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寄都市》 作者:该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正文 第一集 鲜血的诱惑 这个城市最后的夜晚 我看到邪恶悄悄靠近 对着他耳边呢喃蛊惑 于是食人魔与罪恶相伴而生 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 你们 真是噬血的孩子啊 鲜血的诱惑将你们带入天国 一个世界的升起和沉没…… 这个城市最后的夜晚 城市上空闪烁着点点幽冥鬼火 我看见 所有的真实全部崩落 当疯狂旋律整夜响彻 记忆凝固在最后的时间 连同永恒一起幽闭于这一晚的舞台 于是 妖魔寄生的都市 幕布缓缓拉开……—— CAIN——该隐—— 楔子 6月16日星期四上午11:00。 在一个办公室内,'啪啪啪'敲键盘的声音不断响起,他的手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游走。 为了一个由他负责的新项目,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两天,到了现在,他初开始工作的热情已经消失殆尽。 疲惫使他昏昏欲睡,有规律的敲击键盘声传进他耳中,更加深了这种感觉。 他尽量保持着最标准的座姿和标准打字姿势。 闲暇间,他偶尔拿起旁边的水杯喝几口。 〈等到干完了剩下的工作,也就是在十二点以后,工作应该能完成。〉 想到这里,他勉强提起精神,看了看手腕上,现在的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 就在这时候,旁边桌面上放着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问了一声,话筒对面传出一个让他精神一震的女声。 "什么!!?你说什么?!" 听到话筒里对方冷冷的回答,他手一颤,话筒摔在了地上。 他如遭电噬,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感觉充斥在心中,他甚至怀疑对方只是在说笑。 他把话筒从地板上拣起来,紧贴在耳边,又问了一声:"你真的要分手?你想想,我们已经认识八年了,我当初看错了你……" '啪'一声,话筒那面的人率先挂了电话。 他心中全是愤怒,经营了八年的感情,她居然说分手就分手,一定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他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失魂落魄地挂掉电话,甚至连什么时候关的电脑都没注意到,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他走出办公室。 外面本来很热闹,但他一出来,立刻就变的鸦雀无声。 他从隔间绕出去,他出去之后,里面马上又热闹了起来。 "他总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种人死了算了。" 一个同事在他关门同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了这样一句话。 虽然他不知道他走了以后,办公室里是什么情况,但同事会说什么话他都能猜出来。 然而,他现在所有的心情都被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占据了,没听见里面在说什么,而且,即使他听见了,恐怕也只能装做一副刻板亲切的样子。 女朋友还有同事,全天下都是可恨的人。 虽然他的个性,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厌恶,但还是他们的不对。 由于工作性质关系,他经常和不同地位的人打交道,这个职位本来可以交到不少朋友,以前公司里最有人缘的都是这个职位上的人。但是,现在这个位置上换了他,不管他干了多少,多苦多累也没人领情,这全都是因为他的个性,到现在居然连…… 他又想起刚才那通电话,绝望充斥在心里,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死!〉 他吞了口口水,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焦躁地走出公司大楼。 大楼外面炽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站在人行道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过往车辆,一直这样怔怔站了好半晌。 〈日子总是要这样过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一睁开眼,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他的死有任何改变。〉 不知道是因为惯有思维方式的缘故,还是因为怯懦个性使然,他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半途中,他拦了辆车,上车以后随口说出一个地名,那地方临近海边,他要去那里的悬崖下看看。 记得当时,他和女朋友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悬崖下面,她是去那里收集藻类标本的,当时她还是那样纯洁可爱,现在已经完全被这个社会污浊了…… "先生,哪儿可不大好。" 司机不停地回头,他显然是个多话的司机,喜欢和坐车的客人闲聊。 他皱着眉,想提醒司机这样开车会出车祸,但不喜欢惹麻烦的个性让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司机微微函首。 "听说那里最近不太平,靠近海岸的一个岩洞里,发现了好几具学生尸体,后来查出来是某私立的学生,在海里游泳时失踪了,当时还找了很久,事过一个月,没想到居然全死在岩洞里,哎,听说死的时候尸体都被鱼咬坏了,这事可真怪异。" "哦" 他微微抬起头,胃里感觉到一阵恶心。 "先生你不知道,这事真古怪呢,据说那几个学生死的时候,腿上缠着藻类,就好象被海草拽进海里一样,全身血都流光了,脸因为惊吓过度而扭曲,不知道死以前看到了什么。" "知道了。" 他随便敷衍道。 司机一开口就闭不住了,喋喋不休起来。 "去那地方,先生也要小心,那地方不安全,最近都没人愿意去那里了。" 他边听边觉得事有蹊跷,同时,内心深处却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死了几个学生而已,这城市里每天都有很多起杀人事件发生,这种小事,很快就会被压下去,过不了多久,等这件事渐渐被人们淡忘,又会有许多人去那里游玩。 他想了想,去那里散散心也好,缓解一下这几天的压力。 还有那通电话…… 想到这里,他心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恨意。开车的司机虽然一直在说话,但他根本没听进脑中去,他的大脑几乎被恨意添满了。 司机偶尔回头看几眼后座位上坐着的客人,也有种奇怪的感觉。 一般这个时候搭车的上班族,还没见过脸色像他这样差的,一脸又悲又愤,茫然失措的神情,莫非遇到了坏事情? 但目的地已到,司机把车缓缓停下。 "喂,先生,已经到了。" 听到司机的叫唤,他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付了车钱后下车。 "喂,先生,你还是小心点好,这里闹鬼!" 他嗤之以鼻:"什么闹鬼,那都是没科学素养的人传出来的。" 前面就是一片海滩,不远处就是他要找的悬崖,他径直朝那边走去。 黑色的礁石犬牙交错纵横在悬崖下,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不断传来,悬崖就像一头怪兽般蹲在那里。即使是一个壮汉,想要攀上那个悬崖也不容易,虽然他从小在这个港口城市长大,但也从来没有上去过。 〈从那里跳下去,只要撞到凸出的石头上,一定会马上就送命。〉 当这个想法自他心中浮现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按奈不住的自杀冲动,如果从悬崖上跳下去,既不会有痛苦,而且马上就能离开喧杂的城市,远远离开那些烦人的人,麻烦的事。 他几乎是立刻就开始从下面往上攀。 从这里上去很陡峭,凹凸不稳,很容易让人摔下去。 如果是他平时攀这里,即使有工具也肯定会觉得心惊胆战,但是今天,他居然有种刺激的兴奋感。 仿佛只要到了上面,就能得到解脱。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若不是一股非常邪恶的力量在蛊惑着他,平常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但这个想法一闪既逝,并没有影响他的行动。 他像只爬行动物一样向上攀爬着,就这样也不知道爬了有多久,悬崖的尽头已经在上面了,只要再往上半米的距离,就可以到顶了。 忽然之间,他手心被汗水一滑,一只手脱开岩石,若不是还有另一只手掰着坚硬的岩石,他几乎没从上面直直滚了下去。 他累得满头大汗,很久没运动过的身体在这时有种空虚的脱力。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攀上了崖顶。 汗水顺着额头渗下,他眼前一片模糊,全身都湿黏黏的极为难受,被悬崖上的冷风一吹,他身上的汗水马上就干了,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瑟瑟'的声音从背后不远处传出来。 他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去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动弹不得。 从悬崖的南边,蓦地窜上来一条黑影。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身影就停在他面前几米的地方,他肯定会怀疑这是他自己的幻视。 那道黑影是个中年人,那人在同时也看见了他,朝他笑了一下。 他浑身打着冷战,虽然现在是白天,但这个人的笑让他全身发寒,心里不由自主地涌起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他本来已经准备跳崖自杀,但是因为对方出现的太过诡异,他居然想拔腿就跑。 在下一秒钟,更另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从悬崖下窜上来的那人,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扁了下去。他的嘴里,缓缓涌出一只手臂般宽的巨大毛虫,一出来就像巨蟒般将那人的牢牢缠住。 那人只有头和两只手还露在外面,他的双手还在不断地拉扯着虫子的薄翼,一种'咯咯'的声音从他的咽喉深处发出来。 虫子肥白长满了细毛的躯壳深陷进那人干皱的皮里,他的身子发生了奇诡的变化,下面的皮肤波浪一样持续往上涌动,这种涌动看起来非常诡异,如果要用形容词来形容,就好像一只毛毛虫在蜕皮。或者是一个人双手被缚起来,却仍努力想脱掉紧贴身体的肉色紧身衣。 人皮不断被皮里的东西挤了上去,下面逐渐露出周身透着血光,不断蠕动的虫子下半截。 他惊呆了,由于受的惊骇太大他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忽然想起路上那个司机说过,这里闹鬼。 即使是在烈日下,他也全身发寒,两腿立刻就僵住了。 在他还没办法做出反应时,巨大的虫子已经浮在半空中,朝他缠了上去…… 第一章噩梦 7月14日星期六凌晨1时20分 我从噩梦中惊醒,喘着气,伸手抹掉额头的汗,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屋里一片漆黑,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任何东西,可我还是在往四周扫视着。 有一些灰蒙蒙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随即就消失了,四周似乎变的比平时更黑暗。一种莫名奇妙的压抑在一直缠绕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想马上下床去把灯打开。 难道是因为那个梦的关系? 这几年来,每次我一入睡都会重复做一个梦……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发现,我竟然想不起来那个梦的内容是什么,我努力的想,却只记忆起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就像一架黑白放映机,一直在我的头脑里,不断播放着支离破碎的画面,错乱无章地闪过,哗哗哗的声音现在还在我耳边嗡鸣。 记得我睡觉时已经是晚上了,现在却还是晚上,现在,难道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我已经睡了多久? 为什么我会觉得如此疲惫,我发了一阵怔,从床上跳下去。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脏像是要破腔跳出去。 在漆黑的屋子里,我只能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呼吸越来越困难,我紧紧按住心口,但即使是抓得这么紧,它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我一直想将我心脏不好的事抛诸脑后,可严重的心律失常就像噩梦一样一直缠着我。 我撞下床,摸索着床头柜上的药瓶,哐啷一声,有东西被我撞翻的声音传进耳中。 我全身都起了一阵凉意,拼命摸索着抓起桌上有熟悉手感的药瓶,终于吞下了两片药,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飞机滑过天空时轰轰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我心里面又没来由地焦灼起来。 刚才的一阵心脏抽紧,让我疼痛到连走去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我也许会死在心脏的毛病上,不知道现在这种生活还能维持到几时。 习惯了某些事,有时候就会变的很淡漠,像足了我现在的情况。 '咔嚓'一声,房门被人打开,灯也亮了,灯光照亮了公寓内每一个角落。 也许是我心理作崇的缘故,围绕在我身边的诡异气息似乎也在瞬间消失了。 一眼瞟见从门外走进来的人,我绷紧的神经马上放松了。 太好了,他终于回来了! "你这小子,家具又被你砸了,下次买家具的钱由你自己出,这是最后一次我帮你收拾残局。"冷冷的声音传进我耳中。 只见他站在门口,一脸漫不经心的抽着烟,眼神在屋里扫视,左手里拎着一袋便当。 我往屋里四周望了一下,这时我才发现,我触目所及的地方全是一片狼籍,像是刚发生过一场战争,几间卧室的门都半掩着,除了我睡觉的床,整个公寓没有一件东西完好。 我从地上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我,该隐,今年刚满十七岁。 该隐是我的化名,半年前,我被家里赶出来后,就投奔到他这里来了。 他是我以前在美术社的学长常大,常大只是他的简称,由于某种原因我不能说出他的全名。常大,意思既常家大少爷是也。 常大气质神秘而冷漠,双目狭长,身上有着真正艺术家才有的风度,虽然看起来是个不容易亲近有些冷酷的人,但他其实很温柔。当时我冒着雨半夜湿淋淋按响他公寓的门铃,他二话没说就收留了我。 这里是他的公寓,位于一幢大厦的十四层。 那次被家里赶出来是我的失措,但是我真的没想到,那位叫张音的律师小姐居然会追到我家去,当着我父母的面说出我和她的事,以此要挟我和她结婚,也不想想我的年纪离法定结婚年龄还差的很远。 不过,出了那种事,父母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也是应该的。 有哪个正常的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从十六岁后就靠陪女人赚钱的事实。 在经过半年这么长的时间以后,父母的心情,我如今似乎也能体会到了。 他们一定很想让我经由正规的途径步上社会,希望我能诚恳正直,而我一直以来干的事却和他们的期望背道而弛。 家里的关系其实并不很亲密,但想起父母的面容,我也不禁觉得一阵心痛。 而我一直只忠于自己的感受,即使我让他们伤心了。 "你在发什么呆?看来你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这已经是我第几次警告你,不要在我的屋子里发疯?" "有吃的吗?求求你了,我很饿。"我从他手中接过那袋便当。 "小子,我不在的这个月里,你又连着睡了几天?"常大责难的语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隐约透着一份体贴。 "不记得了,大概只有两天吧。"我吃着便当,道:"大哥,难得你也会关心我。" 据我了解,常大是靠一家他开的画廊赚取经济来源,那里面专卖十七世纪巴洛克风格的仿制品,他从中抽取部分佣金,收入很可观,至于他还有什么其它的收入,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但我能凭直觉猜出来,他这个人,决不简单。 一直到很久以后,他对我来说都是个神秘人。 "臭小子,我不是你大哥,离我远点。"常大拢起了眉峰,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屋里所有的家具都被我破坏了,常大甚至连坐的地方也没找到,只好坐到我的床沿上,抽着烟,皱着眉,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小该……" "大哥怎么了?为什么叫我小该,平时不是都叫我臭小子吗?"我戏谑地朝他笑了笑。 "你这种态度,我走了以后小心被卖。"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接着说:"以后你自己保重,你也该学些东西了,你那一行做久了迟早会出事。" "什么,为什么要走?以后谁给我做饭?"我怔了怔,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的话实在太突然了。 "机票已经准备好了,我今天晚上就走,去东京。" 常大把烟蒂按灭,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最近有人要找我麻烦,先出去躲一阵。" 说完,他挥了挥手,从容不迫的转身就走。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屋里一片静寂。 我看着在常大脚下摇晃着的影子,屋里面所有东西被灯光反射出来的黑影都诡异的摇晃着,忽然有一股寒意窜遍我全身,我伸手拽住了常大的衣服,低声乞求道。 "最近我又做了怪梦,你能不能陪我到天亮,拜托你了,嗯!" 我打了一个寒颤,全身都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 我害怕夜晚的时候一个人待在封闭的屋子里,总觉得会有怪事发生。 我实在不想一个人留在封闭的房间里。恐惧感原本就深藏在人的心中,我只不过是比普通人严重一些罢了。 "小子,你不可能一生都和我在一起,有时候你也需要面对让你害怕的东西,靠别人帮你是没用的,自己努力去克服吧。" 常大一把扯开我的手,脸色微微一变。 〈不行,这个小子总能做出些让人担心的事,就这样走了还真会担心他会忽然猝死了,如果他出了意外,怎么对他姐姐交代。〉 常大忽然又叹了口气,快速拿出支钢笔,在一张名片的背面写下几行数字,然后把写着数字的名片顺手塞进了我手里。 "这是我在日本的联络方式,以后你可以用这几种方法联络我。" 说完,他不知用什么手法把我的手挣脱了,砰一声带上门,扬长而去。 眼见他就这样走了,我展开那张名片,只见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电子邮箱地址。 我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才回过神来。 我发现,我最近越来越神思恍惚,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被我遗忘了。就像一个人可以记得苹果的味道和口感,看到它就会流口水,但当他想知道他正在吃的水果是什么时,却想上半天也想不出来,可怜至极。 我现在离这样子不远了,一想某些事情就只能让心口一阵阵抽紧,头疼欲裂,以至于我现在随时都担心心律失常会再发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把灯关了,点燃蜡烛和香精炉。希望能借着昏暗平静的烛光让自己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常大既然走了,那以后的一切就只能靠自己了。 我捧着烛台放到床头,烛火上下窜动,发出微弱的热量和橘色火光。 夜晚阴气总是很盛,现在是凌晨一点左右,似乎一切坏事都是从这时开始,我心神不定的想着。 床上扔着一张折皱的旧报纸,被我随手捡起来扔进了废纸篓里。 那是一张旧报纸,朝上的一面,头条标题赫然写着《深夜出没的食人恶魔,连续有人被杀》。 ※※※※ 凌晨1点17分市中心广场附近。 市中心广场在白天很热闹,不管是情侣还是做生意的小贩都喜欢到这附近来。 也许是因为市中心广场一角的小花园位置很隐秘,是个很适合情侣幽会的地方,也因此顺便带起了小商贩的生意。 但是一过晚上十一点,一切都改变了,几乎没多少人愿意在十一点以后到这附近逛悠。 夜深人静,小花园里的树木投影,透过铁栏印在附近的街道上,交错穿插,形成了触须一样的黑影。 广场附近每隔十米的距离就有一盏街灯,蜿蜒曲折的十几排街灯在漆黑的深夜里散发着微弱的诡异芒点,就像,一团团的鬼火照着通往阴间的路。 它们不但不能照明,反而让广场显的更阴森凄冷。 他在市中心广场附近的街道上徘徊,完全没有目的地向前走。 街灯清冷的光线让他的脸显得僵硬苍白,他看起来就像带了面具。 他的面孔不时被斑斓诡谲的树的黑影挡住,触须般的黑影看起来就仿佛缠绕在他脸上,他的双眼里燃烧着疯狂和憎恶。 他脚下的影子像是巨大的恶魔,扩张着盖住了整个街道,在微弱的光下轻颤。 现在,他正在等待,他疯狂地想干某件事。 '咯哒咯哒'的脚步声从前面的转弯处传了过来,人的脚步声。 深夜里竟然有人经过这个路口,莫非这个人正是他要等的? 他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他的拳头紧紧握住,指甲刺得手掌心留下一道血迹。 他看见对面街角转过来两个人,一个穿着朴素,面目清秀,有一股楚楚的风致的女子被一个高大男人搂着,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过来。 他们似乎是一对情侣,这对情侣在同时看到了他,他们两个人都愕住了。 在一个寂静的深夜里,只有一对情侣,走在有着斑驳树影的诡异街道上已经是件很不愉快的事,如果街角对面突然出现了另一个走夜路的人,即使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陌生人,相遇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显得诡秘。 更何况他还面目狰狞,衣衫破烂,这对情侣相隔老远就能闻见自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或者他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走夜路时遇上这种人,无论如何都不是好的回忆。 也许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现在是深夜。 男的习惯性的楼住了女子的肩膀,把她明显有些僵硬的身体紧贴在他怀里。 "你恐怖小说看多了,别胡思乱想。" 男的在女子的耳边轻声安慰,女子点了点头,这时候,她开始想些别的事情抑制住心头的恐怖。 男的心中虽然也有股异样的寒意,但他为了不让女友更害怕,并没有说出来。 两人没有再看他,没有停步直接从他的身旁绕过去,不知为何他们忽然同时加快了步子,越走越快,几乎已经算小跑。 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里回响,即使是自己的脚步声,脚步声回荡的虚空感也可以让人窒息。 男人不知为何忽然放慢了脚步,为了舒缓压力,他放轻松语气道。 "冰箱里还有食物吗?" 女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牵强的笑容,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了,但大概还有肉吧,你饿了我会做给你吃的。" 耳边只有一些稀疏的风声,让她很不安,她一直想往身后看。 她扭头看了两眼,背后那个陌生人依然动也不动,站在诡异的树影里。 身后明明有一个人,那人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这才更让人难以忍受,一种快令人崩溃的状态忽然缠上了她。 他依然站着,眼睛透过头发直视着前面这对情侣。 听他们的对话,他们关系似乎已经好到同居的地步。从他身体里隐隐传出声音:你犹豫什么,上几次你都干的很好,把你心里的仇恨发泄出来。 开始还有的迟疑在瞬间消散,他的理智立刻被负面情绪所填满。 同时一股寒意自这对情侣肩头窜起,顺着脊背往下游走,使得他们的整件衣服都被涔涔冷汗浸湿了。 '啪啪啪'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并不是离远,而是离他们越来越近。 不祥的预感在女子脑中逐渐清晰,瞬间有许多电影的画面在脑中浮现,她腿不由的颤抖起来。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某件事,下意识的把身旁的男友搂的更紧了。 〈不管是谁,在这种阴森的夜晚走夜路都会胡思乱想,是我太紧张了,或许那人只是和我们同路,〉 想到这里,她绷紧的心情才能稍稍放松。 她不由的希望他们能赶快走出这条让人不安的街道,或者后面的那个人走快一点,能马上超过他们。 她刚想到这里,突然感觉身旁的男友身体一颤,。 她微笑着扭过头去,却意外的看到了她男友临死前最可怕的景象。 忽然间,男友的身体往前倒去,砰地一下扑跌在她身前的街道上。 他的四肢张开,大量血从他背后喷涌而出,飞溅在空中。 亲眼目睹了如此骇人的画面,力气就像突然被从她身体里抽走,她瘫倒在男友的身旁,带着余温的血洒在她脸上,视网膜里一片刺目的血色。 她骇然地想尖叫,但声音到喉头,却只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我们遇上这种事!〉 她的思维混乱无比,意识模糊不清,视线没办法从男友已经涣散的瞳孔,满脸是血的面庞挪开。 男友溅在她身上的血,和她自眼眶里涌出来的泪水浑和在了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恍惚间,之前一直在他们身后流浪汉一样的人,拿着沾满血的斧头走进了她的视野里。 那个人扔下了手里的斧头,在尸体旁边蹲下,不知在干着什么。忽然间,他的脸部扭曲,整个人都弹跳起来。 〈他一定是被他杀的!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她牙齿打颤,恍惚想到了这些,却连站起来逃走的能力也失去了。 下一秒钟,更骇人听闻的事在她眼前发生,她依稀看到,从流浪汉的嘴里窜出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那东西迅速附在男友背后的巨大的伤口,一涌一动,好象在……吸血…… 连血气里也有腥臭的味道,她脑中一阵昏眩。 很快,那个流浪汉已经放下了她男友的尸身,举起斧头朝她胸前砍下。 她眼眶睁得几乎裂了开来,当斧头深陷进她胸腔里时,她的胸口传来剧痛。 在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一张整洁到一丝不苟的男人面孔忽然浮现在她脑海中,那张脸和这个狰狞的杀人者,竟有着意外的相似。 〈不可能的,难道是他……〉 她眼前一黑,思想在瞬间终止…… 终于把他们都干掉了。 住在他身体里,水蛭一样的恶魔从咽喉里窜出来,从被斧头劈开的伤口吸食着女子的新鲜的血液,他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长久以来的恨意也在瞬间释放。 吸饱了鲜血,它才又从咽喉窜回了他的身体里。 他眼中闪起骇人的红芒,提起染血的斧头,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婆娑诡异的树影里。 他将再次化为深夜的食人恶魔,带给这个城市灾难。 深夜街道上这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也许仅仅只是此事的开端…… 第二章死亡 门外传来刺耳至极的铃声,我从睡梦里被吵醒,疲惫地睁开双眼。 刺目的阳光透过轻飘飘的纱帘射进我眼中,晒得我全身发烫,也只有正午时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日照。 "谁?"我问了一声,用手撑住身子,可能是因为我睡了太久的缘故,全身酸软。 我勉强坐直,手掌心突然传来阵阵刺痛,我低头一看,掌心像是不知何时被玻璃扎出了几个血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形状看起来倒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 我跳下床,避开满地的碎玻璃,下去把门打开,这里是高级住宅区,没有人会蠢到来这里抢劫。 "有什么事。" "您好,是一位常先生让我们来换家具。" 我勉强提起精神,请呆站在门外,一个一脸憨厚的工人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着我怔住了,显得很不知所措,随后被客厅里狼籍的情况吓了一跳,好半晌,才招呼后面的搬运工们开始工作,陆续把新的家具搬进屋里。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新的家具里居然还有一架看起来质地很好的钢琴,常大究竟在想什么? 目前我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常大昨晚走的时候,我居然忘了问他这间公寓以后的房租是否由我来付。 我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而他这间公寓却在黄金地段里,房租价格昂贵。 我喜欢过奢靡的生活,所以必须有大笔丰厚收入,而且我每月的花销和房租都很可观,即使不大肆挥霍,如今在银行里的存款也只够我用三个月,自从常大无偿提供给我住所后,我就开始变懒了,如今真应再去找点事做。 "这些家具的钱常先生付了吗?"我随手拽过敲门的那个工人。 "什么?" 搬运工人应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哦,付了,付了,常先生已经全付了。" "把东西都搬进来吧,顺便帮我把家收拾一下,把旧的家具都抬走。" 在一瞬间,我想起了昨晚常大走以后我做的一个梦。 那个梦内容清晰无比,血腥,暴力,真实的就像是我亲临现场。 又是一个有关杀人的梦,万幸的是比起我常做的梦总算比较轻松。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人平时太多欲望压抑在心底,会在夜间成梦。 但我真的不喜欢杀人,也从来没试过,为什么我却总是在做类似的梦,我扯着头发,苦思不解。 一张染满了血,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女人脸蓦地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我骇出了一身冷汗。 "请您在上面签个名。" 工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这才回过神来,我最近究竟是怎么了,头脑里总是一片空白。 工人接过签了名的单子,在出房门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又往里面瞟了一眼。 〈今天这事真够古怪,一个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的漂亮少年,怎么能住的起这种高级公寓,除非是……而这间公寓里又被砸的乱七八糟的……〉 人的想象力很容易展开,许多可能的想法在他脑中萌发,他不由在心里暗自嘀咕起来。 但房门马上就被关住了,隔断了他的思维。 我定定望着门,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也许我应该到外面去走走,阳光会让我的理智恢复。 我出去时,中午已经过了,可能因为今天是休息日,街上的行人特别多。 我在街上闲转着,走进路旁一家咖啡店里,要了杯冷饮,静静地整理思绪。 随着噩梦次数的增加,我如今更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这样最少会让我觉得安心一些,我希望能借着女孩子们的喧闹声冲淡心中的恐惧。 位于我身后的那一桌,有几个女学生正在大声谈笑。 她们的脸被翠绿的观赏植物挡住,但位置离我坐很近。因为她们说话声音够大,我无意中听见她们的谈话内容。 "真可怕,听说昨天晚上又有人被杀了,我晚上再也不出去了。"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昨晚在电视上看到,警方悬赏十万美金,搜查与连环杀人案有关的任何线索。" 接着就是一片令人骇然的沉寂,她们的话题一转,又转回到了学校的琐事。 她们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不时闹成一团,我没再听下去。 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由又让我想起了昨晚的梦,这个城市最近也变得与以往不同。 最近几天报纸和电视上都有关于杀人案的报道,几天前某节目上更是放出了一大批死者的照片,大量发生的凶案让每个人都觉得很不安。 如果凶案还要继续发生,恐慌情绪会像瘟疫一样迅速散播,到时人人自危,现在一到天黑以后,在夜间出门的人都会迅速减少。 我这几天会连续做噩梦,也许和最近这类的报道太多有关,或许我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我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虽然这可能只是我在自我欺骗,但也会让我自己稍微安心。 我用勺子调着冷饮,隔着玻璃窗向街道上四处张望。 "请过来加点糖。"我叫了一声,冷饮太冰了,我的心脏受不了这种刺激。 店员也是个年轻女孩,飞快地走过来,正要加糖,脸颊和耳根却在瞬间通红。 她拿糖盒的手不稳,把一盒方糖撒了满桌。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张地收拾桌面,不停地倒着歉,心跳声音大得我都能听见。 "我自己来吧。"我眼角的余光瞟向观叶植物旁边的玻璃。 玻璃倒影中我的面孔阴柔至极,眼神很神秘,就算不笑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种挑逗的神态,加上我特地染成的淡银色头发,任谁看都应该会有和这女孩一样的反映,走在哪里都是焦点。 "喂,看啊。"后坐的几个女生低声尖叫,目光全集中在我身上。 我不必去招惹她们,这些高中女生养不起我,现在我并不想惹来太多麻烦事,我虽然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但我现在似乎更喜欢钱。 如今只有找有钱又大方的女人攒点钱,有钱又大方…… 对了,我怎么忘了那个女企业家兰水月,她上次不是请我去参加什么宴会。 我有些后悔当时竟然直接拒绝了她,可能是因为当时我还很有钱,不愁生活。 我不由苦笑起来,现在看来,她那样的有钱人还是应该好好笼络,以防不测。 "她的电话号码我还留着,应该能找到。" 我翻开随身带着的电话薄,翻到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才终于发现了她的联络电话,现在那些数字字迹模糊,已经有点看不清了。 既然已经有了新目标,就不应该在这儿打发时间了,我站起来,拚命地在头脑中思索着兰水月的相貌。 我这个人记忆力一向不好,她长的什么样子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站在咖啡店门口,我拨通了兰水月的电话号码。 "请帮我接兰水月小姐?" "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没有,请您先预约,兰水月小姐正在开会。" 秘书小姐的声音很甜美,但口气公式化,显然是这句话她每天都会说很多遍。 兰水月手下的公司被她经营得很具规模,每天要见她的人都需要预约,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我轻笑了几声:"你告诉她,该隐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请等一等。" 我又等了接近一分钟左右,电话中才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该隐?"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语气很迟疑,说话的口气像是在怀疑什么。 我能听得出来这是兰水月的声音。 "是我。"我叹了口气:"最近过的可好?" "过的非常好,公司刚收购了一家银行,最近正在整顿期间。" 兰水月的声音提高,变得十分尖厉:"上次我邀请你时,你不是说你讨厌全身都充满铜臭味的女人吗?又找我干什么!" 我沉默片刻,没想到我上次竟然对她说了那么伤人的话,看来事情很有可能会泡汤。 "我改变主意了,别挂电话,听我解释?" '啪'地一声,对方显然是把电话挂了。 我耐心等了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今天晚上九点,我会举办一个庆功宴,那时到我这里来吧。" 电话那边传来兰水月的声音,她的声音明显柔和了很多。 "当然,我会准时到。"凡事和个人利益挂上钩,没有谁能不担心的,我终于松了口气,我真怕她因为气愤而不给我来电话,那样的话我就只有另寻出路了。 现在是七月份,这个月份白天很长,直到八点将近九点的时候,黑夜才开始。 ※※※※ 晚上九点,正是华灯初上时。 从一座高耸的大厦顶楼往下望去,整个都市尽收眼底。建筑物被各种不断流转的霓虹灯装点起来,在黑夜的笼罩下,一片谜幻色彩。 这座大厦的整个顶楼,都在之前几个月里被移进适合植物生长的新鲜泥土,移植来各种植物花卉。 阿佛洛狄忒雕塑的喷泉池耸立在顶楼的正中心,泉水喷洒着清澈晶莹的水珠,既使古巴比伦真的有过空中花园,也不过如此了。 顶楼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受邀而来的宾客,美食和美酒放在桌上供人享用,侍者们穿梭来往于宾客周围,气氛极其热闹。 这座大厦是兰水月的私人产业,她的庆功宴今晚将在这里举行。 我很早就来了,这时候正靠着一株植物,仔细端详这座'空中花园'。 我叹了口气,我不理解暴发户的想法,这里居然是大厦的顶楼,真是让人骇然的景色,我不禁有点想入非非,如果布置这些景色的钱全给我,我一定带着钱落荒而逃,这可真是穷人的悲哀。 当然,只要她有钱,即使她把整座大厦改成透明玻璃的空中花园,想来也没人会反对。 不远处传来令人心旷神怡的爵士乐,受到邀请的客人络绎不绝到来。 这些宾客都衣观楚楚,有认识的在互相打着招呼,笑声不断从树荫对面传过来。 我不停审视着被邀的宾客,这对我来说正是个好机会,在这种场合里最容易认识有钱的单身女郎。 "先生,兰水月小姐请您过去。" 侍者恭敬地走过来,只看了我一眼,就避开了我的眼神。 看样子,他好象把我当成是某个成功商人的私生子了。 我被人误会过太多次,到如今已经懒得解释了,这都是这张脸的副作用。 兰水月穿着一身古典的改良旗袍,她的身材高挑,比一般女人要高许多。 她的年纪只有二十许间,是个典型的东方美人,化着淡妆,嘴角上方还有两个很浅的小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动人。 可惜的是这样一个古典美人,竟然有根深蒂固的爆发户习惯。 她这时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说着话,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样貌很贵族化,举止非常优雅的金发外国人。 他有一头十分耀目的金发,在光影下闪闪生辉。 因为他太引人注目,连我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他感觉很敏锐,马上就发现了我在观察他,竟转过头来我笑了笑。 我背脊上蓦地窜起了一股寒意。 不知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诡秘,我几乎是马上移开了视线,但却仍然能感觉到他那种诡秘的目光,我下意识的不想再看他。 我上前两步,兰水月转过身来,她马上看见了我,朝我这边走过来。 "那位是谁。" 我朝那位金发外国人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他叫Kamijo,是意大利一位著名的服装设计师,他很风趣呢。" 我暗自对他留上了心,恐惧情绪是本能的一部份,我的第六感向来十分敏锐,本能让我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该隐,你终于来了,跟我来。" 兰水月声音轻的像风一样,飘进了我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真想转身就跑。 我勉强一笑,跟在她身后。 "下面一层是我的住所,没有任何人,跟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兰水月挽着我的手臂,边走边说:"本来我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永远都不会见你,而且,我一定要让你跪在我脚下求我原谅,因为你是第一个敢那样拒绝我的人!但不知是怎么了,我一听见你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就又忍不住想见你。" 我们下了顶楼,乘着升降机往下面一层降下去。 "很久未见,你越来越美了。" 我朝她微微一笑,我早就知道她这个人的性格,在私人感情上,我想我和她并不很合的来,她居然对一个比她至少小十岁的弟弟说这种话。 兰水月双眸一转,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肯定是没钱了,才会想到来找我吧。" 我口是心非地说:"只是想见你罢了,何必那么多心。" 兰水月从她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支票薄,签上了名,撕下其中一张递给我。 我吃了一惊,我没想到她会拿出一张空白支票,这样就算我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马上接过来。 兰水月将它塞到我手里,笑起来:"我已经和银行方面交代了,这张支票随时都可以兑换,怎么?不要吗?" "你喝醉了。" "我今天晚上没喝过一滴酒,怎么会醉呢?" 兰水月侧脸看着自己身旁全身充满了性感的少年,越看越有种着了魔的感觉。 她混迹商界多年,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甚至也和其中几个论及婚嫁,但除了眼前这个少年之外,她还从没对一个男人如此着迷过,他像是永远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有时很叛逆,还有的时候很优雅,有时会显得很神秘。 他心里面像是藏了很深的心事,让兰水月忍不住想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什么。 记得第一次见他时,她也只是惊诧于一个男性的脸怎么可能长到他那样美,而又有种丝毫不会让人把他误认为是女性的气质,好奇心促使兰水月去和他主动谈话,然而一席话谈下来,她才发现脑子里已经全是这个少年的影像,他的每一句话,随意一个动作,都让她辗转难眠。 也许喜欢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为何飞蛾明知道靠近火焰会被焚化成灰,却还是毅然的扑向火焰。这种事又有谁能说的清…… 兰水月觉得她现在就像扑向火焰的飞蛾一样,她一向引以为自豪的理智,在这时完全起不了作用。 她竟然这样大方,这倒是我未曾料到的事。 她的眼波在灯光下流盼回转,样子看起来竟然十分迷人。 在幽暗的灯光下看来,兰水月的脸孔端庄美艳. 精致的化妆和她本来就拥有的独特气质,更另她带着一种撩人的风情。 今晚,或许并不像我想像中的那样痛苦。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张支票,我就又能逍遥上很长一段日子了。 我们下了升降机,通过一个灯光幽暗的长廊,前面是气氛颇为浪漫的大厅,可以看的出来,兰水月在这地方的布置上投注了很多金钱和时间。 顶楼上的爵士乐在这里还能隐隐听见,四壁的灯光幽暗昏黄,使这里看起来典雅华丽。 我略微扫视了一下,这里大概是全封闭的,只通着三个房间,一个大厅。 〈这里确实是个幽会的好地方,兰水月除了是个成功的商人外,还很懂得享受生活啊。〉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笑,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在她转动把手,打开卧室门的一瞬间,我的心里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霎时,我想阻止兰水月打开那个房间,我的身体却开始不听控制。 一种像被渗在冰水里的感觉在我全身蔓延开,我脑中一片茫然,意识突然之间无法再控制这个身体。 〈该死的,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发作。〉 这种可怕的感觉,就像是有一股力量马上要在我脑中觉醒,那股力量想挤破我的胸腔窜出去。 我甚至来不及惊恐,因为撞邪的感觉来的太迅速了。 兰水月的脸晃着变成了五六个重影,最后模糊成一团影子。 我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壁灯开始旋转,一切都像是在放慢镜,一幅幅惊恐的人脸特写在我眼前回旋,消失。 兰水月焦急的声音遥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依稀传进我耳中…… "该隐,醒醒,你把的你药放在哪里了?!" 兰水月被忽然发生的事惊的怔住了。 她没注意到,在灯光照不到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发出半点声息的诡异黑影,正在逐渐向她靠近,这时候,黑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到了她身后。 兰水月只觉的颈上一麻,一阵强烈的刺痛传遍全身,她眼前蓦地发黑。 她眼前的灯光似乎也暗了很多,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就连她鼻端的空气也弥漫着一股湿咸的血气。 〈莫非我要死了,不,我还不想死!很多业务都等着我去扩展,该隐……〉 兰水月紧贴在墙壁上,她隐约间看见有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似乎有着一头耀目金发…… 惊骇的情绪顿时占满了她的意识,对死亡的恐惧促使她不断往后退着,踉踉跄跄之间,她沿着墙壁摔进了卧室…… '啪、啪、啪'的滴水声不断传进我耳中。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我才睁开双眼,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滴在手背上,我全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渗透了。 我在干什么……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有滴水声?' 我靠着墙壁站起来,顺着滴水声的源头走过去,兰水月的卧室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滴水声应该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心中总有种不祥的征兆缠绕着我,不停的跳进我脑海里。 我把脚步放轻,将卧室门推开一条缝,从门缝里往进看只能看到一丝微弱的烛光。 我推开房门,当看到屋里情景的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几乎都在同时凝固。 屋里的桌子上,一支葡萄酒瓶歪倒在白色桌布上,酒顺着瓶口流出去,滴在木制地板上,落在先前流出来的一大滩酒上,除了这些,桌子上还放着两只空杯,一支烛台,烛台上燃着蜡烛。 整间屋子的光源,都来自烛台上的那支蜡烛。 桌旁的椅上坐着兰水月,她的脑袋低垂,双手不自然靠在身体的两侧。 我心中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我,兰水月已经死了,而她的死和我有关。 "兰水月?" 我强迫着自己,抬起脚步往屋里走去,在我的精神快要崩溃之前,我轻声呼唤了她两声。 我们靠的很近,我能看清楚,她眼睛里没有生气,唇半启着,惊骇的表情僵持在她的脸上。 我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身体,还没凉透,显然是在刚才才死去的。她脸上惊骇的表情在摇摆的微弱烛光下,带着一股让我全身发寒的妖邪气息。 "难道……是我杀了她?" 我心中存着疑惑,我已经对自己没信心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那一对已经涣散的瞳孔里荡着不祥的光,我被她看的骇然不已。 隐约之间,我看见她的脖子上似乎有被犬齿咬过的痕迹。 我全身打了个寒战,按捺不住想倒退着从这里出去。 可能是平时噩梦做多了的缘故,本来我丝毫不觉得可怕,但是一直盯着兰水月的眼睛看,马上就会觉得整个屋子都蔓延起一股森森鬼气。 我脑中有个疯狂的想法,只要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我就会被兰水月的亡灵缠上。 我像被鬼追一样转身逃出这房间,踉跄撞开门穿过长廊,拼了命的按了升降机。 至于怎么出了那幢大厦,我完全没有记忆,等我从恐惧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那幢大厦的几条街之外了。 漆黑的街边有家小酒吧,我推开门撞了进去,顾不得酒吧内几个客人惊异的眼神,和酒保要了杯烈酒,刚拿到杯,一口就灌了下去,辣的连眼泪也流了出来。 我明白有严重心脏病不能喝酒,但经历了这种事,我哪里能管的了那样多。 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兰水月不在,到她的卧室去找她,然后发现她的尸体。 当时在顶楼上,很多人都看见我和兰水月一起离开,包括那个顶楼上的侍者。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定会查到我身上,到时候我该怎么办?!为何我当时没再撑一会儿,坚持到弄清楚她的死因后再走不迟。 对兰水月的死,我始终抱着一份莫名其妙的愧意,所以她死了我才会怕看她的眼神。 我心中焦急,一摸上衣口袋,竟意外的摸到了那张兰水月给我的支票,在我心底赫然出现了一线生机。 这时候,外面的夜空已是阴云密布,星光全被遮住,看来快下雨了。 ※※※※ 晚上22时以后,整座城市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在倾盆大雨中,他满怀杀意的诅咒声从雨中传出来。 他从一个肮脏阴暗的小巷里披着雨奔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泡软了,他的鞋子陷进了到处都有裂缝的水泥地里,不小心跌了一跤。 然后,他踉踉跄跄地从泥潭里爬起来。这时候他的脸上粘满了泥浆。 他那一双一直睁大,混沌充满了杀气的眼瞳里,完全看不出任何人类应该有的感情。 他一直低喃着这几句话,嘶哑的声音里发出像哀号一样的笑声,手中提着的利斧,也随着他身体的轻微摆动而震动。 他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响着,那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不断的杀人,吸干他们的血液,他才能变得更强大。 生物的血才能带给他变强大的力量,所以,他在每一个深夜徘徊,不断地杀着,寻觅着新的猎物。 每一次,他都得到了极度的亢奋。 他憎恨眼前所有的东西,也就是憎恨使他拥有了恶魔强大的力量,让他脱离了平凡的人生。 心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响着,催促他快点找到下一个牺牲品。 站直了身体,他踉跄着往前走,寻找走夜路的行人,但今晚的雨太大,他已经走了三条街,非但没碰到过一对情侣,也没遇见一个人。 他向左右张望,终于看见左边的陋巷中有一家还亮着灯。他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飞快朝那户人家奔了过去。 从窗户的漏缝里往进看,能看见一个穿着旧衣服,略有些发福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灯前缝纫,口里哼着儿歌,女人的衣服虽然破旧,但却十分干净,一个男人在旁边打着瞌睡,几个小孩睡在房间里唯一的大床上,睡得都很熟,一家人看起来和乐融融。 舔了舔舌头,对血的欲望占满了他的脑子。 他蹲在这家的门前,嘴里发出呕吐的声音,胃里的残渣陆续被他吐出来。 他的脸在一瞬间起了变化,上下膨胀揪扯,头就像条蠕动着的毛虫的头部,他从嘴里吐出了一截巨大的东西,那是一段乳白色,像软体动物一样的怪物,那怪物最上面长着巨大的吸盘,它的吸盘张开收缩时,既恶心又恐怖。 那东西从他的嘴里往外窜动着,越伸越长,张牙舞爪地浮在半空中。 它足有一人宽,两人高,像是条巨大的吸血水蛭, 大雨淋在怪物和他身上,他们就像只有半身漂浮在黑暗里的恶灵一样,躲在雨中等待着最佳的机会,准备袭击人类! 屋内的中年妇女和男人没察觉到危险,仍在做手中的针线活。 过了一会儿,中年妇女似乎是有些累了,站起身用手锤着肩膀。 '轰' 一声巨响,门被他撞裂成两半。 他手中拿着斧头,在中年妇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斧劈到了中年妇女的身上,劈断了她的胸骨。 男人被怪物吓得筛子一样发着抖,刚站起来准备逃出屋外去,已经被他从后面追了上去,利斧轻易地穿胸而过。 他口中吐出来的怪物,附在死者的伤口上吸着血。 转瞬间,怪物乳白色的外皮顿时转成艳红,行动的速度比刚才有些迟缓,在半空中游向床上快要醒来的三个小孩。 屋里顿时响起了小孩们惊恐地尖叫声。 但这叫声完全被响雷掩盖,大风夹杂着雨水从破门外卷进屋中。 或许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有人发现这里的惨剧…… ※※※※ 大雨已经连续下了几个小时,到现在还没停。 两小时以前,有人在假日宾馆的地下停车场里发现了两具尸体,随即向警方报案。 尸体从被发现到警方赶到的期间,未被人移动过,待警方赶到现场,一看到死者尸体,警务人员马上可以断定这又是一桩'深夜食人魔'犯下的案。 凌晨零时五分,假日宾馆的地下停车场里,聚集了许多严阵以待的警务人员。 虽然警方及时封锁了现场,却已经有不少嗅觉灵敏的记者闻讯赶到这里。 "阿冷,看样子又是对情侣,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绝对是个精神异常者,上次发现的尸体还算相对比较完整,这次的尸体上都缺了东西。" 一位负责维持案发现场秩序的警务人员和冷凌峰交谈着。 因为'深夜食人魔'的恶性连环杀人案迟迟不能破案,一向号称警界精膺的冷凌峰被紧急调来接手此案。 为了能找到有关'深夜食人魔'的蛛丝马迹,他已经连着大半个月没睡过一次好觉,此刻看着被拦在外面却仍不死心的大批记者,更让他心中大为火光。 在接到这里报案的一个小时前,他刚处理完另一起'深夜食人魔'的案件,被害者是一家人,一男一女,三个小孩,全在突然之间被杀了,终于处理完那件事,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媒体的过度暴光,目前这件事的影响力也只局限在警方内部。〉 〈开始时就应该对外封锁一切消息。〉 冷凌峰越想越气,比较起来他迫切想抓获的杀人魔,无孔不入的八卦杂志记者更让他恼火。 地下停车场笼罩在一层橘色的灯光里,雨声从外面传进来,冰冷潮湿的空气让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两具令人不忍悴睹的尸体。 记得在一天前,也有一对男女在市中心广场附近的街上被杀害,他们的尸体比起今天发现的两具尸体还要完整,'深夜食人魔'的下手一次比一次残忍。 这次被杀害的是一对青年男女,从'深夜食人魔'一向专挑情侣下手的习惯来看,这一男一女的关系目前虽然尚未确定,但极有可能是一对情侣,推测当时的情况,他们从假日酒店出来,在进入地下停车场后,遭到'深夜食人魔'冷不防的袭击。 男生被人用镰刀斧头之类的东西在背后偷袭,巨大的撞击力使他向前扑倒,有可能是当场死亡,女生前胸被劈开一个血洞,大量出血,连里面的骨头也被劈断了。 比男生晚死的她,很可能看见了解决这个案件的真相,所以她才在死前露出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可惜她已经死了,死人该怎么叫出来说话? 〈她临死前一定看见了什么……〉 每次想到这里时,冷凌峰就会感受到一个看不到的影子的威胁,结合以前的十几起案例,他联想当时的情况,缜密地做着推理。 〈'深夜食人魔'能用斧头砍断人的筋骨,然后轻易拔出深陷在骨头里的利斧,随即杀死另一个人。其中时间间隔并不长,由此可以推断他力大无穷,暂时应该把目标锁定为男性。〉 〈他每次做案都很有规律,挑选的对象多半是情侣,先袭击男生,趁女生惊呆的时候,把她也一起干掉,他则在作案后迅速离开,这么有计划的行动只能说明他头脑非常灵活。〉 再加上以前看过的被害者的验尸报告,冷凌峰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全部死者都有大量出血的迹象。 一个成年人全身总血量是四千到五千毫升,这些被害者的失血量全部都在一千毫升以上,如果按这样推断,他们体内应该还余下四分之三的血量。 但在他们体内尚存的真实血量却极少,一大部分血液奇迹般的从他们身体里消失了。 〈莫非他有抽血的习惯?〉 冷凌峰捏着下巴深思,综合以前的案例推测,'深夜食人魔'是精神异常者,男性,从被害者没有抵抗逃跑的迹象,推断他每次行动很有计划,头脑灵活,被害者死状伤口很大,用镰刀或者斧头劈出来的伤口,骨头也被砍伤,以女性的体力而言不可能,最奇怪的一点,死者体内的失血量有古怪。 真是可恶,他每次做案都没有特定目标,下手干净利落,这类案子最棘手,让冷凌峰也很难找到线索。 即使知道他就隐藏在市中心里,但单靠手头上这一点仅有的线索,也很难把他从茫茫人海里找出来。 〈最开始时是谁戏称他为深夜食人魔的?〉 冷凌峰心想,这个称呼开始时或许还只是戏称,如今却名如其人。 今晚发现的两具尸体里,男生缺了半个耳朵,女生少了一只左手,当时一看伤口,冷凌峰马上就断定那是被人硬生生撕扯下去的。 〈那半只耳朵和女生一只左手不可能不翼而飞,所以不排除'深夜食人魔'把它们带回去做纪念的可能。〉 〈不会真被他吃了吧。〉 又有一个想法在冷凌峰心头冒起,他立刻觉得心中恻恻,十只手指一起发冷。 这时,冷凌峰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如果这个案件迟迟破不了,死者人数继续增加下去,加上众多媒体的推波助澜,恐怖会在顷刻之间扩散到整个社会,被恐惧所掳获的市民,很有可能会自行捏造一些莫须有的谣言出来,加深案件的严重程度。 这样会变成一种恶性循环,到那时警方声誉荡然无存,将面临着整个社会的压力,最坏情况说不定会引起市民暴动 这时,有人拍了拍冷凌峰的肩膀,冷凌峰蓦地回头。 "阿冷,上面找你的电话。" 一个同僚递给他手机,冷凌峰顺手接过去,上司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进他耳朵里。 "事情有没有进展?" "目前还没有眉目,验尸结果明天就能出来。" 话筒那面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传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阿冷,这件事暂时先放下,还记得兰水月吗?" 〈兰水月!?〉 冷凌峰记忆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端庄美艳的女子身影,记得以前他曾因为工作需要和她见过一面,可能是由于她的精明和美貌,当时对她有极深刻的印象。 "那个女企业家兰水月?" "是的,几个小时前有人报案,她在家中猝死,你去处理一下。" 冷凌峰怔了怔,在他印象中的兰水月很健康,从表面上来看她没有丝毫会突然猝死的可能。 "有没有他杀的可能?"关于这件事,他宁可相信兰水月是他杀,也不相信她会因为某种疾病忽然猝死。 话筒那面的声音顿了顿,又道:"你马上到这里来看一下吧。" "好的,我会马上赶过去。" 第三章凶手 晨光熹微中,我推开银行门走了出去。 看起来,我是这家银行今天的第一个顾客,刚才,我已经在那张支票上添了个数目,那笔钱能保障我在以后一年内的生活都不出现问题。 虽然用死人的钱总有种内疚的感觉,但有钱起码不会饿死街头,我自嘲地笑了笑。 这时候,街道上的车辆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嘈杂的噪音响彻到街道两旁,街道两旁已经能陆续看见走着去上学的学生和上班族。 我从街道上穿行而过,不停在心中祈祷,千万别让兰水月的死太早被人发现,也千万别让警方太快查到我。 昨天晚上,我已经试过和常大联络过了,刚一接通,话筒对面立刻传出一连串说话十分快速的日语,听得我忙挂了电话。对于日文我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口语,我实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我只得写了一封电子邮件,把最近发生的事略微缩写了一遍,希望他能近早看到。 从昨晚到现在,我除了回过一次公寓外,其余的时间全在人多的酒吧里渡过,因为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兰水月的气息。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觉得她一直在看着我。 即使在这么温暖的阳光下,我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目前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人的命运模糊不可捉摸,昨天之前,我从没过自己会遇上这种衰事。 三两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从不远处经过,每个人都是一脸朝气蓬勃,看起来,既使有凶杀或更不幸的事发生,也和他们的生活沾不到一点边。 我刻意去听她们的对话,想用学生那毫不加思考的谈笑来缓解我紧绷的神经。 "看了早报没?" "又是凶杀案,我在网上看到了几张死者照片,吓死人了。" "我下午不去学校了,天黑之前回家,今天的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我听着她们谈话,心'噔'地跳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死人,杀人魔应该不会和我有关系的,毕竟我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昨天发生了那种事,我心中会觉得不安也是应该的。 我一路上都心神不定,恍恍惚惚,我加快脚步,朝我住所那幢大厦的方向走去, 我的住所位于市中心地段,离这里亦十分接近,没用多常时间,我已经到了那幢大厦里。 我乘着电梯往十四楼升上去,诺大的空间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每到这种时候,我就总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害怕。 过了比一个世纪更漫长的时间,电梯终于停住,电梯门开了,我逃命一样奔出来。 我拿出钥匙,正准备打开房门。身后蓦地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募地,我感到有人来到了我背后。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务人员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身材相当壮硕,其中一个身高足足有一百九十公分以上。 一名警务人员拿出证件,虽然眼中闪过讶然神色,但仍很戒备地盯着我。 "兰水月在昨晚猝死,因为先生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兰水月的人,请你协助警方调查。"另一个说话,语气竟然十分柔和。 〈警方的办事效率好快,果然来了。如果一直躲在屋子里担心、害怕,我也只不过是个怕幽灵的小鬼。〉 〈还不如和他们去一趟警局,弄清楚兰水月真正的死因〉 我思绪电转,瞬间决定了很多事。 "猝死?她的身体一向很健康,我昨晚走时她还很好,不要和我开玩笑!" "这不是玩笑,请跟我们去一趟局里。"另一名警务人员道,声音听起来很肃穆。 我装出一副才明白事态严重,犹豫不决的样子,怔了怔,半晌才点点头道:"好吧。" 两个警务人员人前一后跟着我,出了大厦后,我们直接坐上在外面等候的警车,一路呼啸着驶向局里。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另一件事,在我昏迷不醒的期间,那层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能排除是我杀了兰水月的可能,但我却没有丝毫关于怎样杀死她的记忆,而且她死在屋里,我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外面。 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跟在我们身后或是提前躲在了屋里,准备伺机杀了兰水月,一切事情都发生在我昏迷的期间,但若是那样,那人不可能会放过我,所以这个推测不能成立…… 在那段时间里,究竟还有什么环节是我没想到的!?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受了太大惊骇,直到一刻钟前我还无法专注的去想某件事情,待上了警车,我才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 有一点我至今还觉得诡异。 〈如果昨晚我会昏迷是因为心脏病发,那我没可能到现在还活着……〉 我一闭上眼,兰水月鬼气森森的面孔就会浮现出来,也许是前面驾驶员的位置坐着两个警员的缘故,我并没有像一个人单独待着时那样惊骇。 经过十几分钟后,车停在警局前面。 下了警车,我跟着他们进入警局,在走过一道长廊后,我们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口。 这房门上没挂门牌,我右边的一个警官敲了敲门。 "组长。" "进来吧,门没上锁。" 从门里传出来声音,这声音沙哑的可怕,在我的印象中,一般也只有三天没休息的人才会有这么沙哑的嗓音。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人在离我只有几公尺的地方出现,我们互相被对方吓了一跳。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并不算英俊却看起来很正直的年轻警官。 他双眼充血,虽然穿着的一身制服笔挺,气势逼人,但即使这样整洁的穿着却还是难掩他满脸的疲惫。 正是他游魂似的表情让我吃了一惊。 "请进来,麻烦你们了,你们去忙吧。" 他一方面把门打开请我进去,一边又和那两个警务人员谈着话,不知在交代什么。 我闪身进了这间屋子,一进去,就看清这间屋里的格局,向阳的唯一一张办公桌上堆满了杂物和文件,办公桌后,转椅后面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纸张,在强烈日光的反射下看不清是什么内容。 阳光透过百叶窗射进屋子里,整间屋子的光源很好,拥有这间办公室的人地位肯定不会低,我在心里暗忖。 "让你久等了。"满眼血丝的年轻警官关上房门,伸出手,似乎准备和我握手。 我低头看了一眼,就让他的手继续放在空中,没有丝毫和他握手的意思。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很尴尬,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能若无其事的伸回了手,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昨天,兰水月举办了一场晚宴,我想你是知道的。" "兰水月交际面很广,我也去了。" 我挑了挑眉,道:"听说她已经死了,这是真的吗?" 面不改色的说一大篇谎话是我的专项,若不是我也想知道兰水月的死因,我肯定也不想待在这里。 "据不少目击者证明,他们最后看见兰水月的时候,她和你一起往下一层楼她的居所走去,当时是九点十分左右,法医鉴定,她是在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死亡的。经过详细调查,在这个时间段之内,除了你和她之外,她的居所内没有任何人,所有人都待在顶层,因为兰水月之前曾交代过,不许任何人下去,所以,在那之后,顶楼通往她居所的通道都是锁着的,而下面也没人上去过。" 年轻警官叹息了一声:"十点以后,一个侍者下去发现了她的尸体,马上报了案。" "我叫冷凌峰,是此案的负责人,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该隐,请别客气。" 冷凌峰笑道:"现在我们能不能彼此不存芥蒂,认真谈一谈?" "当然可以。" 我可以分辨出别人投射向我的视线中包含了什么,现在冷凌峰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猜测我很兰水月的关系。 我挪揶地笑道:"我和兰水月是很'要好'的朋友,警官先生,如果你想问什么,我一定会如实告之。但也请你告诉我兰水月的死因是什么,昨天我在的时候她还活的很好,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死了?" "请坐,嗯,该怎么说呢。" 冷凌峰自己坐到办公桌后的转椅上,手里玩着一根笔。 "根据我们法医的验尸结果来断定,兰水月忽然猝死的主要原因是心脏活动恶化造成的心肌缺血,引起心脏麻痹,如果只是这样,这件事只能算到意外事故里。但在有关兰水月的体检报告里,却没有一字提到过她有心脏方面的疾病,那家医院方面的诊断不可能出错,这些资料说明兰水月的身体一直很健康。" "一个健康人,却忽然死于心脏麻痹,你不觉得这点很奇怪吗?" 〈兰水月猝死一事的结果已经可以确定了,验尸报告就是最有利的证明,就此事件,其实我没必要再查下去。〉 冷凌峰虽是这样想着,但潜藏在他体内的不安定因子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迫使他有种强烈的想要查清楚此事的冲动。 〈兰水月死之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他,他一定知道什么。〉 冷凌峰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坐在他对面的银发美少年,他企图从这个少年的反应里找出来一些线索。 "确实没有可能,但那又能证明什么?" 我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心神不定地答了一句。 〈据我所知,兰水月的身体一向很健康,她更不像我一样有心脏上的毛病,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种原因猝死,我心中隐隐觉得,她的死一定另有原因,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里,究竟……〉 "换一种假设,假设她本来就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又有吸毒的习惯,吸毒过量导致突然猝死也不是奇事,但……" 当冷凌峰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唤醒时,我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冷凌峰从椅上站起来,道:"给你看些东西。" 我完全没有头绪地跟着站起来,转身离座的一瞬间,我看清了冷凌峰背后那贴满一墙的照片究竟是什么。 蓦然间,一股寒流从我背脊窜起,我感觉到体内的血液直往脑袋上冲,全身的血都在瞬间凉透了。 墙壁上贴着的全部是死者的照片,死状各异,扭曲了的死人脸上全都弥漫着妖气。 我感觉它们就像有知觉一样,我一挪开视线,它们就会朝我这边看过来,歪着嘴朝我嘿嘿冷笑,当我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就变成了静止不动的东西。 我打了一个寒战,这些扭曲了的人脸,我以前居然都曾在梦里看见过,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在那些梦里,我甚至清晰的目睹了他们被杀的过程……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我的脸上滴落到脚边,我不由自主的朝门口退去。 "怎么了?"冷凌峰叫了一声。 "……我……很好。" 在几次想开口失败后,我终于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 "那些人是什么……?" 我指着贴满墙壁的照片,语无伦次地说,我很想大叫,可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低哑急促的呼吸声。 "啊,抱歉,那些全是深夜食人魔案件被害者的照片,深夜食人魔的案子也是由我负责的。" 冷凌峰笑笑,道:"反正他们也不可能从照片上跑下来,看久了也就不会觉得异样了。" "深夜食人魔。"我低喃着,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不会比墙灰更好看。 真的不会从照片里跑出来吗? 他们绝对不是我杀的,他们的死也和我没有丝毫关系,那种事情光想就几乎让人发狂,更别说去做了。 〈但如果与我无关,我又怎会对他们被杀的每一个镜头知道的一清二楚……〉 〈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自己吓死的!〉 我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各种想法顿时间如脱缰野马,纷叠而至。 它们使我烦乱的几乎窒息,我这个一向最擅长掩饰自己的人,此刻居然因为躁动顾不得考虑自己在冷凌峰眼里的样子。 怀着做梦一样的感觉,我的精神仿佛已经游出了体外,还在和那些附着怨念的照片对视着。 "终于找到了。"冷凌峰扫开一大堆办公桌上的东西,从里面抽出一叠透明胶片和文件。 '哗啦'几声响起,厚重的窗帘和窗户全被冷凌峰拉了下去,刹那间,整间办公室都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我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靠在门上,单手握住门的把手。 "冷警官,你究竟在干什么!?" '哗'一声过后,啪的一下,黑暗的房间亮起了光照。 南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幕布,幻灯机投下的光就投射在幕布上,冷凌峰站在一旁,往幻灯机下面塞进去胶片。 冷凌峰向我招招手,道:"该隐。" 总觉得这个办公室里有种诡异的气氛,旁边有一个人,至少也会让我觉得多了些安全感。 我不解地靠近冷凌峰,在他旁边站住,往一片花白的幕布上看去。 幕布上出现了一副女性颈部的侧写。 镜头在幕布上不断扩大,我凝神看去,发现这个颈部的特写上有一个已经泛青的齿痕印,齿印陷进肉里很深几乎已经穿透了血管。 蓦地,女性颈部的侧写陡然一变,变成了一份验尸报告,整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 过了一分钟左右,幕布上的验尸报告换成了兰水月的脸,照片旁边写着一排排黑色的字幕,在漆黑的长发下她的脸色灰白,瞳孔呈现出一种死灰色,透着让我难以忍受的死气, 我向旁边正在调整幻灯的冷凌峰看了几眼,只见他双眼紧盯着幕布,间隙朝我瞟上两眼。 〈为何我要为了一个死女人,在这间诡异的屋子里受一个诡异警察的折磨,还有墙上的那些照片,我再也不想待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在这时想起了那个在兰水月宴会上见过一面,名叫做Kamijo的金发外国人,一想起他,我心中就越发发寒。 "够了,关了它吧!我不想看了。"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大声的道。 "除了这个咬穿颈总动脉的齿痕外,兰水月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冷凌峰说着话,顺手关掉幻灯机,房间立刻又陷入黑暗之中。 "既然兰水月的死因已经确定为心脏麻痹导致的猝死了,那她的事就只能算是意外死亡,脖子上有一个齿痕没什么可奇怪的,这件事完全没有再调查下去的必要,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种事我真是受够了,冷警官,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大声叫出两句话,至于这番话是在对冷凌峰说,还是在警告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我已经分不清了。 〈如果我再继续想下去,一定会发疯的。〉 心脏隐隐有快要发作的迹象,在黑暗中,我从身上摸出药瓶,赶紧咽下了两颗药,心情才终于平复下来。 下一秒钟,冷凌峰已经拉开了几层厚重的窗帘。 一时之间,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把整间办空室照的通亮。 被久违了的阳光照在身上,我心底升出一种仿若从地狱重回到人间的欣喜。 冷凌峰歉意地笑了笑,道:"抱歉,不知道你看完刚才的幻灯有什么感觉,请你来只是想问你,在你最后见到兰水月的时候,兰水月的举动,或者说话里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昨晚的事我还记得很清楚,无论是举止还是说话,她都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冷警官,即使是只有千万分之一可能发生的事,有时也会偶尔出现,虽然以前没有过类似的例子,但一定有什么原因促使兰水月忽然因心脏麻痹而死,这类事一般都很难查出结果来的。" 当话脱口而出后,我才意识到,我不应该对一个连初识也不算的警官说后面那段话。 〈兰水月的死确实很古怪,这说明不管科学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在世界上,还是会有许许多多无法用现有科学来解释的事。〉 另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萌生。 〈深夜食人魔究竟是谁,难道是我。〉 我背后有一片诡秘的视线,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散,我打了个寒战,不敢去仔细看那些照片。 〈不,不可能是我,如果人是我杀的,我没理由会害怕一些死人的照片。〉 "对了……" 冷凌峰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个古怪的恶作剧,于是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兰水月脖子上有犬牙咬过的痕迹,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她是被吸血鬼杀死的。" "就像这样,吸血鬼一口咬下去,兰水月就见上帝去了。" 我不理对方惊诧的目光,几步走近他,嘴巴凑在他的脖子侧端,作势要朝他的脖子咬下去。 我只是做了个样子,并不是真的要像电影里的吸血鬼一样咬穿了他的脖子,吮他的血。 冷凌峰简直僵住了,骇然之下连着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反映比我想象中的更好。 〈他以前一定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样戏弄警官,这也算是为我今天受的一连串惊吓报了仇。〉 他咳了两声,一脸赧然,半晌才说话道:"这种荒诞的说法,有关当局是不可能相信的。" 我脸上带着一抹挑衅的笑容,道:"冷警官,请别介意,那只是个小玩笑。" 如果不是因为墙上贴着的照片太让我心惊,其实在这里看着冷凌峰警官发赧的样子也会觉得很有趣,更何况警察局对如今的我来说,真正是个比家里更安全的地方。 我正在想,门外突然传出了吵闹的嚷嚷声。 '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我们两个一起回头朝门外看去。 一个面目清秀,穿着时尚,大概只有二十三四岁的女子提着包,满头大汗,焦急地奔进屋里。 我心中懊恼,后悔当时打的那个电话。 她是我的律师张音,当时在警车上我还不知道这件事会怎样结尾,为了以防万一,我给了她打了一通电话,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赶来了。 张音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我,立刻冲过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小隐,你什么也不用说!" 接着,她又对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几个警方人员大声道:"我的当事人还未成年,你们无权拘捕他!" "我们并没有拘捕他,只是请他来此协助调查。"冷凌峰从转椅上站起身来。 另一位跟着她进来的女警员插话道:"小姐,请你冷静一下。" 我耸了耸肩,道:"张小姐,我并没有杀人,你用不着那么紧张。" 张音长长吁了口气,显然是松了一口气,悻悻然对冷凌峰道:"这里谁能说话?我的当事人还未成年,即使在法律上也完全没必要帮警方协助调查,法律上的事我完全可以负责!你们这样做,已经触犯了法律!" 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警官沉着脸哼了一声:"小姐,这里是警察局,请你讲话放尊重点。" 张音立时和几个警务人员争吵起来,吵的十分激烈,以至于到后来一个警员几乎要和她打起来。 他们争吵的正热烈,忽略了我的存在,我悄悄往外面溜出去。 因为现场一片混乱的缘故,我很顺利的出了警局。 站在已经开始刺目晃眼的阳光下面,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仿佛蒙着一层不祥的雾。 〈那些照片,很有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有个极微弱的声音在飘渺中提示我,要小心。 虽然我最近一直很恍惚,但我也能感觉到,那种迫人而来的急迫,危机感和隐藏在暗处的杀机。不管怎么说,深夜食人魔的案件总觉得似乎和我有着某种关联。 第一,人不可能是我杀的,但我却在梦中梦见了大量的凶杀片段,有如亲眼目睹一样。 这是为什么? 第二,从兰水月的死,到冷凌峰办公室墙上贴着的死者照片,到处都笼罩着一种不祥的诡异气氛,我下意识地不想和这两件事有关系,我的直觉一向敏锐,这种感觉应该不会错的。 在短期之内发生了这样多不幸的事,我现在是否也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死神是不是已经准备把我带走了? 每当我想到这些,胸口就会涌起一股异样的不安骚动。 〈关于深夜食人魔的那些事,我是否应该回去和那位冷警官谈谈,也许他可以给我一些帮助?〉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还是算了,一个高级警官应该不会相信这种事的,如果他把我当作深夜食人魔抓起来……〉 我没有接着再想下去,那种后果是我承受不起的。 我从警察局建筑的阴影里走出来,被炽热的阳光晒在身上,顿时觉的一阵天旋地转,体内乏力,差点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全靠身旁墙壁支撑住了全身的重量,我才勉强站稳。 身体传达给脑神经的不适感,已经让我头疼欲裂,根本没办法再想任何事了。 〈可能是因为昨晚熬夜,一晚上又只喝酒的缘故,被太阳一晒,现在才会这样头晕〉 〈我以后再也不随便糟蹋身体了,这样做倒霉的只会是我自己……〉 我捂着发疼的头,用视线迅速搜寻对面街角的几家餐厅和快餐店,准备饱餐一顿。 暂且把一切烦心事都抛诸于脑后,我快步朝街对面的快餐店走去。 ※※※※ 在同一时间,警察局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冷凌峰身上,他的心里却布满阴云。 他坐在转椅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厚叠文件,全都是被深夜食人魔杀害的死者资料。 他一遍又一遍翻着,希望能从那些毫无关联的地方查出他们之间的相通点,从中推断出深夜食人魔的行动规律,但无论看了几遍,还有毫无头绪。 死者之间年龄跨度很大,多数是情侣,都是在一男一女结伴的情况下被凶手从背后袭击,遇袭时间全部是夜晚。 除了这两点之外,冷凌峰想不出来他们之间还可能有另外的联系,。 他一向最头疼的就是这类案子,处理起来很是被动。 冷凌峰根本不知道该从何查起,而且要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更何况现场没留下一点可以推测凶手身份的线索。 〈他为什么专在夜间挑情侣下手?〉 许多想法在冷凌峰脑海中浮现,可惜全都没有根据。 冷凌峰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一个月之内竟然就有四十四人被杀,如果再不遏制住事态任由这种情形发展下去,人们的恐慌情绪恐怕会引起更难以预测的乱子。 〈舆论传媒的报道只能让本来就够严峻的事态变的更严重,起不了任何正面作用。〉 冷凌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正因为如此,施加在他身上的担子才显得份外沉重。 警方为了得到和连环杀人案有关的任何线索,悬赏十万美金,倒是有不少人为了这十万美金来警局,可惜没一个人能提供出有用的线索。 这凶手也实在太狡猾了,他越想越气,不觉有点口干。 冷凌峰看了一下,水杯和茶壶都放在手够不着的地方,他实在懒得动,抬眼瞅了瞅。 '当当'几声,茶壶无风自动,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几下轻响。下一刻,它们蓦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朝冷凌峰面前的桌上移动过去。 "对不起,组长您要的那个少年的资料已经全找到了。"一个女警推开门走进来。 冷凌峰被吓得立时从椅子上跳起来。 '哐啷'一声,瓷制的茶壶从半空中跌落,掉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碎瓷,壶里的热水流了一地。 "放下吧。" 冷凌峰从女警手里接过一叠刚从资料库里调出来的档案资料,瞥了眼地上的碎壶:"麻烦你收拾了。" 〈以后决不能用灵力干这种事,若是被人撞见可不好办。〉 冷凌峰在心里暗骂着自己。 他是个灵能力者,这件事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但与生俱来的灵力在破案上曾给过他不少帮助。 等女警收拾完地上茶壶的残骸离开后,冷凌峰重新坐回椅上,翻开了这份资料的第一页。 一张彩色照片马上映入他眼中。 照片上拍的是一个银色短发的美少年,少年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浅笑,背后是一座葡萄园。 〈该隐看起来虽然很冷漠,但一笑开简直就像天使!〉 平时见的全部都是些让人不忍悴睹的被害者照片,蓦然间看见这张照片,冷凌峰顿感眼前一亮。 冷凌峰看了照片旁的姓名,才发现该隐不是那少年的本名。 他接着看了下去,这资料上面写的不是很全,只零零落落的记载着一些最基本的内容。 资料上还有一点让冷凌峰觉得古怪,该隐的转学很频繁,大概每间隔半年到一年时间,就会转到另外的学校。 这是为什么? 剩下的记载,全都和冷凌峰想知道的无关紧要,冷凌峰又捧着这份资料看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它放在手边的桌上。 "兰水月的死应该和该隐无关。" 冷凌峰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 他昨晚曾亲眼目睹了兰水月死亡的现场,直接感染到了房间里诡异的气氛。 按常理来说,干这行工作的人,有很多机会能见到死人,见过的尸体也不止一两具,不管死者的死状有多凄厉恶心,都不会让他们太惊心。就冷凌峰个人而言,即使让他在停尸房里吃饭睡觉,他也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兰水月的尸体并不凄厉,然而不管谁看到她死亡的现场,都会忍不住打心底升出一股寒意,连他也不例外。 导致兰水月猝死的罪魁祸首是心脏麻痹,根据冷凌峰的经验,因为这种原因猝死的人,虽说因人而异可能会有不同情况产生,但大多死前都有很痛苦的经历,兰水月的尸体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迹象,就连她脸上的表情也不是痛苦,而是一脸惊骇绝伦。 〈她的表情让人实在忍不住心中恻恻,再加上颈部上那个诡异的齿痕……〉 如果不是对那个画面的印象太深刻,恐怕他也不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私下去调查这件事。 冷凌峰忽然忆起该隐和他开的那个玩笑。 顿时间,他觉得不安起来,不由自主的挪动了一下身体, 在学生时代,他也听人议论过吸血鬼是否有存在的可能,并对其嗤之以鼻。 他自己就是灵能力者,所以可以肯定灵能力确实存在,并将其解释成一种精神方面的力量,但他并不相信这世上会真的存在着吸血鬼。 〈欧洲中世纪瘟疫流行,才有了死人爬出坟墓的传说,后来的小说家把传说和狂犬病患者的特征结合在一起,虚构出来了吸血鬼这种生物,所以这种生物根本就不存在!〉 冷凌峰吞了口口水,又回想起当时他的发言,不觉有些好笑。 现在他肯定会这样说。 〈这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只要你能拿出来具体证据。〉 不过,在该隐往他脖子上咬去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竟然真的认为该隐会吸了他的血,同时感觉到了一股轻微的妖气,难道那只是他的错觉? 在世界各地都有专业的除魔人,冷凌峰就凑巧认识其中的一个。 那人说过,吸血鬼确实存在,由于吸血鬼在阳光下无法生存,它们只会在夜晚出没,速度很敏捷。它们中的每个都长着一对尖利的犬牙,能轻易穿透人的脖子。那人还警告过冷凌峰,以后碰上吸血鬼时千万小心,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主动去招惹它们。 〈吸血鬼哪有那么好遇上的。〉 冷凌峰想着,不由苦笑起来,这种事只有亲眼见到才能让人信服,他现在最多只是半信半疑。 〈不过,从前人们对于吸食人血的怪物感到极度恐慌,这是现代人难以想像的。〉 兰水月的死究竟有多少可能是怪物在做崇? 在冷凌峰看到兰水月诡异的死因后,曾略微生出了一些怀疑。 冷凌峰除了拥有超凡的灵能力和缜密的思考外,也没碰到过多少灵异事件,所以他根本无法通过以往的经验找出隐藏在验尸报告背后的真相。 兰水月解剖之后也查不出什么反应,似乎只能用心脏麻痹来做解释了。冷凌峰脑中一片纷乱,又从兰水月的猝死事件想到了深夜食人魔犯下的连续杀人案,隐隐觉得在后者里,似乎有很重要的线索被他忽视了。 〈我究竟漏过了哪些线索?在这样下去,还怎么破深夜食人魔的案子!〉 "可恨!" 冷凌峰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桌子被拳劲震得颤了颤,该隐的那份资料从桌角摔落到地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份资料从地上捡起来。 资料被摔散,有着该隐照片的那张正好落在他面前,照片上的银发少年似乎正朝他浅笑着,眼中蕴藏着让人猜不透的神秘。 冷凌峰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 〈去找这个迷样少年,也许,破解这一切迷团的线索就在他身上。〉 第四章惊骇 "深夜出没的杀人狂,目前已有四十四人被杀,警方完全无力保护市民安全!!" 报纸上巨大的标题触目惊心,我却仍然悠哉地咀嚼着慕司,轻轻嘬了一口咖啡,随手将报纸翻到另一面看。 这里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店面就在我住的大厦下面,从晚上九点之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全因为一到天黑,太大的屋子就会显得很诡异,即使把所有房间的灯都点亮,还是会让我很不安。 于是我索性到了这家咖啡厅里,打算一直待到凌晨五点再回去睡觉。 这家店里除了我之外,只有另外两个客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有很重的心事。 不知怎么搞的,我的心情突然异样的沉重起来,透过身旁的一扇玻璃往外看,可能是因为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的关系,外面的景象很模糊。 〈既然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我再害怕也没用,还不如坦然去面对。〉 我闭了一会儿眼睛,在座位上低头打着瞌睡。 隐约中,似乎又有一个人进了咖啡厅,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小隐。" 对方抓住我的手臂,用力一握,我骇然睁眼,这才发现坐在我对面的竟然是张音。 张音神色很疲惫,头发也略显凌乱,只穿着干练的白衬衫,脸上没有化一点妆,看起来却比以往更年轻。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件事也实在太巧了,我在心中暗忖。 "今天在警局里,我向那个叫冷凌峰的警官要了你现在住的地址,去你公寓的门前等了很久,直到刚才才发现你不在屋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瞥见你在这家咖啡厅里。" 她把皮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向服务生要了杯咖啡,盯着我的眼睛道。 "我们已经半年没见面了,我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你上次要把我从你家推出去,为什么你不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呢!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婚,我开一家有规模的律师事物所,你还能继续在那里上学,平静的日子肯定能稳定你的病情,过上一段时间,你父母也会原谅我们的。" 不知道是否因为张音的话,端咖啡过来的女服务生一个踉跄,托盘上的咖啡杯歪了歪,一杯滚烫的咖啡几乎全洒在我身上。 "没什么,你走吧。" 打发走那位不知所措的女服务生,我从盒里抽出几张面巾纸,擦干了衣服上的咖啡渍。 "张音,我根本没考虑过结婚,而且……我早就考虑离开那个烦躁的家了,似乎并不存在原谅与否的问题。" 我用手背托着脸颊,轻佻地直视着张音:"这么晚还敢出来,最近杀人案闹的这么凶,难道你不怕被那个深夜食人魔盯上?" 〈看来他丝毫都没有结婚的意思。〉 张音失望的想着,她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交叉握紧了。 "我已经很倦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倦了就去找个避风港,我这里不适合你。" 我不想在和她就此纠缠下去了,我蓦地站起身来,转身往外咖啡厅外面走去。 出了咖啡厅,外面与里面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我顿时感受到了夏夜里那种独有的凉爽寂静。 我希望张音能知难而退,虽然对一个女士说话,这种拒绝方式未免太重了些。 〈要回家还要乘电梯上十四层,还是再去找家店吧。〉 即使明知有管理员在,但只要一想到我要一个人待在幽闭的空间里,我就忍不住全身颤栗。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如果我真的凑巧碰见了那个杀人狂,被他从背后一斧头劈下去,那种死法真不适合像我这么美的人,食人魔,顾名思义,[奇qinkan.net书]他会不会真有吃人的习惯? 〈我有可能把自己吃了吗?〉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的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夜晚的风很轻柔,吹拂过我的头发,感觉就像情人的手在抚摩。 这么美的夜晚,如果死了还怎样享受的到。 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我也一样,还有太多的事等着我去完成,看来我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晚出来闲逛了。 "该隐,你等一下!"张音的声音从我背后不远处传来。 〈真是麻烦,每次都出现这种情况。〉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道:"张小姐,你还有什么事?" "和我结婚有什么不好,而且你也不用再为钱操心,你真的已经这样决定了?" 张音的脸在黑暗中很苍白,她不愧是律师,眉眼间带着极不服气的表情,甚至把伤心失望的神色也压了下去。 "张音,凭你的长相和事业,没人会拒绝和你交往或者结婚,别再缠着我了。"我觉得很麻烦,随口甩出一句。 〈被匪夷所思的怪事缠身,还要顾及越来越严重的心律失常,真没耐心和她继续纠缠下去。〉 我心中越来越烦闷,陷入这种情绪中,我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静一静。 "等等,你当时真的只是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吗?我清楚你的个性,如果你讨厌我,根本就不会和我说一句话。" "如果你当时像现在一样纠缠不清,我确实不会和你多说一句,明知道决不可能有结果,就不要再留恋的。现在我讨厌你了,请你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我叹了口气,刚才话一脱口,我就知道自己的口气太重。不过这样更好,若是对她再温柔点,她绝对不会死心。 张音受了很大打击,咬着下唇,愕然站在那里,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这个城市最近不断发生凶杀案,一定会有很多被害者阴魂不散,在阴暗的街上徘徊找着替死鬼吧。〉 望着张音身后凄冷阴惨的街道,我心底不由冒出这个念头。 我不认为自己是没有科学概念的白痴,我也明知道这些想法都不切实际,甚至可笑。然而,潜意识里却在害怕着这些未知的事。 "赶快回家去吧,张音,夜晚阴气是很重的,一个女孩半夜在街上游荡很容易被亡灵抓走。" "你别吓我。"张音沉寂了半晌,眼中闪过惊惶的神色。 我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忽然之间,瞟见了她背后不远处,有一道诡异的黑影一闪而过。 我寒毛直竖,恶寒传遍了全身,我怔怔盯着张音身后,她身后是阴暗的街道,街道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那是什么,难道只是我幻视?〉 张音用手撩了撩额旁的头发,把凌乱的发丝揶到了耳后。 她也发现了我神情异常,扭头往自己身后望去,续而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刚才莫非是我神经过敏,眼花?最近遇上的全是怪事,再这样下去,我看我不会死在心脏的毛病上的,会先被幻象和噩梦折磨的发疯。〉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她背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正准备走的时候,张音忽然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道:"该隐,今晚能否最后陪陪我?" 我略微抬了抬下巴,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想起这几天连续发生的诡异的事,心中一寒,竟然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我陡然瞟见她身后的地上,竟然多出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张音只有一个人,那……〉 不祥的预兆从我心底窜起,我的头脑里空白一片。不知是否有是我的心理作用,张音周身就像被笼罩在一圈淡淡的黑雾里,她自己却好象没发现。 我刚想提醒她,却见她脸色忽然之间一变,惊呼了一声。 "张音,你没事……"这时候,即将说出来'吧'字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陡然间,我看清在她身后的黑暗里站着一个金发的男人。那一头耀目的金发,勾起了我记忆中不愿触及到的地方。 〈这个人,和在兰水月宴会上见过的那个服装设计师Kamijo简直长的一模一样……〉 在我还来不及惊呼的时候,那人已经一口咬在她脖子颈总动脉的位置上,发出一种嗳味不明的低吟声,我胸口兴起一股恶心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 我以为只有在想象中才可能出现的恐怖影像,忽然变成现实在我面前发生,骤然的惊骇几乎让我窒息。 〈怪物!〉 我心头罩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一股冰冷的触感从脚尖往上蔓延,手臂上也起了鸡皮疙瘩。 〈这一切全是梦,快点让我醒来!〉 我很想大叫,但极度的疲劳和紧张却使我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如果现在是白天,一定不会让我觉得这么难受,我努力幻想着白天的景象,试图把恐怖感减弱。然而眼前是漆黑的街道,情形根本没有改变。刹那间,金发的男人仿佛回头朝我笑了笑,眼睛眨了两三下。 〈你跑不掉了!〉 强烈的意识窜进我脑中,我直觉的认为这是他传达给我的讯息,他一双深邃的眼珠看着我,仿佛看透了我的灵魂深处,耳畔还有细弱的声音告诉我这是梦。 我抑制不住从心里涌出来的惊恐,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十指冰冷。我真想冲上去把张音抢过来,但那种冰冷的感觉一直从指尖传到心里,恐惧感蔓延到全身,我的身体却完全不听指挥。 "他叫Kamijo,是意大利的一位著名服装设计师,他很风趣呢。" 恍惚中,兰水月仿佛在我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那天她在宴会上说过的话。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突然间,张音奄奄一息的脸跃进我的视线里,把我拉回到现实中。 〈再不去救她,她就会死了……〉 我紧紧握着拳,指甲刺伤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让我从恍惚间回过神来。 〈妈的,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没用了,即使是怪物又怎么样,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杀了!〉 在短短几秒中里,我一眼瞥见旁边的路旁停着一辆老旧的脚踏车。 我几步奔过去,猛的举起那辆脚踏车,狠狠朝咬在张音脖子上的Kamijo头顶砸去。 '砰啷'一声,Kamijo在脚踏车砸到他头顶的一瞬间闪到了旁边,脚踏车四分五裂的摔在地上,张音顺势滑倒。 〈这是什么怪物?!〉 我顾不得心中的恐惧,上前几步扶住张音软绵绵的身体,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心中顿时一凉。脑中闪过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急忙贴在她的胸口,想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正当我的耳朵快要贴近到张音的胸口之际,忽然听见一声闷响,紧接着,脑际传来剧痛。 强烈的剧痛刺激着我身上所有的神经,我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昏了过去…… '嘟嘟嘟' 一阵响声把我惊醒,我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 我不安的往四周望去,周围是死寂的黑暗,一时间,我有些分辨不出自己这是在哪里。 我伸手摸到开关,按着了灯,屋中亮了起来。 确实,这里是我的屋子,我正睡在我的床上,旁边放着那架钢琴,刚才的声音是热水器的响声,现在已经停止了。 〈头好疼,那个梦也太真实了,奇怪……为什么想不起睡之前干了什么?〉 不知为何,我揉着剧痛的脑袋,一回想起那个梦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喃喃自语着,幽灵般跳下床,一眼就瞟见旁边的钢琴。 只见钢琴的琴盖被人揭开了,像是有人刚弹过,但我从昨天起就没碰过钢琴,所以它的琴盖应该是盖着的。 〈那不是梦。〉 我僵立在原地,全身的血都冷了。 但如果那不是梦,我又是怎么回到家的,为什么会睡在我自己的床上?决不可能是我自己走回来的,否则我不会没有一点记忆,难道是有人把我送回来的…… 〈难道是那怪物在向我挑衅?〉我心里没来由的愤怒,有种想把钢琴砸了的冲动。 那个金发外国人,应该是在兰水月宴会上见过一面的意大利服装设计师Kamijo,他的脸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我隐隐感觉到,兰水月的死和我那天消失的记忆,似乎和他有着某种关系。 〈张音是不是也死了,我为什么还活着?〉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恐惧袭上我的心头,现在,黑暗的落地窗外,是否有一对眼睛正在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我不禁环顾一下四周。 但无论我怎么做,就是无法将视线集中在某一样东西上。每当我盯着一样东西看时,就会觉得自己的想像有可能随时成形现身。 一阵冷风从窗的缝隙中漏进来,我打了个哆嗦,从客厅的沙发上找了一件外衣套上。 我紧张的到落地窗前把它关住,又去其它房间把所有的窗户都卡死,再把公寓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住。 我查遍了所有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连写字台的抽屉里都没放过。 这里共有三个房间,一个客厅,卫生间和厨房,当公寓里所有的灯都被我点亮后,我又多此一举的把门上了双重锁。 打开电视,里面的频道正在重播新闻。 其实我根本无心看电视,只是觉得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太寂静的房间让我有种恐惧感。 我让自己的身体深深地沉在沙发里,这时候,我绷紧的神经才镇定不少。 我仔细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从常大离开,兰水月的死,冷凌峰办公室墙上食人魔受害者的照片,一直到到今天的所有回忆。 〈搞不好张音根本没事,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很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我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弯腰蹲下在电视下面的玻璃柜里找出电话薄,翻到记着张音家电话的那面,奔到电话机前,拨通了她家的电话。 '嘟嘟嘟'的响声从话筒里传出来,我耐心的等待着。 当电话铃响过十次以后,那边还是没有人接,我怀疑自己由于太紧张拨错了号码。于是又压掉电话,重拨了一次,但话筒里还是传出相同的声音。 〈也许是张音不在家,不过她一向没有深夜出去的习惯,难道真的……〉 我挂断电话后,手依然放在话筒上,对于自己脆弱的想象力很受不了。 〈别在逃避了,你也该醒醒了,如果你还不想死!〉 把自从常大走后发生的事连起来想一想,说不定能从中发现解决问题的关键。 一个想法迅速在我空白的脑中成形。 我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文字处理系统,非常详细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记录了上去。 〈在常大走之前的一个月里,我开始不断地做噩梦,冷凌峰警官办公室的墙壁上贴着众多被'深夜食人魔'杀害的死者照片,那些死者全都在我梦中出现过,可以说是我在梦中目睹了他们被'深夜食人魔'杀害的过程,内容清晰的如同我亲身经历。〉 〈为什么做梦会梦见现实中发生的事,梦的可信程度是多少?〉 我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垂首沉吟了一下。 从小时候起到现在,只要不和别人睡在一起,我就时常做噩梦,但梦的内容通常在醒来的瞬间就会全部忘掉,只记的那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杂乱无章的声音和很久都不消失的嗡鸣声。 但在最近一个月里噩梦与以往有明显不同,醒来后,梦的内容依然深深烙在我的脑海里。 我低头看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和现在的时间。 〈两天之前,也就是7月14日,兰水月死了,据冷凌峰所说她死亡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死因是心脏麻痹,在她死之前我曾昏迷过一段时间,而之前她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她的心脏很健康,毫无猝死的可能,这个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是7月16日凌晨1时42分,在之前见到的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但7月14日曾在兰水月宴会上出现过的意大利服装设计师Kamijo,我直觉认为很有可能是他杀死了兰水月。〉 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了兰水月颈上的犬牙齿痕,不由又想到了怪物身上,'深夜食人魔'和兰水月被杀,这两件事应该毫无关系吧? 〈现在写这些东西真的有意义吗?怎么越看越像是临死前的遗言。〉 难道Kamijo不是人,一个荒诞的念头从我脑中跳出来。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种'生物,我摇了摇头,将这一切疑虑都压在心底深处。 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开冰箱取出一杯冰水,冰块透过玻璃杯刺激着我的皮肤,让我更镇定了一些。 我上网查了查邮箱,里面没有新的邮件,可能是常大还没上去看过吧。 这时候,电视上的新闻女主播刚报导完一则国际新闻。 女主播甜美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昨晚又有两人被连续杀人魔袭击,警方却对深夜出没的杀人狂毫无头绪,警方悬赏二十万美金,寻找与连环杀人案凶手有关的任何线索。" 〈以前不是十万吗?又增加了一倍……〉 我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了过去,我放大电视的音量仔细听着相关的报导,一直到这则新闻播完。 这时候,我心底蓦地升出一线希望。 "与连环杀人案凶手有关的任何线索……" 如果我能再仔细回想一下那些梦的内容,再把那个杀人凶手的脸记起来,就可以要求警方派人帮助我了!说不定可以借他们手处理掉Kamijo那怪物。 〈应该可以的,试试吧。〉 想到这里,我心中狂喜,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匆匆把杯子放回到冰箱里,又把电视转到另一频道,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些梦的内容。 〈当时的情景是什么呢?〉 开始的时间都是在深夜,街道,地下停车场,公园附近,车内,很多不同的地点。 〈奇怪,怎么惟独那家伙的脸想不起来……〉 我紧闭着双目,勉强自己回想着那些血腥的画面,当凶手的脸渐渐成形,越来越清楚的同时,突然感觉胸口很闷,一种无法说清的思绪和长久以来累积而成的憎恨在我脑中清晰的浮现,难以忍耐的恶心感使我的胃里一阵抽痛。我猛力扔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捂着嘴跑进了厕所。 我趴在马桶边上呕吐,将今晚吃过的所有东西统统都吐了出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侵袭到我全身,我喘着气,乏力的几乎站不起来。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碰上这种事!〉 虽然讨厌,但也很没办法。 等胃的抽痛稍稍缓解,我抑制住心头的烦闷,勉力站起来。 〈趁那个模糊的脸型还没从记忆中消失,得赶快把他的大概轮廓画出来。〉 我踉跄步进厕所,回头又瞟了一眼,厕所里并没有异常的'东西'出现…… 但是我却无法释然,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惧,不想继续待在厕所和客厅附近。 第五章吸血蛭 7月16日上午8;00。 城市中心,一座还没峻工的楼房,孤零零地耸立在一大片施工的荒废土地上。 由于投资方拖欠工人的工资,这座刚建起一半的楼房在几个月前被迫停工了。 虽然这里位于市中心,工地对面的一条街上商场云集,但这附近却一直没什么人经过,所以这一带的气氛十分荒寂。 既使在白天,这座只建成一半的楼房看起来也很阴森。楼房内没有供应水电,进了楼房后,鬼气森森的感觉更强烈,楼房内愈发昏暗,而且阴冷潮湿,一个个房间和楼梯互相连接着,四通八达,就像一座巨大的蜂槽。 他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半点声音,快速走进了其中一个阴森的房间。 这房内的墙上涂满了触目惊心的红漆,还钉着几十张一个清秀女子的照片,墙壁上写满了鲜红的'杀'字,照片上女子的脸看起来十分温婉,但被红漆泼在上面,已经变成了一片诡异的血色。 潮湿的水泥地上扔着不少罐头盒和速食食品,不少昆虫在废墟里蠢蠢蠕动着。 一柄黝黑的斧头被扔在墙角,斧头上呈现着一种黯淡的黑红色,上面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血腥气。 收音机沙沙的声音从房间一角传出来,甜美的女声娓娓叙说着近几天发生的'深夜连环杀人案件'。 他的喉咙里发出得意的笑声。 他从墙角拾起那柄斧头,试着朝墙壁上砍去。 墙灰被震的簌簌落下,紧接着大片墙壁出现了裂痕。 "轰" 几下响声过后,墙壁立刻裂开了一个一人宽的大洞,能透过凿出来的洞里看清相隔的一个房间里的情况。 他不禁得意起来,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大,那些细微的变化他感觉得出来,他心里那个声音果然没欺骗他。最近,他杀人的时候那个声音已不再出现,他觉得那个声音已经和他融为了一体。 各种强烈的欲望涌上他的心头,他全身的血都兴奋起来,他需要更多新的刺激。 他的脸异样地蠕动起来,五官逐渐曲成一团,溶蜡一样剥落。 这张人皮下,像是藏了别的生物。 这几天,一直有股同类的气息若隐若现,今天突然变得十分强烈,它能觉察出来它的同类在哪里,它兴奋不已,它保饮了四十几个人的血,现在已经变的非常强大,而且这个人类就快和它同化了,它必须再去找到别的人类寄生。 是这个人强烈的憎恨感,吸引它附在他身上。 只要它找到那个藏在附近的同类,它的力量就能倍增。 他的脑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有一种玄妙的感应,吸引他朝外面走去。 ※※※※ "该该,最近过的怎么样,老姐昨天给你汇了一笔钱进去,记着查收哦。" "对了,你偶尔有时间,也要回家去看看父母。"—— 嘟—— 我随手按掉电话,捂着发胀的头,扔下手里的话筒。 〈这女人,不知道又跑到哪儿去了,自己几年也难得回去一次,居然还说我。〉 她是比大我两岁的姐姐,在我还小的时候就时常欺负我,两年前我十五岁的时候,她就离开家不知去了哪里。想一想,这两年来,我们除了偶尔通两次电话,从没有见过面。 我对昨天的记忆很模糊,在发了很长时间怔后,终于想起了我今天还要处理很多事。 我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在白天拉开窗帘了,其实,房间里偶尔也要照进来点阳光。 我随手拽开帘子,一眼就看见了对面那条街上,与我居住的这幢大厦相对的,是一座停工建筑,那周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工地,像是荒废了很久。 〈又是一座烂尾楼。〉我心中想。 忽然间,电话铃又响了,我顺手接起电话。 〈莫非她还没说完?〉 "你好,哪位?"我边说边喝了杯水,等待着对方回话。 "该隐吗?我是冷凌峰,昨天我们曾见过面,我想请你过来谈一谈。" 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我还有些印象,我试探性的问了问:"冷凌峰警官?" "是的。"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心头狂跳,忽然想起了张音的事,我一直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宁愿当作是一场梦,难道她真的…… "昨天晚上,你的律师张音小姐猝死于街道上,那地方只和你的居所只隔着两条街,今天早晨有路过的人报了案,她的死因也是心脏活动恶化造成的心肌缺血引起心脏麻痹,和兰水月的死因相同,但张音的资料中没有任何一点提到她患有心脏方面的疾病,还有一点也和兰水月相同……" 话筒那面的声音顿了顿,接着道: "她的颈上也有相同的齿痕印。" 我顿时怔住了。 在转头时,我仿佛听见了自己脖子扭动时发出的'咔'一声轻响。 话筒那面的声音朦朦胧胧,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没有他杀的可能,这种事通常也只能当作意外来处理,所以这通电话纯粹是私人性质的,有一些事,很难在电话里说清楚,我个人对这两件事很感兴趣,想和你私下见面谈一谈,可以吗?" 〈应不应该答应?〉 我尝试用科学的观点来解释兰水月和张音的这两件事,但怎样也无法的想通,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已经被怪物缠上了,如果我不尽快想办法,就会重蹈覆辙。 〈姑且去看看冷凌峰会说些什么,他的话应该能给我一些提示。而且他是负责'深夜食人魔'一案的,也许我能和他交换一下信息。〉 我迅速想清楚这些事,马上道:"好的,请问什么时间,还是在你的办公室里?" 冷凌峰好半晌才说: "不,不是,晚上十点,中心广场对面的一家餐厅里,谢谢你。" "没问题,我会准时去的。" 我压掉电话,坐在床沿上,冷凌峰说的话在我脑中不断重复响起。 〈张音已经死了,就说明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是真的,很有可能兰水月也是被Kamijo杀的,照理说我应该已经死了两次,可我偏偏每次都没事……〉 昨晚的焦虑和惊恐又回到我身上,使我坐立不安。 我走到床边的书架旁,书架上的书全都是常大收藏的,大部分都已经绝版。 我以前抽出来看过几本,内容很冷僻,有很强的专业性。 我随便抽出一本关于毒药的图鉴,边看边思考着问题。前几天我被恐惧扰乱了心神,把一切都想到了'怪物'身上,其实兰水月和张音的死可以有很多种解释,Kamijo也未必是怪物。 如今一切都已经发生,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世界上有许多毒药,不但能让人致命,它们的毒性即使连尸检也查不出来。Kamijo是服装设计师,常时间都在世界各地转悠,交游甚广,他一定有很多机会接触到那种类型的毒药,会拥有也不足为奇,这只能说明他是个熟悉毒药性能的杀人狂。〉 〈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他两次都没有杀我,如果我是他,我也有相同的兴趣,我会怎么想呢?〉 〈Kamijo这样像是在耍人,或是根本没把对方放在心上,即使有人看到了他的脸,他也不在乎,先把那人吓得提心吊胆,等到对方快要崩溃的时候,再出来解决掉,真是个疯子!〉 或许他的头脑里根本没有法律。 我打开电脑,去网上接收邮件,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点开来看,果然是常大发来的。 信里写着我该怎样联络他在这边的人,和签证应该去哪里弄,我边看边沉思,看来我不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Kamijo迟早还会再出现,如果我不想继续受他的摆布,就必须马上走。 拿起床头柜上的新报纸,我随便浏览上面的报道,看了一会儿,只见下方的位置赫然写着'意大利著名服装设计师Kamijo,将在东京结束他的环球时装发布会,近日内会离开本市。' 仔细看了一下上面附着的一张照片,果然是那个混蛋。 〈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先行动。〉 〈兰水月和张音都死在我面前,即使我对她们没有感情,也不能不帮他们报仇。〉 也许我应该先一步去东京。 想到这里,我抓起床上的外衣,飞冲出去。 整整一天,我都在办理去东京前的一切准备,包括预定明天的飞机票和准备护照。 常大的朋友看起来虽然都像惯犯或者流氓,办事效率却快的惊人,说起常大时语气亦很亲切,真不知道常大以前究竟曾干过什么事,让这些看起来十分难惹的家伙们如此推崇。 等我办好一切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家里,准备去赴冷凌峰晚上的约。 家里没开一盏灯,诺大的室内一片昏暗。从落地窗往下面的城市看去,全都是一片流动着的光。 我闭上眼睛,或许这将是最后一次,我在夜晚透过这面玻璃窗鸟瞰整座城市。 虽然我只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七年,但由于天生的神经质,心律失常的折磨和这张太过漂亮的脸,我实在没办法像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年那样生活。 等我再看表时,已经快到十点了,也许是因为夜晚的景色太迷人了,以致于我已经站在玻璃窗前整整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夜景,我是否想让自己的时间静止,就这样一直站下去。 这样的恋恋不舍,太不像我了。 该去见那位警官了,我放下窗帘,出去赴约。 我的居所离中心广场十分近,等我见到冷凌峰的时候,他正在若有所思的喝着咖啡。 这是一家气氛十分好的餐厅,灯光很暗,客人并不多,一支乐队在橘色的灯光下演奏。 我走到冷凌峰对面的椅上坐了下去,道:"冷警官,你找我具体有什么事?" 让我觉得奇怪的一点是,冷凌峰的脸色从见到我后就变的很不正常,像是中了邪一样,盯的我全身莫名其妙的发寒。 "该隐,你是否相信这世界上有非人类的生物存在呢?" "当然相信,除了人之外的动物和植物有很多。但如果警官先生说的是妖怪之类,那我就没什么话可说了,我从来都不相信妖怪之说。" "叫我小该吧。" "好的,那么……" 冷凌峰的神情很坚决。 "虽然很荒诞,但却是事实,这次冒昧叫你出来,是因为……"他脸上又露出奇怪的表情:"老实说,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曾在你身上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妖气,但随即就消失了,我一直以为那是错觉,原来那根本不是。" "哦?"虽然我不相信他说的话,但全身还是打了一个寒战。 冷凌峰点点头。 "今天你身上的妖气很重,所以我才敢这么肯定。" 我忍住想哈哈大笑的冲动,用一种嘲弄的口气道:"冷警官,虽然我确实有些不正常,但也不可能不是人,这点你尽管放心好了。" 冷凌峰脸上的表情却很严肃,没有丝毫调侃人的迹象。 "我决不是在开玩笑,这段时间来,你是否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有时候会突然失去一部分记忆,这还只是最初的现象,用不了多久,你的思绪会逐渐混乱被别的意识所取代,最后,变成植物人或是杀人狂。" 我顿时全身发寒,冷凌峰说的话让我不寒而栗,他怎么会知道我近日来的状况? 冷凌峰叹了口气,很诚恳地道: "该隐,我知道你并不想和我说话,可能是在局里时我给你的印象太差,但请相信我,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的眼神很正直,这种人一般待人都很温柔诚实。或许,是因为我对警方人员的恶感,才会对他的话都听不入耳,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口说无凭,有什么能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而不是你幻想出来的。" 我沉吟着,心绪紊乱不堪,开始考虑他刚才说过的话,刹那间连呼吸也感到困难。 顾不得坐在我对面的冷凌峰,我急忙用手紧按住心口。 冷凌峰发现了我脸色有些不对劲,愕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事,只不过是我胆子很小,受不得惊吓。" 自小我就很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很容易就会去关心别人,他关切的眼神实在让我有些受不了。 冷凌峰满脸歉意,道:"真是抱歉。" "因为我能够通灵,所以对妖怪之类的事懂得较多。" 冷凌峰的手往桌上一指,桌上的咖啡杯蓦地腾空而起,咖啡杯在半空中不规则的转着圈子,在转了很多个圈子之后,才缓缓落在桌面上。 像这样的飞行弧度,绝不在魔术的范畴之内。 〈为什么不觉得震惊,还是我根本就相信这种事的存在。〉 我盯着那个咖啡杯,看了很久,如果他用的是魔术手法绝对没办法瞒过我的眼睛,这说明他真的有超能力。 冷凌峰随手拿起那个咖啡杯,心不在焉地喝着。 "你被不好的'东西'附身了,如果你想知道,我会把我之所以这么确定的原因告诉你。" "请说吧。"我接着补了一句:"你刚才说的'最后,会变成植物人或是杀人狂'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说了又没办法帮我,那还是别再说下去了,没人想在还活着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死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切都是事实,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对我来说是很难以接受的!" "如果有人在你活着的时候告诉你,你会在几年几月几号的时候因为治愈不了的病去世,你会怎么想!你会很高兴的感激那个人吗!!?当然,如果根本不相信就另当别论,但不管是谁还是会在心底很介意。" "我这几天精神是很恍惚,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失忆,身边发生了一大堆怪异的事,就因为你全说对了,才让我觉得更难以忍受!"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 "就好像一个人本来就怀疑自己快死了,有一个人再没办法帮他的情况下,偏偏又要告诉他他的死期已经到了,让我承受身体和心理上的两重压力,我看现在最愉快的事,就是找根绳子马上把自己吊死!!" 〈奇怪?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的理智跑到哪儿去了。〉 其实我不应该对着冷凌峰发脾气,他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话在我来看有多沉重,我闭上眼睛,想冷静一下自己的头脑。 但我的脑袋就像快炸开一样,长期以来积累的压抑和恐惧在忽然间爆发了。 "抱歉,如果没办法帮你驱除那'东西',我也不会说上面的话,放心吧。" 冷凌峰微笑了一下,似乎在惊诧我为何会在忽然之间暴怒。 他玩着手里的咖啡杯,思考着该怎样开口。 "还是从开始时说起吧,吸血蛭,是一种只能寄生在人身上的'东西',不可理解的东西可以有很多种叫法,也可以称吸血蛭为基因变异体或是妖怪,它寄生在人的肠道里,被它附身的宿主最初会感觉恍恍惚惚,过上一段日子,宿主就会逐渐被它的意识所取代,变的力大无穷,最终被吸血蛭的意识影响出去杀人。因为吸血蛭只能靠吸食新鲜的血液壮大自身力量,所以它从被杀者的伤里里吸血,被杀者全成了它的粮食,宿主成为了替它寻找粮食的道具。" 我忽然想到了'深夜食人魔',胃里感到一阵难忍的抽搐。 我几次想开口,都说不出话来。 冷凌峰顿了顿,接着说:"吸血蛭初开始寄生在人身上时,力量很薄弱,即使是它完全控制了宿主的意志,也无法自行出来杀人,这就要靠宿主来动手,到了一定时期,宿主和吸血蛭完全同化,它已经壮大成形,这时候就它会依附宿主在胃壁上,吸干宿主身体里的血液,接着去找下一个人。"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我心头一阵狂跳,隐隐预感到能他接下来会说的话。 冷凌峰凝重地道:"你被吸血蛭附身了,该隐!" 〈我不相信你说的一切!〉 话到喉咙就被我咽了下去,我的本能和理智全告诉我,他说的话全是真的! "冷警官,你究竟想说什么,你说我杀了人吗?" 我紧张的几乎快崩溃了,噩梦的内容在脑中复苏,一个因为惊恐而扭曲了的女人的脸蓦地浮现在脑海中,这个女人的脸,总觉得似乎经常出现在我梦中,可我根本没见过她。 "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能帮我驱出去吗?"自从听了他刚才的话,我胃里传来一阵阵抽搐和恶心,我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我端起咖啡杯,心不在焉的喝着。 "不用担心,寄生在你身上的吸血蛭时间尚浅,没机会杀人,不难驱除,我帮你驱除掉你身体里的吸血蛭,也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冷警官,你这么肯定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我说的太仓促,没发现这句话的语病。 冷凌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和说话口气都显得很郑重。 "你身上没有血气。你应该知道'深夜食人魔'的案件吧,这案子迟迟破不了,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警方也担负着相当重的压力,政府方面的,舆论界,还有市民的惊恐情绪,逼的我们不得不尽快破案,如果我不能在近期内解决,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也只有引咎辞职。" "这和我有关?" "有,吸血蛭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它们的同类之间能够互相感应,它们靠吞噬同类和吸食人血来增强力量,吸过人血的吸血蛭尤其残暴好斗,在今天见到你之前,我还没想到'深夜食人魔'这个案件会和吸血蛭有关,但见到你后,我马上就明白了。" "哦,明白了什么?" "我以前一直想不通死者的血量是怎么失去的,也忽略了被斧头砍出来的伤口附近是否有一些细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碎齿印,而且,即使是举重冠军,也不可能像那样轻易拔出深陷进骨头里的利斧,马上去杀另一个人,一切迹象都表明杀人的家伙是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至于他为什么只杀情侣,可能和宿主的自身感情有关。 "如果凶手被吸血蛭附身,那同样被吸血蛭附身的你就很可能感应到了什么。如果你有感应,就说明我的推论是正确的,凶手是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 这一个月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我听着他说话,心中暗惊,这个警官联想能力好强。 "这样找起来也好找,把你身体里的吸血蛭驱除出来,让它带着我去找那个宿主。" 冷凌峰眼睛炯炯有神,直视着我,像是在等待着我的答复。 昨晚我把梦里杀人者的样子画了出来,此刻那张纸就在我的钱包夹层里,既然他已经说的这么清楚,又答应帮我的忙,礼尚往来,我也没必要再对他隐瞒什么。 我从椅上站起来,把那张画取出来展平,放在冷凌峰面前的桌子上。 "在梦中那个人的脸总是模糊的,我一想他的脸就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憎恶,他大概是画上的这个样子,长方脸,小眼睛,高颧骨,脸看起来一丝不苟,有很多错乱交叉的影象,还有一个被杀的女人,常常出现在我脑中。" "这个能不能给我。" 冷凌峰也站了起来,拿着那张纸,用眼神询问着我。 "当然可以,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冷警官,恭喜你破案有望了,可否马上帮我驱除掉那'东西'?" 他点点头,对我道:"我们到外面去,免得吓坏别人。" 我快步跟了上去,一个已经被我淡忘的疑惑在心底重新出现。 〈既然世界上真的有怪物,那究竟有没有吸血鬼的存在?〉 昨天晚上我查过很多书,那些书上面都写的很详细,十四世纪的欧洲瘟疫在民间流行肆虐,每天都有死人被埋进墓地,恐怖笼罩着人心,为了避免传染,有些还没死的人也在仓皇中被当成死人埋进墓穴。所以,当时有许多怪事不断发生在墓地旁,尸体的姿势改变,已死的尸体发出咀嚼声等等,所以就有了关于很多尸体死后复活袭击活人吸血的故事,也因此而生,出现了大量的吸血鬼传说。 相隔了几个世纪,那段时间和现在的时代距离遥远,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我沉思着,吸血鬼和狂犬病患者之间有没有关系,根本无法考证,更不能片面的说没有这种'吸血鬼'这个物种。 因为毕竟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餐厅外面不远处就是中心广场,这种时候,广场上的人已经十分稀少了,只有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灯点缀着整座中心广场。 "驱除'那东西'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心中略微有些不安,问走在我前面的冷凌峰,他看穿了我的想法。 他亲切地笑了笑:"很简单,不用担心,吸血蛭不算难驱的。" 我不禁有些感激他,像冷凌峰这样善解人意的人,现在已经很少了。 来到不远处一个很暗的偏僻巷子里,冷凌峰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十厘米左右的水晶球,水晶球在他手中放着一圈流转的光华。 〈看着一个严肃的警官拿着一颗水晶球,真有种古怪的感觉。〉 我盯着他手里的那颗水晶:"这颗水晶是用来增辐的?" 冷凌峰面有讶色,微微一点头。 水晶球瞬间在他手上旋转起来,缓缓升空,水晶球体上晶芒大放,越转越快。 阴暗的小巷顿时被水晶球发出的光芒照亮了。 我看着那颗浮在半空中晶芒大放的水晶球,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往咽喉外窜了出来,这种痛苦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呕……" 我蹲在地上,刚才不知道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我张开嘴的时候从我的口中钻了出去。我胃里只觉得一阵阵恶心抽搐,连胃酸也都呕了出来,全身发软,几乎快站不起来了。 当我抬头看时,顿时倒抽了口气,甚至来不及恐怖就觉得很恶心。 只见一条长足有三米,宽也有一米的巨大肥白水蛭浮在半空中,它长着一对黑红相间,非常诡异的半透明薄翼,全身长满了细细的毛,蚯蚓一样的身子在窄巷里不断蠕动着,离我的脸只有三尺远,它像是想争脱什么束缚,不断的在半空中翻滚蠕动。 这种软软的类似虫子一样的软体动物,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恶心,这种东西怎么会在我的身体里!? 这时候,冷凌峰手掌上空的水晶球光芒越来越弱,突然掉进了他的手里。 浮在空中的吸血蛭同时发出响声,猛的朝离它不到一米远的冷凌峰疾冲了过去。 "小心……呕……" 我叫了一声,提醒冷凌峰,可是忍不住的恶心,胃里觉得难受,又呕了起来。 冷凌峰手指弹了弹,吸血蛭似是被某种东西阻住,急急缩成一团,朝小巷外面逃去。 "决不能让它跑了!"冷凌峰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往外面追出去。 〈那只吸血蛭逃的速度并不快,但靠人跑的速度却追不上。〉 我刚想提醒他,冷凌峰已经拽着我追到了路边。 凑巧的是,一辆高级房车此刻就停在路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靠在房车边上,显然是这辆车的车主,愣愣盯着往前面逃逸的吸血蛭,看样子正在发呆。 "警方办案,你的车先征用了。" 冷凌峰粗暴地一把推开他,把车主推得摔到了街道上。然后他一把拉开前面的车门,拽着我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我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冷凌峰用力踩着油门,房车猛地朝前面的路上冲去,我隐隐还能听见车主在后面的大叫声。 "冷警官,你不是说那东西寄生在肠道中……真的,可能吗?" 我现在还觉得恶心,真想赶快回公寓里去,把全身都洗干净。 车的速度要比吸血蛭快很多,看见冷凌峰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我的胃也舒服了一点,终于能开口说话,我疑惑地问了一声。 冷凌峰开着车,聚精会神地盯着始终和车保持一段距离飞的吸血蛭,显得很兴奋。 "吸血蛭的构造很异常,能把自己缩成一团,是它体积的几十倍小,很小的一团,但看样子,它在进入你体内以后,就一直没有任何行动,我用水晶球放出它同类的气息把它招出来,真是古怪,那么强大的吸血蛭在你身体里,应该已经有很常时间了,你却依然没被它影响,去干出和'深夜食人魔'类似的事。" 他不时转动着方向盘,间隙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瞟了我两眼,似乎在为这个问题感到惊诧。 "我真的没杀过人,难道你不相信吗?" 我可怜兮兮地瞅了他一眼。 冷凌峰干咳了一声,澄清道:"只是有些怀疑。" "冷警官。" "嗯?" "那么恶心的东西,是什么时候进了我的身体里的?" 冷凌峰沉思道:"有几种可能,它们通常都是被人强烈的负面感情所吸引,随后依附在那些人身上,或是有人被别的某些'东西'附身过,也可能招来它们,强烈的负面情绪波动和被'东西'附身,这两种情况,都能让人周围的磁场产生变化,正是这种变化引来了吸血蛭。" 〈难道没有其他可能?〉 我只是想了想,并没有问出口,这时候,车身剧烈的一晃,我往前面撞去。 原来是冷凌峰横车拦在了那条吸血蛭前面,他打开车门跃下去阻拦在吸血蛭前面。 等我下车时,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冷凌峰手中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巨大的吸血蛭漂浮在半空中,在他面前显得毫无反抗之力,越缩越小,痛苦挣扎着。 看着这诡异恶心的一幕,我不由自主的别开了头。 〈冷凌峰警官叫我来似乎是为了兰水月和张音的事,他却好象忘了。〉 我心中仍对一些细节无法释怀,,并不是简单的被吸血蛭附身而已,还包括Kamijo那个人的事,冷凌峰警官的案子顺利解决后,一定要请他帮我调查Kamijo这个人。 "该隐,你有没有装东西的瓶子?" 冷凌峰一脸焦急,叫了一声,朝我这边走过来。他手上围着一圈银芒,银芒里面是有条很小的虫在蠕动。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不敢相信真有这种奇异的事。〉 "要瓶子?等等,这样的可以吧。"我忙把放药的瓶子拿出来一个,腾出药来抛给他。 这些瓶子原来都是放着药的,维拉帕米,普萘洛尔,很多种…… 冷凌峰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忽然间换了一脸惊愕的表情。 "是药瓶,不可以吗?" "这种药……" "我早就习惯了,走吧。" 我跳上车的前座,冷凌峰忽然叫住我:"该隐,你来开车,我说往哪个路口转,就往哪边开。" 见我疑惑的望着他,他又接着解释道:"把它放在瓶子里,我用我的灵力激起这条吸血蛭的感应,让它带我们去找被另一条吸血蛭寄生的宿主。" ※※※※ 我小心翼翼的操纵着方向盘,看着窗外的路旁风景飞速倒退掠过,心里兴起了一种怪异的兴奋感。 "往左转,看到下一个路口再往左转。" 冷凌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我按照他的指示把车开向左面的路口。 夜晚微凉的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清新的空气使我头脑清醒。 现在已经快到凌晨了,街道的两旁虽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街灯。但从我这里透过车窗往外面看去,前方的路全隐藏在黑暗里。 "还没有到吗?" 我觉得周围的景象越来越熟悉,这不就是我公寓的附近吗? 冷凌峰接着道:"近了,就是在这附近了!" "这好象是我住的地方附近。"我边开车边道。 "两条吸血蛭之间的距离相隔这么近,也难怪你的感应会那样强烈。" 冷凌峰满怀歉意地看了我一眼,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请再忍耐一下,如果你不想去可以在外面等一会儿。" 我简直没办法说什么了,碰上这么有责任感而且专注于破案的警官,只能算是我自己运气不好。 〈何况这样的事,怎么能轻易放过。〉 事实上,我仍无法确认Kamijo和吸血蛭有任何关联。原本那些仅有的怀疑,也在看到吸血蛭的外表后消散了,我第一次见Kamijo的瞬间,就清楚的感觉到他是个很讲究美学观的家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恶心的吸血蛭有关系。 我掌心里全是被自己惊出来的汗水,忍不住问道。 "冷警官,吸血鬼存在吗?" "我也不太了解," 冷凌峰摇了摇头,表情很郑重:"不过可以肯定一点,如果真的有吸血鬼,它们会把自己的外表伪装的优雅,它们绝不好惹," 我心中打了个寒战,优雅的外表,好象是在说Kamijo,他的事上,我也许需要冷凌峰警官帮忙。 "该隐,你问这些做什么?" 冷凌峰几乎想都没想话就脱口而出。 "莫非你怀疑兰水月和张音的死和吸血鬼有关?" "我只是有些奇怪她们脖子上的齿痕而已,也可能杀她们的凶手是一个喜欢模仿'吸血鬼'行为的人,所以他才在她们的脖子上留下齿痕。" 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的脸色,但也知道我的脸色肯定不会太好看。 在这段时间里,我的运气一直很衰,从兰水月的死到现在,我简直就是一个被厄运缠身的小孩。 这时候冷凌峰推了推我:"就在前面。" 我这才回过神来。 不远处是一幢只盖了一半的阴惨的废楼,废楼房旁是一大片空旷荒芜的工地。 其实,我和冷凌峰原先并不是要寻找吸血蛭藏身的地方,但我们却在无意间查出这件事。 因此,当我听冷凌峰讲出吸血蛭这件事时,就没办法不和他一起来这里,我总感到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没有表面那样单纯,我觉得自己只有一直看到最后才能找出答案。 这时我还无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是很简单的认为既然吸血蛭之间能互相感应,应该不会太难找才对。 在黑暗的夜空下,这幢废楼看起来份外阴森惨淡,因为这附近没有半点灯光。 废楼已经盖了十几层,几百个阴暗的窗口都好像有鬼影幢幢,钢筋水泥的灰色外壳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兽。 "冷警官,吸血蛭就躲在这幢废楼里面?" "嗯,没想到我这么有运气,看吸血蛭的反应,它的同类应该就藏在这幢楼房里面。" 冷凌峰顿了顿,接着道: "我已经能感觉到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了,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离这儿不远,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直躲在市中心!" 冷凌峰满脸兴奋,回过头来看着我,显然是兴奋过后,才想起了我的存在。 "等一等,我也要去。" 我又想起刚才吸血蛭在身体里的感觉,难受起来,但我仍是叫了一声 现在,我还丝毫没意识到进去之后会有多危险。 "那条杀了四十几个人的吸血蛭,不会好对付,你确定要去吗?" "前面我已经说过了。" 我们两个达成了一种共识,竟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忽然之间,我心中对这个名叫冷凌峰的警官产生了种说不清楚的信赖感。 冷凌峰脚步很快,他敏捷地迈过阻路木料和钢材,一脚踹开了挡在前面的破木板,我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尽量让思绪保持在清醒的状态下。 未竣工的废楼里和外面,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楼房里不断往外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水泥味,还没进去,我就想到里面的情况可能比我想过的更糟。 从其中一个二楼的阶梯口进去后,霎时,一股阴冷的湿气迎面而来,味道浓得就好像只要呼吸,必定会吸满肺的泽气。 进了里面,阴冷潮湿包围在身体周围,我们就像进了地鼠打的地道里。 我分不清自己现在的位置,再加上现在是夜晚,这里面黑的让人无法估计往前走究竟还有多深,所有的房间都很相似,在穿过五六个房间后,我就迷失了方向。 既使是在日间,这座只建成一半的废楼从外面看起来也很阴森。 楼内没有供应水电,地上还堆着各种丢下的材料和石灰水泥。更何况现在是夜晚,在漆黑的楼道里面,眼前一片模糊,鬼气森森的感觉强烈无比。 我忍不住用钥匙上带着的照明灯往里面照去,微弱的照明下隐约得见前面的墙壁上有一个大洞。 洞后面的房间直通向深不见底的楼梯,这里的地面被混凝土和石灰覆盖着,水泥袋被扔在墙角,四处散乱的扔着钢条,木材。 〈被吸血蛭的附身的宿主,是否就藏在那条楼梯,等着一斧头砍下来。〉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就不禁有些发冷。 "冷警官,你从刚才就一句话也不说!" "好浓烈的血味。" 冷凌峰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只用了很小的声音,回音却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重复响起,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血腥气……〉 我心中暗忖,哪里来的血腥味,这里只有湿气。 "冷警官,你又感觉到了什么?" 〈真奇怪,这里明明阴惨惨的,为什么我反而比进来之前要镇定。〉 真正进到这幢废楼的深处,被阴郁潮湿的感觉包围着,反而不觉得那么恐惧了,我全身的警戒也已经提到了最高,任何一点小动静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的脑中倏地掠过十几年前的旧事,那时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当时我还小,家附近有一幢刚开始建地基的大厦,我曾爬进那所大厦的地基里,在狭窄的通道里面爬行,那时侯竟和现在意外的相似。 同样有一股混凝土的味道和潮湿的石灰混在一起,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皮肤,一切的感觉都很熟悉。 "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离我们越来越近,他就躲在不远的房间里," 冷凌峰的瞳孔在照明器的光照下反射出戒备的神采,使他的脸看起来有些异样。 或许是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我现在可以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我'啪'一声关了照明灯,周围立刻又陷入一种死寂的黑暗之中。 "再开着照明灯会让他发现我们,如果那家伙出来,需要我帮忙吗?" 我补充了一句:"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是不是很难对付?" "宿主力大无穷,所以要趁他不备。" 冷凌峰的口气中隐隐透出一丝担心,更多的是种坚决。 他的脚步声放的很轻,我靠直觉避过脚下隆起的台阶,一直跟在他身旁往下走去。 黑暗中弥漫着妖异的气氛,有种奇异的压迫力通过楼梯和墙壁朝我压下来,楼梯仿佛正在不断把我陷进去。 〈不知道冷警官有没有这种感觉。〉 他依然在专心的寻着路,落脚轻的几乎没有声音。在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骤然间,冷凌峰停下了脚步,我一下子撞到了他背上。 我眯着眼睛,朝旁边的冷凌峰脸上瞥了瞥,但看不清他的表情。 冷凌峰把我拉过去,凑在我耳边道:"千万别出声,那家伙就在这两个房间里了。" 〈早知道要来这种地方,就应该带上夜视镜。〉 我明知道现在想这种事毫无意义,却还是在心中懊恼。 四周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我深吸了口气,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我闭了一会儿双眼,想让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消下去。 待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亮了许多。 对面的整面墙壁上慢慢凸显出人的脸,逐渐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面孔。 墙壁上的人脸像是想争相想从墙壁里挤出来,挣扎着从墙上往外涌出来,似乎在拼命朝我这面涌过来,形状逐渐延续到灰蒙蒙的地面上。 这个诡异影象顿时让我怔住了,我不自觉的往后退去。 〈总觉得……他们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蓦然间,身边仿佛响起了许多人的呼吸声从四处涌上来,包围住我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幻象出现,吸血蛭不是已经被从我身体里驱除出去了吗?莫非是后遗症……〉 看着地面上涌现出无数张人脸,我已经被吓呆了,根本不明白这些究竟是不是幻觉。 "该隐,小心你脚下面!"冷凌峰的声音传进我耳中。 我从恍惚的状态回过神来,那种阴魂缠身的感觉稍微退却,我才勉强吸了一口气。 〈我究竟在想什么……〉 "你在干什么!你这个笨蛋!" 虽然这里黑的看不清身旁人的脸,但我依然能感觉到冷凌峰投注在我身上那种责备的视线。 而我根本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瞪我。 我揉着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道:"我刚才怎么了。" "没怎么样,你刚才一脚踩到了钢材上,发出了很大响声。" "那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呢?" 〈已经被你惊走了!〉 冷凌峰真想骂出来,他抑制住胸中的怒气,沉默了半晌,边走边道:"吸血蛭发现我们了,它的气息在刚才突然消失,我们现在开始要小心些。" 在他的话音刚落的同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了一声使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很像是人的叫声。 嚎叫声在废楼里不断回荡,我打了个寒战,却仍无法确定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冷凌峰却无暇去想刚才的嚎叫声。 他聚精会神,正在尝试能否重新感受到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的气息。 但瓶中的这条吸血蛭却没有丝毫的反映,他失望地想着,把用来抑制瓶中那条吸血蛭的灵力收了回去。 无意间抬起头,冷凌峰看见该隐身后有一道诡异的人影在房间的角落越来越大,逐渐,将该隐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的影子。 "哦……" 我对面的冷凌峰脸上,忽然现出一种惊骇绝伦的表情来。 他的一只手指着我的身后,他像是想说话,但却由于太紧张,而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太骇人,我刚想问他怎么了…… "危险!" 就在听见冷凌峰叫声的一刹那间,我蓦地感到背后一阵凉风,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脊背传遍全身。 ※※※※ "冷警官……" 我才刚说出几个字,忽然间,冷凌峰一把把我拽了过去。同时,一阵劲风从我背后掠了过去,一阵冰冷的感觉充斥进我全身。 我被他拽的跌跌撞撞摔向他身后,好不容易才能站稳脚步。 我站稳了,一眼瞥见冷凌峰的表情很郑重,我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寒意立刻传遍了全身。 隐约之间,只见在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手提着斧头的人,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我立刻感觉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拿着斧头的人动也不动的站在黑暗中,站立的姿势……僵硬的不像是活人…… 我立刻就明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好险,如果不是冷凌峰拽了我一把,恐怕我现在已经被斧头劈成了两半!〉 我朝身旁的冷凌峰瞟了一眼,心中感激,不管怎么说,他刚才救了我一命。 身旁的冷凌峰出乎意料的冷静,他看起来续势待发,他双眼紧紧盯着角落里手提斧头的黑影,随时都在提防着对方的异动。 "该死!" 在我也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冷凌峰蓦地从腰间拔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配枪,朝着那个黑影一连开了五枪。 转瞬间的事,打在黑影身上的子弹却全被他反弹回来,发出清脆的几声响,掉落在地上。 这时,冷凌峰的枪里刚好也快没子弹了。 "果然是这样,该隐,快退,这家伙已经完全被吸血蛭控制了!" 冷凌峰声音的尾音还没落,我就已经往后退了两步,从地上随手拣起一根粗钢条,紧握在手中,防止可能突发的状况。 冷凌峰也一连倒退了好几步,焦急地道:"我们赶快出去,对这里我们没他熟悉。" "冷警官,难道没办法把吸血蛭从他身上逼出来?" "不可能,他已经和吸血蛭同化了。"冷凌峰接着道:"他现在这样是最糟的状况,即使我有办法弄出来他身体里的吸血蛭,也救不了他的!吸血蛭一但离开他的身体,他也就活不成了,没救了!附在他身上的吸血蛭似乎想另找人附身,该隐,你小心点,它好象盯上了你。" 我全身打了个寒战,仿佛能感觉到从那人身上传出来的血腥气。 我感觉到,那人的视线在我和冷凌峰身上不停的移动。这时候,冷凌峰用手肘碰了碰我,似乎在示意我往后面退,伺机出这幢废楼外。 "那好,你自己小心。" 我摸着黑,朝后面的楼梯退下去,这时候,身后传出一声尖锐凄厉之极的叫声,几乎把我耳膜震破。 '砰'一声巨响响起。我骇然回头,只见那条黑影挥着斧头,一斧劈在了冷凌峰左侧的墙壁上,冷凌峰连着退了几步。那条黑影就像发了疯一样,疯狂的挥动着斧头,疯狂的朝冷凌峰劈去。开始时冷凌峰还能躲过去,到了后来,他的脚步也逐渐变的踉跄起来。 〈那人已经疯了。〉 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涌现,我心中焦急万分,冷汗从我额上流下去。 〈应不应该去帮他?〉 我现在身处的位置,肯定能在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杀死冷凌峰之前出了这废楼,出去之后,只要马上去日本,应该不会出意外,这样做才像我的个性。 〈管他刚才救没救过我,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尽管楼里很黑,但我仍能隐约看见刚才我所处的那间屋子已经一片狼籍,墙壁和地上全是被斧头凿开的深洞。 我必须赶快走,这才符合我的性格,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非但没有转身就走,反而返了回去。 浓重的黑暗中,只能听见冷凌峰急剧的喘息声,和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的脚步声。 我放轻脚步逐渐靠近他们,深吸了一口气,躲在暗处等待着机会。 〈真倒霉,总是碰到这种事,可是如果不解决干净,它会一直缠着你。〉 我紧紧握着那根钢条,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突然踩到一个凸起的东西,我顺手摸起来握在手中,发现这居然是一柄配枪,估计是冷凌峰在躲闪中掉落的。 "刚巧,刚才他打了五发子弹,现在应该还剩下一发。" 我摸着枪柄,双眼在黑暗中梭巡着那个人的身影。 〈刚才冷凌峰开枪,对吸血蛭附身的宿主毫无作用,但如果击中的是宿主的头部,或者是咽喉最脆弱的那部分,一定会有某种效果。〉 〈不管怎么说,如果他死了,我这也算是杀人。〉 但心中仿佛有一个意志促使我这样去做,我深信这样做能成功,这源于一种天生的直觉。我握紧手中的枪,心里居然异常的冷静。 在我过来的后一秒钟,那人的哈哈大笑声响了起来,笑声大的震耳欲聋,透过墙壁上的窟窿传遍了所有的房间。 这样的声音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既然他这样已经不算人了,那,即使我杀了他…… 这种毫不在乎的想法,让我自己也觉得心中恻恻。 我觉得有些奇怪,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种性格的? 在我回过神来的同时,那人拿着斧头,发疯一样朝冷凌峰扑过去,动作比豹子更迅捷,冷凌峰踉跄避过那人的斧头,'砰'一声,斧头深深劈进了他身后的墙,墙顿时被轰塌了。 那人却丝毫没有力竭的样子,就像一个永远摆脱不料的恶魔,举着斧头,又朝冷凌峰走了过去。 〈果然力大无穷,我不能再静观其变了。〉 我把枪握在手里,对准那个黑影脖子的部位,开了一枪。 一声枪鸣,响彻了整个房间。 那人神色在陡然之间剧变,发出凄厉的尖利叫声,他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几乎是马上朝我这边扑了过来。 我知道刚才那一枪,子弹已经射中了他的颈部,但我根本没想到他行动如此快。 我眼前一花,当我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那人喉咙间发出沉闷的声音,忽然朝相反方向像箭一样窜了出去,消失在阴暗的楼梯口。 冷凌峰的身形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左手的上空浮着一颗水晶球,水晶球周围一片水雾般的莹芒。 "没事吧?" 我和冷凌峰异口同声,几乎在同时说出这句话。 "咦,他居然怕枪,真奇怪,该隐,你怎么会想到要射他的颈部?" 冷凌峰拍着衣服上的土,他刚才因为被那人袭击,现在弄的狼狈不堪。 我指指自己的脑袋,把枪还给他,道:"靠第六感,真的很幸运了,居然撞对了。" "那家伙力大无穷,刚才差点死在他手上,多谢你了。" 冷凌峰虽然感激,但身为一个尽责的警务人员,他心中却始终带着几分疑惑。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在子弹射穿对方的脖子后还能表现的这样若无其事?〉 正是他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冷凌峰感觉到心惊。 "冷警官,那人呢?" 冷凌峰把枪收起来,朝四周望了望,道:"不知道去哪里了。" "刚才那一枪,如果是人早就应该死了,他的反应只能说明他不是人。" 我对刚才的情况仍然觉得心有余悸,没想到他在中了一枪之后仍然能安然离开。 现在他就在这幢废楼中,他死了是最好的,如果他不死,我就有麻烦了。 〈被已经和吸血蛭同化的宿主缠上,绝对不是能让人感到高兴的事。〉 我朝四周张望着,冷凌峰忽然从左墙的一个窟窿里钻了出去,还向我招了招手,我忙跟了上去。 我钻过那个窟窿后面,一进那间房间,我就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这房间很阴暗潮湿,和其它我们经过的房间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房间的墙壁上填满了恐怖的涂鸦。 刹那间,我仿佛看见了墙上有死人的脸浮出来,事后才发现那只是我的错觉。 我的第一感觉是,住在这里的人绝对是个疯子,这个房间就像是疯子的栖身之处,看起来很疯狂。 整个房间都泼着红漆,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墙上钉满了同一个女人的照片。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打开照明器,凑上去仔细看那些照片,下一秒钟,我整个人就已经怔住了。 "冷警官,这个女人,我好象也见过。" 我把冷凌峰拉到了那些照片前面,指着它们道:"这个女人的脸经常出现在我梦中,真是奇怪,她好象和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有些关系,冷警官,你对她有没有什么什么印象?" 冷凌峰从墙上撕下一张没被泼上红漆的泼到的照片,借过去我的照明器,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是前几天被杀的一个女人,她和他的男友在经过中心广场附近街道的时候,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从后面袭击,死状很惨。" 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冷凌峰又把照片递给我,去翻散乱在角落里一些纸张。 "这些照片上附着很强的怨念,那个家伙,一定很恨这张照片上的女人。" 冷凌峰的声音加杂在沙沙的翻纸声里,听起来另人相当不安。 我们俩个同时看着那幅照片,然后转头看着彼此。 "冷警官,你觉得他现在究竟是死了,还是躲到哪里去了?" 我朝房间的四周瞥着,现在,我时刻都在担心他会出现,他若是躲在这幢楼的某一处,可真是防不胜防。 冷凌峰在这间里四处翻着,他停下手里正在进行的工作:道:"即使是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被子弹打穿了脖子也不是很快就能恢复的,现在不用担心他。从照片上的这个女人着手调查,再加上你提供的那幅速写,马上就能查清楚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是谁。" 〈只要能把吸血蛭从他身体里逼出来,再把他作为连环凶杀案的凶手逮捕,这个案子马上就能解决了。〉 冷凌峰有种重任即将完成前的轻松感。 虽然这样做有违冷凌峰一贯的做事原则,但他也别无它法。因为这间屋子就是最确凿的证据,虽说那个宿主是被吸血蛭附身才会干出杀人的事,但杀人的确实是他,上面的人也不会相信妖怪的说法,目前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为了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有时候也需要少数人做出牺牲。〉 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后,冷凌峰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朝身旁的银发少年看去。 "该隐,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 我被冷凌峰突如其来的道谢镇住了。 "没什么,只要冷警官不怀疑我以前杀过人,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正在这时候,我依稀听到隔壁的房间里传出很细微的声音,响动声越来越大,引起了我强烈的不安。 我凝神道:"冷警官,你听见什么没有?" 这座楼里面各处都是相通的,未完成的房间隔通另外的房间,每层楼之间的过道、楼梯、房间交错在一起。 在现在这种时候看来,这里就像是由很多个阴暗潮湿的房间、诡秘的楼梯所组成的巨大的迷宫,每一处阴影里都可能暗藏着危机。 我全身戒备,在十米远左右的地方扫视了一遍。 当我确定这层楼里没有其他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警戒。 刹那间,'砰'一声震动的巨响自我背后传出来,我惊鄂中连退了几步。 我背后的那堵墙壁忽然出现了裂缝,接着蛛网般剥落。'轰'整面墙都四分五裂,碎裂无数块跌下地去。整个屋子都被弥漫的尘灰笼罩着,一个人出现在裂开的墙后面。 刚才一瞟之间,我似乎看见那人脖子上全是血,满脸班驳的血迹,掩藏在血污下的脸神色狰狞,眼神……绝不正常! 我心中骇然,认出那人是被吸血蛭附身的家伙。 〈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居然还没死!!?〉 "冷警官,小心,他还没死!!" 我骇然退了几步。 在冷凌峰和我都没作出反应之前,那人已经步步逼,他挥动着手里的斧头,发了疯一样朝着我劈下去。斧头在距我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掠过,我狼狈的躲着斧头,不断往后退着,他却一直在往我身上劈着,像是要置我于死地。 我脚下一个踉跄,被东西绊倒,还想往后退的时候,背靠在一面墙壁上,后面已经没有退路了。 〈比起来疯子,他更像发了疯的野兽,完全不像人类!!〉 我紧贴着墙壁,心脏都快停止跳动,冷汗自额上冒起来。 转念之间,斧头已经朝我头上劈了下来,我呼吸几乎停止,本能的往下一缩腰。一声巨响,利斧贴着我的头发劈到了墙壁上,半面墙被斧头震塌了,我几乎被石块和墙灰掩埋了。 墙灰有些进了眼睛里,疼的我睁不开眼睛,我边咳嗽,边从那边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该隐,这家伙已经完全疯了。" 冷凌峰从对面奔过来,一把将我拉了过去。 我回头朝那人的位置看去,只见他血迹斑驳的脸上有一种狰狞的表情,使他看起来像一个怪物。 这时候,他已经把斧头从墙里拔了出来,朝我们这面大步追了过来,我对刚才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胆战心惊,不由自主的往后面退去。 "冷警官,你有办法对付这个怪物吗?能不能把他身体里的吸血蛭弄出来?" "看来只能试试看了,如果弄不出来,一个力大无穷的疯子谁还能制服的了……" 冷凌峰的话音未落,那人就已经冲了过来,冷凌峰和我忙往两面闪开。 我从右边的门洞夺门而出,但不知为何,那人还是紧盯着我不放,跟着我追了上来…… 第六章结束 那人像跗骨之蛆一样,紧紧跟着我身后不远处,每次我一回头就能看见他,怎么甩也甩不开。 〈最多也不过是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为什么会感觉比一年还要长。〉 我的脚步只要稍微慢一点,就有可能被后面的那个人追上,但被他追上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以前从来也没想过,我会有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 但现在,最让我自己感到恐惧的是,我的体力正在迅速透支,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去哪儿。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追上的。〉 我心中焦急,骤然停步,前面是一个转角,有两条通路,一条直通向下面的楼梯,另一条则是通往前面的一个'房间'。 我往身后瞟了一眼,在那人还没经过拐角处追上来之前,我迅速闪进了前面的房间里。 一进去,我立刻怔住了,叫这里'房间'并不恰当。 因为如果这幢大厦建成了,这个'房间'就应该是电梯槽的一部分。 从我这个角度往下看,房间的中央部位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电梯槽,洞的狭窄更加强了深的感觉,向下望去一片漆黑,不知道究竟有多高多深,仿佛直通向地狱深处。 〈这么深的电梯槽,最少也有几十米。〉 我看了一眼房间中央的电梯槽,绕开那里,躲到墙角一堆高积起来的建筑材料后面。 空气中那种水泥潮湿的气味,阴暗的环境,竟然让我感到很安心,我暂时松了一口气。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他要一直跟着我?〉 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冷凌峰警官到哪里去了? 这时,我感到一阵疲累,不禁用手揉着眼睛。 我不由在心中暗忖,很多疑问都没有得到答案,包括那个被吸血蛭附身的人为什么要一直拿着斧头追着我,即使是我在他的脖子上开了一个血洞,他也没必要执着到这种程度。 我正在想东西,门洞外面已经传来了'咯啦'一声,从我这面看,能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我的心猛的一跳,心情绷到了最紧,我略微叹出头去看了两眼,进这个房间来的正是被'吸血蛭'附身的那人。 他在整个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凑到电梯槽旁边,往下面望去。 我心念一动,如果可以伺机把他推下这个深不见底的电梯槽里去,任他有吸血蛭附在身上,恐怕也爬不上来了。虽然这个念头相当诱人,但机会转瞬即逝,因为他已经离开那个洞口处,朝我藏身的这堆建筑材料走来。 我在心中暗喜,幸好我干事一向都考虑很多,他这样贸然走过来刚好给了我偷袭他的机会。 即使他力大无穷,有的时候也不一定能赢。 我藏在这堆建筑材料后面,手中拿着一根很宽的钢条,我只等他再靠近一点,就能往他头上抄下去了。 却没料到他一转身,没再过来,反而出了门洞。 没过多久,我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人的声音,不由愕住了。 接着,外面就传来一连串的响声和打斗声。 〈怎么回事,莫非是冷凌峰来了,否则这里面不会再有其他人。〉 想到这里,我几尽量放轻脚步,从一大堆建筑材料里走了出去,路过那个看起来深不见底的电梯槽时,我心中忽然有种发凉的感觉,忙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只见,外面与这间门相隔不到十米的地方,被吸血蛭附身的那人,正在和一个动作快到我看不清的人影缠斗。 〈莫非是冷凌峰,不,绝对不是……〉 〈那,是谁会半夜来这种地方,莫非也和冷凌峰一样是灵能力者?〉 如果不是有冷凌峰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暂时之内,我也绝对无法接受这类事实。 我禁声看着他们两个打斗,想看出那条速度快的不像人的黑影究竟是谁。 不过短短十几秒,我却越看越心惊,一个记忆深刻的人影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形。 我勉强抹去心中的不安,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该从哪条路逃走? 〈总觉得他似乎在耍那个被吸血蛭附身的家伙。〉 我放轻脚步,从门洞旁绕过那两个人,试图从离他们有十几米的一个阴暗角落里离开。 "这幢楼大的就像一个迷宫,只要能离开这儿就安全了。"我努力安慰着自己,却耐不住提心吊胆,不时会向他们瞥上几眼。 我总有种感觉,这一段十几米的距离会比几千公里走的更累。 当我终于快离开了那里的时候,背后忽然一凉,有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 "该隐,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你好久!" 冷凌峰满脸惊喜,从背后绕到了我面前。 直到我看清楚了他的脸,才从惊骇的情况下解脱出来。 "嘘,小声点,我们快走!" 我拽住他,不由分说就拉着他往远走。 冷凌峰边走边道:"该隐,你有没有看见被吸血蛭附身的那家伙,我本来一直都跟着你们后面,后来你们突然都不见了踪影,对了,那家伙呢?" "现在别去管他。" 我打了个寒战,.接着道:"明天我们来看的时候,说不定他已经死了。" "究竟怎么回事?" "两个怪物在打架,别去管它们。" "怪物?在哪里?你说的是吸血蛭?" 冷凌峰眉头微蹙,搞不懂我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停下脚步,似乎不准备就这样离开。 我说到这里便垂下眼睛,不再说下去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耍吸血蛭附身的家伙的人,就是'他'!〉 "可能是我看错了,没什么,吸血蛭附身的宿主可能在往南面的楼里吧,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摆脱掉那家伙的。"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北楼的末端位置,我刚才看到他们是在最北端,如果引的冷凌峰往南面的楼里走,也许能和'他'差开,毕竟开始时,因为有冷凌峰在我才得以保住一条命,我实在不想看冷凌峰死在'他'手上。 〈他一定是Kamijo,一定没错!!〉 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但直觉使我深信着一点,即使是冷凌峰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我绝对要想办法不让他们碰到一起。至于我自己,既然他明明有机会却放过两次杀我的机会,那在他没改变想法之前,我大可不必为自己的生命担心。 "冷警官,他很有可能在南楼,我们去找找吧,如果能把吸血蛭从他身上驱除,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怕冷凌峰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于是急忙岔开话题。 兰水月死时的景象和张音的脸,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努力把她们都抛开。 不止是为了她们,同时亦是为了我自己。 不管是谁敢这样愚弄我,我都一定会以十倍的代价还回去,也不论要用上多长的时间,我一定会让Kamijo打骨髓里后悔当初惹怒了我! "该隐,我总觉得你有事在瞒着我。" 冷凌峰盯着对方的脸,总觉得他说话时的语调和神态都与平时有异。 (虽然他们认识不久,但冷凌峰已经对这个少年有了很深的了解,他平时说话都很不太爱搭理人,虽然有时会突然来兴致变得很积极,但仍是肆无忌惮,根本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听,以往说话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就是这点,让冷凌峰觉得异样。 "你乱猜什么。" 我心中暗急,冷凌峰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我有事瞒他的。 "我从楼的最北端找起,我已经感觉到了吸血蛭的气息,应该能找到的。"冷凌峰丢下一句话,就又朝北面的房间走去。 〈这个笨蛋,他不知道前面有个要命的瘟神吗!要不是因为那时他救了我,我现在又何必这么麻烦。〉 我一方面在心中暗咒,一方面连忙跟了上去。 "冷警官,等等!" "还有什么事?" "从哪里找都是一样的,冷警官,能不能等一下再去查,反正,那人一直都躲在这所楼里的" 我情急之下追了上去,冷凌峰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他道:"那家伙被吸血蛭附身了,最近一个月来的人全部都是他杀的,只要能抓到他,案件会就此中断,死亡人数也不会再增加,抓住他还是其次,最重要的就是附在他身上的那条吸血蛭,如果不尽早处理,迟早会酿成更大的祸事,今晚这两件事都必须完成了。" 我几次想脱口而出,最后都咽回了肚里。 眼看离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近,我索性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也许一切都只是我凭空想象,或许冷凌峰的能力不输给Kamijo。 "有没有感觉到吸血蛭的气息?"我问冷凌峰。 冷凌峰点了点头,道:"就在前面,咦,真奇怪?" 我道:"什么?" "那条吸血蛭的气,比起刚才来似乎变弱了。" 我心中一荡,又想到了Kamijo身上,不知道他为何会在深夜跑到这幢楼里来,但吸血蛭的力量变弱,多半是因为他的关系。 我先冷凌峰一步进门,也许是我心理作用,我觉得这个房间似乎变的比以前更阴森潮湿,尚未完全建成的电梯槽更是另人不寒而栗。 "冷警官,还有感觉吗?" 冷凌峰皱着眉,摇了摇头道:"突然之间消失了。" 这时候,不知为何,我背上了蓦地传来一阵恶寒。 我脸色骤然一变,抬头看了冷凌峰几眼,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莫非又是我多心了? 这时候,冷凌峰凑近我耳边道:"那个被吸血蛭附身的家伙就躲在后面,装做没发现的样子,等他自动出现,再收拾他。" 我点点头,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们诈做不经意的从他藏身之处经过,在他举着斧头出手偷袭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一起闪到了旁边。 那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显然没料到迎接他的会是这样一个场面。 冷凌峰渐渐逼近他,笑道:"我们猜的果然没错,又是这一招。" 他边说话边拿出一颗水晶球,水晶球随即漂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一圈莹芒。那人像是很害怕冷凌峰手上的水晶球,不断往后退着。 冷凌峰手掌上的水晶球莹芒大胜,照亮了大半个屋子。 骤然间,那人挥舞着利斧,猛地朝冷凌峰冲了过去,手中利斧在莹芒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黑红色,上面散发着强烈的血腥。 冷凌峰早有准备,他往后面一闪,避过了那人的利斧。 他手中水晶球在蓦然间散发出刺目的银光,那人厉声嘶吼着,随后发出野兽一般的低鸣声,他似乎很畏惧冷凌峰手中的水晶球,没想到他竟然径直穿跃窗口,从窗户外直直掉了下去。 冷凌峰和我同时都愕然了,我们一起抢到窗前往下看去。 只见在半空中,他挥动着双手和双脚,更像是在手舞足蹈,样子看起来既可笑又可悲。而且,他在半空中仅仅停滞了几秒钟的时间而已,随后,径直自半空中摔落,脸部重重撞击在了地面上。 