。

等了很久，莫言才牵着那孩子进来，打扮干净后的居然是一个小女孩，倔强的眉眼，水灵灵的眼睛里包含着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成熟和叛逆。一身的红色衣服让她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耀眼。

你叫什么名字？雨霖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越看这孩子越喜欢。

红染。我叫红染。她说。

我叫青衣，你可以叫我母亲。青衣说。

红染疑惑的看着她，不解的眼神才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孩子。

雨霖拉着红染的手摸上青衣的胸口，笑着说，她也是女子身哦！

红染不确定的用小小的力挤压，青衣修长的眼睛里露着危险的光芒。都是你干的好事，让她吃我豆腐。青衣看着雨霖，眼神里的危险气息让雨霖心慌。

那你可以叫我娘。雨霖指着青衣说，在外人面前记得叫母亲爹知道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白了雨霖和青衣都是女子的缘故，红染眼睛里的防备少了，像是终于驯服的小兽，乖顺的点头。

青衣，我们有孩子了你不高兴么？转头看见青衣的脸色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悦，担忧的问。

我怕你以后有了她就不理我了。青衣撒娇的窝禁雨霖的怀里，逗的雨霖娇笑不已。

你永远是我的青衣！雨霖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红染静静的看着她们的甜蜜，眼睛里露出羡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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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红颜语，莫负春光

不知不觉时光流逝，在一个不经意的转身之后，突然发现，流光容易把人抛。

雨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风华正盛，不见憔悴，可是，哪天，红颜暗与流年换，憔悴损，是否可以留住青衣的心。

就是现在的自己，依然被自己无情的前夫冷落。不敢去想以后被年华侵蚀的自己在青衣眼中的样子，那一定是不堪的。

扣上首饰盒上的铜镜，突然间一种无力深深的抓住她。

染儿？转头，看见一身红衣的红染晶亮的眼睛看着她。乖巧的不像个孩子。

雨霖摸摸她的脸，心疼的很。虽然经过些许日子的调养，红染瘦弱不堪的身体已经慢慢有了起色，不再是那个瘦弱不堪的样子。但是，那明显的锁骨依然让看见的人心酸。

这孩子，吃了多少苦啊！雨霖对这个孩子充满了关怀和爱，她从心底感谢上天将这个孩子赐给她们，让她们的生命圆满了。上天似乎眷恋着她们，让她们得到该有的幸福。有了身边陪伴的人，也给了女人生命中梦想的孩子。

娘，你不高兴？红染的敏锐让雨霖心惊。她给与一个温柔的笑容，说，我只是想点事情。你呢？在这里习惯吗？

很好，都对我很好。她低头，揪着自己的衣服。

如果不习惯，记得告诉娘。虽然没做过母亲，但是那似乎不需要学习，来自女人内心的天生的本能。自然而然的懂得去疼。

红染对这样的温馨的场面没有适应能力，只有低着头。

莫言领着手下的丫环走过门前，忙忙碌碌的，没有一刻休息，手里捧着大红的福字的剪纸，还有大堆的干果。

要过年了。雨霖想到自己家里过年的时候，下人总是最忙碌的，自己在房间里听外面的喧嚣和热闹，只是无事可干，等待大年三十那天家人吃一桌的团圆饭。也只有这时才可以看见严肃的爹，在压抑的气氛下，自己低着头谨慎的吃着，生怕被责骂，再是丰盛的饭也吃的没有胃口。

过年的时候得到的也不过是一身的新衣和贵重的饰品。年年这样的过，这样的长大，也许，以为新年就是这样了吧。

可是青衣却很重视新年，吩咐莫言好好的装扮，采购，一定要有新年的感觉。

染儿，你觉得新年应该是怎么样的？雨霖问红染。

红染转头看着那些忙碌的人，说，新年就可以吃肉了，放鞭炮，穿新衣服，要压岁钱。说着眯着眼睛微笑，可爱的样子让雨霖也跟着笑起来。

门口，青衣扶着门框，难得的穿着一身大红，加上脸上的笑容，夺目耀眼。

她带着灿烂的笑容走进门，抱了红染一下，凑到雨霖面前，重重的吻了一下雨霖的唇，被羞怯的雨霖掐了一下。

她不以为意，抱住雨霖，甜蜜的说，霖儿，你今天真美。

比不过你！雨霖白了她一眼，吃错药了，今天嘴巴那么甜。

青衣一个曼妙的转身，如花蝶轻盈，信手摘过一朵盛开的花朵，拈花而笑。

花美还是我美？一个妩媚的媚眼抛向两人。

红染一声不吭的跑开了，留下羞红了脸的雨霖。你……你……雨霖没想到平时稳重的青衣居然会那么的轻浮，楞在原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人家漂亮么？扭腰转身，给雨霖看新做的衣裳。彩蝶纷飞，花开富贵。

美！美！雨霖忍不住想扶着额头投降了。青衣的魂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青衣抱住雨霖，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像是在聆听她的心跳。

突然低下声音，带着微微的惆怅，说，多看我几眼，牢牢的记住我现在美丽的样子，等我老了，别不要我。

雨霖心里的一个地方被深陷了，她回抱住青衣，骂着，青衣真傻，青衣是傻子。

她心里有何尝不是那样的担心着，年华易逝，自己如花的容貌老去后可堪入目？心里怕着对方突然放开牵在一起的手，只留下自己，孤苦到老。两个女子的恋，毕竟是惊世骇俗的，天理不容的。没有婚姻的保障，没有伦理的规范，这条路走的那么的惶恐，那么的不安。

你为什么不想想，等你老了，我也是个难看的老太婆了，到时候除了你，还有谁要我？雨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说着，流着泪。

怎么会，霖儿永远是个美女，等很久很久以后，笑起来还是那么的干净。青衣搂着雨霖的腰，靠近她，直到彼此的心与心间没有距离。

啊！一声小小的惊呼。雨霖推开青衣，脸红的看向打扰她们的人。返回来的红染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们。

你这不是教坏小孩子么？雨霖手又掐了一下青衣的手背，不会太疼，但是绝对不是玩的。

噢！我的好娘子，你掐上瘾了是不是？青衣假装虚弱的倒向雨霖，被她推开。

正经点。雨霖白了青衣一眼。走向红染。

染儿……你……你会不会觉得母亲和娘这样很……雨霖为难的想表达自己的意思，却说不出口。原本想着让红染长大点，懂事了再慢慢的让她明白她们间的事。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提早让红染适应。

娘你在说什么？红染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写的不是疑惑和嫌恶，只是好奇，小孩子看见大人亲热时候的好奇心态而已。

我……雨霖欲言，却被青衣打断。青衣搂住雨霖的腰说，我和你娘是真正的夫妻，夫妻你懂吗？我和你娘做的都是夫妻间该做的事。青衣故意很响的亲雨霖的脸一口，啵的声音清脆。招来轻轻的一个巴掌。

红染乖巧的点头。

我们和外面的不一样，那是一个要永远保持的秘密，你现在是我们家里的一员，也要保守，知道么？青衣伸出小尾指，示意她拉钩。

红染郑重的点头，严肃的伸手，和青衣拉钩。

乖孩子。青衣将手里的花插在红染的头上，我们染儿长大了一定是个美女。雨霖笑着说。

尚未发育，但是红染那种耀眼的光芒已经暗自孕育，不待多时，将如一朵绝世名花，傲然绽放。那必是夺目耀眼的。

染儿长大了一定要找个好夫君，疼你爱你。雨霖双手合十，虔诚的为她祈祷。

不！红染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青衣扬起细眉，疑惑的看着她。

我想……我想和母亲一样，和一个像娘一样温柔的妻子做老婆。红染看着雨霖，红着脸说。

雨霖呆了一下，看向同样无言的青衣，这回，掐的不只是皮了。

都是你教的。

红染斜着头看她们，想，也许娘不是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

夜，清寒。

烛光轻颤，照出两人的影子。

雨霖放下青衣的长发，手里的木梳轻柔的梳理着青衣那头细柔的长发，突然想到，惊呼，青衣，都是你，把染儿带坏了。

我哪有？青衣起身想反驳，却被雨霖压下。还没梳好呢！

要是她也走上这条路怎么办？雨霖的手明显的慢了下来，心事重重的压在心头。

这条路有什么不好？青衣已经转过身来，绝丽的容颜慢慢的靠近。

我不是……我只是……哎呀！你听我说完好不好？雨霖快被她看的起鸡皮了。

青衣坐定，让雨霖转过身，开始替她解发。熟练的梳理着她的头发。

青衣，我们这样好么？雨霖不确定的开口说话，重重的心事让那背都开始弯下去了。

傻霖儿。青衣从背后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散发的芳香的青丝中，呼出的热气喷在雨霖敏感的颈上，让怀里的人儿轻轻的颤抖。

染儿的事就让她顺其自然，别想太多。好不好？现在就想我一个人！乖，我的霖儿!玉手慢慢的往下，直到那高高耸起的山峰。轻柔的触摸，挤压。让那衣衫下隐藏的红梅绽放在自己的手里。

人家……人家只是担心霖儿以后找不到她的意中人而已。娇喘着，在情事中依然羞涩的雨霖对于磨镜还是没有那么自然的接受。可是，青衣就爱看她的羞涩，羞怯的红晕和半开半和的眼眸里的水光让雨霖显得楚楚可怜。

青衣缓缓的解开雨霖的衣衫，被隐藏的美肌渐渐的裸露在空气中。跳跃的烛光吻过，留下淡淡的粉色。青衣的步步占领只得到虚弱无力的反抗。她沿着雨霖的小巧的几乎透明的耳朵慢慢的吻到下巴，优美的敏感的颈部。舌头调皮的戏弄那因为激动而快速跳动的小小的喉结。惹得雨霖不得不高抬着头，发出轻微的呻吟，柔绵，甜腻。

