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染梦土》

作者：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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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魔灵初现

第一章孤独的童年

天色渐渐明亮，黎明的微风吹散了清晨的薄雾，在熙微的阳光中，一个小小的村落静静地躺在绿色原野的怀抱中。

这里是科南大陆的西南部，是峰峦起伏的丘陵地带。从这里向北看，那是科南大陆的中心地区，肥沃而广阔的平原地带，也是科南大陆最主要的人类居住区。从这里向南看去，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截断了南北之间的通路。

这座山脉被当地人称作圣山。越过这座山脉，再往南去，就是被人们称之为诅咒之地的科南大陆的最南方。在近百年以前的亡灵战争中，这块土地被战败的亡灵法师所诅咒，从此变成寸草不生，成为没有任何生物的死寂平原。这里流传着许许多多的恐怖的传说。

因此，这块丘陵地带就成为人类聚居的中心地带和被抛弃的荒芜地区的缓冲区。连绵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碧绿的树林、灌木、乔木以及其它的各种各样的植被就构成了这一地区优美的自然景观。这一地区的人类居民并不多，非常稀疏的坐落着几个村子，没有了战争的骚扰，人们过着宁静的生活。

早晨的太阳刚刚爬上树梢，十几个从六岁到十四岁不等的男孩而就已经站在了村子中间的广场上。

按照科南大陆的习俗，任何一个孩子当他们年满六岁的时候，就要接受最基本的战士和魔法教育──两者之中任选一种。这种最基本的训练，通常由每个村子里被公认的最德高望重，并且也是造诣最深的魔法师和战士来指导。

现在，选择了学习战士技能的孩子们都已经站在村子中间的广场上，等待凯西叔叔来给他们做今天的指导和训练。

和往常一样，凯西叔叔带着他那个长得非常瘦弱的侄子──兰斯，准时来到了广场上。

凯西叔叔是村里唯一的铁匠，今年四十多岁。短短的胡子，健壮的身躯，和隆起的肌肉都让每一个人相信他是最好的战士。据说，凯西叔叔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一个冒险者。在十二年前，他带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来到这里，定居了下来。

兰斯，今年十二岁，自幼体弱多病，体质非常差，根本无法参加任何一种训练─无论是魔法技能训练还是战士技能训练。村里负责教授魔法的夏尔长老曾经查看过兰斯的体质，最后的结论是：他能够从活到今天已经是一个奇迹。因为，他生下来就是先天性的九阴绝脉。

这种先天性的疾病生下来的时候，全身的气脉都是闭塞的，大部分胎儿都会胎死腹中，只有极少数的才能够在分娩中幸存下来，但是，通常也会在出生后不久死亡。兰斯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十二年，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所以，兰斯是村子里所有孩子当中惟一一个不需要参加任何一种训练的孩子。也因为这个原因，被村子里的孩子们称为胆小鬼，懦夫等等各种各样的歧视性的称呼。

兰斯基本上没有朋友，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就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凯西叔叔，另外一个是总是那么和蔼可亲，经常给他讲故事的夏尔长老，最后一个，是从来就不会欺负他的所罗。

“孩子们，现在，你们把上次所学的给我演示一遍，我将会就你们每个人的进展情况，决定是否要教你们新的东西。”凯西叔叔说。

由于这些孩子来自于不同的年龄，从六岁到十四岁都有。因此，每个人所学的东西都不一样。这里边的孩子最优秀的有两个：所罗，今年十二岁，但是长的极为健壮，看起来即使说他是十四岁也会有人相信。崔西─这里面的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十三岁半，去年他参加了中级战士训练学校的考试，但是没有考取。他是这里边的孩子王。

凯西叔叔首先来到崔西身边，看他向自己演示剑法。崔西屏气凝神，用力使出凯西教他的剑法，看起来他的确在这套剑法上下了不少功夫。凯西满意的的微微点点头。一边看，一边指点崔西剑法上的不足。

兰斯就坐在广场的边上，那里有一块不是太平整的青石板，──那是他一贯的坐位，与同龄的孩子比起来，他的个子不算矮，但是非常的瘦，手和脚都非常细，身上没有几两肉，给人一种风一吹就会被吹走的感觉。

奇怪的是，这种瘦弱并没有给人带来他很憔悴的感觉。金黄色的头发如丝绸一般柔软，在阳光下闪着光泽，衬着他的白皙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和倔强的嘴唇，显得那么清秀可爱，有着一种特殊的魅力。

现在，他看着凯西叔叔正在指点那些孩子们，又开始了他每日必做的功课——想入非非。他的双手托着腮上，呆呆地看着，心中却的幻想着他也成为一个健壮的孩子，在凯西叔叔的指导下进行战士技能的训练。他是最棒的一个！所有的孩子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

那眼光中充满的崇拜，热爱，关心和爱护。凯西叔叔又一次表扬他：“你做得非常好，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最优秀的战士。”想着想着，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痴痴地望着天空，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见。

凯西叔叔给每一个孩子布置好功课，来到正在傻笑的兰斯身边，他已经习惯了兰斯的这种恍恍惚惚不知不觉的微笑。“兰斯，我有事要去村里，你先在这里和他们玩，中午的时候别忘了回去吃饭。”

兰斯嗯了一声，仍然沉浸在他的美梦之中。凯西叔叔也习惯了，没有刻意地把他摇醒。作为一个相依为命是近十二年的亲人，凯西叔叔很能够理解现在兰斯心中所幻想的世界。─只可惜，凯西心中深深的遗憾着─兰斯永远都没有机会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无论他心中多么渴望期盼着。

广场上，孩子们练习了一会儿自己的功课，开始觉得有点厌烦，就看上了正在呆呆地出神的兰斯。

崔西呶了呶嘴，示意几个孩子跟在他后面，悄悄地绕到兰斯的背后，做了个手势，然后几个孩子一齐突然大喊：“喂！”

正在沉浸于幻想之中的兰斯，此刻正在想象的成为一个战士的自己接受了一项光荣的任务，去拯救被恶龙所劫持的公主，这声突如其来的大喝显然吓到了他，他捂住了心口，露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表情。

“兰斯，又在做梦了？”几个孩子围上去，崔西带着轻蔑和嘲笑的口气问道。

兰斯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所做的就是头也不抬地站起来往广场外走去。──在平日，这是避免他们纠缠的最好的方法。

“喂！胆小鬼，就这们走了吗？”

崔西上前拦住他，说道：“我们来玩个游戏，”他伸出手中的长剑，“我把我的剑给你，我们来比剑，只要你能够用这把剑沾到我的身体，那怕是仅仅划破我的衣衫一角，就算你赢。”

兰斯转过头，想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广场，崔西又跑上前拦住了他，说道：“不敢了吗？那就当众说自己是胆小鬼！”

兰斯终于被激怒了，他的眼睛放出愤怒的光芒，瞪视着崔西，脸憋的通红，双拳紧紧地握着，还带着点颤抖。

崔西楞了一下，立刻带着轻浮的笑说道：“怎么，小猫要发威了？长剑给你，我们来玩玩。”

兰斯没有接崔西的长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崔西，用头撞向他的小腹。

崔西仅仅是轻微的一侧身，顺手一挥，就把兰斯顺势推出了一丈远，在地上滚了两圈，全身的衣服上沾满了土，脸也划破了。

周围的孩子都大声地鼓掌，并且嘲弄地：“快来看！看！兰斯，兰斯，胆小鬼兰斯。”

兰斯感觉天旋地转，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突然之间，他感觉一双温暖而坚定的手把他扶了起来。他抬头一看，是所罗。

“你没事吧？”

兰斯慢慢地站稳，听着周围的嘲笑，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羞愧羞耻的感觉使他不敢抬头面对周围所有的人，他忽然地转身向村外狂奔而去。

经过村口的时候，他仿佛听到几个村里的长辈在呼唤他，他没有敢应声，因为在这一刻他觉得全世界每一个人都在嘲笑他。

兰斯一路狂奔到山野之中。一直来到一个山坡之上，才停了下来。

这个山坡很奇怪，这附近有很多丘陵，都覆盖着各种各样的树木和草丛。只有这个山坡的顶端寸草不生，却散立着一小圈的石头，石头圈的中间，有一块一个人高的石像。那个石像看起来并不是人工雕成的，看起来似乎天生就是如此。只不过，让人一眼看起来像一个人像，眼耳口鼻都能够分辨得清楚。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石头圈，石头圈的中间会有一块大石头。据老人传说，似乎自天地以来这块石头就在这里竖立着。

这里是兰斯常来的地方。每次被欺负之后，每次感到伤心的时候，他都会来到这里。每一次，当兰斯面对着这个石像，仿佛这个石像也在默默的看着他，抚慰着他受伤的心灵。

现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到一阵阵昏眩的感觉向他袭来。他忍不住靠在了石圈中间的石像上。等到他的呼吸开始稍微平静一点的时候，他就开始抱着石像让眼泪慢慢地流下来，然后自己蹲坐在石像的下面。眼泪打在自己的衣服上和石像的腿上、脚上。

然后，渐渐的他的情绪开始平静下来，就慢慢地抱着石像睡觉了。

在睡梦之中，一切的耻辱和痛苦都得到了净化。

朦胧之中，他似乎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他梦见自己真的成了一个优秀的战士，身穿钢甲，手中拿着长剑和盾牌坐在阴暗的山洞里寻找那个传说中邪恶的魔兽。

即使在梦中，他也模模糊糊知道这是在做梦。因为，每次当他抱着这个石像是睡觉的时候，他都会做这样一个梦─他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力大无比，剑法出群，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中探险。

有的时候，还会去营救被掳走得公主，最终，成为被人仰慕的英雄，获得美丽的公主的爱。这几乎已经成了必然发生的事，尽管如此兰斯显然从来就没有仔细思考过为什么抱着这个石像的时候总会做类似的梦。

“喂！喂！醒一醒！”正当他在梦里经历的最精彩的情节的时候，终于又有不识趣的人把他叫醒，兰斯抬起朦胧地睡眼，才发现原来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是所罗来叫他了。

“兰斯，中午了，你该回去吃饭了。”所罗看着兰斯，目光中露出关心的神情。

兰斯点点头，木然地站起来。

“兰斯，他们又在凯西叔叔面前说你的坏话，说你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跑到山上去了。为什么你不告诉你叔叔呢？”

“千万不要告诉叔叔。”兰斯紧张道。

“但是为什么呢？”所罗怀着诧异和迷茫的神情问道，“每次他们欺负你，你都不让我告诉凯西叔叔，今天我真的想告诉凯西叔叔，他一定会狠狠的惩罚崔西的。”

“不！不！你千万不要告诉凯西。否则我就不再认为你是我的朋友。”兰斯非常紧张的对所罗说道。

所罗只好点点头答应：“好吧，我不说就是。”

兰斯也不回头解释为什么，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回头看了那石像一眼，在别人的眼里，那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但是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上除了凯西叔叔，夏尔长老，和所罗，和他最亲的就只有这个石像。

很多时候，这种被人欺负一类的让兰斯感到很受伤，但也很觉得羞愧羞耻的事情─他觉得很难启齿让凯西叔叔知道。那种觉得自己是胆小鬼的感觉，使他不敢让凯西叔叔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无能。

这个时候，能够让他尽情地倾诉和发泻的，就只有这个石像。所以，每当她回头看这个石像的时候，心中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每次他看到这个石像，总有一种这个石像在等他的感觉。

“兰斯，又到山上去晚了？”凯西叔叔看到兰斯的时候，关切地走到兰斯身边，“衣服又弄脏了，怎么脸也划破了？”说着，凯西叔叔伸出温暖的手轻轻抚摩兰斯的脸。

兰斯低着头，小声说道：“在山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凯西叔叔溺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下次小心点。”心中想道，这个孩子总是能让我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

下午，夏尔长老正在拿着一本魔法书，研究一些咒语。这也是他的书房，其中三面墙上装满了图书，各种各样的都有，通常，夏尔长老就是从这些书里面找到一些有趣的故事讲给兰斯听。

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面，让兰斯觉得舒适安全的地方只有三个：凯西叔叔的铁匠铺，夏尔长老的书房，山坡上的石头圈。

兰斯走了进来，问了一个他很长时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夏尔，南面山坡上的石像是从哪里来的？”

夏尔长老放下手中的书，拿下戴在眼睛上的老花镜，抬起头来，望向兰斯。

夏尔长老已经六十多岁，头发基本上都已经白了，也许是长年研究魔法的原因，消瘦的身躯，配上他的魔法师袍和权杖，给人一种慈祥和安全的感觉。

“兰斯，到这边来。”夏尔长老示意兰斯坐到他的身边。

兰斯没有回答，也没有走过去，反而走到夏尔长老的对面，用手一撑，坐在了夏尔长老对面的书桌上。兰斯还是一个小男孩儿的时候，经常会坐在夏尔的膝盖上，听夏尔长老给他讲各种各样的传说和故事。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兰斯开始变得有一点孤僻，开始不愿意和别人接近，即使是和夏尔，凯西在一起，也要自然而然地保持一定的距离。

夏尔长老说道：“难道你不想再听一次杀龙骑士的冒险故事了吗？”

兰斯固执地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山顶上的那个石像。”

夏尔长老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说得：“山顶上的石像，自我小的时候就已经存在，据说是一个远古文明留下来的遗迹。你知道，在寂静时代以前，有很多强大的魔法师，那个时候，神族，魔族，龙族，精灵，巨人——他们的力量非常强大，据说，当时的一些强有力的生物曾经在整个世界放置了许多个传送站。目的是可以使他们的族人在一瞬间传送到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根据我的观察，那个石头圈里面充满了一种神奇的难以解释的能量。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种能量来自何处，所以我想，那应该是远古时代放置的传送站之一。”

兰斯显的有点失望，“可是，夏尔爷爷，我好像觉得，那个石像仿佛是一个真正的人，当我看着他的时候，我总觉得他也在看着我。”

夏尔长老笑了，说道：“兰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那只是一块石头而已……啊，这样，你不想再听我讲故事吗？”

兰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并不觉得是在胡思乱想。”然后没精打采地拒绝了夏尔长老的提议，走了出去。

第二章意外的来客

“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不管是凯西叔叔，还是夏尔长老，又或者是所罗，他们都不相信──可是我真的觉得那个石像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兰斯坐在村子边上的一块青石板上，一个人闷闷地想。“它一定是有生命的，我知道这一点。”

忽然之间，他的眼睛瞪大了，脸上露出了极其吃惊的表情。

他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看起来大约有三十几岁，头上戴着金灿灿的法师帽，身上穿的宝蓝色魔法袍，魔法袍奇异的布料闪着耀眼的光，手中拿着一只晶莹的水晶法杖，长长的头发从头顶一直流泻到腰间，衬托得她的容颜显得那么的秀丽出尘，脸上带着和蔼而醉人的笑容，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向大海的颜色一样，清澈透明。

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打扮和相貌气质都和这个女人很相似，只不过，脸上还露着稚气，圆圆的眼睛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兰斯。

但是，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儿，在这一刻，已经被惊呆了。他从来没有看到有人穿着这么华丽和精美的衣服，更没有看见过这样美丽的人，─那种美丽仿佛不应该是人所拥有的，只有在人们的传说和想象中才会出现。