虽然我们都见过死人,但自高处的窗中看到这样的场面,心中还是觉得一阵恻恻。 他是杀了四十几个人的杀人狂,居然就这样死了。 不知为何,冷凌峰心底深处还是有种不忍悴睹的感觉。 蓦地,他想起一件事,道:"忘了附在他身上的那条吸血蛭,我们赶快下去,千万不能让它跑了!。" 我点点头,跟在冷凌峰身后。 出去的路虽然不好找,但冷凌峰心急外面那人身体里的吸血蛭,轻车熟路,没费多常时间就找到了一个出口。 "冷警官,人死了,那条吸血蛭也会自行出来?" 冷凌峰点了点头,道:"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从那么高的楼跳下去,我们还是快点走吧,那条吸血蛭如果跑了,今天干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冷凌峰从衣带里拿出药瓶,这药瓶里装着的是当时从我身上驱除的那一条吸血蛭。 "先让它们同类打一仗,我们也好省些力气。" 他把药瓶的瓶盖打开,从里面倒出那条蚯蚓一样的小虫 冷凌峰手心萦绕着一团莹芒,那条蚯蚓一样的小虫在他手心中渐渐扩大,它到了手掌大小,冷凌峰退了几步,那条吸血蛭则接着增长。 我站在冷凌峰旁边,一直在凝视着这条不断增长体积的吸血蛭,一想到它曾在我身体里,就觉的恶心。 "冷警官,这条吸血蛭体积算不算大?" 冷凌峰点了点头,不解地望着我,道:"怎么了?" 我沉思了片刻,道:"举个例子,体积这么大的吸血蛭,被他附身的宿主,是不是早应该变成那位的样子了?" 我说的'那位',就是刚才跳楼的人。 "这类案子还是我第一次碰上,但据我的经验,体内吸血蛭是否会犯案,和许多因素都有关,如果是普通人不慎被吸血蛭附身,那要看他的心情和道德观怎么样,有的时候,当他身体里的负面情绪消失后,吸血蛭就会自动出去。" 冷凌峰接着又道:"相反,被附身的人如果一直被负面情绪影响,吸血蛭就会很乐意在他们身体里居住,这样亦是按个人情况不同有所区别,一般人最多会杀了他们最介意的人,像'深夜连续食人魔'这样的人还少见。" 他眼神变的很奇怪,盯着我道:"像你这种情况更少见,一方面,吸血蛭在你体内飞速的壮大,这必须要很重的负面情绪,一方面却连一个人也没杀过,除了自控力超强,也没有别的说法,这两样相互矛盾啊。" 我被冷凌峰说的全身发寒。 "可能是它的生长机能不健康,和我无关。" 冷凌峰笑了笑,不就此问题再讨论了。 不过,他已经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看,它们快碰上了。" 我身后的冷凌峰低声说道,我的好奇大起,顾不得反胃,转过身来。 冷凌峰转过头问我:"要不要走近去看,它们同类撕杀时,不会注意到别的事,不过等其中一条吞噬了另一条之后,我们就要小心了,因为那时侯它最想找人附身。" 看了一眼,我不觉怔住了。 只见,离我们有几十米远的地方。 那人从楼上跳下来的伏尸处,一道周身透着血光,不断蠕动的巨大的吸血蛭从尸体的口腔里涌了出来。 猩红色的吸血蛭渐渐在黑夜里成型,白色的那条吸血蛭马上迎了上去。 一红一白两条吸血蛭缠在一起,吸盘紧吸在对方长满细毛的身上,在空中翻滚,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知不觉中,我的手掌心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两条长蛇般的吸血蛭缠紧了对方,在半空中连续滚动,它们躯壳的连续蠕动,简直不能用恶心两个字来形容。 "马上就要结束了。" 冷凌峰眉心紧皱,指着外壳猩红的道:"虽然它们的成长差不多,但那只吸过血的更强大,马上,它就会把对方的血吸干。" 他的话音才刚落,红色的吸血蛭已经反缠紧了对方。 它巨大的吸盘牢牢吸在对方身上,另一只吸血蛭虽然在半空中不断挣扎腾翻,但仍是挣不开缠在它身上的那只吸血蛭,肥白的躯壳皱成一团,迅速干瘪,红色的那只身体膨胀起来,变得更大。 黑暗的夜空下,吸血蛭通红的身体浮在半空,足有五百公分大小,一股股血在它的身体里涌动,它身上黑红的细毛波浪一样跟着涌动,吸盘以几何速度缩合。 我退了几步,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种怪物,你真的能制服?" 冷凌峰面色沉重,摇了摇头,苦笑道:"试试看吧。" "不过真没有多少信心,但如果现在不制止它,它会杀更多的人,总归也有五成五的把握,我就拼这一把了,希望能拼赢。" 他随手从身上摸出一把枪,扔给了我。 我怔了怔,道:"没子弹的枪给我干什么?" "我平时身上不止带着一把枪的。" 冷凌峰接着道:"该隐,你枪法很准,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千万不要先跑,最起码也要把这里面的子弹打完,打完了还是救不了我再逃也不迟,如果我死了,这柄枪就留给你做个纪念。" 我嗳味地笑了笑:"听说你们警局每一颗子弹都要做记录的,怎么这么随便就把佩枪也送人了。" "我相信你。" 冷凌峰很郑重地道:"千万记着。" 说罢,他朝那条黑红色的吸血蛭走了过去,浮在空中的吸血蛭,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旁边有人的存在。 冷凌峰朝前面冲了上去,大叫起来:"妖怪,有本事你就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吸血蛭在半空中朝他俯冲过去。 浮在冷凌峰手掌上空的水晶球瞬间大放晶芒,三米之内所有的东西都被照的一片通亮。 吸血蛭像是怕这一片莹芒,不敢靠近冷凌峰,又急急退回到了半空中。 但冷凌峰的脸色却越来越煞白,他现在用的是一种急耗生命力的法术,这种法术虽然能暂时压制住吸血蛭,但却不能击伤它。 刚才他已经试过了,风刀对这条吸血蛭没用,只能在它表皮留下了一条很浅的伤痕。这都是因为它周身布满的黑红色细毛,能把大部分外力反弹出去。 "该死!"冷凌峰大声咒骂,从腰间拔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配枪,朝吸血蛭开了五六枪。 打在吸血蛭外壳上的子弹却全被它反弹回来,发出响亮的回音,掉落在地上。这时,他的枪里刚好也没子弹了。 浮在半空上的水晶球,莹光也开始逐渐黯淡。 冷凌峰和吸血蛭又僵持了几分钟,水晶球突然暴裂,碎片陆续剥落。 他脸色大变,水晶球一破,吸血蛭顿时解脱了禁锢,一刹那间就把他整个人都缠紧在了当地。 我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冷凌峰被吸血蛭紧紧缠住,脸色一片死灰,显然被箍的很紧,受伤不轻。 这种时候,我也顾不得恶心和恐惧。 我把枪握在手里,对准吸血蛭张开了的吸盘,连续开了几枪。 几声枪鸣,响彻了夜空。 有冷凌峰的先例,本来我没奢望这几枪能奏效,我想像中最好的结果,当然就是能让吸血蛭受惊松开冷凌峰,顺便用枪声引来附近的巡警,第二种可能是它会松开冷凌峰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第三种可能最糟,就是它对子弹根本没反映 没想到子弹居然全射进了吸血蛭的吸盘里,它发出沉闷的声音,猩红色巨大的身子缩成一团,松开了冷凌峰。退进黑暗里。 我上前几步,扶起喘着粗气的冷凌峰:"冷警官,你没受伤吧?" "果然是这样。" 冷凌峰忽然笑了起来:"那吸血蛭也不会比我好受多少。" "谢谢你!没想到你真的没走,我还以为你在开始时就会走了。" "只不过是凑巧看呆了,顺手开了两枪。"我最不习惯被别人感激,所以才故意装出一副很冷淡的样子,但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我为什么没逃走,这实在太不像我了。 就在这时候。我对面的冷凌峰脸上,忽然现出一种惊骇绝伦的表情来。 他的一只手指着我的身后,他像是想说话,但却又由于太紧张,而发不出声音。 由于他脸上的表情太骇人,我想问他怎么了,但这时,我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背后传遍全身,充斥进我全身的血管里,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我转过身去,我的背后是一片荒废的工地,根本什么异样的东西也没有。 我疑惑地看着一脸惊骇的冷凌峰,道:"冷警官,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看见你这种表情,我还以为那条吸血蛭又回来了。" 冷凌峰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对我叫道:"那条吸血蛭!刚才钻进了你的身体里!千万别想任何事,它随时都有可能出来控制你。" 我怔在了当场,几乎连手指头都僵硬了。 "冷警官,你……没有看错?" 冷凌峰摇着头,表示他没看错,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焦急。 四周一片沉寂,没有半点灯火,这片空旷的工地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冷凌峰紧张地绕着我打转,看来这回他也没办法把那条恶心的吸血蛭从我体内弄出来。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放平静;"它会不会自己出来。" "决不会,刚吞噬了同类的吸血蛭,一旦钻进人体内,就不会再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我顿时觉得全身都开始不舒服起来,胃里更是难受。 就好像什么刺激了我的身体,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可能是因为吸血蛭太恶心的原因。 "…我……想吐……" 我全身汗毛直竖,忍不住想吐的冲动,半跪在地上,呕个不停。 又不知有什么滑腻巨大的东西,顺着咽喉被我吐了出来,按常理而论,我的胃里早就应该空空如也了。我努力不想那恶心的吸血蛭,却又忍不住想起来。 这时,只听旁边的冷凌峰发出惊呼声,我用手按住嘴,强忍住胃酸,抬起了头。 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我怔在了那里。 那条本应该还留在我体内的猩红色巨大吸血蛭,此刻正在全是灰尘泥土的工地上打着滚,样子看起来痛苦万分,两翼扫在地上'啪啪'做响'想飞又飞,不起来。 我往前走近一步,奇怪的是,这条吸血蛭像是在惧怕我,逃命一样往远处翻滚。 "风刀!"冷凌峰暴喝了一声,右手向吸血蛭挥去,那条吸血蛭应声裂成两半。 鲜红色的血从吸血蛭被切开的裂口里涌出来,大量的血染红了工地上的泥土。它半截的身子又蠕动了几下,才渐渐停住了,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这些血,全都是那四十几个被它杀害的人所流的。" 冷凌峰一脚踹在巨大的吸血蛭尸体上。 "恭喜你,破了案子。"我皱着眉,捂着正在抽筋的胃,全身都感到极不舒服。 冷凌峰也终于在吸血蛭身上踹够了,扔下它的尸体不理,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身旁的少年。 〈这真是奇迹,他居然能将吸血蛭常时间压抑在体内而不让它出去袭击一个人,而且还能削弱吸血蛭的力量。〉 冷凌峰在心中想。 远方传来警笛声,打破了这边凝重的气氛。 "冷警官,我先走了,这边的事就麻烦你解释了。" 我避开他的眼神,挥挥手,朝相反的方向走回去。我已经不想再看那条吸血蛭的'尸体'了。 回家以后,我一定要把全身都洗干净,三番四次被吸血蛭附身,弄的我的胃很难受,现在只要一开口说话,我就想吐。 至于Kamijo的事…… 〈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城市,即使现在告诉冷凌峰兰水月和张音的死因,也无济于事,如果和冷凌峰说起Kmijo的事,冷凌峰固然很厉害,但Kamijo更强大,冷凌峰是个好人,没必要让他白白送命。〉 〈更何况,兰水月和张音的死都和我有很深的关系,没理由让别人代我办这件事。〉 我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朝忙个不停的冷凌峰瞥了一眼,我转身离开。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 ※※※※ 夜越来越深,在这样的黑暗中,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尚未被人发现的秘密。 警方人员刚才已经办完了所有的事,全部撤离出这片工地,此时,这片工地又变成一片沉寂。 阴郁的月光下,楼房在工地上投射出一条巨大的黑影,蓦地,一个幽灵般的人从楼房的阴影里走出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他的脸色惨白,双眼看起来异常邪恶。 这个人,竟然是那位意大利的服装设计师Kamijo。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竟然能靠自身抑制住吸血蛭,削减它的妖气,但外表越美丽的人,心中的黑暗越深。" Kamijo喃喃自语着。 "他的心中一定住着更黑暗的魔鬼,隐藏着更深的邪恶。我倒要看看,他的邪恶究竟能藏多久。" 他望着该隐离开的方向,嘴角勾出一个笑容。 他以食指和中指按住眉心,向上一挑,道:"真期待与你再次相逢。再此之前,希望你能通过我的考验。" "GoodLuck!Baby……" 第七章出发 次日上午,机场大厅内人流涌动,不断有人进出。 我坐在椅上,边看表边打瞌睡,竭力克制睡意,不让自己在这时候睡着误了时间。 昨晚的事实在弄得我太累了,而且一整晚,我都是在浴室里度过的。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我站起身准备,这时候,背后突然传来叫声。叫的是我的名字。 我转过身去,只见冷凌峰朝我这边急冲冲地赶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员。 "小该,请等等!我们有着过命的交情,叫你一声小该可以吧,好不容易才赶上你。"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虽然脸上仍有一夜未睡的些许痕迹,但却是一脸的神采飞扬,显然是又升官了。 "关于昨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还有什么事吗,冷警官?我马上要上飞机。" 警方的办事效率真高,居然这么快就能查到我的行踪。我愕然看着他,他该不会是只为了道谢而来的吧? 冷凌峰示意两个警员跟在后面,兴奋地道:"连续杀人魔的案子马上就能结了。"" "这我已经知道了。" 我也很替他高兴,正想找个借口马上走,突然想起一件事。 "冷警官,你应该不是照实向上汇报的吧。" 冷凌峰点了头点,道:"当然不会,我花了整晚时间,已经找出了被吸血蛭附身的死者的身份。他是一家合资企业的员工,名字叫木夕。" "我从那个女人的人际关系里找起,终于找到了木夕的资料,木夕是这个女人的前男友,一个半月前曾有人报过他的失踪,那时,刚好和发生第一启杀人案的时间吻合。" 他叹息了一声:"由于四十几个死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和共通点,我未从这些死者的人际关系里找起,真是个疏忽。" "冷警官,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我道:"你自己说过的,既使被吸血蛭附身,也不一定必须就会袭击人,木夕为什么会任由吸血蛭摆布?全无反抗的杀了四十六个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冷凌峰脸色变得十分沉重。 "据我们对木夕亲友同事的调查,得知木夕在失踪前,他的女友曾提出和他分手,资料上写的很清楚,木夕从小就生活在模式化的家庭里,受着刻板的教育,人生几乎在最初就全被规划了,因此,他为人呆板懦弱,在他的同事们口中,他是一个十分乏味,既老实又可悲的人。" "以下最具有合理性的推论,木夕受不了被女友抛弃的事实,心中的恶念和恨意不断增加,终于吸引来了吸血蛭。导致了后面发生的一连串凶杀。" 冷凌峰长长吁出了口气:"为什么会连续杀了那么多人而不能自拔,我想,可能是因为木夕的个性太过软弱,所以根本不敢正视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反而沉迷在鲜血的诱惑里,这种情绪使杀人的举动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人性的软弱,贪婪的欲望,和各种负面的感情,正是木夕招来妖怪的罪魁祸首。" 我饶有兴趣地听着,冷凌峰说到这儿,忽然又叹了一口气。 "我是来送行的,怎么竟说开了这种话。" 我看看表,时间已经到了,我指了指他手里拿着的资料袋,道:"这些资料,能不能给我。" "当然可以,小该,保重啊。"冷凌峰把手里的资料袋递给我。 我点点头:"会的。" 这时候,机场大厅里的人却比刚才少了许多,许多乘客都已经通过检查。 "奇怪,那人身上放出的灵气……强的可怕!" 冷凌峰皱起眉,指着一个刚巧经过我们,还在继续往前面走的人。 我朝冷凌峰所指的方向定神一看,马上就瞟见一个男人的背影,他身材高大,全身都散发着冷峻气息,只可惜他背对着我们,所以我们都无法看清他的长相。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人的背影看起来非常沧桑。 "小该,我还查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哦?什么事。" "你的名字该隐,'该隐'这个名字,可以追溯到一个最古老的吸血鬼传说,由于杀了兄弟亚伯,被上帝诅咒,变成了吸血鬼。" 我挑了挑眉,想起了以前的事,和家族脱离关系后不想用本名,就有一个学长对我说,长的太美很容易被天所妒,招来灾祸,所以平时做事应该隐去锋芒,起这个名字,时时提醒你做事小心谨慎。 我脑海中浮现出了常大那张英俊冷酷的脸,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告诉我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了冷凌峰所说的那个传说,难道他觉得我像吸血鬼吗? 时间已经到了,我匆匆和冷凌峰道了别,快步赶上去,排在一个人身后,等待进入机场。 我前面的人已经完成了个人的金属探测和行李X光检查,正朝登机门走去。我也顺利进了机场,正当我往登机门走去时,身后面的关卡突然发出警报声。 "这位先生,我们必须检查您的行李箱。" 我心中好奇,并不急着登机,回过头去看。 机场人员正在和那位我们看见过的男人对峙,没想到他居然就排在我的后面。 这回我虽然能看清楚他的长相了,他的年龄却依然很难猜,他的脸颊瘦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全身气势异忽寻常的强大。 "箱子里都是极珍贵,价值连城的古董刀。" 他的说话声音低沉,在机场人员面前打开了箱子,机场人员顿时只觉周身都弥漫起一股寒气。 箱子打开时,里面的东西我这里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但当我真正看清箱子里面的东西时,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箱子里全都是些大大小小,外表极其古老精美的刀,这些刀显然也都很锋利,刀身刻着神秘至极,像咒符一样的花纹,刀锋闪烁着冷厉的青光。甚至还有森森寒气从这些刀身上冒出来。 我毫不怀疑这些刀刺穿人的胸膛时甚至不会发出半点响声。 机场人员决不会让他带着这些刀出境。 我觉得可惜,本来,我还想多研究研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看起来这样神秘,又带着几分沧桑,但看来是不可能了。 "祝您旅途愉快。"机场人员像在发愣一样,竟让他通过了。 我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幸好没撞在地上跌死。 并不是我不高兴他通过,只是,我觉得这件事看起来很是蹊跷,我寻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刹那之间,我就像要被他的眼神吸进去一样,没了自己的思想。 好一阵,我才从恍惚中醒过来,但却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险,莫非是催眠?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催眠,他是什么人? 这时,他像是发现了我一直在注意着他的举动,朝我这边冷冷地瞥了过来。 我朝他甜蜜地回了一笑,他显然很惊愕,趁着这时候,我已经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靠在窗边,我坐好以后,随手抽出冷凌峰给我的资料,看了起来。心中又想起他说过的话,鲜血的诱惑,也代表了对各种欲望的诱惑,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各种各样对人欲望的诱惑,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很容易迷失在其中,然后,逐渐失去自我。 可能是因为昨晚一夜没睡,我现在觉得眼皮沉重,脑袋昏昏沉沉,睡意越来越浓,很想睡觉。 我本来拿在手里的资料,也被我随手扔在旁边的一个空座位上。 模模糊糊中,似乎有人把那份资料拣起来,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在飞机轰鸣的起飞声中,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思绪渐渐进入了梦中…… 云端下的城市越来越小,逐渐远离。 正文 第二集 东方除魔人 ——东方除魔人 他来自东方 满怀悲伤 风轻轻吹过 掀动他的衣角 却拂不去他心中的忏痛和绝望 每当夜晚来临 便可看到他在月夜里穿行 猎捕黑暗中的魔物 追寻夜空下邪恶的影子 衣襟飞扬于空中 手中刀刃在月光下闪着薄凉的光 一年又一年 转眼间春来秋去 午夜梦回 冥界的亲人浅吟低唱 拥他入眠 晨昏熹微中 除魔人继续着他的孤独之旅 时间只能淡化悲哀 并不能使创伤愈合 只要心中仍留存悲伤 他就要一直寻找下去—— CAIN——该隐—— 楔子一 三年前—— 中国大陆,河北省保定市。 在保定市一家中等规模的医院里,虽然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刘医生已经准备提早一个小时离开医院。 夕阳的斜晖从窗外照射进医院的长廊里。 金色的阳光,使医院苍白的长廊也透出了一丝暖意。 刘医生走在医院的长廊里,正准备下楼梯,迎面走上来一个护士,朝他打了声招呼:"刘医生,今天这么早就走。" 他笑了笑,道:"提前换班了,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 刘医生身材修长,儒雅亲切,很斯文,待人非常有风度,做事又认真负责。他的为人,以至于谁看见他,都绝对不会兴起厌恶的念头,甚至连医院里脾气最暴躁的病人,见到他也会立刻安静下来。 他今年才刚过三十岁,年纪轻轻,已经可以说是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女儿也已经有七岁大了。 今天正是他女儿的生日。 早在昨天,他就已经和妻子商量好,准备在今天给女儿一个惊喜。 但由于昨晚由他动手术的一个病人病情突然恶化,一直到刚才,病情总算稳定下来,他才终于能挤出时间去给女儿选购礼物。 他的女儿可爱的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天使,皮肤洁白,有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高兴的时候,都会笑着露出两个酒窝。 每当刘医生看着妻子和女儿,就会觉得,即使有金山摆在他面前,也不会使他对她们的爱减弱一分。 在他看来,家庭妻子和女儿,比事业更重要。 该给女儿买什么礼物,他现在还没想好,所以打算一会儿去商店转一转。 他的女儿从以前起就喜欢撒娇,虽然有些娇纵,但却是他的心肝宝贝,他甚至想送给女儿全世界上最好的礼物,只是他不知道在生日当天,她最喜欢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出了医院,坐上计程车,他还在考虑着和刚才相同的问题。 "小女孩应该最喜欢什么东西?" 计程车司机没听清楚他刚才说的话,边开车边道:"什么?" 刘医生刚才其实只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想问司机的意思,但既然司机已经问起,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司机是位女性,听了之后笑道:"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很多,什么都可以送啊。" "你是在医院工作的吗?" 刘医生惊讶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司机若无其事的笑着道:"你身上带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医药味。" 接着,像是在闲聊一样,她又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买礼物送小孩?您一定很疼小孩吧。" "嗯。" 他礼貌性质的笑了笑,想起了自己的家庭。 虽然极爱妻子和女儿,但实际情况却是,因为工作忙碌的缘故,他平时却并没有多少时间能陪她们。 他往车窗外看去,街道两旁风景正在飞速地倒驰,他熟悉这条街的风景,从这里过去,只要再过两条街,就能到达他要去的目的地。 但究竟该给女儿买哪种礼物,他心中还是没有具体的概念。 昨晚被叫到医院之后,虽然不见妻子和女儿才仅有半天的时间,此刻他却异样的想回到家中,想马上见到她们。但女儿的生日,做父亲的总不能两手空空,就这样回家去。 想起这个,他才强忍住想马上回家的冲动。 计程车停在商场的门口,他付完车费,进入商场的一楼后,马上就往贩卖玩具和精美饰品的地方走了过去。 四周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使他看的眼花缭乱,十分头疼,平时都是妻子出去购物,除了陪妻子去逛街购物外,他很少来这种地方,一进来,不知为何,立刻就有种头晕眼花的感觉。 但是在医院里,各种医药消毒水的味道,从来没有使他感到头疼过。 走道两旁挂满了各种玩具,刘医生在许多个隔间中逛着。 忽然之间,一只一人多高,巨大的棕色毛绒玩具熊印入他的眼帘,他停下了脚步,目光停留在这只棕色的玩具熊上。 这一路看过来,并没有再看见比这只棕熊更好的东西,也许,一向对礼物很挑剔的女儿,会喜欢这只巨型的玩具熊也说不定。 虽然棕熊上挂着'请勿碰触'的牌子,但他立刻就把这只棕熊从夹子上取了下来,请旁边的小姐代为包了起来,付完款,抱着那只巨大的毛绒棕熊,兴致极高的寻着商场一楼的南门冲了出去。 这时,刘医生这时仿佛已经看见了女儿迫不及待的想接过生日礼物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极其可爱的表情。 他看了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 照这个时间来看,妻子在银行工作,几个小时前就应该下班了,女儿的学校,下课时间很早,她们这时,多半都已经在等他回去了。 夕阳逐渐从天际消退,天空渐渐变成一种深沉的暮色,微风给夏日温暖的天气带来了一丝凉意。室外的温度,似乎比他刚进商场时凉爽了不少。 刘医生抱紧了怀里的棕熊,在街边拦了一辆计程车,说出了家的地址。 他家住在市中心一幢五层居民楼的最顶端南户,是一幢四室一厅的公寓。 那套公寓是前年刚购买的,今年初全家才搬了进去,住起来十分舒适,妻子和女儿也都很喜欢新居,小区外面的环境更是难得的幽静,而且,此地离他所在的医院,和妻子工作的银行都很接近,是一个比当初想象中更理想的居所。 舒适的居所,幸福健康的一家人,一切前景看起来都十分美好。 从这儿回家的路程并不是很远,但在一路上,刘医生都催促司机将车再开快一点。 这种举动,和他平时的性格很不相符。 这时候,刘医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刚打开手机就听见女儿童稚的声音传了出来:"爸爸,怎么还不回家,快点吧,都已经做好饭了。" "马上就回去,对了,猜猜爸爸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他的女儿几乎想都没想,就道:"音乐盒?" "不对。" "存钱罐?" "猜错了,小傻瓜。" "那是什么啊,我不想猜了,好了,爸爸你快点回来吧。" 虽然女儿的语气很急迫,但好奇的口气难掩不了她话中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欣喜。 刘医生看了看放在身旁座位上的棕熊,笑着道:"好,好,你呀,别调皮,乖乖等爸爸回去。" 他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心想大概还有三四分钟就能到家了,回到家后最高兴的一定是女儿。 不知道妻子给女儿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他们这个家庭,不光是女儿,每逢过节,或者家庭里每一个人过生日时,都会提早准备好一切,然后在当天热闹很久。这可能是因为刘医生和妻子都是孤儿的缘故,为了弥补自身的遗憾,他们竭尽所能,利用每一个机会让女儿体会到双亲的关怀。 渐渐的,他已经能看见家所在的那个居民住宅区。 刘医生让司机将车停在居民住宅区的入口处,一想到妻子和女儿,他的心就已经雀跃了起来。 到了居民住宅区的入口,刘医生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即使现在离家只有这样少的路程,但他还是希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回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向他打招呼,如果是在平时,刘医生决不会吝啬一句问候。 但今天,他却只是微笑着颔首,便急匆匆的接着往他所居住的那幢楼走去。 这一代的居民住宅区,单元门用的全都是密码锁,也因此,住户家中被窃的事件更是低的出奇。 刘医生的家,住在四号楼的四单元五楼。 所在在他进四单元之前,曾仰头往五楼的阳台望了几眼,阳台紧挨着的就是厨房,只用一扇落地窗隔着,但他并没有在阳台上看见妻子或是女儿的身影。 〈她们恐怕已经等了很久。〉 回去以后,妻子一定又会抱怨个不停,但在刘医生看来,他妻子是个很温柔单纯的人,即使是在埋怨中也不代任何恶意。 能被妻子抱怨,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幸福。 所以,当他用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忍不住就露出了笑容。 "我回来了。" 当刘医生打开门后,立刻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但客厅中的摆设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对方不对。 他的妻子和女儿既然不在客厅,那一定是在女儿的房间里。昨天他就和他妻子商量好,今天,要在女儿的房间里帮她庆祝生日。 这时候,突然有一种仿佛玻璃破裂的声音,从他女儿的房间中传了出来。 那种声音,使得他心中忽然一惊。 不知为何,刘医生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寻常,他甚至顾不得把巨大的棕熊玩具放好,就把它随手扔到了地上。 他一边叫着妻子和女儿的名字,一边冲进了他女儿的卧房里。 刚推开女儿卧室的门,刘医生顿时全身僵硬,恍惚看到,他只有七岁大的女儿仰躺在一片血泊中,而那血,是从她的腰间的一个很大的缺口里流出来的,房间的地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血迹。 刚才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从这个房间传出去的,眼前的景象,使刘医生软倒在地上。在一刹那间,他几乎发了狂,爬到他女儿的身旁,抱起她尚且温暖的身体,把手伸到她的鼻子下面,拼命叫着她的名字。 这时,却发现他的女儿已经没有了呼吸。 而在五分钟之前,他还和他的女儿通过一次电话。 〈妻子呢,她在哪里?〉 在一刹那间,刘医生想到了他的妻子,他抱着女儿的尸体,勉强从地上站起来,朝四周看去。 桌子翻倒在了地上,已经摔碎了的盘子和饭菜,滩的满地都是。 一个插好了蜡烛的大蛋糕,也被撞翻在地上,跌的稀烂。 然而,整个房间里都没有妻子的踪影。除了厨房外,女儿的房间直通向另外一个较小的小阳台,那里是妻子平时用来养花的地方。 刘医生下意地拉开了窗帘,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阳台,一进去,他就一脚踩在了一截东西上,被绊倒在地上,结实的摔了一跤。 等他爬起来,才发现绊倒他的东西竟然是一截手肘以下的手臂,碰触到,仍然能感觉到体温。 而阳台的玻璃窗,已经破裂了,像是被某种东西撞碎的。 这截白皙纤细的肢体,很像是妻子的手臂,使得刘医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他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第二天的报纸,将这件事刊登在了头版头条的位置,让这件不幸的事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刘医生醒来之后,一句话也不愿意讲,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他完全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多次绝食使他瘦的几乎像一具骷髅,仿佛随时都会追随妻女而去。任何人都能看出妻女的死,令他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刘医生的样子,使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想要落泪。 他现在的模样,让人几乎联想不出他以前的相貌。 "这人真可怜,他怎么了?" "小声点,妻子和女儿都被杀了,听说是在他女儿的生日当天。" "抓到凶手了吗?" "别提了,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干的。" 类似这样的对话,刘医生每天至少都会听到七八遍。但他对此什么反应都没有,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他就从医院里忽然失踪了,有人说,在他失踪的前一天曾见过一个道士,他极有可能是被那个道士带走了。 这种年代,道士和尼姑都很少见。可能是因为那人身着道士的打扮,才会让当时照顾刘医生的护士记忆深刻。但事情究竟是怎样的,谁也不知道,包括刘医生妻女的死,和他本人的失踪,都是一个迷。 楔子二—— 东京,吉祥寺。 从耳机中漏出来'沙沙'的音乐声,在拥挤的车厢里,听起来十分吵闹。 清晨的电车份外拥挤,猛猛不巧赶上了高峰期。他抱着书包,身子随着车身的摆动摇摇晃晃。 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几个女高中生正在换着袜子,挤在他身旁的一个上班族老头,早已放下了报纸,正在用色迷迷的眼神,大胆地盯着几个年轻女孩的大腿看。 猛猛觉得很倒霉,他平时很早就来搭电车,电车里还有许多空位置。 今天不过比平时稍微晚了点,就只能挤在人堆中,连动一下四肢,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他不停地低头看手表,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再不快点,时间就迟了。" 猛猛的名字在一般人看来很古怪,但他本身却是个性格内向,十分胆怯,并且毫不起眼的男孩。 他今年十四岁,初中三年纪,是家中的独生子。由于接受了父母个子不高的遗传,个头比同龄人低很多,再加上从小到大的学业成绩都在中等上下游荡,没有任何特殊的才能。所以,中学的两年,他和许多同龄人一样,在学校中毫不起眼,极其普通。 但七年前的他,却和现在完全相反。 当时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同年龄人中的佼佼者,而自从七年前上国小以后,他就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七年前的他开朗活泼,如今的他,脸上却仿佛总带着一种惊恐的神态,一副疑神疑鬼的表情。 由于七年间性格的转变,他脸上的五官,也因此变的和以前完全不同,显得愁眉苦脸。 甚至连他的父母,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成了这样子? 只有猛猛自己才清楚,这种噩梦般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那时起,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总一脸惊吓过度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糟了,如果去晚了,一定要被揍了。〉 猛猛脸色大变,周身打了一个寒战,忽然想起来昨天的事。 昨天晚上,他让班中的几个女生堵在楼梯口,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之后,还要帮她们写完所有的实验报告。 但他今天出门的时间就比往常要晚,如果再去晚了,极有可能没办法赶上第一堂的实验课。 〈没把实验报告交给她们,一定会被欺负的更惨。〉 他焦急地看着表,这时,秒钟又转过了一圈,电车陡然停住。 由于他站着的地方紧挨着电车口,电车里面的人往外面挤,所以当他想往车厢最里面钻的时候,已经被人流挤出了车厢。 "可恶,还差一站,走着去肯定会迟。" 他急的几乎快哭了出来。 有些人的运气,似乎天生就很好,但这七年来,他却一直在倒霉,而且从来没有间断过。 在和他同年龄的同学当中,早已有很多人能熟悉的找到各种娱乐场所,而有的时候,他甚至能被小学生抢劫。 在人口众多的东京,这样一个呆站着的小孩子,根本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不断有人从猛猛身旁经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呆站了有多久,直到回过神来,才开始动脚往前走。 一想到,学校离这里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当他到达的时候时间也应该已经晚了,他就不想去学校了。 〈算了,这附近应该有家新营业的咖啡厅。〉 猛猛还是不敢面对现实,也不敢去学校,当着那些女生的面,把她们的笔记本都扔回给她们,然后大声的叫道:"我再也不帮你们做事了,自己的实验报告自己完成,我以后也不会听你们的指使!"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一个没用的孬种。 可惜的是,这种情况,以前也只有在他的梦里才出现过。 一想到现实的情况,他就越发痛恨自己是个孬种,懦夫。 而且,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即使他真的那样做也没有作用,反而会被别人当成白痴一样看。 在这时候,他的钥匙从上衣袋里掉在了地上。 他已经弯下了腰,正准备伸手去拣钥匙的时候,一只手比他先一步拿起了那串钥匙。 "喂,小朋友,你掉的吧……" "谢谢——哇?!!" 接过了那串钥匙,他才看清楚,递给他钥匙的只有一只'手。' 人的身体像最精密的机器一样,但人毕竟不是人偶娃娃,可以把四肢和头揪下去,再安上去,变的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人体的各个部位,四肢,头颅,都不可能分开以后单独行动,一只单独的手,更不可能脱离身体独自行动,这种常识世界上任何人都知道。 但递给他钥匙的这只'手',的确是没有连接在人的身上,确实只有一只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将那串钥匙递给他的,这点,恐怕连木偶也做不到。 手掌一直伏在他的双腿前面,五只手指像蜈蚣的脚一样在地上向前爬行,'手'的背面泛着一层死灰色,指甲显得十分苍白,断手处很凹凸,像是被某样东西碾过一样。 这样的手,谁一看也知道不可能是恶作剧的道具,而是真正的人手。 猛猛倒抽了口凉气,连着往后退了十几步。 古怪的是,他的脸色并没有起多大变化,照常理说,一个像他这种年龄又胆小懦弱的小孩,见到这样的怪事,不吓的昏迷,最起码也会吓的大声尖叫才是正常的反映。 他想跑,刚一转身,马上又看到'半个人'。 之所以叫'半个人',是因为他面前人的身体,只剩下了上半截的缘故。 这个人可以看出是个男人,他缺了一条手臂,剩下的另外一条手臂上手掌自腕断开,同样没有下体,腰眼下面流淌着血水,嘴里仍然发出咿咿的声音,一路朝他爬过来。 这个人的动作令猛猛觉得恐怖异常,使他想起了被电车碾死的人,跳月台或者被电车碾死的人,尸体都支离破碎,模样一般都和这个人差不多,在收拾遗体的时候也很麻烦。 猛猛感觉到他脚裸被一只手拽住了,他顿时全身僵住,呆呆地瞪着爬在他面前地上的男人。 〈真可怜,这家伙多半是被车碾死的。〉 "我老婆在医院就快要生了,求求你,把你的身体借我用一下……" 在报纸上看到这样的场面,或者还没什么,但如果亲眼所见,感觉简直有天壤之别。 可是这种情况,七年以来无数次发生在猛猛身上,他几乎已经麻木了。 七年前,他还在读幼稚园,那时曾经历过一次严重的肺炎,自那之后,一直到最近,他仿佛一直生活在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自从得过那场肺炎以后,他就能看见许多死去的人,并且能和死人对话,那些死人仍然保持着死时的模样,在大街小巷里到处徘徊,每一处都有他们的影子存在。 在他身边,也总是围绕着一群群已经死去的人的灵魂,一片阴风惨惨。 他几乎每天都提心吊胆,眼神也不敢四处张望,也因为他常被鬼上身,看的见别人看不到的鬼魂,所以他的举动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十分异常,因此被其他同学朋友欺负,一直过着悲惨的日子。 虽然这些鬼魂对身体无害,却让他很困扰,几乎快要患上了神经衰弱。 "那家医院就在前面不远处的街角。" 对方又说了一声,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另人毛骨悚然。 "不行……" 猛猛经常被鬼上身,而且多数都是在他不情愿的情况下。 这几年,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每次被附身后,等他清醒过来,或者是被陌生人抱着痛哭,或者是被周围的人当成有精神病,有几次,他甚至差点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里。 父母只当儿子有毛病,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也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因为,他认为即使对别人说了,别人也一定不会相信。 这几天,他终于有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希望。 那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猛猛看见他的脚踏车筐里放着一张名片。 名片上面写着的,是一个灵媒组织的联系方法,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能解决问题,但他已经联络上了对方的负责人,最近正在等对方来东京找他。 猛猛正想马上拒绝那个被车碾死的鬼魂,心口忽然一凉,眼前发黑,在下一秒钟,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楔子三—— 中缅边境 德钦忽然感到极度的不安和焦躁,急匆匆地从草堆里爬起来,朝家的方向跑过去。 在缅甸佤邦公路的两旁,蔓延着盛开的罂粟花海。 这些妖艳的花盛开在居民的屋前屋后,在阳光下,成熟的罂粟果实已经流淌出白色的毒汁。 佤邦种植罂粟的历史久远,虽然已经通过替代种植,但在附近一带种植罂粟的习惯至今仍未能根除。 德钦只受过很少的教育,他高大,皮肤黝黑,目光凶狠,也可以说是英俊。他是缅甸人,和普通的缅甸小孩一样,外表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年长的多。 他在这地方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出生,虽然今年已经过了十八岁,但至今还从未出过这附近的一百里之外。 天气热得连一丝风也没有,他从山坡上往下跑,挎在肩膀上的步枪也跟着颠簸,在面前,逐渐出现了一大片盛开的罂粟田,其中有一大部分已经挂果。 德钦穿过花田的时候顺手摘了两朵大烟花,放在鼻端嗅了几下,用有力的手指轻轻拨动着大烟花的花瓣,那花瓣又轻又薄,像极了蝴蝶的翅膀。 他拨下一瓣含在嘴里,望着刚从公路过去的十几个士兵。 可能是因为从小生长在这里,德钦对罂粟花有种特殊的强烈感情。 他至今还记得,在他小的时候,到处能看见罂粟田,视野里都是一望无际的罂粟花海,但如今许多罂粟田都已经改种植农作物。 那逐渐消失在公路尽头士兵的身影,总是令他觉得十分不妥。 一阵风吹过去,花田随风摇曳,在阳光的照耀下盛开着娇艳的罂粟。 这里是位于中缅边境的金三角地带,众多的民族垮国境而居,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当地人几乎没有国境可言。 这里的人毫无例外,世世代代都靠种罂粟活命。但近年来鸦片的渠道逐渐被化学合成剂冰毒代替,鸦片的价钱日降,当地人所得的收入逐年日下,每十户人家里倒有九户贫困潦倒。 政府实施的替代计划,在罂粟种植区实施以农作物替代罂粟种植,更让德钦一家担忧。 罂粟种植深深扎根在这里,替代种植实行的虽然缓慢,但对于这里上百万烟农来说,种或不种大烟,关系着他们能否生存下去。 德钦心中一急,就想跟着刚才经过这里的士兵去看一看究竟,他急忙朝前面追过去。 和为了生计着急不同,如今的近况使德钦难免觉得忧虑。 步枪勒的太紧,使他的筋骨发疼,但他的脚步却依然迅捷轻盈。 追了五六里的路,已经离德钦自己的家很近了,他的家就在附近开餐馆,除了种植罂粟田外,最主要的生意是毒品,比起这里的多数人生活还算尚过的去。 村子渐渐出现在眼前,那十几个士兵比德钦先到了一步,这时正在山上的罂粟田里衡着排开,挥舞着木棍朝已经挂果的罂粟打去。 满脸愁眉苦脸的村民们似乎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彷徨无助的聚拢在罂粟田的附近。 德钦立刻大喊了一声,朝前面奔过去,有村民看见了他,朝他叫了一声:"德钦,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我阿爸呢?" 他大叫着跑上前去,问其中一个人。 虽然这些人砍的不是他家的罂粟田,但心里有股怒火冲上脑际,使他顾不得一切,不由自主冲上去,挡在了那十几个士兵前面,拿起步枪对准前面的几个士兵,厉声叫起来:"你们做什么!" 这里尽管一半以上的人都带着枪在街上闲逛,却没几个人敢随便乱开枪,否则将受到长官的严厉惩处。 德钦也并不是想真的想杀人,完全是由于情绪激愤,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普通一个带着步枪的小孩子,十几个士兵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由于德钦目光太凶狠,他们居然在同时愣了愣。 马上有几个衣裳褴褛的老农踉跄跑来,跪在地上用带着哭腔的缅语求着士兵。 当地的局势紧张,士兵们也知道的很清楚。 十几个士兵显得满脸无奈,大烟是金三角当地人的生活来源,任谁都知道。 政府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有人将耕种的农作物种子送到这里,劝烟农改种农作物,但大多数人都把种子吃了,送几次种子的结果都是一样,更何况,即使种植农作物有收益,短期内也未必能有多少回报。 这时候,不远处有人叫德钦过去,不要再惹事。 德钦听的出来那是阿爸在叫,只得不满的答应了一声,收拾起枪,朝声音传来的那边走过去。 德钦的阿爸混在人堆里时,根本就无法分的出来。 不过他的阿爸只要稍微站出来一点朝他挥挥手,他倒是还能勉强认出来。 因为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一个样子,大多数人因为常年吸鸦片的缘故,显得无精打采,都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德钦的阿爸吴叔努满脸皱纹,双眼混沌,今年才四十几岁,却已经活像六七十岁的老翁,也和其他人一样,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活。 德钦家中只有他和吴叔努两个人,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一直带大他的姐姐在前年也因为注射冰毒过量,脱水死了,自从那之后,他就异常痛恨冰毒之类的化学合成剂。 虽然德钦自幼喜欢罂粟花,但罕见的是他并没有染上鸦片瘾。 吴叔努推了儿子一把,骂了几声:"去,别惹事,快回家去。" 德钦心不在焉的答应着,一面转身,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接着开始砍罂粟田的士兵们,心中越发觉得不甘心,又匆匆回头瞟了一眼,并开始痛恨起政府下的决策。 从小开始,德钦就着魔似的喜欢大烟花的美丽,不仅同村的人不清楚原因,就连吴叔努也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他信奉佛教,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信奉佛教,德钦却对这种信仰显得不以为然,有时候甚至发出荒谬绝伦的言论。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个怪人,因为德钦有时候甚至能什么也不干,对着罂粟田呆坐上一天,他看罂粟花时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吴叔努盯着德钦不情愿离开的方向,眯着死鱼一样的眼睛,又抽了一口大烟。 他正在盘算着,或许在替代种植后,带来的收益会比现在来的高。 在这时,德钦的身影忽然在他眼里晃成了许多个,吴叔努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再向前看的时候,心里突然多了一种怪异的担忧。 零散的佤家茅草房隐藏在密林深处,低矮的屋檐一直垂到地面。 接近中午,日照越来越强烈,空气中的水份都像快要被蒸发干。 像往常一样,整个村子仍然安静的被炽烈的阳光暴晒着,但即使中缅边境在亚热带上,今天这样炎热的天气也相当少见。 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德钦觉的今天有些不对劲儿。 也许只是一种错觉,但这种感觉总在心里不断的冒出来,他以前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烦躁过,而且从上午开始就一直闲着没事做,忽然间,他心念一动,往雨林深处钻了进去。 雨林里繁茂的树荫遮天,植物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每一处缝隙,密林里看起来异常的繁茂。 周围最常见榕树和橡胶树,树的枝叶不时从他的皮肤和手臂上蹭过,所以当他一进到雨林里,立刻就感觉到四周凉快了不少。 外地人很容易在大面积的雨林里迷失方向,所以不能随便深入。 但对德钦这种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来说,进雨林里并不危险,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每次闯祸都会躲到这片雨林里来,也从来没在里面迷过路。 虽然近几年缅甸的森林大面积减少,但这片地域广阔的雨林却仍然保持着几十年前的原貌。 越往里深入,空气就越湿润,虽然他已经达到了最初目的,但仍在接着往前走。 德钦最远也只到过这片雨林的中部,观察着附近的植物和地形,发现他已经到了以前从没来过的雨林深处。 接着,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断断续续有一种奇特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像是人的大声喊叫,又像极了野兽的嘶吼声。 德钦相信自己以前绝对没听过这种奇怪的野兽吼声,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挎在肩膀上的步枪。 "难道前面有珍奇异兽……" 如果能逮到一只稀罕的野兽,值钱的毛皮是不能漠视的东西。 虽然德钦很信任自己手上的枪支,但如果捕兽失败的话,要怎样才能逃离险境? 这个念头迅速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朝传来嘶吼声的地方走过去,准备看准了机会才下手。 谨慎地向前走了几十步,嘶吼声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时他也听清楚了,听那声音,仿佛像是前面不远处的地方,有两只凶猛的野兽正在撕斗。 越靠近,就能感觉到它们斗的很凶,连相隔这样远的德钦,都能感觉到附近的地在微微颤动,靠近那边的树上,不断有树叶被震的抖落下来。 虽然明知靠近会有很大的危险,但不知道为何,德钦非但没有打退堂鼓,黝黑英俊的脸上反而显现出一种兴奋的神采,越靠近危险,他就觉得全身的血都仿佛沸腾了。 所以继续往前靠近的时候,他几乎连轻微的脚步声也没发出来。 透过茂密的树叶,已经能看到前面被繁茂植物遮挡住的景象。 他立时发现,那种尖锐的嘶吼声,是由植物后撕斗的两只古怪的'生物'发出来的。 虽然德钦没受过多少教育,但他也能凭感觉感觉到,这两只'怪物',绝对不会是珍禽异兽。 之所以说它们古怪,是因为这两只'怪物',一眼望去,完全没有生物的外型,也根本无法从外表上分辨出它们究竟是属于哪科的生物。 其中一只,乍看像是一条巨型蜥蜴,身长足足有十五公尺,但它的外型更类似黑色的电鳗,横爬在地面上,周身都被黑色的鳞片覆盖,背部和身体两侧长满了倒勾,外壳看起来坚硬无比。 虽然身体巨大,它的动作却很灵活,活动起来,灵活的更像一条剧毒的响尾蛇,在地上窜动。 足有五公尺,或者是六公尺长的尾巴,只要在地上甩起来,被甩到的土地上就会出现一道半尺宽的深沟,使几十米处,到处都泥土飞溅。 另一只则更像是人类,但在它头部的位置上,却长着三个头。它的三个头上,各有三张畸形的脸。 每一张面孔,都像是用五六张婴儿的面孔缝起来拼凑而成的。婴儿的五官都已经错位,五官的缝隙间还长满了肿瘤,由于是七拼八凑的拼在了一起,看起来异常的恶心。 在它的身体中间部位,隐隐散发着不符合它面孔的金色光芒。 他只不过呆了极短的时间,就有几蓬血从爬虫一样的'怪物'的伤口里射出来,透过茂密的树叶溅到他脸上。 强烈的恐怖感,'魔鬼',一个印象从他心中浮现出来。 德钦被吓的目瞪口呆,'轰隆'几声,那爬虫一样的怪物甩着尾巴的声音,让他觉得自己死期快到了。虽然他不信佛教,但周围人都信佛教,他也知道魔鬼有千万化身,谁看见了魔鬼,跟着就会很快死去。 魔鬼是各种不幸的化身,它能随身带来了瘟疫和灾难。 几年前,家境比现在要好,一有空闲,吴叔努经常给他讲关于魔鬼的故事。在前几年,有六百年历史的寺庙,转眼间就能被魔鬼毁掠一空,伴随着奇异的亮光,山上被魔鬼影响了的村民们,拆梁揭瓦,一个巨大的隐形魔鬼披头散发,张牙舞爪,狂呼乱叫。 他虽然不知道那些传说是否真实,但那些关于魔鬼的传说,却已经在他心中深深埴根,埋下了恐惧因子。 德钦心里面害怕,在一刹那间,觉得他眼前看到的也许就是魔鬼的化身。 别人或许会吓的马上跪下去,但他几乎是马上拿起步枪,拨开了遮住视线的树叶,扣动扳机,疯了一样朝前面撕斗的两个怪物扫射。 子弹对两只'怪物',没能造成任何伤害,射中怪物后,子弹并不是直穿进去的,而是从怪物身上弹射回来,无力的自空中掉落下去,这结果很出乎德钦预料。 德钦扔下已经成为拖赘的步枪,朝相反的方向直奔过去。 当他跑出了几步之后,只不过是极短的时间,黝黑巨大的'怪物'尾巴,已经到了眼前,他并没有机会看清楚,'啪'的一声,那条奇长无比的尾巴已经把他打的飞了出去。 德钦基在被那怪物扫飞出去之后,五脏六腑都像是硬被翻了一遍,身子不断在空中翻滚。 他几乎完全丧失了知觉,只是凭本能地挣扎着。 突然间,不但是五脏六腑疼的像是翻了过去,全身都快散了架,他的后脑也传出一阵剧痛。在头部重重磕在地上的那一刹那间,他似乎看到有一团半透明的黑雾从自己的眼前飘过。 那团东西像雾但又不是雾,像人的黑影子,又绝对不是人影。 下一瞬间,黑雾就已经穿透茂密的树丛,落在了正在对峙的两只'怪物'的正中间。 这时候,他已经摔倒在了地上,脸紧贴在青草上,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清,耳边也在嗡鸣。 当他挣扎站起身来之际,一阵猛烈的晕眩使他几乎昏了过去。 但德钦身体毕竟比常人要更结实,在全身剧痛稍微减轻了一些之后,他居然能挣扎着俯起身来。 不过呆了极短的时间,德钦就已经看清楚了眼前发生的事。 那团游荡在两只'魔鬼'中的黑雾,其实并不是黑雾。 德钦已经发现,'黑雾'的轮廓似乎逐渐变的清晰起来,那是一只全身都被柔软的黑色毛皮覆盖着的'魔鬼'。 怪物浮在半空中,看起来十分威猛。 它长着一双酷似人类眼睛的狭长眼睛,其中的瞳孔就像两团燃烧着的银色火焰,几乎完全是银色的瞳孔,令它看起来份外妖异。由于它的黑毛上到处都溅着斑斑的血迹,使它看起来更不似只是一团雾,而是活着的生物。 它一出现,那只像黑色电鳗一样的魔鬼,似乎完全丧失了活动的能力,一动不动,老实的伏在地面上,而另一只魔鬼发出轻微的嘶吼声,看起来像是在续势待发。 德钦下意识地想到了什么,他隐约觉得,先前的那两只'魔鬼',似乎是很惧怕刚出现的'怪物'。而刚出现的'怪物'比之前出现的两只'魔鬼'要更强大。 他的意识才刚到这里,那只怪物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 它一口咬在了那个有三只头的魔鬼身上,在顷刻间撕咬掉了对方的大半个身体,连同对方的头一起吞了下去。 德钦的后脑一阵阵剧痛,使他觉得自己支持不下去了,似乎马上就会昏迷过去。 虽然他根本来不及想什么,但他完全可以肯定,眼前确实出现了怪异的'生物'而不仅仅是幻象。 在昏迷之后,他就完全失去了知觉,以致于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他濒临昏迷的前一刻,隐约中,似乎听见了惊天的凄厉叫声。 余下的那只'魔鬼'并没有注意到德钦的存在,在它离开之后,雨林里又恢复了短暂的寂静。但不久之后,就有几个人发现了德钦匐身的地方。 这几个人全身都罩在白色的长袍下边,白袍镶织着金边,头上扎着的白布,布的边缘,也同样镶织着金丝,他们的行动看起来神秘异常,根本无法从他们背后的外型上分辨出年龄和性别。 但从他们的装扮上来看,也能推断出他们不是当地人。 过了一会儿,传出他们的对话声,用的并不是当地的缅语,也不是邦康一带很通行的中文。他们几个人讲话时的口音十分古怪僵硬,操着的却是非常纯正的古印度语。 "看来,全死了……" 另一个声音跟着道。 "圣物也不见了,还好,这个人还活着,把他送回去吧。" 其中一个声音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道:"问问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是哪只怪物抢走了圣物。" "嗯……"—— 在当天之后,吴叔努和住在这附近的山民,就再也没见过德钦,德钦就好象完全没存在过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们只在雨林的深处发现了一柄步枪,虽然并没有发现尸体,但他本人也一直没再出现。有人说他离开了缅甸,也有人说他死在了野兽口中,各种各样的传闻,曾在一段时期内闹的沸沸扬扬。 但真正的真相,却一直没有人能猜中,毕竟一个人要失踪,可以有很多种原因。 不过,经过一段时期,这件事也会逐渐被人遗忘。 再过一年,也许两年后,除了吴叔努外,不会还有多少人记的这个眼神凶狠,高大黝黑的年轻人…… 第一章东京 日本一带的海域上。 海拔近万公尺的高空中,一架飞往日本东京的航班上,空姐正在客舱内做例行检查,提醒着乘客应该注意的一切和做好空降前的准备。 她边走边看,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最后一组座位,忽然之间,她眼角的余光,瞟到了最后一组座位前排的两位乘客身上。 这时候,她不由得怔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这两位乘客都太过特别,使她一见难忘,所以她也忍不住朝那边多望了几眼。 坐在外座的那位东方男士,脸型十分削瘦,戴着墨镜,穿着黑色的风衣。 从他的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他的确切年龄,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很坚毅冷漠,但不知怎么回事,总使人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忧伤的气质,外表下带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沧桑感。 这种独特的气质,使得他可以轻易地和普通人区分开来。 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少年,他现在显然正熟睡着。虽然他看起来最多也只有十七八岁,但他全身仿佛都充满了魔性的美。使人在一眼看见他的瞬间,马上就会产生一种眼前一亮的惊艳感。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她很难相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美少年。 他睡着的时候,完全是一副静态的画面,看起来十分的平和。 但他的眉宇之间似乎不是很愉快,可以看的出来,即使是在睡梦中他做的也一定不是什么好梦,此刻,他整个人都挨在了旁边乘客的肩膀上。 由于这个画面看起来太过恬静,空姐在一时之间,甚至望了提醒那个正在熟睡的少年系好安全带。 少年旁边坐着的乘客,此刻已经察觉到了空姐的目光,同时朝她瞥了一眼。 这时,空姐也发现了自己的目光很不礼貌,她一下子就转移了视线。 "请您醒一醒,请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着陆了。" 一把甜美的女声,在半睡半醒之中传进了我的耳中。在对方说出这句话之后的很长时间之中,我才逐渐清醒过来。 我隐约还记得,好象是在飞机刚起飞的时候我就已经睡着了。 我捂着发胀的头,勉力把沉重的仿佛压了铅的眼皮撑开,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张削瘦坚毅的侧脸。 我反射性地又把眼睛合上,脑中混乱的思维逐渐清楚起来。 自从我心脏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毫无例外,几乎每次从梦魇中醒来,都是被恐怖的噩梦惊醒的。 上飞机以来,被我一直当做垫枕靠着睡觉的地方十分舒服,那里分明就是人的肩膀。 可能是我睡着的时候,忘了系上安全带,不知不觉中就歪倒在了坐在我旁边位置的人身上。 我又睁开眼往身旁看了一眼,马上被吓了一大跳,发现事情真是十分凑巧。 这时,我已经发现座在我旁边位置,一直被我当作垫枕靠着的人,居然就是那个在机场上曾经被我观察过很久的大叔。 我靠着他睡觉,一定睡了有很长时间,这样长的时间当中他居然一直没把我推开,可见他绝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冷酷和难以接近。 想到这里,我对他的好奇心不禁更大了。 因为从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在他很不同寻常,所以极想从他身上套出话来。 但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看起来似乎很不喜欢谈话。 我还想继续装睡下去,突然,身旁传来很低沉的声音:"既然起来了,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声音非常动听,有种深沉的吸引力,这位不爱说话的大叔终于开了口。 "这位先生,请醒一醒,请系好安全带,再过一会儿,飞机就要在新成田机场着陆了。" 空中小姐的说话声又传过来,同时,我也觉得再继续装睡下去是件很没意思的事。 我勉力睁开很疲惫的双眼,十分辛苦的抬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现在已经到了?" "是啊,已经快到了。" 因为睡觉,我甚至忘了系上安全带。 我系好了安全带,不知道为什么,空姐仍然站在一旁,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看起来就像是她已经化身成为木头。 每天被人用相同的眼光盯着看,谁都会觉得很麻烦。 所以,我朝她笑了笑,示意她赶快走吧。 空中小姐似乎也意识到飞机就快降落,脸颊微红,立刻急匆匆地走开了。 思绪逐渐清醒过来后,我这时才注意到,装着上一起吸血蛭杀人资料的资料袋,此刻正整齐的放在我身旁座位的缝隙间。这些资料,又把我重新拉回到现实当中来。 但我明明记得,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分明把这个资料袋随手扔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是谁帮我整理好的?〉 我怔了怔,朝旁边位置上坐着的那个大叔瞟去。 他仍然面无表情,使人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我都在尽力诱他开口说话,但是他却没有表示出来半点反应,十分沉默冷淡。 这时候,我的胃微微有些难受,飞机已经往下降到了一定高度。 从这种高度往机舱外看去,机舱外的天空,使我不由的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许多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忽然变的很低落,而且再没有心情想讲话。 现在是下午了,飞机降落在新成田机场上。 下了飞机后经过一些例行公事,出了移民局,虽然我的视线仍在不断搜寻那位'大叔',但最终还是在人流中跟丢了他。 虽然觉得有些后悔没一下飞机就缠上他,在内心深处又觉得没什么。 我往机场外面走去,才刚出了机场,马上就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正当我转身向后望去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女声在我背后响起,口中操着的居然是很纯正的普通话。 "你是该隐吧?是……是常先生叫……我来……接…请多指教。" 我回过头去,看见离机场不远处一辆停在公路旁的跑车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日本女性正在朝着我这边不断地挥手。 她边说着,边用手打着手势,神态显得十分焦急。 我拎着极轻的行李箱,几步走了过去,躬身上车,道:"我能听懂一些日文口语,常大呢,他又在忙什么?" 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有没有一个穿着黑风衣,戴着墨镜,看起来很特殊的男人经过?那个人,即使只看到一眼,就绝对会令人印象深刻。" 她道:"哦,正巧,我看到那个人了,我听见他和司机讲话,往新宿那边去了,真的很巧,我们也是要去新宿的。" 我笑着道:"奇怪,常大对你说了些什么?你怎么能认出我呢?" "常先生说,只要我在机场外等着,用不着和我说特征,不需要我特别留意,也一定能看出来谁来是你。" 她说完后,非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的性格似乎十分有礼,下了车后,在车旁朝我轻轻的鞠了一躬后才直起身子。 这使我的感觉很古怪,真没想到像现在的这种时代,日本竟然还有这样的女人存在。 不知道是否是为了照顾我,她的日语说得很慢,我几乎全能听懂。 在车子开往新宿的途中,我一直在和她交谈着,这一路上,我已经大概了解了这里的情况。 我的保姆兼仆人常大由于某种原因不能来,他请日本语学校的老师大崎仁美来接我。 大崎仁美,也就是这位办事能力极强的女性,她已经帮我办妥了许多事,其中包括,我明天就可以住进学校的宿舍里。 因为常大帮我办的是留学签证,所以我今天必须去语言学校报个道,今晚只能住在新宿的酒店。 这一路上,我问大崎仁美清楚了许多事情,包括很可能杀害了兰水月的意大利服装设计师Kamijo,将在东京举行服装展览的地点。 没想到,他举行服装展览的地点居然也是在新宿,而且时间就在明天。 我虽然是为了兰水月和张音的死而来到这里的,但也并不单纯是为了她们两个和我的关系,或者是兰水月给我的那笔巨款。而是以我的性格,绝对不能容忍一再受人愚弄。 包括我为什么会在那段时间内失去记忆,以及三番四次愚弄了我的Kamijo,究竟是不是吸血鬼? 〈世界上真有这种吸血鬼这种的生物?〉 对于这个疑问,我已经不敢肯定了。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信的,即使用尽一切手段,我都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 开车的大崎仁美,对东京的道路十分熟悉,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已经到达了繁华的新宿,听大崎仁美所述,常大已经在新宿的一[奇qinkan.net书]家酒店里帮我订了房间。 紧接着,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日本语学校报到,当我办好一些手续之后,到达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但这时候,似乎也正是东京最热闹的时间。 从我这个房间的玻璃窗往下看去,夜晚的东京,就像是一片璀璨无比的宝石之海。 这里位于酒店的十四层,整个套间十分豪华,有着足够大的空间和华丽的布置。 房间里的一切看起来都让人觉得非常舒适,透过大幅的玻璃窗,甚至能看清楚东京市的全景。 虽然我这时已经很累了,却并不想马上休息,我能感觉到,一睡着,或许就又会陷入阴沉的噩梦当中去。 看到外面是那样迷人的夜晚,又实在有些不甘心,就这样一直待在酒店的房间里。 我以前就听说新宿有许多好玩的地方,现在正是最恰当的时候,去新宿逛一逛吧。 第二章追杀 这时候,街上已经有不少放松下去的上班族,三五成群的蜂拥进酒吧里。 楼层上各种广告牌,在黑暗中放着七彩缤纷的光,另有一些地方,整天都在营业,例如情侣旅馆,因为别的城市没多少那种按小时收费的旅馆,所以例如涩谷道玄阪著名的旅馆街,因此就格外具有东京特色。 夜晚的城市,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接近病态的激情。 白天紧张工作的人,也只能在空闲时间里得到放松,也许东京的快节奏,正是我最喜欢的,此刻,我正坐在一家热闹的小酒吧里,透过弥漫的灯光,看着别的人饶有兴致地谈着各种事情。 这时候,一个女侍应给我端过来一大杯调好的烈酒。 我接过酒杯,正准备沾口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这杯酒根本不能喝。 像我这种程度的心率失常,如果不是一时疏忽,即使不用医生提醒,也知道自己不能沾太多酒精。 上次在看见兰水月死状的时候,因为受的刺激太大,曾经在酒吧里泡了一夜。但在第二天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身体极端的不舒服,所以,当时不慎喝了酒的后果,令我至今难忘。 〈真是太可惜了。〉 我在心中暗叹了一声,顺手把酒杯放在了面前的巴台上,忽然想起了以前居住的那个城市。 有了那一笔足够多,使我不管在哪里都可以维持舒适生活的钱,对我而言,其实去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之所以还没去死,是因为还找不到死的理由吗?〉 这个问题还真是够讽刺的,骤然间,我不自觉的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就在这时,酒吧的一端突然传来一阵很大的哄闹声,一直传到了这个偏僻角落的吧台附近。 我用目光向身旁的女侍应询问,她朝传来骚动的那边望了过去。 但在下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就变的恐怖至极,惊骇的大口喘着气,她甚至连手中一直端着的托盘也拿不稳了,托盘在她手中滑了出去,'砰'的一声掉落地面。 我连忙抓住几乎快昏过去的女侍应,她的手立刻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了我的肉里。 转眼间的工夫,一种古怪的气氛从酒吧的中心一直蔓延过来。 人们惊悚的尖叫声不断传进我耳中,酒吧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在同时陷入到歇斯底里的尖叫当中。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只不过是在瞬间,我扶住身旁女侍应剧烈颤抖着的身体,向她问道:"别紧张,放松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侍应双目圆睁,她已经哭了出来,满脸惊恐,大叫了几声,伸出一只手臂指向酒吧的顶上。 我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我感觉到一阵昏眩,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了。 本来,是我在扶着身旁的女侍应,这时却全靠她扶住了我,才使我不至于跌倒。 在烟雾弥漫,灯光幽暗的酒吧里,还是能清楚的看到横粱上斜挂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被卡在上面,四肢都在半空中乱晃,她全身都被鲜血染红,再加上她本人也穿着一身红裙子,眼部的化妆,也是桃红色的,[奇书电子书+QiSuu.cOm]十只手指上都涂着豆蔻色的指甲油。 这一身的红色,使得整个画面越发的诡异。 女人的双眼紧闭,但她的胸脯却还在不断起伏着,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血使得一部分头发粘在了她的脸颊上。 虽然在极昏暗的环境中,但一看之下,任谁都能从女人的装扮看出来,她是个舞女,她化着浓妆,但年纪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岁。 她的身上,几乎每一处都在淌着血,血顺着她僵硬的四肢滴在酒吧的地面上。 滴答、滴答,血液一直顺着她的身体在往下流淌,酒吧里忽然从一片混乱中静了下来,静的实在可怕。 又过了几秒钟,不知道是谁先大叫了一声,夺门而出。 在下一刻,恐慌的情绪仿佛会传染一样,几乎所有的人都不顾一切的往酒吧外挤去。 顿时之间,酒吧里乱成一团。 但一直扶着我的女侍应,总算是十分好心肠,竟然没马上放开我逃出去。 这时候,除了一直扶着我的女侍应,和我本人之外,这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刚才看到那个挂在横梁上的女人,我之所以那样震惊并不全是因为她,更大是因为在横梁上谁也没注意到的一个位置,用血写着我的英文名字。 直觉告诉我,把这个女人挂在横粱上的家伙是冲著我来的,我松开一直拉著的女侍应,用日文告诉她赶快出去报警和叫救护车。 〈究竟是谁和我有深仇大恨,居然会干出这么残忍的事来!〉 我几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人这样恨我,而这个时候,刚才酒吧里满满的客人已经全部都逃了出去。 我立刻拖过去一张圆桌,先跳了上去拽住那女人的手臂,小心地把她从横梁上移下来,由于她被卡在了横梁上,所以我的动作十分慢,也必须很小心才不至于再次弄伤她。 她身上的血立时沾了我一身,但我却没有时间计较这些。 我能感觉到她轻微到快要没有的呼吸声,我隐隐觉得,既使医务人员马上来,也绝对救不活她了,她失血太多了。这究竟是什麽人做的? 我把她抱下来,放在桌上。 同一时间,一阵厉风往我背上扫去,我闪身躲过,背後却是一阵巨痛。 我全身都紧张起来,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立刻就下了一个决定,丢下那女人准备转身就走。 我转过身朝四周望过去,忽然感觉到在我周围似乎有很多人,但在我眼前,却仿佛全是黑影子,并且在不断的摇动着。 我神经紧绷,眼睛感到一阵刺痛,原来我额上全是汗水,连自己也没发觉,但一揉眼睛,立刻把汗水弄进眼晴中去了。 我闭上双眼,待过了一会儿,才又睁开双眼,再往周围看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因为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在酒吧的灯光下,我看到十几个长相邪美的男女,正隐没在酒吧各个阴暗的角落里,在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后,我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脸色都非常苍白,神态妖异,看起来都极不正常! 十几双嗜血的眼睛狠狠盯着我,使我感觉,我就像是被他们的目光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心中虽然害怕至极,但却有种奇异的感觉缓慢的从我心中涌现,使我在十几双贪婪的目光下不至于失去理智。 他们看起来,像是正在蓄势待发,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 吸血鬼!一个名词闪进我脑中,那是一种常出现在电影或者小说里的生物。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会相信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生物存在。看样子,他们分明是冲著我来的。 虽然这样认为,但时间不容我想什么,更何况,即使我现在害怕也无济于事,唯一该干的,就只有靠自己救自己。 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他们和我之间根本就无法沟通。 我未加思考,就把吧台上所有酒瓶全扫到地上。 他们却仍然没动静,我心中冷笑,有种近乎复仇的快感。这些家夥们居然敢小看我。 现在还不想动,这样更好,一会儿就有你们乐的了。 我迅速把打火机点燃,扔进满地的酒精里。火'轰'的一下在他们面前燃起来,由於火势太猛,小酒吧在一瞬间烧起来了。 趁着他们呆住的一瞬间,我看准机会,从大门窜了出去。 我从酒吧里冲出去的时候,在小酒吧外边,聚集着一群刚才从酒吧里逃出去的人。 这些人虽然都站在酒吧外面不远处,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再进去,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否很怪异,但仍能感觉到旁边人群,都把怪异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 这时正有一辆敞篷车从小酒吧门前经过,行驶的速度很缓慢。 我挤出人群,顺势跳上车,车主惊愕地朝我看过来,我顺手打开另一边门,把他从车里推了出去。自己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 我这个方法是向冷凌峰警官学的,在时间紧急的时候,这个办法看起来还真的十分有效。 心里向那车主道了歉,踩紧油门,同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吸血鬼'被困在小酒吧里,至少会有两三只被烧死,剩下的绝不会放过我。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麽要围攻我,但我决不能就这样乖乖束手就擒 〈如果他们真的不是人,那……会不会追上来?〉 一个荒谬的想法,忽然从我心中冒出来。 〈不过似乎不要紧,他们看起来是很可怕,但脑子似乎不太好。〉 虽然我一向相信神秘的事物,但是当这种事真正发生在眼前时,太过令人难以置信,又怎么能让人相信? 幸好上次看见了外型恶心至极的吸血蛭,这次发生了这种事,才让我心理也不会觉得难以承受。 "可恶!"敞篷车就像疯马一样往前冲,撞掉了街边不少招牌。 我握紧控制盘,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驾车技术并不是很好,去年才刚拿到驾照,可以说驾驶技术非常差劲。刚才一时情急之下抢了这辆车,却因为这条街不太宽的缘故,至少撞倒了路旁十几个店的招牌。 〈该怎么办呢?真是太糟糕了!〉 我的车后面传来声响,我下意识的从反光镜里往后看去,看清楚了后面的情况,心中顿时一凉。只见是酒吧中的那群吸血鬼,开着车追了上来,他们开车的速度非常的快,从反光镜中,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表情。 那些家伙们开着车,车速越来越快,而我却根本不熟悉日本的街道,敞篷车逐渐往大道上驶去,虽然如此,但后面的几辆车却已经离我越来越接近。 '碰'一声巨响,两辆车撞到一起。 我拼命转著方向盘,好不容易才没翻车。我的驾车技术实在甩不开後面的几辆车。 这时,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想起,可惜这些想法中,没有一个是能够用到的,也对我毫无帮助。 正在此刻,车后面的位置上,突然传出很轻的响声,像是一下物体落地的声音,我从反光镜里看见,有一个在酒吧里见到过的家伙,此刻正趴在后车厢上,准备朝我扑过来。 情急之下,我开着车往路旁的公园里冲进去。 敞篷车车身左摇右摆,趴在后车厢上的家伙没站稳,被我甩下了车,重重地掉在前面的路上。 从时速这样高的车上掉下去,光是身体和地面的接触摩擦,就足以让多数人丧生。 但是被我甩下车的那家伙,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创伤。 我心中一惊,踩紧油门,敞篷车猛地加速,朝他撞了上去,这回,他发出毛骨悚然的惨叫,被撞的朝相反的方向腾空而起。 到了现在,我越发不相信他们是人类,但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怕也真的只有鬼才知道。 在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砰'一声枪响从前面响起,我的右肩先是一阵发凉,随后传出锥心的剧痛。 我伸手一摸,在公园街灯很暗的光照下,我的手上全是鲜红的液体,臂膀上的衣服,已经被一大片刺目的血液渗透了。 那一瞬间,我的头脑有些麻木,肩膀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疼痛似乎在刹那间传遍了全身。 我痛得呻吟出来,心中猜想,肯定是肩胛被子弹打中了。 这种被子弹打穿肌肉的疼痛,和被动物咬出的伤口感觉完全不同,这种痛楚传遍全身,只要我有轻微的动作,就会有一阵彻骨的奇痛蔓延到全身,不止是肩胛处,而是全身都在发疼。 肩胛处的伤口,牵动着我身上的每一处肌肉,这时候,我的脑中除了感到几乎使全身麻痹的疼痛外,想不了任何事。 甚至在一瞬间,忘记了后面还有不是人的家伙们在追着我。 〈莫非被子弹穿进身体真的这么疼?〉 我全身像剧烈地发着抖,连神经也几乎痛得麻木了。 我真是不甘心,才刚来到东京,我就碰上这种莫名其妙的倒霉事,甚至连自己能否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他妈的,死也要多拉几个陪葬。〉 我强忍着全身的痛楚,用左手操纵着方向盘,把车头掉转,踩紧了油门迎面朝着后面那几辆车撞去。 在几辆车快要撞到一起的时候,许多事飞速从我脑海中掠过。 很不可思议,以前曾听人说过,人死的时候,一生的回忆都会在短短几秒钟内浮现在那人的脑海中,虽然人人都觉得这种说法不可思议,却没人敢做这样的死亡实验来证实,但相同的体会,恐怕我自己马上就能尝试到了。 刹那间,我头疼至了极点,脑中'轰'的一声巨响。 在这一瞬间,以前被我遗忘的事情,重要的和不重要的,全部都清晰的回想了起来。 为何,我从小会做出破坏的举动,情绪那样容易就失控,包括,为什么我能抑制住吸血蛭的力量。 每当我梦魇后,就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邪恶而强大的灵魂。 不管白昼或是黑夜,我随时都有可能会看见充满血腥的幻象,就像一场永远不停止的电影。一幕幕,不停的放映着。 我不想让别的东西控制我的身体,所以只有竭力把眼前的幻象全部打散,在别人看起来,或许就像是我在无缘无故的发着疯。 有些现象,心理学上解释为幻视,但我却知道,我看到的那些景象绝对不是幻视,而是真实存在过,在很久就已经发生过的事。那个深藏在我身体里的恶魔,想要得到解放,我一直不愿意相信我身上存在着如此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却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我摇了摇头,肩胛传到身体的痛苦,刺激着身上所有的神经,这样的剧痛,而我却迟迟没昏过去,相反,我眼前的一切变的清晰无比。 几辆车撞上的一瞬间,我从车里窜了出去。 三辆汽车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霎时间火光冲天,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公园的夜空。 '轰隆轰隆'爆炸声不断响起,汽车已经烧成了一团,冒着呛人的浓烟。朝公园深处蔓延。从烟和火里窜出十几条黑影。 有两三个吸血鬼几乎烧成了火球,在浓烟上空乱跳乱窜,发出惊人的凄厉叫声,叫声在公园里回荡,场面异常凄惨恐怖。 这时,我突然发现,我一跃居然能跃极远的距离,等到爆炸声过后,我的神志逐渐恢复清醒,才发现自己竟然摔在了草坪上。 回想起刚才的情况,可能是经由爆炸,炎热的气流把我撞到了这里。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自肩胛传到全身的剧痛,但每向前走一步的路,都疼的汗流浃背。 刚才的爆炸,把我撞到了这里,在这样的冲击力下,我至少也应该是全身骨折,但为什么,刚才的撞击反而没使我受到任何伤害? 更加诡异的事还在之前,我从时速那么高的车里跳下去,身上居然没因此受一点伤,这样的奇迹,为何会一再发生在我身上,虽然不明原因,但连续发生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莫非我也像冷凌峰一样,拥有灵能力?〉 这样一想,连自己都会觉得很好笑,如果我真的有能力,也不会被那群怪物迫到这样凄惨了。 被子弹打中的肩胛仍然疼的厉害,使得整条手臂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我忽然想起一件极可怕的事,顿时全身一凉,阵阵夜风从我的发梢吹过,我像是突然从头被冷水直浇下来,霎时间冰寒彻骨。 "怎么可能呢,真荒谬。" 虽然我马上否定了刚才浮现在头脑中的想法,却仍然感到心有余悸。 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赶快想办法摆脱那些怪物,其他的问题都可以以后再想。 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朝四周看去。 四周十分的安静,公园的夜空中仍然弥漫着浓烟,从我这边的视角来看,根本无法看到刚才追赶我的任何一个人,我踉踉跄跄往前面走着,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昏倒,但即使真的昏倒也要等走出这里再说。 "你跑不掉了!"四周传来的狂笑声,把我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惊醒,使我冷冷打了个寒战。 我冷冷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因为发了太长时间的怔,我丧失了逃走的机会。 我的周围站著十多只身材高大的家伙,他们把我完全包围了,不对,或许他们根本不是人,而是和Kamijo同类的'怪物'。 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何这群家伙们想要杀我,何以他们知道我的姓名。 但看看他们疯狂的眼神,他们现在根本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恐怕就算我问了也是白问。 这些'人',姑且把他们当做是人,我不认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所以绝对和他们没有半点仇怨,今天遭到这样的袭击,却丝毫不明白他们袭击我的原因,不知为何,我觉的这种事很荒谬,又觉的很委屈。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我自己也很清楚,以我现在这样糟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和这么多的人对抗。 然而,即使我似乎没受伤,恐怕也一样逃不过,难道我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街灯昏暗的灯光照在我身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沉浸在黑暗当中,公园里一片寂静,周围即使有人,也早应该在汽车相撞爆炸的时候,就已经被吓走了。 我退了几步,靠在了街灯上,肩胛处枪伤的疼痛,让我连挪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我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何办法能从他们的手底下逃出去,如果真的要死,我只希望能死的痛快一点,不要再受那些零碎折磨。 一时之间,公园里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嗖' 这时候,有一条黑影朝我冲过来,我反射性地往旁边躲去。 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当对方冲过来的时候,我眼前蓦地一阵发黑,胸口像是快要被撕裂般,那种难以言喻地痛苦在刹那间传遍了全身,甚至是肩胛的枪伤,都不及这种疼痛来的让人难以忍受。 我的脖颈,仿佛在同时,被对方尖利的牙齿紧紧咬住,脖子几乎快要被牙齿穿透了,那个位置正好是颈总动脉,所以有一股麻木在身上蔓延开来。我也知道,颈总动脉被咬穿肯定是死定了。 全身的疲惫,却使得我根本不想再反抗了。 我的手腕一振,使得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榨了出来,猛地推开在我脖子上吸血的那人。 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我寻着街灯发出的光晕踉踉跄跄的走过去,这之前,我真的没有想到,人求生的欲望居然可以如此强烈, 〈居然用这种方式杀人,或许他们真的是吸血鬼。〉 走了这几步,剧烈的痛苦,就使得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只能软弱的靠在灯柱上喘着气。 不止是脖颈,刚才那家伙在靠近我的时候,在我的胸前深深划出一道伤血口,不知用什么利器,所以当我伸手去抹时,整只手掌都被血染红了。 在这种时候,我居然产生了一种想法,如果这次能活着逃出去,以后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些家伙。 但是,我现在却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我解放出去。" 我的脑中突然响起声音,那声音很遥远,但仿佛就来自内心深处。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我帮你把它们全清理掉,把我解放出来!" 其实并没有声音,确切的说那不过是我脑中的一个想法,那个存在于我内心深处的恶魔,力量似乎更强大了,我几乎忍不住马上就答应了它。我才只活了十七年,并不想死,但是害怕身体被夺走的念头,却使我踌躇不定。 我也知道,在我身上出现的这种现象,科学上来讲根本没办法解释,玄学中一种现象叫做二重身,也就是指另一个自己,看见自己二重身的人,在之后的不久就会死去,这又和我的情况不太一样,我更像是有双重人格般,但却不是。 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无法解释的清楚。 时间迫在眉睫,如果现在不答应它,我恐怕马上就得死,死神正频频在向我招着手,我低喃着道:"好吧,但你有什么方法能帮我?" 不知道为何,我竟然相信了一个飘渺的声音所讲的话,并在心底深处生出一丝逃走的希望。 位於新宿的华盛顿酒店,在东京的夜空下看起来豪华至极。 酒店内的侍者,推著餐车边走边看门,看到相应的门牌以后,侍者在门外叫了声:"魔风先生,您要的晚餐。" 一个低沈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示意侍者可以进去,侍者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原来,这扇门一开始就没有上锁,只是被虚掩着。这里是酒店中极其豪华的房间之一,在四十三楼,如果拉开窗帘,从整面的落地窗向外看去,东京的全部夜景可以尽收眼底。 但侍者进去之後,却立刻愣了愣,因为屋里面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这位客人却并没有开一盏灯,窗帘也拉着,他又一直不做声,使的屋里透着一股古怪的气氛。 侍者战战兢兢的走了进去,迅速把东西放好之后,又迅速退了出去。 在侍者出去之后,遮掩住落地窗的窗帘,被他一把拉开,随后,他又把灯也打开了。 夜晚的星光,透过落地窗照进这间很暗的屋子里。 这时才能看清楚,他的双眼极其有神,从他目光中所流露出的深沉,冷静,那种五官所构成的充满坚毅的轮廓,使得他看起来十分异于常人。 在卧房的床上放着一只皮箱,装着的全是大大小小刻着古怪花纹的古董刀,几十把锐利的古董刀,极薄的刀身,在酒店客房的灯光下散发着奇异的寒光。 看起来,这些都是能吹毛断发的好刀! 而这些刀也是真正年代古久的古董,这点,就连对古董鉴赏毫无研究的外行人也能看的出来,更何况刀的刀身上雕刻着咒符般的花纹,仿佛是来自某个神秘古老国度的古物。 他将刀横握在手中,对着光源,一侧刀身,立刻就能反射出来刺目的光,刺目的强光,使人的眼睛也要经过几秒钟才能恢复视力。 他正在用一种十分奇异的姿势,观察着其中一柄刀的刀身,这样古老而锐利的刀,价值绝对不菲, 一直这样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他才将刀收起来,并且小心地将它放在床上的皮箱里,这只皮箱显然也是特制的,里面放着的全部都是刀,锋利而寒冷的古董刀。 坐回到宽大柔软的沙发当中,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相薄。 这其中只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每天都要拿出来注视许久的缘故,照片上三个人的面孔磨损的有些模糊不清。 照片上有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的妻子温柔体贴,女儿可爱又佻皮,但现在却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她们曾是那样的温柔可爱,带给了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他低叹了一声,轻轻触摸着照片上的面孔,然后才把照片重新夹进相薄里,准备去吃晚餐。 就在这一瞬间里,他忽然察觉到了异样的妖气,那股气息十分强烈,极像是吸血鬼的妖气,是从离酒店不远处的小公园中传出来的。 吸血鬼一向都单独行动,那股强烈的妖气,却说明这次有很多只聚集在了一起,究竟是什么特殊的事,使他们聚集起来的? 〈但,只要是吸血鬼,都绝对不能放过!〉 双手攥紧,青筋浮现,他脸上的表情痛苦无比,这种长久以来积蓄成的恨意,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他也不能不恨,因为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是死在吸血鬼手中的。 他可以算是除魔人中的咒符师,除魔人这种职业很特殊,比职业杀手更不为人所知,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职业存在,除魔人处于阴阳两界之间,他这次会来东京,完全是因为接受了一个顾客的委托,他本来打算明天办完那件事就离开东京,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也绝对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因为他就是一个除魔人。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准备起匕首和咒符,即使那里真的聚集了一大群吸血鬼,像他这种经验丰富的除魔人也完全能解决掉,虽然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这里是四十三层楼,从电梯下去太慢了,他念起召唤浮游灵的咒语,浮游灵是一些虽然已经死去却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或对世间还有留恋的人,便会变做浮游灵在人间游荡,用来当作临时式神非常好用。 有些浮游灵还能作为高速飞行的工具,正适合这种时候用。 他打开窗户,从四十三楼的阳台上跳下去,他在高空中往下飞掠,夜晚的空气刺激着他的灵觉。 感觉到吸血鬼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心情越来越愤慨。 我靠在街灯上,冷汗顺著我的额头直往下流,汗水流进眼中使眼前变的一片模糊。 我盯着眼前的一群'怪物',但他们在我眼中都已经变成了模糊的一团,就像是十几团扭曲了的黑雾,正在不断的拉长变形,消散于眼前。 僵持下去决不是办法,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麻木了。 若不是因为我刚杀了他们的头子,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他们早已经开始围攻我了。 有一点我也没想到,被我趁其不备勒死的那只吸血鬼,居然发生了那种恐怖的变化。 他软倒在地后,血液就开始顺着七窍倒流,眼睛、鼻子、口中,耳中都有血液泊泊流出,看上去异常恐怖,从他身上流出来的血液迅速被土地吸干,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他的肉体就像腐朽了一样,被微风一吹,就迅速化为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这时候,土地上虽没有血迹,但却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那只吸血鬼没留下一点曾经生存的痕迹,在黑夜里发生这样的变化,使得整个过程奇诡无比。 也就是因为这个诡异的变化,这群嗜血的吸血鬼才不敢靠近我。就连我自己也几乎僵住了,我虽然一直睁着眼,但一回想起来,那个画面仿佛又会重演。 但这样僵持下去决不是办法,因为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疼的麻木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的倒下,疼痛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感,空荡荡的,就仿佛我已经失去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如果不抓住点什么,连自己也会跟着消失。 周围的景物在不断幻化,骤然间出现了许多个人脸,亲人,还有兰水月的背影,当我伸手去抓的时候,兰水月转过身来,我才发现自己抓到的竟然是张音,我刚想唤住她,但在下一刻,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 是不是我对不起太多人,才会得到这种下场,但我却根本不想向他们道歉,因为我没有任何不对。 〈就是这样,即使死了也没有任何感觉。〉 恍惚中,我已经意识到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我快要死了,难道死就是这样吗,没什么可怕的,反正,我活着也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牵挂的人,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总会感觉到寂寞,所以喜欢在喧杂的场所,感受着别人的感情。 即使能笑出来,我心中也从来都没有快乐过,这样毫无知觉的死去,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财富,权利,女人,想追求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满足,享受由满足感带来的快乐,也许谁都没有错,只不过是我太挑剔,如此濒临死亡,我的思想却格外清醒。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到像火一样熊熊燃烧的灵气。 而且,这股带着冷酷杀意的灵气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我。 我怔了怔,在中了颗子弹之后,我仿佛能觉察到一些奇特的事,比如这种难以解释的感觉。 称它为灵气,是因为这股气很像人生命的力量,也能称为灵魂的力量,奇怪的是,这群吸血鬼却像是什么也没感觉到。 '咯啦'颈骨碎裂的脆响,陡地打破了寂静。 围在我正前方的一只吸血鬼,突然软软滑倒在地,一个浑身杀气的人出现在它身后。 他带着满身沧桑,双眼炯炯有神。居然就是那位我在飞机上见过的大叔。 "魔风!" 一只吸血鬼蓦地看见了那位大叔,面色剧变,陡然高叫。 吸血鬼们一听见叫声,似乎都知道魔风是什么意思,全紧张起来,朝那位大叔扑过去,臂膀化为黑色蝠翼,速度迅猛。 在吸血鬼群扑中的一瞬间,那位大叔凭空消失,那竟然只是残像。 我只看清一条比幽灵还快的影子,从吸血鬼群中穿过,一连十几声惨叫,尾音几乎在同时打住。 一阵重物落地后,十几只长着黑色蝠翼的吸血鬼,全变成用各种姿势躺着的尸体。 我这才看清,他们每只的额头上,几乎都贴着一张像咒符的纸。 而纸的周围都有被烧伤的痕迹。那位大叔从尸堆里走过去,顺手把两把刀从吸血鬼的咽喉里拔出来,鲜血顿时激射出来。 他却毫不在乎,拿出块白绢把两把刀上的血迹擦干净,朝我这边走过来。 他边走边问:"这群吸血鬼为什么要围攻你?"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我苦笑了一下。 眼看他脸上没有帮忙的意思,我忙道;"大叔,你不觉得我受的伤很重吗?" "说不定我马上就会死,请你帮我找辆车,如果你不想帮忙,我可以自己开车去医院。" 每说一个字我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引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但我一见他,就总想逗他开口,话就不由自主多了起来。 他瞪了我一眼,突然之间表情很惊愕,显然看清楚了我身上的伤,低沉地说:"快死的人不会有力气说这么多话,大叔?我还没那么老。" "我叫魔风。" 他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把我扶起来,我差点疼得昏了过去。 "啊,那吸血鬼认识你?" 我觉得奇怪,其中一个吸血鬼曾叫过这个名字。 魔风冷冷地笑起来,眼中浮现出一抹残酷的恨意:"认识我?算是吧。" "莫非你……和吸血鬼有仇?" 他眼中的恨意虽然一闪既过,但我却看的很清楚,还有,他刚才杀死那群吸血鬼用的是极残酷的手法,都使我不禁这样想。 远方传来警笛声,逐渐离公园越来越近,魔风扫视了满地的吸血鬼尸体一眼,扶着我迅速离开。 这时,我只觉得一阵异样的昏眩,我感到眼前天旋地转,一切景象都翻转过来,有一阵强烈的想吐的感觉,我终于忍受不了大量失血后的虚弱和强烈的痛楚,眼前一黑,竟然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有了知觉,口又干又渴,就像咽喉中有火在灼烧。 我慢慢睁开眼来,眼前却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我又闭上眼睛,在过了一会之后才又睁开眼睛,这次,看到了有一个人正在俯视着我。 苍白的灯光下,对方的脸庞削瘦而坚毅,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个救了我的大叔魔风。 〈能看见他,那么我还活着?〉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我感到很迷惑。 我想问他的时候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皱着眉,道:"什么也别说。" 正当我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从身旁的医药箱中取出一柄利刃,先用手在我伤口附近按住,然后,陡然用刀尖插进了伤口之中,手腕一振,一颗子弹已给他挑了出来。 在刀尖和伤口接触的瞬间,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在我身上蔓延,痛的我全身都抖个不停,就像筛子般。 我不想让自己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被别人看见,所以一直在强忍着灼烧般的剧痛,没有呻吟出来。 他的动作十分快,拿刀的手更是稳健而有力,似乎对每一个步骤都很熟悉。处理伤口时的动作和神态看起来就像是外科医生,他甚至比专业的医生看起来更要专业许多。 这时,我已经意识到他是在帮我疗伤。 就这样也不知忍耐了有多久,不止是肩胛,脖子上,胸前,都疼的很厉害,当我简直要再次昏过去的时候,难以忍受的疼痛忽然减弱了许多。 在霎时间,我有一阵昏眩的感觉,而他则替我注射着。 接着,我的神智渐渐模糊起来,隐约间听见他说道:"给我好好躺着,等烧退了之后,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第三章救命 等我再次醒来,似乎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我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逐渐我才看清楚,这里是一间装修十分豪华的卧室,但一看就知道是旅馆套房。 怔怔地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我回想着昨天所发生的事,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我居然到现在还活着,因为实在有太多想不通的事了,所以让我觉得头脑发胀。 〈那位大叔,是他救了我,那群困住我的吸血鬼居然轻而易举被他杀光了。〉 他的年纪其实最多只有三十几岁,并没有大到能做我叔叔的程度。 我想坐起来,胸前,脖子和肩胛却传来剧烈的仿若火烧一样的痛楚。我的身子虚弱的像被抽空了一样,抬不起来半点力气,一阵空虚感传遍了全身。 "终于醒了,你失血过多,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胸前被吸血鬼抓出了极深的三条血槽,肩胛的地方几乎被子弹射穿了,颈总动脉处差不多被吸血鬼尖利的犬牙咬透了,如果不是知道你不怕阳光,我甚至怀疑你也是吸血鬼。人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还没死。" 魔风从卧室外走进来,手里拿着颗血迹斑斑的子弹。 "这是从你肩胛里取出来的,居然是颗银子弹,真奇怪?吸血鬼为什么会用银子弹伤你,被这颗银子弹击中的伤口最严重,伤口的血也不凝固,一直都在流血不止,一般来说,人受了银子弹的枪伤也不会像你这么严重。" "鬼才知道,咳咳……" 我艰难地道:"大叔,能不能给我拿杯水?" "对了,还有……" "放心,那些伤不会在你皮肤上留下任何伤痕。别再叫我大叔,否则就给我滚出去。" 魔风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递给我一杯水。我真怀疑,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手中还拿着的另一个水杯,那只水杯被他随手放在了玻璃柜上,道:"叫我魔风吧。" 我道:"魔风?这个名字真古怪。" "你救了我?那真是感谢了。魔风,你有灵力?为什么你能那么容易就杀了那些魔物。" 魔风显然对我直接叫他的名字并不介意,淡淡道: "我不是灵能力者,是咒符师,如果不是咒符起了作用,你的伤口现在还会流血不止,至少也要再养几个月时间的伤才能好。而且等你的伤好了以后,那几个部位上会留下极深的伤疤。" "虽然你不是女性,但我想你这种人肯定会很介意。" 我愣了愣,说起话来非常吃力:"魔风,你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想收治疗费吧?" 他狠狠瞥了我一眼,道:"小子,如果不是我以前曾当过医生,现在就会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不知为何,我很喜欢看魔风大叔生气的模样,我总觉得他生气时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亲切。 我捧着杯子喝水,好不容易才握紧了水杯,水简直就是救命良方,使我渐渐恢复了一部分体力。 魔风眉头紧锁,坐在一旁的椅上沉思起来,我边喝水边观察他,突然发现他年纪并不会超过四十,可能是因为他满脸风尘看起来才会显得份外沧桑。 "我的伤,几时能完全好?"我侧着头问他。 魔风一直观察着手里那颗银子弹,随口道: "如果要完全好,大概两三天时间,咒符用来疗伤的效果一向不错,比麻醉剂更好用。" "为什么你以前曾当过医生?"我好奇地问。 魔风脸上突然浮现悲伤的神情,这种极其悲切的神情,在我问他是否和吸血鬼有仇的时候,他也曾显露过一次,我几乎可以完全肯定他的过去一定藏着极深的悲哀。 "你想早点复原,就最好少说话。" 魔风把那颗子弹扔在床旁边的柜上,随即走出了卧房。 我想从床上跳下去,却差点痛的摔倒在地上,我的伤口处有种火烧一样的感觉。 我低头一看,只见我胸口,一直到肩都缠满了白色的绷带,我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药味。 我扶着墙壁推开这间卧室的门,穿过中间的厅堂,眼神在四周瞥着,终于找了洗手间,幸好整间套房的地上都铺着极厚的地毯,踩在地毯上面就像踏着动物的皮毛走一样,才使我不至于脚底发疼。 一进洗手间,我就看见墙壁上镶着一面宽大的镜子。 我走上前去,瞥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几乎被自己的模样下了一跳。 镜子里面的我脸孔比纸还要苍白,气色比袭击过的我的那些吸血鬼更差,淡银色的头发上也溅着点点黑红的血迹,看起来份外的显眼。 我整个人都上前贴近了镜子,朝着镜子里的我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看起来果然有恶魔般的气质。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难怪魔风当时会说出那番话来。 忽然之间,我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听魔风说,我已经昏睡了至少十几个小时,现在是几点了?Kamijo将在东京举行服装展览的时间,是否也已经误了,我遭到了那一大群吸血鬼的袭击,是否也和他有着某种关联?〉 想到这里,我心焦无比,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就朝外面奔去,一边大声叫着魔风的名字,一边用视线搜寻着他的身影。 魔风本来在客厅一角看着报纸,被我的叫声吓了一跳,立刻从柔软的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也立刻看见了我,用目光询问着我,道:"怎么了?" 我焦急地问道:"魔风大叔,现在几点钟了?" 魔风没有好脸色地道: "现在是下午七点钟,还有,别擅自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大叔那两个字!我好象还没那么老。" 〈太好了,时间还来的及,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真不知道下次是否还有机会能见到他。〉 我心情放松下来,长长的吁了口气,但一放松下来就顿时想起了身上的伤痕累累,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的全身立刻又痛了起来,剧烈的阵痛,使我不得不坐到了那张沙发上。 我道:"还好赶的上时间,魔风大叔,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Kamijo的吸血鬼?" "那个意大利的服装设计师是吸血鬼……?" 魔风扔下手中的报纸,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一谈到吸血鬼,魔风就像正常男人谈起美女一样,就连眼睛里都在放着光,只不过这目光中,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下午七点,吸血鬼吗?" 魔风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报纸,我徇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那张报纸的头版头条上,有十几行都用来介绍了来自的意大利的服装设计师Kamijo,在报纸的最中间位置,竟然还附着一张他的照片。 事情竟然这样的巧! 看来,魔风随时都有可能去找那只吸血鬼。 我点了点头,道: "很有可能是,现在这个时间,正是时装展示的时间,而且他很可能会在谢幕时出现。" 我的话音还未落,魔风就已经往房门外走去,看样子,他是准备马上去看那个意大利服装设计师Kamijo,是否真的是只吸血鬼。 那个意大利服装设计师Kamijo身份不低,我们这样冒然闯进去恐怕会吃不小的亏。 所以,魔风被我一把拽住了,我急道: "我也要去和他算笔旧帐,对了,我要先洗个澡,拜托你等等,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没办法出去!" 魔风眉头皱了起来:"算帐,送死还差不多,跟我去只能妨碍我除魔,洗澡……伤口渗水,你的伤情况会恶化,会好的更慢,我看现在普通人轻轻一推,你就要倒了。" "你知道那地点在哪吗?"我干笑两声:"如果你不等我……" "那就请你快点。"魔风面上像结了层寒霜,一脸不耐。 意大利著名服装设计师Kamijo的服装展示会,到现在为止,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而服装展示会才刚一开始,入口处就已经关上了。 我手中拿着地图,经过许多几番周折,才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地址。 魔风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会场,我跟在他身后,守门的人想要阻拦住我们,但在看了魔风的眼神之后,他脸上一片茫然,居然自动退了开来。 我知道,魔风又在滥用催眠术了。 曼妙的音乐回荡在整个展示厅里,会场里除了T型台外,整个空间都被包围在黑暗中。 这次被邀请来的宾客人数并不多,在黑暗中,我看到几乎每个被邀宾客都穿着极其隆重的服装,这说明Kamijo那个家伙有多受他人欢迎。 会场里面,每几个座位,便用一个包厢似的空间隔开,,每个位置之间的相隔距离十分远,黑暗中除了偶尔有些窃窃私语声,就只能听见音乐声,还有摄象机不停拍照的声音。 整个会场都充盈着一种艺术与高尚的氛围,与其说是服装展示会,这里看起来倒更像是颁奖晚会。 我刚想和魔风说几句话,这时才突然发现,从刚才起就一直待在我身旁的魔风,现在居然不知道到去了哪里。我心念一动,转过许多个隔间,往T型台的最前面走过去。 〈越往前面,就能在Kamijo谢幕的时候,离他越接近。〉 我绕进最靠近T型台的隔厢里面,朝一位小姐露出很亲切的笑容,道: "小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这位小姐风度很好,示意我可以坐下,但是我一坐下来,注意力就全放在了T型台上,几乎没听清她在对我说些什么,只是偶尔回几句简短的话。 会场中灯光不断变幻着,充满了迷幻色彩,和回荡在会场中的旖旎音乐十分契合,身材修长均匀的模特,在灯光下展示着充满风情的服饰,她们的行走间充满了美感,看起来竟十分的曼妙。 我几乎马上就被吸引住了,即使极其憎恨Kamijo,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设计服装的天才。 〈魔风究竟去了那里?〉 在注视着台上模特的同时,我也一直在搜寻着他的身影,却并没有看到他在哪里出现。 就这样,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之久,T台上的灯光一变,会场在刹那间大亮,T台上Kamijo风度翩翩的从后台走了出来,他的右手边挽着一个极有风姿、身材高挑,穿着华美的模特。 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异样 这时候,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位置距离他十分接近,所以我能清晰的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但只要一看着他,我的胸口就又开始发痛,不好的记忆也会在同时浮现在脑海中,我强忍着心中异样的恶心感觉,仍然死死地盯紧了他。 最令人心急的是,在这种时候,我居然和魔风失散了,想要在这个地方找到他,恐怕会很不容易。 〈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我盯着T台上的Kamijo,心中十分的迷惑。 昨天,我被一群吸血鬼袭击,很难说那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因为我除了他之外,就再没有第二个'仇人'了。 〈仇人,勉强就算是吧,如果不是因为他,兰水月和张音又怎么会死于非命。〉 但我心中仍对一些细节无法释怀,包括他明明有机会杀我,却一直没有动手,一想到这里,我心中就不禁有些发冷。 这样想的话,我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胜算,早知道,走的时候就应该弄一把走私的黑枪。 "这家伙比昨天那些废物加起来都要强,小心……" 忽然之间,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在我脑海中出现,我几乎骇在当地,我朝身旁看去,除了那位请我坐下的小姐之外,这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不可能是有人一直再作弄我,那……〉 "你脸色那么苍白,没事吧?" 身旁的那位小姐的脸色有些惊异,呆呆地凝视着我。 因为我无法看清楚,自己此刻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我朝她那面瞥了过去,问道:"我怎么了?" 在强烈的灯光下,她的脸色骤然发白,呻吟般的低呼了一声: "没什么。" 我又道: "究竟怎么了?" 那位小姐又连续朝我这边看了许多眼,她的神态才终于恢复正常,道: "真的没什么,刚才可能是我眼花了,竟然看到你背后多出了一条黑影,恐怕是因为眼睛太疲惫了才,奇怪……" 虽然她那样说,但我却感觉到四周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我深吸了口气,忽然间我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真该死,这种时候,竟然不知道魔风去了哪里。〉 我脑中不断重复响着'哗哗哗'的响声。 顿时间,这种响声令我头疼欲裂,一直纠缠着我的噩梦,仿佛逐渐在现实中也出现了。 这时,站在T台最前方的Kamijo,眼神看似不经意的朝我这边飘了过来,我被他瞟了一眼,已经知道他发现了我。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心中更是痛恨万分,这混帐家伙居然敢看不起我,分明是看准了我不想在这时候冲上台去找他算帐。 一激动,我身上的伤又阵阵发疼。 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人已经全部站了起来,除了我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向T型台上的Kamijo道贺,他捧着一束鲜花,身旁围着一群高挑美丽的模特,看起来很是风光。 这时候,在我脑中的那个声音清晰浮现出来: "它已经感觉到你了,不管它怎么激怒你,也不要理它,让那个咒符师先去和它打上一场,然后寻找杀它的机会。" 我居然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这时候,我已经搞不清楚了。 〈为何我对浮现在我脑海中的声音起不了提防之心?那明明就不是我自己的意识……〉 我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先向我身旁的那位小姐道了谢,然后朝着后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由于整个大厅的灯都亮了,我的行动也就变的非常引人注目。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大厅里的人实在有不少,而且个个都是衣冠楚楚。强压下想把Kamijo给杀了的冲动,我脸上始终挂着礼貌性质的微笑,从隔间中往外走,心中却已经焦躁至极。 "跟我走。"忽然,我被一个人拽了过去,当我正想把那个人甩开的时候,才发现那人竟然就是魔风。 魔风的脸色冷峻,他的表情比平时要严肃许多,看起来忧心重重。 我连忙问道:"魔风大叔,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那家伙果然不是人,是只厉害的吸血鬼。" 魔风说完,表情变的异常凝重,他像是在思索着难解的问题,眉头时不时的合拢起来。 "后面的化妆室里没有人,去那里吧。" 一路上,我们竟然没有被任何人拦住,畅通无阻,顺利的进到了后台的化妆室里面 这间化妆室是个长条状的房间,长度非常的长,中间的过道宽度却很狭窄,房间相对的两面墙壁上紧靠着两排镜子。 这房间里面有一种极淡的化妆品的气味,说明平时应该有很多人在这里补妆。 但在此这时,这间诺大的化妆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在,使里面显得异常空荡。 魔风进去之后,立刻就从他身上黑色的大衣里套出了一把手枪,顺手丢给我。 我从半空中接住把柄枪,不解地望定他。 "这柄枪里面装着六发银质子弹,银子弹攻击吸血鬼有特效,如果他袭击你,不用留情,想放暗枪也随便你,反正那家伙只是只吸血鬼,专门(奇*书*网-整*理*提*供)袭击人类,但注意千万别打在我身上。" "子弹只有六发,如果你用完了,我这里也没有了。" 即使是说话的时候,他眼中也带着浓浓的杀意,而他的步伐,看起来却比猫更加敏捷灵活。 我点点头,抚摩着手中的这把枪,手上顿时感觉到一阵舒适的凉意。 〈真是奇怪,似乎每次我都会拿着枪械?〉 想到上次所发生过的事,我不经全身寒毛直竖,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魔风,你该不会随便见一只吸血鬼就想杀吧?" 魔风怔了怔,很爽快地道:"当然。" 听到他的回答,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忽然感到一阵发凉。 从小以来,我就和常人不同,刚才,又有陌生的声音不断从我脑海中浮现,如果我不是精神病,就肯定不是人了。 〈如果我不是人,魔风应该不会动手把我宰掉吧?〉 我拿着那柄枪上下把玩,又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在镜子前面小心翼翼的坐下。 只要动作稍微大点,我全身上下的伤口就会一起疼起来,所以我自从出了华盛顿酒店之后,就一直在很小心的保护着自己的身体。 我握着那把枪,魔风站在一旁闭目养神,静静地等待着Kamijo的出现。 没过多久,只听外面传来'咯'的一声。 化妆室的门被打开,Kamijo从外面走进来。Kamijo显然马上看见了我们。 他的神态却并不惊讶,悠然自得地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居然还伸出了一只手,似乎准备和我握手。 "我知道你会来的,要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他不急不慢地朝我这边走过来,而那些话,也像是对我说的。 我却实在不想和他靠的太近,所以退后了一步,才道: "Kamijo先生,兰水月的死和你有关系吧?还有昨天袭击我的一群吸血鬼。" 魔风朝我这边看过来,他一定没想到我竟然认识这个吸血鬼,但他脸上只是略显讶色,并没有任何表情。 Kamijo举止优雅地颔首,爽快地道: "没错,兰水月确实是我杀的,那天晚上我就盯上了她,没想到居然发现了你,当时,我先一步躲在窗帘后面,等着你们进去,却只等到兰水月一个急匆匆地奔了进来,拿起电话不知想干什么,我先一步吸了她的血,又等着你进来。" "你当时已经失去了神志,可能你已经忘了,附在你身体里的吸血蛭因为闻到血的味道,突然朝我窜了出来。" 他皱着眉道:"它的样子真是太恶心了,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那只吸血蛭如此巨大,早该吸了不少人的血,为何它的妖气里却没带一点血腥气,显然是你把它压抑的很好。" "然后,我不禁对你产生了更浓的兴趣,又把吸血蛭送回了你的体内,顺带加强了它身上的妖气,我想看看你究竟会不会被它夺去意识。" "后来呢?" "不知怎么回事,你突然狂性大发,把整个房间都砸了,我一直在旁边看着,顺便监视你,一直看到你和那位警官收拾了那条吸血蛭,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听着他的话,我起了一身的疙瘩。 他忽然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高傲,由于他个子极高,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气势。 他身上那一身华丽的衣服,更衬得他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使得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过人的魅力。 再加上他说话时狂傲的语气,确实很容易让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陶醉其中,他的确有着能把小姑娘迷死的魅力。 (老实说,即使我不太喜欢他自以为是的个性,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是一个气宇轩昂的美男子。) 不只是我,甚至连魔风的脸上,都有种很古怪的表情。 我冷冷地注视着他,道:"我才刚到东京,立刻就被一群吸血鬼攻击,这应该和你脱不了关系,居然耍我。" Kamijo有些悲伤地叹息道: "我们伟大血族的生命,只能在黑暗中度过,时光实在是太悠长了,所以必须找到一个同伴,才不会太过寂寞,这几百年来,我一直都承受着黑暗寂寥的漫长时光,我高贵而强大,不想和族中其他血族一样,随便找个人类让他变成神圣的吸血族陪伴我。" 他眼中闪着异样的炽热光芒,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这时,我许久没发做的心率失常,又有将要发作的迹象,使我觉得心脏越来越难受。 〈被一个像他这种性格的'人'盯着看,真是令人无法忍受。〉 (如果可以,我真想马上把这个王八蛋分尸扔进东京湾,或许这样我才能多活一段时间。) Kamijo像吟诗一样念着:"我需要一个人来陪我度过悠长的黑暗,如果你被一群血族追的走投无路时,就只能来寻求我的庇护,现在你果然来了,不过……" 他用手指了指魔风,道:"这个人,又是谁?" 魔风此刻已经蓄势待发,叫了一声:"少废话!"看他的神情,他似乎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好象会马上出手。 〈什么鬼原因,谁想变成只能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的吸血鬼,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一直受伤,不断被怪物骚扰,还差点因此送了命,但是……〉 "魔风大叔,你没问题吧?" 我怀疑地道,明白了那件事的前因后果,我更想报之前的仇,但那家伙看起来似乎很厉害。 魔风顿时瞪了我一眼。 这时,只听Kamijo慢悠悠地道:"魔风,除魔人协会亚洲分部的主席,那个专门猎杀吸血族的咒符师。" "听说你到处猎杀我们血族,想找出当年杀了你妻子和女儿的那只血族,告诉你吧,我知道那家伙是谁!" 他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笑容中,有种说不出的残忍。 听了他这番话,我才终于明白,为何魔风身上总带着一种沧桑感,为何会整天盯着一张照片发呆,我只观察了他一天,就发现了他的这个习惯。 魔风的脸色铁青,额上的青筋也现了出来,握紧了双拳,愤怒地道:"它是谁?!!!" 这时,他耸着肩,道:"偏偏我就是不想说。" 魔风几乎立刻就开始了行动,闷哼了一声,,蓦地消失在他眼前。他怔了怔,陡然间转过身去,马上就看见一张咒符,正疾电般朝他飞去,他顺手一拈,咒符却突然爆成一团火焰,烫得他只得缩回了手。 他往后退去,视线仍不断搜寻着魔风的身影,他虽然故意激怒对手,但也知道对方是个辣手的家伙,决不容易对付,所以行动时亦份外小心。 "破!" 魔风的声音从他左侧传出来,魔风的话音还未落,一团混着强烈灵气的火焰,就闪电般袭向他的面门,转瞬之间就到了他眼前。 他惨哼了一声,他躲的慢了一线,火焰几乎把他包围住。 他心中后悔白白让对方抢了先机,如果是他攻击在先,可能现在的情况就会完全相反。 同时,他已经感觉到了魔风的位置,双手朝魔风切去,吸血鬼的行动迅速,力大无穷,轻轻一扯,就能把人撕成两半,他的双手远比任何武器都要可怕。魔风显然也知道这点,并不和他硬碰,只是随手甩出张咒符。 他避过咒符,魔风却已经闪到了他眼前,双手里各扔出了两把刻满咒文的刀。 在同一时间,魔风手拈着咒符往他的额头上打去,四柄锋刀的弧度刁钻至极,分别朝Kamijo身上的四个位置刺去。 Kamijo轻笑了一声,忽然,周身弥漫起一股强烈的妖气,那四柄刀在刺中他的瞬间,发出了几下响声,全掉落到地上。 他也不躲迎面而来的咒符,双手朝魔风心口掏去,魔风吃了一惊,并不想和他同归于尽,扔开手里拈着的咒符往后方急退。 他正要追过去,胸口突然感觉到一凉。 他低头去看,蓦地瞧见自己胸前伸出了一截拢在一起带血的透明指甲,他惊骇地甚至发不出声音。 我右手的五根指甲深深刺进了他的胸口,从后胸一直穿出前胸。不知不觉中我的指甲突然变的奇长,锋锐无比。 此刻,指甲上面鲜血淋漓,血顺着我的指甲流到手背上。半透明的指甲足有六十公分,紧拢在一起,看起来似乎比刀刃还锋利,发着夺人心魄的寒光。 我盯着自己的手,心中阵阵发寒,我从没有想过,我的手竟然会变成这么可怕的武器。 因为根本没料到我会从后面偷袭,所以,我的指甲差一点就穿透了他的心脏。 我把手抽回来,Kamijo的喉咙里发出另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转过身去,惊恐地望着我,双手捂着受创的心口不断往后退。 我细细端详着自己的手,但还没看几秒,我的右手马上恢复了原状,看起来修长优雅,洁净无比,根本没有一丝血迹。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Kamijo胸前开了个血洞,我几乎怀疑刚才的景象只是我的幻视。 Kamijo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撞破门逃了出去。 魔风一直都盯着我发怔,等到他发现Kamijo逃走了的时候,再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那声凄厉的惨叫声,肯定会把不少人引到这里来,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时间。 总算我还没有被自己慑住,我急忙拽起刚回过神来的魔风,从被Kamijo撞破的门洞里急匆匆逃逸出去。 虽然这时已经接近黄昏,但夕阳的斜晖却仍然照耀着大地,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任何人都能感觉到温暖的阳光。 被阳光照耀着的我,却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那确实是真的,又使人不能不信。〉 坐在计程车上的时候,我将自己的双手摆在面前仔细端详,双手仍然很修长,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发现它们有任何异样。 我透过计程车的车窗看着沿途而过的景色,希望能借此使心情平静下来,但我的头脑却一直紧紧绷着,无法接受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不是人吗?〉 (不,有可能不是我的原因,而是那种声音……) 我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忽然发现,每当我脑海中的声音浮现时,我的身体状况就会变的很特殊,不是头疼欲裂,就是极度的烦躁,就像一个人的身体同时拥有许多个灵魂一样。 当时,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只是不由自主靠上前去,把手插进了他的胸膛里,那一只手的指甲变的好似利刃一样,这种变化究竟是如何产生的?连我自己也感到极度的疑惑。 我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从中却什么也看不出来,无论怎样看,这也只是一双极为普通的手。 一直到计程车驶到了我下榻的酒店门口,我才能从刚才的震惊中稍微回神,魔风显然也和我一样。 这家酒店,我已经有一天没来过了,没想到房间居然还没退掉。 直到走进了我租的房间中,我刚松了口气,才准备仔细想一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忽然之间,我的喉咙一凉,一柄阴气森森的刀锋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不是人类,说,你究竟是什么妖怪,妖气隐藏的很好,我居然一直没察觉。" 魔风森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昨天在那个小公园里,那群吸血鬼为何会追杀你?你分明有能力杀了它们,何以直到我出现你都没动手?" 我委屈地道: "一定要我解释吗?" 魔风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你说呢?你要是骗我,马上就杀了你!"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那我就说了,我其实什么也不清楚,只不过最近运气太差,总碰见莫名其妙的事,上个月刚被恶心透顶的吸血蛭上了身,这个月又被吸血鬼追杀,现在又被信任的魔风大叔用刀抵着脖子,随时有可能被割断喉咙,血流四溅。"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人的指甲有可能变成那样的武器吗?" 魔风闷哼了一声,虽然他的话仍是少的可怜,但我却能感觉到抵在我喉咙上的刀渐渐放松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有可能是基因突变。" 我很委屈地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察觉到自己的头脑最近越来越古怪,但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 我仔细想了一想,又道:"我从小就幻视,过得一直不太正常,发生了这种事,似乎也是可能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至于魔风会不会相信,那都是他的问题了,我也无法掌孔其他人的思想,我静静地等待着背后的魔风做出判断,毕竟,我的脖子也不会比他手上的刀更锋利。 就在下一秒中,我脖子上森冷的刀气已经消失无踪。 我只听见魔风在背后冷冰冰地道:"一大篇推托之词,看来也问不出什么,趁我还没想杀你,给我滚的越远越好。" 我耸耸肩,无奈地道: "魔风大叔……这里……好像是我住的地方?我不想滚,靠近可以吗?" 魔风怔了怔,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等等,难道你不想找出杀了你妻女的那只吸血鬼吗?" 我一向是这样的,只要能达到目的,不管如何卑鄙的手段,也都能使的出来。 果然,听见我的话,正在往外走的魔风身子一顿,蓦地转过身来,紧盯着我道:“你知道?” 我奸险地笑了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但Kamijo好象是真的知道,他迟早会来找我报仇,到时候,魔风大叔不是正好可以找他问清楚吗?" 他似乎很不喜欢被人称为大叔,但是我更喜欢这样称呼他。 魔风怔了怔,无奈地瞪了我一眼,哼道:"你是怕Kamijo来找你算帐,想找我帮你挡着吧?" 我摊开了手:"当然不是的,只不过是我看魔风大叔一直在为找不到仇人而烦心,最起码大叔也在昨天救过我一命,这只是做为朋友的责任罢了。" 〈自从那次被吸血蛭附身之后,我就仿佛与吸血的怪物有缘,一再的碰上怪事情。这回,如果不是被魔风大叔所救,我恐怕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也想帮他做一些事,这样我的心里才不至于有愧疚感。〉 好笑的是,就连冷凌峰警官那样的灵能力者,都从来没见过吸血鬼,我却被十几只吸血鬼袭击,险些死于非命。 "大叔,灵能力者和咒符师究竟有什么不同?" 此刻,魔风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利刃,仔细的用一块白绢在上面擦拭,听到我这样问,他道:"灵能力者大多数都是业余的,虽然有灵能力,碰到妖怪或者冤魂的机会却极少,但像我这样的咒符师,却是靠这个吃饭的,几乎接受的每一个委托都是除灵。" 我忽然发现,除了提及吸血鬼的时候,其他时间的魔风大叔都是一个很柔和的人,虽然他的外表看上去令人无法接近,但真正熟识,才能看出来他的个性其实是很有趣的。 我开玩笑似地道:"魔风大叔,你觉得单靠除灵,真的能过的很好吗?如果你几时穷到了露宿街头的地步,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只要那时我还没死,就让我来养你好了。当然,你可以给我当仆人,这样子,你拿钱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算了吧,看起来,你连养你自己都困难。" 我笑咪咪地道:"怎么会呢,即使再没钱,我也可以去当女人的小白脸。" "那就这样,一言为定了。" "你——" 魔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但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表情变的十分严肃。 他思考了很久,半晌才道:"不管你这家伙是人还是妖物,最好都不要在夜晚出去,东京最近的磁场很不稳定,你这样出挑的家伙,刚好能成为那些怨魂孤鬼的目标,最近有些倒霉的人,甚至连自己怎样死的也不知道。" 我好奇地问道:"哦,对了,魔风大叔,你为什么会到东京来?" "这次来日本,是因为我接到了一个除灵的委托。" "什么委托,莫非是又有哪间厕所里出现了花子?" 我吞了口口水,其实,我从小就很怕鬼。 他扔给我一个信封,恨恨地道:"我已经什么也不想说了,你自己看吧!" 我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复印纸,折开来看,只见里面是打印下来的一封电子邮件。 我仔细的看了起来,信里的用词语句不通,似乎是一个小孩写的,大概意思如下。 "除魔人协会亚洲分部主席魔风先生,请救救我!我从小就能看见幽灵,这次,我生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很多鬼魂都来找我,请快点来救救我!" 信的下面还附着两张照片和地址,我一看之下几乎吓了一大跳,照片里拍的明明是同一个男孩,他们的表情却有着天渊之别。 一张照片上的男孩只有五六岁,穿着一身白衫,笑的十分稚气,显得活泼开朗,显然是七八年以前拍的。 另一张照片上的他,年龄至少也有十三四岁,虽然这两张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但到了他十三四岁后,脸上却带着种惊恐痴呆的表情,就像刚受过某种巨大惊骇,愁眉苦脸,而且整张照片看上去也鬼气森森。 他的一只手,紧紧拉着一个半透明的女孩子,他们身后的空地上,长满一簇簇大片大片的石葱花,尤其又是深夜,血红的石葱花,使他们看起来就仿佛来自地府,这张照片,显然是在夜晚拍摄而成的, 我问道:"他旁边的那位女孩子似乎是透明的!?" 魔风点点头:"这个孩子能通灵,所以看见鬼魂是家常便饭。" "这几日来东京的磁产紊乱,估计和他有关,我明天准备去他所在的学校找他,地址就在下面记着。" 我把信收进信封里,递还给他,道:"这总算和我没有关系。" 魔风阴险地一笑,指着我,道:"你也要去,从明天开始,你必须和我学灵修及一切的法术,如果想变的厉害,你就必须苦练,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历练,这次除灵就当做你修炼的一部分,别有任何怨言。" 我顿时呆住了,我以前根本没想过会有这样多的问题,我来东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找到那只吸血鬼,查清楚我一直以来疑惑的事情,但如今我已经知道了我想要知道的。 既然Kamijo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我就没理由再待在这里了。 更何况,一想到那个家伙正躲在东京某一角的暗处里窥探着我,我就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只有尽快离开东京,才是最安全的。〉 〈不知道为什么,和魔风大叔待在一起的时候,我阴沉的个性变的格外开朗,连带着,人也跟着变迟钝了不少。 我吸了口冷气:"我来日本办的是留学签证,恐怕没时间啊!" “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今天去学校露个面,明天下午准时去那所中学,和我一起除灵。” 魔风说完就推开房门,不由我分说,就走了出去。 第四章会面 在第二天下午,我就已经解决了语言学校方面的问题。 魔风所讲的那个能通灵的男孩,就读的学校是一间私立,他就读的私立学校,有从幼稚园一直升至高中的制度,而他现在所在的班级是初三B班。 这所私立学校的地址,位于东京一个十分冷僻的地方。 问路对我来讲并不难事,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这所私立学校。 首先要通过一条古老的街道,再从左边街道的转角处过去,才能看到这所学校的全貌。 这所学校的占地面积非常大,主楼耸立在操场的中央,外表相当古老,似乎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建成的,众多的附属建筑则分散在操场的四周,校园中绿树成荫,附属建筑群看起来相当庞大。 这所私立学校,看起来已经有相当久远的历史了。 一条街直通往这所学校的大门,当我顺着那条街往校园里边走的时候,有不少高中生从我身旁经过,现在似乎正是高中生下课的时间。 我几乎是逆流往里面走,本来和魔风说定在大门处见面,可是这样多的学生拥挤在一起,使我根本看不见魔风的身影。 "该隐,你来晚了。" 魔风的声音蓦地传进我耳中,我被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见了他。 他正靠在大门旁的铁栅栏上,手里捏着张照片,在不停的扫视着走出校门的高中生,可能是因为他的外表太过冷厉,那些学生都在绕着他走。 "你在这群高中生里找怎么可能找的到,他上国中,在初三B班。" "这所学校太大了,根本找不到初三B班在哪里,不过是想找个学生带我去初三B班。" 魔风无可奈何地看着我,我朝校园里望去,顿时产生了和他一样的感觉,他道:"你能不能去找个学生给我们带路?" 我强忍住笑,这也是应该的,魔风大叔一脸凝重的盯着过往学生,笑也不笑,一脸阴沉,难怪这些学生会绕着他走。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道:"不过,大叔,做这种事大概也算是出卖色相吧。" 我嘲笑了魔风大叔两声,接过他手中的照片,随便拦住了一个高中女生,把那照片在她面前晃了晃,道:"能否带我们去一下初三B班。" "还有,你认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 我的日语学的并不是很好,能听懂的比会说的更要多,甚至和魔风交谈时用的都是中文,但这些日常的词汇我大部分都还能听的懂。 被我拦住的高中女生怔了怔,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照片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他不是初中部三年级B班的那个万年小跑腿阿猛吗,跟我来,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她说完后,马上拉住我的手臂,掉转了头往校园里面走去。 〈运气真好,难道是因为猛猛太出名了?〉 我被她拉着往里面走,魔风大叔紧跟在后面,一脸沉默,使人根本猜不透他心中在想着什么。 我这时才发现,拉着我的这位高中女生,个子不高,但是身材不错,娇小玲珑,留着微翘的半长发,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非常健康,青春逼人。 她拉着我从教学楼后绕过去,来到一幢建筑物前面,离建筑物相隔的这样远,我就能听见从建筑物里隐隐传出来的打球声。 这幢建筑似乎是体育馆,她把我带到体育馆前面,忽然停了下来,道:"猛猛就在里面 这时候,她突然挑起脚尖,在我耳边道:"你后面那个人好凶哦,我很喜欢你,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免费。" 我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我强忍着笑意,看了一眼在我们身后显得很不耐烦的魔风大叔,放低声音,也在她耳边轻声说:"现在我有事,你等一下到我的房间找我,我住在新宿的华盛顿酒店,四十三层。" "我叫可奈,哇,酒店的套房,你好有钱啊,那个地方一个晚上很贵的,我还从没有去过呢?" 她朝我笑了笑,道:"那该叫你什么名字呢,你日语不是很好,你好像不是日本人?" 我看了魔风大叔一眼,道:"我叫魔风。" 可奈怔了怔,笑道:"魔风这个名字好怪,好的,晚上我一定会去找你。" 我道:"我等着你。"说罢,可奈朝我挥了挥,迅速的跑远了。 紧接着,我转过身,对身后不远处的魔风道:"魔风大叔,你在后面干什么呢?听可奈说,猛猛就在体育馆里,我们进去找一找吧。" 魔风沉着脸,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道:"那还不赶快进去。" 而体育馆里面现在似乎有人在打篮球,因此,我们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非常响亮的篮球摩擦木地板的声音,在进去之后,我们才发现,其实体育馆里并没有多少人 因为体育馆里的人很少,四个篮框中,只有一个有人在使用,所以里面显得空荡荡的。 四五个初中部的学生,正聚集在一个篮框下面。 那个篮框下面,一个十三四岁的男生双手撑着木地版,双膝跪倒,像狗一样趴在那里。 〈这是在干什么,好象是在做俯卧撑,但又不像。〉 我朝魔风看去,他也正在朝我看过来,他显然也和我一样,搞不懂这些初中部的学生在做什么。 "看我的灌蓝!" 就在我们都在发呆的时候,其中一个初中部的男生,准备上篮,他带球朝篮框下奔去。 这时候,他已经踩在了趴在地上的男生背部,甚至已经跃到了半空中,可以从这个位置轻易的上篮。 但是突然,他感觉到脑后被东西砸中,那东西的冲力带的他失去平衡,自半空中摔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捂着剧痛的头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砸到他后脑的东西是一颗篮球。 他愤怒的朝身旁看去,下一秒钟,马上就看到了一个银色短发,面孔阴柔至极的美少年,不管任他怎么看,这个人都不像是现实中会出现的人。 事实上,刚才那颗篮球是我扔出去的。 〈在那个中学部学生跃起的瞬间,我就已经明白了他们这在干什么,分明是变相的校园暴力。〉 这时候,被球砸了头的男生跳了起来,指着我,道:"站着别动,不把人放在眼里,老子要好好的教训你。" "你当我是你家的狗,你说让我站着不动,我就得照你说的做!?"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最恨这种人。 我哼了一声,道:"巧的很,我从以前开始,就最讨厌你们这种动不动爱找茬的混蛋。" 这时我已经看清楚了,那个被当垫脚的十三四岁男生,就是我和魔风要找的人猛猛,此刻他用双臂护着头部,双膝跪在木地板上,一付畏畏缩缩,不敢见人的模样。 〈难怪会被女生叫做'万年小跑腿'〉 我又再次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越看他就越觉得生气,总是这副德性,难怪会总被人欺负,现在,甚至连我都恨不得马上再狠狠地踹他一脚。 我正想教训一下这几个初中部的学生,没想到他们几个居然脸色一变,同时朝体育馆外狂奔出去。 我往自己的身后看去,这才发现魔风正站在我后面,不由的感觉到了扫兴。 〈魔风大叔看起来极不好惹,也难怪他们会立刻逃跑。〉 魔风几步走上前去,道:"你就是猛猛?" 就在魔风上前问话的同时,本来蜷缩成一团猛猛突然大叫了一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魔风身后嚷叫起来: "那上面悬挂着一个在篮球架上上吊自杀死了的女生,她现在就站在你身后,求你离我远一点,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真的不认识你的男朋友,你快走吧,你别过来,别过来!" 魔风面无表情,随手往身后一拍。 猛猛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魔风道:"你……你怎么把她给打散了!" 魔风无奈道:"这种怨灵,打散了也无所谓吧?" "对了,我是你请来的除魔人。" 猛猛一听,顿时怔了怔,下一刻他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他一把抱住魔风的腿,一边哭道:"我就是猛猛,这一个月,不管白天黑夜,我的房间外面到处都是鬼魂,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吓的我都不敢再回家了。" 魔风被他抱住一条腿,差点昏了过去,我忙上前,一脚踹开猛猛紧紧抱着魔风一条腿的手臂,道:"犬类,你赶快松手!" 魔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把把他拎起来,道:"请你带我们到你家去。" "还有你,别干这么危险的事。"他说完,又瞪了我一眼。 猛猛在抽泣了许久后,才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他心惊胆战从篮架下取出来书包,不断地朝四周张望着。 他的眼神,就像是随时都能看到恐怖的东西出现,他几乎连每一刻都在东张西望,这样一个初中部的学生,他的身上简直没有一处让人觉得可爱。他的那一副面孔,就实在令人很难喜欢他。 我只要一看着他,就实在忍不住又想去踹他,所以只好转移过视线,不再去往他那边看。 第五章飞炼鬼 等猛猛收拾好了他散落在体育馆各处的东西,这才哭哭啼啼地带着我和魔风,准备一起到他家里去。 但我和魔风谁都没有料到的是,猛猛的家居然位于吉祥寺,那里距离他上课的这所学校,相隔着一段极其遥远的路程。 很难想象的到,他每天要乘坐多远的地铁,才能在家和学校之间往返一次。 〈像他这样的个性,几年来竟然都没有出事,还真是奇迹。〉 东京的地铁四通八达,看着站名就很容易让人头晕眼花,我们三个人一路乘坐着地铁到了位于吉祥寺猛猛家的附近。 虽然我们出了地铁站后,离猛猛的家还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但魔风却已经感觉到了这一带的磁场异常。 其实,当时魔风会为了猛猛的一个委托而来到东京,和猛猛本人没有多大的关系,而是因为他感到了东京这一带磁场异常混乱,所以想趁此机会来东京看看究竟。 猛猛的求救信上带有相当强的灵力,使魔风隐隐感觉到这个懦弱的少年是这次磁场出现混乱的关键,以上众多的因素交织在一起,才促使了魔风来到东京。 但是直到现在,魔风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猛猛问清楚一些事情。 因为这个少年实在是太懦弱了,他在这以前,还从没有见过像他这样懦弱无能的人,他甚至连走路的时候也习惯低着头,这种怪异的习惯,也不知道是如何才养成的。 〈然而,这样懦弱的少年,居然会拥有强大的净化能力,这点,恐怕连他自己都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魔风瞧了畏畏缩缩的猛猛一眼,不由自主的又叹了一口气。 随着日暮西沉,地铁站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这附近一带的天空当中,游荡着各种各样的恶灵和妖魔,也不知道究竟来了有多少,在暗处还隐藏着多少,但它们聚集在一起所散发出来的妖气,强烈的连魔风也快皱眉了。 〈这些恶灵,都是被紊乱的磁场吸引来的。〉 抬眼望去,这附近几里之内,整片区域的上方都阴气森森。 幸运的是,在普通人中能拥有阴阳眼的人实在不多,如果所有的人都能看见漂浮在这一带天空中的妖魔,那这个区域也就完了,人们每天抬头都能看见恶灵和妖魔,即使没有受到任何骚扰,试问有谁能在这种地方接着居住下去。 但魔风实在猜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引起了这一带的磁场混乱? 在这座寸金寸土,地皮炒翻的城市里,猛猛家似乎大的出乎意料。 他家是二层的小洋房,一条螺旋状的楼梯连接着一层和二层,上下两层加起来足足有几百坪,后面还有一个不小的院落和车库,十分安全保险的电子门,使这里的居住环境,显得很舒适。 但一进了自己家的院子,猛猛就立刻又变的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目光不停的在查探着四周。 在路上,我听猛猛曾说过,他父亲是银行家,母亲在开服装店,由于工作太过忙碌,他们对儿子的日常生活自然就变的不太关心了。 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家中虽然整洁的就像是示范房,但他的父母似乎都不在。 顺着螺旋楼梯往上走的时候,猛猛忽然颤声道:"上面,在我的房间里,有只强大的恶鬼,上个月它来找我,要我从它的肚子里取出一颗蛋。" 魔风的表情变的异常凝重,道:"你的手能穿透灵体,从它们的身体内取出东西?" 猛猛点了点头,显得很心惊胆战。 "自从上了幼稚园之后,我就能看见鬼魂,而且它们也能看到我,开始时很可怕,但后来我发现,只要我一握住它们的手,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化成一片金光,开始时真是太可怕了,有时侯,它们……它们还会半夜爬在窗户上…… "你有让恶灵升华的能力。" 魔风说完后,又疑惑地道:"蛋?什么蛋,那颗蛋和恶鬼又有什么关系?" 猛猛道:"它说那颗蛋是他无意之间吞下去的,本来还没什么,但最近那颗蛋在它肚子里越来越不对劲,放射出很强的灵气,引的很多幽灵和妖怪都去找他的麻烦,所以他找到了我,让我给他取出那颗蛋。" 他哭丧着脸,又道:"我不帮它取出肚子里的蛋,他就要吃了我……" 我这两天苦练日文,日文大为长进,他们的对话,我竟然能听懂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那些,我也能凭猜的猜出来。 听他这样说,我插口道:"犬类,那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猛猛的说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从幼稚园的时候,我就总被鬼上身,干了很多古怪的事,因为妈妈说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给的好处,所以我一直拒绝它们给我的条件,但它们仍然擅自上我的身,我想,反正那只恶鬼杀我容易,我怕我帮它取出肚子里的蛋后,它马上就把我给吃了,所以我一直都不敢给它取出来那颗蛋!" "这附近的磁场混乱,多半是那颗怪蛋引起的。" 魔风沉思了许多,才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又问道:"那只恶鬼现在在上面吗?" 猛猛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这时,猛猛已经走到了楼梯的中间位置,他朝楼梯对面的窗户看去,狠狠地抽着鼻涕,又哭了起来:"为什么外面那样多的鬼,除了我之外,却没有人发现呢!" 这时候,二层楼上传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啊……烦死了,小鬼,你又哭个屁,再哭就把你全家吃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和魔风立刻怔住了,猛猛闻声,忽然'噔噔噔'的跑了上去。 下一刻,楼上面就传出了他号啕大哭的声音:"我的妈呀!我的房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乱七八糟的,你,你吃的满地是血,妈妈……妈妈回来会骂我怎么办。" "我驮到海边垃圾场去扔了……"恶鬼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来。 我和魔风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奔了上去。 上了螺旋楼梯,通过走道,走道两旁各有两个房间,我们朝传来猛猛哭声的房间撞了进去。 一进去,我立刻怔了怔,只见这间屋子就像刚被砸过一样,凌乱不堪,房间里全是班驳的血迹,有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却没有任何生物的尸体,这里看上去比犯案现场更可怖。 阿猛双眼红肿,坐在房间中间的地板上,边哭边咳嗽着。 魔风凝神盯着阿猛,道:"那只鬼呢?" 阿猛指着窗户,没力气地道:"它,它把一堆妖怪的尸体扛起来,就从窗户里走了!我该怎么办……" 他的话音还未落,窗户陡地被一阵风刮开,一团如烟如雾,黑雾般半透明的恶鬼,从窗户外飘进屋中。 妖怪黑雾似的身体大约两百公分,上面沾着斑斑血迹,最引人注意的是,它长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瞳孔就像两团燃烧着的银色的火焰,张狂无比,周身散发出强烈到让人窒息的妖气。 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我的感官,我居然能清晰地看清楚这只恶鬼,这种改变,可能和我最近的一连串遭遇有关。 这时,我注意到在我身旁的魔风表情有异,只不过一瞬间,豆大的汗珠就从他额上冒出来,他声音急促,失声叫出来:"飞炼鬼!" 之后,他靠在我旁边,用仅有我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地说道: "这恶鬼叫飞炼鬼,阴险凶残,已经活了很久,它以前只是最低级的幽灵,它靠吃鬼,吃妖怪的妖气积累实力,本身亦不断变化,甚至连同类它也不放过,在鬼类里也恶名昭著,我也恐怕不是它的对手。" 我怔了怔,以前我也从来没见过魔风这样紧张过,我凝视看着那只从窗外飘进来的恶鬼,心中总觉得若有所思。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和它打开,打开了的话,就要先想办法逃命。" 魔风皱着眉,看起来心事重重:"怎么会碰上这种恶行昭著的恶鬼。" 那只飞炼鬼自从进了房间中之后,就一直在剔着牙缝,顺便仔细的打量着我们两个,忽然对魔风道:"那个咒符师,听说你四处猎杀吸血鬼?为什么你身旁站了一只,你却动也不动。" 除了猛猛,魔风旁边就只站着我,它这样显然是在说我,我哼了一声,道:"吸血鬼有在白天出现的吗?" 魔风神情肃穆,不答反问:"是你要挟这孩子的吧?" 那只飞炼鬼哈哈大笑了几声,瞟了猛猛几眼,道:"原来这小鬼找你来的!哈哈哈,就怕你会先垫了我的胃。" 我发现,它的外表简直就像一团雾,这样大笑开,看起来异常的可怕,并不只是它的外表可怕,而是它眼中的神色,和周身的动作看起来很令人恐怖,它的身体似乎开始变化,在下一刻,就化成了一只全身被柔软黑毛覆盖的妖兽。 我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并且全神贯注地打量着飞炼鬼,但总觉得它似乎并不像魔风所说的那样阴险,相反,和吸血蛭那种恶心的玩意儿比起来,它的外型还非常的美观。 〈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有人性的鬼,之前我只以为鬼都无法沟通。〉 突然之间,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讲话的猛猛,忽然间拽了拽我的衣袖,自己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愁眉苦脸地道:"哥哥,鬼气越来越重了,外面的冤灵好象越聚越多了。" "我是你哥哥吗?你搞错了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甚至连听到猛猛的声音都莫名其妙的感到很不愉快:"你是猛猛犬,乖乖的叫一声。" 这时,在阿猛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屋子的外面陡然响起了一片不同寻常的喧闹声,那种声音听起来十分吵耳,夹杂着呜呜咽咽的哭声,仿佛鬼嚎一样。 我最先听到这种声音,然后,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三位也在同时感觉到了这种声响,我们的脸色在同时都变了。 "飞炼鬼,卑鄙阴险,其他恶鬼冒险偷走的蛋被你半路插入抢了去。" "专吃同类的败类,只敢缩在屋子里找个人类小孩当庇护,有本事就滚出来。" "把那颗蛋交出来……" "只懂强抢的败类!拿出那颗蛋……" "鬼族中的叛徒,把蛋藏到哪儿了!" 我寻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抢到窗边往外看去,顿时之间,外面的景像使我的呼吸不由的急促起来。 外面的天空四周,一片黑压压的阴森鬼气。 无数的怨灵和妖魔聚拢在这所房子的周围,也不知道究竟聚集了多少,密密麻麻的似乎成千上万,朝外边一眼望去,除了黑压压的幽灵和妖魔,什么也看不到,一切的景物都被鬼怪挡住了。 近处的怨灵,长的都是奇形怪状,有的缺了头全身都在往出冒血、有的像是被车碾过一样只能爬行在地上、有些全身腐烂、更有的样貌凄惨,像是被活活扼死一样,到了现在,红舌头仍然吐出口外。 但有些怨灵,虽然一脸瘴气,却也是美丽的女人,除了这些怨灵,空中更是隐没着许多妖魔。 因为成千上万,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其中的一大部分,根本无法完整的叙述下来。 它们一直保持着离屋子十几公尺的距离,这使我松了一口气,但却仍然感到忧心重重。 我呆呆地看着窗外,一时之间甚至说不出话来。外面的妖魔,我甚至叫不出来任何一种的名字,那都是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古怪生物,这样多的古怪生物聚在一起,使我受到了极强的震撼。 〈以前所学到的有关生物学方面的知识,仿佛都在看到它们的一瞬间被否定了〉 这时候,魔风抢先到我身旁,看见了外面的情况。 可能是他平时就见习惯了幽灵的缘故,他的适应能力显然比我好,在呆了片刻后,立刻就道:"看来出不去了,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奇怪,那颗蛋究竟有什么来历,竟惹来了这样多的怨灵?" 魔风显然也对那些妖魔甚是头疼,所以当他说完这句话,半晌都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像是在想办法,却又想不出任何办法,我眉头紧锁,道:"那些……究竟是什么?" "它们啊——全都是被磁场混乱吸引到这里来的怨灵。" 听到他这样说,我不禁又呆了一呆,随后,我才发现说话的不是魔风,而是那只遍体通黑,有着银色火焰一样瞳孔的飞炼鬼。 魔风接过话:"是那颗蛋引起的磁场混乱,如果让那颗蛋的灵气消失,这些怨灵说不定会自动散退,但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那颗蛋的灵气消失。" "那颗蛋怎么会被你吃下去?" 等魔风说完话,我问了一下飞炼鬼。 我并没有真的奢望它会说什么,没想到飞炼鬼竟然道:"上个月前我路过中缅边境处,在一处雨林里遇见一只恶鬼和当地的低级妖怪打斗,见那只恶鬼的灵气很强,就顺口把它吞了下去。" "这和那颗蛋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我'哦'了一下,飞炼鬼饶有兴趣地瞥了我一眼,接着道:"老子在吃下它的一个月里,胃都极不舒服,后来才打听到,那家伙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居然偷了印度一个秘密宗教中的圣物,一颗带着灵气的怪蛋。" "它被那个秘密宗教的人,从印度一直追到中缅边境,为了不让人找到那颗蛋,它似乎把那玩意藏在肚子里,我一口吞了它的大半个身体,所以连那颗蛋也一起吃了下去。" 飞炼鬼的口张的老大,又大大打了一个哈欠,才道:"那只恶鬼多半是想逃到中国大陆去避起来,但那颗蛋一直放射出强大的灵气,让它没办法摆脱那个秘密宗教的追杀。" "再加上它一路被妖怪袭击,到我遇见它的时候,不用我动手,它就已经快被缅甸当地的低级妖怪收拾了,结果被老子捡了现成的便宜。" 等它说完,我几乎快被晕了过去,这种事仿佛天方夜谭一样,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从一只恶鬼的口中说出来,我还真的无法相信,最多会当成是一个好听的故事。 "我猜的果然没错。" 魔风从一旁走了出来,道:"有没有办法能让那颗蛋的灵气消失?" 飞炼鬼邪气的双目瞥了瞥猛猛,道:"除非那小鬼给我从肚中取出来,否则就只能让那颗怪蛋待在老子肚中了。 这时候,房间外面的那些怨灵又吵闹了起来,这次的声响更是震耳欲聋,因为实在太嘈杂,所以吵的我头都痛了起来。 我朝一旁看去,并没有看到猛猛的身影,心中想'那小鬼多半是吓的躲了起来'。 下一秒钟,果然看见壁橱的门开着一条缝,透过那条缝,可以看到猛猛正躲在里面发抖。 飞炼鬼的显然对外面的吵嚷声极不耐烦,神色一变,忽然大声吼道:"吵死了,防碍我和人说话,你们得不到那颗蛋还怪到老子头上,嘿嘿,弱小的家伙们就只懂聚在一起吵吵嚷嚷!!" 飞炼鬼显然被激怒了,怒吼一声,身体飘出了窗外,它一出去外面立即起了一阵喧然大波。 它自天空飘出去,一路狂抓。妖怪的惨嚎声不绝于耳,它所到之后,不止是怨灵,就连妖魔也往旁边逃窜。只不过转瞬间的工夫,它就绕着房子飞了一圈,又飞回屋里。 等飞炼鬼落定后,我和魔风才看清楚,原来在它嘴角边还有几条肉丝,它拿着几颗硕大无比,血淋淋的眼珠子,张大嘴一口咽了下去,咽完之后,又打了一个饱嗝。 〈我吃饱了,你们也来一颗吧。〉 〈这玩意儿很有营养,听说咒符师都吃素,他应该不喜欢吃。〉 然后它把剩下的两颗扔向了我的方向,我不自觉的接住,接住之后才发现那是两颗眼珠近看更是可怖,当真是有'铜铃'一样大,居然还是温热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飞炼鬼多半是把我当成了同类在看,但我从来没有生吃的习惯, 我恨不得把这眼珠顺手从窗户扔出去,但这样又太不给人家面子,所以我只得有些尴尬的捧着那两只血淋淋的眼珠。 忽然之间,我想起了一件事,几步走到壁橱前,拉开了壁橱,把那几颗铜铃一般大小的眼睛扔了进去。 "什么东西啊?" 猛猛的语调在一瞬间改变,连滚带爬的想要从壁橱里钻出来,却和那两颗眼球一起滚了出来,当他想爬起来的时候,那两个眼球端正的摆在距离他鼻尖不到五毫米的距离。 他'哇'的大叫了一声,朝后面的方向爬去,同时大声哭了起来:"它们好象在瞪我,而且还在转,我也是人啊!我的房间,怎么办,怎么办啊?" 飞炼鬼瞥了他一眼,道:"你就当做是你们人爱吃的补品,闭着眼睛一口吞下去,还能用来壮胆子。" "可我,我不想吃这种东西啊!" 猛猛双眼哭的红肿,边剁着脚边叫着。 我蹲下身子,仔细盯着那颗硕大的眼珠看,发现猛猛说的没错,那颗眼珠里,瞳孔居然在不断缩放着。 这时侯,我才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全被眼珠上的血弄脏了,已经变成了一件血衣,心中不由得十分气愤。 "你这家伙,人家好心给你的补品你居然不吃,也不想想多吃点这样的滋补品,说不定能让你的胆子变大些,胆子这样小,怎么做一只称职的猛猛犬,你给我乖乖的吃下去。" "不过太过血腥的东西,吃多了对胃很不好,你最好先煮了再说,顺带消消毒。" 我恶毒的唬着猛猛,把那颗血淋淋的眼珠捡起来,扔给了他。 没想到猛猛居然接住了那颗眼珠,愁眉苦脸地道:"真的一定要吃吗?" 〈这小子,是不是平时被欺负的坏了头壳?〉 我没想到他真的准备吃了,顿时怔了怔,心里越来越不耐烦,抢过他手中的眼珠,一下子扔出了窗外,外面聚集的怨灵和妖魔顿时又起了一阵骚动。 我不悦地道:"我让你吃你就真的吃啊,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蠢家伙!" 魔风一直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陡然间道:"你们,再吵下去我们就都得被困在这里了!" 几乎和魔风说话是同一时间,飞炼鬼满脸不悦地道:"是颗能放出强大灵气的蛋,最奇怪的是它居然消化不了,在老子的肚子里变的很奇怪,动不动就发出响声,你们听'咕','咕嘟',这声音吵的人都睡不着觉。" 魔风和飞炼鬼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两个'人'的神色之间充满了敌意。 "那我家该怎么办,我父母都回不了家了,那该怎么办?"猛猛边抽搐边道。 飞炼鬼打了个哈哈,道:"普通人看不见怨灵和妖魔,当然,他们也没办法回家,一走近这幢房子,他们马上就会被妖怪啃掉了头,连骨头都不会给你留一根。" 猛猛僵在地上,脸上一片通红,奇怪的是,他的胆子像是忽然变大了,边哭边冲上去,拳头重重地打在飞炼鬼身上。 "我不管,这些都是你惹出来的,要是我父母被啃掉了头,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帮你取出你肚子里的怪蛋!" 〈惹怒了那只恶鬼,十个猛猛也不够它一口吞的。〉 我在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着,但并没有上前去阻住他,魔风似乎人没有意思上前去,果然,这时候就听见飞炼鬼道:"小鬼,我帮你把外面的东西都杀了,你给我取出肚里的蛋?我就只吃你一条胳膊,如果我心情好,可能连你那条胳膊也用不着了,啊?" "好,那你快去,一定要在我父母回来之前弄好!" 猛猛边催促,边往窗户外推着飞炼鬼。 可以看的出来他对自己的父母非常着紧,疼爱父母,这估计也是他身上唯一一项优点了。 飞炼鬼长啸一声,飞出了窗外。 屋外立刻又是一阵大骚乱,尖利的鬼哭不时传进屋内,猛猛捂着双耳,又弯下身子,钻进了壁橱里,在里面躲了起来。隐隐约约,我还能听见从壁橱里传出的细微哭声。 在这个时候,我几乎想把猛猛从壁橱里拉出来,再把他扔到窗外去让他的胆子变的稍微大一点,我想看看,他在无数怨灵之中的时候,又会怎么样? 〈但这样做,说不定他马上就会被吓死。〉 所以,我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第六章布阵 来到东京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难以相信。 我往窗外看去,只见外面聚集着密密麻麻的怨灵,庭院,车库,树木,小洋房外面的街道,一切都被这些幽灵遮住了。 在来东京之前,我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这种灵异事件扯上关系。之前,虽然我也是一个相信神秘学,相信世界上有鬼怪,相信很多不可思议之事的人,但真正看到,和自己想象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臭小子,是不是被吓着了?"魔风走到了我身旁,嘲弄似的笑道。 我笑了笑,忽然想起今天在猛猛学校中遇到的那个叫做可奈的女生。 〈如果今趟能安全的离开,顺利的解决这件事,那魔风大叔肯定会很高兴,真想看一看他见到可奈时表情。〉 我眨了眨眼睛,道:"是啊,魔风大叔,我真的很害怕。" 魔风做出一个欲呕的表情,看也没有看我的表情,接着说:"那个小鬼又躲进壁橱里了?" 我口气不是很好地道:"还显得真是可怜,不愧是猛猛犬。" "对了,魔风大叔,你觉得那只飞炼鬼能否把外面的怨灵驱散?我们待在这里还安全吗?那些冤魂和妖魔能否看见我们。" 魔风面色变的很沉重,沉思了半晌,才摇了摇头,道:"恐怕很难,怨灵只不过是死去人类的灵魂,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怨灵,根本就没有形体,我看飞炼鬼出去,最多也只能杀些妖怪,反倒是猛猛比较适合收拾怨灵,他的升华能力实在很强。" "那飞炼鬼会不会反过来被杀了?" 魔风瞥了我一眼,语气十分肯定地道:"绝对不可能,那只恶鬼是几千年的大妖,如果他想杀光这里所有的妖怪再逃出去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只不过他有求于猛猛,才不得不被和我们困在了一起。" 我又道:"那魔风大叔能不能从这幢房子里平安的出去?" 魔风嘴角露出嘲讽地笑容,道:"也是轻而易举,怨灵个体的杀伤力不大,最多只能死缠着伤害普通人,伤不了咒符师的,不过我还没弄清那颗蛋的来历,委托没结束,所以不能走。" 我道:"如果是我呢?能不能平安的出去,如果我装做没看见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会不会有效果?" 其实,这才是我真正想问的,我全神贯注地盯着魔风,等待着他说话,但魔风几乎没考虑,就道:"即使你不是人类,你会被他们撕成碎片。" 〈那该怎么办?〉 我想到这个问题时全身顿时一僵,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用哀求的眼神盯着魔风,希望他能帮我想一个平安出去的办法。 魔风道:"你以前或许会没事,因为那时你还看不见鬼魂,但你却突然有了阴阳眼,事情就难说了。" 〈为什么会忽然有阴阳眼?〉 这个疑问,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这时候,魔风无可奈何地从衣服里取出一个护身符,丢给了我,道:"戴着这个护身符吧,里面的咒符能保你平安。" 我接过那个护身符,把它随手放进了上衣袋里,刚想问问魔风的时候,忽然听见从壁橱里传出了猛猛的说话声音:"魔风叔叔,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个?" 魔风道:"你不需要咒符,只要用心升华他们。" 我再也受不了了,到了壁橱前面,把猛猛强行从里面拉了出来。 猛猛还想再钻进去,他的力气竟然十分大,一扯之下牵动了我身上的伤口,把我也往前带了一步,我拽住他的胳膊勉力把壁橱关住了,虽然身上有魔风的咒符,但伤口仍是疼痛能忍。 可以看的出来,那天我真是伤的不清,如果没有遇到魔风,可能早已当场死亡了。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最近总是要靠别人去救,但偏偏又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心脏总是出毛病,这令我感到很憋气。 〈他拥有我所希望拥有的一切,但他却居然这样践踏自己的能力。〉 猛猛这家伙身体健康,不但不会有随时猝死的危险,反而又有特殊的升华能力,也能自己保护他自己,但是,他却一点也不珍惜这些,一直在浪费上天赋予的这些好运气。 难怪我会一见到他就觉得厌恶,原来是只是因为这样子而已。 "好可怕啊!" 我被一阵哭声惊了过来,根本不用猜,也能知道那哭声是猛猛发出来的。 我转过头去,发现果然如我所料。 我皱眉道:"猛猛犬,听说你的净化能力很强啊,你要是再不出去升华那些怨灵,很有可能你父母就会像飞炼鬼说的一样,一进这个区域内就丢了脑袋,到时候,你就只能抱着他们没头的尸体痛哭了。" 他的声音哭的沙哑,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也没办法,我一看到他们就吓的腿软。" 我暗中咒骂了一声,道:"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也听魔风说过了,飞炼鬼未必能把恶灵驱走,但你有升华能力,你一定能驱走他们,你这样还算是男人吗,有的时候,男孩子必须勇敢面对一切,这样才能保护住家人,以后也能保护好你喜欢的女生!"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再这样下去,我会有危险!"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猛猛的脸,道:"你还不快去?" 猛猛愣了一愣,抽了抽鼻子,苦着脸道:"可是,我还是怕…怕啊!" "你给我听着!任何人,看到这样恐怖的场景都会害怕,你不用担心,用你平时常用的方式升华那些恶灵,魔风大叔也会在旁边保护你的,其实这种场面也很壮观啊,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吗?别的人一生也未必能碰上一次,你这么小就碰上了,你其实应该感到高兴。" 我说的连口都干了,才勉强收到了想要的效果,内心深处也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想说动这个懦弱的少年还真不容易。 只见猛猛用手背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像下定决心似的,用力点了点头,但他的脸上,却仍然有犹豫的表情。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屋外面的恶灵和妖魔发了狂闯进来,这个胆小鬼就能派上用处了,或许还能令他保护我。〉 "喂!" 魔风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该隐,看来事情有点不妙,外面越来越骚动,怨灵好像认为蛋被飞炼鬼藏在屋里了,所以极有可能把这桩小洋房拆成碎片,只怕它们会从下面闯进来,那样多的怨灵,怎样打也打不完,这真不好办。" 我怔了怔,往后回头,只见魔风守在窗前,一手往出捏咒符,贴在了窗户附近的墙壁上。 "事情很严重吗?" 我边问边朝他那边走了过去。 如果有魔风所说的那样严重,或许真的需要猛猛来保护我了,因为魔风大叔看起来似乎是想让我自生自灭。 但我除了半桶水的跆拳道,剩下的也只会打架,我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对付非人类的生物。 所以,现在最真实的情况不是我能保护猛猛,而是猛猛这家伙能保护我。 就在这时候,楼下的一层传来阵阵呜咽般的鬼嚎声,紧跟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上了二楼的走廊处。 我刚想找猛猛,才发现他已经先一步躲到了我身后。 〈这种家伙怎么能靠的住!〉 在这时,我心中顿时感到了一阵发凉,因为那呜咽一样的鬼嚎声越飘越近,似乎已经停留在这个卧室的门口,在我的感觉中,时间仿佛都已经静止不动了。 我问身旁的魔风:"魔风大叔,这是怎么回事?" 魔风面色如常,道:"就是我刚才说过的那种情况,现在已经开始了。" 〈竟然被困在了这种地方。〉 后悔也没有作用,事情到了这种时候,我心中竟然没有了害怕,反而有一种兴奋的感觉涌到了心中,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明白。 当我正在这样想的时候,从门口传来的鬼哭声,似乎在瞬间终止了。 "魔风大叔,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魔风摇了摇头,我这才看清楚他正在往卧室门、墙壁和窗户上贴着咒符,有选择性的挑着贴咒符。 他道:"我在布阵,希望这个阵能够顶上它们一段时间。" 听到魔风这样说,被困在同一个房间中,在同一种情况下,我的心情却和刚才孑然不同。 这时候,在房间外又响起了古怪的声音,呜呜咽咽听的人十分心烦,紧跟着,喧吵声越来越响。 猛猛似乎已经被吓的傻了,呆呆站在我左边,紧紧拽着我的衣袖,不知是否是猛猛自己在自言自语,他不断低喃道:"飞炼鬼呢?为什么这样慢。" "外面那么多怪物,即使飞练鬼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来。"