青衣将雨霖的衣领拉开就这样挂在玉臂上，洁白的背部完全展示在她面前，低头，用舌头，用牙齿，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青衣，不要……雨霖颤抖的声音小小的抗拒。

青衣停下她的嬉戏，起身，走到雨霖的面前，跪在她的身前，抱住她，将头埋在雨霖的胸前，深吸着一侧的红梅，也没有放过另一侧，手灵巧的挤压搓揉。

雨霖原本想把她推开，可是力还没用上，青衣用力的咬了一口，雨霖一声甜腻的呻吟，全身无力，手软软的放在青衣的肩上，欲拒欲迎。

别在这里……雨霖唯一清醒的想法就是地点不对。

青衣压下她的头，深深的吻住她，唇舌交缠，蜜液交融，相濡以沫。

良辰美景，别辜负了！青衣在她的唇边说。

－－－－－－累死了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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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相见已是百年身

冬日的阳光如黄金般珍贵，驱散了冬日里的冷寒和寂寥，照在身上，温柔而且舒服。

难得的晴朗的天气，雨霖一早就牵着红染的手一起逛街，新春将近的时刻，街上的店铺已经挂起了火红的灯笼，贴上了喜庆的门联。

红染穿着一身的新衣，精心绣着彩蝶和大富大贵的花。青衣特地吩咐这里最好的裁缝给每个人做了一套，原本打算一家人一起来的，可是听说店里出了点事，大早就出发了。

雨霖拉着红染的手，在人群里穿梭，红染的眼睛一个劲的往旁边那些新奇的玩意瞧。耍杂技的，做糖葫芦的，买小巧的玩意的，热热闹闹的。这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新鲜的。

突然，她停留在卖糖葫芦的面前，眼睛充满渴望的抬着头，看着那看起来就很甜的糖葫芦。

小妹妹，你要吃么？卖糖葫芦的笑着问，手里的一串递给她。

我没钱。红染低着头，轻声的说。

一串。雨霖掏出几个铜板，接过糖葫芦，放到红染的手里。还有什么想吃的么？雨霖摸着她的头，亲切的问。

红染咬下一颗，甜甜的滋味溶化在自己嘴里，甜蜜的笑了。就好像等到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娘，你吃。红染递给雨霖，雨霖笑着咬下一颗，说，恩，真的很好吃。

雨霖想彻底的宠红染，她想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红染的面前，弥补她的童年的残缺。更何况，红染早熟，不会过分的要求，每次当她渴望的眼睛望向那些东西，却早熟的说，我们已经买很多了，不要了。

雨霖的心溢满了暖暖的感动，这孩子！

今天小孩可以要求任何东西哦！雨霖将一个面人塞到红染手里，一路走过来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一大堆的都快抱不住了，她只好让红染的手揪着她的腰带，勉强抱住手里的东西。

娘，累不累？红染体贴的问。

再累也不会说出来，雨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带个丫环出来。她的手已经酸胀了，可是还是咬牙微笑着说，不会。

渐渐的，人群拥挤了，来来往往的人潮将两人挤开了。雨霖被人群挤来挤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红色的小小的身影。

染儿，染儿！雨霖高声的喊着她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怎么办？雨霖正在担心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到她面前。

好久不见，我的好娘子。萧海拉住她的手，没有温度的眼睛里带着怨恨，就像是被惹怒了的毒蛇，狠狠的看着她那张许久不见越发清丽的脸。

贱人！萧海的大手紧紧的握住纤细的手，让雨霖皱眉低呼。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雨霖用力的反抗，一刻都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的接触。

如果你想你的女儿好好活着，就乖乖跟我走。萧海眯着眼睛威胁道。顺着萧海的视线，看到红染被一个男人掐着脖子，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父亲和孩子的亲热。

不！你越来越卑鄙了。雨霖咬牙。成亲五年，一直以他为天，全心全意的将自己的青春交付给他，以为他就是自己唯一的依靠，直到他将自己当成东西随手就丢，看清了这浊世间男人的真面目。现在才发现，他的心是铁的，冷的，冰的，为了威胁自己连个孩子也可以利用。

你现在才看透么？萧海拉着雨霖往停在旁边的马车里去，雨霖看着红染那边，说，萧海，如果你是个男人你就放开染儿。

萧海不以为意的说，我会放开她的，我还要我的美人你的情人来找我。

雨霖想到青衣的安危，奋力挣扎，想要尖声叫救命，被一个手刀劈晕了。

青衣，快逃！她想要告诉那个人，却什么也说不出了。

红染死命的挣扎，可是那个男人的手紧紧的捆着她的脖子，在市井街头长大的小孩多少知道点基本的护身手段，起脚往那男人胯下狠狠一踢，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那男人狠狠的咬着牙，凶恶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爷交代的事做好了。他走到那辆马车前，恭敬的说。

恩。淡淡的一个声音。

宽敞的车里，萧海冷冷的看着被扔在一边的雨霖，散乱的刘海下，那秀丽端庄的容颜更加的滋润。

哼！两个女人能够做出什么事来？萧海狠狠的捏着雨霖的下巴，就是这张脸，让书呆子念念不忘。想到那个还躺在床上没有苏醒的人，心里的恨如熊熊燃烧的火焰，烧红了眼。

贱人，给你荣华富贵你不要，偏偏要跟个女人去私奔。她能给你什么？

许仙举剑自刎的场面一次次的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刻骨铭心的疼让自己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从旁边取出随身的匕首，冷冷的光芒耀花了眼睛，名家打造的名器有着自己的骄傲，见光必见血，嗜血的光芒让萧海的喉头发干。

如果没有这张脸，看他还不不会眷恋着你？轻轻的划过娇嫩的肌肤，红线平整的生成，血慢慢的渗出，流过那让青衣爱抚过千遍依然留恋不已的玉颈。

妖艳的血花展开在脸上，空气里的腥甜刺激着野兽。

一道道的划过，纵横交错，仿佛那不是人脸，只是一张废弃的白纸。

萧海脑海空白，将依然冷白不沾一点血的匕首往后一扔，离尚未醒来，满脸血痕的雨霖远远的坐着。

这是你逼我的。长长的叹气。望向窗外。马车急速的驶过西湖边，山清水秀的美景如一幅山水水墨。

如果他来了，应该会喜欢的。萧海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想到那人看见一定会孩子一样雀跃的欢呼，可爱的鼻子上小小的皱纹，让人忍不住想去亲吻。

春天，这里该是很美的吧！萧海低头，沉入思考。

青衣搂着身边的女子，举杯朝向主位上那个左拥右抱，沉溺于红颜细语，软玉温香中的肥猪，不，是朱大人。

来来，大人，我敬大人一杯，祝大人官运亨通啊。说着，将手里一叠厚厚的银票塞到朱大人的手里。官场上的客套话她看见的好少么，以前做花魁的时候逢场作戏，陪着那些让人反胃的官员，看透了这里的黑暗。权钱色从来就没分开过。

慢！那朱大人挡住了她的手，抓住那双纤细不似男人的玉手，暧昧的抚摸着。

我听说青公子英俊不凡，比女子还俊美，现在一看，果然就是个玉做的人啊，如果是在馆子里，可要踏破了门槛了。呵呵，我的美人你说是不？朱大人的手抓着不放，那恶心的热量让青衣心里反胃。

旁边的女子也是沦落红尘的，看透了世间男子丑恶的嘴脸，遇见个如此干净神俊的男子，而且没有那肮脏的欲望的眼神看她们，让她们的心里总是舒服的。

桃烟不找痕迹的坐到朱大人的腿上，抓过他的手，撒娇道，朱大人，讨厌，奴家还在这里，就一个劲的夸别人，是不是奴家的魅力不够了？奴家不依，罚酒。

朱大人不得不放开那只猪手，心里惋惜那滑润的小手，要是多摸几下多好。

青衣在下面忍不住将手在衣服上擦干净，那种恶心的温度一直留着，让她受不了。

该死的。我一定要叫你好看。青衣咬牙。

胭脂本来说过可以用她的人脉，青衣不想依靠别人，所以拒绝了，现在恨不得立刻叫胭脂找个比他大的好好的折磨他。

可恶！

青公子，过来这里，我们兄弟好好聊聊。酒气上涌的朱大人也不顾什么官场面子，把旁边的姑娘一推，拉着青衣的胳膊就往自己身边的位置做。几个姐妹想阻止却被一把推开。

女人家的别来烦我，滚，赏钱不会缺你们的。

爹！爹！不好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青衣认出那是红染的声音，刚想起身，却被哪手压下去了，来，陪我喝一杯。迷着眼睛把酒杯举到青衣唇边。

青衣虚与委蛇的喝了下去，对上一双色迷迷的眼睛，那张脸靠近，就想吻上。

爹，娘被一个黑衣的男人抢走了！门突然被撞开，红染站在门口，流着眼泪，大声的朝青衣呼救。

该死的。青衣端起眼前的菜，挡住朱大人的脸，狠狠的踹上一脚，转身离开了。

被砸了一脸的豆腐的朱大人恼羞成怒，愤怒的咆哮，青益，你看着，本官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门口，一个妩媚的女子娇声笑着，我说哎呀呀，我说蒋大人，您可看见了，居然有人当着你的面压榨百姓，这可真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奴家看了就心疼哦！

身后站着一个派头十足的华衣男子，皱着眉头看着狼狈的朱大人。

胭脂柔若无骨的靠在男人身上，心里默默的祝福那对姐妹。

千万别发生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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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回首已是百年身【二】