所以在这一刻，兰斯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啊！我一定是在做梦，──因为我遇到了神仙！”

他的脑子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心跳快得像奔马，脸蛋也变得通红，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美丽完全的震惊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是神仙，──她长的怎么跟我妈妈那么像？

小兰斯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的妈妈，但是，丰富的想象力，早就已经为他弥补了这个遗憾，在他的幻想世界里，他的妈妈是美丽、温柔、慈祥……总之一切美德的化身。

但是，幻想的形象总是不能象现实生活中所看到的那样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他现在就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形象，完全符合了他想象中的形象。

他不禁开始胡思乱想─我要死了，我的妈妈来接我了？

“喂！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看到自己的妈妈连续叫了这个傻愣楞的小男孩儿三次，而这个男孩都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傻傻的表情，看着他们，那个小女孩儿，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问道。一边用手向前推了推兰斯。

兰斯这才从混乱中清醒了过来，涨红了脸，用憋在嗓子里的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神仙吗？”

那女人带着宽容的了解的笑，说道：“我不是，我只是一个魔法师，你知道纳尔斯在那儿吗？”

兰斯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没有这个人，……”

“对了，他现在应该叫……凯……凯西，对了，你知道凯西在那儿吗？”

兰斯诧异极了，看起来这么高贵，美丽的神仙竟然是来找凯西叔叔的。他不加思索，转身就往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凯西叔叔，凯西叔叔！”

他的行动显然把两位客人吓了一跳，不过，好在他已经用行动说明一切。

凯西显然被兰斯的惊叫吓了一跳，急忙从自己的家里跑出来，当他看到远远走来的母女俩，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丹娜，好久不见了。”

两个人慢慢走近，脸上都是悲喜交加的神情，显得非常激动。

丹娜轻声说道：“纳尔斯，真的很久不见了。这是我的女儿，来，夏月，问纳尔斯叔叔好。”

凯西也转头对兰斯说道：“兰斯，这是你丹娜阿姨。”

“丹娜……阿姨。”兰斯迟疑地说道。

凯西对兰斯说道：“兰斯，带领夏月妹妹到外面去玩吧，我和丹娜有重要的事要说。”说着，两个人就走进屋子，留下两个素不相识的孩子面面相觑。

“……”

“……”

两个孩子互相看着，夏月是带着好奇和疑问的眼神，而兰斯则是慌乱和紧张的表情──因为，在兰斯的生命中，平等而快乐的去结交一个朋友实在是一个非常罕见的机会，这种经验对他来说还基本未曾有过。

这一段尴尬的相遇，直到几十年后，都依然在两个人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成为一生都无法忘记的重要时刻之一。

“这是你的吗？”夏月好奇的看着院子里放置的各种各样的简陋的木制玩具。都是一些木剑、木马、积木之类的玩具。

这些都是凯西叔叔专门为兰斯做的。好在这是他的老本行，尽管兰斯并不热衷于玩这些玩具，但是，凯西还是每次有空的时候，会为兰斯在挖空心思做一些。

兰斯非常害羞地说：“大部分是。”这些简陋的玩具显然在夏月的眼睛里非常新奇和有趣。──也许正因为它的简陋，──是这个小女孩从来未见过的。

…………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最后，兰斯鼓起勇气，问道：“你想跟我一起玩嘛？”

夏月非常肯定地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二个孩子的相识到熟悉，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很快，两个人就已经玩得热火朝天，忘记了他们新近才相识不到半天。

事实上，他们玩得非常尽兴，也非常投入，就像两个从小到大在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一样──玩得那么默契，那么愉快。又那么轻松自然。

就连兰斯也觉得惊讶起来，他从来就没有发现，原来这些简单的玩具竟然可以变得这么好玩。他不知道，真正使玩具变的好玩的并不是玩具本身，而是跟他一起玩的人。

那一天，是他们永远难忘的一天，两个人不知道笑了多少次，只知道笑得嘴都疼了，不知道在院子里追追打打转了多少圈，只知道第二天两个人都觉得浑身都是肌肉酸痛。

兰斯这才发现，那个看起来文静、稚气的小女孩儿玩起游戏来可以那么疯狂那么投入。而夏月也才发现，这个看起来又害羞，又瘦弱的男孩儿其实那么随和，那么有活力。

总之，半天的相识让他们觉得仿佛他们已经相识了一辈子。

凯西的家里，两个多年不见的人正在进行的一场神秘的谈话。

“兰斯──就是那个孩子吗？”丹娜望着院子里正在一起玩耍的两个孩子，他们的笑声不断地传过来。

“是的，就是他。”凯西也转头望着兰斯和夏月。

“他还好吗？他的身体怎么样？”丹娜转头看向凯西，“我记得，他的身体好像……”

凯西叹口气，说道：“还好，我每天晚上在他睡觉以后，都会给他通一遍全身的气脉。脾气还好，就是孤僻了一点，没有什么朋友。不过，他看起来和夏月很投缘。”

“是啊，我也很久没有看到夏月和别人玩得这么开心了。”丹娜的脸上露出了母亲看女儿时专有的温柔的欣慰的笑容。

丹娜回头对凯西说道：“记不记得当年我们的约定，这个孩子我们都有份的。要不要我带他到我那里住几天？”

“不必了。”凯西非常干脆地拒绝的，“兰斯会不习惯的。你这次来找我不会只是想见见兰斯吧？”

丹娜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有点沉重，“拉尔失踪了。”

“我记得，当年我们七个人到地狱的缝隙去寻找传说中的死亡圣杯，想要毁掉亡灵军团的力量源泉，那次冒险结束之后，你回到了自己的祖国，继续做你的皇家御用魔法师，拉尔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东部联盟，是不是？”凯西回忆说。

丹娜点点头，说道：“是的，只不过你说的都已经过时了。现在的拉尔已经是东部联盟重要的将领了。他的女儿最近发出了信息向我求救，因为拉尔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

“纳尔斯，和我一起去吧。你不想去看看拉尔和他的女儿吗？”丹娜问道。

“不了，我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而且，我已经老了，”凯西著者自己的手说道，“我这双手已经十几年没有拿过刀剑了。”

丹娜同情地看着凯西，“我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不应该就这样消沉下去。”

“我不是消沉。”凯西断然否认。“只不过，当我抱起了兰斯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从那一刻起，冒险者纳尔斯就已经消失了。这十几年来，我看着兰斯在我身边不断成长，我真的觉得很开心。”

“好吧，我不勉强你。明天我会带着夏月离开。”丹娜点头同意，她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明白那种为人父母的感觉。

第二天，当两个孩子知道离别的时刻就在眼前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哭泣起来。

夏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哗哗的流眼泪，一面大声地哭喊：“我不要走，不要，我要留在这里，我还要去看山上的石像呢！妈妈，我们不走好不好？”

而兰斯的眼泪也在自己的眼珠里打转。兰斯只是一边尽量让眼泪不要留下来，一边紧闭着嘴唇用肯求的眼光看者凯西。

凯西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兰斯。”

丹娜一边安慰夏月，一边说：“夏月，不要哭，你们还会再见面的。很快很快。”

当两个孩子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就放弃了这徒劳无益的举动，慢慢平静了下来。

夏月擦干眼泪，坚强地对兰斯说道：“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兰斯点点头，说不出话来。他的右手仍然握着夏月的手不肯放开。

“好了，该走了。”丹娜拍拍兰斯的头，“兰斯，你要坚强，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要哭。”

说着，拉住夏月的手往村外走去。夏月一边走一边往回看，忽然，她挣脱了丹娜的手，飞奔回来，从她的颈子上拿下了一个项链，项链的坠子是由一块巨大的心型水晶构成的，那块蓝色的水晶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显然是一块有魔力的水晶。

夏月走到兰斯面前，把项链挂到兰斯的脖子上。

“这个送给你。”

说着，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兰斯的面颊一下，然后就红着脸转身跑掉了。

留下被这个动作惊呆了的兰斯呆呆望着前方，直到她们走了很远很远兰斯才清醒过来，感觉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温馨柔软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已经烙到了他的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

兰斯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兰斯每天都会用手握着胸前的水晶，望着天空想这个水晶的主人。

思念是甜蜜而痛苦的，但又是满足而真实的。对兰斯来说，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人可以让他牵挂，让他思念，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

这一天，兰斯又坐在村口，呆呆的出神。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那个人全身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全身都有着一种诡异、邪恶的气息。他的眼睛散发出魔鬼一般的光芒。

兰斯看到那个黑衣人的眼睛的时候，感觉仿佛进入了一个噩梦，他挣扎着想要摆脱这种感觉，想要转过头去，不去看那双邪恶的眼睛。

“咦！”那个黑衣人惊讶地想，“这个小男孩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抵抗我的邪恶之眼。”说着，他的目光注视在兰斯的双眼上，散发出了更强大的光芒。

兰斯感到自己的头一阵刺痛，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黑衣人用阴森森的口气对他说道：“你去告诉纳尔斯，他的老朋友来找他了。我会在南面的山坡上等他。让他来受死吧。”

如果是在丹娜来这里之前，兰斯一定都不知道这个黑衣人说的是谁，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原来纳尔斯就是凯西叔叔。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就往村里走去。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神志突然的清醒过来。感觉到背后那邪恶的目光如有实质一样的射在他的背上，他害怕的撒腿就跑。

听了兰斯对自己的叙述，凯西脸色变得非常沉重。

“兰斯，现在你去到夏尔长老那里，我不来找你，你千万不要出去。”凯西对兰斯说道。

看到兰斯点了点头，向夏尔长老的家走去，他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家，来到地下室，从最低层的杂物堆里找到一个满是灰尘的破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整套的铠甲和兵器。慢慢地先穿上护腰，护膝，护腿，然后是全身钢甲，钢靴，头盔。最后他拿起了那柄青灰色的闪着寒光的巨剑。这柄剑看起来足足有五尺长，宽有五寸，看起来总有几十斤重。

但是，凯西握在手里显得非常轻松，伸手挥动二下，露出满意的神情。

很快，凯西成了一个满身装甲的战士。他稍微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转身就要离开。离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回到箱子里取出了一封很陈旧的信，放在桌子上，这才转身离开。

第三章神秘的黑衣人

远远地看着黑衣人站在山坡上那石像的旁边，凯西慢慢地迎了上去。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亲爱的纳尔斯，我最珍惜的朋友，人们所敬仰的英雄，天才的战士。”黑衣人用嘲讽的语调大声地说道。

凯西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他的长剑举在胸前，每走一步，他的长剑上就散发出更强大的剑气。他的人也散发出更雄壮的气势。当凯西走到黑衣人面前，仿佛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那种强大的杀气，布满了他的四周，剑上放出的剑气发出刺骨的寒意。

“海克斯，今天，就让我为给你用卑鄙手段暗杀的伙伴报仇。”凯西大声说。

“那也要你有这个能力。”黑衣人阴笑着，“你大概不知道我在黑暗圣杯上找到了些什么。”说着，他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左手做了一个手势，口中念道：黑暗魔法笼罩。

一股黑色的烟雾凭空的出现在两个人的中间，并且越扩越大，遮住了两个人的视线。

凯西挺直了身躯，剑上散发出更强大的剑气，那些烟雾遇到这些剑气就像遇上了热汤的雪一样纷纷被溶解消失。

“黑暗魔法召唤亡灵”海克斯剑举向天空，召唤出无数的幽灵在四周，向凯西发起攻击。

凯西大喝一声，剑气连连挥动，所到之处，所有的幽灵都被斩断，化成灰烬消失。而凯西丝毫没有吃力的表现。

对于一个初级的战士来说，他所能够拥有的主要的攻击力量是他的肉体攻击。但是，进一步的修炼将能够使战士拥有特殊的能量，也就是所谓的内气，利用内气发出的斗气，具有抗魔法特效，使战士所拥有的抵抗魔法师攻击的最有效武器。

但是使用剑气所消耗的能量是非常迅速的。越强大的剑气消耗能量就越快。所以，剑气是不利于持久战的。但是现在，凯西不断地发出剑气抵抗魔法攻击，却丝毫都没有疲劳的感觉，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海克斯大声称赞：“果然有进步。可惜我的进步更大。当年在冒险的时候，你和我势均力敌，可惜到了现在，你和我已经相差得太远。”

说着，海克斯举起了他手中的长剑，对凯西发起的攻击。

海克斯大吼一声，他的眼睛有如地狱的鬼火，散发出奇异的光芒。他的剑气也散发着一种很奇异的黑色。最奇怪的是，在海克斯在凝聚剑气的同时，丝毫都不影响他施展魔法。“黑暗魔法。魔灵攻击”。

在海克斯的魔法召唤下，巨大的黑暗能量如有灵性般的聚集在凯西的周围，对凯西展开不断的冲击。这时，海克斯也催动着剑气冲了上来。

“砰砰”巨响不断传来，两个人剑气的碰撞连续不断。狂暴的剑气在四周掀起了巨大的风暴，卷起无数的沙尘。

最后一声响过，两个人都各自向后退了几步，海克斯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身上的诡异之气也淡了许多。但是，凯西的情况要糟得多，在这一轮的快速交战中，他的内力被迅速的消耗掉了。──主要是因为他必须同时应付魔法和剑气的攻击，能量的消耗远快过海克斯。

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中只有两个人剧烈的喘息声。海克斯突然发出了刺耳尖厉的狂笑：“你终于发不出剑气了吧！现在，我要让你为当年围攻我付出代价。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永远地在世界上消失。”

“消失？”凯西喘着粗气艰难地问，他忽然想起丹娜和他说过的话，“拉尔是你杀的？”

海克斯说道：“是的，他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所有当年围攻我的人都必须死。”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咒语：地系魔法石化。

凯西艰难的想要坐起，但是没有用，他已经耗尽了内力，再也无法催动内力产生斗气，唯有看着自己的身体失去知觉，从手脚开始慢慢地变成石头的颜色。

“不要！”一声尖叫传来，原来是兰斯。他在夏尔长老那里等的时间太长了，于是忍不住出来看一看，结果就碰到了这样的一幕。

“不要过来！”凯西焦急地喊道，“快跑！离开这里。”

海克斯喃喃地说：“看来这个孩子跟你有点关系，他是你的儿子吧？我会一并照顾好他的。”

在兰斯有所反应之前，海克斯用手轻轻一招，巨大的吸引力让他飞向海克斯的手心，然后，他被海克斯随手一扔，重重地撞在了石像上。

兰斯眼冒金星，倒在了石像的脚下。

海克斯紧接着又念了一个石化咒语，兰斯艰难的坐起，背靠着石像，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开始没有感觉，当他望向凯西的时候，看到的是他那绝望地双眼，里面充满了慈爱，关心和绝望。

然后，石化蔓延到凯西的头部，他成了一具完全的石头。

“不──”兰斯绝望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海克斯毫不犹豫地发出了下一个咒语：黑暗魔法灭绝。

转眼间，变成石块的凯西在这个咒语下化成一团细细的黑色的雾，风一吹，就完全地消失了，这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这是兰斯所看到的最后一眼，然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混沌状态。他全身化成了石像脚下的一块更小的石头，与石像融成了一体。

海克斯毫不犹豫地重复了这个咒语，这次指向兰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咒语没有引起任何反应。海克斯以为自己念错了咒语，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有反应。