我顺口接了一句。 但就在这个时候,玻璃窗忽然被撞破了,飞炼鬼从窗户外飞了进来,魔风的脸色顿时大变,惊异道:"小心下面。" 飞炼鬼在半空中怔了怔,'哗啦'一声,几张咒符已经被他碰掉了,自窗子上悠悠的飘了下去。 "糟了!那是我快要布好的阵,可恶,只差一点就完成了!" 魔风的脸色显得气急败坏,他焦急地道:"必须马上从这间屋子里出去,那些怨灵马上就会从外面进来。" 说罢,他一手拽起我,我反应虽然快,但还没意识到他要干什么。 没想到,他居然把我从二楼的窗户里推了下去,幸好这里只是二楼,在下一刻,我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被摔的头晕脑胀,身上的新伤口险些崩裂。 等我抬眼一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小洋房后院的草坪上。 我从地上爬起来,全身都很酸痛,我一站起来,马上就看到了猛猛那张哭哭啼啼的脸。 "又怎么了,不要总是哭好不好?" 我的话音刚落,猛猛就指着天空,道:"你看天空上!" 我揉着发疼的头朝天空上望去,在看到天空的一刹那间,我就呆住了 第七章净化 深蓝色的天空完全被怨灵遮掩,在我们的头顶上,呈现出一种深灰色。 我周围妖气森森,数不清的怨灵浮在半空中,这幢房子的周围围满了怨灵和妖魔,气氛阴森诡异。 我差点昏了过去,道:"这是怎么回事,怨灵似乎越来越多了。" 这样多的怨灵,使我都不敢移动自己的位置,因为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到处都有怨灵,离我挨的极近。 我甚至怕它们马上发现我,但我想用不了几秒钟,它们一定会发现这边有人。 我对旁边的猛猛道:"你有没看见魔风和飞炼鬼,魔风刚才把我推了下来,他在哪里?" 猛猛摇了摇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被吓晕了。" 这种回答,让我简直忍不住想赏他一巴掌,再狠狠地踹他几脚,当我正准备马上一脚踹过去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他有升华怨灵的能力,只得忍住了怒气,恶狠狠地瞪了他几眼。 我道:"好了,现在什么也别再说了,猛猛犬,你站到我前面去。" 猛猛傻呆呆的站在那里,道:"干什么?" 我又道:"这样怨灵就会先去找你,他们来找你,你就升华他们,别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 就在这时,我们周围的一群怨灵,天上的,旁边的,几乎是同时马上发现了我们,向这边蜂拥着围了过来。 "把那颗蛋拿出来!" "你们把那颗蛋藏到哪儿了……" 马上就有一群怨灵从对面扑了过来,猛猛伸出只左手,边哭着升华怨灵,从头至尾,他甚至连眼睛都是闭着的。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猛猛的升华能力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那些形态各异,半透明的怨灵只要被他接触到,不消几秒钟,就能幻化成了一片片金色的雾,之后,金色的雾随风而消散。可惜漂浮在半空中的怨灵实在太多了,我们已经快要被围起来了。 我在黑压压的怨灵群中闪躲着,想寻着出这幢房子的门在哪里,但始终都找不到,围着我们的怨灵却越来越多。 有许多次,几乎只差毫厘之差,猛猛就差点和我分开,那样的话,我立刻就会死定了。 "哥哥,你好像只能看见怨灵,每次也只能避开。我们是不是快死了。" 猛猛一脸哭腔,绝望地朝我看了一眼,手边却一直在忙着升华怨灵。 我一分神,一直被我抓着的猛猛忽然一个踉跄,身体向旁边歪去,一瞬间从我手中摔了出去。 "放心吧,有我这样漂亮的人陪你一起死,你也不是很吃亏,有什么好哭的。" 我几乎也绝望了,就在这时候,左边有一只怨灵忽然朝我撞了上来,刹那间,我反射性的闭上眼睛,只感觉到身上一阵发凉,随后听到刺耳的鬼号声,似乎是那只怨灵发出来的。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仍是自己,我身上的每一处都没有改变,那只怨灵原来待着的位置,只剩下一些金色的雾,随风而逝。 我忽然想起了当时魔风给我的护身符,我把它从衣袋里取出来一看,发现它散发着一圈微弱的白光,如果不是因为我全神贯注的在看,很可能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护身符正在散发着光芒。 〈原来是这样啊。〉 我怔了怔,忽然感觉轻松了不少,迅速的奔到猛猛身旁,把他推进了后院那一排极高的矮树丛中,我也跟着走过去,才问道:"猛猛犬,那些怨灵究竟是不是实体?" 猛猛怔了怔,带着哭腔道:"我也不知道,可是它们一旦认定了确定的目标,就会发了狂似的袭击。" "你总知道从哪儿可以从你们家出去吧?" 我停了停,又道:"而且如果不是我躲的快,你早就没命了。" 猛猛哭道:"我家的大门是电子控制的,为了防窃,上面有电,即使找到了,也绝对爬不出去,我觉得,还是回到卧室里,待在壁橱里最安全。" 在想宰了他的同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们离开卧室后,想一想当时的情况,就知道肯定有不少怨灵和妖怪进了屋子里。 假如魔风没和我一起跳出来,那他的处境绝对比我们更狼狈,一直都没有遇到妖魔,可能是因为妖魔全在那里的缘故,如果没有妖魔进去,只是些怨灵的话,魔风不可能会急急的把我从窗户里推出去。 〈不知道飞炼鬼去了哪里,之所以会这样辛苦,全是因为它肚子里的那颗蛋,真应该早一点给它取出来那颗蛋,现在事情也不会像这样糟糕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上用绷带层层裹着的旧伤,似乎又开始发疼麻木了。 这个后院不大不小,几乎一半的地方都种着矮树,形成了一道矮树丛,枝叶非常繁茂。 由于我们两个全蜷缩着身体躲在矮树丛里面,一时之间,也没有怨灵发现我们。 但是这种树结的果实和枝叶,却摩擦着我的皮肤,使得我全身都在发痒,伤口却一直在发疼。 我很不得马上从这里面钻出去,却苦于在庭院里游荡的怨灵越来越多,根本无法出去,因为只要一出去,我们一定会再度被怨灵围住。 我握紧了拳头,心中异常的气愤。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当时见到的那个吸血鬼服装设计师,但当时我究竟是如何击伤他的,却一直想不清楚,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手会出现那样可怕的变化。 我不明白的事实在太多了,这使我感觉到自己简直像一个笨蛋。一直在我身旁的猛猛,忽然拽了一下我,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 除了这句话之外,我简直就不知道自己该和这只猛猛犬说什么才好,还是应该让他闭嘴。 就在这个时候,猛猛却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这一下子声音极大。 躲在矮树丛中,我们本来很安全,但忽然之间猛猛的这一个喷嚏,却让我们陷到了危机当中。 到现在,我简直想把他一脚踹出去,但我却感觉到了一阵异样,全身几乎都在同时开始发冷。 这种奇异的直觉,在以前也曾救过我许多次。 〈应该马上从这个矮树丛里出去。〉 一想到这里,我立刻拽着猛猛从矮树丛中钻了出去。我们才刚钻了出去,忽然'轰'的一声,整条矮树丛都在我们眼前着火,火蛇蔓延,在瞬间吞噬了我们刚才待过的那个地方。 矮树丛的枝叶在火舌下发出'啪啦'的响声,一下子,充满水份的树枝就被火点燃,热浪形成了一股气流,人的眼睛看上去,整片矮树丛都像是在火中摇摆一样。 我往后退了几步,仍然能感受到火势带来的高温度。 直到现在,我才感到了后怕,朝猛猛瞧去,只见他一脸茫然,正呆呆地盯着着火的矮树丛。 〈如果晚一点钻出来,这样强的火势,我们岂不是要被烧成焦碳了。〉 〈但这阵火来的也太突然了,这是怎么回事?〉 各种念头在我脑中闪过,我却仍然猜不出来起火的原因,附近的怨灵像是很害怕火焰,在往这幢小洋房的上空升去。 然而,在这片天空中盘旋的恶灵,却好像越来越多,黑压压一大片遮住了天空,比起开始时似乎有增无减。 "飞炼!" 就在这时,我身旁的猛猛大叫了一声,绕过那条极长的火蛇,朝前面奔了过去。 我的视线,往猛猛奔跑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盘旋在半空中,正在往下降的飞炼鬼,随后,我也朝那边走了过去。 "今天吃了个饱,可惜那些怨灵太难缠。" 着火的矮树从前面,飞炼鬼从半空中降下来,落在了猛猛身旁。 猛猛傻乎乎的问道:"吃什么东西啊?对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树丛忽然着火了。" 我差点晕了过去,飞炼鬼刚才又不在,它怎么会知道,这么幼稚的问题也只有猛猛犬才能问的出来。 没想到,飞炼鬼打了个哈欠,居然道:"那群地面上的怨灵实在太烦人,荡来荡去的,我就往地面上喷了一口火把它们驱散。" "你这家伙,刚才差点把我们一起烧成了焦碳。"我走过去,心中有一股怨气。 飞练鬼看到了我,怔了怔,道:"你们跑到树丛里去干什么。" 我好笑地道:"地面上全是怨灵,只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就躲在那个矮树丛里。" 飞炼鬼的表情忽然起了变化,我以前还真的不知道,一只恶鬼居然还会像他这样表情丰富,我想起了魔风,问道:"飞炼,你有没有看到魔风大叔?" 〈奇怪,刚才没有看见一只妖魔。〉 〈莫非妖魔真的全进到了小洋房中,那魔风大叔现在的处境一定很差。〉 刚才,我往天空上望去的时候,曾见到了不少妖魔飘荡在天空上,但现在天空上却只能看见无数的怨灵,那些妖魔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飞炼鬼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那个咒符师啊,好像在房子里,估计已经死了吧。" 听它说出这种话,我虽然不明白它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魔风一定有了危险。 〈真是令人担心,不过魔风大叔也没那么容易死的。〉 我立刻往那幢小洋房里面走去,飞炼鬼一直跟在我身后,一直在用一种古怪的神情盯着我。 "哥哥,飞炼,你们等等我,后院的树丛全被烧掉了,我该和父母怎么说!" 下一刻,猛猛就颤声道:"大哥哥,你手上的指甲,怎么那么长啊?" 我怔了怔,低头看向我的手,只见我的一只手上的指甲,赫然变成了那天的样子,指甲聚拢在一起,足有六十公分长,半透明的指甲仿佛能穿透世界上的一切物体,闪着比刀更锋利的寒芒。 "你们去死吧!"一只妖怪从我们头顶上空朝猛猛袭去。 我下意识的一挡,另人意想不到的事,突然发生了。 那随便的一挡,我的指甲几乎把它的身体切成了两半,空中顿时像下了一场血雨。 妖怪重重摔在地上,血液迅速被土地吸收,肉体化为清烟消散。它唯一存在过的证明,仿佛只有那片没有半丝血痕,却散发着强烈血腥气的土地。 周围妖怪都朝我袭来,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就被妖怪们团团围住。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多少妖怪,陡然间,我眼前已经没有了妖怪的影子。 被我杀的妖怪,都产生了一样的奇怪变化,没留下半具尸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那就让我试一试。〉 我瞧着自己的手呆了许久,随后,身子一矮,手上的利刃朝飞炼鬼刺去。 这时候,我的速度似乎也比刚才更敏捷,这种诡异的变化,仿佛总发生在我不经意的时候。 飞炼鬼向右边闪躲去,却慢了一步,被我手上的利刃在肩头上拉开了一道口子。 随后,它迅速向后移去,在我的头顶上一爪爪了下去,我倒退了一步,思维格外的清晰。 我一跃而起,手上的利刃不断往它双眼招呼过去,然而时间,正在流水般的过去。 这时侯,我脚下一个踉跄,飞炼鬼哈哈大笑了一声,它浮在空中朝我的头顶一爪袭去,我下意识的一挡,另人意想不到的事突然发生了。 '咔'一声,那随便的一挡,我的指甲几乎把它的锋利的手爪切成了两半,顿时有一蓬血洒到了我身上。 我抬起手来,血已经全顺着六十公分长的指甲流了下去,滴在了地面上,瞬间被土地吸了进去,半透明的指甲看起来有点妖异。 下一秒,我的手立刻又恢复了原状,我知道,虽然身体发生了这样诡异的变化,但我确实还是人。 我停下了攻击的势头,不解地望着飞炼鬼, 飞炼鬼从空中降下来,妖异的眼神锁在我身上,大笑道:"阿,千年来的怪事,我居然这样轻易受伤,不过真打起来你一定打不嬴我。" 它受了伤,但看起来却像是丝毫不介意,而且此刻居然还在大笑着,面对这这样一只恶鬼,我实在看不出它有哪里凶残狡猾,更对它起不了任何恶感,我一直认为自己的直觉很准确。 "地上怎么连一具妖魔的尸体也没有,全被你吃了?" 飞炼鬼盯着我,寻求答案,显然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当成人看,似乎还在垂涎我吃了那么多具妖魔的尸体。 我肃穆地道:"我根本就没看到一只妖魔,飞炼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情况,被杀者的血全钻进了地下,身体在空气中消散,但那片土地上却留下了十分强烈的血腥味。" 它明显地怔了一下,盯着我,道:"你是该隐吧?" 它的这句话问的人莫名其妙,我丝毫不明白它在说着什么,道:"你在说什么?" 它摇了摇头,惋惜地道:"那些妖怪被你杀死,它们的肉体消散,使它们无法复生,不能超生,不能转世,灵魂将永远被禁锢在地下,受着死前一刻的痛苦,这种血的惩罚能力还是少用为好。" "奇怪呀,转生之后,即使留有记忆,前生的能力也应该消失,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把能力也留住了?" 我退了一步,知道它误解了一些事情,但却仍然为它刚才所说的话感到毛骨悚然,道:"飞炼,你刚才在说谁?" 飞炼鬼接着问道:"你不是该隐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更是觉的奇怪,总觉得它说的既是我,又不是我。 飞炼鬼银火一样的眸中透出惊奇,道:"吸血鬼的始祖该隐?即使你不是它也和它有关系,否则你怎么会叫该隐。" 我打了一个寒战,忽然想起了魔风大叔,很庆幸他现在不在,如果被他听见了飞炼鬼刚才所说的话,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马上拿着刀追杀我。 而且,这位'该隐'应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些事,应该只不过是巧合而已,但即使这样……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魔风大叔知道。〉 一这样想,我马上对飞炼鬼道:"这件事,请别告诉魔风。" 我又转向早已经呆住了的猛猛,阴险地笑道:"猛猛犬,你看起来最像是会说漏嘴的人,要是几时这件事传进了魔风大叔的耳朵里,嘿嘿。" "上面聚集了太多怨灵,如果它们突然变得狂燥,就会随便伤人" 就在这个时候,魔风的声音从我们的身后传出来,他本人就像幽灵一样,忽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背后。 我被吓的心脏都几乎要停止了跳动,我转过身去,勉强笑了笑,道:"魔风大叔,你刚出来?" 魔风不解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很关心地道:"是,你脸色可真奇怪,莫非又受了伤?" 他的语气似乎并无异样,在观察了许久之后,我这才安下心来。 魔风大叔是我很珍惜的朋友,我实在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失去朋友,在我来看,朋友是最重要的。 "树丛为什么烧起来了?" 我暗地里踹了正准备说话的猛猛一脚,笑道"没什么,意外事故。" 猛猛满脸委屈,却又不敢说话,他低垂着头,使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 魔风皱了皱眉,接着说:"必须把那些怨灵净化了,否则再过一阵子,它们极有可能会失去常性,随便袭击人,我要在这里布一个威力强大的阵,等到我布好了阵,,猛猛站到阵的中间去,然后用心的想,你的灵气净化所有的怨灵。" 从魔风出现开始,飞炼鬼就像是在沉思着某件事,自魔风开始布阵后,它还是一直沉默不语,极不符合它张狂的个性。 而猛猛则是一脸不安,他在草地上走来走去,许久才问道: "魔风先生,我是不是要受伤?" 魔风摇摇头,并没有回头看猛猛。 此刻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布着阵,道:"你只要想着净化所有的怨灵,便可成功,但必须全神贯注。" 他说完,又跟着补充了一句:"或许你会连着几天精神不振。" 魔风手下一直没有停,没过多久,他就已经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奇怪的阵,阵的外围几圈写满了蝌蚪一样的文字,但这个阵的外型看起来并不像是是五芒星。 我抬头往天空上看去,众多的怨灵聚集起来,迟迟都没动静。 我指了指密集在天空上的恶灵,道:"魔风大叔,它们似乎在等什么?" 魔风停下手里的工作,朝天空上看去,脸色越发沉重。 "似乎是那颗蛋放出了更强的灵气,不断的引来灵体,好了,马上开始吧。""猛猛站到阵的中心位置,先收拾了怨灵,再让猛猛从飞练鬼体内取出那颗蛋,否则,它在飞练鬼体内的时候就能放出如此强大的灵气,若是现在取出来,难保那些怨灵不会失控。" 魔风退出阵外,又道:"我们都不要碰到边线,否则阵会失效。" 猛猛满脸忐忑不安,犹豫了很久,才慢吞吞地走了进去,他站在了阵的中心位置,双手紧紧交叉握着,表情显得很古怪, "小鬼,你最好快点,弄完以后给我取出肚里的蛋。" 这时,正在周围天空上飘浮着的飞炼鬼,却忽然吼了一声,吓的猛猛浑身一震。 说完,自它的肚子里传出一阵古怪的响声,听起来就像是摇筛子的声音,它则是满脸不耐烦,在阵的左右飞来飞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进阵里去咬上猛猛一口。 一旁的魔风紧张地盯着飞炼鬼,怕它一不小心飞进阵里去。 我们在一旁站着,足足等了十几分钟,但是猛猛和那个阵法还是没发生任何变化,这时候,甚至连魔风也开始不耐烦。 阵里的猛猛则显得更紧张,满头大汗,却不敢动一下。 正当我准备问魔风大叔,是否是这个阵法出了问题的时候,遮掩住天空的恶灵却在忽然间产生了变化,这变化虽然很细微,但由于我们一直都在盯着天空看,所以马上就看了出来。 阵法最外面,那圈流转着的金光正在逐渐变深。 经过五六分钟后,阵法外围的一圈金芒,在瞬息间包围了整个阵,刹那间幻化出一道金光,直冲上云霄。 天空,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点。 光点逐渐扩散成一圈光带,光带又朝四面八方扩张开来。 天地在陡然之间化成了璀璨壮丽的金色,被升华了的怨灵的灵魂,铺天盖地的往下洒落。 这时候,天地之间就像正下着一场雨,这种金雨就仿佛带着某种洗涤人灵魂的魔力,看着由点点金光汇聚而成的金雨,我们谁都说不出话来,这种自然的现象,使一个人显得极其渺小。 这时候,有声音从外面的街道,隐约地传进了这个庭院里。 "妈妈,看,天上正下着金色的琉璃雨!好漂亮!" "天上哪里有,你看错了。" 一个小孩和母亲的对话,从外面的街道传进了这个院子里。 魔风瞧着天空,突然说:"有些小孩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他们心中的情感真挚,情感越真挚,灵气越强大,所以能升华怨灵的多数是孩子。成年人都没有了这种精神上奇妙的灵觉。" 最令他安心的是,这片地域的磁场混乱似乎已经平复了。 〈但那颗蛋,不是还没拿出来吗?〉关于这一点,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猛猛从阵中心走出来,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跌倒。我眼角的余光瞥到魔风,只见他迅速的看了猛猛一眼,又很快的收回了视线,眼神显得很疑惑。 "喂,你这小鬼,该给我取蛋了吧?"飞炼鬼从空中落下来,它的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缝,朝猛猛飞了过去。 在陡然间,飞炼鬼的身体忽然从实体化成了一团黑雾,它那像团黑雾一样的身体,从下面开始幻化成了一粒粒金色的小光点,之后,金色的光点开始逐渐在空中消散。 由于类似的现象我已经看过了许多次,所以,我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我和魔风还没有反应过来,猛猛的脸色一变,就已经朝飞练鬼冲了过去,眉宇之间非常慌张。 飞炼鬼也发现了我们盯着他的目光有异,就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它愕然低头,马上就看清楚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猛猛有些惊慌失措,抢先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对飞炼鬼道:"你这究竟怎么了?" 魔风神色如常,十分冷静地道:"刚才的阵法力量太强大,飞炼鬼最初时也是幽灵,所以它也被你升华了。因为它妖力强大,才能一直压到现在,阵法的力量开始生效,它的身体才开始发生变化……" 说到这里时,魔风有种说不下去了的感觉。 在这个时候,飞炼鬼的身体已经消失了一大半,它的下半个身体逐渐化为金色的小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它的身体本来就像黑雾一样,但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它的身体缺了一半,腰以下的位置已经全部消失,幻化成许多的小金点,金色正在向上延续,使得它的身体正在逐渐减少。 飞炼鬼最初虽然显得极度惊愕,恐慌、但它面孔上那种惊愕的表情正逐渐变的起来柔和起来,几秒钟以后,就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猛猛却摔坐在一旁的地方,忽然陶号大哭起来,由于他哭的太急,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混合起来,让他的脸显得十分可笑,但那种可笑当中,却透出一股惶恐和失落来。 飞炼鬼瞥了猛猛一眼,神色如常,但却并没有很特别的表情,他瞟了魔风一眼,道:"喂,那个咒符师,你想的办法真聪明。" 魔风哼了一声,转过身去,道:"我从不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他说话时的声音虽然很冰冷,但似乎也不想再看下去了。 "小鬼,别再哭了,再哭就把你吃了,老实说,你每次哭的时候我都想掴你一巴掌,而且,我已经有几千年没这么想好好的睡一觉了……醒来后我一定会吃了你……" 虽然飞炼鬼说话时的口气里仍带着张狂,但就在说话的刹那间,它的身体却在迅速消失着。 随后,它的身体就在半空中消散成一片璀璨的金色光点。 这时候,我发现那片金色光点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在我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一颗手掌大小的蛋,从那片金色光点中直摔下去,稳稳地掉进了猛猛手里。 我隐隐能感觉的出来,那颗蛋的灵气似乎更强了,但好象只有靠近了蛋,才能感觉到它发出的那股强大的灵气。 那颗蛋只有鹅蛋大小,蛋壳是完全透明的,蛋壳上带着一层流动的金光,上面有着仿若孔雀蓝一样的透明天空,白云的影子,这些一切都在移动着。 这颗蛋上面的颜色,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灵,这颗蛋,既像蛋又不是蛋,倒像是一个宇宙的缩小。 猛猛捧着那颗蛋呆了很久,才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他也不知道哭了有多久,才沙哑着嗓子道:"别就这样消失啊!" 〈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记得开始时,是他找魔风来除魔的,现在恶鬼已经除了,为什么他反而哭的这样伤心?〉 虽然我也觉得很惋惜,但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伤心。 猛猛一个人跪在地上,又低声:"你在的这一个月,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只因为我能看见鬼,总干古怪的事,从小都没人愿意陪我玩,我总是一个人,只有你肯陪着我……" 他抱着那颗蛋,抽搐着道:"你虽然是恶鬼,但却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而且风趣幽默,虽然总说要吃我,也从来没吃了我,我知道你其实很善良,虽然因为你,总是让我被妈妈骂,但你快回来,我以后绝对不埋怨你把房子弄的全是血!" 他道:"你……要是肯回来,我干什么都可以,以后……就绝对不再哭了……" 魔风道:"它已经被你升华,转世去了,不可能再回来的。" 我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但不知为何,我居然说不出任何话,可能是因为我无法了解猛猛的感情,所以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 在我小的时候,可能是因为长相的缘故,女生喜欢亲近我,男生想方设法的欺负我,使我在十二岁之前一直过的很不愉快,甚至都没有同性的朋友。但在那以后,我就已经懂得该怎样保护自己,所以性格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一直都很瞧不起猛猛,刚见他的时候,他的性格让我觉得很不齿,被人欺负的时候居然也那样逆来顺受,他的一切都令我觉得厌恶,所以才会一直叫他猛猛犬,我真没想到,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真挚的感情。 我的眼睛一片湿润,虽然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但鼻子却仍然在发酸,眼泪几乎要马上从眼眶里涌出去。 我已经忘了,自己究竟有几年没有这种想哭的冲动了。 这个时候,魔风突然道:"奇怪,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是一种很奇怪的响声。" 我怔了怔,不再想事情,全神贯注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不一会儿,果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从猛猛那边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猛猛似乎也发现了,他愣了愣,把那颗蛋拿起来放到了耳边。 那是一种好象呼噜声一样的声响,那种声响正不断从蛋里传出来,猛猛摇了摇那颗怪蛋,怪声音仍然不断传出来。 猛猛蓦地把那颗蛋举高,一下把蛋砸到了地上,那颗蛋全然无损。 这时,蛋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暴喝:"小鬼,别扔来扔去,把我都吵醒了,老子难得这么想睡觉,突然之间摔出了几丈远,你再乱扔就把你吃了。" 猛猛大哭起来,道:"阿飞,是你吗?你还没死,你快出来啊……" 声音从蛋里面传出来,道:"别哭,别阿飞阿飞的叫,吵的我睡不了觉。" 魔风怔了怔,蓦地叹道:"这样也好。" 我握紧了拳头,心中恨极,这两个家伙没事做弄什么生离死别,使我想起了以前不好的回忆,真是令人痛恨。 "就出来,烦死了的小鬼,这么想被吃掉。" 从那颗蛋里,突然飘出一团似烟似雾,如一片流动着的金云般的恶鬼,它长着一双狭长,张狂,瞳孔里仿佛燃烧着两团银色火焰的眼睛,它一出来,后院里顿时妖气冲天。 猛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之后,他才擦着眼泪,抱了上去,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但为什么你身上的颜色,变的和以前很不一样?" 飞炼鬼睡眼惺忪地飞到了另一边去,陡地怒吼起来:"吵死了,只会吵别人睡觉!我怎么知道,别把鼻涕抹在我身上!你去问咒符师。" 它说完后,就往高处的树杈上飞去。 魔风沉吟了片刻,又望了一眼猛猛手中的蛋,道:"和那颗蛋有关。" 飞炼鬼又忽然飞下来,它像极了一大片金云,飞来飞去的时候更是像。 它打着哈欠道:"那颗蛋里空间极大,像是颗圣物,但究竟是什么,只有孵出来才能知道。" 魔风叹了口气,突然转过身去,对着猛猛勾了勾手指:"你请我来的除灵费呢?" 猛猛愣了愣,吱吱呜呜地道:"魔风先生……什么……除灵费?" 〈看来只有这小鬼的灵气才能镇压住蛋的灵气,如果蛋的灵气接着往出放,那这里的磁场很有可能再次混乱,但这颗蛋又像是圣物……〉 当魔风想到这里时,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道:"我不难为小孩,你手中的那颗蛋,算是我的,暂时寄存在你那里。" 魔风冷冷道:"任何行业都需要收费,如果你不想给我……" 他虽然没有接着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任谁都能听的出来,我也叹了口气,接道:"魔风大叔靠除魔为生,如果你不给我们点报酬,我们怎么能离开东京,我们身上甚至连机票的钱都不够。" 在这时,飞炼鬼瞥了我一眼,道:"你的名字和那位可真够像的,本来还怀疑是不是一个,但看你的样子,还真像是吸血鬼。" "只是一个巧合。" 我恨的牙痒痒,但却只能装做没听懂。 〈总觉得那种突如起来的能力,应该和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有关,但那种能力总归不是自己的,也不能肯定几时就会自动消失……〉 想到这里,我露出一个自觉很优雅的笑容,道:"这件事以后再说,魔风老爷,我们一起去喝酒吧!" 魔风不知是不是真的听出来什么,面无表情地道:"别想混过去,我早觉得你不是人。" 飞炼鬼哈哈一笑,道:"哈哈,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总有一天能弄清楚,我已经几百年没喝过好酒!" 飞炼鬼说完,舔了舔嘴,瞟向旁边还在擦眼泪的猛猛,打了个哈哈道:"小鬼,你也一起去。" 猛猛惊了一下,哭丧着脸道:"不行,我才……十三岁…" 我狡猾地笑了笑:"小弟弟,你不是说如果飞炼能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什么都肯做吗?难怪总被同龄小孩欺负,说话真没担当。" 猛猛抽着鼻子,道:"他们人太多……我打不过。" 飞炼鬼鄙夷地哼了一声:"小鬼,你没出息老子也很丢人啊,下次再被欺负别闭眼睛,朝他们鼻梁狠狠打下去。" 我摇了摇头,亲切地道:"别这样做,被人发现他们挨了揍,你也要受责罚,小孩子怎么能这样狠,应该用各种巧妙的手段报复,往他们座椅上放图钉,给他们的水里加安眠药,趁他们睡觉时用刀捅穿心脏的位置,然后扔到东京湾沉尸。" "可以用你的灵能力帮忙哦,只要你做的干净,没人会发现。" 我想了想,接着说:"最后可以用你的能力升华它们的鬼魂,然后它们就会安心转世去了。" 正当我准备接着说下去的时候,魔风冷哼了一声:"别教坏小孩。" 眼看魔风的注意力转移了,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全身顿时放松了,再说下去也无意义。 "阴毒的点子。"飞炼鬼再看向猛猛时,却发现猛猛早已经僵住了。 "还是去喝酒吧……"魔风先一步走出了庭院。 "酒,我已经几百年没喝过好酒了,不过如果出去,还必须化成人类的样子。" 飞炼鬼紧跟在魔风身后的上空,猛猛被它提在金雾一样的爪子上,脸上的表情阴晴难定,但他似乎又快哭出来了。 我一向最不喜欢背后有人跟着,所以走在了最后面。 但我的心情比起几天以前却已经好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这只风趣的恶鬼和这个爱哭的小孩的缘故。 我朝远方的天空望去,这时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恢复成了正常的天空。 在夕阳落下的方向,升起了一片紫霞,远处的云被染成了淡紫色,使天空显得神秘而飘渺。 现在,整个城市才刚要进入喧嚣中去,夜晚的东京将会更加热闹。 尾声 天空的颜色是一种透明的靛蓝色,远方甚至透出一抹紫红,看起来,天似乎快黑了。 但确实还未到夜晚,现在距离夜晚还有一段极长的时间。 在阳光下,Kamijo脸上的表情异常古怪,竟使人看不出他此刻究竟是痛苦还是快乐,但即使是毫不相干的人,也应该能看出他的此刻情绪异常复杂。 但这里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这里是一个传统式的花园,十分的僻静。 庭院里,有一条碎石铺出的小径,经过一道鱼池上的木桥,通向建筑物,他站在建筑物的门前,享受着微弱的阳光。 Kamijo已经有几百年未曾在白昼出现过,未曾在享受过阳光了,几百年来久违了的阳光,现在正照在他的身上,阳光的余温,使他感动的几乎要哭了。 阳光虽然并不强烈,但阳光确实还在普照着大地。 他在阳光下快乐的要疯了,但他胸口持续的疼痛,却使得他无法放声的大笑出来。 〈即使是吸血族中的最强者,也没有可能在白昼出现,享受阳光的温暖。〉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惊异,这种近乎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幸运,是在被那个叫做该隐的少年击伤后才开始的。 但有得必有失,已经两天了,他胸前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被击伤的部位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血洞,虽然伤口已经不在流血,但却一直持续着那种让他难以忍受的疼痛。 在昨天晚上,他还不明白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一直在黎明前,他都躲在酒窖里,忍受着胸前那种持续不断的痛苦,这几百年来,他从未受过那样严重的创伤。 但在快要天亮之前,他居然有种想要冲到晨晖下的强烈冲动。 吸血族是被诅咒的,绝对不能见到阳光,如果站到阳光下,他全身都会在转瞬间化为灰烬。 他虽然知道被阳光照到的结局,但却无法克制体内的那种冲动,在隐忍了一个早上之后,居然在午时阳光最强烈的时候窜出了地下室,着魔似了的往外面奔去。 他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料到,奇迹忽然发生在了他身上。 除了眼睛因为常时间没见过强光,而产生了暂时性的刺痛外,他全身居然都完好无损。 虽然胸口的疼痛让他痛苦至极,但未被光明舍弃的感觉却让他心中充盈着无比的感动。 他欣喜若狂地在阳光下整整转了一天,一直到现在为止。 昨天下午,他已经在众多吸血族和妖魔群里散播了一个谎言。 因为太气愤,他谎称吸血族的始祖该隐,已经在一个名叫该隐的少年身上觉醒,凡喝了该隐血的人,都能获得永生,得到吸血族始祖该隐强大无比的力量。 但他现在后悔了,如果那个叫该隐的少年真的拥有奇妙的力量,或者和吸血族的始祖该隐有着某种联系,他昨天散布的消息,岂不是白白告诉了其他力量强大的种族,让它们去捡现成的便宜。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找到有关的典籍,找到去除他身上疼痛的方法,他一直都肯定一点,虽然他并不是吸血族中最强大的,但却绝对是最有学识的。 水顺着竹子流进鱼池中,静逸的流水声不断传进他耳中,天空的颜色,也越来越深沉。 夜晚快要来临了,他恋恋不舍地望了天空一眼。 希望下一个白昼能近早到来。 正文 第三集 镜子巫婆 ——镜子巫婆 你上厕所时,镜子里出现了另一张脸, 那是我的镜中人。 他带着浓浓的恨意和诅咒,永远跟着你。 在你照镜子的时候出现, 你拿起刀砍镜子,掉下的却是你自己的头。 所以,别去碰镜子…… 第一章著名贵族女校 瑞士历史悠久,并且永久中立,这个国家除了闻名于世的银行业外,还设立着许多贵族化的私立学校。 而这些私立学校的学费十分昂贵,大多数学校都实行寄宿制。 在许多所私立学校中,拥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这些学生中不乏一些国家的皇室、贵族,甚至连英国女王的孙女,都在其中一所私立学校中就读。 日内瓦湖畔的一片私人土地上,座落着这样一间寄宿制的贵族女校。 这所贵族女校紧靠着日内瓦湖畔,学校建筑群的倒影清晰地印在湖面上,清澈湛蓝的水面上微波粼粼,不时有鸟群从湖面飞过。 学校建筑群的南面,是隐藏在云雾中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峦。 那一大片建筑物被枫树、白杨和菩提树包围着,沿湖边生长着茂密的枫树林,附近十分的幽静。 日内瓦湖畔气候温和,在这里,连时间都仿佛已经凝结了。 这所学校,上个世纪初就已经建成,并且在国际上享有盛名。这倒并不是由于它的学术地位,完全是因为该学校申请入学的严格性令人叹为观止。 瑞士境内,大多数私立学校在招收学员时,只要对方完成入学资格考试,之后再交够足够的学费,多数都不会过问学生的身世,不管对方是否只小商人的子女,或是不明身份者,一概可以录用就读。 这所贵族女校却完全不同,想要就读这所学校,非但需要交纳昂贵的学费,还要看申请人学者的各方面资格,首先,申请入学者必须是真正的贵族。 之所以会对申请入学者的家世审查异常严格,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 试想一下,如果是因为校方的保安措施问题,导致皇室的继承人在学校里遭到意外,不但会对学校的声望信誉造成打击,还极有可能引发对方所在国家的政变,引起国际社会的动荡。 为了保证学校的品质,这所贵族女校的学生大多家世显赫,都是一些政要元首、庞大企业的继承人、或是欧洲皇室和名人的子女,学校方面经过极其严格的筛选,每年只接受极少数的入学申请。 再者,皇室的成员又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女儿和庸俗的小商人的孩子混在一起,正是应各种要求,在数百年前就有了这所贵族女校的诞生。 在日内瓦湖畔一片属于私人的庞大土地上,贵族女校建筑群掩映在树木之间,疏密有致。 除了规模宏大外,虽然从外表上来看,这所贵族女校没有任何严密的保安措施,但是,只要一有闲杂人等误入一步,马上就会被保安请出去。 这是因为,几乎每一个学生都带着为数不少的贴身仆人,各自有单独的房子和居所,所以学校的'宿舍'分布很广阔,它们的面积几乎占了学校面积的三分之二。校方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在附近布置着极严密的防护网。 瑞士犯罪率很低,不知道是否和它的环境也有关系。像日内瓦湖湖畔这样青山碧水,风景如画的地方,相信无论任何人,即使初始时心中有不忿和杀人的负面情绪,身处在这种优美的环境下情绪也会立刻平息。 下午的时候,阳光透过疏密的树丛照耀在贵族女校的建筑群上,由于附近的气候宜人,刺目的阳光实际上并不炎热。 一个鹰钩鼻子,年纪约在四十上下的秃顶中年人急匆匆地绕过了附近的一幢学生宿舍。 他从一条小径经过,径直朝他前面那幢精致的屋子走了过去,看起来已经慌不择路了。 他像是十分有地位,穿着得体,但在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异样的焦躁。 这位秃顶的中年人是瑞士著名的人类学家,由于他的名字十分长,所以简称薛西斯,现在是这所学校名义上的教务主任。 他每年的收入丰厚,掌握的职权也很大,照常理来说,现在已经很少能有事让他如此慌张。但现在他的脸上确实流露出一种恐慌不安的神态,举止也显得很古怪。 这时候,他终于在那幢精致的屋子前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立刻踩着通往房门的石阶朝上面走去。 这时候,屋子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老年人从屋子里走出去。耀目的阳光幻化成金色,印在开门的老人身上,使教务主任能看清楚对方脸上每一条深陷进皮肤里的皱纹。 这老人穿着很随意,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西方人。 他六十岁上下年纪,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概也只是他的眼神相当睿智。 他是著名的法兰西科学院院士马里埃,曾经在保护埃及文物方面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因此被法国王室授以勋章和爵位,那件事,曾在当时轰动一时。 从他现在的装扮,绝对无法看出来他是十几年一位叱诧风云的人物,在当时,他的名字只要一说出来,立刻会引起轰动和议论,即使是现在,他在学术界仍然保持着很高的地位。 不过,那时据今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他如今在这所贵族女院,担任院长一职。 在一眼看见教务主任后,马里埃的脸上似乎也显现出异样的神态,眉宇间带着极重的忧虑。这是因为,他们两人在看到对方的同时想到了相同的问题,一样的忧虑使他们的眉头都不由自主地皱起来。 马里埃打开门,示意他可以进去,薛西斯眉头紧皱走了进去。 以他们现在十分高的地位,使人很难猜测的到,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使他们两个人看起来这样的愁眉苦脸? "你先休息一下再说,怎么样了,那件事情还没有平息?" 薛西斯没好气地瞪了一个白眼,自嘲地道:"我只研究人类行为,对巫术可不大了解。" 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有其它的原因,薛西斯的额头在不停往出冒汗。 他正在用一块折的很方正的手帕,不停的擦拭着额头。 马里埃递给薛西斯一杯冰镇白兰地,用很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但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好,半晌才道:"没有找到关于巫术的书吗?" 薛西斯的眼神越发焦急。 "哼,什么狗屁书,能找到的全都是文献,魔法,巫蛊,降头,专业又有详细记载的书,根本连半本也没有,我连招魂都已经试过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种根本没结果的事上浪费时间,一开始就应该把整件事交给警方。" 马里埃皱着眉,无可奈何地瞪着他,像是他说出了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别再理巫术了,最近那边的事怎么样,我们的说法他们相信吗?" 薛西斯又道:"他们那面有什么反应,根本没人会知道。" 他喝了一口酒,紧张地说:"如果被别人看见我在做这种事,他们会怎么说?我简直就是着了魔。那本狗屁书说召唤不成功,诅咒会反弹,如果书上说的是正确的,我会在今天之内死亡,我一个小时之后就会死了,你相信吗?" 他们之所以如此焦躁紧张,是因为在一个月前,这所学校里,有一个学生离奇的死在了自己居所的浴室里,但让人头疼的事还在后面。 死去的学生家世显赫,是一个印度土王的小公主。虽然近年来土王的势力衰败,领地交让给印度政府,但土王个人却仍然保留有巨额私产,得罪了一个土王,有时候简直比得罪了间谍组织还更麻烦。 那位死去的小公主有一个和希腊神话中花神相同的名字,叫做芙洛拉。 她上个月才刚过十六岁生辰,就像花神般美丽动人,谁都没料到她会在突然间离开人世。 最要命的是,那位小公主死时脸被毁容,死状也太离奇,令人不忍悴睹。 芙洛拉不但死了,还被毁容,一张脸看上去血肉模糊,恐怖万分,甚至连五官也没办法分清楚。 学院无法向她的家庭交代,也无法确定这是否是谋杀,因为学院的保安一向很好,即使是职业杀手,也不可能从外面闯进去杀人,杀完人后再不动声色的离开。 唯一的可能,就是学院内部的人杀了芙洛拉,但这间贵族女校的学生,每一个人都有异常显赫的家世,想要搜查她们的居所根本没有可能,她们每一个的居所,都更像一幢精致的别墅。 只要她们不同意,全面搜查根本无法展开,即使是瑞士警方也毫无办法。 而且让警方介入,对学院名誉的损害更严重。 一旦惹起学生的不安感和不满,只要有一个学生先递交退学申请,其他的学生就很有可能跟着递交退学申请,学院也毫无办法。 所以,这件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更不能引起瑞士媒体的注意,但芙洛拉的家庭又十分难惹,学院也只能将芙洛拉的死,推到虚无的巫术上去。 芙洛拉死在浴室里,死时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精致,缀满宝石的褐色纱裙,在她的尸体旁边散落着几根蜡烛,和一个精致小巧的打火机,谁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学院似乎有学生知道,但是没人愿意说出来,这一个月以来,每一个学生都显得神秘兮兮,都像极了残忍杀害了芙洛拉的凶手。 芙洛拉的父亲,那个印度土王接到学院的通知后,初始很震怒,最近却完全没有了消息,更令人提心吊胆。 对于他们两个人、学院的工作人员和学院来说,这些完全都是突如其来的灾难。 薛西斯的表情阴晴不定,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他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还有,就在刚才,我接到了一份推荐信,芙洛拉的表姐一个月后会到这里来就读,这合情合理,根本无法拒绝。" 马里埃正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听到薛西斯的话,他停住脚步,后背明显僵了僵,失声道:"什么?" 薛西斯点了点,声音也显得很僵硬,甚至带着哽咽:"明显不会有好事,芙洛拉才刚死,她的表姐就到这里来就读,一定是芙洛拉的家庭,准备来查清楚芙洛拉的事。" 马里埃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道:"看你这样紧张,难道是你杀了她?" 这样的话,根本不像是从他这种老人口中说出来的。 薛西斯僵了一下,从柔软的沙发坐垫上跳了起来,怒目道:"你说什么?" "看你太紧张了,缓解一下神经吧。" 马里埃显得很轻松,薛西斯瞪了他很久,他才沉思着道:"可能真的是巫术,如果是谋杀,有谁能忍心下手杀死美丽的芙洛拉公主,即使能下的了手,谁怎么忍心在杀死她之后再毁她的容。" "例如埃及法老的诅咒,也可能真的存在,即使有人不相信诅咒一说,也不能否定它的存在,很多事情都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在这种时候,既然玄学有完整的系统,似乎也只有用玄学来解释最合理。" 他又道:"当然也并不排除谋杀的可能,但像我们这种人,更应该用科学的态度来看待任何事,要知道,任何事都有可能存在。" 薛西斯朝门口走去,泄气地道:"也许我该休息一下,那位芙洛拉的表姐会在最近一个月里到学院来。" 在以前,因为某些不愉快的事情,使他和马里埃的关系变的不是很好,虽然双方都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面却都明白,这让他不想再和马里埃多谈。 马里埃帮他把门打开,脸上带着一抹高深的微笑,令人猜不透此刻他心中正在想着什么。 薛西斯往石阶下面走去,他的头脑被马里埃刚才的一席话填满了。 〈难道真的是巫术在其中做崇?希望所有人都会这样认为。〉 他又回想起对方刚才奇怪的态度,忍不住又思索起来。 〈可能是马里埃知道了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毕竟学院里每一个人都很可疑,每一个都像是知道某种秘密。〉 薛西斯的脑中浮想联翩,思维乱糟糟的,这让他有种想用拳头砸自己脑袋的冲动。 〈假如真的有巫术做崇,又有谁可能会诅咒芙洛拉?〉 温和的阳光下,他的脑门一直在往外冒汗。 凶手的范围很大,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包括他自己在内。 因为他和芙洛拉曾有些不好的传闻,所以为了不让别人认为自己是凶手,必须找出来芙洛拉的人际关系如何,有什么朋友,又和哪些人不合,芙洛拉的兄弟或者姐妹,也有可能为了争夺遗产而请人杀了她,这些问题,全部都需要查得清清楚楚。 这些本来应该全交给瑞士警方的事情,如今却落在了他身上,但他却非干不可,这使他情绪异常的焦躁不安。 在他的前面是一片幽静的枫树林,树叶被风吹动,沙沙的响声落在他耳中,这片枫树林是他回到自己居所的必经之路。 〈树林里面似乎没有一个人在。〉 薛西斯朝树林里走了进去,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头脑清净,好令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也只是下午,气候还是十分宜人,但即使是这样宜人的气候,也让薛西斯感觉到很疲惫,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疲惫。 薛西斯突然发现,身体上的疲倦,或许休息一天就会好,但是心理上的疲倦,更容易使人变的筋疲力尽。 枫树林里面比外面更加凉爽,阳光从枝杈间洒下来,树林里看起来七彩斑斓,阳光落在薛西斯身上,让他周身都洒着点点神圣的金光。 就在他准备坐下的时候,忽然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愤怒的一脚踹上去,才发现差点将他绊倒的东西并不是石块,而是一个严密的包裹。 薛西斯看到那个包裹,心中立刻吃了一惊,连想都没想,就在那个包裹前面端了下来。 在他头上,汗水不停的往下流,他面色极差,满脸慌张。 薛西斯之前的心情就很不愉快,再看到这个包裹之后,脸色就变的更差,这个包裹明明是他的东西,为何会跑到这里来? 他在努力解着包裹上系着的结,结果过了半晌都没能解开。 他心情焦躁,包裹旁边的一些石子被他踹的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转,又重重落在泥土中。 虽然隔着一双鞋,但那快石头却仍然让他的脚尖发疼。 如果不是因为心情又焦急,又气愤,薛西斯平时绝对不会做这样无意义的事情。 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然无声的出现在他身后,这道黑影十分的长,显现在薛西斯身旁的地上,却全然没有声息。 下一刻,薛西斯也看到了那条影子。 在薛西斯扭头朝身后看去的一瞬间,一样东西重重敲在他的脖子上,迎面刺目的阳光,令他眼前发黑。 他的脖子就像断了一样,无法支撑脑袋的重量,身体渐渐向旁边歪倒。这时候,他的眼睛被头上流下来的血模糊了,使他的眼前一片血色,根本无法看清楚是谁在用重物敲击他的脖子和头部。 薛西斯软倒在泥土里,他背后的人,拖起他的双脚,往枫树林外面拉去。 枫树林外面,不到十步就有一个极深的水池,那是从日内瓦湖中引进的湖水,水池是在很早以前被挖出来的,十几年积累下来,平静的水池底积着厚厚一层淤泥,所以平时不管任何东西掉进水池里,都会被那层淤泥陷进去。 那人又在薛西斯的腿上和腰间,绑了两圈极重的铁质锻炼器材,把他拖到了水池旁边,一把将他推进了水池里。 薛西斯软软的摔进湖水中,逐渐的,湖水没过他的胸膛,水不断涌进他的五官,又渐渐没过他的头部,使他的身体一直沉了下去…… 第二章神秘转学生 小径旁的枫树林,看起来十分幽静,和人满为患的日内瓦湖畔比起来,这片私人土地就份外显得清幽静谧。 经过日内瓦湖畔,再通过一条悠长的由石子铺成的小路,才能进到学院的防备森严,由电脑控制的电子门里面。 那样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叉间的缝隙,均匀的晒在我身上,使全身懒洋洋的没有一点力气。 明明是如此悠闲一天,我却被人骗到了异国他乡,连在飞机上也无法补眠。 而且耳边一直都有人在说话,根本不给我任何插口的机会。 点点金色的阳光,洒在石子铺成的小径上,使前面路的轮廓看起来像是通往幻境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被晒昏了头,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眼神完全没有焦距。 旁边的人似乎还没有罗唣完,我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外国人,一个中年胖子,脸上甚至还泛着一层油光,塌鼻子,圆圆胖胖的脸上还长着一对小豆眼。 我穿着一身华丽的黑纱长裙,戴着一顶不合时宜的女帽。扮成一个女人,这还不至于会让我心情不愉快,我只是觉得心里奇怪。 但是旁边那个胖子,罗嗦的实在让人想揍他,他的那张脸,看久了更使我觉得不耐烦。 我走路的步伐不是很大,连自己也感觉的到,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很不稳,随时都有可能跌倒。 不知不觉中,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前面不远处的铁门上。 那扇铁门,在静谧的树丛包围中,看起来却并不唐突,巨大的铁门上有着细致的雕刻,就像是一样精美的艺术品。 在这时,那外国胖子扯了我一下,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回过头去,瞥了他一眼,无精打采地道:"闭上你的鸟嘴,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话。" 因为我根本没打算结识他,所以一直没有问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摆摆手道:"好吧,但千万记着,说话时一定要压低声音,不管任何人问你什么问题,都完全可以不回答,千万不要被人看出来你的性别,别露出马脚。" "你看可能吗?" 我已经懒得回答了,穿上这套衣服后,我曾经无数次照镜子,连自己也无法看出自己的性别。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件衣服原来的主人太胖,我穿上这套衣服后,甚至还觉得很宽松,但之前看可奈似乎并不怎么胖,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过这样穿既宽松又清凉,也很舒服。 但我为何会穿成这样,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昨天,魔风大叔难得请我去六本木的高级意大利餐厅吃饭。 既然是在日本,其实我更喜欢吃鲔鱼寿司,入口即融,简直就像铺了一层霜的牛肉,还有其他海鲜,不过既然有人请吃东西,不去就是浪费。 我不喜欢吃意大利菜,尤其是那道鹅肝恶心的要命,三分熟的牛排还在往下滴着血,西方人简直就是茹毛饮血的野人,有些人偏偏还装做喜欢吃的样子,使我觉得胃很疼。 除了这种生牛排和恶心的饿肝外,那家餐厅的气氛十分好,即使那些食物真是难吃的令人皱眉,但我还是拼命的挑好吃的菜往下吞,因为有东西不吃也是种浪费。 在我挑菜吃的时候,魔风大叔已经狠狠抽了十几根香烟,每一根都是在抽一口后就把香菸弄熄,但他却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身上的黑风衣,显然已经不是上次的那件了,我想,他一定时常一打一打的买黑风衣。 那家意大利餐厅里本来是不允许吸烟,然而,可能是由于魔风大叔看起来太难惹,一直都没有人敢过来警告他。 虽然我也很厌恶别人在就餐时间抽烟,但是如果是魔风大叔在抽,由于他看起来实在是太酷了,所以就原谅他吧 在我们附近坐着一对夫妻,男士看起来像是事业成功的经商人士,她的老婆保养的非常好,显得养尊处优,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时常去做美容的家庭主妇。 开始的时候,男士一直在不停的摇着餐巾,显示出一付对烟味很不耐烦的模样,女士则皱着眉,一直在盯着她的老公看。 后来,男士开始装腔作势的大声咳嗽,侍者却一直也不敢过来。 再后来,男士像是实在忍不住了,高声道:"在这种高级就餐场所,居然有人这么不懂礼貌。" 他的老婆拽了拽他,小声道:"你小声点。" 男士的口气越来越疑问,声音却放小了不小:"怎么看总觉得可疑……难道是……最近新闻上常报道的那种社会毒瘤?" 他的老婆将声音压的更低,道:"少年版的援助交际?" 这时候,我边吃着东西,边向魔风大叔要他的那张白金信用卡,同时看见旁边的那位女士把刚喝进口的饮料全喷了出来,顿时间喷了她老公一脸。 他们说的话声音虽然很小,但却仍然被小心眼,耳朵又尖的我听见了。 是啊,魔风大叔穿着一身黑风衣,皱着眉,抽着烟,看起来确实很像是混黑道的流氓,我也不像是什么品行端正的少年,但他们的思想也未免太邪恶了,马上就遭到这种报应也是活该的。 我趴在桌子上笑的连肚子也开始发疼,真是的,这对夫妻给我们就餐增添了不少乐趣。 坐在对面的魔风大叔,在抽完第二十几根烟后,一边把香菸弄熄一边说。 "由于某种原因,我不得不拜托你这种小鬼一件事,我实在很没用,算了,你快点吃吧!一边吃东西,一边认真听我把话说完!" 之后,魔风大叔终于开始说话了。 魔风大叔的声音由于抽了过量的烟而略显沙哑、暗沈。 但他说话的时候,始终带着一点傻眼地瞪着我,像是极不愿意求我,但又很没有办法。 他又点燃一根烟,道:"在瑞士有间著名的贵族女校,最近发生了意外,有一个叫芙洛拉的印度小公主离奇的死在那里,她父亲是印度的一个土王,是我以前的主顾,他想要查清楚女儿的死因,于是委托我们除魔人协会调查那件事,学校方面声称芙洛拉是死于巫术,所以他才找到了我们。" 魔风大叔苦着一张脸道:"但我没办法混进那所贵族女校里去,所以只能拜托你去。" 接着,他又恶狠狠地恐吓着我:"路费全由我付帐,还有报酬,也十分的丰厚,而且你还能结识那所贵族女校里的女学生,这么好的事,你就赶快答应吧!" 很难想象魔风大叔穿上女装的模样,为了保持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再加上我又没有什么事干,也急需要一笔钱,又吃了他请的东西,于是我就鬼迷心窍似的答应了他。 〈为什么会为了一顿不好吃的饭就被骗到这里来?〉 然而,事到如今,我才忽然感觉到异样的紧张。 〈难道还是不行吗?〉 〈穿成这样子在家里给自己看固然不错,但就这样扮成女人出来,还是觉得紧张。〉 我停下脚步,狐疑地望了身旁的胖子一眼。 〈听魔风大叔说,这胖子曾经被他救过一命,那现在……〉 我还没有开口,旁边的胖子就好象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先一步道:"小哥,现在回去是不可能的。" "喂,我头很晕,现在能否先回酒店去。" "放心吧,现在不会有事的,别紧张,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这时候,嘈杂的鸟叫声从我的头顶上传了过来,仿佛故意惹人生气一样,拉开喉咙拼命的鸣叫着。 每当人心情不愉快的时候,仿佛什么东西都在和人做对。 铁门那面,发出机器特有的运做声,精致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气势恢弘的学院。 〈现在想退缩,已经来不及了。〉 有一个嘲笑的声音,从我心底响起,使我简直想杀了自己。 我叹息了一下,道:"进了里面,就一定要去听课吗,老实说,我根本就没有学习的天赋。" 胖子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道:"别管那么多,最要紧的是找出芙洛拉的死因,土王付了那样多的酬金,你至少拿走了一多半,收了别人的钱,就应该尽责的替别人办事。" 〈去你的,如果不是因为已经收了钱,我早就把你踩在脚底下踹起来了。〉 〈那,难道除魔人协会里,全都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我心里忍不住一阵发凉。 我勉强稳住自己紊乱的呼吸,一步一步向门里面走进去,心里难免紧张,穿成这个样子始终觉得不太妥当。 同时,有两个人从铁门里面走了出来,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们也在往他们那边走过来,不消片刻,马上就碰上了。 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年过半百,是个普通的老人,个子不高,一双眼睛看起来却炯炯有神,十分睿智。 另一个人很年轻,典型高鼻梁的欧洲青年,头发梳理的异常整齐,连穿着也一丝不苟,是我一向不很喜欢的那类人。 年轻人首先迎上来,笑道:"欢迎,该隐小姐,已经等了您很久,请你们跟我来。" 虽然那顶帽子戴上后十分的热,那顶假发戴着则更热,但是最起码能遮住大半个脸,不会让我觉得更加难堪,因为帽子有面纱,同样,他们也看不到我的脸。 我们跟在那两个人身后,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很好奇,频频回头。老人除了几句欢迎的话后,一直像是有心事,只管带路,也不回头。 我已经看过有关这所贵族女校的资料,这位老人的样子很像是这所贵族女校的院长马里埃。 年轻人边走边说:"宿舍区在前面,如果不满意学院的宿舍,可以另盖一幢单独的宿舍。" 这时候,我道:"听说我的表妹芙洛拉因为某些意外去世了,我想去她的住所看一下,可以吗?"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一种奇怪的表情,顿时间让他的脸显得很诡秘。 不知是否是我过份多心,他的表情中像是蕴藏着某种秘密。 "当然可以,芙洛拉的那幢别墅早已空了出来,她既年轻又美丽,真可惜,竟然也会沾上了那种事。" "如果可以,我想住在表妹曾住过的地方?" "那地方不太好,毕竟芙洛拉是在那里去世的,最近都没有人接近那里,还是别去了吧?"年轻人忍不住多口。 "没关系,芙洛拉是我的表妹,我们从小就很亲密,她的样子再恐怖我也不会害怕,如果她的鬼魂肯来找我,肯告诉我是谁杀了她,我反而会很高兴,她是那样的可爱,究竟是谁忍心用巫术谋害她。" 我低声叹了口气,刻意把巫术两个字说的十分大声,随后透过帽沿,观察着他们两个的表情。 也许是天生的第六感使然,我总觉的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怪异。 我又道:"死的那么凄厉,她的鬼魂一定也很孤单,如果连我也不去陪她,她一定会觉得很寂寞。" "知道吗,以前在新几内亚,阿斯马特族的寡妇死了亲人,或者丈夫,都会在烂泥中翻滚,一方面是为了表示她们的悲痛,另一方面也是怕死者的鬼魂嗅到她们身上的气味前来骚扰生者,这说明人的鬼魂存在,如果是被杀害的,就会一直在被杀的地方徘徊。" 年轻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忽然低吼道:"请别再说了,会发生那种事,之前我们也无法预料的到,根本就不是学院的责任。" 他像是极有教养,说完后又道:"对不起。" 我眯着眼睛,朝四周望去,这附近完全像一片独立的高级住宅区。 宽阔的道路显得十分古香古色,沿着两旁有相隔或近或远精致的小别墅,一幢幢别墅附近林木苍翠,芳草鲜美,道路两旁还栽种着法国梧桐树,随风摇弋婆娑,显得格外优美。 〈很难想象的到,这种地方竟然也会存在阴险的谋杀。〉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应该空手而回,帮有钱人办事,说不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额外报酬。〉 一有了这样的想法,身上的黑纱长裙似乎也不令我感到很难堪了,这样的装扮,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我其实是男人。 "喂,你真的要住在芙洛拉以前曾住过的房间中?芙洛拉的鬼魂有可能真的会出现。" 那个胖子在旁边推了我一把,我顿时打了一个寒战。 刚才只不过说说而已,我从以前开始就怕鬼之类的东西,如果真的让我一个人住在曾经死过人的房间里,那对我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折磨。 〈如果夜晚芙洛拉的鬼魂真的出现,听说她的脸是被毁容的,那……〉 仅仅只是想一想,就能令人不寒而栗。 这时候,年轻人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那幢精致的别墅:"芙洛拉的住所已经到了,就是那幢,里面所有的一切布置,都和她生前一样,在出事之后就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我朝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是一幢二层的白色小楼,楼层并不是很高,小楼却很精致。 白色小楼二层的一个阳台十分宽大,整个阳台都是用一种光滑细腻的白石建造成的,阳台的边角处和栏杆都被镂空,刻着精美至极的宗教故事方面的浮雕。 在那个阳台上,边围镶缀着细碎宝石的淡褐色轻纱被微风吹的飞扬起来,轻纱边角不断在空中翻动打转。 那些细碎的宝石被阳光所反射,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在白色小楼入口处的两旁花坛中,栽种着很一种奇特而美丽的兰花,花的品种看起来十分高贵,像是名贵的白山千鸟,这样的品种也很少见。 白山千鸟纵使不是最名贵的兰花,也是美的令人窒息的一种兰花。 虽然我对兰花没有太多的认识,但仍然能一眼认出来它的品种。完全是因为这种兰花太过美丽,让看过一次的人记忆深刻。 而且,白山千鸟不但美丽,还另外有一段美丽的传说。 相传在古希腊时期,有一位美少年欧吉斯,因为不胜葡萄酒力而侵犯了献祭给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处女新娘,因此被麦纳德斯人撕的粉碎,他的父亲撒秋罗斯思念儿子,向酒神祈祷欧吉斯能复活,酒神只满足了他一半的愿望,让欧吉斯化为一种兰花-白山千鸟重回人间,所以白山千鸟又叫做撒秋罗斯。 现在,这两坛白山千鸟看起来并没有枯萎,有些花的花瓣上,甚至沾着透明的露珠。 显然是在芙洛拉死去以后,仍然有人在照看着这一大坛花卉。 〈芙洛拉是花神的名字,看来这位印度小公主芙洛拉也是极喜欢花,她年纪轻轻就死了也真可惜。〉 我不由自主地问道:"真美,现在由谁在照顾这种兰花?" "现在好象是由甘贝尔负责照顾,她是……"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道:"她负责宿舍的清洁工作,可能是她也喜欢这些兰花吧。" '甘贝尔' 〈这个名字很普通。〉 我把这个名字记住,也许以后还能从她口中套出些什么来,就在这时,旁边的那个胖子推了我一把,把行李箱又塞回到我手中。 年轻人又道:"今天请先休息吧,课时表我明天会送过来。" 他恭敬的指着老人,道:"这位是马里埃院长,而我负责宗教方面的课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如果有紧急的要事,每幢楼里都有一部电话直通到保安处,可以直接找到负责保安工作的人。" "我们的教程,紧扣瑞士和国际的教学大纲,有些类似英美两国的教学方式,另外增设了一些课程,例如详细的宗教知识,如果有另外的需要,也可以回国或者前往第三国深造。" 可能是由于年轻人所说的话太过乏味,那个胖子已经连续打了许多个哈欠。 我们双方行过最简单的见面礼,都互相打量了有很长时间。 "小姐可能已经累了,我先把行李箱提进去。" 胖子从我手中几乎是抢过行李箱,就往白色小楼的门走了过去。 "先等一下!" 年轻人叫了一声,抢先一步走到门前,从最靠近小楼的花坛中翻出一柄钥匙,抹干净泥土后递给了我。 他这才道:"门是靠指纹鉴定和这柄钥匙才能打开的,将小姐的指纹输入进程序里就可以了,钥匙也只有这一柄,所以请妥善保管。" 我几乎忍不住哀号起来,不顾风度地道:"要等多久。" 因为我真的已经很累了,从上飞机上开始,一直到这里为止,我都没有一个人单独待过,得以清净一下。我耳边就像是围绕着无数只蚊子和苍蝇,'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年轻人道:"不会等很长时间,请跟我过来一下。" 我几乎想都没有响,就跟了上去,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终于,又过了很长时间,这些事情才都办完,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了房门,径直走进去。 一走进门里面,立刻能闻到一股熏香的气味,这种味道十分的甜美,沁人心脾,甚至能将人醉倒,很难想象出来芙洛拉就死在这里。 不过,现在实在太累,即使芙洛拉的鬼魂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恐怕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今天实在累坏了。 我的体力似乎和老年人也没有多少差别,还是因为我不喜欢乘飞机,所以才感到份外地疲惫。 "该隐!"那个胖子像鬼魂似的,忽然从我身后冒出来,将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 我一掌打掉他的手,挑着眉道:"别随便出现在别人身后。" 他道:"我马上就要走了,我可不想住在佣人房里,记住,一个月内一定要把事情查出点眉目来,否则收的一半定金就必须退回去。" 我低声咒骂道:"你赶快滚吧。以后永远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再看到你,我一定会忍不住掐住你那根肥胖的脖子,然后再把你活活掐死。" 那个胖子的身影消失在门那边,我也无法得知刚才的那些诅咒,他究竟听见没有。 由于过度疲劳,我眼前一花,视线模糊。 我轻轻搓揉了一下双眼,才终于能看清楚身处大厅的环境。 大厅大概有三十坪的大小,十分的奢靡,四面的墙壁上垂下几层淡褐色的蕾丝轻纱,许多层淡褐色的纱重叠在一起,全部被人用流转着光华的白色珍珠钉在墙壁上,地上铺着厚厚的淡灰色针织地毯,充满了异国的情调。 几个倒立起来的坐垫,随意的放置在针织地毯上。 在坐垫前面放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置着一座造型古雅的香炉,香炉的旁边散乱的堆着几本书。 大厅的光源充足,但身处在大厅内,却仍然像是处在幻境中一样,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处在这种环境下,很难想象,在一个月前这里曾经死过美丽的公主。 但到现在仍然能幻想出来,在一个月前,芙洛拉靠在那几个坐垫上,坐在矮几前看书,旁边的香炉中仍然燃着缕缕飘渺的芬芳。 隐约间,我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景象,芙洛拉软软的将身体靠在坐垫上,低垂着头,翻开矮几上的书籍,在她抬头的瞬间我看清楚了她的脸。 她的脸上血肉模糊,没有五官,眼睛已经变成了深陷进去两个黑洞,从那两个眼窝里,泊泊的流着鲜血。 刹那间,我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着,双手僵冷,甚至连手指都在打着寒战。 我又重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幻象已经消失了。 几个坐垫仍然倒立在灰色的针织地毯上,矮几放置在坐垫的前方,并没有芙洛拉坐在那里翻看着书籍。 〈难道是因为她脸部血肉模糊的照片看了太多遍,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视?〉 〈幸好现在是白天,如果是晚上……〉 想着想着,我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但是拿了对方家庭的一半定金,又不想让魔风大叔瞧不起,也只能硬撑下去,希望不会再有任何非人类的意外发生。〉 这个大厅的格局,使人十分容易找到通往二层的楼梯。 那条盘旋的楼梯也铺着相同的淡灰色针织地毯,我拖着行李箱往上走,由于地毯的缘故,脚步声十分轻,简直完全听不到。 这使我有种怪异的感觉,就仿佛每往上走一步,人在一点点的消失着。 也许是我太疑神疑鬼了,我叹了口气,很痛恨自己脆弱的想象力。 二层比一楼更要奢靡,但却是同一风格的,这位芙洛拉小公主,似乎很喜欢珠宝和淡灰色的纱,和针织品之类的东西。 在二层居室的其中一面墙壁上,镶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几乎占了整面墙壁。 镜子的边围,是用宝石镶成的边框。光彩夺目的无数颗碎宝石镶在铜质边框上,边框上另有细致的宗教图画做为雕刻,看起来既古典又高贵。 那层薄薄的淡褐色轻纱覆盖在镜子上面,却仍然无法遮掩宝石的璀璨的光芒。 我放下行李箱,走到那面镜子前,拨开那层轻纱,立刻看见镜子中印出了自己的影像。二层居室本来就很大,一拨开镜子上的薄纱,起居室立刻又像大了一倍。 〈如果不是芙洛拉死在这里,这里还真是奢侈的居所。〉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十分神秘,简直就像一个巫师,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位年轻人为何会那么好奇了,不,简直更像灵媒。 我朝着镜子做出一个择人而噬的动作,样子看起来还真是恐怖,使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我望着这些奢侈的物品,心里却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如果能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去卖了,或者直接搬回自己家里去,那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但目前最要紧的却是查出芙洛拉的死因。 〈芙洛拉生前的某些东西,应该都放在床起居室里,仔细找一找,很可能能发现什么东西。〉 身上的这身衣服,虽然让人行动不便,但似乎也已经穿习惯了,不再觉得很难堪。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觉得芙洛拉的死确实有点不寻常。 但如果不去观察这个学院里的其他人,只待在这幢奢靡的居所里,只怕什么也查不出来。 〈不知道她生前和学院里的其他人关系怎么样?〉 我放置好极少的行李,将一楼的大厅和起居所整体搜了一遍,在那张维多利亚式大床旁边的柜子夹层里,找到了一个外观精美的手饰盒。 芙洛拉其它的生活用品,不知道是被她的家庭带走了,还是被学院处理掉了,除了藏的很隐秘的这个手饰盒,和其它用来装饰房间的大件物品,包括那面巨大的镶满宝石的镜子外,除了这些,没有再把任何东西留下来。 我坐在床沿上,把手饰盒里所有的东西通通都倒在了大床上。 手饰盒里的某些东西发出撞击声,从盒子里跌落出来,发出沉闷的声响,陆续掉落在柔软的床上。 那一瞬间,我几乎傻了眼,感觉自己似乎误闯进了某个异次元空间。 我随手捡起一块,立刻认了出来,那是块缅甸老坑的黑翡翠,现在看起来是黑色,但如果在黑暗中用电筒一照,在灯光下,黑色的翡翠立刻就会变成清透的墨绿色,整块拿在手里,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以前我实在认识不少这方面的专家,那个养了我半年,现在已经失踪了的学长常大,教会我该怎样鉴赏一幅画的价值,我的姐姐又是一个宝石狂人,也曾教过我这类东西该如何挑,芙洛拉藏起来的这些宝石似乎都是上好的。 除了缅甸老坑的黑翡翠,还有几块酒红色的碧玺,大颗散发着圆润孔雀蓝色的塔希提珍珠、坚硬的一整面俄罗斯白玉、海水一样湛蓝的蓝宝石,一大堆珠宝散落在了一起,散发着柔和的宝石所独有的光芒,使我看的眼花缭乱。 我几乎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那一对精致的镶在金箔上的红宝石耳环,那些圆润的塔希提珍珠、上佳的白玉,还有那块颜色像血一样浓稠的红宝石,都在诱惑我把它们带走。 〈把它们拿回去送到拍卖行拍卖了,也能赚到不少!〉 记得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希望能买下一座拥有二百多个房间的古堡。 为了这个愿望,潜意识一直促使我在拼命的存钱,如果把这些珍宝全拿回去卖掉,离我拥有两百多个房间的古堡就又近了一步。 我把这些东西通通塞进我的行李箱中,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究竟是来查明芙洛拉死因的,还是来偷死人东西的。 〈不过既然已经拿了你的东西,请放心吧,芙洛拉,我一定会查出你的死因,做为拿走这些东西的代价,否则我也会良心不安。〉 把这些宝石都藏好后,我才从房间转到用白石雕砌成的阳台上。 在我的身后,房间中的光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天色,似乎已经快黑了。 第三章米尔亚娜 瑞士的天气,总是温和的令人感到昏昏欲睡。 前几天,一有时间,我就在日内瓦湖上,划着一苹小船离岸,到了离岸边极远的湖心右侧处,停在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里,平躺在小船里望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感觉到一阵阵轻风吹拂在身上,但我却心神恍惚,心情十分低落。 因为这几天来,我非但一堂讲学的课也没去听,也没有查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而且一直住在芙洛拉死掉的那幢小楼中,让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灵媒,偏偏这所学校的女生又太难结识,我也根本没找到好机会去打听那些事。 〈这样也太清闲了,难道我真的是来这里渡假的?〉 以前通常是女人先来向我搭讪,我根本就不知道女人该怎么和女人搭讪,虽然可以,但总不能说自己是同性恋吧? "哎,真是……太麻烦了……" 这时候,我将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身后那棵白杨树的树干上,让树叶替我遮挡住大部分阳光。 虽然阳光并不炎热,但如果是在白天,我更喜欢待在阴影里。 前面的一切建筑和树木,都暴露在温和的阳光下,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是学院,而更像是用来渡假的高级住宅区。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温和了,也不知道还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我眯着眼睛,觉得昏昏欲睡。 忽然间,有一条黑影子显现在我身旁的地上,我怔了怔,顺着那道影子往上看去。 突如其来的阳光使我的眼睛刺痛,眼前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黑色的影子里,过了大约三四秒,我才看清楚,在我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西方美女。 她只穿着迷彩式的内衣,双腿非常的修长结实。 她的身高非常的高,大概有一米七八,或许更高,使大腿显得也很修长,简直就是秀色可餐。 不知不觉中,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最吸引我目光的就是她那充满弹性的身材,和晒成淡棕色的肌肤。 她那近乎白金色的微卷短发,在阳光下看起来十分眩目。 她走过我躺着的白杨树底下,刹那间又停下脚步。 这一刻,我的心脏不听话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她将身体转过来,面对着我,此刻,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晕眩,周围的世界在瞬间变的很遥远。 她有双海水般湛蓝的眼睛和性感的双唇,轮廓深刻。 她的皮肤在阳光中,也幻成一股淡金色,目光中,嘴角噙着的笑容中,都充溢着一种野性的美。 她手里拿着一杯子和牙刷,有些像刚刷完牙出来。 当她朝我望过来之际,我发现她的眼中闪烁着十分危险的光芒,我不由的紧张了一下,这个美女看起来是个危险至极的人。 〈她为什么会来这边,看她的装扮,说不定是刚打猎回来。〉 正在我十分疑惑的时候,她忽然笑了笑:"别害怕,我叫米尔亚娜。" 如果不是我能听懂英语,我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装扮看起来十足就是一个女性。 米尔亚娜坐到了我旁边的树荫下,道:"你是芙洛拉的表姐?但似乎不会比芙洛拉大很多岁吧。" 她的笑容显得很难以捉摸,那是一种充满危险的笑容。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使她像头豹子一样,看起来十分危险。 欧洲女性的年龄总比实际年龄要大很多,在以前,我认为欧洲女性在三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最有魅力,但这位米尔亚娜,却出人意料的有魅力,并不只有青春活力而已,更带着一种慑人的吸引力。 我点了点头,心中觉得很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过来和我谈话,更何况她还提到了芙洛拉,她究竟想做什么? 她忽然道:"喂!" "啊?" 我还没来的及抗议,她就已经把那顶大帽子从我头上摘了下去。失去了遮掩住面孔的帽子,我顿时僵住了,忐忑不安地往她那边一瞧,只见她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似乎是怔住了。 但立刻又有一种更奇怪的神态从她眼中显现出来。 〈糟了,难道被看出来了我是男的。〉 我局促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冷汗顺着脖子一直流到后背上。 忽然之间,这股让人窒息的气氛,又被这位自称叫米尔亚娜的美女打破了。 米尔亚娜像是突然打开话匣子,道:"或许我能告诉你一些事,你是为了芙洛拉的死而来的?" 接着,米尔亚娜道:"把这样美的脸藏在帽子下,可是暴谴天物。" 我怔了怔,逐渐强迫自己恢复了常态,问道:"你认识芙洛拉?" 〈现在的美女,确实很有个性,但这样的话应该是我说的吧?〉 不知道为何,我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沮丧。 米尔亚娜像是能察觉到别人心情的变化,露出一抹笑容,同时用那双海水般深不可测的眼睛盯着我。 "芙洛拉很可爱,对我来说她就像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妹妹,怎么说呢,她的笑容十分甜美。" "她就像真正的花神,所有的人都喜欢她,很难想象有谁能忍心杀了她,学院对外称是巫术,我看就像是一场谋杀,究竟是谁干的,恐怕除了芙洛拉自己外谁也不会知道。" 她又道:"如果能用某种方法招来她的魂,她可能会告诉我们。" 我敛着眉,沉思道:"难道没有人和她不合?" 虽然这位米尔亚娜出现的既突然又十分可疑,但我没理由怀疑她和芙洛拉的死有关系。 我以前曾看过不少破案小说,一般而言,最可疑的人往往不是凶手。 不知道这个惯例能否套在现实的谋杀中呢? 在我想问题的时候,远处传来呼唤声,叫的似乎是米尔亚娜的名字。 "那边有人找你。" 米尔亚娜皱了下眉,从草地上站起来,起身的姿势显得很是优美,她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既有教养又充满力道。 过了一会,一个佣人装束的女仆渐渐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这个女仆的摸样很普通,年纪大概在三十岁上下。 她用手挽着裙兜,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对米尔亚娜道:"米尔亚娜小姐,刚才海因小姐让我告诉您,她有要紧的事情找您,请您马上过去。" 米尔亚娜皱着眉道:"海因?甘贝尔,你知道她有什么事吗?" 米尔亚娜话中提到的那个名字,让我顿时一震。 〈甘贝尔?不就是那个帮芙洛拉照看白山千鸟的女佣吗?〉 我仔细打量着甘贝尔,她看起来很普通,混在人群中就绝对再也找不出来,但是,说不定能从她口中问出一些事来。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话,晚上请来我的房间,我请你吃晚餐,最近从外面运来了一些海鲜,我的专属厨师很擅长做海产品,顺便还可以继续未谈完的话,如何?" 这时候,米尔亚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中。 我想都没想就立刻道:"当然可以。" 米尔亚娜满意地笑了笑:"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会去接你的,走了。" 接着,她又转过身去,对站立在一旁的甘贝尔说:"麻烦你了,甘贝尔,去帮我把我的衣服拿到海因的起居室。" 甘贝尔一直低垂着头,这时才答应了一声,急急忙忙朝南边跑过去。 米尔亚娜向我挥了挥手,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型看起来极其优美潇洒。 下午的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印照在石块铺成的道路上,逐渐的,她的身影消失在一排茂密的菩提树后面。 当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我才从树下站了起来。 这个学院的学生,不管怎么说,看起来都透着几分神秘,除了在这里,在其他的学院里,恐怕也见不到类似米尔亚娜这样的学生。 米尔亚娜看起来很强势,不知道她是出身于哪个世家,才会拥有这样强大的气势。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的时间是五点三十分。 〈也许应该先回芙洛拉的那幢小楼里去。〉 一连三天都没有见到芙洛拉狰狞的鬼魂,我终于安心了不少。 甚至是芙洛拉横死在里面的洗手间,我也敢进去了。 今天事情也终于有了一些进展,虽然没能叫住甘贝尔,但米尔亚娜晚上的邀请,不失为是一个好消息,希望不要在那时候露出马脚。 但是,我总觉得,想在这样大的一个贵族学院里找出谋杀了芙洛拉的凶手,分明就是大海捞针,再者也不能肯定就是学院内的人谋杀了芙洛拉,这里的人身份又都很特殊…… 〈也许校方是对的,说成是由于巫术死亡真的会比较好,可怜的芙洛拉小公主。〉 我叹了口气,被人强迫扮成这个样子,本身就很不愉快了。 偏偏我还要戴着帽子,丝巾,时时担心会被人拆穿,这种感觉更不好受。 但是又不能让魔风大叔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破灭,还是我扮成女生比较合适,也比较不容易穿帮。 〈再不快点,可能就来不及准备了。〉 可能是因为扮演芙洛拉的表姐太过专注,我几乎忘了自己原来的性别。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再加上心脏又有毛病,更不能太紧张让心脏负荷不了,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答应魔风大叔,说不定在找到那些珠宝之后就已经离开这里了。 〈不过药全带在身上,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说,我还……〉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接着想下去,而是加快了脚步,朝前面的那幢白色小楼走去。 ※※※※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座学院的宿舍区大到了哪种程度,如果不是亲眼目睹,简直就令人无法相信。 米尔亚娜的居所,和芙洛拉的住处相隔甚远,如果不是米尔亚娜开着一辆小型锄草车来接我,我根本找不到她居住的别墅所在的地方。 从她口中我才知道,因为其它机车都会污染环境,所以她们平时都是用这种小型锄草车带步。 上车的时候是七点五十分,等到了米尔亚娜的居所时,至少已经是七分钟之后了。 沿途的两排法国梧桐树缓慢的往后方倒退,车行驶的速度非常慢,米尔亚娜看起来却丝毫不准备踩油门加快速度。 中途,我忍不住问了一声。 "为什么学院的宿舍区会建的这样大?" 米尔亚娜回过头来笑了笑,风使她的头发飞扬起来,她脸上的表情很是神采飞扬。 "这没什么,可能是所有人都不喜欢听见噪音或者被打扰,我们都要在这里待一段日子,自然是越自由越好。" "芙洛拉在她的那幢白色小楼外种满了白山千鸟,她喜欢兰花,真让人不明白,你呢,你也要在这里待上很长时间吧?三四年才能完成课程,这段时间可真难熬。" 我未加思索地道:"我更喜欢黄金或者是金钱。" 当话脱口而出后,我才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 米尔亚娜脸上的表情毫不在意,她此刻穿着一件黑色贴身的小背心,下面是条迷彩裤,这些简单的服装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十分贴身。 她左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香菸,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拿出了一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菸,又用左手夹住香菸,长长的吸了一口菸。 她的双手十分灵活,换手间的动作又稳又快。 "米尔亚娜小姐,你时常握枪吗?"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时常去南美洲打猎,最近的一次,也就是两个月前,才刚回到学院,其实打猎就是我的兴趣。" 米尔亚娜饶有兴趣的瞥了我一眼,又道:"我父亲是位军火商,这根本已经不是秘密了。" "还有,别叫我小姐,直接叫米尔亚娜吧。" "好的。" 我已经渐渐察觉到了一些事情,难怪她会有那样强的气势,原来是出身于军火世家。 〈她实在是一个很特殊的小姐,所以更不能被她看出来我不对劲的地方。〉 我戒备的朝米尔亚娜那边望了一眼,不料刚好和她的眼神碰在一起,吓的我急忙转移了视线。也许是因为我心中有鬼,所以总觉得她像是知道了些什么,否则她看我的眼神又怎么会那样怪异。 景色不断的向后移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在我看来却异样的漫长。 正在我已经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米尔亚娜忽然简慢了车速,驶进路旁的一幢别墅的院子里。 "到了,就是这里,下车吧。" 她把车煞住后,先跳下了车,然后又帮我把车门打开,这些算是十分体贴的举动,令我又惊又疑,虽然我没有把思想全部表露在脸上,但却在心里感到很吃惊。 为什么会觉得惊讶,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又是那该死的第六感在做崇。 〈总觉得她的举动很怪异,难道那紧紧只是一种错觉吗?〉 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房子门口的一个仆人先迎了上来,道:"米尔亚娜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趁米尔亚娜和那位仆人说话,将我晾在一旁的时候,我才有时间可以仔细打量米尔亚娜的居所,这幢别墅。 从外观上看并没有像芙洛拉的白色小楼那样华丽,只是一幢普通的三层房子,在二层和三层上,都各有一个宽敞的阳台,是幢标准的欧式建筑。 但当我们一起走进房子里面时,我才真正吃了一惊。 一楼的大厅,放着的全部是动物栩栩如生的标本,甚至连地上铺着的都是从动物身上扒下来的兽皮,兽皮上的斑纹倒是十分漂亮。 这些标本中有各种各样的禽兽,全部都像是活的一样,包括许多大型猫科动物,甚至摆着一些张牙舞爪的姿态,这些动物的尸体看的我既心痛又皱眉,只觉的恶心。 毕竟标本都是动物的尸体,大厅里摆着动物的尸体,难免会让人有异样的感觉。 这时,米尔亚娜正在抚摩着她身旁的一只金钱豹的标本,专注地道:"这是在上个假期去南美洲打猎时捕获的,很美。" 我压下心中的不满,转过头去,勉强道:"是很美。" 我再也不想看下去了,豹子是我极喜欢的一种动物,尤其是它跃动时还带着一种极度的美感,看着自己喜欢的生物,被人制作成标本当成装饰品摆设起来,使人感觉很痛苦。 我向后退了一步,肩膀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撞到,回头去看,原来是钉在墙上的一只巨大的鹿头,刚才顶到我肩膀的是这只鹿的鹿角。 在鹿头旁边的铜柜上,是一条盘旋着的蟒蛇标本,至今仍栩栩如生。 我自己也知道,此刻我的脸色绝对很难看。残杀动物后再将动物作成标本的行为,实在很残酷,简直就像是新几内亚的猎头族把人头挂在墙上当摆设一样,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全是猩猩或者鳄鱼的标本也就算了,我宁愿它们全部绝种,但这些却偏偏全是我喜欢的动物。 不是所有人都会很喜欢全是动物尸体的房间,米尔亚娜的兴趣也真怪异。 让我在这种地方吃东西,即使我有再好的食欲也绝对吃不下多少。 我跟在米尔亚娜身后,穿过一些动物的标本,朝二楼走去,在一楼楼梯的转角处放置着一个架子,架子上面摆放着一副又尖又长的象牙,尖利的简直能当长矛用。 米尔亚娜一边顺着楼梯往上走,一边惋惜地说:"这对象牙,是几年前在非洲时猎到的,可惜没办法整只标本都保存完整。" "嗯……" 〈难道米尔亚娜不知道捕猎大象是违法的吗?〉 我虽然心中感到很不满,却也不想直接说出来,虽然可怜,但那头大象已经死了,即使我生气也无济于事。 上到了二层的时候,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二层除了地上的豹纹地毯和华贵的摆设外,并没有太多动物的尸体。〉 在二层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西式的长餐桌,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桌面上摆放着银质的蜡烛台和两副餐具,餐桌旁边立着的高背椅,看起来也充满了异国情调,一个仆人正垂手立在旁边。 〈米尔亚娜还真是有钱,不过想一想,在这所学校就读的小姐,又有哪个不是家世显赫。〉 这时,米尔亚娜已经在一张椅上坐了下去。 我走到旁边,坐在另外一张椅子的旁边,这个位置离她不近也不远。 我正在想着该不该马上开口,问清楚我想知道的事情,没想到米尔亚娜未卜先知的开口说。 "等到用完晚餐后,我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在用餐的时候讨论谋杀,实在是很煞风景。" "当然。" 我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暗骂这个死女人。 仆人在这时候,忽然像鬼魂一样陆续冒出来,他们不知是从哪里陆续端出了几道菜来,那些海鲜顿时令我食指大动。 〈米尔亚娜和我无冤无仇,她应该不会在菜里下毒或者安眠药,再说旁边还有这么多仆人,在她这里吃东西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就在我准备开动的时候,没想到仆人居然将灯熄灭。 之后,银质烛台上的蜡烛被点燃了,散发出十分诡异,不断摇弋着的烛光。 二层中只有蜡烛的烛光亮着,虽然十分有情调,但这样昏暗的空间,令我不由自主的感到全身发毛。 〈米尔亚娜究竟在想些什么,别管她了,只要埋头苦吃应该不会出意外。〉 接着,仆人退出去后,二楼的空间里就只剩下我和米尔亚娜两个人,气氛变的更加诡异。 我开始埋头用餐,虽然桌面上那些美味的食物确实让我猛吞口水,但其实我更害怕面对米尔亚娜的那双眼睛。 也不知道究竟又过了多长时间,当我终于吃不下了,只得正视米尔亚娜的时候,又被她请到三楼去。 看来,二楼似乎是用餐的地方,三楼才是她的寝室。 上了三楼,我们的谈话似乎才终于转到了正题上。 三楼也是一个很适合谈话的地方,地上铺着同样的豹纹地毯,除了一张柔软的床外,只有一张圆桌和两张椅子,看起来像是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除此之外,空间十分的大,应该有八九十坪米。 桌上放置着一个椭圆形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玫瑰花,显得很优雅。 她坐在起居室的一张椅子上,样子很随意,夜风从阳台吹进诺大的房间里,起居室西边那副巨大的玻璃窗此刻正开着,从阳台吹进来的风使起居室的空气十分清新。 "你知不知道,在上个月,教务主任薛西斯失踪了。" 我不由自主地接道:"失踪?" 米尔亚娜微笑着耸了耸肩,道:"是啊,莫名奇妙的失踪了,薛西斯以前曾经骚扰过学院里的某个学生,分明只是个自做多情的秃头色鬼,外表看起来还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所以,他那种恶心的家伙就算是死了也是活该,更何况只是失踪,用不着我们替他着急,不过不知道你的表妹芙洛拉是否和他有关系。" 我敛着眉,始终对她的话苦思不解。 米尔亚娜从椅上坐起来,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葡萄酒,敲下木盖,斟了两杯如血般鲜红的葡萄酒,将其中一个杯子推到了我面前的圆桌上。 她道:"这是拿破伦时期的窖藏,一直是我的珍藏,应该还没有氧化。" 米尔亚娜微微举起手中的水晶杯,凝视着杯中鲜红的葡萄酒,道:"不知道你是真的想来这所学院就读,还是纯粹为了你表妹的死而来的,但是千万小心一点,因为这所学院不但有'美丽'的传说,还时常会有恐怖的事发生。" 我怔了怔,疑惑地道:"美丽的传说?" 米尔亚娜话锋一转,道:"那不算什么,在这里待久了自然就会听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为什么?" 我奇怪地望着她,为何她这样早就下逐客令,自然上到三楼说话,我们所讲的话加起来,总共也不会超过十句。 〈难道她发现了我的秘密?!〉 忽然间,我的心跳加速,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我用疑惑的口气道:"米尔亚娜,难道你讨厌我吗,那为什么不说清楚,而且从刚才开始,你好象并没有说些什么?" (由于我一直都在压低声音讲话,又尽量让声音变的十分低,连我也没想到,声音听起来居然带着一种催眠般的效果,使自己吓了一跳。) 米尔亚娜愣了一下,笑起来:"没有的事,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如果到很晚才睡,明天很可能误了去上其中的一节宗教课,对了,直到你还没有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难道是因为你没有把名字告诉陌生人的习惯吗?" 我怔了怔:"我叫该隐……" 米尔亚娜似笑非笑地道:"该隐,这名字的发音和吸血鬼的名字很相似,难道是化名?" 我急忙道:"不,是真正的名字,难道芙洛拉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我吗?" 我被米尔亚娜的态度弄的提心吊胆,却始终无法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她此刻心中真正的想法来。 即使套话,她也总不按照常理来回答,令我心下忐忑不安。 〈有钱人的想法真是难猜测……〉 在我想东西的时候,米尔亚娜摇了摇头,用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我,暧味地道:"以前从没听她提起过有这样漂亮的表姐,芙洛拉小妹妹一向只喜欢谈论珠宝和首饰。" 难道她是在讽刺人,不知道是否是我太多心,总感觉米尔亚娜的举止和神态都透着一些诡异,像是知道了我的秘密。 我暗地里打了一个哆嗦,想到这里,米尔亚娜倏地从椅上坐起来,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被她弄的有些手足无措,一脸诧异地盯着她,连忙也站了起来。 "你的表情一直都很冷淡,现在的这种表情看起来还真可爱。" 我的表情真的冷淡? 难道你没有听见吗?我的心脏一直在打鼓般的猛跳着,所以,拜托别用你那双可怕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瞧,我已经快受不了了。 我勉强笑了笑,道:"是吗?" 我先朝楼梯处走去,米尔亚娜一直站在我的身后,她的视线使我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全身都像是渗在冰水中一样。 我忽然转过身去,面对着她。 "还有一件事,我初来乍到,之前太匆忙也没有来得及带仆人,更不熟悉上课的地方都在哪里,不知道……" 米尔亚娜理解的一笑:"明天早晨我会去找你,不用担心。" 她一边跟在我后面往楼梯下走,一边用手撩着那头眩目的微卷短发。 然而,在下楼梯的时候,我一直没有看到那些行动敏捷的像鬼魂似的仆人。 这不禁令我觉得有些奇怪。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这个问题,那些个子高大的仆人,极有可能还是米尔娜的保镖,但米尔亚娜似乎并不很喜欢被人跟着,更何况她看起来自己就能保护的了自己。 我沈默了很久一阵子,然后失神地任视线在半空中游移。 我敛着眉,心下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我被米尔亚娜送回到芙洛拉的白色小楼里后,我立刻冲上了二楼起居室,从维多利亚式的床旁的柜子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也许应该查一下她的身份,不知道能否找的到冷凌峰警官?〉 冷凌峰是两个月前结识的一个高级警官,自从认识他以后,直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倒霉。 打开电脑的屏幕后,我又装上了随身携带着的摄像头。 我极厌恶自己被别人窥探。 〈虽然我一向讨厌被摄像头这种玩意对着,因为有种被监视了的感觉,和被监控摄像拍下来的感觉很相似。 但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更没想到的是,这样晚了,冷警官竟然还在工作,他的即时通讯工具居然也还开着。〉 〈冷警官真是一个喜欢和死尸待在一起的工作狂。〉 我发出去一条消息,等待着对方的回应,过了一会,电脑的屏幕上果然出现了冷凌峰警官的脸。 冷凌峰还是像两个月前一样英气逼人,正直认真,只不过看上去明显的睡眠不足,不知道又是几天没有休息了,这个家伙仿佛总是有永不完的精力,令我觉得他似乎能边睡觉边工作。 开始时,画面上的他似乎正在喝咖啡。 下一秒种,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一变,咖啡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我这边电脑上的画面立刻就变成了一片污垢,不断有深棕色的液体顺着画面往下流,这个画面看的我呆住了。 有过了一段时间,画面逐渐变的清晰起来,显然是被人用白手帕擦干净。 一块白布正在屏幕上不断移动,那块沾满了咖啡垢的白布,看起来几乎有点像午夜凶铃里的贞子,只不过又比贞子缩小了许多。 冷凌峰带着一些惊诧的面孔,又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小该,你为什么会穿成这个样子?" 我调侃地道:"怎么了,难道冷警官你觉得我穿成这个样子很怪异吗?" 冷凌峰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奈:"算了,你有事找我?" 我十分露骨的表现出自己的不满,道:"冷警官,拜托你别用一副惊骇绝伦的表情盯着我看。" 这时候,冷凌峰的下巴,差点掉在了他旁边的一大堆文件里。 他歉意地道:"真抱歉,我的眼神什么时候惊骇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睡眠不足眼睛挂了黑眼圈,你才会看错。" "算了,谈正事吧,你找我有事?" "冷警官,请你帮忙查一个人,一个叫做米尔亚娜的女子,她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她的父亲是一个军火商,虽然我知道的资料少了点,但冷警官的大脑库存简直就像电脑一样,应该会知道吧?" 冷凌峰沉思了片刻,疑虑地道:"米尔亚娜,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让我在仔细想一想。" 过了好半晌,冷凌峰才忽然皱眉:"我想到了,米尔亚娜是德国人,她父亲拥有一家庞大的机械企业,暗地里却是欧洲最大的军火商。" "米尔亚娜的父亲是条老狐狸,而且和各地的黑道势力也有来往,最可恶的是警方一直抓不住他的把柄,按照一般的情况来看,虽然我知道的并不太多,但有那样厉害的父亲,米尔亚娜这个人应该也不会很简单。" 他奇怪地问:"你不是在东京吗,难道米尔亚娜也到了东京?" 我带着开玩笑的口气道:"我现在正在瑞士的一所私立学校里,只不过是觉得米尔亚娜有些可疑,才会麻烦冷警官帮忙调查一下,多谢你帮忙。" 冷凌峰怔了怔,同情地道:"可惜我帮不了你。" 我笑道:"再见。" 说完话,我一下子关了即时通讯系统,冷凌峰的面孔和声音立刻从电脑屏幕上消失了。 我累的扑在床上,头脑飞速的运转着,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 因为这幢小楼里只有我一个人,周围又很寂静,太安静的环境总是使我生出了一种异样感。 更何况,熄灭灯之后,整个楼层都陷入到阴沉的黑暗中去,透过对面大副面积的镜子,似乎能看到屋中有鬼影幢幢。 我抓住起床上刺绣着华丽图案的单子,把自己埋在了一大堆被罩里面。 让我这样怕鬼的人单独待在几十坪米大的空间里,简直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难道是由于我天性就不够正直,身上的阴气又太重,即使没做过亏心事,我还是照样怕半夜真的会有鬼来找我。 〈希望在天亮之前都不会有事。〉 第四章一段诅咒的传说 清晨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照射进房间中,那幅镜子又将阳光反射,使二楼全部暴露在晨光下。 天终于亮了,在晨光下,我的一切秘密仿佛都会暴露出来。 昨天晚上,我都是在噩梦之间度过的,之后被恐怖的梦境惊醒,但是那些梦的内容却在醒来的一瞬间被忘记了,只留下很模糊的印象。 我发了一会儿怔,从床上跳下去,径直走向对面的阳台。 之后,我又站在阳台上望着附近的风景,隐隐能看到远方起伏的山峦,那边似乎是阿尔卑斯山的最高峰-勃朗峰。 站在阳台上吹晨风,早晨的阳光则更加刺目,那是一种能穿透人心底深处秘密的阳光。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为何又会做那种恐怖的梦?〉 忽然,我听见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我用手撑着白石雕刻而成的栏杆,俯下身子往楼下看去。 只见米尔亚娜坐在一辆小型锄草车里,边抽着一根香菸,边朝上仰视。 〈现在才几点钟?〉 我忽然想起一些要紧的事,朝下面叫道:"先等一下。" 说完话,我就急急忙忙地冲到寝室南面的那扇门,那里是洗手间。 洗手间同样大的令人不安,里面布置着淡褐色的轻纱,正中间的墙壁上是一面镶满宝石的镜子,轻纱把黑色的浴缸隔在最里面。 我拿着一大堆补妆用的东西,坐在洗手池的镜子前面,用最快的速度修饰好昨晚的残妆。 化妆和画画其实是同一个道理,精美的化妆能让脸部显得更加完美无暇。 我朝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印出一张很有魅力的面孔,镜子中的人有一头漆黑垂肩的长发,优雅的眉毛,奇怪的是皮肤上居然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看起来则很柔软。 那双眼睛的形状更是优美而细长,眼中更带着一种难以捉摸而疑惑的表情。 〈化妆这样艳丽的话,就绝对不会被人看出来我是男人了。〉 我迟疑了一下,想道。 〈但……我的脸色,是从何时起变的这样苍白?〉 皮肤苍白的简直就像是严重贫血,或是白血病,我除了心脏不好外,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毛病? 或是因为这顶假发实在太黑了? 回东京后或许应该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米尔亚娜在外面一定不耐烦了,还是赶快去开门吧。〉 在出卫生间的时候,我想了想,又把马桶的坐垫放了下去,免得被人在这种小地方看出毛病。 于是,我飞速的奔下楼去,从里面打开了门,请米尔亚娜进来。 她显然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此刻正将一根香菸按灭。 米尔亚娜看到我把门打开,在往里面瞥的时候,竟然呆了一下。 "这么早啊?" 我抬着下巴,微微将头仰高了一点。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比她低上几厘米,这对我的自尊心来说实在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现在已经不早了。" 米尔亚娜从外面走进室内,扫视着大厅的环境,道:"这种死过人的地方真的能住吗?真不知道学院是怎么想的。" 我无奈地道"这没什么。" 其实这都是我自己自己无聊,当时说那些话,才会住进这幢鬼屋,幸好芙洛拉小公主的鬼魂一直没来骚扰过我。 "如果芙洛拉的鬼魂忽然出现,你难道不会害怕?" "当然会……请你别吓我。"我怔了一怔。 米尔亚娜道:"如果你再出了事,那就又是校方的责任,而且也太可惜了。" 我并不知道那句'太可惜了'指的是什么意思,因为她说的话我基本都不太明白。 "米尔亚娜,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最近学院里没有几间剩下的宿舍,而且那几间宿舍都很狭窄,如果你不想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可以暂时到我那里去,想住多久都可以。" 她又道:"直到校方为你安排了新的住所。" 我低垂下眼帘,道:"谢谢,不过,米尔亚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难道是另有企图,这点我始终想不出来。〉 米尔亚娜怔了怔,竟然说:"因为你看起来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甚至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我真的差点跌倒,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这没什么好得意。 我简直想在地上挖个土坑,把自己埋进去,再在上面盖上泥土,进去好好的自我反省一下。 〈难道我以前每天坚持锻炼都没用吗?还真是老年人的体质。〉 "走吧,再晚一点,可能会误了那堂宗教课的时间。" 我问道:"为何这么早?" "清晨是忏悔的最佳时期,这个时候,万物复苏,万物都应该感谢太阳的力量,而且清晨的阳光能让全部有罪孽的人感到恐慌,太阳升起象征着新的生活开始,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原罪,有原罪的人如果不向神进行忏悔的话,就不会拥有将来。" 米尔亚娜又点燃了一根香菸,率先走出门去,边走边笑道:"所以,我们每次做完坏事之后都千万要记得向神忏悔,下次再犯就再去忏悔,听说神愿意接受一切人的悔改。" 她摇摇头道:"神还真是不明事理,真正的恶人绝对不可能有悔意,不过,世界上根本没有神存在。" 米尔亚娜的话顿时让我怔了怔。 〈很难想象,这种深刻的话竟然会从米尔亚娜口中说出来,难道她有心事?〉 突然间,米尔亚娜停下脚步,扬了扬她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道:"对了,你有没有接到这玩意。" 我这时才看清楚,在她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盒子,木盒子上面清晰可见很具有艺术感的木纹,在她打开盒子之后,我怔了怔,居然认不出在那里面装的东西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 但盒子才一打开,我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芬芳,在那块整齐的白色四方型物质的边围上缠绕着美丽的花纹,中央雕刻着非常精美漂亮的圆体字'欢迎参加山鲁左德古堡圣宴,您将度过一个终生难忘的美妙夜晚',最下方的署名是LH。 我怔了怔,道:"这是什么?请贴?" 米尔亚娜露出不寒而栗的表情,道:"学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接到了请贴,这是那个疯子送来的,我三年前不知道内情,去参加了一次他的宴会,自那以后就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 "因为他非但是个花花公子,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疯子!" 突然,米尔亚娜笑咪咪地盯着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绝对会终生难忘。" "哦,是吗?"我从木盒里揭起那个雕刻精美,就像艺术品般的请贴,那种芬芳更加扑鼻,在不知不觉中勾起了我的食欲。 我明知道请贴不是用来吃的,却还是忍不住在那上面咬了一口,没想到请贴入口既溶,口味极佳,我舔了一下嘴唇,道:"原来是白巧克力。" 米尔亚娜微微一笑,道:"倒是很像那个疯子的为人。" 说完了这句话,她就快步朝外面走去。 我眯着眼睛,感觉到清晨的阳光很刺目,朝四周瞥了一下,我就这样什么东西也没带,跟她走了出去。 我这几天除了米尔亚娜外,还没有看见这所学院其他的学生。 今天走在那条宿舍区最宽敞的道路上,终于看到了陆陆续续有女生从道路两旁的小别墅里走出来,虽然能从她们的着装上看出各自的品位不同,但这些女生确实都很有钱。 其中大多数女生似乎不准备出宿舍区,而是将餐布铺在草地上,在外面进行野餐,或许那是她们的早餐。 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悠闲,似乎都很会享受生活。 在宽阔的道路两旁,茂密苍翠的树木覆盖着其它的土地,紧挨着道路的是两旁婆娑的法国梧桐树,后面种着各个品种的树木,菩提树、枫树、甚至还有白杨树,组成了一片茂密的林区。 树荫的绿叶下面,有不少女生在野餐,而且大多数都是美女。 美女总是能令人感到赏心悦目,整副画面很是优美惬意。 〈这里的学生似乎并不多。〉 我又想到。 〈如果再钓上两个马子,回去就更不愁生活了。〉 我正心怀鬼胎地想着某些事,米尔亚娜忽然开口,让我吓了一跳。 "这里的天气总是不冷也不热,真让人觉得麻烦。" 说完,她恨恨地抬起头看着天空。 而我不明白她为何会发出这样的感觉。 〈其实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如果现在是在东京,或者是我以前居住的城市,气温一定还在不断往上攀升,每天都热的要死。〉 "米尔亚娜。" 一个有点怯怯的声音,从我身后不远处传来,我和米尔亚娜在同一时刻转过身去。 我定睛一看,才看清楚那是一名少女。 她穿着件滚边大袖子的蓝色衣裙,裙子做工精美,两只袖口非常的大,这样大的袖口偏偏和天气很相称。 这件裙子的下摆,也有和袖口相同的滚边。 此外,从大袖空荡的外观可以看得出这名少女的手臂相当纤细。 她有着象牙色的皮肤,看起来是一位小美女,神情却很娇怯,像只柔顺的小白兔。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她也看到了我,惊讶地站在原地,先是呆住了,随后又略感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米尔亚娜略显意外的道:"是你,海因。" 海因柔顺的点了点头,之后用疑惑的眼神凝视着我。 米尔亚娜笑起来:"对了,我来帮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因。" 之后又朝我这边颔首道:"这位是——芙洛拉的表姐,该隐。" 海因微微歪着头,表情在刹那间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接着,对着又我嫣然笑了笑。 海因欠了欠身子,道:"你好。" 〈她在那一秒钟表情的细微变化,简直就像只是我的错觉。〉 她又转向米尔亚娜,怯怯的低着头,道:"米尔亚娜,我昨天说的话都是真的,请你,考虑一下。" 米尔亚娜脸色变的有些阴沉,但立刻又恢复正常:"那件事就算了吧,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她们两个人的表情变化,总觉的她们的关系很不简单。 凭我的直觉来看,她们不像是朋友,但是交情又好象很不错。 〈昨天,似乎就是海因把米尔亚娜叫走的。〉 〈她们现在的谈话内容,很可能和昨天下午的那次见面有关?〉 其实这事情很简单,如果不是因为芙洛拉离奇死掉了,我也不可能会对这样普通的谈话感兴趣。因为学院中的每一个都可以是凶手,所以尽可能的了解周围的人,对查清楚事情真相很有帮助。 〈而且,海因一直不敢抬头看米尔亚娜。〉 海因又低垂着眼帘道:"打扰了你们,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话音还没落,她就先朝前面走了,这种仓促的举动,也极不像是她这种看上去很有教养的贵族小姐会做出来的事。 在她经过我身旁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迷蝶香的香味,多半是她的衣服用香精油熏过。 〈我最近都被这群女学生弄晕头了,是因为我太敏感,还是她们真的不对劲?〉 这时,米尔亚娜又道:"走吧,教堂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我试探地问道:"米尔亚娜,海因的脸色……看上去似乎不大好?" 米尔亚娜面无表情,道:"她最近马上就要结婚,这几天可能会递交退学申请。" 她用修长的手指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接着,又转过身来对我笑了一下。 "上宗教课时用的教室是历经几个世纪,有几百年历史的基督教堂,十分古老,很神圣,很适合做忏悔。" 我们边走边谈,我一直想继续昨晚的谈话,但每次都被米尔亚娜巧妙的避开了。 我思考着一些问题,有好几次都差点被石头绊倒。 到了这幢基督教堂外面,我才刚准备真正专注的打量一下,这时,却被身后的经过的一个人撞了一下,本来还没什么,偏偏脚尖又踹到了前面的石阶,人一歪,不迭往前面跌跌撞撞的退了许多步,撞到了米尔亚娜胸前。 米尔亚娜一把拽住我,我才终于找回了平衡感。 〈该死,我怎么总这样粗心,说不定有一天就会被石头绊死。〉 撞到我的是一个又高又瘦的女孩,年龄大约在十八九岁之间。 她的个子极高,在今天我已经发现,这所学院里的女生个子都极高,除了那位海因之外,其他的人几乎和我一样高,或是比我更高,这让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她一直都保持着种很诡秘的表情,使整个人看起来份外诡异。 同时,她的脸很瘦,所以看起来就像幽灵片里常出现的女主角。 她有一头栗色长发,一半的面孔都遮在长发下面,那种阴郁的气质,令人不寒而栗。 "没有撞疼你吧?" 虽然她是在对我讲话,但我却感觉到她的声音很飘忽,根本像是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 米尔亚娜不耐烦地道:"玛丽,你刚才在看什么,怎么都不看路。" 〈原来她叫做玛丽。〉 我仔细打量着她,才发现她手中拿着一本极厚,方型的硬皮书,这本硬皮书看起来已经很残旧了,封面是米黄色的,上面用像是拉丁文的文字写着书名,下面还用英文标注着'召唤学'几个字。 玛丽用一只手夹着书,露出里面泛黄的书页。 她扬了扬手里的书,嘴角噙着一个诡异的笑容,道:"这里面讲了如何召唤鬼魂。" "这位是……?" 玛丽盯着我,她的眼神令人莫名奇妙的发寒。 "我是芙洛拉的表姐,几天前才刚到这里,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我伸出一只手去,为了以防万一,我的手上戴着手套,所以并不担心她会看出来异样,虽然戴手套可能会显得很怪异。 〈她们也都是一些奇怪的人,这种习惯应该不算什么。〉 这时候,玛丽竟持起我的手,竟然在上面吻了一下,抬起头看我的时候,眼神怪异而神秘,那双深遂的眼睛中隐约散发出一道狡滑的目光。 我心下发毛,心猛地一跳,急忙缩回手去。 我感到手背上仿佛爬着一大堆蜈蚣和蟑螂,又麻又痒,让人难以忍受。 〈这所学院里的怪人还真是多,魔风大叔说什么结识有钱的女学生,我竟然会被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唬到这里来……〉 我忍不住想哭。 "芙洛拉死的可真惨啊,她的阴魂一直在我周围萦绕,想告诉我些什么。" "今天午夜我要帮她招魂,芙洛拉的姐姐,你也来吧。" 她又压低了声音。 "可怜的小芙洛拉,你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是玛丽的诅咒杀了她,是玛丽的诅咒杀了她……" 玛丽边说着,口中居然将这句话哼成了歌的调子,她的口中一直在低喃着一些话,鞋子踩在通往教堂正门的石阶上,有几片树叶正好被她踩在脚下,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 她一边往上面走去,高瘦的身体一直轻晃着,走路的姿势就像是被鬼魂上身了一样。 我一见到这幕景象着实大开眼界,但同时也萌生一种惊诧的感觉。 〈这女人该不会真的被鬼上身了吧?〉 这时,我听见米尔亚娜低声道:"总有一天,我要拿枪射穿你的头。" 她的姿势,在那时似乎也变成了标准的拿枪的姿势,仿佛她此刻假如有一支猎枪在手,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朝玛丽的头部击去。 "砰!" 我疑惑地望着米尔亚娜,那一声响声明显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难道米尔亚娜和玛丽之间有芥蒂?〉 米尔亚娜不满地道:"这个女人平时只喜欢装神弄鬼,又说玛丽的诅咒这种鬼话。" 我急着想知道答案,问道:"玛丽的诅咒,那是什么?她的名字就叫玛丽,难道那指的是……" 〈这大概是只在学生中流传的秘密吧?〉我疑惑地揣测着。 米尔亚娜神秘地笑道:"记得我昨天晚上曾经说过的,那个'美丽'的传说吗?" 我点了点头,她又道:"和她说的是一回事,现在即使我不说,她一会儿也肯定会告诉你。"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米尔亚娜深刻的轮廓上显现出一种不愉快的表情,道:"因为她的兴趣就是吓唬人。" 石阶并没有多高,很快就到了教堂的正门,我们边谈话边往里面走进去。 这座基督教堂仍然保持着哥特式的建筑风格,上面是尖形的拱顶,巨大的灰色玻璃窗上有美丽的花纹,令人看着就会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教堂里面显得很空荡,里面的气温比外面更清凉些,一进到里面,连我的说话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压的更低。 诺大的教堂里,只有前排稀稀落落的坐着一些人。 虽然最前面有一些地方被重建了,但这里大概还维持着几百年前的格局,非常古老,从两旁大副的彩色玻璃投射进来奇异的天光,彩色玻璃上神奇的图案充满了神圣而浓重的宗教感。 我一眼就看见了教堂后面墙壁上的浮雕像,受难的耶酥站在正中央,周围雕着天堂和地狱间的宗教故事。 和所有的哥特式教堂一样,这座教堂呈现出十字架形,主要部分是长方形,两边延续的尖拱托起中央部分巨大的拱顶,下面是一排排的座位,在这样的大教堂里,人显得格外藐小。 我和米尔亚娜,挑了教堂最靠前的一排坐下。 不知不觉中,我感觉有一个在我左侧坐了下去,我回头一看,顿时又被吓了一大跳。 竟然是刚才碰到的那位玛丽,她还是那样神经质。 那位玛丽怀里,仍然抱着那本厚厚的有关召唤学的书籍,一脸诡异的表情,嘴里哼了一个调子很奇怪的曲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带这种书进教堂里真的没问题吗?〉 我又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可笑,因为那也只是一个有关个人信仰和宗教信仰的问题。 她就坐在我旁边,挨的是这样近,我几乎能感觉到从她身上传出来的一股冷气。 米尔亚娜朝她望了一眼,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我忍不住好奇心,道:"玛丽小姐,你说的玛丽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玛丽直直地盯着我,忽然'咯咯咯'的尖声笑起来,把我们周围的大片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这里来。 我被她笑的全身发冷,几乎快忍不下去了,真想马上把她的嘴封起来,再用眼罩把她的眼睛也立刻蒙住。 直到玛丽笑够了,她才故做神秘地道:"听过血腥玛丽没有?" 我怔了怔:"那是一种鸡尾酒,而且是种很烈的酒。" 玛丽又开始诡异地笑了起来,边笑边道:"不但有酒叫血腥玛丽,英国以前的国王亨利八世,她的女儿也叫这个名字,亨利八世连续杀了他的七个情人,亨利八世的原配王妃卡芙莲失宠后被囚禁起来,就连她为亨利八世生的女儿玛丽,也被放逐出王宫,玛丽从此恨透了亨利八世,玛丽继承王位之后就是有名的血腥玛丽,杀人如麻。" "血腥玛丽还叫镜子巫婆,也有人说血腥玛丽是被车撞死的少女,它究竟是什么,谁知道呢?" "咯咯,想要用镜子魔法召唤出血腥玛丽,召唤出她的后果谁也不知道,可能会像芙洛拉一样被毁容,然后一个人慢慢的在浴室里,感受着周围的黑暗,生命渐渐消失,随后……死亡。" 〈血腥玛丽,镜子魔法……〉 我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体。 可能是因为玛丽的表情太诡异,她的语调又太神秘,使我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连手心中都出了汗。 玛丽又压低声音道:"召唤血腥玛丽的方式很容易,但只能一个人在场,据说,以前这所学院有不少学生因为召唤失败而被毁容,简直就是一个恐怖传说,芙洛拉轻易召唤了血腥玛丽……她太自负了……" 不知道为何,这时候,玛丽脸上忧伤和诡异的神态交错在一起,很瘦的脸孔看起来更是怪异绝伦。 〈难道她和芙洛拉的感情十分好吗,为何没听米尔亚娜提过?〉 我心下狐疑,朝旁边的米尔亚娜望去,只见她一脸不耐烦,似乎对玛丽的话和她的人都很不耐烦。 〈这个学院,简直诡异至极,还有那个恐怖的传说……〉 我全身都打了一个哆嗦,另芙洛拉致死的原因真的只是诅咒? 还是我应该马上去试着召唤血腥玛丽,看是否会有和芙洛拉相同的下场。 玛丽忽然又站起来,不理会周围人投射来的视线,抱着那本讲召唤学的书,径直朝教堂的正门走去。 她走的速度十分快,但却像漂浮在水面上的幽灵般,令人不寒而栗,感到全身莫名的发寒。 "这种传说我根本不可能在夜晚讲给你,更何况你住在芙洛拉的那幢白色小楼里,这是所有人的秘密,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人的思维方式很奇特,有时候越害怕某件事反而会忍不住会做出来。" 米尔亚娜冷静地盯着我,随即又转过身去道:"还是先听课吧。" 经她一说,我才注意到在前方站着一个年轻人,身上整理的一丝不苟,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合规矩,正是那天来和院长马里埃来接我的那个年轻人,他看上去还是很令我讨厌。 〈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为什么刚才我一直没看到他?〉 〈难道是因为一直以来,我太专注于玛丽所叙述的事情了?〉 我皱了皱眉,这家伙当时说他是教宗教课的,那时我根本没放在心里,也一直没再去找过他,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 〈但他多半也认不出我来,因为当天我把脸遮的很严。〉 〈还是别被他看见的好,免得又无缘无故被讨厌的人缠上,看到他就让我很不愉快。〉 之前,我一直没注意到他在讲着些什么话。 我托着下巴,无聊的想着事情,想着芙洛拉的死,想着玛丽奇怪的举止和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还有米尔亚娜的想法——她为什么会厌恶玛丽,虽然玛丽的为人神经质又很古怪,脸上又透着种诡异,但还不算奇∨書∨網是一个讨厌的人。 骤然间,我隐隐约约听见那个年轻人在讲着我的名字——该隐。 〈怎么?为何忽然提到我了。〉 听到这里,我抬起头惊异地盯着他。 我这才发现他讲的并不是我,而是圣经中的那个该隐。 "你的名字和他一模一样。" 米尔亚娜忽然转过头来,冲着我笑了笑,笑容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奇怪的神态。 她又眯起眼睛,调侃般地道:"如果你也是吸血鬼,相信很多人都会愿意被你吸血。" 我叹息道:"这种玩笑也太可怕了。" 就仿佛和吸血鬼有缘似的,我常常听到关于吸血鬼的传说。 想避也避不快,它像是怎样也摆脱不了的噩梦,令人不快。 不知为何,这时候我蓦地感到一阵心悸,呼吸不畅。 心脏像是要跳出心腔一样,快速地跳动着,使我感到极不舒服。心脏跳动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在打着大鼓,激烈的让我心底升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心下大惊,趁自己现在还没有死,急忙拿出随身带着的药瓶,吞下了几颗药。 但等了片刻,心脏却始终没有缓和的迹象,而且反而越来越严重。 〈可恶,我为何总是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偏偏在是在现在,真是要命…… 等等,这种时候了,我居然还在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推了推身旁的米尔亚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麻烦你扶我回去。" 米尔亚娜的神态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变的异常苍白。 她恢复镇定,声音仍然带着颤,道:"没事吧?你的脸色看上去真可怕,你先等一等,我马上去叫医生过来!" 我一把拽住她,道:"先等一等!用不着叫医生,再等一下就会慢慢好的……" 努力讲完一句话,我的力气也几乎用尽了。 但心脏的毛病似乎已经好转,虽然很细微,却仍然能感觉出来。 〈不过,已经没时间再虚弱下去了。〉 我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马上去向玛丽问清楚血腥玛丽的事情,明天就离开这里,这地方的女学生未免也太诡异了。 第五章恐怖的尖叫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树木散发出来的清香,但却显然并不是。 我高一脚低一脚的走在石子铺成的小径上,不时抬头往前面看去。 沿着这条小径走了几分钟后,果然能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枫树林里,露出一幢别墅的尖顶。 我加快了脚步,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米尔亚娜之前说过的话。 好不容易摆脱了她,现在终于能一个人静下心仔细想想了。 〈不过,玛丽一个人住在这样幽静的地方,不管怎样看,她都很像是欧洲中世纪的巫婆。〉 为了从米尔亚娜口中问出玛丽住的地方,也让人费了颇大的力气,因为米尔亚娜一直极不愿意谈论起关于玛丽的事情。 那幢别墅已经离我很近了,简直近在咫尺,走到正门前,我一边想问题一边按下了大门上的门铃。 直到按了四五次门铃,别墅里面才终于传出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从门里探出一个脑袋,朝外面看了几眼,又观察了许久才终于将门大打开。 我很有礼貌的在外面等她看够了,但心里却已经很不耐烦。 开门的女仆从门中走出来,疑惑地道:"您找玛丽小姐?" 她长相很清秀,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多岁。 我仔细打量着她,心中感到奇怪,瑞士的天气一年四季都很宜人,她却穿着一身很厚的衣服,那身衣服是那种生活在严冬时节,才会被人们从壁橱里拿出来的极厚的毛衣。 这样宜人的天气,她为何会穿着厚毛衣? 〈怎么又走神了。〉 "是的,我找玛丽小姐。" "请等一下。" 年轻女仆急匆匆关上别墅的大门,又一个人跑了进去。 〈想见这些小姐真是麻烦。〉 如果现在手中有一包七星香烟,我可能马上就会抽起来,虽然戒烟已久,但这样站在门外干等还是让人很不耐烦。 "怎么还不快点出来。" 就这样干等,把我本来就没多少的耐心磨的更少了。 从这边,能看见别墅另一面大幅的玻璃窗,不过那扇玻璃窗看起来似乎是防弹玻璃,否则我可能就会砸破玻璃硬闯进去。 在我没预料的情况下,别墅的正门发出'咯吱'一下声响被人打开了。 年轻女仆歉意地笑笑,道:"让您久等了,玛丽小姐请您进来。" 我大步从门外走了进去,才一进去,全身就开始不停使唤的打哆嗦。 大厅里面异常的寒冷,不仅是因为墙壁上墙纸是阴沉的灰色,也不是因为地上的大理石地板又冷又硬,更不是心理原因,而是因为里面真的很冷。 我冷的要命,但就连想找一个地方坐下来都找不到,我终于明白了女仆为何要穿厚毛衣。 〈这里要是有壁炉就好了。〉 〈屋里的冷气强的可怕,这里恐怕比西伯利亚还要寒冷,难道玛丽是西伯利亚人?〉 脚步声从我身后传出来,我转过身去,看清楚来的人果然是玛丽。 玛丽看起来还是一样又高又瘦,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很空荡,看起来,她和这个装饰成灰色调,冷的要命的大厅倒是很契合。 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外套,却像是丝毫不觉得寒冷。 玛丽阴恻恻地笑起来:"欢迎欢迎,你有事找我?" "是,我想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召唤出血腥玛丽来!" 我直视着她的双目,我知道自己的表情很坚定,虽然连牙齿都在打颤。 〈这种温度,估计比藏酒窖的温度稍微只高一点。〉 真不明白玛丽究竟是不是人,还是西伯利亚人,即使西伯利亚人抗寒能力强,这种温度她也受的了? 这时,玛丽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奇怪,忽然歇斯底里的狂叫道:"难道你不知道芙洛拉就是因为召唤出血腥玛丽而死的吗!" "还有可能是谋杀,只有亲自尝试召唤出来血腥玛丽,才能知道她是否存在,或者,根本就是有人借这个传说谋杀了芙洛拉。" 我冷冰冰的道,可能是因为气温太冷了,连声调也变的冰冷起来。 玛丽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带着些哽咽地道:"一定是血腥玛丽,因为那天,她也和你一样,来向我要了召唤血腥玛丽的方法,结果第二天早上奇www书qisuu网com,她就被人发现死在浴室里,当时我就根本不应该告诉她。" "你冷静一下。" 〈虽然玛丽是个怪人,但她似乎对芙洛拉有种特殊的感情。〉 我发现每当她说到芙洛拉的时候,情绪就变的极不稳定。 忽然间,我又想到一个问题。 "像召唤血腥玛丽这样的咒语,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其它少女因此死亡,但应该在欧洲的学院里很流行,不可能每一个召唤出她的人都会死,为何这个学院里一提起召唤血腥玛丽,谁都不愿意多谈,像是很害怕。" 玛丽露出埋在双手中的脸,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狂乱。 "那是因为,这所学院里有真正的召唤出血腥玛丽的方法,其他人用的方法不全,怎么可能会召唤出来。" 她用高亢的语调叫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上二楼的书房来吧。" 说完,她朝二楼走去。 我怔了怔,没有加以考虑,就跟在了她身后,二楼的气温比一楼大厅稍微低一些,我真不知道自己居然忍受的了这种低温。 当我进了玛丽的书房之后,立刻吸了一口气。 这是间真正的书房,一瞥之下,能看出屋内藏书至少超过了千本,或者更多。 书房两旁的架子和桌子上都被堆的很满,其中有不少是已经绝版了,或是手抄的书籍,房间的地毯上也堆着许多被半翻开的书籍,其中一些的书页看起来泛黄色,纸张像是极脆,仿佛一碰书页书页就会碎掉。 我随手拿起来一本手抄书,随便翻了起来,只能隐约认出来上面的文字似乎是用古印度语写出来的,至于里面的内容写的是什么,我根本就无法看得懂。 至于我怎么知道那是古印度语,我自己也不懂。 〈难道这也算是直觉?〉 玛丽回头瞥了我一眼,神秘地笑了笑,用低哑而神秘的声音道:"有许多书都是讲的神话。" 我望着玛丽,从外表真是难以看出来她竟然这样博学。 这时候,玛丽拿着一本书,走到我身旁,又怪里怪气地问了我一遍:"你真的想召唤出血腥玛丽?" 〈虽然问这种问题显得很没风度,但现在已经不是讲究风度的时候了。〉 我凝视着玛丽的双眼,反问道:"玛丽小姐,这之前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你和我表妹芙洛拉的关系似乎很好,你们是朋友?" 玛丽怔了怔,瘦削而诡异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是个既漂亮又可爱的女孩。" 我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问:"你以前难道没有召唤过血腥玛丽?既然那东西很危险,你们又是朋友,为何还会轻易把召唤那种东西的方法告诉芙洛拉?" 玛丽全身一僵,恶狠狠地瞪着我。 她的脸色也倏地沈了下来,但是她很快地以冷笑掩饰过去。 虽然我明知道她不会扑上来,却还是被她那种眼神盯的心里发毛。 我戒备地盯着她,以防她忽然做出危险的举动。 〈似乎是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有些内疚。 一切目前都只是猜测,但从玛丽的反映和表情,至少也能推测她和芙洛拉是极要好的朋友,极有可能——芙洛拉小公主也是她唯一的朋友,而我竟然问了这种问题。 玛丽开始时的表情还很凶狠,但那种表情逐渐消退了下去,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悲伤,后悔和内疚交织在一起,面孔上渐渐没有了那种凶恶的表情。 她从背后抽过一张椅子,坐到了椅子上面,双手僵直的紧握在一起。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不知为何,她忽然用极低的声音道: "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她的好奇心太重了,我不想失去她……" "对不起,但还是要麻烦你把召唤血腥玛丽的方法教给我。" 大概是玛丽看出来不可能令我回心转意,或是她根本已经不想再说话了,沉默无语的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交给了我。 那其实不能算是一本书,只是一个薄薄的本子,看起来已经有相当长时间的历史了,纸页泛黄,边角处也有磨损。 "你自己看吧,全是用英文记载的,这本书是在学院图书馆找到的,当时我正在收集有关诅咒方面的书籍。" 当我拿着那个薄薄的本子走出去的时候,玛丽还是用双手捂着消瘦的脸,看起来,她像是已经陷入到回忆和悔恨中去了。 我一向不懂该如何安慰别人,我知道这种悲伤别人根本无法体会,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每一个悲剧背后,往往都藏着一段让人心酸的往事。 即使我说什么,恐怕也无法使她从悔恨中恢复过来。 所以,我只是径直走出了书房,手中的那个薄本,令我感觉到异常沉重。 究竟是召唤出血腥玛丽导致芙洛拉死亡,还是因为有人谋杀了她,我如今也有些弄不明白了。 但起码有一点令人高兴,外面温暖的气候,很快使我从被冻僵的状态中回复过来。 我打开那个薄本,准备晚上就去尝试召唤血腥玛丽,对了,魔风大叔当时卖给我的那几张咒符,他是个极厉害的咒符师,也许那几张咒符还能起到一些作用。 也许要等到夜晚,芙洛拉就死在那个卫生间里,也许会事半功倍。 很快地,我并没感到过了有很长的时间。 从玛丽的居所回到房间后,我感觉自己只是看了一会儿那个小薄本子,夜晚就已经悄悄降临,整座学院在沉寂的夜暮下,显得异常寥寂。 我走到阳台上向四周眺望,学院内几乎听不到一点动静,大部分人都已经睡着了。 现在是夜深人静的时分,茂密的枫树林在夜色下显得鬼影幢幢,一幢幢精致的小别墅被树丛相隔开,有些小楼里还透出灯光来,但这丝毫无法改变夜晚的阴森。 这时,我早已经关掉了小楼里所有的灯,走回二楼的房间里,一眼就看到了卫生间的门。 〈虽然心里害怕,但有些事却是非做不可!〉 整幢楼里,只有钟表发出'滴答'的声响。 我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到卫生间里,深吸了一口气,当我正准备要开始召唤血腥玛丽的时候,忽然,隐隐地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正当我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急忙走出卫生间的时候,马上又听见了一声尖叫,那一下叫声更凄厉而短促,像是从附近传进来的,在夜晚听起来十分的骇人。 在黑暗的房间里,忽然听见这种凄厉的尖叫声,任何人都难免会心头一震,我手一抖,几乎连手里的蜡烛也掉在了地上。 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附近有人出了意外。 我急忙跑到阳台上,透过黑暗,注视着最靠近这里的一幢小别墅。 尖叫声可以听的如此清晰,说明尖叫声极可能是从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传出来的,而离这里最近的房子,也就只有那所了。 〈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那两下尖叫声,很可能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几乎什么都没有再想,就从二楼冲了下去,穿过大厅时撞倒了一些东西,几乎把自己也绊倒。 我打开大厅通往外面的正门,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径直朝那幢传出声音的小别墅跑过去。 那幢房子离这里很近,中间只隔着一片枫树林。 当我穿过枫树林,到了那幢小别墅正门前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做非常轻率。 但这种想法并没有使我转身回去,因为我想弄清楚,那声尖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样惊恐的叫声,应该不会只是因为看到了一只虫子而发出来的吧?〉 我轻轻敲了下门,出乎意料的是,门竟然'咯吱'一声被我推开了。 这些小别墅的格局基本都一样,一楼是大厅,二楼则是居所。 大厅里一片漆黑,当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才看清楚大厅里的布局,这个大厅虽然很华丽,但却是很普通的中世纪欧洲风格,在大厅的左角,似乎摆着几个黑忽忽的东西。 等到我走进了,发现那只是几个画架,画布上似乎还有一幅未完成的油画,但是大厅内十分黑,无法看清上面画的是什么。 而且,除了我的脚步声外,大厅了里没有其它的动静。 我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安,顺着楼梯朝二楼走了上去。 这所楼里面,墙壁上挂着不少幅油画,由于太黑,没办法知道那是否只是仿制品,墙壁上挂着的油画数量十分众多,使整幢房子里看起来就像是画廊一样,可以从这里看出来这幢楼的主人十分喜欢油画。 当我走到一楼转角处的时候,手心中就已经出了汗。 我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兆,而这种第六感多数时候都很准确,也曾经救过我的命。 我移动得十分缓慢,脚步声也放的很轻,为何会这样,倒不是怕惊动这幢屋子的主人,可能是因为我心中实在太不安了。 〈究竟是在哪种情况下,人才会发出像刚才一般诡异的尖叫。〉 我竟然有勇气到这里来一看究竟,连自己也感到吃惊。 上到二楼的时候,还是什么也没有碰到,我在二楼里移动着,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强烈。 从黑暗中隐隐可以看到,二楼卫生间的门半开着。 我鬼迷心窍般的走进卫生间里,脚下立刻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我一脚迈到了旁边的地板上。 我蹲在身子,用手摸索着刚才踩到的那个东西,立刻就摸到了。 〈像是一个人,难道是个死人?〉 心中忽然冒出的想法,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不会总是这样衰吧,这个人摸上去还有体温,应该只是昏过去而已……〉 我缓缓摸索到墙壁上的开关,'咯'一声,把卫生间的灯打开。 '哗'的一下,卫生间的灯亮了起来,我朝倒在地上的人看去,这才发现对方是一个穿蓝色睡衣的女孩,多半是这所学校的女学生。 她面朝地板,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昏了。 "喂,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她,对方没有反映,我把她的身体翻正过来,顿时僵住了。 她的脸血肉模糊,五官都在往外冒血,五官旁边甚至有凝固了的血泡,看上去异常的凄厉。 脸被毁容成这种程度,已经看不出来她的本来长相了,也无法辨别出她原来的身份。 她这张惨不忍睹的面孔,让我想起了芙洛拉的一张脸,同样混浊呆滞的瞳孔,这两张脸竟然意外的相同,都是被毁了容。 〈会不会又和血腥玛丽有关系?〉 我心里发凉,摸了摸她的鼻息,果然已经断了气。 在她的脖子上有一条青紫色的勒沟,显然是在刚才被人用绳子勒死的,体温到现在仍然保持着温暖,看起来是谋杀,即使不是谋杀也是人为造成的。 在这种十几度的室温下,人在死后的十小时中,体温平均每小时下降1度左右,她死了最多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而我听到尖叫声的时间,到被我发现她死在这里,其中间隔最长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被勒死的人致死原因多数差不多,她多半是被人用勒索勒住脖子之后,勒索压迫呼吸道引起了呼吸障碍,同时压迫血管导致血液循环障碍,又压迫神经,还有……感受器引起反射性心跳停止,这其中的几种反应,只要有一种到了某种程度,人被勒的断气才正常。) 〈那声尖叫,会是她临死之前发出来的吗?她那时究竟想到了什么?〉 如果是有人杀了她,在杀完人后,到我来的这前后十分钟内,是否能有足够的时间帮她毁容成这种程度? 即使是一个手脚很利落的人,也完全不可能办到。 但那声尖叫,除了她之外不可能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 〈而且卧着的姿势这样僵硬,多半是被人从别的地方拖到洗手间里的。〉 在她身上,似乎有种奇异的香味。 可能是由于看习惯了别人的尸体,和第一次看到尸体时惊恐的感受完全不同,我对这具血肉模糊的人体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反正她也不会在陡然间跳起来咬我一口。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实在很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我慢慢抬起头,心里有些焦躁。 〈比起来尸体,看来我还是比较害怕鬼魂。〉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再接着待下去,我会被当做杀人凶手带走,还是先抽身回去接着想吧,站在这里连思绪也无法集中。 这所学院里真是充满了迷团,希望不会再有意外发生。 我缓缓抬起头,把疑虑暂时压在心中,先将女孩的尸体恢复,擦掉了开关上的指纹,然后关了灯,又鬼鬼祟祟的从卫生间里退出去。 在关灯之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孩的尸体,总觉得有些地方很不对劲,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 在关掉灯之后,周围又陷入到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氛中。 那具女学生的尸体,在黑暗中看起来只是白惨惨一块东西。 第六章结局 由于根本睡不着觉,我索性将一张坐椅搬到阳台上去,坐在椅上吹着迎面而来的凉风,望着即将逝去的夜色。 天色仍然很黑,黑夜包围着整座学院,甚至于整座城市。 但我知道天色马上就要亮了,因为在黎明前,夜色往往是最黑的,在天亮之后,负责照顾那位女学生的仆人马上就会发现她的尸体,然后被吓的失声尖叫,引来其它人,不消多少时间,瑞士警方就会赶到这里来。 但我并不准备将听到的那声尖叫告诉警方,虽然那声尖叫可能是事情的关键。 我一晚上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如果那个女孩是死在我赶过去的途中,我应该会和杀她的人碰到一起,因为没有人可能在那样短的时间内杀人,然后再给对方毁容,这点就连我也办不到。 但我去的时候,却并没有碰到任何人。 还有一个假设,就是有人先我一步看见了那残忍的一幕。 当时凶手可能已经将女孩毁容了,然后那个人发出了一声尖叫,也就是我听到的那两下尖叫。 〈问题是,有谁会无聊的半夜跑到那个女孩的住所里去?〉 或者是像玛丽所说的话,和芙洛拉一样,那个女孩召唤血腥玛丽失败了,才会遭到那样的下场,或者是有人被血腥玛丽的鬼魂附身,杀了她,鬼魂杀完人后再毁容或许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如果这样想,那两声尖叫有是怎么回事?〉 〈总不可能是杀人的人自己大叫的吧?〉 或许我根本就是在做梦,刚才看到的那些事都只是在梦里发生的情节。 就连这样不合情理的事我都想到了,但像这样不负责任的推搪,就连自己都感到极不满意。 虽然这个女孩的死和我没关系,但她被毁容的手法却和芙洛拉极其相似,我又拿了芙洛拉这个死人的东西,也收了她那个土王父亲的一半定金,还没有真正查明芙洛拉的死因,就这样草草了事,会让自己都感到良心不安。 我眺望着不远处的枫树林,半眯着眼睛,知道自己又要在这个学院里忍耐一阵子了。 〈至于召唤血腥玛丽,现在天已经快亮了,明天再试着召唤她也不迟。〉 〈牢牢盯着这附近的每一个人,凶手迟早会露出马脚!〉 二楼的阳台不算很高,视野却很好,从这里能隐约看见绵延挺秀的阿尔卑斯山脉。 再加上迎面吹过来的舒服的轻风,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看见过尸体,这实在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阳台上的轻纱被风吹的飘荡起伏,看上去就像是在跳舞。 可能是因为一夜未睡,人已经很疲倦了,在不知不觉中,我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逐渐恍惚,有一阵阵困意袭来,迎面吹来那种令人很舒服的微风,更加深了我的困意,最后,我竟然真的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刺耳的声音吵醒的。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刺目的阳光射进眼中,这时,我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还不如到床上去睡,接着补眠。〉 我从坐椅上站起来,在这时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听说这所学院的校规很严格,为何从没有人来警告过我,而且,这里的其他学生似乎也很随意,还真是件怪事。〉 我转回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又接着睡起来,片刻,就陷入了梦魇中。 我一直沉沉的睡着,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在叫着我的名字,我挣扎着从梦中睁开眼睛,好半晌才从梦中回过神来。 "谁啊?" 我从床上爬下去,下了楼梯,走到一楼大厅去给来人开门。 我打开门时,才看清楚,站着门口的人是那个名叫甘贝尔的女仆,近处看,她的模样还是很普通,和上次给我的印象完全一样。 她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该隐小姐,米尔亚娜小姐请您马上过去一下。" 我怔了怔,反问道:"甘贝尔,这些白山千鸟平时都是由你照顾的吗?" 甘贝尔惊讶地抬起头,奇怪地道:"该隐小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是我猜出来的,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轻佻地挑了挑眉,满脸无所谓的表情,其实是在仔细观察着她听到这些话后的反应。 这时候,甘贝尔脸上的表情突然显得很奇怪,她本来是一个极普通的中年妇人,但此刻看起来,却有一点不一样。 这令我也感到奇怪,因为我刚才问的话实际上很普通,而我也并没有很期待她会有特殊的反应。 我怔了怔,问道:"怎么了?" 甘贝尔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低垂下头:"是我平时在照顾那些花,如果没人照顾它们,它们不就要枯死了。" 我本来还想问她关于芙洛拉的事情,但她看起来,像是什么也不会再说出来的模样,外表拘谨而谦恭,使人无法猜透此刻她心中正在想些什么,这类人的心思一般是最难测的。 〈更何况这所校园里,每一个人的心中仿佛都藏着秘密。〉 和谐的阳光照耀在我身上,我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边走边道:"米尔亚娜有事找我?" 甘贝尔笑了笑,迟疑地道:"好象——是。" 我眯起眼睛朝天空上的太阳望去,阳光比早晨和黄昏都要炽热一些,现在至少也是中午了。 我问:"她有什么事。" 甘贝尔摇了摇头,道:"米尔亚娜小姐没有说。" 我低喃道:"是吗。" 我又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思维逐渐絮乱起来。 我沿途一路走过来,发现这四周十分的安静,在道路旁边的茂密的枫树林里,仍然有不少看上去很轻松的女生正在谈笑。 看样子,昨晚那个女学生的死并没有扰乱学院内学生的生活,或者是打乱校方的阵脚,这其中权力的运做,不知在起着多大的作用,不愧是一所不一般的学院。 如果相同性质死人的事情,发生在其它普通学校里,这个时候校园内早就应该乱了套。 我抛开这些问题,尽量让自己混乱的脑袋清醒一些。 在想问题的时候,时间似乎也总是过的特别快,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了米尔亚娜居住的三层别墅的大门前。 别墅外面的铁门缓缓打开,我略一抬头,就看见米尔亚娜正站在三楼的大阳台上朝我挥手,在她站着位置的前面,似乎还有一张古董似的圆桌,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置着丰盛的食物。 我抛下身后的甘贝尔,快速的穿过摆着动物标本的大厅,上了一楼的楼梯。 在三楼的阳台上,当我见到米尔亚娜的时候,她的头发正在阳光下幻化出一道眩目的光影。 她的脸部完美至极,简直就是一个雕塑大师经毕生全力,也未必能雕刻出来的顶极艺术品。 我并没有把心事表露在脸上,而是径直朝她走了过去,疑惑地道:"米尔亚娜,你找我来——有事吗?" 米尔亚娜先朝跟在我身后的甘贝尔瞥了一眼,表情中多少带着一些神秘。 接着,她略微提高了一些说话声音,道:"甘贝尔,你先出去,不许偷听我们的对话,还有,别让其他人进来。" 米尔亚娜讲话时的语气,和她的声音一样,都极富有权威性,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国家的统治者。 甘贝尔点了点头,脚步十分轻快的走出了阳台。 〈她请我来,一定不只是想请我来吃东西那样简单。〉 我在米尔亚娜的对面坐下,静静等待着她开口。 我并没有等多久,当甘贝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三楼转角处的时候,米尔亚娜终于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神色凝重,面孔看起来很紧张,之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拿起叉子道:"先吃东西吧。" 我用手托着下巴,盯着她那双深遂的眼睛,道:"究竟有什么事?" 米尔亚娜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在她的双眼中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 "今天早上,海因死了,不知你是否知道。" 我手一颤,手中的叉子不小心掉了下去。 "什么!?" 昨晚那个死了的女孩竟然就是海因,当时我居然没有看出来。 〈对了,那天碰见海因的时候,她身上不是还有一股迷蝶香的香味吗。〉 〈迷蝶香的香气里,带着一种我很不喜欢的味道,那具尸体上也有类似的味道,只不过和血的腥味混合就起,那股香气才会变的很古怪,之前我怎么会没有注意到。〉 她居住的地方,和芙洛拉的那幢小楼很接近,怎么我一直没在那附近见过她? 米尔亚娜顿了顿,缓缓地道:"我看见了杀她的人,当时,那个人不知是否已经将她勒死了,因为实在太慌张了,我吓的尖叫了几声,随后转身就跑,等我回过神来,拿着枪回到海因那幢小楼里的时候,海因已经死了,那个人也不在了。" "对了,我记得自己当时发出的尖叫声很骇人,事后连自己也被吓着了,难道你没有听见吗?" "我一直都睡的很沉。" 我疑惑地瞧着她,装做不明白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米尔亚娜似乎已经陷入了回忆中,想都没想就道:"当时,我偷偷溜到海因的房间,想向她道歉,因为之前我曾和她吵过架。" 她脸上浮现出懊恼的表情:"如果我早点去就好了,她也不会……" 米尔亚娜似乎再也说不下了,用双手捂着脸,半晌都没有再说话,相同的情景,我昨天也在玛丽身上看到过一次,我发现,这似乎是女性悲伤时所用的惯性动作。 〈还好没有和米尔亚娜碰上,否则在黑暗中谁也看不清楚对方,极可能被她误杀。〉 我的心绷的很紧,焦急地道:"米尔亚娜,那究竟是谁杀了她?" 我又道:"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海因已经死了,从昨晚开始我就一直很疲惫,所以一直都在休息。" 米尔亚娜勉强朝我微笑了一下,道:"今天早晨,警方来了很久,十分嘈杂,能睡着也真好。" "当时我看的很清楚,透过黑暗能看清楚对方的轮廓,真不敢令人相信,人的面孔竟然可以在突然间变的那样狰狞。"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脸上带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 米尔亚娜又用手紧张的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语调变的很急促:"那个人,竟然是甘贝尔!" 我呆了一下,这个名字忽然从米尔亚娜口中说出来,令人根本无法相信。 我本来握着餐具的手,也在一瞬间僵住了。 隔开我们两个人的圆桌上,放着一桌鲜美的午餐,两杯香醇的红酒,之前让人看了或许会感到很有食欲,但现在,我们两个人可能谁也吃不下去。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也一定会觉得无法置信,因为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普通,谁会想的到……" 米尔亚娜带着她一惯特有的坚强,又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冷静地道:"今天早晨,我一直在注意她,她一切看起来都那样正常,其实本性根本就是残忍的恶魔,昨晚才用那样残酷的方法杀了海因,今天就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今天我故意问她关于海因的事,她看上去也没有一点悔恨,仿佛海因是个和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难道她心中真的连一丝罪恶感也没有,杀死海因就只是捏死了一只臭虫,她什么都不了解就轻易摧毁别人的感情,她究竟把人命当成了什么!" 米尔亚娜握紧了拳头,美丽的脸庞上,带着一抹深刻的恨意。 那抹恨意在她的脸上越来越浓重,使她的脸看起来异常的恐怖。 米尔亚娜望着自己的双手,又道:"她当时可能还没有死,但我却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抛下了她,我……" 她用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直盯着前方,我明知道她不是在恨我,但仍是忍不住感到发冷。 此时,她的眼眶里盈满泪水,但她却将头抬的极高。 我急忙道:"那不关你的事。" 〈这个答案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知道米尔亚娜说的是否是真话,然而,她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我昨晚确实听到了两声尖叫,和她所说的完全一样,再说,她并没有理由说谎。〉 但她在那样晚的时候,去海因的居所向海因道歉,似乎有点奇怪。 我却不能直接问她这些话。 如果我一直在沉睡的话,根本没有可能听见她发出的那两声尖叫,也不可能知道当时的时间很晚了。 我松开紧握着餐具的手,将餐具重新放回到了桌子上。 〈即使是再美味的食物,恐怕我现在也吃不下去。〉 这时候,米尔亚娜从桌面上拿起一包香菸,抽出一根含在口中,当她侧着头用打火机点燃香菸,准备抽菸的时候,忽然又莫名其妙地把香菸熄灭了。 接着,她居然问了一句:"对了,你的病这两天好一些了吗?" 我怔了怔:"没有再发作。" "真抱歉,听说有那类毛病的人,不能常闻香菸的味道。" 米尔亚娜勉强笑了笑。 我迟疑了一下,很快就问道:"米尔亚娜,这件事你打算?" 我并没有接着再说下去。 米尔亚娜冷笑了一下,道:"当然是告诉瑞士警方,我打算明天就向他们说出来真相,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样。" 我凝望着她,道:"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呢?" 她冷冰冰地笑了几下,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分明就是她杀死了海因,没有证据,这怎么可能,会有几百条证据证明她有罪,证人也有不少,要多少有多少。" "抱歉,把你请来听这种血腥的事情,只不过我昨晚一直藏在心里,总想找一个人倾诉出来,幸好甘贝尔并不知道当时也在场的人是我。" 米尔亚娜用修长的手指拿起桌子上的红酒杯,喝了一口,接着又歉意地朝我笑了一下子,恢复了她平时的常态。 虽然我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目前也无法开口问她,还是一个人回去想比较轻松一些。 米尔亚娜实在是太聪明了,有时从她眼中流露出一种冷酷的表情,令我也感到有些害怕。 我一直用手撑着头部,这时忽然站起身来,微笑道:"不要紧,这样或许会让你感到轻松一些。" 米尔亚娜也跟着站起身来,道:"我送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心中十分紊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甘贝尔是那样普通,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普通中年妇女,走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这样普通的妇人,谁会想到她是个杀人凶手,而且——杀人的手段凶残奇书網收集整理,还喜欢毁掉年轻女孩的容貌。 难道芙洛拉的死,也能用相同的一个答案做解释吗? 这样的解释完全合情合理,却一直有种疑惑缭绕在我心中。 我走出阳台,踩在三楼房间中柔软的豹纹地毯上,走路时没有发出丝毫的脚步声。 三楼以上并不能算是房间,这幢别墅每上一层,就是一个宽敞而奢华的空间,极其舒适,芙洛拉喜欢淡灰色的针织地毯,米尔亚娜更偏好动物的皮毛。 我掠了掠额前的头发,这顶黑亮的假发质量非常好,戴上去虽然有些热,但却还算舒服。 〈我已经用心去调查你的死亡原因了,不管你是不是被甘贝尔杀死的,芙洛拉,你也应该感到安心,不要计较我拿了你的那些宝石。〉 做这样的打扮许多天,明天终于可以换掉了。 我边走边想,这件事似乎已经解决了,明天就可以转告给那个胖子,让他去告诉芙洛拉的父亲,那个失去爱女的印度土王。 金钱或者权力到了某种程度的时候,甚至能左右一切,藐视法律,玩弄人权,不知道土王会怎样对付甘贝尔,再加上米尔亚娜也不会放过她,也许甘贝尔的下场会很惨,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甘贝尔只是与我毫无干系的人,我一向没有多少同情心,更何况是面对着一个凶残的普通女人。 搞了这样久,原来只是一个女人利用传说在杀人,或者毁容只是她的个人兴趣。 但米尔亚娜这个美女却多少有点奇怪。 首先,当时她先向我搭讪,态度未免太过友好,再后来,她在去教堂的路上碰见海因的时候,海因像是不敢面对她,说完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便急匆匆的跑开了,当时,她又半夜出现在海因的房间里。 像米尔亚娜这样的美女极少见,虽然她很美,也拥有许多钱,但我始终有些怕她,更别说去泡她。 我停下脚步,忽然转身,没想到鼻尖和米尔亚娜相隔不过几厘米,又急忙向后退了几步,一脚踩空,几乎跌下楼去。 我狼狈的扶住楼梯把手,又瞥了米尔亚娜一眼,她正在拼命忍住笑。 "你好象很容易走神,从外表真没办法看出来。" 米尔亚娜朝前迈了一步,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笑意。 〈又是这种眼神,她似乎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真奇怪?〉 我狼狈的转过头去。 "米尔亚娜,我一直觉得奇怪,你当初为何会主动去和我打招呼,我记得自己当时的装扮,看上去似乎很诡异……" 米尔亚娜靠在楼梯转弯处的扶手上,露出一脸神秘的笑容。 她总是给人一种大姐头的感觉。 "你猜呢?" "我不知道……" 我最怕这种类型的大小姐,既有钱又难惹,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只能尽量笼统些。 没想到米尔亚娜只是挥挥手,狡猾地道:"既然猜不出来,那就不要想了。" 我低垂着眼帘,迟疑了一下子,就立刻道:"米尔亚娜小姐,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害了我表妹芙洛拉的人,多半也是甘贝尔,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我可能很快就会走了,更何况我还要将这件事告诉土王。" "能查清楚表妹的死因,已经是意外的收获,而且,我本来不是在这里就读,可能是以前就读的学院和这里有不少差异,使我始终不太习惯这里。" 〈这种面不改色说着谎言的本领,我已经忘了是在何时学会的。〉 我始终没有抬头,因此无法看清楚米尔亚娜此刻的表情。 这节楼梯上铺着的豹纹地毯,看久了也会令人感到十分单调。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米尔亚娜道:"真可惜,没想到我会又失去一个朋友,但如果你有事,尽可以来找我,即使没有要紧的事,也可以来,我随时都很欢迎你。" 我略微抬起头,才刚想说话,忽然听见一下奇怪的响声。 那下响声低哑,沉闷,是从一楼大厅里传出来的。 我寻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顿时一怔。 〈甘贝尔?怎么会是她。〉 我才想到这里,甘贝尔就朝楼梯上走来,这时,我正靠在接近二楼的地方。 而米尔亚娜站在一楼的转角处,不知道怎么回事,甘贝尔的脚步飞快,马上就奔上了一楼。 我马上就看见在甘贝尔的手中,握着一柄冰锥,尖头,而且极长。 我看到这一切,到甘贝尔跑上来,中间相差的时间连半秒钟都不到,事情快的让人什么也来不及想。 甘贝尔已经追到一楼的转角处,拿着冰锥朝我旁边的米尔亚娜刺去,米尔亚娜面色苍白,匆忙中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全靠扶着楼梯把手,才能站稳,随后踉跄地朝楼上跑去。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我和米尔亚娜谈完话后的两秒钟之内,由于实在是突然,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 在米尔亚娜往楼上奔去的时候,她和甘贝尔之间的距离飞快地接近,之间只隔着两三层楼梯,甘贝尔握着钢锥,接连朝前面刺去,而那柄钢锥距离她的位置,十分接近,每次几乎只差几毫米就要刺在她的后背上! 甘贝尔脸上,现着极其怪异的笑容,和她平时的样子根本不像,她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一个中年妇女,这时面孔却狰狞至极!脸上的肌肉扭曲的诡异绝伦,眼中像是只有疯狂! 由于甘贝尔看起来太怪异,我发了一秒钟的呆,错失了良机。 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米尔亚娜已经奔到了我身旁。 她身后的那个疯子,距离我不过只有两个台阶的距离,她手中那冰尖利的冰锥,几乎快要划到我的脸上,我朝上面走了一步,和旁边的米尔亚娜撞在了一起。 楼梯其实很窄,根本没办法同时挤下三个人,而且,在这样危险的时候,紧张使人很容易犯错误,这时候,我就犯了一个要命错误,认为她只是个妇女,在突然之间,右腿朝她的手踹了过去。 我的腿蓄满了力道,本来我是想踹断她的手腕,迫使她松开手里的冰锥,但她根本不在乎,虽然手腕发出了'咯'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却仍然握着冰锥冲了上来,像是根本没有痛觉。 我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我一把抓住了甘贝尔握着冰锥的手腕,迫使她松开握着冰锥的手指,同时把她的手指朝反方向折过去。 成人全身有骨二百零六块,分成躯干骨、颅骨和四肢骨。其中只要有任何一块断裂或者脱臼,就能给人造成巨大的痛楚,更何况腕骨承受身体的压力较大,又比较重要,我已经将她的腕骨踹裂了,即使没有裂开也受了损伤,腕骨出现破损,普通人应该已经疼的只懂大叫了,不可能还能抓住手里的东西。 果然,那柄冰锥发出'当啷'一声,从她手中掉落在地面上。但是我仍然低估了疯子的力量,认为她没了那柄冰锥就不再危险,或许还能清醒过来,居然没再一脚踹在她的下颚上。 没想到,她那只折断了的手竟然还能用! 她突然用双手扼住了我的颈部,这时候我们挨的很近,甚至贴在了一起,她的十只手指深深陷进我的颈部,我被她扼的无法呼吸空气,意识几乎都开始丧失。 在我几乎窒息的时候,拼尽了全力将她朝楼下撞去,她才松开紧扼住我颈部的双手。 我用手捂着颈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甘贝尔简直力大无穷,刚才几乎要了我的命,她那张狰狞恐怖的面容,使我觉得自己已经陷入到了噩梦当中。上次也是相同的情况,如果不是魔风大叔及时救了我,我几乎被一群吸血鬼杀死,当时的伤到现在虽然已经完全好了,但只要一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胸口和肩胛一直都在隐隐做痛! 而她丝毫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居然又把落在脚边的冰锥捡了起来。 我感到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在以前,我从来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危险的疯子!她究竟是还是人吗?! 我挪动了一下身体,背部靠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后面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个坚硬的东西,扎的我背后隐隐做痛,但我却根本没时间去考虑那是什么,因为甘贝尔已经握着冰锥朝我冲了过来! 而我甚至连呼吸都没有调整过来,只得踉跄的朝后面退去,我累的几乎跌倒在地上。 在她手中的冰锥快要刺穿我头部的时候,我才发现刚才抵着我背部的是一对象牙。 我拿起身旁的一支象牙,朝甘贝尔的心口刺去,她根本无意躲闪,手中冰锥在同时朝我头上落下来! 我只听到'噗'的一声,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只见那支象牙直没进她的前胸,通过心脏的位置,穿透了她的后背。我向后退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象牙从她胸前抽出来,鲜血一直从她前胸的血洞里喷溅出来,也在同时溅了我一身。 这一切,她手握着冰锥冲过来,我用象牙刺向她的心口,一切都快的迅雷不及掩耳! 我的眼中也溅进去了血,血模糊了视线,使眼前一片猩红。 而甘贝尔居然还没死!她高举着冰锥,飞快地朝我这边走过来,胸口的位置还在不断往出喷着血! 我怔了怔,那支被血染红的象牙从我手中摔落,骨碌着滚下了一楼的楼梯。 我完全被她吓的呆住了,全身开始剧烈的颤抖,她看起来就像魔鬼一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好象怎样也不会死,被刺穿了心脏也没有一点事。面对着这样一个疯子,我是很想逃出这幢房子,但我已经累没有一点力气,身体全部都靠在墙壁上。 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看着冰锥刺向我的胸口,却没有一点办法。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冰锥落下,等待着自己的死期,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虚弱的身体上,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死在了疯子手中。 我甚至感觉到,冰锥已经刺进了我的肉里。 '砰'一声枪响,几乎在同时,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我脸上。 我勉强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使我虚弱的几乎晕过去。 甘贝尔就站在离我近在咫尺的地方。 我能清晰的看到,在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浓稠的血洞,几秒钟之内,血洞开始逐渐扩大,之后,她右眼的眼球从眼眶里摔了出来,右半边的颅骨在同时塌陷下去,颅骨一塌,人的脸看上去更诡异,更何况她早已经是满面鲜血。 她的手里仍然握着那柄冰锥,但显然已经死了。她的身体一歪,倒在了我怀里,那个残缺的头,距离我的脸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我清楚的看到了她脸部变化的每一个细微处,而那张脸,能让人连续做几个月的噩梦。 我呻吟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甘贝尔她推来,同时,连自己也跌倒在了地上。 我抬起头,看见米尔亚娜站在二楼的转角处。 在米尔亚娜的双手里,握着一柄大型的军用手枪,而那种枪能把人的半个脑袋都轰掉。 她脸上的表情冷酷无情,带着一种奇异的笑容。 米尔亚娜本来就是一个个子很高,极美的美女,此刻,她面孔上的每个地方都带着冷酷,那双海水般湛蓝的眼睛,性感的嘴唇和深刻的轮廓,每一处中都透着残忍。 这种残酷的表情出现在美丽的人身上,更让人感到骇然。 在一瞬间,我看的怔住了。 我呆了一会儿,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急促地喘着气:"米尔亚娜——你-" 米尔亚娜拿着那柄枪,走到我面前,关心的望了我一眼,接着,若无其事的道:"马上报警吧,是她先攻击我们的,我们杀她只是在保护自己。" 说完,米尔亚娜一脚踹开了甘贝尔的尸体,然后拿起了放置在那对象牙旁的电话,连续按下了几个号码,拿着话筒,和对方说出了这所学院的地址,神态一直都显得镇定自若。 我沉默了半晌,道:"多半是她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米尔亚娜侧着头,点了点头,笑道:"不过,警方再过一会儿就会来了,一切的事就都与我们无关了。" 我心下忽然感到不寒而栗。 我想起她向甘贝尔说过的话,那时,她曾命令甘贝尔不许在旁边偷听,那句话加的是否多此一举,很可能是她利用我,故意让甘贝尔听到那些话。 我想地不住眨眼,她也曾说过会把甘贝尔的事告知警方,但谁又知道她心中真正在想些什么,她可能已经想到了杀死甘贝尔的方法,否则,事后又怎么可能显得这样镇定。 〈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预先策划好的。〉 〈难道说我一直都被米尔亚娜耍在手里玩,如果这是她想到的复仇方法,她也太可怕了。〉 我朝米尔亚娜瞥了一眼,没想到她也正在看着我,在她的脸上有一种很奇特的表情,使我心下不由一惊。 米尔亚娜忽然开口道:"你的身上和脸上全是血,是否要去楼上换一下衣服,衣服就在床旁的衣柜里,我们的身材差不多,你只不过比我瘦一些,穿我的衣服应该也可以。" 她又道:"我在这里等警方来。 我摇了摇头,勉强道:"我先回去了,米尔亚娜,这里就麻烦你了。" 说完后,我转身就走。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我到现在都还觉得腿软,我快步朝楼下走去,一直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直到我走出大门之后,那道视线才消失。 出了米尔亚娜别墅的大厅,外面是明朗的晴天,抬眼一看,头顶是碧蓝的天空。 放眼望去都是葱绿的树木,和谐的阳光的照耀在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里。 看上去,一切都充满生机,而我却感到自己的身体冰冷无比。 第七章致幻药物 回到芙洛拉的小楼之后,我在二层起居室里的那面巨幅镜子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镜子中的我满脸血污,非但不像是人类,反而像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怪物,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沾着血,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而那面宝石镶砌成的镜子巨大无比,占踞了整面墙壁,使我能把自己此刻的模样看的清清楚楚。 我把沾满血的假发摘下去,随便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手掌上立刻也沾满了粘稠的血液。 〈难怪,刚才走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被人用惊恐的目光注视着。 这些粘稠猩红的血,都是甘贝尔的血,自她的头上的胸口喷溅到了我身上。〉 我倒坐在床上,心乱如麻,忍着强烈的呕吐欲。 在下一秒钟,我冲进了卫生间里,换下所有沾着血的衣服。 在卫生间的另一边,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大理石浴缸,我打开喷头,放了水,空气中立刻蔓延起白色的水气,在一霎间,水气就已经蔓延了整个浴室。 我尽力把自己全身的血迹都洗干净,之后从浴缸中爬出去,抹掉镜子上的水气,看到了镜中那张僵冷苍白的脸。 镜子中那张苍白而又木然的脸,令我想起了自己的幼年时期,还有那段不愉快的童年。 那时侯,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没用的小孩子,根本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只能把命运依附在别人身上。 我看着镜子中自己冷漠,全无表情的面孔,记忆不知不觉中在脑海里复苏。 镜子中的人,则是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孩提时代的经历,我实在不愿意再回想起来。 〈为了把它们全部忘掉,我改了姓氏和名字,难道还是没办法忘掉那该死的回忆吗?〉 那些事情,除了我自己之外谁都不会知道,以后也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我恨他,即使是他是我的父亲,这种恨意一直以来深深藏在心中,甚至是杀了他,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要说有一丝悔意的话,就是我不想因为杀死那个人渣,而让自己的人生也跟着完蛋。 他是一个医生,年轻时长的很英俊,风度翩翩,或许在他年轻的时候,还有很多女人喜欢他。 他的谈吐有风度,性格温和,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谦谦君子。 可能除了他的家人之外,没有人会看到他的另外一面,其实是个暴躁的精神病,自以为能靠暴力解决一切。 偏偏我是他的儿子,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有怪癖,从睡梦中醒来以后会无原无辜的哭起来,有时,我甚至会因为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抑郁狂燥,而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通通砸掉。 