【二十一】

窗外的光斜斜的从缝隙里照进，光里漂浮的尘埃自由的穿梭在空中。它们可以不被拘束，自由自在的任意来去，它们可以放开一切没有悲喜。

长长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面上，一个全身白色的人蜷缩在角落里。一头长发盖住自己的身体，在这个寒冷的北国，单薄的衣料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气，那份冷，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剧烈颤抖，每根骨头都在抖动着，甚至可以听见咯咯的摩擦声。

一块黑布蒙住她的脸，只是露出一双恐惧的眼睛。

雨霖被那个疯子困在这个房间里已经很久了，雨霖忘记了时间，只知道一会儿有光，一会儿这个世界全部黑暗，冰冷的像是地狱，不，也许这里就是地狱。

手脚被铁链铐住，脸上交错的伤口已经凝固，却每时每刻都是疼，疼得雨霖想撞墙，可是，一想到青衣，她不想让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她们还没看染儿长大，还没找到青衣的牵挂的弟弟，还没一起游遍名山一起握着对方的手到老，还有很多的事，来不及完成。很多的时光来不及一起分享。所以，她不想死。

活着，就可以看见她，活着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就当是一场梦，醒来就会全部忘记的梦。也许醒来青衣就会抱着自己，一遍遍的说着甜蜜的话。也许梦完了还会在那个江南的家里，一起过春节，吃团圆饭。

她不能做哭，每次眼泪划过脸的时候都让她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不能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叫她生不如死。

她活在这样的折磨中，不能死不能活。还要面对一个疯子。一个确确实实沦为疯子的男人。

当她从痛苦中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个房间里，穿着一身素缟，手脚被锁住。那个男人坐在床边，温柔的抚摸着床上躺着的人的脸，小心翼翼的说，许仙，我把你的表妹找来了，你起来看她一眼好不好？我让她一辈子留在你身边，所以，求你起来好不好。别睡了，求你……他吻着那张已经憔悴不成人样的脸，深陷的眼眶，毫无水分的唇。声声的哀求让雨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萧海，霸道无情到天地可诛的萧海。

若是以前，雨霖定会羡慕许仙，他让一个男人为他倾心，为他放开一切的世俗的束缚，那份爱，是绝对的，也是让人窒息的。

现在，她冷冷的看着他们，一份悲哀油然而生。这份爱，天理不容的爱，为什么一定要伤害那么多人。折磨着大家，让所有深陷其中的人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萧海怨恨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里发着冷光。他注视雨霖的眼神就好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谁相信，那两人曾经是同床共枕的夫妻，相许誓言执手偕老的伴侣。

我曾经爱过你！雨霖抬着头仰望着高高站立的他。掀开喜帕的时候，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对自己说，你是我的夫君，我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良人。你不理睬我，我就安慰自己，也许是我不够好，不够体贴。可是，你要我做多好你才肯看我一眼？你要我多安静你才肯发现你的身后有一个妻子在默默的等待？你要我多努力的付出你才会发现你娶的女人是多么的能干？

是啊，五年的漫长等待，让一个少女懵懂的心开始苍老衰败。让一池春水化为死水。曾经怒放的花朵因为无人怜惜而默默凋谢，委以尘泥。

萧海的罪无以救赎。

现在我可怜你，你呼风唤雨，却得不到自己要的人，你处心积虑却逼死了他。到头来你就守着一具活尸过一辈子。你是天煞孤星，你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

够了，贱人，你给我闭嘴。萧海恼羞成怒，他像一头被刺中胸口的狮子，挥舞着爪牙，宣誓着最后的余威。那些话许仙说过，听的时候不在乎，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所有的事都会按照自己预定的轨道了，许仙会在自己身边，就算不愿意也要陪自己到死。

可是，他的计划被那两个贱人打乱了，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萧海抓着雨霖的头发，他愤恨的看着那眼睛里可恶的嘲笑，那是种污蔑。

高傲如斯，绝不会承认自己的无能，连自己心爱的人也留不住。

雨霖想大笑。你在嫉妒我么？我有一个那么爱我疼我把我放开心口的情人，如果我要她死，她就绝对不会活下来。你嫉妒我么？那是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够了！萧海拉着她的头发到床前。

许仙，好好看看你的娘子，她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到死都会陪着你的。所以，你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雨霖咬牙忍住头皮快要被整块撕下的疼，她真的为萧海感到可怜，一个不懂爱不懂珍惜的男人像个孩子就像只刺猬，非要把身边的人伤到伤痕累累才肯罢休，自己也在其中受尽折磨。

青衣，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庆幸过在这辈子遇见你。如果不是你，我永远不会发现这个世间还有爱情还有温暖。寒冷痛苦交织下，雨霖反而露出了平和的笑容。

那副表情让萧海感觉刺眼，他残酷的说，你到死都不会和她在一起的，我让你们生不能同襟，死不能同穴。如果许仙走了，你就跟着陪葬。别忘了，你现在是许仙的娘子。

我是青衣的娘子，和我拜堂的人是青衣，和我喝交杯酒的人是青衣。我的人是她的，我的魂也是她的。雨霖倔强的眼神让萧海心底发颤，

不再是懦弱的美丽的泥娃娃，不是只会在自己身后默默的用眼神乞求的萧家的当家主母萧白雨霖，现在是一个有着这样坚强的灵魂的女人。眼睛里不再是苍白，生机勃勃，但是一样的讨厌。

青衣再强也是个女人，她永远比不过我的。萧海捏着雨霖的下巴，让雨霖的伤口因此剧烈的疼痛。

黑布下的脸已经丑陋难堪，没了如花的容貌，看许仙还会不会再眷恋着她。可是那双眼真是碍眼。我后悔怎么没划瞎你的眼睛。萧海说。

不用你来划，我的眼睛在五年前就已经瞎了。雨霖忍着剧痛才能够露出那么些许的笑容。脸上的伤口裂开，刻骨的痛仿佛再一次经历了伤害。

自己又一次被重重的扔在墙角，破布一样瘫痪在地上。

门打开，透过那些有限的缝隙可以看见了光，看见了天空。然后，慢慢的关上，让一切都消失在眼前，重新沦入黑暗中。

青衣，救我！雨霖抱着自己的身体，低声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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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毁

【二十二】

从红染告诉青衣那一刻起，青衣的心就紧紧的悬挂在刀尖上。她懂萧海这个男人，最好的敌人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危险的存在。

他可以无情到毁天灭地，可以多情到如同痴情种子，就看他面对的是谁。

她怕雨霖落在他手里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还有萧海。她不懂萧海还要雨霖干嘛，夫妻情分都不在了，还把人抓去干嘛。他不是得到他要的许仙了么？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一路上，快马加鞭连日赶路，就是想在最短的时间里见到萧海。萧海要的她都会给，只要雨霖平安。

求你，老天，我青衣从没求过你，现在我只求你保佑她不要出事。青衣用力的鞭打着身下的马，良马一声撕啸，受痛加快了步伐。

冷风划过脸庞，凛冽如刀割，青衣无法停住脚步，只怕再耽搁一会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让风吹走眼角的眼泪，眼前的路漫长，但是却是必须要走到的。

因为彼端有一个声音在向她求救。

夜，外面的雪铺天盖地，雪地上的月光清白冷透，往着京城的方向，那巍峨的墙头隐约可现，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充满痛苦记忆的地方，可是，命运总是在冷冷的嘲笑那些自以为是的人。

夜不能寐，几天几夜的劳累让她的容颜憔悴，平时干净到纤尘不染的衣服没有整理。倚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楼阙，第一次品尝到无力的孤独。

雨霖，你在那里好么？等我！

又是一个白天，门开的时候从缝隙中看见了天空，阳光微微的照在自己身上，久违的温暖让自己冻僵的身体获得些许的温暖。

张开眼睛，看见那男人继续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沉睡中的人。

不想看了，那一幕上演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开始相信表哥已经死了。为什么记忆中冷漠的人可以有那么炙热的感情。剑走偏锋，入了魔了。

青衣，你会来找我么？雨霖心里在挣扎，她期望着青衣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拯救自己，就像当初她是那么义无反顾的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带自己逃出那黑暗冰冷的华丽牢笼一样。但是，一想到萧海的恨，对与青衣来说将是一场不可逃脱的毁灭。

她怕着那么的后果。自己已经这样了，至少还有命，也许有机会，那青衣呢？

你在想你的情人么？萧海蹲在她的面前，一把抓过她乱如杂草的青丝，那曾经是青衣的最爱，她多么的舍不得自己的头发受到一点的伤害，就连自己误解她的时候，她选择放弃的是自己的。可是，那么珍贵的东西现在却任由别人践踏。爱与不爱的区别就在这里么？

抬头看着萧海，雨霖的眼睛一片平和，没有惶恐没有恨，平静的就像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人。

她快到了，你高兴么？萧海的手指划过雨霖的脸，凝结的伤口破开，血继续流。

不疼了，流再多的血也已经没有感觉了。雨霖淡淡的看着萧海加于自己身体上的折磨。她甚至希望自己现在就这样死了，看萧海用什么去威胁青衣。

你想死么？萧海眯着眼睛带着威胁的气息靠近雨霖。他又怎麽会看不出雨霖眼底的死意。

你死了就以为青衣没事了么？我照样可以让她生不如死。萧海的舌头舔过雨霖的蒙着的黑布，满口的血腥让他很兴奋。

只要你好好活着，等许仙醒来，我就让你们两个永远的在一起。你们照样过自己的日子，荣华富贵不会缺你们的。萧海放柔了声音，慢慢的诱惑着雨霖。

雨霖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乖乖的，你那五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