海克斯带着探寻的目光走到石像面前，口中喃喃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石像上，“原来，这个小子化成的石块与这个石像融成了一体，但是为什么这个石像就不可能灭绝？”

海克斯想了想，想不出什么答案，最后决定放弃。“应该可以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让这个孩子在这里当石头好了。”

说着，海克斯转身离开。

随着海克斯的离去，整个山坡变得宁静一如往昔。

凯西就像一阵风一样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也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幸的兰斯变成了一块石头，静静地躺在石像的旁边。从某种意义上说，和他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之一永远的留在了一起。

一切都如此宁静，没有人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日子还是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只有山坡上的树林和小草见证着所发生的一切。每当风儿掠过树梢，都可以听到树叶的呢喃。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突然之间，兰斯的意识醒了过来。

在这之前，他的意识完全处于一种混沌状态，或者说是在沉睡。

但是，在意识的最深层，他能够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就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包裹着他。

现在，突然地醒来使他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甚至完全感觉不到自己。

下一刻，兰斯突然又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他低头看的时候，一声轻响，一层非常薄的类似于石头的外壳碎裂下来，落到了地上，变成一团灰色的粉末。

这层薄薄的石质的壳仿佛是他的茧。现在他终于破壳而出。而且竟然没有死。

兰斯茫然地不知所措。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而且，眼前的那个石像已经完全消失了。——原来的石像好象被他吸收了一样也变成一小撮粉末。

更让他诧异的是原先石像四周数丈方圆的地方寸草不长，现在却长满了青草。

慢慢地，他开始回忆起来：他所能够想起来的最后一幕，是看到自己的凯西叔叔被黑衣人变成石头，然后消失。而他自己正在变成石头，当石化蔓延到自己的头部，他还能够记得，在意识陷入混沌的一刹那，仿佛有一股巨大的能量从石像上涌入他的身体，把他的意识包裹起来。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让兰斯似乎立刻又回到了那一天，又一次经历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凯西叔叔！”兰斯喃喃的叫了一声。眼泪再次从他的眼睛中流了出来。

兰斯悲伤的站在凯西消失的地方，那种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自己的亲人的痛苦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兰斯终于站了起来，向山坡下的那个小小的村庄走去。

这时候，他才发现有些奇特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当他看到他周围的东西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如此敏锐，可以清楚地分辨出以前所看不到的东西。山坡上的树林和草丛，每一片绿都有它自己的层次和光泽。那种充满生机的绿色层层叠叠，但是每一种都能够分得非常清楚。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抬起头，在山坡下面的村庄中看起来像蚂蚁大小的村民在他的眼里竟然清清楚楚。

“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要去问一问夏尔长老。”兰斯自言自语说。

在村口碰到了几个村民，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兰斯，兰斯没有心情答理他们。

他现在一心只想见到夏尔长老。久违的心灵现在特别需要另外一个心灵的抚慰。

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跑步，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终于，他来到了夏尔长老的家。那的阁楼，门窗，那客厅，都那么熟悉散发着他熟悉的气味。

还没有进书房，他就已经忍不住大声喊起来：“夏尔爷爷，我回来了！”

他知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夏尔爷爷就在书房坐着，戴着老花镜，等着给他讲故事。

“啪”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他猛地推了开来，然后他愣住了。

坐在书房里的并不是夏尔长老，这个人他认识，是村里的谢里大叔。

“夏尔爷爷呢？”兰斯急切地问，“我有急事要见他。”

谢里大叔显然被这个突然的访客吓住了，他慢慢地问道：“孩子，你是谁？你找夏尔长老有事吗？”

“我是兰斯啊！”兰斯诧异地问，“谢里大数你不认识我了吗？”

谢里大叔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面前的这个少年看起来约有十四五岁，个子不算太高，但是显得很健康很有活力。金黄色的头发披散到双肩，白皙的脸庞挺直的鼻梁，配上明亮的眼睛，那眼睛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给人以种不可逼视的感觉。这和当年那个瘦弱的男孩儿几乎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只有那紧闭的嘴唇，露出内心的倔强和个性让谢里渐渐的回想出这个男孩的来历。

谢里非常诧异地说道：“原来你是兰斯，几年不见，你长得高了，也健壮了。”

急切之中的兰斯没有体会到谢里话中的问题。他迫不及待地打断了谢里的话，问道：“告诉我，夏尔爷爷呢？”

谢里叹了口气，脸色阴沉下来，“他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兰斯当场就呆住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兰斯开始狂叫起来。

谢里急忙抓住兰斯的手，让这个年轻人坐到椅子上。

兰斯再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他在椅子上抽泣起来。

不知过不了多久，兰斯心情略为平静的时候，抬头问谢里：“你刚才说夏尔已经死了一年多？”

谢里点点头，“是的，自从你们失踪之后，他就精神越来越差，很快就变老了。”

兰斯睁大眼睛诧异地问：“你是说，我已经失踪了一年多？”

谢里摇了摇头说的：“不是一年多，已经失踪了整整两年。我还想问你，你和凯西究竟到哪里去了，连一个招呼都不打。”

兰斯呆住了。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他竟然在那个山坡上呆了整整两年，而他一点意识都没有。

看到兰斯没有回答，谢里也没有进一步询问，说道：“夏尔长老一直以为你遭遇了不幸。但是，在他弥留前夕，他忽然对我说你没有死，他感受到有一个强大的灵魂在守护着你。所以，他说，有一天你会到这里来找他。他托我把一样东西转交给你。”

说到这里，谢里从书桌的抽屉拿出了一本非常旧的书，纸质都变黄了。

兰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本书是一本魔法书，也是夏尔爷爷最常看的一本书。

兰斯伸手接过书，摸着发黄的书皮，童年时候坐在夏尔膝上听故事的时光又浮现在眼前，兰斯忍着眼泪，低声说道“谢谢”。

看着兰斯慢慢地走出去，谢里轻轻地说：“兰斯，夏尔长老已经不在了，现在我是村里的长老，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兰斯点点头，没有回答。手里拿着夏尔爷爷的魔法书，茫然地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他竟然走回了自己的家。荒废了三年的房子已经破旧不堪，院子里昔日自己的玩具都已经朽坏了。

院子里也长满了杂草。推开门，屋里的桌子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兰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有一种隔世的感觉。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桌子上的一封信上。

拂掉了上面的尘土，他打开了信，信是在很多年以前写的。写信的人是凯西，收信人写的是兰斯。

“亲爱的兰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说明我已经发生了意外。

你不必过于悲伤，因为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的身体患有九阴绝脉，必须每天晚上用内气疏通气脉，才不致于病发。

现在，我不能够给你疏通经脉了，所以，你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去东部联盟，找一个叫拉尔的人。他是你父亲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会收留你，像爱我一样爱他吧。照顾自己。

永远爱你的凯西叔叔“

兰斯拿着信，心中充满了对凯西的爱和思念。在一天之中，——从兰斯的心理上，这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就失去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这种打击几乎让兰斯难以承受。

过于悲痛的心灵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不知什么时候，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兰斯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醒来的时候，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从前，张开嘴想叫凯西叔叔，但是刚刚张开嘴，忽然意识到凯西叔叔已经去世了。

他慢慢地闭上嘴，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封信和一本魔法书，他们是来自两个最爱他的人的最后的遗物。

休息过之后的兰斯已经比较能够接受这悲伤的现实，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按照凯西的信上的指示，去找一个名字叫做拉尔的人。

他站起来，把信夹在魔法书中，放在胸口，想起了凯西叔叔的死和夏尔的遗言，失去亲人的痛苦和由此想到的对那个神秘黑衣人的仇恨开始在心中涌动。

兰斯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以诸神的名义起誓：我，兰斯，从现在起，我就是兰斯。夏尔，我的名字和姓来自于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两个人，我一定要成为最伟大的大魔法师和最伟大的剑圣，我要杀死黑衣人，为凯西叔叔报仇。为此，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说完，他把书和信塞到自己的怀里，走了出去。临走前，兰斯恋恋不舍地最后回顾了这座在这里度过了自己愉快的童年的房子，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

临行前，他来到所罗家，得知的消息是，所罗已经在半年前考取了中级战士学校，离开了家乡，到遥远的地方去学习了。

兰斯感觉到一点点遗憾，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有一个朋友在身边。那种失去亲人的空落落的感觉只有用最贴心的心灵的抚慰才能平息。不过也好，现在对这个村子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这一刻，是兰斯一生最孤独和痛苦的时刻。但是，兰斯自己并不知道，在悲伤中他的生命迎来了崭新的一章。

第四章突袭

已经整整七天了，兰斯在连绵起伏的丘陵和树林中穿行。

到了夜晚的时候，他就会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稍做休息。

天亮的时候，再继续赶路。连续的跋涉，对兰斯的身体起到了不可估略的影响。

刚刚开始的时候，兰斯还没有注意到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奇妙的事情。

但是，随着旅程的开始，他开始发现自己身上的种种新奇的能力。

例如：他的知觉变的非常敏锐，他的眼睛可以看清在高空！翔的雄鹰的羽毛。他的耳朵能够听到方圆几百丈之内各种各样的细微的声音，他甚至能够分清楚身边树林中每一颗树叶在风中释放出的声音。他的触觉也变得非常灵敏，无论是微风拂过身体，还是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那种细微的变化都清晰可见。

更为让人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上有一种奇异的感应能力，这种感应能力超出了视觉、触觉、听觉的范围。那似乎是一种新型的感知，使他能够感觉到附近所有的生物。比如当他走过一座草丛，他立刻就能够感觉到前面的草丛是否有毒蛇，当他走过树林的时候，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的存在立刻就能够被他发现，感应到他们的位置。这种感应能力是非常奇妙而且是直觉的，正是凭着这种能力，兰斯有惊无险在广大的丘陵和树林中穿行。及时避开各种各样的危险。

到了晚上，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而且，兰斯发现黑夜对他的眼睛没有多少影响，在黑暗的夜里，他仍然能够看到周围的一切，只不过比白天看的要近一些。

如果你问兰斯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无法回答，现在他只是凭借自己的本能，重新适应自己新的身体。至于这个新的身体里藏着什么样的神奇力量就要等待兰斯自己去慢慢发觉。

在旅途中间的休息时刻，兰斯会找一个空旷的地方，盘膝坐下，然后就会自然地进入一种奇异的冥想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能够感觉到仿佛有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在自己的心灵之海深处。他不断地从这里吸收精神的能量，并且改造自己的身体。

每天连续地跋涉给他的身体大量的机会进行运动，他的体形迅速地发生变化，尽管他很少吃东西，——这一点他自己早就发现，他基本上很少有饿的时候——但是体形正在变得越来越健壮，越来越有爆发力，有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身体隐藏着越来越多的精力，使他很想施展出来。

有空的时候，他也会去看一看那本魔法书。那本魔法书记载了夏尔长老一生的冒险经历和他所有的魔法咒语，以及他修炼中所作出的猜测和假设。这本魔法书中对于地、火、水、风四种元素魔法有详尽的叙述，但是，魔法种类只局限于前两级魔法。

按照科南大陆的魔法师公会的规定，他们把所有的魔法按照它们所需要的能量的多少、魔法的复杂程度、伤害力和效果的高低把魔法分成九级。最低级的魔法是一级魔法，最高级的魔法师九级魔法。遗憾的是，由于百年前的亡灵战争，大部分的高级魔法都已经失传了。一般来说，知道七级以上的魔法的魔法师就已经寥寥无几。

一、二级魔法是一些非常简单，伤害力很差，或者是不重要的辅助魔法，比如照明。这些魔法，是见习魔法师入门时所要学习的魔法。从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开始，一直到大魔法师，大魔导士，他们所学的魔法会依次加深。一般来说，大魔法师就已经可以学习所有的魔法，但是大魔导士是一种荣誉称号，并不是一种级别排名。它通常用于称呼那些做出过重要贡献的，对整个时代或者是国家的命运产生过影响的魔法师。

奇怪的是，兰斯发现，在夏尔书中所记述的被认为是非常复杂的魔法，兰斯却觉得是非常自然的事。兰斯看的咒语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施展出了相应的魔法。这在以前是根本就不可想象的。即使施展出二级魔法，按照书上的记载，将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施展之后会感觉到疲倦，但是，兰斯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施展魔法之后的感觉更象是从身上释放出了一些多余的能量。

现在，兰斯轻松地走在树林中，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用他的心灵之眼去看，他几乎是一边处于冥想状态，一边走路。突然，有些特殊的东西把他惊醒了。

前面不远处有强烈的杀气传来。他能够感知到前面有很多人，埋伏在树丛中。受到这股杀气的刺激，兰斯立刻紧张起来，感觉到仿佛心中有一种东西苏醒了。他想都不想，身体敏捷而迅速地树林中穿行。

根据兰斯的心灵感应，在前面的树林里，茂密的灌木丛中，估计大约有数百人隐藏在其中。兰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前面的树林，从侧面绕了过去。

爬上一个不太陡的山坡，前面出现了一条很宽阔的东西走向的大道。在大道的另外一边，也有着一个高度相似的山坡，兰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对面的山坡上也隐藏着差不多数量的人。

兰斯找到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警惕地向四周观看。很自然地，他就判断出道路的两侧有多少个位置可以埋设。

“就他们埋伏的位置看，他们应该是在等待什么人进行伏击。”兰斯心中想道。想到一场战斗即将来临，兰斯感到心中一震热血沸腾。一种没有来由的激动在他的心中激荡。他感到在内心深处的那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在这个念头的刺激下骚动起来。

没过多久，路的东面走来了一支旗帜鲜明的军队。这支军队大约有五百人左右，兵种非常复杂，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队轻骑兵，大约有二三十骑，走在队伍前面约有一里处，充当斥候。其他的队伍排成方阵，第一排是二百名步兵，第二排是一百名弓箭手，后面是五十名魔法师，最后面是一百名精甲骑兵。这些精甲骑兵的全部身体都包裹在钢甲之中，手持长矛，连胯下的马儿也披着铁甲遮住了主要的部位。这种精甲骑兵在冲锋陷阵时最有威力的兵种，一般的轻步兵方阵在精甲骑兵面前毫无反击之力。

在方阵的中间，有三名骑马的将领。左面是一个花白胡子的消瘦老人，身穿魔法袍，看来至少是高级魔法师一级的。右面是一个青年男子，大约二十几岁，全身穿着精钢铠甲，手势长矛，一看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事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少女，身穿雪白的战袍，和银光闪闪的铠甲，收束的护腰刻划出优美的曲线，即使是在盔甲里，也能够让人感受到她那非常纤细的腰身，和高高隆起的胸部。下半身的铠甲到大腿即止，而战靴刚刚抱住膝盖，露出了腿修长的美腿。

兰斯向那个少女的脸上看去，不禁有一种惊艳的感觉。那个少女的皮肤像晶莹的雪一样白。即使相隔几百丈，兰斯人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种白的有点耀眼的艳光。她那有如一泓秋水的眼睛，散发着奇异的神采。她的表情起来非常严肃，一幅冷冰冰的表情，但是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有损她的美丽。这种冰冷的神情，和她那绝世的容颜的结合起来让人觉得有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