开始我以为是遗传,后来才知道不是。 会有这样的错觉,是因为他的性格也及不稳定,前一刻还在笑着说话,下一秒钟立刻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开始大发脾气,变的暴躁而狂怒,不管是谁说任何话,都会勾起他更大的怒气,引来他的殴打。 很多次,也许我已经记不清楚究竟是多少次了。 有这样一个情绪不稳定,比酒鬼更糟的父亲,我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我绝对不会和他一样凭借力气大,像疯子一样动手打女人。 我闭上双眼,转过身去,不想再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冷漠的面孔。 可能是由于小时侯的性格倔强,被打次数最多的人就是我,每次他打我的时候,比我大两岁的姐姐总是咬着嘴唇,缩在墙角里瞪着他,如果妈妈在场,情况会更糟,挨打的人也多了一个。 打我就算了,但是打女性算什么东西,更何况那个女性还是他的妻子,他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 不管妈妈说什么他都不会听,每一次,妈妈都会一边劝他,一边护住我的头部,用身体把我和他分开,本来会落在我身上的拳头,甚至是钢管,就都落在了她身上。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会罢手,直到他打累了为止。 为了平息他的怒气,妈妈每次都按着我的头,要我向他道歉,而我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里做错了。 他非但没有做过父亲应该做的责任,保护家人,反而在和他最亲近的人身上滥施暴力,仗着他的力气,心情不好就用暴力虐待女性和小孩子,让我无法尊敬他,这种人根本就是渣滓。 在那时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杀了他!! 那时侯,我究竟多少岁?应该已经有十岁了,不对,或许要更小一些。 曾经有一段时期,这种事情频频发生,每当发生这种事时,他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面孔胀的通红,模样狰狞。 平时,他对我们确实很好,疼爱我们,关心我们的生活,也关心妈妈,是一个疼爱自己儿女的父亲。 而我不明白,那两张面孔是如何重叠在一起的,那张英俊而温和的脸,和狰狞到扭曲了的面孔为何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脸上。 可能连他自己也认为他很疼我们,认为他是一个尽责的好父亲,认为他那种像疯子一样,几乎快把人打死了的打法,仅仅只是一个父亲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但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会那样认为。 从十一二岁的时候开始,他就总是说我的眼神像是瞧不起他一样,厌恶我看别人时轻佻的神态,厌恶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学业让他觉得失望。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从小就有心理上的毛病和严重的洁癖,只要一和那些肮脏又愚蠢的孩子待在一起,就会忍不住想吐,时间一久,恐怕会直接进了精神病院。 我没办法忍受和那些不干净的同龄人混在一起,所以一个学期里,至少有一多半时间在逃学中度过。 像我这样的一个人,根本就不适合待在平庸而嘈杂的人群里,和他们一起接受教育,在我看来,学业唯一的用途,也只能当做炫耀身份的工具。 他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在我的身上,只要一不如意就滥用暴力,又把他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掩藏在暴力之下。 在我十四岁的那年,姐姐离家出走了。 之后的一年里,我也离开了那个家。 我们都是在赚到了足够维持生活的钱之后,才各自离开家的。 真是可笑,失去一些,就必然会得到一些,在家庭暴力下长大的孩子,似乎总是比较深沉,有时甚至比成年人更深思熟率。 在我离开家之前,他已经得知我自己退了学,愤怒得像一头狂暴的狮子,认为我和姐姐都对不起他,一起辜负了他的养育之恩,居然自己吞了小半瓶安眠药。 他自己就是医生,知道什么剂量的药能致死,那小半瓶药最多只能使他连续几天昏昏欲睡,更何况他还洒了不少粒在地上,母亲却不知道。他只让我的母亲为他流泪,为他着急,从来也没考虑过母亲的心情有多焦急和伤心。 他罹患有很重的心脏病,如果我把他的药取走,再故意惹他大怒,令他心脏病发作,他就死定了。 我也曾想过那样做,母亲也许还能另嫁,不必再为这种懦弱的男人伤心生气。 但是,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真心为他好,那一定就是我的母亲,母亲是真的爱他所以才能忍受他几十年,我杀了他,母亲一定会很伤心,因为考虑到了这点,我才始终没有下手。 为了找到能不留痕迹杀人的方法,我几乎翻遍了他所有的医书,或许比他自己都更熟悉那些书。 他的面孔日渐苍老,年轻时的壮志被生活消磨掉,可能在他的眼中,现实已经离梦想越来越远,生活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场平淡无奇的梦境。所以,他不敢面对现实,就借暴力和酒精来遮掩自的的胆怯和懦弱。 因为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他就再也不能上手术台为病人开刀了,外科之中,脑外科的要求最精密,需要强韧的体力和灵活的手腕,就连普通手术也要五六个小时,最长甚至能经历过十多个小时,手术刀的尖端只要稍微有些偏差,就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所以无论多长时间,都必须保持冷静。 他的情绪比以前更不稳定,心脏病日愈恶化,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所以只能辞退了外科主任的职位,在放下手术刀之后,那双稳定灵敏的手已经再也没有了作用。 他身为一个优秀的脑科医生,是曾经用他的手,把很多人从濒死时救了回来,但他也用那双手,多次毫不留情地毒打我,狰狞的就像是要杀了我一样,丝毫不把我当做亲生子。 每当我看到他的脸,除了厌烦和憎恨之外,还会产生另外的一种异样的觉,这也许是我们之间的血缘在作怪,我想,即使没有母亲的原因,我也始终无法下的了手。 我告诉自己,大人有时候比想象中还要脆弱,他们也有承受不了的事情。 但我却无法谅解他。只因为他无法找到梦想与现实之间的平衡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使我们成了间接的受害者。 以前在梦里,我时常梦见自己杀了他,在不断用土掩埋着他的尸体。 我一直觉得,如果我还是只有十一二岁,一定会什么也不想就杀了他。 张音正好帮到了我的忙,他之前肯定没有想过,他的儿子居然靠被女人养来赚钱,也多亏他相貌方面的遗传出众,我才能靠这点不饿死在街头。 我和他不一样,我不会试图用暴力来掩盖自己的懦弱,也不喜欢整天穿着白大褂给毫无关系的人开刀,而且丝毫不把他认为是可耻的事当做羞耻。 家里的关系很不稳定,时好时坏,到我走的时候,我已经和他有半年没说过话了,母亲一直都很伤心,希望我们能重归于好,但我明白那不可能,也知道他和我都让她很伤心。 虽然当时张音突然出现在我家里,确实令我感到很意外,因为那时我还没有完全做好离开家的准备,但她也让我省了不少的口舌。 一切都如我所料,我被赶了出去,他一定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高兴,既然我无法下手杀他,就只能从此不再见他,或许当他真的贫困潦倒的时候,我还会帮他一把,毕竟他还是我的父亲。 然而我的心就像破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怎么补也补不回来。 年幼时的记忆就像噩梦一样,时常会浮现出来,一想起来当时的事,我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情绪很极端,总是无缘无故的哭起来,为什么会哭,可能我永远不会明白。 他提着一根钢管,面孔狰狞的模样,究竟对我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我也无法得知,身体上的伤害或许总有好的那一天,但在心里造成的裂痕却始终也无法结疤,明知道自己已经变的很强了,却仍然感到很脆弱,所以我只有不断的使自己变的更坚强。 〈为何会忽然想起这些事?难道是因为甘贝尔死时候的模样太可怕?〉 我披上一件黑色的睡袍,怔怔的望着镜子,想使自己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但不管我怎样做,却始终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恍惚之间,我仿佛又感觉到了自己仍然是那个受别人的欺负,也只能用眼睛瞪对方的小孩子。 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去,外面起居室的装饰仍然赏心悦目,淡灰色的针织地毯和轻纱令人感到很舒服。 〈如今的我,已经不再像幼年时那样脆弱了。但甘贝尔的模样……看上去确实似曾相识……〉 〈以前曾经有过相同的情况……啊!那是小时候的事情。〉 怪物,吸血鬼之类的生物即使可怕,比起人来也要好上许多,同类才是最可怕的,真正能让我感到恐惧的大概也只有疯子一样的人,比如甘贝尔。 我大大地叹了口气,就像是雕像一样,站着一动也不动。 接着,我坐到床沿上,用手按住头部,慢慢地回忆起那时发生的事情。 〈那段可怕的回忆,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没想到噩梦一样的光景只是潜伏在脑中,一经刺激就会重新冒出来。〉 当时我读国中一年级,那是个异常炎热的夏季,再有一个月学期就会结束。 我就读的那所学校,是所小学一直升到高中的私立,我只要通过升学考试,就能直升到高中部,所以我丝毫不认为经常不去学校有问题。 中产阶级家庭长大的孩子,似乎也总是特别混蛋,没有见识,而且以欺负别人为乐。 可能是因为我在一个学期中,最多只有一个月到学校去,长相又像女孩,性格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太嚣张,让别的男生看了觉得不爽,所以,我非但被孤立了,还被其他人欺负。 如果是公立学校,或许还会好一些,偏偏那是所私立。 中有一个家伙似乎是独生子,他可能被他的父母宠的过份了,不知道为何,总喜欢带着一群跟班截住我,然后找我的麻烦。而在那之前的一个月里,我的心脏已经检查出来有毛病,所以心情很低落,非但恨这种遗传自父辈的缺陷,还认为自己随时都会死。 再加上被那种我十分瞧不起的家伙欺负,而且被欺负的很惨,这些事几乎把我逼疯了,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受点教训。 当时,父亲从医院带回来一种溶液,那是一种走私药品,是从患有恶性脑肿瘤,想要寻死的重病患者那里搜出来的,当药物无法抑制越来越痛苦的折磨时,很多患者都会想死,这种事情时常发生。 他准备在第二天就把这种危险的药品上缴给医院,所以带回了家里来。 那种溶液,和大包的一次性的注射针筒搁在了一起,被严密的锁在玻璃箱中。 这种事,我已经司空见惯了,我用偷来的钥匙把玻璃箱的锁打开,偷出了一些溶液,随后把那种小碟子上的溶液小心的吸入注射器里。 针头往上面压出泡沫,我已经知道它能用来做什么了。 半夜里,在把一切都恢复原状之后,我就找到了那个欺负我的家伙家附近,之前我曾经多次半夜到他家附近观察,知道他有一个习惯,半夜不喜欢关窗。 可能是因为他的家也和我家一样,外面都是有铁护栏的庭院,所以他房间的窗户外面并有装护栏。 我爬进庭院的铁护栏,从半开着的窗户跳进了他的房间里,他睡的就像一头死猪,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 这种溶液是十倍的浓缩液,必须先稀释十倍,然后才能做成溶液。它的适量是五巴仙,溶液五巴仙的时候,是能刺激大脑中枢神经而令人产生幻觉的化学合成剂,可以使人飘飘欲仙,神经亢奋,仿佛已经美梦成真。但如果份量加重十倍,就足以令人发狂致死。 我还是头一次感谢父亲随口说出来的那几句话,可能是他想让我也成为一名医生,所以从不吝啬告诉我类似的知识。 那个家伙睡觉的时候习惯翻身,使我在旁边吓了一跳,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我小心的等待着,在确定他不会醒来之后,卷起他的睡衣袖子,在他的手臂上刺了一针。 之后,我爬出了窗户,躲在窗外等待着看他的反应。 屋子里静默了一阵,他开始呻吟,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脸上出现血一般的红潮,突然睁开了眼睛。 霎那间,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那声音一直在房间内回响,简直不是人的声音。紧接着,他从床上跳了下去,我全身凉飕飕的,连头皮都在发麻。 他突然向前面冲过去,头和身体的正面撞在墙壁上,我像是看到了噩梦里的景象。他只摇晃了一下,又开始尖叫,然后往别的地方撞上去,莽撞的在房间中继续走动。门外传出惊叫声,他的父母醒了,从外面冲进房间中。 他的父亲,一个强壮的男人,一边大叫一边抓住他的手,似乎想制止他,却像人偶一样被他撞的飞起来,身体落下,重重磕在床角上,头上往下流血,一动也不动。 他的母亲吓坏了,捂着嘴巴,呆站在旁边。 我从窗户外看到这一切,两只手攥紧,几乎愕住了,他在墙上撞了六七次,额头崩裂,鲜血流了满面,面孔凄厉。就像恐怖电影里的场面一样,他接着朝前面走去,那面墙壁前是巨大的鱼缸,许多鱼在里面游动。 他就那样直挺挺的撞了上去,先是玻璃破裂的声音响起,水哗啦哗啦的流到地上,鱼缸的裂痕才逐渐显出来,玻璃蛛网一样裂开,他的身体插在鱼缸里,锐利的玻璃片切断了他的喉咙,他发出呻吟,然后,似乎是死了,一动也不动。 房间的墙壁上全是血,地面上也全是血,水和血混合在一起,鱼在血水里跳来跳去,发出'趴踏'的声音,从房间外透进来的光,使这一切都若隐若现。 他的母亲呆站着,过了一会儿,陡然大哭起来,发出悲痛欲绝的尖叫声。 我全身都麻木了,但我知道再不走,自己就会被发现。 之后,我是怎样爬出外面的铁栏杆,把针筒扔进路边的垃圾筒,这些记忆都很模糊,我只记得回到家中后,就马上跑进了卫生间里,放了热水,把全身都洗了一遍,但是无论怎么洗,身上都仿佛带着一股血的腥味。 一直到现在,当时的每一个场面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初始只是想让他精神错乱,变成一个疯子,并没有想到要杀他,然而,既然他真的死了,那也没有办法,反正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给他注射了药。 但在最初准备做这件事的时候,我确实没有考虑过后果。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过,但那些场景,却时常在我的噩梦里出现,他的脸和许多充满痛苦和绝望的人脸一起出现,从黑暗后面慢慢的浮出来。 然而,我的梦是大杂烩,什么恐怖的东西都曾经在梦里出现过,所以我并不是很在乎。 如果那是他的鬼魂,那他选择的报仇方式就选错了。 他那时的情况,和甘贝尔的情况很相似,一样的面目狰狞,都力大无穷,像是把身体里潜藏的力量全部都榨了出来。 〈这是为什么?〉 我捂着发疼的头,在床上坐直了身体,把那些记忆都从脑中赶了出去。但他死之前的模样,仿佛又让我想起了一些事,一些很关键的事情。 〈这两件事情很相似,使人有种感觉,曾经发生过的事又重复了一遍!两次,两个人都是力大无穷,像发了狂一样,我用那柄象牙穿透甘贝尔的心脏之后,她居然还能拿着冰锥朝我走过来。〉 〈对了,这样的相似,难道甘贝尔也吃了迷药!〉 我骤然从床上跳起来,先拿起床旁边柜子上放置的电话,给土王手下的那个胖子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杀死芙洛拉的人是甘贝尔,接着,没听他在罗嗦的说些什么,立刻就放下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去米尔亚娜那里看一下。 我换好另外一套衣服,再把房间中的一切物品都恢复成我住进来之前的原貌,又将那个并不大的行李箱塞到了床底下去。 随后,我从二楼走下去,目光随意扫视着大厅内的环境,这里和我来之前并没有多少不同。 当我打开房门,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看到有四个人,此刻站在两坛白山千鸟的旁边,似乎正打算敲门。 其中的一个人,竟然是这所学院的院长马里埃,我一开门,他们的视线立刻齐刷刷的朝这边看过来。 我靠在门旁边,微微偏着头,问道:"找我有事?" 那四个人似乎都呆住了,我觉得可笑,咳嗽了一声,他们才回过神来。 其中一个人先走上前来,他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看他的装扮,似乎是瑞士警方的人。 我又瞥了马里埃一眼,难怪他会满脸不悦。 我没等他先开口,冷凝地道:"是我用象牙刺穿了甘贝尔的心脏,但那纯粹是正当防卫,你们没权力问我任何的问题,剩下的我什么也不知道,现在我要去办一些事,别防碍我的时间,马上让开。" 我把态度稍微调温和了一些,对马里埃道:"这里太危险了,我会马上递交退学申请。" 包括马里埃在内,那四个人又同时愕住了。 我重重带上了房门,心里感到可笑,从他们身旁绕了过去。 如果是其他人,至少不是这个学院里家世显赫的学生,当着他们的面对他们说出这种话,一定会引起所有人的强烈反感和不满,即使真的不想说什么,在威吓和警告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但偏偏特权就是有这点好处,只要后面的人不垮,就能肆无忌惮的行事。 不过,现在距离甘贝尔死的时间最多只有一个小时,以前从没听说过瑞士警方的办事效率能高到这种程度。 我眯着眼睛,望了一眼前面的路,或许是因为想起以前的事,使心情突然变的很糟。 "该隐!" 米尔亚娜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我一侧头就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迷彩服,身材高挑,白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光,最令人心惊的是在她手里拿着一柄军用手枪,此刻,枪口正对准站在白山千鸟旁边的那些人。 突然,米尔亚娜站到了我前面。 她冷笑了两声,道:"真够麻烦,烦完我又跑到这里来了,除了马里埃院长之外,你们都立刻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我就开枪了。" "待在这么不安全的地方,不随身携带防身武器,恐怕我们早就被甘贝尔那个疯女人杀了,滚。" 其中一个男人冒出来,急忙道:"你等一下……" 米尔亚娜的枪管立刻对准了他,在我们谁都没料到的情况下,砰一声枪响,她居然真的扣下了扳机。 霎那间,子弹从那个男人头顶飞过,直接轰进白色小楼的墙壁里,她手里那柄军用手枪的威力之强,之前我们谁都没有想到。 那个男人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半,怔怔的站在那里。 子弹只要偏几毫米,就会射穿他的头部,米尔亚娜的准头,也令人张目结舌。 米尔亚娜大声道:"还不快滚!" 那个男人满脸胀红,愤怒地叫道:"我要告你!" 米尔亚娜突然露出冷酷的笑容,朝前面走去,边走边道:"再说一句话,就射爆你的头。" '咔'一下,枪发出了子弹上膛的声音,除了院长马里埃之外,其他的三个都立刻怒气冲冲的往外面走,我隐约听见其中一个人骂了一声:"这里的人全都是疯子!" 马里埃呆了呆,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闭了口。 米尔亚娜把那支枪收了起来,径直朝我走过来,道:"这些家伙真烦人。" 我怔了怔,点了点头,她又道:"在日内瓦湖畔的南面,出了学院的范围再往南端走几公里,就有一座葡萄园,这几天连续发生了这样多不幸的事,既然你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去哪里放松一下吧,如何?" 我正准备答应,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些事情,于是就摇了摇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米尔亚娜,如果你有空闲的话,可否再陪我一会儿?" 我知道,她一定误会我是因为杀了甘贝尔,才会情绪失常,而我正是希望她这样想,才会说出以上的话。 果然,米尔亚娜点点头,道:"好的。" 我朝那些白山千鸟瞥了一眼,不由自主地道:"这些白山千鸟,恐怕再也没有人会照顾了。" 说罢,我拿出钥匙,重新打开正门,请米尔亚娜进去。 我捡起针织地毯上的几个坐垫,重新放好,又点燃了矮几上那座造型古雅的香炉,待一丝丝飘渺的香气从香炉里徐徐升起的时候,客厅里都充满了浪漫的情调,人在这种环境中最容易放松心情。 我靠着一个坐垫坐下,米尔亚娜坐在我的对面。 没有过多长时间,空气中就充满了沁人心肺的芬芳,衬着缕缕的幽香,客厅就像幻境一样。 我过了很久才道:"米尔亚娜,你有没有觉得,甘贝尔死时候的模样看起来很怪异,而且她还力大无穷。" 米尔亚娜想了一会儿,道:"就像是她自己注射了什么东西一样。" 我沉思一下,道:"那时我几乎被她吓呆了,她拿着那柄冰锥的模样,看起来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一个魔鬼。" 米尔亚娜顺口接下了话,理解地笑了笑,又道:"我也几乎被她吓呆了,当我拿着枪自楼上往下看的时候,还以为你已经被她给杀死了,真的没想到你还活着,后来就看到有一截发白的东西,在突然间穿透了她的背部,到那时,我才意识到你可能还没有死,于是急忙开了一枪。" "幸好你也平安无事,否则……"说完后,她又补了一句。 我怔了怔,我已经不止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这种表情很奇怪,仿佛在燃烧着一样的瞳孔,从湛蓝的瞳孔里面透出一种狂热和诡异,这究竟是为什么? 虽然明知道米尔亚娜是个怪人,但她看上去那么美,任何人看了都会免不了心动。 之前,在那幢居所的三层阳台上,米尔亚娜抬高了头,边流泪边抽着烟。 当时,我真的忍不住想把她拥在怀里,她是真正的美女,在伤心的时候,心情会不自觉的透过脸部流露出来,使人能感受到她那时的心情,或者是喜悦,或者是悲伤,每一个动作或是神态,都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染力,令旁边的人不由自主的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只可惜我也扮成了女人,所以那时只能默默的在旁边看着她。 〈和米尔亚娜待在一起的时间一久,难免会被她吸引,真是不妙。〉 我掠了掠耳边的头发,这顶假发戴久了实在太热。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米尔亚娜突然凑近过来,一手撑住矮几,柔软湿润的双唇吻在我的唇上。 那一霎那,我脑中'轰'的一声,仿佛雷击一样,被她吻的意乱情迷,好长一段时间中,几乎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再加上,实际上我也很迷恋她,这里的气氛又太过浪漫,所以并没有很排斥。 当我意识到事情很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抽身了。 恍惚之中,我记得自己狼狈的推开了米尔亚娜。她被我推的向后退了几步,续而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我。 我狼狈地道:"米尔亚娜……你……" 米尔亚娜向前走了两步,面无表情地道:"你没有想到吧。" 我怔了怔,蓦地想清楚了所有一切,道:"对不起。" 米尔亚娜也呆了一下,突然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问道:"为什么要道歉。" 我尴尬地僵住了,半晌才道:"……我也不明白。" 即使以前我见过数不清的美女,却也从没有看到过像米尔亚娜这样迷人又有魅力的女性,我一向认为自己的自制力很不错,但是,她的吻技也太高超了,才会令我情不自禁。在这之前,我从来没考虑过其他方面的事情。 〈难怪米尔亚娜之前会对我百般关照,原来她是同性恋……〉 〈但更令人害怕的事还在后面,如果被她发现我是个假女人,不知道她会不会用枪在我的头顶开一个血洞。〉 我马上下了决定,转过身去,用软弱的语气道:"米尔亚娜,我现在心里很乱,你……能否先出去。" 〈希望她满意了就赶快走,否则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在我身后,传来米尔亚娜冷静地声音:"该隐,你不知道,有的时候,迷恋上一个人的感觉,比打猎更令人心醉,我相信你也明白,你的身体并没有抗拒我,你也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接着,我就听见她打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捂着嘴,冲上二楼的洗手间,扶着洗手池的边缘,忍不住的呕吐个不停。 我并不讨厌她,也根本不排斥同性恋者,因为我自己的性别意识就很模糊。但是被一位美女当成女性来吻,那种感觉,事后想起来,真是说不出的怪异。然而,越想就越觉得奇怪,越感到奇怪就越觉到胃酸,之后就忍不住吐了起来。 我摘下假发,扔到一边去,又从洗手池旁边揪下毛巾,水渗湿了我的头发,从脸上不断滴落在洗手池的边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用毛巾抹干了脸上的水,这时,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同时想起了一件事。 〈米尔亚娜深夜去海因的居所,难道她们两个会是情人?〉 (之前,她曾说过她上个假期刚从南美洲打猎回来…… 对了,记得以前曾经在哪儿听说过,在南美洲有一种南美仙人掌,由这种仙人掌分离得到的仙人掌毒硷,可以改变人的思考和心境,服食之后,产生的致幻效果至少是LSD的5000倍以上,物极必反,如果服食过量,肯定会产生截然相反的作用。 这类从植物中提炼的物质,都是在大自然魔力下诞生的产物,即使是解刨尸体,也未必能查出来,毕竟不管医学如何先进,地球上的一些植物仍然是难以解释的迷,LSD来自于一种麦角菌,致幻效果也很强烈,但和南美仙人掌分离的出的毒碱比起来…… 以甘贝尔的工作和她的身份,根本没有机会获得这些危险的药物。 仙人掌毒碱,一般只有当地的印地安人才会拥有。但甘贝尔发疯时的状况,明明就是服食毒碱过量的反应,由于吸食过量导致精神方面产生错乱,人也跟着变的力大无穷。 然而,如果是米尔亚娜的话,会拥有类似的毒碱就毫不希奇了,很可能是她给甘贝尔服食了仙人掌毒碱,可能是慢慢令甘贝尔上瘾,也有可能是偷放到她喝的水里,如果是前一种猜测,但那时海因还未死,她为何要给甘贝尔下药。) 虽然一切都只是推测,但这些未免也太巧合了。 我出了一身的冷汗,真是那样的话,米尔亚娜是故意利用仙人掌毒碱令甘贝尔发疯,再制造杀甘贝尔的机会? 米尔亚娜为何非要杀甘贝尔,难道只是为了替海因报仇? 杀人者都是为了某种原因才杀人,芙洛拉和海因的死状一模一样,甘贝尔又为什么原因非杀了她们两个不可? 这些我全部都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还真的很复杂…… 〈也许应该去试探一下米尔亚娜的反应,但谁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捂着发疼的头,这些事使我的脑袋都快炸了。 这时,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上回召唤镜子巫婆-血腥玛丽时,被那两下尖叫声所打扰,没能来得及召唤,也许今晚应该再尝试一次。 第八章镜中有人? 深夜,凌晨二点钟,卫生间里只燃着两根蜡烛,微弱的橘色火光下,室内间所有的物品都若隐若现,显示出一种暗灰色。 室内没有一丝风,蜡烛芯上的火苗却在不停的晃动。 烛火印在墙壁上的黑影,像两条来回颤动的蛇影,我把视线从墙壁上移开,弯下了腰,将烛台放置在地板上,脱下身上碍事的黑色睡衣,盯着正面墙壁上镶着的镜子。 因为烛光的关系,镜子里的脸孔有一大半被阴影挡住,烛火又忽明忽暗,使镜中的脸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但镜子照出的人是我自己,而我从不害怕自己的面孔。 我把讲怎样召唤血腥玛丽的书放置在脚旁边的地上,又按照书上所说的,吹熄了两根蜡烛,把它们分别放在镜子的左右两旁点燃。 就在火光重新燃起的一霎那,我已经布置好了召唤血腥玛丽所需的一切准备。 紧接着,我闭上眼睛,集中了精神,慢慢喃念着她的名字。 当我觉得时间差不多时,我再次睁开眼睛,然而,卫生间里的所有物品都没发生变化,那个镜子巫婆-血腥玛丽也没有从镜子里面跳出来。 虽然松了口气,但我也觉得有些失望,这是因为,魔风大叔的职业是少见的除魔人,冷凌峰又是一个灵能力者,我自己的身体偶尔也会发生诡异的变化,所以我相信不可思议之事。 (大多数人相信宇宙是因200亿年前发生的猛烈爆炸而诞生的,以前因为对这类东西不敢兴趣,所以我不太了解有关方面的知识。但我也明白在几百亿年的时光中,人的一生很短暂,所以,即使一代代的积累知识,积累到如今,科学仍然还是无法解释一些迷团,或者是某些生命。) (几百亿年的时间太长了,实在无法探索清楚在这几百亿年里都一一发生些什么事,宇宙又孕育了总共多少种生命,在这样长的时间里,似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既然世界上有以除魔人为职业的人,又有吸血鬼的存在,还有各种不为人知的怪物,所以,我本来以为血腥玛丽真的会出现,没想到真的只是个传说而已。 真是扫兴,虽然我之前就没抱有多少她会出现在我面前的希望。 我把地上的黑色睡袍捡起来,重新披在身上,既然她不出现,深夜待在卫生间里就毫无意义,也应该上床睡觉了。 也许我是在逃避去询问米尔亚娜,才会做像这样无聊的事。 我转身准备走,就在我已经握住了门把手,马上会离开洗手间时,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我僵在那里,松开了抓着门把的手,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去。 我发现,正对着我的那面镜子上,竟然没有我自己的影像,镜子中,在我的位置是一片漆黑,镜中只印出了左右的两支蜡烛,那两支蜡烛的光芒忽明忽暗,左右摇摆,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僵立在镜子前面,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可能是最近闻多了这种血腥味,我的鼻子变的对这种气味十分敏感。 我朝四周的墙壁上望去,骤然之间,发现墙壁上的每一块瓷砖缝中,都有血在往出渗,那种纤细的仿佛头发一样的血丝,顺着几百条砖缝一缕缕的往下流,不断地汇聚在一起,看上去恐怖至极,简直就像洗手间外是血池,血水正顺着缝隙钻进来。 我怔了怔,叫道:"是谁,别再装神弄鬼了,赶快出来!" 顿时间,洗手间里回荡起了一种异样的响声,仿佛是心脏的跳动声,'咚咚咚咚',那声音越来越急促,在卫生间里不停的回响起来。我不去看渗血的四壁,抓住卫生间门的把手,用力想转动把手,但卫生间的把手就像被锈住一样,怎么也转不动。 现在,我终于相信敢肯定镜子巫婆-血腥玛丽传说是真的,看到这种景象,如果换成是一个月前的我,肯定会马上心脏病发作。 卫生间的的地板上也开始往外渗血,粘稠的血从地板狭窄的缝隙之间冒出来,像泉水一样,发出'咕嘟嘟'的响声,不断往出喷涌,逐渐没过了我的脚裸。 随着卫生间里回荡着的怪异心跳声越来越快,我的脚裸渐渐的被一层粘稠的血掩埋住,我感到自己的情绪也已经紧张起来,几乎快被那种压抑的心跳声和浓重的血腥味弄疯了,马上就会忍不住发狂。 我后悔当时没认真听魔风大叔讲的话,也没有照他的嘱咐去看关于咒符方面的书,当时只要我稍微专心听他讲话,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这次如果不会把命送了,我发誓,回去之后一定不再偷懒了。 陡然,我忽然想起了魔风大叔卖给我的那张咒符。 洗手间墙壁上镶着的那面镜子,镜面上漆黑无比,就像传说中通往阴间的道路,透着一股阴气森森的鬼气。我趁自己还没有因为发狂,而把这里的东西全都砸掉之前,急匆匆把那张咒符自怀中掏出来,狠狠地贴到了镜面上。 蓦地,我差点被陡然响起的刺耳尖叫声震破耳膜。 我捂住双耳,却仍然能听见凄厉无比的尖叫声,那种诡异的叫声透过我的双手,直接传进了耳中。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着'把咒符拿下去'。 '把咒符拿下来!'那个凄厉诡异的叫声一直徘徊在我耳边,让我忍不住想大喊一声,叫它安静些,别再叫了。 到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那种诡异的声音,居然真的把贴在镜面上的那张咒符摘了下去,霎时,那声音停止了。 或许是因为刚才耳膜听到了太大的噪音,导致暂时性的耳鸣,现在在我耳边仿佛仍然有那种声音在回荡。 我来回转着身子,向卫生间的四壁扫视,像疯子一样的不断问道:"究竟是谁?快出来!" 在望向镜面的时候,我怔了怔,半晌都不敢动一下。 这是因为,在那面镜子上,居然显现出一对邪恶的红色眼睛,被浓重的黑暗所包围着,红色的眼珠在上下转动,异常的诡谲,那种红色,和新鲜血液的颜色一模一样,浓稠而鲜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是不敢相信,这玩意究竟是什么怪物,莫非它就是镜子巫婆——血腥玛丽? 我向后退了一步,背部紧贴着卫生间的门,戒备的盯着镜子上的那对红色的眼睛。 〈那对眼睛能听懂人说的话就好了,但如果它像吸血蛭一样根本没有智慧,只凭本能行事,也只能用那张咒符对付它。〉 我警戒地道:"喂,这所学院里的两个女学生,都是被你吓死后毁容的?" 接着,我又补充了一句,道:"如果你不想再尝试那张咒符的滋味,就最好老实点。" 这一般都是电影里反派人物常用到的台词。 隐约间,我感觉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你想看到真相?" 那声音轻微的像是没有,若隐若现的传进我耳中,如果是在平时没有留意的情况下,可能我根本不会察觉到如此细微的声音。 我点了点头,道:"废话。" 从刚才开始,我就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也根本听不出那声音是从哪儿传出的,但我知道,这绝对不会是有人再作弄我,而是真正的邪灵出现了,即使我只凭直觉也能感觉的到。 镜子上的画面在忽然间变了。 镜面上原本只有两只异常邪恶的血红眼睛,现在却逐渐显现出模糊不清的画面来,那只是一面镜子,但我却觉得它此刻更像是一部放印机。 为了能看清楚镜子上出现的画面,我向前靠近了一步。 漆黑的画面上开始出现花白色的条纹、接着,黑和白慢慢的融合,不断地往上下挤压,然后终于凝结成一种灰色。 我紧紧盯着上面不断变清晰的镜子,逐渐能看清楚,镜面上浮现出来的是芙洛拉的白色小楼,一楼的客厅,刷的一下出现在镜面上。 在一片花白的镜面上,一楼的客厅显现出来,画面越来越清晰,客厅装饰和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一个年轻的女孩正斜靠在软垫上,前面是一张矮几。 〈它让我看的究竟是什么?〉 我心中有些忐忑,攥紧了手中的咒符。 画面中的女孩有着小巧的五官,以及深陷的轮廓,穿着一深缀满宝石的褐色纱裙,十指纤长,戴着一枚墨绿色的宝石戒指,装饰看上去十分的美丽动人,年纪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六岁。 这时似乎是夜晚,香炉里不断燃起飘渺的缕缕白烟,客厅内并没有开灯,只是点着一支烛台。 女孩虽然如此的美丽动人,但在她的脸上,带着一抹令人感到心悸的表情。 她又像是快要发怒了,又似乎马上就会哭出来,憎恨和敌意同时出现在她脸上,虽然她拿着一本书,但她的右手却已经攥成了拳头,青筋毕露。因为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复杂,所以使人始终无法忽略掉。 镜头忽然转到坐垫的下面,坐垫下面塞着一柄小巧的手枪,只有半个乌黑的枪管露在外面。 我和画面上的女孩对望着,尽管我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却始终无法移开视线。 我用手捂着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看下去。 镜面就像正在上演一场没有声音的哑剧,不断的闪烁着,女孩脸部的特写逐渐放大。 我吓了一跳,认出来这个女孩是芙洛拉,虽然我只见过她血肉模糊的面孔,但却感觉到她一定就是芙洛拉! 这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画面中,他年纪大概在四十岁上去,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鹰钩鼻子,头上已经秃顶了。 这时,芙洛拉已经从软垫上站了起来,双目直直地盯着进来的中年男人。 我用左手抓住洗手池的边缘,支撑住身体的重量,对突然出现在镜面中的男人生出了一种恶感,虽然他长相不算猥琐,但在他的表情里,却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会觉得厌恶的神情 看到这里的时候,镜子上的画面突然不规则的跳跃起来,画面变的异常混乱。 我摇着镜子,焦急地叫道:"喂,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最关键的时候,画面却忽然没有了,这让我心里感觉到异常的紧张。 这种状况维持了很长时间,不禁让人怀疑是否永无结束的一刻。 骤然间,镜子上又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画面在不断变化着,客厅的顶端,可能是客厅的落地窗被打开了,淡灰色的轻纱在画面中不停的飘动。 芙洛拉和那个男人似乎起了争执,他们正扭成一团。在这时候,男人满脸汗水,手掌高高抬起,一巴掌打在了芙洛拉的左脸上。 芙洛拉大声尖叫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她用手捂着左脸,手已经伸到了软垫的下面,握住了那把枪。 霎时间,我也被镜子中的情景搞的不由紧张了起来,在恍惚之中,似乎也听见了芙洛拉的尖叫声。 芙洛拉从软垫下面抽出枪,用枪口对准了那个中年男人,就在要扣在扳机的一瞬间,枪从她的手里滑了下去。 她上半身一歪,身体重重倒在矮几上。 中年男人满脸都是汗水,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到了淡灰色的针织地毯上,他几乎软倒在地面上,只能勉强用一只手扶着身旁的物品。 在我伸手拭去额上汗水的同时,他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摇摇晃晃的走向芙洛拉,先把落在地上的手枪拣起来,然后推了一把芙洛拉。 这时候,芙洛拉的身体从矮几上滚落下去,在她左脸上有大片红色的掌印,整个手掌清晰可见,清晰到甚至连手掌上的指纹都能看清楚。 中年男人的表情越来越慌乱,他将手伸到芙洛拉的鼻子下端,刹那间他的身体晃了一晃,摔倒在旁边。 过了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久,他才爬起来,急匆匆的从正门里跑出去。 在他出去之后,画面就停留在芙洛拉的脸上,她一动也不动,仰躺在针织地毯上,脸孔看上去异常的诡秘,仍然保持着一种憎恨和厌恶的表情。 镜子中的画面骤然消失,当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突然,男人的面孔又出现在镜子中。 他的眼里带着慌乱和焦躁,在他手里拿着一把像锥子般的东西,他骇人的脸孔朝画面逼近。 男人的脚旁边,他拽着芙洛拉的头发,把她的头填在洗水池里,拿锥子朝她脸上刺下去,镜头顿时被溅上了刺目的血。 这时候,影象上带着鲜红的色泽,接下来,男人给芙洛拉毁容的过程,都被一层诡异的红色笼罩着。 〈原来芙洛拉是他杀的,毁容恐怕只是为了掩盖她脸上的手掌印。〉 我已经发现,他给芙洛拉毁容的地方,就是在这个洗手间里。也就是我现在站着的地方,我最近胆量虽然变大了不少,但却仍然感到心中发寒。 〈因为镜子上沾上了血迹,所以才会使画面一片红色,难道这些镜头,全部都是镜子记录下来的?〉 不但是二楼,就连一楼也有一面镜子。 而且,不止是镜子,即使是玻璃也能反射出影象,想到这里,我心中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在这时,镜子中的画面也终于完全消失了。 镜子恢复了正常,这时,在镜子出现的是我自己的脸。 我揉了揉眼睛,突然感到没来由的恐惧和愤怒。 我什么都没有想,就立刻把咒符贴到了面前的镜子上,又抬起腿狠狠地踹了镜面一脚,道:"你这家伙,莫非也偷看了我洗澡!非但没有付观赏费,事后还吓唬人,真是下流至极!" 刹那间,那种凄厉的哀号声,又重新响起,回荡在卫生间里。 我转过身去,精神病般的笑道:"叫吧,叫吧,有本事就再叫大声点,我这次绝对不会再给你摘下来咒符的!" 我一边笑着,一边神经质的朝那面镜子叫道:"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照镜子就是了,我要把所有的玻璃都砸碎,全都冲进马桶里去,你大概没看出来吧,我除了是个精神病,还是个破坏狂,这是你随意偷窥别人应得的代价!" 我用双手按住镜子的边缘,用力把它从墙上扒了下来,霎时间,摘下镜子后产生的巨大冲力,使我向后面摔去,身体重重撞到卫生间的门上。 我晃了晃,将手里的那面镜子高高举起来,又一下子松开了手,镜子重重摔落在地板上,'咔啦'一声,镜面摔的四分五裂,破碎的玻璃全都渗在满地的血水里,只有那只咒符飘了起来,浮在血水上面。 我在那些破裂的玻璃上用力的踩着,直到它们都碎成了一块块的为止。 我用手撑着腰,使自己全身都靠在门上,剧烈的喘息着,这时,我又朝满地的碎玻璃看了一眼,突然发现,那些碎玻璃,每一块的上面竟然都浮现着一双双赤红色的眼睛,它们在血水中看起来异常恐怖,就像有生命一样,眼球居然还在不断转动着。 我虚弱地呻吟了一声,顿时感到脚下发麻,脚裸像是被某种东西拉住了。 我觉得自己马上就会昏过去了,但越是这样,就越觉的气愤。连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弯下了身子,用手把那些碎玻璃从血水中捞出来,再一块一块扔进马桶里。 我知道自己心里,明明害怕的要命,但却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恨不得它们全部都从我眼前消失。 "妈的,又不是寄生虫,难道你就只会在镜子里出现!" 我一边骂着,一边不断的捡起脚下的玻璃,抛进身旁的马桶里去,但那些玻璃中反应出来的赤红色眼珠,就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附在我的手背上一样。 我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甚至连神智都变的模糊起来。 我一直都没发现自己的手上被玻璃割的伤痕累累,血不停的从割伤里流出来,滴在玻璃上面,如今,两只手上鲜血淋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肤色了。 到我发现的时候,以及来不及顾及这些了。 虽然手上不断传出一阵阵刻骨铭心的刺痛,但我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直到地上所有的镜子碎片全部被我丢进马桶之后,我才按下了开关,让一股股水把它们全都冲了下去。 我剧烈的喘息着,没办法控制自己这种狂暴的行为。我几乎想把卫生间里所有的一切都砸了,这样,就再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到我了。 这时候,砖缝和地板的缝隙中已经不再往出冒血。 我握住门的把手,用力一转,门居然还是没开。我情绪低落,靠在卫生间的门上,身体顺着门往下滑,最终坐倒在血水里。 我盯着面前的'血墙'发呆,如果我刚才留一点体力,现在就能撞破门出去了。 〈总不能一直被困在卫生间里,得想一个办法出去。〉 触目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狼籍,混乱不堪,所有的物品上都沾着血,十几坪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种奇异的声音。 我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看见在正对着我的那面墙壁上,正逐渐隆起了一个包,那个包向前面凸出,像是有一个东西想要从墙壁后面挤出来,而那面空白的墙壁,正是之前镶着那面镜子的位置。 由于镜子被我硬掰了下来,那片墙壁上就留下了一片空白,那片空白和整个卫生间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我怔了怔,心中已经意识到,那肯定又是有怪东西要出现了。 但我的双手却一直在发疼,我能感觉到有不少玻璃渣进到了伤口里,双手只要稍微一碰到别的地方,就痛彻心扉。 我从地上慢慢的站起来,我可不想现在就把整个生命燃烧殆尽,所以只能看出来的究竟是哪类'东西',再下决定也不迟,可恨的是,我身体里那种诡异的变化似乎根本不准备出现。看来人也只能靠自己,紧急关头想靠外力帮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从以前开始,每天都会到三番四次地想到,自己的死期何时会到?甚至也幻想过我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然而,虽然时常在替自己担心,但我却从来也没想过要主动放弃生命,只是有的时候,上天总喜欢和人开玩笑。 就像最近,我总是碰到这种衰事。 从墙壁上凸出的包越来越大,似乎有向前面挺进的趋势,我怔怔地望着那个逐渐凸起的包,等待着它产生变化,那镜子巫婆-血腥玛丽究竟是什么? 正在我想着的时候,那个'包'已经从墙上凸出了很大一部分,突然发出'啪'的一声,从墙里面脱离出来。 我几乎怀疑是自己的眼睛脱窗了,从墙里'钻'出来的,竟然是一只鸟,一只极其美丽的夜莺,此刻,这只夜莺正在悠闲的梳理着它自身的羽毛。 我哀叹了一声,自嘲的笑起来,道:"一只鸟,怎么会是小鸟,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 难道我也被人下了药,才会看到像这样荒诞的事情,还是我也已经像甘贝尔般神经错乱了。 我忍着双手上的刺痛,闭上了眼睛,为自己全是伤痕的手感到很不值。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那只夜莺竟然还没有消失。 "天……" 这简直就比在南极看见了北极熊还要古怪,一个被鲜血涂红的卫生间里,墙壁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凸处,这是多么诡异的一间场所,我本来已经做好了见到鬼怪的准备,不管将要出现的是多可怕的怪物,但是,为何会出现一只夜莺? 〈即使是贞子出现,也不会使人比现在更吃惊了。〉 我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声,道:"喂,小鸟,你会不会讲人话?" 夜莺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抬起小小的鸟头,高傲地道:"你还真是个疯子,讲话也真没有礼貌。" 我差点笑了出来,压抑的心情在突然间放松了。 一只鸟,一只鸟的脸上居然有表情!居然还能开口说话,说话的声音也是女人的声音,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反正不管它脸上的表情是不是高贵,我都看不出来,既然只是只小鸟,那我根本没理由害怕它。 在以前,我也只听说过女妖塞壬,那是种惯用歌声迷惑水手的女妖,她们只出现在传说中,她们可能是鱼尾,也有可能是人首鸟身的女妖,即便如此,不管任何传说中,她们也都拥有女人的头颅。 至于这只可爱的小鸟,不知道它是不是塞壬的变种,如果是塞壬,它不跑到海里去,为何反而出现在卫生间里? 〈如果这只鸟愿意当我的宠物就好了!即使上飞机,只要替它打上一针,就能当毛绒玩具带走,真是方便极了!〉 我迟疑地问道:"你是……血腥玛丽?" 夜莺又歪了歪头,半晌才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我笑了笑,又道:"小鸟,麻烦你帮我把卫生间的门打开。" 夜莺的声音变的异常冷峻,道:"你说什么!" 一只夜莺用冷峻的口气来说话,我不禁觉得好笑,道:"算了,既然你没有长手,我自己来开吧。" 然而,我的双手被玻璃划的鲜血淋漓,到处都是伤口,只要一接触到任何东西,都会有一阵通彻心扉的剧痛。 我用一只手肘抵在门把手的下面,忍着痛,把门把手转开,'咔'一声,卫生间的门应声而开。 我正准备走出去,没想到那只夜莺先我一步,从半开的门里飞了出去。 一走出卫生间,我顿时感觉身体舒适了许多,那股血腥味则被关在了卫生间里面。 二楼居室被珍珠,纱帘和淡灰色的针织地毯布置的很奢靡,之前我还没有为这种奢靡感动过,但终于出了像卫生间一样的鬼地方,外面的房间使我感到很舒适,简直就像一个天堂。 我坐到大床的边沿上,脱掉黑色的睡袍,从床下的行李箱中取出医药箱,又从医药箱中拿出镊子,绷带和消毒药品。 由于手上的创伤实在太严重,使我没办法用手去拿东西,所以取东西的时候就份外费劲。 我用两只手指拿着镊子,往出挑伤口中的玻璃渣,每动一下镊子,都会感觉到一阵要命的剧痛。 同时,我也想起了刚才从镜子中看到的画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那个微带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杀了芙洛拉。那个中年男人在杀了她之后,为了掩饰她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就借用古老的传说毁了她的容貌。 芙洛拉是在拿起枪的一瞬间,就倒下去了,当时她就应该已经死了,难道她是因为对方的一巴掌而死的?那个中年男人又是什么人?看起来,芙洛拉似乎很憎恨他,而且他们两个的年龄和长相,也都很不登对,这对男女的关系真令人感到费解。 〈芙洛拉和海因两个人之间也毫无关系……等等,在芙洛拉死后,甘贝尔一直在帮她照顾她的白山千鸟,真伤脑筋,这又和海因有什么关系?〉 我一分神,镊子碰触到手上的肌肤,使我疼的哼了一声。 那只夜莺忽然扑扇着翅膀,飞到床沿上,用一种不屑地语气道:"你这样会感染坏血病。" 我用镊子夹起一块酒精棉球,突然凑到它的鸟头前面。 夜莺的反应很强烈,它向后跳了几步,连着打了许多个喷嚏,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 我看得不由呆住了,真难以相信,一只鸟的表情竟然也可以这样多样化,如果被研究医学的人碰到,一定会欣喜若狂的把它拿去做活体解刨。 [听说血腥玛丽因为她父亲亨利八世而恨透了男人,杀人如麻,如果我把它抱进怀里,它会不会脸红,真想看一看,但也真奇怪,血腥玛丽竟然会是一只鸟,一只小巧的夜莺。] "你干什么?" "没什么。" 我强忍住想笑的冲动,低头仔细处理着手上的伤口,先用酒精把满手的血全部抹掉,再细细的擦拭伤口。 在把血全擦干净后,我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口,比想象中还要多许多,伤口横七竖八的密布在手掌心和手背上,纤长的手掌和手背上伤痕累累,简直就像是刚被人虐待过一样。 我挑了一下眉,先把药洒在伤口上,又用纱布把手紧紧裹了起来,虽然这样做需要不停的换药和纱布,但在短时间内还不至于会感染,我也可以感觉到舒服一些,可惜的是,伤口愈合后一定会留下很多疤痕。 夜莺又飞到了我面前,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却又忍不住偷偷瞥过来。 我忍不住问:"喂,小鸟,你有没有偷看我洗澡,除了洗澡外,你还看到了多少?" 夜莺停在床沿上,歪着鸟头,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这时我已经发现,它虽然是一只鸟,但却仍然保留了女性的特点——总喜欢莫名其妙的生气,而且,它除了能回放以前发生过的事,和制造出恐怖的气氛吓别人之外,似乎并没有其它的本领,对我的生命也完全无法构成威胁。 〈算了,反正我也没时间和一只鸟在这里打哑谜。〉 〈那些女人穿的衣服就全留在这里吧。〉 我从床底拖出行李箱,再次整理了一遍,把该带走的东西全部都安置好,才拿出一件严密的衣服,取出一顶和之前那顶完全相同的假发。 我已经受够了,就当是甘贝尔杀的芙洛拉吧,反正甘贝尔也已经死了,想从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微秃的中年男人也是不可能,海因的事又与我无关。 而且,即使我不认识去机场的路,也可以在途中问人,即使在中途迷了路,也绝对不会有人忍心袖手旁观,我来之前买了一张地图,也带了足够的钞票,拖拖拉拉的留在这里根本不像是我,所以,今晚就走。 我拖起箱子,毫不留恋的打量了二楼一眼,打算趁夜离开。 突然之间,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在离开之前去一趟米尔亚娜那里。 第九章另一个结局 在这样的深夜里,米尔亚娜居所的三层仍然透出灯光,她显然并没有在睡觉。 透过树影,甚至能看见三楼阳台上米尔亚娜修长的身影,我穿过枫树林时,顺便把行李箱藏在了一棵隐蔽的枫树的阴影后面。 之后,我靠在离别墅最近的一棵树的树干上,一直注视着在三楼阳台上吹风的米尔亚娜。 在这样宜人的夜晚,我实在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情。 如果说我没有一点点喜欢米尔亚娜,那纯粹是假的,从以前开始我就最喜欢像她这样强大的女性,我一向只喜欢强大的人。只是盯着她修长的身型,我想自己就能看上一天,但遗憾的是,她竟然是一个同性恋。 连我自己也感觉到迷惑。 其实,那也没什么,只要多花一点时间,我完全能使她迷恋上自己,但是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够了,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告诉我,在这里待久了不会有好事。 虽然米尔亚娜这样的美女很少见,但相较起金钱来,我更喜欢金钱,因为钱能稳定的维持日常生活,而女性却最善变,尤其是美女。 即使没有米尔亚娜,还会有很多女性主动来接近我,更何况,米尔亚娜实在太危险了,不应该沾手危险的女性,否则后果一定很严重。 她看起来像是受了欺骗就会毫不犹豫开枪的人,不管对方是谁,恐怕待遇也都一样。 我随手扶住身旁的树干,透过晃动摇弋的树影,又盯了三楼地阳台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非问清楚不可,希望她不要反目。〉 想到这里,我戴上手里的一顶假发,从树影后闪了出来,朝那幢别墅走过去。 我朝四周瞥了几眼,那只美丽高贵的夜莺似乎并没有跟来,也好,这样省了不少麻烦。 不知为何,别墅的铁门并没有向平时一样紧紧关着,而是大敞着。 我从铁门里走了进去,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任何人阻拦,也没有见到一个米尔亚娜的仆人。 我心里更感觉到奇怪,放轻了脚步,推了一下别墅的正门,正门居然没有上锁,只是轻轻带着,一推就开了。 大厅中并没有开灯,而是沉浸在黑暗的气氛中,各种动物的标本在黑暗中很不显眼,极容易被碰倒。 我快步穿过大厅,走上楼梯,在楼梯的转角处,仍然看到了那对救过我一命的象牙,我发现,现场所有的血迹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在我穿过三楼,径直走向阳台的时候,突然听见米尔亚娜道:"错过这么美的夜晚,未免太可惜了。" 我朝她身旁走过去,道:"是很浪漫。" 我又问道:"米尔亚娜,你知道我会来?" 米尔亚娜突然转过身来,她的面孔在皎洁的月光下,神圣的令人感到窒息。 她的身高本来就很高,这时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尊庄重肃穆的女神像。 在她的眼神中,带着一股狂热的情绪,使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一直没来由的心悸。 除了我的亲姐姐以外,我不得不承认,她是我所见过的最有魅力的女性。 有的时候,美丽的人不一定有很强的魅力,魅力是一种能吸引住别人目光的独特气质,非但要有美貌,还必须有非常独特和出众的气度,形成了一种光辉,这种光辉可以让同等级的美人都为之黯然失色。 米尔亚娜眯起眼睛一笑,道:"你说呢。"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猜。" "这是种默契,我感觉到你一定会在夜晚来,你果然来了。" 她又朝我的手上瞥了一眼,道:"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缠着绷带?"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受了一点伤。" 在这种环境下,实在不太适合说很多话,因为月光太皎洁了,夜晚也实在很适合谈情说爱。 我用手肘撑在阳台的石柱上,手臂顿时感觉到一阵凉意,使思维清醒了不少,毕竟我不是来和米尔亚娜谈情说爱的,虽然这种时候说那些话有些唐突,但也没有办法。 我望向她的侧脸,蓦地道:"我已经知道是谁杀死我的表妹芙洛拉了,是一个中年微秃的中年男人,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像是和芙洛拉有些瓜葛。" "我想你肯定很熟悉有一种南美仙人掌,那种仙人掌的仙人掌毒碱,致幻效力非常强大,服食过量,能使人精神错乱,甚至死亡,或许甘贝尔一直以来都还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米尔亚娜,是你给甘贝尔服食了那种毒碱。" "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 我紧紧盯着米尔亚娜脸上的表情变化,事先连我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开门见山的把话全部都说出来。 不管干什么事情,只要把私人感情掺在其中,人的办事效率和头脑都会随之变差,看来我必须克制自一下己,感情用事是很不理智的,尤其是这方面的感情。 果然,米尔亚娜脸上闪过一抹诧异,然后转过头来看我。 她的表情开始产生变化,我的心也逐渐沉了下去。 她完全不反驳,掠了一下耳边的短发,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说:"是我给她下药的,你说的没错。"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再掩饰什么。" 米尔亚娜走到圆桌前,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姿态仍然显得很优美。 我事先也没想到,她会承认的这样干脆,我怔了怔,心里突然感到一丝不安,干脆转过身去戒备地盯着她。 在阳台上望向周围,到处都是一片黑暗,米尔亚娜的这幢小别墅里并没有开一盏灯,所以向里面望去的时候,比外面更漆黑。 我隐隐又察觉到了一些事情,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中年微秃的男人杀死芙洛拉的一幕,凭感觉推敲出仙人掌毒碱的事情。 但我现在感觉到,事情可能远没有我想像中那样简单,也许我开始时就应该离开学院,不应该再来这里见米尔亚娜。 这时候,米尔亚娜突然又若无其事地道:"有一点真奇怪,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给甘贝尔服食的是仙人掌毒碱,我在当地印第安部落,从他们的一个巫师那里得知,那是当地只有巫师才会知道的,他们的说法是,通过毒碱和其它语言的引导,人会被黑暗精灵侵入身体,其实也就是那种毒碱加上轻度的催眠暗示,能影响其他人的一些行动。" "你自己说过,两个月才去南美洲打猎回来。" 米尔亚娜侧着头,笑着道:"难道你也像芙洛拉一样,常给自己注射海洛因,对这类药物有些了解,否则又怎么会知道的这样清楚。" 我从米尔亚娜的言行举止中,已经感受不到先前那种锋芒毕露的气质,她在霎那间变的异常沉着冷静。 〈或许这种样子才是米尔亚娜本来的真面目。〉 在她湛蓝的眼瞳中,甚至闪烁着铁一样冷酷无情的光芒。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芙洛拉有毒瘾?" 米尔亚娜开了圆桌上的红酒,斟了一杯,拿着水晶杯道:"芙洛拉整天喜欢做白日梦,单纯又无知,很容易被其他人控制,薛西斯像是不满意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在暗地里给芙洛拉提供毒品,一直都借此向芙洛拉勒索钱财,他们这样的关系,迟早都会出问题。" 〈没想到那个中年微秃的人竟然是薛西斯。〉 我根本没想到米尔亚娜会讲的这样清楚,听着她冷静地说这件事,我不由得想起沈潜在心底的"疑问"。 "芙洛拉是被薛西斯一巴掌打死的,除非芙洛拉之前就有毛病,否则为什么会被一巴掌打死。" 米尔亚娜惊异地瞥了我一眼:"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有一种药物,那种药物能刺激人体内的微血管,令微血管高度扩张,微血管扩张的结果,是变的很容易破裂,微血管一破裂就会产生轻度的皮下出血,结果就是皮肤表面出现红色的伤痕,所以即使只是薛西斯打了芙洛拉一巴掌,芙洛拉的脸上也会出现掌印。" 她沉静地道:"但这还不至于要命,而我从以前就在芙洛拉吸食的海洛因里掺了另外一种药,那种药的药性是,只要人体内有很少的微血管破裂,就会随之流入血管内,再到心脏,药性可以导致右冠状动脉闭塞,看起来就像心机梗塞一样,直接使人死亡。" 米尔亚娜笑了笑,道:"薛西斯打了芙洛拉一巴掌,那一巴掌导致微血管破裂,由于微血管破裂,药顺着血液循环到达心脏,毒性发作,两种药的药性分别起到作用,芙洛拉就那样死了,而芙洛拉脸上的巴掌印令薛西斯不得不给芙洛拉毁容。" 我心中发寒,几乎说不出任何话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我开始时,绝对没想到米尔亚娜会说的这样干脆。 虽然有点犹豫,但我还是道:"你为什么要杀她,难道这些全都是你……" 米尔亚娜陡然打断了我的话,点了点头,站起来身来,道:"没错,这一切都是我事先设计好的诡计,即使我不这样做,种事迟早还是会发生,我只不过是让事情朝着最自然的方向发展," 我把整个身体转过来面对米尔亚娜,她也侧过脸来看着我。 我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道:"你曾经说薛西斯失踪了,我想薛西斯应该已经死了吧。" 米尔亚娜绕过圆桌,她的样子看起来很若无其事,难以想象刚才的话全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她耸了耸肩,毫不回避地直视着我的双眼。 "你们的王室敬畏巫术,如果把芙洛拉的死和巫术结合在一起,学院的传说刚好可以加以利用,这样的话,你们就绝对不会派侦探来调查,反而会请巫师或者灵媒,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即使能查出芙洛拉一直在吸毒,也和我毫无关系。" "然而,当我听说芙洛拉的表姐——也就是你要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威胁,要知道,你们王室的酷刑即使是铁人也挺不过去,更何况是薛西斯,学院里的各种流言迟早都会传进你耳中去,你也一定能查到薛西斯身上去,所以我必须在你来之前先除掉薛西斯。" "薛西斯在杀死芙洛拉之后,就把毁容用的凶器全埋在了地下,后来,我把那个包裹挖了出来,放在薛西斯回家必须经过的一处地方,在他慌张的想打开那个包裹的时候,我把他敲晕了,又在他的身上绑上铁器,把他沉进了枫树林旁的水池里,如果我没算错,他的尸体会在这两天就从水池里浮起来。" 米尔亚娜边笑边道:"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这样做,最倒霉的是芙洛拉竟然在事发的前几天,从我这里偷走了一柄枪。" "杀他们的原因,只不过是我在偶然的机会下,知道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手中刚好又有几种药,剩下的,只要你仔细想想就一定能猜出来。" 我又向后退了几步,骤然明白了一些事,心底突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惧。 我接着问道:"芙洛拉和你毫无关系,也就算了,你又为何要利用甘贝尔杀死了海因。" 米尔亚娜一边向前走,脸色在突然之间变了,变的阴沉至极。 正当我以为自己猜错了的时候,她突然说:"我想我和海因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了。" 米尔亚娜突然闭住双眼,随后睁开。 "海因因为要回去成婚,怕我纠缠她,居然威胁要把我是同性恋的事发给报社,我不可能不杀她,也不会让她有机会把我的秘密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米尔亚娜接着道:"甘贝尔和芙洛拉的关系很要好,简直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女,之前我曾装做不经意的暗示过她,芙洛拉的死和海因有关系,又给她服了毒碱,让她无法再靠理智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先约海因出来,在杀了她之后,又把她的尸体拖回到她的寝室中,所以甘贝尔去的时候,又勒死了她一次,在甘贝尔干完所有的步骤后,我故意在门口发出叫声,把她惊走,这样也容易令她明白有人看到了她杀人。 "之后的事情,你也全知道了,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芙洛拉、薛西斯、海因、甘贝尔,如今已经全部都死了。" 米尔亚娜抽出一支香菸,之后用火点燃香菸,瞥了我一眼,道:"你也没想到我会把真相全部都说出来吧。" 她一边向前走,一边问:"但你怎么会知道芙洛拉被薛西斯掴了一巴掌,就像亲眼看到一眼,那时你明明还没有来。" 我定定地望着她,沉静地反问道:"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但我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你杀了他们,你也要杀我吗?" 我心中的疑惑,已经全部都被米尔亚娜的一席话解释了。 突然之间,米尔亚娜从腰间抽了一把枪,用乌黑的枪管对准了我,她眼中的神情,比铁还要更冷酷无情。 "因为我爱你,不想让你和他们一样死的不明不白,才会把所有的事说出来。" 阳台十分的宽敞,中间只有一张圆桌和几张坐椅,米尔亚娜离我也仅仅几步远,只要她一开枪,我相信自己绝对死定了。 我从小只相信适者生存的道理,宣扬法律和制裁恶人根本就不被我放在心上,即使我掌握了米尔亚娜杀人的证据,估计也不会说出去,所以,我来这里被米尔亚娜用枪口对着,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 我后悔不该为了满足个人的好奇心,而甘冒生命危险试探她,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更不能随便乱动。 米尔亚娜朝前面走近,用枪抵住我的眉心,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枪管抵在额头上那种冰冷的触感。 我闭上双眼,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即使你杀了我,土王还是会再派其他人来调查他女儿的死因,你确信自己就能挨的住王室的酷刑?" 我听见米尔亚娜沉默的道:"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你已经死了。我非常清楚自己矛盾的心态,一方面想杀了你,一方面又忍不住惋惜不已,扣下扳机简直就像是毁掉了一件最美的艺术品,但我也实在不想尝试你们王室的酷刑,如果你出卖了我,恐怕我以后都要躲在荒芜人烟的鬼地方度过余生了。" "他们也真可怜,都以为是自己杀了对方,全部成了你的替死鬼。" 我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道。 可能是这几天遇到了太多次危险,使我都已经麻木了,被人用枪抵着脑袋,居然也能什么都感觉不到,圆桌上还放着另外一柄军用手枪,如果能拿到就好了。 米尔亚娜朝我轻轻的点头回礼,抬高手臂,手指一弯,似乎随时都会扣下扳机:"多谢夸奖。" 就在那一瞬间,我用手肘狠狠撞向米尔亚娜的下巴,猛烈的撞击使她向后面摔去。 米尔亚娜撞在了圆桌上,圆桌上的那瓶红酒摔落在地板上,砰的一声摔的粉碎,我趁这个机会,抢先拿起桌面上的另外一柄枪,用那柄枪对准了米尔亚娜的头部,立刻扣下了扳机,一扣下扳机,顿时传出了巨大的枪鸣。 我的手臂被震的有些发麻,再往那边看过去的时候,马上发现那一枪并没有打在米尔亚娜身上,只是击碎了圆桌旁椅子的椅背,使那个椅背几乎变成了木屑。 米尔亚娜狼狈的站在圆桌旁,枪口仍然对准着我。 我一把扯掉头上的假发,得意的笑起来。 "你最不应该的就是对我讲太多话,真抱歉,我不是女性,也不是芙洛拉的表姐。" 我冷笑道:"你的枪法比我要强很多,如果你想开枪,可以试试,在死的一瞬间我还是能扣下扳机,大不了就让我们在死前做一对同命鸳鸯。" 在我摘下假发的一瞬间,她的神色陡然起了变化,满脸不可置信,甚至低叫了一声,表情显得感叹不已。 米尔亚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朝她眨了眨眼睛,道:"你也吓了一跳吧,只可惜我收了土王的钱,也不想退还,否则还真不想和你这样危险的人沾上关系。" 但她毕竟不是普通人,神态立刻恢复了正常,问道:"你是?" 我戏谑地笑道:"你之前不是已经想到了吗,巫师或者灵媒,除了像我这样有敬业精神的灵媒,恐怕也不会有其他人敢打扮成美女。" 米尔亚娜用枪口对准我,缓缓的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半晌才道:"真是意外。" 我点了点头,道:"我之前不过是从镜子里看到了芙洛拉死时的情况,根本没想到是你用诡计算计了他们,一切都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米尔亚娜冷静地道:"那又如何。" "既然甘贝尔已经死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有心情去帮她洗脱罪名,所以,只要你现在放下手中的枪,直到我走出这幢别墅,之后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再看到对方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米尔亚娜,以防她会忽然开枪。 米尔亚娜怔了一下,道:"如果你出尔反尔呢?" "老实说,碰到像你这种古怪的近乎疯子的人,我只想赶快离开。" 我又接了一句:"如果你想一直这样下去,我也没有办法。"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了夜莺的鸣叫声,我抬起头,朝阳台外面的树上看了一眼,只见在漆黑的黑夜中,有一只夜莺正停歇在离阳台最近的树梢上,梳理着自身的羽毛,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一只鸟,却显得很高贵。 〈它怎么会跟过来?〉 我呆了一下,在一瞬间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枪鸣。我感觉到左臂上一阵焦灼,当我低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件像睡衣一样的衣服袖子上,有一处因为被子弹擦到而变成了焦黑色。 我立刻明白了,然而,在我转过身去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阵难忍的晕眩,全靠撑在身旁阳台的石柱上,才没有从三楼摔下去,手中的那柄枪却从半空中摔落下去,直落到地面,发出一下声响。 恐怕它已经摔的四分五裂了。 "米尔亚娜……你!" 米尔亚娜径直走了过来,表情冷静异常,用枪抵在我的背上。 她笑着道:"现在别动,从镜子中能看到什么,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血腥玛丽,那不过是一个荒诞的传说,你是要从三楼的阳台上跳下去,还是想让我开枪,第一种可以直接做为自杀处理了,只怕三楼太低,我还得下去补一枪。" 〈该死的鸟!〉 我向树枝上的夜莺瞪了一眼,对米尔亚娜道:"不必了,我自己跳!!" 正当我抓住阳台的石栏杆,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从米尔亚娜口中发出了一下惊恐的惊叫声。 我回过头去,突然发现,正对着我们的那面落地窗上,显现出一对异样邪恶的赤红色眼睛,瞳孔正在别扭的左右转动。 屋内和屋外都是一片漆黑,落地玻璃上那对巨大而诡异的眼珠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不祥之事开始的征兆,而那对赤红色的眼睛实在太巨大,所以甚至连眼睛里的瞳孔和血丝,都能让人看的清清楚楚。它简直就像能把人吞噬进去一样。 米尔亚娜连着退了许多步,当她停下脚步后,立刻就连续朝落地玻璃开了许多枪,直到玻璃从中间破裂,蜘蛛网般'轰'的一下碎成了无数片为止。 恐慌就像是能传染,我明明知道那不过是一只夜莺吓人的把戏,但在看到米尔亚娜边开枪边往后面退,疯狂的模样后,还是忍不住感到心中发寒。 我用手护住头部,免得让在空中飞溅的玻璃渣进到眼睛里。 当落地窗变成了一地的碎玻璃后,我听见米尔亚娜精神病一样的大笑声,随后,那种笑声又变成了更惊悚的惊呼声。 我抬起一直低垂的头部,朝米尔亚娜瞥了一眼,发现她正用惊恐的眼神盯着满地的碎玻璃,像躲瘟疫一样一直往后退。 满地的碎玻璃,每一块上都有一双邪恶的赤红色眼睛,一起注视着米尔亚娜,甚至连空气中,都回荡起一种诡异的心脏跳动声,在阳台地板的缝隙间,一股股浓稠的血不断的喷出来。 米尔亚娜紧贴在石柱上,呼吸急促地着:"这是你搞出来的,你是巫师,快让它们消失!" 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用一只手撑着头部,侧脸看着她,神经质的大笑起来:"它们是被你自己吸引来的,以后你每次照镜子,即使你只是将影子印在镜子上,它们也都会出现,你自己想办法吧,它们会一直跟着你,永远都不可能消失!" 米尔亚娜像快崩溃了一样,叫道:"大不了我以后永远也不照镜子!" 说罢,她用一只手撑住阳台的石柱栏杆,身体翻到阳台外面,竟然真的从三楼跳了下去。 我顿时愕住了,随后,我从阳台上往下看去。 只见米尔亚娜半蹲在草丛中,过了一会儿,她才站起来,朝别墅后面的车库跑过去。 不过半晌,我就听见一阵重型机车排气管的声音,当我再次往下看的时候,发现米尔亚娜戴着头盔,骑着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停在别墅前的草地上,在驶出铁门的时候,她居然还抬起头朝上面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笑道:"巫师,我们后会有期!" 下一秒,那辆机车就已经驶出了我的视线之外,和远处的黑暗融合在一起,隐隐能听见机车排气管的声音。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从楼下收回了视线,接着又朝四周瞥了几眼,发现周围到处都是鲜血和破碎的玻璃,十分不堪。 米尔亚娜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全部都重现在脑中,她直到最后都没有说杀芙洛拉和薛西司的理由。但我想,她很可能是为了获得一种罪恶的满足感,凭良心来说,操纵杀人也是一种艺术,而她只不过是在用芙洛拉试药罢了。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杀人的念头,米尔亚娜家世显赫,想要的几乎全部都能得到,她一定想要一种新的刺激。看着其他人走的一步步举动,都和自己预料中的完全一样,那种感觉,一定就像是抓住了人性中的弱点,成为了活着的神。 由此获得的满足感,可能连迷幻药也无法比拟,但我也没有资格说她是错的,毕竟我和她也差不多,根本无法大声的说出来她做错了。或许我会感到很迷惑,因为毕竟连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 芙洛拉因为常时间被薛西斯控制,自然而然会想到要杀了他,薛西斯又贪得无厌的想从芙洛拉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事情到最后,即使没有米尔亚娜的干预,也一定会演变成那个样子。 米尔亚娜说的没错,她只不过是让事情发展到了最自然的那一面。 芙洛拉和薛西斯两个人,谁又事先料到在他们背后,竟然有一个人在观察着他们,像是在操控傀儡木偶一样操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除了和米尔亚娜相同,古怪的近乎发疯的人,或者是无药可救的精神病,即使换成是其他人,恐怕也会同样入了她的圈套。 总觉的这比被人偷窥更加可怕,想这些事情,实在让人感觉到很头疼。 我在抢过那柄枪之后,确实想过要杀了米尔亚娜,因为,即使对方是再美的美女,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还是微不足道。 虽然我没什么信仰,但能活着毕竟还是很好。可能是我父母的家庭不怎么幸福,什么家庭的温暖,亲情的可贵,在我看来都是一些可笑的事。 回去之后又要开始打工了,真是累的要命,那些宝石拍卖掉以后,不知道能拿到多少钱? 我闭上了双眼,骤然间感觉到很疲惫,心里空虚无比,或者是寂寞,这种失落的心情让我甚至连力气都仿佛被掏空了,什么也不想再做,甚至连动一下手指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在离开家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我无力地道:"喂,小鸟,你还在不在,能不能帮我找根香菸过来。" 才刚说完话,我立刻就感觉到有一个细小的重量落在我的右肩上。 那种细小到几乎没有的重量,却让我有种奇异的感动,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在突然涌到了心里。 "还不谢谢我救了你。" "如果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让我分神,就根本用不用你来救我了。" 我睁开双目,从阳台的地板上站起来,道:"赶快走吧,如果米尔亚娜再回来,倒霉的就是我们了,你那种三脚猫的吓唬人本领,也只有第一次才能起到作用。" 夜莺扑扇着双翅,像是很不满意,自我的肩头飞了起来。 我从阳台上走下去,用最快的速度走出米尔亚娜的这幢小别墅。 当我再次回头去看的时候,那幢没开一盏灯的别墅已经完全沉浸在漆黑的夜色中,从外表来看毫无异样之处。 我穿过枫树林,找到自己放置行李箱的那棵树,先坐在旁边的草地上,将手上的纱布裹的更紧,然后提起了行李箱,寻着记忆中学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那只夜莺竟然没被气走,一直落在我的右肩上,在我以为它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它突然道:"你有没有闻到巧克力的香气?" 我停下脚步,刚想嘲笑它两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把行李箱放在路当中,打开箱盖,再翻开了一层衣服之后,果然发现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有着美丽的木纹。 我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块散发着芬芳的白巧克力请贴,雕刻精美的令人都不舍得吃了它,我喃喃自语道:"山鲁左德古堡圣宴,地点就在阿尔卑斯山,似乎和这里很接近,但这盒子怎么会在这里,可能是无意间放进来的。" 夜莺唧唧喳喳地道:"如果是宴会,一定有不少美女会去吧。" 我捻着下巴,望着停歇在自己肩膀上的夜莺,道:"怎么,你吃醋了,老实说,你究竟是不是血腥玛丽,一只鸟看起来还真的不太像。" 夜莺闭上眼睛,沉静了一会,道:"我是被诅咒了,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德行,叫别人鸟真是没有礼貌。" 我收拾好行李箱,不耐烦地道:"既然回东京去也没有要紧的事,还不如去参加山鲁左德古堡的宴会,不过应该不会再碰上米尔亚娜,至于你,就少恬噪两句,也给我进去吧!" 我抓住夜莺的翅膀,在它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把它也一起塞进了行李箱里,之后又锁牢盖子,才把行李箱提了起来。 "小鸟,你给我听着,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现在已经属于我的私有财产,是我的宠物,一只鸟没有所谓的人权,啊,对了,总得给你起一个名字,既然你是只夜莺,又是羽类,那就叫夜羽吧。" 不知道夜莺是否已经被压扁了,半晌都没有再发出声音。 我眯着眼睛,瞥了一眼前面的路,不禁回想起在白杨树下第一次看到米尔亚娜的景象。 那时,她遮挡住所有的阳光,淡棕色的肌肤,也在阳光下幻化成了金色。 她只是随意的穿着迷彩式的内衣,看起来就已经那样的出众。 但她就连眼神中都带着危险,不知道在她走过去的时候,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是否已经想到了事情发展到最后的结局。 我把头发全往脑后掠去,顿时感觉到一阵清凉。 在瑞士,即使连夜晚都很宜人,这种连猫都会睡着了的夜晚,总使人感觉到很舒服,而且一到深夜,草的清香就会散发出来。 我提着行李箱往前走,头脑变的很清醒。 不管怎么说,生活都还在继续,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不幸的事,一切也都没有改变。 正文 第四集 古堡残酷盛宴 第一章 阿尔卑斯山一向以风景美丽著称,从山顶上往下眺望,一切都显得极其渺小。 山谷间积郁的云雾,重重叠叠的山峦,雪峰、冰川、森林,所有的景色,都使它带着种神秘色彩。在山区的南麓,气温较山区温暖,雨量也较阿尔卑斯山北部为多,那座名为"山鲁左德"的古堡,就座落在阿尔卑斯山南麓上。 阿尔卑斯山上众多滑雪场的附近,都有许多幢外观相同的小木屋,只供滑雪者暂时休息用。 〈滑雪场附近那么多幢小木屋,谁知道那家伙说的是哪一幢,在上山之前真应该请一个向导。〉 我把行李箱重重的扔到地上,环顾着周围的天色时,心中仍有股怒气涌动。 初到这里的时候,天色明媚,我的心情也很好。 但是直到现在,天色已接近黄昏,我还是没找到对方所说的那幢约定见面的小木屋,连续在同一个地方转了一下午,走的连腿都在发疼,心情根本没可能会很好。 "这么多幢那小木屋,哪一幢才是?" 我托着下巴,坐到身后的长椅上发呆,根本不想再看地上的行李箱一眼。 记得在中午时,我乘缆车到达这座位于阿尔卑斯山上的滑雪场,寻找和'山鲁左德古堡'管家约定见面的地点。 听对方说,那是一幢滑雪场附近的小木屋,但是直到现在,我至少已经在滑雪场附近找到了六幢小木屋,每找到一幢进去后就会失望一次,找到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 虽说阿尔卑斯山是滑雪盛地,我来的目的却与滑雪完全无关。 一星期前,我接到了'山鲁左德古堡'主人LH发来的宴会请柬,吸引我来到这里的,就是即将在阿尔卑斯山麓'山鲁左德古堡'中举行的盛大宴会。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想拥有一座房间超过两百个的古堡,即使暂时不能拥有那样一座古堡,去体验一下感觉也好,收到这样的请柬自然不会拒绝。 所以我事先在电话里和'山鲁左德古堡'的管家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约定见面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原以为对方说的'滑雪场附近的一幢小木屋'会很容易找,结果却…… 〈真是头疼,怎么觉得自己就像笨蛋一样。〉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指针已经快要指向约定的时间。 〈假如再晚一点,还是找不到那幢小木屋,不止去不成'山鲁左德古堡',恐怕连自己都要在雪地里过夜了。〉 我叹了一口气,呆呆地望着不远处的滑雪场。 在这种时候,仍然能看见滑道上有不少人在滑雪,因为人很多,滑雪场周围的一大片地方都显得非常热闹。 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些生气,索性闭上了眼睛,没想到周围人们的欢笑声反而变的比刚才更大,和小孩的嬉闹声一起传进我耳中。 〈这么热闹嘈杂的人声,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这儿是在海拔至少在三千零五十公尺的高山上。〉 人们通常爱说祸不单行,这刚巧是我目前的最佳写照。 我非但没找到约定见面的地点,上山以前还穿的很单薄,随着夜晚即将来临,已经可以感受到一丝寒意,再找不到那个地方,真怕就在山上被冻死。 我心烦意乱的望着正在滑雪的人,心理很不平衡,视线漫无目的的在滑雪场滑道附近转悠。 虽然很想在滑雪场的滑道下面埋上炸药,再把正在滑雪的人全炸飞,但现在也能用手托着下巴,在心里想想而已。 下一秒钟,我眼前立刻一亮,瞥见在距离滑雪场不远的南边,耸立一幢小木屋。 〈太好了,又是一幢,希望就是这幢了!〉 我在心中祈祷,接着站了起来,提着行李箱,径直走向前方那幢小木屋。 那幢小木屋和我现在在的位置很接近,但由于小木屋周围全被树木所包围,地点十分隐晦,若不是我刚才看的很仔细,极有可能会把它漏过。 并没用多长时间,我就已经穿过树木走到小木屋的门前,虽然极想推开木屋的门,却迟迟都没有动手。 〈如果这幢再不是,今天就白跑了一趟,没想到我也有这么倒霉的时候……〉 我迟疑一下,刚把手按在门上准备推门的时候,突然听到自门里面传出一阵追闹和嬉笑声。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女孩的笑声,真奇怪?〉 推开门走进木屋里面,我立刻扫视着木屋内的情况,突然发现,自己这次似乎找对了地方。 木屋里面光线充足,有五六个欧洲人正坐在椅上休息,他们的神态都显得很疲惫,脚边多数都放着行李箱,不管我怎样观察他们,都觉得他们不像是来滑雪的人。 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嬉笑追打声,这时又传了出来,我寻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发现木屋中原来还有两个西方小女孩。 她们的身高都在水平线以下,十分矮小,难怪我刚才会没注意到这个小木屋中还有她们两个存在。 这时,她们正在互相追闹玩耍。 跑在前面的小女孩手中高举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追在后面的小女孩边笑边伸出手去,几次都几乎夺去了那个木盒子,两个小女孩在不停地追闹着。 第一个女孩高举的木盒子,正是用做装请柬的,此刻在我的行李箱中也有一个款式相同的木盒子。 由于我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木盒子,所以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就是这幢小木屋,终于能暂时休息一下了。〉 我瞥了一眼手表,发现现在的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就只剩下了几分钟。 〈运气也算好了,居然能在约定时间之前赶到这里来,不过那个'滑雪场附近的一幢小木屋'也真难找,足足一天才找到这里来。〉 我拖着行李箱,往小木屋最里面走去。 〈幸好就是这里,否则也真的惨了。〉 我撩开遮挡住眼睛的头发。 可能是最近和魔风大叔待久了,连我也跟着变笨了,时常在傻傻的发呆。 就在我想事情的时候,那两个一直在追闹的小女孩,此刻已经绕到了我旁边,跑在前面的女孩边跑边回头,一个不留神,右脚踝磕到我的行李箱上,顷刻间,整个人都向前歪倒,人和即将翻倒在地的箱子,一起朝我腿上砸下来。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耳中立刻听到喧噪的响声,很像是女孩惊叫以及箱子倒地的声音。 我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再加上一向讨厌和别人靠的太近,我连想都没有想,就闪身避到一旁去。 我刚避到旁边去,那个小女孩就和行李箱一起倒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下响声。 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坐在后面交谈的人全部都停止了谈话。 他们的视线跟着倒地的小女孩,一起转移在我身上。 我从地上拖起自己的行李箱,并没有去看那个正在自己爬起来的小女孩,直接朝小木屋里面走去。 我一直认为大多数小孩都很愚蠢,因此很讨厌小孩子。 他们喜欢大声吵闹,却不知道他们做的事已经打扰到了别人。因为成人的一贯纵容,而认为自己不论做什么惹人厌恶的事情,别人都会原谅,越娇纵就越放肆,总是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想到这里时,我回头朝后面瞅了一眼。 刚才撞倒行李箱的那个小女孩,此刻也已经站了起来。 一瞥之间,我立刻就呆了呆,只见她的皮肤完全是象牙白色,脸比猫脸还要小,五官精致小巧,轮廓非常动人,一头卷翘的金色长发垂到腰际,大概七八岁大,简直就像一个洋娃娃。小时侯就长的这样可爱,可想而之,长大之后一定会是个美人。 在这个时候,又有另外一个小女孩跑进我的视野里,她和先前撞倒我行李箱的小女孩,长的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会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梨落,梨思,你们两个,早就告诉你们不要乱跑了,撞到别人应该先道歉!" 突然间,一个严肃的声音从小木屋后方传出来,我循着声音的出处看去,只见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相貌严肃的西方男子。 他快步朝我这边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叫那两个小女孩的名字。 〈这个中年男子,或许是前面那对双胞胎的父亲吧?〉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人,猜测着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真对不起。" 那两个叫做梨落、梨思的小女孩,调皮的模样在突然间变的很乖巧,一起跑到了我面前,十分听话的向我低头道歉。 她们两个人边低头,还边偷偷回头看那个中年男子,样子显得十分害怕。 中年男子举止很拘谨,说话的语调也很严肃,走到我面前,道:"真抱歉,她们实在太调皮了,妈妈又没跟来,简直没人能管的住她们。" 我挑了下眉,捂着额头,道:"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我观察他们的同时,我能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中年男子朝我歉意地笑了一下,接着,又转向那对双胞胎姐妹,大声训斥道:"你们把请柬给我,别再胡闹了,乖乖到后面去坐着。" 他刚说完话,梨落和梨思几乎不约而同的同时打了个寒战,两个人脸上都露出害怕的表情。 其中一个不知道是梨落还是梨思的小女孩,几乎是条件反射,迅速把装请柬的盒子交到中年男子手中。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虽然这两个小女孩在同龄人中长的算是不错,但是,还是猫狗之类的动物要可爱的多。〉 我找到小木屋中一个相当舒适的位置,坐了下去,边观察着小木屋里的人边想着一些事情。 自从我进这幢小木屋之后,屋里的人就都给我种奇怪的感觉。 这幢小木屋里除了那两个双胞胎梨落、梨思和她们的父亲外,另外还有一对年轻男女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 那对年轻男女一直依偎在一个较暗的角落里,男的大概三十岁左右,丘比特式的面孔,是个很健壮的欧洲人,穿着一身淡褐色的毛衣,女的要更年轻些,二十多岁,是个娇俏的少妇,轮廓柔和,身上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他们两个人不管是神态还是举止都很亲密,极像是一对情人。 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坐着那个五十多岁的欧洲老人。 这个欧洲老人满脸皱纹,皮肤发黑,身型较为瘦小,全身上下都带着种干瘦的强悍精明,看起来仿佛很普通,却又让人觉得他很特殊。 在观察他的时候,我心中隐约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究竟哪里特殊,一时之间却又无法形容出来。 再加上我自己,这幢小木屋里现在共有六个人,看起来每一个人身份和社会地位都不同,但估计大家都是被'山鲁左德古堡'主人LH邀请的客人。 我摇了摇头,试图把那种古怪的感觉从心中抹去。 突然间,行李箱中传出种奇异的声音,既像是鸟的叫声,又像是人快被闷死之前发出的哼哼声。 〈对了,好象还忘了一件事,莫非那只鸟直到现在还被关在行李箱中?〉 我怔了怔,蓦地想起一件事来。 我记得大约是在乘坐缆车之前,自己一直嫌那只夜莺太过呱噪,就把它强行塞进了行李箱中,之后忙着找这幢小木屋,就把它给遗忘在了行李箱中。 那只夜莺是我在几天前开始饲养的,它也并不是一只普通的鸟,据它自己所说,它是因为受到诅咒才会变成一只鸟。 她以前是英国国王亨利八世的女儿,她的母亲是亨利八世原配王妃卡芙莲,卡芙莲失宠后被囚禁起来,就连她也被放逐出王宫,从此恨透了亨利八世,继承王位之后杀人如麻。 随后她被诅咒而死,化身成为西方校园的恐怖传说之一,著名的镜子巫婆——血腥玛丽,传说中能穿过镜子,毁去年轻少女容貌的妖魔,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其实也没多大本事。 〈即然是只妖怪鸟,应该不会因为缺氧死在行李箱中吧?〉 我立刻拽过脚边的行李箱,迅速打开了上面的锁。 刚一开箱,我面前顿时羽毛飞散,一只狼狈不堪的夜莺,挣扎着从行李箱中钻出来,之后又扑扇两下翅膀,飞落到我肩头上。 它的羽毛虽然有些折损,却仍然在闪光,看起来是只十分美丽的鸟。 此刻,它正在朝四周顾盼,动作和举止看起来都很通灵,更奇异的是,它甚至能让人从它的动作上感受到它这时的心情非常糟糕。 它一出来,就立刻对我尖叫:"喂!你……" 我一把捏住它的脖子,阻止它再说下去,即使我不惊讶它会说话,一般大众的接受能力却未高到这种地步。 而在人类社会当中,它这样神奇只能给身为饲主的我找麻烦。 "夜羽,别忘了你是一只鸟,鸟怎么会讲话?" 眼看它已经被勒的快窒息了,我急忙松来捏着它脖子的手,把它捏死就不好办了。 夜莺发出剧烈的咳嗽声,重新落在我肩头上,似乎高傲的什么都不屑说。 我回头望了它一眼,事实上,我也很喜欢和这只夜莺待在一起,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心情就是不愿意被它知道。 我闭住眼睛,也许是因为太疲惫的原因,思维变的越来越絮乱, 就这样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究竟过了有多久,我才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是被一阵笑闹声吵醒。 一醒来,我立刻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但是'山鲁左德古堡'的人还是没有来。 自从我进这幢小木屋里以来,至少已经过去了有半个小时之久。 〈都已经这样晚了,怎么LH那边的人还没有过来?〉 正在想事情的期间,我忽然感觉到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一往下看,立刻就瞧见梨思或者梨落中的一个,此刻她正半蹲在地上,好奇的盯着夜羽,似乎打算伸手去摸它。 这两个小女孩长的完全相同,我也无法辨别出她是她们中的哪一个。 "这只小鸟好漂亮,真乖,它为什么不飞走,能摸它吗?" 我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在等着看好戏,对于自己第一印象不喜欢的人,我向来懒得说半句话。 今天不止是我,就连夜莺也显得无精打采的,没有兴趣说话,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太累了,但是这只鸟一向高傲的很,连我抓它时它都会满脸不悦,更何况是随便一个小姑娘。 小女孩刚伸出手,又像是突然有些害怕栖息在我肩头的夜莺,迅速地缩回手去。 "它好象很瞧不起我,这眼神真可怕,好奇怪,而且它居然不飞走,看起来就像能通灵似的。" 接着,她露出童稚地笑容,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像十七世纪时的贵族一样用手扯起裙子,朝夜莺行了一个礼,金色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晃动。 这时候,另一张完全相同的脸从她背后露出来。 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像是做了恶作剧一样,边'咯咯'笑着,边从我身边跑开了。 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厌恶,同时也觉得很烦躁。 "真是两个蠢女孩,她们恐怕连自己正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吧,真想杀掉啊。" 这几天来,我又持续做开了噩梦,每次从梦魇中惊醒时,我都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在我的身体中涌动,刚才原本只是带着轻视的厌恶感,如今却不断演变扩大,形成了一种想杀掉她们的念头。 就像现在,始终有种想法不断涌现到我心里: 〈现在如果用枪杀死她们两个,一定会让自己感到高兴不少,在此同时,我是否会得到一种残忍的快感?〉 我捂着头,同时合住眼睛,希望她们两个放聪明点,不要总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坐在我对面的两个年轻男女,看起来一副很快乐的样子,不时发出低笑声。 所有的人都像是在不久前才刚到这间小木屋中的,除了互相结伴而来的人之外,他们互相之间似乎并没有交集,也彼此不认识对方。 又过了一段时间,恍恍惚惚中,我听见外面传来震耳的巨大的轰鸣声。 "喂,你听见声音了吗?" 我问栖息在自己肩头的夜莺,它立刻点了点头。 不只是我们而已,这幢小木屋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听到了那种巨大的轰鸣声,现在,每个人脸上都多少露出欣喜的表情。 ※※※※※ 首先是坐在我对面的年轻男女立时精神一震,突然站了起来。 但最先从小木屋里奔出去的却是梨落和梨思,她们两人争着打开小木屋的门,之后迫不及待的出了木屋,她们的父亲——那个西方中年男人紧跟在他们身后。 接着出去的是那对年轻的情侣,直到最后,那位五十多岁的精瘦老人才不急不慢的从椅上站了起来,走出了小木屋。 他在走出小木屋之前,似乎还有意无意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也许是接我们的人到了吧。〉 我边想着,边拖起行李箱,最后一个走出小木屋。 才刚一推开小木屋的门,我立刻就感受到有一股强烈的劲风,正从门外吹进来。 "好强的风。" 我不由自主地仰起了头,朝高空中望去。 只见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正自空中十几米高度缓缓降落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机身上不断往下扫射着灯光,直升机降落时,机翼带起的强烈劲风使最接近的双胞胎两姐妹梨落、梨思头发狂舞,使她们看起来异常惊人。 在逐渐黯淡的天色下,这架正在降落的银色直升机看起来非常耀目。 然而离这里不远的滑雪场上,依旧亮着许多零星的灯光,似乎直到现在仍然有人在滑雪。 等到直升机平稳降落在空地上,我才靠近过去。 不消片刻,机舱的门被人打开,有两个人从直升机里跳下来,径直走向我们。 我站在木屋门前,仔细打量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西方老人。 他像是个英国人,拥有英国人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脸孔比较谨慎,穿着一身严肃庄重的服装,两鬓稍微带些花白。不管是走路的姿势,还是神态举止,都像是以前曾受过礼仪方面的严格训练。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离直升机的旁边不远处,从小木屋里出来的几个人,包括我自己,这时都在等待他开口。 老人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往前走,最终停下脚步站在我们前面。 接着,他咳了一声,开口道:"各位,我是山鲁左德古堡的总管,也是纳兰狂妄少爷的管家,请把请柬交给我,各位是纳兰少爷的最后一批客人。" 听到他开口说话,我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会对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他不管神态动作还是说话,都像极了电影里常出现的管家形象之故吧。 他的话音才刚落,站在我周围的人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尤其是梨落、梨思这两个小女孩,可能是由于兴奋,她们的脸颊几乎涨成粉红色,两个人一直不停的在说话,叽叽喳喳的就像是两只麻雀,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话让她们显得这样兴奋。 〈还真是两个小孩子,这么容易就能开心。〉 我忍不住瞥了她们几眼。 这时,我听到站在旁边的年轻人对他的女友小声说: "亲爱的,上一批客人是在一个半小时前走的吧?纳兰狂妄好象是个著名的花花公子,他那里新奇的玩意应该有不少,这次在山鲁左德古堡中的宴会应该可以见到。" 少妇笑了笑,道:"结果没去印度度蜜月,反而跑到这里来了。" 在说完几句话之后,他们两个人不知为何突然开始耳语,面颊紧贴在一起,互相咬着耳朵说话,样子比刚才显得更要亲密。 〈原来他们是对新婚夫妻,难道是把这次旅行当做蜜月旅行了吗?什么是新奇的玩意,为何竟然听不懂?〉 霎时间,我想起米尔亚娜对纳兰狂妄的评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我在一星期之前认识的米尔亚娜,不但是位出众的美女,同时也是个高智商的罪犯者,连我都差点死在她手里,直至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我仍然会感到心有余悸。 不管怎样说,米尔亚娜都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 她能装做毫不知情的策划杀人,到了必要的时候,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防碍到她的人,她恐怕都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但甚至就连米尔亚娜这样的女人,在去过一次山鲁左德古堡中举行的宴会后,都称纳兰狂妄为疯子,可见纳兰狂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我越想就越觉得头疼,顿时心烦意乱。 事实上,我到山鲁左德古堡去的本意,只不过是散散心罢了,想让原本不太好的心情变的稍微好一些,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忍不住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这时,我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先生,请拿出您的请柬来。" 第二章 我抬起头,这才发现管家不知从何时起站到了我身旁,他正在打量着我,虽然显得满脸惊异,却依旧保持有礼貌的举止和风度。 我怔了怔,他的话使我想起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现在再让我拿出来来那张请柬,这根本不可能。〉 我当初接到的请柬,是用雕刻精美的白巧克力做成的,一直散发出醇厚香浓的巧克力味,诱惑着我去吃掉它,结果一不小心,我就真的吃了它。 〈但是看样子,没有请柬就上不了直升机,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管家那张谨慎而又谦逊的脸孔,我不由兴起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我朝落在肩膀上的夜莺瞅了一眼,它似乎提前预感到了什么,竟然扑扇着翅膀准备逃走。 我在它还没飞起来之前,伸手握住了它,又把它递到管家面前。 我戏谑地道:"管家,你说的请柬,如今已经在这只鸟的肚子里了,如果必须有请柬才能去山鲁左德古堡,我可以现场解刨了它。" 管家显然被我的这种举动吓了一跳,露出满脸不可置信和为难,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性格似乎很谦逊,在沉默了半晌之后,道:"如果您没有请柬……" 像管家这样庄重又有教养的人,以前恐怕还从未被人如此调侃过吧。 "你等一下。" 我打断了他的话,半蹲下身子,打开行李箱的锁,从行李箱中取出装请柬用的精致小木盒。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木盒,'啪'一下子,小木盒的盖子弹了起来。 接着,我迅速从木盒里面取出一把银色手枪,在周围人还都发愣的同时,将冰冷的枪口抵在管家的额头上。 "看来没有请柬,也有办法去,只好我一个人上去了。" 说完后,我轻狂地大声笑道:"把你们全杀了,只留下驾驶员。" 管家陡然间被枪抵着额头,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全身都仿佛僵硬成了一尊泥塑像。 而在我的身旁,距离我最近的梨落和梨思被她们的父亲一把搂出,父女三人一起蹲了下去,旁边的那对新婚夫妻呆若木鸡,似乎是在短期内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那位五十多岁的欧洲老人,一直在用戒备的眼神盯着我。 看着他们露出预期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有种想欢畅大笑的冲动。 最近这两个月来,每次遇到坏事情,全都是我被别人拿着枪威胁,现在也终于有我拿枪威胁其他人的时候了。 最近身边发生了太多令人烦躁的倒霉事,让我觉得实在是受够了。 人也需要适当调节,有的时候就是要适当发泄一下心中长久积压下来的怏郁和突如其来的暴躁,否则积压下来,一定会变的精神异常。 上一次,米尔亚娜被镜子巫婆——血腥玛丽吓的逃走后的第二天早晨,我又重新返回到她居住的小别墅里,在别墅二楼的一个隐秘暗格里,发现了她储蓄起来的大量枪械。 如果没有其他人帮忙,在频频遇上坏事情时我根本无法保护自己,但假如我有了武器防身,情况就会变的完全不同。 所以,我毫不客气地取走了米尔亚娜的所有枪械,没给她留下一颗子弹和一丝火药,之后我就把那些东西全部存放起来。 现在,我身上只随身携带着两支比较轻便的枪。 其中之一就是这柄银色小手枪,另一柄枪则放在行李箱中,被一大堆东西包裹着,那是柄大口径、威力极强的重型军用手枪。 我曾经见过米尔亚娜使用这种军用手枪,那种枪的威力十分强大,简直就像是小型的火箭炮。 以前我从不认为生活中还需要配带枪械,但在最近这两个月里,我总是碰到各种各样的怪事,拿枪支当武器用来防身也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米尔亚娜走了,也一定会再回那里去搬她的那些枪支,不知道当她看见自己的弹药库已经变的空空如也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否能猜出来那是谁偷的。〉 每次想到这里时,我都会有种复仇后的快感。 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这时候,突然看到那个一直跟在管家身后,满脸精悍的西方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腰间,似乎打算取下什么东西。 我立刻有了警觉,把枪口挪向他,道:"喂,别动啊。" 他霎时僵住了,缓缓的转过身来。 我侧过脸瞅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笑容,同时心中闪过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这时候,旁边直升机上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下面的异样,将头探出机舱,叫了一声:"下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朝直升机上瞥了一眼,虽然感到有些扫兴,但也知道玩笑该到此为止了。 在周围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我把这柄银色的小手枪重新收回木盒中去,耸耸肩,肆意地放声笑道:"大家不用害怕,那只是玩具枪而已,我看你们都太紧张了,想让你们放松一下而已。" 〈突然拥有了武器,的确很容易使人产生错觉,仿佛是自己本身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不能滥用,否则极有可能会带来反效果啊。〉 我怔了怔,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的情况可真危险,看来我也应该学学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我朝四周望了几眼,发现包括管家在内的多数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梨落、梨思和她们的父亲——那个中年男人,是最先回复过来的人,他朝我愤怒地大叫了一声:"你刚才想做什么!" 我并没有理会他,反而走到了管家身旁,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道:"喂,我都已经来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回去。" 这时候,总管的神态才逐渐恢复正常,他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半晌才道:"那……既然您有装请柬的盒子,应该也有请柬,就请上机吧。" 我早猜到他会这样说,所以在他话还没说出口之前,就直接拖着行李箱朝直升机的方向走了过去,不客气地道:"多谢了,管家。" 我边往前走边觉得有趣,即使不用想,我也能看出自己在这些人眼中,即使不是疯子,也一定是精神不正常的家伙。 但我却丝毫不在意,因为这种做法可以给我带来许多好处,既能发泄心中的焦躁狂暴,又能避免多数的麻烦。 可能是由于长相太过于出众,我从小就和别人不同,还没有离开家之前,总是在自己没意识的情况下惹上麻烦,和其他人打一些莫名其妙的架。 类似的事情重复过无数次之后,我渐渐学懂了一个道理,在不想理会其他人的情况下,一开始就用怪异的举止吓退他们,非但不会惹上麻烦,还能给自己创造一个清闲的空间。 〈刚好是一举两得,也免得再被那两个小女孩麻烦。〉 我站在直升机的机舱外,这时候,周围的几个人也逐渐恢复过来,他们开始有说有笑,并且陆续登上了直升机。 直到他们全都上去之后,我才跟着跳上直升机。 直升机上的空间并不狭小,却也不太宽敞,人和人难免会碰在一起,我刚才的'玩笑'果然很有效果,使自己独占了直升机上很大一片位置。 直升机起飞不久,我就发现从直升机上往下看是件很惬意的事。 此刻已经是夕阳西斜时分,周围漫天红霞,下面则是阿尔卑斯山脉。山谷间积郁着云雾,重重叠叠的山峦起伏,实在是极难得一见的壮丽奇观。当直升机经过一大片被残雪覆盖的森林上空时,我听见旁边坐着的梨落和梨思发出惊叹声。 夜莺一直栖息在我的右肩上,它好象已经把我的肩膀当成鸟窝了。 从钻出了行李箱之后,它就一直都没有开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机窗外,保持着一惯的高傲姿态,突然用鸟叫婉约的长鸣两声,面孔上露出人类般的表情,样子十分有趣。 〈不愧是我的宠物,真是只奇异的鸟,居然也懂得欣赏风景。〉 如果它是一个人,我或许能从它的表情中看出来它在想什么,但人的表情显露在一只鸟的脸上,使终让我觉得很奇特,自然也没其余心思去猜它的想法。 我边想着,边忍不住问它:"夜羽,你在看什么?" 它沉吟了片刻,似乎极不愿意回话,过了好半晌,才刻意压低声音道:"人类可真会想,才几百年就能发明出这种东西,乘坐铁盒子飞上天空。"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你竟然在想这种事。" 夜莺露出沉思的表情,又道:"我一直待在镜子里,虽然看着几百年来世界在一点点的变化,却从来没亲自坐过这种东西。" "是吗,这几百年来,不管是什么科学都发展的很迅速,做为我的宠物,你这么没见识会让我也觉得很丢人,好好学一些现代常识吧。" 我把身体全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瞥着它,笑道:"不知道纳兰狂妄的宴会上有没有烤夜莺这道菜,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他提供原料。" 夜莺傲气地打量着我,眼神十分奇怪,道:"你在给我说笑话吗?" 〈有只鸟陪在身边,感觉真是比以前要轻松愉快不少。〉 我用手撑住下巴,在心中暗忖,却并没有把想的话说出口,反而转头去看机窗外的景色。 〈幸好还有一只鸟可以说说话,否则这种状况持续不断,一个人真会发疯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可以感觉的出来,在最近一个星期里自己变的比以前更不对劲,有时会忽然有种严重的恍惚感,嗡鸣声在脑中反复出现,那声音嘈杂的使人痛苦无比。 最讨厌的还不止这些,头疼有时会毫无预警的发作,一旦发作就让我头疼欲裂,脑袋也仿佛要炸开一样。每当那种时候,简直什么事都无法去想,也只能捂着头等到它自动消失为止,不知道下次会否比上一次更严重。 这种情况每出现一次,都让我的心情沉重烦躁,同时兴起一种想要破坏一切的念头。 这些奇怪的征兆,使我没有一刻不在担心着。 从懂事开始,我就时刻都被这种毛病困扰,习惯了也就学会了忍耐,如果它一直持续也就算了,但是,在东京遇到咒符师魔风大叔的那段时期里这些毛病却一直都没发作,令我产生了种错觉,以为它已经逐渐消失了,病症又会突然出现,这一点是最让我承受不了的。 "大哥哥,你刚才是在和那只鸟说话吗?" 旁边突然传出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回头朝旁边望去,只见那对双胞胎姐妹正不安份地蹲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她们其中的一个,此刻正在用好奇的眼神盯着我。 之前的话应该就是她说的。 〈奇怪啊,她居然还有胆子过来和我讲话,莫非是因为小女孩年纪太小什么也不懂?〉 我淡漠地道:"你听错了,梨思。" 不知道为何,她忽然露出得意的表情,仰起头来笑了笑,金色卷发随着脑袋的晃动在背后荡来荡去,接着,她指着身旁的另一个女孩,道:"大哥哥,你弄错了,我是梨落,她才是梨思。" 〈怎么搞的,双胞胎还真是很难分辨,不过谁管她们哪个是梨落,哪个是梨思,反正和我又没关系。〉 我撇过脸去,不耐烦地'恩'了一声。 我并不打算理她,但她的脸却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本来就觉得极不舒服,现在心情更加不愉快。 我几乎忍不住想动手把她推开,比起小孩子这种生物来,我还是更喜欢猫狗之类的小动物。 我往旁边看去,发现自从上直升机开始,梨落,梨思的父亲脸色十分难看,他显然是不喜欢女儿做出不礼貌的举动来,也不放心自己的两个女儿一直缠着'危险人物'。 果然,我并没有等多久,他就开始大声训斥起来:"梨落、梨思,你们安份点,把脚从座位上放下去,别再像松鼠一样晃来晃去了,别再给大家添麻烦了,安静的坐回到座位上来。" 梨思和梨落一起点点头,乖乖回到座位伤上。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周围难得的清净,但她们显然并没有在座位上乖乖的做多久,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使附近十分吵闹,让我不由得想在她们嘴里塞进纱布去,好让她们安静一些。 也许是后面太热闹的缘故,那对新婚夫妻也开始频频回头。 娇俏的少妇朝两个小女孩笑了笑,道:"梨落、梨思,你们是第一次坐直升机吧?" "是啊。" 蹲在机窗前看风景的梨思猛力点着头,露出洋娃娃般的笑容,接着,梨落和梨思两个人一同笑起来。 我这才忽然发现,这对双胞胎各长了一颗虎牙,梨落的虎牙在右边,梨思的虎牙在左边,她们两个又十分爱笑,从这个特征上非常容易就把她们区分出来。 "梨落,你快看,好美丽啊!" 梨思扯了扯梨落的衣角,两个人立刻把脸贴在机窗上,发出惊叹声。 可能是机上的人数很少,大家又都想借此时间拉近彼此关系,直升机机舱里霎时热络起来,那对新婚夫妻和梨落、梨思的父亲攀谈着,像是有很多共同语言。 我就坐在旁边,他们的说话声音又很大,所以多少听到一些内容。 梨落、梨思这对双胞胎的父亲大卫,职业居然是中学教师。而那对新婚夫妻本来已经准备去印度度蜜月,却突然接到纳兰狂妄的请柬,在反复思量下,他们改变了行程,决定直接到阿尔卑斯山上来参加在山鲁左德古堡中的宴会。 惟有那个五十多岁的欧洲老人,只是有意无意的插进去一句话题。 凭他说的仅有几句话里,根本就看不出他的身份,这让我不由得有些失望,因为在这么多的人里,我惟独对他最感兴趣。 这时候,梨落、梨思的父亲大卫,脸色已经舒缓了一些,不再死死盯着自己的两个女儿。 在我凝视着他们发呆的期间,他拿出一块方巾擦掉额上的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向管家问道:"您还记得前几批的客人中有哪些人吗?" 管家转过头来,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却仍恭敬地答道:"客人实在太多,我只记得上一批客人中,似乎有意大利著名服装设计师kamijo先生在内。" 管家的话钻进耳中,我立刻浑身一震,转过头去。 之前我正在透过机窗眺望着直升机下方的阿尔卑斯山,但是一听到总管所说的话,不由得心脏狂跳,紧张起来,哪里还有心情欣赏风景。 我紧张地望着管家,道:"kamijo?你确定你看到的人,真的是意大利服装设计师kamijo!?" 管家脸上现出肯定的表情,他将视线转移到我这边,点点头,确定地道:"我不可能认错kamijo先生,去年我也曾见过kamijo一面,他还和当时一样,完全没有变化。" 霎时间,我感到一阵晕眩。 幸好身后是座椅,我才不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晕倒。 〈kamijo还真是阴魂不散,为何随便参加一个宴会都会和他碰到一起。〉 我深深吸了口气,不理会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大声地骂了一句。 〈像管家这样谦逊的英国绅士应该不会撒谎,最主要的是他也没理由说谎,如果不是他看错了,就是kamijo真的也来了。〉 我脑中简直乱成一团,只要一想起那个家伙,就会觉得脖子上一阵发疼。 要知道,在两个月以前我还没有任何麻烦缠身,生活固然不太正常,却还没落到总是被怪事缠上的地步。 所有麻烦都是在遇到kamijo之后才开始的,先是和我熟识的女人死于非命,紧接着,我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先是费尽心力地查出来他的身世,后来又跟在他后面到了东京。没想到我才刚到东京,就因为他的原因而被一大群吸血鬼袭击,落的满身是伤。 那一次如果不是咒符师魔风大叔救了我,我即使不死,恐怕也会在医院里躺上一辈子。 很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都无法想象,一切都仿佛是幻象似的,听起来又那么匪夷所思,偏偏我最近两个月却碰上不少,渐渐的竟然也习惯了。 〈总得想个法子,Kamijo十分厉害,不是随便就能对付的了的小喽喽,即使现在有魔风大叔在,也至多和他打了一个平手。〉 我用手撑着头部,努力在脑中想着办法。 现在身上带着两柄枪,虽然Kamijo是吸血鬼,但是吸血鬼就未必就不怕子弹穿透心脏,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速度那样敏捷,子弹是否能射中他? 我边想着,边把正在凝视着我的夜莺从肩膀上拍下来。 "夜羽,你再回到箱子里去吧,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千万记着不要让任何人翻我的行李箱,尤其要看紧行李箱中的那柄枪。" 我迅速打开行李箱的锁,握住夜莺,硬是把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它塞了进去。 接着,我又顺手从行李箱中取出那个装枪用的盒子。 我从盒子里倒出那柄银色的小手枪,对行李箱道:"夜羽,你放心吧,要是你被闷死在里面,我每年一定会记着给鸟类保护协会捐款的,切记帮我好好的看着这个箱子。" 〈这柄手枪做防身应该还够吧?但最好还是不要出什么意外。〉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把这柄银色手枪放在手心中,无意识地转着把玩。 〈如今最大的优势,就是Kamijo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最好趁此机会干掉他,即使无法干掉他,也一定要让他度过一个永生难忘的宴会!〉 我往机窗外看去,前方的山脉被大片白茫茫的冰川所覆盖,异常壮观。 直升机中的空间并不多,那两个好动的小女孩不停地钻来钻去,使得其余各人都要让一下,后面座着的几个人才不至于碰到一起。 在我慎思的一段时间内,直升机一直由北向南面飞去,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管家突然指着前面,叫了起来:"看!到了。" 第三章 我能感觉出来直升机正在向下面降落。 我从机窗旁往下鸟瞰,立刻就看到了能让人窒息的大片壮观景像,只见直升机下方是陡峭的山颠,右面被一望无迹的森林所覆盖,在大面积被残雪覆盖的森林中心位置,隐约能透过森林看见白色的建筑,仿佛是一座大规模的城堡。 越往下降,就越能看清楚庞大的古堡群落,以及古堡的占地面积非常庞大。 从外观上看,古堡的规模庞大,其中至少也有几百个房间,就像一座奢侈的宫殿。古堡的外面则有一圈大规模的城墙,里面是剪修过的花园和草坪,即使只是从空中向下鸟瞰,也能从漂亮的玫瑰花园感觉到古堡里面必定异常奢侈。 而古堡前方花园中的那些人,也只是些不清楚的小黑点。很快的,我并没有等多久,直升机就已经降落在古堡前面的草地上。 机身才刚一落稳,我立刻就打开机舱门,拖着行李箱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我往四周巡视,才刚瞥了几眼,立刻被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距离直升机降落地点不远处的玫瑰庭院里,有两个人正在喝茶,看起来十分悠闲,从我所站的位置,只能看到这两个人的背部,而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有着一头异常耀目的金发,而在他身旁的座椅上,坐着位年轻美貌的金发女郎。 此刻,他那头金发在光影下闪闪生辉,不管是坐姿还是举止,他都显得高贵而优雅。 〈没错,果然是他,没想到一下直升机就能看到他。〉 我丝毫没有犹豫,立刻就朝他那边走过去。 同时,我也在心里觉得奇怪,我以前曾听许多人都说过,吸血鬼根本不可能在阳光下存活,现在至多是黄昏,天还未完全黑,为何kamijio可以出现在阳光下? 虽然我们之间有仇,但是我不担心他会动手杀了我,这纯粹是种直觉,我的直觉一向都很敏锐,每次都能给我正确的引导。 而且,我还有些极重要的问题必须向他问清楚,那些疑问除了真正的吸血鬼外,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帮我解答,所以更不能逃避现实,躲着他走。 越靠近他,我的脚步也就放的越轻,甚至连呼吸也摒住了。 等到即将自他身旁经过时,我稍微停了停。 我知道吸血鬼一向以动作敏捷著称,所以丝毫不敢放松,要知道,如果我不留神盯紧他,很可能局面会立刻反转过来,所以必须时刻提防着他有异动。 果然,Kamijio的感觉比我想象中更敏锐,我停在他身后,最多只有半秒钟的时间,他却像是已经有所察觉,毫无预兆地骤然转身。 我的心猛地一跳,在他做出反应的瞬间,迅速将枪口顶在他的脊背上。 "真是好久不见了,kamijo先生。" 被我用冰冷的枪管抵在背后,kamijo却并没有扭头朝背后看,反而立刻问道:"该隐?" 我戏谑地笑了一下,道:"还怀疑什么,你的记忆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有点惊讶而已。很高兴与你再次相逢。" 他的声音中带着贵族般的骄傲和不可一世,他把双手合拢放在桌面上,举止镇静的不像是被人用枪抵在腰间,始终保持着最初那种优雅的坐姿。 〈吸血鬼真是只管自顾自陶醉的家伙,难道这种毛病也是他们种族的习惯?〉 听到这家伙所说的话,我顿时觉得全身寒毛直竖。 我略微低下头,压低声音,扯了个谎,道:"这柄枪里装着的是银子弹,你最好不要乱动。既然这么高兴再次相遇,那就让我们来叙叙旧吧,我有些话要问你,用这种方法叙旧肯定会很怪异,你就暂且忍耐一下吧。" "小姐,我有些事要找他,先向你借用了他,还有……这家伙根本不是'人',请你小心啊。" 我朝坐在他旁边位置的金发女郎笑了笑,那位女郎蓦地站起来,显得有些惊异,用种疑惑的眼神凝视着我。 她像是听不懂我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从她的动作和神态都能看的出来,她必定出身大家,是位教养十分好的小姐。 kamijo对她道:"你先回去,我会去找你。" 她点点头,又向我这边瞅了两眼,才朝远处走去。 待她走远以后,我往附近望去,看见管家仍站在附近不远处,顺便朝他招了招手,道:"麻烦你把我的行李箱送到房间中去,我等一会儿会过去。" 管家听到了我的叫声,转过身来,朝我点了点头,快步朝这面走过来。 自从下飞机之后,他身后就跟着几个仆人,其中的一个人停在我身旁,帮我提起了行李箱。 我一直都把枪藏在袖口里,或许是由于我和kamijo的姿势都很怪异,使管家十分好奇的缘故,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猜测,最好的是这位管家也和电影里的管家一样,有不爱多口的好习惯,在干完他该干的事之后便十分识趣的离开了。 我有许多事要问kamijo,所以必须整理一下思绪,才能把想问的一大堆问题完整的说出来。 记得在以前,我的身体曾经发生过几次奇异的变化,那种变化总是很短暂,我想弄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但每次只要联想到关键的地方,我立刻就会感觉到自己头疼欲裂,这种情况就像是身体里的防御机制,在阻止我继续想下去。 所以我只能从kamijo的身上得到答案,更不可能立刻杀了他。 〈该死的,我什么时候才能习惯拿枪威胁非人类的生物,还是因为类似的经验太少了,才会感到紧张?〉 因为神经绷紧,又太过紧张,我现在心脏就像打鼓一样跳着。 kamijo的声音却显得非常轻松,忽然道:"该隐,你好像很紧张?这里显然不太适合谈话,让我们去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吧。" 我用枪顶在他的脊椎骨附近,说道:"这里已经没人了,完全适合谈话,从现在开始,你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我往前走,不许动一根指头,否则小心你的胸前再开一个血洞。" 我的话才刚说完,kamijo就听话地站起来,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依旧很高傲,因为他的个子极高,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气势。 华丽的衣着使他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过人的魅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放荡的贵族。 我发现他还是和一个月前完全相同,不论表情还是衣着品位,已至于说话方式,都丝毫没有改变,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是吸血鬼,可能连我也会很欣赏他这种类人。 kamijo的眼神炽热,语气十分狂傲,毫不在乎地道:"如果你问的问题我知道,我一定不会隐瞒什么。" 我站在kamijo身后,一直用枪按着他的背部,边向前走边道:"kamijo,你这家伙别再自顾自的陶醉了,现在是白昼,你居然能出现在阳光下,这是怎么回事?" kamijo回头笑了笑,声音中居然带着些许感激:"我能漫步在阳光下,享受阳光的温度,这还要感谢你,该隐,你是否明白,血族虽然拥有比人类更长的寿命,却因为长久以来生活在黑暗中,而必须忍受孤寂。" "每一晚,狂风中都会传来远方的狗吠声,黑暗让我空虚的喘息着,人类血液再美也无法弥补那样的空虚,到现在,我终于可以摆脱大多数血族受诅咒的可悲生命。"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拜托你说清楚。" 从他的话中,我隐约猜测到一些事情,顿时感到心中骇然。 kamijo向前走着,霎时间狂傲地大笑起来,道:"我还没有得出一个满意的结论,该隐,我想你还不知道吧,我胸口被你击伤的伤口,直到现在都没有愈合。" "我们血族细胞再生能力极强,普通的伤口马上就可以愈合,被你击伤的伤口却一直都无法愈合,这还不奇怪吗!?" 他边笑,边将手按到额头上。 "那又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道:"Kamijo,我现在在想,如果能得到你的毛发或者血液,送到医学研究机构里去,或许能从基因学的角度上,勘破你们这种生物的生命形态,不过,研究或许需要很常的时间,不知道我是否能活到结果出来的时候。" Kamijo的身体在刹那间震了震,那变化十分短暂,却被我察觉到了。 〈Kamijo这个家伙,难道他也在打和我相同的主意?〉 我全身发寒,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不过,人类医学也是一项利器,各种迷题说不定真的能从中找到答案。〉 〈现在无法开枪,也不可能常时间和他这样僵持下去,虽然留着一个怪物总是后患,却也没办法。只好下次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拿那柄大型军用手枪来解决掉他。〉 我早就发现这附近人很多,时常有不少仆人经过我们,往后面看,甚至就连我们身后也有不少路过的人,所以这里根本不适合杀人。 "Kamijo,你是以人类身份出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开枪,即使能杀了你,我也一定会被判刑。" "和你比起来,我还真算是一个好人,不如这样吧……" 我蓦地收回顶在他背上的手枪,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今次就这样算了,但你别想再把我卷进奇怪的事情里,否则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Kamijo风度翩翩地转过身来,暧味不明地笑道:"这次相遇,还真是个奇妙的巧合。" 我道:"应邀来的客人中应该有不少美丽的人,例如刚才那位漂亮的小姐。我们都会在这座山鲁左德古堡里待上几天,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你也有好处。" 〈真想立刻杀了他,我也就不必这样担心了!〉 〈老实说,我很担心,根据我以前的经验来推测,吸血鬼是种只有食欲的生物。他们在吸血时情欲高涨,随时都有可能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极富攻击性,最可怕的是他们攻击的对象不分男女。〉 想到这里时,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我向后退了两步,迅速从他身旁掠过,往正前方望去时,却顿时呆住了。 山鲁左德古堡的正门就在前面不远处,但从它的规模也可以看出,这座古堡里至少有二三百个房间。 在一座拥有几百个房间的古堡里走动,又没有人带路,我真担心自己会在里面迷失方向。 〈自己记忆力又一向不好,假如真的在里面迷路,那是件很丢脸的事啊。早知是这样的情况,之前就应该让管家给我留一个仆人帮忙带路。〉 突然间,我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反射性地转过身去,只见kamijo站在我身后,神态却完全不像是准备袭击人。 我戒备地紧紧盯着他。 "不要突然出现在别人的背后,你打算做什么,kamijo?" 他礼貌地笑了笑,说道:"让我来帮你带路吧。" 〈这家伙居然能看出来,观察力真是敏锐,不过,他究竟在想什么? 但是有一个带路的人也好,姑且看看他在打什么主意。〉 "好吧。" 我跟在他身后,向前走出一段路程后,忽然闻到一股香气。 忽然,我发现自己已经被浓郁的花香所包围。随意往四周瞥了几眼,只见路的沿途栽满了玫瑰花,而这条道路被围在玫瑰花海中。 此时天色已晚,红霞也渐渐从天边退去,我仰首向前方望去,只见整座庞大的古堡都沉浸在暮色中。 山鲁左德古堡几公里范围内的环境,就像一个大型庄园,围墙外则是无边无际的森林和山峦。如果中途想离开这幢古堡,恐怕也只有直升机一种交通工具能够使用。 古堡的大厅呈弧形,大厅上面是弧形的天顶,大约有八百多平方米的天顶上面绘制雕刻着精妙绝伦的巨型天顶画,天光从大门的彩色玻璃里透进来,使大厅里显得华美辉煌。 刚走古堡的大厅中,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触动。 触目所及,能看到许多根雕刻有宗教图案的圆柱,圆柱和大厅中的许多弧形拱顶连在一起,全是用石料建造成的。 大厅的每一寸墙壁上几乎都有精致的壁画,连转角处的门也不例外,厅堂内紧挨墙壁的位置,耸立着许多座一人高的巨大石制烛台,地面上铺着猩红色的波斯地毯。 距离我前方几十米远,有一道气势宏伟的楼梯通向古堡上方,这条楼梯恐怕有几百阶,它到达一半阶梯的位置,就被两旁的拱门所围拢住。 这时候大厅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各种各样的人使奢靡的大厅里异常热闹。 我略微扫了几眼,马上就发现这些人像是来自不同的地域和国家,看样子,他们都是纳兰狂妄请来的客人。 但受邀请的显然不全是豪富贵族或者社会名流,大厅众多的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普通人,普通人在这样的场合中,一般都会显得手足无措,因此我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除此之外,还有的人已经换上了正式的礼服,不少仆人穿插在其中。 自从下直升机之后,我就没有再看到和我同一批乘直升机来的那几个人。 〈宴会似乎已经快开始了,想在这么多的人当中找到一个人,也只比大海捞针容易一点而已。〉 我在人群中搜寻着管家的身影,迟迟没能找到他。 我回头瞥了一眼身旁的kamijo,奇怪他为何会在忽然间变的这样好心。 〈不止是帮我带路,难得的是他连举止也十分有礼,该不会是有其他的目的吧?〉 Kamijo一边带着我穿过人群,一边还说着话:"这座古堡的主人纳兰狂妄是个怪人,每年只来这里一次,每次都会举办一场盛宴。凡是参加过他宴会的人,事后提起,都说他是应该被送进精神病院去的疯子,据他自己说,他是中国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后裔,但听说LH的简写才代表他的本名。" 〈纳兰狂妄,听这个名字,难道他是东方人?〉 我想了想,用手捻着下巴,道:"听起来,纳兰狂妄真是个有趣的人,不过,一年只来一次也太浪费这座古堡了。" Kamijo加快了脚步,转出弧形大厅,走进一条通道里。 "纳兰狂妄每年都会把宴会的请柬发给不同的人,他邀请人很随意,即使是街上随便遇见的一个流浪汉,也有可能收到请柬。" 我回头瞥了他一眼,好奇地道:"你好象很了解他。" Kamijo马上摇摇头,面孔上没什么表情。 他仿佛陷入了以前的回忆中,道:"这座古堡最高点达一百五十米,圆顶直径四十二米,整座城堡全部用石料建造,最初建于15世纪,被美第奇家族一位权势显赫的大公买下。几百年前我在佛罗伦萨的时候,也多得他们关照,古堡前的花园和周围的塔楼、城墙是古堡后来的主人修建的,都建于近一百年。" "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近一百年,这座古堡连续被转了几次手,又置空过一段时间,直至三年前才被纳兰狂妄买下的。" 我保持一定速度向前走着,边走边欣赏着通道四周墙壁上的壁画。 〈在这样大的地方,即使迷失在里面也不奇怪,听说多数古老的建筑里都暗藏着密道,那这座拥有二百个以上房间的山鲁左德古堡里面有没有密道?〉 〈真是一座不错的古堡,如果它的拥有者是我,那就太好了,在里面随便想做些什么都可以。〉 目前我面临着一个麻烦,就是必须尽快找到管家,否则等到待一会儿宴会开的时候再想找到他恐怕会更困难。 我对旁边的Kamijo道:"Kamijo,问一声,你知道管家通常都会在哪里吗?我有些事要问他。" Kamijo回头瞅着我,语气十分优雅:"我带你去找他吧,他通常都在二楼,通过这条长廊,前面会议有升降机,应该马上能看到他。"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啊。" 他似乎正打算回答,陡然之间,神色一变。 他突然皱了皱眉,朝自己身后望去,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还不是很熟悉,只来了几个小时。" "真遗憾,不能再陪你了,祝你自己好运。" 话音还未落,他的整个人就像箭一样,'嗖'的一下窜出去,马上消失在通道后方的拐角处。 〈终于走了,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事吗?走的还真是匆忙啊。〉 我将视线收了回来,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乱糟糟的。 我接着往前走,果然前面和Kamijo所说的一样,有一座升降机。 〈这幢古堡恐怕被纳兰狂妄经过一番很现代化的改造,仍然能保留有原有的巴洛克风格,也算是奇迹了。〉 我在升降机前面按下按扭,等门打开后走了进去。 甚至连这个几平方米大的升降机里都经过精心的修饰,站在里面,丝毫不让人感觉自己是站在一个密封的空间里。 单独一人待在一个几平方米大的地方,我的脑袋也总算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刚才不小心被Kamijo说的话吓了一大跳,所以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问他,包括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为何无法痊愈,还有我……又究竟是什么,我身体的异变是怎么回事,而我现在……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我用手蒙住双眼,强迫自己思考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连我自己也无法确定,一切都是未知数,未来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团迷雾中,只有一直追查下去,那团迷雾才会渐渐散开。 我仰起头,大大吸了一口气进肺中。 这时候,我感到升降机停了下来。 我走出升降机之后,眼前顿感一亮,呈现在我眼前的是条极尽尊贵奢华的通道。 这条大概三平方米宽的通道,装潢的金碧辉煌,奢侈无比,看多了就会感到目眩,巨大的烛台耸立在通道的两边。 通道地面上全铺着奢侈的波斯地毯,上面染着奇异的花纹,和长廊尊贵的装潢搭配的天衣无缝。假如是长久生活窘困的人来到这里,恐怕都不敢在这贵重的地毯上面走一步吧。 〈以前认为阿拉伯是世界上最奢侈的地方之一,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第二大城市迪拜是用钱砌出来的城市,那里的酒店豪华精美程度令普通人无法像想。 尤其是迪拜最为奢华的几个酒店——单只是伯瓷酒店,就能让人觉得那里奢侈到已经超出了自己关于奢侈的全部概念。 对于那个遥远的中东国家,我所知不多,只是隐约听说那是个极度奢侈的国度,在那里种植一棵树都要花费三千美元以上,既有最贵的酒店,又有世界上最贵族化的运动,水比油的价值更为昂贵。〉 〈但我可以肯定,这儿一定比迪拜的酒店更要奢侈,这恐怕就是纳兰狂妄的品味。〉 我凝视着眼前奢靡的二楼通道,视线略微往前面一扫,立刻就看到了管家,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只见管家正站在一扇门前,和一位穿着高贵的女士交谈,我快步走过去,走到他背后时停下来,自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之前麻烦你了。" 总管显然被我吓了一跳,半晌才道:"原来是您,我刚才正在找您。" 那位衣着高贵,三十多岁的女士也朝我这边瞅过来。 我不经意地朝她笑笑,等着瞧她的反应,果然,她立刻怔住了,脸上现出晕红,表情在瞬间变的非常不自在,仿佛连原来大方的举止也变的扭捏起来,在急忙向总管说了两句话后,不知为何突然急匆匆地走了。 为何我会有这种古怪的兴趣,这是从什么时候起养成的? 望着那位女士的背影,我不经意地摇了摇头,对自己感到无可奈何。 "请跟我来,您的房间就在前面。" 总管恭敬的走在前面,我心绪有些絮乱,跟着他往前走, 我问道:"总管,kamijo的房间也在这层吗?" 总管摇了摇头,保持着一贯的态度道:"kamijo先生住在三楼,每个客房中都配备有两部电话,一部计算机,还有衣柜中的服饰,您可以随时使用,如果您有事找kamijo先生,可以给他打电话。" 我怔了怔,道:"真是方便。" 我将已经遮住眼睛,过长的头发撩拨到脑后。 〈突然很想见识一下山鲁左德古堡的主人纳兰狂妄,那位充满传奇色彩的花花公子,据说还是个疯子的人物——〉 在还没走进这座山鲁左德古堡里之前,我也绝对无法想象的出来,阿尔卑斯山颠上的一座古堡内部居然可以奢华到这种程度,脚猜在柔软的地毯上,甚至不会发出一点脚步声,走在这里,感觉甚至比走在阿拉伯的王宫里还要奇异。 在向前走出十几米之后,总管陡然止步,停在一扇精制的门前,扭开门把手,垂手退到旁边去,道:"到了,就是这里。" 我从他身旁绕进门里,顿时呆了呆。 门里是洛可可风格的房间,一瞥之间,我看清楚房间里面大约接近两百平方米,房间尽显华美、细腻、瑰丽的气派,看起来舒适无比。 寝室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清淡柔和的色彩描绘成的螺旋形曲线和花纹,霎时充满了我的视野。 作为法国路易十五统治时期一种在宫廷中盛行的艺术,洛可可式的风格多数人都消受不起,但它却散发的魅力却不得不让人赞叹,这寝室也袭成了洛可可式的一贯风格,内部有不少纤细,轻巧,华丽而琐碎的装饰。 我走进去之后,一个男仆把我的行李箱提进去。 管家跟在我身边,边走边说:"这里有两间卧室,两间起居室,一个餐厅,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宴会一会儿开始,持续三天。" 我点点头,道:"知道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估计是古堡以前的主人中有人喜欢洛可可风格,就把古堡的一部分房间重新装潢改造成了这样。〉 等全部的人都退出去之后,我才终于能仔细欣赏这个房间。 我往寝室里面走去,经过一个椭圆形沙龙,只见沙龙天花板上有模仿洛可可绘画时期重要人物布歇的画,朦胧的蓝色调带着种富丽而高贵的气韵,精美的绘图起到很明显的装饰作用。 经过椭圆形沙龙,才是另一间寝室。 我坐到床沿上,向四周打量着,不由自主地就自言自语起来。 "这地方也真奢侈。" 我的视线转移到寝室的右墙壁附近,那面墙壁上同样绘制着色彩华丽,柔和精致的螺旋花纹。 精美华丽的描绘和装饰,使寝室的每一部分都显得轻快优雅。 墙壁前面大床左右的位置,却各摆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青铜铠甲,包括它们高举的斧头和长剑,都散发出锐利的金属光泽,使人怀疑斧头和长剑都还能使用,总体来说,那两个青铜铠甲和寝室的整体环境配合的很不融洽。 〈怎么会放在这种房间里?这两个青铜铠甲摆放的也未免太怪异了,难道是以前古堡主人的特殊喜好。〉 我走到那两个青铜铠甲前面,凝视了很久,心中始终有种怪异的感觉,久久不能释怀。 〈对了,怎么又忘了,夜羽还被锁在行李箱中。〉 我转身退出这个房间,边走边觉得好笑。 假如我再这样做下去,迟早有一天,那只夜莺会因为这小小的疏忽而被闷死在行李箱中。 我刚穿过椭圆形沙龙,立刻就听到了一阵挣扎和'砰'的一下响声。 我迅速奔出沙龙,刚走到第一个寝室的门堪处,立刻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那个行李箱已经从支架上倒了下去,此刻正在地上诡异地翻腾个不停,行李箱中发出巨大的响声,整副景象看上去还真是既滑稽又诡异。 行李箱居然也会自己跳舞,古堡里真是最适合这种怪事发生的地方,假如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估计真的有人能被吓疯吧。 我赶过去拎起行李箱,用最快速度打开行李箱上的锁。 "喂,夜羽,你还没死吧?" "你把我关在里面,害得我差点被东西堵死!!" 行李箱刚一打开,夜莺立刻从里面疾冲出来,它全身显得狼狈不堪,看起来像是很想扑上来把我啄死似的,在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 我实在忍不住了,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完全顾不得面前那只鸟的感受, 从以前到现在我很少有真心笑的时候,但是和这只鸟在一起,却总是感觉到很愉快。 有时候,总是觉得自己活的太痛苦,非但容易被负面的情绪所困扰,还常常陷入各种矛盾的心情当中去,即使做某件事成功了,也享受不到成功后的喜悦和满足感。 不明白,为什么而活着,又为什么要奋斗。 而活在这个世上十七年,真正快乐过的日子又究竟有几天?每当感觉迷茫寂寞的时候,我总是想,一定要让自己变的比现在更强大,然而,即使我真的强大起来,如果没有值得守护的人,那样的强大……要来也太寂寞了。 〈这只鸟,还真是不可思议,竟然能勾起我这样重的心事。〉 我又瞥了它一眼,忍不住想着,虽然它的表情看起来很凶恶,但……可能是传言有误,它生前或许是一个好人吧? 这时,那只鸟已经落到旁边的地面上,鸟头扭来扭去,似乎在观察身上的羽毛掉了多少。 我刚想再过去逗逗它,突然间,寝室一角的电话响了,我走过去,拿起造型精致仿佛古董般的电话,道:"请问找谁?" 〈奇怪,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我来这里才对。〉 从话筒中传出一把富有磁性,甚至连说话都像是在吟诗,如同滑过水面般的声音,有些奇异却非常吸引人。 "该隐,到大厅里来吧,有趣的宴会马上就会开始了。" 我握着听筒,终于想起来这是谁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双拳,心中感到奇怪,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住这间客房,我记得自己才刚进来不久而已,除了管家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 〈又是kamijo,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而且,他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有趣的宴会?'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这家伙……" 说完,我立刻挂掉电话,又打开那个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翻了出来,随便找出来一套衣服,换掉了身上的这件黑毛衣。 夜莺停歇在床沿上,高傲着头,梳理它自己杂乱的羽毛,突然道:"你就穿成这样子去?" "有什么不妥?" 我边说话,边换着衣服,一只鸟居然会说话,即使听了有一段日子,还是会让我有种怪异的感觉。 夜莺撇过头去,满脸的不屑,道:"剩下的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你这样穿也太随便了,简直就是瞧不起人,如果我是主人,一定会把你从宴会中赶出去。" 我怔了征,对于我来说,在什么场合穿什么服装都可以,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反正别人怎么想也都和我无关,关于礼仪方面的事情,它估计会比我自己还要介意,突然想起来它在没变成鸟之前,也算是一个国家的女王。 〈没想到一只鸟居然都这样在意细节,鸟的心理也真复杂。〉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把行李箱中的物品随便乱扔到床上。 接着,我又从一大堆乱糟糟的东西中取出了那柄军用手枪,把它和一些弹药放到床的另一面去。 我抬起头,想看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但是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昏眩,房间忽然在我眼中变成了许多个幻化的重影。 全靠用手撑住床沿,我才能稳住身体。 周围气氛似乎在突然间变的十分诡异,我深深吸了口气,感到一阵难忍眩晕。 我闭了一会儿双眼,想让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消退下去。 〈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这几天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又来了。〉 我揉着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对旁边的夜莺道:"夜羽,里面的寝室中有一个衣柜,那里面全是各种型号的衣服,适合这种宴会中穿,你去给我拿过来。" "我没有手,怎么帮你拿。" "用鸟橼叼过来。" 夜莺冷哼了一声,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它居然真的飞了进去。 我不由自主的看呆了,没想到它竟然这么听话。 过了一会儿,我就听见有声音从椭圆形沙龙里传出来,没等多久,只见一只体形娇小的小鸟,叼着一套黑色的礼服从里面飞了出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想象像鸟那样伶俐小巧的身形,竟然能叼着体积超过它十倍重的衣服飞在半空中。 〈真是没白饲养它,居然还可以当仆人差遣。〉 我从床沿上坐起来,顺手取过空中的那套衣服,一摸上去,立刻发现夜莺叼来这套纯黑色礼服质地非常好,摸上去的时候,更有种舒适的质感,很合我的胃口。 我换上这套衣服,用最快速度整理好仪容,又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个适合带在身上的包囊,把那柄军大型用手枪也放了进去,随身携带着。 在走出房门的时候,我仰了仰首,朝累倒在床上,而此刻正在休息的夜莺道:"喂,小鸟,你是要一起去,还是要留下来帮我看东西?" 它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并没有答话。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帮我看管东西了。" 我朝它笑笑,推开房间的门径自走了出去。 第四章 我乘坐升降机下到古堡的一楼大厅,立刻就被大厅里的情况吓了一跳。 刚才我经过大厅时,就曾经觉得大厅里十分热闹,但是比起现在来那时的热闹实在不算什么。 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古堡的弧形大厅里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大厅里所有的烛台都已经被点亮,上千只蜡烛散发出的光明使大厅被笼罩在一种神秘而暧昧的气氛中。 古堡大厅的东面全是铺着白餐布的长形桌,各种各样新鲜的水果、食物、美酒在桌上堆的冒尖,单是红酒的种类,只怕就已经过了上百种。所有食物都能轻易挑起人的食欲。到处都可见穿着兔女郎装的女侍,她们手上托着盘子在众多的宾客之间穿梭。 西面则是舞池,舞池旁边有一个爵士乐团正在奏乐,有不少人在那边跳舞,整座古堡大厅中都回旋着爵士乐的旋律,那是一种充满激情,却始终不会爆发,仿佛一直游离在暧味之间的音乐。 我从大厅外围走了进去,在客人中穿行。 我顺手从旁边的一位女侍手中托盘上拿走一杯红酒,突然想起来那只夜莺,又帮它也顺手拿了两颗新鲜的果子。 在不经意间,我注意到附近女侍托盘上面的其他东西,托盘上面除了有普通的饮食和酒外,还摆着印度大麻、水烟袋和能够供人嚼的烟草。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像这样的宴会上?〉 我越想就越觉得奇怪,如果只是普通的宴会,似乎没有必要准备像印度大麻这样的迷药。 〈还有旁边放着的东西,也很奇怪啊?〉 这时候,恰巧有一位身材高挑,古铜色皮肤的女侍从我身边走过,她正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我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挪到了她身上,一边喝酒,一边欣赏那种动人的曲线,把刚才想的问题全抛掷到了脑后,参加这种宴会本来就是为了享乐,细节处也没必要想那样多,这样一想,又觉得即使有迷药供用,似乎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到了现在,我似乎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包括kamijo那家伙叫我出来究竟是想做什么,为什么直至现在他都还没有现身? 大厅里的客人这么多,如果他不主动出现,我根本就没办法找到他。 〈他想出来自然就会出来,不要因为他的事情而感到头疼了。〉 我走到舞池的旁边,站在一座烛台的下面,遥视着舞池上众多跳舞的宾客,隐隐约约中,似乎闻到大厅中弥漫着的一股令人心神摇荡的香气。 那股香气让我的精神恍恍惚惚,同时也感到一种舒服至极的极端的愉悦。 大概已经看出了这种宴会的性质,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广泛使用迷药的社交圈,一些人夜夜笙歌,参加连续不断的宴会,晚餐会,歌剧院和音乐会,天天应酬交际,每天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哪里还会想起现实社会是怎么回事。 时间在这种纵情声色的宴会上,简直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是这两天习惯了耳边一直有只鸟在呱噪,单独一个人还真是有些无聊。 我突然又想起和我坐同一架直升机到这里来的人,像梨落、梨思那样的小女孩,根本不适合参加这种成人的宴会,她们的父亲大卫到现在恐怕也已经开始后悔了。 〈一个人真是没意思,早知道用强迫的也要把那只鸟带上。〉 我在宴会中漫无目的地穿行,不断朝四周打量,希望能看到点令人精神振奋的东西。 一直传进耳中的暧味音乐、仿佛幻景一样的大厅,全部都是些能使人意识开始不清晰,逐渐脱离现实,陷入到一种迷乱和亢奋当中的东西。 〈真不应该来,像我这样的少年人,如果不喜欢社交活动,参加这种宴会唯一一点乐趣就是可以钓马子,吃东西,但如果没兴趣钓马子,也没兴趣吃东西,来这里就会变的没有任何意义。〉 我注视着周围的其他客人,怔怔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究竟过了有多久。 突然间,我发现自己没办法维持正常的思考,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 视线往周围一扫,我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只见周围的其他客人,神情举止都已经开始发生改变,显得很不对劲,仿佛已经被周围的环境影响了理智,有些人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对女侍动手动脚,动作十分大胆。 我隐约察觉到不好,因为似乎就连自己,也陷到一种恍惚的状态中去。 〈奇怪,其他人有可能失去理智,为何连我也会这样子?〉 我的神思越来越恍惚,像是被身体里一种奇异的情绪所影响,但是,在看身边的其他人时,偏偏他们脸上的表情任何一点轻微的改变,都会在我眼里变的无比清晰,我就仿佛已经进入了一个奇妙的梦幻世界。 〈对了,大厅里那股让人心神摇荡的香气,这种味道,记得以前似乎曾经在哪里闻到过,究竟是什么味道,为何总觉得似曾相识……〉 〈对了,那里面有天仙子的味道!〉 当我想到这里时,顿时被骇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捂着发晕的头,几乎没有犹豫的时间,立刻伸手拿起身旁的酒杯。 我把酒杯用力在桌面上砸破,把凹凸尖利的杯子碎片握在手心中,立刻有股剧痛传遍全身。 这种做法果然最有效果,从手掌心中渐渐传出的剧烈的疼痛,使我混乱的思绪在逐渐恢复正常。 我靠在桌子上,凝视着自己紧握的拳,只见刺目的血液从紧攥的手指缝隙间流下来,一滴一滴的,滴落到了地面上。 果然想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暴力的方法能在最短时间内见效。 〈这究竟是什么性质的宴会,纳兰狂妄那家伙……〉 我推开挡在我前面的宾客,朝前面走去,心中有种强烈的不愉快。 〈就简直就像是有人事先布置好了一个剧本,也准备好了一切另人思维紊乱的东西,周围的环境,音乐,美女和酒,这些诱惑自够让其他人自动按那人写的剧本发展,而那人只等着看结果。〉 想到这里时,我不禁感到全身发凉,冷汗也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大厅里的这股缭绕的香气,一定是天仙子混合在其他香料里,经过焚烧后发出来的,天仙子这种植物从以前开始就被当做迷药使用,焚烧天仙子能让人进入一种恍恍惚惚的境界。 到了近一百多年,随着人们对植物的认识越来越深,他们把各种草药和天仙子混合在一起制成的油膏或者香料,更起到奇异的作用,发挥出另人毛骨悚然的效果。 我用手按在头疼欲裂的头部上,擦试掉额头的冷汗,就在这个时侯,却忽然听见前面的长形桌旁传出人们的轰闹声。 我寻着声音的来源的方向,粗暴的推开挡住我视线的人。 我往那边看去,一看之下顿时就怔住了。 只见一名高贵的少妇,当众脱掉身上的晚礼服,跳上了餐桌,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而在长形餐桌的下面,有人在吹口哨,有人伸出手去触摸,完全是一副道德沦陷的景象。 〈看了真令人难受,难道kamijo早就知道了宴会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自然出现这种状况没什么好说的,但假如是人为诱导出来的……用这种玩弄人性的作法,纳兰狂妄这家伙使用的手段还真下作。〉 我不由自主的别过脸去。 宴会举行到现在,似乎已经越来越脱轨,客人们都好像进入了一种神游状态似的,分享着女侍手中托盘上的印度大麻和烟草,然后沉浸于感官的纵欲和狂欢当中。 我心中有种强烈的不愉快,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距离宴会开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kamijo究竟躲到哪个角落里去挑选'美食'了,直到现在还不出现。 我穿过一大群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客人,四处搜寻着kamijo的身影。 古堡大厅十分的大,客人又很多,人头涌动,到处都是失去理智的男女,想在这种情况下,自大厅中找到一个人绝对不容易。 虽然手掌中的剧痛能使人神智清醒,但可能是我吸入太多迷药到体内,现在仍然能感觉到一丝晕眩和头疼,不知是怎么回事,最近我的手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受伤。 〈如果之前没能极早发现,自己恐怕也在别人的掌控中做起了小丑。〉 现在想想,我仍然感到后怕,恐怕也只有kamijo那种吸血鬼才会喜欢这样失控的宴会,最近见过不少疯子,要数纳兰狂妄使用的手段最隐晦,也最难被察觉出来。 我实在很讨厌被人耍着玩的感觉,简直想马上调头就走。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在内心深处,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宴会进行到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这时,'哗'的一下声音传来。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先是看到古堡大厅内所有烛台上的蜡烛都在摇曳,之后,眼前突然变的一片漆黑,周围仿佛都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我怔了怔,发现爵士乐似乎也在瞬间停止,现在只能闻到焚烧天仙子产生出来的味道,听见从黑暗中传来人们慌乱不安的叫嚷声。 〈诡异,为什么蜡烛都在瞬间熄灭了?〉 我心中暗骂,心里十分诧异,摸索着靠到身后的墙壁上,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纳兰狂妄究竟是想干什么?如果找到了kamijo,一定要向他问清楚纳兰狂妄的事情,以后见到了纳兰狂妄也好提防。〉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 我想也没想,就不由自主地道:"是谁,kamijo?" "奇怪?你怎么知道是我?" 熟悉的声音穿透了黑暗,传进我耳中,霎时间,我知道自己的预感没错,站在我背后的人真的是kamijo。 我全身的警觉已经提到了最高,蓦地转身,连着向后退了许多步。 像kamijo这样生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黑暗中度过的,他很有可能也能在黑暗中视物。 "那还用问吗,除了吸血鬼外,也不会有其他人会趁着黑跑到别人的背后去!" 令我更意外的是,我的话音还没落,古堡大厅里就骤然亮了起来。 陡然间,大厅中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现在的亮度和刚才的黑暗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大厅中一亮,我立刻就看到了Kamijo。 他站在距离我一米远的位置,神态比平时更妖异,脸上的表情中带着一丝错愕。 我警戒地瞄着他,道:"你干什么,想偷袭?" 〈刚才可真是危险,在黑暗中很可能就会被他袭击成功,不过幸好运气还不错,现在安心多了,至少不会像刚才待在黑暗中一样,有种毫无防范的无力感。〉 〈但这个家伙,真是让人感到不安。〉 Kamijo先是呆了呆,随后朝我这边走过来,优雅地笑了笑,毫不隐瞒地承认道:"真聪明。" 我在心里暗骂着,这家伙还真是卑鄙。 Kamijo似乎还准备开口说话,却在突然之间,仰起了头,朝大厅的弧形天顶上望去。 我愕了一下,也朝上面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住。 只见大厅八百多平方米的弧形天顶上,每一处都在往下飘落着红色的玫瑰花瓣,成千上万瓣玫瑰花瓣一起往下落,鲜红刺目的玫瑰花瓣几乎淹没了人的视线,带给我一种说不出的震撼,画面美的像这里仿佛不是人间。 这种新奇的惊喜,简直就将玫瑰花瓣的奢侈推到了一个极点。 紧接着,古堡大厅里忽然起了一阵更大的骚动,大厅里几乎所有的人,全部都将视线移到了距离我们几十米远处,那道气势恢弘的楼梯上。 在通往二楼的楼梯转弯处,那位神秘的古堡主人纳兰狂妄终于现身了。 ※※※※※ 纳兰狂妄虽然出现在二楼楼梯转角处,但他似乎没有要立刻下来的意思。 〈虽然在到这里之前,就听许多人谈起过纳兰狂妄,但从别人的谈话中最多也只能对他的为人稍微有些了解。〉 〈想知道最正确的情况,还得靠自己的眼睛来确定。〉 我内心深处,忽然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那个脱掉晚礼服,跳到桌子上的高贵少妇,周围人的失常,那些画面全部又重回到我脑中。 我往那面仔细眺望,即使隔着一段相当远的距离,却依然能看清楚纳兰狂妄的长相。 此刻,他正站在楼梯的转角处,正昂头往下俯视着。 他是个东方人,长相秀美,看起来非常的风度翩翩,身上带着种玩世不恭又不可一世的气质,而且很年轻,穿着一套裁剪合身的礼服。 在高贵的礼服衬托下,他身上那种显著的花花公子般的气质被表露无疑。 他整个人份外的引人侧目,同时也和整座奢靡的古堡大厅很相称,站在华丽恢弘的楼梯中,使人感觉到一股异样的融洽。 这时候,在他脸上带着种迷人的笑容,但却让我感到有些可怕。 "纳兰狂妄真是有意思的人,不是吗?" 蓦地,Kamijo的声音传进我耳中,我打了个冷战,将视线转移到Kamijo身上,只见他也和我一样,一直在专著地打量着纳兰狂妄。 约莫又过了三十秒钟,纳兰狂妄才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气度十分从容。 "欢迎各位来到山鲁左德古堡,我保证你们一定会不需此行。" 纳兰狂妄边说话边从楼梯上往下走,笑道:"宴会一直有一个传统,就是余兴节目。" 我牢牢盯着他,听到他说话的时候,突然产生了种错觉,觉得这个人似乎有某些地方和米尔亚娜非常相同,仿佛是同一类人。 〈举行这种宴会,安排这样的出场方式,纳兰狂妄似乎颇喜欢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 〈在这次用做散心的宴会上,真不希望再碰到坏事情。〉 接着,只见纳兰狂妄做着手势,风度翩翩的走到楼梯下面,忽然道:"各位想必都不知道,山鲁左德古堡中有无数条密道,四通八达,大部分都未被发现,具体有多少条密道,甚至连我也不知道,而我之所以买下这幢古堡,就是因为听说在山鲁左德古堡数不清的密道中,有一条中藏着以前古堡主人埋藏的宝藏。" 他说到这里时,下面的众多宾客顿时起了一阵比刚才更大的骚动,但是随即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纳兰狂妄朝四周瞥了几眼,又道:"据说当年藏宝的人是美第奇家族一位权势显赫的大公,他在最初的古堡设计图中穿插设计了那些密道,目的就是为了要存放宝藏,距离现在已经足足有几百年,我本人已经放弃去找了,因为几百年前古堡最初的设计图已经丢失,密道又实在太多。" "但是让宝藏埋藏在地下太可惜,所以,我每年都会在山鲁左德古堡举行一次相同的宴会,余兴节目就是寻找宝藏,这座古堡的几百个房间里几乎都有密道,交错相连,如果有谁真的能找到藏宝,那么那些藏宝就全部归找到的人所有。" "距离宴会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请各位慢慢享受吧,如果有兴趣,之后可以去自己房间中找一下。] 等纳兰狂妄把话全部说完,下面的宾客开始逐渐不受控制。 不少宾客都已经在交头接耳,大多数人的表情中都带着一丝怀疑,但每一个人都显得十分兴奋。 我也不由被说的有些心动,对旁边的Kamijo道:"喂,你觉得那些话的可信度是多少?" "不知道真假,但这座古堡里确实有不少密道。" Kamijo神秘的笑了笑,这次看起来,他说的像是真话。 "每一个房间里都有密道?" 我的心'砰'的跳了一下,想起一件回房之后必须要做的事情。 〈待在这座古堡里实在太不安全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先找密道,找到后把密道封死。〉 〈宝藏什么的都可以不要,把愿望寄托在那么飘渺的东西上,还不如自己去打工赚钱来的快,但是生命安全最重要。〉 这时,我忽然发现Kamijo露出一脸嗳味不明的表情,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那种眼神令我感到毛骨悚然,使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突然之间,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与其每次和Kamijo这样纠缠不清,还不如现在马上解决了他,否则迟早有一天会栽在他手上。 我身上正巧带着那柄军用手枪,它此刻就在行囊里放置着。 大厅里人数众多,现在开始闹哄哄的,在这么乱的环境下,只要动作够快,即使杀掉了一两个人,恐怕也查不出来是谁杀的。 即使纳兰狂妄是个再危险的人物,目前为止也和我完全扯不上关系。 现在最危险的就是Kamijo,如果能在这座古堡里解决了他这只吸血鬼,对我来说,这趟古堡之旅也不算是毫无意义。 如果有可能成功,成功率又在百分之五十以上,那我就可以试试,同时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我盯着Kamijo,蓦地又想起一件事来。 〈他似乎知道魔风大叔的仇人是谁,是否要现在问问他?〉 突然之间,我被周围的宾客挤了一下,朝前面望去,只见大多数宾客都已经恢复了刚才的状态,爵士乐队又开始演奏,整座大厅的地板,物品上全部覆盖着红色的玫瑰花瓣,看起来异常奢华,空气中那股迷药的香气似乎越来越浓烈。 〈不行,得赶快离开这里,否则又会变的像刚才一样。〉 想到这里时,我松开紧攥着的手掌,发现自己的手掌心中已经血肉模糊。 尖刃锋利的玻璃和血液混和在一起,虽然已经停止流血,但是那几道被玻璃撕裂的伤口,伤口较大的地方皮肉已经翻了起来,异常可怖,可想即使愈合后,也一定会留下可怕的伤口。 〈相同的情况真不想再试一次了,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Kamijo本来在盯着纳兰狂妄那边,这时候,他突然一眼朝我这边瞄过来。 只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他脸上的表情竟然突然一下就变了,脸上带着浓烈的惊恐,惧怕,忽然,他全身都发起抖来,像是受到了不轻的惊吓。 他一连向后退了许多步,直指着我的手掌,像是想说话。 但是却由于过度惊恐的缘故,说不出来一个字。 "怎么了,没那么严重吧。" 同时,我也被他的表情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绝对无法想象,像Kamijo这样的人竟然也会露出这种惊恐的表情来。 他简直像见了鬼一样,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发抖,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着。 〈真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即使是他自己的手伤成这样子,他也未必会在意,怎么突然……〉 我朝自己的背后看了看,但是发现我背后并没有异常的情况发生。 〈究竟是什么让他感到恐慌的?不过已经没时间研究这个了……〉 我将手臂垂了下去,抬起头道:"对了,刚才忘记问你,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在说话的同时,我小心翼翼地拉开拎在右手中一直提着的行囊拉链,拉开拉锁时,发出较大的响声,这让我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的冷汗,我边在心中暗骂,边用手摸索着行囊中的枪,好不容易才摸到了枪的枪柄。 再往出拿的时候,却遇到了不小的困难。 可能是行囊上的开口太小,放进去时就很费劲,现在枪口卡在狭窄的开口中拿不出来。〉 〈等等,根本没必要把枪拿出来,不是有一种方法吗?如果隔着枕头开枪,非但不会发出声音,子弹也能射进人体内,这个行囊或许能起到起到和枕头相同的效果。〉 这时,我又看了一眼Kamijo,Kamijo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的举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在往后退着,就好象见了鬼一样。 我不由呆了呆,知道他已经完全陷入恐怖当中去了,而我却并不知道他恐惧的原因。 但是,这机会绝对不能失去,我本来想从他口中问出魔风大叔的仇人是谁,看来也只有等他濒死前才能问了,希望不要一枪就把他解决了,也希望他濒死前心胸宽大些,会对我说出来。 在把枪取出来之前,我又往周围看了几眼。 这个稍微偏僻些的角落虽然很暗,但可能是由于我们两个都长的太过出众,在纳兰狂妄没引起骚动之前有不少人都在往我们这边看,所以我行事必须小心点。 〈杀了他以后,马上就走,居然选在这种人声鼎沸的地方杀人,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如果一枪没有杀死他,反被他杀了该怎么办?〉 一个念头自我脑中浮现,我摇了摇头,知道现在已经管不了那样多了,不管怎样,都先杀掉他再说吧。 我转过身来,面对着Kamijo,准备说话,而手已经放在了枪的扳机上。 陡然间,Kamijo发出恐怖的叫声,像是他能承受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脸上写满了惊惧,仿佛快要几乎崩溃一样,转身就走。 他走的速度非常快,快到我几乎看不清。 我不由地呆在了当地,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重新把手高举到眼前,仔细的盯着看,我的手真的有那样恐怖吗? 第五章 Kamijo几乎是转身冲了出去,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同时还有疑惑。 自从七百年前变成血族后,他就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恐怖的事情,因为恐惧和紧张,他的心脏在迅速的跳动着,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他从山鲁左德古堡大厅的门中疾冲出去,古堡外面已经是夜晚了,道路两旁的玫瑰花在晦暗的夜色下绽放着惊人的美丽,花瓣上带着种幽暗的色彩。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额上的汗顺着脸颊一直滴落到手背上。 直到他奔进古堡花园中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即使是变成血族已经几百年了,他还是保留有还是人时候的习惯,在遇到让他无比惊悚的事之后,总喜欢找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再仔细回想已经发生过的事。 这里周围全部都是玫瑰,玫瑰花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他和外界隔离开。 待在这里面,简直就像是待在了另外一个世界中。 他靠在一棵修剪的十分平整的树上,带着惊恐和疑惑,慢慢把自己的手高举到了眼前。 这只手虽然略显苍白,但却修长有力,手掌上面没有任何伤口,但是,他却能感觉到有股刺骨的疼痛,自手掌心中传出来,传达给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手上明明没有伤口,他的手在以前也从没有受过伤,为什么,为什么他却会感觉到剧烈的痛楚? 当时,宴会才进行到一半,他正在和一个美丽的少妇调情,准备在今夜把对方勾上手,然后享用鲜血大餐,但是,手上却忽然传出剧烈的疼痛,那种疼痛来的及其突然,在那之前的前一秒钟,他还从未发现自己的手上有任何异样。 他用手擦掉额上的汗迹,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再看一眼那只手。 在手掌传出剧疼之后的一段时间中,他一直都不明白原因,为什么这样?他甚至连对那个美丽少妇白皙脖子的兴趣都失去了。 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平静下来。 当那个少年——该隐把手掌抬起来的时候,看到该隐手上的创伤后,他简直无法想任何事情,什么都无法想,只感觉到有一股难忍的颤栗,从脚下蔓延到全身,使他无法抑制的发着抖,那种感觉令他脑中一片空白,直到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想起那种感觉是什么——恐惧感! 这七百年来,即使是生命面临最危险境地的时候,他也从来未有过那样强烈的恐惧感。 在黑暗中度过的这七百年来,他几乎忘了那种感觉叫什么名字,直至现在,他才突然回想起来,那种感觉就是恐惧!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周围的黑暗给他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全感。 即使早已厌倦了每天只能在夜晚行动的诅咒,厌倦了黑暗和孤寂,但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还是使他在恐惧时不由自主的躲在黑暗的庇护之下。 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天空是种浓重到接近黑的深紫色,身旁所有的一切,幽暗的花丛,漆黑的夜色,都在他使惊惧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霎时间,他感觉到自己是一种可悲的生命,虽然渴望光明,却无法离开黑暗,即使拥有了光明,也只有在黑暗中才会安心,黑暗使他感觉到无比安全,夜色虽然是他长久以来的庇护,也是他永远都无法摆脱的诅咒。 即使能在白昼下出现,他还是血族,血族的命运仍然无法改变,诅咒也依然存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恢复正常,但是始终无法理解自己身体出现的一些变化,虽然不明白,但是他知道,这一切肯定都和该隐有关! 他站直了身体,从玫瑰花丛中慢慢走了出去。 仿佛是出现在白昼的代价,胸前被该隐击伤的伤口一直都没有愈合,虽然不再流血,却每分每秒都在发出的持续的强烈痛楚。 不管怎样都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那个叫做该隐,不知道是人还是妖怪的美少年就是解决问题的核心,从该隐身上着手,一定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事情! "Kamijo,我一直都在找你,终于找到了!" 出乎意料之外,忽然有一个娇甜的女声从玫瑰花丛外面传进来,他并没有做答,而是直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绕过一大片玫瑰花丛,一个二十多岁,轮廓柔和,全身散发着甜美气息的娇俏少妇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白皙的脖颈,饱满的身材,满脸惊喜的表情全部让他食欲大增,对血的渴求甚至冲淡了刚才的恐惧。 他搂住对方,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对方没有任何挣扎,只是'啊'的叫了一声,仿佛只是将这当作调情而已,没有做出反抗的举动。 他的犬牙穿透了对方的白皙的脖颈,伴随着对方的鲜血大量涌进他身体中,刚才的恐惧感终于消失无踪。 没过多久,对方抽搐了两下,终于死了。 他松开咬在对方脖颈上的犬牙,吸食死人的血是血族的禁忌。 Kamijo一向不喜欢把尸体随便丢的到处都是,所以,他习惯性的把对方夹在腋下,箭一样窜出了玫瑰花丛。 在人类看来他也只是个一闪而过的黑影,而且,从花园到古堡他的房间里,并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 迅速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后,他把对方的尸体扔到地上,接着,他找到壁炉旁的密道,将尸体随意塞进了密道里。 ※※※※※ 他是一个职业的盗贼,即使是在全世界范围内,他也是这一行中的佼佼者,如今虽然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但是他的身手依然矫健。 他会来这座山鲁左德古堡里,顺便参加纳兰狂妄的宴会,完全是为了藏在山鲁左德古堡密道中的宝藏。 他早就知道那些传说中的宝藏真的存在。 因为他也是费尽了心血,才弄到了山鲁左德古堡每个时期的改造图纸。 弄到那些改造图纸之后,他又不辞辛劳地跑到这幢古堡里来当园丁,为的就是更清楚的知道古堡密道的内部结构。 