萧海走了，门关上的时候让所有的光都消失了，雨霖木然的坐着。

萧海，你把雨霖抓到哪里去了？青衣走进萧府的时候，豪门大院里冷冷清清，清冷就好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坟墓。

她一把推开正厅的门，只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看见她后恭敬的说，青衣姑娘，萧爷在后面的房间等你，请跟小的来。

青衣咬牙，跟上他的脚步，她倒想看看萧海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萧海的正房，门窗被严严实实的封住。男子在门口恭敬的说，爷，青衣姑娘带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萧海冷漠的声音。

青衣走进去的时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角落里呆滞木然的人真的是雨霖，她爱的温柔开朗的白雨霖。

不！一声凄然的尖叫让木头一样的雨霖慢慢的回过神来，她无神的眼睛对准门口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这样看我？雨霖涣散的瞳孔始终对不准青衣，现在的雨霖，已经没有灵魂了。

你……青衣指着萧海，好恨好恨，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

萧海举杯，泼到雨霖的脸上。黑布慢慢的湿润，滴在青石板上的却是猩红的血。

雨霖，雨霖……青衣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那还是雨霖么？那双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呆呆的，木然的抬头，看着她。可是，却认不出她。

萧海，你这个禽兽，你不是人，你他妈的有没有人性啊！你会受到报应的！青衣跑过去重重的跪下，小心谨慎的抱住雨霖瘦弱不堪的身体，她好怕好怕只要稍微用力，怀里的人儿就会离开碎成碎片。

雨霖轻轻的说，青衣，别来！

青衣以为她在和她说，却发现她看着门口，毫不意识的呢喃着。

雨霖……萧海，你不得好死。青衣冲向萧海，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他的胸口。

萧海反制住她，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的看着她。

贱人，你很恨我对不对？

我恨不得杀了你。青衣的话是冲喉咙里挤出来的。

可是我更恨你，如果不是你和那个贱人私奔，许仙就不会想要用死逃避我。所以，这是你们应得的。

呵呵！这就是报应，报应……萧海的手劲加大，如果不是还有那么点理智在，萧海一定会让手心的女人立刻升天。

我不会杀了你，我会让你好好的活着的。萧海突然放开她，笑着说。

青衣不住的咳嗽，抚着自己的脖子，刀似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他。

他看向床头的那个人，眼神突然变的温柔。许仙，你看，她们都在你身边了，你可以放心的留下来了。

青衣惊讶的看向那人，活尸一样躺着。见过几面，印象里那如玉雕的公子却不成了人样。

萧海，你要把我们都逼死么？青衣突然笑了，妩媚的笑，狼狈的衣着挡不住那艳光四射的美丽。

都死了，不就再也分不开了么？萧海也跟着笑了，天真的笑容，还有隐约的酒窝。

你是个疯子。青衣柔着声音说，不是凶恶的讽刺，平静的语气就像在和那些来寻欢的大爷们嬉笑。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不带浊世间的重量的。

我没疯，是这个世界疯了。萧海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已经被他毁灭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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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末日

【二十三】末日

青衣轻轻的梳理着雨霖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梳的分明，小心翼翼，就怕伤到她。

她在她耳边说，霖儿，前几天听见外面在放鞭炮，好热闹。小时候，每当过年的时候，娘总会偷偷的塞一个小小的红包给我，让我去买几颗糖。那时自己不懂事，全部买来自己吃了，后来才明白，应该留点给娘。长大了才明白很多的事，曾经留下太多的遗憾。霖儿，我们转眼就会老的，所以别留下遗憾好不好？青衣抱住雨霖消瘦的身体，脸贴着她的背，温热的泪水渗进雨霖背部的衣服里。

雨霖的身体轻微的颤抖，她的表情依然是呆滞的，像失去了魂魄的布娃娃。眼睛虚张，没有焦距。脸上的伤痕已经结痂，血红的皮肉外翻，狰狞。

青衣跪在她的两腿间，头贴着她的胸口，倾听她的心跳的声音。

霖儿，你听，你的心在跳动，扑通扑通的，你还活着，我多么庆幸你还活着。又可以这样的抱着你，听你说话，帮你梳头，和你一起打闹。霖儿，答应我，无论如何都别放开。青衣牵着霖儿的手，紧紧的握住，时间那么的短，可是要说的话那么的多。

我要离开了，记得多穿点衣服，别忘记吃饭。你不要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让我担心，知道么？青衣吻过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尽情的拥抱她干净的身体，只要她好，她就什么都不会在乎了。

青衣姑娘，时间到了。外面的男人无情的提醒。青衣深深吻住那张轻颤的唇，眼角悬挂的一滴眼泪流进她们密合不分的唇间，苦涩难受。

我会回来的。青衣咬牙转头离开。所以看不见雨霖眼里的闪动的光芒。

门口，萧海背手看着她们的缠绵。

好感人的场面。萧海邪笑。

萧老板难道在羡慕我们么？哦！奴家忘记了，萧老板的心里人被一个疯子逼的自刎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不醒人事，真是可怜了那么俊俏的公子哥了。青衣娇滴滴的声音化作一把刀，一道道的在萧海心里划下血痕。

你的笑给那些男人去看吧，记得好好伺候他们，别让你红袖阁第一花魁的美名玷污了。萧海不怒反笑，低着声音，将青衣的逼的花容失色。

青衣回头，看见那人还是好好的坐着，仿佛这个世界已经与她无关，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没事，我怎么样都没关系，不就是陪男人么，我又不是没做过。青衣戴着坚强的面具，她不能示弱，她逼自己无所谓，逼自己去正视那些让她呕吐的男人，也逼自己将眼前的一切看淡。

只要她没事！

奴家这就走了，如果萧老板愿意捧青衣的场的话，记得来红袖阁，青衣一定特别招待。青衣细眉一扬，眼眸如水，媚进了骨子里。她让自己变成那个花魁，烟行媚视，调笑人间，一双玉臂千人枕，污浊的世间只要一处干净的地方，为了守住那里，可以付出一切。

萧海走到雨霖面前，抬起雨霖那张让他看了都觉得可怕的脸，说，为什么你都变成这样人她还对你死心塌地，甚至愿意接受我的安排，做她的名妓去？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一男一女都甘心为你生为你死？

雨霖低着眉，听不见看不见，没了生命。

萧海自讨没趣，转身离开。身后，雨霖的眼角一滴泪悄悄的滴下。

年过了，雪停了，无声的哭泣继续盘旋在死寂无人的萧府上空。雨霖已经面无表情，毫无生气。青衣越来越憔悴，唇角永远是擦不干净的火红胭脂，眉间的红色已经渗进了纹路里。越来越单薄的身体，失去光彩的眼睛，她的生命也在慢慢的损耗着。

抚过雨霖已经慢慢愈合的伤口，指下凹凸不平的触觉让青衣心酸，那曾经是一张多么美丽的脸庞，初见是的白衣俊俏的公子，而后雍容华贵的姐姐，万般姿态，千种风情，全叫那疯子毁了。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这些债我会慢慢的叫他偿还的。青衣吻着雨霖的头发。将她抱在胸前，安静的拥抱，不愿意失去那珍贵的时间。

青衣，你干的好事！萧海咆哮着踹开门，怒视着两人。紧紧抓着通缉令的手因为过大的力道而发白，手里的白纸瞬间灰飞烟灭。

青衣看都不看他一眼，慢条斯理的用手指梳理雨霖的长发。

为什么？那个男孩……他明明不是下面的送来的小官，怎麽可能是小王爷？萧海的手劈向门，顿时伤痕累累。他瞪着青衣，除了她，绝对不会有其他人能够想出这样的巧妙的计谋来。

萧老板，你该感谢我，让你得到一个长的那么像许仙的小官，你要知道，毕竟像许官人这样俊俏的男子很难找到的。所以上街看见个调戏良家女子的恶棍长的那么像许官人，欣喜不已一看见就立刻想叫人献给你，好解你的相思之苦。只是我居然忘记问他的身份了，奴家真是该死啊！

好，好，真的很好，青衣，你这是在逼我杀了你。萧海露出嗜血的笑容，慢慢的靠近她们。

青衣抱紧雨霖，亲密的靠着她，在她耳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可以活下去的，可是，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不想让任何的男人碰我了，我会杀了自己的。我们一起死好不好，我陪你，不会疼的。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下，看着门口，说，表哥！

萧海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是，立刻伸手，掐住青衣的脖子，脆弱的生命就在他的手心跳动，只要用力就可以让那碍眼的人消失。想着，他的眼睛发红。

表哥。雨霖朝着门口微笑。眼睛里的光芒那么的闪耀。

萧海看见地上的影子，修长的，宽袍长袖，一身的清风傲骨。他放开手里的人，转头，瞪大眼睛看见门口站的人。

书呆子！萧海手脚无措，他不要让他看见自己嗜血的一面，他抓过雨霖，讨好似的推到许仙面前，说，你看，我把你表妹找到了，你什么都别想，一心一意留着我身边好不好？

许仙淡淡的笑着，瘦的深陷的脸上有微微的红润，他看向雨霖那张不堪入目的脸，说，表妹，是我害了你。他的嗓子哑了，说出的话是破碎的，喉咙间那道伤口像是一条红色的蛇，随着他喉结的颤动起舞。

雨霖平静的看着他，青梅竹马的曾经爱过的男人，不，我现在很好。

那就好。许仙迈着不稳的脚步走向萧海，抬头，笑着看着他，说，你喜欢我。

萧海奇迹似的红了脸，他点头，不说话。

你想得到我。许仙的语气是肯定的，即使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么清润的，但是在萧海听来，依旧如同天籁。