兰斯注视着那少女的容颜。感到内心的震动和陶醉。

忽然，那个少女仿佛有所感应一样，向兰斯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微微惊讶地神情。

兰斯吓得赶紧躲到石头后面，感到一阵心虚。这时，兰斯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异的不安的感觉。

当队伍走到有埋伏的位置，只听到胡哨一声，路的两边站起了无数的士兵。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轻型装甲，手中拿着弓箭，向路中间的射箭。

箭如雨下，立刻，被袭击的军队就倒下一大片。队伍陷入混乱之中。

这时，传来那少女清脆的有如银铃一般的声音：“布盾阵！”

没有中箭的士兵纷纷聚集在那少女的周围，持盾的步兵在最外层布下了一层盾牌构成的墙。

很快，第二波箭雨再次光临，这次，全部射在盾牌上。

“弓箭手射箭，魔法师治救伤员，报告伤亡情况！”那少女连续发布新的命令。“

队伍的混乱完全的被制止了。“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啊！”兰斯心中兴起油然的赞叹。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路两旁的士兵纷纷扔下弓箭，拿起刀和长矛呐喊着冲下山来。

肉搏战开始了。袭击者的阶段的突袭与已经让被袭击者损失了一百多人，剩下的三百多人面对的却是上千黑甲士兵。

好在他们已经不好了方阵，而对方又全部是步兵，短期之内还应付得来。兰斯注意到那少年命名步兵站在前排抵挡，箭手和魔法师在后排支援。而后面的精甲骑兵却慢慢地向两侧撤去。

兰斯一眼就看出这个少女用意：她一定是像让精甲骑兵从侧面进行冲阵。精甲骑兵那厚厚的盔甲根本就不是这种轻型兵器所能够刺穿。但是，兰斯心中的不安却更加强烈，这种强烈的不安使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他忍不住悄悄隐下身，向被袭击者的来路迅速的跑去。

刚刚走了两步，兰斯就停住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不安的原因。看这伙伏击者早就埋伏在这里，一定对对方的兵力有详细的了解，不可能不知道精甲骑兵的威力，而刚才肉搏战却故意只从正面攻击，却故意放过了后面，看起来象是留了一个缺口。这才让骑兵有冲阵的机会。显然，对方故意诱使被袭击者骑兵冲阵。敌人到底有什么意图呢？

兰斯皱眉看这战局，静心思考，他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气质完全变了。突然变的非常杀气腾腾，气势豪壮，长发在他的肩上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律的飘动。

兰斯心中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到战争双方的将领的角色上，开始思考，如果自己是其中一方的将领，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当然，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思考方式和思考的内容都是他以前所从未接触过的。在这一刻仿佛是另外一个生命体透过兰斯的身体来看战局。

这时，精甲骑兵分为两队已经撤到战场的左右两侧，准备发起攻击，兰斯立刻明白了袭击者的意图：现在，那少女身后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只要有一队骑兵从后面包抄，整个方阵队伍就会被来自后侧的袭击冲跨，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少女。

兰斯心中意识到，被袭击的少女正处在危急关头，因为，他的感应告诉他，后侧的奇兵终于来了。

必须去救他！兰斯心中闪过这个意念。至于为什么，他根本没有想过。

兰斯飞快地跑到刚才黑甲士兵埋伏的地方，捡起了一张弓，和六袋箭，每支箭袋里面大约有十几只长箭。

然后，他跃上了附近最高的一块大石，低头细看在战场上混战的人们，一种自己都无法明带者强烈的情绪是他仰天长啸，发出了震天的吼声。在下面的人看来，简直好象魔神降世一般。他举起了手中的弓箭，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浮现在心头，尽管他从来没有用过弓，但是现在他拿在手里却感觉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

他熟练地拔出一支箭，搭在弦上，面对着战场的东侧。

一阵轰隆声响起，很快，这股声音越来越大，连大地都微微震动。一队黑盔黑甲的精甲骑兵出现在视线之中。这时，被袭击的部队已经发现了这一对骑兵，现在，他们的整个步兵阵的背部都暴露出来。而最精锐的骑兵还在战场的另一侧，来不及救援。危机已然来临！

兰斯想都不想就把箭射了出去。他甚至没有瞄准，也没有看被射的目标，就那么一箭射出去，就射中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骑兵的马匹的脖子上。那明骑兵轰然倒地。

然后，兰斯本能地抽出下一支箭，连续发射，转眼之间，十几名黑甲骑兵马匹中箭倒在地上，后面的骑兵促不及防，全部撞成一团，场面混乱之极。

那少女赢得这宝贵的时间，调回骑兵向背后的敌人冲阵。

一名黑衣人大声说道：“第二队去解决那个小子！”立刻，大约有七八十人转头向兰斯所站立的山坡冲去。

兰斯立刻意识到那发号施令的黑衣人就是这队伍的首领，他毫不迟疑地把第二箭射向了他。毫无例外地，那支箭在了黑衣人的咽喉上。

兰斯往箭袋里伸手拿箭，发现所有箭已全部用光，兰斯扔掉了手中的弓，跳下巨石，赤手空拳冲入敌人之中。

一拳将一个士兵打倒在地，夺过了他手上的长刀，随手将他一刀砍翻。

一种快意和酣畅的感觉在心中流淌。兰斯自由地在敌人的包围中穿梭来去，他的心灵感应能够清楚地感知他的身前身后所有的敌人的每一个动作，他挥舞的手中的长刀，每一挥手，就有一名士兵到地。

周围的士兵被杀的胆都寒了，在这个杀神一样的家伙面前，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是待宰的羔羊一般，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当最后一名士兵在兰斯的刀下亡魂，兰斯转过头去，精甲骑兵已经把后面面的骑兵冲溃，剩下的士兵，在无心恋战之下纷纷逃窜。胜局已定。

第五章冬雪

兰斯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杀戮，满足了他内心深处隐藏的噬血的欲望。他的身上遍布了各种各样的伤痕，但是没有特别严重的伤口。

刚才在战斗之中，兰斯丝毫没有觉得疼痛，但是现在战斗结束了，却觉得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

那少女正指挥士兵清扫战场。那个穿的魔法袍的老人走过来，对兰斯大声说道：“尊敬的冒险者，感谢您在关键时刻的出手相助，我代表尊贵的冬雪小姐向你致最真诚的谢意。”

兰斯笑了笑，说道：“叫我兰斯好啦。”心中却在想道：啊，我也是一个冒险者了。

“我是魔法师西提，让我来向你介绍尊贵的冬雪小姐。”老人说道。

兰斯转头向那少女看去，发现她也在用好奇眼光看着自己。两个人的眼光交织在一起，面面相对。

在这样近的距离，兰斯更能够感觉到那种让人心猿意马魂飞魄散的娇艳，这种娇艳是被包裹在冷冰冰的表情后面，更给人一种奇异的诱惑。这种感觉，是兰斯从没有见过的。

冬雪看着兰斯，觉得很好奇，这个奇怪的少年在刚才的战斗中显示了强大的力量，和过人的胆识，那种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冷静和魄力让人感觉他一定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更可怕的是，在战斗之中，他给人一种把战斗当做快乐的感觉。

但是战斗结束以后，当她看到他的时候，却怎么也无法把他和那个气势豪壮，勇猛过人的战士当做一个人。现在的这个少年看起来长得那么清秀，而且，他的眼睛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里面包含着天真，热情，渴望。在这样的火辣辣的目光注视之下，冬雪感觉他的目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冬雪感觉抵受不住他的注视，微微侧开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站在冬雪旁边的那个年轻的军官走了过来，他的身材极为魁梧，足足要高出冬雪一个半头。他热情地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莱德。”

兰斯这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伸出手去，和莱德握手，说道：“嗨！”

莱德说道：“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们一定会被突袭的骑兵冲垮。谢谢你，兰斯。”他郑重地说道。

那个魔法师西提老头也走过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年轻人，你看起来需要一套冒险者的装备。”

莱德低头看着兰斯身上穿的布衣，脚上穿的布鞋，露出了笑容，“我同意。这样好了，我把我备用的铠甲送给你。”

“真的？”兰斯惊喜地说道。

莱德郑重的点点头，抬头看天色，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到前面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扎营，我再给你找铠甲。”

等到队伍清理完战场，莱德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扎营。那个地方再前面不远处，是一处平原，附近有一个湖泊，另外三面是稀疏的树林。

湖边长满了茂盛的水草，可供喂马，又有水源，是非常合适的扎营位置。

兰斯和他们一起来到那里，布置好营帐，士兵们燃起了篝火，准备做饭。一部分士兵甚至还跑去打猎。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兰斯惊讶地发现，原来在那些士兵中间，大概有三十个人是女兵。她们为冬雪张起了雪白的帐篷，而自己的帐蓬围在冬雪的帐篷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保护圈。

来的路上，冬雪基本没有说话，帐篷树起之后，她就进入了自己的帐篷，一直没有出来。

其他人感于兰斯在关键时刻的援助，对他都十分友善。这对兰斯是一种新鲜的经历。兰斯和莱德，西提二个人闲聊。慢慢地弄明白了他们的来历。

原来，他们来自东部联盟的白石城。

在科南大陆的东侧，紧邻着流风王朝，有一小块自治区。在那里，商业非常发达，共有七个巨大的商业城市，以北斗七星的样子坐落在那块土地上。这七个城市之间互不统属，但是，互相之间却有大量的商业往来。

由于没有归属任何一个国家，他们互相之间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联盟，名字叫做东部联盟。东部联盟的宗旨是维护这一地区的和平，保护当地商业往来的正常运转。他们的权利机构叫做元老会。元老会负责各城市之间的纠纷，由每个城市最有实力的商业团体派代表参加。

冬雪是东部联盟中最强大的城市白石城的城主。但是，由于上一任城主也就是冬雪的父亲意外的失踪，而且冬雪又年幼，使得元老会有了借口来阻挠冬雪成为白石城的城主。

自从两年前，冬雪的父亲失踪以后，城主的位置就一直悬空，目前莱德和西提等支持冬雪的主要力量，向元老会提出了强烈的抗议，因为本来元老会是没有权利干涉城主人选的任命的，而且正逢冬雪已满十六岁。最终，元老会决定只要冬雪争取到其他六个城市中半数以上的城市的支持，就可以就任城主。

但是，他们在路上却连连遭遇不明来历的袭击。莱德和西提都非常怀疑这些袭击是元老会策划的。

这次任务，联络另外六个城市获得他们的同意，是元老会提出的考验冬雪是否有能力就任城主的任务。因此，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天渐渐暗了下来，士兵们围着篝火，吃起了晚饭。兰斯也非常高兴地尝到了各种精心烤制的野味。

吃完以后，大家围着篝火闲聊。

冬雪也从营帐里走了出来，莱德和西提急忙为她让出一个位置，这样，她就坐在了西提和兰斯的中间。

她的脸色仍是冷冰冰的，仿佛她生来就是这样的表情。但是，兰斯能够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疲倦和无奈。

莱德回到营帐，过了一会儿出来，手中拿着一件铠甲。

“兰斯，这套铠甲是我的备用铠甲，你穿穿看。”

兰斯接过那件铠甲，穿在身上，周围的所有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莱德地身材高大魁梧，而兰斯今年只有十五岁，身量还没有长成，穿着莱德的庞大的铠甲，看起来非常的滑稽。

兰斯尴尬的笑道：“看来，只有等我长大以后才能穿了。”

“穿我的好啦。”冬雪淡淡地说道：“小玉，帮我把我的备用铠取来。”

兰斯的脸立刻的红起来，说道：“不会吧？让我穿你这样的铠甲？”

众人看着他窘迫的表情，又一次笑了起来。这时，这时一个女兵起身去冬雪的营帐取铠甲。

“不用了，不用了。”兰斯看冬雪性感的铠甲，说道：“让我穿这样的铠甲，我宁愿不穿。”

在科南大陆上，一般的男用和女用铠甲是有截然不同的式样的。男用铠甲为了照顾全面的防御能力，一般会把全身都裹在铠甲里。而女用铠甲由于考虑到女性的负重能力，因此，一般只有在重要的部位才会包上铁甲，一般的部位是有贴身的布料或皮革包裹，或者干脆是裸露的。这种铠甲一般需要为每个人单独订做，才能够完全合身。

而冬雪白天所穿的铠甲，就是属于那种暴露性较强的。也难怪兰斯为此面红耳赤。

不一会儿，那个名字叫做小玉的女兵已把冬雪的铠甲拿了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那竟是一件男式的全身铠甲，通体上下都是银白色的，造型极其精美。而兰斯试穿了一下，竟然非常的合身。

“这是冬雪小姐的备用铠甲，也是冬雪小姐平常最珍贵的东西。”莱德解释说，“要知道，这可是老城主送给冬雪小姐十四岁生日的礼物。”

兰斯听了更不好意思，说道：“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我已经用不着了。您拿去好了。”冬雪冷冷地说道。然后，就站了起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看着兰斯讪讪的样子，莱德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兰斯，你不要介意，冬雪小姐她就是这样子。”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兰斯，你知道，这里只有我和西提有自己的营帐，你想跟我还是跟西提一起睡？”莱德问道。

西提作出嘲笑的表情，说道：“跟你睡？你的大块头一个人就足足可以把营帐撑破，哪里还能放的进第二个人？当然是跟我睡了。”

莱德立刻反唇相讥：“是吗？可是像你这样的老头，一晚上总共睡不了一刻钟，其他的时间就会抓住别人聊天，如果兰斯跟你在一起，岂不是会睡眠不足？”

兰斯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说话方式，急忙说道：“其实，我坐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好了。”兰斯说的是实话，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盘膝而坐，很快就进入一种冥想状态，这种本能地睡眠方式——如果这能称之为睡眠的话——能够使他迅速地恢复体力。

但是，在另外两个人听起来，却像是少年人的害羞，莱德不由兰斯分说，抓住他的胳膊说道：“不要客气了，跟我来好啦。”然后就扔下眼睁睁地瞪着他的西提，把兰斯拉进了自己的营帐。

看着莱德很快地入睡，兰斯才悄悄地又坐了起来，进入了每天都要经历的冥想状态。经过了白天的一战，他感觉自己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能量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这一刻，他的感觉更为明显。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也更加强大，也更容易地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更快的吸取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兰斯突然觉得有一种东西惊醒了他，把他从入定的状态拉了回来。“有人袭击！”一个念头闪过他的心中。

他睁开眼睛，立刻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能力提高了，感觉的范围更加广泛。他转头去看身边的莱德，却发现，帐蓬已经没有人了。他急忙走出帐蓬，才发现，莱德正在检查哨兵的布防情况。

看到兰斯走了出来，莱德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兰斯，我把你惊醒了吗？你睡觉的样子可真奇怪。”

兰斯神情凝重的走过来，没有心思回答他的无聊问题，说道：“有人要袭击我们。”

莱德的眼睛中立刻放射出凌厉的光芒，“在哪里？有多少人？你怎么知道？”

兰斯望着周围，营帐的西面是一座小湖，另外三面是平原，各有一片稀疏的树林立在营帐的四周。他感觉到，现在，这些树林里都隐藏着的人。“在那里——”兰斯举向四周的树林，“大约有二千到三千人，我感觉得到。”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担忧。