在当园丁那段时期,他几乎每个晚上都要进古堡里的密道勘察,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结合以前得到的图纸,自己画出了一张古堡内部密道的图纸,对找到宝藏已经胸有成竹。 偏偏纳兰狂妄那小子总是破坏他的计划,纳兰狂妄这三年内在古堡内部进行了大规模改造,把古堡布局改的面目全非,还填死了一些密道,这使他绘图的进展变的很慢。 最气人的是,纳兰狂妄还在今天的宴会上公开了宝藏的事,这使得他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非但要顾及到一些什么也不懂的普通人,连行动也因此变的很不方便。 〈幸好其他的宾客都还在宴会里纵情声色。〉 〈只要快点行动,在今天晚上找到宝藏,就不用和一群普通人混在一起了。〉 他叹了口气,边看着手中的图纸,边按下了升降机的按扭。 升降机的门骤地打开,他走进去,门'哗'的一下合并起来,使升降机内部变成了一个密封的空间。 他一向不喜欢现代化的建筑,在他看来,住在高层大厦里还不如住在老宅里。 他喜欢瑞士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瑞士的某些市镇,住宅区和公寓楼的高度规定最高也不会超过二十层。 待在这样的密封空间中,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这就是他讨厌现代化建筑的原因,非但破坏环境,还使人的自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二楼的第三个房间,有通向中央地下室的密道。〉 在他印象中已经过了很久的时间,升降机的门才终于打开,他立刻从里面走了出去。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在一楼参加盛大的宴会,古堡二楼奢靡的通道里一个人也没有,刚好方便了他的行动。 他经过一各个的门,花了几分钟时间,就已经找到了他要找的房间。 〈小到一根铁丝,大到世界上最先进的开锁装置,自己使用起来全部易如反掌,所以这扇紧闭的房门对自己来讲,根本连个小障碍都算不上。〉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根铁丝,轻轻的插进面前房门的门洞里,只转了一下,门立刻'咯嚓'一声被他打开了。 虽然觉得这没什么,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感到自豪。 毕竟,一般的普通人,也绝对不会拥有一双像他这样灵活的手和娴熟的手法。 推开房门后,一个洛可可式风格,有近百平方米的华丽寝室呈现在他面前,现在是黑夜,寝室里却并不黑,因为里面的烛台全部都已经被点亮了。 他并没有在欣赏奢靡寝室上花费太长时间,毕竟他来这里,是为了要找到这个房间中的密道。 他穿过第一间寝室,再经过一个椭圆形沙龙后,才绕进第二个寝室当中去。 他在寝室里面巡视,只见在寝室的转角处,都有绘制着精美图案的突起圆柱,在寝室右面的圆柱旁边,挂着几幅洛可可风格的油画,在摇曳的烛火下看起来,那些油画画风华丽,画中几个在河边沐浴的女性体态丰美,全部的画都非常的精美。 〈密道应该还在其中一幅画的后面。〉 他心下一松,放轻脚步走到了油画的前面,虽然他明知道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在,却还是保持着一直以来小心谨慎,仿佛猫一样的走路方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油画的上面,敲了敲画附近的墙壁,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房间内的密道还没被纳兰狂妄堵死,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陡然间,自椭圆形沙龙里传出人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而且离他这边已经十分接近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来,所有的人不都去参加宴会了吗?〉 他顿时觉得又急又气,不由得在心中暗骂,几乎把家乡的土语脏话全骂了个遍,一急之下,差点没钻到床底下去。 〈不行,藏在床下面太危险了,藏到那地方,随便哪个人都会立刻想到。〉 他焦急的扫视着这个寝室,偏偏现在又不能开密道,因为开密道时会传出响声。 最让他感到心急的是,那脚步声已经离里面的寝室越来越近了,他却没看到一个适合藏人的地方。 这时,他匆忙在寝室里扫视了一遍,突然瞥见在大床后的位置,各摆放着一个一人多高,高举的斧头和长剑的青铜铠甲。 他几步奔过去,取下右面的铠甲,在慌忙之中套到自己的身上,因为他的身材瘦小,铠甲能轻易的套在他身上,所以穿铠甲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就在来人走进内寝室,千钧一发的期间,他高举起铠甲手中的斧头,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铠甲。 因为个子矮小,他的头部只到铠甲的眼睛上方,所以只能透过一条狭窄的缝隙看到外面的情况。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最令他难受的是铠甲手中的斧头,这斧头十分沉重,几乎快要把他压垮了。 做为一个一流的盗贼,他有强韧的毅力,持久的忍耐力和小心谨慎的思绪,但他最缺的就是体力,那柄斧头对他来说就像是块沉重的巨石,刚举了不到十几秒,他的手臂和肩膀就已经开始发酸。 〈莫非是因为年纪大了?进来的人究竟是谁,求你赶快再出去吧。〉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使眼睛酸痛。 毕竟盗贼不同于小偷,社会地位完全不同,所以他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即使是硬撑也一定要撑下去。 为了分散精神,他透过铠甲顶端的那一条狭窄的小缝,观察着寝室里的情况。 才往寝室中看了一眼,他立刻神色一变,被吓了一大跳,因为过度吃惊,他差点把高举在手中的斧头也摔了出去。 走进寝室里来的,是一个美少年,拥有精致的面孔,那是一种魔性的美丽,仿佛是刚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邪恶天使,记得在等待直升机的滑雪场小木屋中,他曾经见过这个少年。 能透过表面看到事物的本质,是做为一个一流盗贼最基础的要求,这点不但可以用在鉴赏珠宝上,也同样能用在人身上。 在那时候,小木屋中的所有人他全部都能看透,包括猜出他们的身份等等。 只有这个少年他猜不透,甚至还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当时,在上直升机之前这个少年所做的举动,还有眼神,都让他感觉到,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那种危险的眼神,他以前也只在犯罪者身上见过。 那时侯,这个少年用枪顶在纳兰狂妄的管家老巴头上,让他有种错觉,少年可以毫不在乎的开枪,说要杀光在场的所有人,也肯定能做的出来。 虽然后来这个少年说他只是在玩笑,枪也是把假枪,但他能一眼分辨出真枪和假枪的区别,也能分辨出那是否只是在开玩笑,那柄银色的手枪绝对是柄真枪,对方也不仅仅是开玩笑而已。 最让他在意的事是,一个仅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为何会给人那样危险的感觉? 〈真糟,没想到是他住在这间客房里……〉 他额头上不停的往出冒汗,却没办法伸手去抹掉。 由于过度紧张,他全身都几乎被汗水渗透了,湿黏黏的使他很难受,再加上手中高举着的沉重斧头,一切都令他极不舒适。 "喂,夜羽,帮你带了几棵果子回来,还不出来。" 少年从上衣袋中拿出几颗果子,提在半空中晃荡,不知再叫谁的名字。 接着,少年居然掀开了行李箱,往里面窥探,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夜羽是什么,是在找什么吗?〉 他愣了愣,奇怪这个少年究竟在干什么。 但下一秒钟,他几乎被眼前所见的事吓呆,认为自己遇到了一生中所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从华丽大床的顶蓬上,飞下来一只全身羽毛闪光的夜莺,这只夜莺身形纤巧,看上去美丽,不知为何,虽然它只是一只鸟,却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让他恐惧无比的并不是这只夜莺的外形,而是它竟然开口说起话来,自正腔圆,是最标准的牛津英语。 在一瞬间,他全身都开始打哆嗦,双腿也开始发软,整个人几乎没软倒在地上,罩在身上的盔甲,因为他的身子抖个不停,发出了轻微又很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只鸟,拥有鸟的外型,竟然会突然开口讲人类语言,而且完全像是人说出来的一样,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惊诧和恐惧。 要知道,这种事情他以前也只在人虚构的天方夜谭中才看到过。 那只夜莺飞落到少年的肩头,撇着头,不屑地道:"我没说过我爱吃果子。" 少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随便你。" 接着,少年开始沿着寝室最前面的位置,用食指的指骨敲击着墙壁,并且把耳朵凑到墙壁上,似乎在倾听着敲击墙壁所发出的声音。 〈糟了,难道他也是在找密道,假如被他捷足先登,自己再进去就会受到妨碍。〉 他从刚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勉强自己不要把鸟会说话的事放在心上,假想那只是自己的幻觉,首先考虑到了最严重的问题。 下一刻,他立刻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因为这时候从椭圆形沙龙中陆续走进几个仆人来。 那些仆人总共有四个,每一个人手中都抱着极粗的木板。 管家老巴跟在他们身后,手中拿着一盒钉子和锤子,一脸极其为难的表情,踌躇不定的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心中隐隐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仿佛预知到马上就要发生坏事情。 那个少年道:"好了,放下东西,你们现在都可以出去了。" 管家本来想说话,但是不知为何,他始终都没有开口,虽然脸色十分为难,却仍然带着那四个仆人走了出去。 在他们都走出去之后,那个少年仍然一路敲着墙壁,过了十几分钟,在他终于敲到寝室右面的圆柱旁边,那几幅洛克克风格油画周围的时候,突(奇*书*网-整*理*提*供)然把耳朵凑的离墙壁很近,道:"应该就是这儿。" 夜莺始终停在他的肩头,这时,突然用不屑地语气道:"你在干什么?" "密道就在这里。" 少年没有回话,而是用双手在墙壁上摸索,从第一幅油画检查到最后一幅,最后终于停在最中央的那一幅油画前面。 "你看着,我给你变一个魔术。" 少年边说话,边一把推到中间那幅油画上面,刹那间,整个人都自寝室里消失不见。 〈为什么被他先进去了,这可糟了。〉 他并不感到惊异,只是觉得心急。 在以前,他曾经进去绘制过这条密道,所以知道这条密道的开法。 中间那幅画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圆型的轴承,只要用力按在中间那幅画的一边,轴承转动就能启动密道的机关,密道的入口是一道能旋转的石壁,正面和反面都绘制着相同的图案,挂着一模一样的壁画,在密道启动的瞬间,如果全身的力气都靠在石壁上,整个人就会跌进密道里面去。 〈那个少年恐怕只是跌进了密道里面去。〉 他刚想到这里,密道入口立刻又发生了变化。 石壁被人推开,少年从密道中走回了房间里,他刚从里面走回房间中,就立刻把密道的入口恢复了原状。 "好了,就是这里,开始动手吧,说不定这房间中还有其他的密道。" 接下来,他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只见那个少年手里拿着锤头和钉子,从寝室的地面上拾起一块结实的粗木板,把那块木板按在密道的入口上,压上钉子,用力地拿锤头钉了起来。 少年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至少在密道的入口处钉了十几根手臂粗的木板,将密道口封的死死的,才终于满意了。 在这一个多小时当中,他不仅仅是手臂发麻到失去了知觉,全身被汗水渗的湿透,甚至连心都凉了。 每看到少年在密道口钉上一道木板,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对方把密道口用木板封的死死的,他却只能在旁边看着干着急,这使他几乎没气晕过去。 〈为什么要这样做,干什么非封死密道口不可,这样的话,自己还要费大力气,才能再拆了那些碍眼的丑陋木板。〉 身上铠甲的重量让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被压扁了,再加上他一直在不停的流汗,手臂上传出的麻痹感,这些都使他昏昏沉沉的,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喂,你又想干什么。" 蓦地,他听见那只夜莺高傲的说了一句话,他勉强睁开疲惫肿胀的双眼,透过缝隙朝寝室里望去。 一看之下,他几乎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只见那个少年正径直朝他这边走过来,不,是朝这具拿着斧头的青铜铠甲的走过来。 少年几步走到青铜铠甲前面,整个人就停在他的眼前,距离他不过几厘米,突然还用手指在他套在外面的头部的盔甲上轻轻弹了几下,这让他感觉自己已经快疯了,但他仍是摒住呼吸,心惊胆战地闭上眼睛,不知为何连看都不想再看。 "这个拿着斧头太重,恐怕搬起来也很重。" 听到声音离远了,他才敢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却见少年已经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停到另一具铠甲面前。 〈天,这究竟是想干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猜测着。 这时,那个少年已经把铠甲的头部拆了下来搬到了床上,接着,他又把剩下的部分也拆开,全搬到床上后,又组装起来,非但把那个铠甲平整的摆在床上,还把它摆成睡觉的样子,给铠甲枕上枕头,盖上了单子,在只点着烛台的房间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睡在那里。 〈难不成,这美少年其实是个疯子,否则怎么会做出这么多怪异的举动,还有那只鸟,为什么会说人话,难道是这个世界已经颠倒了?还是他一直在做梦,现在是在梦中……〉 他看的目瞪口呆,恍恍惚惚间,似乎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冒冷气的声音。 接下来,这个少年又把多余的一个枕头、一条薄单子扔到床底下去,又从打开的行李箱中拿出一柄重型军用手枪,少年抱着那柄大口径的枪,连人带枪一起钻到了床下面去。 他不禁全身发抖,心中没来由的发寒,不由地希望这只是在梦中而已。 但他却偏偏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知道那种枪的型号和威力,如果对方察觉到铠甲中藏着人,他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少年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会把他打成马蜂窝。 不要紧,只要一闭上眼睛,马上就会从梦中醒来了。 如果是在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这样荒诞的事情发生,这一定是梦。 "夜羽,你去把蜡烛吹熄。" "真麻烦,你就只会指使一只鸟吗……" 透过铠甲头部狭窄的缝隙,他看到那只夜莺,一边说着人话,一边从空中飞到了烛台前面。 就在这时,他眼前变的漆黑一片,似乎是烛台已经被熄灭了。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在对方没睡着之前,他仍然不敢轻率行事,所以只能接着等待下去。 他摇了摇头,希望自己能冷静的思考一下,首先,刚才看到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那只鸟是否只是过度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自己会遇上这样的怪事。〉 他摆动了一下自己僵硬麻木,到现在已经毫无知觉的手臂。 他感觉手臂已经麻木到不像是自己的手臂了,仿佛只是两条不相干的木头。 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握在手中的沉重斧头,突然发出'咯嚓'的轻响,几乎从手中摔落下去,幸好他提早一步,用僵硬的十指又抓紧了斧头的柄,才没让斧头真的从铠甲身上落下去。 由于铠甲的头部只留有一条小缝,所以如果有人长时间的待在里面,非但会感到闷热缺氧,还很容易陷入到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去。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一阵轻微的响动把他惊醒过来。 〈精神一旦陷入某种状态中去,人似乎就能发挥出比平时强上许多倍的潜能。〉 他边想着,边睁开紧闭的双眼,透过铠甲头部那条窄缝往外面望去。 之后发生的事,在这个古堡的夜晚,都给他带来了一生也无法摆脱的噩梦。 第六章 床下面一片漆黑,黑暗使我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虽然我实在是睡不着,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勉强自己合上双眼。 〈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吧。〉 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不眠之夜,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一种微弱的轻响声自椭圆形沙龙的方向传出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侧耳倾听着那种声音。 听起来,那仿佛是人走路时发出的声音,但又有些不像,因为那种声音实在是太轻微了,世界上应该没几个人能发出那样轻微的脚步声。 我立刻就睁开双眼,伸手抓住放置在身旁的重型军用手枪。 有时候我真恨自己,听觉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变的这样敏锐,搞的自己连觉也睡不好,看来,以后只能服用镇静剂来帮助睡眠了。 〈但即使能睡着,多半也还是会做噩梦,与其那样还不如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不由地又叹了口气,拍了拍身旁熟睡的夜莺,轻声道:"喂,小鸟,你听到什么响动声没有?" 它似乎已经睡糊涂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半夜请不要鬼叫。"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就连一只妖怪鸟都这么贪睡,作为一只袖珍宠物居然不听主人的命令,真应该把它多关进行李箱几次。 〈恐怕还是要靠自己来解决,那声音究竟是什么鬼玩意……〉 我握住那柄军用手枪,匍匐在地上,自床下的中心位置往旁边的床沿附近,仔细听着从黑暗中传出来的声音。 逐渐地,那种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似乎真的是脚步声,最后在床的旁边消失了,我的眼睛,透过黑暗看到了一双人腿。 〈是谁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别人房间中吓唬人。〉 假如换成两个月以前,恐怕我已经被吓的动也不敢动一下了,但可能是这两个月经历了太多事,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我隐约能从那个人的腿部动作,猜测出到那个人似乎弯下了腰。 接着,我立刻听见'咯'的一下脆响声,极像是硬物碰撞的声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崩了牙的声音。 听到这种声音,我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蓦地搞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靠近床沿的位置,将手从下探到外面床沿的边上,又算准了我和那个人之间的距离,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军用手枪顶在了他的心脏位置。 跟着,我从床下面钻出来,只见在黑暗中耸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即使不用猜,也能猜出这家伙是谁。〉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在黑暗中笑道:"Kamijo先生,真是好兴致啊,这么晚都不睡啊,跑到别人的房间里来做什么?" 我又对床底下叫道:"夜羽,别再睡了,你去把电灯打开。" 那只夜莺显然已经睡糊涂了,居然迷迷糊糊地从床底下飞了出来,在黑暗中绕了一圈,居然真的飞到墙壁一角,把寝室的灯打开了。 霎那间,室内变的一片通亮,吊灯散发出柔和的灯光。 来人果然是Kamijo。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面色比平时还要苍白,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 我立刻呆了呆,忽然发现他和往常显得很不同。 他平时贵族般的优雅风度几乎消失了一大半,眉宇间不带一丝笑容,表情异常,变的像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奇怪,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难道是受了什么打击吗?〉 我不由感到惊讶,随即戏谑地笑道:"别动,慢慢坐下来,坐到床沿上去,我早知道你会来,吸血鬼的手法也太拙略,每次都用来这一套。" Kamijo竟然也真的马上坐了下去,面色比我刚才初见他时还要凝重。 他看起来异常紧张,面部表情也因此而显得很僵硬。现在虽然是夜晚,但在柔和的吊灯灯光下,寝室显得比白天更要瑰丽而气派,寝室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上清淡柔和的螺旋形曲线和花纹,更让寝室里的气氛舒缓。 似乎是受环境影响,他满脸的紧张逐渐消退了一些,人也显得轻松了不少。 "该隐,你的手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习惯这样的Kamijo。〉 我盯着Kamijo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些东西,边观察边道:"明知道我不会说,你还问什么。" Kamijo直视着我,脸上的表情始终都很复杂,像是一直在沉思着某些事。 这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表情如此复杂过,在我的印象当中,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风度,有种放浪的贵族气质,如今却显得异常严肃。 〈还是先杀了他再说吧,免得夜长梦多。〉 究竟要不要动手,我还有一丝犹豫,因为我心中还有许多疑问必须向他清楚。 所以,我并没有立刻开枪,只是警告道:"我有些话要问你,现在不会开枪,但只要你动一个,子弹会立刻射穿你的心脏。" Kamijo笑笑道:"这样的夜晚正适合交谈,我也有些话要问你。" 〈他几时变的这么好说话了,今天的气氛还真是怪异啊。〉 我迟疑了一下,很快就道:"你先回答了我的话,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想知道什么?" "Kamijo,你是否知道吸血鬼始祖该隐的事?" 我仔细沉思着,过了一段时间才问道。 Kamijo'哦'了一声,立刻听懂我问的话是什么意思,马上就回道:"那些事你可以直接去看圣经,里面说的都已经很明白了。" "我这次来找你,是有其他事。" 他从一开始,脸就是半垂着,这时缓缓地抬起头,青白的面色显得异样恐怖。 他的面孔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脸上带着焦虑和不安,眼底藏着一丝惊悚,双手也紧紧地交握在一起,看上去简直像是快崩溃了,即使我以前从没见过他,恐怕也能马上看出来,这个人内心深处必定藏着很深的恐惧。 我忍不住问道:"Kamijo,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他凄厉地笑了一下,忽然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道:"你自己看。" 我怔了怔,视线不由自主的挪了下去。 下一秒钟,我立刻就呆住了,顿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随意一扫,我就已经看到,在他的胸膛上有个可怖的血洞,从前胸穿透到后胸。 血洞边缘的皮肉已经翻转发白,露出附近的骨骼,中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黑色,就像是血液凝结后的颜色,虽然血洞现在已经不再流血,看起来,却比仍在淌着血的伤口更可怕。 那个血洞其实并不只是一个,而是由五个指甲粗的血孔聚拢在一起造成的,看的越仔细,就越让人心中发寒,我只不过是瞥了一眼,立刻就全身毛骨悚然。 〈真难以想象,这样的伤口竟然会出现人身上。〉 这样的伤口,只要看了一眼,就绝对不会再想看第二眼,如果是其他人看了,恐怕会连着做上几个月的噩梦。 我马上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一时之间甚至说不出话来。 〈这伤口,难道是我当时造成的……〉 我又回想起当时的情况,那个时候,我怀着紧张的心情,看Kamijo和魔风大叔打斗,心中异常的焦急,却根本帮不上忙,因为他们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甚至连看也只能勉强看清楚,也无法插手进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直到后来,思绪渐渐的紊乱,像是突然被其他思想占据了大脑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就偷袭了Kamijo,指甲也不知从何时起变的奇长,半透明的指甲足有六十公分,锋锐无比,右手的五根指甲深深刺进了Kamijo的胸口,从后胸直穿过前胸。 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又看了一眼Kamijo胸前的血洞,可以肯定一点,造成他胸前这个血洞的人一定是我。 Kamijo并没有立刻穿上上衣,也没有意思遮挡住胸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洞,反而用手掩着脸,大笑了起来。 "该隐,这可不只是带在身上好看而已,这个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了,但却一直无法愈合。" "当胸口被刺穿的一瞬间,随后而来的那股强烈的剧痛一直都没有消失,时时刻刻,每分每秒,这伤口都一直维持着当时的剧痛,我必须时刻忍受着这样的痛苦,即使我是比人类强大的血族,长久带着这样一个伤口,也迟早会有忍受不了一天。" 他突然停止大笑,面色有些悲哀的凝视着我,缓缓地道:"这就是能出现在阳光下的代价。" 听到他的话,我觉得自己全身都僵住了。 陡然间,我终于想通了一件事,为何在宴会上Kamijo看到我受伤的手后,会立刻脸色大变,满脸恐惧,像见鬼一样一样的逃走了。 为了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我拿着枪,一直把枪口对准他,然后朝后面退去。 在距离床不远处的精致圆桌上,放着水果,水果旁边有把水果刀,在退到圆桌旁边之后,我迅速从桌子上拿起那柄水果刀,猛的朝自己手腕上刺下。 几乎是同时,当我感觉到一阵剧痛的时候,我看到Kamijo的面色突然一变,他本来就很苍白的面色变的更加苍白,他仿佛也感觉到了和我相同的痛楚。 我用手捂着脸,失常地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Kamijo,看来我们两个已经变成连体婴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Kamijo冷哼了一声,脸色十分不好看。 "对你来说当然不好笑,真对不起。"我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Kamijo,我想你一定也不知道吧,因为情绪不太稳定,我习惯了不眠之夜,也早已习惯了注射抑制精神类的药品,最近又总是被怪物袭击,总是弄的自己全身是伤。" "被这些痛苦折磨的时候,我总是想,神啊,不要总是让我一个人在痛苦,如果有人能和我一同分享这种感受就好了,现在,终于实现了这个梦想。"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轻狂地大笑道:"那种感受是不是很快乐!" "我其实很没有攻击性,如果不是你先来找我的麻烦,即使你是吸血鬼也和我毫无关系,我绝对不会去主动攻击你,但你一直以来都在找我的麻烦。" "在我看来,你胸前的伤口,根本就是自找的。" 我走近两步,将枪口抵在他的心脏位置,很恨地道:"不管是什么人,被逼急了也会发火,谁会忍受的了无止无休的被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纠缠,只不过是我比较有教养,又很柔和,所以能避开的麻烦都在尽量避开。如果避不开,还不如自己先动手,把麻烦通通解决掉。" Kamijo面无表情地道:"如果你还要回东京,就最好也小心点。" 我把刚才从桌上拿来的水果刀顺手仍到床上,牢牢地盯着Kamijo。 "为什么?" "上次被你击伤后,由于太气愤,我一时未加考虑就在众多血族和妖魔群里散播了一个传言,称血族的始祖该隐已经在你身上复活,凡喝了你血的人,都能获得永生,得到吸血鬼始祖该隐强大的力量。" Kamijo挪动了一下手臂,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妖异而邪恶的神情:"事已至此,可能已经流传的差不多了吧。" "这么荒谬的事有谁有谁会相信,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我一下子僵住了,过了好一阵子才能勉强笑出来。 虽然表面上装出不在乎的模样,但我明白这决不是好玩的。 两个月前,我初到东京时就被一大群吸血鬼袭击,虽然那些吸血鬼和魔风大叔,Kamijo这类人比起来只是末流,但是我仍然应对不了,险些被他们杀死。 〈假如他真的散播出去那样的话,我一回东京恐怕就没有活路了。〉 对于妖魔和怪物来说,杀人估计比切豆腐更要容易,如果杀死一个人,吸了他的血就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可能没有谁会再去验证流言的真伪。 不止是妖怪,强大的力量谁都想要拥有,要获得力量,除了靠自身努力外,还有一些微小的捷径可走,而我就是那块人人想要的肥肉,即使莫名其妙的死了,似乎也只能怪自己不走运。 我心中感到极度的愤怒,陡然间,全身都气的发抖。 我想也没想,就轻狂地大笑起来,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地道:"Kamijo,你的情况也不会比我好多少,你不过是散播出去一个没有根据的谣言,再看看你自己,一只吸血鬼竟然能出现在白天,光是这点理由,你就能被自己的同族拿去做解刨研究了。" Kamijo动也不动地坐在床沿上,脸色已经变成惨白色,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但只要我小心行事,永远也不会有其他血族知道。" "Kamijo,我完全可以学你的做法,但我现在根本不需要拿这件事去威胁你,你说是吗?" 我冷冷地盯着他,心续异常混乱。 〈难怪Kamijo三番四次想吸我的血,恐怕是他找不到其他的方法,来医治自己的胸前不会愈合的伤口,才想用这种方法碰碰运气。〉 我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以前发生过的许多事,就连自己也感觉到这个身体很奇怪,仿佛藏有另外一个灵魂,它一直存在于我的身体里,却无法和我交谈,但是,双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这和多重人格的情况完全不同,似乎只有用玄学上的理论才能解决。 〈血的惩罚能力吗?莫非真有这种事?〉 想到这里时,我不由的分了神。 就在我分神的那一瞬间,坐在床沿上的Kamijo突然弹了起来,伸手握住刚才被我抛到床上的水果刀。 接着,他俯着身子,像箭一样窜过来,手中的刀刃在我面前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我一吃惊,刚要丢下枪向后面退去,突然之间,右手上传出剧痛。 那阵连心的剧痛,使我全身都在一霎那发起抖来,剧烈的疼痛迫使我顾及不了他的行动,不得不低头朝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我刚向右手看了一眼,立时就呆住了。 只见右手手掌上的五只手指,竟然像被从中切断一样,自指骨以下出现了一道红线,接着,那五条红线处有大量的血喷溅出来,五只手指一歪,竟直直地从右手上掉了下去。 一霎那,我只觉的脑中轰轰做响,隐隐约约中听见自己叫了一声。 〈这怎么可能!〉 我脑中一片空白,无法相信眼前的事是真的,我也不愿意相信真是真的,假如是真的,在我看来就不仅仅只是断了五根手指那么简单。 我抬起了头,只见Kamijo半蹲在我面前的地板上,他的额上有豆大的汗水冒出来,就像是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Kamijo这家伙,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一定是我的手指断掉时他也感受到了相同的痛苦,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的思维不停被右手上传出的剧痛打断,强忍着能另人昏过去的疼痛,我用左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军用手枪,将枪身卡在左手手臂里,用左手的中指按在扳机上面,我知道,即使只有一只手,我也完全可以开枪。 这一瞬间,我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在我从地上捡起枪,准备开枪的同时,站在我面前的Kamijo忽然低叫了一声,露出一脸惊骇绝伦的表情,用手指着我的右手方向,全身好象筛子一样抖了起来。 看到他惊恐的表情,我心中不禁也觉得奇怪,我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也落到自己的右手上。 才只看了一眼,我立刻觉得全身发寒。 我看见自己手指从手上掉落的时候,即使手上传出那种刻骨铭心的剧痛,我还并没有晕过去,也感觉自己还能撑的住,但是现在,我觉得自己甚至连站都站不稳,踉踉跄跄向后面一连退了许多步,脑中轰轰做响,几乎晕了过去。 我连头都在发疼,心脏几乎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差点晕了过去,只见在我的右手上,原来被切断的伤口处,长着五根无好无缺的手指,手指并且完全不像曾受过伤,修长而漂亮,和以前简直一模一样。 我又往身前的地面上望去,立刻看到地面上有一大滩血迹,有五根惨白的手指分散在血泊周围,看上去异常的触目惊心。 既然地上有血迹和断掉的手指,那么刚才的事情,绝对不会是我的幻觉。 我心中惊骇无比,由于这件事发生的奇诡无比,心中的惊骇甚至远远超出了喜悦。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Kamijo忽然大叫了一声。 他双眼惊怖地睁大,满脸不可置信,苍白的脸色越发苍白,一连向后退了许多步,最后紧挨在床沿上。 看着他脸上惊恐的表情,不知为何,我心中的惊骇居然在瞬间消失了。 我走到他身旁,当我用枪口抵在他心脏位置上的时候,他仍然陷在恐惧的情绪中,似乎离崩溃已经不远了。 "这是自从遇到你,身体开始起变化之后,发生过的唯一一件好事。" 我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接着像疯子一样大笑起来。 "不止是你,就连我自己也很想知道这身体是怎么回事啊,我知道自己一定不是灵能力者,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也怀疑不是人类,但我又的确是人,假如不是遭到你们这些吸血鬼莫名其妙的袭击,我现在根本就不会遇上这么多麻烦。" 我正打算开枪,蓦地又想起一件事来。 〈也许现在还不能杀Kamijo,是否应该利用他,让他帮忙找出自己身体的异常之处?〉 我想了想,收起重型军用手枪,道:"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Kamijo,你最好走的越远越好。" Kamijo显然也不想再在这个房间里继续待下去了。 我刚一收回枪,他立刻像箭一样,径直朝椭圆形沙龙处窜了过去。 在他进入椭圆形沙龙之前,我道:"慢着,Kamijo,你把地上那些东西拿出去,替我好好埋起来,再帮它们烧几柱香。" Kamijo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在经过那滩血泊时,他一弯腰捡起地上的断指,从椭圆形沙龙里冲了出去,速度快到了几眼,我眼前一闪,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直到确定他已经走了,我才捂着胸口,喘着气关上寝室和沙龙相连的门,随后坐倒在那扇刻着精美花纹的门旁边。 如果他再不走,我只怕自己会按耐不住压抑在心中的恐惧,突然晕过去。 陡然间,我蓦地听见身后也传出奇异的声响,我简直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捡起地上的军用手枪,骇然转身,把枪头对准了发出异动声的地方。 刚转过身去,我顿时呆住了。 只见床右面墙壁上仅剩下的那个青铜铠甲,居然移动了起来。 青铜铠甲高举着大斧,发出沉重的咯嗒咯嗒的脚步声,朝我这面跑过来,我骇然地本想闪身躲过,没想到青铜铠甲举着斧头直接从我身旁经过,自我身旁跑了过去,进入了椭圆形沙龙里。直到最后,青铜铠甲奔跑时发出的震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于我耳中。 我摇了摇头,几乎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景象是真的。 〈青铜铠甲居然自己举着斧头跑了出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似乎都很匪夷所思。 我怔怔的望着椭圆形沙龙的入口,甚至连那只在我危难时候躲起来的夜莺,是几时落到我肩膀上的都没察觉。 第七章 …… 由于昨天一晚都没能睡好,直至第二天下午,我才从梦中醒来。 我从床上坐起来之后,一眼就看到那只夜莺,它此刻正落在旁边雕刻精致的桌子上,用橼啄梳理着自身的羽毛。 〈这只鸟还真是喜欢干净。〉 我边想,边从床上跳了下去,捂着发疼的脑袋,有点想不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顺着椭圆形沙龙走出内寝室,转到第一个寝室里面,推开寝室最前端的门,刚走到古堡的阳台上,立刻就感觉到温和明媚的阳光迎面射进来。 这样好的下午,与其躲在房间中,还不如到阳台上泡杯茶喝。 〈反正宴会明天就会结束,只要这两天谨慎小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昨晚的事……〉 我发现自己心情十分复杂。 没有来这儿的时候,我很希望能在这座宏伟奢华的古堡当中待很久,来到这里之后,我反而心急着想离开。 〈肯定是因为在这两天中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怎么仿佛任何怪事都会发生在这座古堡里似的。〉 我搬过一张舒适的椅子,坐到阳台上来,喝着新泡的茶。 望着阳台下方丛丛的玫瑰花园,我的心情非常愉悦,昨天糟糕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一扫而空。 〈幸好还会调节心情,否则恐怕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死在各种原因上了。〉 我知道有许多种办法可以使自己的心态恢复平衡,除了用这种温和的方法外,当然也可以砸掉身旁所有的东西。 〈假如这座古堡是我的,我一定会那样干,感觉应该会很不错,可惜这个愿望好象不太容易实现。〉 这时候,我听见寝室外面传进来敲门声。 〈有谁会敲我住的房间的门,难道又是Kamijo?〉 我顿时警觉起来,立刻从椅上跳起来,拿出放在口袋中的银色手枪。 我径直出了阳台走到寝室的门前,随手把房间打开一条缝,在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之后,立刻怔了怔。 只见敲门的是我并不认识的人,他面色有些疲惫,是个五十多岁的西方老人。 这个西方老人身型较瘦小,个子稍微有点矮,虽然满脸皱纹,皮肤发黑,但是全身上下都带着种干瘦的精明,看上去有种独特的气质。 我总觉得这个人很面熟,于是拼命在脑中搜寻关于他的印象,突然想起来,他是昨天我在滑雪场的小木屋里时,曾经见过几面,并且一起乘直升机来这里的那位老人。 我怔了一下,他来找我做什么?我们之间算是完全陌生,甚至连一句话都从没说过。 〈真是古怪,看到一个算的上是陌生人的老人来敲自己的房门,这种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难道又会有怪事发生?〉 〈不过,要是再出意外,这回决不要犹豫,马上开枪就是了。〉 我上下打量着他,不动声色地道:"你……有事找我吗?" 西方老人点点头,并没有做出任何怪异的举动,只是突然将手伸到上衣口带中,从里面取出一张羊皮纸,接着又把那张羊皮纸递给我。 我心下狐疑,犹豫了片刻,随即从打开的一条门缝里接过那羊皮纸。 我定神一看,霎时感到头疼,只见羊皮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旁边加着红色的标注,乍一看,简直就像是一张地形很复杂的藏宝图。 我把门敞开,用手捂着发疼的头,道:"进来再说,请问这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因为这个西方老人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显得很真挚,使得我对他没有多少戒备感。 而且隔着一扇门说话又始终十分不方便,所以等我把房门完全打开后,自己就站到一旁去,等他进里面来再说话。 没想到他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只是来说两句话就走,这是我绘制的山鲁左德古堡密道的地图,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到密道里去找找,凭借这张地图,多半能找到隐藏在密道中的地下室,在那间地下室里,一定埋藏着古堡第一个主人美第奇家一位大公埋下的宝藏," "你在说什么,这是古堡密道的地图?" 我高挑着眉毛,不解地望向他,又看了手中的羊皮纸一眼, 〈这个老人真奇怪,有谁会无缘无故交给陌生人像这样的东西,假如它真的是密道的地图,那就更古怪了。〉 老人接着道:"是的,山鲁左德古堡的密道图,虽然地图上的少数地方,可能和现在的密道布局不完全相同,但应该还是很有用。" "你恐怕还不知道,能通往地下室的密道刚巧也在你住的这间客房里。" 越听他说话,我就越觉的他很古怪。 我疑惑地凝视着他,奇怪地问道:"阁下,我们好象根本不认识?而且,我对山鲁左德的藏宝没有任何兴趣。" 老人露出奇怪的笑容,像是根本没听我讲话,又自顾自地说:"你知不知道这座古堡的名字,究竟由来于哪里?" "不知道,古堡的名字能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奇怪啊,碰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要是平时我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今天怎么没那个心情?〉 〈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受了太大的刺激,今天就非常想和其他人交谈?〉 我摇了摇头,看的出来现在无法打断他讲话。 〈这个人似乎已经陷入到自己的思维中,完全都不理会对方有没有在听他说,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老人脸色十分郑重,接着道:"我专门查过这座古堡的历史,这座古堡里真的存在诅咒,山鲁左德这名字,本身就来自于天方夜谭。相传苏丹每晚都要宠幸一个处女,然后在黎明时将对方杀死,山鲁左德是那个噩梦似的国家里硕果仅存的少女之一,经过一千零一夜之后,凭借着她的金舌头,治愈了苏丹病态的不安全感,把国家从恐慌中拯救出来。" 我有些没听明白,不由地问道:"你在说什么,是拯救的意思吗?" 老人点点头,道:"这座古堡也像是一个噩梦,自从古堡建成以后,每年都会有人在里面突然失踪,事后再也无法找出来。" "五年前的那段时期里,因为实在有太多人在这座古堡里失踪,当时的古堡主人,一位爵士,立刻放弃了这座古堡,任由它在阿尔卑斯山山颠荒废,直到纳兰狂妄重新买下来它。" 我不知不觉被他讲的话所吸引,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凉意。 我敛着眉道:"为什么会有人失踪,古堡又不会把人吞下去?" 老人脸上也露出异样的表情,道:"是啊,吞下去,真的就像是古堡把人吞下去一样,拥有几百个房间的古堡里,每个房间里都有密道,这样的古堡实在太大了,谁能一一查的清楚,即使有心查,也根本查不清楚那些人究竟去了哪里。" 我为了舒缓心中的紧张感,笑了一声,自以为幽默似的,开了一个玩笑。 "难道是这座古堡已经成精了,会自动把人吸进去,把人当作养料了。" 话才刚说出口,我立刻意识到这话起到了反效果,反而让自己往不好的那方面想,然而,越想就越觉得可怕。 老人顿时沉默了半晌,随后说出一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来:"如果真是古堡成了精,那我们现在也都是在它的肚子里。" 我不禁感到骇然,刚才我还待在舒适的阳台上欣赏花园,现在却感到全身发凉。 "拜托你别和我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吗,否则我马上关门了。" 我别过脸去,只觉的心下一阵恻恻。 老人露出一个古怪地笑容,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我看到了许多怪事,那是我一生经历过的最恐怖的时刻,比起昨天晚上来,这也不算什么。" "你究竟在说什么?不过,这座古堡里闹鬼倒是肯定的,连青铜铠甲都能会自己走路……。" 我立刻发现不应该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话,于是立刻闭口。 我虽然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搞的头脑发胀,但是听他说到那里的时候,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可能是因为我昨晚也过的太恐怖了吧? 昨天晚上,也是我活到现在为止经历过的一个最诡异的夜晚。 一晚上,连续见到一连串诡异绝伦的事情,一只吸血鬼胸前诡异的血洞,自己断了的手指居然能重新长出来,甚至连当摆设的青铜铠甲,也会举着斧头自己跑出了房间。 〈这座古堡,真的仿佛被诅咒了一样。〉 每当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我就忍不住感到全身发毛。 我不由自主地把右手高举到了眼前,五只手指仍然牢牢的长在右手上,但是不知为何,我总是怕右手上的五根手指因为没接稳,几时会再莫名其妙的掉下去。 我望向这个西方老人,他像是在忽然间放下了很沉重的心事,面部表情也跟着改变了。 〈然而,我还是搞不清楚他来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时,老人道:"来这里之前,我还在些犹豫该不该来,却不能对自己没有一个交代,把所有的话都对你说出来,果然觉得轻松了很多,一下放下了以前所有的负担。" 越听他说话,我就越觉得糊涂。 如果不是因为他看起来那样诚恳,再换一个人来,我现在恐怕早已忍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说话方式,多半会一脚踹过去,再用绳子把他吊在阳台外面的半空中。 算了,也许这对我来说只是件莫名其妙的小事,但对他而言却很重要。 我叹了口气,对此感到莫名其妙。 虽然我不认识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但他从外面看起来像是个很沉默的人,平时肯定不会喜欢多说。这样的老人,就仿佛把一切话都藏在心底,如今他既然肯来找我这个陌生人倾吐心事,而我又对他没有任何恶感,静静等待他把话说完也无所谓。 〈反正也不讨厌这家伙,就等他把话全说完,应该不会浪费自己太长的时间。〉 这也许是和魔风大叔待久了的后遗症,可能在不知不觉,我也已经被他体贴的个性影响了吧。 有的时候,真是受不了这样奇怪的自己。 我才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立刻听见前面的老人又说:"我以后不干这行了,经过昨晚我才发现,我太不自量力,想干超过自己能力的事,然而人的贪婪无止境,永远也没有醒悟的时候,直到想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回头一看,一生都已经这样过去了。" "之前因为生活颠簸,一直没办法过真正喜欢的生活,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园艺和养狗,马上返回乡下去,养几只狗,悠闲的种些油桃,这样到死的时候也不会后悔了。" 他脸上洋溢着一种兴奋感和向往,仿佛在说着一件人生的大事。 虽然我认为待在充满刺激的地方更有意义,也无法理解园艺和养狗究竟有什么好处,却依然倚在门上,道了一声:"恭喜。" 老人朝我笑笑,道:"我不行了,进那种深隧的密道对我未必有好处,但你也许真的能找到宝藏。" 我这才想起他刚才递给我的那张羊皮纸,不由怔了一下,始终搞不清楚这人是做哪行的,在我发怔的期间,他已经转过身去走了——并不是走通道北面的电梯,而是朝二楼通道南侧的那条楼梯走去。 等我从慎思中清醒,追出房门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望着下面气势恢弘的楼梯,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触。 虽然并不知道他是谁,但看他在说起自己梦想的时候,那种满足的表情确实显得很幸福。 ※※※※※ 〈最近几天,似乎总是遇到这样莫名其妙的事?〉 我收回停留在楼梯上的视线,转过身去,朝自己暂住的客房方向走去。 面前是奢靡的二楼通道,下午的光线显然比夜晚要好许多,在阳光的照耀下,连通道边上的巨大烛台都在散发着刺目的光。 我转过身去,在返回自己住的客房途中,听见二楼通道两旁大多数房间里都传出奇怪的响动声。 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老人,让我直到现在都觉得奇怪。 虽然我顺手接过了他递给我的那张'密道图纸',但在我心里,却压根不认为单凭一张纸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即使它是真的密道藏宝图,恐怕我现在也没心情进密道去。 在回到客房的期间,我连续经过了许多个房间。 不长的一段路上,我听见大多数房间里面都有奇异的声音传出来,这不禁让我感到更奇怪。 所以,当我已经快走回自己所住的客房时,还是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停在了前面的一扇半敞开的门前,透过门缝往里面窥探。 只见有个男人半蹲在房间的地板上,正在用手不停地敲击着地板,慢慢移动,脸上带着种十分愚蠢的表情。 我把视线从门缝里面收回来,一个念头蓦地自心中冒出。 〈难道人们都在找密道?〉 〈离宴会结束还有一天时间,闲下来也很麻烦,刚才那老人给的那张图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我要不要也去找找看?〉 我迅速从怀中掏出羊皮纸,把羊皮纸平展开,就在长廊里,盯着上面的纷乱的线条看了很长的时间。 〈这张图极有可能是真的,但如果要进密道,还必须要把那些封住密道口的木条全部拆下来。做那些事情,恐怕干上一两个小时也干不完,真麻烦,但是,突然觉得很有趣啊。〉 我把挡住眼睛的头发拨开,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兴奋感,虽然只要一想到自己竟然要和那些愚蠢的人办同样的一件事,就会觉得很丢人,然而即使这样,古堡的密道和密道里的宝藏却仍然很有吸引力,就像是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 我一边想,一边沿着长廊往前走,直到站在了自己住的客房门口为止。 在我推开房门的瞬间,忽然听见人的脚步声,由于二楼通道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那脚步声听起来很轻微。 我不经意地偏过头去,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怔了怔。 没想到朝这边走过来的那个人,竟然是纳兰狂妄,现在即使见了长着六个头的女鬼,我也未必会吃惊,但是蓦地看见他,我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只见他整个人显的风度翩翩,脸上始终带着种迷人的笑容。 我凝视了他一会儿,很快发现他的目光在不停地往四周围扫视,看起来漫无目的,显得很无所事事。 〈纳兰狂妄真是神出鬼没,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走动?〉 〈不过,现在还是不要碰到他为好。〉 我在心中想了想,随即收回视线,推开了客房的门打算走进去。 这时,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纳兰狂妄的声音。 "该隐,你不去找宝藏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被他吓了一跳。 我立刻转过身去,只见纳兰狂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表情十分奇异。 〈怎么搞的,纳兰狂妄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想到这里时,我轻佻地笑了一下,道:"正打算要去找宝藏呢,纳兰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记得自己以前从未和你交谈过啊?" 纳兰狂妄朝我这边走过来。 他脸上一直带着种迷人的笑容,说话的语调也始终很亲切,若无其事地道:"Kamijo曾经对我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对了,你称我为纳兰即可。" 〈真想不到Kamijo竟然和纳兰狂妄认识,为何他之前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 〈什么很有趣的人,Kamijo那家伙真是用词不当。〉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由自主地敛起眉来。 "我在这三年里,共举办过三次盛宴,几乎所有的客人,每次都只来会来参加一次。我去年邀请Kamijo,连我也没想到他今年仍然会应邀而来,由此对他印象很深刻。" 纳兰狂妄仿佛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听到他说的话,我不经觉得很有趣,Kamijo那家伙是只吸血鬼,自然喜欢参加这样的宴会。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我突然发现他有一个习惯,他似乎总喜欢在说话时配合着动作,但这确实使他显得更加从容而富有魅力,仿佛超然物外的贵族一样。 也可能是之前对纳兰狂妄的为人和作事方法印象太深刻,刚才我看到他的时候,心中居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同时觉得心下恻恻。 虽然这种感觉现在已经消退了,我却仍然觉得危险,看来和他说话的时候应该谨慎用词。 〈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是认识了太多做起事来完全像疯子的家伙。 即使和米尔亚娜那样的女人比起来,纳兰狂妄给人感觉也始终是个很危险的家伙,虽然以前一直对他感到很好奇,但是,这样的家伙即使再有魅力,认识了也只会给自己带来坏处,而在自己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体异常之前,实在不宜找麻烦上身。〉 〈昨晚的宴会,自己并没有留到最后,但也能猜出来,宴会进行到最后一定变成了通宵达旦的纵欲和狂欢。一般人在丑态毕露的情况过后,清醒的一段时期多半会陷入极深的自我厌恶之中,会想来参加第二次才有古怪。〉 想到这里时,我顿时很厌恶这种无聊的想法,觉得这简直让自己变的像是个老头子。 "这座古堡的密道实在有趣,不去看看始终是遗憾,该隐,如果你正闲的无聊,是否要结伴去密道一探。" 纳兰狂妄突然转过脸来,露出邀请的表情。 〈虽然我很怕麻烦,但纳兰狂妄实在是个值得研究的人。〉 〈而且,既然已经到了这座古堡里,不去密道里转转也实在很可惜。〉 我想到这里时,立刻从上衣袋中取出那张羊皮纸绘制成的地图,接着,我把羊皮纸撑开,放在纳兰狂妄面前。 我道:"纳兰,说起藏宝来,我刚好有一张寻宝图,假如找到了藏宝,真如你所说,藏宝全部归找到的人所有吗?" 纳兰狂妄难得地怔了一下。 他接过羊皮纸,放在眼前仔细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点了点头,风度偏偏地道:"当然,既然有了图,去密道里必然更有乐趣,当然如果你介意,我可以……" "纳兰,只有一个人去密道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这张图也未必靠的住,就只当是玩玩儿吧。" 我盯着他,又道:"据说,这是密道现在的结构图,宝藏就藏在密道的中央地下室里,如果我们能找到那里去,或许真的会发现宝藏。" "真不知道当年那位美第奇家族的大公是怎么想的,竟然建了一座地下迷宫似的密道来存放宝藏。" 我边说边观察着纳兰狂妄的表情。 只见纳兰狂妄怔了一下,忽然之间像是心底有感慨一样。 他朝我这边望过来,忽然毫无预兆地收回了微笑,捏着下巴,奇怪地低声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纳兰狂妄的说话声音虽然小,却仍然被我听到了,虽然他并没有指明,但我知道他说的'奇怪的人',很可能指的是我。 还不到半秒中,他就又恢复了十分亲切的笑容。 纳兰狂妄边笑边道:"可真有意思,连我都没想到竟然真有藏宝图,看来,古堡密道里是说不定真的有宝藏了。" 〈奇怪,如果他之前也不能确定密道里是否存在宝藏,那又为何会在宴会上说出那番话来?〉 我不解地望着纳兰狂妄,只见他一边笑着,一边露出奇异的表情。 霎那间,我全身都感到一阵颤栗。 〈难道这家伙开始就根本对宝藏没兴趣,不过是想看到人们听见古堡里有宝藏时的反应,所以才说那种话?〉 我瞅着他,顿时觉得他实在是个普通人不能理解的家伙。 然而,他的名字倒是和他这个人十分相称,外表风度翩翩,举止并不狂妄,内心却不把一切放在眼里,仿佛超然一切。 像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纳兰狂妄忽然朝我这边瞥了一眼,镇静地道:"该隐,我带你去密道里看一个有趣的场面。" "这里的密道四通八达,应该是互相通着的吧?" 只见纳兰狂妄点了点头,道:"那些密道互相之间确实都通着,从哪里进去都一样,只不过是路程长短不同。" 我道:"如果要去密道的中央地下室找宝藏,从我住的客房进去,应该是最方便的路程。" 〈像纳兰狂妄这样的人也真是精彩,管它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不结识一下这家伙实在可惜。〉 我捏着下巴,边说边想。 接着,我们一边交谈一边走进房间里,我从来只喜欢走在其他人的背后,所以一直让纳兰狂妄走在我前面,我盯着他修长的背影,心中有多许难以解答的疑惑,但却无法问出口。 没用多长时间,我们就已经穿过第一间寝室和椭圆形沙龙,进入到内寝室里面去,站在被许多木板密封的密道口前面。 我首先道:"先要找东西把这些木板撬开。" 在他说话之前,我就已经从大床旁边的精致圆桌上拿起了撬钉子用的工具,走到被封死的密道门前面,撬着那些被钉子钉死了的木板。 纳兰狂妄看着被封死的密道口,愕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笑道:"这种粗活何必自己动手,叫仆人来做就行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类似传讯器似的东西,道:"老巴,带上撬木板的工具,二个照明灯,和矿山勘探用到的工具,到二楼装饰成洛可可风格的客房里来,尽可能来的快点。" 我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怎么我之前居然没想到。 我扔掉手中的东西,转身之际,忽然瞟见了大床旁边空荡荡的墙角处。 那里之前摆着两个青铜铠甲,其中一个拿长剑的被我扔到了床上,另一个拿斧头的则成了精,自己在半夜里跑了。 〈一时之间,还真不习惯那里不摆放任何东西。〉 我望了身旁的纳兰狂妄一眼,忍不住道:"纳兰,青铜铠甲有可能自己长脚跑了吗?" 纳兰狂妄笑了笑,道:"当然不可能,除非是铠甲成了精怪,或者是……" 我问道:"或者是什么?" 忽然间,有个念头从我脑中闪过,我顿时恍然大悟。 没等纳兰狂妄回答,我就已经笑道:"也可能是铠甲里面藏着人。 纳兰狂妄看了看我,道:"是啊,这样想就丝毫不奇怪了,怎么了,莫非是放在这房间里的青铜铠甲,忽然自己跑了出去?" 我点点头,边说边笑道"若是那样,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仔细想想昨晚的事,忽然觉得在连连发生怪事的情况下,第一种说法比第二种更有可能。 〈有谁会半夜三更躲到别人房间的铠甲里面,多半是青铜铠甲年代久远,沾了灵气,自己成精了。〉 这时候,从椭圆形沙龙里传出人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像是不止有一个人。 几乎是同时,我和纳兰狂妄一起回过头去,我们立刻看见,管家正带着六个人高马大的仆人,急匆匆地从椭圆形沙龙里绕了进来。 管家一眼瞅见纳兰狂妄,走到他面前,道:"纳兰少爷,要撬哪里?" 纳兰狂妄回头看了一眼被封死的密道口,才对管家道:"老巴,你最近反应越来越迟钝了。" 不知为何,管家居然恭敬地低下了头,道了一声:"是,纳兰少爷。" 接着,管家把手中的一个包和照明灯交给纳兰狂妄,纳兰狂妄随手接了过去,把包斜挎在身上。 〈真是适合,没想到管家居然叫做老巴。〉 我眯着眼睛,边想边盯着管家看,忽然觉得他和这个名字真是一模一样,又觉得纳兰狂妄真是个有趣的人,同时,我居然从纳兰狂妄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感和亲切感,这真是莫名其妙。 这时候,管家身后那六个人高马大的仆人,已经凑到了密道口。 六个仆人拿着撬木板用的钉子,立刻干开了活,也许因为有古堡主人纳兰狂妄在的缘故,他们每一个都异常卖力的撬着钉子,附近的一片地方立刻灰尘飞扬。 内寝室里的情况,看起来变的十分怪异。 我和纳兰狂妄站在床旁边,总管老巴跟在纳兰狂妄身后,前面则是有几个强健高大的仆人在撬着钉在墙壁上的木板,华丽舒适的寝室里站了这么多人,马上显得异常混乱,因为那几个仆人的介入而显得不伦不类。 这些仆人干开活来,速度却确实很快,我本来认为撬那些木板至少要用一两个小时,谁知才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就已经拆下了大部分的木板,又把木板放置在旁边的地上。 我眯着眼睛,忍不住道:"这个房间也真可怜。" 虽然最初的作俑者是我,我却不并不觉得怎么样,反而是满地的木板和混乱的寝室,让我觉得很可惜,再接着等下去,并没有过多久,仆人们就已经撬开了所有的木板,随后和管家退出了房间。 密道口的那幅画呈现在我们眼前,此时这些画上面全是刮痕和尘土,看来已经不能再当做装饰挂在寝室里用了。 纳兰狂妄把手放置在中间的那幅画上。 他轻轻一推,整面墙壁立刻翻转过来,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暗门,接着,他递给我一个照明灯,自己首先钻进了密道里。 我打开照明灯,本想跟在他身后钻进去,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纳兰,你先等等。" 我转过身去,迅速跑带床旁边,从床底下抽出行李箱。 打开行李箱之后,我自里面取出那柄军用手枪,把它放进身后的包里,接着把那个装着枪的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不管怎么说,时刻把两柄枪都带在身上谨防万一好了。〉 我总觉得,不管去哪儿还是把武器带在身上比较安心,也不知为什么,才几天的时间,这却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那只夜莺,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都没有看到它,不知道它又跑到了哪里去? 〈别管它了,应该不会出意外,希望离开古堡之前它能自动出现,否则就把它丢在这幢古堡里,再去找只新的宠物算了。〉 我朝寝室里巡视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它的影子。 "算了。" 我走到暗门前面,弯腰钻了进去。 第八章 在跳下一个并不算高的阶梯后,眼前的光线顿时变的十分昏暗,前一秒钟还待在华丽奢侈的寝室里,下一刻,就像是到了未知的世界中。 照明灯灯光的范围内,我大概看清楚了密道里的布局,这条密道十分狭窄,大约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只要一点脚尖,头顶立刻能碰到墙壁的顶。 除了照明灯灯光所能照到的范围,前面的通道全部都隐藏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通道周围的砖块全部都是呈现出青绿色,大部分砖都带着墨色,摸上去有些潮湿,我在右壁上摸了一把,立刻感觉墙壁的潮湿程度,甚至就连吸在鼻子中的空气,似乎也很潮湿。 纳兰狂妄紧挨在我旁边,也正在打量着这条密道。 他忽然开口道:"该隐,你带着那张图吗?" 我点点头,从上衣带中取出那张地图,自空中抖开,放在眼前看起来。 才看了两眼,我立刻感觉上面杂乱交错的线条就像蝌蚪似的,仿佛在互相穿行着游来游去。 〈这是怎么搞的,为何会把线条看成蝌蚪,看来和纳兰狂妄一同下来是很明智的决定。〉 "纳兰,我不太会看的懂这种东西,你来看看该从哪里走。" 我皱了下眉,随手把羊皮纸递交给身旁的纳兰狂妄。 纳兰狂妄接过羊皮纸,将照明灯放在羊皮纸上面,仔细地看了一会儿。 "已经知道路了,走吧,该隐。" 他率先一步,向前面黑暗深邃的密道里走去。 我跟到了他的身后,一路上都在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现密道里虽然十分漆黑潮湿,但是通风却很好,并没有令人有呼吸不畅感。 纳兰狂妄几乎每走出二十多米,就会折亮一根荧光棒,把荧光棒扔在地上当路标。 密道里十分寂静,我只能听见自己细微的呼吸声,还有走路时发出的'踏踏'脚步声。 或许是身旁还有另一个人的缘故,虽然我一向不喜欢进漆黑狭窄的通道里,却也不会感觉到害怕。 纳兰狂妄边看羊皮纸边往前走,照明灯在羊皮纸上面'咯吱咯吱'的晃来晃去。 通过了五六条类似的密道后,我突然听见前面有其他人走动时发出的脚步声,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我转向纳兰狂妄,用眼神问他,他立刻就道:"古堡的密道全部相通,可能是还有其他人也走到这条密道里来了。" 接着往前走了没多久,又绕过一条几乎全是青绿色,墙壁上长满了苔鲜的密道后,我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前面是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看不清楚究竟有多大,里面漆黑一片。 在我手持的照明灯所能照耀到的地方,能看见周围四壁上有许多细微裂痕,一直延伸到潮湿的地面上去,在裂痕里,甚至能看见一些蜈蚣之类的生物蓦地窜进黑暗中,这些都能令人心下恻恻,使人不敢再仔细观察周围了。 黑暗的大厅中,正有五六个人在起着争执,他们手持的电筒和照明灯,不由得随着他们身体的互相撞击而发出'当啷'的响声。 我朝身旁的纳兰狂妄看去,阴暗的光下,他的脸上显露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些人是在干什么。" 我把手中的照明灯提高,照耀向前方。 我立刻就看清楚,在几米远的前方共有五六个人,他们不知再争夺着什么东西,每个人都是满脸令人生厌的贪婪表情,互相你推我挤,样子显得十分卑下。在争斗打架的时候,似乎一个绅士也和流浪汉差不多,从外貌和神态上看不到任何差别。 〈究竟是在干什么呢?〉 我正打算靠近去看,却忽然被纳兰狂妄一把抓住。 我转过头去,疑惑地瞅着纳兰狂妄,没想到他突然摇了摇头,忽然意义不明地笑起来:"我们在这里看看他们会怎样做,可真值得期待。" 〈几个人在吵闹,有什么看的价值吗?〉 虽然我很想问一下,但是又知道像纳兰狂妄这样的人,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有他的原因,问出来反而会被看扁,同时也会显得非常愚蠢。 所以我只是在这里静静地看了下去,并没有问,也没有再走到前面去看。 前面的几个人,现在已经争斗的越来越激烈,没有过多久,就终于演变成了互相打斗,看起来像是全部丧失了理智,其中一个个子较矮的女人了一声'找到了'后,立刻被另外一个较为强壮,孔武有力的西方人猛地推开,跌跌撞撞地摔到了一旁去。 接着,五个人又开始往一个地方挤,全然没有平时的半点风度,嘴脸看起来很丑恶。 我不由敛起了眉,这些人究竟在干什么呢? 我提着照明灯,靠近了五六步,这才终于看清楚在这群人中间放置着一个箱子,这些人只是在争夺最先打开箱子的机会而已。 在不知不觉中,纳兰狂妄走近我身旁,推了推我,风度翩翩地笑道:"接着就有更好看的了。" 我疑惑的瞥了他一眼,本来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接下来立刻就明白了。 那几个人当中,最为强壮的西方人抢先打开箱子,他手中所持的电筒立刻照亮了整个箱子,即使是从我这么远看去,也能看清楚箱子中的东西,只见箱子之中,只放着一些世面上常见的塑料玩具,塑料的珠宝,塑料的钻石,以及一些各国小孩子都会玩到的玩具。 不止是我感到诧异,那个西方人,在打开箱子的一瞬间,先是满脸愕然,接着立刻破口大骂起来,骂的正是纳兰狂妄。 我刚打算向纳兰狂妄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忽然又听见,自大厅前方的黑暗中传出了'喀哒喀哒'的诡异响动声。 听到那种声音的一霎那,顿时有股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窜了上去。 我不由地朝纳兰狂妄那边靠了过去,戒备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纳兰狂妄本人似乎丝毫没察觉到那种怪异绝伦的声音。 伴随着那股响动声越来越大,前面几个正在互相埋怨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 刹那间,黑暗而阴湿的大厅中蔓延起一种奇怪的气氛,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沉寂下来。 也不知道是由于紧张,还是由于其他的原因,我不由自主地对纳兰狂妄道:"喂,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响动声?" 纳兰狂妄先是露出愕然地表情,随即便笑了笑,笑容显得非常诡秘。 我还没来得及再问,立刻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荒诞的景象。 伴随着越来越大的响动声,不久,有两个白惨惨的东西从地面上猛地窜进大厅里来。 我定神一看,才约莫发现那是两具人类的骷髅头。 在黑暗中看来,它们每一个都有着深邃黑洞的眼窝,其中一个在前面前面,另一个则跟在它后面,后面的那个头盖骨,一直不停张合着牙齿,似乎想咬到前面的头盖骨,'喀哒喀哒'的响声就是它张口时发出的。 这两个骷髅头行动的方式很诡异,上颚和下颚不停的接合咬动,由此向前方移进。 〈人们一个个被怪物扑杀,到最后全部都会死光……这究竟又是什么鬼东西?!〉 我低声呻吟了一声,全身发寒,毫无意识地迅速向后面腿了两步,霎时间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一部恐怖电影当中了。 我并没有发很久呆,而是立刻把手放在了身后的背包上,准备取出军用手枪。 不止是我,刚才还在箱子前互相推挤,互相埋怨的那些人,此时已经一边发出大叫声,一边推闹拥嚷着朝离他们最近的密道——大厅西面的那条密道中跑了过去。 这时候,纳兰狂妄却突然大笑起来,道:"看啊,这就是人,我就是最喜欢这种软弱的人,否则生活太漫长,人生又太无聊,不拿他们给自己找点乐子,人都快生锈了!" 我心中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顿时觉得纳兰狂妄是个喜欢玩弄人性的家伙。 忽然,纳兰狂妄把手里的照明灯交给我,径直朝那两个互咬的骷髅走过去。 他停在两个骷髅头前面,一把拿起它们,提在双手中,又朝我这边走了回来,而那两个骷髅头,竟然还在他手中不断试图挣脱,不停的咬合着上下的鄂骨!! 我不禁向后退了两步,按耐不住心中的异样感,大声叫着:"别拿着那么恐怖的东西,我们又不是在上演恐怖片,纳兰,把那两个玩意儿放的离我远一点好吗!?" 纳兰狂妄却仍然没有停步,非但走到了我面前,还把那两个骷髅头提到我的眼前来。 纳兰狂妄笑了笑,温和地道:"你再看一眼。" 我几乎什么也没,刚准备从身上抽出枪打爆那两个骷髅头,却突然发现,它们的质地呈现出石膏的样子——只不过是两个用石膏作成的仿制品。 我顿时呆住了,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怔怔地道:"这……" 纳兰狂妄笑着道:"藏宝箱,这些骷髅里面有电子装置,全部都是我事先放在密道中,用来吓唬人的玩意,密道中还有不少。" 纳兰狂妄又接着道:"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喜欢不劳而或,宝藏要是那么轻易能找到,我早在三年前就找到了。" 〈纳兰狂妄这家伙,一向从来只有我吓人,今天居然会被他吓到了。〉 我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进这里来的目的。 我抬高头,用手捻着下巴,道:"我们接着往前走吧,毫无头绪自然不会找到,但是有张密道的地形图,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纳兰狂妄随手把那两个骷髅头扔到地上,那两个骷髅头互相追咬着,逐渐消失在前方黑暗的密道中。 我提着照明灯,率先走进大厅南面的密道中。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再往密道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就得不面对一个问题——不时还要钻进一些密道壁上的狭小通道里。 那些通道十分狭窄,以至于人必须爬行着才能通过。身体必须紧贴在潮湿长满青苔的石壁上,只能慢慢地往前挪动,这样就可以直接感受到石壁四面的湿气,而照明灯也只能放在右手前面,边向前挪动,边把照明灯推到前面去。 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就是附在石壁上的昆虫和蜈蚣,非但看着让人浑身发毛,有时甚至不得不从它们上方爬过去,多数是等爬出狭窄通道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条蜈蚣,再加上稀薄的空气,仿佛随时都会被堵死在密道里的错觉,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所以,这样的路程还没走多远,我们就已经变的狼狈不堪,非但我的黑毛衣上沾满尘土,就连纳兰狂妄那件华贵的衬衫也脏的差不多了。 又爬过那样一条狭窄的密道,在进入一条较宽,能直立行走的通道后,我终于忍不住道:"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通道?" 纳兰狂妄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道:"让我再看看,很幸运,好象没有多少了。" 这时候,他身上的荧光棒似乎已经用完了,许久不见他再往出扔了。 幸好当初还多带了两个照明灯,在照明灯的印照下,前方几米远的通道若隐若现,更远的地方,则完全被笼罩在浓重的黑暗中。 我问旁边的纳兰狂妄道:"纳兰,这么深的地方你以前有没有来过?" 纳兰狂妄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道:"从来没到过,我们似乎已经走了很常一段路。" 接下来,我们两个人都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突然奇怪地道:"该隐,你那张羊皮纸里记载的真详细,宝藏极有可能就埋藏在前面的中央地下室里。" 我侧着头,沉思道:"那张羊皮纸,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我的,难道竟然是真的?" 纳兰狂妄颔首道:"肯定是。" 陡然间,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既然那个老人说这张图是他绘制成的,这样说他应该也曾经到过这里,既然他到过这里,又为什么不把藏宝取走? 我摇了摇头,想让自己的思维变的更加清醒一些。 〈不过后来听他说起诅咒的事,还真是有些可怕。〉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前面的密道中传出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中飘荡,越来越接近我们,我不禁感觉到毛骨悚然。 我忍不住回头看向纳兰狂妄,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并且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我小心翼翼地道:"纳兰,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话一脱口,我才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我本来是想说些让自己轻松的话的,结果却让自己变的更加紧张。 "你是说前面的脚步声?" 纳兰狂妄又道:"这么深的地方,应该没多少人能进来,除非是……" 我全身打了个冷战,不由地打断了他的话,道:"要是出现了怪事,我们该怎么办?" 纳兰狂妄朝我看了一眼,道:"只能应付了。" 我正准备说话,陡然间看见密道前面有两个极小的黑影,迅速从前方的密道中跑出来,直直朝我们这边奔过来。 我刚要从背包中拿出枪,没想到纳兰狂妄的动作比我更快,当我打开背包拉链的同时,纳兰狂妄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手枪,枪身在照明灯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目的金属光泽,而在他抽出这柄枪之前,我根本不晓得他身上也带着枪。 那两个小黑影逐渐接近我们,当纳兰狂妄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准备开枪时,我一肘撞在纳兰狂妄的手腕上,撞偏了他的整条手臂。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密道的右面墙壁上,打裂了一块墨绿色的石砖。 纳兰狂妄转过头来惊异地盯着我,我摇了摇头,指着前面奔过来的两个小黑影,道:"我认识那两个小女孩,先别开枪。" "两个小女孩?" 纳兰狂妄话音未落,那两个小黑影已经奔进了照明灯的照明范围内。 只见那两个小黑影是两个小女孩,她们有两张相同的面孔,象牙白色的皮肤,小巧精致的五官,一头卷翘的金色长发垂到腰际,像是一对活生生的洋娃娃。她们在朝这边奔过来的时候,速度极快,满脸惊惶的神色,就仿佛是身后有鬼怪跟着一样。 我不禁挑了挑眉,高声道:"梨落,梨思,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们这时似乎才看清楚前面有人,顿时停了下来,惊异地盯着我们。 随后,这两个人一起呆了半晌,表情一变,两张比猫脸还小的脸上逐渐显露出哭像,之后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朝我们扑了过来。 我闪身躲到旁边去,纳兰狂妄却没有我这样幸运,当场被两个小女孩抱住,动弹不得。 "先别哭,你们两个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我敛着眉,问了一句话,而且,我总觉得她们出现的十分古怪。 其中一个女孩从纳兰狂妄身上身上爬起来,盯着我,露出一脸畏惧地神色,大叫道:"大哥哥,我们之前经过一条密道,那里面全都是血和尸体!还有股很恶心的味道。" 她的话音还未落,纳兰狂妄就已经大笑起来。 这时,另一个女孩也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两个小女孩都用不解的眼神盯着纳兰狂妄,像是不明白纳兰狂妄为什么会忽然大笑。 没过多久,纳兰狂妄就边笑边道:"你们闻到的恶心的味道其实是鸡血,看到的尸体,是我在密道里放的充气塑料玩具,当初放了不少进去。这么多人到密道中寻宝,身为古堡主人的我自然不能让大家失望。" 〈因为梨落、梨思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也太过诡异了,本来以为她们真的遇到了怪事……〉 〈万幸,幸好只和纳兰狂妄有关。〉 想到这里,我立时就松了一口气。 但是,在我心中却始终存着一丝疑虑,为何她们会跑到这里来,为什么照明工具都不带。而且,她们的父亲大卫竟然会让她们这样单独行动,以及很多地方看起来都有问题。 所以我又问道:"梨落、梨思,你们两个跑到这么深的密道里来做什么?" 我只知道这对双胞胎各长了一颗虎牙,梨落的虎牙在右边,梨思的虎牙长在左边,所以并不担心会把她们给弄错。 梨思摇了摇头,道:"我们两个看到那些尸体之后,电筒也不知道掉到哪里了,一直再往前面跑。" 她的视线转移到我身上,又道:"后来遇到了大哥哥你们。" 〈真不想再和这两个小孩子罗嗦。〉 〈如果不是看在同一批坐直升机来这里,早就把你们丢在这里了,所以你们也别再多说了,乖乖的自己去找路吧。〉 我越想越觉得麻烦,不耐烦地别过头去,把手中的照明灯丢给梨思。 "给你们一个照明灯,你们自己找路出去,我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你们。" 说完话,我径直朝前面走去,前方是更深邃漆黑的通道,也不知究竟通到哪里。 纳兰狂妄也跟了过来,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保持着一向的风度翩翩,和一种花花公子漫不经心的气质。 他回头瞥了一眼,随即笑道:"那两个小女孩还跟在后面不肯走。" 我淡漠地道:"别管她们了,离中心地下室还有多远?" 纳兰狂妄提着剩下的一盏照明灯,将羊皮纸展平放在面前,指着上面的线条,道:"已经不远了,就在前面。" 我望向前方,看着这条不见尽头的密道,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因为纳兰狂妄手中提着照明灯,所以他走在我前面,虽然这时已经距离宝藏越来越近,但是我们两个反而都闭口不谈宝藏的事情。 我向后望了一眼,却见那两个小女孩仍然跟在我们身后不远处,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她们的脸孔在照明灯的灯光下,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调。 我用手肘碰了碰纳兰狂妄,见到他用疑问地眼神盯着我,立刻道:"你不觉得她们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吗?" 纳兰狂妄随意地道:"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受了惊吓,多半都是痴痴呆呆的。" 我顿时怔了怔,为何纳兰狂妄想的竟然和我一样?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那两个小女孩加快了脚步。 不知怎么搞的,我心中不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伴随着心中强烈的不安,我的呼吸渐渐不畅起来,明知道这种感觉毫无理由,却还是寒毛直竖。 我停住脚步,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右手慢慢地从背包中取出那柄重型军用手枪,接着,我蓦地转身,把枪口对准备了身后的梨落、梨思。 "别再装了,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戒备地盯着她们。 虽然我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但是却无法抗拒来自于身体的紧张与不安感,只要一想到她们跟在我身后,想到她们的视线此刻就落在我身上,我就会莫名其妙的感到全身发毛,神经绷的很紧,一直也无法放松下来。 看到我的动作,梨落和梨思露出一脸愕然的表情,终于停下了脚步。 纳兰狂妄不解得盯着我,却并没有问什么,这显然是他那种毫不在乎的个性起着作用。 就在我几乎要以为自己猜错了的时候,对面梨落、梨思脸上的表情忽然发生了变化。 梨落、梨思本来只有七八岁大小,但在这时候她们脸上诡异的笑容,却绝对不是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可以露出来的。 "我果然没有猜错。" 我回头瞥了旁边的纳兰狂妄一眼,道:"纳兰,她们多半已经不是人了,小心点。" 对从没有遇到怪事的普通人解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实在太需要时间,即使纳兰狂妄是个疯子也不例外,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和他解释。 密道在忽然之间静的可怕,在这一刻,我只能听照明灯在摇晃时发出'咯吱'的响声,纳兰狂妄的呼吸声,自己的呼吸声,却听不见对面那两个小女孩的呼吸声。 这时,两个小女孩陡然发生了改变。 第九章 她们的脸色在瞬间产生了变化,本来是象牙白色的皮肤,一晃眼的工夫,就已经变成一种接近青的灰白色,灰白色的脸孔,使这两个年仅七八岁大的小女孩,看起来份外的死气沉沉,但更诡异的变化还在后面。 在我根本没想到的情况下,一只手指宽的昆虫突然从梨落的耳朵里钻出来。 那只昆虫背部呈现出灰黄色,前足发达,足有十几条腿,长着触须和两翼,我还没来的及看仔细,它就已经拍动着薄翼,猛地自梨思脸上飞了起来。 它落到最近的密道墙壁上,然后缓慢的爬到长满苔鲜,潮湿的墨绿色砖块上,像节肢动物一样向前面爬行。 这种场景使我心中很没底,同时感到全身发毛,刚才在狭窄的通道里爬行时,我身上也曾莫名其妙就带上蜈蚣,昆虫,这些生活在潮湿阴暗地方的虫子,似乎总喜欢爬在人身上,若是它们顺着耳朵或是鼻孔爬进身里里,那岂不是…… 我朝自己的脚下和四周望去,这些密道全是用长满苔鲜的潮湿砖块垒成的,在那些漆黑的角落和砖块的裂缝中,不知还栖息着多少种昆虫。 随后,我又转过头来,仔细盯着梨落的面孔。 我顿时感到百感交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甚至有些搞不清楚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于是我只是拿着枪对准她们,默默地等待着她们先攻击自己。 但是,这一切仿佛只是开了个头,在连我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有越来越多昆虫自梨落、梨思的鼻子,耳朵里钻出来,她们的身体就仿佛全被虫子占满一样,成了虫子筑槽的窝。 不仅仅是脸和身上,甚至连她们周围的一圈地上,都有爬行着的虫子,色彩斑斓的蜈蚣,一些肚子极长,长着薄翼的昆虫,它们的外皮是半透明的,上面有奇异的纹路,使人能清晰的看到它肚子里的五脏六腑,还有一些昆虫,则是我从未见过,也闻所未闻的怪异昆虫。 逐渐地,她们两个被众多的虫子包围起来。 她们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套拉着脑袋站着,任由各种模样的昆虫在她们身上爬来爬去,眼看她们周围的昆虫越来越多,这也使我心中异样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 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就在我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梨落和梨思居然在陡然间弹了起来,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弓着身子,朝我这边疾冲过来,她们冲过来的速度,快的不再像是人类。 "轰'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密道右壁的一片墙壁忽然塌陷下来,梨落和梨思却忽然消失不见。 我怔怔地举着军用手枪,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刚才犯了一个错误。 〈不能再在密道里开枪,这柄枪的威力实在太大,一旦射不中目标,就极有可能轰塌周围的墙壁,如果周围的墙壁全部坍塌,那连自己也会被……〉 "该隐,这种时候别发呆!" 我被纳兰狂妄一把拽到右边去,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才站稳。 谁料到,我才刚被纳兰狂妄拽离了原来的位置,不过半秒种,附近那一片的墙壁立刻就坍塌下来,砖块混合着尘土,掩埋了那片地方。 等我站稳了,也顾不得狼狈,立刻边向四周打量着,边问道:"纳兰,你刚才看见那两个小女孩去哪里了么?" 纳兰狂妄也正在向周围打量着,摇了摇头,叹道:"她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的表情虽然很惊讶,但人却依然十分镇定,仿佛拥有超人般的意志力,没过几秒种,甚至连脸上的那一丝惊讶都消失了。 "等她们在出来,不用客气,直接开枪就是了。" 我把军用手枪迅速放回背包里去,从腰间抽出了那柄银色的小手枪,和纳兰狂妄背贴着背,警觉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真庆幸是和纳兰狂妄一起来的,否则换成一个笨蛋,或是一个普通人,只怕会硬要自己说明刚才是怎么回事。 精明的人总是很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而现在更不是适合问话的时候。〉 刚才那一枪打到了墙上,结果导致整面墙壁坍塌,连带附近也变的一片狼籍,回去的路似乎已经被堵死。 在唯一一盏照明灯的映照下,除了附近几米内有昏暗的光外,前面的密道全部隐藏在黑暗中。 〈只好硬撑下去了。〉 我不放过面前的每一个角落,心中暗自庆幸,幸好那盏照明灯并没有被压坏,否则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即使不被那两个小女孩杀死,结局恐怕也是迷路,最终饿死在密道里。 "千万保护好那盏灯。" 纳兰狂妄点了点头,一直将灯提在右手中,这时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大人和小孩的距离,可不同啊。" 〈她们可能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我朝四周观察着,始终都没看到梨落、梨思这两个小女孩。因为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我才敢下这样的判断,即使不是,猜的恐怕也八九不离十了。 蓦地,我忽然发觉自己的头皮发麻,全身都在瞬间变的冰冷无比。 我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密道左上方的顶端,只看了一眼,立时骇然地向后退了许多步。 在我的印象中,一般人爬行,即使是爬在墙壁上,也都是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胸口面对着墙壁,只要脖子不移动,脸也总是面对墙壁的方向。 而在密道天花板上,梨落、梨思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攀爬在上面。 我刚失声叫了一声,立刻就听见旁边的纳兰狂妄也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低叫,我和他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梨思、梨落也从墙壁上扑了下来,那种太过诡异又触目惊心的姿势,使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许多步。 她们落到地面向我们这边爬过来,姿势古怪而令人不安,爬行时身体与地面呈平行,四肢几乎和地面垂直。 简直就像全身关节都能动的木偶提线,被人将双手和双腿拆下来,然后又反着接在原来的身体上。 所以她们爬行时背部朝下,腹部和胸部朝上,头向我们这边仰下来,脖子几乎折到了九十度,长长的头发垂地。就停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还在迅速的向我爬过来。 我惊骇的几乎忘了自己手中有枪,连连向后面退去,陡然间感觉到一阵晕眩。 在我回头看的一瞬间,发现旁边纳兰狂妄的情况几乎和我完全一样,似乎也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中有枪,被梨思逼到了角落里。 我忍着难以忍受的晕眩感,将右手抬起,正准备开枪,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头疼,却让我手一颤,握在手里的枪'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梨落腾空向我扑了过来,我眼前一花,认为自己要没命了。 梨落的身体尚在半空中,陡然间,她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红线,头居然斜着飞了出去,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在撞到墙壁上的一瞬间,就顺着墙壁滑落了下去。 她的身体却仍然朝我扑了过去,却在靠近我面前的时候,'砰'的一声自空中摔落到地面上。 我先是呆了呆,随即立刻松了口气,几乎靠着墙壁滑倒在地上。 一道简直看不清的人影,蓦地出现在我面前几米远的地方,我定神一看,才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竟然是Kamijo。 他手中拿着一柄锋利的水果刀,边把玩着那柄刀边朝我走过来,道:"我可不想被这种玩意儿咬一口,谁知道你死了我会怎么样。" 霎那间,我明白了一件事。 〈难怪会出现的这么及时,看来……我以后会多一个免费的保镖兼仆人可用了。〉 我盯着迎面走来的Kamijo,开心地笑道:"Kamijo,我们还真是有缘份啊。" 我地上站起来,往旁边扫了两眼,立刻看见梨落和梨思的尸体。 只见她们一个人的头顺着墙壁滑落下去,另一个人似乎是被Kamijo拧断了脖子,整个头颅都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角,由于她们的死状太凄厉诡异,本身却才不过七八岁,所以我在看了第一眼之后,就再也不想去看第二眼。 "对了,你知不知道她们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Kamijo慎思了一会儿,极不耐烦地道:"她们早就被古蝼蛄附身了。" 他又道:"古蝼蛄这种妖怪,四肢有吸盘,吸盘异常发达,所以它们一向喜欢生活攀附在隧道,地下室,古堡,这些年代久远的建筑里,而且昼伏夜出。" 在这个时候,纳兰狂妄从旁边走了过来,虽然有些惊魂未定,但脸色大概已经恢复了正常。 纳兰狂妄手里提着唯一的一盏照明灯,看起来依然很风度翩翩,秀美的长相虽然被灰尘掩去大半,却仍然能看出来漂亮的轮廓。 Kamijo望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我,忽然道:"忘了告诉你们,古蝼蛄口味偏好漂亮的人,你们自己小心。听过这个古堡的恐怖诅咒吗?估计每年失踪的人都被它吃了。" 我并没有太注意Kamijo说的话,沿着密道往前面走,来到了坍塌的那一段密道前面。 〈这段路已经完全堵死了,看来,也只有接着往前走了。〉 纳兰狂妄不知从何时站在了我身边,道:"不想接着往里走了吗?" 我看了看纳兰狂妄,觉得他真是个奇怪的人,在经历过像刚才那样恐怖的事后,他居然还能表现出一如往常的模样。 而且,他居然什么也没问,这是最让我感到惊讶的一点。 我点点头,瞥了一眼坍塌的路段,道:"当然得继续走,纳兰,你呢?" 纳兰狂妄笑了笑,道:"这条路已经堵死了,况且像刚才那样诡异的事都见识了,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道:"继续往前走好了,说不定不会碰上像古蝼蛄那种怪物,又能顺利找到宝藏。" ※※※※※ 唯一的光源就是纳兰狂妄手中提着的照明灯。 在渐渐昏暗的灯光印照下,前方的密道就像是择人而噬的黑洞。 我们三人始终保持着警觉,再又钻过两条狭窄的通道后,走在最前面的纳兰狂妄忽然停下脚步。 纳兰狂妄把一直拿在手中的羊皮纸收了起来,从容地道:"真有意思啊,只要再通过前面的一条密道,就是当年美第奇家族中那位大公埋藏宝藏的中央地下室。" 接着,他又对旁边的Kamijo笑道:"出现了古蝼蛄,Kamijo你来对付。" Kamijo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使人猜不透他此刻正在想着什么。 我一边向前走,一边用单手紧紧按住额头,却仍然无法抑制那种强烈的头疼。 刚才,我还能完整的听到纳兰狂妄和Kamijo的说话声,但是到了现在,他们的声音传到我耳中后全变成了'嗡嗡嗡'的声响,一直不曾停歇,让人心烦意乱。 自从进古堡的密道之后,我就开始头疼,到了刚才,强烈的头疼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严重。 这时候,照明灯的灯光又暗了暗,显然是电池快用完了。 我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摇摇摆摆地往前面走着。 〈真奇怪,之前还能听清楚他们之间的一两句对话,到了现在,几乎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讲些什么了,甚至连密道也开始出现了重影。〉 〈应该不会有事吧?再等上一段时间或许会好的。〉 陡然间,我闻见一股刺鼻而腥辣的血腥味,那种味道重的仿佛迎面而来,其中还混合着一股恶臭,难闻致极,像极了尸体腐烂后会散发出来的气味。 〈好刺鼻的血腥味。〉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朝传出血腥味的方向看去,一看之下竟然不由得呆住了。 我们正处在一个非常大的地下室里,虽然纳兰狂妄手中的照明灯已经将近熄火了,但仍然能照亮三米之内的范围。 这里阴暗潮湿,在我附近墙壁墨绿色的砖块上生长着密集的苔鲜,最奇特的是,这种苔鲜竟然是红绿相间的,绿色的苔鲜之中,夹杂着醒目的赤红色,看上去十分奇异。我随手在墙壁上摸了一把,顿时感觉手上湿黏黏的。 凑到鼻端一闻,我立刻闻到一股腥臭无比的血味,乍闻见那股恶心的味道,使我一阵反胃,急忙把手在衣袖上擦干净。 我向后退了一步,心中暗骂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转过身去想看看纳兰狂妄和Kamijo在干什么,忽然脚下一软,险些被一个凸起的东西绊到。 我怔了怔,不由地朝地上看去。 只见在昏暗的照明灯灯光下,地上仿佛散乱着许多截白色的东西。 我蹲下身子,随便从地上拣起一截来,立刻感到一种皮肤的质感和冰冷的凉意。 将那截东西拿在手中,我恍惚间意识到一些东西,顿时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强自令自己镇定下来,我低头一看,只见刚才拣起的东西,竟然是截人类臂膀处的肉! 不知怎么搞的,拿着一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我居然还能平静下来,虽然全身都象是被几条毛虫在窜来窜去。 "Kamijo,你吸完血后,也会把尸体扔的到处都是吗?" 站在不远处的Kamijo几步走过来,一眼就瞥见我手中拿的东西,不禁皱了皱眉,道:"真是没品位的低极妖怪。" 这时候,纳兰狂妄也靠了过来,道:"满地都是尸首和腐烂的尸体,最好不要仔细看。" 我奇怪地道:"看来这里是古蝼蛄的老巢,不过,Kamijo,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这种没节制的家伙真的会偏好吃漂亮的人,那我们不是都要倒霉了?" Kamijo狂傲地笑了笑,别过头去,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低极妖怪的生活。" 纳兰狂妄接过话,微笑道:"古蝼蛄现在似乎不在,这里肯定是当年大公埋藏宝藏的地方,还不如先找到宝藏为妙。" 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句,顿时使我觉得头晕脑胀。 我瞥了纳兰狂妄一眼,再次觉得他是个古怪的人,从之前梨落、梨思的事到现在,像他这样聪明的人应该能感觉出来Kamijo不是正常人,又或许他早已猜出了Kamijo的身份。但却始终没问我关于Kamijo的事,可见这家伙心机很深沉。 而且,纳兰狂妄和Kamijo这两个家伙默契似乎很好,彼此谁都不会谈及敏感的话题。 我瞥了瞥自己手中那截人类的肩膀,嫌恶地把它一把扔在地上。 这时候,纳兰狂妄已经开始从地下室的南端找起,Kamijo自动跑到东面去,不知道正干着什么。 整座地下室异常宽大,而且一片漆黑,除了那盏照明灯散发出的灯光外,地下室里没有一丝光,笼罩在死寂的黑暗中。 我沿着北面的墙开始摸索,因为有了之前的例子,只要手指碰触到像人皮肤的东西,我就会立刻就会把手移开。 在黑暗中,除了自己的脚步声,我听不到其他响动。 就这样不知过了有多久,或许人在黑暗中总感觉时间过的慢,当我返回到当初进来的地方时,总觉得时间像是已经过去了很多个小时。 我停在原地,等着其他两个人过来,突然间,我感觉周围的气氛变的有些不对,黑暗中仿佛多出一股更浓重的血腥气。 〈难道是古蝼蛄回来了?〉 我把枪握在手中,慢慢地转身,巡视着周围的黑暗。 纳兰狂妄和Kamijo两个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我刚想到这里,隐约间仿佛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双幽绿色的硕大奇异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牢牢地盯着我,那仿佛不是人类的眼睛! 我不由地出了一声冷汗,全身都几乎被汗水湿透了。 我把枪口迅速挪向那个方向,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扳机,一连朝那边开了五六枪。 几声枪响过后,黑暗中的眼睛又忽然消失无踪,但我却可以确定它没被一颗子弹射中。 我忽然紧张起来,黑暗中的那对眼睛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忽然有一个人窜到我身旁,拽住了我的手臂,道:"古蝼蛄好象回来了,刚才的枪声是从你这里发出来的?" 虽然他把声音压的十分低,但却声音极富有磁性,连说话都像是在吟诗,奇异却非常吸引人。这把嗓子使我立刻认出了他是谁。 "Kamijo,怎么是你,难道你没有遇到古蝼蛄?" "一时很难说清楚,走吧,到那面去。" 我跟在他后面往前跑,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记得在昨天我还不止一次想干掉他,命运真是多变。〉 〈不过,如果是到了关键时刻,毫无疑问,我们一定都会各自逃命去,双方都不怎么靠的住。〉 就这样一直往前面跑了不知有多久,Kamijo忽然停了下来。 我想起一件事,这时终于忍不住问出来,道:"Kamijo,你知道魔风大叔的仇人,当年杀了他妻女的那只吸血鬼是谁吗?" Kamijo整个人都与黑暗融为一体,在黑暗中,不是根本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而是根本看不清楚他这个人在哪里。 "杀死咒符师魔风的那个血族啊……我当然知道。" Kamijo的声音被他压的十分低沉,道:"不过,咒符师魔风杀死了我们不少血族,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呢。" 我闭上眼睛,忍受着突如其来的头疼,欢畅地笑道:"只要你知道就好,我管你想不想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要紧张,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提高了:"你想做什么,该隐!"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每天在自己的手臂上刺几百刀,不知道那样做,你能忍多久?" 我又道:"或者说的更直接一点,反正我活着也可以,死了也无所谓,几时找幢东京最高的大厦,从顶层跳下去。" 不论怎样,我都一定要在Kamijo身上套出话来,以前时常看到魔风大叔拿着一张照片发呆,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每当看到他那个样子,令自己心中也隐隐做痛起来。 Kamijo哼了一声,肯定地道:"你不会那样做的。" 我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Kamijo,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不相信他还会不说出来,像他这样爱惜自己生命的家伙,尤其最近又能在阳光下出现,很可能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吸血鬼中最强的,只怕他也不敢轻易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过了好半晌,Kamijo果然开口道:"那个血族,其实已经不能算是血族了,它叫做金古,金古的意思就是邪恶的灵魂。剩下的我也所知不多,你再威胁,我也不可能知道。" 我怔了一下,道:"就只有这些?" Kamijo不悦地哼了一声,道:"如果你现在问的是其他血族,或者妖怪,恐怕他们连这些都不会知道,否则以咒符师魔风杀血族的速度,怎么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他仇人的半点消息。" Kamijo忽然用特意低沉的邪恶声音道:"该隐,别忘了你自己也不像人类,你最好也离他远点,否则说不定几时,就会被他用刀刺穿喉咙,我可不想因此也死了。" "罗嗦,不用你说。" 我的心脏猛的一跳,忽然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 这时候,在附近的黑暗中传出奇异的响声,那声音就像是壁虎攀爬简直时发出来的,但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壁虎?可以发出这样大的响动?然而,那如果不是壁虎,那又会是什么?难不成是…… "一定是古蝼蛄!" 我突然变的很焦急,道:"Kamijo,你身上有没有照明灯,电筒之类的东西?" "怎么可能有,我在黑暗中也一样能看清一切东西。" 我有些焦躁地道:"但是我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如果我被袭击了,仔细想一想吧,你可能也会跟着死掉!" Kamijo似乎轻哼了一声,道:"我来对付它吧。" 接着,只不过一瞬间而已,他就已经从我身旁离开了。 我捂着越来越疼的头,心中既焦躁又不安,只得闭上眼睛,侧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根本一筹莫展,想做什么都做不了。陡然间,这间地下室中响起了打斗的声音,声音从不远处的南面传过来,清晰的落在我耳中。 正当我仔细聆听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顿时,我全身都僵硬了,霎时间,几乎没将手中的枪对准对方的额头,直听到对方轻声说'纳兰狂妄'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像鬼一样悄然无声,突然站到我身旁的人,正是刚才消失了有好一阵子的纳兰狂妄。 纳兰狂妄没浪费半点时间,刚一出现,就哈哈一笑道:"该隐,刚才那段时间里,我已经找到了存放宝藏的地方,已经在那里做了标记,等他们打完之后,或许过上五天,或许更长时间,我们再进这条密道中取走宝藏也不迟,你现在走不走?" 我邪气地道:"怎么样,你想把我杀了独吞宝藏?" 纳兰狂妄想都没想,就立刻改口,道:"那么,我用这座古堡来交换埋藏在这里的宝藏,看的出来你对这座古堡很感兴趣。" "纳兰,你这样也算是口说无凭。" 我的心'砰'地跳了一下,虽然我对宝藏没多少兴趣,却对这幢山鲁左德古堡却情有独钟,因为习惯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怪事,所以更不怕这里会有诅咒。纳兰狂妄这个建议正深合我意,但如果我把狂喜表露的太明显,谁知道他这个狡猾的花花公子会不会再把筹码压低。 纳兰狂妄又道:"该隐,你现在走不走,古堡和相关的一切,等我取出藏宝之后,立刻就会转到你的名下,人死了就什么也拿不到了,更何况Kamijo也不比妖怪更善良,小心不知几时,你的脖子上就莫名其妙多了两个洞出来。" 我心中吃了一惊,真没想到纳兰狂妄竟然什么都知道,以前还是太小看了他。 我并没有把想法表露在脸上,笑了笑,道:"我还要再看一会儿。" 接着,我又忍不住问道:"纳兰,宝藏的价值真的那么大,值得用一座山鲁左德古堡去交换吗?" 纳兰狂妄忽然大笑起来,道:"我纳兰狂妄一向不喜欢白敲别人的东西,也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事,老实说,即使用十座山鲁左德古堡换宝藏也值得,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纳兰狂妄失声笑道:"差点就全说出来了,如果你想出去,从这个地下室的西边也可以走出去,总之,就这样,我先走了。" 接着,纳兰狂妄又顺手塞给我一包东西。 我奇怪地道:"这是什么,荧光棒吗?你不是用完了吗?" "怎么可能全用完,凡事都应该留条后路。" 纳兰狂妄说完这句话,立刻朝后方走去。 不久,甚至连他轻微的脚步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我霎时间觉得纳兰狂妄这个人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难道是因为我年纪太小,经验难免不足,所以之前才会看错了纳兰狂妄的个性?〉 〈不过算了,只要纳兰狂妄不是反复无常的家伙,就算是白赚了一座古堡,这也真该感谢莫名其妙给我密道图纸的那个老人。〉 我擦掉额头的冷汗,盯着纳兰狂妄离开的方向,就这样怔怔地站了很久。 我最近,似乎总是在发呆啊…… ※※※※※ 漆黑的地下室里不时传出打斗声,这种打斗声至少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我开始时还站在一旁聆听,直到现在,已经找到一个干净的角落里坐了进去,正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打斗声却忽然停止了,打斗声一停止,周围就显得太过寂静,那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把我从半睡眠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怎么搞的,突然一下子变的这样安静。〉 我从上衣袋中取出那柄银色的手枪,把枪放在膝盖上已防不备。 〈在黑暗中全身都毫无防备,还不如……〉 想到这里时,我立刻折了一根当时纳兰狂妄给我的荧光棒,刚一折亮荧光棒,周围的景物立刻被一片微弱的莹芒所笼罩。 我立刻站起来,用右手持着枪,左手持着荧光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一直向前方走去。 我之前不是摸黑在地下室里走动,就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还没有发现原来这间地下室里竟然如此恶心。 潮湿的地面上到处乱扔着一些残肢碎肉,还有一些被黏在墙上支离破碎的尸体,尸体的腐朽程度相差很大,有些是已经变的像木乃伊似的尸体,有些却仍然新鲜,整个地下室看上去简直满目狼籍,惨不忍睹,就像是怪物的巢穴。 〈恐怕这些都是古蝼蛄留下来当伙食的。〉 看的这样仔细,我不禁感到胃翻的十分难受,差点就把今天吃过的事物全都吐了出来。 〈纳兰狂妄先走了真是明智之举,但如果是魔风大叔到这里来,被他看到这个场面,恐怕古蝼蛄被切成几百块都不够。〉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身后的墙壁上传出'沙沙'的响动。 我蓦地转过身去,用枪对准了后面的墙壁。 在荧光棒的照耀下,那面墙壁的砖呈现出墨绿色,砖缝间生长着苔鲜和其他植物。 "哪里去了?" 我疑惑地望着这面墙壁,如果不是我幻听,刚才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来自于这片地方的。 还有让人疑惑的一点,那只古蝼蛄和Kamijo刚才明明还在打斗,却在忽然之间一起失踪,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它们两个究竟跑到了哪里? 这个地下室面积非常大,如果我没料错,它至少也应该有三四百平方米,真不知道当初那位美弟奇家族的大公是怎么想的,竟在古堡中建了一座由密道群组成的巨大迷宫,又在迷宫中修建了一个像这样的地下室。 我又想起那只夜莺来,一个人待在这样恐怖的地方,即使胆子再大也难免会觉得心下恻恻,但如果有那只夜莺跟来,应该就不会感到不安了。 〈还真是奇怪的想法……〉 我将手放在额上,刚准备休息一下疲惫的双眼,却透过荧光棒散发出来的光芒,隐约看到了右边墙壁上方的景象。 一瞥之下,我克制不住心中的惊骇,连着向后退了许多步。 在那面墙壁接近顶端的转角处,爬着一个接近六公尺多长的妖怪。它的背部呈现出一种黑褐色,长着极长的触须,触须上面有红色的花纹。它的四肢极长,几乎是身长的两倍,四肢紧紧附在墙壁上,顶端的头则非常巨大,头上长满了褶皱,乍看上去就像一张丑陋的人脸。 在我望向它的同时,不知为何,我竟然感觉它冲着我笑了一下,虽然不明白那是否只是错觉,却仍然让我全身发寒。 偏偏这里是古堡中密道中心的地下室,只能凭借手中荧光棒所发出的微弱光芒看到东西,身旁一米以外的范围,就全部被笼罩在压抑的黑暗中,即使想逃,也根本无法逃走,没有图纸,外面的密道对人来说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难道这就是古蝼蛄?〉 我向后退了两步,告诉自己应该冷静下来。 虽然现在情况有些不妙,但应该还有解决它的办法,镇定一点想想办法,应该可以想出来。 〈Kamijo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跑了吧?这该杀的家伙。〉 我紧盯着攀附在墙角中的妖怪,在它还没动之前,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军用手枪,对准它开了一枪,谁料到子弹射进地下室的墙壁,使那一片的砖块立时塌了下去。 我一呆,发现那妖怪竟然自墙壁上消失不见了。 忽然,我听见地上有异样的响声,一低下头,才发现它早已经下到了墙角,正从地面上迅速朝我窜了过来,那样庞大的一个躯壳,却像是丝毫不影响它的速度。 〈不行,绝对不能被这样丑陋的东西碰到,更不能被它吃了!〉 我一连向后退了许多步,一边后退一边开枪,直到后来,我简直已经是调头就跑,但是眼前的妖怪就像是一个纠缠不清的噩梦,始终也无法摆脱,一直牢牢的跟在我脚跟后面,让我有几次都险些都被它绊倒卷过去。 我总觉得,自己是在被这种丑陋的妖怪戏弄。 它明明许多次有机会,把我卷进它那张极恐怖的嘴和喉咙里去,却像是在玩猫抓老鼠一样,抓着逗弄一下,始终抓一下再放开,直到对方被它折磨的累死为止。 我停在地下室最南端的角落里,用手捂着发疼的头,心中充斥着一种强烈的愤怒感。 陡然间,我感到一阵头疼欲裂,这使眼前晕眩无比。 我踉踉跄跄地靠在墙壁上,几乎连身体最基本的平衡也无法保持,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疼,终于晕了过去…… ※※※※※ Kamijo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地下室,自从主动避开古蝼蛄后,他就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所有的东西都被隐藏在浓重的黑暗中,但他却可以透过黑暗,清楚的看到不远处正在上演的那一幕。 〈是否应该马上出面?〉 当该隐突然昏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犹豫着这个问题。 〈要么上去帮忙,要么赌一赌,看他死了自己是否也会有事。〉 他盯着前方,这个念头一闪而逝,然而他还是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去,因为他已经打算要上去帮忙。 古蝼蛄是一种喜欢折磨猎物后,再将对方杀死的妖怪,他担心自己出现只要晚了一步,不远处晕倒的该隐就会被古蝼蛄所杀。 虽然古蝼蛄的身型庞大,但它们的速度却异常迅捷,非但迅捷,还会思考,十分执着于目标,若不是因为他自己的速度更敏捷,他也不愿意惹上这样麻烦的妖怪。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在黑暗中,本来应该已经昏倒了的该隐,忽然扶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 该隐附近的地面上十分狼籍,到处都是古蝼蛄吃剩下的碎尸块,所以当该隐站起来之后,脚立刻就踩到了血浆里,使血溅到了附近的墙角中,同时,他的鞋袜上也染满了血液。 该隐往地上看了一眼,立刻带着满脸的嫌恶,十分不悦地挪过了视线。 该隐的脸色虽然惨白,却带着种令人生畏的神情。 不知为何,在该隐朝他这边看过来的时候,Kamijo忽然被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所笼罩住,甚至连身体里的血液也快要凝固了,有种极度的恐惧感蓦地从他心中滋生。他立刻心脏狂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但他却连动都不敢动,因为那股强大的压迫力,几乎使他快要窒息了。 就在他意识一片混乱的时候,该隐忽然发出狂暴无比的笑声,笑声回荡在空荡黑暗的地下室里,听起来异常恐怖,甚至让Kamijo有种错觉,墙壁也被震的晃动开了。 他的面容本来精致美丽,笑的时候也很像天使,但是现在,Kamijo却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脸很完美,只有恐怖的感觉,他神态眉宇之间的攻击性和霸气,使面庞上显现出深刻的残忍和冷冽。 这时候,本来爬在墙上的古蝼蛄,忽然从墙壁上飞腾起来,直接在空中朝该隐扑了过去。 〈奇怪,为什么它会突然间从墙壁上跃下去,这种妖怪一般都不喜欢离开爬附的墙壁?〉 〈变的这么狂燥?难道是因为它也有种和自己相同的感受,对那种压迫感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觉得再不反抗就会被杀死。〉 Kamijo的心脏,不由地抽紧狂跳起来,他接着看了下去。 在古蝼蛄朝该隐扑过去的一瞬间,该隐居然一晃闪出了地下室,在狂笑声中走远,消失在Kamijo面前。 那个古蝼蛄没有扑到猎物,从地面跃回到墙壁上。 他走出地下室之后没多久,古蝼蛄栖身的墙壁上突然传出'啪'的一下声音,它极长四肢上的吸盘渐渐从墙上松落,幽绿色的眼睛在瞬间黯淡下去,陡然间,古蝼蛄的整个躯体自墙上跌落下去,接着又在跌落自半空中时,突然爆裂成无数块。 霎时,古蝼蛄的肢体中喷溅出粘稠的暗绿色浆汁,肢体的碎块自半空中落下时,仿佛有种强大的冲击力,把碎块落在各个角落中,空气中顿时蔓延起一股腥臭,浓烈的味道,融进地下室潮湿的空气中。 Kamijo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被浆汁溅了一身,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令他直到现在都全身发抖。 他虚弱地自墙壁上滑下去,胸中闷的想吐,刚才看到的一切,都让他全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擦掉了头上的汗水,回想起刚才的情况。 直到该隐走出去的很久之后,他仿佛仍然能听到回荡在地下室中的狂笑声. 第十章 黎明之前,直升机下方的古堡,远处的山峦,所有的一切全都笼罩在浓浓的黑暗中。 我心中有股莫名其妙的恐惧,即使往机舱外眺望,那种感觉也不曾间断。 一直有种奇异的感情萦绕在我身边,那种感情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和我相伴着走过这十七年,又仿佛从来和我没见过面。 我昨天晚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寝室的床上。 然而,我却丝毫没有自己如何从古蝼蛄手下逃走,又如何从古堡密道中走出去的记忆。 直至现在为止,我都还弄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这几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把右手伸到自己眼前,将修长的手指晃动了两下。 在山鲁左德古堡不过待了两天,却像是经历了无数年似的,一觉醒来,仿佛自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在镜子中印照出来的那张脸,却仍然是自己的。 这种感觉奇异的无法形容,简直就像是一对同卵子双生的双胞胎,一个人在出生之前死于母亲的腹中,另一个人在出生之后的许多年里奇www书qisuu网com,一直感觉到自己有一个哥哥,并拼命幻想出对方的模样,那个人在他脑中,就仿佛真的存在一样。 虽然从未见过面,从未交谈过,但却确实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用手撑着下颚,心不在焉地凝望着机窗外的风景。 "该隐先生,请您签了这几份文件,山鲁左德古堡就归您所有了。" 管家从旁边的座位上靠过来,把手中那几份文件递给了我。 "纳兰狂妄还真是守信,真的这么爽快,就只有这么多该签的吗?" 我朝他瞥了一眼,随手接过这些文件,拿出一支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想到山鲁左德古堡,我的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虽然在参加这个宴会的期间遇到了不少怪事,但能不付任何代价就拥有一座二百个房间以上的古堡。 不管怎么说,都是很合算的一件事,也值得庆幸,回东京后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我边想着,边把刚签完的文件重新交回给身旁的管家,道:"老巴,你帮我收着吧。" 管家接过文件,道:"是,该隐少爷,不过……" 他面有难色,像是想说某些话,但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怔了怔,道:"怎么了?" 只见管家精打细算地数着手指,边数边道:"维持这座古堡每年需要很大的开支,再加上聘请仆人的费用,还有……" 我一听到数字,就忍不住感到头晕,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了:"老巴,你先说总共需要多少费用吧,别拖拖拉拉的。" 我的话音才刚落,管家立刻说出了一个数字。 我本来还在悠闲地看着直升机外的风景,一听到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个数字,几乎没直接从座位上摔下去,晕过去。 我转过头去望着管家,脸色发青地道:"老巴,你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管家摇了摇头,用一种十分不解的眼神盯着我,似乎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个数字,我应该马上就支付给他似的。 我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立刻就明白自己上了纳兰狂妄的当。 〈难怪他最后会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可能是连他自己也计算过,只为了每年一次的宴会就必须支付古堡庞大的赡养费是件很不划算的事情,所以才自己要走了藏宝,把山鲁左德古堡这座烫手山芋转手扔给了我。〉 〈事到如今,卖了古堡会很舍不得,也总不能让古堡空置着,没办法,只好……〉 我下了狠心,说出了自己在银行保险库中的密码。 在那个银行保险库中,存着我上次刚从芙洛拉那里顺手拿走的一些宝石,还有芙洛拉她的父亲,那个印度土王上次付给我的酬金。 但光是这些,恐怕也远远不够支付古堡的赡养费,本以为回东京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看来回去之后又要没日没夜的打工赚钱了,不管什么样的活都得接。 我心里矛盾的要命,觉的古堡每年的赡养费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人根本不可能付的起,又觉得放弃了古堡实在可惜,更何况我从以前开始就想拥有一座像山鲁左德古堡般的古堡,好不容易有了,怎么能放弃它。 〈没办法,为了心爱的东西也只能拼了!〉 我转过身去,向坐在身旁已经愕住的管家道:"两个月以后,我会把不足的部分补足,就麻烦你再等上两个月了。" 管家点点头,道:"那麻烦你快点,该隐少爷,最好把余额在两个月之内交给我。" 我揪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发疯了。 那样天文数字的钱,即使我把自己卖了也才勉强够,但那也只够支付一年的,究竟该怎么办?回去也只能拼命打工赚钱了。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从旁边的行李箱中,传出嘈杂的鸟叫声。 我陡地想起那只夜莺来,饲主陷入了危机中,它却一声不响的跑去古堡外面的森林里闲逛,还让人帮它担心的要死,这该死的鸟,小小惩罚一下它也是应该的,就让它待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我从絮乱的思维中回过神来,忽然长叹了一声,觉得这两天简直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我把挡住眼睛的头发拨开,往机窗外眺望。 在看到机窗外面景象的一瞬间,我顿时怔了怔,心中生出种莫名的感慨,眼前的景象,仿佛使人不知不觉中感到,心中多了些什么似的。 从直升机上往下眺望,可以鸟瞰整座绵延起伏的山峰。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积郁云雾的颠峰中,逐渐出现了黎明的第一道曙光。 正文 第五集 都市之吞噬 灵魂的黑夜,所有人都悄然入眠, 全世界只剩我一个。 没有力量, 没有希望, 父母逝世已久,朋友们都离去了, 我一无所有。 有时候,我很累了, 总觉得自己将要被这个世界吞噬, 什么事情都做不完。 黑暗中的一切, 恐惧,阴影,压抑, 痛苦缠绕着我, 除了放弃一切,已经别无选择。 生命就是痛苦, 但是,却必须要面对。 有一个声音坚定地对我说, 你要战斗, 指东指西的混蛋, 让他们见鬼去吧, 以你自己的方式去活, 你会找到你的路—— CAIN——该隐—— 第一章惑 "惠理,课长都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望月惠理抬起头,看到她的同事幸美正站在办公桌右侧。 幸美穿着一件露脐的花哨短衫和一条黑色短裙,和往常多数时间一样,样子显得很新潮。 幸美身后就是窗户,这时,刚巧自窗户外漏进来少许阳光,阳光使她一半的脸都被阴影挡住,同时也让惠理看不清楚此刻她脸上的表情。 现在正是下午五点多钟,办公室的一大半窗户都被人刻意用百叶窗挡住。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酷暑肆虐的炎热仍旧没有减退,而这间办公室的冷气却在两天前坏了,直到现在也没能修好。 由于缺少冷气,盛夏的高温时时都能透过室外传达进办公室内,总算办公室里摆放着几盆观叶植物,几簇绿色为室内添了几分凉意。 这是间占地十分大的办公室,由几十个隔间组成,或许是因为多数职员都已经提前离开,所以才刚到现在这个时间,办公室里却已经是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职员还坐在电脑前工作。 虽说是几个人共处一室,但除了打键盘和翻阅文件的声音外,办公室内几乎没有其它声响。 "惠理,你别一直不说话!你总是这样子,一个劲的埋头苦干,何必呢,这么卖力也拿不到额外奖金啊!" 幸美提高了音量,突然响起的声音陡地打破了办公室中的寂静,这也使办公室中仅剩的几个人一起朝她身上看过来。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幸美你先等一等。" 望月惠理关掉面前的电脑屏幕,接着用左手撑住办公桌面。 从椅上站起来时,她的身体显得有些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站不稳而跌倒在地上。 站在旁边的幸美已经看出惠理的模样很恍惚,于是就问了一句:"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还是中暑了。" 惠理立刻朝幸美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不舒服,也没有中暑,这几天来持续的高温和她的状态不好并没有关系。 最近总是感到疲惫,可能是和现在的这个工作有关吧…… 和幸美这种土生土长的东京人不同,她的家乡在青森的乡下,高中毕业之前,她都一直都待在家乡,直到上大学时才到了练马光丘那一带。 大学毕业之后,她来到东京,好运气使她在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找到了这份待遇很不错的工作。 回想一下当时,距离现在似乎整整过去了有半年多。 到现在,她已经拥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情绪却比还没有这份稳定生活来源之前更低落。 她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太好,虽说当初找这个工作就是看中它的轻松,然而现在的生活,工作什么的,一切全都糟透了,而且还在越变越糟。 想到这里的时候,本来就潜藏在她心底深处的疲惫感,在陡然间变的比前几天更要强烈。 "惠理,麻烦你再快一点吧,这么慢吞吞的,反正课长都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出去轻松轻松。" 这时候,幸美突然插进话来,把惠理从沉思中惊醒。 惠理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过了好一阵子才道:"要去哪里?" 虽然她在一直不断用双手揉着太阳穴,但心头那股强烈的悸动和疲惫感,却始终都没能平息下去。 也许她本来就不适应东京的生活吧,而那种冲突,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尤其明显。 而且,这段时期的工作量并不算太多,她却觉得心里很烦闷。 惠理自己心里很清楚,对于目前这份枯燥却又轻松的工作,她已经开始厌倦,但是为了应付生活,又不得不一直做下去。 惠理现在的实际情况,与她在乡下时想像的完全不同,职业女性一个人独自生活,在多数时候都会过的很辛苦,需要为许多事做考虑,最让她感到疲惫的是,要保持目前的生活她就必须得维持这份枯燥的工作,然而,太过平凡刻板的生活,却让她的记忆力已经开始衰退了。 来到东京后这样久,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成不变的日子。 也许是失去了学生时代的干劲和憧憬,变懒了,也没信心再去做那些不知道结果的尝试,她没信心可以改变现在的状况,她也不能肯定,做出某种改变就真的能让她的生活朝好的一面发展。 感叹太多不太好,每一次叹息,都让惠理觉得自己老了很多。 有时候真的想,活着是为了什么,这是种奇怪的念头,所有的人不都是这样活着嘛,活着一世,就当是看戏吧…… 就在这时候,惠理忽然感觉到眼前一花。 惠理抬起头,这才发现是幸美把手指放在自己面前不停的摇晃着。 看见惠理终于抬起了头,幸美拍了拍办公桌,很不客气地道:"惠理,别再发呆了,我看,现在不论是谁都能一眼瞧出你状态不好,你还是和我走吧!" 惠理瞥了幸美一眼,有些无精打采地道:"幸美,我觉得,回公寓去睡一觉精神应该就好了。" 听她说出这种话,幸美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看上去似乎显得很生气。 幸美猛地拽住她的手臂,似乎是想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边拉着她边道:"惠理,别总是靠回公寓里睡觉逃避问题,你总是这样可不行啊,你每次都是这样,结果心情不也是一直不好下去了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出去疯一下,然后好好睡上一觉,第二天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所以还是和我出去走走吧,别总这么闷闷不乐的!" 惠理本来准备回答幸美的话,但是,对面的刺目阳光却顿时使她眼前一片花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惠理不得不合上眼睛,不知为何,脑中变的一片空白。 直到旁边的幸美又叫了一声,她才重新睁开双目,把视线落到幸美身上。 只见幸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迟迟才道:"惠理,又来了,别总是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啊。" "既然觉得不开心,就应该找个方式让自己变的快乐起来,像你这样每天工作完直接回家,生活中根本没什么娱乐,把那种日子重复上几百遍,有谁能高兴的起来才见鬼了!" 接着,幸美一用力,把惠理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拽着她就朝门口走去。 她们两个下了电梯,才刚推开公司的大门,顿时就感受到了室外能让人昏厥过去的高温。 在炽热的阳光下,惠理眯起了眼睛,接着朝前面的路段瞥了几眼。 只前在街道上,大多数人看起来都很忙碌,全部都在急匆匆的穿行着,而且,街道上虽然人流穿梭,但每个路人手中几乎都拿着冰激凌筒。 刚走进日照的范围中,幸美立刻就开始抱怨:"已经连着几天高温了,这是什么鬼天气嘛!" "好了,幸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你究竟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刚才一直都没听你说过?" 惠理忍不住扭过头去,问了问就走在她旁边的幸美。 幸美边往前走,边朝她做了个鬼脸,道:"像你这种从乡下出来的土包子,估计连DISCO都没去过吧,我前几天去快餐店买中餐的时候,在那附近发现了一家很不错的地下DISCO,可惜这几天太忙了,一直都没找到时间去,今天刚好和你一起去那里玩。" 听见幸美居然擅做主张,惠理本来是想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但在看到幸美做出的鬼脸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时候连惠理自己也会觉得很奇怪,像她这种个性拘谨的人,怎么会和幸美是要好的朋友,难道是因为幸美的性格和她截然相反吗? 惠理自己常被别人呼来唤去,也时常帮同办公室的同事们倒茶,幸美则向来是想干什么干什么,从不理会别人的想法,假如有人妄想让幸美帮他们斟茶递水,只怕幸美会把茶水全倒在他们头上。 "惠理,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看?" 注意到身旁惠理的视线,幸美用奇怪的眼神瞅了惠理两眼。 惠理笑笑道:"我在想,我就没胆子穿你那么短的裙子。" 幸美完全不介意,反而'嘿嘿'笑了两下,道:"就因为这样,你才总是交不到男朋友,是根本没机会交啊!对了,惠理,你长的这么漂亮,像你那样过活,平时一定很无聊吧?" 惠理回头朝她笑了笑,道:"也还好拉。" 尽管她心里始终十分迷茫,在表面上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但,究竟什么才是生活,她现在已经有些搞不清楚了。 她无意间抬头往天空中瞥了一眼,立刻被刺目的阳光晃到了眼睛。 又跟着幸美穿过了几条街道,惠理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前面,骤然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这条繁华的街道,距离公司已经有一段路程了。 "幸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惠理停下脚步,拽了拽身旁幸美的胳膊。 幸美这才回头瞥了她一眼,指着街前面不远处的路段道:"刚才已经说了,很快就会到,那地方应该就在前面,你看!" 惠理朝幸美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在她们的前面那条街道上,有一个像是地下停车场般的入口,那附近一带的地方看上去很混乱。 幸美拉着惠理穿过了街道,快步朝那面走过去,当惠理接近那个入口处的时候,才发现前面那条通往地下的入口似乎并不是地下停车场。 就在惠理不由地感到心下狐疑的时候,幸美已经带着她走进楼梯的入口处。 入口处下面是条混乱不堪的楼梯,直接通往地下,楼梯旁边的墙壁上贴满各种援助交际,电话交友的广告,所以当她们走到入口处下面一层奇∨書∨網的楼梯上时,惠理心里就已经开始感觉到害怕。 惠理紧紧拽着幸美的手臂,不停地边往四周打量,声音中带着慌张地道:"幸美,你究竟要把我带到哪儿!?" 结果幸美并没有理会她,惠理拽着幸美的手臂往下走,越往下走心里也就越感到害怕。 因为越往下走周围也就越潮湿,而且阶梯附近那些奇怪的东西也就越多,非但墙壁上全贴着交友讯息,张贴广告,就连楼梯上也有很大块的碎石子,自下面隐隐传上来节奏感很强的音乐。 又下了一层楼梯之后,惠理看到楼梯下面其中一层台阶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她们两个往下走着,就在她们经过那层阶梯时,那个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拦到她们两个前面,道:"小姐,你们的入场卷。" 惠理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幸美就已经从包里掏出钱递给了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则把两张票塞进了她手里。 正当惠理发怔的时候,幸美已经推了推她的肩膀,道:"入场卷弄到了,你还在发什么呆。" 惠理这才抬起了头,往身后瞥了一眼,发现那个年轻人又蹲在了他们身后的楼梯上,边抽着根烟,边看着自己手中的什么东西。 匆匆一瞥间,惠理发现他的耳朵和嘴唇全都穿着环。 惠理立刻不敢看了,急急收回了视线。 "幸美,我们真的要进这么危险的店里吗?喂,幸美,你能不能说句话,你看后面那个人,说不定下面的店里全都是那样的人,那该怎么办啊!" 惠理摇了幸美半天,幸美都没有理她,惠理虽然很想一个人上去,但是一想起那个年轻人,她就不敢独自一个人了。 这时候,她们已经走到了最底层,只见下面是一扇门,旁边坐着一个人,看上去很像是场地看守。 幸美快步走过去,把入场卷递给那个人,接着推开门径自走了进去。 霎时间,快节奏的音乐混杂着各种声音传进惠理耳中,听起来很嘈杂,周围的光线也在瞬间变暗了。 惠理站定脚步,她心下忐忑地朝四周打量着,蓦地发现自己身处在很幽暗的灯光中,不止是她,周围的一切全都被一种幽暗的灯光所笼罩着,令她觉得自己仿佛在无意间闯进了奇异的世界中。 就在前一秒中,她还身处在楼梯中,然而在下一刻,她就闯进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这种感觉十分奇异。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里确实是一间地下DISCO。 这里面的空间似乎很大,在极微弱的光线中,惠理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究竟聚集了多少人。 这里的人也很多,人多到让惠理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才好的地步,惠理略微往四周打量了几眼,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阵心慌和不知所措,甚至连手也慌张的不知该放在哪里。 惠理紧紧拽着身旁的幸美,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边道:"我刚才差点被你给吓死,你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我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了,幸美,这里看起来真危险,我们还是回去吧!!" "说句话啊,幸美!还是算了吧,我始终不太习惯这种声色场所,来了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玩吧。" "我的天,这算是什么声色场所?惠理,你还真不愧是从乡下来的!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以后经常来就一定会逐渐习惯的!还有啊,为什么不尝试着改变一下自己的看法。我来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听说这里有很多帅哥呀!难道你不想钓两个凯子,只要装做怀孕就能轻易的拿到分手费,日后也不会有瓜葛。" "即使你什么也不想做,只在吧台前面喝上两杯,在这种气氛中待上一段时间,就算进来的时候有烦恼,出去的时候也应该烟消云散了。" 幸美边说着话,边环顾着四周,神态和口气都显得很兴奋…… 她边带着惠理往前面走,边又说道:"好不容易来一次,为什么要回去。 "我们往吧台那面走吧,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你千万要跟着我,否则走散了就不好办了,像你这种可能一次都没去DISCO的人,放下你单独一个人还是真是让人不放心。" 幸美紧紧拽着惠理的手臂,带着她往里面挤进去,就在这个时候,这间DISCO里音乐的节奏又变了。 隐隐还能听见周围有人叫道:"DJ,来点更劲的!"同一时间,她们周围的人全部都跟着节奏动了起来,开始的时候惠理还能勉强和幸美挨在一起,但是到了后来,她们两个被周围的人冲散了。 惠理边在周围的人群当中搜寻着幸美的身影,边想找到这间DISCO的出口出去,但是白忙了半天,到最后她非但不知道幸美去了哪里,甚至连自己在哪里都搞不清楚。 看到前面有处地方的光比较亮,惠理拼命从周围跳舞的人当中往那边挤过去。 挤过去之后,她才发现这边原来是吧台。 只见吧台前面坐着不少人,而右面一个较暗的角落里,一位做侍应生装扮的少年,正在和吧台前面的客人谈笑着。 虽然吧台附近的光线十分暗,却仍然能看出他的外型很迷人。 这时候,他一边和坐在吧台前面的女客人谈笑,一边伸手去取酒架上的一支酒瓶。 不论是眼神还是举止,这个少年总给人一种十分出挑的感觉,他身上仿佛带着种魔力,能使别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凝结,令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全部能感觉到他很与众不同。 有一点是可以令人肯定的,只要朝他看上一眼,就足以令人呆住了! 惠理也只不过才朝那边看了一眼,但就在看过那眼之后,她已经很难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到别的地方去了。 〈难道是刚出道的模特或者明星?不……又不太像。〉 就在惠理猜测着的时候,她身旁有几个女孩加快脚步朝那边走过去,很快就走到吧台前面,坐在了那位少年前面吧台的位置上。 由于这时候坐在吧台前面的人太多,惠理已经看不到那个少年在哪里了。 惠理又呆呆站了一段时间,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朝那边走了过去,这条很段的路上她一直都低垂着头,即使是偶尔抬起头,眼神也不敢往四处乱瞥。 吧台前的女客人实在很多,惠理走过去之后,好不容易才挤进几个女孩左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姐?" 惠理才刚坐稳,一个声音马上就传到她耳中,吓了她一跳。 惠理心下一惊,立刻就抬起了头,抬起头之后顿时就怔住了。 只见那位侍应生装扮的少年,此时也正在盯着她看,脸上全是戏谑的笑容,表情显得十分有趣。 〈难道刚才的话是他说的?〉 就在惠理发愣的期间,那位侍应生装扮的少年又道:"小姐,看起来有些没精神啊,要来点什么吗,还是我来帮你选?" 惠理的思路顿时变的异常混乱起来,可能是由于紧张,就连脑中都在嗡嗡做响,在这之前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之前分明什么话都没有说过,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此刻,侍应生装扮的少年已经收回了视线,很快就调好了一杯酒,又将那杯酒自吧台对面推到了惠理面前。 直至对方将高脚杯推到自己面前,惠理仍然没从愕然中恢复过来,那个侍应生装扮的少年瞥了她一眼,随口道:"这种鸡尾酒叫蓝色香槟,很适合你。" 惠理脑中一片空白,呆了一下,接着才从桌上拿起那杯外观很漂亮的冰蓝色饮料。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侍应生装扮的少年用一只手撑在吧台上,突然凑近她耳边,很肆无忌惮地道:"小姐,放心吧,里面没有下药。" "不……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惠理觉得自己今天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 说了几个字以后,她就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急忙拿起那杯饮料喝了一口,没想到顿时感到精神一震。 惠理不由自主地道:"好凉。" 侍应生装扮的少年边收拾着吧台上的其他空杯,边随口问了她一句:"你精神不太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惠理蓦地全身一震,接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杯,过了好半晌,才像自言自语般地低声道:"今天到这里来,总感觉自己已经老了。" 少年像是听清楚了她说的话,在收拾完吧台上的其他空杯之后,立刻就回头瞥了她一眼,接着把手肘撑在吧台上,朝她笑了笑,道:"说给我听听吧。" 他说话时声音也很低,神情简直像是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一样,但这种气质却十分吸引人。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声音,还是因为周围气氛的缘故,惠理竟然有种想把心里的事全部都说出来的冲动。 惠理叹了口气,一边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一边苦笑起来:"可能是我始终不太适应东京的生活吧,最近的工作量明明不算很多,却总是把自己弄的很疲倦,真奇怪,这两年好象已经失去了学生时的干劲,就连人也变懒了。" 她顿了半晌,才又道:"有时候真的在想,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听惠理说完话后,少年露出深思的神情,接着对望月惠理笑了笑,道:"这里太喧哗,不适合谈心事,那个酒杯下面压着我的地址,如果有时间,就去找我吧。" 少年转过身去,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转过身子,对惠理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这杯酒一共两千五百日圆,含消费税和我的小费,谢谢惠顾。" 惠理根本什么也没想就拿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两千五百日圆,交给了他。 少年顺手拿过那些钱,又朝惠理瞥了一眼,接着转身走了。 〈酒杯下面压着地址……〉 惠理想到他刚才说的话,顿时呆了呆,手指触及杯底,立刻摸见高脚杯的下面压着一张纸。 不知是因为察觉到对方在说话中带着其他意味,还是因为自身过于震惊的缘故,她脑中'轰'的一下,思绪变的一片混乱。 如果刚才还仅仅只是感到惊愕而已,那她现在的感受绝不是惊愕能形容出来的,因为这种事情又有谁能事先预料到,也实在是太难以预料了! 所以即使是遇到最不可思议的怪事,恐怕也不可能让她像现在这样震惊。 对惠理而说,霎时间,整个酒吧里的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样,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气氛当中。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惠理豁然惊醒的时候,才发现吧台前面已经没有了那个少年的身影。 〈难道是在做梦?〉 惠理发了一会儿怔,之后,急急拿起那个放在她面前吧台上的高脚杯。 在这个高脚杯下面,果然压着一张纸条。 惠理心下忐忑的把纸条从酒杯下抽出来,张开了纸条,只见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地址。 假如不是还有这张纸条在,她简直怀疑刚才的事是否是真的,或是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也只是在做梦。 依稀间,她看到幸美从跳舞的人中挤出来,朝她走过来,边走边道:"喂,惠理,你刚才去哪儿了,害我好担心!" 第二章司流 随着白昼的结束,持续一天的高温终于消退下去。 外面炙热的日头已经下沉,天色逐渐晦暗下去,在渐渐变暗的天色下,街旁一间快要打烊的中型超市里仍然亮着灯。 这是间中等规模的超市,到现在,超市里面仍然稀稀落落的有几个顾客,在这间超市工作的职员如果想等顾客全离开以后再打烊,恐怕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一面寄物柜就被安置在超市门里面不远处,紧靠着右侧的墙壁。 这个时候,管理寄物柜的小姐正无精打采地坐在椭圆形长台后面,她的身后就是寄物柜。 她穿着明快的制服,翘起双腿坐在一张旋转圆椅上,从短裙下面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这家超市里有一个死规矩,只要超市里的客人还没全走光,不论是否到打烊时间,就算已经过了打烊时间,全部职员也必须一直坐着等下去,直到全部的顾客都离开之后,他们才能离开。 可能是因为没有事干,她显得很无所事事。 就连她身后那一排狭长的寄物柜里也是空荡荡的,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里面也只放着一两个女士手袋,装水果的纸袋和几位顾客的随身物品。 在她头顶的超市天花板上,亮着一排排日光灯,灯光使超市里面一片通明,如果不看外面的天色,只待在超市中,恐怕会有人认为现在还是白昼。 如此明亮的灯光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寄物柜中间一格里,放置着一个黑色塑胶垃圾袋。 这个黑色塑胶袋里面足够装一颗足球,体积很大,塑胶袋的上面则盖着一层灰蒙蒙的尘土,显然在寄物柜里已经放了有一段日子。 塑胶袋的最上面明显封着口,封口处像是被人处理的十分严密,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寄物柜太过与空荡,天花板上灯光又太明亮的原因,袋子上仿佛带着种奇异的诡谲色彩。 而管理寄物柜的小姐只要往后看,每次总能一眼瞅见放置在寄物柜中间的黑色塑胶袋。 她甚至连想不注意到它都是件困难的事。 这种黑色塑胶袋一般都被人用做装垃圾,所以不管是谁看到这样的袋子,即使嘴上不说出来,心里也难免会觉得它碍眼。 "夏子,我们还要再撑多久才能走!?" 管理寄物柜的小姐刚伸出手,正打算提起袋子,忽然听见不远处传出同事的声音。 她缩回双手,朝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前面不远处,一位负责收银的同事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夏子松了口气,随口答了一句:"吓死了,我还以为是经理来了,我怎么知道还要等多久,对了,千穗你过来看看,那个袋子已经在寄物柜里足足放了两天。" 走过来的同事叫上岛千穗,大概二十出头,从外面看上去是个总带着些怯怯的女孩。 等对方走到椭圆形长台前面的时候,夏子才弓着腰,自身后寄物柜的格子里提起黑色塑胶袋。 夏子拎着袋子在对方眼前晃了晃,道:"真麻烦,这个袋子还扔在这里,如果是有人忘在这里的,今天就应该取回去了?" 才刚说完话,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极端厌恶的神情,显得很不耐烦。 夏子又厌恶地道:"干脆扔掉算了,该不会是有人没赶上垃圾车,就把垃圾随便寄放在这里,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奇书电子书+QiSuu.cOm],这袋子看起来可还真是够恶心的。" 站在旁边的同事上岛千穗也瞅了一眼她提在手中的塑胶袋,凑近鼻子突然闻了闻。 夏子自顾自地提着袋子颠了颠,道:"里面的东西好象很重,如果真是吃的东西,是肉还是菜?" 同事打趣地道:"你说这袋子里面装的应该不会是上等牛排吧?如果是我们就有福气了,一人拿走一半,也免得让这么好的东西发臭,要是真的发臭,到时候也只能扔垃圾桶去了。" "别说傻话了,谁会没事干把上等牛排放到这种装垃圾的黑色塑胶袋里。" 说完话后,夏子无意识地往临近的玻璃门外瞥了一眼。 身处在这间超市中,周围的光线十分充足,今天的灯光则比平常这个时间还更加晃眼。 相比之下,被超市玻璃门隔开的室外就显得一片晦暗。 玻璃门上凝结着一层水气,这使得夜晚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层朦朦胧胧的阴影所笼罩着,如此大的反差,很容易使人产生奇异的错觉,仿佛超市里面和外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把视线从玻璃们上收回来,夏子又看了一眼她提在手中的黑色塑胶袋。 她没有再多想,立刻把手中的黑色塑胶袋扔到前面的长台上,跟着'砰'一下闷响声,袋子重重跌落到台面。 站在一旁的上岛千穗怔了怔,抢先道:"喂,夏子,还是先别动它的好,被经理看到又会骂人的!" "等我打开看完了再说,这垃圾袋里面装的多半都是垃圾,否则不可能没人来取它。也真够恶心的,让它待在寄物柜里发霉,还不如拿出去扔了。" 夏子蹲下身体,自长台下面摸出一把剪刀,接着用左手按住塑胶袋,'噗'的一声,剪刀深深扎进塑胶袋里。 她沿着黑色塑胶袋上面的那条封口,细细地剪了下去。 并没有用多长时间,她就在塑胶袋上剪出一道口子出来,随后,她又伸手拉开那道口子,把脸凑到黑色塑胶垃圾袋的开口处。 霎时,天花版上的灯光透过那条口子,直接投射进袋子里,夏子看到有一缕漆黑的长发从开口的边缘滑了出来。 "咦,怎么有人把假发装在这种恶心的黑色塑胶袋里?" 夏子想也没想,直接把手伸到塑胶袋里,摸到一团漆黑的头发。 而在摸到那东西的瞬间,夏子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觉她自己的手上仿佛有无数只虫子正在血管中窜动着,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全身一阵发寒,同时感到有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窜,然而,就连她也不明白这种恐惧感从何而来的。 蓦地,夏子怔了一下,接着一把揪起那团头发,这时,她心中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在僵立了几秒钟之后,她突然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这种尖叫声恐怖至极,一声落下时又连着另外一声,如果其他人听见这种尖叫声,恐怕会被尖锐的声音和其中包含着的恐惧吓一大跳。 夏子没有再看自己提在手里的那团东西,双手一用力,猛地把那团东西扔了过去。 因为紧张,夏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惊惶失色地地向后面退着,直到背部紧贴到寄物柜上之后,这才勉强用两手撑着墙壁。 后面明明已经没路了,她却仍不断试图往后面缩着,右脚脚裸一歪,竟然跌倒在地上。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团东西被她用力扔到长台前面,重重坠地。 确切的说,夏子刚才根本没看清楚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但几团假发能有多重,甚至连没戴过假发的人也能掂量出来。而被她提在手里的东西,绝对不只有几顶假发那么重。 在落地之后,那团东西仍不断向前面滚动着。 到最后,它骨碌碌地滚到夏子同事脚边,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夏子,你刚才为什么忽然叫了一声!简直吓死人了!" 站在长台前面的上岛千穗,此刻正不停拍着胸口。 她刚才被夏子那几声尖叫吓了一大跳,连耳膜都几乎被震破了,到现在她的耳朵仍然在嗡嗡做响,而且,她刚才虽然看到夏子把一团黑漆漆的扔了出来,却并没有看清楚她扔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上岛千穗机械性地俯下身子,正准备捡起夏子刚才扔过来的东西,视线却突然凝结在了她自己的脚下。 "啊!!!!" 一瞬间,她平静的语调顿时变成了尖锐恐怖的大叫声,尖叫声响彻了整座超市! '咚'的一声,她腿软的连站都站不稳,一屁股软倒在地上。 就在上岛千穗跌倒的瞬间,她自己的手臂撞在身旁的一摞购物筐上,整摞购物筐被撞的一歪,随着'哐啷哐啷'的倒地声,顷刻之间,购物筐全跌到上岛千穗和她周围的地面上。 尽管如此,上岛千穗还是跌跌撞撞地向前方爬着。 "千穗,你爬在地上做什么?" 蓦地,上岛千穗眼前光线一暗,她看到有一双脚出现在自己面前。 战战兢兢地仰起头后,上岛千穗发现在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 从她的角度,只能瞥见对方的下巴,由于是仰视,对方的脸在她眼中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对方大概二十多岁,很新潮的装扮,削的非常薄的染发,有一只耳朵穿耳环,发型和穿着全部都显得十分新潮。 很显然,对方是个典型的打工族,一般来说,这种人没什么雄心,通常只是顺应时代生存而已。 上岛千穗只盯着对方看了一两秒钟,脑中立刻有了印象。 他是一个月之前才到超市打工的岛津司流,好象是二十二岁,她会记得那么清楚,或许是因为岛津司流的眼神看上去很尖锐,冷漠,然而他说话却一向很风趣,所以能轻易给别人留下印象。 "司流,寄物柜中……有一个黑色塑胶袋,夏子打开之后,那里面突然……突然掉出来一个……" 上岛千穗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接着,她伸出一只手,指向身后的地面。 "你自己看,就在那里!!!" 这时候,超市里的灯光仿佛也随着她的嘶吼声暗了一下,直到几秒钟后才恢复正常亮度。 岛津司流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蓦地收缩。 那边恰好处于黑暗和光明的交界处,距离超市玻璃门前面不远,再靠后面点就是寄物柜前面的椭圆形长台。 在玻璃门和椭圆形长台之间的白色地板上,一颗女性的断头被掩埋在成堆的购物筐下面。 上面压着不少购物筐,这颗人头只剩下半张脸还裸露在灯光下。 但无论是谁看到,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真的人头。 再加上人头脖子以下的部位被切的很整齐,人头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开始就生长在地板上的'人头装饰品'一样。 周围晦暗的光影,使这一幕显得异常诡谲,假如不是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人头,实在看不出女人已经死去有多时了。 从暴露在灯光下的那半张脸上不难看出她的年龄。 如果女人还活着,年龄应该已经有二十几岁,相貌适中,最难得是她的面孔竟然十分干净,像是被人用化妆掩盖了原来的肤色。 还有最稀奇的一点,就是在女人人头的耳畔上,她右侧的耳畔后面竟然插着一朵杏色百合。 这朵百合是从一堆购物筐的缝隙间露出来的,映衬着女人凌乱的黑色长发,十分的奇异显眼。 这枝鲜艳的花朵,使这颗诡谲的断头仿佛还生还着似的。 体积庞大的生物,例如动物的尸体或者人的尸体,人看着的时候恐怕只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然而在这颗人头上,却仿佛充溢着一种奇异残忍的美感,乍看很惊心,但只要再多看上几眼,不难感觉到仿佛有种冲动正从心底涌现。 "装袋后就一直放在寄物柜里吗?把人头当做垃圾扔掉,现在的社会真是道德败坏。" 岛津司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自上衣袋里取出手机。 他把手机放在掌心里,连续按下几个号码。 "喂,是警视厅吗?我这里是明媚超市,对,就在同一条街上,在这里发现了一颗人头,是啊,不是拍电影用的道具。" "马上来,是吗?那就等你们了。" 当对方挂掉电话之后,司流收起手机,又向四周瞥了几眼。 在这时候,超市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聚拢了过来,除了超市职员外,还包括刚才还一直在购物的那些客人。 人们始终和那颗人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司流身后不远处议论纷纷。 "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尸体,逼真的就像电影道具似的。" "有没有报警?警视厅怎么还没人来处理。" "应该是分尸案吧……真残忍,恐怕还有剩下的尸块没被发现,这简直就和刑事片里演的一样嘛!" 听着周围人们的议论,岛津司流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收回放在周围人群上的注意力,朝寄物柜那边看过去。 只见在寄物柜前面,夏子正满脸惊魂未定地扶着椭圆形长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司流准备朝夏子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阵警笛声自超市外面不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进超市中。 警笛声越来越大,警视厅的人来的比他想象中还快。 "司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陡然间,一把焦急无比的声音从司流身后传出来。 司流站定在地上,把视线从夏子身上收回,转过头去,立刻就看到一个外貌普通,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 现在这个中年男人就站在他身后。 中年男人没等司流开口,就忙不迭地一把推开他,慌慌张张地绕到他前面。 中年男人只朝前面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脸上布满了怒意。 "怎么会有这种恶作剧的事发生,是吓人的道具吗?谁故意来这里捣乱,司流,你快把那恶心的东西扔出去,最好能扔到垃圾场去!" 这个时候,上岛千穗战战兢兢地从旁边走过来。 上岛千穗站到中年男人身旁,声音中带着颤音地道:"经理,这人头像是真的啊!而且好象已经有人报警了!" 经理简直像是突然间被人打了一拳,脸色刷一下子变的惨白无比。 霎时间,他全身的肥肉都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怎么会碰上这种事,这……这颗人头……真的是颗人头!?" 这边他的话音还未落,那边超市的门就已经被人推来,几个警务人员来势汹汹地门外走了进来。 就在几个警务人员走进来的瞬间,那些在人头旁边围成一个大圈,已经喧嚣了有很长时间的超市职员和客人,全部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移向门口。 司流现在就混在人群的外围当中,虽然周围的全部人都在朝门口看,他却一直在凝视着前面不远处的经理。 他的神情冷漠异常,根本不像是一个亲眼目睹凶案现场的人,可惜周围所有人全都在看着那颗女人头,或者是在注视着刚走进超市里的那些警务人员,所以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司流的神情有异于常人。 就在进门的几个警务人员朝那颗女人头走过去的同时,司流绕到了经理身后,毫不客气的用手戳戳他的背部。 经理果然会过头来,一脸不悦的表情,看样子,他正打算狠狠瞪司流一眼,但是不知为何,他自己反而先愣了愣。 "经理,我不打算再做下去,记着把这个月薪水的尾数寄出去。" 司流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自言自语,他边说着话,边把自衣服上扯下来的牌子扔给经理。 经理反射性的接住自半空落下来的牌子,他还没反应过来,司流就已经转过身去,自周围聚集的人群当中穿过。 几秒钟后,司流和那几位刚进超市门的警务人员错身而过,就在他侧身打开超市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又迅速回头,朝身后瞥了一眼。 他脸上有种很怪异的神态,表情显得极不正常,像是心里有别的念头,却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得不暂时压抑下去。 就在超市门晃动着关上的一瞬间,他快步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超市外面的天色已经变的十分晦暗,当司流走进街上的人群当中后,就很难再找出他了。 我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旁边就是一面电梯门,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电梯门左边那条长廊中的光线越来越暗。 我腕上的表已经指向二十点的时间,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约我出来的人却到现在都还没露面。 这里位于新宿一幢公寓楼的七楼中,因为外面的天色正在逐渐黯淡下去,使这里的光源也在变暗,电梯左侧的长廊几乎全被笼罩在阴郁的光影下,乱七八糟的涂鸦占满了大面积的墙壁,灰白色的地板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光。 等的时间越长,我心里就越觉得不耐烦,于是又低头看了眼手表。 〈再等上半分钟,如果她还不来就接着回去睡觉。〉 我闭着眼睛,等的几乎快睡着了。 我现在等待的这条走廊,静的简直不像是有人住,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也只能听见手表发出'滴答'的声音。 记得从阿尔卑斯山南麓回到这里,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 我最近过的一直很不愉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座坐落在阿尔卑斯山山颠的山鲁左德古堡,因为所有积蓄都要拿出去支付它的维修费,这也就导致了我自己的生活跌入了地狱。 除了不得不搬到这幢很混乱的公寓楼里住之外,我每天还得打许多份工,才能勉强赚够基本的生活费,辛苦的有时候几乎想放弃了那座古堡。 人混到这么落魄的地步,别说是出去玩乐,就连整理公寓的时间也抽不出来,这也得多谢可奈那个女生,如果不是她每天不请自来的主动帮我收拾公寓,我现在住的公寓恐怕不比猪圈干净多少。 所以今天可奈请我去吃晚餐,我也没有再拒绝。 但是我已经等了她这么久的时间,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那仅有的一点点耐心也被磨光了,根本不打算再接着等下去了。 我扫了一眼时间,手表正不断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半分钟也已经过去了。 我转身就走,已经准备接着回公寓里去补眠。 恰巧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的五楼的转角处传上来,那阵脚步声越来越大,听起来像是有人正从楼下往上跑。 "好不容易才赶到,我要累死了……" 自言自语一样的女声从楼梯下响起来,声音虽然很轻微,却清晰地传进我耳中。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就知道从楼梯上来的人是谁了。 我转身走到电梯门左侧的楼梯口前面,扶着栏杆朝下面瞥了一眼。 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一位穿着高中制服的女生正在往上跑,她胸前抱着一个很鼓的纸袋,纸袋里似乎装着一些东西。 女生的个子不高,身材却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小麦色的肌肤健康无比,青春逼人,整个人显得十分诱人。 这时候,她虽然已经跑的气喘吁吁,但全身却仍然充满一种和谐健康的美感,霎那间竟然让我看的怔了一下。 〈真是少见的好身材……〉 我看着她往楼上跑,边想边扔下去一句话:"你爽约了,可奈。" 可能是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正在急匆匆往上跑的可奈顿时全身一僵。 她仰头朝上面瞅了一眼,原本紧绷绷的表情这才终于放松,就这么直接从六楼的转弯处冲上来,几步奔到了我面前。 她用双手按住自己的膝盖,还没等我说话,就边喘气边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来晚了。" "我今天真的很倒霉,来这里的半路上遇到了学校的训导主任,那老家伙真的很讨厌,现在的高中生哪个和男朋友沾不上边的,和喜欢的人上床有什么不对,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一些传闻,结果一直都不肯放人。" 可奈边解释边观察我,神态显得异常动人。 她站的位置离我很接近,所以我能清楚的看到她每一个动作。 她的每个举止都得可爱,让人实在没办法生气,所以听她解释到一半的时候,我心中那些不耐烦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但我并没有太专注的听她说话,而是在反复回想她刚才的反应。 〈虽然这幢公寓楼里光线确实很阴暗,刚才我叫的也确实有些突然,但为什么她的反应那么大,简直就像突然撞了鬼一样。〉 可奈显然没注意到我的神情有异,她皱了皱眉,又道:"还有猛猛,昨天又看到他被人欺负,他可真逊,还要女生去搭救。" "是吗,下次看到了别再管他,反正现在商店也还没关门,你不是要请我吃晚餐吗,我们走吧。" 我边一说着话,一边走到了电梯门前面。 我正准备按下扭,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侧过头向旁边的可奈问道:"对了,可奈,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从电梯上来。" 这时候,可奈就靠在我旁边,就在我问她的一刹那,她脸上的表情变的仿佛有些异样。 我不解地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电梯,心中忽然觉得很怪异。 〈难道是电梯出了什么毛病?〉 就在我以为可奈不会解释了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道:"我今天可真倒霉……" 我知道还有下文,所以没有开口问,而是等着可奈接着说下去。 可奈的表情显得心有余悸,过了好半晌才又开始说话:"好不容易那个该死的老头才肯放人,我经过一家超市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你上次说想吃水果,就进去买了一袋苹果,正打算去付款的时候,结果听到了很可怕的尖叫声,我立刻就被吓了一跳,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居然看见……" 我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道:"看见了什么?" 可奈吸了一口气,声音变的异常兴奋,接着说道:"超市门前的地板上居然放着一颗女人的头,这种事我以前也只听说过,真的遇见还是第一次,那种场面真的很诡异!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可奈的语调开始还有些急促发颤,到了后来却变的很兴奋,说话又快又流利。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 我们周围的环境很晦暗,旁边又是一条阴郁的长廊,在这种地方听女生说凶杀案,感觉确实有些诡异,尤其可奈说话时的语调压的很低,表情也显得很诡谲,但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听着的时候,心里居然没有丝毫恐惧感。 〈看样子,经过这几个月的那些事,神经已经变的比以前坚强太多了。〉 我侧过头,瞥了可奈一眼,忍不住问道:"可奈,遇到这种事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这时候,可奈似乎先注意到了她自己的手指甲正掐在我的手臂上,反射性地急忙松开了双手。 她想了一下,接着才道:"其实也不太可怕,看起来就像刑事片里常演到的,只不过是出现的太突然,才让我吓了一跳,来这里的路上也一直疑神疑鬼的,刚奇书網收集整理才还不敢一个人乘电梯,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我边听边点了点头,接着朝她抱在怀里的纸袋抬了抬下巴,又问道:"这袋子里装的全都是苹果?" 可奈笑了笑,朝我点点头,看上去像是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她正准备接着说话,变化却在这时候突然发生了。 突然之间,她踉踉跄跄地连着向后面退了两步,同时,也许是因为重心不稳,她抱在怀里的纸袋也在倾斜了,'哗'的一声,纸袋里的苹果几乎全都倒了出去,苹果不断跌落到地面上,顺着墙角朝周面的地板上滚落。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快,一时之间,我根本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先是怔了怔,接着才朝她身后望去,一眼就瞅见在她身后立着一个人。 因为周围长廊中的光线太阴暗,我只能依稀看到对方的轮廓,对方看上去隐约有二十出头,似乎是个个子很高的人。 我身后就是电梯门,电梯门右边长廊中的光线似乎比刚才更加晦暗,这也使走道两面墙壁上苍白的房门看起来更森冷。 也不知道是因为附近光线太暗,还是因为站在可奈身后这个人的原因,我心中忽然一惊。 我定神朝对方看去,没想到对方也正在看我。 我们两个几乎是同时瞥了对方一眼,又在同时收回了视线。 就在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他确实只有二十出头,一头染发削的极薄,穿着新潮又花哨。 他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然而,虽然他只是随随便便站在电梯前面,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动作,却令我从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 我立刻就明白自己遇到了同类。 就是对方冷漠、尖锐,似曾相识的眼神使我感觉很不妥,同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伴随着一种不祥的警觉自我心中油然而生。 虽然只互相看了一眼,也根本没交谈过,我却能清晰的感觉出来他是什么样的人。 当他走到另一扇电梯门前的时候,我突然嗅到一股七星淡淡的烟草味。 〈这家伙,居然连烟的牌子都和我抽的一样……〉 顷刻间,我心中警觉大起,有种强烈的敌意蓦地从心底冒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面前的电梯门打开了。 我一把拽住可奈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拉着她迅速走进了电梯里面。 电梯门在我面前缓缓闭合起来,就在电梯门还没有完全闭合之前,我又朝对方瞥了一眼。 对方的神情和之前相比并无多少变化,但我隐约能察觉出来,他受的震撼绝不会比我要小。 电梯门正在逐渐闭合,当中间只剩下一条细缝时,终于阻断了我的视线。 奇怪的是,电梯门完全闭合后,从刚才起就一直弥漫在空气中,充满危险的气氛也突然一下消失了。 〈以前绝对没见过他,否则像这样特殊的人,我看见一次之后应该不会忘的。〉 〈如果他也住在这幢公寓楼里,那这个世界还真小。〉 这幢公寓楼里确实住满了人,虽然平时可能看不出来,但这也是因为大多数人之间没有交往的缘故。 谁都不知道住在自己隔邻的人是靠做什么为生的,再加上这幢楼里一向很混乱,所以平时甚少看到有人会频繁的出现在走道里。 或许是由于这原因,我以前才没有见过这个人吧。 我把额前所有的头发都掠到脑后,若有所思地盯着电梯门,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 "最近这种人真多,碰掉了别人的东西都不会道歉,真可恶!" 可奈忽然从我身后窜出来,抬起一脚就踹在电梯门上,'砰'的一声巨响,霎时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起来。 可奈恶狠狠地瞪着电梯门,就像把电梯门当成是对方一样。 接着,她又自言自语地道:"把苹果全碰掉了,这么拽的家伙,刚才真应该教训他一顿!" 我瞥了可奈一眼,有意无意地道:"可奈,以后碰到那个人,最好绕着他走,那个人恐怕不是好惹的角色。" 可奈瞅了瞅我,脸上的表情很疑惑,边盯着我边问道:"为什么?难倒你认识他?但那人看起来又没什么了不起的。" "真的只有这种感觉吗?" 可奈用手指捻着下巴,又道:"那个人好象长的很帅,看起来也很冷酷啊,而且衣服穿的也很有品,虽然拽的让人讨厌,不过,应该也有不少女生喜欢那型的吧。" 〈真是有意思,为什么女生看到的都是这些……〉 我立刻怔了怔,心中有种好笑的感觉。 