我……萧海想说什么，却被许仙伸手阻止。他冰冷的指尖抵着他的唇，温柔的说，我想要一个婚礼，我就嫁给你。

萧海欣喜若狂，他抓住许仙的手，说，好，我现在就去，等我。飞奔而出。

青衣看着许仙，在他身边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你们快逃，越远越好。许仙牵过雨霖的手，交到青衣手里，表妹其实很怕孤独的，但是有你陪着她，我就放心了。破碎的语句让青衣听的心惊。

那你呢？

我，我走不了了，其实……他只是一个孩子，别和一个孩子记仇。许仙轻描淡写的把话结束了。他转身走出大门，单薄的影子越来越淡。

青衣抱住雨霖，说，我们走。

雨霖笑了，露出和新婚之夜青衣说我们一起私奔时一样坚定义无反顾的笑容。

两个人的婚礼，两个新郎的婚礼。没有大红的灯笼，没有喜庆的喜字，一身的新服，两杯交杯酒。火红的蜡烛跳跃的光芒照着床边坐的许仙。

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柔柔的挡住那双不含浊气的眼睛，微红的脸庞，如玉雕出，如水细润，俊美的不是人间的男子，如同仙人下凡。

你是我的了。萧海放下手里的酒杯，紧紧的盯着许仙的脸。

许仙含笑，轻轻的将萧海推倒，坐到萧海身上，伸手，在萧海火焰般炙热的目光注视下，解开萧海的衣裳，露出因为自残而血痕累累的胸膛。

你真傻！他说，笑容不变。

然后是自己的，红衣轻结，露出没有经过阳光暴晒的白嫩肌肤。

萧海的喉结剧烈的起伏，许仙的手慢慢的划到胸口那个位置，停在那里，手底下是跳跃的心脏。

萧海说，我的心都是你的。

那好，我想挖出来看看。许仙突然从枕边抽出那把名家打造的匕首，轻易的刺入胸口，这回，很深，全部没入。

匕首抽出的时候，热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好温暖。他笑的很满足，鼻子上细微的皱纹，孩子气一样的微笑。

他艰难的拖着身子，走到桌前，取下燃烧的蜡烛，扔往旁边的纱帘，火焰慢慢的攀爬蔓延，将这里照的如同天明。

别……离开……我……床上，萧海最后的力气只够化为这样的话。许仙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然后，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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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逃

【二十四】逃

停掉的雪突然又开始下了。漫天的雪花降落，在雪花飞降中，积着厚厚白雪的官道上，两个紧紧抱着赶路的人像是苍茫大地间的尘埃，在这个开阔的世界里显的那么的渺小。

地上的积雪很厚了，脚踩上的时候没过鞋面。一路行来，两双零乱的脚步印在路上，如同主人一样惶恐。

青衣牢牢的牵着雨霖的手，即使手心出来汗，右手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微微抽筋，可是，她的力气还是那么的大。

雨霖任由她弄疼自己的手，青衣没有缠裹脚，所以，脚步自然比她大，自己的三寸金莲只能勉强跟上她的脚步。她咬牙跟着。

两个人急促的喘息，她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就是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永远都不要回来。

雨霖，坚持住。青衣回头，雪地反射的微光青白，看不清雨霖的脸，但是她的手在自己的手里，也许只有这样能够确定，她是那样安全无恙的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但是，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忍着痛苦的表情。

雨霖用力反握住她的手，说，没事，我们快走。

唔！一个踉跄，雨霖狠狠的摔到在雪地上，青衣也被拉倒，她努力爬到雨霖旁边，抱住她，借着那么点光，青衣看清雨霖满脸的汗和咬破了血的下唇。

霖儿，你……

雨霖摇头，安抚着青衣，我没事，我们继续走。

作势要起身，挣扎着起来。青衣一把抱住雨霖强撑的身体，再也忍不住那滚烫的眼泪。霖儿，不要了，我们休息下好不好？你的脚都这样了。青衣心疼的将雨霖的小脚放进手里，湿透了的鞋子的鞋底已经半磨破了。

青衣艰难的将雨霖背在身上，自己的身体也近乎虚脱，但是，一股力量让她撑了下来，她不顾雨霖的反抗把她背到旁边的树下，扫开大石上的雪，依靠着，拥抱着，在寒冷的雪夜里取暖。用彼此的温度给自己和对方活下去的勇气。

雨霖靠着青衣，安静的抱着，我们自由了。她轻轻的说。

恩。青衣的头埋在雨霖的肩上，热泪熨帖着雨霖的脖子。渗进她的衣领中。可是，代价好大。青衣在心里哭诉。

那份苦痛让她心里寒透，她更加用力的拥抱住怀里的人，想要再次确定她还好好的，还是属于自己的。

劫后重生的喜悦和历经磨难的悲伤，让两人无语，只有这样静静的抱着。

冰冷的身体已经没有感觉了，当晨曦的光芒照到青衣身上的时候，她稍微感觉了一点的温暖。动了下身子，发现怀里的人还在熟睡。

她露出这些日子里来第一次微笑。她的脸亲昵的摩挲着雨霖的，说，霖儿，我们马上就可以回江南了，我们一起过年去，一家人穿着大红的衣服看烟火去。你说好不好？

雨霖没有回答，但是虚弱的呼吸让青衣感觉不对。她紧张的抚摸雨霖的额头，额上的温度让她的心跳突然停住。

雨霖！不，你醒醒，求你醒醒。别睡，现在别睡好不好？青衣推着雨霖的身体，好怕好怕她就这样睡过去了，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她了。

雨霖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眼睛张开了一点，轻轻的说，我好累，让我睡会就好。

霖儿，你现在不可以睡，知道么？现在张开眼睛，看着我。青衣狠心掐着雨霖的手臂，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们去哪里？雨霖含糊的声音问着青衣。

青衣咬牙再次背起雨霖滚烫的身体。拿撕碎的布条将两人绑在一起。

我们去找一户人家，求他们救你。青衣背起雨霖，一步一步举步维艰的走向隐约可见的人家。

我想回家。雨霖轻轻的说。

青衣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倒，一个不稳，身体重重的往前倒，她伸手，撑住地面，等起来后奇#書*網收集整理，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血肉模糊了。

霖儿，我们马上就可以到家了，你很快就会看见染儿，她一定会高兴的哭了的。青衣分出精神来和她讲话，分散她的睡意。

青衣，我好高兴遇见你。雨霖突然笑出了声。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一定还在过那么无聊的日子。

我也是！青衣的牙根都快咬出血了，她的额头的汗水沿脸滑下。

她好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如果是男儿身就可以救她，支撑她。

霖儿，撑住。青衣看见前面不远处的高宅大院，看起来是一户大富达贵的人家，希望在眼前点燃。

她加快脚步朝那里几乎是爬去的，一面鼓励雨霖，继续说话。

等到终于到了门口，再也无力支撑，倒在门前，伸手，用最后的力气敲打的门上的门环，叫着，救命，救救她。

然后，完全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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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他乡相遇不相识

【二十五】他乡相见却不识

感觉自己的身体深陷在柔软温暖的棉被里，被厚厚的棉被包裹着自己的身体，那些寒冷的记忆也随之消失。温暖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

等暖暖的阳光照到身体的时候，青衣轻轻的眨了下眼睛，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床上精心的绣着花鸟的幔布。

自己身上的被子的柔软的触感和轻盈的质地，让青衣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如何富贵的人家。

霖儿……青衣起身，想到雨霖不在自己身边，怕出什么意外。

这时，门打开，一个梳着丫头的发髻的女子端着水盆进来了。

她看见青衣欲起身，立刻上前，扶住青衣的身体。

小姐。

霖儿呢?就是和我一起来的女子。青衣抓住她的手，急切的问。如果不能现在就看见雨霖，她的心会急死的。

请小姐不用担心，那位姑娘现在在旁边的房间里，大夫已经替她看过诊了。那位丫环举止进退有度，不像是一个平常的丫头。

青衣没有立刻安心，求着她让她看雨霖一眼。我想看她一眼，就一眼，可以么？青衣绝美的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别说是男子，就是女子也会心动。

那丫环点了点头，说，我带你去。

得到青衣展眉一笑，妩媚的让那丫环脸红。

请小姐先梳洗，吃了早点，我家主人吩咐了，一定要好好招呼小姐。丫环离开，不多会，有捧着一个食盒进来，里面小巧的碟子里花色丰富的早点诱惑着青衣的胃。奇#書*網收集整理而且考虑到青衣久未进食，不好立刻开胃吃，量都是很小的，也全都是些易消化的食物。

青衣举筷，尝了一口，发现味道很好。只是在甜点方面却一点都没碰。

草草吃完了早点，由丫环带着到旁边去，出门后，才发现这里雕梁画柱，即有具了江南的小桥流水，又溶入皇城的豁然大气。

雨霖的房间就是青衣的隔壁，走几步路就到了。青衣充满感激的说，谢谢你家主人，如果不是你家主人，我们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丫环低头巧笑，其实不应该感谢我家主人，如果不是你们衣服上的味道，我家主人早就不管了。啊！才发现说漏了嘴的丫环惊恐的环视四周，而后低头不语，等把青衣带进了隔壁的厢房里，默默退下。

雨霖安静的躺在房间了，如果不是那颤抖的鼻翼和胸口显示她还是安然的活着的，青衣的心差点就要碎了。

霖儿……青衣握住雨霖的手，举到自己的脸边，慢慢的摩梭，轻柔的吻着，就怕一个不小心把她吓醒了，惊扰了她的好梦。

霖儿……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青衣的眼泪滴到雨霖的手上，慢慢的滑下，却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接住。