现在，形势非常不利。由于白天的伤亡，目前他们所有的兵力实际只有三百多不到四百人。而如果敌人真的有如此强大的兵力，双方的兵力差距可能达到将近十比一，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

兰斯抬头望了望天，说道：“现在离天亮还早，我想敌人一定会等到黎明袭击。那个时候，一来哨兵的警惕性最差，二来，也是天色最黑的时候。”-兰斯没有注意到，自己又说出了一件自己不应该知道的知识和经验——但是这些经验现在又却好象自然而然的存在，并成为他全部知识的一部分。

莱德同意地点点头。说道：“让我派士兵去查看一下。”

兰斯阻止道：“等一等，我亲自去。让他们去，只会打草惊蛇。我能够感应到他们的存在，让我去吧。”

莱德只好同意，握住兰斯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小声说道：“小心点！”

兰斯心中感到一阵温暖。第一次，他感到自己朋友之间关怀的那种温暖。

他用力点点头，匍匐到地上，本能地一种奇异的身法在地上快速地向前去移动。他的前进的样子非常奇怪，就象一只变形虫贴在地表上，远出两丈外就已经分辨不出，看起来让人以为是块草皮。在这种夜幕中，他用自己的本能感觉的前方的敌兵的位置，并且机警避开。

终于，他从侧面绕过了树林，来到了埋伏的敌人的后方。情况真的大出他的意料。在树林后方大概三里地的地方，驻扎了一座军营，看起来大约有三到四千人的样子。营帐扎的非常粗糙和简陋，估计是因为来的时间比较晚，扎营比较仓促。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他们来的时间肯定要比兰斯他们晚。

营地呈一个环型排列，正中间是指挥官的营帐，兰斯大体观察一下，看到营地中间的空地上有人。

兰斯潜到营地边上，发现基本上没有岗哨，大概是觉得敌人已经被围在包围圈之内，所以丧失了警戒性。兰斯悄悄的潜到营地中，看到大多数的营帐都是空的。

一个身穿红衣战袍，手中拿着一把巨剑的将领站在场地中间，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配合著他他那神情中透露出的冷酷和阴狠给人一种分外狰狞的感觉。

那红衣将领正在听几个士兵的汇报：

“发现敌人有异常举动。”一个士兵报告说，“敌人的哨兵比刚才多了一倍。也许是有所发现。”

那红衣将领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说道：“如果他们发现了，那就不应该是仅仅多出几个哨兵，这应该是他们换防的时间到了。你去继续监视，有新的情况立刻回来禀报。”

兰斯心中窃喜，知道一定是莱德发现了敌人，就赶紧动员士兵悄悄地准备战斗。而这个红衣将领自作聪明，使得他们避过了一劫。

兰斯又继续往营地后面探去，发现，在营地的后侧，还有大约五百名骑兵的营地，这些骑兵，坐在营帐内等候，他们的马匹全都在营帐后面的简易马厩里。兰斯心中大喜，一个念头从他的心中浮了起来。他悄悄地潜了回去，不敢惊动任何人。

路上，他悄悄地探明了三面树林敌人防御的位置，然后才回去和莱德相见。

在营地的中间，莱德、西提和冬雪都在等他。看到他平安回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莱德关心地问道。

兰斯深吸一口气说道：“总共有三千五百人，一千五百名弓箭手，埋伏在三面树林之中，一千五百名步兵在树林后面布防。还有五百名马队在更后面的营地休息。”

众人听了，都为之变色。因为，双方的兵力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而且，自己又不占地利，先被敌人包围失了先机，情势已经万分危急。

“为首的是一名红衣将军，脸上有一道刀疤。”兰斯补充道。

冬雪听了，不由得啊了一声，说道：“是他？”

兰斯楞了一下，说道：“你认识他？”

莱德沉重地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兰斯笑了笑，成竹在胸地说道：“敌人以为我们身陷绝地，后防空虚。现在只要有一队骑兵从后面冲出，先把敌人的营地冲垮，使敌人陷入混乱之中，到时候，我们两面夹击，就可以把他的步兵和弓箭手一举击溃。”

莱德疑惑地说道：“但是，我们总共只有不到一百名骑兵，而且，又全部在包围圈之内。怎么会有骑兵在后面出现呢？”

兰斯问道：“这里所有的还有战斗力的士兵之中，又会游泳，又会骑马的一共有多少？”

莱德想了想，说道：“目前，除了受伤的伤员，还剩士兵三百七十人，里面几乎所有的人都会骑马，但是三十名女兵可能不会游泳，所以实际上满足的条件的只有大概三百人。”

兰斯满意的说道：“用不了那么多，这样更好，那就不用动用原来的精甲骑兵。”

兰斯这才说出的的计划：“现在我们除了临湖的一面，另外三面都有敌人的兵力。因此，我们最大的机会就在临湖的一面。现在，我们挑选两百名骑术和水性最好的战士和我一起从后面的小湖游泳绕到敌人的营帐后面，抢夺敌人的马匹，把敌人的骑兵冲垮，然后，我们里应外合，你带领包围圈内的一百名精甲骑兵从这里杀出里应外合。我想，这一次一定能够敌人一个意外的惊喜。”

第六章反击

在黑暗的夜里，只有天上的星光照耀着。

所有的士兵全部换上了黑色的贴身衣服。没有穿任何铠甲，只带了随身的兵器。一共是两百名士兵，站在湖边，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这里是距敌人的埋伏最远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正好无法让敌人的侦察兵看到。

兰斯和莱德一起走了过来。兰斯压低了嗓子，但是，却用着非常激昂和慷慨的语调作出战前的最后动员：“勇士们，我们已经被敌人包围了。现在我们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要面对的是十倍于我们的敌人，我们的行动将会是我们这次战斗胜利的关键。勇士们，是考验您的时候到了，我向你们保证，胜利属于我们！”

“胜利属于我们！”

在这个危机的时刻，兰斯的语气中充满自信和勇气，这种语调大大地感染了在场的所有士兵，自然而然，他们的士气高昂起来，用低沉的，但是又很坚定的语调一起说道：胜利属于我们！

实际上，连兰斯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刻的他充满了一种神奇的魅力，正在感染着在场的每个人。这一点，感受最强的应该是莱德。他甚至是充满惊讶地发现自己面对着兰斯发出的奇异的气息，而自己也受了这种气息的影响变得对战斗乐观起来。

“他真是一个天生的指挥官。他正是那种天生就能够使士兵们甘心献出生命的那种指挥官。”莱德心中想道。

意外的是，出发前一刻，冬雪出现了。她的浑身上下都穿者黑色的紧身衣，那是一种非常奇异的类似皮革的材料做成的衣服，看起来有一定的防御能力，但又不会影响行动的灵活性。

这这身贴身的衣服显然大大地震撼了在场所男性的心灵。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冬雪那修长的身材，暴露无遗。兰斯这才发现，冬雪长得非常高，比一般的女性要高出半个头，她的腿修长健美，画出美丽的曲线。在紧身衣的衬托下，她那平坦的小腹，不堪一握的腰肢，隆起的双峰都显得历历在目。

冬雪显然发现了一干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也许是已经习惯，她没有作出特别的反应，只是简单地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兰斯惊讶地问道：“不会吧？……”

“不要再说废话了，时间不多了。”冬雪冷冷地说道：“什么时候开始过湖？”

莱德轻轻地拍了拍兰斯的肩膀，小声地说道：“冬雪就交给你了，小心点。”

看到莱德也不反对，兰斯只好同意。一挥手，众人在他的带领下跳到了冰冷的湖水中。

尽管还是春夏之交，湖水还是很冷，在温柔的夜空下，冰冷的湖水中，兰斯带着所有的人向前游去。

他抬头看着夜空中无数的闪动的星光，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旁边，在他的左面，冬雪游泳的速度和他一样快，她的游泳姿势非常优美，看起来丝毫不需要费力，但是身体每次划动都会往前窜出很远。

兰斯凭着自己心中的感应，在游了将近二里远的时候，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登陆了。

所有的人都是湿淋淋的。兰斯命令所有的人将背在身上的防水包裹打开，换上干净的衣服，进行短暂的休整。尽管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但是在冰冷的湖水中游了将近半个时辰，体力上也需要一定时间休息。

冬雪奇异的紧身衣竟然是防水的，兰斯换好衣服，发现冬雪自己站在自己前面十几步的地方，遥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兰斯向前走了几步，从他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在星光照耀下的冬雪的侧面。那雪白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带着思念的眼睛，楚楚动人的嘴唇，兰斯的眼中都清清楚楚。

冬雪没有回头看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带我参加真刀真枪的战斗。那时候，我总是身穿着白色的男用铠甲，像一个男孩子一样战斗。

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一直想培养我成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接管他一生心血所系的白石城。为了使父亲满意，我一直非常努力地训练，战斗，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但是，其实我已经习惯了在父亲的指导下战斗。“

说到这里，冬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兰斯一眼，才继续说下去：“遗憾的是，在我十四岁那年，父亲失踪了，没有任何的预兆，像空气一样地消失。白石城从此就成为我的责任。但是，到了今天，整个白石城的情势却是一团糟。我是不是很笨？”

兰斯看着他冬雪，感受到她内心的失落，和对亲人的思念，这种感觉和他以前目睹凯西叔叔在自己眼前消失的那一刹那的感觉非常相似，所以他完全能够理解冬雪现在的感受。

“这不是你的错。”兰斯轻轻地说道：“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其实，你现在就已经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

冬雪轻轻地转过脸，静静地看着兰斯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出乎意料地带着点凄迷的微笑，这是兰斯见到冬雪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禁不住有一种心迷神醉的感觉。

冬雪轻轻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话吗？因为和你一起，让我想起和父亲一起战斗的时光。那种感觉非常的相似。”

兰斯忍不住又往前走上一步，和冬雪面对面，注视着她那双充满凄迷的眼睛，说道：“那是因为，你的父亲总让你有一种信任和安全的感觉，跟他一起战斗的时候你总是充满着对胜利的信心。所以，你父亲的意外失踪，使你失去了信心，对吗？”

冬雪没有回答，转过身去，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该行动了。”

兰斯收回心神，转身向后面的士兵发出命令，一行人悄悄的从敌人的营地后侧潜过去。

路上出奇地顺利，到达军营后侧马厩，兰斯回头和冬雪说道：“过一会儿，你听我的啸声为信号，打开马厩，抢夺马匹，把敌人的骑兵往步兵阵方向驱赶，记住，千万不要和敌人拉开距离。”

说完，兰斯转身就要走，却被冬雪一把抓住，“你去哪儿？”

兰斯感受着那温软的小手，悄声的说：“我到营帐的中间去，看看是否有机会刺杀那个红衣将领，如果能够刺杀他，或者至少能够使他无法正常的调遣兵力，我们才能够顺利地制造混乱。”

冬雪的眼睛中露出关切地表情，手却慢慢地松开了，“小心点！”

这是今天晚上兰斯第三次听到一个人对他说小心点这三个子。而这次，是由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女口中说出，更让兰斯觉得感动。

兰斯点点头，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的感觉在他心中涌动。

他急忙收拾心情，一路潜往营帐的中间。那红衣将领果然还在那个位置，这时，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传令兵，命令骑兵上马，准备行动。”红衣将领发出指令。

兰斯心中想道：“幸亏来得及时。”他手中拿的是一把莱德给他的长剑，腰上还插着一支匕首。

他当机立断，拔出腰间的匕首，极为准确地射出，插在了那名传令兵的心口。这个行动，立刻把四周的士兵都惊动了，他们叫嚷着向兰斯冲过来。

兰斯知道，已经没有突袭的机会了。但是，他并不后悔。如果让传令兵传出命令，骑兵取回坐骑，整装待发，那样，就会给后方的冬雪行动带来很大的困难。

现在，他只要能够拖住这名红衣将领，不让他有效的调遣兵力，就可以了。

他发出震天的长啸，合身扑向那红衣将领。

四周的士兵都纷纷地围了上来。那红衣将领也拔出了手中的巨剑，对他形成了合围之势。

“你是什么人？”那红衣将领把巨剑横在面前，大声问道。

“要你命的人。”兰斯大声说道，一面挥动手中的长剑刺向红衣将领。

那红衣将领冷笑道：“找死！”手中的巨剑轻松地把兰斯的长剑挡开，然后双手握住巨剑，向兰斯的腰间砍去。

兰斯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的长剑挑到一侧，他的身体也受到这股力量的牵引。他急忙稳住身形。这时，红衣将领的巨剑就已经向他的腰间砍到。

兰斯来不及躲闪，只好伸剑去挡。

“砰”兰斯感觉那红衣将领的巨剑仿佛是一个重重的铁锤，这一下撞击，让他感觉整个手臂都变得酸麻起来，失去了知觉。

兰斯现在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愚蠢，没想到这个红衣将领的战力如此之强。

实际上，兰斯并没有多少的实战经验，他见过的真正的高手的比拼还非常少，而且，兰斯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目前的战斗水平属于哪一级别。他所唯一经过的真正的战斗就是白天的那一战。但是在那一战里他并没有碰到真正的高手。而他现在所碰到的这个红衣将领却是绝对一流高手。

现在兰斯已经没有机会闪避，刚刚接完这一剑，那红衣将领的下一剑又砍了过来。他的剑法看起来丝毫没有什么技巧，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他总是让兰斯没有机会去躲闪。

卡的一声，兰斯手中的长剑因为经受不起两股力量的冲击，断为两截。

兰斯急忙往后闪身，那红衣将领的巨剑在他胸前划过，留下了将近一尺长的伤口。幸亏他躲闪及时，伤口不是特别深。

兰斯感觉胸前有一种温暖的液体流下，粘在在衣服上有一种粘乎乎的感觉。

“我受伤了。”兰斯本能地想道。但是，这种流血的感觉却似乎让他回忆起了什么，他仿佛觉得他曾经经历过类似的场景。这一切仿佛都那么熟悉。

他把手中的折断了的长剑向红衣将领的身上掷去。身体却迅速向后退，转眼之间，他退到了士兵从中，顺手抢过一名士兵的剑。

兰斯灵活地在士兵之间穿梭，躲避追过来的红衣将领。

“看！你们看！”一个士兵惊叫起来，用手指着营帐的后方。

不知什么时候起，所有的营帐都被熊熊的烈火所包围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百名黑色的士兵骑着战马从他们的营地后方冲出来，首先冲进了骑兵的营帐，正在休息的手无寸铁的骑兵在慌忙之中几乎没有做任何抵抗，就被砍伤了一小半，其余的都纷纷逃走。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这边正在追捕兰斯的红衣将领和士兵们惊讶地回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被追赶的溃散的士兵和正在追杀逃兵的黑色骑兵也迅速地向这边接近。受到了这混乱的一幕的影响，红衣将领周围的一些士兵开始小步地向后退去。

那红衣将领大声说道：“站住！不许退！后退者死！给我往上冲。”说着，巨剑一挥，一名正在向后撤退的士兵的脑袋飞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了狂怒和残忍的表情。周围的士兵都被吓住了，站在当地，犹豫起来。

混乱之中没有人理会兰斯，兰斯趁机喘了口气，心中却暗暗着急，因为，毕竟他们人数相差太多，假使这红衣将领能够有效地指挥和调动兵力，那么，他们就很可能要为他们的突袭付出惨重的代价。