接着,我故意撇过话题,盯着可奈的裙子,调侃道:"你看走眼了,可奈,难道没注意到那人的眼神很危险吗?有那样眼神的人一向都很凶残又漠视法律啊,最近犯罪率增加,你裙子又穿的这么短,还是小心点吧。" 可奈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裙子,道:"会很短吗?" "是啊。"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向可奈说什么,那种奇妙的第六感一向都很难解释,还不如就这样直接扯开话题算了。 〈不过可奈的裙子比普通长度要短上一截倒是真的,尤其最近更是越来越短,也越来越养眼。〉 虽然我完全不介意,但出于道义也该稍微提醒一下她。 我摇了摇头,努力想把不断涌现到脑海中的旧事抛开,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自从刚才碰到那个人之后,我就又不断想起了这几个月来发生在自己周围的那些事情。 然而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刚才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却让我全身警觉都提到了顶点。 这一切全部都能说明,刚才碰到的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不管怎么说,最近做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想到这里时,我立刻朝周围的空间瞥了几眼,只见这座电梯内几坪米的空间内,除了我和可奈外并没有其他人。 虽然知道本来就该这样,但我心里还是隐隐松了一口气。 接着,我从衣袋里取出手机,迅速在上面按下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电话号码是kamijo给我的,据他所说是很私人的号码,加上我,也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有急事时都可以打这个号码直接找到他。 果然,还没等多久电话就通了。 我压低了声音,抢先道:"是kamijo先生?" 听筒里传出一把富有磁性,听起来异常优雅的声音,道:"我是kamijo,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那两场发布会的时间延后。" 〈kamijo这家伙肯定是认错人了。〉 每次听到他说话,我心里总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我不由自主地笑道:"kamijo,你认错人了,没听出来吗?我是该隐啊,真不好意思,我的夜莺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了,它没有太麻烦你吧?还有,我托你办的那些事进展怎么样了?这么久没和你联络,我倒是有点想念那只夜莺的呱噪啊。" "原来是你!" kamijo优雅的声音立刻就变了,很不耐烦的声音顿时通过听筒传进我耳中。 "你的夜莺很好,该隐,麻烦你来接走它!那只鸟又不是我养的宠物,凭什么我要帮你照顾它,我已经受够它了!" "kamijo,我的鸟还没被你杀了吧?" 讲完一句话,我赶快把话筒挪到了前面去,但kamijo的声音仍然是那么震耳欲聋。 即使没能亲眼见到kamijo现在的模样,我只凭想象的也能想象的出来。 他现在的脸色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假如我真的就站在他面前,说不定真的会被他立刻掐死。 没通这通电话之前,我还有些担心夜莺的生命安危,但听kamijo的口气,可以见得他们相处的还不错,这样身为饲主我也能放心了。 记得两个月前,我刚从阿尔卑斯山回来,因为考虑到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宠物,于是就把自己养的妖怪夜莺顺手丢给了kamijo去养。 我会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不信任kamijo。 除非我不想活了,才会相信他真的会放过我。 这种和平的假象必定很暂时,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我也必须搞清楚他随时都在干些什么才行,有没有什么对我不利的行动,提早预防,到了时候也好应对,那只呱噪的夜莺刚好是个负责监视的好人选。 而且,如果那只夜莺能让他阴险的性格稍微有些改变,那我就实在太走运了,也不用这么辛苦的揣度他的想法了。 我压下自心底涌起的可笑感,把手机放在耳边,道:"kamijo,你现在好像很激动,那暂时就不打扰了,有件重要的事下次再告诉你,再见。" 一说完话后,我立刻挂掉电话,又把手机丢给可奈,说道:"可奈,你帮我拿着这东西,除了魔风大叔之外,不管谁找都说我不在。" 可奈问了一声:"那你呢?" "我还有另外的手机。" 我说完话后,可奈突然露出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恶狠狠地瞪了我两眼。 我被她瞪的莫名其妙,不由耸了耸肩,问道:"怎么了?" 可奈一面瞪着我,一面道:"说起那个魔风大叔,我又想起来上次的事了,上次我去酒店找你,因为看见那个房间的房门没锁,就自己走了进去,然后冲了一个澡,等你回来,结果却等到一个岩石脸的大叔,我差点没被吓死,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进了流氓组织的地方。" "没想到居然是你故意骗我,还说你叫魔风!" 我强忍着笑意,道:"魔风大叔可是一个很强又很温柔的人,他比我要可靠多了,你当时没趁机缠上他才是种损失啊。" 可奈做出一脸抱怨的表情,道:"都是你害的,你还说,害我走出酒店的时候没面子死了。" 我几乎没大笑起来,刚准备接着说些什么,突然又想起一件一直都让我觉得很麻烦的事情。 记得上次曾从kamijo口中套出了一些关于魔风大叔仇家的事,据说,那个家伙的名字叫做金古。 如果金古真的是魔风大叔的仇家,把么我究竟应不把这件事告诉魔风大叔? 〈就怕消息太少,即使告诉了魔风大叔也对他没有帮助,反而有害无益。〉 我的视线毫无焦距的朝周围扫了几眼,同时在心里下了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魔风大叔。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可奈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突然凑到我旁边,好奇地问道:"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总觉得好象在哪儿听过kamijo这个名字。" 我看了她一眼,用神秘的语气说道:"给吸血鬼打电话。" 可奈神态一变,忽然笑了起来,想都没想就道:"这怎么可能!" 我哈哈一笑,道:"是啊,怎么可能。" 〈果然猜对了,早就知道可奈不会相信。〉 顿了几秒钟,我把额前过长的头发掠到脑后,又道:"我一会儿要去看心理医生,可奈,你自己去吃晚餐吧。" 刚好在这个时候,电梯也停了下来。 我一步从电梯里面跨出去,就在迈出电梯的一瞬间,刚才那个人的影象,忽然又在我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来。 在阴晦的接近夜晚的天色下,一座大厦前面的街道上人流穿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止是天色开始逐渐变暗,甚至连气温也比刚才清爽了很多。 在这种时候,街道上的行人丝毫不见减少,反而有增加的趋向,人们就像一群群的蚁群一样从人行道上穿过。 岛津司流左手里拖着一个半人高的旅行箱,逆着人流往前走。 他手里拖着的这种旅行箱,制造商声称至少能装载超过普通旅行箱装载量一倍多的物品。 非但如此,这种旅行箱外壳也很漂亮,虽然是纯黑色的仿玻璃外壳,但却十分耐碰撞,它唯一的缺点也只有沉重,但如果是拖在地上走,那就丝毫感觉不到它的重量了。 两个月以前,这种旅行箱一经推出就大受好评。 而且它是专门为旅行者设计的,除了旅行者之外,普通人在生活中其实很少会用到像这样装载量大的旅行箱。 此刻,旅行箱的两个轮子在地面上向前滚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这种轻响声立刻就被附近街道上嘈杂的噪音淹没了。 在穿过街道之前,司流突然回头瞅了刚买的旅行箱一眼,脸上的神情很奇怪。 司流身旁的人都在朝前面走,他混在人群当中,很快就穿过一条街道,街道旁边林立着不少商店,从外表看全都是一些透明的玻璃橱窗。 玻璃橱窗里的各种展示品,加上这附近五花八门的招牌,加起来构成了一幅极富有特色的景象。 如果有些无所事事的人喜欢在街道上闲逛,那么,他们即使在这附近逛上一天也肯定不会觉得烦闷。 这时候,几个女高中生正蹲在橱窗前面,对着橱窗里的展示品指指点点。 司流有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从他身旁经过的人,边打量边几步绕过了前面的街角。 司流转过街角,又向前走了几步后,神情突然一变。 这种变化毫无预兆,陡然间,就连他面孔上的表情也变得高深莫测。 在前面不远处是一家咖啡厅,在那家咖啡厅的一大块玻璃窗前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的装扮很像在这附近上班的OL,远远看上去似乎仅有二十出头,拥有像模特一样的身材,所以她虽然没有化妆,身上的穿着和打扮都很普通,但却在周围拥攘的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不管是谁一眼看上去,都会觉得她十分出众。 司流站的位置和她相隔不远,所以能清晰的看到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只见她的脸长的也很漂亮,这时候正低垂着头,专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一张纸条,表情显得很踌躇,像是正在犹豫着什么。 〈放过可惜,真是个不错的货色。〉 司流径直朝年轻女人那边走过去,最后走到她身侧,停了下来。 对方过了几秒后才有察觉,接着立刻抬起头,朝他惊异地看过去,司流这才开口道:"小姐,要不要来点药,有最新的。" 对方显然被他吓了一跳,蓦地抬起头来。 接着,她又连着向后退了两步,摇摇头道:"啊!对不起,我不需要。" 还没等司流开口,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请问,您知不知道这个地址在哪里,这个地址是在这附近吗?" "哦……" 司流顺手接过她递来的纸条,只见上面草草写了一行地址,字迹模糊,很不容易看清楚。 司流把纸条抽直,举到眼前,又对着光瞥了一眼。 最巧的事是,这张纸上写的地址和他租的公寓恰巧都在同一幢公寓楼里。 司流脸上露出很怪异的神情,把纸条夹在纸缝间,道:"小姐,巧的很,我也住同一幢楼里,没错,你找对地方了。" 司流的话音才刚落,年轻女人立刻就笑了笑,道:"那太好了,谢谢你,麻烦你……能把它还给我?" 她的表情很尴尬,边说着话,边瞅了瞅司流夹在纸缝间的纸条,显得很不知所措。 但是司流并没有等她把话说完,直接道:"走吧,小姐,我带你去那里,这附近相同的公寓楼不下十幢,你自己找恐怕会很费时间。" "那……实在太麻烦您了,我看我还是……" "不会麻烦,你叫什么名字?" 司流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显得很特殊。 年轻女人并没有发现司流表情有异,加快脚步,追到了他身旁,道:"真抱歉,我之前都忘记说了,我叫望月惠理。" 几乎是在同时,她一眼瞅见司流拖着的大旅行箱。 "您要出去旅行吗?" 司流凝视着望月惠理,半晌才收回视线。 接着,他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包菸,抽出一根,点燃了叼在嘴上,道:"听说过最近的那些分尸案吧?望月小姐,最近的杀人者总是喜欢把尸体藏在旅行箱中带出去。" 望月惠理顿时怔了怔,心中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同时也感到奇怪。 因为对方说话让人听的一头雾水,就像还有下文似的。 "哦?" 这时候,司流又朝她瞥了一眼,很怪异地笑起来,接着道:"旅行箱偶尔拿了来装人也好用,所以这种旅行箱不止可以装行李。" "听起来可真可怕。" 望月惠理很勉强才扯出一个笑容,她边往前走着,边随便往旁边扫了一眼,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和刚才完全不同。 接着,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发现头顶的大片天空已经逐渐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墨蓝色,不知道这是否只是她的错觉,她总觉的就连云的移动方式,也隐隐透出丝诡异的气氛。 在她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旁边的司流蓦瞅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行李箱。 他现在住的公寓楼离这里并不远,只要再穿过一条更狭窄的近路,接着往前走上几十米,就能一眼看见那幢公寓楼了。 司流带着望月惠理,两个人从街道旁的两幢高楼之间穿过去,这是一条很狭窄的近路。 他们越往前面走,周围的行人也就越少。 里面没有街灯,附近一带又全被耸立在两边的几幢高楼挡去了光源,以至于这条近路格外潮湿而阴暗。 这条近路虽然和刚才经过的那条繁华街道相隔不过百米,但却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尤其在这样临近夜晚的时候,假如没有开着电筒,走在这样的通道上,仿佛能感觉到周围有鬼魅相伴而行。 而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单身女性似乎更是什么样的倒霉事都有可能遇到。 他们越走越深,在经过一个街道转角的时候,司流一掌劈在望月惠理的后颈骨处,然后迅速把昏倒了的望月惠理装入旅行箱中,接着,他又一个人推着旅行箱慢慢往前面走去。 第四章牺牲者NO.4 凌晨五点钟,早晨清爽的空气能使人精神一振,这种时候,也只有几缕晨曦穿透道路旁树林间的空隙,投射到我身上。 即使是在炎热的酷暑里,清晨天未亮时的气温似乎也总是很宜人。 我拎着刚买来的早点,悠闲地走在公园的道路上,边走边随意地向四周张望着,心情很愉快。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再遇到怪事了,也没再被任何怪物袭击过,除了缺钱之外,基本上没有多少麻烦。 最近这段时间里,我觉得自己的生活简直就像是一场梦,过去的记忆都仿佛被尘封在了脑海的最深处,至于自己身体的异样,我已经不想再去想了,如果有些事情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还不如暂时别再去想它。 想到这里时,我下意识地往前面瞅了一眼,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转角。 我绕过前面的转角之后,刚准备看一眼手表,却在突然间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这下尖叫声来的很突然,使我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 接着,我全身警觉都蓦地提高了,边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响,边往前面走。 又等了一会儿,那种奇怪的尖叫声没有再响起来。 就在我已经认为刚才听到的只是幻觉时,竟然又听见一声尖叫自前面不远处响起来。 〈奇怪,这究竟是什么叫声,难道是有人在清晨学狼叫?〉 我加快脚步朝传来声音的方向走过去,还没往前走几步,马上就看见有一个人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转弯处直奔出来。 来人似乎是个女高中生,她向前冲的速度简直就像箭一样,步伐虽然有些踉踉跄跄的,却仍然自我身旁冲了过去,径直朝远处奔去。 〈刚才的尖叫声是她发出来的吗?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回头朝她瞥了一眼,虽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中,但还是忍不住觉得很奇怪。 瞅了眼表上的时间,我勉强压下心中强烈的好奇,提醒着自己打工时间已经快到了。 最近的时间很忙,假如我再把时间花在这种事上,即使每天有二百四十个小时恐怕也还是不够用。 很不容易才把心思从刚才的事上收回来,我定神朝前面瞥了一眼。 这前面的街道上有两条岔路,我并没有想太多,沿着街道右边的岔路就绕了出去。 才刚绕出去,我一眼就看到在正前方的街道旁边,耸立着一座样式很独特的街灯。 在那座三米多高的街灯上空,竟然盘旋着几只漆黑的乌鸦。 〈怎么会有乌鸦呢?〉 我仰着头,把过长的头发都掠到了脑后。 然而,就在我看清楚这座街灯的那一刻,心中却蓦地一阵发寒。 顿时之间,我感到眼前很晕眩,那种突然涌到心中的惊骇感,竟然使我不由自主的连续往后退了许多步。 我扶着旁边的一个电话亭,再次抬起了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只见这座街灯的外观像是模仿基因链的形状设计出来的,在清晨柔和的晨光下,眼前这座街灯的许多根钢管上都闪烁着耀目的光泽。 街灯最粗的那根灯柱上,又横里伸出许多排钢管,钢管连接着椭圆形的灯管一直向上面蜿蜒。然而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在街灯那些突出的钢管上面,居然被人用鱼网兜着一具裸女的尸体,一眼看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 〈真是疯了!〉 我站稳了身体,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我强压着惊心的感觉,又仰头朝上面望了一眼,立刻清楚了全局。 那具裸露的女性尸体被人用鱼网兜在街灯上,姿势像是被绑在绞刑架上展示出来似的,苍白小巧的乳房完全暴露在清早的晨光下,全身皮肤都显得苍白冰冷。 透过那种苍白的皮肤,我仿佛都能感觉到在那嫩滑肌肤下的血液流动。 由于我从开始就是向上仰视,所以能直接看到她低垂着的头和脸。 直到现在,她满头的黑发还在往下滴着水,脸孔全被湿漉漉的长发遮挡住,濡湿的长发下只露出一个下颚,尖削的下颚看起来相当稚气。 比起来尸体,她还是更像被陈设在橱窗里的人体模特。 还有更让人心中发寒的事情,只见就连把她挂在街灯上的鱼网上,竟然也被插满了杏色的百合花,那些插在网子里的百合花看起来异常娇艳,大多数的花瓣上竟然还带着水珠。 这时候,一直在街灯上空盘旋的几只乌鸦中,突然有一只落到了灯柱的顶端上。 〈原来如此,刚才那个女孩可能是看到了这具尸体,所以才会被吓成那副样子。〉 〈而且这具尸体和那些百合花,都很像是在挂上来之前还被水管冲刷过。〉 我收回视线,心里乱七八糟的,隐隐觉得那个把尸体挂到街灯上的人肯定是个极危险的人。 那人不但故意将全裸的尸体吊在街灯上,还用鱼网和杏色的百合装饰起来,弄的简直就像是橱窗里不穿衣服的人体模特,这种兴趣实在很古怪。 〈还是先报警吧。〉 我背靠在街灯上,取出一支手机,用手机拨通了警视厅的号码。 手机里一直传出'嘟嘟嘟'的声音,过了半晌,那面才终于有人接起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立刻就道:"这里是新宿,我前面的街灯上挂着一具尸体,具体的地点是在公园的前面,确切的位置我不太清楚,但在这条街上有很多家拉面店,而且这里的街灯形状就像基因链一样,好象离警署好象也很近。" "尸体?在哪里?能说的更详细些吗。" 接电话的人似乎是个女警,声音听上去很轻脆。 听到她说的话,我顿时怔了怔,一时间不太理解她说的'详细些'是什么意思。 我问道:"你问的是尸体吗?好吧,这里有具女人的尸体,被鱼网挂在了街灯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从我心底油然而生。 再想想刚才看到那具尸体时的印象,我心中立刻有种感觉,觉得这和我大冬天走在街上,一眼瞥见商店橱窗里的假人,或是看到一车人体模特时的感觉十分相似。 遇到这些情况,似乎全都有种相同的触目惊心感。 我顿了顿,忽略涌到心中的古怪感觉,又道:"鱼网上堆满了杏色的百合花,看起来就像是橱窗里的人体模特,被装饰的很漂亮,百合花也还是鲜花,人和花在被挂上来之前似乎用水冲洗过。" "等等,你刚才说的是……杏色的百合?" 对方的声调陡然提高,突然一下变的很紧张。 "是杏色的百合,这有什么不对吗?" "大概地址已经知道了,我们马上就会到,请你在那里等着。" 对方说话又急又快,一句话说完后,立刻'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又看了看表,发现打工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本来我打算报完警后马上就走,但又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刚才那通电话是用我自己的手机打的,而警方肯定能通过手机号码查到报案的人是谁。 假如我真的就这样走了,到时候如果被误认为是杀人犯,那就有更大麻烦了。 〈真够浪费时间的,要是刚才到附近的电话亭里打电话就好了。〉 我立刻向街灯前面的电话亭走过去,走过去之后,挨着电话亭站定了。 我把背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闭上了眼睛,边闭目养神边等待警方赶过来。 就这样又等了一会儿,在恍惚中,我仿佛听到有一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那种警笛声由远至近,越来越大。 〈警视厅的人来的很快嘛。〉 听到逐渐变大的警笛声,我睁开双眼,又瞅了瞅手表上的时间。 我突然发现,从打电话到现在,居然只用了十分钟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我一眼瞅见有三辆警车从前面不远处的街道上拐了进来,径直朝街灯这边驶过去。 〈那具裸女的尸体就挂在很显眼的位置上,只要不是瞎子,谁一抬头都能立刻看见,开警车的人应该已经注意到那具尸体了。〉 我注视着逐渐朝这边驶过来的警车,但是并没有立刻迎上去。 果然全部都和我想的一样,那三辆警车的车速逐渐减慢,朝着这边驶了过去,没过多久就缓缓停靠在街道边上。 这三辆警车才刚停下来,马上就有七八个警务人员从车里面钻了出来,往街灯这边走过来。 我随意往他们中扫了几眼,顿时眼前一亮,发现在这些警务人员当中竟然还有一位美人刑事。 我又朝她看了一眼,立刻就注意到她不只是成熟漂亮而已。 这位美人刑事的眼神出奇的理智,神情和举止都非常冷静,看上去,她的年龄大概二十多岁,但是她表情中所带着的冷静和镇定,却又不像是这种年龄的妙龄女郎会拥有的。 她有一头飘逸潇洒的长发,穿着件抽线的黑色低胸短上装、下边是条很贴身的牛仔裤,修长的身材非常婀娜。 我用手捻着下巴,边凝视着她,边考虑自己该不该主动走过去。 这时候,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务人员已经全都围拢在街灯旁边,大多数人都在仰望着街灯上面的尸体,他们的表情估计和我刚才看到尸体时的表情差不多。 那位美人刑事,此刻也在抬头看着街灯上的尸体,边看边说:"这是NO.4。" 〈NO.4?〉 我顿时怔了怔,觉得这句话听上去很像是在说,这件案子是同一个人干的第四件。 正当我还在想这句话的意思时,那位美人刑事周围的警务人员当中,有一个人接着说道:"尸体全部都被清洗的很干净,被杀的人也真惨,都已经死了还被当成人体模特展示出来。 〈乍看上去,倒是有一种衰艳的美。〉 我在旁边偷听他们对话,边听边想,越想就越觉得这些事很变态。 虽然早知道日本的犯罪率很高,我以前也听说过不少变态的案子,但那毕竟只是听说,和亲眼看到的感觉无法相提并论。 一般在电视上看到这样的画面未必会害怕,但如果在现场,又亲眼见到了那具被挂到街灯上的尸体,只怕不论谁都会忍不住心里发毛。 〈算了,别管电话记录什么的了,还是赶快去打工吧。〉 〈反正麻烦又不止这一件,再多一件也无妨,就怕会耽误了打工的时候。〉 我摇了摇头,把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开。 正当我准备从和那些警务人员相反的方向溜走时,那位美人刑事蓦地回头,目光直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对上她惊讶的眼神,我立刻就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现在如果街上人很多,情况或许还会好点,但偏偏这个时候是清晨,这条街上除了我之外,大概也只剩下这群警务人员了。 这种时候如果我还想走人,多半会被他们当成杀人犯对待。 转念之间,我停住脚步,转过身去,毫不在意地朝那位美女刑事笑了笑,然后往她那边走过去。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止是那位美女刑事了,就连她旁边的七八个警务人员,也都朝我身上望了过来。 他们人人都是满脸诧异,神情绝不会比刚才看到那具尸体时显得更惊讶。 但是这种情况我随时随地都能遇到,所以也并没有太在意。 我习惯性地挑了挑眉,边往前面走,边解释道:"各位千万不要误会,我是报警的人,如果需要做口供或者笔录什么的,就请赶快,我现在赶着去打工,而且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警务人员当中,立刻有一位四十多岁的警官向我走过来。 他打着银灰色的领带,我能从他的举止和步伐中看出来,这个人很有地位。 他停下脚步之后,就一直在上下打量着我,只看那种怀疑的眼神,就能知道多半已经把我当成了犯罪嫌疑人候补。 果然,他一开口就用审问的口气:"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具尸体的。" 我毫不回避的和他对视着,耸耸肩,回答道:"三十分钟之前,接着你们就来了。" 〈以前早就听说日本警方很粗暴,一直用这种态度和他们说话,不知道会不会先被揍一顿。〉 陡然间,一个念头从我脑海中倏地冒出来。 我声调顿时一变,突然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委婉地道:"我现在很赶时间,其实我不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比我更早发现尸体的是一个穿着私立校服的高中女生,我在前面一条街碰到过她的,对了,我还知道那种制服是哪所私立高校的,也可以描述出那个女生的相貌,她知道的一定比我更多,你们可以先找她去问问。" 我用可怜的眼神盯着他,又道:"也许根本不必这样麻烦,她现在可能还在这条街附近,你们去那里找找看,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她的。" 根据我以前的经验,用这张脸装出可怜兮兮的窝囊模样,多数时候都不会被留难,而且伪做一向都是我的专长。 面前这位职位似乎很高的警官,态度果然温和了不少,居然向我点点头,拍着我的肩道:"你认识被挂在街灯上的这个人吗。"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我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又装出竭力思索的神态,半晌才摇了摇头。 他显得很心不在焉,眉心紧锁,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接着,他叫过来另外一位警务人员,自己则走开了。 只见他走到挂着尸体的街灯前面,和那位美人刑事说着话,他们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往我这边看着。 看着他们的神情,即使我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也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肯定和自己有关。 那位警官叫过来的警务人员,才一走过来就不停的向我问话,为了避免再出乱子,我耐着性子详细回答着,虽然没有被当成杀人犯审问,但是作为目击者被警方问话,事后留下联络方式还是免不了的。 只是几个问题他就反复问了很久,看起来像是在验证我话的真伪,结果浪费了我许多时间。 当他终于快问完话时,我也把自己想知道的事全部套问出来了。 就在他准备走到旁边去的时候,我向不远处的美人刑事抬抬下巴,道:"那位正在说话的小姐是……" 刚才一直在向我问话的警务人员,立刻向后瞥了一眼,随口道:"凌纯子小姐是警视厅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原来她是犯罪心理学专家,刚才竟然猜错了。〉 我边在心中暗忖着,边专注地凝视着那位叫凌纯子的美人。 我边想边道:"那警察先生,现在已经没我的事了吧?" 刚才问话的警务人员朝我温和的笑了一下,道:"你现在可以走了,但以后可能还需要你帮忙协助调查。" 我也笑了笑,接着立刻转身就走,就在我已经绕过这个街角,还以为自己脱身了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 我立刻停下脚步,侧着头朝身后瞥了一眼。 只见那个叫凌纯子的美人正在快步朝我走来,满脸都是凝重的表情。 我远远注视着她,直到她走近后,才开口道:"小姐,我知道的事情刚才全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找我有其他事吗?" 凌纯子在我身旁停了下来,她的视线直接落到我身上,那种眼神看的我浑身都很不自在。 虽然她是个美人,但被人用这种眼神盯着看,始终不是件舒服的事。 〈她过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凌纯子突然伸手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接着,她又从那个本子上扯了一张纸,在纸的正面写下一行像是电话号码般的数字,伸手递给了我。 我接过她递来的纸,夹在指缝中对折了一下,侧着头问道:"这是什么,你的电话号码?" 凌纯子点点头,像是正在竭力思索着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道:"我是警视厅的凌纯子,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还能再想起什么来,可以立即打这个号码找我。" "纯子小姐,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 "之前我已经说了,我知道的并不多,只不过随便在街上逛逛,凑巧看见一具尸体,顺手报了下警而已。" 我直视着她,边说边笑了笑。 自从凌纯子下警车以后,我就一直在注意她。 能看的出来,这位叫做凌纯子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性格十分冷静,做事专心,而且不太喜欢说笑。 凌纯子下警车之后,除了最初看见我的那段时期外,在其他的时间里,她的眼睛很少离开过那具尸体。 甚至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也是,她就像是能从那具女人的裸尸上看出很多东西一样。 随便一个人也不可能被称为犯罪心理学专家,她一定有些本事,所以她刚才不可能没看出来我只是在作态。 〈多数人看到像那样的一具尸体,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我用手拍了一下额头,在心中暗忖,自己刚才的表现肯定有很多问题。 不过这也好,即然如此就不必再继续惺惺作态下去了。 没等她开口,我接着道:"纯子小姐,难道你真的没有看出来吗,即使我真的知道些什么,也不可能会在这里告诉警视厅的人,不论是谁见到那具尸体,都能看出来那个杀人的家伙很不正常,说不定他现在就躲在哪里窥视着你们,我也很不想被那种人注意到啊。" "而且打工时间马上到了,我现在只想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能告诉你,那女人并不是我杀的。" "也许你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附近已经连续出现三起这样的案子,可以初步确定犯人是同一个人,今天这位是第四个被害者,所以任何一点微妙的线索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话……" 凌纯子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很诧异,边说话边凝视着我。 "纯子小姐,真抱歉,我从来都不做没有报酬的事。" 我打断她的话,瞥了一眼手里拎的早餐,转过就走。 我一面加快脚步往前面走着,一面朝身后挥挥手,道:"今天已经说了太多话,我们有机会再见吧。" 虽然这位凌纯子是位美人,但我实在不想再和这种事沾上关系,而且又要忙着赚钱生活。 我闭住有些疲惫的双眼,睁开后,面前是街道的另一个转角。 第五章危机 在新宿逐渐黯淡的天色下,一幢公寓楼中大部分住户都开了灯,这附近也全都是些规格相同的公寓楼。 十几幢淡黄色的公寓楼构成这片住宅区,住在这片公寓楼里的人,有因为泡沫经济而破产不得已搬进来的,有靠打工为生的打工族,还有一些人的生活来源很不稳定,有时候没人能知道他们以前干过什么。 这些公寓楼最后一排楼中,距离街道最远的是最靠右那幢楼。 最右面那幢公寓楼里有大部分窗户都亮着灯,但七层一间公寓的窗户里面却漆黑一片,窗外则是狭窄的栅栏,这面栅栏有多半都被横置在窗户下面,假如有人从楼上跌落,不会撞到地面,而是会被卡在这面栅栏上。 这时候,一个身型高大的人正飘浮在栅栏上空,透过窗户窥视着里面漆黑的公寓,看起来非常不可思议。 窗户里是间又窄又长的公寓,里面只放着几样简单家具,整间公寓显得空荡荡的,看上去一目了然。 流水声从公寓右侧的卫生间里传出来,那里面似乎正有人在冲澡 很长一段时间中,浮在窗户外面窥视的人也没有任何举动。 又过了半晌,公寓房间中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打开了,一个穿着睡袍的少年从里面走出来。 浮在七楼公寓窗外窥视的人,立即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在周围漆黑的夜色下,可以看清楚整张照片拍的很模糊,很像是在灯光旖旎又混乱的酒吧里偷拍得到的,照片中间的位置是一位低头去取酒杯的少年,在照片正下方的空白上,写着该隐的名字。 这张照片上被偷拍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该隐。 当浮在窗外窥视的人把视线从照片收回,再往房间看的时候,该隐已经离开了他刚才的视野范围。 窗外窥视的人立刻又朝房间里扫了一眼,他马上就发现,在这间漆黑的房间的中央放置着一张沙发椅。 此刻,该隐正仰躺在沙发旁的沙发椅上面,手指间夹着一根菸,左手臂全都伸到了沙发扶手外面,伸在半空中的左手里拎着一只高脚杯,杯里的酒一直不停的晃动着,那里面只剩下了小半杯酒。 他的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边抽菸边流着泪,心里就像是藏着许多心事。 缭绕在他周围的白色烟雾逐渐扩散,迅速融入漆黑的室内。 室内静的没半点声息,浮在窗外窥视的人就仿佛正在看一场无声电影,看着公寓里的该隐边抽菸,边流泪,似乎是想到什么伤心事。 窗外窥视的人又看了好一会儿,当他伸出手,准备推开窗户的时候,公寓外面却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立刻把手收了回去,不过才一晃眼的功夫,这间位于七楼的公寓窗户外面就什么也没有了。 而刚才那个浮在窗外窥视的人影,也仿佛仅仅是仲夏夜中产生的幻影。 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我立刻用手掌抹干眼泪,放下酒杯,在站起来时又顺手按熄烟蒂。 我几步走到公寓门前面,将门打开一道缝,从门缝间往外瞥了一眼。 只见有一个送货生模样的人,此刻正站在门外的走廊里。 他头上戴着顶棒球帽,那顶棒球帽的帽檐被压的很低,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脸孔。 他背后就是那条漆黑狭窄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乱画着许多涂鸦,或者是因为这条走廊太阴暗的缘故,乍看下,就连他身上都仿佛带着种阴郁的神秘感,不太像是普通的送货生。 也许是我平时看多了这条走廊,对于这条一到晚上就格外恐怖的阴暗走廊,我并没有特别异样的感觉。 然而只略微扫了他几眼,我立刻就感觉到了异样。 我扬了扬眉,疑惑地问道:"你来找谁,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你好,我是来查煤气的。" 他边说话边微微一颔首,说话时候声音压的很低。 别说他的面孔有一半被挡在棒球帽下边,即使没有带棒球帽,走廊里阴暗的光线也使人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专注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立即就把公寓门推开了。 直到他走进公寓中之后,我才又重新关上了房门。 虽然这个人出现的有些奇怪,但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即使他是入室抢劫的老手,在我看来也只是能去吓唬小女孩的程度而已,所以我丝毫不认为让他进公寓里能有什么危险。 我在门附近的墙壁上摸索着,摸到灯的开关后,立即就按了下去。 骤然间,整个房间都亮如白昼,房间里所有的物品都在强光下一览无余。 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强光,同时也让人的眼睛很受不了。 我眯着眼睛在房间里扫视,随意一瞥间,陡地发现公寓的窗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条缝。, 〈奇怪,我之前有开那扇窗户吗?〉 我怔了怔,径直走到那面窗户前面,合上窗户,又顺手拉住了窗帘。 "先生,你最近发现煤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一个压的很低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 我全身一震,马上转过身去,瞅见那个送货生模样的人站在厨房门口,这才记起来公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谁知道它有什么毛病,你自己去看吧。" 我甩甩头,希望自己的脑子能清醒一些。 今天一整天我的思绪都很混乱,心情也非常不愉快,这倒和早晨看到的那具尸体没有关系,而是因为突然得知以前一位朋友死讯的缘故。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的朋友都不算很多,因为,我向来认为只有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才能算的上是朋友,然而今天中午的时候,却在混乱的酒吧中接到了那样一个电话。 刚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我心里乱糟糟的,感觉那根本不是真的,一时间又不敢打电话去询问,情绪忽然间就变的很低落,直到刚才,还甚至莫名其妙的感到伤心。 我以前还从没发现,自己竟然也这么容易就会伤心。 我走到靠墙的沙发前面,坐了下去,又把头枕在沙发扶手上躺到了沙发上面。 接着,我朝厨房的位置瞥了一眼,立刻发现那个送货生模样的人正在望着我。 "别介意什么,你自己去查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好的。" 送货生模样的人边说话,边把自己戴着的棒球帽往上揪了一下,几步走进旁边的厨房里,又接着道:"您也最好小心,煤气这种东西上,接头不小心就会脱落零件,这事谁都有可能碰上,最近这带就有不少煤气爆炸的意外事故。" "原来是这样啊,多谢提醒了。" 我没太在意,一面说着话,一面揪起了身旁的沙发垫,原本放置着沙发垫的位置,立刻就露出了一个盒子。 我打开盒盖,自盒子里取出了一次性针筒和药品。 接着,我挽起睡袍的袖子,从手臂上找到静脉血管给自己打了一针。 注射完之后,我随手把针筒扔到地板上,闭上眼睛等着药效发作。 每当情绪混乱的时候,我总是没办法靠自己调节,也只能依赖这种药来稳定情绪。 我能感觉到这种药的效果最近减弱了不少,但它至少还能让人很轻松,如果不用药强撑下去,而让自己一直陷在低落的情绪里,肯定会因此连续几天都没办法做任何事情。 静脉注射很好,每次见效都很快,就这样什么也不想的睡一觉吧,醒来之后,不管是什么事应该都能抛到脑后了。 至于这种时候旁边有其他人在场,反正我丝毫也不介意,所以有没有人在场对我来说都一样。 在这方面,我似乎从来都没谨慎小心过。 可能是药效发作的先兆,我觉得自己的思维逐渐中断,身体轻飘飘仿佛漂浮在云端,就连躺在身体下面的沙发质料也变的柔软无比,当皮肤和沙发摩擦时,那种舒适柔软的质地根本无法形容出来,。 我下意识地侧过头,朝厨房的位置望去,透过厨房前面的那扇玻璃,只见那个人正在煤气前面做着些什么似的。 "喂……" "什么?" 他抬起了头,隔着玻璃向我望过来。 过了好半晌,我才开口道:"走的时候,如果我已经睡着了,麻烦你顺手把门带上。" 我依稀能听见自己的说话声,但那声音却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的眼皮发沉,恍惚中似乎看到对方在厨房里点了一下头。 陡然间,他的影象和我以前曾经见过的某个画面重叠起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我心中隐约有种印象,这个人以前好象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是药物影响了我的判断力,还有有其他的原因,虽然觉得见过这个人,却总是想不起来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我用手臂支撑住沙发,希望借此从沙发上坐起来,但这次注射的份量似乎加的过重了,药效也比平时大了很多,使我全身都在发软,又尝试了几次还是起不来后,我索性闭上眼睛,打算暂时休息一会儿。 虽然闭着眼睛,我的脑中也一片空白,意识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约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从厨房里走了出去,那种脚步声在我听来,简直就是从天边传来的。 '啪'地一下关门声,公寓的门似乎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就在听见关门声的一瞬间,我睁开了双眼,潜意识中突然感到很不安。 我用手捂着额头,倏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竟然扶着墙壁走到了门前面。 尝试了两三次后,我才终于把公寓门打开了。 当我走到门外的走廊中,朝前面定神看去的时候,那个送货生模样的人已经在走廊的转弯处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喂,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声音在走廊中传出去很远,那个送货生摸样的人应该听见了,但是他并没有回头。 接着不过转瞬间,他就消失在了走廊的转弯处。 〈今天的事可真奇怪,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查煤气的?为什么会对他有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以前见过他?但怎么总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也可能是以前从没有见过他,只不过是因为今天注射过量了,第六感出错,才会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我迷惑不解地盯着面前的走廊,忽然又想起刚才离开的那个人,心中总是觉得难以释怀。 〈虽然那人已经走了,但为什么熟悉的感觉没有减少,却反而增加了。〉 我又盯着走廊看了好半晌,才重新回到公寓中。 一进房间里,我立刻就走到沙发旁边,靠着沙发背滑了下去。 刚才可能真的不小心注射过量了,以至于脑子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不管看什么东西,全部都是恍恍惚惚的,如果不扶着点什么东西走的话,甚至就连站稳都有困难。 这间公寓分明不大,但也许是因为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又没搬过来几样家具,使得整间长条形的公寓里都显得空荡荡的。 这间公寓的地面上铺着木质地板,所以,即使现在地板上扔着很多东西,也并不显脏,反而是找东西变的很好找了。 我往前扫了一眼,随手从沙发前面的地板上捡起一包菸,倒出了一根。 虽然我向来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抽菸,自己也很少抽,但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抽菸却仿佛总能缓解情绪。 在拿起那包菸的同时,我瞥见下面还压着张纸条,捡起来后看了看,才发现原来是那个犯罪心理学专家凌纯子的电话号码。 〈这种没用的东西,烧掉就算了。〉 我将视线从纸条上收回来,正准备按下打火机,陡地闻到一股浓烈的足以让人窒息的瓦斯味。 我怔了怔,心中马上感到很不对劲! 但这只是在瞬间发生的事,甚至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在我闻到那股瓦斯味的同时,手指已经按下了打火机的开关。 手中的打火机'啪'的一下冒出了许多火星。 我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十分之一秒间,全身都因为提前预感到危险而麻痹了,如果密封的空间里充满了瓦斯,那么即使只有一点点火星,结果会如何也可想而之!这哪里还用再接着想下去! 这个念头一浮现到脑海里,我立刻不由自主地怪叫了一声,反射性地扔掉打火机,猛地朝门的方向窜了过去。 我几乎是迎面撞开了公寓门,从里面冲了出去。 起初漆黑的走廊里还是一片寂静,什么也看不到,更没有半点声音。 但就在之后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身后却突然亮起了火光,火光在转瞬间就照亮了整条长廊! 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从公寓中冲出去,跑进长廊中的这段过程究竟用了多久,因为就连思想也凝固在了打火机点燃的那一霎那。 我边向前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只见耀目的火光陡然亮起来,我住的那间公寓转眼间就被从门里面冒出来的火焰吞没了,这种场面触目惊心,简直能让人立刻呆住。 这时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我身后响起。 爆炸声持续不断地响起来,霎时间,整条走廊都仿佛快被炸塌了。 这条走廊里顿时充满了烟尘和火屑,我感觉自己身处在这条走廊里,处境简直就像是走在即将倒塌的大楼里一样。 我用双手蒙着鼻子和嘴,凭本能往楼梯的方向跑过去。 就在我已经快冲到走廊拐角处的时候,爆炸引起的气浪蓦地把我抛了出去,那种强大的震动力带的我朝楼梯撞了上去。 我先是重重撞在七楼的扶手上,接着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直到滚下六楼楼梯转弯处的时候,我才撞在墙壁上停了下来,又过了好很一段时间,神智终于逐渐恢复过来。 或许和刚才注射的药有关,之前分明撞的这么厉害,全身本来应该像散了架般的剧痛才正常,但我却没有多少痛感,只是觉得一阵头晕脑胀,眼前的景物都仿佛上下颠倒了。 过了好半晌,我才有力气抓住楼梯转角处的扶手,边咳嗽着边站了起来。 这时候,浓烟正在从楼上的走廊里往下扩散,我往上瞥了一眼,顿时感到心下恻恻,没有再走上去看七楼走廊现在的模样,而是转身就朝楼梯下面跑去。 独自一个人走在漆黑的楼道里,我却觉得松了一口气,这种漆黑潮湿的楼梯和七楼现在的环境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边往楼下走,我边检查着自己身上有没有缺东西。 因为身体暂时失去痛觉,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受伤,但假如现在不仔细检查查的话,很可能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 仔细想想,那种情况还真有些可怕,但是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如果我之前不是忘记把门锁住了,刚才肯定被开门耽搁时间,自己现在只怕也已经变的像那扇公寓门一样,被炸的支离破碎了。 〈在那样的爆炸中,即使身体再有什么特异之处,或是像妖怪一样有再生能力,只怕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我沿着楼梯从六楼一直下到一楼,现在这个时间,七楼下面的住户中似乎也已经有人注意到楼上出了事故,被爆炸声从公寓中惊了出来 下到一楼楼梯的时候,我加快脚步,迅速走出了这幢公寓楼。 这幢公寓楼外天色很黑。 刚走出去,立即就有一阵夜风吹在我身上,这时候的风明明不冷,却使我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寒战。 我仰头往上瞅了一眼,马上看到在漆黑色夜色中,公寓楼七楼的几扇窗户里正持续往外冒浓烟,而且仍然有爆炸声从那间作为爆炸核心的公寓里传出来,那间公寓,现在只怕早就被烧的不成样子了。 这样想,是因为在刚才一瞥间,我已经看见公寓窗户外本来很规整的栅栏变成成了一副歪七扭八的模样,可想而之公寓里面会是什么模样。 "妈的!" 我蓦地想起刚才那个送货生模样的人,霎时间全明白了,忍不住骂了一声。 我边在心里咒骂,边望着从窗户里冒出来的浓烟,这时才感觉到后怕。 而刚才居然有力气从公寓里冲出来,也真是奇迹,不管怎么说,如果当时察觉的再晚一步,自己现在只怕已经变成了一截焦碳。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仍然能逃出来,也真是够奇怪的。 〈会不会是人类在受到意外事件威胁之前,潜藏意识都相当敏感,提前就把危险的讯息传达给全身了吧,所以才能发挥出平时没有的能力?〉 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似乎不太可能有别的解释了。 我没有再接着想下去,一直脑中都有种恍惚感,虽然现在勉强能维持正常的思考,却总是没办法把思绪集中在一件事上。 我朝周围扫了几眼,约莫感觉现在的时间应该还没过晚上十点。 突然间,我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现在住的公寓已经被烧成火炭了,除了托kamijo从瑞士运回来的那些枪械之外,我所有的东西全都放在这间自己住的公寓里,在刚才那样的爆炸中,那些东西恐怕全都被炸的面目全非了,没可能幸免的。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甚至连暂时栖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偏偏又不能去找kamijo,主动去投靠他简直就是自投罗网,不会比身无寸铁就闯进关着猛兽的铁笼子里要安全多少,而魔风大叔又一向居无定所,想找到他都很难,更别提是借住到他那里。 假如找可奈倒是很好找,可惜她和双亲住在一起。 我站在这幢淡黄色公寓楼前面的空地上,发了一会儿怔,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其他人的联络方式。 其实还能去找很多人,但是因为以前怕麻烦,我从来不记那些闲杂人等的电话号码,搞的自己现在居然出现了这种局面。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一个能睡觉的地方,等到这种药的药效过去后,头脑比较清醒了,再想办法查清楚煤气爆炸的原因也不迟。 我抬起头,习惯性的把额前的头发掠到脑后,想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一件更糟糕的事,自己刚才是只穿着件睡袍就跑出来的。 〈难怪会一直感觉前胸凉飕飕的。〉 我用手拍了一下额头,心里忽然感到很可笑。 接着,我又在睡袍的口袋里摸了摸,很出乎意料的是,我才刚伸进去手,马上就摸到张硬邦邦的卡片。 我把那张卡片拿出来看了一眼,不由就怔住了。 更出乎意料的是,这张卡片居然是张电话卡,只是卡身的磁条上有许多道刮痕和划印,单只看着就让人担心,也不知道它究竟还能不能用了。 〈电话卡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看起来就是一副用不成的样子。〉 我强忍着把电话卡掰断的欲望,叹了口气,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公寓楼,加快脚步往前面走去。 我边搜寻着电话亭的踪迹,边往这片公寓外面走着,又连续绕过了十几幢相临的公寓楼之后,才终于走出这片区域,立刻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是条全是招牌的街道,看上去十分热闹。 我往前眺望了一眼,马上就瞥见街道旁有家咖啡厅,在那家咖啡厅前面有一座很不显眼的电话亭。 才刚到走到这条街道上,附近的行人立刻都朝我瞅过来,看的我很不耐烦。 如果是在平时,我肯定完全不会在乎,但在这么狼狈的时候,不管是谁的目光都让我想揍人。 〈还有那个伪装成送货生的家伙,让我想起他是谁,一定宰了他!〉 我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到这座电话亭里。 在把那张满是划痕的电话卡插进机器的一瞬间,我的心情比得到那座山鲁左德古堡的时候还紧张。 没想到电话卡刚插进去,机器屏幕立刻有了反应,我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迅速按下凌纯子的电话号码。 起初,我并没有打算给凌纯子打电话,是因为我并不想和警视厅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沾上关系,但这件事可能和早晨发现的那具尸体有关,而且现在也只记得她的电话号码。 如果不趁还没有忘掉前打电话,再过一会儿可能连任何人都联络不上了,到那时候,情况肯定比现在更糟。 我拿起话筒,听见话筒里传出'嘟嘟'的声音,接着马上就被一个人接通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话筒里传出来:"我是凌纯子。" 我立即道:"凌纯子小姐,我们今天早上见过面,还记得吗?" "哦,你是……" 她的声音在话筒里听起来很惊讶。 我看了看电话亭外面,这才道:"我住的公寓刚才被炸了,虽然不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却总感觉这件事可能和早上发现的尸体有关,这些事在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你要来吗?" "等等,你现在在哪里?" 凌纯子说完话后,面前的机器里突然传出一阵'喀喀'的响声。 当机器开始发出怪异的响声时,我就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立刻用最简洁的叙述告知她这条街的位置。 挂掉电话之前,我又对着话筒道:"要来就快些,我现在很不妙。" 就在我挂了电话的同时,那张电话卡也被机器吐了出来。 我扫了眼掉落到地面上的电话卡,并没有去捡它,而是挪动了身体的位置,将全身都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等着凌纯子赶过来。 这样无所事事的等了将近十多分钟,我眼前突然一亮,只见前面的街道拐角处有辆拉风的黑色进口跑车拐了进来,因为那辆车外型实在很优美出众,我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即使已经开进街道上众多车辆当中,那辆车还是一样的显眼,有着十分完美的流线型车身,性能似乎也很优越。 我想不论是谁看上去,都能一眼看出这辆车的车主十分有钱。 果然,不只是我,现在甚至连这座电话亭后面咖啡厅里的人,也都在往外面张望着。 那辆车开的速度非常快,而且竟然朝着电话亭这边开了过来,直到那辆车靠近了,我才恍然大悟。 我蓦地发现上,坐在车上的驾驶席上的人竟然是凌纯子,就在我从电话亭里走出去的时候,那辆车也恰好停在了这座电话亭旁边。 我随手拉开车门,坐到了凌纯子旁边的座位上,才刚坐下去,立刻就对上了她诧异莫名的眼神。 凌纯子问道:"你还好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随口解释道:"煤气爆炸发生的太突然,根本来不及换衣服,凌纯子小姐,马上开车吧。" 凌纯子猛地踩下了油门,车子向前面疾冲出去。 她边握着方向盘,边回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我瞅了一眼凌纯子的侧脸,她像是在慎思着什么,侧脸看上去很严肃。 霎时间,我心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触,命运有时候还真是让人想不到,因为在今天清晨的时候,又怎么能想的到现在的事。 我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想说的话,马上就道:"纯子小姐,多谢你能过来,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到了明天我一定会告诉你。" "刚才有个人装成查煤气的人来我的公寓里,那个人戴着顶棒球帽,装扮的很像是送货生,公寓里的煤气会爆炸多半和他有关,虽然因为那顶帽子的缘故,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下次见了一定能认出他。" 我顿了顿,侧过头瞥着她,过来一会儿才又开口道:"纯子小姐,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和早晨发现的尸体有关?" 我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能给我一个答案。 同时我也觉得自己的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在些说什么,甚至连自己都有些听不太清楚。 〈神态很不对,更不像是家刚被炸了的人。〉 凌纯子凝视着坐在她旁边这个奇怪的少年,只盯着看了几眼,就隐约猜到了原因。 她挪动一下身体,放轻松脸上凝重的表情,道:"是很有可能,但你现在更需要睡一觉。" 听着凌纯子的声音,我脑中突然有种怪异的想法冒出来,神智霍然清醒过来,忽然间不太想休息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大笑起来:"休息吗?不过,纯子小姐,比起来睡觉我现在更想干别的事,麻烦你把车速减速,然后开着这辆车在附近的街道兜圈子,距离后面那片公寓楼不要太远。" 凌纯子的眼神很古怪,道:"你想做什么?" "那家伙炸了我的公寓,不管怎么说都该报答他。" 我毫不在意地瞥了凌纯子一眼,接着道:"发生煤气爆炸的时候,他也还没有走远,相信他现在也一定还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看着呢。" 凌纯子怔了一下,接着又试探性地问:"即使找到他又怎么样?" "这还没有想好,不过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我仰着头,侧首瞅着凌纯子,又道:"纯子小姐,你该不会是在套我的话吧,这没用的。" 凌纯子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以一种冷静的看着我,像是在征询什么似的。 我怔了怔,道:"什么事?" 凌纯子难得地微笑了一下,道:"你要不要接受催眠治疗" 我耸了耸肩,直视着她,戏谑地道:"催眠治疗……你觉得我需要吗" 这时,我胸中又涌起一种可笑的感觉,接着又道:"纯子小姐,你好象不打算把车开回去,不过算了,如果那家伙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不用我自己去找他,他也会主动送上门来。" 我侧着头,肆无忌惮地坐在座位上。 恰巧我的话音才刚落,旁边的街道上就有几辆消防车驶了过去,消防车经过时带起的风吹的我头发乱舞。 〈这几辆消防车行驶的方向,似乎正是发生煤气爆炸的那片公寓楼。〉 想到这里时,我倏地自车座上站起来,把手肘搭在了跑车的车门上。 我的视线跟随那几辆逐渐驶远的消防车,转移在后方的街道上,迎头吹来的风让我觉得浑身舒畅。 我指着那几辆消防车,回头瞥了凌纯子一眼,道:"看那几辆车,一定是刚接到火灾的通知赶着去那里了,纯子小姐,我们现在究竟是要去哪儿?" 从刚才开始,凌纯子就用一种凝重的眼神望着我,即使是我向她问话的时候,也没有把那种视线收回去。 凌纯子的神态很专注认真,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正在思索着一些事情。 正当我准备重问一遍的时候,她突然道:"你现在有地方可去吗?" 我望着街道两旁向后疾退的风景,摇了摇头,有些心不在焉:"没有,不过只要能联络到一些人,几天之内就能全办好,可惜记着电话号码的电脑放在公寓里,那里所有的东西现在恐怕都已经被烧成了焦碳吧。" "纯子小姐,你能否收留我几天?" 听到我的话,凌纯子的表情并未显得有多错愕,边开车边很自然地道:"可以,而且我住的的地方离这里很近。" "不过,你是否再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 "催眠治疗吗……没有必要,我受暗示性的接受程度很低。" 我重新坐回车座上,边说边合上了双眼。 做为凌纯子而言,我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能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她却想都没想就让我住在她家里。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睁开闭着的眼睛,回头瞅了她一眼,越来越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从最初开始,我就没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女人来看,也并未因为她的年轻和漂亮起过轻视的念头。 正因为我一向不喜欢和研究心理学这方面的人接近,所以当时在知道她是犯罪心理学家后,立刻就打消了想要认识她的念头。 和这类人相处时,我的神经总是绷的很紧,不只不觉就下意识的戒备着,提防被他们从说话或者举止上看出什么来,时常这样子,会喜欢和这类人在一起相处才奇怪。 最主要的原因则是我不喜欢心理医生,也可能是因为以前心理医生看太多了,对他们总是怀有很强的排斥感。 总之一句话,和精研心理学的人在一起让我觉得不舒服。 〈但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却不一样,对于她竟然没有多少恶感。〉 我回头瞅了凌纯子一眼,就在我收回视线时,突然听见了她的声音:"我住的公寓快到了,就在前面。 我立刻往前面的街道扫了一眼,只见前面不远处,就是一片高级住宅区。 第六章正面交手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左右,炽热的阳光照在我身上。 我站在一幢淡黄色公寓楼前的草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幢楼,就这样一直怔怔的站了好半晌。 在刺目的阳光下,前面这幢楼七楼其中几个窗户已经完全被烧成了焦黑色,窗户附近的淡黄色漆也被熏黑了,显得一片狼籍,不管是谁第一眼看上去,都能看出这里曾发生过火灾或者煤气爆炸。 现在恰好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间,即使躲进了公寓楼的阴影里,我也仍然能感觉到酷暑肆虐的炎热。 我的额头不断沁汗,就在正打算走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叫声。 我立刻就猜到叫我的人是谁了,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侧着头往身后瞥了一眼,我看到一个人正朝我这边走过来,和刚才猜测的一样,来人果然是凌纯子。 只见她今天把长发束成一根发辨,耳畔只余几缕长发顺着脸颊垂下去。 此刻,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低胸上装和牛仔裤,这种装扮在盛夏中显得很清凉,而她身上似乎总带着种冷静和理智,使人一眼看上去立刻就能感觉出来。 "还真巧,你也来这里了。" 凌纯子边朝我走过来,边打着招呼。 〈她和昨天第一次见面时似乎有些区别,看起来要更温和了许多。〉 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怪异,等她走近,才出于礼貌性地问道:"真是很巧,纯子小姐,你也去过那间被炸的公寓吧,有什么发现吗?" 刚才我也进过那间公寓里面,一进去就看到那个难忘的场面,屋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被炸的面目全非,甚至根本看不出它们原来的模样,就连屋子里面最贵的笔记本电脑,也被烧成了一堆金属。 假如不是盯着笔记本电脑凝视了很久,我也根本认不出那堆歪七扭八的金属是什么东西。 至于煤气,我刚才也看了很常一段时间,发现很有可能是煤气接头处的零件松脱了。 正在我想这件事的时候,凌纯子已经走到我旁边停了下来。 她用手把头发掠到耳后,凝望着前面这幢公寓楼,道:"昨天那场煤气爆炸同时牵连了最靠近的三间公寓,假如不是昨晚那三间公寓里面,有两间公寓没人住,其中一间的住户又去了酒吧,只怕已经有人被炸的支离破碎了。" "我刚才进去看了一下,发现会引起煤气爆炸的原因,只不过是接口处有零件被人拧松了,因此引起了气体泄露。" 凌纯子说到这里时,瞅了我一眼:"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 "纯子小姐,煤气的接头处有可能是因为自然原因松脱的吗?" 等她把话全说完,我才问了一句。 她脸上的神情显得很郑重,立刻就斩钉截铁地道:"那间公寓里的煤气还十分新,绝对没可能出现因为时间太久而松脱的机率,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 "昨晚那场煤气爆炸多半会是人为造成的。" 我边听她说话,边瞥着她,又问道:"纯子小姐,假如引起煤气泄露的那个人就是杀死那几个女人的凶手,他又为什么找到我身上来,这两件事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就在这时候,凌纯子全身猛地震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 她伸手抚了一下脸,突然说出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奇怪,凌纯子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来?〉 我有些疑惑地注视着她,点点头道:"精神分析学吗?以前是听说过,但我不是很清楚。" 凌纯子再次露出慎思的表情,看样子似乎准备说些什么,但却突然改口:"我们先找一间咖啡厅再谈吧,这里实在是太热了,不太适合谈话。" 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前,我还觉得盛夏的天气可以忍耐,但她说出来之后,霎时间,我仿佛感觉到自己身旁正有一阵阵热浪涌动,简直就像是被关在一个蒸笼里面似的。 因为用药的缘故,昨晚我被煤气爆炸引起的气浪撞到楼梯下面以后,并没有立刻就感觉到疼痛,但是到今天凌晨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药效过了,骨头像是快散架一样,全身的肌肉都酸痛的要命。 一直熬到早晨,我才很辛苦的从床上爬起来。 自从刚才注意到周围的天气,又发现自己正站在炽热的阳光下之后,全身又仿佛开始隐隐做疼了。 〈也许去咖啡厅里谈话会比较舒适,那样也能边谈话边休息了,免得再被这种烈日暴晒。〉 想到这里,我立刻准备转身就走,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过饭。 昨晚我就睡在凌纯子的公寓里,一整晚,她都待在另一间卧室里看档案,那种认真的态度使我觉得似曾相识,总感觉她在某一点上和冷凌锋很相似,难道那种态度是警务人员身上独有的,还真是想不明白…… 换成其他女人有凌纯子这样漂亮,恐怕我早就上手了,但是因为凌纯子性格的原因,我觉得自己还是远远欣赏比较好,假如只想玩玩的话,认真的女人是绝对不能碰的,尤其是像凌纯子这种类型。 她似乎很有钱,非但有车,住的还是高级住宅区,对这种有钱人,似乎不必送物质上的东西表达感谢了,但还是答谢一下吧。 想到这里,我转过头去,向旁边的凌纯子道:"纯子小姐,吃过午饭吗?" 没等她回答,我接着道:"这附近有家拉面店里做的拉面很好吃,我请中餐,暂且作为昨晚的答谢。" "这么热的天气,为什么要去吃拉面?" 凌纯子似乎并没有感觉这种邀请很突然,立即笑着问了一句话。 我耸耸肩,毫不介意地道:"附近一带有家拉面店正夏季减价,纯子小姐,如果你习惯去吃高级餐,偶尔换换口味也很不错。" 凌纯子怔了怔,随即露出强忍笑意的神情,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也很久没吃过拉面了。" 我们两个边说话,边往前走,也许是天气太热的关系,只说了几句,两个人就全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在这种烈日当头的中午,街道上的人居然比往常还要多,但街上太多的行人和两旁过乱的各种招牌,多少使街道显得有些拥堵。 出了这片公寓楼后,我们又连续穿过两条很繁华的街,再拐过一条街道之后,我随意地往路边瞥了一扫,马上看到街边有家拉面店,店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夏季降价几个字。 我立刻加快脚步,带着凌纯子走进这家店里面。 刚走进去,马上就能感觉到一阵舒畅的冷气迎面而来,我往里面瞥了一眼,发现这家店中果然开着冷气。 这么热的天气中,这家店里面竟然还有很多客人,我们才刚走进来,正在吃拉面的客人当中,顿时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我径直走到拉面店最靠里的长桌前面,要了两碗拉面,接着立刻扭头去看坐到旁边的凌纯子。 "纯子小姐,你刚才提到的心理分析学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纯子把双肘撑在桌上,满脸慎思的神情,过了好半晌,才终于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她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中发生的四件妇女连续被杀案,全都是同一个人做的暴行,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注意过,那四具女性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全都具有很强的观赏性,甚至连丢弃尸体的地方也像是曾经过精心挑选似的,全部是一些容易被人看到的地点。" 我没想到她会先提起这件事,不由地怔了一下。 我立刻耸耸肩,侧着头问道:"真抱歉,我只看见一具尸体,纯子小姐,其他的那三具尸体被放在什么地方了呢?" "真奇怪,和你一起时好象总有很多话,等一下,给你看一些东西。" 凌纯子回头瞅了我一眼,忽然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我并没有接过话题,因为我并不准备泡她,所以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 就在这时候,凌纯子突然把提包拎到桌子上面。 接着,凌纯子伸手从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道:"看了这里面的照片,你就明白了。" 我斜靠着身侧的长桌,顺手接过她递来的文件夹,随便翻看着夹在文件夹里的相片。 才刚翻了两页,我就已经发现这里面全是些死者的相片,但一时之间还是弄不明白凌纯子的用意。 我翻了几页,随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相片,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怔了怔。 没想到这张照片上面,竟是个很具有观赏性的女人尸体,女人横躺在地板上,能看到她周围的地面上有层清澈的积水,清水渗透了她身上薄翼般的纱衣,使裸体看起来若隐若现。 相片里的场景全都被水雾包围着,看上去异常的漂亮。 "看出什么了吗?" 正在我看入神的时候,凌纯子突然把脸凑了过来,问了一句话。 我凝视着手中的相片,半晌才把视线从上面移开,道:"死了的女人身材很好,还有,杀人者是个很有审美观的家伙。" "那四个受害者被弃尸的场所,分别在露天浴场,反犯罪讲座会的现场,超市的寄物柜中,而超市寄物柜中只发现了一颗人头,其余的部分到现在都还没被发现,最后一具尸体,就是昨天被高挂在街灯上的裸体女尸。" 凌纯子向我瞅过来,接着说: "在这之前,已经出现过很多此类的案例,举一个典型案例,那件案子的犯人二十四岁,是搞地下音乐的,在模仿自己MV中的镜头杀了女友之后,他又连续分尸杀害了两名女性,那些女性尸体被发现时也很具有观赏性。" 说到这里时,她顿了顿,又道:"多数犯人选分尸的地点都选在厕所里,他也一样,可能是由于他每次分尸后,用水冲洗厕所时使地上积水太多,积水就混着血一起溢到楼下的卫生间里,在相同的情况发生过许多次之后,住在他楼下的住户终于报了警,这才抓到他。" 听着凌纯子说话,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纯子小姐,接下来呢?" "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最重要的一点,后来在他招供时,自己说过,警方每次赶到现场时,他都混在周围的人群里围观。" 凌纯子盯着我,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又道:"这次的事件中,如果那个引起煤气爆炸的人,真的就是连续杀了四位女性的暴徒,那么,在你发现尸体的同时,他可能就在附近。" "假如他知道你没有在爆炸事故中丧生,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用手托着下巴,露出狡狯的神情,扫了她一眼:"我只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放心吧,只要你装做不知道,应该不会给你带来太大麻烦。" 凌纯子没有再说话,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这之后,才把我递回去的文件夹收进了皮包中。 我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再往旁边看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女服务生,正托着托盘往我们这边走过来。 女服务生很快就走到了这边,当她低头把拉面碗放到桌上时,面孔正巧和我挨的很近。 我随意在她身上扫了两眼,没想到她竟然立刻脸红了,在放完拉面碗后,匆匆拿着托盘走了。 返回后面厨房的途中,她差点撞倒另一位端着汤碗的服务生。 〈少见啊,没想到东京现在还有这种纯情害羞的女生。〉 我不由有些发怔,刚准备吃拉面,想想之后又放下了筷子。 "对了,纯子小姐,我很想听听精神分析学说,那是怎么回事呢?" "佛洛伊德认为人有两种最基本的本能,性本能和攻击本能,性本能是为了保存本身生活和种族繁衍,攻击本能则包括很多,比如破坏,仇恨,敌意,攻击,由此衍生出暴虐,贪婪,而人类大脑中枢神经系统的功能之一,就是压抑各种本能冲动。" 凌纯子显得并不太在意,边吃拉面边随口说着。 我用手撑着脸颊,很感兴趣地道:"还有呢?" 凌纯子放下手里的筷子,瞅了我一眼,显然是不明白我为何要问这些,但仍然接着道:"他把人格结构也分成了三部分,处于人无意识深层的''本我'是人各种行为的源头,只追求直接的满足,遵循快乐原则,而意识中的''自我'引导人用社会允许的方式满足自己,''超我''可以说是''自我''的升华,代表着良心或者道德的力量,对'自我'起监察作用,不让其有越轨行为,否则就会给予惩罚。" "杀人犯中大多数人都具有反社会人格,佛洛伊德派的人认为反社会人格是因为超我发展不完善形成的,而形成反社会人格其实有很多种原因,以前的遭遇,或者是生活的环境。" "有反社会人格的人情感冷漠,杀人之后多半都没有负罪感。" 她拿起一张餐巾纸,擦掉嘴上的唇膏后又道:"但因为经典的精神分析太耗时了,这几年都不太常用到,我也只作为理论来研究而已。" 〈她刚才说的反社会人格,可能我也有吧。〉 〈但即使有,似乎也没什么啊……〉 我用手腕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脑中逐渐产生一种想法。 可能是最近这两三个月里实在发生了太多事,结果导致神经绷的太紧,让自己长时间都处在焦虑状态中,而且最近太常用到药物,这样长时间反复用药,连身体也逐渐产生了依赖性,最近必须加量才能达到以前的效果。 这样一直依赖药物,似乎也太没用了,最重要的是,如果因为情绪缘故,不小心也杀了人的话…… 假如凌纯子的催眠治疗真的有效果,去试一下也无妨,但记得以前看完心理医生之后,情绪通常会更糟糕。 因为单只是医患之间要互相信任这一点,我就做不到。 我不由地闭了一下眼睛,就在准备睁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很冷漠的声音:"老板,给我来一碗海鲜味的拉面。"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浑身一震,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拉面店门口站了一个人,这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一头削的极薄的染发,有只耳朵穿环,穿着新潮花哨。 这人的眼神很冷漠锐利,这样特殊的眼神,让我立刻就记起了他是谁。 此刻,他从门外面走了进来,边往里走着,边朝四周围打量。 这时候,有一个像是拉面店老板的人从拉面店后方的厨房中走出来,对他笑道:"司流,这几天没去打工吧?" 〈原来他叫司流啊……〉 我专注地盯着他,双手早已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由于我之前闭着眼睛,而在那种没有视力的情况下,听力尤其敏锐,所以听到他的声音后,我马上就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了。 这两天来我一直在想那个引起煤气爆炸的送货生,虽然总觉得自己以前曾在哪里见过他,但却总是想不起来,但刚才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却有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下意识的就是全身一震。 当我再次回过头看他的时候,就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冲动了。 〈终于想起来了!〉 这人分明是炸掉我公寓的那个送货生,也是前两天在电梯前面,碰掉可奈整袋苹果的那个人! 难怪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是谁,记得那天发生了很多事,因为当时在电梯前碰到他只是件小事,所以虽然当时很注意,但只过很短的时间,就被我抛到脑后去了,之后也再没想起来过。 真没想到,就在我费尽心思想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离我近在咫尺的地方。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在他身上扫了两眼。 这个人的感觉相当敏锐,我才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的时间,他就立刻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我们的眼神在同时交汇,霎时间,双方就全都明白了。 我紧紧地盯着他,没有再接着等下去,而是马上从椅上站了起来,朝他站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他先是有些愕然,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向后面退了一步,接着转身就跑。 这时候,恰巧有一个端托盘的女服务生从他前面经过,他往外跑的同时又顺手推了一把女服务生的背部,突然间,那个女服务生被他推的脚步不稳,整个人都向后面倾倒。 接着,那个女服务生连人带碗,一起朝我身上撞了过来。 看到他推了一把女服务生的时候,我心中就已经感觉到不妙,所以当那个女服务生朝这面撞过来时,我立刻拽住了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推到旁边去,径直朝拉面店外面追了出去。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快,从他进拉面店到现在加起来也不到半分钟,所以我根本没机会去向凌纯子说什么,而且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告诉她了。 〈这么凑巧遇到这家伙,假如让他从眼底溜走,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碰到他!〉 我从拉面店里冲了出去,刚出店门就立刻怔了怔,这时候,街道上的人似乎比刚才更多了,向前看去到处都是人,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但是在这种热闹的街道上追人,一不小心就更有可能追丢人。 我的视线在人群中不停的穿梭,立刻在人群中瞥见了他的身影。 我马上朝那边追了过去,只见他边往前跑边向后看,不停绕过一群群的行人,看起来像是在故意找人多的地方跑。 我边往前追,边推开两边挡路的人,但是因为这条街上的行人实在太多,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始终跑不快,我和他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他没办法甩开我,我也没办法追上他。 再转过一条街道后,只见前面是条更繁华的街道,街道两旁全是商店,最主要的是,这条街上的行人似乎比刚才那条街更多。 怔怔站了一眨眼的时间,我就几乎跟丢了他。 我不断拨开身旁的人,边往前面走着,边用视线搜寻着周围行人中哪一个和司流的身型相似。 〈妈的,这混蛋!〉 我快步往前面走着,忍不住就在心里骂了一声,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司流。 此刻,他正站在街旁的一家商店门前,注视着前面街上的车流,快步往前面走去,眼看就要消失在周围的人群中了。 我正打算继续追上去,就在这时,却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背后不远处的人竟然是凌纯子,她脸上的表情很迷惑不解,正在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我立刻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司流,道:"刚才进拉面店的那个家伙,就是你们要抓的人!" 听到我说的话,凌纯子的脸色蓦地凝重起来,像是确认般地问了一声:"是真的吗?" 这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我用最快的速度道:"纯子小姐,现在应该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如果这次让他跑了,以后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你走对面的街道拦住他的路,我从这边追,我们两面包抄他。" 凌纯子没再犹豫,在她点点头之后,我马上就朝前面追过去。 我一面往前走,一面边不断地推开身旁挤来挤去的人,始终紧紧盯着混在人群当中的司流, 就这样追着他过了这条街,又穿过几条街道,追到最后,我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再没有力气去顾及其他的事,开始时我还能控制力道来推来周围的人,但是到了现在,用的力道几乎使一个人撞在街道旁的商店橱窗上。 这时候,跑在前面的司流似乎认为他已经甩掉了追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先朝身后望了许多眼,然后靠在一个电话亭上。 他似乎也和我一样累,边喘着气,边用手扶在身旁的电话亭上。 看到他停下来,我也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混在周围的人群当中,盯着他往前走。 但是突然之间,司流的目光穿过人群朝我这边扫了过来,当他毫无预兆地往这边看了一眼之后,我就明白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我心下顿感不妙,蓦地加快脚步朝前面跑了过去。 这条街的车行道上全都是车辆,而对面街道上的行人又太多,如果现在不小心让他过了这条街道,追丢的时侯就算哭也来不及了。 果然,他往身后瞥了一眼之后,立即就向前面的街道走过去。 就在他快要消失在车流当中的时候,不知道是为什么,全身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人行道上。 同时,有一声仿佛枪响般的声音从对方的街道上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怔了一下,立即加快脚步,从附近的人群中穿过走到了他旁边。 愕然中,我朝他腿上看了一眼,只见他的左腿膝盖不停的流血,那个流血的伤口很像是被子弹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击中留下的。 我顿时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马上朝对面的街道上看去,透过拥攘的人群,能看见凌纯子半蹲在车行道后面的人行道上,手里拿着一把枪,表情显得冷静而坚毅,但神情看上去似乎被累的不清。 下一秒钟,凌纯子已经收起了枪,她从地上站起来,穿过街道朝这边走过来。 这时候,刚巧有几个人从我前面经过,其中一个人看了一眼司流,说了一句话:"这是在拍电影吧?" 接着,那几个人就从旁边走过去了,甚至还有几个在不停的回头。 我凝视着前面地上的司流,心中有种很不对劲的感觉,那种异样的感觉还在越来越强烈。 这或许是因为司流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包括他的眼神,全都另人很猜不透。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像是刚被枪击中腿部的人。 〈也许是因为这样,才会感觉到奇怪吧?〉 虽然这家伙已经受了枪伤,但毕竟不是普通人,我从走到这边之后,就一直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是你吧,当时引起煤气爆炸的人?" 我盯着他的双眼,问了一句,才刚说完话,他立刻就朝我身上瞥了一眼。 陡然间,他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问的很愚蠢。 这时候,凌纯子也已经走过来了,她从我身旁穿过,径直走到司流前面不远处观察了他一会儿。 把视线从司流身上挪回来的一瞬间,凌纯子似乎松了口气。 "幸好刚才没有犹豫,开了那枪,如果因为顾虑太多没开枪,现在一定会很后悔。" 她转过头,对我说讲了几句话,口气听起来很庆幸。 我朝她瞅了一眼,问道:"纯子小姐,你怎么敢这么肯定他就是杀了那四个女人的凶手?" 凌纯子想也没想就立刻道:"看这人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个疯子,我想这点,谁都能一眼就看出来。" 接着,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几下拨通了一串号码,又对着手机说了一翻话后,才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看来我们得暂时在这里等一下了,警方马上就能赶到。" "对了,纯子小姐,你怎么会有枪?" 凌纯子瞅了瞅我,随口道:"我和警视厅有些联系。" 凌纯子显然没打算说的太详细,在说完这两句之后,立刻就闭上了嘴。 我没再接着问下去,而是又朝旁边的司流身上瞥了一眼,顿时就呆了一下。 只见他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还怪异,然而整个却依然显得很有理智,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的那种表情总是使人觉得很不正常。 一般人被枪击中,不管是痛还是什么其他什么感觉,脸上总会有一种表情,但他脸上却没有明显的表情能使人看出来他受了枪伤。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凶手,而且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这家伙,看上去似乎是个很危险的人……〉 我一直凝视着他,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朝我看过来,眼神中有种奇异的神采。 我马上就扭过头去,不想再和他的眼神有所接触。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自己很不喜欢这个家伙,更不喜欢他那种熟悉的眼神。 随意往附近的街道瞥了几眼,我看到周围有不少人都在往这边看,大多数人眼神都很好奇,甚至有些人已经在旁边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旁边的凌纯子问了一声:"你为什么要杀死那四个女人!" 接着,那边就是一片沉寂,司流显然没有回答。 我回过头,只见司流脸上的表情很另人摸不着头脑,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打算回答凌纯子的话。 凌纯子瞥了他一眼,随后别过头去,别过头去的那一瞬间,脸上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隐约有警笛声从这条街道的尽头传了过来,警笛声越来越大,听起来,赶来的似乎不只是一辆警车而已。 刺耳的警笛声距离这里越来越近了,没过多久,就有几辆警车出现在前面街道的转角处。 虽然这条街道上车辆很多,但这几辆警车出现的仍然很显眼,而这几辆警车驶进街道中的时候,车速显然已经比之前减慢了不少,再向前驶出一段距离之后,几辆车全都缓缓停靠在了街边一家商店门前。 "麻烦你帮忙看着他,提防他有什么异动,记得千万小心。" 凌纯子和我说了几句话,之后,她朝那几辆警车停靠的地方走过去。 就在她走到那几辆警车前面的时候,刚好有十几名警务人员,从那几辆警车里跳了出来。 这些警务人员似乎全部都认识凌纯子,凌纯子和他们其中的一个交谈着,过了一会儿,才朝司流的位置指了一下。 紧接着,那十几个警务人员当中,马上就有四个警务人员抬着担架急匆匆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注视着这些警务人员,忽然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这些警务人员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刑警,从他们的穿着和装扮来看,他们反而更像防暴警察之类的人。 正当我猜测他们身份的时候,那几个防暴警察穿着的人已经停在我面前不远处,开始盯着我发怔。 我立刻知道他们误会了,朝旁边地上的司流指了一下,道:"不是我,是他。" 这几个防暴警察似的人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四人中的一个人先朝司流走过去,蹲下身子,利索的把手铐拷在了司流手上,紧接着,剩下的那两人才走过去将司流扶到担架上。 当几个防暴警察似的人抬着担架,向停靠着街边的那几辆警车走过去时,周围所有经过的人都朝他们那边望去。 我凝视着即将被抬上警车的司流,心中觉得很不舒服。 最初在拉面店里看见他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凌纯子,而是准备自己解决掉这件事。 毕竟他炸了我的公寓,害的我现在连一个栖身之所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包括签证和入学通知书之类的东西,一直都放在公寓里,因为那场爆炸,它们现在很可能全都已经变成灰烬了。 假如要补办签证,就还需要一段时间,而语言学校的入学通知书上有那所学校的地址,如果没了那张纸片,我根就连学校在哪里都找不到。 他把我害的这么惨,如果我不报复,也实在太让自己觉得不舒服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看到他那种仿佛什么都知道的眼神时,总会有种很不愉快的感觉,倘若不把这件事告诉凌纯子,我真怕自己会在大庭广众的之下干出会让自己以后很麻烦的事。 〈算了,也许这种人交给法律处置比较好。〉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正打算走的时候,才发现凌纯子已经正站在了我身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我略微抬了一下下巴,问道:"纯子小姐,你找我还有事吗?" 凌纯子微微笑了一下,道:"这次多谢你了。" "那没什么吧,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我也该走了。" 我瞥了瞥凌纯子,只见她的神情略微有些迟疑,似乎正打算说什么。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她才道:"能不能和我一起过去,我还有几句话想问他。" 我顿时怔了怔,霎时间想到了许多事。 虽然不太喜欢看见司流的眼神,但反正自己现在也并没有什么事可做,在这么多防暴警察似的人面前,司流应该也不会做出危险的举动,既然这样,和凌纯子过去问问应该也没有多大关系。 转念之间,我就有了打算,点点头道:"当然。" 凌纯子马上转身朝那边走过去,能看的出来,从刚才开始她就有些心事。 她一面往警车那边走,一面露出满脸竭力思索的表情,像是正被什么事情所困扰着。 假如是在平时,只出于礼貌性质我也肯定会问上两声,但现在连我都有些自顾不暇了,所以根本没心思去管别人的事。 我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司流的眼神,应该不只是同类相斥而已吧? 我们并没有往前面走几步,就已经到了那几辆警车前面。 穿过周围众多防暴警察似的人,凌纯子率先朝抬着司流的担架那边走过去,她停在担架左侧,露出疑惑的神情,像是准备开口问司流什么似的。 但她半天都没有开口,一副心中有疑惑,又不知道该如何问的模样。 这时候,躺在担架上的司流却忽然伸手捂住额头,笑了起来:"算了,不用说什么,你想问什么我大概了解了。" 司流用疯狂的眼神瞥了凌纯子一眼,边大笑边说话:"纯子小姐,看的出来,你一直坚持你的正义,问我为什么要杀人,老实说,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到,即使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哈哈哈哈!" 司流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狂热,脸上就仿佛带着种异样的神采。 他边大笑边说话时候的模样,更是能让看到的人有种被吓的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即使是我也觉得他不正常。 当司流说完话后,聚在他旁边那些防暴警察似的人,似乎已经准备把担架抬上警车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朝我这边瞅了一眼,说了一句更让人听不明白的话:"那个女人还真好运,本来准备要杀她的,突然发现了有趣的人,没来的及动手。" 我顿时怔了怔,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往前面走了几步,打算问清楚的时候,抬着司流的担架已经被抬上了警车,紧跟着,后车门立即就被关住了。 接着,这几辆警车附近那些防暴警察似的人也陆续上了警车。 没过多久,这辆警车就发动了,在附近很多人的注视下往前面驶去,仅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道最前面的拐弯处。 第七章失踪者 这是街边的一家咖啡厅,里面并没有多少客人,甚至连服务生也全都聚在一个阁间中谈笑。 我坐在咖啡厅其中一个隔间里,边喝着咖啡,边想司流在上警车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的'有趣的人'是谁,我不用想也能猜到,但他说的'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到现在我还是没有一点概念,如果说是还有其他失踪女性尚未被发现,那么那个女人和我有没有关系,他又为什么偏偏是对我说那些话? 但如果是我认识的女性,又会是哪一个? 每次想这个问题,我都会觉得很头疼,即使用手捂着头拼命想也想不出来。 我端起咖啡杯,正准备再喝一口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霎时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记得第一次碰见司流时,是在我住的那幢公寓楼中,当时他似乎正准备下楼梯,难道他也住在那里? 想到这里时,我立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我直接到付款的地方交了钱,然后推开咖啡厅的门,从里面走了出去。 刚一走出去,午后灼热的阳光立刻照到了我身上,外面刺目的阳光使我不由自主地半眯着眼睛。 这间咖啡厅外是条繁华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车辆拥堵,丝毫看不出来刚才曾经发生过那种事。 我快步走到街旁边,随手在路上拦住一辆记程车,那辆记程车刚一停下,我立刻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一坐进去,我立刻就说出了那片公寓住宅区的地址,坐在前排的司机马上启动了汽车,他显然不太喜欢说话,一路上说的话不超过两句,街道两旁的景色也迅速向后退着。 我用手托住下巴,一边看街道旁的风景,一边在脑中沉思着。 自从刚才在拉面店中碰见司流,我就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即使看着他被警方带走,也并没有感觉到有多高兴。 我觉得很不愉快,但却并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原因。 而且我也并没兴趣去做英雄,如果不是因为司流那家伙炸了我的公寓,恐怕我也不会插手他的事。 这辆记程车里的气氛一直都很安静,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这样坐了多久,就在我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很随意地往前面瞥了一眼时,竟然发现,在前面不远处的街道旁边就是那片公寓楼。 记程车果然朝那边驶过去,并且逐渐停靠在街道的左侧。 没有等到记程车停稳,我打开车门从里面跳出去,又在车窗外付了车费,接着往前面那片公寓楼群中走进去。 我从前面那些楼中绕过去,一直走到最靠里的那排楼前面,轻易找到公寓楼管理人住的地方,推开房门从外面走进去。 刚走进去,我立即就看到一个秃顶中年人,此刻,他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打着领带,显得很是中规中矩。 门突然打开了,他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蓦地朝我身上看了过来。 从开始起我的心情就很不好,所以并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交谈中浪费时间,径直走到了他身旁,道:"帮我查一查,这幢楼的住户里是否有一个名字叫司流的人?" 公寓楼管理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我一把拽住他的领带,把他从坐椅上揪了起来,道:"别说那么的废话,快点去查吧。" 他脸色发青,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气,模样显得极其痛苦。 因此就连他点头的动作,看上去都不那么太明显了。 接着,我松开揪着他领带的手,他顿时重重地跌回到椅子上,一边喘着气,一边用种很畏惧的眼神盯着我,就仿佛是在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怔了怔,随后,因为实在忍不住了,按着额头就大笑起来:"喂,你好象有些误会啊,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也是个好人,你听着,司流那家伙至少杀死了四个女人,现在他已经被警视厅的人带走了,而在他的公寓里可能还有其他没被发现的失踪女性。" "秃子,你是这幢公寓的管理人吧,如果因为你的关系而再让死亡人数多添一个……" 说到这里时,我瞅了一眼面前这个秃顶的公寓管理人。 "真的?" 公寓楼管理人顿时就怔了一下。 接下来,他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从身前的桌子抽屉里面取出一个很厚的薄子,直接把薄子翻到后页,开始一页页的翻看起来。 他这样翻看了有足足两分钟,就在我已经开始不耐烦时,他突然指着薄子上的其中一行道:"看起来很像是这个。" 我立刻从他手中取过薄子,仔细在上面一看,发现那个名字是岛津司流,非常凑巧,他就住在这幢公寓楼七楼的其中一间公寓里。 一眼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中顿时就有种异样的感觉,真没有想到,司流竟然会大胆到这种程度。 照这样来看,当天晚上他炸掉我住的公寓之后,恐怕并没有出这幢公寓楼,而是乘电梯下去之后,等煤气爆炸那件事平息了,就又重新回到了他自己的公寓里面。 "岛津司流那间公寓的钥匙呢?你这里应该还有一份吧?" 我问了公寓楼的管理人一句话。 公寓楼管理人一直在发着怔,直到我把话说完之后,才又点了点头。 看见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模样,我陡地瞅了他一眼,他这才什么都没再多,立刻从桌子的抽屉里面取出一枚钥匙,又走到桌旁的另一个柜子前面,用钥匙打开柜子,从那面白色的立柜中取出了沉甸甸的一大串钥匙。 跟着,他从那一大串钥匙里拣出一把,解下来递给了我。 我顺手接过钥匙,推开了房门,刚打算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又听到身后公寓楼管理人犹豫的声音。 我没等他开口,就回头瞥了他一眼,道:"别问那么多。" 说完话后,我立即从门中走出去,从另一边上了这幢公寓楼的楼梯。 我没有乘电梯,可能只是由于在那天晚上煤气爆炸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了,所以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走另外的路。 而且在电梯封闭的空间中,不论是遇见什么事也不好处理,所以还不如现在谨慎些比较好。 即使要连续爬七楼的楼梯,比起来发生那种事,似乎也不算什么。 我边往楼梯上面走着,边想起昨晚的场景,霎时间感觉到只要自己闭上眼睛,就仿佛又身处在那个时候了。 上到五楼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可奈。 也不知道这两天她有没有到过这里,如今我的公寓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只怕她会搞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现在也没时间再去告诉她了。 扶着楼梯往上走,我的视线通过上方各个楼梯扶手之间的空隙,看到了七楼的长廊。 我立刻加快脚步,几步奔上了七楼,绕出楼梯后又拐过一个转弯,蓦地看清楚了整条七楼的走廊。 这条走廊比我刚住进这个地方时还更干净,除了在长廊中间位置上我的公寓和附近那些同时被牵连的公寓一片狼籍之外,其余很多个地方的墙壁都像是被重新刷过一样。 看起来,似乎比我刚住进这个地方时还要干净很多。 我只往周围略微扫了几眼,立即记起刚才在薄子上看过的门牌号,于是沿着最面前开始找司流住的公寓。 才刚找过两间公寓,我就看到了和记忆中相仿的门牌号。 我站在这间公寓门前面,自衣袋里掏出从公寓楼管理人那里拿来的钥匙,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在门的钥匙孔里。 '啪'的一声,门锁竟然轻易的应声而开了。 我就这样怔怔的站了很久,明知道这公寓里面不可能有任何危险,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犹豫。 接着,我伸出手去,推开了面前这扇门。 门被轻轻推开了,我向前走了一步,从走廊里走进了公寓中。 随意往周围瞥了一眼,我突然感到有些愕然。 只见里面是间很普通的公寓,地面上铺着木质地板,整个房间光源很充足,甚至还有几缕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投射在靠墙位置放着的电话上,旁边的地板上放着一台电视,电视对面则是长沙发。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整间公寓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往前走了几步,我随手把门锁带上,在空荡荡的公寓里面仔细搜寻着,很希望能看到一些异样的情况。 但是在这间公寓里扫了许多眼,我还是什么异样状况都没发现。 边往前面走,我边向周围打量着,视线透过厨房外面的玻璃窗,能看见厨房里面很干净,然而却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假如不是因为知道这间公寓的主人是司流,我还真想不到,这样一间公寓能有什么古怪之处。 厨房相对的方向就是卫生间,一瞥到卫生间的门,我立刻加快脚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稍微迟疑了一下,接着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这扇门刚打开,里面顿时有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但因为里面还没有开灯,卫生间的位置又是背对阳面的缘故,卫生间里面一片漆黑,一眼看去什么东西都是团模糊的黑影。 我往后退了一步,又在门旁边的墙壁上按下灯的开关。 接着,我才走了进去,刚随意往里面瞥了一眼,顿时间感到全身发毛。 就在那一瞬间中,我仿佛能感觉到有无数条毛虫在手臂上窜动,同时,就连胃里也一阵阵泛酸。 只见紧挨着卫生间墙壁的地方,跪了一具全裸的女尸。 这具女尸全身许多个地方,颈上、胸前、手臂和双腿全被像是性虐用具的黑色皮圈紧勒着,半跪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头微微向旁边斜侧着,双眼中呆泄无神,简直就像是被折磨的差不多之后才被杀死的。 仅看她的双眼毫无神采,就知道她是个死人。 〈真是怪兴趣啊,司流那家伙……〉 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陡然间感觉自己全身都仿佛爬满了虫子。 因为在刚才那一瞥间,我隐约中看见有几只黑虫子从那具女尸的脚趾间窜了过去。 那几只黑虫子足有指甲盖大小,看上去异常的恐怖,而卫生间里这股奇怪的味道,多半都是从这具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 〈情愿每天被妖怪追杀,我也不想再多看那具尸体一眼了。〉 我边想着,边打算立刻从卫生间里退出去,再去外面的房间中给凌纯子打一个电话,让她到这里来收拾残局。 但正是在快走出去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卫生间被纱帘隔开的浴缸里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盯着那面纱帘后的黑影,我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是见到了最坏的场面,也最多只是一具比靠墙那具尸体更令人难以忍受的尸体罢了。 我强忍着胃酸,几步走了过去,一把揪开那面纱帘。 刚往里瞥了一眼,我顿时就怔住了。 原本我认为自己绝不会再吃惊,但是在往浴缸里看了一眼之后,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吓了一跳。 浴缸里也有一个女人,全身同样被许多个黑皮圈绑着,被绑成与外面那具尸体一模一样的姿势,但她看上去像是还没死,只不过满脸惊恐的表情,不管谁一眼看上去都能看出来,她已经精神失常了。 使我被吓了一跳的并不是因为她还活着,而是一看之下,我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以前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她似的。 只不过在一时之间很难记起她是谁罢了。 我凑近她的脸,用手拍了拍她的脸颊,道:"醒醒,该走了。" 这样拍了几下她的脸颊,她却一直像看不见自己眼前有人似的,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这不禁使我觉得很头疼,我拼命在脑中搜刮着有关她的印象。 陡然间,我脑中灵光一现,忽然一下想起了她是谁。 难怪第一眼看上去就感觉这个女人很熟悉,记得前几天在酒吧中认识一个OL,因为当时刚好没什么事做,就随便和她聊了几句话,快下工的时候又给了她公寓的地址,没想到她居然会被弄到这里来。 〈估计是她来找自己的时候被司流看见了,结果就被弄到这个地方来,而司流上警车之前说的那个女人,多半也是她。〉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疑惑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全都迎刃而解。 我直接坐在浴缸的边沿上,将身体凑的更近,拍了拍她的脸颊,又道:"起来吧,惠理,该走了。" 望月惠理这才稍微有了点反应,全身猛地一震,头微微偏移了一些,视线这时才稍微有了些焦距。 但即使是有些转机,这次和刚才的区别也并不算是太大。 我知道继续再试下去也没用处,而且因为个人感受的原因,也不太想继续在这个阴森的卫生间中待下去了。 我解开她身上的那些黑皮圈,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臂拽到胸前,扶她走出了卫生间。 刚一走出去,我立刻一脚踹住了卫生间的门。 我径直走到沙发前面,把望月惠理放在了沙发上面,自己则走到一旁,捡起了地上的电话机,拿起话筒几下拨通了凌纯子的电话号码。 没等几秒钟电话就接通了,从听筒那面传出凌纯子冷静的声音。 "我现在有急事,如果有事找,请晚上时再打给来。" "纯子小姐,我现在在司流住的公寓里,麻烦你来这里收拾一下卫生间里的那具尸体。 我没等她挂掉电话,又接着说道:"对了,除了死在卫生间里的那个女人之外,有一个女人还活着,不过她好象已经精神失常了,麻烦你顺便再叫一辆救护车过来。" "原来是你!司流的公寓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凌纯子的声音顿时一变,因为说话太快,声音中多少带着些急促。 我朝窗外瞥了一眼,道:"这事很凑巧,司流就住在和我同一幢公寓楼中,只有你上了七楼,马上就能看到,总之,快点来吧。" 说完话后,我立刻挂掉电话,把电话机放回了原位,自己坐回了沙发上。 我看了看旁边的全裸的望月惠理,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脑中忽然浮现出来凌纯子的影象。 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以后不能太常和她见面,因为我也不算是什么好人,这次只不过是因为特殊情况而合作,下次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再加上我还有不少枪械寄存在kamijo那里。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被警视厅的人知道,否则下次就该轮到我有麻烦了,所以见她的次数越少越好。 到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后怕,幸亏当初决定把从米尔亚娜那里得到的枪械交给kamijo保管,否则昨晚那场煤气爆炸不会只有现在这种规模,而且,事后要是有查出来不对的地方,我就肯定要倒霉了。 我把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托着下巴,在心中暗自感到庆幸。 再等了一会儿,我听到这幢公寓楼的空地下面传来警笛声,间中似乎还夹杂着救护车的声音。 我精神顿时一震,知道凌纯子已经来了。 果然还没有过多久,这间公寓门外面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回头瞥了一眼已经精神失常的望月惠理,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到公寓门前,打开了门。 一开门,立刻能看到凌纯子正站在公寓门外的走廊里,在她身后还站着五六个警务人员。 〈凌纯子看起来实权不小吗……〉 我马上侧过身子,挪开地方让他们从外面走进去。 凌纯子才刚一从外面走进来,立刻就朝这间公寓四周打量着。 她面孔上的神情看起来虽然依然很冷静,然而在这种冷静中,却透出了一股难得的焦躁。 朝周围略微打量几眼之后,她立即对身后的几个警务人员道:"你们到卫生间里去查查。" 她的话音刚落,那几个警务人员已经从我身旁绕了过去,径直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 这时候,我向躺在沙发上的望月惠理抬了抬下巴:"纯子小姐,你看惠理还有可能复原吗?" 凌纯子顿时怔了一下,接着又朝我身上看了看。 跟着,她才往前面的沙发上瞥了一眼,随口问道:"你们认识。" "前两天在酒吧里认识的,不过,她很可能是因为到这里来找我,才被司流弄到这个地方来。" 我毫不介意的说着,边说边耸了一下肩。 凌纯子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点了点头,道:"我可以去看看,不过这种事一般很难说,她似乎是因为受到太大的惊吓或者刺激,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也许可以马上好,也许还需要一段较长的时间休养。" 凌纯子边说着话,边朝沙发那边走过去。 她走过去之后,先坐到了望月惠理身旁,接着上衣脱下盖在她身上,又仔细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就这样又过去一段时间后,她才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我站在凌纯子身旁,见她站了起来,马上就问道:"纯子小姐,恢复的机率是多少。" "似乎不太严重,有很多办法,总能让她恢复过来,不过还是先送她到医院里去比较好,我们来过的时候,救护车也来了,现在就停在楼下,可能再马上就会有人上来吧。" 〈这样的话,应该就没有我的事了。〉 我在心中暗忖着,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你先照顾她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以后再见吧。" 我一面说话,一面转过身去,朝门的方向走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了凌纯子的声音:"谢谢你了,这次的事情多亏有你帮忙。" 我停下脚步,朝身后瞥了一眼,道:"不必谢啊,这次不过是情况比较特殊罢了。" "不,还有另外的事,请自重你的行动,我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你,希望你不会做出来类似的行为,否则,我会亲手逮捕你。" 凌纯子脸上的表情显得很郑重,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不对的,但我并没有太在意她说的那些话,因为,即使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那又能把我怎么样? 我怔了一下,心中有种难以抑制的奇特感觉,忍不住大笑起来:"纯子小姐,犯罪心理学专家该做的事似乎不是逮捕犯人吧?" "算了,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我就老实的说了吧,法律、道德什么的,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如果哪一天我最重要的人离开了我,我也不会再过像现在这样的生活了,到时候,我会等着你来逮捕我." "再见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低着头朝身后瞥了一眼。 接着,我推开公寓门走了出去,随意往面前的走廊里扫了一眼,不由怔了怔,隐约感觉到这条走廊似乎比平常更阴暗了。 第八章阴影 "这个月以来连续发生的四件妇女被杀案,已确定是同一个犯人的暴行,昨天下午在新宿X路,警方已经将此的案疑犯追捕归案,接下来请看一则广告,欢迎继续收看新闻……" "呜……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被从睡梦中被吵醒,下意识的用单子蒙住头,但那声音仍然透过薄薄的单子传进了耳中。 我掀开身上的单子,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随意往放着电视的方向瞥了一眼,我发现放在床对面的那台电视机里,现在正播着新闻。 这个房间中光线很暗,是因为窗帘全部挂上了,所以没有阳光能照射进来的缘故,而对面电视荧幕上的画面不断变幻着颜色,使房间里的光影也不断改变着,同时也让房间里的气氛多少有些诡异。 我从床上摸索到控制器,对着电视机按了一下。 "哗"的一声,电视机屏幕立刻闪了一下,顿时就变成了黑屏,而这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我又抱着单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忽然想起来刚才新闻上播的内容是什么,于是又重新打开电视机。 没想到这时候电视中已经放广告了,好不容易才等到广告结束,新闻里又开始播关于泡沫经济的话题。 我不由地暗骂了一声,随手关掉了电视。 接着,我从床上跳下去,迷迷糊糊走进旁边的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脸。 直到用毛巾擦干净脸的时候,我的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 〈既然拨了新闻,现在至少也应该有六点了吧。〉 朝挂在墙上的表看了一眼,我发现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现在正是下午六点左右,而外面应该还是炽热的艳阳天,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房间里开着冷气,又挂上了窗帘,所以才比外面显得暗了许多。 而这里是酒店的一个房间,从昨晚开始,我就一直住在这儿。 但我的钱只够勉强支付几天的费用,因此,我必须在这几天之内租到很便宜的公寓。 钱的问题,其实我也并不是担心,只不过是觉得倘若不找些事情做,或者去打工,那么以后都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才好了。 我把过长的头发全拨到脑后,这才逐渐恢复了这两天来的记忆,记得昨天从那幢公寓楼中出来之后,我就找到了这个酒店,租到房间后立刻累的睡着了,结果就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了现在。 我迅速穿上衣服,准备出去找点事情做,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忽然响起来。 〈真奇怪,应该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才对。〉 我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几步走了过去,拿起电话筒直接道:"打错地方了。" "我是凌纯子,该隐,你现在身边有没有电脑,如果有,马上打开电脑上网去看一下。" 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凌纯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我不明白她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刚准备问的时候,她已经说出一个很容易记住的网址。 "究竟有什么要紧事?纯子小姐,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 "等你看完之后,这些事情我都会解释的,记住千万要去那个网址看一下!" 凌纯子的声音听上去既焦躁又急促,而且还带着不安。 听她用这样焦急的声调讲话,就连我也不禁觉得事情有些怪,本来打算直接挂电话的,后来又打消了那个念头。 我边猜测着边对着话筒道:"你等等,我看这里有没有电脑。" 我往房间中打量了几眼,一眼就看见在这个房间的角落中摆着一台电脑,这台电脑非但外观漂亮,配置看起来也像是很不错。 〈真厉害,这套房里居然真的配备着电脑。〉 我在心里赞了一声,然后捧着电话朝那边走了过去。 我在电脑桌前面坐下,又开机之后,才对着话筒道:"运气很好,这里刚巧有台电脑,纯子小姐,这么急着找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凌纯子那边似乎沉寂了下去,半晌都没有开口,就在我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的时候,她却忽然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上网看过那个下载地址之后,你就会明白了,警视厅要忙的事有很多,现在只不过才一天,已经有模仿者出现了,那家伙真是太……" 凌纯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没再解释清楚,又道:"就这样吧,看完之后你就会明白刚才那些话的意思了。" 接着,听筒里传来'啪'的一声,她似乎已经挂断了电话。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 我拿着响个不停的话筒,觉得这通电话来的很奇怪 假如现在还有其他事情可做,我肯定不会有半点兴趣到她给的那个网上下载地址去看,但是现在偏偏又没什么事情可做,而且在刚才那通电话里,她的情绪也表现得很不正常,不由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想到这里时,我把电话搁在电脑桌旁边的地面上,随时在地址栏打上了那个网址。 我把电话放在了电脑桌旁边的地上,随手在地址栏上打上那个网址。 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下载视频文件的提示,我毫不在意地点了下载保存,系统程序立刻开始自动下载视频。 这台电脑接收的速度很快,我边看着逐渐增加的数字,边在心中猜测这个视频的内容是什么。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没有用两分钟,文件就已经被下载完了。 我点开文件夹,打开那个视频文件,在它还没出现画面之前就放成了全屏,心情平静的等待着画面出现。 最初电脑屏幕上还是一片不断跳跃的黑幕,紧接着,'哗'的一下,十七寸的液晶屏上竟然出现了司流的面孔! 开始我还能轻松地坐在电脑前面,然而就在视频上出现司流的那一瞬间,我顿时全身一僵,吃惊之下,竟连身体也跟着向后倾斜过去了。 这之前我什么都能猜到,但就是没猜到这段视频竟然会和司流有关系。 不知为何,就在看到司流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一刻,我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似的,忽然间就连心跳也加快了。 只见视频中的画面停留在一个像是病房似的房间中,岛津司流正靠在病床的床头,眼中带着种狂热的神色。 他脸上的这种表情,能使看到的每一个人都在瞬间感到提心吊胆。 我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不知为什么,原本很轻松的心情在骤然之间变的紧张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画面中司流的表情一下子变的疯狂起来。 突然之间,他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边笑边道:"那天在电梯里,我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类人,那天晚上你在注射吧,我们都是活着也可以,死了也无所谓的人,什么狗屁亲情,观爱,道德,法律,让他们通通都滚一边去吧!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杀那些女人的时候,我有种从来都没有过的充实感!" "哈哈哈哈,其实啊,犯罪是一种最好的娱乐!" "说给那个女人她也不会了解,但是你应该能了解吧,我知道你当时也看出来了,我们是同样的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大笑,面孔上的表情显得极不正常。 就在我紧盯着电脑屏幕的时候,视频中的司流面孔上露出一个更为疯狂的笑容,蓦地张开了嘴,伸手从舌头上拿下一块刀片,往脖子上划了下去,顷刻间,大量血液从他的脖颈喷溅出来。 他的动作快到另人什么也来不及想,我发怔的霎那间,从他脖颈中喷出来的血就溅满了整台电脑的屏幕,又逐渐顺着屏幕流下去。 通过已经变成血色的屏幕,还能隐约看见岛津司流睁大了眼睛,头正好跌在枕头上。 他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疯狂至极的笑容,至于周围病床上的床单,已经被从脖颈中喷出来的血浸成了血红色。 接着,整个画面都暗了下来,三秒钟后画面'哗'的一下消失了,电脑屏幕又变成了黑幕。 我盯着变成黑幕的电脑屏幕,甚至能听见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 过了好半晌,我才使自己平静下来,但刚才那个画面却不断浮现在眼前。 〈这段视频究竟是怎么记录下来的?〉 我自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用手按着额头,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电脑屏幕。 我心烦意乱的想着,忽然又想起刚才凌纯子在电话中焦急的语调。 只看那段不到一分钟视频下显示的下载量,就知道这段视频已经被疯狂的传播出去了,让这种视频出现在公众面前,看来警视厅有的忙了,既然这样,凌纯子应该也没时间再来管我的闲事了吧? 当电脑发出的'嗡嗡'声全部消失后,我终于感觉自己的心情比刚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但却仍然很不愉快。 这种感觉使我的心情也变的很绪乱,如果刚才不是努力克制住自己,恐怕已经把这台电脑砸了。 〈竟然录下了这种东西,司流那家伙,还真是喋喋不休啊……〉 我瞥了一眼身后的那台电脑,已经不想再想起刚才那段视频了,因为司流那些话是对我说的。 真可笑,他这样说,难道是认为我迟早会做出来和他一样的事情吗? 我边想边穿上了一件外衣,几步走到门前面打开门,从这个阴暗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尾声 "嘟——嘟——" 电话铃一直响个不停,我走过去顺手拿起电话,道:"是哪一位。" 刚问完话,话筒那面立刻传出一把有些陌生,却又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女声:"打扰你了,我是望月惠理,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我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立刻就想到她是谁了,随口道:"原来是你,已经恢复过来了吗,惠理?" 我把身体靠在电话旁边的电视柜上,又接着问了一声:"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 望月惠理的声音在电话中带着一丝感激:"这个号码是凌纯子小姐告诉我的,听说是你救了我,真是太感谢了你了,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死定了,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人已经在医院中了。" "这是你自己的运气好吧,对了,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我边说着话,边仔细回忆着望月惠理的脸孔长的是什么样子。 还有凌纯子那家伙,她也真是个麻烦的女人,这两天总是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竟然连我的地址也随便告诉人。 下午看了她告诉说一定要看的那个视频,结果弄的人心情十分糟,所以在看完那个视频后,我就去外面的柏青哥店里玩了几个小时,这之后心情才稍微舒服了点,一直到刚才回到酒店为止。 我根本不认为自己会做出和司流一样的事,因为我一向只凭喜好做事,不会轻易被别人影响。 但对于司流说的那些话,我心中却有种奇异的共鸣。 现在那件事都还没有结束,凌纯子居然又把我的地址给了望月惠理,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想到这里时,我对着话筒道:"惠理,你现在在哪里?" 望月惠理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就在酒店下面的电话亭里。" 我想都没想就道:"你先在那里等着,不必再打电话了,我马上就会下去。" 说完话后,我立即挂掉电话,拿着这个房间的钥匙就走了出去。 出了这个房间之后,我迅速穿过中间的走廊,又乘着电梯下到一楼,再穿过一楼的大厅后走出了酒店。 刚走出到酒店外面,顿时就有阵凉爽的风吹到我身上。 我朝周围打量了几眼,只见在酒店右侧不远处是座停车场,而往左走则是条很繁华的路段。 一眼望过去,那条路段上全是各种灯光和闪烁着的招牌,那些闪烁的光印衬的这个夜晚越发美丽。 这样的晚上,人心中仿佛总会有些奇怪的念头突然冒出来,我有时想到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有时又会想到这几个月以来,自己似乎真的被衰运给缠上了,虽然并不太想承认,但确实有这种事。 最近我甚至心烦到没兴趣和女孩出去约会,但和像望月惠理那样单纯的人在一起,这种紧张的情绪或许能稍微缓解一些吧? 我一边向周围打量,一边往前面走着。 往前面走出十几步之后,我一眼瞥见前方不远处的街边有座电话亭,在那座电话亭的旁边,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女性。 我朝那边径直走了过去,走近后,又仔细向那边看了几眼,只见那位女性果然是望月惠理。 只见她脸孔长的很漂亮,完全是一副职业女性的模样,举止有些拘谨、不管是穿着还是化妆,全部都给人以端庄的感觉。 我几步走过去,站到她旁边问了一句话:"惠理,找我有事吗?" 望月惠理像是这才发现了我,急忙转过身来,朝我腼腆地笑了一下,有些很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当时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她昨天被扔在浴缸里的模样,心中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我不由自主地别过头去,不在乎地道:"没关系,如果想答谢,就请我去吃晚餐吧。" 虽然说是去吃晚餐,但我现在对晚餐的兴趣其实并不大。 望月惠理显然并没有想太多,笑了笑,道:"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这时候,她正准备往前面走,却突然停了一下。 "请你先等一下,我得先给朋友打个电话,告诉今晚我不能回去了。" 接着,她又指了指街道前面不远处的一家高级餐厅,道:"前面那家西餐厅很不错,我们可以去那里吃晚餐。" 我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打算等她一会儿,于是就顺势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 今晚的夜风非常清爽怡人,我边吹着风,边看着前面的街道。 霎时间,我更希望能一个人单独在夜晚的街上游荡,反而不太想再和其他人待在一起了。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晚上还是一个人待着最舒服。〉 想到这里,我立刻敲了敲身后的电话亭。 直到望月惠理往这边看过来后,我才轻佻地笑了一下,道:"惠理,明天晚上在请我吧,有事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后,我径直朝前面的街道上走了过去。 前面漆黑的街道两旁,有很多闪烁着的招牌,加上附近许多家商店玻璃橱窗中的灯光,这些都使得街道显得异常热闹繁华,人走在这样闪闪发光的街上,简直就像是走在明与暗之间,明暗并没有很大分别。 那种感觉,就像是随时都可能会消失在东京这座都市中一样…… 当望月惠理从电话亭里跑出来的时候,该隐早就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她站在电话亭旁边往该隐那边眺望,顿时怔了怔。 只见在街道突明突暗的招牌和灯光中,该隐正在逐渐走远,看上去简直像是已经和夜晚的街道融成了一体。 而这条街道上人来人往,走在街上的人并不比白天时要少,或许是因为灯光和招牌的缘故,每个人身上都仿佛多了层神秘感。 看到街上有这么多人,望月惠理脑中突然冒出种奇异的想法,在东京这样的都市中,即使失踪一个人,似乎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然而,相同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就像被司流杀死的那些人一样。 这时候,她又朝该隐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他马上就要消失在人群当中了。 但是,就在该隐和一个人擦身而过,快要转过街角的时候,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蓦地转身,往经过他身旁的那个人看去,就在同时,他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向前面倾倒。 接着,那个人把该隐扛到肩上,快步朝前面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东京街头各种招牌和闪烁的灯光之间。 (都市之吞噬-完) 番外篇 他把鼠标在桌上挪动,接着,点击了一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下载地址。 这里是一间被收拾的很整洁干净的屋子,电脑放在一张学习桌上,旁边放着笔筒和几个翻开的笔记本。 能看的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还是一名学生。 他瞥也没瞥过那几个翻开的笔记本,始终凝视着电脑屏幕,边下着视频,边和网友聊天。 这时候,电脑屏幕上的聊天工具中显示出一行字:[最近很多人都在谈论那个视频,你打开我刚才发过去的地址了吧?] [正在下着,还没有打开,对了,你看过吗,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的电脑不太好,没办法打开,但听其他人说过,那是一段死亡视频!] 看到这段话后,他迅速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死亡视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是什么东西,你等等,文件马上就快下完了,等看完了我再和你说。] 打完这段话后,他就关掉了聊天工具,接着在屏幕上找到刚下来的视频文件,双击后点开了这个刚下的视频文件。 面前的电脑屏幕顿时变黑了,接下来,屏幕上出现令他吓了一跳的画面。 而这段视频似乎并没有太长时间,甚至不到一分钟,所以录影很快就结束了,屏幕上又重新变成黑屏。 他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在电脑桌前坐了一段时间后,才又点开那段视频。 他又反复看了很多遍这个视频,像是已经看的着魔了。 电脑屏幕上一直在显示同一段视频,在这样过去很长时间,又重复看了许多遍之后,他才关掉视频。 他顺手打开聊天工具,往上面打着字:[还在吗?你给我的那个地址能用成,我已经看过了,你自己也去看看那段视频吧,先等一下我,我要把这段视频发给其他人看。] 陡然间,房间门被人推开,一个脸色很不好的中年男人从屋外进来。 "去吃晚饭。" 中年男人往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道:"以后不要做这样无聊的事了。" 这之前,他正准备关掉聊天工具,然而在听到对方说的话后,反而缩回了手。 他低着头瞅了中年男人一眼,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爸爸……" 中年男人回头瞅了他一眼,道:"别弄这种无聊的玩意了,快过去吃饭。" 等到对方走出房间之后,他自椅子上坐起来,走出了这个房间,在这间公寓厨房的柜厨旁边找到了一瓶安眠药,接着走进厕所里,在厕所的地上,用纸把瓶里的安眠药碾成一堆粉末。 他把那包粉末塞在衣兜里走了出去,出去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厨房里,边往四周张望,边把那包粉末全倒进晚饭的汤中。 "你在这里干什么?出去再等等吧。" 把那包粉末倒进汤里后,他刚转过身去,立刻就有一个家庭主妇模样的女人走进厨房里。 他转身出了厨房,之后也坐到餐桌前面,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把晚饭全端到了餐桌上。 他们一面吃晚饭,一面看着电视。 他边吃饭边瞥着另外两个人,只等了一会,先是中年男人倒在餐桌上,接着剩下的那个女人也歪倒在了餐桌上。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先把中年男人从椅上推下去,接着拖着他的腿,把中年男人拖到另外一个房间中,然后在柜子里找出一卷宽胶条,用十几圈宽胶条把中年男人绑到床上。 从房间窗户外投射进来的光很暗,天似乎已经快黑了。 他往窗外瞅了一眼,然后走出了这个房间,经过衣柜的时候,又从那上面抽出一条窄腰带,接着走到餐桌旁边,把那条窄腰带套到昏迷的女人脖子上,站在女人背后用力的勒紧腰带,一直勒了很长时间。 而当他松开腰带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被勒死了,肩膀以上的身体全趴在桌子上,双手伸出去老远,抓着桌子,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他往尸体上看了一眼后,又走到房间里面,在门后拿出高尔夫球杆,往绑着中年男人的床走过去。 这时候,中年男人好象已经醒了,大睁着眼睛,拼命挣扎着。 他面无表情地拿着高尔夫球杆走过去,把球杆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砸下去。 把这些干完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刚才的视频,双手抱膝坐在椅子上,就这样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 这幢公寓楼外面的天色正在逐渐的黑下去,而这附近有颗树,那颗树的黑影不断摇晃着,倒印在窗户上,简直就像两个被吊死的人。 直到第二天的早晨,他照样按时去学校,从学校回来后,天又快黑了,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厨房中和卧室里的那两具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一进公寓就能闻到股难闻的气味。 而尸体身上开始出现紫红色的尸斑,周围的地上爬满了黑色的虫子,附近的地上扔着他这两天买来食物的袋子,到了第三天,公寓中充满一种尸体腐烂的味道,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也能时刻闻见那股恶臭的味道。 第三天入夜之后,他穿着袜子走进厨房里,一脚踩扁几只窜在食物袋子上的黑色虫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餐桌旁边,正对面就是那个死了的女人。 他用筷子拨着女人的手指,这时候,刚巧有只虫子从她的手指间窜过去。 因为尸僵,她的手指的关节很容易转动,筷子拨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边看伏在桌面上的女人,边用筷子拨动她的手指,窗外天色渐黑,这个晚上的风很大,树木的黑影子投射在整面墙壁上,比起昨晚来,更像是有两个吊死的人在半空中晃荡。 直到第四天,他去学校上学之后,隔临的住户闻到了从这间公寓里传到外面的尸臭,下午的时候去报了警,结果就连警方从公寓管理人处拿到钥匙,进到这间公寓的时候,也有几个人因为受不了公寓里的场景而呕吐起来。 晚上当他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被警方带到了拘留所。 而负责这件案子的人,则是警视厅的一名警视,同时也是凌纯子的朋友,在电脑上发现司流自杀时的视频之后,立即就通知了凌纯子。 当凌纯子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夜晚的时候。 进了这间公寓之后,凌纯子立刻赶到有电脑的那间屋子中。 打开那段视频看的时候,她忍不住就道:"又和司流那家伙有关,这几天我已经看了不下十件类似的案件了,司流那麻烦的家伙,竟然在网上放出这种东西。" "万人中的十几个,已经算很少了。" 凌纯子的朋友是一名四十多岁,十分干练的警视。 听到凌纯子说的话后,他立刻补了一句,接着说道:"现在已经是连小孩子都可能杀人的时代了,现在的小孩子很可怕,动不动就发脾气,我看八成是看太多那些电动游戏的缘故。" "对了,司流的尸体还冷藏保存着吗?" 他又向凌纯子问了一声。 凌纯子点了点头,道:"还冷藏保存着,真应该把他的尸体捐助给医学院做研究,也算是死后为社会做了点好事。" 凌纯子把头发掠到耳后,心中总是若有所思,又看了一眼那台电脑。 现在的这个社会,生活节奏不断加快,竞争激烈,人们面对着越来越复杂的社会人际网络,高科技形势下的生存压力,一些无法适应的人就会出现各种适应不良的行为,酗酒、吸毒、自杀以及很多…… 在现代社会干涸的环境,麻木的人性下,潜伏在人心里的危险因素一旦被激化,就可能出现难测的后果。 而司流发出的那段视频,恰巧引发了人深藏的本能。 正文 第六集 黑暗中的男人 前言 感谢各位租阅或是购买妖寄06,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出书,同时也感谢大家没有忘记该隐。 消失这么久,原因我会在论坛上向大家说明,顺便公布神州城堡新论坛的地址httpcain.getbbs.com(也欢迎加入和前来试阅该隐的新小说)。 这本小说,完成的时间大概是去年一月,由于和现在相隔实在是太长,长到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只能说,这本小说将前五集进行了总结,魔风老爷也在本集中大仇得报(恭喜恭喜),和以往不同的是打斗场面比较多,如果书中出现什么逻辑混乱及没交代清楚的地方,也请大家海涵,因为这本书完成的那段时间,该隐的生活实在是混乱…… 一口气交了四本的稿子,各位也可以稍稍放心,暂时将不会出现看了上集没下集的情况。 顺便预告一下,下一集《阴宅。式月》将是妖寄系列中整体氛围最好的一本,大家期待吧。 第一章神秘人 夜晚异常阴沉,而这种阴沉的天气正是暴雨的前兆,地平线尽头处,海浪不断向前移动翻涌,汹涌的巨浪有时会冲上沙滩,浪头拍击在岸边黑礁石上,随即带起翻涌着的白色泡沫,漆黑的深夜,黑色的海水上涨不断朝沙滩涌去,潮涌的场景充满无法想像的震慑力。 有时,汹涌的潮水会冲上沙滩,吞没沙滩的前端,退回去时,则在沙滩上遗留下各种海洋生物和贝壳。 随着海潮越来越汹涌,风势也越来越强,强烈的风声混合海啸声,听上去简直像十几万人一起发出的嘶喊,或是几十辆列车同时经过铁轨时,那种“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能让听到的人心惊胆战。 没过多久,天空逐渐下起雨,最初稀稀落落的雨点,迅速变成铺天盖地的直线,狂风夹杂着暴雨,使附近一带海滩变得十分危险,最令人难以想像的,是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竟然还能看见在海水遥远的地平线处,两个看不清是什么的小黑点,正迎着暴风雨向前移动。 海岸线后是片海滩,左右两旁有不少山岩和嶙峋的礁石,隐约有将整个海滩都围拢在其中的迹象。 海滩前方不远处则是大型垃圾堆放处,同样也被山岩礁石围拢着,大型垃圾堆放处占地很广,各种大型物件,电视、电冰箱、废旧的汽车之类的不可燃物,全都堆在这儿,其中甚至还有些旧沙发之类的家俱。 这时候,出现在海水地平线处的那两个小黑点,正迎着海面的狂风和浪头摇摇晃晃朝海岸边挪动着。 随着那两个黑点离海滩越来越近,直到它们经过海滩时,已经能让人看清楚这竟然是两只硕大的蝙蝠。 此刻,那两只蝙蝠已经飞临大型垃圾堆放处的上空,接着先后躲进众多电器附近的那台电视柜当中去,雨点频密地打在电视柜和附近几百台废弃电器上面,时时刻刻发出一种仿佛敲铁时,铁锤打在铁上的“叮当”声。 这种不间断的响声夹杂着暴雨声、海啸声,听起来显得分外寥落,使得整片海滩都笼罩在某种令人窒息的黑暗氛围中。 电视柜中,那两只蝙蝠正抖着水,它们待着的地方——那个被丢弃在一大堆电器中的电视柜里面,同时传出一把男性刻意压低后的嗓音:“今天真是危险……” 话音还没落,闪电斜劈过海水相接的天际处,“轰隆”的巨大雷鸣声伴随着海潮声,顿时使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震。 附近漆黑的环境也随之亮了刹那,从刚才那一瞬间的明亮,能看到这附近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的,只能是那两只蝙蝠中的某只,而且,那声音是从电视柜里传出去的,人也藏不到那么狭窄的电视柜里面。 这时候,狂风卷着暴雨越下越大,雨中还带着股海水的咸味,大型垃圾堆放处的所有东西全部被浇湿了,正不断往下淌着水,而电影里那些诡异的事,似乎也都是在这种环境下发生的。 就在没有谁注意的时候,电视柜旁边被倒置的旧沙发蓦地抖了一下,发出“啪”的轻响声,接着,旧沙发又诡异的往上移动了一下。 这情况简直像那旧沙发下压住了什么,正有什么东西试图从沙发下面爬出来,可是那声音既小又轻,瞬间就又被风雨和海啸声掩盖住了。 接着,忽然有只蝙蝠从电视柜里钻了出去,轮廓在漆黑的雨夜里若隐若现。 天海交接处的云层被闪电照亮,在巨大的电闪雷鸣中,那只蝙蝠原本待的地方,那台半人高的电视柜前面,蝙蝠早已经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这个人面上不见血色,隐约还能看到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这个年轻人不像人类,他的相貌以及肤色,甚至包括身上的气质,都很容易使人联想起恐怖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某种生物——吸血鬼。 狂风暴雨的黑夜,海边垃圾堆放处中出现这幕离奇又诡异的场景,足可以让亲眼目睹的人吓晕过去,然而这附近却连一个人都没有。或许正是因为亲眼目睹的人少,人们口头上相传的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才会作为虚构的故事出现在电影中。 这位年轻人全身被暴雨淋湿,却对此显得毫不在意,反而不停朝附近那些大型物件张望着。 这样过去好半晌,他脸上写满疑惑和不知因何而产生的焦虑感。 突然,他转过头去,朝仍然躲在电视柜中的蝙蝠说:“刚才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感觉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另外那只蝙蝠也从电视柜中钻了出来,落在年轻人脚边。 它用略带嘲笑的口气说:“现在我们已经安全了,别这么紧张吧,真是疑神疑鬼,你往附近看一下,就知道现在这地方只有咱们两个,电器被雨水打得这么滑,东西堆得这么密集,你听到的也许只是什么东西挪空的声音。” 年轻人皱了下眉头,说:“也许是吧,我再看看,总觉得有些不妥。” 说完话不到一秒钟,他已经出现在附近那台最高的冰箱上面,视线没有焦距地朝四周眺望着。 这片大型垃圾堆放处里,到处丢弃着各种已经用不着的大型垃圾,最多就是电视机、冰箱还有些沙发之类的家俱,这些东西全部被乱堆在一起,杂乱堆砌的物件,使人看不全堆放处里的所有东西。尤其现在还是深夜,狂风卷着暴雨下得正猛烈,更影响视力。 即使是这位年轻人有着与常人不同的视力,也对这种令人头疼的情况无计可施。 因此再往附近看过一会儿之后,他叹了一口气,好半晌之后,才向另外那只蝙蝠说:“是我听错了,接着我们该怎么办……” 另外那只蝙蝠拍了拍两翅,接过话:“等躲过这场暴雨之后再想别的事吧。” 这时候,突然又传出“轰隆”一声雷鸣,附近的整片海滩,包括垃圾堆放处都被闪电照亮,几秒钟后才重新暗下去。 整片海域突明突暗的时候,那台电视柜旁的旧沙发又往上挪了一下,伴随着持续的雷鸣声,雨水将上层的沙砾冲刷开,旧沙发下的沙滩上就露出半只苍白的手。 这只手在大暴雨的深夜看上去惨白无比,背面沾满雨水和沙砾,突然间仿佛恢复了活力,不断摸索着向电视柜那边挪过去,移动时,发出蛇爬行时“瑟瑟”的声音。 这条手臂出现的实在离奇,简直像是有人被掩埋在沙滩下,而此刻那个人正试图从沙滩中挣扎出来。 这种狂风暴雨的深夜,大型垃圾堆放处里出现的这幕,甚至比两只蝙蝠——吸血鬼的出现更加不可思议,那只像死人般惨白的手臂,能使人联想起许多不好的东西,加上它挪出来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使得这一切都充满某种使人毛骨悚然的气氛。 旁边不远处的年轻人和蝙蝠,却对此一无所知,这也许是因为旧沙发和他们所在的电视柜距离太近,所以他们始终没有注意到,也可能是暴雨和漆黑的夜晚,混搅了他们的视线,总而言之,他们两个始终没发现那幕异常诡谲离奇的场景。 也不知道是否是隐约感觉到四周的异常,变成人形的吸血鬼突然不说话了,开始紧张地朝周围张望。 而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些许不安,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似乎有种使他觉得窒息、偏偏又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躲在这附近。 因此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始终萦绕在这四周,驱之不散。 这个年轻的吸血鬼张开嘴,边盲目的向周围张望,边露出一副想说些什么话的模样。 但是,他的脸色在瞬间陡然一变,突然转身看向自己的同伴。就在他转过身去的刹那,一只手猛地从旧沙发下窜出来,闪电般捏住他的同伴——蝙蝠,骨头快被捏碎时才有的“咯咯”声,自他同伴身上传出来。 他惊惧的目光注视下,那具旧沙发被撑得往旁边挪去,也不知道在那下面究竟藏着什么不知名的生物。周围下着暴雨,身处在深夜的海岸边时遇到这种诡异的事,即使不是人类,他也会因为情况不明而从心底感到惶恐。 “砰”一下声响过去后,整个旧沙发都被掀翻,向后面倒去。 一道模模糊糊的黑色人影,伴随着响彻天地的雷鸣声,在大暴雨中站起来。 盯着那个黑影,他顿时感觉周围空气也变得稀薄,让人喘不过气来,有股强大的气势迎面压来。他全身就像被定住似的,连手指都重得动不了一下,汗水混着狂暴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冰冷的雨气和缠绕在肌肤上的湿气,使他身上起鸡皮疙瘩。 那道人形黑影在雨中显得模模糊糊,不知为何甚至比黑夜更黑,让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它是什么东西。 他什么也看不到,却凭本能感受到对面那个黑影的强大,全身不由自主的发着抖。即使他早已不是人类,却依然感到害怕,那一瞬间,他感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种视线使他僵立在原地,甚至连思想都已经停止,只能任由雨水冲刷全身。 会感觉到恐惧,这纯粹是当某个物种遇到比他强大的物种时,所产生的自然反应。 同时,他也在心底隐隐担心着自己同伴的生命。 因为这附近靠近海边,所以连雨中也带着股海水的咸味,那种味道在空气中蔓延着,而时间仿佛也在此刻静止。 不远处传来海啸声,还能听见浪头不断撞击在礁石上的声音,那个黑影侧过头去,仿佛也在听海声。 那个黑影似乎是人类,举止显得很怪异,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似的。 直挺挺的站在几件大型电器中,他一只手紧紧握着那只蝙蝠,由于握得实在太紧,蝙蝠的骨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那种声音很大,在这样的夜晚听起来都异常清晰。 听着那种声音,另外那只由蝙蝠变成人的年轻吸血鬼,越来越心惊,听着同伴身上发出的骨裂声,几乎连他都有种感觉,仿佛自己身上的骨架也一同被那人握碎了。 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踹开挡路的电视柜,径直向年轻人这边走过去。 那人边走边不断地大声咒骂着,每骂几句,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显然异常激动,内心更是愤怒无比。 只有愤怒到极点的人,才能发出像他这样恐怖的咆哮声,被他捏在手中的蝙蝠更是倒楣,骨头不停“咯咯”作响,似乎已经快被他捏断了。 这种恐怖的场景,吓得另外那个吸血鬼不停发抖,在暴雨中抖得像个筛子一样。 陡然间,那人背后“刷”的展开一对巨大的骨翼,与此同时,那个年轻的吸血鬼感觉暴雨突然停住了。 年轻的吸血鬼用身体中剩余的力气勉强抬起头,仰视着头顶上方。 怔了怔,他陡然发现一件事。 暴雨并没有停歇,而是那人的骨翼展开时,遮住了他头顶的天空,只见那对巨大的骨翅上有层极厚的膜,连接着骨翼上的骨架,那层膜上全是各种刀痕斧痕,雨水顺着骨翅不断滑落,那层膜在暴雨中显得异常坚硬。 恍惚间他有种错觉,那对骨翼似乎已经存在了上千年的时间。 这时,那人已经走到发怔的年轻吸血鬼身边,朝他勾了勾手指,说:“跟着我走。” 说完话后,那人背后骨架般的骨翼“哗”一下逆风展开,不远处是漆黑汹涌的海,狂风卷着暴雨打在他身上,他则屹立在大型垃圾堆放础毕空,就像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魔,使人感到某种能撑住天地的力量,这镜头使那个年轻的吸血鬼一生难忘。 眼看那人马上就要离开了,在他手中还握着自己的同伴。 年轻的吸血鬼从怔呆中回过神来,瞬间化身为蝙蝠跟了上去,至于那人为何会在这种地方出现,他根本就无暇去想。 追着前面的人影,年轻的吸血鬼逐渐飞离这个大型垃圾堆放处,最终消失在围拢住整片沙滩的岩壁间。 整片沙滩又恢复寂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漆黑雨夜中,所有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第二章少年 与海滩相临不到十公里的方位外,有一条新建成的高速公路。 现在是下着暴雨的深夜,而这条公路又临近海岸边,所以今晚没几个司机驾着车通过这条车道,整条高速公路上都是空荡荡的毫无人踪,即使偶尔有几辆车经过,也会很快就消失在山崖拐角处的黑暗里。 已经下了一个多小时的暴雨,如今有越演越烈的迹象,瓢泼大雨像无数条白色的直线一样往下倾倒,大雨中,正好有辆货运卡车赶夜路经过这条高速公路,雨刷不停刷着货运卡车的前车窗,但货运卡车的前车窗却仍旧模糊不清。 这是因为雨刷才刚刷掉水迹,马上又有雨打在车窗上的原因,因此货运卡车司机只能隐约看清前面的公路,在大暴雨中,前方的路根本看不清楚,甚至连公路旁的护栏也是在雨中若隐若现。 在这条高速公路上行驶,甚至还能听见远处海啸的声音。 此刻,那个人正落在高速公路上,而对方那辆大型货运卡车刚好迎面驾驶过来,这时候,让年轻吸血鬼措手不及的情况终于出现了。 那辆卡车驶过时,他突然迅速闪到高速行驶的卡车前。 “砰”一声,拳头击碎大型货运卡车的前车窗,伸手进去抓住司机的衣领,把司机揪了出去,随手掷到高速公路外边。 当司机从疾驰中的货运卡车里飞出去时,整个前车窗全都被撞得碎裂了,顿时之间,雨水混着鲜血从碎玻璃边上流淌下去,使人看得触目惊心,血迹逐渐被暴雨冲刷减淡,大片大片挂在前车窗上的碎玻璃,也被雨水冲掉。 那个年轻吸血鬼看到这一幕,由于太过震惊,使他不由自主的由蝙蝠模样变成人类的模样,瞳孔蓦地放大,用种震惊万分的神情,盯着在他面前发生的十分暴力而不可想像的事情。 那个年轻吸血鬼看到,大型货运卡车前车窗的那个雨刷,现在还在车窗的位置上不停刷着,只是那里的车窗已经裂开了,极厚的玻璃上裂出蜘蛛网般的裂痕,车窗中间更是破开个大洞。 而这辆货运卡车的车厢里有照明的灯,雨水从破裂的前车窗打进来,让车厢内和车外形成某种强烈的对比,车厢中十分亮,而外面的世界,则全处在深夜的黑暗与狂风暴雨的范围之下。 就像他所看到的一样,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年轻吸血鬼虽然想了许多,但他怔怔发愣的时间却只有几秒钟,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那个行为令人感到恐怖的人,已经从前车窗中跳了进去,坐到驾驶员的位置上,用手握住方向盘。 看那人的样子,他似乎是想使这辆货运卡车停住,但却好像根本不会开车似的,直到卡车即将撞上高速公路旁的护栏时,他才似乎终于学会或是突然掌握了开车的方向,猛地将车停住了,使车停在距离悬崖只有几毫米的护栏旁边。 接着,那人低头看了一眼从刚才起就被他一直握着的蝙蝠,把那只蝙蝠扔到旁边的座位上,令站在车外的吸血鬼感到胆战心寒,因为那人刚才扔那只蝙蝠的神态,简直就像是根本没把他的同伴当成一种生物,而只是当成某种毫不在意的物件似的。 就在眨眼之间,被那人一直握在手中的蝙蝠,化成人的模样,在车厢内明亮的光下,能清楚地看到他是个年轻的男子,脸色同样异常苍白,皮肤下甚至泛出青色的血管,带着种十分邪恶的气质。 然而这时,他正捂着脸哀号着,发出几乎不像人类般的声音,在椅座上不停翻滚着,他的衣服上沾满血迹,身上到处都是一道道青色的勒痕,以及被划得鲜血淋漓的伤口,此刻,甚至有些伤口中还夹着玻璃碎片。 看到同伴的样子,车外的吸血鬼也被吓了一跳,立刻攀附在车后的把手上,当车停下后,他这才打开车门钻进后车厢,在后座上关切的盯着他的同伴,甚至显得十分不知所措。 这时候,在那只吸血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举动使他们感到很恐怖的人,向旁边座椅上他的同伴说:“会开车吧?由你来开车。”接着,那人的视线转到坐在后车座上的他身上,说:“你到前面去。” 他们都不敢有异言,相视互望了一眼,听话地按照那人所说的去做,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个人一眼,因此直到现在,他们都无法得知那人的年龄和相貌,只从声音听出来那人似乎是位男性而已。 正当他们在前面战战兢兢开着车的时候,后车座上传出来一个声音,先是告诉他们把车开往哪里,又接着问:“有意思,你们两个叫什么?怎么会在大暴雨前渡海,没想过会沉进海底的可能?” 他胆战心惊地抬头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那人两脚搭在前后椅背上,仰躺在后车座上面,边笑着边说话。 那人的声音简直狂妄至极,然而那种狂妄的声音中却带着冷静,冷静得简直使人难以撼动,现在又与他刚才狂怒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但就像老鼠怕猫似的,他们都有种近乎生物本能的直觉,那就是绝对不能触怒那人,否则下场绝对会非常惨。 至于那人是人,或者是其他什么生物,他们两只吸血鬼到现在都猜不出,开车的那只吸血鬼用眼角余光朝旁边瞥过去,发现在灯光下,他那位年轻的伙伴被吓得够呛,而且明显不敢出声,因此,他只能率先说话。 虽然他很邪恶,但在比他邪恶许多倍的人面前,却也不敢说谎,尤其问话的人刚才还差点把他全身骨头捏碎。 他专心开车,很老实地说着:“我叫鬼诸残,他是我的伙伴,我们是从其他国家偷渡来的,我们从距离这边很遥远的一艘货船上下船,半途中遇见暴雨,幸好及时赶到了那片堆放着大型垃圾的沙滩,才能找到地方躲雨。” 他们两个全都察觉到那人与刚才的区别,也猜到了一些,刚才,那人似乎正处于极度愤怒的情绪中,虽然不知道是谁惹的他那么愤怒激动,但却能感觉到他这时已经逐渐恢复正常了,而且能从他的声音中感觉到一些,比如说,他是一个危险、邪恶、带着强大震慑力的人物。 “你们为什么要偷渡来日本?” 鬼诸残接着说:“我们在丹麦惹火了第二代的吸血鬼,没办法,就只好从丹麦乘船偷渡而来,之前一直都藏在船的食品仓里,连夜坐船逃到这里,化成蝙蝠下船后,就落在这个海边垃圾场里。” 后车座上半晌都没有声音,好一会儿,他才发出阵狂妄无比的小冰,鬼诸残顿时感觉一阵心惊胆战,甚至全身都因那小冰发软,又过去一会儿,那种小冰才逐渐停止,他侧起耳朵,才隐约听见那人用很低微的声音说着:“有意思,第二代吸血鬼啊……” 鬼诸残按照那人说的位址开车,可是在过去好半天之后,那人却始终没有再问话,也没有发出半点动静,而在这时候,他开始感觉到有些奇怪了,又过去一会儿,这才壮起胆子朝后视镜上看过去。 这时,他发现那个差点把他全身骨头都捏碎的恐怖人物,居然是个俊美的少年! 然而即使是从后视镜中看到的形象,也依然能感觉到这个人强大的气势,这种气势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鬼诸残自己情况还好一些,但他那位年轻的同伴,此刻甚至已经因为呼吸不畅而开始喘气了。 鬼诸残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被什么诅咒了,固定在那个后视镜上似的,越看镜中的那个人,就越觉得可怕与恐惧,但却偏偏挪不开自己的视线,若不是他在黑夜中不靠灯光也能感觉到前方的物体和公路,恐怕这个时候,这辆大型货运卡车早已经变成海边悬崖下的一堆废铁了。 然而,突然间,鬼诸残感觉自己又能重新开始呼吸,全身都放松,而且身边的空气也不像刚才那样仿佛被凝固住似的了。 那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居然突然消失了? 而那种气势一消失,就连周围的环境都重新回复正常,就像是从一个被凝固的世界突然回到现实世界中,这种情况简直不可思议至极。 想到这里时,鬼诸残有些疑惑地深深吸口气,接着向他身旁的同伴望去,发现他的同伴也已经恢复正常,这时正在用种惊异的眼神望着他,仿佛是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的模样。 鬼诸残摇摇头,露出一种他也不知道的神情来。 他的同伴微微仰起头,边看着鬼诸残,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后车座,做了一下提示,仿佛是示意鬼诸残和他,同时向后面看一下。 鬼诸残只犹豫了不到一秒,略微抬着的头就点了一下,接着两人同时朝后车座上望去,也在同时间一起愣住了。这是因为,后车座上那人居然已经醒了,并且正在瞪着他们两人。 这顿时把他们两个吓了一跳,立刻同时回过头去,接着开车。 可是几秒钟之后,他们还是始终感觉到不对劲,于是又再次回头,这一回,他们终于发现是那个恐怖的人给人感觉与之前完全不同,而并不只是他们刹那间的错觉而已。 虽然那人的脸孔与之前完全相同,但却总让人觉得,这个人与之前并不再是同一个人,反倒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刚才那人使人完全不敢直视他,虽然脸孔像是个少年,但他们根本无法推测出他的年龄,因为他的眼神深不可测。 而那种眼神,即使是充满人生阅历和智慧的老人都无法比拟,而且也无法由他的行为举止看出他的性格,因为他的举止虽然残忍,但却十分多变,简直就是个浑身成谜的人。 甚至于,他身上那种强大无匹的气势,能令人忘记一切,那样的气势,绝对不是在世只有百年的人能发出来的。 不说鬼诸残那位年轻的同伴,鬼诸残自己至今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但他即使在第二代吸血鬼中,也从未见过像这位一样,年龄成谜,举止同样令人难以猜测,能够使他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恐惧的人类。 正当鬼诸残在想事情的时候,只听见由后座上发出声音:“看什么看,你们没见过双重人格。” 鬼诸残一愣,从迷惑的思维中回过神来,发现那人正在瞪着他,以及他那位年轻的同伴,虽然不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但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敢仔细打量对方。 他们发现坐在后车座上的那人,是个大概十七八岁,脸色惨白,有头银色头发,显得很有知识的俊美少年,这时候,那人的神情十分的不耐烦,就连坐着的姿势以及动作看起来都很跩.那人用手捂着头部,一副头很疼的样子。 他朝左右张望着,显得有些晕晕忽忽,在低头时,他似乎突然看到自己的衣服,反射性地用左手拽住衣服仔细看起来,在片刻间就突然大骂起来:“这么贵的衣服居然全给我割烂了,他妈的!谁干的?” 接着那人望向鬼诸残,举止和语气都很有礼貌的问了一声:“请问这辆车开往哪儿?” 鬼诸残和他的同伴顿时愕住了,互望一眼后,齐声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那人也愕了一下,脸上突然显现出痛苦难忍的表情,一只手紧紧按住额头,另只手则紧紧抓住前面的椅背。一直这样子,过去好半晌以后,那人才重新抬起头,眼神完全回复清醒,自言自语般地说:“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这样,该死的行为主义学窗!” 第三章回忆 摇了摇头,我努力回忆着最近发生的那些事。 记得刚开始是在东京街头,正在走着路,突然之间就感觉头上剧痛,像是被谁用什么东西从后面敲了一下,结果就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过来时,四周围是像研究所似的地方,眼前是片全透明的玻璃,有两个人在说什么:“生物医学已经用过了,得尽早解决这件事。” 那两个人一个很年轻,眼神凶狠,皮肤黝黑,倒很像是中缅边境那边的人,另外那个单看长相就能知道,绝对凶残无比。 等到试图从那里出去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人套了一身精神病院里给病人穿的拘禁服,动也动不了,只能看着那两位该死的仁兄们在玻璃外边说话。 接着,有几个人进来在自己身上打了一管药,那之后神智就开始模糊不清,只记得在那个仿佛研究所似的地方里,待了大概一个多星期,每天都被那些人在身上做各种实验,最后一次甚至被抽去身体里的大半血量,等到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个人说了句话:“已经没用了,把他随便扔到什么地方都可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时,我抬起头看向外边,察觉到自己是坐在一辆大型货运卡车上,现在居然是夜晚,而且还下着暴雨,暴雨使外面的世界看起来异常漆黑和危险,甚至在雨水里还带着股海洋的味道。 突然之间,有大量的画面涌进脑中,那些被丢弃到海边垃圾场过程的镜头,以及那些人说的话,甚至包括从他们谈话中得知的那个研究所的地址,还有……整整在那个旧沙发下面被压了半天,到下雨后才终于恢复能力。 霎时间,我想通了从头到尾的所有事情,怒极反笑,不由自主就大声咒骂起来,一直骂了很长时间才终于停下来。 大型货运卡车车窗外的大暴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前面那两个吸血鬼也一直在专注的开车,偶尔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但却始终没说什么话,车内和车外面,全都笼罩在某种奇异的气氛当中。 虽然那位该隐刚才的做法很残忍,但我却有些不以为然,连我想起来那些事情时,都会感觉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和狂躁,更别说是那位吸血鬼的始祖——真正的该隐了,也许我快被同化了吧,现在突然有种想炸掉那所研究所的强烈冲动。 陡然间,我想明白他为什么会让这两个吸血鬼,把车开往Kamijo家的原因了。 记得从瑞士回来之后,我就让Kamijo想办法把那些东西全都弄到日本来,该隐可能在打和我一样的主意也说不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中确实存在着两个人格,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位是那位吸血鬼的始祖,真正的该隐。 想到这里时,看了前面那两位吸血鬼一眼,我不由自主感到好笑。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能在海滩的大型垃圾堆放场里,遇到老祖宗吧。 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也无能为力,该隐想出来就出来吧,至于像学窗里的那些人,我也没必要为他们感到担心,因为我也同样想宰了他们那些混帐家伙,这不过是由于能力有限,因此只能借助于外界武器罢了。 这时候,我把修长的手伸到自己眼前,脑中想着一个念头,盯了一会儿,结果果然不出所料,指甲开始逐渐变长,并且变得尖利无比,简直就像是锋利的刀似的,闪烁着寒冷锋锐的光泽。 同时,我抬头看看后视镜,发现那位正开着货运卡车、名叫鬼诸残的吸血鬼,瞳孔陡然扩大,神情霎时间变得异常震惊。 怎么这么震惊,难道他们发现我和刚才不同,正在打什么坏主意吗?比如杀死以后弃尸,或者是其他那些吸血之类的…… 把手搭在前面的椅背上,我接着问:“你们不觉得这么单调的开车很乏味吗?鬼诸残,路这么长,说些话吧,能否告诉我,你们怎么会得罪第二代吸血鬼?乖乖听我的话,别想其他事,我的一个朋友很有办法,说不定他可以收留你们。 “Kamijo,听说过吗?据他自己说,他是很强的血族?” 那名叫鬼诸残的吸血鬼回过头去,表情异常复杂,甚至显得有些尴尬地说:“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只不过是有些纷争,但第二代吸血鬼都很残忍,我们有点担心,所以才会偷渡到这边来罢了。” 我边听边点头,视线转向旁边座椅上那位始终没说话的年轻人,指着他,向鬼诸残问道:“他是你的同伴,很年轻良善啊,看起来好像和你不是一路货色吧?” 鬼诸残点点头,温柔地瞧瞧他的同伴,又回头看我一眼,带着期望的神情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刚来这里,对这个地方还很不熟悉……就怕第二代吸血鬼会从丹麦那边追过来……” 我不由有些好奇,道:“你们很重要吗?还是他们有必须追你们的理由?” 鬼诸残神情有些尴尬,摇了摇头,说:“也许事情没那么严重,只是我们自己想太多了吧。” “算了,我不了解第二代吸血鬼的事情,不过我想,也许Kamijo会知道的很清楚,就算你们好心送我一程,我会感激不尽的,等到了Kamijo那里后,你们再向他陈述吧。” 说到这里时,突然间我感觉有些头晕,几乎是无意识地接着问道:“对了,那里的地址我告诉你们了吗?” 鬼诸残点点头,说:“已经说过了。” 捂着额头,我发现眼前的场景变得很模糊不清,鬼诸残和他那位同伴的头,都变成了五六个,这也可能是大量失血后的后遗症。 闭住了眼睛,我用手臂遮住脸仰躺在后座上,说:“等到了那里再叫醒我,现在我想好好睡一觉。” 大型货运卡车在暴雨中行驶着,逐渐驶出这条高速公路,拐弯时,同之前经过的那些车辆一样,消失在黑暗的拐角中。 再次醒来时,我是被鬼诸残摇醒的,等到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往车窗外看去时,发现这辆车已经停在一条街道的道路旁边。 第四章夜莺 外面仍旧在下着暴雨,只见在前方不远处,就是我非常熟悉,而且以前还曾经去过几次的Kamijo所住的那片高级住宅区,他那地方比我住的地方环境要好很多。 想到这里,我顿时清醒过来,把卡车的车窗打开向外瞥去。 我往前面的驾驶座看了一眼,指着视线所能触及到的那幢高楼,说:“你们两个是吸血鬼,应该能飞上去吧?麻烦你们两个把我带上去,那地方半夜是不可能上去的,而且我现在也实在不想走路了。” 鬼诸残和他的同伴对望一眼,接着同时点点头。 接着,我们几个一起从大型货运卡车中走出去,留下那辆孤零零的卡车停靠在街道旁边,在下着大雨的夜晚显得很孤寂。 暴风雨的夜晚电闪雷鸣,而现在这个时候,我却被两个吸血鬼一人拽着一只手臂往上飞,这时候我简直就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样,虽然以前曾经有过比这种要恐惧的经验,但却从没在半空中这样飞过。 越往上飞,雨打在脸上的感觉就越疼,偶尔一次往下看时,能被这种高度吓一跳,而距离前方那座极高的楼也越来越近,我记得那家伙就住在这幢楼的最高那层。 到最上面的那层以后,那两只吸血鬼落到落地窗前狭窄的窗台上,正前方是扇落地窗,那面落地窗非常大,甚至占据整个墙壁,暴雨不断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道道水痕就顺着玻璃滑落下去。 自外面往里看去,立刻就能发现屋子里面并没有挂窗帘,黑漆漆一片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隐约听见钟橱里秒针走动的响声。 我勉强把脚踩在那道狭窄的窗台上,用手敲了敲那面落地玻璃,就在手指刚触及玻璃时,面前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刷”的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Kamijo穿着件黑色镶金边的睡衣出现在黑暗中,很有中世纪的风范。 与此同时,现在正好是整点,钟橱中钟声突然响了,“当当当”的钟声响亮无比,通过落地窗响彻十几层楼,而且那突如其来的钟声也把我吓了一跳,使我差点一脚踩空跌下楼去。 现在下着暴雨,所有物品都湿漉漉的,因为怕失足跌下去,我连忙抓住Kamijo,走进他的屋中。 回头看了一眼,我才发现他的脸在黑暗中显得异常苍白,我的那只夜莺正落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眼神十分惊异地打量着我。 我瞪了那夜莺一眼,接着才转身对Kamijo说:“你们几个慢慢谈,我先换身衣服再过来。” 这时候,鬼诸残和他的同伴也从空中走进屋中,正在和Kamijo互相对视着,Kamijo神情显得十分不好看,而且与往常不同的是,他现在完全没有平时的风度,正在毫不客气的打量着那两只吸血鬼。 我朝他们那边瞥了一眼,很难得看见Kamijo这么没风度,我顿时觉得很有意思,但是时间有限,该干的事还很多,因此也没时间再看他们,更没有开口说什么,一边向卧室前面走去,一边找衣柜边打量着这个卧室。 身后的那扇落地窗全被拉开,风雨从外面扫进来,只见这屋子非常大,大概有七八十坪,但是这里面却并没有放着多少东西,只在靠墙的位置,有张仿佛十八或者十九世纪的古董床,在离那张床不远处,放着一台同样古老的钢琴,旁边还有个仿佛查理七世时期法国制的钟橱,这钟橱大概有两人高。 整间卧室的地板光滑而冰冷,甚至能映照出人影,我走在大理石地板上,水不断沿着湿衣服滴到地板上,有几次差点滑倒。 进到这间卧室中,使人感觉简直像是重新回到了巴洛克盛行的时期。 我不禁摇了摇头,明明是七百年的吸血鬼,却偏偏喜欢巴洛克时期的东西,难道说他最欣赏的时代是那时候吗? 找到衣橱后,我挑了件衬衫和外套走进浴室中,打开门后不由觉得更有意思,因为Kamijo居住的地方,甚至连浴室都豪华的令人铡编,这种品味,不禁使人怀疑房间主人的身分和职业。 换着衣服,我不由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还想起来以前看过的那些电影,不由自主的觉得,虽然Kamijo这家伙能力在吸血鬼中未必是最高的,但他的派头绝对算是很少见。 把身上那套湿衣服换了,我随便梳洗了一下,等看到镜子里的面孔终于不显得那么苍白之后,转身推开门走出去,现在换了身衣服之后,终于比刚才舒服了很多。 虽然现在认为身体中多一个人格并没什么,但却始终不希望从此以后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大家各做各的,互不干扰,这样还差不多啊。 我随便往外面扫了一眼,发现Kamijo坐在了床沿上,正打量着鬼诸残和他的同伴,鬼诸残和他的同伴还是站在落地窗前,可他们之间的气氛显然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他们在干什么啊?难道是吸血鬼独特的交流方式,目光交流? 我朝Kamijo走过去,边走边回头瞥了鬼诸残和他的同伴一眼,直截了当地对Kamijo说:“Kamijo,这一个星期的事你也有感觉吧?他妈的,想起他们我就不爽,行为主义学窗的那些家伙们,实在是可恶透了,用完人以后,居然把人扔到海边的大型垃圾堆放场里。” 这时候,我走到他旁边停住,又说:“我交给你收好的那些东西,拿出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我没接着说下去,而是做出一个炸掉的手势。 与此同时,坐在床沿上的Kamijo顿时点点头,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优雅又邪恶的小拜,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我,问:“早就准备好了,你最近一星期是怎么回事?和学窗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你被人抓去做实验了?” 接着,Kamijo伸手指向鬼诸残和他的同伴,边问边不满地说:“还有,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经我同意,随便带人到我这里来?” 我也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说:“他们两个是我在海边大型垃圾堆放处遇到的,最初醒来的不是我,而是那个该隐,因为该隐好像不会开车,所以就威胁他们开了,因此……就是现在这样子了。” Kamijo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指着我,不由自主地说:“该隐?” 我笑笑,随即点点头,说:“是啊,就是那个该隐,假如不是我体质特异,恐怕被抽干血之后就已经死了,看来还真应该感谢一下自己的回血能力。” 虽然显出很豁达的模样,但其实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被人放血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我边想,边不由觉得越发恼怒,假如不把那个研究所炸了,实在不能泄气。 居然把我当成实验品,而且用完后又扔到海边垃圾场里,我又不是供他们实验用的老鼠。 想到这里时,我不由往落地玻璃外看了一眼,只见外面的世界,甚至是天空,也全笼罩在暴风雨和黑暗之中,和平时白天的景象简直截然不同,能使人联想起平日里绝对不会想到的那些事。 