你……青衣起身，防备的看着眼前风流倜傥的华衣男子，一双桃花眼中处处含情。

那声音勾魂的说，流泪伤身，何苦呢？

青衣看他的那副打扮气质，猜测他就是这家的主人，礼貌却疏离的福身。说，谢谢公子的招待，小女子感激不尽。

那公子说，看见美人落难，怎可不救！

青衣在男女纠缠间翻滚，怎么会看不出那是个会让女人轻易爱上，却满身伤痕的风流男子。转头看还在安睡的雨霖，一阵担忧。

她……青衣焦急的想知道答案。

却听见外面一个女子冷冷的声音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需要告诉你。那份情，青衣不是羞于和外人道，只是她讨厌被这样命令着。青衣也是个高傲的女人，越是高傲，她需要建立越是高的城墙，维护自己的尊严。

不说，就等她永远睡过去。门口，一个白衣的女子坐在一个木质的大椅子上，椅子下面两个巨大的轮子方便她行动。

不！莫言，你怎么会在这里？青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莫言，会说话却不会走路的莫言。

那双冷漠不带温度的眼睛听见莫言二字，立刻放出光芒。

你和床上的丑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莫言”的话让青衣相信这不会是那个善良的莫言。

她是我的妻子，在我眼睛里比你要好看千万倍。青衣咬牙说。她绝对不会允许雨霖受到任何的屈辱。

很好！那女子点头，神情已经冰冷如千年不化的雪。她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的推着她离开。

你的妻子没事，她需要好好的修养。青衣想要跑上去问雨霖的情况，却被身边的男子截住。

我……青衣的心还是定不下来。

那男子一副心疼的看着雨霖，说，那本该是如何的花容月貌啊，奈何佳人……

青衣心生不悦。那男子懂女人心，说，我是这家的主人，那是我的娘子，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美人可以叫我多情公子。

相信我，我娘子并不恶意，你的妻子身子损耗过大，原本就该好好修养，可是却一直喊着青衣这个名字。所以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那她会没事么？青衣焦急的问。傻霖儿，伤到这样了还惦记着自己。那份温暖在心头滚动，化为千言万语。

你该相信我娘子，她是世间最好的医生。多情公子说，那份骄傲溢于言表。

青衣回想着一切，似乎指向莫言。

这回我一定要保护你。青衣靠着雨霖，闻着她身上的药香，暗自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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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两生花

【二十六】两生花

这里的时光过的很平静也很惬意。虽然被软性的囚禁，但是，每天的时光都是留给她们的。丫环侍女都不会来打扰她们，那个自称多情的男子也只是偶尔出现。

青衣可以在这个不属于自己却相对安全的地方每时每刻的拥抱着雨霖，和她说话，有时候，无话可说，就安静的抱着，看外面的雪慢慢的化，雪水一滴滴的滴下。

历经磨难，流过太多的泪，吃过太多的苦，她们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只想和彼此享受一点点的亲密时刻，不被打扰。

雨霖蒙着自己的脸，她只是怕吓到青衣，青衣也不强求，她明白雨霖的心事，就如同自己内心那不想去触碰的肮脏记忆一样。她会温柔的替雨霖梳一个半散的发髻，半遮住那块蒙脸的白布，让雨霖看起来有朦朦胧胧的美。

青衣会轻轻的隔着纱布吻她的唇，说，我知道，你不愿我看见你的脸，就像我不愿意让你问我发生的事，但是，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不要想要离开我，连一点念头都不要有。好不好。

雨霖的眼睛带着笑，她明亮的眼睛在呈现一种稚子的光芒，从她一段时间的封闭后，她的灵魂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越来越习惯把自己心情表露出来了。

她抱着青衣的脖子，不说话，脸贴着她的。

近看雨霖，她的脸毁了，但是她的眼睛更加的美丽，里面好像充满了五彩的光芒，让青衣看的时候觉得自己在里面看见的爱，可以触摸到的实体的爱。

霖儿，我不知道他们留我们做什么，但是我确定我们会平安的，我只是担心，莫离会怎么样对待莫言。青衣突然皱着眉头说，忧心忡忡的样子让雨霖心疼，［奇书电子书+ＱiＳuu.cＯm］伸手，抚着她的眉，展开那里的沟壑。别担心，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霖儿，你现在好像是一个孩子。青衣突然笑了，忍不住心里的激动，吻住雨霖，隔着纱布，舌头交缠着，濡湿了纱布，留下一个明显的透明的地方。

不要，现在是白天。雨霖将青衣伸进自己衣襟里的手拉出来，原来，她的害羞还是一样的。

青衣压抑自己的情难自禁，只好抱住她，用彼此身体的摩擦稍微满足自己的火热。

司徒夫人。雨霖看见门口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将青衣推开，整理着自己一身的狼狈。

青衣起身，挡在她的面前，她可没有忘记莫离开始时的那些无理的话。而且对于要利用她们的人，青衣时刻防备着。

莫离冷漠的看着她们，就好像只是在看镜中花水中月一样的无关紧要。

有人来找你们了。莫离的声音还是高傲的，平平的吐出。

谁？青衣的心狂跳。

莫离没有说话，让身后的侍女推着自己的椅子，离开。青衣和雨霖跟了上去。

绕过几个走廊，终于来到大厅。

一大一小的身影一出现在眼前，青衣就难以抑制自己心里的激动，她拉着雨霖的手，快步的跑上去，一把抱住红染，同时，让眼泪流了满脸。

太多的话要说，太多的苦要述，还有太多的情绪来不及宣泄，只有用泪去表达。

雨霖站着，看着她们。她的眼睛里也闪着光芒，但是她更加怕自己的样子吓到她们。

红染毕竟是个孩子，学不会咬牙忍住，放声大哭，抱住青衣，有跑到雨霖面前，抱着雨霖的腰，哭的惊天动地，像是要把自己心里的不安发泄完毕才肯罢休。

雨霖摸着红染的头，眼泪一行行的流下，湿透了白纱。

红染看着那纱下隐约可见的伤痕，吓住了，接着更加用力的狠狠的捆住，哭着喊着，娘，娘，都是染儿没用，染儿要是不要去逛街娘就不会受苦了，娘，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雨霖低下身，将红染哭泣不止的脸埋进自己的胸口，说，不是染儿的错，都过去了，娘现在难看了，染儿是不是不要娘了？

不会，娘一直是最漂亮的，全天下就娘最漂亮。染儿紧张的反驳。可爱的样子让雨霖发自内心的微笑。

青衣将红染拉到自己怀里，说，这话该是我这个爹来说的，你别抢我风头哦！青衣的细长的眼睛里含着故作的威胁，让红染嘟着嘴巴说，母亲最坏了，老是和我抢娘。

青衣开始后悔收了这个孩子，有了她，雨霖的心也跟着走了一半。那股发酸的感觉让她受不了。

在这场劫后重逢的悲喜范围中保持平静的就剩下那在中央的莫离。她的眼睛留在门边的莫言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双春冬各异的眼睛，曾经她们在同一个地方紧紧的依靠，直到来到这个世界上，她们是血缘最亲的人，甚至连灵魂都是相识的。但是，她们毕竟是不同的。就像是同根开的花，却各向自己的空间。相近相离。

妹妹，近来可好？莫离平淡的声音穿过宽阔的大厅，传到门边。

门边的莫言看着一家人的泪和笑，也为她们而高兴惋惜。她看着冰雪一样毫无表情的姐姐，对于她的话，给了一个轻轻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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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凝音留云，莫走

【二十七】

经历过磨难，终于在庆幸的相逢，午后的阳光下，安静的享受一家人的团聚时刻。青衣和雨霖搂着红染，说着没什么意义的话，只想弥补那些消失的时光。

莫言做了些江南的甜点满满的摆了一石桌，远远的离着她们，站在一边，靠着亭柱，看着一园的萧瑟。

看着莫言的背影，仿佛背负着重重的心事，雨霖走上前，说，这里春天的时候美么？

莫言看她，眼睛里闪着光芒，嘴唇动了一下，雨霖知道她在说美。

我想也是。雨霖看着一园的死寂，但是，那在春天的时候一定是花红柳绿，生机勃勃。

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红染突然跑过来，拉着雨霖的衣服，好奇的看着她。她们出来已经好久了，她都开始想家里了。

莫言蹲下身，摸摸红染的头，比了一个手势，告诉她，快了。

红染笑了，天真的脸上是让人羡慕的幸福。

言姐姐，我们约好的要一起放风筝的哦！红染拉着莫言的小指，撒娇。

红染越来越开明了，眼睛里的防备褪去后，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要人疼要人爱啊，也会撒娇会发小脾气。

莫言的嘴形在说，好。可是，青衣和雨霖看出她眼睛里的勉强。这个高高的围墙，谁也没把握能够翻出去，自由的飞翔。

小姐。自称多情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亭子，华衣依旧，一张风流倜傥的脸上温柔的笑容随时发送，一双含情的眼睛对上谁都是那样的深情，这样的男子，多情亦无情。他看见莫言，却称小姐，一向温和的莫言却转头不去看他，让他吃了一个闭门羹。

公子也不恼，笑容依旧，欢迎小姐回来。凝音楼一直都有打扫，就跟小姐走时一样，娘子还特地吩咐丫环，连一个摆设都不许动，就等小姐回来。

莫言背对着他，没有一丝反应，看着沉寂的池水，陷入自己的思考。

公子看向青衣，温和的说，青姑娘，谢谢你这么多天来照顾我家小姐，娘子已经命人在留云小榭摆下夜席招待你们。还请各位届时光临。

青衣的手暗自抓紧雨霖的，雨霖用眼神安抚她的紧张，对公子说，谢谢，那就有劳了。

薄唇轻扬，暖视依旧，公子笑着退下，不管他的出现是不是留下了一个不安的种子。

不论是不是愿意，夜还是在该来的时候来，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而且，青衣也相信，莫离对她们的敌意还没有到要伤害她们的地步，否则就不会这样善待她们了。