兰斯只好鼓起勇气，再一次向红衣将领发出攻击，阻止红衣将领继续指挥。

那红衣将领正在指挥士兵，被兰斯冷不防一剑刺在背后，好在有身上的铁甲挡住，没有受伤。但是也被剑上的冲击力冲的向前差一点扑倒。

红衣将领这才被激怒了，向发怒野兽一样怒吼着转过身来，狂叫道：“我要杀了你！”他那柄原来黑黝黝不起眼的巨剑忽然间散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狂焰之剑！”红衣将领大喝一声，手中的巨剑散发出了惊人的热量，似乎有一种火焰在他的巨剑上跳动着。那红衣将领以极快的速度向兰斯扑过去，手中的巨剑挥舞着交织成一个红色的光球。

兰斯几乎看不见红衣将领的巨剑的挥动，只能凭感觉来抵挡敌人连续的进攻。那柄剑上所发出的火焰在他的四周形成一个封闭的结界。兰斯感觉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浑身如坐蒸笼，开始喘息都有些困难。

“当！”兰斯的剑再一次断成两截。兰斯被周围的高温烤得有点头昏，反应也迟钝许多。高温不但影响了兰斯的反应，兰斯开始感觉一阵昏眩，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

红衣将领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说道：“去死吧！”巨剑往兰斯的头上砍去。

兰斯已经动作迟缓的向后躲避，眼看就要丧生在红衣将领的剑下，这时，他看到了在红衣将领背后飞驰而来的冬雪。

冬雪仍然是一身黑衣，骑着一匹从敌人那里抢来的战马，手中握着一只长枪，闪电一样地从远处飞驰过来，她的骑术显然非常的超卓，当她骑在马上的时候，给人以种仿佛马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的感觉──那样的自由，敏捷。

“砰！”

冬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准确，手中的长枪刚好刺中了红衣将领的巨剑。连人带马的巨大冲力，全部都加在了枪尖上，通过枪尖传到了红衣将领的巨剑上。

红衣将领如受重击般地向后退了两步，这时，冬雪已经从他身侧冲了出去，在离他有三丈远的地方，突然停住马匹，掉过头来，在红衣将领站稳之前，再一次催动马匹，连人带马迅速地加速，长枪再次向红衣将领刺来。

那速度简直快得无与伦比。兰斯看的心领神会。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冬雪的剑法和技巧都是完美无缺的。她巧妙地利用了的人和马的冲力，对红衣将领造成巨大的冲击，这种感觉就像刚才红衣将领利用双手巨剑的冲击力对兰斯开始了狂野的进攻是一样的。

那红衣将领被冬雪的带着人和马的冲力的一枪冲地向后翻了一个跟头，狼狈地爬起来，转身就跑。

冬雪轻盈地转过马，没有去追赶，来到兰斯的面前，“你怎样？”

兰斯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伤痕累累，经过了刚刚生死一发的时刻，现在的他感觉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好。”兰斯喘口气说道，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冬雪伸出手，说道：“上马！”

兰斯抓住冬雪的手，稍微一借力，跃上了冬雪的马背，无力地靠在冬雪的背上，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以去除缺氧带来的昏眩感。

兰斯能够感觉到冬雪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兰斯还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上了马之后，他才发现这种胸背之间的接触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时，战马开始向前走了，兰斯觉得身体有一种向后仰倒的感觉，自然而然地，伸出右手搂住了冬雪的腰。

兰斯感觉轰的一下，全身的血液都有一种要沸腾起来的感觉。他觉得仿佛自己坠入了一个梦里，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现在，兰斯伏在冬雪的背上，他的头放在冬雪的肩上，正好能看到冬雪那白皙的如天鹅一般颈子和美丽的小耳朵。他的胸贴着冬雪的背，他的右手环着冬雪的腰，感受着她那纤细的充满弹性的腰肢，甚至能够听到冬雪的心跳。兰斯有一种神魂颠倒的感觉。

兰斯沉浸在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之中，浑然忘记了自己还在战场上，完全没有注意冬雪正指挥骑兵们追赶着敌人逃跑的士兵，把他们向敌人的步兵阵和弓箭手的部队赶去。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呼吸的热气喷在冬雪的耳朵旁，冬雪的脸颊开始变得又红又热。

那红衣将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失去了指挥的敌兵陷入了一团混乱之中。追击的骑兵混杂在逃兵之中一下子冲到了弓箭手队伍身边，没有给弓箭手射箭的机会，就开始了持续的杀戮。

这时，莱德已经率领在营帐中剩下的部队冲了出来。领先的就是百骑精甲骑兵。

在队伍的两面夹击之下，敌人无心恋战，没过多久就开始四散溃逃。

冬雪率领部队乘胜追击，一举追出了十里地，这才停止追击。

当队伍能回到营地的时候，兰斯非常不情愿地跳下马来，心中却还在怀念那种销魂的滋味。他甚至希望自己永远和冬雪坐在马背上不要下来。希望追击永远都不要停止。

“我们赢了！”莱德跃下马，跑过来，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住兰斯，大声地欢呼着。其他的士兵们也相互拥抱在一起。

“啊”一声从来没有听见我的凄厉的喊叫响了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转身看过来。

兰斯露出了龇牙咧嘴地表情，“求求你，请你找一找我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拥抱好吗？”说着，兰斯露出了被莱德弄痛了伤口的表情。

周围的士兵们，包括了莱德在内，都轰笑了起来。

莱德也适时的表现了他的幽默感：“你全身唯一没有受伤的地方是你的屁股，难道你想让我拥抱你的屁股吗？”

第七章初恋

兰斯用直直的眼睛看着水面。

此时的他正坐在湖边，用这个姿势看着湖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就像一座石像一样。──也许是做石像做的久了，留下的后遗症？

其实，此刻的他正在满脑子的幻想之中。从兰斯上了冬雪的马开始，他就陷入了一团混乱之中。直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

平生第一次，兰斯忽然发现与女人的身体是那么美妙，那么动人，平生第一次，他发现自己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去亲近一个人。

兰斯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但是他完全没有喜欢一个女孩子的经验，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始狂热的喜欢上了冬雪。

经过了马上的接触之后，那种柔软和温馨的感觉直到现在还充满在他的心里。他一遍一遍地回想昨夜的情景，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从他跳下冬雪的马开始，他的心灵就仿佛已经被唤醒了。现在，每次他看到冬雪的时候，心中都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当他走到陈冬雪的身边，就会感觉到心跳加快，说话都会打颤的声音，掌心出汗，脸也会悄悄的变红。

他开始不敢面对冬雪那迷人的眼睛。但是，却不由地在冬雪不注意的时候贪婪地看着冬雪那醉人的容颜。

兰斯还完全不懂得去掩饰，所以，人老成精的西提长老立刻就发现了兰斯的异常。最后，就连粗线条的莱德也发现了。

他们开始取笑兰斯，那是一种善意的，带着揶揄地玩笑。

但是，却刚好说中了兰斯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经不起嘲笑的地方。少年时代的经历兰斯的心中留下了阴影，那种渴求爱和被爱，渴望朋友但是却不被接受的感觉，让兰斯在感情上变得非常脆弱、多疑和自卑。

所以兰斯死不承认，还跟他们两个人发火，自己一个人躲到了湖滨，图个清静。

“兰斯！”西提长老把手中的权杖放在兰斯的眼睛前面挥动几次，说道：“我已经叫了你无数遍了，你又在傻笑哩！”

兰斯这才被西提长老惊醒过来，被从幻想世界中拉回来是一种很不愉快的经验，所以兰斯用不太高兴的语调回答他：“有事吗？”

西提长老来到兰斯身边，坐在兰斯的一旁，说道：“冬雪已经决定今天不再赶路，在这里休整一天。”

兰斯没有回答，西提长老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冬雪为什么会下这一个决定吗？”

兰斯脸上露出了嘲笑的表情，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说，我就给你的面子，听你这个唠唠叨叨的老头说好了。反正也没有人陪你说话，我就当做善事，陪一陪你这个寂寞的老头。”

西提长老拿起手中的权杖，重重地往兰斯的头上敲了一系，说道：“你这个不知道重老尊贤的小家伙，一点礼貌都没有。”

兰斯夸张地怪叫一声，说道：“拜托你，我的伤还没有好呢！请问又老又咸的西提长老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西提长老这才满意的摆出一幅心满意足的表情，说道：“我们这次出使六城，原来并没有想到会有人来袭击我们，所以只带了五百士兵。自从第一次遭遇袭击之后，我们就预料到有可能会有更多的敌人来袭击。所以，我们早就派人去请救兵了。刚才，我们收到了白石城给我们的信鸽，援兵最晚明天就会到达。所以，我们干脆在这里休整一天。”

说到这里，西提顿了顿，眯着眼，斜斜地望着兰斯说道：“你想不想知道一些关于白石城的历史，比如：冬雪的祖先是怎样成为城主的？”

兰斯一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要到东部联盟去找人。这当然是因为一些兰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潜意识的原因的作怪。他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提到这个问题，是害怕他们飞询问他更详细的事实。他实在不愿有更多的人知道他的──至少在他心目中是──不光彩的童年。

所以他宁愿准备到城里，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去问也省过得被朋友们追根问底。但是，他的确对东方联盟的历史一无所知，需要补充这方面的知识。

再加上，这是跟冬雪有关的，就更加让他好奇心起。但是，兰斯已经习惯了西提这种喜欢卖关子的说话方式：你越是表现得不想听，他就会越是想要告诉你。要是你表现得非常想听，他反而会刁难你，不告诉你。

所以，兰斯表现的一点也不热情，淡淡地说道：“你能知道多少历史呢？我的确想知道一些白石城的历史，不过我已经决定了，等我们到了下一个城镇的时候，我会找一个见多识广的酒馆老板去问，保证比你知道的多。”

西提表现出一副因为被轻视而感到不满的表情，说道：“小孩子不懂事，你可知道，我也是白石城的建造者之一呢！”

看到兰斯故意做出的不信的表情，西提便激动起来，说道：“想当年，我和冬雪的爷爷一起来到这片荒地上，那时候，所有的所谓东部联盟都还不存在，现在组成联盟的七个城市也都只是一个个的小村庄。这里是整个大陆上最落后贫穷的地区。大概在五十年前，当时我们都还是藉藉无名的冒险者，当时，在这个现在是白石城的地方发现了大量的玉石，许许多多的人们开始来到这里开采，运到西部出售。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强盗，马贼。

这里的治安乱成一团，成为冒险者的乐园之一。在这里，你要么成为强盗，去抢劫过往的客商，要么你就成为受雇的雇佣兵，去保护过往的客商，以抽取佣金。在这种情况下，冬雪的爷爷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可以容纳过往客商休息的小镇，并称之为白石城，这就是白石城的前身。“

“后来呢？”兰斯听得入神了，不有自主地问道。

西提作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你现在想听了吗？”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为难兰斯，而是继续说下去：“在科南大陆上，有两座巨大的山脉，这两座巨大的山脉都是发源于科南大陆中部的古代废墟附近。东方联盟所在的位置属于都蓝山余脉，这里的地瘠民贫，到处是丛林和丘陵，一向都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居住。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原始的未开化的原始部落。但是，到了六七十年以前，人们发现，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蕴藏着丰富的各种各样的特产和资源。

于是，追寻财富的人们就纷纷迁移到此地，围绕著有特产的地方，逐渐形成了七个主要的城镇，呈北斗七星排列，由西向东分别是白石城、红龙城、西铁城、丝城、海城，在丝城和海城的下面，分别是琉璃和百纪。

随着几个城市的进一步发展，这一地区的强盗和马匪也越来越多。过往的客商不堪其扰，于是，由每个城市的商会发起了动议，要求七个城市每个城市联合出兵，清扫东部联盟境内所有的马匪和盗贼。这就是东部联盟的雏形。

最初的东部联盟是一个暂时的联合的治安组织。然而，随着城市的进一步发展，以往不归属任何国家也没有人要的土地开始变成了一块肥肉。在西部和东部联盟紧邻的流风王朝开始对东部联盟虎视眈眈。为了抵抗流风王朝的侵略，七个城市的城主在白石城召开了一次会议，最终确定成立了东部联盟，联盟的主要协议就是一、要各个城市互相保证对方客商的安全。第二、当遇到外来侵略时，另外六个城市都有义务出兵支援。这样，和流风王朝的战争一直持续了二十几年。“

兰斯听到这里非常奇怪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是在白石城召开？为什么最终东部联盟的总部会设在白石城呢？”

西提长老叹了口气说道：“白石城是东部联盟最西侧的城市，也是东西方贸易的大门，去另外六个城市的客商，都要经过过白石城。所以，流风王朝要进攻东部联盟，就首先要拿下白石城，以断绝另外六个城市的贸易，使他们断绝财源。所以，白石城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到了距现在将近十五年前，冬雪的父亲成为第二任城主，重新改建了白石城，把它建成一个坚固的城堡。首先，与流风王朝言归于好。同时，向北面打退了兽人的进攻，最终，和兽人签订了和平的贸易协定，东部联盟才正式的进入了十几年的安定时期。”

兰斯问到：“那么，后来呢？”

西提长老表情黯淡下来，说道：“好不容易，东部联盟终于进入了和平，谁知道两年多以前，冬雪的父亲却突然失踪了。那年冬雪才十四岁。我们到处找都找不到。一点线索都没有，就那么凭空地消失了。”

“不过，冬雪实在是个争气的孩子。从六岁开始，他的父亲就带着他南征北战，经过了这十几年的刻苦训练，冬雪也已经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但是，自从东部联盟的元老会成立的那一天起，由各商会代表组成的元老会就和控制七个城的军队的七位城主进行着权利的斗争。现在，冬雪的父亲的失踪使权力的平衡突然打破了。”

“所以，”兰斯说道：“元老会就乘机阻止冬雪就任城主对吗？”

西提长老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不过，现在事情终究已经有转机了，只要这次我们能够争取到六个城主中的三个同意，冬雪就可继任城主。这也是元老会提出的最后的考验。”

兰斯非常难以理解的问到：“问题在于为什么你们非要经过元老会的同意呢？”

“因为，东部联盟的财政制度是非常特别的，军队是由每个城的城主来指挥，但是，军队的财政来源不是通过直接向来往的客商课税，而是通过商会来进行交纳的。也就是说，城主统治着军队，元老会的商会代表统治着财政来源。”西提长老解释说。

兰斯又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做，有多大的把握呢？”

西提长老说道：“红龙城和丝城历来和我们白石城关系很好。应该没有问题。西铁城和我们关系历来不是很和睦，所以，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要在剩下的三个城市当中争取到一个支持我们的城市，应该不会很难。”

“那么，我们现在是在往红龙城进发的路上，对吗？”兰斯问道。

西提点点头，说道：“从这里向东走，再过不到二天的路程，就可以到达红龙城。”

兰斯好奇地问道：“红龙城的名字是怎么来的？那里还有龙吗？”

兰斯这样问不是没有道理的，在科南大陆的传说中，龙和神是最神秘的两种生物。但是他们只存在于传说中，还没有人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他们。很多人认为，这两种生物不过是人们幻想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从来也不曾存在过。