发现Kamijo的视线不知为何突然停滞在自己身上,我也不由朝身上的衣服瞥了一眼,接着朝他笑笑说:“别介意,借你的衣服先穿一下,被我这种人穿在身上,我想你的衣服也会觉得很高兴的。” “随便你吧。” 这时候,Kamijo把头发拨到脑后,没做什么表示,瞥了一眼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两个后辈,说:“他们要怎么办?” 我很坏地笑了笑,说:“他们就麻烦了,听说他们是因为得罪了第二代吸血鬼,才会从丹麦偷渡到日本来的。喂,Kamijo,你知道第二代吸血鬼是怎么回事吗?难道他们的能力要比其他吸血鬼要强吗?比起你来怎么样?” Kamijo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哼了一声,说:“比其他血族要强……算是吧,但在日本我也不怕他们。” 这时候,鬼诸残和他的同伴,看那个像他们前辈般的优雅血族,与那个像是有双重人格的恐怖人物,边谈话边往他们那边看,好像在说他们的事,一会儿,那个像是他们前辈的血族朝他们走去。 Kamijo说:“里面有我的棺材,虽然你们两个睡一个棺材可能有点挤,但我的棺材很豪华,相信睡起来会很舒适,我的棺材可以先借给你们,你们运气还不错。”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就算你们得罪的人物很厉害,可我也不怕他们。” 鬼诸残和他的同伴互望一眼,接着齐齐向Kamijo鞠躬,疑惑地问:“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Kamijo盯着他们,两手交握,站在他们前面,优雅地说:“你们似乎有所误会,别弄错了,我只是说收容你们一晚而已,至于究竟要不要帮你们,看我回来之后有时间再说吧。” 鬼诸残和他的同伴神情之间更是疑惑。 这时,Kamijo松开交握的两只手,动作很潇洒的耸耸肩,往卧室后面指了指,说:“这后面有一个房间,房间中放着我的棺材,你们现在先过去吧,我们两个今晚要出去办些事情。” 接着,Kamijo又转过身去对我说:“我去拿那些东西,你先等等。” 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鬼诸残和他的同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对方肯在这种下着暴雨的晚上收留他们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一看就知道对方能力肯定比他们要高很多,在血族中能力高低地位也有所不同。 向对方道过谢,鬼诸残和他的同伴朝对面的房间走过去。 他们走出这间卧室之后,我缓步走到落地窗前面,低下头往下面俯视,只见所有的建筑全都笼罩在黑暗和雨夜中,即使偶尔有些建筑中还有灯光,在这种夜晚看上去,也显得极其微弱了。 下着暴雨的深夜,不管哪个城市看上去都相差无几,即使这里,也和以前居住的城市没两样。 雨水从大敞开的落地窗外漏进来,落地窗附近的大理石地板积着水,踩在积水上只要脚下一滑,就很可能从几十层楼坠落下去。 我瞥了眼脚下,避开积水的地方,站在敞开的落地窗旁边。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发现自己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从高处俯视夜晚,不管外面是否正下暴雨,只要自己不在外面淋雨,这样的雨夜反而更有感觉,有种寂寥感,这种感觉好到让人不想打破,更不想说话。 这时候,我感觉有东西落到肩膀上,微微瞥过头看过一眼后,才发现是自己那只夜莺。 自从把夜莺丢在这地方以后,我就一直没见过她。我随意瞥了她几眼,发现她已经长胖少许,此刻也装模作样的望向落地窗外,假如不知道她的底细,也许我真会认为她只是只善解人意的鸟而已。 我收回视线,这只鸟的鸟毛弄的脸很痒,因此偏过头去,随口说了一声:“小鸟,你有事?” 夜莺用鄙视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边举止高贵地梳理羽毛,边说道:“把我丢在这里不管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我不过是想问你一件事,那家伙明明是个吸血鬼……真是怪兴趣,为什么他喜欢整天坐在太阳下晒太阳?” 顿了一下,夜莺接着说:“我问过他,他说他喜欢享受阳光,更喜欢整天都沐浴在阳光之下。” 听着夜莺说话,我简直忍不住笑出来,问道:“最近他也整天都晒太阳?” 夜莺摇摇头,语调疑惑地说:“说来也很奇怪,最近这一星期Kamijo也不出去享受阳光了,反而整天缩在地上打滚哀号,很吵,具体来说嘛,简直就像是在发羊癫疯,问他他又不说。” 我边听边若有所思,我倒是很明白他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我记得被那些人做实验的时候,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事先被注射了吗啡的缘故,而Kamijo显然没感觉到那种“特殊”的优待。 这样说来,能让吸血鬼在地上打滚,那些人在我身上动的手脚,绝对会使人感觉很痛苦,估计是人体解剖…… 看来我确实很有必要报仇,也难怪一和Kamijo谈起那些武器的事,他没说什么话就去做了,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爽快。 我回头瞥了夜莺一眼,若有所指地说:“这些话被他听到你就惨了。” 夜莺哼了一声,扑扇两下翅膀,说:“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更何况他现在又不在这里。” “是吗?多嘴鸟,再说捏断你的脖子。” 这时候,Kamijo拎着两个黑色大提包突然从后面出现,风度全失,恶狠狠地瞪了夜莺一眼,显得有些恼羞成怒,而夜莺则怪叫一声,“刷”的一下自我肩头飞起来,陡地就已经飞到卧室顶端的灯上,唧唧喳喳的叫起来。 我斜靠在落地窗上,调侃着说:“看来你们两个感情很不错啊?当初把这只啰嗦的夜莺送到你这里,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Kamijo仰头看了吊灯上的夜莺一眼,冷哼了一声。 接着,他转身对我说:“我和这只啰嗦的鸟感情不错?真是可笑。你要的武器全部都在这里面,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蓦地,我想起一件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说:“等等,后来我一直都没有记忆,有记忆的人是该隐不是我,虽然说我也知道该隐出现时发生的事情,但是能否给我点时间,先让我回忆一下那个研究所在哪里……” Kamijo翻了个白眼,始终保持着优雅的举止,就在他正准备说话时,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已经想到,我们马上走吧。” 接着,我突然转身问道:“对了,Kamijo,你有车吗?我可不想深夜在暴雨中走路。” 往外面走时,我仿佛听见Kamijo很无奈地说了一句话:“能在白天出没的代价,还真是不小……” 第五章研究所 暴雨一直下着,坐在Kamijo那辆黑色房车中,我依靠脑中残留的记忆,边回忆着去行为主义学窗研究所的路,边忍不住感到头疼。 只有两次机会得知那个研究所的所在,第一次过去时我已经被人打晕了,因此不可能知道那研究所在什么地方。 研究所中的那些人,从没有提过关于研究所地理位置的事情,所以我没可能知道。 而第二次被带出研究所时,同样失去知觉,可该隐的意识却始终醒着,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不能动,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身体中血被抽走的缘故,但却有关于那个研究所的记忆。 我靠在椅背上,边回忆着过去一段时期的事,边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着那些疯狂的家伙们。 刚才我问过Kamijo前一星期中他的感觉如何时,他脸色立刻变得刷白,本来就苍白无比的脸更加苍白,可想而知在过去那一星期中,他的感觉绝对不会比我好多少。 最起码在做那些实验之前,我还被全身麻醉,因此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是若隐若现觉得头疼而已,然而Kamijo本人却只能感觉到痛苦,可能他比我更痛恨行为主义学窗。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全神贯注开车的Kamijo,突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要不要突然往自己手臂上刺一下,看看他有什么样的感觉,但转瞬间,却又立刻觉得这样做很无聊。 我朝窗外瞥了一眼,透过房车的车窗能看到外面,我观察着外面的环境,发现现在已经快到那个研究所附近,印象中很深刻的那幕,是研究所附近不远处有一间被废弃的旧仓库,后面则是片树林,研究所的那幢建筑就建在隆起的山丘下。 收回视线,我把全身都靠在椅背上,觉得这车里既宽敞又舒适,会有这种感觉,估计和不久之前,坐在那辆从路上劫来的大型货运卡车车厢中,实在令人不习惯脱不开关系。 看看腕上的表,我发现现在时间已经很晚,大部分人这时候早就应该上床睡觉去了。 瞥了眼坐在旁边的Kamijo,我无所事事地问道:“还没到吗?这么黑的晚上,千万要小心行驶。” 他专注地开着车,说:“绝对没问题,我在晚上看东西比白昼更清晰。” 我无聊的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因为我最近也是这样,刚才不过是太空虚想找些话说罢了。Kamijo,你觉得奇怪吗?自己的身体变成现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也不知道应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又回头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转过头来,我把手伸到脸前面,脑中刚有想法,五指上的指甲顿时开始不断变长,锋锐的指甲就像利刃,顿时间,在车内均衡的灯光下,一道冰冷的寒光沿着指甲划过。 我盯着自己的五指,思绪混乱,同时亦感觉到不可思议,自言自语般地说起来:“以后削苹果就方便多了,你看。” 我抚摩着右手,有些无奈地说:“最近还真是……只要随便想一想,它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了,简直就像锋利的刃一样,不知道它能否把防弹玻璃像切豆腐似的切开,假如能,那就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我又回头望了他一眼,想也没想就说:“Kamijo,你觉得这不可思议吗……算了,我忘了你是吸血鬼。” 说到这时候,我才想起他不是人而是吸血鬼。 这时候,Kamijo举止优雅地耸了耸肩,说:“不管怎么说,能力变强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只要别让某种狭隘的思想局限住自己,只要能放得开,不论是人还是吸血鬼,全都可以生活得自由快乐。” 我笑了笑,边拍手边说:“说的好,但别忘了你受到的惩罚,你胸口那个血洞现在还在吧?难道你不想解除血的诅咒吗?” Kamijo妖异的神情中透出丝苦笑,瞅了瞅我,无奈地说:“我是很想,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 “该隐,如果你有空,向……那位的灵魂问问关于解除血的诅咒的事情,或是你觉得是否告诉我都不重要,那就麻烦你告诉我,我以我的名誉发誓,我会很感激你,并且从此以后绝对不打任何歪主意。” 我靠坐在椅背上,直视他,随手从旁边的托盘中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边直接说:“既然我们已经这么熟了,那我就说实话吧,那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现在我就像多出个免费的仆人,到时候假如你反悔,我非但没有好处,而且说不定会做了你愤怒之下的……” 说到这里,我狠狠咬了一口苹果,接着用手掌划到脖子处,作势划了下去后,转过头去直视着开车的Kamijo,接着才又说:“你保证你说的话可信吗?有什么办法让我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把你害得这么惨的人可是我自己。” 说罢,我耸了耸肩,边吃苹果边说:“别怪我不相信你,这件事以后谈好条件再说吧。”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说:“对了,记得你以前说过,曾经在妖魔里散播过一个传言,说血族的始祖该隐已经在我身上复活,凡喝了我血液的人,都能获得永生和吸血鬼始祖该隐强大的力量,那些行为主义学窗的人很可能是听到那些流言,才会把我抓过去研究吧?所以说,一切很可能都是你自作自受。” 蓦地,我发现Kamijo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青筋暴露,此刻显然很激动。 看到这场景,我知道不能太刺激Kamijo了,于是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立刻打开车窗,将头探出去,看了几眼后,发现外面还在下暴雨,这雨好像永远停不了似的。 我又往车窗外的路上瞥了眼,发现这儿距离行为主义学窗的那个研究所已经很近了,只要再往前面开不远,就能找到那地方了。 侧耳倾听,我仿佛听见前方不远处有许多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这么晚了,而且现在还下着雨,那里怎么会有那样多人?我不禁有些奇怪,接着,立刻把头探回车窗中,拽住Kamijo的衣袖,说:“马上就要到了,Kamijo,把车开慢点,我听见许多人走动的声音。不过我的能力不太稳定,有时候什么都听不到,Kamijo,麻烦你听听看是不是真的有?” Kamijo的脸上露出抹疑惑的神情,也不打开车窗,边开车边仿佛在侧耳倾听着什么似的。 过去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说:“是有很多人,只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我捏着下巴考虑一会儿,转过头去询问Kamijo说:“现在只有把车开过去看看了,你觉得怎么样?” Kamijo也考虑了一下,接着举止优雅地点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抹异样残忍的笑意,说:“最好是行为主义学窗的人。” 接下来,我们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致,当车转过一座小山丘的转弯时,眼前豁然开朗。 望见前面的景象,我立刻从座椅上站起来,抓着椅背往车窗外看去。 这时候,我们坐的这辆黑色房车也停住了,随手从旁边的车座上拿起事先就准备好的雨衣。 “咯”的一声打开车门后,我从车里钻了出去。 我定神向前方的远处望去,顿时发现外面的情况比我想像中更奇怪。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研究所的附近,大量警车包围了学窗的基地,身穿黑色雨衣、打着黑色雨伞的员警正在疏散车辆,下着雨的漆黑夜晚,大量警车的灯光,还有那种令人不安的警笛声,使那所建筑附近的气氛异常的紧张。 原以为当我们到这边的时候,这所研究所附近会很安静,却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场景,而且日本警方找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原因?真是使人完全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收回视线,疑惑地看向身旁的Kamijo,不由自主地问了他一声,说:“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候,Kamijo也摇了摇头。 我很疑惑地说了一声:“难道说,行为主义学窗还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因此才使警方的人半夜不睡觉到这里来?真是奇怪,这事很不好办啊,前面有那么多员警,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Kamijo顿时露出个狡猾的小拜,突然就笑了起来,说:“该隐,你别忘了一件事,我可不是什么蹩脚的小妖怪,而是活了七百年的吸血鬼,那些员警如果能看清楚我的影子,我Kamijo就跟他们姓。” 我怔了怔,顿时想到确实有这回事,可能是以前十几年的观念很难在一时之间转过来,因此我才没有想到这点,再一转念,我又想到自己的情况,虽然我自己遇到这么多警方是绝对没办法,但我忘记在自己身体中还存在着另外一个灵魂。 即使我没有办法,恐怕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办到。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事情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更何况也很觉得奇怪,这些员警为什么会包围住行为主义学窗的研究所,自他们能从容自若的抓人研究的习惯来看,他们会做出惹火警方的事情,也未必不可能。 这时候,旁边的Kamijo已经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他自己的那辆黑色房车,边走边说:“该隐,别管他们了,先把这些东西拿上,然后我们从他们中间穿过,我想他们也不会有所察觉。”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先等一等,开车过去好了,我想找机会问清楚,他们雨夜包围这地方,究竟是为什么原因。” 转念之间,我想到以前认识的凌纯子,又说:“这么盛况惊人,说不定我以前认识的某个人还会在里面,假如到时候问清楚原因,那些员警不放人,我们再进去也不迟,总之,只要能炸了那所研究所就可以了。” Kamijo收回正要迈出去的脚步,有些无奈地说:“好吧,那我们都先上车吧,距离那里还有些时间,想想究竟要怎样做,才能将那个行为主义学窗的研究所完全破坏。” 我点了点头,随口说:“那我们就先上车吧。” 说罢,我站起身来,在钻进房车里的时候,顺手脱掉身上的雨衣,思绪有些混乱。 直到他重新开动车子,我才从那种混乱的思维中醒转过来。 盲目地望向车窗外倒退的景色,我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奇怪,随即又想到以前从未想过的某些事情,就是行为主义学窗究竟是什么组织? 我用手按住额头,开始想一些事情,我被关在学窗中将近一星期的那些天里,曾经有过关于那个组织的某些印象,那地方不像是只有人类,或许是吸血鬼或者怪物之类所组建的组织。 这样的一个组织,抓住自己难道也是为了该隐的力量?Kamijo当时不是说过,说他只是在妖怪之中流传开那个流言的吗?假如和那个流言无关,他们又为何要抓住自己做那些实验? 难道他们是为了其他原因,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我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到这里时,已经完全想不下去,觉得还不如把这件事情放开,等一会儿进到研究所里面后,随便抓个人来问问。 正当我想问Kamijo到地方没有,黑色房车已经停了下来,这时候,车窗外出现两个警员,正在向我们比着手势,仿佛是示意我们立刻从车里出去,需要接受查问之类的。 Kamijo已经将房车停下来,此刻正用手撑着脸颊,优雅的露出好笑的神情,蓦地,他回头瞥了我一眼,说:“当初听我的,就不用听这么啰嗦的盘问了。” 我耸耸肩,对他笑笑说:“这根本一点都不麻烦,一会儿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我又说:“我不喜欢雨衣,车里面有几把伞?” 我朝车厢四周瞥了几眼,没发现当初带的伞放在哪里。 这时候,Kamijo把一样东西扔过来,我反射性地伸手接住,才看清楚那是把伞。 立刻,又听见他说了一句话:“我们这柄伞也是黑色的,不知道日本警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喜欢用黑色系颜色的东西,一大群人穿着黑色的雨衣,撑着黑色的雨伞,看起来还真是够肃穆的。” 我翻了下白眼,又朝车窗外那几个员警看了一眼,随口说:“好了,别废话了,那几个员警已经等不及了,小心一会儿他们会拿枪对着我们,还是马上出去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顺便解释一下来历吧。” 我边说边打开车门,并把那柄黑色的伞放出去。 “刷”的一下撑开雨伞,我走出房车。 第六章熟人 刚下车,周围那几个员警,立刻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 我怔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何会这样小心谨慎的原因,但却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表示一下友好。 这时候,Kamijo也下车钻进了我撑的伞下。 我道:“请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边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我边说话,边朝四周围打量着,只见这附近全部都是荷枪实弹、严阵以待的员警,和刚才在远处看见的一样,旁边有不少辆警车发出令人不安的警笛声,这些员警全都穿着黑色的雨衣,打着黑色的伞,看上去和Kamijo说的相同,他们的模样还真是够庄重肃穆的。 可能是因为员警们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会是两个穿着一样高贵的人,因此在几秒钟的时间里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趁周围那几个员警没开口,我凑在Kamijo耳边说:“Kamijo,他们可能只是疏散人群防止有人接近这里,但假如他们一会儿要问身分的话,千万别说露馅,就说出你的名头好了。” 我接着说:“著名的服装设计师,相信会给我们不少优待,别说漏嘴告诉他们你是只吸血鬼。” Kamijo用种可恶至极的小拜看着我,说:“放心吧,别忘记我在人类社会已经生活了几百年,这些常识懂得比你更清楚。” 说完话后,不知为何,他突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瞪得我莫名其妙。 这时候几个员警已经开始走过来问话了,Kamijo和他们客套着,我无所事事地朝周围瞥着。 这种下着雨又漆黑的深夜,在这么一大群员警中,很难具体看清楚什么,但是,我却突然在这大群员警里瞥见两个异常熟悉的人影。 此刻,他们两人正站在一辆警车旁边说着话,似乎在争论着什么的模样。虽然那两人都撑着黑伞,远远地只能看见他们的侧面,但即使如此,我也总觉得他们两个很眼熟,所以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这时候,两人中的其中一个转了下身,面孔变成正对着我这面。 只见那是位二十多岁的女性,看上去漂亮又有个性。 望着那张脸,我不由怔了一下,这位仁姐不就是两星期前认识的凌纯子吗? 怔一下后,我心中立刻涌起一种亲切感,在这种暴雨夜中遇到熟人,真是够让人感觉意外。 把视线再转到站在凌纯子旁边的人身上,却见那人撑着黑伞,站得笔直,虽看不清他的脸孔,但不知为何,却使人能感觉到他正在很专注的说着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却给人一种异常熟悉之感。 能让我感觉熟悉的人,世界上也不多,而这个人我似乎比凌纯子还要熟悉。 应该是朋友吧?我揉揉眼睛,确定应该是后,没理周围那几个跟上来的员警,撑着伞朝那边快步走去,越走越疾,走到距离那个人只有五六米远的距离时,这才疑惑地问了句:“冷凌峰警官?” 那人顿时全身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他看上去英气勃发,面孔显得很认真,居然真的是以前认识的冷凌峰警官。 居然能在这种时候看到熟悉的面孔,我突然感到异常高兴,忍不住欢呼一声,立刻往那边扑了过去。 扑到冷凌峰身上,撞的他连续向后面退了许多步,直接撞在那辆警车车门上之后,我也没管旁边的凌纯子的想法,立刻高兴地问道:“果然是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正是时候,我现在正好有件很麻烦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接着,我朝愣在旁边、神情显得有些惊愕的凌纯子看了一眼,边凑到冷凌峰耳边,小声说:“看在我们以前共同患难的情谊上,现在能否帮我一个小忙,只是个很小很小的忙而已。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到日本来的?” 这时候,冷凌峰也反应过来了,虽然起初显得有些惊讶,但梢后就镇定下来,顿时笑了笑,说:“我是一个星期之前才到这里来的!” 顿了顿,他稍微有些疑惑地说:“该隐,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我听凌纯子说有人报案,你在一星期前被人绑架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冷凌峰立刻朝站在旁边的凌纯子望去。 只见一直站在旁边的凌纯子,神情之间也带着不解。 这时我才站稳身体,立刻朝凌纯子露出个小拜,接着伸出手道:“好久不见了,纯子小姐,你还是这么漂亮。” 凌纯子这时才恢复过来,很有礼貌地和我握了一下手:“是很久没见了,看到你没事真好。” 这时,我才朝他们两个打量了几眼,问道:“真是巧,你们两个也认识?” 凌纯子望了旁边的冷凌峰一眼,笑笑说:“我们是一个多星期前认识的,当时正值国际刑警例会,我正在做记录,突然接到望月惠理打来的电话,望月惠理说你被人绑架了,我听的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刚巧被冷凌峰警官听见了,当我出会议厅去接电话的时候,他跟了出去,因为那件事就认识了。” 冷凌峰接着说:“是啊,真巧。”接着,冷凌峰把头转过来,望着我笑了笑,语气关切地说:“真高兴看到你依然安然无恙。” 我摊了摊双手,边想事情边随口说:“你看我像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吗?”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自己想问的事情,于是顺口问道:“对了,这些警车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包围这里。” 冷凌峰脸上露出有些怪异的神色,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吗?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摇摇头,接着耸了一下肩,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接着,我侧头瞥向冷凌峰,问了一句:“最近这星期我消息不大灵通,能告诉我你们包围这里的原因吗?” 这时候,雨势下得比刚才更大,冷凌峰抬眼望了一眼天空,把伞重新撑了起来。 这时,他才又说:“这届的国际刑警例会在日本举行,那天,也就是我从凌纯子那里得知你失踪的那天,会议室突然被某个恐怖组织袭击,等到后来查出来的时候,才从德国的同行那边得到消息,可能是名叫行为主义学窗的恐怖组织干的。 “虽然封锁了媒体,可不知道哪家媒体居然爆出了内幕,这件事让国际刑警全都抬不起头,后来连续调查一个多星期后,我们才查出来,这里是行为主义学窗在日本的其中一个据点。”接着,冷凌峰转过头问:“对了,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用眼角余光瞅了眼在旁边侧耳倾听的凌纯子,我朝冷凌峰神秘地笑了一下,鬼鬼祟祟的说:“当然是有事,但现在解释起来太麻烦,你跟我过来一下就知道了。” 我又对始终站在旁边的凌纯子说:“纯子小姐,麻烦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们过去有些事要办,可以吗?” 说完后,我凝视着凌纯子,虽然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却能感觉到她心中的失落。 虽然很对不起,但我也只能在心中对她说抱歉了,毕竟我不信任她,更何况她是日本警视厅的一员,假如她看到Kamijo那辆黑色房车后面,放着那么多炸药和枪械,说不定会立刻把我逮捕起来,虽然我并不害怕,但那会又让我麻烦上一阵子了。 就在冷凌峰疑惑万分的时候,我把他从那边拽到离车不远的地方,最后我走到房车后面,先是往周围瞥过几眼,发现那几个员警全在和Kamijo周旋,没人注意这边的时候,这才猛地揪起后车厢的盖子。 顿时之间,冷凌峰吓了一大跳。 在这辆车的后车厢中,盖着一层黑色的塑胶布,掀开一看,只见下边全部是些危险的枪械和炸药,雨水不断打在那个塑胶薄膜上,“啪啦啪啦”的雨水,使塑胶不断往下凹陷,能更清楚的看到里面武器的轮廓。 冷凌峰深吸了一口气,克制自己尽量保持冷静,转过头去对我说:“该隐,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你的?” 我迟疑了一下,接着摆了摆头,示意冷凌峰往左边看过去,看到我的这种动作,他怔怔后接着问:“干什么?” 我翻了翻白眼,用手指向正和那些员警周旋的Kamijo.看到冷凌峰朝那边望过去以后,我才凑到他耳边说:“冷凌峰警官,你看到那家伙了吗?我知道你有灵能力,你以前告诉过我的,因此,你应该能看出来那家伙不是人吧?” 冷凌峰边凝重地望着那边,边点点头,好一会儿以后,才郑重地说:“大概有些感觉,但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究竟是什么东西……奇怪,怎么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我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怎么说呢,这些东西,可以说是他的,也可以说是我的。怎么说呢……虽然这些违禁品都是我的,但却是他从外面帮我弄到日本来的,而且,他不是人,是吸血鬼。” 冷凌峰差点跳起来,扭过头来,惊讶地说:“吸血鬼!” 由于冷凌峰的声音大了些,虽然附近的警官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却使得他们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Kamijo也回过头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个小拜,竟然朝冷凌峰笑了笑。 接着“嘶”一声,Kamijo露出了口中尖利的犬牙。 冷凌峰顿时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而在这时,那边的Kamijo也已经恢复以前贵族般的举止和姿态,礼貌地朝冷凌峰颔首,才又回过头去和他身边那些警官交谈。 我不由在心里想,Kamijo这家伙的耳朵还真是灵,隔得这么远,居然还能听得见我们谈话。 这时候冷凌峰已经缓过气来,半晌才说:“真的是吸血鬼,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吸血鬼。” 我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说:“阿冷,现在好像不是感叹的时候吧?重要的是,帮个忙,假如他们要检查车子,别让他们靠近这边,当然更不能让他们检查这边,一会儿我会向你解释这些武器用途的。” 顿了顿,我又说:“虽然这没什么,但是毕竟太麻烦了,如何?” 冷凌峰考虑几秒后,点点头说:“好吧,我相信你,你们把后车厢里这些东西全都带上,拿到我的车里,日本警方应该还不至于搜查我的车。”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至于这些武器的用途,等一会到车上后再告诉我,好吗?” 我做了个OK的手势,只见冷凌峰笑了一下,朝Kamijo那边走过去,刚见他和那些日本员警交涉了一会儿,那些员警们就已经各自散开,接着,冷凌峰和Kamijo两个人朝黑色房车这边走过来。 当他们两个一起过来后,Kamijo把黑色雨衣抖开铺在旁边的车厢上,一把掀开车厢后盖,用人眼看不清楚的速度,把那些武器全都扔进黑雨衣后,提到了手里。 而他干这些事情所用的时间,加起来甚至连一秒钟都不到,就连我也忍不住被吓了一跳,Kamijo低头看看已经被他全放到黑雨衣中的那些武器,点了点头,就算是说已经完成了。 这时候,冷凌峰往身后看了眼,“先到我的车上去吧,这辆车我会嘱咐他们看好的。” 我和Kamijo跟在冷凌峰身后,一起往远处那辆警车走过去。 就在走到路途的一半时,Kamijo突然凑到我耳边,瞥了眼前面带路,并且神情显得有些疑惑的冷凌峰说:“难怪我会有种见过他的感觉,我想起来了,记得以前曾经见过他几面,但他好像根本没发现?” 我笑着瞥了他一眼,道:“记得当初那条吸血蛭也是你送到我体内的?”接着,我在自己胸口上比划了一下,故意在他面前做出个痛苦难忍的表情,笑着说:“风水轮流转,世界真奇妙?” Kamijo脸色不由刷白,冷哼一声,立刻掉头往冷凌峰旁边走过去。 我收回双手,盯着他背影的同时不由感到有趣。说起来,世事还真是难料,就在半年前,那家伙还很不可一世,而当时我根本没什么能力,更深受噩梦和周围事情的困扰,如今相互之间的关系却替换了一下。 我双手合十,感谢深藏在自己体内的那个该隐的灵魂,虽然我这十年多的困扰或许是他造成的,但他确实曾在关键的时候救了我不止一次,之前那次被吸血鬼袭击,以及上次被行为主义学窗抓去,我几乎被抽走身体中一半的血液,也全靠他才得以生存下来,不论怎样说人都要知道感恩。 虽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但我也涌起种想了解自己的欲望,譬如说那种能力和身体的恢复力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话,我不是变成怪物了?照理来说,应该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至于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不是人所能了解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时,我已经到了冷凌峰的车旁边,Kamijo也已经打开后车门,将那包用雨衣包着的武器丢在旁边的座位上,自己也直接钻了进去。 我则打开前车门直接坐了进去,边对冷凌峰笑笑边说:“我还以为你是坐警车来的。” 冷凌峰启动车子,注视着前方说:“这是我自己的车。” 我拍了一下手掌,说:“好了,现在终于清静不少,可以说话了,我来解释一下那些武器的用途吧,免得阿冷你误会。不过在解释之前,先说我这一个星期来在什么地方。” 这时候,冷凌峰已经将车头掉转,往后方那条道路上开去。 冷凌峰转过身来,难得奇怪地问:“既然你现在没事,就说明没什么大碍,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该隐,你这一个星期在哪里?听凌纯子说,报案的望月惠理说你是被打晕之后带走的,那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就连坐在后座上的Kamijo都竖起耳朵,准备听我怎么说。 我耸了耸肩,说:“是那样没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把我打晕了的,只记得一醒来就在像是研究所的地方,前面是扇透明玻璃墙,那后面有两个人在谈话,其中一个很年轻,另外那个……” 说到这里时,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某点以前从未想到过的事。 我突然自言自语起来,说:“另外那个,好像在见到他之前就有印象,只不过那个人似乎在那之前从来都没见过,真是奇怪?那人究竟是谁呢?” 我转过头盯着坐在后座上的Kamijo,说:“对了,Kamijo,记得你以前曾经说过,有个叫做金古的吸血鬼,那个吸血鬼……不……他不太像是吸血鬼,他是不是长得一看就使人觉得他是个很残忍的家伙?” Kamijo侧过脸,疑惑地看着我,说:“你说金古?我以前见过他几次,的确如此,他是个看上去就令人觉得很凶残的家伙,虽然他曾经是血族,但具体来说,他早就已经不算血族了。” Kamijo耸耸肩,说:“他为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舍弃血族的身分,成为在白天也能出现在阳光的物种,具体他现在算是什么,恐怕谁也说不上来。” 我猛地拍了下手掌,神情不由变的有些不自在,喃喃自语般地说:“这样说来,那人应该就是金古。” 顿时间,连Kamijo的神情也变了,紧张地问:“你确定吗?金古那家伙很厉害,即使是我对上他,胜算也只是五五之数。” 我确定地点点头,说:“应该就是他了。” 坐在旁边开车的冷凌峰,难得的露出个受不了的表情,插口说:“小该,你不是正在说那些武器的用途,能否先告诉我一下那件事,起码也应该让我知道,你们拿这些危险的武器究竟要做什么吧?” 我这才想到之前正在谈的话题,不由歉意地朝他笑了下,说:“那就接着说好了,事实上,这一个星期我就待在前面那所研究所里,被他们做了不少实验,假如不是体质特异,恐怕我已经死了,你说这个仇能不报吗?” 接着,我又说:“而且那里面全是些疯子和怪物,小冷你不必担心会祸及普通人。” 冷凌峰苦笑了一下,说:“希望如此吧,不过就算你们现在不进去,我想等封锁和指派命令下达完之后,警方也会立刻派人进去。我还是觉得你们等警方处理这件事比较好,假如非进去不可,那你们动作最好快点,在警方指派任务完成前出来,千万小心别被当成是恐怖分子处理。 “总之,要小心了。” 第七章研究所内部 周围光线已经逐渐暗下去,只见附近是片极隐秘的树林。 那片树林下面就是研究所,而且这附近并没有几个员警,将车子驶进树林里之后,冷凌峰把车缓缓停在树林的边缘处。 冷凌峰伸手打开车门,长长吁口气,接着转过头对我说:“下车吧。” 我们三人站在车前,通过树林朝下面研究所的那幢建筑眺望着,那所建筑物中的大多数灯都亮着,然而在漆黑的雨夜却显得极微弱。 我撑着雨伞,脸上不由地露出冷笑。 指着下面六层高的建筑,我说:“就是那地方,假如不是有记忆,谁会想到行为主义学窗的研究所,竟然就在这么普通的地方,算了,现在先不说这些了,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说完话后,正当我准备往前走时,突然感觉到有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回头看过去,发现冷凌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 冷凌峰笑笑,语气真挚地说:“那所行为主义学窗的研究所附近,还有很多警方布下的埋伏,有那个吸血鬼在旁边,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进去之后假如苗头不对,记得马上退出去。” 冷凌峰转过身去,往旁边走了一步,又说:“我也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总之小心点,我先走了。” 他打开前车门,坐进去后没多久车子就启动了,倒车后逐渐消失在雨夜树林的尽头处。 站在旁边的Kamijo耸耸肩,似乎有什么感触地说:“有朋友做事可真方便。” 我凝视着前方那所研究所,听到他的话后不由翻了下白眼,说:“算是吧,走吧,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Kamijo有些无奈地说:“我知道,不过我在想金古的事。那家伙确实是个很难对付的敌人,假如没有原因,最好不要和他结仇,该隐,你不知道,那家伙声名一向不好,而且非常难缠,很强大,并且经验十足,即使比他更强大的人,对上他也未必能赢。” 我回头瞥了他一眼,说:“这也没办法,谁让他是魔风老爷的仇人,迟早都会对上的,而且他居然敢那样对我。我们走吧。” 只听旁边传来Kamijo无奈的叹息声,立刻就看见Kamijo那道拎着雨衣的残影,从前方不远处经过。 “已经走了?吸血鬼的速度果然够快。” 怔了一下后,我猜到那是他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不由哼了声,立刻追了上去。 然而就在我们往前面赶的这段期间,前方山坡下的那幢建筑物六层灯光,居然全灭了,建筑物处在一片死寂当中,周围只能听见暴雨声,而刚才那幢建筑物的灯光为何会突然间全灭,也只有进去之后才能知道。 这一片死寂,甚至连埋伏在建筑物附近的警员都能感觉到,那里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些警员之所以还没冲进建筑物中,是因为上面的命令还没下来,然而即使只是埋伏在附近不动,这些警员还是能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变得急促起来。 这时,有位坐在草地中、穿着黑雨衣的探员,突然感到周身一凉。 依稀间,他仿佛看到有两道黑影从自己身旁掠过。 这位探员顿时打了个寒战,坐起身来再往周围观望的时候,却发现这附近根本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正前方那幢建筑物后门的锁已经被Kamijo砸开了,而他刚才看见的那两道影子,其实是由于速度太快而产生的残像,等Kamijo把门砸开之后,我们双方对望一眼打开门走进去。 刚走进这幢建筑物中,我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仿佛医院似的走廊里面漆黑一片,依稀还能听见“哗哗”的水声,但这声音并不是外面的雨声,而是从建筑物内部传出来的。 正当我揉了下眼睛,全神贯注地看向前面,希望能看清楚走廊前面物体的时候,却发现那种忽来忽去的夜视能力突然不灵了,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前方走廊更是模糊不清。 这时候,自走进这里就不太说话、站在我旁边幽灵似的Kamijo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说道:“该隐,我闻到了人血的味道……” 我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往前走了几步之后,这才摸到开关按扭,“啪”的一声打开开关后,这段长廊顿时一亮,霎时间,我看到了整条长廊中的景象。 只见在发青的白光下,前方十几米远的长廊都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甚至旁边有些门上的门牌也被歪放着,不知是被打歪还是怎么回事。 我皱了下眉,不由地说:“有点奇怪,我们往前走吧。” 等我说完话,走在前面的Kamijo同时点了下头,说:“最好快点,免得外面那些员警见到研究所里的灯光被打开,又多生出些事端来,到时候还要顾虑他们就麻烦了。” 我瞥了他一眼,说:“好吧,不过慢点走,小心一些,其他人倒是无所谓,但你也不想被金古偷袭吧?” 走在这条笼罩在青色灯光的长廊中,不知为何,我们两个出奇的有默契,两个人开始沉默不语起来。 当转过这条长廊时,通往前方和二楼的路,全部都被笼罩在一片漆黑中。 而那种“刷刷”声,简直像是从喷孔中发出的水声,却越来越大。 这么寂静的研究所,实在静得有些不太寻常,正当我寻找到墙壁上灯的按钮后,却突然想到某一点,我不由地转过头去,盯着旁边的Kamijo发了很长时间的怔,直到对方脸上开始露出怪异的表情之后。 我说:“还是别开灯了?还有一件事,我们是否先把这些炸弹安在这些门上再说,定时后再……” 说到这里,旁边的Kamijo突然大笑起来,举止优雅地用手捂着额头,边笑边说着:“真是个好办法,就这么办,一个一个收拾也太麻烦了,到时候这所研究所里的人一个也别想跑,这幢建筑物也会被炸成粉末,好主意!” 接着,他突然停止了笑,闭住双眼,仿佛很陶醉地说:“只要﹃砰﹄一声,这里的所有一切都会化为灰烬,那可真是太省事了。” 我边看Kamijo笑,心中边不由地起了个想法,就是恐怕他在没成为吸血鬼之前,应该就是个疯狂的人,奇怪以前居然没发现他是个疯狂的家伙,暂时性的忘了这个提议是由谁提出来的。 转过身去,我蹲下来,边仔细看着这扇门,边说:“先别高兴的这么早,如果要安炸弹,那我们的行动也得快点。我们先分工合作,等安装完自己的份之后赶快走,否则即使再生能力再强,被炸成无数片恐怕也没机会恢复了。” “真可惜,你这里全是定时的,没有遥控炸弹,否则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辛苦又危险了。” 顿了顿,我又说:“对了,另外再给我一把枪,我要用来防身,你不觉得这研究所里气氛很不寻常吗?如果突然被袭击就不太好办了。” 此刻,Kamijo已经把那件裹着危险品的雨衣摊开放在地上,拿出那些东西,突然之间他的脸上露出种异常邪恶的神情,仿佛在打某种恶念似的,随即,那种邪恶却转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 转头的瞬间,他的那种表情已经被我收入眼底,与此同时,Kamijo立刻转过头,无奈地对我说:“你小心一点,否则我也有可能遭无妄之灾。”说罢他又道:“我可不想再有被炸成无数块时的体验。” 我嘲笑似的瞥了他一眼:“Kamijo,拜托你坦率些吧,我看,其实你很想看到我被炸成无数块,但又怕自己也活不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等一会假如有事情发生,你最好赶快过来保护我,免得自己也跟着倒楣。” 我盯着他的眼睛,接着说:“Kamijo,我死了你也未必还能活,譬如上次在山鲁左德古堡里的时候,当时那个丑陋的妖怪简直快把我吃了,你还在旁边看热闹,小心自己也没有好下场。” 说罢,我耸耸肩,说:“我现在好像能知道在该隐出来时发生的事,我们的记忆似乎是互通的,所以说……” 说到这里,我没有再接着说下去,而是瞥了眼额头全是冷汗的Kamijo,知道他想到那位吸血鬼始祖该隐的事情了,看来有的时候,这种提示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不会被同伙自背后暗算。 这时候,Kamijo风度全失,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不用你提醒,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我现在真想杀了你。” 我耸了耸肩,说:“随便你吧,不过有些时候,我还是觉得我们的关系很奇妙,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比较坦率真实。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起码现在我们还能算是同伙吧,给我些东西,我们分头安定时炸弹。” 这时Kamijo已经冷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似的,把那包雨衣中的东西全部分成两半,划出一半物品,接着包回黑雨衣中,扔到了我身前的地上之后,又拿起自己脚下的那份。 Kamijo拿好那些东西,侧了一下头,对我说:“我们先分头做事,等办好之后再在顶楼见,炸弹的时间也统一半小时,假如这期间内那些员警进来,只能算他们倒楣,而且你最好也快点。那么我就先走了,一会儿见。” 说罢,Kamijo突然间消失不见,原本站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往那边瞥过几眼后,我不禁有种怪异的感觉,平时根本就看不出来Kamijo居然这么厉害,假如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占了他的便宜,恐怕自己如今早就被变成吸血鬼,或者是成为一抔黄土了。 想到这里,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除了手的变化以外,自己的整体能力相对却很不稳定,比如有时能在夜晚看清楚,有时却恢复成平时的视力,就像现在,即使有该隐的能力在,或许是由于刚觉醒,或许是由于其他什么原因,总之是很不确定。 我拿起那包东西后,往周围扫了一眼,接着朝前面漆黑的走廊里走去。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中,根本没有丝毫反光,因此人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经过一楼的两条走廊之后,我实在忍不住了,于是索性打开了灯。上次被那些疯狂的家伙弄到这里来之后,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只能根据模糊的记忆,来寻找曾经到过的地方。 不过似乎并不是一楼,而且经过一楼之后,我十分意外的发现一件事情,就是这楼层中没有一个人。 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以后,我朝上面走去,越往上走,就越发现那种“哗哗”的流水声越来越大。 抱着重重的疑惑,我走上了最上面的楼梯。 只不过刚往里面瞥了眼,我立刻就被二楼走廊里的景象吓得倒退了几步,差点从楼梯上跌下。 第八章尸体 只见二楼天花板上的灭火装置全被打开,正在往下面喷着水。 冰冷白色的灯光照射下,走廊的地面上全是血,还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死人尸体,那些尸体全都倒在走廊的门口,而且神情都惊恐至极,仿佛死之前遇到极可怕的事,这些人似乎全都是在逃离时被杀死的。 身处在这种环境中,不论是谁都会在刹那间感觉全身发寒。 另外,二楼的灯不知是被谁打开的,在青白的灯光下,只见Kamijo此刻也正怔怔地注视着二楼的走廊,神情中充满惊愕不解。 他全身都被天花板上的喷水装置淋湿,整个人水淋淋的,脸色尤其显得惨白无比。 我快步走到他旁边,震惊地问道:“你做的?” 这时候,我似乎听见Kamijo吞口水的声音,接着才说:“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这究竟是谁做出来的?” 我朝这条走廊上看了一眼,走到距离最近的那个人尸体旁边蹲下去,看了一眼后,终于忍不住站起来离得远远的。 知道Kamijo已经走到旁边,我闭了一会儿眼睛。 睁开眼睛后,我接着说:“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野兽闯进来干的。” 旁边的Kamijo盯着我,接过话说:“或者是妖怪之类的?它比那些警方的人和我们先来,把这里的人全杀了。” 我深深吸口气,忍不住说:“行为主义学窗今天真是多灾多难,这么多来找他们麻烦的人。我们怎么办?不管怎么说,还是接着往前面走吧,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生还者,及那个恐怖的家伙现在究竟走没走?” 这时候,我心里的感觉复杂至极,纵使本身希望把这地方炸毁,可等到亲眼看到这么多具残缺的尸体,倒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即使想法丝毫没有改变,内心深础按还是会有些恻隐之心。 想到这里,我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自言自语般地说着:“即使这里的人全死光了,也必须把这种鬼地方炸成一片平地。” 忽然,我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 不管全身都被水淋湿,我把湿漉漉的头发往脑后病哎,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边忍不住说:“我们接着安炸弹,Kamijo,别再看那些尸体了,即使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本意也是如此,不管是被炸死的还是被虐待死的,反正都是死,即使所用方法不同,本质也一样。” 绕过脚下的尸体,我随意往地上看了一眼,只见在自己脚下,那些从尸体身上流出的血和流淌的水混合在一起,将二楼整条走廊的地板,也染成了使人触目惊心的鲜红色,此刻正顺着墙角不断流进下水道的入口处。 我和Kamijo边往前面走,边在适当的地方安着炸弹,但不知为何,当经过二楼走向通往三楼阶梯的时候,双方全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到了三楼之后,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更是让人感到不舒服。 这时候,我全身都被天花板上喷水装置洒下来的水淋湿了,很不舒服,这还不重要,当走进这种血腥的走廊中时,却会给人种强烈的错觉,仿佛自己身上沾着的也全是血似的。 放置着定时炸弹,我边忍着胃酸,边在心中不停咒骂那个干下这种事的人。 同时,我也忍不住感谢这些炸弹的原主人,幸好有她这些极好的定时炸弹,才能把这血腥的地方夷为平地。 而且,走廊中那些研究人员的尸体,全部处在一种正逃跑着的状态里,都像是在往外跑时被杀的,因此,他们临死前的那些姿势,也使人忍不住感觉到不寒而栗,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会使他们脸上全都是种恐惧的神情。 我和Kamijo淋着水,在一间一间门上安炸弹。 当我通过三楼时,心中的疑惑也达到了顶点,虽然行为主义学窗的这些人,本身就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整个研究所中都变成这样,实在是显得有些怪异,这会不会是以前和他们有仇的家伙做出来的?应该很有可能吧? 想到这里,我叫住正在左边边摆弄着炸弹,边一脚踹开挡路尸体的Kamijo.我忍不住问:“Kamijo,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觉得这地方实在太奇怪了吗?我离开研究所也只有一天,这里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实在有些不对劲。” Kamijo做出一个不知道的动作,随口道:“谁知道呢,可能是惹上哪个厉害的妖怪了,该隐,依你的遭遇来看,他们做那种活人实验的事,应该有很长一段时期了,连自己的同类都能那样做,更不要说是异族的妖怪,说不定是有妖怪来报复,自作孽不可活,是他们的报应到了吧。” 我笑了笑,说:“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人类了。” Kamijo翻了个白眼,随口说:“你注意一下,七百年前我也是人类,同理,我在人类社会中已经生存七百年,你说这种话对我很不尊重啊。” 我正打算晾他几句,隐约听见楼上有声音,立刻停住脚步,问道:“Kamijo,你听见上面有什么声音吗?” “没想到这幢实验楼里居然还有人,真奇怪?那是什么声音?” Kamijo脸上也露出奇怪的神情,专注的听了一会儿,半晌过去,才深呼出了一口气。 接着,Kamijo说:“是有人打斗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的,我们上去看看?” 他朝我瞅了一眼,我没有迟疑就点了点头。 天花板上的灭水装置不断往下喷洒着水,地上科研人员的尸体到处都是,水流和血混合着流入排水口,使得这里就像是恐怖片的现场一样。 我边往前走着,边在心里猜测,可能造成这种惨状的原因。那些死人看上去,都像是在突然发生的意外事件中被杀的,因为死去的科研人员,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幢建筑物楼层不多,靠着记忆中的一些印象往上面走,当走到五楼时,那种打斗声已经变得清晰可闻。 那声音在苍白诡异的长廊中回荡,却听不出来那声音究竟是从哪个地方传出来的。 陡然间,我想起冷凌峰刚才提到过魔风,心里一惊,陡地停住了脚步。 研究所里的人全被杀了……却独独不见金古和那个缅甸人,该不会是魔风已经到了这里面吧?难道上面正打斗的人是魔风和金古? 想到这里,我立刻飞速往上面跑去。 当我穿过那条通往楼顶的楼梯时,发现那面锁住的铁门已经被人破坏,开了一条小缝,雨水从那条缝中漏进楼梯里,铁门前的地上有一大片水迹,说明在不久前有人上过顶楼。 而锁着铁门的门锁歪歪斜斜的扭在一边,我捡起来一看,发现这面门锁似乎是被人用重手力从门上拧下来的,才会扭曲成这个样子。 这时候Kamijo走到旁边,随口说了一句:“好大的手力。” “估计还能捡个现成便宜。” 他双目陡地一亮,似乎突然间也想到了什么,低声咕囔了一句。 我做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和Kamijo说了一下上面可能的情况。 旁边的Kamijo越听越双眼放光,那种带着狂热和窃喜,仿佛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的神情,着实让人纳闷。 算了,也没时间猜他想什么了,真是个奇怪的吸血鬼。 第九章金古 我边想边拉开铁门,刚拉开一条缝,立刻有狂风夹杂着暴雨扑面而来,我反射性的闭上眼睛,在三楼时还只是隐隐可闻的打斗声,在这里已经变得清晰无比,只听到这声音,我就敢肯定绝对有两个非人类的家伙正在上面打架。 至于这两人中是否有魔风老爷,下着暴雨的夜晚漆黑无比,因此我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等适应之后,才把眼睛睁开半条缝。 我往顶楼的四周围打量一遍,发现在顶楼东南角的地方,有两条模糊的黑影,正以人眼看不清楚的速度移动。 “Kamijo,你能看清楚那两个人是谁吗?” 注意着那个方向,我问旁边的Kamijo,他点点头,双眼放光地说:“其中一个确实是金古,看来可以捡一个现成便宜了。” 我又问:“另外一个人是不是魔风大叔?” Kamijo说:“确实是,还是老样子,不过情况不太好啊,他好像不是金古的对手,啧啧啧,真可怜,看来还需要我上去助他一臂之力啊。” 我心中一紧,连忙问:“魔风大叔打不过金古?” Kamijo似乎刚准备点头,却又突然皱下眉,随即摇摇头说:“不知道……” “怎么说?” Kamijo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着:“他们实力相差不远,金古稍强些,所以一时之间应该分不出胜负,不过……咦?真奇怪,金古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我听着差点没笑出来,心中已经有一个大概的计算,刚到东京时,魔风大叔曾经和Kamijo交过手,能看出来魔风大叔比Kamijo要强一些。 Kamijo自己也说过,他与金古交手大概只有五成胜算,说明他们两个血族间实力相当,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否正确,但不管怎样说,魔风老爷都应该比金古强,现在怎说会比金古差?有可能是在金古身上发生了些连我们也不知道的变化。 这时候,Kamijo大叫了一声:“啊!奇怪!” 我被Kamijo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不由地转头,说:“别突然叫那么大声!”然而话才说到一半,马上发现Kamijo的神情与以往完全不同,异常肃穆,脸色发青带着愤怒,双眼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盯着东南角传来打斗声的方向。 不只愤怒而已,Kamijo的神情间甚至还带着惊骇之色。 我顿时被吓了一跳,不由恨起自己能力不稳定,而且,现在连那边究竟发生什么事情都看不清。 否则这种情况就能大家伙并肩子一起上,不信还打不过金古那家伙,有时候也能在黑暗里看到东西,怎么偏偏紧要关头却不管用。 我边想边觉得很窝火,虽然想让刚才还出现过的能力再次出现,但似乎不管是祈祷还是在心里暗骂,都没什么作用。 有这种时灵时不灵的能力,真不方便! 正在心里暗骂着,我陡地发现,在周围的一些东西,突然间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虽然周围仍然是漆黑一片,倾盆暴雨夹杂着狂风,让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全都被狂风暴雨肆虐,然而密密麻麻的雨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的所有一切都仿佛活过来似的,在我眼中变得生动无比。 因为有些不敢置信,所以我揉揉眼睛,将眼睛闭了起来。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景象给我的感觉,还是和刚才完全相同,然而这和以前能在黑夜里看到东西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两种情况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而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最顶层上放置的东西,甚至是最周边铁丝网上的每一根铁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把视线往铁丝网前的西边看去,发现那里竟然停着一架报废的直升飞机,那架直升飞机歪歪斜斜的停靠在顶楼上,看上去似乎是在准备起飞时才被毁坏,因此仍然保留着被毁之前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被暴雨浇熄了爆炸时引起的火焰,因此看不出来毁坏的程度。 而在那架直升飞机的周围,有几具穿着白大褂的人的尸体,视线再往上挪,能看到在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位驾驶员,只是这位驾驶员背后被人穿了个血洞,他的胸前位置,有滩汩汩的血迹,因此这人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在一瞬间看到的景象,实在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收回视线,我看向一直传出打斗声的顶楼东南角,虽然现在激烈的打斗声已经消失,但是那两条黑影的速度,却比刚才快了不止两倍。 如果在我身上没发生那些神奇的变化,我可能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个正是我很熟悉的魔风,一看清楚另外那个人,心里顿时感觉很窝火,有股难以抑制的熊熊怒火从心中涌起——因为我已经认出了这人,肯定就是这个叫金古的吸血鬼,把我扔到海边大型垃圾堆放处里。 “金古,我穿了你!” 我随手抄起身旁的一根铁棍,站了起来。 “喂,刚才不是你让我别动的……怎么自己?” 正当我准备冲过去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Kamijo的声音,听到这声音之后,我蓦地回过头去,发现他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这边,不由愣了一下,终于想起自己刚才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妈的,迟早找个机会宰了他。 我恨得牙痒痒,但是想想魔风的仇和自己的仇孰轻孰重,也就释然了。 “砰”一声,随手扔下手里的铁棍,我盯着前面不远处正在迅速移动的两条人影,有些念头不断在心里闪过。 假如魔风大叔打不过金古,偷袭金古也是不错的方法,不过奇怪,金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而且,Kamijo刚才的神情也实在有些古怪…… 我狐疑地看了眼旁边的Kamijo,随口问:“喂,刚才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却没说?” “啊……没什么,只不过……嗯……实在有点古怪,金古的变化真是有点大……给我感觉有点怪,不过说不清楚,纯粹是种感觉。” Kamijo犹豫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我以前也曾经见过他几面,却没现在感觉这么强烈……盯着他居然有种畏惧的感觉,就像当时在那座古堡的地下密道里看见该……的时候。” 我心中顿时一紧,感觉到他说的肯定和我有关,不由问:“看到谁?” Kamijo眼神中带着几分害怕和畏惧,深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我说:“也许你不知道,还是我说给你听吧,当时在地道里你晕了过去,我正考虑是否去救你时,你突然一下就像变了个人,变得让我无法形容……” “等等,你先别说,让我想想。” 我用手势阻止他再说下去,按着不停跳动的太阳穴,仿佛觉得自己似乎要想起来什么似的。 陡然之间,有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念头,从脑子里闪了过去。 我蓦地跳了起来,脱口道:“难道是金古身体里也有血族的始祖该隐潜伏?” 不对,难道他的变化和当时给我做的那些实验有关系,否则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改变这样大?行为主义学窗的那帮变态,究竟在做什么研究? 想到这里,我脑中浮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立刻就想换别的再说,但是再一细想,那个想法或许有些荒谬,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又有哪件是不令人难以置信的,也许最直接的想法反而是正确的也说不定。 我把思维从各种想像中抽回,接着往前面魔风和金古打斗的地方看去。 顿时之间,我被自己看到的情景给吓了一大跳。 只见在这深夜的大雨中,除了之前那些已经见过的情景,魔风和金古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除了刷刷的雨声之外,听不到其他声音,也不知道是幻听还是真的,每隔五六秒才能听见轻微的喘气声。 我搜寻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已经有些着急了。 “靠,妈的,Kamijo,你说这是怎么搞的,刚才怎么了?怎么一晃眼那两个人全都不见了?” 我用手肘撞了撞待在右边的Kamijo,边问边用视线搜寻着顶楼上看不见的死角。 Kamijo回头瞅了我一眼,嗤笑着说:“咱们早该上去帮忙,这下子有好戏看了,两个人全突然不见了。” 说完,他又讪笑了一下,说:“难不成,他们两个全都会隐身术?” “算了,我自己找吧,已经听见人的呼吸声了。” 我站起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根铁棍被自己从地上捡起来了。 我掂掂分量,发现它可能还不及自己的指甲好用,于是又随手扔到一边去。 寻着那种仿佛幻听一样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我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雨水不断打在自己身上,每走一步鞋都踩在水里,水花往四周的地上飞溅,由于正下着大暴雨,整座顶楼上都湿漉漉的,而且雨水又粘稠又冰冷,把衣服全粘在了皮肤上,使人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来活受罪的。 最起码,我自己也应该晓得随身带把伞上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变得落汤鸡一样,即使全身的警觉都已经提到了最高,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是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就像现在,脑子里光怪陆离的,也不知道具体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我仿佛听见一声很清晰的闷哼声。 同时间,有阵冷风从我身旁掠过,我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的Kamijo已经不见踪影。 原来是Kamijo,速度可真快。 还不到两秒钟,一把愤怒的声音从前面传出来,声音和Kamijo平时的说话声极其相似,自被飞机挡住的后方传了出来。 也不知道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让我觉得很窝火,同时感到自己实力很差,简直就是没用到了极致,能力也时灵时不灵,更是毫无可取之处的废物。 我比起他们两个人,一个是经验丰富的除魔人,另外那个则是活了七八百年的吸血鬼,实力也实在差得很远,不小心点难保不会在阴沟里翻船,睁眼栽个大跟斗,所以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用几秒钟仔细思量之后,我决定过去帮帮手,顺便去看看在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盯着自己的指甲,我真希望它马上长成利刃。 把脚步放轻往前挪着,我心里想到了很多事情,魔风大叔和Kamijo都不是吃素的,金古现在的实力,能让他们两人也束手无策,这说明他的实力有多强,但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隐隐觉得金古不应该这样强,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而且原因很可能就像我之前想的一样。 “砰”一声巨大的枪响自那边传进耳中,我被吓了一跳,全身蓦地一抖。 我抬起头,只见自报废直升飞机后面窜起一簇火花,红色火焰在暴雨中尤其明显。 怪事,怎么回事?我加快脚步,当距离那架坠毁的直升飞机十几步远时,暗自戒备起来,绕过几个倒在地上的科研人员,我蹲下身子,翻过其中一个女人的身体,摸了摸她的鼻息,发现她已经没气了。 果然全死了,这事情可真够怪的……这些人死得真够奇怪……难道是曾经有人出入过这儿,看样子员警还没进来过,那么是…… 我站起身来,边想边不由自主把脚步放得更轻。 快步绕过飞机,我猛地转身望向前方,只见坠毁的直升飞机后方有很多死角,假如不绕过这架飞机,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顶楼上所有东西,全都被深夜下起的暴雨冲刷着,倾盆大雨席卷着天地间的每个角落。 这后面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加上时间是深夜,在暴雨夜中弥漫着种异常紧张而寂静的气氛。 而在这种诡异氛围里待上半夜,足能使一个正常人歇斯底里起来。 我屏住呼吸,慢慢搜寻着那些藏在死角里不断晃动的影子,这里刚才传出过声音,证明他们三个人刚才还在这里,不可能在瞬间就移动到别的地方去了,那就只有某种可能,他们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是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慢慢把身体往后挪,挪到几个汽油桶后面。 透过那些汽油桶间的缝隙,我一刻不停地搜寻着那三人的身影。 顿时之间,我被突然闯进视线中的东西吓了一跳。 只见那是条黑影,速度快到使人看不清楚那东西是人还是什么怪物,“嗖”的一下,自我眼前十几米远的地方窜过去,让人以为,那只是由于眼睛疲惫而使视网膜产生的错觉。 突然间,我仿佛通过那个黑影想通了什么。 精神陡地一振,我紧紧盯着那道移动中的黑影,认出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人影迅速斜窜到对面的墙壁上,张开双手飞也似的攀上去,往铁丝网旁边建筑的墙壁上移动着。 自这个黑影出现在视线中,到他飞一样攀到墙壁上,总共用的时间甚至连一秒钟都不到,假如我现在的视力还和普通人一样,也许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因为在我没发现前,那人可能就已经完成了所有行动。 随着那人的行动,铁丝网旁墙壁高处暧昧不清的阴影中,同时显现出某个黑影,迅速往旁边挪了一下,接着,伴随着一声闷哼声,两道黑影都落在了地上,分别落到两处地方。 其中一个人在铁丝网前面,另外那个则藏身进隐晦角落里。 已经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那个自从我来之后,就一直躲藏在铁丝网旁边墙壁上的人是金古,那个突然窜出去的人是Kamijo,可能Kamijo准备去偷袭,结果却让他自己吃了小亏。 原来刚才他们三个正在对峙……奇怪,怎么只有他们两个,魔风大叔在哪里? Kamijo用不着我担心,我现在倒是比较担心魔风大叔,只怕他被仇恨冲昏头,做出冲动的事出来。 他们三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突然觉得眼睛有些痒,我用手背擦了一把,原来是雨水跑进眼睛里去了,抬起头来仰望着头顶的天空,这深夜的天空,厚重的云层让天空显得晦暗无比,无数道雨水像密密麻麻的白线一样,从天空倾倒下来。 刷刷的雨声中,就连最初那些呼吸声都变得低不可闻。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这片黑漆漆的地域,有种和直觉相似的预感。 就在这里,一会儿绝对会发生我现在想都想不到的大事,魔风大叔也绝对不会因为金古出乎意料的强大,而罢手的。 “嘿。”我低笑了一声,静下心来,静静等待着预感实现的时候。甚至连自己都觉得奇怪,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场所中,竟然能笑出来。 这时候,不知是因为雨水导致还是其他的原因,突然感觉我自己的十只手指开始发痒。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在放下手的瞬间,我蓦地怔了一下。 因为我一只手上的手指甲,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以前发生异变时的模样,那五只手指甲靠在一起,长度大概有六十公分长,半透明的指甲在雨中锋利而寒冷,既像金属,又仿佛是用冰釜凿而成的。 打下来的雨水顺着指甲往下流,让它几乎变成透明的,简直仿佛能穿透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随着手的挪动,在指甲狭窄的左右边沿上,居然有圈淡淡的白光,顺着指甲的边沿移动,怔怔地盯了几秒,我现在还有些离奇的感觉。 看来这事情过去以后,该向魔风大叔学习试着过新生活,把视线从自身挪开,突然我开始觉得那指甲其实也挺帅的。 雨到现在还没有停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向,这种大暴雨的深夜,蹲在顶楼上盯着几个模糊的人影,实在不是让人觉得愉快的事情。 要不是雨下得这样大,就能抽根烟,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无所事事。 我看了几眼身前的汽油桶,随意往后挪挪身体,好不容易才找到块干净的地方坐上去。 只见前面那两个人,Kamijo和金古还没有动,漆黑的雨夜中,只能看见他们两个模糊的身影,两个人都仿佛正等待着什么似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发现我没有,没发现最好,一会儿也好找机会偷袭。 千万别遭了池鱼之殃,虽然他们好像没发现……动作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我边看边猜这两个人不立即动手的原因,等这么久,不知为何反而觉得这事情变得逐渐有趣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待在铁丝网墙壁上,从刚才起就没有动静的金古,突然之间发出了惊人的吼叫声。 由于实在太突然,我被惊得全身都抖了一下。抬头朝金古那边看过去,没想到这时候金古也恰巧将脸转到正面。 黑暗中的雨水冲刷下,金古的脸显得异常可怕,居然苍白不见丝毫血色,脸上隐约还能看见暴露的青筋,那种脸色在黑暗的雨夜显得越发凄冷,而这种苍白,又偏偏和血族的脸色不同,惨白的令人感觉异常恐怖。 非但如此,金古狭长的脸上还布满戾气,眼睛充血,而额头和面颊边上的青筋,仿佛也正在跳动着。 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是这样的吗?这样子和上次看见的时候完全不同,现在显得还真是危险。 瞥见金古脸的瞬间,我心猛地一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下意识预感到危险临近,身体比想法更早行动,陡然间我猛地往旁边打了一个滚。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我离开原来坐着的地方。 第十章燃烧 就在我离开的瞬间,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将我撞得连续向后退了六七步。 我边往后退边用手肘挡住侧脸,这时候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想。 正当我好不容易才稳住脚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有大量滚烫的液体,溅到头脸和身上,全身都猛地抽动了一下。 难道是汽油桶突然爆炸了,那么这是…… 顿时间,我怔了怔,随便往脸上抹了一把,趁着前面汽油桶燃烧时的熊熊火光,视线移往挡在脸前面的手掌上面。 霎时,我感到脸都已经开始抽筋了,只见那只手掌沾满汽油。 而且不只是那只手掌,甚至全身都弥漫着一股汽油味,身上沾满汽油,假如不是跑得及时,现在我已经…… 抬起头,我看到前面的汽油桶在暴雨中熊熊燃烧,汽油桶都被烧成通红的铁块,随着火光中不断传出爆炸声,那道火幕足有一米多高,连暴雨都难以浇熄。 那道火墙后面,Kamijo的惊呼声和打斗声混合在一起,有三条人影在这道燃烧的火墙后面迅速交手挪动,从这道火墙看过去,也只能看见在热气中扭曲变形的模糊的三张人脸。 假如不是全身都被雨淋湿,溅过来的汽油就足以让我烧起来。 一股怒气冲到脑上,顿时使我连一向的冷静都保持不下去了。 只要想到刚才慢一步就会被烧成黑炭,更别说刚才差点被毁掉自己这张脸,怒火就不受控制的充满全身,而现在,也只有让金古惨死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不让他死我就不是人! 盯着火墙对面被大火弄得变了样子的金古,我脑中什么也没想,朝着火墙就几步冲过去。 当冲到那道火墙前面的时候,我开始觉得自己的行动不受控制,那些从开始就存在于身体中但却很神秘的东西,那些我无法了解的力量,在身体中蠢蠢欲动,而另一个灵魂仿佛逐渐苏醒了。 对于那个我很熟悉,却又完全不了解的另外的人格,不知为何,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最初时的排斥感。 对于那个陌生的人,我有种奇异的感觉,不管那是不是真的吸血鬼始祖该隐的灵魂,还是另外某个人的灵魂,那个人都使我有种值得信赖的感觉,仿佛那是个能信任的长者,而对他可以完全放心。 或许是因为我太年轻了,因此应付这种情况经验不足,这种在几秒钟之内产生的奇异体验,使得我在霎时间放松下来。 我闭住眼睛,放弃对身体的掌控,转而把控制权交给了另外那个人格。 这一瞬间简直就像一世纪那么长,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都变得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接着,以第三者的视野,我透过自己的双眼望见了眼前的世界。 黑暗中的暴雨,对面燃烧的熊熊火焰,所有一切都仿佛活物,变得生动无比,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从未见过事物的盲人在突然间恢复了视力,第一次看到他从未见过的世界一样,奇妙无比。 随后视野又变了一下,一瞬间仿佛是我穿过了火墙,正在打斗中的三个人,魔风大叔、金古、Kamijo全都呈现在眼前,就好像影片被放慢播放的默片一样,他们三人所有的举止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接下来的几秒钟后,他们的动作才恢复了正常。 而身体还是完全不受我控制,斜线朝前面冲了过去,我还能感觉到那超乎寻常的惊人速度,这使我有种感觉,假如是旁观者,或许我连自己的影子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有阵冷飕飕的风从身边经过。 这时候,Kamijo转过头朝这边看过一眼,接着,眼神突然间惊异无比,眼中有无法形容出的恐惧和敬畏。 只一停顿,金古的双手已经抓到他前胸,“嘶”的一声,他胸前的衣服被撕得粉碎,而Kamijo整个人也差点被撕成两半。 与此同时,魔风大叔也回过头来,一眼看见了我,边打出一张咒符,边大吼道:“让他走!你也别过来!” 难道魔风大叔想要一个人对付金古?我的思绪顿了顿,霎时间就明白了,魔风大叔的意思是叫我别过去,让Kamijo也别帮忙。 但我现在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只好抱歉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身体已经冲到前面,五只指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锋利无比,以惊人的速度朝金古的脖子抓去。 这时,金古正在躲避魔风老爷打来的十几张咒符,根本躲闪不及,身处险境中时全身一矮,就这样,金古也几乎被抓个正着,刀刃贴着他的脖子滑过,削下了脖子以下的所有头发。 那些湿冷的发丝被暴雨从他身上打落,全落到地上。 而就在我冲过来的瞬间,Kamijo不知为何竟然罢手了,待在距离这边十几米远的地方。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他全身都有些瑟瑟发抖,脸色惨白,也不知道是被雨浇的,还是有其他别的什么原因。 但因为Kamijo的突然罢手,使得魔风大叔和金古打得分外辛苦。 而我的身体每次只抽准金古受创的时候出手,虽然光明正大,突然袭击的时候却异常狠辣,因此没有几分钟,金古就已经全身是伤,虽然少有伤及筋骨和内脏,但外面却伤的着实不轻。 他的双眼瞪得很大,因充血变得嗜血,脸庞神情显得狰狞无比,而从刚才起我就觉得很不对劲,因为金古看上去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仿佛变成只懂得杀戮和无意义的袭击人的野兽。 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和当时做的那些实验有关?看来,研究所里的那些人,应该全都是被他杀死的…… 相较起几天前来,他现在的身形比那时至少要大一倍,所以看上去就更加的不对劲,这简直就像以前看过的电影里演的那样。 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旁观者,这个世界就仿佛是我的梦中世界,我正在以第三者的角度,观看着那扇透明玻璃后面发生的事情,而这一切却与我毫无关系,演戏的主角也不是我,但却偏偏是在我的梦中进行的。 因此,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一些自己感觉不对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我那具不受控制的身体突然倾斜,用一种更加惊人恐怖的极速,闪电般冲到金古身后,蓦地,像变魔术一样,左手手掌从下面伸出来勒住金古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中。 虽然我看不见金古的神情,然而却能看见他后面的魔风大叔,双眼瞳孔在瞬间收缩,而在那对充满仇恨的漆黑眼瞳中,印出了金古狰狞恐怖的脸孔,顿时之间,整个局面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我将金古高高举过头顶,掐着他咽喉的手指收紧,“咯嚓”一下骨裂声过后,手一扬,出乎任何人意料的把金古扔了出去。 “扑通”一声过后,金古的身躯重重跌落在燃烧的汽油桶里。 就在这时,我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已经恢复了,而视野也恢复了正常。 我站在大暴雨中,盯着汽油桶旁边那具燃烧的人形物体,心里充满对自身的迷惑和感慨。 吸血鬼靠的是,强大的力气和人类难以想像的速度以及经验,而这三点,金古却比该隐苏醒的一部分力量差很多,这种结果,只要中途不出什么意外,似乎也是之前能预料到的。 譬如说,金古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原因,刚才的一番打斗使我有种感觉,金古的力量似乎比以前强大至少一倍,但却好像丧失了神智,因此只是凭藉着巨大的力量以及本能,与我们比斗。 那么,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在我心里却始终有隐忧。 盯着在火中燃烧的金古,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感慨的叹口气,不知为何压低声音说:“就这样烧着吧,事情已经结束了。” “血族像这样被火烧着,全身都会化为灰烬,他已经活不了了。”沉默了一会儿,Kamijo又接着说:“刚才动静那么大,员警可能已经上来了。” Kamijo走到我身旁,虽然像是对我说的,但他的视线却盯着旁边显得失魂落魄的魔风大叔。 回头看了一眼魔风,我虽然不了解他现在心里怎样想,但从他脸上那种复杂的神情,谁都能看出来几分内情。 “已经结束了,走吧。” 发现魔风还是没有动的迹象,我转过头去,招呼Kamijo准备先走。 毕竟魔风这样本领的人,也绝对不可能被警方抓到,说不定留魔风老爷一个人在这里,他会比较好受些。 偏偏就在这时候,魔风转过头来,神色凝重地说:“先等等,这事还没结束。” 心里一惊,我立刻回过头去,紧张地盯着魔风,心里猜想魔风大叔是不是要对付Kamijo.虽然魔风大叔绝对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但是他对吸血鬼的仇恨之深,实在让人很担心,Kamijo这家伙性格虽然不怎么样,毕竟也帮了我不少忙,究竟该不该帮魔风老爷真是让人麻烦。 万一魔风大叔知道我和Kamijo的关系,会不会抢先把我干掉? 几秒钟之内,就有好几个念头从脑中闪过,顿时之间,我感觉自己脊背上开始冒冷汗,何况发现在自己身上的异变也不好解释,而且魔风也看得清清楚楚,说真话结果可想而知,只希望魔风别太介意吧。 我往后退了两步,擦把额头上的冷汗,装做漫不经心地问:“魔风大叔,还有什么事情啊?”干笑两声,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这雨太大,我还是先走了。” 接着,给旁边的Kamijo打了一个眼色,说:“我们两个先走吧,魔风大叔现在可能是想一个人静静。” 也不知道是我眼花还是真的,魔风大叔听到我的话之后,似乎翻了下白眼,用种十分无奈的口气说:“该隐,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的口气变得异常严肃。 “你们两个先走吧,我还有些私事没解决。” 我有些惊异,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魔风一眼,一会儿后,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前面十几米远的那些汽油桶。 我本来正想先一步离开,却反射性的感觉到事情有蹊跷。 不由自主地,我停下脚步问道:“魔风大叔,还有事吗?” 说罢,我忍不住扭头朝那堆仍在燃烧的汽油桶看了一眼,雨明明下得这样大,奇怪的是那些汽油桶爆炸早已经结束,但却始终没被暴雨浇熄,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迹象。 而从那堆汽油桶中,还不时传出“劈里啪啦”低微的爆炸声。 这时候,魔风大叔回头看了我一眼,神情完全不像平时开玩笑时那样,脸孔上有着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严肃,甚至连额际都已经青筋毕露,望过来的双瞳中折射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就算明知道那种恨意不是针对我来的,刹那间我还是感觉到全身发寒。 难道金古还没死? 抱着绝对不可能的想法,我把视线从魔风身上抽回,回眸望向那堆正在燃烧中的汽油桶。 而这一望之下,我不由怔住了。 只见那堆燃烧的汽油桶中,似乎有团黑影正在颤动。 现在还下着大暴雨,深夜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因此火中的那堆黑影显得益发诡异,而大堆汽油桶附近的火也在暴雨中颤个不停,所以很难看出那团黑影究竟是那堆汽油桶阴影的一部分,还是…… 正想着,我突然觉得那里一黑,仿佛是那道黑影从火中窜了出来。 同时间,我听到魔风的大吼声:“你们两个别插手。” 事情的发生快到简直让人来不及想什么,就在我刚反应过来的时候,魔风已经迎上那道黑影,魔风和那道黑影瞬间在五六米高的半空中交会,接着又迅速分开。 片刻间,那道黑色人影胸前、脖颈、两条手臂的位置,都有火光一闪,接着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直到那道黑影整个跌落在地上,我这才看清楚它的全貌,立刻就被吓了一跳。 那道黑影分明就是金古,而在他身上只有轻微的灼伤,还是刚才魔风用咒符打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怎么可能,他居然不怕火,火对他没用!” 这时候,Kamijo在不声不响中走到附近,震惊的声音从我旁边响起,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我咽了口口水,边紧紧盯着金古,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来。 接着,我朝站在对面的Kamijo问道:“Kamijo,你觉得他是不是比刚才更强了,靠,这家伙现在究竟算是什么物种了?居然还会变异?” Kamijo眉头紧皱,一副比我更难接受这现实的模样,假如魔风刚才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话,那他现在的状态更有甚之,简直就像是在神游当中,而这种状态出现在他这个警觉性超强的吸血鬼身上,实在是不可思议至极。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晃晃悠悠站起来的金古,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Kamijo,麻烦你说句话?现在这事该怎么办?” Kamijo显然正陷入自身的思考中,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似的,全身突然猛地颤了一下。 他这才回头看了我一眼。 Kamijo用双手捻着下巴,注视了好半晌,才耸耸肩说:“他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等着看最后的结果了,刚才那个除魔人不是说过了吗?让我们在旁边看着就好了,那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待在这座楼附近,老老实实的等一会儿不也挺好的吗?” 我叹了口气,跟着说:“假如魔风大叔有事,我不可能先走,Kamijo,如果一会儿员警上来,你就自己一个人先走吧,我再想想,就算魔风大叔不敌现在的金古奇∨書∨網,也总能想到克制住金古的方法出来。” Kamijo已经往后走了几步,听见我的话以后,立刻转过身来。 Kamijo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不忿还是无奈,神情复杂异常,最后还是硬生生又把身体转回来。 顿了片刻,他耸耸肩说:“算了,我也不想身上无缘无故就多添几道伤,虽然我也不想帮那个除魔人谩北自己从前的同类,但既然你都这么恳切的在哀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帮忙吧。” 我回头瞅了一眼Kamijo,笑着说:“我可没有威胁你,反正你不是也很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说完,我将视线转到前面正在激斗中的两人身上,内心却在隐隐担心,魔风不是现在的金古的对手。 只见魔风的身形忽然停顿了一下,自半空中跌落下来,但在他还没完全落下来之前,就已经一转身,往身后追来的金古必经之路打出十几道咒符,将金古周围的四边方向全部封死。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Kamijo突然开口说:“聪明,居然露个破绽引金古上当,不过……咦,金古怎么脑子变差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那边金古已经被困在魔风设置的陷阱中。 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有几十道发着金光的咒符,把金古整个人紧紧围住,咒符印那里的情况一清二楚,金古那狰狞的面孔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这漆黑暴雨夜里,最后一幕,我只看到我们所在的顶楼突然间火光大盛,其源头仿佛就是金古周围的那些咒符,而这火光甚至比那时汽油桶引起的爆炸还要亮,短短几秒钟之内,就照亮了研究所上面的整个天空。 刹时间,那光芒亮到了以我现在的视网膜仍然无法承受的程度。 同时,金古那让人感觉恐怖异常的哀号声,突然间响了起来,顿时之间,我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就这样,我在金古野兽般的嘶吼声和猜测中等待了好半天,这漫长的等待,简直就像过去了半年之久似的。 直到我感觉强烈的光线似乎弱下去,那恐怖的野兽般的哀号声也渐低以后,我这才把挡住眼睛的手拿开,等眼睛适应周围黑暗的环境以后,就朝金古和魔风打斗的地方瞅去。 第十一章预感 刚看过去,我被自己亲眼看到的情景吓了一跳。 那几十道散发着白光的咒符,浮在屋顶三米多高的半空中,金古整个人都被困住,在他附近那强光下可以看得很清楚,此刻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皮,就连脸也被咒符灼得血肉模糊,捂着脸的双手更被烧得皮开肉绽,全身上下都是被灼伤的伤口。 这种情景,就连远远看着都使人感觉触目惊心。 这时候,我才想起身边还有个Kamijo,怎么半天都没听见他吭一声。 想到这里,我马上回过头去,这才注意到Kamijo并没有离开,而是正大张着嘴巴,一副犯傻的神情,满脸都是心有余悸和不忍卒睹。 半晌,我正打算晃醒他的时候,听见Kamijo低声说了句:“好惨啊!” 过一会之后,我大概明白他是在为什么发出感慨了,同时也彻底搞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情况,估计是魔风刚才早就想好了对付金古的方法,因此故意显得不小心被金古击中了。 魔风可能是在这短促的两三秒钟内,接连打出几十道咒符,把金古整个人都困在了咒符中,虽然不明白魔风布下的是怎样的阵法,但却能看出来,这用咒符构成的阵法威力相当强大,因此才把金古困在里面一下都动弹不得。 我不由自主地又看了眼Kamijo,正巧这时候Kamijo也正在往我这边瞅过来。 我和Kamijo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魔风上次和Kamijo打斗时,大概并没有用到全部实力,否则,假如被这样威力强大的阵给困住,估计Kamijo远比金古更不济事,会死的很惨,可能是上次魔风还要留着Kamijo问出仇人的名字吧。 而魔风这手令人难以置信的高超咒术,简直看得人目瞪口呆。 就在我和Kamijo两个人正走神的时候,金古突然大力挣扎起来,那些围绕他的咒符也同时光芒大盛,其间出现许多道错落有致的金色线条,连接着周围众多咒符,简直像是被金色金属缠绕起来的狭窄囚笼。 事情变成现在这种局面,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的很清楚,就算普通吸血鬼的力气,也大到足以举起一辆汽车,能靠力气将人活生生撕成两半,更别说是像金古这样强大的、不知为何经过许多次变异的吸血鬼,但是那几十张咒符,居然能将全力挣扎的金古封得死死的,这事……真让人不敢相信。 怔怔注视着金古,在这种漆黑的雨夜中,我根本没注意到在那下面的魔风,额际正不停冒着汗,而那些咒符上的白光,也比刚才减弱了一些,咒符在半空中围绕着金古盘旋的时候,也有些轻颤,仿佛随时会落下去的迹象。 然而当我注意到这些还不到一秒钟,陡然间,金古发出一声仿佛远古时代野兽般的嘶吼,那声音撕裂了天空。 顷刻间,我的耳朵就失去了知觉。 有种放大几十倍的撕裂声,伴随着突然而来的强烈气流,在没准备的情况下,我被气流冲得连续向后退了十几步,紧靠在顶楼边缘的铁丝网上,那股强烈的冲击,甚至使人在一瞬间怀疑,铁丝网会不会也被掀起来。 抵御着迎面而来的强风,我用两只手紧紧拽着铁丝网,免得被从顶楼刮下去。 而当这阵强烈的气流稍微减弱时,我心情焦急地已经等不及气流消失,一边挪出只手挡在脸前,一边睁大双眼,望向前面金古被困住的方位,而这一望之下,我的心情顿时由忐忑不安跌到了谷底。 只见金古已经不见踪影,还有更夸张的事是,那架直升机后面的四具尸体,甚至有两具被刚才那股强烈的气流冲得挂在了铁丝网的顶端,前胸被突起的铁丝扎穿了。 而这两具尸体,简直就像被人挂在上面特意当展示品似的,在这种下暴雨的漆黑深夜里,显得异常触目惊心。 然而让我觉得忐忑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魔风的不见踪影,还有那强烈的气流,似乎是那些咒符被金古冲破时所发出来的威力,而这些,全部是我凭直觉和最后看到的场面推测出来的。 不知道魔风现在怎么样了? 我顶着仍未散尽的气流,焦急的搜寻着魔风的身影,最让人感觉憋气的事是,就连Kamijo都不知道在哪里。 这样朝四处瞥了几秒钟之后,我才察觉到自己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之所以看不清楚魔风和Kamijo在哪里,似乎不是因为他们所待的地方太隐秘,而是因为我所有的特殊能力,似乎都在刚才咒符炸开的那一瞬间消失掉了。 因此,我在这种漆黑的雨夜里,才会看不清楚身边五米以外的事物。 刹那间想清楚这点之后,我顿时感觉糟糕透了,假如失去了那些特殊的能力,对周围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明明是凄冷的雨夜,我却在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失去了能力,待在顶楼上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金古要是就在附近,顺路来上一次攻击,肯定会被他给杀了。 想到这里时,我立刻用冰凉的手拍了拍两颊,开始观察在自己周围的黑暗中是否藏着其他人,边侧耳倾听周围的声音,而这样的时刻一秒就像是整整一小时,分外令人无法忍耐。 而在这种环境里,我感觉到有种奇异的压力,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靠!垃圾能力!”我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这种时候有点声音似乎才能使人放轻松点。 我深深吸了口气,接着屏住呼吸摸索着往旁边移动。 到现在前面都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几种可能,有种可能我最不愿意承认,就是魔风已经被金古干掉了,而Kamijo躲在暗处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或者是不敢出来,也有可能是他们三个都互相失去了对方的踪影,趁着刚才那阵强烈的气流,全藏起来寻找机会,所以才会这么半天都没声音。 不过遇到这种事,真是对人的精神煎熬,肯定没人会喜欢用这种方法来锻炼自己的精神力……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脸都在抽筋,因为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走神了。 接着,我甩了甩头,用两只湿手将遮住视线的头发撩到脑后。 这时候,我发现有件令自己感到稍微安心的事情,就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预感,并没有随着其他能力一起消失。 因为周围漆黑一片,双眼已经无法看到五米以外的东西,但是,那种对危险的预感,却像另外一双更灵敏的眼睛,我隐隐有种预感,跟着这种感觉行动,仿佛能避免许多潜在的危险。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感到分外危险,但防着点总没错。 第十二章爆炸 我沿着铁丝网的边沿,摸索着有没有能攻击他人的工具,就这样慢慢地走出十几米,手上终于摸到一根像铁棒似的东西,我拿起来看过一眼,这才发现它竟然是我当时丢下的那根铁棍。 “居然又摸到了老兄你,没想到我们两个还真有缘。” 我边自言自语,边掂掂手里铁棍的重量,随手把它插在腰间。 难道这三个人在比耐心,这么久都听不到一点声音? 只是魔风和Kamijo两个还好说,难道金古现在也这么有耐心,刚才受的伤那么严重,他也还真忍的下来。 正想着,我突然感觉浑身凉飕飕的,结果全身都是一颤。 “小心!” 陡地,我听见了从不远处、不同方向传出的Kamijo和魔风的声音。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之间,立刻和几米外黑暗中那双仿佛野兽般嗜血残暴的眼睛对上了。 那个躲藏在黑暗雨夜中的金古,似乎高大得异乎寻常,甚至比我大好几倍,即使他全身都隐没在黑暗中,却也带着无法形容的压迫感,这种形象,简直就像是只有洪荒时代和电影中才出现的怪兽一样。 而在这之前,我从没自己和这双眼睛的主人对上,就在对上那双眼睛的同一秒,我就意识到事情不妙,而且本能的察觉到一个事实,当我抽出铁棍的同时,自己也肯定会被金古拦腰斩断。 血族的力量之源,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估计甚至能用手撕开一头牛。 只不过才一瞬间,就有无数念头自我脑中转过。 远水救不了近火,傻傻站在这里等待奇迹出现,只会被杀掉。 连自己都感觉到奇怪,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一瞬间我脑中居然能闪过这样多的事情,想找出一条有可能生还的活路。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疯狂念头从我脑中闪过,这个疯狂的想法却有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在这之前,我从没有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这样近,这种时候更需要冷静。 跟着,身体居然比理智先行自然做出了反应。 俯着身体,我猛地朝金古冲过去,陡然间速度变得迅速无比,接着我蓦地滚倒在地上,侧身往他身侧滚去,就在金古的手接触到我的前一刻,那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使我滚到他身后。 紧接着,我什么也来不及想,迅速从腰间抽出铁棍,边往前走,边将这根头尖锐无比的铁棍,朝或许是金古心脏的部位插去,靠着奔跑时的强大冲力,金古被推得往前面移动,地上明明有水,但脚步滑动时却仍发出“兹兹”的响声。 那根铁棍的尖头扎进金古胸腔里,显然扎的不轻,“扑”一声,大量的血从伤口喷溅出来,顷刻间喷了我满头满脸,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红,就连眼中都全是血,但这时候我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趁突然爆发的力气和速度没有减弱,我拼尽全身力气,把金古推向前面的铁丝网,从前面的伤口处一直传出“扑哧扑哧”铁棍扎深的声音,金古被强大的冲力往前推,不情愿地踉踉跄跄往前走。 他发出一种令人颤栗、完全不像生物的狂怒叫声,奇异的是,在这种震耳欲聋的狂怒叫声中,我居然还能清晰地听见,铁棍扎进他心脏中的声音,以及他心脏不易察觉的逐渐减缓的心跳声。 这些都让我有种马上就要成功的感觉,拼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我把金古猛地撞到铁丝网上。 就在金古撞上铁丝网的瞬间,又一蓬血从我背后伤口溅出来,我能感觉到,此刻自己全身肯定全被血浸湿了,但就算是这个时候,我还是一刻也不敢放松,以金古的力气,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挣脱铁丝网。 就这样紧紧按着那根铁棍,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这样顶了多久,只记得有段时间金古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也逐渐不动时,我还是不敢松开压着那根铁棍的身体,仍旧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我感觉自己所有的感觉都麻木了,只记得绝对不能让金古转过身来!否则自己的死期就到了! 后来,我才逐渐从半昏迷的状态恢复了神智,立刻察觉到暴雨比之前下得稍微小了些,往旁边望了几眼,才发现魔风和Kamijo不知何时早站到了不远处,正用种惊异的神情盯着这边。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仿佛随时会蹦出胸腔,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腿抖的很厉害,假如不扶着旁边的铁丝网,就连站都站不稳。而这十几年来,我从来没冒过刚才那样大的险,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一次冒险。 当自己感觉恢复的差不多时,我才把撑着铁丝网的手收回来。 接着,我用手抹了把脸,抬眼一看,顿时发现整只手上都是血和水,血和水混在一起稀释后,滴进地面的水洼里去了。 我用双手撑着膝盖,踹了一脚旁边的金古,随便找个地方,也顾不得地上的水就坐了下去,反正全身也被血和雨淋湿了。 我抬眼望了眼漆黑的天空,不由自主就笑了一下,今天真是下了一场血雨。 至少我活到现在,还从没距离死亡这么近过。 假如不是刚才的运气好,恐怕我现在早已经变成两截的死人了,幸好当时冲过去的时候没慢了一步。 我望了望Kamijo和魔风两个人一眼,不小心就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真奇怪,按道理说,金古应该不至于这么弱,刚才能痢矮不能用,所以我只是想暂时让他不能行动,假如成功的话,最起码也得撑到你们赶过来……” 说到这里,我回头看了眼金古,才带着不可置信地说:“真想不到,他居然这样就死了。” 我又看了魔风一眼,却见他满脸沉思的神情,虽然很难猜出魔风现在正在想着什么事情,但肯定和金古有关系。 记得魔风当时不允许我和Kamijo插手,结果金古却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我手上,相信魔风老爷也没理由怪我。 直直盯着魔风瞅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我才把视线从他那边收回来,望向旁边的Kamijo.只见Kamijo盯着被插在铁丝网上金古的背部,眼神显得有些奇异,接着,又用手拽住旁边的铁丝网,轻轻一拽,“啪”一声,没想到那附近的整片铁丝网都被连根拽了起来。 他把整片铁丝网扔到一边,然后又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盯着金古的身体。 接着,Kamijo翻身从那片空缺的地方跃了下去。 我刚想提醒,张口后才突然想到一件事,吸血鬼都能停在空中,还有那些变成蝙蝠的传说,虽然不明白原理,但是像他那样的老吸血鬼,绝对不可能连刚变成血族的年轻人都不如的。 我摇摇头,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心里觉得,从刚才起,所有人都变得有些不正常。 走到金古身旁的铁丝网旁,我低头往下看去,正巧Kamijo也刚抬头,我顿时就被Kamijo那张往上仰的脸吓了一跳。 飘浮在金古正面的正下方,Kamijo抬着下巴,不时做出的动作使他显得异常神经质。 Kamijo似乎发现什么,脸上表情从震惊、不可置信,逐渐变回原来的平静时,不知为何抬头望了我一眼。 就在我正想着原因时,眼前一花,抬眼看时发现Kamijo已经上来了。 “我知道原因了,不过……” 他张口刚说过两句话,而在这个时候,我脑中突然浮现起一件被遗忘的事情,于是立刻做个手势示意他稍后再说。 不知道为何,我觉得有件很重要的事不小心被自己遗忘,现在也只记得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暂时却想不起来那件事是什么。 对了,那些之前安装的…… 我不禁抬头向Kamijo和魔风问:“魔风大叔,Kamijo,你们现在有谁带表?” Kamijo愣了一下,这才接着说:“怎么了?” 说罢,他从衣兜里掏出块怀表,“啪”一声打开,递给了我。 接过来之后,我低头看过一眼,顿时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只见距离我们上来的时间足有两个小时左右,这样长的时间,那么说…… 迅速盖上怀表盖,我朝旁边Kamijo露出苦笑,用最快的速度说:“你说我们大家的身体,被强力炸药炸成灰后是否还能恢复?真够呛,记得我们上来时做的那些事吗?定的时间就是现在……” 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从下面传来“轰隆”一声,接着整座房顶都开始震荡,简直就像大地震时似的,地上那些从飞机上掉下来的碎片都开始往旁边移动,而这样的震荡,根本就让人连站都站不稳。 我扶住旁边的铁丝网,免得自己掉下楼去,边在嘴里低骂,边望向旁边仿佛恍然大悟般的Kamijo,哭笑不得的苦笑一下,急忙说:“哪个混蛋放这么多炸药,喂,我说老兄,你带我从空中走吧,咱们放的炸药太多,我看这里很快就要塌了。” Kamijo听到我的话后,眼睛往下瞅的瞧了我一眼,似乎很快醒悟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个使人毛骨悚然的小拜。 就在我心里纳闷的时候,似乎听见Kamijo说了一声:“想让我带你走可以,不过我身上血的诅咒……” 我怔了一下,顾不得周围的险情,忍不住大笑起来,说:“老实告诉你吧,就算你不要胁我,我也决定要帮你解开那诅咒了,而且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们两个之间也算扯平了。” 刚说完,下面的楼层仿佛也在顷刻间剧烈摇晃起来,震得我差点咬了舌头,于是急忙把即将冒出口的风凉话也吞了回去。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周围还有魔风,因为魔风从刚才金古好像死了起就一言不发,因此被我给忽视了。 顾不得看Kamijo现在的神情,我马上转过头去。 这一瞅之下,顿时把我给吓了一跳,只见魔风脸上带着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神色,这种表情,我曾在一些人生失去目标的人身上见过,危险得很,就像突然间走火入魔,走进死胡同一样,假如我不提醒一下魔风老爷的话…… “魔风老爷!我们该走了!”我立刻大叫了一声。 仿佛是听到了我的叫声,魔风顿时浑身一震,反射性地朝这边看过来,目光中初时还带着迷惑,接着在下一秒中恢复了清明。 魔风似乎已经明白周围的情况,和我们现在的处境。 他又用复杂却比初时缓和的神情,望了金古一眼,点点头,右手一翻,随手祭出张咒符,说:“走吧。” 同时,Kamijo已经拽住我一边肩膀,用异常迅捷的速度,在即将崩塌的楼层表面跳跃往下移动,或许是他速度太快的缘故,就连那些打在身上的雨,都简直像是针刺上去似的。 就在迅速往下落的途中,我偶尔抬起头往上瞥了一眼。 不知道是我错觉还是视野模糊,依稀之间,在这种漆黑的雨夜中,被挂在顶楼上的金古,似乎突然动了一下,同时,感觉到有对发寒的目光正在暗中盯着这边,我陡地打了个寒战。 肯定是错觉,还是别想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当我回过神来时,立刻听见旁边的Kamijo说了一声:“好了。”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地面。 往周围看了几眼之后,我发现这个地方之前也曾经来过,就是冷凌峰带我们来的地方,而且Kamijo的那辆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我的视线通过这个山头,向下面的研究所眺望,不由感叹吸血鬼的速度之快,只见现在这时候,研究所建筑物三层以下的每个窗户中,都燃烧着火焰,建筑物的第一层已经完全陷入火海之中,在漆黑的雨夜里异常醒目。 俯视着下面不远处的那幢建筑,任谁都能看出,这幢建筑物离崩塌不远了。 虽然报了仇,然而让我感到抑郁的是,我现在完全没有报仇之后的满足和兴奋感,相对的,我更注意自己身体中隐藏的秘密,但是,我却完全不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究竟有什么原因。 虽然Kamijo一直很肯定,但谁也不能保证血族始祖该隐的灵魂,就隐藏在这个身体内,与我始终共用着一个身体。 突然,我没有了想看那幢建筑物崩塌的心情,来时的愤怒也消失的一干二净,总觉得这种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也只是解了一时的气而已,对于我现在真正想知道的事情,却毫无帮助。 不知道为何,我强烈的想弄明白这些事情的真相。 “唉,真麻烦。” 用手撩了一下头发,我回头瞥了眼Kamijo,突然发现魔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旁边。 第十三章结束 魔风倚在后面那棵树上,低着头,同时把风衣的领口压得很低。 身后则是漆黑的树林,暴雨打着树叶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在湿漉漉的雨夜中,听起来分外的萧索,而站在树前面的魔风大叔,在这种环境中也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身上带着一种比往昔强烈而难以言喻的沧桑。 魔风忽然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来,用种异常又无奈的表情看了看之后,掏出一个打火机,在大雨中点燃。 在大雨和细微的火中,照片逐渐被烧成灰烬,洒落了一地。 而魔风脸上的表情,既像是在追忆什么,又像是在痛苦当中。 可这痛苦当中,仿佛还带着一丝终于从某件事中解脱出来的遗憾和喜悦,瞬间变得和从前不相同。 我注意着魔风的神情,虽然很明白,但其实又不是很明白。 或许是因为大雨夜的缘故,所以今天总是对一些事情特别有感触罢了。 把视线从魔风大叔身上收了回来,本来打算过去,现在也不想过去了。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我感觉到,每个人内心都应该有其他人无法接触的一些地方,但这些无须与人分享,如果对方不打算说,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要去打扰。 假如见到金古时他还有理智就好了,至少可以问问他身上的异变,是否和在我身上做的那些实验有关。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在发现炸药快爆炸之前,Kamijo似乎说过某些话,可惜他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对了,Kamijo,当时在楼上时,最后你究竟想说什么?” Kamijo听到我问他,马上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接着,他满脸嫌恶的撩了撩湿漉漉的袖口,说:“哦,那个啊……还是先进车里再说吧,这雨下的真不潇洒。” 听他这样一说,我才感觉自己身上也湿得很不舒服,立刻同意的点点头。 接着我想到魔风,于是立刻回过头去,往靠在树上的魔风看了看,也算是询问他的意思。 不知道魔风大叔是不是也顺路? 这时候,魔风正好抬眼朝我这边瞥了一眼,摇摇头,转过身就要走。 我想了一下,刚想叫住魔风一起走,好弄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他去的比我们谁都早,没想到魔风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居然停下了脚步,转回头来。 “还是一起走吧,有事要跟你说。” 说罢,他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Kamijo,几乎同时,Kamijo也发现魔风正在看他,立刻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扬了一下下巴,以此示意我们既然决定就快点。 我不禁在心里感觉怪异,这次的事情明明与我、魔风有关系,而我们都已经得偿所愿,偏偏我们谁也显得不是很高兴,只有Kamijo这家伙兴高采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来报仇的。 “那……就走吧。” 我耸耸肩,在走向树林的时候,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眼崩塌的研究所,爆炸和火焰在暴雨中燃烧的声音,透过极远的距离传到这边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自这边往那边看过去,刚才的激斗似乎已经变成了很久以前的事。 当走进前面黑漆漆的树林,找到那辆房车的时候,我已经被冻得全身打哆嗦。原来,雨夜的天气竟然这样寒冷。 坐进车里以后,Kamijo突然伸手过来,我看了一眼,才发现他手上拿的竟然是两条毛巾。 Kamijo边递过毛巾,边说:“早就知道能用得上,现在果然用上了。” 这家伙想的还真多……我翻了翻白眼,接过来,立刻开始擦拭头发和脸。 当我把湿淋淋的上身擦干后,无意间偏过头去瞥了一眼车窗外,只见外面还下着暴雨,突然之间我有些感动,幸好当初是坐车来的,被暴雨淋过以后,能躲进车里躲雨真是件值得感动的事情。 车内突然亮起温暖的灯光,回头一看,我发现原来是Kamijo打开了车内空调和灯。 “该隐,你不是问我当时想说的是什么吗?” 说到半截时停顿了一下,Kamijo朝我瞥了一眼,笑着说:“你当时的运气真好,我下去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可能是你旁边那个除魔人之前的咒符起了作用,虽然金古挣脱出除魔人的阵法,但当时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逃得真侥幸。” 我忍不住想嘲笑两句,耸耸肩说:“不要用评论的语气说别人的事啊,假如我死了,你现在还说不定怎么样了呢。” Kamijo脸色一变,看他此刻脸上的神色,就像是准备反击似的。 “你这家伙当时如果站着不动,就是死路一条……这次你做的很好,还有……谢谢你了。”Kamijo还没说话,魔风先接了一句话,虽然最后那句话声音极小,却仍然被我听见,要知道魔风大叔可不会经常夸人。 听到魔风的话,我顿时眯起眼睛,指指自己耳朵,又问了一句:“魔风大叔,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没听清楚,再说一次怎么样?” 顿时之间,魔风怔了怔,随即露出一副被气得说不出话的表情。 “魔风大叔还是生气的时候表情比较开朗。” 我嘀咕了一声,不小心就把心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 魔风满脸无可奈何,可在突然间,他的神情又变得异常肃穆,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事情似的。 见到魔风这么严肃的神情,我接着问了一句:“对了,魔风大叔,你比我们先去,金古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问出这件事时,就连正在开车的Kamijo脸上都流露出全神贯注的神情。 接着,我又问出心里的疑惑:“魔风大叔怎么这么巧,也来了这里?” 魔风沉思了一会儿,或许是了结了长久以来的心事,神情中略带迷茫。 这样过去有段时间,他望了我和Kamijo一眼,才开口说:“我刚进去时,还有些行为主义学窗的人没死,问了几个人,好像是金古注射了从某人血液中提取出的什么,结果受不了,终于发狂杀了研究所里所有的人,所以才有那样的惨状。” 听到这里,我心念一动,不由想到一件事。 被行为主义学窗绑架时,他们对我做过不少实验,还抽走了体内至少大半的血液,金古发狂是否和我的血有关? 魔风又接着说:“我去的时候,他刚杀了驾驶直升机准备逃走的人。至于我去的那么巧,因为你女友发现你失踪后报了案,又通过她找到你的另一个女友,接着找到我的手机号,正巧国际刑警例会被行为主义学窗袭击中断,我跟着你员警朋友的描述找到了这里。” 这时候,魔风翻了下白眼,问:“对了,小该,你究竟有几个女友,小小年纪就这么行为不端。” 心中疑惑稍解,我心情也不由好转起来,开玩笑地说:“我说魔风大叔,你年纪也不大,时常这么严肃小心未老先衰,我还年轻嘛,当然要及时行乐啊。” “我看你最近会有和女人有关的劫难,所以最好不要碰和女人有关的事,更不要做亏心事,否则别怪我不救你。” 魔风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朝我瞥了一眼,这时Kamijo插口说:“我们在顶楼打了那么久,是因为你在几个入口布下的结界吧?” 魔风嗯了一声,随口说:“你说呢?”语气并不客气。 眼看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友好相处,毕竟职业冲突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不再看他们那边,我把注意力转移往车窗外仍在下个不停的暴雨上,雨打在黑色房车车身上的声音,传进车里面,密布的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流。 我顿时产生一种感觉,这扇车窗简直就像分隔了两个世界的屏障,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凝视着车窗外下个不停的暴雨,逐渐产生一种预感,事情绝不会这样轻易结束,而我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关于这点,也只能靠自己发掘。 虽然整件事都已经结束,可我的心情却像今晚的天空一样,始终无法放晴。 高速行驶在郊外的公路上,房车拐进郊外漆黑的弯道之后,车尾灯光伴随着暴雨声,逐渐消失在深夜漆黑的雨夜中。 第十四章事件之前 这届的国际刑警例会在日本东京的都厅举行,这是很重要的一年一度例会,例会的主题与国际恐怖活动猖獗有关,加上最近所有国家都对此极为重视,所以今年例会比往年观摩的人更多。 高楼云集的新宿,东京都厅大楼足有二百四十三米高,从了望台上可以鸟瞰整座东京,是新宿一幢很突出的建筑物。 晌午,都厅大楼上几千个玻璃窗,在阳光下闪闪生辉,蓝色的玻璃反射阳光,使人无法注视整座大楼太长的时间,而且这个中午不仅阳光强烈,就连空气都闷热的要人命。 市中心所有的建筑物,全都沐浴在强烈的日照下,而这种闷热的天气,却正好是下雨的先兆。 午间新闻时报导过,入夜之后将会有台风经过。 这时候,很少有人注意到,都厅大楼对面一座大楼的顶层上,正架着远程望远镜,这架望远镜的镜头,自动从天空转移方向,续而对准了对面的都厅大楼。 镜头缓缓移动到十三层的位置,透过在日光下闪闪生辉的淡色玻璃,能清楚看到国际刑警例会的会议现场。 此刻,它闲置的镜头,正固定对准靠窗的座位。 一位穿着时尚的漂亮女性,缓步走入镜头当中,接着,用种非常优美的姿势,拉开座椅坐下去。 这位美女有一头飘逸的黑发,穿着件低胸上衣,估计只有二十三、四岁,眼中透露出成熟和冷静的风韵。 这时候,她正从桌上的皮包里,取出一叠档案似的纸张,动作流畅的跷起双腿,将那叠纸张置于膝盖上一页页翻看起来,这位美女随意做的每个动作,都显得格外迷人,使人有种感觉,这位美人以前是否曾学过舞蹈呢? 在她身上逗留片刻后,都厅大楼对面的望远镜镜头,逐渐向里移动,对准会议厅门口的位置,接着,这架望远镜的镜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会议室门口的位置固定下来,而现在,会议室门口已经热闹起来,正不断有人走进望远镜镜头里。 这些人当中有着各种肤色,尽管他们年龄、高矮胖瘦都不同,但大多数人都有相同的特点,就是他们的举止神情都显得很有头脑。 距离开会的时间逐渐接近,镜头里各种各样的人走进走出,就在距离会议时间只有一分多钟的时候,几个东方人走入了望远镜的镜头中。 这几个人看上去都很年轻,显得精力充沛,正在谈笑中走向会议室里面,走在这几个年轻人中间的东方人,是一个不算英俊,可看上去却很正直的年轻警官,衣着整洁笔挺,气势逼人。 当这个年轻警官走进镜头中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了正对着镜头的位置。 接着,这个年轻警官仿佛在搜寻着什么似的,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他的目光恰巧移到对准镜头中心的位置上。 同一时间,对面顶楼上那架望远镜,似乎观察够了会议室里的情况,随即就是望远镜头被人关闭的声音,但那响声实在太轻微,是远远无法传到相隔五十多米的都厅大楼中的。 “冷凌峰,怎么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那件事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正在年轻警官沉思时,旁边同事拍了下他的肩膀,同时连刚才那让他感觉不舒服的视线也消失了。 收回视线,冷凌峰朝同事笑笑,说:“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同事瞅了他一眼,很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随即叹口气说:“你那个朋友最后怎么样了?被妖怪吃了,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死法,拜托了,大哥,阿冷,别老走神,你干脆点把那个故事讲完怎么样?晚饭我请你。” 接着,同事又用怪怪的眼神瞥了冷凌峰一眼,怪叫道:“不过真没想到……你这个社会精英非但升职升的快,就连讲故事都讲得这么好,老天真是不公平啊!阿冷啊,我说,今天晚上请我这个穷人吃海鲜怎样?听说这里的海鲜很好吃!” “……好吧,不过故事的结尾我已经忘了,走吧。” 冷凌峰率先朝会议室里面走进去,其实刚才随意对同事提起的事情,并不是他虚构出来的,而是几个月前发生在他身上的真实事件。 该隐好像也在日本东京吧?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可惜没有地址,否则就能去拜访一下了。 正往里走着,蓦地,他突然想起了那件事中的另外一个主角。 冷凌峰有些后悔当初没特意提醒该隐,安顿下来以后记得给他地址,因为对方看上去就不像是会记得这种事的人。 而且上次联络时又忘了问,致使现在连该隐在哪里落脚都不清楚。 冷凌峰边想事情边往里面走,刚要找自己的位置,这时才发现因为进来的实在太晚,现在大多数位置都已经坐了人,假如是要找固定位置就更难了,因为这种会议各国的位置都分的很清楚,不能随便坐,否则会很麻烦。 正在伤脑筋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正叫自己的名字。 冷凌峰抬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他的同事,此刻,同事正站在面前几米开外靠窗的位置朝他招手,于是他马上朝那边走过去,可能因为他是东方人,又在警界有一定知名度的原因,所以很受瞩目。 终于走到那边之后,冷凌峰坐到他同事的旁边位置上。 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例会开始之后,坐在旁边的同事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废话,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的位置,模样与平时的呱噪大相径庭,实在是够不寻常。 虽然注意到这点,但冷凌峰一直也没放在心上。 冷凌峰边习惯性的玩着手中的钢笔,边记下他认为有价值的情报。 虽然他不会像这次同来的同事那样毫不在意,却始终认为,国际刑警例会是和各国同行交流经验的绝好机会,因此同样对开始的一些场面话,或者和政治话题有关的内容没兴趣。 就在冷凌峰已经觉得有些话毫无意义,开始专注于用两只指头玩钢笔时,旁边的同事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冷凌峰回过头去,发现他的同事正满脸神往,不知道正在幻想什么。 看到冷凌峰一副奇怪的神色,同事指指前排的第五个靠窗位置,露出满脸向往的严肃表情,低声说:“阿冷,往那边看,看见了嘛,那边坐着个大美人,要是她肯当我女朋友,让我因公殉职都愿意。” 听到同事用那么严肃的表情说出这种话,冷凌峰差点晕倒。 反射性地朝那边看去,冷凌峰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坐在那边的女人,果然如同事所说的一样,从侧面就能看出是位很有个性的美女,看得出来,这个美女是日本警视厅的人,她黑发及肩,似乎被临时绑成了马尾,身材婀娜多姿,很迷人,恰巧是同事最喜欢的那型。 收回视线,冷凌峰用悲哀的眼神看一眼同事,拍了拍同事的肩头,泼冷水般地说:“我敢肯定,你把不上她的,节哀吧。” 接着,冷凌锋又说:“不过还是先饱饱眼福吧,否则走了就连看也看不到了。” 同事一把甩开冷凌峰的手,又送了个白眼给他,说:“我靠,我说阿冷,你可别咒我,我已经决定要追她了。” 冷凌峰耸耸肩,脸因为忍笑而有些抽筋,说:“那你就加油吧,我在精神上支持你。”说完话,又忍不住朝那边的美女看了一眼,毕竟像这种级别的美女,谁都会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就在这时候,那位美女刑警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虽然对方的手机铃声音量可能设置的很低,却仍然被冷凌峰听了个正着。 这位美女刑警一撩头发,接起手机把它贴近耳朵。 最初这位美女刑警的神情和举止还很自如而悠闲,但是在陡然间,她脸上现出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神情来,从座位上站起来,仿佛忘记现在仍在开会时间,大声说:“什么,你确定该隐被绑架了?” 第十五章意外 该隐! 陡然间听到这个名字,坐在后面的冷凌峰顿时吃了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立刻抬头朝那边看过去。 此刻,那位美女刑警仿佛在电话中得到什么消息,显得很头疼又似乎很焦急。 这位美女刑警对着电话说:“先别哭,望月小姐,你说清楚些好吗?你把我都搞晕了,该隐究竟怎样了,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吗?” 周围顿时寂静下来,这位美女刑警仿佛也发现了自己周围的异样,抬起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神情由焦急和不可置信变为微微的尴尬,当即微微弯腰,歉意地鞠了一躬。 随即,她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你等等,现在正在会议中,等我出去再说。” 说完话后,她快步朝会议室门口走去,到门前时,着急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可能和该隐有关系,不能再失之交臂了。 虽然感觉到很头疼,但冷凌峰也顾不得尴尬,急忙站起身来也跟了出去。 直到走进走廊当中后,冷凌峰才感觉到那几百道嗳味的视线,从他身上收了回去,而且刚才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很头疼,也不知道那个同事的大嘴巴,会把这件事宣传成什么样,但刚才也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多。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 左右看过两眼,发现门外的短走廊中没人之后,冷凌峰往前面走去。 这条走廊前面是个占地空间很大的大厅,那里几乎有小型足球场那样大,因为所有设施都十分现代化,可供人隐蔽的地方也不多,所以地方虽然很大,想找一个人却很容易。 刚走出去,冷凌峰立刻看见了那个美女刑警。 冷凌峰立刻朝那边走了过去,就在距离那个美女刑警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来。 警觉性真高!冷凌峰在心里赞叹了一声,笑笑,用日语说:“打扰你了,我叫冷凌峰。” 那个美女刑警上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凌纯子。”接着,她又说:“我正在打电话,有事一会儿再说,麻烦你先等等。” 冷凌峰没办法,只好叹息了一声,用认真的眼神盯着凌纯子说:“凌纯子——小姐?请你先听我说一下,你刚才说的该隐,是不是有头银头发,长得很帅,咳咳,但却不太喜欢搭理人,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 听到冷凌峰的话,凌纯子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随即点点头,满脸震惊地说:“难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冷凌峰愣了愣,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我是他以前的朋友,因为他时常换地方,所以现在没有他的位址,只不过是刚才听到你提到该隐的名字,所以才想问问看你说的是不是他。” “……是吗?” 旁边的凌纯子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接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他在一个星期前失踪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的女友,就是望月惠理一直不敢确定,但最近这一个星期该隐从没和她联络过,直到现在才敢肯定,所以今天才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件事。” 顿时间,冷凌峰大吃一惊,接着冷静下来:“这是一个星期前的事吗?”他对旁边眉头紧敛的凌纯子说:“不知道你能否将这件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凌纯子随意点了一下头,说:“麻烦你先等等,我和她先约一个见面的地方。” 冷凌峰点点头,下一刻,凌纯子的手指已经迅捷地在手机上按下几个号码。 手机接通之后,她简短地说了句话,又约定好位址,就关机把手机重新放回随身携带的皮包里。 这时候,她又抬头望了冷凌峰一眼,说:“冷警官?这样叫你可以吗?你也一起走吗?” 就算不开完会也没问题,还是这件事比较重要,想了想,冷凌峰立刻就点了点头,笑笑说:“多谢你,那就一起走吧。” 凌纯子转过身去,率先朝大厅的出口走过去,冷凌峰立刻跟上去。 这层大厅的外面,就有往下降的电梯开放供人使用,因此不管是出入都设计的很方便,不会出现人多时候拥挤的情况,更何况这时候人也并不多,就连他们出去时都没遇到几个人。 当冷凌峰走出都厅大楼的时候,由于没有空调,马上就感觉到东京的夏天有多闷热。 “请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招呼冷凌峰一声,凌纯子径直走向附近的大型停车场。 在无聊的等待了将近一刻钟之后,冷凌峰忽然听见身后有车朝这边驶过来的声音,立刻转身朝那边看过去,只见那是辆拉风的黑色进口跑车,车身呈完美的流线型,外型十分引人侧目。 当接近冷凌峰的时候,那辆跑车的车速逐渐变得缓慢,最后停了下来,现在的凌纯子已经戴上了墨镜,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模样显得很是英气,接着,她对着冷凌峰笑笑,又随手打开旁边的车门,说:“上车。” 瞥了几眼这辆流线型的跑车,冷凌峰边在心里暗赞,边坐了进去,又顺手关住车门。 凌纯子一踩油门,跑车慢慢向后挪了一段路程,才掉转车头缓缓开往十几米远前的街道上。 凌纯子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面,默默地开车,看上去似乎无意和冷凌峰聊些什么。 当车在街道上疾驰了一段时间后,凌纯子开始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其实她有不少话想问冷凌峰,但由于想问的事情实在太多,因此,让她有些搞不清楚该先问哪些才好,毕竟自己与该隐也只见过几次面而已,关系也并不深,甚至连该隐住址搬了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她。 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凌纯子内心还是隐隐觉得尴尬,毕竟她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她的朋友,但对方却似乎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而且,假如那种性格的人最初并没有把你当成朋友,那么,就算你再怎么常出现在他身边,似乎也没有任何用处。 想到这里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旁边冷静又有风度的年轻警官,这个自称冷凌峰的人。 这个人和该隐似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凌纯子现在突然很想了解些该隐的事情,又不知道究竟该问什么。 毕竟她对于该隐一无所知,这样问实在不太礼貌。 这时候,旁边的冷凌峰突然开口说:“凌纯子小姐,你知道该隐现在的住址吗?” 凌纯子“啊”了一声,接着点点头,说:“知道,不过听望月惠理说她曾经去过那里,甚至去了该隐住过的酒店,结果什么发现都没有。” 冷凌峰眉头一敛,神情显得很认真,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哦,是吗……” 虽然对这件突如其来的事开始觉得很惊讶,但是经过一阵冷静的分析后,冷凌峰隐隐有种感觉,不管该隐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应该都不会有生命危险才对,虽说不上来究竟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但应该没错才对。 而且该隐也并没有短命相啊?想到这里,冷凌峰心下稍安,同时也明白像这种时候一定得冷静应对才行。 冷凌峰随口问:“对了,凌纯子小姐,你和该隐好像很熟啊?” 凌纯子调整了一下自己脸孔,换上职业的微笑,说:“也算是吧,上次我破一个案子的时候,该隐帮了我很大的忙。” 听到对方提起案子,冷凌峰兴致勃勃的问了一句:“哦,什么案子?”也许是因为时常审讯犯人,所以逐渐不知不觉习惯用质问的口吻说话,而且冷凌峰平常也这样说话,因此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问法,对刚认识的女性来说有些不礼貌。 但凌纯子也在走神,想着一些关于该隐的事,所以并没有注意,随口说:“案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犯案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物,叫做岛津司流。” 顿时,冷凌峰脑中闪过那个印象深刻的名字,深吸了口气,说:“原来是那件事,那卷他自杀时录下的视频我也看过,那家伙真是够疯狂的!”接着,又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起来:“小该怎么又碰上了这种事……” 正当凌纯子想向冷凌峰问些关于该隐的事情时,往车外一看,才发现约定的地点已经到了。 凌纯子遗憾的叹口气,缓缓将车停靠到街道旁能停车的地方。 凌纯子和望月惠理约定的会面地点,是这里餐饮店的二楼,下车走进那家餐饮店,才发现在这家店用餐的,多半是穿着时尚的年轻情侣,还有些在游乐区玩耍的小孩,都是由父母带着来吃午餐的,店里的气氛很热闹。 而与整间店快乐气氛格格不入的,只有坐在右边角落中的一位年轻女性。 那个年轻女人低垂着头,前面的桌上除了杯没喝的饮料外,什么都没有,脸孔被旁边放置的绿色植物挡住了,从门口的这个位置,只能看见她的肩头始终在不停的耸动着,仿佛正在抽泣,一副刚被人抛弃的伤心模样。 虽然只往那边看了一眼,但冷凌峰已经感觉到那个女人,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望月惠理。 他收回视线,随口问站在身旁的凌纯子说:“是不是她?” 凌纯子点点头,说:“就是她。” 话还没说完,凌纯子已经向那个年轻女人走了过去。 但就在他们两个还没走过去的时候,望月惠理突然抬起头,隔着老远,冷凌峰已经看清楚她的脸孔,只见望月惠理身上穿着职业套装,同样脸孔也没上妆,眼睛因为长时间哭泣而显得有些红肿,尽管如此,却仍然美丽动人。 不管是多么挑剔的人,都不能否认她是个美女,而且相貌和气质确实十分出色。 见到对方的长相,冷凌峰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让人流汗的念头。 原来该隐喜欢年纪比他大的女人……正在冷凌峰脑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凌纯子就已经径直走过去,在望月惠理对面坐了下去。 当冷凌峰刚坐下去,准备点些冷饮的时候,一个服务生也正好走了过来。 没等服务生开口,冷凌峰就说:“拿两杯水果酒,剩下的什么也不需要。” 说完话后,冷凌峰用询问的眼神朝坐在身旁的凌纯子望了一眼,凌纯子点点头表示没什么意见。 这时候,坐在他们对面的望月惠理,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凌纯子,再瞥了一眼冷凌峰,凌纯子不太在意,随意介绍了一下冷凌峰,接着焦急地说:“好了,惠理你快说一下,当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擦一下吧。”说罢,凌纯子又从衣兜里拿出块手帕递给望月惠理。 望月惠理接过手帕,并没有擦掉脸庞上的泪痕,紧紧绞在两手中,神情显得很不安。 望月惠理紧咬着下唇,好半晌才开口说:“一个星期前我去他住的酒店找他,大概是晚上九点多钟,本来说好我们要一起去吃晚餐的,可我中途突然想起点事情,就跑到附近的电话亭给朋友打了一个电话,等我回到他等我的地方时,人就已经不见了。” 凌纯子问:“难道他在那之后就一点消息都没有?” 望月惠理摇摇头,脸上流露出失望和一些使人难以猜测的复杂神情。 过去好半晌,她才说:“事情不是那样,如果只是那样我也不会太着急,毕竟我们认识时间还不长,当时是他自己走的也有可能,该隐他一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这么担心,是因为我当时看到前面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很像是他的人,被人从背后打晕以后带走了。” 顿了顿,望月惠理又接着说:“不过我看的那幕实在太短,当时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他,因为在我跑过去以后,那两个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她话说到这里,就连平时最冷静的冷凌峰都紧张起来。 同时,凌纯子也满脸神经绷紧地盯着望月惠理,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后来呢?” 看看紧张的凌纯子和双眼红肿的望月惠理,冷凌峰不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古怪,虽然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算不好。 但是看着总觉得,在她们两个人间洋溢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莫非……稍微想了想,冷凌峰顿时就明白了,不由对该隐和这两个美女之间的关系感到头疼。虽然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但他还是忍不住佩服对方钓女人的手段,这还真是乱…… “对了,我记得他有个朋友,也许她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正想着这个复杂的三角关系,陡然间,凌纯子的声音传入冷凌峰耳中。 冷凌峰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来电话?冷凌峰一边纳闷,一边把手机掏出来接听。 刚开始时,冷凌峰脸上还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直到过去段时间以后,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眉头开始紧敛,自从接了电话到现在为止,除了开始时的询问,甚至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接听很长时间手机之后,“啪”一声,冷凌峰突然把手机关了,倏地站起身来。 事情大概已经清楚了,还是先赶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看到旁边的凌纯子和望月惠理都在诧异的盯着他,冷凌峰露出一个不算小拜的小拜,先对望月惠理说了声对不起,又对凌纯子说:“例会发生了意外,中途被人破坏了,具体是什么意外我的同事没说清楚,似乎很严重,看来我们得马上赶回去了。” 凌纯子顿时怔了一下,接着,脸上的神情甚至比冷凌峰更紧张,毕竟这届例会是在日本举行的。 怔立了几秒,凌纯子点点头,说:“好。”转过头去,对显得有些诧异的望月惠理说:“抱歉,那边好像出了事,我们得马上赶回去,如果有该隐的消息,我肯定会马上通知你的。” “那好吧,记得千万要告诉我。” 这时候,冷凌峰已经顾不得再听她们说些什么了,匆匆往冷饮店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凌纯子的声音传了过来:“等等我,车就停在外面,还是坐我的车回去吧。” 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凌纯子几步小跑已经赶了上来。 之后,凌纯子率先推开冷饮店的门,走了出去,等她发动车之后,冷凌峰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这时候,凌纯子随手系上安全带,看了眼腕上手表,自言自语般地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意外呢!不知道事情严不严重……真急人,不过假如开到满档的话,十分钟之内车就应该能开到都厅。” 凌纯子脚下一踩,跑车立刻像脱缰的野马般,向前面的街道上冲去。 刚才她还在东京的国际刑警例会现场安心待着,却突然接到望月惠理打来的电话,接完电话后,由于听到该隐失踪后太惊讶,声音不由自主就大了点,所以被旁边的冷凌峰听见,这才认识了他。 这之前真没想到,就连该隐那样让人不容易接近的人,都有要好的朋友。 而且冷凌峰还是来日本参加国际刑警例会的,听到从一位陌生的员警口中说出该隐的名字难免惊讶,因为这件事情也实在很巧。 脑中想着这些事情,凌纯子双手握住方向盘,专注的开着车。 流线型的黑色跑车在道路上往前疾驰,一路往前超车,在此之前冷凌峰也没想到,竟然有女人能把车开到这种速度,等到车速逐渐慢下来之后,冷凌峰看了看手表,发现分针已经过了十分钟,于是往车外街道旁的建筑物看去。 层层高楼的簇拥之下,几千面玻璃在阳光下闪闪生辉的都厅大楼,就耸立在那中间。 接着,凌纯子把跑车往前开了一段时间以后,减慢车速,把跑车开进都厅大楼旁边的停车场中。 来到都厅大楼正前方,远远地就能看到,在大门外停靠着不少辆闪着警灯的警车,而此刻,警车附近甚至还有不少穿着制服的警员在忙碌着,周边几十米远的地方全被戒备的警方围了起来,禁止通行。 那里面除了一些警方人员之外,还有很多闻讯赶来的电台记者,而电视台的车有些停在警戒线外面不允许进入,有些传媒界的人正在里面安置镜头,对一些警方人员进行采访,还有些记者被阻挡在封锁线外面不能进去。 而在封锁线周边的各处都安排了许多警员,以阻止有人想越过封锁线闯进去。 远远的望见这一幕,凌纯子的心脏顿时“咯@”猛地跳了一下,虽然她和那边的距离隔得极远,但是已经看到那些警员中有几个她的熟人,这些人曾经是她的同僚,目前都待在警视厅一课,所负责的都是重大案件。 凌纯子望了眼身旁站着的冷凌峰,接着把耳边头发撩到脑后,说:“真糟,看这种阵势,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冷凌峰点了一下头,看向前面被警方严密封锁的都厅大楼,说:“进去看一下吧,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凌纯子叹口气,说:“看来只能这样了,可惜刚才居然没等例会结束再走,否则就清楚了。” 他们两个人往前面走去,当走到封锁界外时,有两个被安排守住入口的警员赶上前来,似乎原本是想阻止他们进入这里面,但是一眼看到了凌纯子,顿时变得熟络起来,“原来是纯子小姐啊。” 凌纯子笑笑,说:“辛苦你们了,例会一半的时候,我有事出去了一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先让我们过去吗?” 接着,冷凌峰拿出证件,迅速地闪了一下,说:“我也一样。” 两个警员互相看了一眼,见对方似乎没有异言,于是齐刷刷地挪开身子让出通道,凌纯子微微弯腰向他们道了声谢,就跟在冷凌峰身旁也走了进去。 他们往里走的时候,不少人都向凌纯子打招呼,似乎多数人都认识她,凌纯子也微笑回礼,当他们走到已经离那个入口很远的地方时,冷凌峰看到凌纯子显得有点太紧张,于是故意打岔说:“凌纯子小姐,似乎这里的多数人都认识你?” 冷凌峰说话时,凌纯子似乎正在低头想着什么事情。 听到这句话之后,又过去好一会儿,凌纯子才像慢一拍似地地陡然抬起头,望向冷凌峰说:“啊?真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些走神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当冷凌峰重复说了遍刚才的话,她才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我经常在各个部门走动,而且警视厅一课里女警又比较少的缘故。” 现在他们已经通过了一大群挤在都厅大楼门口的记者,同时摆脱了记者的纠缠。 几步走到最近的电梯门前面,按下旁边的按扭,电梯门立刻刷一下打开,冷凌峰和凌纯子同时走进电梯里。 第十六章暴雨夜 站在电梯里,冷凌峰和凌纯子似乎都没有说话的心情,因为距离国际刑警例会举行的会议室越来越近,他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在脑中想着上面的情况,在这之前,冷凌峰虽然感觉诧异,心中并没有忐忑,但可能是受凌纯子影响,到了现在他也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 “砰”一下很轻的响声过后,电梯停了下来。 接着,电梯门缓缓分开,距离会议室只有一条走廊的庞大长方型大厅,出现在他们眼前。 或许不管是冷凌峰还是凌纯子都想快些赶到会议室,于是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走过占地很大的大厅之后,是这层楼的走廊,迅速穿过走廊,他们还没走进用来举行国际型警例会的现场,就已经听见前面不远处那扇门里传出各种嘈杂的响声,有用传输机发送档的“沙沙”声,有不少人同时打手机的声音,以及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会场里许多架电话同时响起,听上去更是异常吵闹。 冷凌峰和凌纯子同时朝对方望了一眼,同时加快步伐。 走到会场门外时,冷凌峰一把推开会场的大门,脚步毫不停顿地朝里面走去,但是才往里面看了一眼,他顿时就怔在原地。 只见偌大的会场里,已经乱成一片,而紧紧靠着外边的所有落地玻璃,已经全被爆破,玻璃碎了满地,会场中几百个国家来参加例会的高级警官都在各忙各的,不少纸张被风吹的满地乱飞,会场里乱的简直就像美国的证卷交易市场一样。 冷凌峰穿过或者在大骂,或是在往外界发送消息的人群,走到最靠落地窗的地方。 这么高的楼层上,风一向很大,他刚走过去,顿时就被迎面吹进来的大风搞得眉头一皱。 随即,冷凌峰蹲下身体,随手把一块落地窗的碎块捡起来,盯着那片碎块的形状看了好一会儿,不由自主地将眉头敛的更紧。 难道整块玻璃是被子弹打碎的!想到这里,冷凌峰再也不想自己乱猜了,随即站起身来。 正想随便抓个人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转过身,冷凌峰发现与他一同来日本参加国际刑警例会的同事,正站在他身后,用一脸心有余悸的神情看着他。 他还没问,同事已经说道:“阿冷,你刚才去哪儿了?丢下我一个人差点就死了。” 冷凌峰打量了自己同事一眼,发现对方此刻的形象与平时大相径庭,看上去显得灰头土脸,甚至脸上、半袖外的手臂上全都有擦伤。 没有等对方诉苦,冷凌峰神色一肃,正经地问:“好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往身后几米外全部碎了的玻璃看了一眼,又问:“还有那些落地窗是怎么搞的,你这一身擦伤又……” 同事怔了一下,神情显得很是愤怒,说:“那个遥控着直升机的人真不是东西,要是真的被我找出来,我绝对会让他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 接着,他才说:“那个美女,还有你,你们两个走了十多分钟后我正觉得无聊,突然听见外面有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风声,于是往外面看了几眼,我还以为那是架电台使用的直升机,所以虽然离的很近,但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 这时候,冷凌峰已经听出来些头绪了,点头示意同事继续讲下去。 “那架直升机刚开始还在都厅大楼很远处徘徊,当时谁都没注意,那驾直升机居然直接朝例会会场开火了,妈的,真倒楣,当时我正好坐在靠近落地玻璃的位置上,要不是运气好,可能现在都已经进医院了。” 等同事停下话头,冷凌峰问:“有没有人受伤?” 同事摇了摇头,因为怒气脸涨的通红,说:“这次运气好,坐在这边的人全移到那边回送消息去了,靠近窗子的位置只有我一个人,倒是没几个人受很严重的伤。 “不过,向会议大厅扫射之后,那架直升机突然间自爆,之后没几分钟,空中就出现了形状是SRRC的烟花,妈的!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究竟是哪个组织干的,做的真是够明目张胆……冷凌峰在脑中把受警方严密监控的恐怖组织,以及比较有名声的整个筛选了一遍,对于SRRC这几个字母,似乎有些印象,但却一时想不起来这些字母的意思。 就在这时候,旁边气愤异常的同事又说:“阿冷,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冷凌峰摇了摇头,说:“一时想不出来,不过对那几个字母我倒是有些头绪,不过还得再想想,还是先听听其他人的看法吧。 “咦?对了,凌纯子呢?” 直到这时候,冷凌峰才想起与他一同前来的凌纯子。 冷凌峰往周围看了几眼,发现凌纯子早已经不见踪影,视线转移的过程中,他发现,在前面会场的中心,正聚集着二十几个各国的高级警官,虽然不知道那些人聚在那里干什么,但是他们似乎正在就什么问题讨论的很激烈。 考虑一下,冷凌峰拍了拍旁边同事的肩膀,说:“走,我们去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消息。” 接着,他也没听同事是怎样回答的,径直朝那边走过去,插进人群里之后,他立刻听出来,原来是中间的几个德国警官,提到那几个字母以及一些消息,于是吸引了周围的大批人过来听。 “那几个字母SRRC,S是刺激,R则导致行为反应,当导致行为反应的过程R一再重复时,反应的结果C会使行为得到加强,全部涵义也就是行为主义。太嚣张了,毫不加掩饰,八成是国内的恐怖组织行为主义学窗作的好事。” 那几个德国警官说的是德语,冷凌峰正好能听懂德语。 这时候,那几个德国警官中最高、显得很肃穆的警官又说:“那架直升机上没有人,估计是在不远处遥控操纵,那个人现在可能就在都厅大楼附近的建筑物里。” “行为主义学窗竟然会跑到日本来,一定有什么目的。” 只在旁边听了一会,冷凌峰就已经了解了不少事情,正准备走开往国内发回消息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会场入口处的偏僻一角里,有个身材修长的年轻女性正在打着手机,虽然那只是个背影,但他已经可以从身材上肯定那人是凌纯子。 走之前先向她打个招呼,顺便道声谢吧!冷凌峰朝那边走过去。 在距离凌纯子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冷凌峰停住脚步,说:“凌纯子小姐?” 仿佛是突然被吓了一跳,凌纯子全身一僵,回过头来,这才松弛下来,表情怪异的朝他笑了笑,开口说:“冷警官,你来的正好,我已经联络上该隐另外的朋友了,好像也是他的女朋友,是一个叫可奈的高中女生,已经和她约定好时间了。” 冷凌峰显得有些无奈,叹口气说:“希望这次能知道的多些,最近发生的事情真多。” 凌纯子接口,虽然语气不太肯定,却还抱着一丝期望,说:“是啊,这真是个多事的夏天……不过应该会知道的多一些吧?刚才通电话的时候,那个叫可奈的女生好像和该隐很熟悉,我说出那件事后她也很着急,我说想见见她问些该隐的事情时,她马上就答应了。” “希望如此。”不知为何又叹了口气,冷凌峰往外面望了一眼。 视线看往那面被子弹射得残破的落地玻璃残骸,透过蛛网般裂开的缝隙,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天空,却见中午时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已是布满了阴云,仿佛再过不久就会下雨了。 忽然间,他有种奇怪的预感。 今晚,可能是一个不平静的暴雨夜。 黑暗中的男人——完 代后记──妖寄日记 二00四年五月我的生日——开端虽然,过几天就要段考了,但正逢美好的周末和一年一度的生日,一份寂寥感油然而生。 我……不想勉强自己看书。 在网路上胡乱逛着,晃到鲜网,五花八门的文章令人眼花撩乱,不知该从何着手。 看着鲜网推荐专栏,小该专栏的名称不由得吸引了我——《妖寄都市》。 由于本人偏爱神秘如吸血鬼、金字塔、木乃伊推理灵异和血腥(汗…)之类的故事,于是,就这样,我一头栽了进去。(不归路?) 二00四年五月段考第二天——缘起明天,最后一天考试,只考一科,晚一点再看书好了。 继续前几天未完成的工作——将小该的文看完。 咦?怎么回事?剩下的文章竟不翼而飞!不会吧…… 破天荒,第一次在鲜网留言,目的:追文…… 二00四年五月段考第三天——相识考完试,有点失落,有点空虚…… 再次来到鲜网,希望能知道失踪的文哪儿去了,毕竟只看到一半真不甘心。 原来,是小该要出书了…… 在可爱小编的胁迫之下(溜……),不能光明正大的全放上来,所以只能“偷偷”的贴。(啊!糟糕,被发现了……) 于是,我加入了生平第一个论坛,认识了生平的第一个作家…… 二00五年五月我的生日——抒情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已经十八岁,和小该相识也满一年了。(唉……老了。) 就选在今天吧!我提笔写下延宕已久的后记,当作,一种成长,一场纪念。 (拖了八个月……狂汗……好歹这是第三版,前两版,宣告放弃……)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跟着小该的这段日子,可说是多彩多姿,为我苦闷的高中生涯增添了一丝绚丽的色彩。 遥想当年,(?)他是如此亲切,且对于我这初出江湖的小小读者非常照顾。 一开始,只觉小该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只因为他是个作家,而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该也原形毕露,(逃……)有时感觉我们是如此贴近,但有时却又觉得好陌生。(人心好难懂啊……) 而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可说是喜怒哀乐五味杂陈,且相当极端。(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不好啊……) 为几句话语而欢喜,(即使是无心、无其他意思的话。)甚至连睡觉都梦到而甜蜜在心,(香艳刺激的梦啊……汗。)曾因一些事而痛哭,(已经很久很久没哭得这么惨、这么久了……)也曾为几个小动作、几句话,觉得自己不被尊重、不被重视,仿佛被冷落般,令人心碎;当然,亦曾愤怒过,任性过……(还请继续忍耐,我可是很难甩掉的!)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依然会选择追随小该,义无反顾,我,不后悔…… 梨思的自言自语。后记篇 该隐大哥啊………人应该算温柔、体贴、心肠好,但有时可能心情因某些事而变得像另外一个人。但,并无损该隐大哥的。 对该隐大哥,其实有一种感觉,是说不出来,只能用心领会的,感觉……该隐大哥像钻石般,到哪都能吸引众人的眼光,但内心却好像很寂寞……像玻璃的外表一般的坚硬,却敏感、易碰伤…… 但毕竟该隐大哥是经过风浪的大人了,也许并没有我所想像的如此,上述只是梨思我的猜想与那么一点点的感觉啦!︵汗。︶就与人心般一样,难以在短时间便了解一个人的心,如同一杯好咖啡是需要细细的品尝,才能了解咖啡的好味道。︵但是梨思还是小孩子不喜欢苦咖啡,汗。︶也许该隐大哥更喜欢喝葡萄酒吧! 我还是小孩子,懂的不多,但也不太想懂……人是很复杂的动物,若非好友,而只是一般的朋友,我不想了解……但,一旦是放在心里的人,梨思我会想了解他、关心他,就算朋友任性,我当他是对我的一种依赖、对我不当外人看待,会说些任性的话,只因他相信你了解他…… 该隐大哥,你对梨思来说是位很好的哥哥,梨思很高兴认识该隐大哥,也很高兴认识城堡的大家,大家都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大家,你们是梨思心中一个不可或缺的位置、支柱,虽然认识才短短的一个月,但是大家的言语中都透露出一种关心,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来表达。 因为梨思是不在意他人的想法,︵其实还是有点。︶独自活在自己的世界,才会说出上述的说法,我不是个好孩子,因为这样的个性让家人、老师头痛,成为老师眼中的优秀︵有点自夸,脸红︶却又堕落的人,但,谁曾真正试着了解我呢?家人、师长……没有!既然不了解我,请你不要抹灭、不承认我。 但只有朋友,愿意了解、开导、教导我。所以,我的朋友们,也许我有时暴躁了点、有些无理取闹,请别这样就弃我而去,梨思只是无法将心中的情绪完整表达出来,梨思很需要你们,因为有你们,梨思才不孤单。 最后,感谢各位看梨思所写的后记,以及该隐大哥给我写后记的机会,虽然痛苦但也很快乐,不用在这篇后记投注过多的目光,该隐大哥写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微笑。︶ ——2004年9月4日03:48 妖寄剧场——神秘人身分解谜 第五集曾经出过一个“猜猜我是谁”的题目,本集作者会在故事中为大家答疑。 然而,其实很多人在06尚未出版之前都已经猜到了答案。 向我聪明的读者们致敬吧…… ——CAIN(摘录如下) 忘尘枫该大。关于第五集的神秘人发言时间:12220046:56:00PM该隐大大:第五集今天出,我买ㄌ一本关于你书中提到的神秘人是常大吗? 小该的学长常大? 其实不太确定,到底是谁? 美尔发言时间:123200410:10:00PM常大被排除,冷凌风是刑警排除,kamijo第五集电话中出现过排除,第一集排除,刘医生魔风够酷但不会偷窥加掳人所以排除,猛猛那么软弱不酷排除,德钦生死成谜有可能……可是他酷嘛? 眼神凶恶高大……暂时保留,德钦的老爹吴叔努那么老了怎可以说他酷?排除,连名字都没有的吸血鬼排除,飞炼鬼和古金……应该和酷无关排除,第一、二集只剩下可疑人物德钦……hmm…… 第三集是女校外加老教授排除……。 第四集…… 纳兰狂妄东方人,长相秀美,不酷排除,管家老巴……排除,矮小的老小偷……排除,第五集没啥酷哥……排除,那凶手就是……德钦…… 你这生死不明的凶恶大汉:P 这证明我要再看一次chuoh发言时间:12120059:42:00AM啊……书看过一遍……实在没办法想到那个神秘人是那一位,德钦?天啊!我竟然把他忘记了,总觉得常大的真面目也是令人感到好奇,因为用“这个人不够酷”来当作删去法的“关键句”,似乎不大恰当﹏CC真正厉害的高手,都说不一定将真面目隐藏在软弱或是不起眼的伪装下呢!哈哈,反正我书都买回来了!多看几次也好^^ 罪炼之女喔…… 发言时间:121200512:02:00PM我……我觉得是纳兰狂妄耶,不知为何……就是这么觉得,不过可能是错的吧……呵! 美尔无主题发言时间:12920055:53:00PM用“这个人不够酷”来当作删去法的“关键句”似乎不大恰当…… 没办法线索太少了,看来纳兰狂妄和德钦都是热门人选XD 夜缺主题发言时间:3720058:45:00PM说真的=.=……猜了很久,依据偷窥狂要看照片确认身分来看,他应该不认识该隐,所以,目前不认识该隐又有可能会飞的有德钦,还有那几个印度人,感觉德钦不怎么酷说│0│……看到怪东西会被吓到的家伙。 Zarathustra无主题发言时间:4120056:19:00PM我觉得是德钦啦,可是比较希望是纳兰狂妄……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是司流……(不过他已经死了。) 树斗无主题发言时间:41720056:58:00PM小树突然想到…… 虽然有点晚…… 可是……是ㄅ是金古啊…… 就是杀魔风一妻一小ㄉ…… ……突发奇想…… 紫银无主题发言时间:51720053:40:00PM我个人认为那个神秘人是常大啦,不过看过你们的发言后,我现在认为那个神秘人,应该是德钦。 冰狩冷羽无主题发言时间:111320058:21:00AM是德钦啦~~~~该大在第二集的后记有写到,第二集的人已经够多了,所以以后才写德钦啊~~~~大家都不看后记吗? 第一次看到这问题ㄉ时候啊~~~~我第一想到ㄉ就是德钦啦! 我想他会绑架该隐,可能是因为他被那奇怪组织带走之后,并加入它,然后得知该隐有接触到那颗蛋,然后才绑架他吧~~~~(以上纯属猜测。) 正文 第七集 阴宅·式月(全文完) 序 这本是第一部的最后一本,也可以把它看作全书的终结。 第一章消失的屋子 深夜中,野外景象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冷和荒芜。 时不时有几丝诡异的虫鸣声,从杂草丛生的野地中传出来,更加深了清冷荒芜的感觉。 这是福建省内一个地处偏僻的乡村外边,乡村周围几十里内不见人烟。由于人口少,全村种地并不多,每户与每户庄稼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除去村人种的庄稼外,其他成片的野地中,长满芒草和各种自然生长的繁茂植物。 田地就聚集在乡村的东北面,所以即使只是稍微往远走一小段路,也算是身处野外。 从以前,这片野地就没人开垦过,附近那些生长旺盛的芒草丛中,甚至还有许多座若隐若现的坟头,清冷的夜色笼罩下,显得格外诡异。附近空旷的野地,和远处那一片片的玉米田有规律的划分着。 这时候,这片野地的上空飘荡着不断往前方蔓延的黑雾,月光穿过浓浓的黑雾,投射到地面上时,让地面上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分外萧索凄凉。 带有寒意的夜风吹动玉米的枝杆、叶穗,不时发出“瑟瑟”的响声,不管谁听到这使人冷飕飕的声音,都会从心底掠过一种难以释怀的不安感。假如从没到过这个地方,外来人根本就无法想像出这片土地有多荒芜和萧索。 接近深更四点时,在距离村庄最近那一片玉米地的边缘,有几个不停往前挪的黑影逐渐靠近了玉米田外边,伴随着“瑟瑟”的声响,这些正在移动着的东西显然并不是玉米杆。 又过去一会儿,这一大片玉米田的边缘线里,探出几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 此时此刻,遮住月光的黑雾飘荡开,月光霎时撒向玉米地外边。 只见泛白月光下的那几道黑影,竟然是三个矮小的小孩,大概八九岁,依稀还能看见从三个小孩眼中流露出的忐忑不安。 一直站在最前面的小孩左手拿着捕兽夹,右手则拎只灰毛野兔。 泛白的月光照在三个小孩脸上,他们脸上明显带着害怕的神情,趁着微薄的月光更能清楚的发现他们抖的多厉害,发抖可能是由于深夜野外的寒气太盛,更可能是深夜的荒野,给他们带来无法想像的不安及恐惧。 从这里回村子,最远的路就是沿着玉米田的边缘一直往回走,总能找到村子。 玉米田土道两边的荒野上每隔几米就有座荒坟,沿途都是如此,走在野地里随便踩一脚就可能踩到坟头,半夜深更阴气尤其重,所以村中小孩胆子最大的,也不敢在夜里时经过这些地方。 而此刻,这三个小孩正沿着玉米地小心翼翼地往回走着。 深夜的荒野似乎弥漫着某种诡异的气氛,三个小孩也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连平时那些听习惯的虫鸣、夜风吹玉米叶动的声音,包括几人往前走时“沙沙”的脚步声,这些细微的动静全部都听的人心惊。 三人当中最后面的小孩更是频频向身后望去。 这小孩手里还提着盏油灯,可这盏油灯没起到壮胆的作用,反倒让四周显得黑暗深沉。 正当他们走到距离最初放捕兽夹的玉米田有一段距离时,前方两个小孩先后发现三人的脚步声不对,于是在接着往前走几步后,就陆续停住脚步,一起扭头向身后望去。 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落在最后的小孩仿佛被什么吓懵了,正怔怔地站在那边动也不动。 从他们两个人的角度正好能望见落在后面的伙伴,却见他浑身陷于黑暗中,油灯微弱的黄光照在那张惊骇异常的侧脸上,正对着他们的半张脸孔神情异常恐怖,更带着种说不出的恐慌,整张脸孔被油灯映照的诡异绝伦。 看清对方表情的一瞬间,他们两人的心脏同时猛抽一下。 顺着使对方惊骇的源头方向,两个小孩反射性地望去,瞬间看见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他们身后几十米外的荒野上,有看不清楚是什么的黑漆漆的大片阴影,这三个小孩也是刚从那边经过的,所以对那片荒野的印象极清晰,因此记得就在刚才,那地方分明还只是一片长满芒草和野生植物的小丘陵。 这时候,遮住月光的黑雾飘荡开,惨白的月光洒在那片野地上。 却见几十米外的荒野上,有一幢古老旧宅耸立在那边,砖瓦年代仿佛已经十分久远,古宅连周边砖墙上都透着灰色,几个人远远就能瞅见,旧宅门口的石阶缝隙中长满苔藓。 霎时,同时瞅见这幕的两个小孩开始感觉背脊发凉。 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头,只见那幢古宅四周十几米的荒野,都被浓浓黑雾缠绕着,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离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诡异的黑雾只是飘荡在大宅周围十几米的范围里。 那扇朱红色的门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旧漆色显得残破又诡异。 这样怔怔站了将近五六分钟以后,身前荒野中突然传出“沙沙”的草动声。 两人猛地被那声音吓一跳,同时回过神来,其中一个人仿佛是先想想,随后又低头往手里看了眼,这才想起在自己手中原本还提着只野兔。 但此刻他手中却空空的,那只野兔显然已经趁机溜了,刚才的声音是从左边的荒野里传出来的,那片荒野中芒草密集直长到膝盖高,很不好走。 两个小孩都犹豫地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平时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找,可现在谁也不敢…… 就在这时,那边芒草丛里又传出“沙沙”几声轻微的响声,那只受伤的兔子移动速度似乎很慢,声音距离刚才的位置很近。 向前方山坳上诡异的古宅瞅了眼,三人当中最大的那个孩子仿佛当即下了决定,拨开草丛向传出响动声的地方挪去。 很快地,那片草地淹没了他的小腿、膝盖、上半身,然后直到脖子,最后整个人都被芒草淹没,人和兔子一后一前往前挪时,“沙沙”的草动声也距离最初位置越来越远,到最后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站在草丛外等候很久之后,剩下的那个小孩神情越来越焦躁,最后终于等不下去了。 那个小孩朝前面仍然站在原处发怔的同伴望了一眼,接着又往那边喊了一嗓子,这样似乎才心下稍安。 紧接着,那个小孩转身也往前面的那片芒草丛中挤进去,边拨开草边往里边走,没多久就被芒草所淹没了。 而这些事,全都是在那个落最后面的小孩发怔期时发生的。 提着那盏油灯,走在最后面的小孩,是三人中最早发现那幢诡异旧宅出现的人,起先他的两个同伴走的太快,所以他必须得边走边跑才跟得上,即使他手中提着盏油灯,深更半夜的荒野还是分外使人心下不安。 加上他还走在三人中的最后面,所以在往前走时,他总是不安的往左右四周看,于是在几分钟前,他望见了身后突然出现的那幢古宅。 记得上次往身后看时,那片地方还只是片长满各种野生植物和芒草的小丘陵,和附近所有的荒野一样,在月光下显得荒芜清冷,然而只隔几秒钟的时间,那地方就突然出现一幢古老的旧宅,矗立在那里,出现这幕诡异的场景,他立刻就被骇的怔住了。 然而当这个小孩终于从恐慌的思绪中回过神,突然发现两个同伴居然不见了。 发现同伴不见的同时,他突然眼前一暗,前方那幢古宅附近的黑雾仿佛在忽然间散去了。 亲眼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这个小孩下意识的揉揉眼睛,接着吓得张大了嘴巴,深夜的惨白月光下,古宅的外观清晰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幢透着鬼气的古宅地方很大,砖瓦的年代比刚才还显得古老,围墙内简直就像是有着十几进的院落,虽然残旧的并不像是最近几十年才盖起的,但能住起这种宅子的,在当时也只有达官显贵,村中村民们用泥土掺着草盖起的土胚房,还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或许是想到只剩他独自一个人,站在这样荒芜清冷的荒野上,前面又突然发生这样的怪异变化,这个小孩子动都不敢动,又过去一会,才神色仓皇地找到一处茂盛的荒草前蹲了下来。 这个小孩根本不知道他的两个同伴干什么去了,还有他们为什么会丢下他一个人独自离开? 深夜寒气越来越盛,四周空气越来越冰冷,这个小孩手中那盏发出微弱火光的油灯,在空旷荒凉的荒野上却只能使人更冷更害怕。 可即使冻的浑身发抖,他还是不敢离开原地一步,毕竟两个伙伴都突然消失不见了,刚才又亲眼看见身后荒野上愈显诡异的古宅…… 随着时间推移,荒野上越来越深沉寒冷,月光被浮云遮住,整个天地都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前方十几米远的那幢古宅也越发显得诡异莫测,阴森恐怖,这个小孩就连无意中瞥到都会觉得心惊胆战。 也许因为一个人根本不敢走夜路,这个小孩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又过去不知道多久,眼前那幢古宅仿佛也在发生一些变化。 伴随着时不时从野地中传出来的诡异虫鸣声,四周围清冷荒芜,而恐怖感也逐渐加深。 距离黎明的前一刻,这个小孩开始昏昏欲睡,最后忍不住的打盹。 重新张开双眼时,他发现天终于快要亮了,而现在似乎正是清晨来临前的一刻,他松了一口气。 这个小孩不由自主地朝前方不远处看去,只见在清晨阴沉晦暗的天色下,那地方还是他记忆中长满芒草以及野生植物的小丘陵,哪里有什么阴森的古宅。 不可置信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孩怔怔地望着正前方。 与它的出现一样诡异,那片诡异古宅居然就在这个小孩打一个盹的时间里,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远方村子的方向似乎有人声传来,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那声音在比夜晚更加清冷的荒野上传播的分外清晰。 那些声音听起来,很像许多人声音夹杂在一起的呼喊声,回音甚至远远飘荡到这边。 这个小孩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清晨晦暗不明的光线下,村子往这边的方向处闪动着许多明晃晃的火光,仿佛正有不少村民正朝这边寻过来。 第二章追踪而来 距离那件怪事发生的几十年后,又是个深秋寒冷的晚上。 附近仍旧与从前一样,几十里内不见人烟,而且长满芒草和各种自然生长的繁茂植物。 在这附近种植的玉米田地,和这些生长在田地附近成片的植物,在夜晚显得黑压压的,晚秋的深夜给荒芜清冷的野地添了分异样的神秘。 玉米田地附近还有许多座若隐若现隆起的坟头,现在已是深秋,繁密的坟头入夜后显得鬼气森森,更是无人敢靠近。 我坐在玉米田附近的坟头上,用斗篷裹着全身,紧紧盯着前面十几米处,那片长满野草的小丘陵和丘陵后的空地。 这时候,随时随刻都能听见飕飕的风声,那声音回荡在深夜的荒野上,风声也仿佛鬼怪魍魉发出的呼嚎,冷风更是吹的让人浑身发寒。 寒风呼呼的吹着,冻得我不停揉着双手,向手中的罗盘瞥几眼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记得是在半个月前,我走到这里,那时候恰巧是夜晚凌晨四点钟,前刻罗盘上的指标还一动不动,忽然间罗盘上的指标就像跳舞般抖动起来。可是罗盘反应最强烈的地方,却只是片长满芒草和各种野生植物的野地。 事情发生在魔风大叔报完仇之后,去国外旅行赚钱回程的路上,我突然遭到鬼物袭击。 无奈之下,我只好向魔风大叔求救,据魔风大叔所说,那怪物可能是某位高人的式神,考虑到它只袭击我一个人,很可能是我自己闯的祸,于是就丢给我一个罗盘,让我拿着罗盘自己去找式神的饲养者。 最初我并没有在意,但式神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又因为体质特异,我总是被打的半死却始终死不了,到最后简直快被它给折磨的发疯,只好拿着这个罗盘一路苦寻至此。 按照罗盘的指示,我终于找到这个福建省内的偏僻村庄中来。 再低头看眼手中乱颤的罗盘,我顿时叹了口气,虽然魔风大叔说这个罗盘用起来很简单,可我却根本搞不懂这像天书似的玩意,因此这一路上走的磕磕绊绊,纯粹是四处碰运气,足足花了四五个月时间才终于找到这村子里来。 这村庄距离市区路途很遥远,而且地处偏僻,却经常有人来。 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就有一股感觉,觉得这地方似乎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却不知道。 于是在接下去的这半个月里,我四处向这里的村民打探村子里有哪些鬼怪作崇的事,探听到一些怪异的事情。 譬如说,这个偏僻的村子中有个关于阴宅的传说,而且,听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些凶神恶煞的人到村子里来,但还听说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虽然看起来可怕,却从不与村人接触,每次都是按照以前的惯例到野外去,然后第二天就会离开,因此村民也就见怪不怪了。 除此之外,村子里关于阴宅的传说还有很多,但唯一相同的是,地理位置都在这一带。 想到这里时,我把身上的斗篷往紧裹一下,不禁又叹口气,因为找这地方时间花的太多,身上带着的那些备用工具也弄丢了不少。 现在自己身上也只能剩这个古老的罗盘,一件斗篷、魔风大叔给的咒符及几袋压缩饼干了。 自从听到那个关于阴宅的传闻后,我最近每天夜里都会到这儿来等,但等了将近半个月也还是毫无收获,也就在这村子中住了一段时间。 印象中我自己差不多已经变成半个村里人。可罗盘所指的方位就在这里,所以我才会这样锲而不舍。 否则,说不定我现在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 已经等到现在这种时候,那还是睡一觉算了,始终守在这里等,我就不信那鬼地方还会自己移动。 主意已定,打开放在旁边的行李,我把毯子从行李中取出来,铺在地上打算边睡边等。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四周弥漫起侵袭而来的旺盛寒气。 就在感觉到寒气袭来的一瞬,我甩开身上的斗篷。 我扭头望向四周,紧张环顾四周,同时隐约觉得头皮发麻,这种感觉这么熟悉,难道是那见鬼的式神又快出现了? 往周围瞧了半天,大概又过了五六分钟,我才松了口气,同时收回视线,弯下腰,双手摸索着身旁那片极高的芒草丛,(奇*书*网-整*理*提*供)准备把罗盘找出来抱着睡觉。 但是我摸索了半天,始终没找到那个罗盘。 记得刚才确实是把罗盘放在这些芒草丛旁边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这样想的同时,我手一颤,摸见颤个不停的圆盘。 