这里有着很多不知道的过去，神秘的，不为人道的。就如同她没有问莫言为什么会出现自己面前，自愿卖身为奴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那些故事藏在心底就是秘密，问了就是伤害。

留云小榭建在水中央，夜晚的灯火灿烂的时候，水面倒映着人间的辉煌，如同两重天。

莫离遣散了旁边的仆从，举杯，对青衣说，谢谢你对我妹妹的照顾。

青衣大方的对上她的目光，说，不谢。如果不是夫人相助，我和我娘子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来，这里，我也要替我们谢谢夫人。

莫离饮尽杯中的酒，视线停在低头不语的莫言身上，说，妹妹，现在该是你下决定的时候了。放飞的鸟儿也该有回家的时候了。

莫言抬头，却是倔强的看着她。不。她的嘴形清晰的说。

哼，由得了你吗？莫离冷哼。

青衣觉得自己的身体松软，力气全散了，可是意识却还是清醒。她看向雨霖，发现她也是这样，无力的摊在椅子上，害怕的看着她。

别怕。青衣用力的绽放一个笑容，让雨霖安心，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是不是充满威胁，但是，她现在只是不想雨霖害怕。

雨霖虚软的手爬过来，叠在青衣的手上，手心下的温度让雨霖的心定下来。

真是让人羡慕的爱情，不是么？到死都不放，一个女人一辈子求的不就是这个么？只要有人陪你死，是男人是女人都无所谓么？莫离的话里带着冷冷的嘲讽。

光明中，青衣只看见莫言的眼神，充满着歉意，同情，羡慕……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里闪着泪光，她不能说出口的话，却用眼神在说。

够了。莫离怒斥。舍不得是不是，心疼了是不是，一想到离开就舍不得了是不是？冰封不化的眼里多了燃烧的怒火。

莫言绽开笑容，缓缓的跪倒在她的面前，她仰望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从小看到大的脸，永远不会微笑的脸。然后，告诉她，求你。

莫离的眼神闪动，那里似乎有万千的语言，却说不出来，只能化作一声长叹，言，推我走。

莫言起身，最后看了倒在桌子上虚软无力却还是在用眼神挽留她的青衣雨霖还有红染。她们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没有怀疑的留下了她，给她自由，还有保留自己秘密的空间，那份情意已经让她今生难忘。

红染小小的啜泣着，她的眼泪滑过脸蛋，却无力的擦，言姐姐是大骗子，我们说好一起放风筝去的，我们说好一起看西湖去的……言姐姐是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红染扯着嗓子哭喊。

远远的，只有木轮摩擦木桥的时候发出的摩擦的声音。

莫离突然说，我知道你一刻也不愿意呆下去，这个鬼地方没人愿意呆下去，我会放你走的，不会等很久的。

莫言的身体僵了，她推着椅子的手发颤，害怕的看着坐在椅子里的姐姐的背，小时候，只有姐姐的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温暖的地方，可是，什么时候，她有了自己向往的天空，渐渐忘记了姐姐。

你在怪我对不对？怪我把你从自由中抓回来，让你陪我一起在这里坐牢，你恨我对不对？

莫言想说不，可是她看不见。

不会太久的。长长的语调里写满了疲倦。莫离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倒在椅子上。身后的莫言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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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还君明珠

【二十八】还君明珠

当青衣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平时居住的房间，一样的绣花床沿。她的手边却没有雨霖。

不！霖儿……青衣尖叫，不管自己衣衫不整，冲出房门，和一个人撞在一起。

青姑娘，小心。多情公子扶住她，关切的说。

我的霖儿呢?她在哪里？你们把她弄哪里了？告诉我。青衣的眼神狂乱，害怕失去的心情让她快要发疯了。

公子让身后的丫环扶住青衣，等青衣坐定后，说，夫人没事，只是不方便见你。娘子在替夫人治疗的时候特地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真的么？青衣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发现雨霖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颗心就像被刀割过一样。

这是夫人的字，教我转交给青衣姑娘。叫你不必担心。公子递过一张纸，上面娟秀的字迹明显是雨霖的，雨霖只写了两个字，安好。却叫青衣放心了。

对不起。想到刚才的冲动让青衣觉得惭愧，原本遇事沉着的自己只要遇到和雨霖相关的事就没了主意。

人之常情。公子的笑容能给人安定的力量。也请姑娘相信娘子的医术，不久以后，我相信一定会还你一个花容月貌的白雨霖。

对于我来说，我不在乎她是不是还是那样的美丽，这张容颜，只是累赘而已。青衣突然感慨的说，美丽对自己来说，是毒药，她宁可自己长相丑陋，过着平凡却简单的生活。

我只是希望雨霖不会因为她的相貌而不开心，我怕她会在乎。青衣低头的温柔，春风一样述说着无限感情的眼神，让她的美带着圣洁。

在下告辞了。公子离开后，青衣一遍遍的看着那张纸，她相信雨霖原本一定有很多的话说，可是，千言万语只能化为两个字。有些话，不必说，却已经彼此明了。

我的霖儿，一定要好好的回来。一滴眼泪滴到纸上，染开了墨迹。

一个人的夜，明明知道她就在那里，却见不到，听不见，抱不住。雨霖的脸蒙着白布，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渗，为了治愈那些狰狞的伤痕，莫离将它们一道道划开，涂上特质的药。药性持续发作，像是无数的蚂蚁在伤口上爬行，却不能碰，那份折磨，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满脸疲惫的莫离说，很多人试过，却忍受不住无时无刻的折磨放弃了，如果你受不了，只要说声，我就帮你解下来。

雨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椅子，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生生的折断，血肉分离的痛苦却比不上脸上的分毫。不！一声倔强的拒绝冲齿间挤出来。

再疼，也要忍！

安静的夜，突然传来古琴的声音，幽雅的琴声传递着那个人的关心，奇迹的让雨霖安静了下来，在琴声里，她的思绪开始散开，梦见了江南的家，梦见了和青衣相遇的过程，她自己的过去，她们的过去。在那些片段里，一次次重现着她的笑容。

莫言安静的在桌子上放下早点，心疼的看着青衣的手，昨晚，琴声一直都没停止过。

听着琴声里的情，连自己也想哭。

公子走进，将一张纸和一瓶创伤药放在桌子上，轻轻的说，夫人昨晚睡的很安稳。

青衣停下了手，染血的琴弦还在空气中微微的颤抖，余音袅袅。

颤抖的手接过白纸，上面依旧是那让人心安的字。

莫言帮她涂上药，包好，示意她该休息了。

青衣疲倦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是闪亮的，她笑着睡去。

第二夜，琴声依旧。白布被丢在一边。

雨霖听着夜里不灭的琴声，眼角的泪水渗进白布中。

凝云楼，莫言倚靠着窗，听着那琴声。

很美的琴声对不对？莫离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惆怅。不是那么冷了。

莫言走到她身前，跪倒在她面前，头靠在她的胸前。莫离抚摸着她的长发，说，我会给你自由的，再一点时间。莫言抬头，吻住她的话。

夜，只有琴声述说着。

一个月过去了，雨霖紧紧的揪着青衣和红染的手等待着脸上的白布一圈圈的解开。当白布下完美无暇的肌肤出现的时候，青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的伸手，确定肌肤已经滑腻没有伤痕。

雨霖含着眼泪，捧住青衣伤痕累累的手，夜夜不停的琴声都是青衣用血在弹奏。雨霖虔诚的吻过每一根手指，绽开笑容，说，青衣，我是不是漂亮了？

青衣抱住雨霖，哭的像是一个孩子。

红染擦干眼角的眼泪，说，娘，我们回家了么？

恩！雨霖点头。

公子送她们出去，却不见莫言。

莫言她……雨霖想要问莫言的情况，却被告知小姐不方便出面送别。

当载着她们的马车慢慢的离开的时候，雨霖突然伸出头，对着公子喊，请公子转告莫言，叫她有空一定到江南玩。

公子但笑不语。风吹起他的长袖，目送着她们离开。

进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绝情门三个大字闪着冷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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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胭脂烙

【二十九】胭脂烙

一路，路边的风景轮换，冬的雪慢慢的消融，寒气消散，春的希望慢慢的发芽。

看着迎风起舞的柳枝已经染上里青青的绿，遥遥看去，就像是一层绿色的雾气。

到家了！当马车在门口停下的时候，红染小小的身子不等车子完全停下来就冲下去，跑到门口，将大门排出惊天的声音，扯着嗓子喊，我们回家了，奇www书qisuu网com我们回家了。

回家了！青衣扶着雨霖下来的时候看见熟悉的小楼，熟悉的西湖，熟悉的味道，眼睛开始发酸，看雨霖，发现她的眼泪已经沿着脸颊滑下，晶莹美丽。

哭什么？我们不是到家了么？青衣哑着嗓子说。

你还不是，自己哭的都不行了，还说我。雨霖给了一个白眼，风情万种的很。

青衣一抹自己的脸，满手的热泪。

红染激动的拉着两个人的手往里面冲，那力道让青衣雨霖感受到她的激动。

被她拉进阁楼，发现里面的摆设一尘不染，没有一点的移动。就好像，自己一直一直都没走，就在这里，只是离开一会，去看了一场花开的过程一样。这里的一切都在安静的等待自己，那些痛苦的记忆短暂的就像弹指间一样。

莫言离开的时候就将一切交代好了，那些下人和商铺里的人也只是以为主人和夫人去了一趟京城游玩去了，等她们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下人特地烧了一桶的热水为她们洗尘接风，屏风里，热水散着袅袅的雾气，在朦胧中，两双眼睛相识含泪，在彼此的眼里，都看见了太多的东西，这场浩劫对她们来说就像是死了一场，告别了过去，现在洗去的是前世的记忆好污浊。