西提摇了摇头，说道：“红龙城是因为城外有一座红龙山而有了这个名字。那座山上全是赭红色的石头，寸草不长，远远看去就像一只伏在地上的红龙。”

停了停，他才说道：“红龙城是以出产一种奇特的被称之为龙橡的木材而著称的。这种奇特的树木只在红龙城周围的地区生长，而且生长的速度非常慢。但是，这种木材的材料非常坚硬，不易坏朽，据说可以历数百年而不朽，而且有一种奇特香味，让人闻到之后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所以，非常适合做家具。在西方各国中，只有贵族的家中才能见到这种龙橡制成的家具。所以，成为西方诸国竞相求购的奢侈品，利润非常之高。”

“你刚才说你们和红龙城的关系非常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兰斯问道。

西提想了想，说道：“早在几十年前东部联盟还没有成立的时候，红龙城和白石城由于两城相邻，就已经最早定下了两个城市之间的守望互助协定。后来，红龙城由于受到兽人的骚扰，有好几次都是老城主出兵相助才渡过难关，所以，红龙城的城主和我们的老城主交情非常之厚，甚至曾经有两家联姻之说。”

“联姻？”兰斯睁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是的。”西提笑了笑，“但是被老城主拒绝了。因为，老城主只有这一个女儿，还指望他继承城主职位，而红龙城的城主也只有一个亲生儿子，所以……”

兰斯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看正在休整的士兵，却没有看见冬雪和莱德。问到：“莱德到哪里去了？”

西提笑了笑说道：“他带了一些士兵，到来路上去迎接援兵。”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援兵终于到达了。领兵的是一个年轻的将领，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身穿着银色的铠甲，头盔上长着两只羽毛，正的看起来英俊潇洒，气宇不凡，只是神色间看起来有些倨傲。

莱德亲切地陪在那年轻将领的身旁，向兰斯介绍：“这位就是白石城的兵法家──白羽鹰扬。”说着，又把兰斯介绍给鹰扬：“这位是兰斯小兄弟，这两天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鹰扬淡淡地向兰斯点点头，没有什么表情，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

兰斯心中有气，也绷住了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西提老头也上来打招呼，但是鹰扬看起来连西提的面子也不给，反应仍然是非常冷淡。

忽然，鹰扬的眼睛一亮，迈开大步，把众人晾在一边，走了出去，一遍说道：“冬雪小姐您好。”

众人回头看时，原来冬雪已经从营帐走了出来。鹰扬以他最优美的和矫健的姿势向冬雪行了一个军礼，眼中露出了热烈的光芒，说道：“收到冬雪小姐的书信，我就立刻率领一千名骑兵连夜赶来，总算不辱使命。”

看起来，鹰扬竟然是冬雪的倾慕者之一。兰斯左右看看，发现周围没有任何人作出诧异的表情，知道鹰扬追求冬雪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兰斯心中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西提悄悄的在兰斯的耳边说道：“这个家伙可骄傲地很，谁的账都不卖。他和莱德还有留守在白石城的战天三个人号称白石三杰。这次本来要让他和冬雪小姐一起出行，但是冬雪小姐嫌他烦，就没有让他一起来。这家伙是追逐冬雪小姐的一干人里最出名的一个。”

冬雪仍然是那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对鹰扬点了点头，说道：“鹰扬将军辛苦了。”

鹰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潇洒的笑容，用充满着自信的声音说道：“不敢。我还准备了一点小礼物送给冬雪小姐。”

说着，他珍而重之的从胸前的衣服里掏出一个水晶盒，说道：“城中灵秀湖的佳期已经开了，冬雪小姐年年这时都要去灵秀湖赏花，今年因为出行在外，可能会错过花期，所以属下擅作主张，临行前摘了一朵，放在这水晶盒内送给冬雪小姐，这水晶盒已经加入了魔法封印，除非打开水晶盒盖，否则这朵佳期永远都不会凋谢。”

鹰扬双手捧着水晶盒，把它递给冬雪。不用假装的，目光中就露出了爱慕的神情。这一次，他有绝对的信心，凭着他这样费尽心机的礼物，和他那足以把少女的心融化的炽热的目光一定可以得到冬雪的芳心。

即便以冬雪那样的冷淡，但是收到这样的一件这么别出心裁，又是如此浪漫的礼物，也不禁为之感动，罕有地露出了笑容，“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说着，手接过水晶盒，露出了心醉的表情，说道：“终于又看到这美丽的花儿哩。”

兰斯看的妒火狂烧，心中恨恨不已。他自然不知道，白石城中的灵秀湖出产一种特种莲花，当地人称之为佳期，每逢佳期开放的时候，全城的少男少女们，都会结伴出游，有情人互赠以佳期，以表示相互之间的情意。

现在冬雪收下了鹰扬的礼物，即使不表示冬雪已经对鹰扬有了情意，至少已经说明冬雪从心理上已经不再抗拒鹰扬，甚至已经对他有了一些好感。

“好啦，让我们来谈一谈正事。”冬雪很快就从快乐中恢复过来，回到了以往的冰冷的形象。“西提长老，莱德，鹰扬，还有兰斯公子，请到这边来。”

五个人来到营地的中间，席地而坐，围成了一圈。

冬雪说道：“现在，援兵已到，我们的形势已经转危为安，是时候继续行程了。现在问题是，我们是不是还按照原先既定的计划和路线进行。”

鹰扬首先说话，“原先我们的计划，离我们最近的红龙城，也是和我们关系最好的，是我们出使的第一站。再往东去，西铁城和我们一向不和睦，所以，我建议我们直接绕过西铁城，直奔丝城。琉璃和丝城的关系非常好，而且是世代姻亲，我想拿下了丝城，琉璃也就尽在掌握之中了。这应该是最快的路线。也是最有效的。”

莱德也谨慎地表示同意：“就目前而言，这的确是最快的做法。”

冬雪抬眼看向西提，说道：“长老，你认为呢？”

西提没有正面回答，却转头向兰斯问到：“你说呢？”

经过了白天和西提的恳谈，兰斯基本上已经明白了目前的形势，这个时候，兰斯仍然被嫉妒所困扰着，感觉到一种被压抑的怒火在胸中燃烧着。

奇怪的是，他仿佛感觉到这种激烈的情绪在他整个身体激荡着，仿佛把体内的某一扇门打开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仿佛多出一些什么东西，又仿佛自己有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入魔的状态。

这种状态和他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时候，所感觉到的非常相似，仿佛是从他的身体还蕴藏着另外一个自己，在刺激之下开始苏醒过来。

仿佛是嫉妒的火焰唤醒了的更深层的精神力量，兰斯变得神态威猛，偏偏又充满着一股充满智慧的味道，让冬雪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我认为，你们现在去红龙城已经没有用处了。”兰斯回答说。

兰斯的结论显然与他们三个人的结论大不相同，但是又没有说出令人信服的原因。

第八章情敌

鹰扬不乐的瞪了兰斯一眼，说道：“何以见得？没有合理的理由，就不要随便说话！”

兰斯丝毫不让的眼睛瞪着他，说道：“我既然敢说，自然有我的理由。”

兰斯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性格，和以往有了很大的改变：开始变得好斗。这不仅仅体现在渴望参加战斗，还体现在他开始像野兽一样本能地在自己的周围建立势力范围。当有另外的人让兰斯感到受到了威胁的时候，他就会开始象野兽一样本能地保护自己，去攻击侵犯自己的人。

现在，他就把鹰扬当作了自己的敌人。开始了向他的挑战。

西提长老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像两只公鸡一样好不好？兰斯，你的结论是从何而来呢？”

兰斯这才收回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当他的目光越过冬雪的脸上，兰斯看到冬雪那清澈的宁静的眼神，再一次欣赏到她那如水的容颜，忽然发现自己在这种状态下，有了勇气去面对她那摄人的美丽。

那种心颤的感觉又一次从心中浮起，兰斯的神态变得非常威猛，眼睛中散发出凌厉的光芒。

冬雪觉得突然之间兰斯又变回了刚刚遇到他的时候的样子。冬雪还记得兰斯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他们被突袭的时候，他出现在路旁的山顶上，那种神态威猛，气势豪雄的样子给人深刻印象。

兰斯的目光最终定在冬雪的脸上，毫无掩饰的看着冬雪说道：“请问，昨晚来袭的红衣将军是谁？”

冬雪感受到兰斯的凌厉目光，竟然有一种抵挡不住的感觉，说道：“是陶朱的家将。”

停了一停，发现兰斯仍在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他，就补充说道：“陶朱是东方联盟的巨富，他自己控制着两个商会，也是元老会中主张元老会统治七城最力的一个，也是最有实力的一个。仅他自己就有近万名雇佣兵。你所看见的红衣将领，就是他的四大家将之一，名字叫做纪尧。”

兰斯冷笑道：“那么，事情已经很明确了：首先，你们所受到的不断地袭击是来自于元老会，或者是陶朱的指使。……”

鹰扬不耐烦地打断了兰斯的话，说道：“拜托你，无用的废话就不要说那么多。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得很清楚。”

兰斯转头，怒视鹰扬，说道：“如果没有你在旁边听，我倒是可以少说一些废话。问题是你这个白痴理解能力太差，我这些废话都是送给你的。”

鹰扬大怒，怒喝一声：“你说谁是白痴？”

兰斯也寸步不让的回道：“白痴才会问这种问题。”

两个人剑拔弩张，看起来冲突一触即发。

这时，冬雪说话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鹰扬，兰斯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兰斯，你要对鹰扬将军客气一点。”

兰斯转过头，看了冬雪一眼，说道：“大家想想看，昨天晚上敌人的袭击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说着，转头瞥了鹰扬一眼，说道：“至于你，就不需要想了，您那大而无当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来。”

鹰扬显然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这样侮辱和挑衅过，他简直像一个要爆炸的气球。幸好在他要爆炸之前，有人抢先说话了。

“兰斯──”冬雪用拖长了的声音叫的兰斯的名字，表示出他的不满，也阻止了鹰扬的爆发。

兰斯听到那柔柔的，细细的声音以这种口气叫着自己的名字，感觉一阵心荡神摇。那里面有三分责备，三分无奈，显然，兰斯还能够感觉到里面还有三分关切和一分亲昵，这一点恐怕连冬雪也没有发现。

兰斯看到冬雪用她那会说话的眼睛白了自己一眼，他能够感觉到冬雪的不满，但也并不严重，那白他的一眼甚至有点撒娇的味道。兰斯的心立刻愉快起来，感觉到一种从内心深处的甜蜜。

莱德迷惑的问到：“我想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兰斯说道：“如果让您带三千兵马去攻打只有三百人的军队，而且还是占了天时地利，在对方没有知觉的情况下，趁着黑夜偷袭，你会不会像他那样等到黎明才开始进攻。”

莱德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不错，的确有问题。敌人只是摆出了一个包围的姿态，并没有真正地对我们发起进攻。所以我们才猜测他们将会在黎明时刻进攻。这实在是有点不合理。”

莱德刚刚说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变成迷惑：“但是，为什么敌人没有及时向我们发起决定性的进攻呢？”

兰斯说道：“问你个问题：假设──当然仅仅是假设──假设冬雪在突袭中阵亡，你们军方会不会推出下一个继承人来继承城主之位？”

莱德想了想，说道：“当然会，不过，冬雪小姐的继承权是毫无置疑的，但是如果在冬雪小姐之外再选一个人的话，恐怕会很困难。”

兰斯点了点头，充满自信地说道：“所以，即使陶朱，或者是元老会能够杀死冬雪，也无法真正掌握白石城的军队。杀死了冬雪，就会有下一个继承人出现。而且这一个人，将会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他可能会比身为一个年轻女性的冬雪可怕十倍。”

说到这里，兰斯向冬雪露出歉意的一笑，“而元老会却完全无法从这一过程当中得到益处。所以，真正的能够釜底抽薪，一劳永逸的办法只有让冬雪无法证明自己能够得到另外六个城市的承认。”

“这样，剥夺了冬雪的继承权，元老会才可以通过任命或者委派，继续干预白石城城主的位置。而军方由于支持的继承人冬雪没有通过考验，在白石城城主的任命上也就失去了发言权。”

莱德的眼睛亮了起来，说道：“所以，昨天的敌人并不是要杀死我们，而是要把我们围困在这里。”

鹰扬冷笑几声，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够说明我们为什么不能够按照原先的路线进行！”

兰斯眼中露出了夸张的嘲笑和怜悯的表情，“既然你还是不明白，我将就你的理解能力，再给你说得详细一点。我听西提长老说，让冬雪去寻求另外六个城市的三个城市的支持，这个考验是元老会主动提出的对吗？”

“是的。”西提长老回答。

兰斯说道：“那么，在你们和元老会争夺白石城城主的过程中，双方一直是僵持状态，为什么白石城会给你们一个这么简单的考验，──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个考验简直是非常容易达成。这简直是元老会把白石城城主的位置拱手让给了你们。为什么？”

莱德点了点头，不愿意看到鹰扬再和兰斯发生争吵，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急忙说道：“所以，这个看似非常容易的考验，背后肯定有着一个巨大的阴谋。或者说，元老会一定是有把握不让我们获得三个城市的承认，才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一个在我们来说简直无法拒绝的要求。”

其实，鹰扬的聪明和机智并不比莱德差，其实是被兰斯所激怒，无法冷静的思考。现在，听了莱德的讲述，鹰扬心中也不能不承认兰斯说的有道理。

兰斯继续补充：“所以，以我的判断，敌人在路上连续的拖延我们的行军时间，就是为了从容地去布置，阻挠我们去获得其后面六个城市的承认。以元老会对你们的熟悉程度，他们一定知道你们东去的路线，也一定会针对你们的行动路线作出有效地布置。”

鹰扬冷笑着说道：“但是，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事实可以支持你的臆测。红龙城和我们交情深厚，关系密切，老城主还是我们冬雪小姐的义父，无论是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也无法动摇我们白石城和红龙城的关系。即便你先前说得有道理，敌人的阴谋也一定是在另外五个城中。”

冬雪摇了摇手，阻止鹰扬继续说话，注目兰斯，说道：“那么，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我的意见是，建议你们放弃你们认为希望最大的三个城市，直接去您事先设定的行动路线所不经过的三个城市。这三个城市才是你们最后的希望。”兰斯露出了深思熟虑的表情。

兰斯的这个建议显然仍很难接受。对于在场的另外四个人来说，红龙城是长期的盟友，凭着兰斯的一番推测就要把它变成一个不可能获得支持的城市，这实在是太难了。这一次连莱德和西提都表示了反对。

“我同意兰斯对这次出行的分析，”莱德说道：“但是，我也认为，红龙城跟我们的关系应该是非常牢固的，而且，如果我们要到东方的另外五个城市，肯定要经过红龙城，所以，即使是顺便进城去看看，也没有什么妨碍吧。”由于莱德与兰斯的感情比较好，而且对兰斯的在前两天所表现出的谋略和胆识都非常的佩服，所以，莱德的反对非常婉转。

西提的反对则比较直接：“我老头子年纪大了，知道任何事情发生都是可能的。但是，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敌人有针对我们的阴谋，我们就应该到每一个城市去，见招拆招来破解敌人的阴谋。否则，如果让敌人的阴谋成功，让红龙城和我们交恶，最终还是会成为心腹大患。”