因为那东西实在抖动的太厉害,一时又没准备,我差点就没抓稳,弯下腰捡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玩意原来就是刚才扔下的罗盘。 在漆黑的深夜里,那罗盘上的指针就像跳舞一样颤动个不停,由于颤动的振幅太剧烈,使得我的手也随之颤个不停。 我怔了怔,顺着罗盘上指针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窜上来,一股喜悦从心底涌遍全身。 只见在前方漆黑的荒野上,竟然耸立着幢古老的旧宅,这幢古老的大宅占地似乎极广,周边足有两人高的砖墙上,透着种年代久远的青灰色。 简直像有十几个院落似的,四周十几米的荒野都被浓浓黑雾缠绕着,似乎与外界完全隔离。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诡异至极的黑雾却也只飘荡在大宅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就仿佛像是被某种东西控制,无法向外蔓延似的。 大宅朱红色的门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旧漆色显得残破又诡异,衬着附近荒芜凄凉的深秋夜晚景色,这幢忽然显形的阴宅使这带显得更加鬼气森森。 或许是时间、季节之类的条件符合,这幢诡异阴森的古宅才会出现? 怔怔愣两三秒,我心中陡地涌起阵狂喜,这是我十七年来首次认真做的事,因为不想再受那种被折磨的活罪,才会耐着喜欢享受的性格,从东京找到这个穷乡僻壤里来。 没想到,正当我刚做好会长期生活在野外的心理准备后,目的地居然真的出现在眼前。 我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迅速转身收拾东西,拿起斗篷塞进行李里,接着拿起行李,快步走向那幢耸立在十几米外的阴宅。 往前走时,脚步踩在青草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只能偶尔听见虫鸣的荒郊野外,听起来分外的明显。 走到缭绕诡异黑雾周边时,我不由自主地犹豫一下,停下脚步。 我抬起头,向被黑雾包围的古老宅院大门瞥了一眼,发现越靠近这幢古宅,古宅外的情况也就看的越清楚。 面前这些黑雾实在诡异,虽然黑雾使得附近荒野和建筑都显得很诡异,却依然能使人依稀望见里面的情况。 黑雾里与外面虽只有一线之隔,可看上去却与外边的荒野完全不同,尤其现在还是深夜。 不由自主伸出手,我把右手缓缓伸进黑雾笼罩的地界,然而,就在把手伸进黑雾中的一刻,雾突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没想到,自己这种小心过头的毛病居然还是没改掉。 我怔一下之后,不由地嘲笑了一下自己,那些刚才还聚集在四周诡异黑雾,它们散去的速度快到使人完全看不清楚,刚才亲眼看见的黑雾,简直就像只是视网膜产生的错觉。 定定神,我收起脑中这些想法,快步走进前方这扇朱红色的残旧大门。 可我现在还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进入那幢阴宅后不久,竟然还有几个人误闯进这所阴宅中。 第三章突然出现的大宅 凌晨四点钟接近五点时,正好是夜最黑的时刻,即使只相隔几米,也会完全看不清对面。 这条公路的道路沿途两旁都种满了苍天大树,途中除了只经过两座加油站和车检处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建筑物。 这片荒芜不见人烟的荒郊野地再往东走几十里路,就是通往这条几年前修出来的公路,这条道路是外界唯一能通往村中的途径,可是想要到达这个村子的车辆,却需要行驶很长一段路途。 深夜凌晨时,寂静的野外没有任何车子发动的声音,在这样的深更半夜,更没有可能有车从外地到村子里来。 但时间将近凌晨四点钟时,远方的公路却有一阵古怪的声音远远传来,霎时间打破了荒野上的清冷。 或许是深夜的野外太寂静,今晚风又太大,能把声音传到极远的地方,而公路那边又恰巧是逆风,因此只要稍一聆听,即使还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清楚的听出那是汽车抛锚之前的摩擦声,那之后的几秒钟,轮胎急速中忽然停驶的摩擦声赫然而止。 声音停止后没多久,沿途长满大树的公路尽头处出现几点光源。 当那些光源靠近后,在两道强烈白色光照下,隐约能看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施施然走在公路上的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这三个人大概只有二十一二岁,不管是神态或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像本地人,更像在附近城市大学中就读的学生。 在两个年轻学生的背上,每人都背着一个鼓鼓的背包,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天色漆黑,或者周围是片杳无人烟荒野的缘故,两人的脸色都显得很憔悴。 三人里唯一的女子走在他们身后,虽然脸孔被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正抱着肩膀慢吞吞的往前走,可从她走路的姿势,就能发现她心里可能有不痛快的事情,或许走在前面的那两位年轻男子要等她,所以走的也都不算快。 三人就这样两前一后,不快不慢地走出公路,走进荒芜清冷又黑暗的荒野地段里。 突然间,那女子停下脚步,抱着膝盖蹲在了前方的小丘陵前面。 而那两个学生再向前走一会之后,这才仿佛察觉到不对。 两个学生一先一后前后停住脚步,之后,他们都掉转头往身后看去,他们正好能望见蹲在那个小丘陵前面的女子的半身,只见她双手抱着膝盖,连脸都埋在臂弯里,蹲在那边甚至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已经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似的。 两只手电筒的光直照过去,两个男学生似乎同时眼前的情况给吓着了,表情都显得很惊讶。 两人中个子较高的学生快步走过去,边走边问:“你哪里觉得不舒服?”那个女子仿佛是听见了声音,把脸从臂弯中露出一半。 刚朝传出声音的方向瞅了一眼,她立刻现出一脸厌恶,用手挡住脸侧过头去,说:“别用手电筒的光照着我。”“是我不好,你是不是太累了,累就再休息一会儿……”那个还在往她这边走的高个子学生顿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电筒后,连忙把手电筒挪到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从刚才起,就把头埋在膝盖里的女子虚弱地说:“我走不动了,我全身发凉……快死了……”正当站在女生身旁的高个学生要说话时,站在远处较矮的学生突然冷冷地哼了一声,续而说道:“别管她,也不想想因为她的缘故,我们一路上已经停了几次了?再这样下去天都亮了,我们也未必能找到有人的地方,所以你别再管她了,她自己会跟上来的,我们走吧。”蹲着的女生还没说话,那个高个学生已经转头怒视着对方,说:“你说什么!”矮个子学生也怒视着他,又说:“刚才车突然抛锚,汽油也已经用光了,安检前面的加油站距离这里位置太远,而且那边可能已经得知有农田起火的消息了,我们也只能靠走的走到有人住的地方,她却还是这么拖拖拉拉……”话音还没落,矮个子学生突然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气。 接着,矮个子学生快步走到蹲着的女生前边,强压着的怒气似乎突然爆发地说:“我受够她了!我们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难道不是因为她!? “当初就不应该带她,我们又不是出来游玩的,今天晚上风这么大,普通火却根本点不着火堆,把做为备用的汽油倒上去硬要点什么篝火的是她,没想到居然那附近的庄稼都烧着了。 “现在就连车上的备用汽油也用完了,幸好咱们走的快,要是被那个村子里的村民发现的话……”顿了顿,矮个子学生仿佛咽下一口气,不再说话,只是狠狠盯着女生,说:“我们三个都变成现行犯了。”高学生脸色一沉,立刻闪身挡在蹲着的女生前边。 直视着对方,高个子学生说:“晓云也不是有意的!引起火灾的这种事又有谁能事先预料到,别在这种时候推卸责任,别忘了事发大家都要担一份。”矮个学生似乎不欲再说下去,不耐烦地说:“那给她些东西,让她也快点走吧,我真是受够了,真想马上能找到电话,快点结束这次倒楣的旅行。”说完,矮个学生把背包从背上除下来,又把手电筒放到旁边的地上,弯腰蹲在地上打开拉链,从背包里揪出条毛毯似的东西。 揪出来以后,矮个学生把毛毯丢给旁边的高个学生。 “我也懒得跟她计较,别做出一副好像我会杀了她的模样,你是关心过头了。”随后,矮个学生又说:“你看不出我是在干什么吗?只是给她找个披的东西而已,不管谁在深秋穿这么少的衣都会着凉。 “别再耽误时间了,让她裹上毛毯接着走吧,我们现在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可以浪费。”听见对方的话,高个学生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脸上又流露出难堪的神情,尴尬半晌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望望矮个学生,他伸手接过那条薄毛毯,走到那位名叫晓云的女生身前。 “晓云,你裹上吧,忍一忍,我们马上就能找到有人的地方了。”“你真没用,让我受冻受了这么长时间。”晓云把头从臂弯里抬出来,先瞥了一眼此刻已经转过身的矮个学生,这才从身边的高个学生手里接过薄毛毯。 随后,晓云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把薄毛毯放到臂弯中,一手搓揉着脚踝。 这时候,旁边那个高个学生手中的手电筒余光恰巧照在晓云脸上,在周围漆黑的荒野衬托下,晓云的脸孔异常白皙,或许是由于体力消耗太大,有些憔悴的面颊上始终泛着红晕,黑色长发在微弱余光下泛着一种幽幽的蓝光。 此刻,站的较远的矮个子学生向她望了一眼,紧接着,又低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什么。 虽然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可高个学生似乎也听见到了他说的内容,向那边望去时眼神中充满警告。 “真是讨厌的个性,早晚会被她害惨的。”矮个学生又低声嘟囔了一句,神情有些无奈,随后转身往前走去。 这之后没过多久,晓云和那个高个子学生就跟了上去,三个人越往前走,地处就越是凄凉荒芜,沿途仿佛全是长满芒草和各种野生植物的空地,和分布稀疏的玉米田。 往前走了一公里左右后,三个人所在的地方已经远离公路,路却像是永远走不完似的。 土路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条人踩出来的道路,野外笼罩在一片死寂当中,死寂的荒野里带着种说不出来的清冷和荒芜,诡异的虫鸣声时不时会从杂草丛生的野地里传出来,给望不见头的荒郊野外更添了份凄凉之感。 三个人走路时踩在草地上所发出的“沙沙”声,在荒野上听起来更是分外刺耳。 大概又过十几分钟后,那种单调的声音变得再也让人无法忍受下去。 同时,手电筒的光线也在逐渐减弱,光源逐渐开始变得昏暗,这样昏黄的两簇光下,前方的景象也变得看不清楚。 在手电筒光线开始变弱以后,走在前边的两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男学生都开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倒是走在最后的晓云,脸孔上并没有流露出表情,使人猜不出她的心思。 突然间,晓云停住了脚步,向坐落在右边的田地凝视了一会儿。 在那两个男生发现她又停下来之际,她突然紧紧拉着身上裹的薄毛毯,伸出手,指向距离路旁有几十米远的地方,说:“你们看,那边好像有大片黑乎乎的东西,但看不清楚是什么。”听见她的话,两个男生不约而同的朝那边望过去。 由于手电筒的电池快用完了,所以三米以外的景象全都变得黑漆漆的看不清,再加上此刻是凌晨四点多钟,又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所以这附近的荒野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即使有手电筒照明也只能照到三米多远距离,更何况是几十米外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好大一片黑影。”“不知道,我们三个还是先过去看看比较好。”两个男生互相望了对方一眼,见晓云没有流露出反对的神情,立刻一起朝那个有大片阴影的地方走过去。 三个人朝那里走过去几十步之后,就在望向那边的瞬间,那片被黑影所笼罩的东西,清晰的呈现在手电筒昏暗的光线下。 这时候,遮住月光的云层转薄,月光透过黑色的云层洒在这片野地上。 只见那是一幢古老的旧宅,静悄悄地耸立在那边,砖瓦年代仿佛已经十分久远,连周边砖墙上都透着种青灰色,远远能瞅见旧宅门口的石阶缝隙中长满苔藓,霎时,两个同时瞅见这幕的年轻男学生开始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正对着三个学生的朱红色大门,在黑夜中看起来能使人心惊胆战,门上旧漆的颜色显得残破又诡异,趁着附近荒芜凄凉的深秋夜晚景色,这幢忽然显形的阴宅更使这一带显得鬼气森森。 两个年轻学生先后打了几个哆嗦,顿时感觉周身开始发凉。 不知为何,眼前这幢能使人感觉到诡异的旧宅,让三个人不管是脸孔上还是心里,都不约而同多了种不安和惧怕感。 可这种惊惧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不明的原因使他们三个回复到平时的状态。 虽然并不知道这幢大宅为何要建在这样的荒郊野外,但除去外表显得年代久远外,极高的青色砖瓦围墙里地方似乎也很大。 “这里是什么地方,里面还能住人吗?”当高个学生问这句话时,突然的声音明显把其他两人吓了一跳,同时向那人瞪过去。 这之后,矮个子学生接过话说:“不知道,虽然外边看起来很旧,但里面可能还住着人,我看……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再说吧?而且这次咱们谁都没带手机,根本没办法和外面联络,如果这里面有电话,我们就可以联络到外界了,嗯?”“别只听不说,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说完话之后,矮个子学生向其他两个人望去,用眼神征询着他们的意见。 高个学生还没说话,晓云就已经满脸神秘的低声说:“我知道的,住这种古怪大屋子里的人一定也是古怪的人,很可能是长得像鬼一样的怪人。”说罢,晓云突然“哇”的大叫一声,顿时间,两个男生被她吓的浑身一震。 “你别吓唬人!”当矮个子学生朝晓云怒视的时候,晓云突然笑起来,续而又用阴森森地口吻说了一句:“你们胆子还真小,只这样子就吓成这副模样,如果真的出现怪物,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会吓成什么模样,到时候谁还能保护我,没用的男人还不如现在就死掉算了。”听她这么说,高个学生仿佛走火入魔般的立刻说:“晓云,你别怕,不管出现什么状况我都会保护你的!”“真的?”晓云话锋一转,又说:“那你们一定得进去!因为我想吃点东西,再好好休息一晚上。”高个学生仿佛对她言听计从,连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可就在高个年轻人想同她一起往里走的时候,晓云故意从他身旁经过,径直走到矮个子学生的身旁,露出她独特的美丽笑容说:“里面太黑了,我们一起进去吧?”矮个子学生没理她,冷淡地朝她望了一眼之后说:“害怕就等在外面好了。”就在矮个子学生没注意的当儿,他身后那个高个学生把一种带着愤怒、嫉妒和愤恨的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 同样就在高个学生没注意的时候,晓云双手捂着脸,跟在矮个子学生身后往门口小跑进去,谁也没注意到,她掩藏在双手下的脸上正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容,就连双眼都弯成了两枚诡异的半月,这样不怀好意的笑容,出现在漆黑的荒野中尤其让人不寒而栗。 走过那些长着苔藓的阶梯,走在最前面的矮个子学生尝试性的轻轻一推门。 “咯吱”一声,那扇年代古远的残旧朱红色大门应声而开,或许是没想到推开这扇大门这么容易,顿时间矮个年轻人被吓了一跳,向后面退了一步。 接着,矮个子学生又定神一看,立刻发现门原本就是虚掩着的,门口把手的地方,上边那层落尘,似乎也在他们来之前被某人给随手抹掉的,这简直就像在他们来这里之前也曾有人进去过。 矮个子学生的神色立刻显得不那么紧张了,转回头去对身后的两个人说:“你们看,这门把手的地方好像被人推过啊!刚才应该有人进去过,而且门上的落尘并不多,说明这幢古老的大宅里应该还住着人。 “把这样的一幢古宅盖在郊外,害的我刚才差点就以为这里面闹鬼,这样看起来应该没问题,是我太疑神疑鬼。 “先不说了,一紧张起来,话也就不由自主变多了,我们还是先一起进去吧。”虽然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可矮个子学生率先闪身,第一个钻进这条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去的门缝里,这之后,晓云也没犹豫,立刻就闪身跟了进去,高个学生见晓云也进到门里面,同样想也不想就跟了进去。 这三个人谁都没有看见,他们刚一进去,朱红色的残旧大门立刻停止运作般的戛然而止。 这幢耸立在漆黑荒郊野地上的诡异大宅,大门引诱谁进去般的半张着,透过那张只能容纳一个人挤进去的缝隙,隐约能望见院落里仿佛弥漫着浓浓的黑雾,而那黑雾,阴森漆黑的深不见底。 第四章男人。女人。尸体 清冷的月光下,前方的景象不可思议到极点。 从门外钻进去的这一刻,矮个子学生有种误入其他时代的错觉。 只见前方有一条十几米宽的石板大道向远延伸,石道两旁是清冷荒芜的野地,而石板道正前方百米远处,耸立着一道神社入口般的古代门栏,往那道门后边再走上几十米,就是许多座年代久远的古代房屋。 虽然那扇古代门栏后的房屋群,看上去早已年代久远,可却没什么太残败破落的模样,建筑群的构造很像是古代权豪所住的地方,这幢古宅内部的构造与进来之前截然不同,无法想像它至少比外边看上去大了几十倍。 突然间感觉眼前一片黑暗,矮个子学生怀疑的又往前看了几眼之后,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仿佛在一瞬间,前方蔓延起阴森的黑雾,宅内立刻变得和刚才截然不同,正前方神社似的古代门栏在雾中若隐若现,与刚才简直像是完全不同的建筑,仿佛来自黄泉的黑雾笼罩着道路和所有的古代建筑,更让人无法清楚看见前方建筑的全貌。 矮个子学生一时间被奇异的变化吓得有些发懵,神情茫然地望着正前方时,身后忽然传出高个学生的声音。 “这豪宅真壮观,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里居然有这种建筑,你说呢,晓云?”“嗯……”当他回过头时,才发现晓云和高个子学生不知何时跑到他身后的。 蓦地,矮个子学生被他们两人给吓的向后连续退了几步。 顿了两三秒后,矮个学生心里才稍微放松一下,毕竟站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熟人,但也真不知道他们是何时无声无息溜到他背后去的。 而此刻,高个学生满脸赞叹的望着前方的古代屋舍群,说:“不知道这家人以前是做什么的,但可以肯定一定很有钱,虽然这里是乡间,但里面大到这种程度还真有点可怕!”矮个子学生怔了一下,讶然说:“什么啊,难道你没看到吗?那黑雾……”高个学生顿时愣了一下,反驳道:“你胡说什么,这里只有建筑啊?雾?哪里有什么雾啊?”矮个年轻人正想辩驳,往前看了一眼,却忽然发现前边还是第一眼所看见的景象,而且根本没有他刚才看见的诡异黑雾。 矮个子学生怔怔盯着前面看了两三秒后,闭上双眼,接着又睁开,可前方仍然是一开始所看见的那些古代建筑。清冷却皎洁的月光下,刚才那些弥漫在四周的诡异黑雾,仿佛只是他一时眼花所产生的幻觉。 过了一会儿,矮个子学生叹口气,说:“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但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现在我总觉得有些不妥!”高个学生朝他瞥了一眼,不屑地说:“现在才感觉害怕了?刚才不是说好进来找电话,虽然这地方大的有些可怕,但我们有三个人,这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高个学生向前望了望,又说:“虽然这宅子里边比外面看起来大的多,但里面也应该住着人,我想没人会把这样的豪宅空置在乡间荒野里不管,即使是谁家荒废的祖宅,也应该会找个看门人帮他们看着这大宅吧?”矮个子学生皱着眉,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感觉这地方有些不大对劲,你说有谁会把居住的地方盖在荒野里?即使是在以前这种事也有点奇怪,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走远些,找有人的地方问问,怎么看也觉得这地方不像是会有电话……”他的话没说完,旁边的高个学生就低声哼了一声:“胆小鬼。”顿时间,矮个子年轻人的脸孔在月光下气的发青,伸手指着高个年轻人,似乎是想说什么,一时又气的说不出话。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矮个子学生说:“警告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你说我胆子小?!如果出事,可别怪我没说过! “即使就算像你说的一样,这里确实有人住,但像晓云说过的一样,会常年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八成心理不正常!你进去的时候最好小心!碰到人不要急着向人家求救。”高个学生一脸瞧不起的表情,没理会矮个子学生,反而转身向站在他身后的晓云说:“那小矮子根本不像是男人。晓云,你跟在我身后,你放心,就算有危险我也不会让你伤着,至于那家伙,让他自己随便吧,大不了咱们大家各走各的路。”矮个学生听的脸色发青,气的立刻转身就往前走。 这时候,晓云从正得意洋洋的高个学生身旁掠过,经过时停住脚步,不知何故说了一句:“以后别再缠着我,我现在更喜欢他!”顿时之间,高个学生一愣,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神情在顷刻间变得古怪至极。 直到晓云跟在矮个子学生身后走出十几米之后,高个学生才反应过来,追上去问:“晓云!你刚才说什么?!你等等我!你说的是谁?”没想到晓云竟真的停下脚步,直到他追上来,才瞥了他一眼,说:“就算知道是谁你又能怎么做?”高个学生顿时怔了一下,着魔般地咬牙说:“我去杀了他!”晓云阴恻恻地说:“你胆子这么小,可能吗?真是个没用的人。”说完话后,晓云立刻转身就走,快步追上了前边的矮个子学生,这时候,高个子又愣了一下,急忙追到她身后跟上去。 三个人两前一后向前走着,心情也各不相同。 两前一后三个人都阴着脸,在周围漆黑的天色下神情显得可怕至极,尤其是走在最后面的高个学生,深夜漆黑的环境下他脸上神情更是异常恐怖,或许是因为月色惨白的缘故,就连晓云脸上都蒙着层惨澹的青色。 而这种不知如何染上的奇妙颜色,使得她身上带着种奇异又超乎寻常的魔力,看上去既美丽又恐怖,这种感觉是怎样出来的却又很难说明白。 沉默的气氛中,三人走过脚下那条足有一百多米长的石板道。 他们经过那道神社入口般的古代门栏后,走在最前面的矮个子学生突然停下脚步,不安的扭头往四周张望着,脸孔上的神情诡谲异常。 矮个子学生向后退了几步,突然不安地叫起来:“出现了,你们看到没有?又是黑色的雾……”走在最后的高个学生立刻反驳说:“别再说傻话了,这里有黑色的雾才……”话说到一半时,高个子学生就因为震惊而说不出话来。 就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也隐约察觉到了周围景物变得很不对劲,触目所及之处仿佛全都蒙上了一层黑雾。 晓云却突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我刚才就感觉到了,我们肯定是被鬼迷住了,都是你们两个蠢货说要进来的,这地方真是古怪!我要走了,你们看,这雾肯定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出现的,故意不让我们发现的,所以直到现在才显形!”说完话后,晓云重重喘了几口气,接着用手撑着额头,视线跟随着弥漫在自己周围的淡淡黑雾移动着,又说:“我要马上离开这儿。”就在那两个学生被她歇斯底里的声音吓了一跳之时,晓云猛地推开高个学生,扭头向来时的路跑去,此刻雾已经越来越浓,最初的时候,晓云的身影还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几秒钟后,她的身影已经变成团黑影消失在雾中。 过了几秒钟之后,当高个学生反应过来要追过去找晓云时,被身后的矮个学生一把拽住。 矮个子学生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说:“等一下,看在以前是老朋友的分上,你再听我说一句,难道你不觉得晓云这家伙很怪异吗?给人感觉很别扭,老实说我每次看到她就觉得恐怖,自从你开始追她以后,就像着了魔似的整个人都变了。”接着,矮个子学生又说:“为了你自己,还是少和她扯上关系的好。”整句话说的又快又急。 高个学生先是怔了一下,脸色显露出种疑惑的神情,随后推开矮个学生,咬牙切齿地说:“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你以后最好离我远远的,等这事了结,回学校之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说完话后,高个学生立刻向晓云跑的方向追去。 “随便吧,算我错把你这混蛋当成朋友了。”怔一下后,矮个学生铁青着脸哼了一声,边照着原路往回跑,边喃喃自语地说:“简直就是着魔了,哼,这个狗屎假期真是走运……”顺着原路返回,当矮个子学生走到进来时的大门附近时,立刻看见前面两三米外,晓云正神经病似的四处摸索,高个学生就站在她旁边。 看到这一幕,矮个子学生顿时愣了愣,随后往前面走了几步,在周围绕圈子般地搜寻着大门。 四周全部都弥漫着黑雾,三个人急忙寻找着来时的那扇朱红色大门。 连续在原地绕了五六圈,矮个子学生忍不住叫了一声:“真奇怪,我明明是按方向走的,为什么每次都会回到原地,我们进来时的那扇门呢!?”而几乎是立刻,晓云神情显得很怪异,情绪更是极度歇斯底里,很不稳定,呼吸急促更使前胸不断起伏着,突然开口说:“这座大宅里一定有古怪,来的时候门在这里,现在不见了,这幢古宅一定有鬼,我们都被它给骗进来的!”“别突然叫那么大声,你想吓死人啊!”接着,矮个学生又说:“求求你,现在能否别说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想想看怎样才能出去!就算这古宅有鬼,也肯定有办法能出去吧?”矮个学生放缓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起来:“我们先在这儿等一段时间,看那扇门会不会再次出现,就算门会消失,附近的围墙总不会也消失吧!接着再往前走,前面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或许能找到些像绳子、梯子之类的工具,这样就能通过围墙攀出去了。”这时候,三个人都已经忽略互相的敌意,之前一直沉默的高个学生也突然开口说道:“四周围都是黑雾,既然门能突然就不见,进来之前看见的围墙有可能也已经消失了,这么古怪的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矮个学生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泄气的说:“或许……但不找找看怎么知道。”就在此刻,晓云突然用手抓住头发,失常地说起来:“如果没有路,我怎么出去,我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你们快想想办法!”没等她说完,矮个学生就厌烦地嚷道:“我们会想办法的,这种时候你能不能稍微安静一下!”仿佛谁突然都失去说话的兴趣,一时无声。 三个人都坐在石板道边沿上,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不像是活人,倒像是黑雾中出现的三只幽灵,周身都萦绕着种既沉闷又压抑的气氛,然而在心怀少许希望地等待下,过了将近两三个小时之后,那扇门却始终没有再出现过。 已经等到这种时候,三个人几乎快要绝望了,可就在这时,矮个学生突然从地上跳起来,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矮个子学生兴奋地摇晃着蹲在旁边的高个学生,说:“对了,你们还记得吗?我记得进来的时候,看见门把手上有人握过的痕迹,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是在我们进来之前还有人进来过!”顿了顿,矮个子学生又说:“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前面不是还有很多古代建筑吗?说不定在那些屋子中会有什么发现。”高个子年轻人闻言愣了愣,接着从地上站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希望,三人互相看了几眼,当这种寂静维持有段时间之后,似乎有新的希望出现在他们心中。在绝望时得知有人和他们遭遇相同的事,谁都会有种亲切感,那绝望感似乎也突然减少了。 矮个子年轻人说:“我们接着往前走吧,还有,我们最好距离近些,免得在雾中走散。”看了一眼高个子年轻人和晓云后,矮个年轻人转身向前面走过去。 再次踏上那条通向古屋内宅的石板道,他们三人此刻的心情与刚进来时完全不同。 前方的道路仍然被阴森的黑雾所笼罩着,视线透过四周弥漫的浓浓黑雾,也只能隐约望见,前方那道仿佛像神社门栏般的建筑后方,有着许多座仿佛是古代建筑的轮廓。 现在整座古宅内全部被黑暗笼罩着,所以比最开始更难看清楚那边屋舍的全貌,或许是这幢古宅内部不知究竟有多大,而所有的建筑都蒙着层阴森诡异的色彩,这次往前走时候,高个子学生脸上都透露出不安来。 矮个学生边往前走,边发觉这地方出奇的怪异,弥漫在四周围的浓雾不像是雾,倒很像是缠绕在一起的什么诡异物质,再往旁边看看,发现走在旁边的晓云脸色发青,精神不太好,双眼挂着重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弥漫的黑雾中,晓云往前走时摇摇晃晃的,一副随时可能跌倒的模样。 经过那道神社门栏般的建筑后,又往前走了一段时间,走在两个男生中间的晓云突然停下了脚步。 “难道你们都没发现吗?我们在入口的地方坐了很久,又往前走了这么久,至少也过去了五六个小时,天早就该亮了,可这里的天色却黑漆漆的,雾一直都不散。真想像不出来,我们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你们看,这里就连光也照射不进来!”听到她的话,走在前后的两个男生都朝她望去。 仿佛在一瞬间想到什么似的,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异常难看。 矮个子学生停下脚步,用甚至连他自己都会怀疑的口气说:“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都得走到前面去看看。”顿了顿,他又说:“就算不到前面去看看又能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听天由命,等死?居然会碰上这种事情……算了,不要想那么多了,总之,我们大家得打起精神来,要不然,没等真的鬼怪出现,我们就自己被自己吓死了。”高个学生接过话,生闷气般地说:“说的好听,别把自己当成领导者的样子,你自己心里还不是在害怕。”矮个学生回头瞥了他一眼,说:“随便你怎么说。”盯着高个子学生,晓云的脸孔在弥漫在三人中的黑雾里若隐若现,漂亮的脸孔因为异常的神情而显得有些恐怖:“你们两个家伙!这种时候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吵架,你们两个是男的啊!这种时候你们男生应该想想办法吧!”晓云又说:“都是因为你们两个人非要来这种荒郊野地,才会碰到这种怪事!”或许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两个男人顿时都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后,高个学生一脸古怪表情,望向站在他身前的晓云,而矮个学生则立刻气愤地说:“和两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在一起,觉得不走运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就算是出不去,我也不想和你们这两个不正常的家伙死在一起!”矮个学生又说:“难道你们两个还没发现,这宅子古怪的很!我们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困在其中一样,不管我们怎样绕都找不到进来时的门,就连走过的道路周围,都始终弥漫着让人看不清前边的黑雾。 “在这种时候,我们更不应该互相推卸责任,你们却在那儿发神经,能不能稍微像个正常人一样做些该做的事!?”矮个学生喘口气,说:“就算要推卸责任,今天晚上风这么大,是谁要在露营时点火堆,普通火根本点不着就算了,又是谁不耐烦随手把汽油倒了上去,结果火烧着了附近的庄稼。 “如果没把备用汽油用完的话,车子有可能还能开动,我们也不会进这鬼地方来了!这是谁的责任,难道就只是我提议进来找电话的责任?! “不想和你们吵了,我本来还以为能忍耐,但跟你们在一起根本不能正常思考,我要接着往前走找些能用上的东西。”就在矮个子学生要独自行动时,高个学生突然窜到他前面拦住了路。 “等等,你想走也可以,但我们有两个人,你只是一个人,把你背包里的东西留下一半再说。”矮个学生转过头,脸顿时一沉:“你想怎么样!?想干架我奉陪!”高个子学生也沉着脸说:“咱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要是在三天之内出不去,我的东西用完了怎么办,你一个人用一个背包里所有东西,这也太不公平了吧?”矮个学生愣了一下,立刻做出出乎其他两个人意料的举动。 矮个子学生弯下腰从自己背上取下背包,接着拉开拉链,从背包里一样样拿出东西。 等到地上堆了一大堆食品和野营时用的毯子后,矮个子学生重新合住拉链,背上背包,边往前走边说:“留下的东西够你们两个用了,我还不准备坐以待毙,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鬼地方吧,我要去找其他的出口,没有时间和你们吵架了。”前方仍旧笼罩在一片黑雾里,矮个学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浓雾中,从附近移动散去的浓雾能发现,在这条石板道两旁的荒野中依稀有些树的影子,然而不管是什么,在这种诡异黑雾里都显得异常阴森,更给附近添了种诡谲的氛围。 这件事的结果出乎意料,或许高个子学生事先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高个子学生忍不住骂起来:“妈的!没胆鬼!”高个子学生脸上满是愤怒,大骂一声之后,随手从地上拣起块石头,猛地用力往矮个学生走的方向扔过去泄愤。 突然之间,前方传出“咚”的一声闷响,石头似乎撞在某样东西上,声音甚至远远的传到这边来。 高个子年轻人神情一愣,一时间就连站在他身旁的晓云都怔住了,这时候,前方连矮个子年轻人的脚步声都消失了,高个子年轻人和晓云难得没吵架,相互望对方一眼,几乎同时朝传出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当他们走到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时,才发现前方地面上似乎倒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高个子年轻人心中顿时“咯@”一下,已经隐隐约约发现,这个仰躺在石板道上的人穿着与矮个学生相同的衣服,十有八九是那个矮个学生。 只见对方双眼紧闭,倒在石板道旁的石砖边沿处,额头上鲜血直流,血甚至汇成一条流在额头前的石板上,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高个子学生只觉得心中一凉,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几步走过去,蹲在倒下来的矮个子年轻人身旁,把对方的侧脸翻正。 “别装死啊!喂,你快点醒来!”高个学生边叫边用力摇晃矮个学生的上半身,但矮个学生全身都软软的,仿佛没一点力道,越摇晃就让人越心惊,摇晃了对方一会儿之后,就连他自己都吓出一身冷汗,无意中往前望了一眼,顿时觉得附近的黑雾比刚才更带着种说不出的可怕意味。 高个学生把矮个年轻人重新放回石板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边喘着气,显得束手无策。 这时候,晓云已经双膝跪地蹲了下去。 晓云把双手撑在矮个学生两旁的地面上,头贴在对方的胸前心脏位置,听了半分钟左右后,又把手放到矮个学生的鼻端下。 时间在这种沉寂又带着让人发寒的恐惧中度过。 再过去一会儿后,晓云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脸上汗流不止的高个年轻人。 接着,晓云低声说:“他好像已经死了。”高个子学生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可笑又异常古怪,似乎是他想笑一下,却又完全笑不出来,这种滑稽的表情,却在这种环境下又带给别人一种莫名的恐怖感。 好半晌后,高个子学生才又说:“晓云,我……我刚才只不过是扔了一块石头,你别开玩笑了,不会这么巧吧,可能他只是一时昏迷过去了?也可能是他自己走路时不小心撞在路边的,绝对不可能是那块石头砸死他的啊!”这时候,晓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神情变得异常憎恶,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高个子学生,突然斥责般地大骂起来:“跌倒的时候他的头正好撞在石棱上,现在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杀他?这下子怎么办,没有他,只有你这个没用的人,我要怎么才能出去!”高个子学生顿时慌了,眼看晓云要转身离开,立刻一把抓住了她。 高个子学生慌张地解释起来:“听我说,晓云,我我我……我刚刚不是故意要杀他的,你也亲眼看见了,他是自己撞到石棱的,我只不过扔了一块石头!”“我不想听,放开我!虚伪的人,恶心,没水准,脑子进水的白痴!”晓云拼命地挣扎着,边挣扎边叫,一边神经质地叫着,一边又不停地向后退着。 由于晓云在突然间爆发出来的力气十分大,此时高个子学生又慌又急,所以不一会儿就被晓云给挣脱出去了。 挣扎时的冲力太大,一时没站稳,晓云猛地跌倒在后方石板道上。 正当高个子学生焦急地走过去想扶起晓云时,晓云已经伸手抓起一块石头,接着骤然抬头,整张脸都因为憎恨厌恶而变得扭曲变形,显得异常恐怖,假如没有见过这张脸,谁都无法想像出人的脸竟然也能扭曲到这种程度。 顿时之间,高个子学生被晓云的脸给吓得呆住了。 片刻后,高个子学生才恢复过来,边回头看那个倒在地上的矮个子学生,边露出一副想向晓云解释的模样。 而就在这时候,跌倒在地的晓云摇摇晃晃爬起来,趁着高个子学生转头的瞬间,握住石块用力朝对方头上砸去,“砰”的一声闷响,高个子学生毫无防备地被石块砸到后脑,顿时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晓云没等他恢复,又向前走了几步,石块连续几下重重砸在他的前额上。 连续被重物击中头部,十几秒钟过后,高个子学生软软倒在地上。 晓云直直盯着倒在她脚下的高个子学生,边喘气边说:“凭你的脑子也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反正我们都出不去,我看到你杀了他,你迟早会杀了我,就凭你这个丑陋的男人也想杀了我,你不配,既然你想杀我,那我就先杀了你!”晓云边说话边蹲下身子,又接着在高个子学生后脑上重重补了几下。 直到他的头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绝对没有呼吸之后,晓云才喘着粗气停了手。 用手撑住地,晓云坐在旁边的石棱上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急促的呼吸才终于恢复正常。 接着,晓云走到两人的尸体旁,弯腰把背包从两个死人的背上取下来,又走了一回来时的路,把那些堆在地上的东西装进背包中。 回来时,晓云手中提着的两个背包里,已经装满各种生活必需品和食物。 把两个背包全背在背上,晓云这才吃力的拽住两具尸体的衣领。 拖着两具尸体,她渐渐退入前方的黑雾里,尸体擦地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不久,就连这种声音,也消失在仿佛来自黄泉般的黑雾中…… 第五章阴宅周围的古代屋舍 在黑雾中若隐若现,踩在回廊上,脚下腐败的木板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再加上这回廊前后,都是些阴森败落的古代屋舍和荒芜的院落,所以,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些许声响和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更让人揪心。 这里的屋舍构造极像是古代权豪住的地方,无法想像里面比外边看不止大了十倍。 我向前走着,边注意旁边的情况,边有种自己正置身于恐怖游戏中的错觉。 虽然我只穿过几个院落,却已经敢肯定,这里当年至少能住下一家几百口的人,曾住在这里的肯定是一个大家族。 这阴宅有许多院落,每个院落都有四扇门通向其他院落,就算是当年住这里的人,虽说在这宅中长大,却也未必能找到阴宅里那些隐蔽的院落。 我低头看了一眼罗盘,用手指拨弄几下,可上面的指针还是纹丝不动。 自从进这幢阴宅中之后,不管怎么折腾,罗盘都像坏了一样完全不动,情况怪异。 这宅子恐怕占地很不吉利,因为就算不懂罗盘,也能感觉到这地方的古怪,很可能是有些不好的东西在影响罗盘。 这里的环境使人有种误入其他时代的错觉,经过那条向前延伸,宽度足有十几米的石板大道,就是这些院落群,虽然这些院落群远远看上去可知年代十分久远,但却想像不出来,当真的走进来时,里面比远看时残败破落不知道多少倍。 我暗自揣测起来,心里已经敢确定这幢阴宅以前肯定死过不少人。 记得魔风大叔以前曾说过,气有生气和死气,具体的方位是罗盘上用八卦、天干、地支表示的方位,而且看地时先看清本月中生气和死气所在的方位,人要避死气、乘生气,以生气方位为吉,以死气方位为凶。 不知道住在这里的究竟是什么怪物,居然受得了这么重的阴气。 想到这里时,我抬头一看,发现前方已经没路了,回廊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停下了脚步,抬起手电筒,朝着走廊尽头处照去,手电筒的光线落在回廊尽头处的那扇门上,只见那扇门是推拉的样式。在手电筒黄色的光线下,这扇积着厚厚灰土的门显得残旧而诡谲,带着种说不出的陈旧感。 我看了几眼,照例把手按在门上,轻轻一用力。 随着“咯啦”一下声响,门应声拉开,一股腐败的霉味迎面扑来。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大概也知道该怎么做,门拉开的刹那,早已迅速闪到一旁。 看著积在门框上的土落尽,我这才又把门全拉开,侧身走了进去。 定神向里面扫了几眼,我立刻发现这屋中的陈设,和先前进去的十几个房间差不多,房间的格局极像日式风格,里面摆设并不算多,只有屋内左边靠墙的香台上供奉着一尊神灵,两面屏风挡住了人的视线,屏风再往里走就是内室,屋中所有物件上都积满尘土。 至于那尊被供奉的神像,由于上面积土太多,也看不出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这间屋子里没半丝人气,阴宅主人显然不住在这间屋子里。 转身正准备要走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内室里突然传出“咯”一下怪声。 停下脚步,我蓦地转过身去,手电筒照在传出声音的方位上,却见大量积土正从内室那边的房梁上,扑簌簌的落下来。 抬眼往那边瞅了一眼,我隐隐约约瞥见一个白影子,正晃晃悠悠的悬挂在内室的屋粱上,悬梁下那张模糊的脸正对着我这边。 我心跳顿时慢了半拍,立刻瞥过脸往屋外走。 边向外走,我边暗示自己那只是老鼠从房粱上经过弄出的声响。 快步走出屋子,就在我转身快把屋门完全拉住的时候,不经意从门细微的缝隙间,瞥见那个诡异的幽灵般的白影子。心惊的同时,我发现那个白色影子的位置和刚才明显不同。刚才它还在内室的上空,现在竟然已经移动到两面屏风的正后方了。 关住房门后,跳出回廊,我朝前边的院门走去,心里才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外面也不见得比屋中好多少,弥漫的黑雾浓到连手电的光线都照不进去,但是注意些,至少不会和那些鬼东西撞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碰到这种东西了,自从走进第一间院落之后,就已经发现在这幢阴宅中到处都是鬼魂,男女老少全都有,小到五六岁的稚龄幼童,老到七八十岁的老翁,大多是穿着古装的人,偶尔甚至能看到几个做附近村人打扮的人。 而且那些灵经常时隐时现,前一秒还待在十米以外,但过几秒有可能就在你面前。 我浑身打一个寒战,在推开通往下一个院落的院门时,想起魔风老爷说过的事。 记得魔风老爷以前说过,人死以后,如果当地气场特殊,有些心愿未了,或者怨念太重的人,临死前强大的意念,会化为地缚灵或者是怨灵而不能消失。 若是地缚灵,不去惹它自己不会有事,至于怨灵,因为我比它们强太多,它们也不敢主动招惹我。 我穿过院门,只见这个院落仍旧被黑雾所笼罩,正中央有口水井,井栏外甚至还放着几只木桶。 走上旁边的回廊,正准备挨门打开看时,眼角突然瞅见水井旁有一道红影。 愣了一下之后,我并没有拿手电筒朝那边照过去,而是专注的朝那边看去,却见那道红影是从土中浮现出来的,影像逐渐清晰起来,出现在水井旁偏僻的角落中。虽然那幽灵在黑雾中看起来诡异莫测,但在考虑一会后,我还是朝那边走过去。 这样盲目的找下去,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阴宅的主人,说不定这些灵反而知道些什么。 我会下意识地避着那些诡异恐怖的灵走,主要还是因为它们显得太恐怖,假如能碰见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我也不介意去问路。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越往前走越看的清楚。 只见黑雾中那幽灵若隐若现,穿着红色的古代袍子,似乎是一个有着一头漆黑长发的十几岁少女。 虽然看不清楚幽灵的面孔,但从她抱膝蹲在地上的姿势来看,应该是一个温顺的女子。 我走到水井前的几米时,停下脚步,向她问道:“我有事找这里的主人,小姐,请问你知道此间主人在哪里吗?”那幽灵蓦地动了一下头部,当她抬起头时,我隐约感觉到她的脖子扭的很不自然。 感觉就像断了一样!刚这样想,我顿时就被自己的想法骇得怔了一下。 顿时间,我看清楚她的脖子和头其实并不是连在一起的,脖子断口处像是被铡刀砍断似的,脖颈血如泉涌,异常触目心惊,更出人意料的是,在她双臂中竟然还环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只露出一个背部,被女幽灵双手挡住的脖颈上依稀也有道红线。 就在我以为这个女幽灵不会回答时,却见她缓缓伸出手臂,手穿过黑雾指向这间院门后的西边。 向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我在心中揣摸着她的意思,是不是应该一直向西走。 我往西面看看,又忍不住看了看她,问道:“你的意思是一直向西走,走到西边的尽头处,那里就是这幢阴宅主人住的地方?”这次女幽灵却没什么反应,仍静静地抱着怀中的小孩,渐渐与旁边的那口水井融合了。 定定望着对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我开始觉得这幢阴宅中带着股阴森森的怪异。 既然对方指向西边,那我就朝西面走,现在再一间间打开屋子找主人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很可能阴宅的主人已经发现了我,毕竟袭击我的式神是此间主人派出去的,自己养的式神回来,对方可能会察觉不到吗? 既然已经有了目标,那么也不用慢悠悠的走路了。 正在我打算浮在空中过去时,突然想到是我有求于人,那样做是否太不礼貌? 虽然我本人更想把此间主人扁成猪头,但想想对方似乎比我更强,而且还要求他收回畜养的式神,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看来还是算了。虽然走路过去要花些时间,但路上还可以做些准备,顺便想想见到那家伙以后怎样交涉。 想到这里,我走进这间院落左边的回廊上,打开随身带的旅行包。 从里面取出魔风大叔交给我的纸符,我随手揣进裤兜里。 再按照自以前变身中,我自己想出的方法,聚精会神地站在原地,体会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当我睁开双眼,低头看向双手时,发现事情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只见在此刻,双手上的指甲已经变成以前发生异变时的模样,长度大概有六十公分长,将十根手指靠拢在一起,这种半透明的指甲锋利而寒冷,既像金属,又像是用寒冰釜凿而成。 而在利器的边沿处,竟然还隐隐约约透出种使人感觉寒冷的白芒。 就在转念间,仿佛是我眼花一般,手迅速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忍不住嗤笑一声,此时我已经放下心来。有经验之后,这玩意果然能收发自如,假如这阴宅的主人并不如想像中那样强的话,说不定还能一雪前耻。 这几个月来,他畜养的式神实在将我折腾的好惨。 想到这里,我收起背包,顺便把手电筒也关了,把手电筒放进旅行包中,正想要不要把已经不能用的罗盘也塞进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上一抖,手几乎要捏不住罗盘。低头一看,罗盘居然再次颤动起来,指标直指向西方。 我愣了一下,迅速收拾好其他东西之后,拿着罗盘,按照上面的指示,顺着回廊往前走去。 打开这个院落的西门后,我沿着院落的西门寻往阴宅主人住的地方。 第六章阴宅? 式月沿途走来,一路上所经过的院落全部弥漫笼罩在黑雾当中。 我跟着罗盘的指示,一路沿着西边的院门走,只觉得院落越走越深,过了一进又一进房舍,走过数不清的院落,简直像是永远到不了目的地似的。而且宅中的各处,不时有些奇怪的诡异声响传出来,这使周围环境更加诡异阴森。 虽然很可能是弥漫不散的黑雾和绕来绕去走不完的院落,使人产生那种永远走不出去的错觉。但不管怎么说,这地方也大的出奇。甚至每个院落看上去都差不多,很难分辨出是否曾经走过,没有罗盘的乱走肯定能使人迷失方向。 假如要一步一惊心去察看,实在很难想像会有什么魍魉鬼魅会忽然冒出来。 我例行公事地推开这个院落的西门,一脚踏了进去。 而随意的一瞥中,我不禁愣了一下。 只见眼前是一个院落,但与之前的格局完全不同,在前方十几米远处,黑雾中有座较大的古代屋舍若隐若现,中间是片荒芜的野地,有座废弃的水井,而这座院落的四周并没有通往其他院子的门。 我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已经走到西面的尽头。 眼前的这座院落,应该是在这幢古宅中,最偏僻冷清而荒芜的一处所在。 快步朝屋舍门走去,我穿过中间那片荒芜的野地,走的越近,就越能将整间屋舍看清楚。 前方这座屋舍并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倒像是坟地中少见的祠堂,被当作一种供奉用的场所,更不像其他院落的屋舍般有四道回廊,砖墙在黑雾中看来异常惨白,因为年代久远,外面的墙壁还有许多凸起和凹陷剥落的地方。 步上屋舍前的几阶台阶,最后,我在这座祠堂半掩的门前停下来。 伸出手,就在我正准备推开面前这扇门时,不禁又突然停住动作,而手就空置在半空中。 不知道为何,老实说,其实我对推开门后屋舍里面究竟有什么,心中实在有些揣测,犹豫一下,我还是打算进去。 猛地一把推开,伴随着“咯啦咯啦”刺耳的作响声,祠堂的门缓缓打开了。 我一步走了进去,然而才刚刚走进去,立刻就被眼前所看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时间,脑中都在“嗡嗡”作响,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只见屋舍里面阴森森,偌大的空间至少占地几百平方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虽然阴森,却并不像其他屋舍中那样陈旧和布满积土,反而异常整洁,一进来,皮肤立刻感觉到,这间屋舍中的温度比外面至少高十几摄氏度。 屋舍靠后的位置,闪着油灯昏暗温暖的细微火光。 趁着那点火光,我清楚的看见在屋舍的最里边坐着一个人。但却并不是这些使我吓了一跳,原因是那个的人身后。 只见在那个人身后,漂浮盘踞着十几只妖兽,和袭击我十数次的式神异常的相似。 那点温和却微弱的昏黄光晕下,这个人用特殊的姿势坐在地上,他穿着古代宽袍,一只大腿伸到身侧,用右手臂搭在膝盖上,另外那条腿向内靠。 他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一把妖刀,而缠绕在他周身的气息使他不像是活人,但散发出的气势却使他绝对不同于沿途碰到的灵。 隔着老远就能看出此人的外表年轻,显得很具宗教性质,长相更倾向中性的受虐狂,细眉长目,眉梢眼角中更带着与生俱来的恶毒。朝他望了几秒钟之后,我心里顿时涌起种这人“不简单”的感觉,围绕在他周身的诡异气氛更使人异常侧目。 但是不管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一定是我要见的家伙。 我朝前边快步走过去,到那盏发着昏黄光线的油灯前面,停下了脚步。 那人突然开口说:“误闯进这里的人会被宅中的灵攻击而死,这里没有出口,想出去就只能等阴宅入口下次打开时。”我还没有开口说话,那人就已经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动作,双眼炯炯有神看着我。 朝他瞥了一眼,我看出他还不知道我是专门来到这里的,或许还以为我和以前进这里的人一样,也是误闯进来。 老实说,没到这里之前,我还一直嫌为何不能快点见到此间主人,但当我真的到这里之后,反而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既想先问这家伙,我们有何过节,他又为何要派式神袭击我,想让他马上将派去袭击我的式神收回,更想先和他打一架再说。 但面对着这样一个让人哑口无言,奇怪的“人”时,我实在不知该先干什么好。 这人背后还漂浮着十几只与袭击我的式神大概相同的式神,打,目前大概是打不了,而且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东西。 正当我坐下,打算先问清楚想知道的事时,在面前这个神秘人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他盯着我的神情就像看稀有动物一样,上下打量个不停,看的我莫名其妙。 这时候,他说:“我是式月,你有事想问我是吗?”式月的声音听起来年轻而单薄,声调起伏异常平淡,其中几乎没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 既然式月已经开口,我开门见山的说:“是有事问你,不过你好像猜错了,我可不是误闯,而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大概四五个月前,有一只和你背后那些式神十分相似的怪物袭击了我。我被那只式神折磨的很惨,因为体质特殊,每次都总是被打的半死却始终死不了。不知道你和我有仇吗?我记得自己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刚说完,式月目光一闪,脸上流露出解开疑惑的神情。 静静等式月开口说话,我时刻注意著式月的神情,发现式月闭住双目,一脸正在感觉什么的神态。 过几秒钟后,式月才睁开双眼说:“几月前我派出去一只式神,一直奇怪它为何没回来,原来竟然是在你身上耽搁了时间。”说罢,顿了顿,又说:“难怪,因为没完成任务,所以它没办法进到宅中,在你进来之后,它就一直守在宅外。”我忍住火头,怒极反笑道:“那就好,既然是你蓄养的式神,就麻烦你把它从我身边弄走。我想我们也不必再客气了,我一看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客气,再不管管你的家畜,小心我一把火将你这破宅子烧成白地。”式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中性化的脸上,仿佛随时都带着种瞧不起人的妖异神情。 接着,式月才说:“它以后不会出现在你身旁了,我已经收回来了。”听式月这么说,我不禁愣了一下,实在难以想像事情就这样简单的办完了。 我上下打量着他的脸,难道是我误会这家伙了? 但我看人一向很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应该不至于会看错才对。 虽然这家伙和岛津司流是南辕北辙,牛马不相干的两人,但我却感觉他们两个却有极相似的本质。 怔一下之后,我索性连他为何会派式神袭击我都不想再问了,只想立刻离开。 我用手按住地板,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起身一边说:“好极了,既然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那我也该走了,再见。”“你不想知道,怎样能把身体中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吗?”就在我转身打算离开时,背后突然传出式月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种奇妙的力度。 我心下蓦地一惊,下意识地就停住了脚步,向身后的式月望去。 只见油灯昏黄的光照在式月身上,使得他整个人都晦暗不清,从我的视线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我沉思片刻,脚步沉重的重新坐回到式月对面,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事?”式月凝视着我,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说:“去年,我的式神给我带回一个消息,听说吸血鬼族的始祖该隐,已经在一个名叫该隐的少年身上觉醒,凡喝了该隐血的人,都能获得永生,并且得到吸血族始祖该隐强大无比的力量。”我眯起眼睛,注视着对方,不禁暗暗警惕起来,“哦”了一声,接着说:“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能得知外面的消息,式神还真厉害,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原来像你这种人也相信那种道听涂说的传闻,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我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吃了鹌鹑未必能长出翅膀,没常识的家伙才会这么传,不过有点你猜对了,我确实是叫该隐。”“你打算怎么做呢?”式月眼中,首次露出一个有笑意的笑来,不答反说道:“一直以来,我在研究能量的转移,想找出能把能量转移到其他生物上的方法。”顿了顿,式月又说:“看我身后的这些式神,它们全部都是死前受尽折磨,用特殊方法培养出的。 “你应该知道降头吧,就像闽南一带降头师用蛊,意念催动,中蛊的人就会因为降头师的意志出现症状,蛊就像是降头师的分身一样。但那只能算是种小玩意,研究的结果让人失望。”说到这里,式月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这些式神勉强算是我的分身,但不合格。原理和简单的工具相似,只能给它们一个简单的指令,让它们去完成。 “虽然我想了解时,确实能通过它们的感官,看到它们看见的东西,靠嗅觉嗅到它们闻到的味道,听见声音。但是它们没办法独立思考,也无法把我的能力一并转移过去,和我想要的式神相差甚远。”听著式月说的这番话,我不由地陷入到沉思中去,顿时想明白了一些以前不明白的事情。 抬起头,我直直注视著式月,半晌才说:“你的意思是?”只见式月点了一下头,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一种陷入僵局后突然有新发现的喜悦。 顿了顿,式月又接着说:“如果你肯和我合作,或许能从你身上找出能量的秘密,到时候不止是我受益,你也会受益匪浅……”我伸出手,示意他先别说下去,说:“等等,先别说,我要考虑考虑……”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我用手捏着下巴,不由地沉思起来。 其实,式月的提议我并不是不心动,只是顾虑重重罢了,毕竟我并不相信式月。到时候,谁知道他会在我身上动什么手脚。 而且,我也不是很急着需要力量,只是需要有人帮我解惑而已。 想到这里,我立刻开口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就算他真的在我身上动其他手脚,也未必会有事。 记得上次,行为主义学窗把我绑去做实验,最后倒楣的也并不是我,而是他们自己,待在行为主义学窗研究室的那段时间中,每天都被那些人在身上做各种实验,还被抽去身体里的一大半血,还是没有事情,最后反而是金古承受不了我的血液而发疯了。 想想之后,我又望向式月,说:“不知道你想用什么方法?”而坐在对方的式月,似乎并没惊讶我会答应,神情反而凝重起来。 式月注视着我,上下打量个不停,仿佛又沉思了一会儿,才问道:“不过,决定前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接着,才又问:“你能感觉到该隐吗?或是只继承了他的力量,并没有感觉到他本人的存在。”我愕了一下,考虑是否该告诉他实情,接着才说:“那我就告诉你吧。”顿了顿,我一边整理思绪一边说:“说实话,并不只是能力而已,我现在的情况很像是多重人格,一个人格出现,另一个人格就会退回体内,现在是我出现,他正在沉睡。当他出现时,我就会退回体内,而且变得无法控制身体。”我回忆着以前的发生的情况,忍不住又说:“说实话,他比我强太多,虽然现在的我也有些许能力,但是和他占据这个身体时能力的强弱无法相比。”打断我说话,式月似乎松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这就可以。”这时候,式月又说:“先告诉你方法吧,我用的方法很简单,我要试试深度催眠,将在你体内沉睡的该隐的灵魂叫出来,到时,只要该隐愿意告诉我,就能知道他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在距离千年的时间后,将他的能量转移到你身上。”听到式月的话,我顿时怔住,心中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原本我还以为式月会用我不了解的巫蛊之术、或者是我不了解的古老法子,又或者是像行为主义学窗那样的实验,没想到居然是用科学知识。 这还真是件让人绝倒的事。 我盯着眼前欣喜若狂的式月,心中还藏着许多事没说出来。虽然式月觉得理所当然,但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是,那位吸血鬼的始祖该隐非但比我强,连性格都比我要暴躁许多,所以,恐怕八成是不会理他。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很希望式月能将他叫出来。 因为自从五六个月前,自行为主义学窗的事过去之后,那位该隐就再也没出现过。虽说能感觉到他已经陷入长期的休眠中,但我却无法得知具体情况如此,所以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些孤单。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我居然渐渐习惯了该隐的存在。 或许是每当秋季到来,冬天将至时,一个人待着总会感觉有些孤单,这种感觉每年都会来临。 假如能顺利叫出那位该隐就好了,但目前还不知道事情是否会如式月说的那样简单,至少现在还不敢肯定。 “你在考虑什么事情?”陡然间,式月的声音传进耳中,我浑身一哆嗦,顿时被他惊醒。 我抬起头,朝他瞥了一眼,随口说:“没什么,想事情而已。”这时候,我又想到另一件事,于是又问道:“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式月,我们以前应该连见都没见过,为什么你会派式神去袭击我?”式月此刻似乎正在走神,神态随意地说:“以前的某个机缘巧合,日本有人得以见到我,他们很敬畏我和我的能力,于是他们就开始供奉我。当他们有无法解决的困难时也会求助于我。做为报答,他们要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我送来养式神时用的东西。”我怔了一下,顿时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哭笑不得地望著式月。 这件事情的原因,竟然和魔风大叔当初猜的差不多,现在想想,多半是因为那次得罪了日本一个组长的老婆,我先利用她,骗了她组织中的钱,随后又把她一个人留在冲绳,那些钱都被我拿去交古堡的赡养费,想来恐怕是因此才会被式月的式神追杀。 那个流氓组织四处寻找我的踪迹,而当时我正好被魔风大叔带去特训,于是在找不到我之下,他们只好求助于式月。 我用手捂着头,顿时感觉到一阵头疼,同时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干这么丢脸的事了。 以前很多人误闯进这里,不久就被宅中的灵攻击而惨死,你也是误闯进来的吧,这里没有出口,想出去就只能等阴宅入口下次打开时。 突然之间,我又想起刚见到式月时他说过的那些话,明显是假的。 记得以前也听这里的村人说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些凶神恶煞的人到村中来,第二天就离开,那些人恐怕就是供奉式月的组织中的人。 既然如此,在这幢阴宅周围的结界,多半是式月本人布下的,而阴宅每年都会在深秋夜晚四点时出现,也是他控制的。 虽然不知道式月究竟是什么物种,但他多半不简单,这么恶毒,也不知道是人还是…… 想到这里时,我抬起头,瞥了一眼坐在前面几米外的式月。 昏暗诡谲的油灯光线下,四周显得阴森森的,屋舍中偌大的几百米空荡荡的,除去油灯周围的几米以外,其余角落全都笼罩在浓浓黑暗里。 而式月就坐在油灯后面,光线照耀下的外表虽然年轻,整个人却有种奇异的妖刀般的感觉。 周身的阴森感,及身后盘踞的十几只式神,都使他异常神秘莫测。 正想着,突然,“砰”一下声响从身后传来,把我吓了一跳,几乎是反射性的回过头去。 定神一看,只见在身后几十米外,陈旧的祠堂门正在缓缓开启。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屋外的黑雾仿佛有生命般的,从祠堂的缝隙间进到屋舍中,迅速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就在浓浓的黑雾当中,有一道黑色人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敞开的祠堂门外。 千万别又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着那个站的老远而且看不清模样的黑影,不由地,我感觉有些心悸,肌肤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我听见身后的式月发出“咦”的一声,声音中带着惊讶。 而此刻,那个黑影朝里走了进来,缠绕在它周围的黑雾也迅速散去。 突然,那边又传来“啪”一声,仿佛掰开关的声音,我怔了一下,没来得及转过头去,顿时,我感到眼前一片刺目的花白,一时间什么看不清楚。 立刻转回头来,好一阵子,眼前才又出现模糊的物体,视力渐渐恢复,这时候,我听见门口的位置传出“啊”一下惊呼声。 “啊?”再一次朝门口处望去,我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只见在祠堂门口,竟然站着一个十九岁左右的年轻少女,手中拿着一个手电筒,她站在那儿,在周围漆黑的环境衬托下,脸孔显得憔悴又异常白皙,或许是由于体力消耗太大,面颊上始终泛着层红晕,黑色长发在微弱的手电筒余光下,泛着种幽幽的蓝光。 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强光,应该就是她打开手电筒时的光照。 我好奇地打量着她,只觉得事先怎么也想不到,这种鬼地方竟然也会出现正常人。在这种地方出现太正常的事,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 就在此刻,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似乎发现祠堂里面有人,手持着手电筒,摇摇欲坠的朝里走过来。 第七章神秘少女 晓云猜想这个年轻女孩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我不动声色的等着看事态发展。 这时候,我听见身后的式月低声嗤笑道:“一天之内居然会同时有两个人找到这里来,这种事过去十年都没发生过一次,真是稀罕。”扭头向后望去,式月也正好朝我瞥过去,我突然发现两人的表情几乎差不多,想的应该也差不多。 几乎在同时,两个人一起转头向那个女孩望去。 那个女孩还在摇摇欲坠地向前走着,脸上的表情异常害怕,仿佛受过惊吓,满脸都是惊恐之色,就连脸上的五官都因恐惧而有些变形,仿佛随时都会跌倒,当走到我们前面十几米处时,她放慢脚步,步伐显得迟疑不定。 那个女孩似乎在犹豫,用不确定和迟疑地目光向前望了好半晌,才又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当往前走十来步之后,她停下脚步,用颤栗又满怀着期待地声音说:“终于又看到人了……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也是误闯进来的吧?”我目光不定,上下打量着她,直觉觉得这个女孩出现的实在奇怪。 记得我进这幢阴宅的时间是凌晨四点钟,进来之后,又在找路上花去很多时间,但这之前绝对没有其他人进来,这能说明,这个女孩是在我之后进来的,而且不管是她身上穿的衣服、发型、皮肤还是脸上的神态都不像是本地人。 这么一个女孩,为什么会在半夜四五点时,跑到乡村的荒郊野外去? 正在我想着女孩身上这些奇怪的地方时,坐在旁边的式月突然开口说:“我们和你一样,我在很久以前就被困在这里。”用手指指了我一下,式月又接着说:“他是在你之前一小时找到这里来,你叫什么名字?”我用手托着头,侧头瞥向式月,有些弄不清楚究竟是我敏感,还是确有其事,为什么总觉得式月刚刚的笑容实在有点恶毒。 这些念头在脑中转瞬即过,收回思绪,我专注的注视着这个女孩。 此刻,这个女孩上下扫了式月几眼后,问了一句:“……我叫晓云,我可以坐下来吗?”看式月不打算回话,我就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说:“请坐。”这时候,晓云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 可不知道究竟是晓云神色憔悴,还是周围光线太阴森的缘故,在阴暗的光线下,一张煞白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笑容,怎样看都有些可怕。 正在我想原因的时候,晓云弯腰将手电筒放在地上。 伸出右手,晓云把右边背着的背包除下来,这才又把挎在另外那只臂弯上的背包除下,接着侧过身子,坐了下来。 晓云坐在油灯的右边,油灯温暖的昏黄光线,映照在她的脸颊上,使她的脸孔变柔和许多。 尽管如此,晓云的脸色还是异常苍白,眼眶上挂着憔悴的黑眼圈,眼睛在黑暗中烁烁发光,双瞳中映出油灯的火苗。 式月扫了她背后那两个背包几眼,眼中恶毒的笑意一瞬即逝,主动说:“背着沉重的背包走这么久,很累了吧?”转瞬间,晓云的瞳孔蓦地收缩,脸色变得古怪,可立刻又恢复正常,掩饰性的笑了笑说:“也不是很累……其实,这两个背包有一个是我朋友的,我本来和他们一起走进这个宅子。 “可进来之后没多久,我们三个人就在突然出现的黑雾中走散了,途中只发现一个人的背包,但他本人却不见踪影。”我凝视著式月,看他脸色恶毒地又想再说些什么,于是没等哓云再接着问,就自顾自地接着说:“式月,这没什么奇怪的,不要满脸古怪的表情吧?哓云的朋友可能是在雾中迷路,跟她走失了。 “对了,难得能在这种鬼地方遇到人,我们何不说一下各自的经历吧?”晓云沉思了一下,接着才点点头,眼神闪烁地说:“我也同意,这样可能会有些启发。”接着,她又低声说了一句:“要是能找到出去的路就好了……”我瞅了她一眼,说:“作为发起人,那么我先说好了,我本来是到这个村子里来找人的,半夜的时候正巧经过这幢宅子,准备进来问个路,进来之后,我发现这地方十分古怪,可当我想出去时,却已经找不到进来时的门了。”晓云看了看我,勉强一笑后说:“本来我们正在旅行当中,结果车子却抛锚了,所以只好徒步向前,找有电话或者手机的地方,“大概是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我们在荒野中看到这幢宅子,本来我们不打算进来,可实在不想再走路了,毕竟荒郊野外谁都不想待下去,最后,就到这里来了。”无意中误闯进这样一幢诡异阴森的鬼宅中,所面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为什么还这么镇定,和两个陌生人侃侃而谈?尤其年轻女孩子应该比较胆小吧?我不由重新用审视的目光观察着晓云,隐隐想到之前未想过的许多事情。 我感叹地说:“这么说,我们两个还真不走运啊。”话头一转,我望向式月,恶意地笑笑,说:“不过,幸好这里不止有我们两个,还有式月,式月在这里住了很久,比我们更熟悉这里的环境。”听我这么说,本来有些沮丧的晓云立刻双眼一亮,望向式月。 不知道是否是压抑在心里的情绪爆发,晓云突然爬过去拽住式月的手,大声说:“求你救救我,只要能离开这里,不管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实在不想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了! “这里就像鬼域一样,我!我总感觉这里会有怪物出现,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从这里出去!”事先没料到晓云会这么激动,不止是我被吓了一跳,就连式月都面露讶色,我们一齐望向晓云。 不由自主地,我朝式月的身后望去,那里不就有很多“怪物”吗? 这时候,式月把晓云抓着他衣袖的手拉开,在晓云没注意时,脸上隐隐浮现出恶毒的笑,说:“你知道想出去应该怎么做吗?”晓云用力摇摇头,视线一直在式月身上打转,目光中充满期望。 式月表情显得很正常,说:“我不知道那扇门何时会出现,想出去就只能天天等,每天去你进来的地方看。”晓云怔怔地望著式月,不由的重复一遍他说过的话:“只能天天等,每天去进来的地方看?”这时候,我介入道:“幸好除了外面的黑雾太古怪,也没有其他怪事了,暂时应该不会有很大危险。”边说着话,我边望去晓云,却瞥见她正茫然地朝我望了一眼,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我不由地叹了一口气,猜出她并没有看见宅中那些“灵”。还有一点更让我觉得奇怪,为何我明明觉得晓云很漂亮,却偏偏对她不感兴趣? 我望望晓云,又向式月看了几眼,觉得有些困乏。 忍不住暗示说:“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谈下去吧,这里是否还有其他干净的地方能住人?我们两个之前讨论的事情,明天再谈也不迟。”式月显然听懂了暗示,瞥我一眼后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都休息一晚,明天再接着谈吧。”晓云边听边叹了口气,神情也显得有些困倦。 式月又说:“这里房子多的是。”我站起身,放低声音,随口说道:“希望这里的破烂房子不会太难收拾。”式月闻言怔了一下,脸上难得出现奇怪的情绪。 式月望了我一眼之后,一直漂浮在他身后的众多式神立刻起了阵骚动,其中一只化成道黑烟,迅速从式月背后窜出来,消失在祠堂门口。 接着,就在晓云转身准备离开的同时,式月又说:“想住哪里都可以。但是这里有些不好的东西,所以睡觉的时候最好不要睡的太死。”晓云一愕,瞅著式月,有些不明白地问:“奇怪的东西?”接着,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晓云面色一白,打了一个寒战。 第八章水井 走出祠堂,外面的世界仍然被浓浓黑雾所笼罩着。 我大概扫了几眼前方的环境,不禁觉得烦闷,浓浓黑雾笼罩下,前方的院落十分荒芜败落,能使人在不知不觉中觉得毛骨悚然。 步下石阶,我往前走着,脚踩在空地杂草丛生的野地上,脚下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走到前面那口水井井栏旁时,我停下脚步。朝水井里望去,只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井底,只是不知道究竟是里面太黑,还是这口井太深的缘故。 有种仿佛鬼魂呻吟般的“呜呜”声从其中传出来,听着使人寒毛直竖。 我想或许是因为周围太过寂静,所以才会听到这种奇异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蠕动,虫爬过墙壁或者土壤里时所发出的声音,可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呢? “你在看水井?这水井里有什么怪东西吗?”怔了一下,我回头往身后看去,立刻发现哓云正怯生生的,站在自己背后约十米远的地方。 即使是此刻,晓云正站在仿佛来自黄泉的黑雾当中,依旧能看出她长相十分美丽。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心理作用,在这种环境之下,她脸色煞白,身上反而带着种恐怖和诡谲的色彩,与她天使般脸孔不搭,使人乍看上去觉得很不舒服,反而希望她能长相普通些。 我收回视线,嗤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口水井的大小正好能掉下去一个人,里面滑的恐怕连鬼都爬不出来。”晓云几步走过来,走到我身旁时停下来,脸上泛着可疑的煞白。 向水井中探头望了一眼,晓云拿出一只手电筒,用强光照向水井里面,但手电筒的光线却只能照进井中十几米的位置,那以下的水井,仍旧被一股使人浮想联翩的黑暗笼罩着,完全无法得知来口井中究竟还有没有水,或是早就已经干了。 晓云收回视线,说:“古代挖掘的水井竟然这么深,里面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她顿了顿,又说:“我感觉我们现在就像被困在像这口井里一样的地方,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出去,如果变成鬼就能从这里面脱身,那我宁可变成鬼,只求让我离开这里。”我敷衍地说:“式月不是说了吗,每天去进来的地方看,就算等上一年,也总能等到这幢阴宅入口出现的一天。”晓云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似乎打算说些什么。 她心中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惊疑不定地看了我一眼以后,好像终于放弃了,过了一会儿,最后说:“式月是这么说过,可还是很不对,这之前应该也有人进来过,可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这里好像只有我们三个人,根本没有人的生气。”虽然知道以前进来的人肯定是被“灵”攻击至死的,我还是说:“那些人吗?可能已经出去了吧。”说罢,又侧头瞥了旁边晓云一眼。其实我心里明白的很,就算一天看不见,只要在这里待两三天,再正常的人都能偶尔看到这幢阴宅中的怨灵。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我又何必说出来吓唬她。 虽然我对别人的事没兴趣插手,可是也不能堕落到想做吓唬女孩子这么丢脸的事来啊…… 这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不只头异常疼痛,身上的每根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或许是因为这几个月来一直过着餐风露宿的日子,再加上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四五个月来的疲劳积压在一起,突然放松下来,终于现在爆发出来,使人异常疲惫,虽然身处在这种环境下,但我却仍旧想先洗个澡,然后再好好睡一觉。 虽然洗澡是没指望了,但睡觉还是完全可以的。 想到这里,我立刻朝前面走去,边向身后的哓云挥了挥手,说:“就这样了,以后再说吧。”当走出这个院落,一脚踏进前面的院落之后,我立刻就朝院子中打量了几眼。 只见这个院落也全部弥漫笼罩在黑雾当中,陈旧阴森的回廊后方,是四座连在一起,像四合院般的陈旧屋舍,这些屋舍的外观和我一路看到的完全相同,这说明,屋舍里面的格局应该和我之前探索过的那些差不多。 就在我已经决定随便找一间住下时,不禁浑身一僵,眼角不经意间瞥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视线所及之后,左面屋舍的西边,竟然有一位直直站在门口的中年人,僵直的站姿使人不寒而栗。 “靠,怎么随便都能看到鬼,难道就没有干净的院落吗?”我挪开视线,一边快步往左手边的门走去,一边忍不住在嘴里低声骂起来,这里的鬼也未免太多了吧! 我沿来时的路往前走,心中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浓烈,只觉得又陷入一开始的情况里,院落越走越深,过了一进又一进房舍,走过数不清的院落,简直像是永远找不到没有冤魂的院落。 宅中的各处,奇怪的诡异声响比上次经过时还要多,使得气氛更加诡异阴森。 找到最后,我终于放弃了,在一处还算干净的院落停下脚步。 跃上前面的回廊,就在我正打算推开面前这扇木门的时候,蓦地,突然听见身后传出“咯”的一下轻微至几不可闻的响声。 “什么东西?!”浑身一震,我心念一动,手上立刻长出锋利的利刃,迅速转过身去。 往身后看一眼,我不禁给怔住了,发现事情竟然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而在后方,并没有什么要袭击我的冤魂厉鬼。 只见浓浓黑雾中,晓云正站在距离我足有十几米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否刚才受过惊吓,脸色在黑雾中有些发青,神情僵硬,浑身都微微发着抖。 莫非是她不敢独自在这种鬼地方走,所以才会一直跟在我身后不远处?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这样的黑雾中,虽然晓云只能隐约看到我的身影,不可能看到我手上的变化,但还是先收起来吧。 刚想到这儿,我的手立刻就恢复原状了。 眯起眼睛,我一边想一边打量着站得远远的晓云,随口问道:“你在那里干什么?”但是站在那边的晓云却毫无反应,似乎听不见我说的话,在若隐若现的黑雾中,身上都带着种诡谲的奇异感。 我又说:“晓云?”这次晓云也没回答,转身朝左边走去,不久就隐进左边的院门后面,消失在重重黑雾当中。 假如不是明知道她是人,这么乍一看到,说不定我还真会以为她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孤魂野鬼。 细细打量着她,我越来越感觉这个年轻少女很怪。 想归想,但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看她走之后,拉开推拉式的门走进前面的屋舍里。 我在屋里大致看一遍后,发现这屋中的陈设和先前进去的十几个房间差不多,房间的格局很像日式风格。 里面摆设并不算多,在屋内左边靠墙的香台上也供奉着一尊神灵,两面屏风挡住内室的入口,再往里就是内室而这屋舍中虽然一样古老而残旧,却非常干净。 想了想,我几乎失声笑出来。 多半是当时式月派他的式神出来,将整座大宅都打扫了一遍。 虽然外边也能住人,但这种屋舍的外室有糊着的纸窗,透过两扇到地的陈旧纸窗能隐约瞥见外边的景象,我不是很喜欢,于是又走进这间屋舍的内室中。 我在内室中看看后,把旅行包丢在地上,弯腰下去,从旅行包中拿出些盖的东西和毛毯,在内室中间的地上简单的打了个地铺。 到这时,我已经累的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把旅行包当枕头,我爬到地铺上,一躺下,几乎倒头就睡着了。 第九章丑时作法 因为室外很阴暗,所以外室甚至比内室更暗。 屋舍外室有糊着的纸窗,通过两扇到地的陈旧纸窗能隐约窥见外边景象,而外边院落一直被仿佛来自黄泉般的黑雾所笼罩,而且不管白天或是黑夜,外边都阴森诡异的像黄泉一样,在夜里时奇怪的声响会莫名其妙多起来。 虽说到这幢阴宅之后,比想像中更顺利的见到式月,而且甩掉了让我痛苦万分的式神,使人感觉过去四五个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可自从进到这座阴宅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阳光。 虽然在以前并不觉得晒太阳很舒服,可在这里实在让人分外想念阳光。 而且这幢阴宅中,除去式月常住的那座祠堂以外,其余大多数屋中的陈设都几乎完全相同,房间的格局很像日式风格,里面摆设并不算多,每间屋内左边靠墙的香台上也供奉着一尊神灵,也都有两面屏风,放在内室入口的正前方几米处。 式月似乎派式神将阴宅里的屋舍打扫了一遍,所以虽然这里的屋舍古老而残旧,却非常干净。 但是住在这种格局的屋舍中,始终有种甩不掉的感觉,就像待在古代屋舍中,让人浑身上下都很不自在。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宁,当我再次醒来时,几乎是被嘈杂的声音硬生生吵醒的。 就连睡眠中都能听见那种嘈杂的声音,简直像是隔壁正有两个人在争吵,那声音嘈杂的使人头脑发胀,恨不得自己没有耳朵。 我一边暗骂着邻居没有公德心,一边迷迷糊糊从地铺上爬了起来。 直到过去好半晌,才从梦游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摸索着从旅行包中找出手表,看一眼之后,我发现手表上的指标指向三点,但却不知道究竟是凌晨三点还是下午三点。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长时间,是几个小时还是整整一天。 坐在地铺上,沉闷压抑的环境使人完全提不起精神,我怔怔看着手表,又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后,才终于恢复神智。 抬眼朝四周的环境扫几眼,只见这间内室里的光线比刚进来时更暗,阴森森的室内,能看见正前方几米外的屏风上映着我的人影。 我怔怔看着那道屏风,蓦地,最近的事在一瞬间全部涌进我脑中。 突然间,我想起来自己现在并不是在家中,而是身处在一幢阴宅里,刚才则是被一阵奇怪又大声的争吵声吵醒的。 而这里又不是城市的公寓,在这种鬼地方居然也会出现吵架声,才最让人感觉奇怪。直到现在,那争吵的声音还在。 侧耳倾听着那古怪至极的声音,我感觉到很古怪,这幢阴宅中只有我、式月、晓云三个人,但听声音并不像是式月或者晓云。 我转念一想,想起晓云说过她是和两个朋友一起进来的,难道是她的同伴找过来了? 他们的运气这么好,晓云一个人能找到式月那里还能算是碰运气,而她的两个同伴居然也没有被怨灵袭击而死,真是运气好的一伙人。 想到这里,我迅速从地铺上窜起来,打算去吓吓那两个家伙。 我收起地铺,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行李箱之后,立刻快步往外走去,绕过屏风走出内室,我几步就走到门前,随后拉开面前的门。 刚拉开面前的门,阴冷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大量的黑雾涌进屋中。 我快步走出去,接着,随手把身后的门拉住,只见外面的世界仍然在浓浓黑雾笼罩下,可能现在确实是凌晨三点,黑雾似乎比刚进来时更浓,甚至还带着夜晚的阴气。而眼前的院落显得荒芜而败落,更能使人毛骨悚然。 同样在这个院落中,正对门的回廊后,一间屋舍中似乎有亮光。 而那种诡异莫名又嘈杂的争吵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放轻脚步,向那边走去,很快就经过庭院中间的那口水井,翻到对门的回廊上,翻进回廊。 从微微敞开一些的门缝中,我看到屋中的情况,立刻就被窥见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从门缝中,能看见两双飘浮在地上的人脚,纸窗上印出三个人的黑影,除去一个坐在地上不知正在做什么的黑影外,其中两个,竟然是飘浮在空中的。 顿时之间,我又惊讶又奇怪,完全猜不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就已经打消光明正大走进去看的念头。 伸出一只手,“噶啦”一声轻微几不可闻的声音过后,我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把推拉式的门又拉开一点,把眼睛凑了上去。 通过这道足有一指宽的门缝,我清楚的看到屋中的情况。 只见那两双飘浮在半空中的脚,属于一高一矮两个鬼魂,此刻它们正围着晓云绕来绕去。屋舍中的场面诡异而古怪,而在这两个鬼魂脸上都是未干的血迹,狰狞的面孔在油灯的昏暗光线下更显得凄厉至极,周身都带着丝丝血气。 由于它们飘浮在地面再往上些的半空中,所以我才会第一眼从门缝中,看到它们悬浮着的双脚。 一盏油灯放置在屏风前的地面上,晓云就安静的坐在油灯后面,阴暗的昏黄光线下,脸上更带着恶毒的神情。 而在晓云稚白的修长左手掌中,拿着两个稻草和纸编成的纸人,右手里还拿着柄大铁锤,把放在地上的铁钉一枚枚扎进草人身体里,伴随着铁钉被锤头敲打时所发出的沉闷声响,那两个鬼魂始终没对晓云有实质性的伤害。 而吵醒我的那种嘈杂难听的叫骂声,居然是这两个鬼魂发出来的。 偷偷看着里面的情况,我心里有些发懵,实在有些想不明白里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两个凄厉的鬼魂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十分钟过后,还孜孜不倦地在晓云周围飘来飘去,边漫骂边叫嚷着,声音越来越高。 突然间,高个子的鬼魂突然大叫起来:“你这贱女人、恶毒妇害死我们,居然趁我不注意将我杀死,我死了也不会饶恕你,你就等着吧,这幢鬼宅就连鬼都出不去,你也别想比我们多活几天,死了也要和我在一起。”高个子鬼魂的话音还未落,矮个子鬼魂已经飘过去,骂道:“我可不想和你们两个人待在一起,是你害死了我!妈的,你这混蛋把我给拖累了!”矮个子鬼魂迅速扑过去,用力勒住对方的脖子,仿佛想折断般紧紧掐住,高个鬼魂凄厉的大叫一声,用力拽住矮个子鬼魂的头发。 两个鬼魂居然打起来,你扯我的头发,我勒你的脖子,两个鬼魂就像生死对头,面孔凄厉异常,浑然忘了旁边的晓云,看上去异常荒诞。 晓云神情恶毒,专着地钉着纸人,边全神贯注的钉纸人,边说着诅咒的话。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全都是些怪物。 又盯着里面看了大概五六分钟,那两个鬼魂才突然停住打斗。 屋中的高个子鬼魂突然笑起来,用种恶毒的口气,阴恻恻地对晓云说:“晓云,你也活不了多久了,迟早你会被其他厉鬼杀死,这幢宅子里到处都是鬼魂,所有生物都被困在里面,一生也无法出去,死了也要继续待在这里面,你就等着有一天被冤魂杀死吧!”旁边的矮个子鬼魂突然莫名其妙的朝悬梁上招招手,这才转过头来,阴森森地说:“对啊,他说的没错,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会陷到这里来!你看不见吗?在你正上方的悬梁上,有个上吊死了的女人,她是我们的同类,现在正在你头顶不停的晃悠呢!”顿了顿,矮个子鬼魂指手画脚,“嘎嘎”怪叫着说:“你抬头看!现在她已经注意到你了,她正用眼睛看你呢,手就要勒到你脖子上!”他的话音还未落,晓云已经缓缓地抬起了头。 门外偷看的我顿时心下一惊,隐约有种感觉,晓云比起上次我见到她时憔悴许多,白皙的皮肤下连血管都能隐约看见,脸上透着种不健康的诡异青色,挂在眼眶上的黑眼圈也比上次见到时更黑,而且更没精神许多,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 火烛光晕中,晓云的眼睛在黑暗中烁烁发着光。 只见晓云脸上挂着种恶毒的神情,边一下一下敲着钉子,边阴惨惨地说:“活着时是没用的人,死了也是没用的鬼,你们还是担心你们自己去吧。”那两个鬼魂或许是没料到她居然这么镇定,立刻开始骂比之前更难听的话,又说哪里哪里有晓云看不到的恐怖厉鬼,但是直到过去二十多分钟,晓云却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从头到尾,始终专注地敲打纸人,边敲打边说着诅咒的话。 两个一高一矮的鬼魂见毫无效果,于是留下句话,朝门口飘过来。 一直藏在门外看这场荒诞闹剧的我,顿时被吓一跳。 情况让人来不及多想,由于心虚,我下意识地藏身到旁边的顶梁柱后方,直到听见“旮旯”一声,房门无风自开,随后看到那两个鬼魂从门里飘出来,消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墙壁后,这才从藏身的木柱后走出来。 凝视着那两个鬼魂消失的那面残旧砖墙,我心中有种说不清的古怪感觉,很难猜出来晓云和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怨纠葛。 但听起来似乎是晓云害死了那个高个子的窝囊仁兄,而另外那位则是被他们两人拖累至死的。 我边想边转过身去,准备走回对门去,然后在自己待的那间屋子想想这件怪事。 “你醒来了。”突然,身后传出了晓云阴惨惨的声音。 顿时之间,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全身寒毛蓦地竖了起来,缓缓转过身去,我正好看到晓云的脸,视线和她的目光触到一起。 只见她就站在我身后半米远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她显得阴恻恻的脸,以及脸上那种惊异不定的神情。 掩藏起自己的真实想法,我笑了笑,说:“原来是你住在里面,我正准备看看这里面为什么会有灯光,没想到你先出来了。”晓云一愣,上下打量我几眼,仍是用那种阴惨惨地声音问:“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我耸耸肩,没兴趣做戏,随口说一句:“没听见,你搞错了吧?”晓云脸上露出沉思般的疑惑神情,用手指按着脸颊,用低到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难道因为他们和我有关系,是我间接害死那矮子,又杀了另外一个,所以只有我才能感觉到?”虽然她的低喃声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却仍然被我听清楚了。 这时候,晓云抬起头,用种奇怪的神情打量我几眼之后,笑了一下,说:“既然没听见怪声音,那实在太好了。 “对了,你知不知道啊,你已经睡了三天,而且怎么叫你都不醒来,我们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起来了,还有,式月有事要找你,叫你去一趟他那里。”我怔一怔,不由有些失笑的用手按住额头,说:“我睡了三天吗?”我朝直直站在前面的晓云看了几眼,心里总觉得晓云脸孔上似乎有种阴惨惨的神情,就连说话口气都阴惨惨的。 就在我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事情时,站在旁边的晓云突然疑惑地问了一句:“三天没吃东西,难道你都不感觉饿吗?”我正想着晓云的事情,随意说:“睡的时间太久没有感觉。”听到我的话,晓云不禁微微笑了一下。 而此刻,我正好在打量着晓云,顿时间,就被这个奇异的笑容影响的怔了一下,不由开始专注地朝晓云脸上望去,总觉得她的脸长得很奇异。突然,我想明白这以前介怀的一件事,为何我不讨厌她,但却偏偏不想盯着她看太长时间。 这或许是因为晓云的五官实在很奇特,虽然单独看时,每个部分都很漂亮,十分吸引人,但是当你看到她整张脸的时候,给人感觉最深的却并不是美丽,而是一种可怕又诡异的感觉,看的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正在这时候,晓云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了我一句,说:“我长得很奇怪?”我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才接着说:“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有些怪,为什么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对了,你说式月找我,他很着急吗?” “式月没说,但他一直在等你,我先回屋里去了,有事在这里找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晓云转身走进屋中,在拉住屋门的同时,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我果然变憔悴了……”当我听到这里时,这间屋舍的门被晓云拉住,声音都被隔绝在里面。 盯着面前这道隔绝住秘密的门,我正在迅速想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事。 先是晓云来这里,接着是向式月求救,她说我已经睡了三天,在这三天里,肯定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之所以会这样认为,是因为我丝毫不认为式月和她会和睦共处。 但看那两个鬼魂刚才纠缠她时所说的话,晓云恐怕是在进阴宅后就杀了她的同伴,或者是一个,或者两个都是她杀死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可这样的少女我以前还从未遇到过。 而且,刚才晓云在屋里面对那两个凄厉鬼魂时的性格,和刚才与我说话时显示出的性格截然不同,实在是个奇特的多面人。 或许在我们三个人看来,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底。而在这种鬼地方里,式月和晓云这样的两个人碰在一起,实在是件让人觉得很有意思的事。 想到这里,我转身走出回廊,回到自己待的屋舍中。 绕过那两面感觉很有古意的屏风,直接躺倒在临时铺成的地铺上,我又合上眼睛,打算一直睡到表上时针走到明天凌晨六点的时候,再去找式月。 第十章式月的方法 阴宅里根本无法看出时间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第二天六点时,房间外几十座格局相似的院落,仍然笼罩在黑雾中。 拿着背包里的罗盘,根据罗盘上所指示的方向,我寻着位在西方,式月所在的那座祠堂走去。 半途中,我边往前走,边不禁想到另一件晓云让我很佩服的本事,像我必须拿罗盘才能找到式月那里,而晓云似乎能凭着她自己的感觉找到那里。 当我找到那幢处于阴宅西面,最偏僻尽头处的祠堂时,时间大概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找到最后一个格局与前面完全不同的院落,绕过那口废弃的水井,我直接步上台阶,一把推开祠堂的门走进去。 到祠堂里面之后,我往里面扫了几眼,觉得今天祠堂中的气氛与以往颇为不同。只见屋舍里面占地几百平方米,虽然偌大的空间中还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给人的感觉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式月正坐在屋舍的最里边。 祠堂门口与最里面隔的太远,从我这边望去,能看见晦暗温暖的黄光下,坐在祠堂最里面的式月,他那有些和周围黑暗融合的身体,气势异常强大。 他身后那些飘浮盘踞着的式神,也与上次见时也略有不同,虽说这样,式月却并不像上次那样,周身缠绕着种使人异常难受的阴气。 因为式月现在正在吃饭,看上去更像是人,虽然吃饭时他的恶毒神情并没有改变,形成诡异的画面。 我远远望过去,只见在式月膝前的位置,似乎还摆着另外一碟饭菜。 当望见那碟饭菜时,我不禁愣了一下,心下感觉怪怪的,看到式月居然吃饭,就已经感觉很怪异,再看到那碟饭菜更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快步走过走去,在式月面前坐下来,我不由就用种奇怪的语调说:“难道你转性了,式月?”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不应该用嘲讽的语气对待别人的一番好意。 其实我也不是想刻意嘲笑他,但只要看见式月,我就会下意识地,联想起自己在过去四五个月中所过的那种艰苦日子,再想到这一切都是他害的之后,我就忍不住口出恶言了。 接着,我又低头瞥了一眼面前地上,放在木托盘上的白饭和两碟小菜,又疑惑地问道:“式月,这些东西应该是人能吃的吧?真奇怪你居然也吃正常的饭。”式月恶毒的眼睛朝我瞥了一眼,边吃着饭,边说:“生物不是植物,可能不吃东西就活下去吗?”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声:“真奇怪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些饭菜的。”似乎听到了我的说话声,式月抬起头,说:“五鬼搬运法。”努力克制着,我才没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奇怪,上下打量着式月。 我不禁嘴角抽筋的说:”式月……老兄?我们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何你会想把自己住的地方弄的这样不方便,到处都弥漫着让人分不清方向的黑雾,终日不见阳光的感觉很难受吧?“式月放下手里的碗,恶毒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说:”并不是我的缘故,在古代这里死过很多人,气场极阴,所以此地的怨气最适合我养鬼和式神。 “再加上被我的结界困住,鬼也没法出去,经年累月下来,这幢古宅的阴气越来越重,宅中就自然形成了终年弥漫不散的浓雾。” “原来如此。”我拿起托盘上的白饭,边用筷子夹饭往嘴里送,边不经意地问着:“经常有人误闯进这里吗?”式月说:“结界会在每年深秋的凌晨四时打开一次,几百年来,进来的人中少数困死在里面的,大多被鬼袭击至死。”我又问:“哦?里面有很多像晓云一样的年轻少女吗?”式月长目中带着种恶毒又仿佛兴奋般的神情,却没再说话,又开始继续低头吃着他的饭。 我边吃着白饭,边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式月。 那点温和却微弱的昏黄光晕下,式月身上随时都带着种妖刀般的感觉,即使是坐姿,仍然能看出他个子不低。细眉长目,眉梢眼角中更带着与生俱来的恶毒,看上去虽然最多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但是却仍是很不寻常。 而缠绕在他周身的气息,使他根本不像是活人,感觉却完全不同于沿途随便就能碰到的灵。 说实话,在这种鬼地方,没有任何消遣,思考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从最初见到式月时起,我就认为他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他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从开始我就认为,这家伙绝对是个前一刻还笑脸相对,下一刻就会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想了想,我开始觉得自己纯粹是在自寻烦恼,不管式月是什么样的人,等我出这幢阴宅之后也都与我无关,又何必在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上耗费脑力。 我吃着碗中的饭,一边吃,一边夹放在托盘上的配菜。 因为我们都专注于吃饭,所以一时间,整座偌大的祠堂中,静的只能听见筷子夹饭的声响。 有时候,油灯里的烛火会无风自动,不停摇曳的昏暗黄光使得附近一会亮一会暗,整个祠堂里都带着种只有灵堂中才会有的气氛。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出“嘎啦”一声门打开的声音,随着这声音,油灯里的火光也仿佛晃了一下。 回过头去,我顿时看到晓云正站在祠堂门口,远远地望过去,整个人都站在黑暗浓雾中的晓云脸色发青。 假如刚见时,她像现在这么憔悴,恐怕真会让人误会为女鬼。 这时候,晓云脸色铁青,朝我们这边快步走过来,往前走着,仿佛在责备谁一般,有些歇斯底里地说:“已经顺着原路回去看了四次,为什么来时经过的那扇门还没有出现,你们是不是在骗我?”晓云的声音在偌大的祠堂中回荡,声调与表情里带着一种恐怖的色彩。 听到她的话,我不由地觉得自己很冤枉,因为我从来都没说过进来后怎样做才能出去,同时突然想到一件事,虽然也不知道出去的方法,但似乎自己从来没考虑过会出不去的问题。 正在此刻,身后传出式月带着恶意的声音:“谁也不知道门何时会出现,所以只能天天等,到进来的地方去看。” “那么,要在这里住上几年才能等到出口出现?”式月抬头向晓云望了一眼,用种凉薄的声调说:“这就不知道了。”晓云的脸在瞬间充满戾气,像是错觉一样,那一瞬间仿佛连她脸上的青色也加深了,看起来更不像人。 隔着老远,我仔细地观察着晓云,有些怀疑她是否是在这地方待久了,以至于把她自己也弄的仿佛被鬼上身似的模样。 当晓云走过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式月刻意说:“来的刚好,我们正在说起鬼魂的事情,像附近这种乡下地方流传着很多闹鬼的传闻。”这时候,晓云似乎对这话题很有兴趣,快步走过来,坐到我旁边,重复了一遍式月刚才的话:“鬼魂?”式月放下手中的碗筷,恶毒的笑着说:“是啊。”正在我准备接着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的时候,式月又说了一句:“在这幢阴宅中,更可能出现鬼。”显然晓云对这个很关心,脸上露出询问的神情,却没有开口询问。 我有些疑惑地瞥了旁边的式月一眼,虽然大概知道式月为何会突然谈起这个,但是却搞不清他说这些究竟有什么用意,于是道:“式月,你是说这地方有鬼魂,老实说,我好像真的感觉到这里有些不好的东西。”接着,我迅速瞥了旁边的晓云一眼,说:“昨天晓云还问我是否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那时侯我还没什么感觉,但就在半夜的时候,我是被一阵吵架声给吵醒的,但这地方应该只有我们三个人,那声音却像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式月嘴角微微上撇,仿佛回我话般说了几句:“只是听见而已。乡下有一种说法在流传,头七的厉鬼最强,正常人只要是被害死的,冤魂都会在那天出来向害死他们的人索命。 “人怕鬼哭,怕鬼叫。其实鬼死了也能发出声音,但有种办法却能让鬼也没办法害人。”我越来越相信式月肯定有什么诡计要使,但戏却不能不演下去,于是就问:“什么办法?” “这法子必须有尸体才奏效,这幢宅中的气场特殊,尸体在这里,会一直保持刚死时的状态和模样,只要先找到冤魂的原身……”式月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神色,又说:“割开尸体的喉咙,把全身的血都放光,那么冤魂即使在你身边飘来飘去也不会有事。”几乎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晓云的双肩突然抖了一下。 盯着他们两个各自的神情,我大概已经猜出式月说这些话的意图,心里明白,估计式月已经知道晓云被两个冤魂纠缠的事,所以才借这些事来刺激她。至于式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想除了他自己也没有人能知道。 这时候,前方油灯中的烛火突然晃了一下,晓云猛地站了起来,说:“我先出去一下。”晓云转身朝祠堂的门口走去,打开祠堂的门之后,身影立刻就消失在外面飘荡的浓雾之中。 看到晓云走出门去,我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来,侧着头,斜眼瞥了瞥坐在油灯后面不知想着什么的式月,说:“正事找机会再谈,我要出去看看。”此刻,式月眼中突然流露出异常恶毒的神色,看了我一眼,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觉得没有必要回答他这句话,我耸耸肩,快步朝祠堂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出式月的声音:“等等,我还有件事要说,再过七天是办那件事最合适的时候,千万记得到这里来找我。”我往外走着,随口回了一句:“七天后是吗,放心吧,我知道了,我会准时来找你的。” 第十一章放血 走出祠堂后,我朝前面荒芜诡异的院落里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在飘荡的黑雾当中,晓云朝前方的院门走去。 只见她几步走过去,推开院门,闪身进去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于是我立刻跟了上去。 出这个院门之后,晓云急急往前走着,不时机警的朝前后左右打量。 仿佛很熟悉这座阴宅似的,她在众多院落里左绕右绕,一路上很清楚往哪里走是岔路,哪里走是通往院落群外面的路。 因为晓云穿的是件鲜艳的淡红色套头毛裙,所以在阴森诡谲的黑雾当中鲜艳异常,比较好跟踪,但那抹红色却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跟在她身后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当到达一个地处比较偏僻荒废的院落中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这时候,突然猛地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在看到晓云转头的同时,我迅速藏到院门正后边,无意一瞥,突然发现在这扇院门上有道石头刻出来的新痕。 顿时之间,我想明白为何晓云对阴宅里的院落这么熟悉,多半是她在需要经过的门上都做了标记。 这时候,前方传来“噶啦”一声拉门声,我从门后走出来,正好看见晓云快步走进了前方院落的一间屋舍中。 地处虽然偏僻,但除去少许细微到可以忽略的地方,这座院落的格局也与之前所经过的几十座院落相同,四道回廊中间是片十几米宽的空地,上面长满荒芜的杂草,清冷凄凉的杂草丛中有座水井,而这座院落的四周也有四道通往其他院子的大门。 我靠在门上,凝视盯着前方十几米外那扇被拉开的门。 虽然这些事情实在和我没关系,但是人一生也难得遇到件这样怪异而荒诞的事,实在让人不想放弃这次看好戏的机会,何况这些事情还很明显,不管式月还是晓云全都不是好人,难得有这种机会,我自己还是置身事外看戏好了。 正想着,从前面的那间屋舍中突然传出“沙沙”的诡异声响。 侧耳倾听着这种声音,我顿时感觉很不舒服,因为这声音极像大群昆虫,在地上爬行时所发出的声音,但是还没乱猜多久,就看到晓云已经弯着腰,倒退着从那间屋舍的门栏间走出来,吃力的往外拖出什么东西。 当整个人都走出来之后,晓云站起身来擦了把头上的汗,这时能清楚地看到,她刚才拉出门栏的东西正是一双人脚。 再次走回屋中,晓云弯下腰用力一推,只听“砰”的一声,竟然有具尸体从屋里滚出来,直接跌进外面的回廊中。 自屋里走出来之后,晓云把事先就挂在手臂上的一个背包背到自己背上,又吃力的拽住尸体的衣领,拖着这具尸体从回廊里绕出来,走到院落中间那片荒凉的空地上以后,才又停下来,同时,尸体擦地时那种诡异的“沙沙”声响也骤然而止。 走到尸体旁蹲下,她朝旁边那口废弃的水井看了一眼。 接着,晓云把背包从背上取下来,拉开拉链,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餐刀,接着脱下套头毛衣,随手扔到旁边的地上。 看到这里时,我不禁收回视线,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怀疑这是不是发烧引起的幻觉。 虽然跟着她走出来时,我就已经预感到她想做什么,但脑中的推测和真实现场纯粹是两码事,而她此刻正在做的事,就连男人也未必有胆子能做出来。 突然间,院子里传出一种使人心惊胆战的声音。 就在顷刻间,我感觉浑身一阵恶寒,有股凉意顺着脊梁窜了上来。 假如刚才拖尸体的声音还只是使人感觉不舒服的话,那现在这种声音简直就让人难以忍耐,就连多听一秒钟都嫌太多。 我强压下心里恶寒的感觉,再次把头挪出门去,朝前面的院落中望去。 刚瞥过去,立刻就看到晓云满脸厌恶又决断的神情,她提着那具尸体的脚,正把尸体架在井旁边放血,大量血从颈中涌出流到脸上,然后流进井中,伴随着那种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噗噗”声,晓云丢下这具尸体,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举动。 走进屋中拖出另一具较矮的尸体,同样也放到井旁,晓云拿着那把餐刀,小心翼翼地按在尸体颈上划了下去。 同样吃力的把这具尸体也拖到井边,我听见她仿佛松口气似的“呼”了一声。 只见晓云直直站在井边,头微微低着,苍白的皮肤上溅了几点血,上身的贴身白衬衣也沾满大片呈喷溅状的血迹,尤其右手臂手肘以下的部分全被血浸红了,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一只血手。 握着那把血迹斑斑的餐刀,整个人就站在诡异的黑雾中,简直像是只有恐怖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怪物。 四周到处都是血迹,能清楚的看到一道血迹,从屋舍的房门通过回廊延伸到井边,处在众多荒芜的杂草丛中的井旁边,四处都是斑斑的血迹。 这座废弃水井长满青苔的斑驳岩壁上,另有一道横着的血迹,似乎是刚才放血时溅上去的。 而此刻,血液正顺着井壁往下流,一条条血痕使人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候,晓云缓缓抬起了头,向前方望去,双眼里的眼神显得很不正常,脸上也同时流露出使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神情。 心里一惊,我顿时以为晓云已经发现有人正在窥伺她。 下一刻,我才深深嘘了口气,发现自己刚才纯粹是虚惊一场。 只见在刹那间,晓云已经朝前方走过来,走几步之后,她停下脚步,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之前扔下的那个背包,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捆麻绳。 接着,晓云一手拿着血迹斑驳的餐刀,一手拿着那捆麻绳朝井边走过去。弯腰钻过井旁边的那道井栏之后,在两具尸体和木桶旁边蹲下身子,模样看上去很费力气,她用刀割开麻绳,接着将几条麻绳利索地绑在尸体的四肢上,用刀子割开尸体的动脉放血。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收回视线,心里忍不住大叫变态。至于接下去晓云还准备干什么,我已经不打算再看下去了。 想想之后立刻决定离开这个鬼地方,也免得被晓云发现之后逮个正着。 我侧耳聆听着院子里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向后倒退着走了十几步之后,才转过身,快步往前面来时就曾走过的那扇院门走去。 就在这时候,我一不留神,脚下磕到一个被杂草掩盖着的大石块,顿时发出“砰”的一声,被这石块绊地向前面摔去。 假如在平时,这么小的声音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在这时候听起来却异常刺耳。 稳住身体,我立刻反射性地朝身后看去,立刻看到对面院落里浓浓黑雾中的景象。 正在给尸体放血的晓云,蓦地一下抬起头,脸孔上布满了杀气,这种充满诡异杀气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的穿透黑雾朝我身上射过来。 顿时一惊,我心想要糟,于是顾不得再观察下去,急忙用最快的速度闪身窜进前面的院门中。 沿途我走的很急,一路上走过来,途中所经过的院落也都弥漫笼罩在黑雾当中。过去一进又一进房舍,走过数不清的院落,好不容易才根据晓云在院门上做的标记,找到正确的路。直到走过十几个院落之后,才肯定她确实没追过来。 我逐渐放慢脚步,边往前走着,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事情。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脖子上凉飕飕的,扯开衣领一看,不禁一愣,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但同时我心下也有些了然,假如做那些事的人是式月,我还不至于被吓一跳,但做出那种事的人居然是晓云,实在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那座祠堂里第一次看见晓云的时候,已经感觉她有些古怪,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凶悍。又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我感觉额头流下几滴冷汗,心里有种怪异绝伦的感觉奇www书qisuu网com,同时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提防着像晓云这类型的女变态。 而且,也不知道晓云刚才是否看见我。 虽然说这不太可能,毕竟晓云不会有像我这样清晰的视力,因为就连我的这种视力,最多也只能看到十几米内的东西。 中间隔着十几米,在那种浓到使人看不清楚对面的诡异黑雾中,正常人最多恐怕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而已。 但是晓云刚才的目光,却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担忧。 转念又一想,不管晓云有没有看清楚窥伺她的人究竟是谁,也都对我没有多大影响,毕竟我也不会像那两具尸体一样随她摆弄。 想到这里,突然又想起昨天看到的两个冤魂,我不禁又很想笑。 不由的想着,居然和晓云这样的女人一起旅行,说起来那两个人也真是够倒楣的。 第十二章与晓云接触当天夜里 表上时针走向凌晨时,我从屋舍中走出来,习惯性地向对面那幢屋舍瞥了一眼。 自从几小时前窥伺到那件事情之后,出来时我总会下意识地向那边望过去,每次也总能通过那两面糊着的陈旧纸窗,隐约窥见里边的情况。 而且晓云和我的习惯不一样,她似乎较喜欢住在外室,因此我才总能在纸窗上瞥见她的影子。 习惯性的朝那边瞥了一眼之后,我立刻怔了一下。 停下脚步,凝神朝那边望去,只见在对面回廊后的屋舍纸窗上面,竟赫然印着三个黑漆漆的诡异人影,除了坐在地上的纤细黑影外,其余两个全都是漂浮在空中的,和上次醒来之后窥伺到的景象完全相同。 不知道晓云几个小时前做的事情,究竟有什么样的效果。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 于是,我立刻朝那边走过去,步上回廊之后,脚下腐败的木板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再加上这回廊后面,都是些阴森败落的古代屋舍和荒芜的院落,所以,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纸窗后面那三道诡异的黑影更是让人揪心。边向前走着,我边专心盯着前面屋中的情况,心中有种奇异、诡异又很刺激的感觉蔓延。 我来到屋舍门口之后,照例伸出一只手,“噶啦”一声轻微几不可闻的声音过后,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把推拉式的门勾开。 通过这条足有一指宽的门缝,我再次看到里边的情况。 那两双漂浮在半空中的脚,分别属于上次见过的那两个一高一矮两个鬼魂,这时候正在围着晓云绕来绕去。 屋舍中的场面依旧诡异而古怪,而在这两个鬼魂身上血迹比上次见时更多,脖子、四肢上都有好几道被放血时划开的深深刀口,场面凄厉无比。 而屋舍里那两面屏风前的地面上放着盏油灯,晓云就坐在油灯后面。 只见她盘坐在一个坐垫上,用手托着头部,双眼向上翻,在用一种古怪的嘲笑眼神,看着这两个漂浮在离地半尺高处的鬼魂,嘴里还不停说着些恶毒的诅咒。 而在她的坐垫旁边,放着几个用纸和稻草编织而成的纸人,一柄大铁锤,以及一些铁钉。 伴随着这种寂静又诡异绝伦的气氛,只能听见它们喉咙发出“咻咻”漏风的声音,虽然两个鬼魂神情凄厉,张着嘴一副像是在说什么的模样,却也只能看到它们互相嘲笑,互相吵闹。 不断被它们骚扰的晓云却完全不为所动,脸上浮现着恶毒的笑容,看起来煞是可怕。 虽然完全发不出声音,可那两个凄厉的鬼魂却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孜孜不倦地在晓云周围飘来飘去,口唇张动似乎正在辱骂着晓云。 自门缝中往里看了一会,我再次轻轻地用手指把房门勾住。在房门即将完全合住的一瞬间,我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晓云身旁的那几个纸人上。 然而注意到那用杂草和纸做成,诅咒别人的草人竟不止有两个,而是有四个之多,在草人的左胸部位处,用仿佛红墨水似的液体画着什么东西。 怔了一下,就在我打算再看一眼时,门却已经被自己给拉住了。 脚下没发出一点声音,我悄悄走回自己暂住的屋舍,走进内室里,对自己刚才所看到的草人充满疑惑。 如果说其中两个是准备给那两个鬼用的,剩下的两个会是给谁准备的,难道是我和式月? 但是,晓云为何要连我和式月一起诅咒呢? 突然间,我想起以前无所事事的时候所看过的资料,那其中也有种简单的诅咒术,就是拿一个厚纸板剪出人形,接着在人形的左胸心脏部位处,用红墨水笔划上“X”的符号,然后只要将人形想像成怨敌的身体,口里默念着:“藉此诅咒缠住恶灵…”再用手上的针猛刺“X”这个位置,并一面默念着对方的名字。 实行诅咒术,听说只要被诅咒的一方确实对不起那人,而那人又非常憎恨被诅咒的人的话,似乎是很有效果。 可我和式月似乎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啊? 虽然屋舍中一片黑暗,可我却能清楚看到屋中每一处阴暗的角落。不知为何,最近我的视力似乎越来越好,但是想想也知道这应该和那位该隐有关。 不再想刚才看到的那几个诅咒用的草人,我边坐回地铺上,伸手拿起旁边的旅行包,拉开拉链,随手从里面翻出一面镜子。 “喀”一下按开盒盖,我把镜子拿到自己面前。 记得自从进入这个村庄以来,急着追查式神的下落,我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没顾得上整理仪容。 距离上次看到自己的脸足有一个多月,我终于再次在镜中看到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顿时怔了一下,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这么肮脏又邋遢,难怪当初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差不多变成了乡下人,看来确实该找个时间整理一下自己。 摸摸自己的脸,我发现镜中的人虽然不修边幅又显得很邋遢,虽然轮廓五官和一年前完全相似,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可给人的感觉却与以前截然不同。 这个身体似乎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很缓慢的生长了。虽然不明白这是否也是那位该隐的附带效果,但这真是个让人感觉可悲的发现。 虽然依然很年轻,也很帅,但却真是让人觉得郁闷…… 正在顾镜自怜的时候,蓦地,我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立刻警觉起来,“啪”一下关住盒盖,收起手里的镜子,随手揣进衣兜里,站起身出了内室,绕过屏风朝门口走去。 刚拉开门,立刻看到晓云正站在门外的回廊上。 难道她已经发现那时候的人是我?心脏猛地一跳,强压下心虚又有些心惊的感觉,猜测着她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用意,我随口问了一句:“有事找我?”这时候,晓云侧着头,说:“嗯,是啊,可以让我进去再说吗?”我不由地怔了一下,很难想出晓云有什么事情要找我,于是把门拉开,让开身子,说:“里面很乱,请别介意。”晓云朝我笑了笑,接着快步走进屋中,我关上门。 两个人一起走进内室之后,晓云率先坐到铺在内室中央的地铺边沿上,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边说:“里面这么阴森,又暗,什么也看不见,为什么你不点灯?式月那里还有几盏油灯,你可以去向他要一盏,我的那盏油灯也是向式月要来的,顺便还可以省下手电筒用的电池。”我嘴角微微撇起,笑了一下,接着弯腰捡过放在地铺旁边的旅行包,从里面拿出一盏油灯和一盒火柴,拿起灯罩,用火柴点亮了油灯的灯芯,用一只手护住颤动的火苗,把油灯放在晓云面前的地面上。 自己也坐了下来之后,说:“到村子里时有人给过我油灯,不过我只是在这里睡觉,也没必要看清楚东西。”晓云盯着地面上这盏油灯,瞳孔中倒映出两簇越燃越亮的火苗。 不带有任何偏见,我近距离地打量着晓云,马上发现她比我想的还漂亮许多。怎么看她也只有十九岁左右,显得年轻而漂亮,不过在周围阴森环境的衬托下,头发泛着种幽幽的蓝光,脸色惨白,白皙的皮肤里隐隐透着青色,苍白的更像是鬼魂或幽灵。 除了她身上那种阴惨惨的感觉之外,几乎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顿时间,我又想起几小时前看到的那一幕——她站在井边诡异的黑雾中,头低垂着,苍白的脸上,身上全都沾满大片呈喷溅状的血迹,而且右手臂手肘以下的部分,几乎全被血浸红,手中还握着那把血迹斑斑的餐刀。 就在这时候,只听晓云又说:“能适应黑暗,真是不错,像我,一刻也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待着。”边观察着坐在一旁的晓云,我边说:“那又能怎么办,我们也只能按照式月所说的方法等下去。”晓云用种怪异绝伦的眼神盯着我,好半晌后才说:“该隐,你好奇怪,陷在这种只能进不能出的阴宅中,可是你却一点也不担心。”没想到她竟然观察的这么细致,我被吓了一跳,立刻解释说:“怎么会有这种事,只不过,即使无法出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何况式月不是说过吗,虽然不知道那扇门何时会出现,但只要每天到进来时的入口去看,老天如果眷顾我们的话,总能等到出口出现的那一天。”晓云微微低着头,说:“是吗,可我很担心,自己会永远也出不去,该隐,你知不知道可能走出这里的其他方法?”我怔了一下,说:“这……我也不清楚。” “真的吗?”晓云侧过头,盯着我说:“你和式月好像很熟悉,看你们两个人感情那么好,我多么羡慕你们,在这种阴森森的鬼地方,有能说上话的朋友真好。” “而且,式月一副知道很多事情的模样,我每次都能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谈话,所以……我觉得你刚才说话时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完全被她的敏锐感觉给吓了一跳,我急忙说:“没有那回事啊。”晓云怀疑的望着我,又问:“真的吗?你真的不知道其他出去的方法吗?”我被她看的心惊肉跳,立刻解释起来:“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假如真的知道,我就会告诉你,并且立刻离开这里,不会直到现在还留在这里。 “晓云,麻烦你不要乱猜。”假如是在平时,我是绝对不会对别人解释些什么的,但在这时候,没必要的话,还是最好别惹像晓云这种女变态。 更何况,在这鬼地方什么也没有。 式月说过要再过七天,才是召唤出那位该隐的最好时机,所以,我必须得在这里待七天才能离开,至少这段时间不能让晓云发现。 而且,我还对她很感兴趣,毕竟世界上像她这样的人实在很少。 正在这时候,近处传出晓云的声音:“胡说,你现在明明有在想什么的样子,如果你不知道,怎么会露出这种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的表情!” “是你想太多了。”我往旁边望了一眼,顿时被吓了一跳,发现晓云正侧着身体坐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突然又换了坐的姿势。 晓云跪在地铺上,双手撑在身体两边,直直盯着我,半晌没有再说话,眼神格外诡异,过去一段时间之后才说:“你好像在隐瞒什么,是不是你知道,但却不想对我说?求你告诉我,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真的!”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开玩笑,我还不想死的太早。 我心里虽然是这样想,可是想归想,口中还是敷衍地说了一句:“你在说什么,别想太多了。假如有疑惑,你可以去问式月。”这时候,晓云总算收回那种可怕的目光,低着头说:“式月根本不会告诉我,我知道!你不知道,他总是用种可怕的表情盯着我看。”我盯着面前这盏发出昏黄光线的油灯,心想式月的确不可能告诉她,毕竟以那家伙恶毒的性格,没有可能会突然好心。 “该隐!”顿时间,我被这声音吓的浑身一震,不禁扭过头去。 只见旁边的晓云用手按着前胸,看着我说:“你别吓成那个样子嘛。”我深吁了一口气,说:“原来是你叫我啊……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你还有其他事要问吗?”晓云看看四周,皱着眉,说:“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式月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吗?”我觉得你更奇怪!我强忍着心里奇怪的感觉,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有那种感觉,你说我一点都不担心出不去,但是你不觉得式月才是一副一点也不担心的模样吗?而且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看起来完全是一副这地方主人的模样。”晓云仿佛正在回忆着什么事,自言自语般地嘀咕了一句。 至于她说的是什么,因为她把声音压的太低,这次甚至连我都没能听到。 抬起头,晓云的表情在油灯昏黄的光下异常阴沉,看的我阵阵心惊,不由地怀疑起她是否已经猜出几个小时前,看到她做那些事情的人就是我。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毫无预兆地从地铺上坐起身来,一边往前站,一边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我已经没事了。”晓云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出去,当她绕过那两面屏风时,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种恶毒又不怀好意地诡异笑容。 在周围阴暗的环境下,这种诡异又恶毒的表情使人感到不寒而栗,还蓦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看到了奇怪的事?” “晓云,你在说什么,什么是奇怪的事?”虽然我确实被她吓了一跳,但脸上却不动声色,装做疑惑的说了一句话。 晓云再次笑了一下,说:“只是开玩笑的,我先走了。”这次晓云没有再说其他话,绕过那两面带着古意的屏风,很快就走进外室里。 不一会儿,我听见外面传来“哢啦”一下开门声,她似乎走了出去,接着又是一下关门声,外面的脚步声逐渐听不到了,她似乎已经走出去了。 盯着那两面带着古意的屏风,我深深吁了一气,再来这么一次自己肯定会减寿的。 躺回临时铺成的地铺上,盯着头顶上面那些残旧的横梁,又不禁想起刚才晓云的一举一动,感觉她不止做事凶残而又恐怖,甚至连头脑也出奇的聪明。 我敢肯定,今天之后式月那里绝对不会很平静,或许过几天,我也应该去那里看看热闹才是。 本来以为晓云会立刻有动作,但世事往往出人意料,三天过去了,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非但在别人没注意的时候从对面的屋舍中离开,而且这几天再也没出现过。 距离晓云找我的三天之后,我再次被诡异的梦惊醒了。 我刚睁开眼睛,立刻看到头顶上空的房梁,周围阴森又古老的内室,又想起那个怪梦的我顿时间发起懵来。 那梦中我似乎也在睡觉,隐约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就坐在我睡觉的地铺旁边,而梦中同时还伴随着种重复性的沉闷响声。 至于梦中的人究竟是谁,我没能看清楚,但那种梦魇般的感觉却一直保留下来,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被人下过咒似的。 虽然一个梦还不至于让人有特殊的情绪,但却实在让人不舒服。 所以,我决定马上去找式月讲讲这个奇怪的梦,看看会做这种怪梦,是否是这里阴气太盛的缘故。 而且我清楚的记着昨天睡着的时候是晚上,昨天从式月那边回来时,还特地注意了周围黑雾的状态,因此敢肯定现在一定是凌晨。 拿起放在地铺旁的简易表看一眼,我发现指标果然正指向凌晨四点钟。 第十三章灵骚 阴宅中蔓延着阴森的黑雾,只要走出屋舍立刻就能感觉到外面的诡异气氛。 对面的那条回廊和古代屋舍在雾中,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大概形状。 蔓延着的浓雾能使本来不阴森的场合变得异常阴森,黑雾笼罩着道路和所有古代建筑,让人无法看清楚一切。 推开屋舍走出来,我无意中往周围扫了几眼,突然发现今天的雾似乎与前几天很不一样。 假如以前我还能透过弥漫的浓雾,望见十几米之外的景象,那么现在只能看到五米开外,也可能是因为现在是凌晨四点钟的缘故。 虽然外界的昼夜交替无法影响到阴宅里面,但每到晚上时,阴宅中的气温和亮度也都比白天要暗。 但是现在的情况,又似乎与昼夜交替时阴宅中的感觉不同,漆黑的浓雾中仿佛蔓延着森冷的阴气。 有些疑惑的望向外边院落,我关住身后的屋舍门,刻意放轻脚步走在回廊上,以便观察四周的动静。 打开手电筒,“啪”一声过后,前方院落中黑雾中亮起一道光束,在强力手电筒的光束中,弥漫着的黑雾诡异的翻腾着,翻滚涌动的简直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眼望去显得格外诡异莫测,其中还泛着森森鬼气,雾仿佛显得极不平静。 抬头向头顶望去,我顿时看到上方也弥漫着大量的黑雾,阴沉的黑雾使人什么也看不见。 想起自己现在正置身于这种诡异的雾中,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下意识地放缓脚步,我边向四周打量着,边往前面的回廊走着,不经意地扫到四条回廊,它所围着一大片几十米宽的荒芜空地里面,浓浓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正中央的杂草堆里有口水井,那口水井旁是片清冷荒芜的野地。 这个院落的四个方向,各有一扇古代门栏通往其他方向。 我向远处眺望去,凭藉着以前清晰的印象,隐约能模糊的看到在那些院门后方,有许多间格局相同,外表也几乎差不多的古代房屋,这些古代门栏后的房屋院落群,看上去距离现在早已年代十分久远。 而身处在这种怪异的环境里,周围又弥漫着这么诡异的黑雾,似乎发生什么怪事都不奇怪。 不由自主地,我走路时把脚步放的很轻,可步子踩在回廊上,仍然发出了“噶啦噶啦”的响声,在这种环境里听起来实在是异常刺耳。 出这座院落之后,我根据晓云在门上做的标记和罗盘的指示,很快就找到正确的路,拐到通往式月那里的路上。 但是越往前走我越惊讶,虽然只穿过十几个院落,但我已经敢肯定今天肯定很不寻常。因为沿途遇见的鬼魂也与平时不同,它们并不像平时那样隔着老远就会避开我,有好几次若不是走的快,我差点就被恶灵给缠上。 这些恶灵似乎突然一下全都变得…… 正想着,突然听见身后传出“嘶”的一声,我心下一震,转身朝传出声响的位置看过去。 手电筒的强光照在身后的浓雾里,只见翻腾涌动的黑雾当中什么都没有,那刚才的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光是想像就觉得毛骨悚然…… 虽然因为以前经历过太多事情,所以心中并不特别害怕,可当我一步一步缓慢地朝那边走过去时,心里还是产生了一定压力。 我往那边走了十几步,走到那边停下脚步,定神一看之后,才发现正前方居然有口水井。而这口水井旁边并没有井栏,边沿的井壁上长满暗青色的苔藓,完全是被荒废很久的模样,往井里望去,立刻能发现这口井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我站在这口井的边沿,敢肯定刚才听见的声音是从这口水井里传出来的,可却根本不想多猜刚才那究竟是什么动静。 转念间,我已经转身,打算马上离开这个有古怪的地方。 但是在这时候,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脚有些不对劲,再使力抽脚还是抽不出来,我缓缓地低下头,朝自己脚下望去。 顿时之间,我全身都僵硬住了,只见在水井边沿长满杂草的地面上,竟有只像我以前玩过的游戏中出现过的、就像僵尸一样泛着青黑色的人手。 而这只诡异的,仿佛从土中生出来的人手,此刻就抓在我右脚的脚踝上面…… 突然间,我没能从突然的恐惧里脱离出来,怔了几秒钟之后,我立刻猛地往上抽出脚,可是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因为那只手抓的实在太牢了。 大吃一惊之后,我镇定下来,想到这东西即使全出来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稍稍宽心一点。 这时候,那种“嘶”的一下响声突然又从泥土里传出来,这只诡异的手猛地突然向土里沉了一寸,从连接的部位开始,仿佛与泥土融合在一起似的。 这只青黑色人手似乎并不想和泥土融合在一起,五只手指抓着我的裤腿,拼命的往上面攀着。 手的力道拽的我一条腿生疼,却怎么也挣不脱,这只青黑色的手经过费力的挣扎,刚才沉进去的部位终于浮上来一些。我叹了口气,接着在手上一脚踩下去,只见那只手顿时就松开了。 马上闪到旁边去,我定定地观察着前面土中长出的手,只等着它再次被泥土吞噬进去,因为照我看,虽然它现在稍微浮上来一些,但应该很快被吸收进土壤里去了,我是这样乐观的想着。 可现在我已经发现,这只手刚才似乎并非想把我拖进旁边的那口井中去,看起来倒像是想凭藉抓住我,使得它从土里钻出来。 但是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居然还在顽强的往地面攀上来。 看了一会之后,我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 自衣兜里掏出魔风老爷的咒符,我向抓在裤腿上那只青黑色的手甩了上去,就在咒符贴在这只手上的一瞬间,“兹”一声,一簇青色火花冒起,顿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哀号声从地底传出来,一瞬间,那只手顿时化成焦炭跌落下去。 望着跌落在地面上的一滩焦炭,我一时也忘记了这地方有古怪的事,心中真是震惊万分。 我弯腰蹲下身来,仔细看着杂草丛中,这几截被咒符在瞬间烧成焦炭的鬼手,顿时间百感交集,原本我以为那是普通的恶灵,因此才会施咒对付它,可是却没想到它竟然有实体。 而灵能化成鬼的传闻,以前我也只听魔风大叔偶尔提过几次,所以也只知道这种事很稀奇,却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或是这是哪门子事。 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一会儿,我也只好站起身准备离开。 接下来,我一路上匆匆的寻路走着,这不止是不想再遇上刚才那种事,更是想快些找到式月,问清楚这幢阴宅究竟有什么玄奥,在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忌讳,也可以避免下次再遇上这种让人胃里不舒服或是更严重的事。 经过刚才发生的情况,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阴宅今天很不平静,肯定是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院落越走越深,走过数不清的院落,过了一进又一进房舍,简直像是永远到不了目的地似的。 而且宅中的各处,不时有些奇怪的诡异声响传出来,这使周围环境更加诡异阴森。沿途走来,所经过的院落全部都弥漫笼罩在黑雾当中。 终年弥漫着不散的黑雾和走不完的院落,使人每次都产生那种仿佛永远走不出去的错觉。 但不管怎么说,这地方也大的出奇,甚至每个院落看上去都差不多,很难分辨出是否曾经走过,没有罗盘和晓云做的标记而乱走,肯定会迷失方向。 我焦急地往前走着,这种紧急时刻,也顾不得会有什么魍魉鬼魅会忽然冒出来,此刻这幢阴宅里的情况极不寻常,而且途中好几次都遇到奇事,如果不是因为有魔风大叔的咒符和自己的能力,恐怕现在我早已经不明不白的死在半路上。 我猛地推开面前的门,凭着前几次的经验,感觉已经到式月住的宅院里。 第十四章绞杀 不加思索几步走进院落里,我往前瞥去时不禁愣了一下。眼前的地方,严格说来并不是我熟悉的那个院落。 只见在前方十几米远处的浓浓黑雾中,那座祠堂般的古代屋舍轮廓在黑雾里若隐若现,前方野地上有座荒废的水井,也就在这个不算太大也不算小的院落中,这座古老祠堂的上空弥漫着仿佛无数冤魂厉鬼般的黑雾,使得院落里气势陡增。 而就在这种漆黑诡异的环境下,浓浓的黑雾中,竟然有两排被点燃的诡异蜡烛沿着院门,直直通到祠堂门口的石阶上,幽灵般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摆动着,构成一副奇异的画面。 顿时间,我有种误入到真正的黄泉中的错觉。 我走在那两旁蜡烛中,边不由自主地往两旁打量,边想着事情。 真不知道式月究竟想做什么,居然把这幢阴宅搞成现在这种幽冥地府的模样,虽说之前这里就已经够阴森诡异的了,但是和现在这种黑暗而又诡异的程度比较起来,气氛的浓郁程度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或者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你来了啊。”正当我步上台阶,准备推开门前的祠堂门时,突然身后传出式月的声音。 由于事先根本没想到身后会有人,我顿时被他吓了一大跳,几乎是反射性的回过头去。 只见院落里浓浓的黑暗当中,杂草丛生的空地上,被提在手中的油灯散发出昏暗温暖的细微火光,而此刻式月就站在那口水井的井栏旁边。 在这种环境下,他周围的宗教感越发浓重,倾向中性的受虐狂脸上带着种明显的恶毒。此刻他仍穿着件古代宽袍,个子很高,整个人又长又削直,给人种妖刀般的感觉,周身的气息更使得他不像是人,浑身散发出种奇异无比的气势。 朝他望了几秒钟之后,我心里顿时涌起种不对劲的感觉,因为那些平时与他寸步不离的式神,此刻居然都不在他身后。 我侧着头往他周身上下都仔细地扫了一遍,隔着老远问:“式月,你这究竟是在做什么?”式月笑了一下,一瞬间,眉目上闪过种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接着向门前的石阶上走过来,伴随着“嚓嚓”的脚步声,边往前走边说着:“问我做什么,马上你就会知道。”接着,他又问了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该隐,你知道晓云现在躲在哪里吗?”突然听到这句话,我靠在祠堂门上,说:“你问错了人,我怎么会知道。晓云她在三天前就失踪不见了,这个鬼地方太大,而且又四处弥漫着使人看不清路的浓雾,谁知道她究竟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怎么?突然这么问,莫非你已经见到晓云了?”式月脸上露出个耐人寻味地笑容,说:“没见过,不过就这两天她就会自己出来。”相当看不爽他的神情,我满脸不信地嗤鼻哼了一声,说:“话不能这样说吧,说不定她已经死了……”接着,忍不住又说:“早知道她会突然消失的这么彻底,当初就应该送给她一张咒符护身,也不至于会沦落到现在只能和你谈话的地步。”说完话之后,我突然想起晓云消失之前曾经来找过自己,当时她走之前曾经问过一句“你今天是不是看到了奇怪的事?”回想到这里,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心下有些发毛,顿时间无数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涌进脑中。 突然记起刚进这里之后,晓云就已经害死了和她一起陷进这幢阴宅中的同伴。 顿时间,我想起几天前曾窥见的那件事情。当时她从屋舍里拖出尸体,一直拖到井边放血,下手时毫不犹豫地表情……想着想着,画面停顿在晓云站在井边的一幕。 诡异的黑雾中她头低垂着,苍白的脸上,身上全都沾满大片呈喷溅的血迹,右手臂手肘以下的部分几乎全被血浸红,手中还握着那把血迹斑斑的餐刀的那一幕上。 我心下有些怀疑,晓云该不会是打算把剩下的两个人一起杀死吧? 毕竟晓云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虽然她有可能不知道窥伺她的人究竟是谁,但是有人看到她怎样对待那两具尸体的,看到那种诡异莫名又恐怖的事情,谁不会浮想联翩的想到许多事情。 即使她猜不出是两个人中的哪个人,但全都杀了解决隐患也并不难。 更何况…… 想到这里,我向已经往石阶上走上来的式月看了一眼,又想想我自己的情况,突然发现我们两个,外表都比那个强壮的高个子仁兄要弱。即使没任何原因,像晓云那种平时外表很正常,其实心理很变态的女变态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难保她不会突然凶性大发,想杀光其他所有的人。 这时候,以前走上石阶式月从我身边经过,推开祠堂的门走了进去。 视线不由地往他身上扫去,我本来有句话想说,可却始终没说出口,那就是他和晓云身上居然带着种相同的恶毒感觉,若不是清楚知道他们两个没有关系,我差点就要怀疑他们两个是否是同一个母亲生出来的。 眼看祠堂的门马上就要合住了,顾不得再想东想西,我立刻侧身闪进门中。 跟着式月走到祠堂最里面,两个人都坐下之后,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以前一直没看你出去过,每次到这里都能看到你坐在这个地方,若不是刚才看到你从外面回来,我还以为你一直被什么东西困在这间祠堂中出不去。”油灯微弱的光线下,式月的脸看起来带着种浓郁的阴森感,嘴角往上微微翘了一下,说:“因为式神会帮我做一切事,所以我平时没必要出去,不过今天……”我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其实不必他说我自己也看到了,今天他身后连一只式神也没跟着。 这时候,只听式月又接着说了一句:“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我不由的敛起眉,问:“什么特殊的日子?”式月诡秘的笑了一下,之后才说:“世上有许多地方磁场特殊,这座大宅恰巧就很不凑巧地建在这种地方,因此每隔一段时间之后,此地都会起异变,祸及住在这里的人。 “以前住在这儿的都是此地的乡绅,或者外省来的官,可所有人只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没多久就会全家都莫名其妙的死了,所以此地在从前就是著名的鬼宅,最后也逐渐荒废了。”接着,他又接着用那种凉薄的声音说:“我被此地的磁场混乱吸引,等我搬到这里住了一段时期以后,发现每到立秋之后,都会有一段时期宅中冤灵骚动,此地怨气大盛,特别有利于蓄养鬼和式神。” “而在这段时间内蓄养出的鬼和式神都力量大异于常,所以我才会长期住在这里,否则的话,只是磁场特殊,我也不会在这里一住就是这样久。”听到这儿,我朝他身后瞥了一眼,问:“怎么你的那些式神今天一个也没跟着你?”接着,我又补充了一句:“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只是太无聊,想找个活人说说话而已,所以你不想说也无所谓。”式月仿佛嘲笑似地朝我瞅了一眼,说:“都去镇压骚动的灵了。”假装没看见,我不经意地说:“既然从今天开始这里的怨气大盛,那么是否连正常人也能够看得到恶灵?除了她自己亲手杀死的那两位,晓云好像一直都看不见其他恶灵似的。” “以前看不到,不过从今天开始,晓云会发现自己身边突然间多了许多好朋友,你等着看吧!”式月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笑容,突然说起来:“他们三个一起进到这幢阴宅,三个人表面上关系要好,其实高个子学生早已暗恋晓云,矮的那个和晓云只是普通好友。 “晓云对矮的那个只爱自己的女友,而不受她魅力吸引的冷淡怀恨在心,所以总是在不经意间勾引着对方,因此高个子早已对矮的那个心怀许多不满,晓云也乐得看两个男人为她争吵、互相攻击。”我顿时听的愣住了,不由用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式月。 我不由地问了一句:“然后呢?”这时候,式月瞥了我一眼,又说:“对她而言,男人只是她生活中的点缀,有或者没有都可以,何况她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所以进这幢阴宅中之后,找到一个机会就把这两个碍眼的人全部都铲除了。”虽然心中完全认同他的话,可我还是上下打量着他,肆笑着说了一句:“别乱猜啊,式月,你又不是晓云,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式月脸上流露出怪异的神情,笑着说:“我看见的。”我听到这里,不由戒备地盯了式月一眼,边猜想着这家伙究竟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边问:“那你知道晓云现在躲在那里吗?”式月摇摇头,神情有些疑惑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怨灵骚动格外严重,我已经失去对这幢阴宅的控制。但只要她躲的隐蔽,现在应该还没死吧?”听他说着话,我边用手摸着下巴,边想着其他的事。 想了一会儿后,我不由略有些担心地问:“不会破坏我们约定要进行的事吧?”式月边嘴角上挑嗤笑一下,边闭了一下眼睛,说:“不可能,事情还照原来说的做,想改期可以,你来决定吧。”他说的话正合我意,于是我说道:“那就明天吧,或者立刻进行也可以,说实话,你住的这种鬼地方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喂,能不能注意一下表情,也不要在心里嘲笑我,我想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愿意长时间待在这种鬼地方,就连晓云也被这地方的气氛弄的更变态了。”式月拿起前面的油灯,凝视着灯火说:“一会儿就开始吧……至于晓云,她变态是她的事,和我可没关系,又不是我让她做的。”不置可否地耸了一下肩,我站起来说:“我先出去一趟,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拿到这里来,只要那件事一有结果,我马上就走。”式月眼光闪烁,没有意见地点了一下头,说:“刚好,我也要出去看看,回来之后再说。”说罢,式月站起身来,提着那盏油灯,脚步似慢实快的往祠堂门口走去,我反而落在他的后面。 看着这个显得有些诡异的背影,边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式月究竟是人、是妖,或者是由把古刀化成的。 慢吞吞的走出祠堂门,我往外边扫一眼后,发现已经看不见先一步出来的式月了,祠堂外漆黑诡异的环境下,浓浓的黑雾中那两排被点燃的诡异蜡烛,沿院门直通到祠堂门口的石阶上,幽灵般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摆动着,构成一幅奇异的场面。 我出这座院落之后,用极快的速度躲着能见到的怨灵厉鬼,返回到自己暂住的那间屋舍里,之后又将带来的东西和毯子全部装回旅行包中,背在背上,顺着回来的路往式月住的地方找去。 而走到半途中随意一瞥间,我隐隐感觉周围的黑雾仿佛越来越浓,再不快点很可能会迷失在雾里。 当我走到路途只剩下一少半的时候,突然听见从前方的院落回廊上传出一下响声。 我停下脚步,刚才碰到的怨灵野鬼已经够多了,开始考虑现在要不要换条路走,免得再碰见不干净的东西时,那声音却赫然而止。 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视线所及之处,正好有一个小黑影从那边回廊里窜过,从身形看不过是只老鼠大小生物的体型。 呼了口气,我现在简直恨死了这鬼地方,若能将这鬼地方放一把火烧成白地,绝对很爽快。 我快步朝前面走着,当经过野地中那口水井的井栏时,不禁往这口水井里扫了几眼。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每次经过水井时,我总会想起几天前晓云在井边把尸体放血的事,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躲这幢阴宅中的哪里。 正在我想事情的时候,突然听见仿佛从前面很远的院落里,传出一下急促的叫声。 接着似乎有人被推在硬东西上的声音,顿时之间,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错听,否则怎可能一想到晓云,就会突然听见这种怪声音。 接着被雾气带过来隐隐约约的笑声,却更让我怀疑自己的耳朵。 因为那是种诡异至极的女人笑声,在这种黑雾越来越浓,又身处在这种荒芜鬼宅中的情况下,那听起来诡异而又恐怖的笑声,能使听到的人顿时毛骨悚然。 越来越感觉到这串声音极不寻常,我不再迟疑了。 这回不再慢腾腾地往过走,直接跃到旁边墙上,我寻近路,迅速朝传来声音的地方奔去。 当我迅速穿过几重院落以后就感觉到,那种诡异的笑声听上去越来越清晰,显然是找对了方向。 寻着传来笑声的西边奔过去,当我赶到时,顿时被眼前见到的场面吓了一跳,站在狭窄砖墙上的脚一个不稳,直直向后摔去,几乎从墙上跌下去。 我慌忙中伸出一只手,终于险险地抓住了墙头,用手攀着砖墙,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但是等确实落地之后,立刻感觉右脚一阵疼彻心扉的巨痛,顿时间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搞什么,这种时候居然搞出这种乌龙事!”我低声骂了一句,猜出应该是脚关节脱臼,估计八成是扭着的。 不对不对,现在没时间浪费,我得赶快进那个院子里看看才行。 我靠着墙壁勉强站稳,边想边弯腰拉开长靴的拉链,把鞋扔到旁边去,一摸脚踝,顿时疼的倒抽一口气。 按照以前学过的手法,忍着疼一接,“哢”一下清脆的响声过后,疼的我浑身一抖,可骨头似乎已经被接上了,接着弯腰捡起皮靴,我一瘸一拐地朝院门走过去。 刚才站在墙上的时候,我看到在回廊上式月被一个人勒住了脖子,而试图勒死式月的人,我也很熟悉,那分明已经失踪三天的晓云,也正是刚才突然隐约窥见他们两个人的脸,才会被吓得从院墙上跌下去。 把院门拉开一道缝隙,我侧身钻进去,顿时又看到刚才把我害的跌下墙去的那一幕,清楚的听到一阵女人诡异的大笑声和粗重的喘气声,以及带子勒进颈中的细微声响。 只见对面十几米远外的回廊被弥漫的浓雾遮挡住,完全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屋舍门前回廊上有两个人的身影,此刻站在后面那个个子较矮的女人正试图勒死另外一个人,在浓浓黑雾中,这幕仿佛皮影戏般的场景异常阴森诡谲。 “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我看你还死不死!”但是突然间,晓云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震惊的惊呼声从浓雾里传了出来。 接着那边传来“啊”一下恐惧至极的惊呼声:“啊!你……你……这怪物!你别过来!”而在那边的黑雾当中,本来正用绳索死死勒着式月脖子的晓云,似乎在突然间松开了手,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之后,转身就跑。 第十五章吊死在井里 本来这件事与我毫无关系,但晓云却正好选择了这边的方向,黑雾中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转念一想,我决定先动手拦下晓云,于是手在瞬间变样,刹那间整齐的指甲变成武器般闪着寒光的利刃,足有六十公分长,仿佛坚硬如冰的半透明物质锋利而寒冷,既像是某种少见的透明金属,又像是用寒冰釜凿而成。 而在利器的边沿处,闪过一道使人感觉寒冷的白芒。 我低头瞥了一眼,不经意间,窥见并拢起的十只利刃上,竟然倒映着一张苍白的脸孔。 而那仿佛透明般的利刃上也映出浓浓的黑雾,那一张熟悉的面孔明明就是我自己,但瞳孔中流露出的神情,却带着种不属于我的深不可测,那种残忍而又深不可测的眼神,绝对不像我这种年龄的人可能有的。 正在这时候,前面晓云奔跑的脚步声骤然中止,突然“啊”的低叫了一声。 抬起头我往前面看去,只见晓云就站在院落中前面那口水井旁边,因为呼吸太急促,使得丰满的胸膛也上下耸动着。 即使是此刻,她正站在仿佛来自黄泉的黑雾当中,脸孔憔悴,神情惊恐,却依旧能看出她长相十分美丽,可在这种环境之下她脸色煞白,身上带着种比初见时更浓厚的恐怖和诡谲的色彩,能使人因为感觉很不舒服而希望她长相更普通。 此刻,晓云正在用种震惊的神情怔怔看着我。 在附近阴森诡异的黑雾衬托下,她憔悴异常的脸上还带着种死者般的青灰色,隐隐有些凹陷的眼眶上面挂着深深的黑眼圈,尽管还是显得很漂亮,可这张煞白的脸孔却怎样看都很可怕。 尤其她还正用一种异常恐怖的表情盯着我看。 逐渐地,她脸上震惊的神情起了变化。 这时候,晓云手里猛地翻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餐刀,拿着刀,她面孔狰狞地向我冲了过来。 我迅速伸出手架住那把刀,“#”一声过后,那把刀竟然断成了无数截细小的碎片。晓云握着刀柄地不断向后退着,脚步一踉跄,整个人撞在水井旁边的井栏上,退后时的巨大冲力顿时将那道腐朽的井栏撞开,整个人倒栽葱般的往向井口里跌去。 当晓云撞倒井栏时我已经心下一震,顿时下意识地想过去拉住她,可刚一动,右脚立刻一阵狠疼,脚上就慢了一拍。 而这一慢,晓云整个人都跌向井口,在摔下去的同时,把那根打水用的井绳也给拽了下去,一声惨叫从深不见底的水井中传出来。 这时候,系着圈圈井绳的轴轮启动开来,在#啷#啷的声音里,井绳继续迅速地被拽下去。 我一瘸一拐的奔到水井旁边,一把拽住井绳,弯腰捡起刚才井栏上掉下去的一根木头,用力插进去将轴轮卡住,这时候,有一阵“咯咯”的,仿佛从喉中发出的古怪声音从井里飘荡荡的传上来,可接着却骤然而止。 不知为何,这声音使我手心出汗,而且感觉浑身阵阵发冷。 心里仿佛预感到什么似的,我探头向水井里面望去,顿时被井中那幕吓的一时说不出话。 只见这口水井里,阴森潮湿的井壁上长满青苔,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在将近有十米深的位置上,晓云就吊在那里,身下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阴森诡异的仿佛直通往地狱一般。 而晓云的脖上不知为何竟然套着那根井绳,指关节泛青的双手还紧紧抓着脖上的绳索,脸色发青,眼球突出,卷起的舌头也吐了出来,临死以前脸还向上看,眼睛就像是瞪着谁似的,跟她生前的美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假如不是亲眼见晓云从井里掉下去,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这个人会是她。 但是,我明明记得,晓云掉进去时是用手拽着井绳,为何现在那根井绳竟然会套住她的脖子上。 往里面看一眼以后,我就不想再看到刚才那幕让人感觉浑身冷飕飕,而且现在已经深深刻印在脑海里的画面,所以立刻转过身子朝回廊中走去。即使把她拉上来,恐怕也多半是没得救,真难以想像像晓云那么漂亮的人,到最后居然是这种难看的死法。 转身离开的瞬间,我突然想起几天前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我不由自主地就停下了脚步,立刻感觉不寒而栗。 记得几天前,也是在一口水井旁自己曾经亲口对晓云说过,这里水井的大小正好能掉下去一个人,恐怕里面滑的连鬼都爬不出来。而当时晓云说,被困在这幢阴宅里的感觉,就像被困在像井里一样,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出来。 事情怎么会这么凑巧,居然和当时说的…… 蓦地转过身去,我朝身后的那口水井里看去,顿时之间感觉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前方两三米的井里突然传出了奇怪的声音,这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仿佛有什么正沿着井壁往上爬似的,更何况现在连我自身都处在漆黑的浓雾中,突然听见这种声音,更使人浮想联翩,联想起无数恐怖的场面。 我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几步,直盯着前面那口井的井口。 但是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有只冰凉的手搭在肩膀上。 我马上怔了一下,在不到四分之一秒钟的时间里迅速转过身去,几乎就在向后转身的同时,右手上的指甲已经化成利刃向对方攻击。 “别这么紧张,是我。”下一秒我立刻看到一张倾向于中性受虐狂的脸孔,细眉长目,眉梢眼角中带着与生俱来的恶毒,不是式月又是谁。 朝式月瞥了几眼之后,我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不禁说:“别突然走到别人的背后,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见式月穿着件古代宽袍站在我身后,个子很高,整个人又长又削直,给人种妖刀般的感觉,周身的气息更使得他不像是人,浑身散发着阴森的气质,倾向中性的受虐狂脸上更带着种明显的恶毒。 我向式月身上打量几下,突然想起刚才忽略的一件事情。 就算井栏因为年久失修而腐朽,晓云往后倒退的力气太大,也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晓云一碰就断,而且晓云居然就那么恰巧的直栽进井里面。 更重要的事情是,晓云跌进去时明明是将井绳拽在手里的,为何那井绳到最后居然套在晓云脖子上,将她给勒死了…… 想到这里,我朝式月的脖颈望去,记得他刚才曾遭到晓云的绞杀,只见那上面有条深紫色的勒痕,显然被绞的不轻,普通人的脖子被勒成这样,恐怕早就应该断气了。 盯着他的脖子,我说:“你脖子上的勒痕真性感,看起来就像是上吊过,难道是窒息玩法?”式月瞥了我一眼,接着再次挪过视线,专注地凝望着前方的水井说:“别说这种风凉话,很快就有东西要从这口井里爬出来了。”我肆笑着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会出来什么东西……”谁知道话还没有说完,蓦地,前方那口水井里传出一下诡异的声响,井中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 弥漫在附近浓浓的黑雾当中,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所有一切都被一种诡异气氛所笼罩着,只有式月提在手里的油灯,散发出昏暗的细微火光。 就在这点火光下,猛地有一只手从井里窜出来,泛青的五根手指抓在长满苔藓的井壁上,顿时在井口上留下五道带着血迹的诡异抓痕。 接着,整条手臂摸索着自井里攀上来,仿佛厉鬼一般,而从我的角度望去,恰巧能看到井壁上那头黑色的长发。 在油灯微弱昏暗的光线下,那头黑色长发泛着一种幽幽的蓝光,但是突然从被废弃的古井里冒出来,显得格外诡异。 接着,她的整个上半身都从井里钻了出来。 有着一头漆黑长发,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赤裸少女,胸口趴伏在井口石壁上,用手臂向外爬行的这一幕,怎样看都是诡异绝伦。 我边考虑着是否要回头,边不经意间向旁边的式月扫了一眼。 只见式月脸上带着种高兴的神情,十分认真地打量着从井中钻出来的诡异少女,一副随时都会走过去的模样。 而正在这时候,伏在井口上的少女抬起头。 只见这是个十九岁左右的年轻少女,苍白的脸上蒙着层惨澹的青色,这种奇妙的脸色使她带着种奇异又超乎寻常的魔力,显得既美丽又恐怖,黑色长发在微弱的手电筒余光下泛着种幽幽的蓝光,而这副长相赫然就是晓云! 我盯着这个从井里爬出来的“晓云”,一时间搞不清楚她究竟是人是鬼。 但是当我又朝那边看了一眼之后,却见她隐隐有些发青的脸色阴沉,在周围漆黑的浓雾中,神情显得可怕至极,脸上的表情更是异常恐怖。 顿时之间,我已经可以完全肯定,她现在绝对不是人而是鬼。 因为人脸上根本不可能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而晓云现在的感觉,和在这幢阴宅里见过的一些厉鬼完全相同,想到这里时,又看了一眼从井里爬出来的晓云,我心里竟然有些庆幸,幸好她不是以井中被吊死时那副模样出现的。 以晓云现在的这副模样,就算想找人报仇,也没人会太介怀,相反,如果是一个外貌恐怖的厉鬼来找别人索命就糟了,毕竟外表实在很重要。尽管现在,晓云周身都带着种美丽到让人恐怖的感觉,但是比起那些让人倒胃口的鬼魂,给人感觉舒服多了。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式月突然向前点了点手指。 顿时间,从和井壁贴在一起的腹部开始,刚爬出水井的晓云身体,逐渐与身下的土地融合在一起,尽管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是到最后,整个身体全都被那口井旁边的土地吸收进去了。 有些发怔的望着那片杂草丛生的土地,我心里仿佛突然醒悟了什么似的。 记得去式月那儿的途中,也有只手突然伸出来拽住了自己的脚,和现在的情况简直完全相似。难道说,脚下的这些土地里还藏着许多类似的鬼? 我走过去,手搁在濡湿的井口边缘,霎时,感觉有一股阴冷的湿气迎面扑来,味道浓得好像只要我一松手,就会被吸进古井中似的。 向前方的这口水井里看了一眼,我顿时有些发怔,发现这口水井里,竟还悬挂着晓云那具恐怖的尸体。 看到这里时,我立刻开始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我向旁边的式月身上看去,越是仔细观察,就越发觉这家伙的兴趣实在很变态。 记得从第一眼看到式月,这个养鬼和式神的人,我就想起了岛津司流。 我只觉得式月这小子,应该也是按照自身“本我”行事,因为心理得不到满足,因此以自己喜欢的方法虐待他人的人。在别人看来就是恶毒,虐待狂的本我是不会悔改的,本我是遵循快乐原则行事。 虽然我本身并不排斥这种家伙,但却一点也不想和这种人沾上边。 因为只要和这种人碰到,总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自动找上门,而且,这种人还会突然翻脸。 想的事情虽多,却只是一秒钟之内想到的事。 而这时候,式月也正巧朝我这边望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随口说了一句:“鬼向来都是这样出现的,内心蕴涵怨气越深,越恶毒的人化成的鬼也就越强大。”接着,又抬抬下巴说了一句:“像她这样的最是适合。”我瞥了他一眼,说:“……恶毒的人是你吧,竟然忍心把这么漂亮的少女害死,最后竟还让她活活吊死在井里,临死前的死状这么凄惨。”别看式月外表像受虐狂,其实却是受虐狂和虐待狂的综合体。 勒死晓云的那根井绳实在很古怪,看来式月除了喜欢被别人勒之外,还喜欢吊死别人。 我上下打量着式月,边听他说话,边想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一件没相处长久很难看出的事,他似乎一直以自己喜欢的恶毒方法虐待别人,所以在其他人的角度看来就是恶毒,难怪当初一见到他时,会立刻感觉他是个恶毒的人。 我把按在井口边缘的手抽回来,用力在上衣衣摆上擦了几下,说:“你这幢阴宅真古怪,不管是雾还是土地,都简直像是有生命一样,居然能把人整个吸收在土壤里,对了,难道晓云以后就只能在这里井和井附近活动吗?”式月说:“因为长年累月接受死者的怨气,不管是阴宅本身,还是阴宅中的土壤都早已经起了异变,每到夜晚就会听见的蠕动般的奇怪声音,其实就是尸体穿越土地和墙壁的响声,那些人死后,一直都活在这幢阴宅的土壤和墙壁中,然后不断来回的穿墙而过。”这时候式月脸上浮现出种诡异的笑意,又说:“至于到底有多少人和这土地一起被融合了呢?具体的数目连我都说不清。”专注地听着周围的声音,我顿时就听见,在蔓延的浓雾中,尽是那些奇怪的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声,甚至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 但是如果不注意,这种声音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过去。 这种声音似乎我以前也听到过,而现在又重新听到了这种声音,就像是有东西在蠕动爬过墙壁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呢,当时我不知道,认为是周围太过寂静所产生的幻听。 原来,竟是死在这儿的人,在地下挣扎着,想要爬上来时所发出的响动。 顿时间,我感觉自己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虽说这种事对我来说也没有很恐怖,但却确实是骇人听闻至极。 第十六章该隐的离去 附近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与凄凉的虫鸣声交杂在一起,恍若人的魂魄在空气中游荡一般,使附近的环境显得很不真实。 而且走在黑雾里的时候,人能感觉到周围有种诡异的气氛。 一路上所经过的那些回廊和古代屋舍,在雾中只能看到黑漆漆的轮廓,而这些蔓延着的浓雾,能使原本不阴森的场合变得更加阴森,黑雾笼罩着道路和所有古代建筑,使人无法看清楚这一切。 提着一盏油灯,式月不急不慢的走在前方,诡异的就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在黑雾里的怨灵,始终与我保持着十几步远的距离。 我远远地吊在式月身后,边往前走着,边无意中往周围扫了几眼。 我突然发现现在的雾与刚才又很不同,不由开始猜测。 周围的这些黑雾又是哪些恐怖的“东西”所构成的,或者就像式月说的那样,这些弥漫在人四周的黑雾,是长年累月的阴气积累而成的。 往回走的半途中,我开始考虑和式月合作的事情,这并不是犹豫,而是在认真的思考事情。 虽然并不担心他在催眠时动其他手脚,可是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最让人担心的是,怕最后非但没把那位该隐叫醒,反而又将其他的什么怪东西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记得在一年半前碰到的那次稀奇古怪的事中,我被一只很恶心的吸血蛭附身,因此,那段时期过的既恶心又难受。 事情结束之后的一两个月之后,虽然当时已经去了东京,可身上还有种不舒服感,那种恶心感又过去一个月才终于消失。 想到这里时,我边往前走着,边强压下自己胃里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再仔细想想,过去一两年中发生了很多事,记得在两年前,我还感觉自己只是个少年,怎么现在却感觉自己像个老头似的。 而关于那位该隐的事情,我也只是知道圣经上的大概记载,和一些荒谬的传闻,看来除了那位该隐自己以外,根本没人会知道我身上的异变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自己这么急着想把他从沉眠中唤醒,并不是为特殊的强大能力,一是因为一个人未免孤单,二是因为我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究竟和以前有什么不同,有种我不了解,而且使我很不安心的感觉让心里空空荡荡,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使我极欲想知道答案。 就算现在拥有很多吸血鬼也没有的强大异能和不死之身,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而且这些能力,也只能解决由它所引来的麻烦。 即使以前只能算是混吃等死,可我也没像现在这样因身体的异常,心整天不上不下悬挂在半空中,虽然我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就这样毫无意义的过去,可究竟怎样做才能让内心充实起来,让自己感觉稍微快乐一点,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算了,还是别想这么多了,真是的,越来越像是老头子。 突然间,我感觉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头疼忽然在瞬间变得剧烈无比,而就在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画面涌进了脑中。 顿时,我抱着头蹲在地上,除了感觉头疼的快裂开以外,我根本没办法再想其他的事情。 这下看来,式月的实验是做不成了,突然的变化总是来的比计画要快。 这种剧烈的头疼越来越厉害,无数的画面强塞进我脑中,可那些东西的数量庞大到使人难以承受,简直就像是自有生命以来人类远古的记忆,而人的大脑根本无法承受。 最后,我再也受不了了,发出凄厉的叫声。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疼痛而产生的错觉,突然间,我感觉眼前光线一亮,接着在恍惚中看见一双脚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忍着剧烈的头疼,仰起了头,隐约感觉到在自己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可是前面的光线实在是太刺目了,使眼睛模模糊糊,完全看不清楚这人的长相,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是,我却清楚的感觉到从他身上发出的强大气势,以及那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对这个连脸都看不清楚的人,我居然有种奇怪的信任感,这是否太古怪了……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站在前面的这个人似乎问了一句:“感觉很不舒服吗?” “是的……头很疼……喂,麻烦你……把我敲晕好吗?” “剩下的我会处理,你睡吧。当你醒来之后,我会将所有的一切告诉你。” “嗯………”恍惚中,我听到自己答应了一声,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失去意识,就在昏迷的前一刻,隐约感觉这个和我谈话的人似乎并不是式月,内心突然有种无比安心的感觉。 这是最后一个印象,接着,我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阴宅。式月——完) 《妖寄都市》全书完 后记 传说不止于小该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写后记呢。为了替小该减少一点熬夜赶稿的压力,我自愿跳出来帮小该写后记(以后再写些同人吧)。 唉……看看这里吧!小该…面临国三升学压力的我,还利用难得的假日深夜帮你写后记,有没有很感动啊?(唉呦,谁打我?) 我和小该认识的时间虽然很短,但他已成为我心中最高崇拜加尊敬者。因为我觉得这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事是小该不知道的,他既单纯(?)又聪明而且还是个美少年,又那么会写文章,大概不会有人遇上他还不被他吸引的。 没有理由、不知为何地,我很喜欢小该写作的风格。还记得《妖寄》第一集出了之后,我立刻买回家一口气把它看完,不管是什么书,不一次看完我总觉得很痛苦(BT啊…)。 那时是暑假,和现在一样的深夜,看完之后,我不断在床上翻来翻去,深怕书中的恐怖杀人魔会突然出现,拼命把自己埋在棉被里,结果一整个晚上眼睛都没阖过。 有些人可能会说我想太多、太胆小,既然怕干嘛还看?可是没办法,我就是会想很多嘛,而且可怕是可怕啦,看完之后很过瘾,还是值得的啊。 幸好除了第一集以外其他的比较不恐怖(我觉得啦),要不然每个月都要失眠一次了。不过即使失眠,我还是会狂爱狂买小该和小该的书的! 人家说从书中就可以得知作者的思想,我每集故事都有很用力地看,发现小该对每个人物的描写都很细腻。不论是小该自己或是小小的角色都一样,让读的人不知不觉融入故事中,不由自主地为小该紧张、为他开心、为他流泪…… 至今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小该的身体,希望他努力工作时,别忘了我们这些朋友的存在,要是哪天又倒下去了会伤心的人可不只我一个。 我想就算是老天也不会舍得让这位“才子”这么早就消失在这世上的。 小该啊,就算哪天穷到连买泡面的钱都没有了,也不能为了一碗泡面而被送进医院喔。相信小该只要想到医疗费能买多少天份的食物,应该会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了吧!(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可怜的猫和关心你的人想一下嘛!)因为心疼小该,所以特别在这里献上我浅浅的祝福。 好累……抬头望望窗外的月亮,今天虽不是满月,可也很美。月亮每天都有,可是有谁每天都会关心一下自己头顶上发光发热的月亮呢?所谓“人莫乐于闲。”我今天总算体会到了。 小该大概也没有时间看月亮吧,越盯着它看,越觉得他更闪耀、更美,小该也和月亮一样,越了解他,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不管小该以后有什么改变,我还是会默默地支援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做得到,我都会帮小该的。 对小该来说朋友是很重要的,对我来说也是,所以即使哪天小该把我遗忘了,我还是会永远挺小该、永远支持他到底。若人生的路程有一百公里,那我这个还走不到二十公里的人,真的感谢老天,让我这么早就和小该相遇,也感谢小该,感谢他的一切。 故事终究会有完结的一天,然而属于小该的传说永远不会停滞。 因为有小该,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 献给小该以及所有喜欢妖寄的人93.10.31 后记 一切一切都是因为好奇心 那天台北世贸举行书展,自己去的时间又是假日,可想而知啦!里面人的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排山倒海而来呀!其实去那也是为了打发时间,根本没有想怎么多,此时心想这些人那来的,真想回头就走了,但是已经走进了,唉…… 人挤人是我最讨厌的事,就离门口最近的厂商我看见了鲜鲜文化,而且外面的海报吸引了我,也就好奇走了进去看看,里面的书是我很少接触的,我就东看西看、来回徘徊,拿了几本书翻阅,都不怎么喜欢,就当要离开之时,瞄到一本《妖寄都市鲜血的诱惑该隐着》就此心中浮起一种波动、一种冲动……好奇心。 第一的好奇,繁忙现实的世界里看见有人把书名订为《妖寄都市》,想知道作者心里在想什么,希望生活在这个世界吗? 第二的好奇,作者该隐,我打从心底就是喜欢这名字,有说不出的吸引力。翻开第一页封面“关于该隐”,发现小该就是对自己有信心。再往后看了“自序”再次发现小该对自己是非常有自信。 第三的好奇,小该把自己的个性写进书当为主角,是将心灵寄托在此吗?让我很想知道小该是个怎么样人。 从未买过课业以外的书,就觉得买了看完就没用了,不过,我买了小该的书,而已就离开了书展……我相信我不会后悔。 加入小该的神州城堡,在里面认识好多的人,当然啰!小该是很任性的(?)资深的朋友一定是知道的,可是我觉得小该个性很两极化……第四的好奇心,我很想了解小该,干脆直接问好了。 我和小该说我对他很有兴趣。 小该回答说:偶倒,什么兴趣啊,太可怕了吧!是觉得该隐这个人很风趣幽默吧,呼呼…… 我又问了小该你的个性就这么开朗吗? 小该回答说:真像是在采访,每个人都有许多面的,问的问题还真是可爱?不开朗难道要每天哭丧着一张脸?再美的人整天哭丧着一张脸也美不起来。 我回答着,不开心不一定要哭呀! 小该说:别问了,和大家在一起看起来很开心,是因为即使自己难受,也不应该让别人跟着你一起难受,大家都那么的可爱。有的时候情绪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因为偶是一个体贴的人) -_-P ……再汗 ……或许真给小该打败了。 为什么喜欢(不是爱慕喔!)小该呢?对此,大家的看法感观一定都不同,是个性呢?是才华呢?是外表呢……还有更多……无论原因、不论结果,大家才会彼此认识。 好奇,而认识小该;好奇,而支持《妖寄》;好奇,而三不五时上神州城堡灌水。非常多的事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必须用心去感受,鱼儿在水中悠游、鸟儿在空中翱翔,它们真的快乐吗?不知道,就像数学理论上的“无限大”,了解小该的人有多少?可以快来挖宝喔!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