青衣轻轻的擦着雨霖洁白的背，心疼的抚过那美丽的更加瘦弱的蝴蝶骨，消瘦的，更加的脆弱。

霖儿……我一定要把你养胖，养的肥肥的，就像一只猫咪。青衣的唇吻过她的背，像一只只飘然飞舞的蝶，落下了点点的痕迹。

好，我让你养，每天乖乖的吃很多很多的东西，直到我真的肥的动不了拉。好不好？雨霖看见一滴滴的泪掉如水里，溶解在水里，就像所有的痛苦，总会有消失的一天。

青衣突然用力的抱住前面的雨霖，发疯似的吻着她，咬着她，两人的死命的拥抱让水花飞溅，蔓延的水汽中，她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水不能浇熄那火焰，她们誓要让两人彻底的燃烧，烧成粉，混在一起，谁也分不出谁。没了彼此没了世界没了别人，只有那团火焰了。

当世界安静下来的时候，雨霖抱着青衣的身体，颤抖着，呻吟着。水面荡漾着，如同她们此时的内心一样，慢慢的平复。

霖儿，别离开我。青衣咬着她的肩，硬生生的咬进她的肉里，咬出血了。

青衣抬头的时候眼里混着泪，沾着血的嘴角微扬，看着雨霖咬牙忍耐的表情，说，下辈子我就可以找到你了。

雨霖笑了，说，傻瓜，伤口总有愈合的一天，要那样做才能永远的留下去，留到下辈子。

雨霖起身，披着外衣，不顾自己滴水的湿漉的身体，赤裸着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一盒胭脂，手沾上点，抹上了伤口。红的血，红的胭脂，就像是一朵娇艳傲然绽放在她肩上的血结的花，凛冽的，美艳的，只为卿心。

青衣看着雨霖，如出水的芙蓉一样圣洁的女子，赤裸的和自己一样的身体给自己的不只是诱惑，更加的温暖和安定的力量。她们走在一起原是不容于这个世界的，但是，孤独的灵魂遇见寂寞的，除了拥抱没有别的想法。

青衣解下头上的簪子，递给雨霖，说，我也要一个这样的烙印，我们留着下辈子找到彼此。

雨霖走到青衣身后，青衣身上遮体的布料慢慢的滑下洁白美丽的身体，迤逦在脚下。雨霖吻过她的肩，留下细碎的粉色吻痕。

会很疼的。雨霖心疼的说。

你都忍过来了，我还怕什么？青衣一只手找到雨霖的手，给与她信心。

当尖锐的金属刺进身体的时候，青衣觉得无比的感动，那是自己最爱的人在给自己关于下辈子的承诺，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将是天长地久的痕迹。

雨霖舔干伤口留下的血，轻柔的抹着胭脂，红色的胭脂将会渗进血肉了，永远都让这里留着自己的痕。

要是下辈子我成了男的呢？青衣突然说。

还是你。我只爱你的灵魂，和你的性别无关。雨霖吻过她的唇。

明媚的光下，两人的身体滑下的水珠闪发着晶莹的光，青衣轻轻的吻去。

别在这里。雨霖咬着下唇，泛红的脸带着羞怯。

好。青衣握紧她的手，靠近她，在她耳边说，今天我要吻遍你的全身。

雨霖笑着说，我也是！

相识一笑，芙蓉帐下，暖玉交缠，温香共熏，细语缠绵，共赴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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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一城烟雨多少梦【完结】

【三十】

一场春雨一场湿润，雨打青瓦的清脆点滴入梦，空气里的新鲜的味道带着新的气息，蔓延着。轻轻的吸上一口，身体里的浊气都被替代。心底蛰伏已经的野性被风里的青草香唤醒，叫嚣着要发芽。

木窗外，天空已经渐渐的高了，有了透明的蓝。风吹过，轻轻的扬起窗口的红色流苏荡漾着柔情。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慢悠悠的回荡在长空了。

看到柳烟堆砌的西湖，那自南方飞来的燕子，带着欣喜和期待，心里不住的呐喊，春天来了。

雨霖坐在花园里，绣着芙蓉荷花，密密麻麻的针脚，交缠的彩线，交织着她心里的幸福。

减去厚重的棉衣，轻薄的白色纱衣包裹住自己曼妙的身子，梳洗过披散一肩的长发带着湿润的香气，刘海轻轻的贴着那张红润美丽的脸，微扬的嘴角，［奇++书网//QＩＳuu.cＯm］眼底的暖暖的颜色。

纤手起落，红布上，叶渐满，花渐开，满眼灿烂妖娆，一处的繁花似锦。

娘！红染像是一只管不住的雀漫天的飞翔，身上的红衣沾着灰尘，已经可以遇见如何倾城的脸上也被尘埃沾染着，灰一块，白一块。

染儿，这是怎么了？雨霖拉过红染，掏出手绢，轻轻的擦去。眼底的沉溺清晰。

母亲回来了，带了很大的一个风筝，要我们一起去放。红染笑的很快乐，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散发着闪烁的光芒。

好。雨霖将手里的针线插在布上，刚刚微微拉起裙摆，就被红染拖着跑。

娘，快点，母亲说要第一个看见的是你。

恩。

手里的纸蝶风筝美丽，染着五彩颜色的宣纸上，生动的绘着蝶衣，翩翩欲飞。红染刚刚跑进去了，想立刻就可以看见那白色的身影了。

果然，刚刚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就立刻看见一大一小，一红一白的人儿像是纷飞的蝶一样飞来。

青衣将手里的风筝交给旁边的丫环，张开双手迎接她们的热情拥抱。

就像每日都会上演的一样，小小的身子先冲进怀里，将自己原本就不怎么强壮的身体撞的摇摇欲坠，然后，一双柔软的手扶住自己，心疼的看着自己。

染儿，你长大了。青衣骄傲的拍着红染的脸，这孩子绽放着傲视的光芒，将来必将惊艳世人。只求过她能够拥有简单平凡的一生。

青衣的手指穿梭在雨霖微湿的长发间，心疼的说，怎么不擦干，不怕头疼么？

雨霖笑着说，今天温暖，晒下就好了，倒是你，怎么早去，累了么？雨霖拉着青衣的手，并肩走进她们共同的绣楼。

解开青衣的束发，瞬间，青丝迤逦，俊美的容颜绽放着艳丽的媚。

雨霖熟练的解开青衣的腰带，外衣，将束缚在青衣胸前的白布解开，心疼的说，真是辛苦你了。每天都要将自己打扮成男子，跟那些男人打交道。

青衣的手指忙挡住她的话，吻过那张唇，说，男人能够给你的，我都会给你，我这样做只是想让你能够幸福，更何况我们间总该有一个人出来，承担起一切，而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抛头露面，被任何人看见你的容貌的，我会妒忌的。

雨霖靠着青衣单薄的肩，同样是女人的肩，消瘦的，线条分明的，却能够承担着一家人的重量，那需要多大的力量。

是的，我的夫君，我都听你的。雨霖柔顺的说。

青衣喜欢她说我的夫君的时候那语气，微微扬起的尾音，带着点俏皮，还有一种全心全意的依靠。让她觉得自己是被她需要着的爱着的呼唤着的。

青衣的手还是喜欢将两人的长发结起，散开，看着两人的青丝交缠在一起。

明天我们去放风筝，带着红染去，看西湖的四月。青衣看着外面飞过的燕子剪破晴空，想那烟雨如画的地方该是草长莺飞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平静的湖面上，云飘过，风吹过，舟划过。舟子轻盈的划破水面，风扬着舟上伫立的两人的衣袖，飘然欲飞。

在一天中，红染像是玩疯了一样到处奔跑，欢笑的声音传边湖边，清脆的飘荡。

最后，实在累到快要睡着的时候，才让丫环带回了家，当她离开的时候，清明的眼睛里却写着淡淡的惆怅。青衣说，想言姐姐了？

不，没有她陪我，我一样玩的很开心。倔强的转头。

莫言不知道怎么样了？雨霖叹气。

别想太多，她会回来的。青衣拉过她的手，十指交缠，手心的温暖给她安慰。

现在，她们都是一身的女装，白如牡丹高贵，安静的开着自己的繁华，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青如天边青烟，悬崖上的绝世花朵，妩媚却不俗艳，绝世难进，眼底的那份倔强和傲世让人回避。

如果眼前的山水如画，她们必是画间最耀眼的一笔。

近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间暗下，乌云密布，覆盖着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

细碎的雨点纷纷扬扬落下，青衣脱下衣服，盖住两人的头，看着雨幕里的西湖渐渐的变淡变溶，如画如诗。而自己，就在其中。

二位姑娘，小生姓许，我想二位姑娘一定会需要这把伞，雨那么大，万望小心。旁边经过的舟子上，一个蓝衣公子递过一把伞，俊美干净的脸上书生气十足，痴傻的看着她们。

青衣接过，说，谢了。

许公子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一个男子打断，看着那载着熟悉的人的舟慢慢的行远，消失在烟雨中。伞下，雨霖的脸上，泪水和雨水已经分不清了。

青衣，他们不是死了么？

只是碰巧遇见的路人而已，别太在意，早点回家，别感冒了。青衣搂住她的肩，抹去她脸上的泪，说。

雨霖乖巧的点头，看着她，雨击打着伞面，滑下，散成千珠万点，雨幕外的世界只是陪衬，现在，她的眼里只要伞下的那个女子。

青衣也看着她，对应着她的注视。

我们回家。轻轻的说。

好。

Theend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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