兰斯苦笑着说道：“说来说去，你们还是很难接受红龙城可能会成为您的敌人。不过，你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找回主动。”

冬雪问到：“什么方法？”

兰斯说道：“为今之计，敌人肯定已经在红龙城和丝城张网以待。你们应该放出风声，说冬雪在突袭中受了重伤，然后，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向红龙城进发。而与此同时，冬雪带领少数几个人，悄悄地离开，绕过丝城和红龙城直接赶去最东方的四个城市寻求支持。”

冬雪点了点头，对莱德、西提和鹰扬问道：“你们怎么说？”

鹰扬抢着说道：“我仍然坚持原来的路线。我们怎么能够仅仅听一个来历不明的连是敌是友都不知道的人一番话就改变了我们的既定方针和路线？”

冬雪转头看向莱德和西提，见他们都没有反对，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歉然说道：“兰斯公子，……”

兰斯截住了冬雪的话，伸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不必说了。这是你们的事情，应该由你们自己决定。”

说着，兰斯站起来，扬长而去。

兰斯站在湖边，呆呆的看着湖水，心中却在愤愤不平。

让他感到不高兴地不仅仅是鹰扬的挑衅，更重要的是那种没有被人承认的失落感。他的意见竟然遭到了在场四个人的一致反对。尽管从理智上讲，他能够理解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情会有不同的看法，但是，从感情上讲，兰斯却觉得受到了伤害。

特别是当他看到鹰扬的建议得到了另外三个人的赞同这时候，鹰扬向他露出的挑衅的目光和洋洋得意的笑容，当他想起了小的时候所遭遇过的轻视和嘲弄。

也许正是因为被太多的人看不起过，所以也就越发地难以容忍那种被人瞧不起的眼神。

刚才他那样非常不礼貌的甩袖而去，现在他开始感觉有一些后悔。他心中暗暗地自嘲：“哎，我真是太蠢了，竟然会为这么一件小事发火。别人愿不愿意听你的，那是他们的自由。为这种事情发火，我真是太幼稚了。”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兰斯知道，一定是莱德或者是西提过来开解他。他头也没有回，余怒未消的说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建议可以给你们了。让我清静一会儿好吗？”

“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一个清脆的，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兰斯刷的转过身来，竟然是冬雪！

冬雪就站在兰斯身后的几尺处，几乎是伸手可及的地方。仍然是那一幅冷冰冰的样子。看到兰斯转身后见到她的惊愕表情，冬雪脸上露出了一个忍俊不禁的浅笑，“怎么，吓傻了？”

兰斯露出了刚刚喘不过气来的表情，刚才心中的愤懑和不满在见到冬雪的一刹那就不翼而飞了，他冲动地说道：“我给你的美丽震慑得喘不过气来。”

冬雪的表情黯淡下去，说道：“我宁愿自己没有这么美丽，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麻烦。”

这一点，对于从来没有同样的体验的兰斯来说，自然是难以理解的，所以，兰斯反对道：“谁不愿意自己漂亮呢？你想想看，有多少人渴望有你这样的美貌却求之不得呢！”

冬雪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让你整天被人追逐着，你也会不胜其烦的。”

兰斯不解地摇摇头，说道：“不会，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我觉得你的生活一定会很快乐。”

冬雪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有一天，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这未必是一种幸福。也许你会宁愿自己一个人过宁静的日子。”

兰斯心中不满冬雪的口气中带着一点点仿佛是大姐姐的小弟弟说话的口气。他带着点不满说道：“我已经长大了。”

冬雪宽容地点点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和兰斯争辩什么，说道：“你长得这么英俊，相信很快就会有这种烦恼了。”

兰斯眼中露出了快乐和惊讶的目光，“真的吗？我长得很英俊吗？”

冬雪看着兰斯，稍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审视的表情，说道：“嗯，你的确长得很英俊。”看到兰斯的脸慢慢地红起来，冬雪显然觉得很有趣。

事实上，冬雪说兰斯很英俊不是没有理由的。兰斯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孩子，不过，那时候的他给人的感觉太秀气，但是，自从他从石化状态重生归来之后，他的气质就开始发生变化，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有男子气概，气质也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男子汉。那种英俊而又粗豪的特质在他的身上成为一个混合体，给人以种奇异的魅力。

冬雪说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当她开始仔细打量的时候，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起来。

“他的气质也的确非常特别，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吸引力。”冬雪暗自想到，“不知道他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一定会迷住无数的少女吧！”

“对了，刚才的事……很抱歉。”冬雪带着歉意说道。

兰斯的气愤早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不该乱发脾气。”

两个人相视一笑，心中释然。

站在冬雪的身边，兰斯觉得心中雀跃无比，人也变得活泼了很多。看到冬雪转身观看湖上的风景，兰斯趁机偷偷地去欣赏冬雪的俏脸。

兰斯还从来没有机会在这样近的距离看着冬雪，她的长发是黑色的，在湖畔的微风中放出柔柔的光泽。她的眼睛非常的清澈，仿佛是一泓深潭，让人们很容易就沉溺进去。她那秀挺的鼻子，鲜艳的樱唇，刻画出了她脸部鲜明的轮廓，给人一种立体的雕塑的美感。

兰斯心中忽然有一种渴望，想要拥抱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女。

冬雪望着湖面上飞翔的鸟儿，露出了向往的神情，说道：“你看，它们多么自由啊。”

兰斯立刻敏锐地感觉到冬雪内心的痛苦，说道：“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像它们那样自由。”

冬雪黯然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了，我的肩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使命，已经永远都不可能自由了。”

兰斯忽然体会到了冬雪的心情，兰斯听西提说过，冬雪从小就喜欢音乐、舞蹈，向往着自由自在的，充满着诗意的生活。但是，现在她父亲的去世，使她过早地背上了白石城的重担，这是她的责任。对一个对这种生活没有兴趣的人来说，这实在是一个痛苦的折磨，仿佛是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这也许就是冬雪为什么总是看着不快乐的原因吧。兰斯心中想道。

“既然你不喜欢这种生活，为什么不想办法去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呢？”兰斯问道。

冬雪转头望向兰斯，说道：“因为我已经没有选择了。白石城是我父亲的心血所系，我绝对不能让它落在别人的手里。”

兰斯哑口无言，这一刻的冬雪完全放下了那冰冷的外壳，露出了她内心的脆弱和痛苦。兰斯看到冬雪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绝望，心中不禁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冬雪显然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谈下去，说道：“我有点累，先回去了。”说法，转身向营帐走去，留下兰斯呆呆的看着冬雪远去的背影。

然而，兰斯没有注意到，在更远处，鹰扬正在用充满嫉恨和阴狠的眼神注视着他。

第九章构陷

吃过晚饭，众人早早地休息了。对冬雪原来带领士兵来说，昨天晚上受到敌人的袭击，比较疲劳，而对于鹰扬带来的援兵而言，为了及时驰援，他们日夜兼程，也已经人困马乏。

兰斯仍然是睡在莱德的营帐中。

和往常一样，兰斯很快就进入了冥想状态。在他的感觉中，仿佛自己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之海中，从那里吸收这种能量。

这时，是他的感知能力最强的时刻。他能够感觉到周围数十丈内的风声草动，但是这种感觉是模糊的，基本上他的精神处于一种完全放松的近似睡眠的状态。在感受到某种危险的信息时候，它的精神才会自然而然地从入定中恢复过来。

换而言之，当他进入入定的状态时，就自然而然地在自己的周围布上了一张意识的网。当这张网感受到周围的危险气息，就会立刻把他从睡眠中叫醒。这也是昨天兰斯能够及时感应到敌人来袭的原因。

随着入定时间的延长，兰斯的感知能力也越来越敏锐，范围也越来越扩大。他甚至开始听到附近营帐里士兵们的打鼾声。

尽管兰斯的注意力并不是放在他所感知的东西上，但是这就好像有人在你身边说话一样──即使你不注意听，你还是会听到。

一种细微的声音引起了兰斯的注意。那是一种粗重的喘气声，里面还夹杂着一种仿佛要断气了的呻吟声──显然是一个女人发出的声音，一种听了让人脸红的声音。

兰斯感觉到一阵脸红心跳，不由自主从入定状态中醒过来。

“奇怪，那里怎么会有女人？”兰斯记得，在那个方位应该是鹰扬的军队扎营的位置。他还记得，鹰扬的军队的营帐围成了一个圆形，中间就是鹰扬的帅帐，离周围士兵的营帐足足有十丈。

“在冬雪带领的士兵中，有一部分女兵是很苦正常的─因为冬雪需要有一些贴身女亲兵。但是在鹰扬的士兵中怎么会有女人呢？”兰斯心中想道。回醒过来以后的感知能力已经听不到那么远而且细微的声音了。

兰斯想了一下，转头看看莱德睡得正香，放弃了向他询问的打算。

这一次，兰斯却怎么也进入不了入定的状态。这还是自从重生以来的头一次。

兰斯无聊的躺在营帐里，睁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冬雪。

在这黑暗的夜里，兰斯的脑海中却清楚地浮现出冬雪让他如痴如醉的容颜以及和冬雪在一起的时光。和冬雪在一起的每一刻都那么值得回味，让兰斯沉醉不已。

另一方面，他也感受到了一种自卑：与鹰扬比起来，他还只是一个少年，算不上一个男人。鹰扬看起来比他更有魅力，更有气势，个子比他高，比他更懂得讨女人欢心，而且，看起来鹰扬的战力也非常的强，至少不比他弱。

忽然，营帐的帘子掀开了，一个全身白色罗衣，脸上也蒙着白巾的女子出现在营帐口，树起一个食指在嘴边，作出了不要出声的姿势。然后朝他轻轻地招了招手，就消失了。

兰斯感到非常惭愧，如果不是那么入神地想着冬雪，绝对不会被人走到这么近而没有感应。同时，兰斯又感觉到一阵兴奋：究竟会使谁来找他？难道竟然是──冬雪？

兰斯快速地窜出营帐，看到那女子在他前面几丈的地方向他招了招手，看到兰斯从营帐中钻出来，就立刻转身向外面走去。

兰斯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四周竟然没有哨兵。他知道今天晚上的巡逻任务是交给了鹰扬的。但是现在周围没有一个能够看得见的哨兵。兰斯心中想道：“难道是被冬雪支开了？”

那白衣女子很快越走越远，兰斯急忙追上去，但是那女子仿佛要跟兰斯捉迷藏一样，总是跟兰斯保持着几丈的距离。

很快，两个人就走出几里地，来到一片树林中。从这里，可以远远地看到在星光月下，冬雪那白色的营帐在周围的篝火的照耀下，仿佛一朵在静夜里盛开的莲花。

“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兰斯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兰斯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冬雪。“你到底是什么人？”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白衣女子转过身来，眼中露出了阴森和恐怖的目光，她的嘴中念起了咒语：“以诅咒之地神的名义，黑暗魔法黑暗之网。”

兰斯立刻发现自己的身体上布满了一场黑色的网，把他从坐到脚包裹起来。

兰斯用力挣扎，但是那充满魔力的网竟然越绑越紧，让兰斯动弹不得。

那白衣子走到兰斯的面前，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兰斯看着那个白衣女子的眼睛，心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恐怖了，不仅仅是阴森和恐怖，看着那双眼睛，兰斯感觉像是在做噩梦，那双眼睛里唯一能够给人的联想就是死亡。

这种感觉好象在哪里曾经感受过？兰斯慌乱地想道。

那女子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兰斯，发出了奇异的光芒，仿佛是地狱的鬼火，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有着强大的精神能量，把你的灵魂贡献给我享用吧。我要收走你的灵魂。黑暗魔法。行尸走肉！”

那女子说完咒语，眼中放出的光芒有如利剑一般忽然加强，射入到兰斯的眼中，兰斯感到大脑一阵剧烈的疼痛。

兰斯在那女子的目光中扭曲和挣扎着，感觉仿佛一种邪恶的精神力量正在侵入到自己的体内，吸收和索取着自己的精神能量。

而兰斯却完全无法抗拒。感觉自己的意识如有形质的被一股吸力向外拉扯，兰斯痛苦的呻吟着，逐渐意识开始模糊。

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一个似有似无的光影从兰斯的身上跳了出来，那是一个和传说中的战神一模一样的形象，手中拿着一把巨斧，厉吼一声，一拳打在那女子的额头。那女子惨叫一声，向后飞出了几十丈远，还撞到了几棵树。

而那团光影也随之消失，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但是兰斯什么都没有看到，因为当他感觉到大脑的巨痛的时候，他就已经昏迷了。当他再度恢复神志的时候，他只看到在他十几丈远的地方，那女子躺在地上，正在慢慢地缩小，最后化成一阵轻烟消失了。

兰斯惊魂未定，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景象。

这时，一件喧闹声传来，兰斯回头看到，在远处的营帐里，正乱成了一锅粥，仿佛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好！”兰斯心中暗叫，急忙转身就往回跑，“不知道营帐一面发生了什么事？”

当兰斯跑回营帐的时候，混乱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营帐的周围守卫着无数的哨兵。

看到兰斯从外面回来，众人都觉得很惊讶。

冬雪、西提、莱德、鹰扬以及其他几个级别较高的军官都站在营帐中间的篝火旁边。

“发生了什么事？”兰斯急忙问道。

众人都用奇异的眼光看着他，没有回答。兰斯一下子就蒙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鹰扬用森寒的语调问道：“你刚才到哪儿去了？”

“噢──”兰斯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这件事情太离奇了，即使说出来也很难让人相信。

但是他的哑口无言在别人眼中却成了做贼心虚的表现。如果兰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这么多人用一种奇异的，带着敌意的眼光注视，他也许会很放松地说出自己的遭遇。

鹰扬冷笑着说道：“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作出这种无耻的事情！”

兰斯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会这样说？”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鹰扬带着不屑的表情，“有胆子作却没胆子承认，你真是个懦夫。”

兰斯的目光从在场的人的脸上一个一个的看去，看到的都是充满着敌意和鄙夷的目光，当他看到莱德的脸上的时候，他发现，莱德的目光中充满的是惋惜和悲痛，还带着三分怀疑。

兰斯用最诚恳的目光看着莱德，说道：“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莱德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刚刚有人偷偷地摸到冬雪的营帐里，意图对冬雪小姐的贴身侍卫小玉非礼，幸好及时发现，才没有得逞。那人蒙着面，衣服穿的跟你很相似。在我们的追逐之下，逃走了。”

兰斯转头望去，才发现那个叫做小玉的女兵正站在那里哭泣，而冬雪正把她抱在怀里安慰着。兰斯在这一刹那才明白，自己真的陷入了一个陷阱。

鹰扬截住莱德的话，说道：“还跟他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们真的相信他会是无辜的？如果他是无辜的，为什么在事发的那一刻，他没有在营帐里，为什么当我们赶走了那个淫贼，他却又从外面走了回来？我建议，立刻把这个无耻的家伙按照军法处置。”

“慢着。”冬雪那清冷的声音在静夜里响起，“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兰斯转头向冬雪望去，他看到的，使冬雪有些微微发红的眼睛，这让他知道，冬雪刚刚哭过了。

冬雪转身面对着兰斯，她的目光中流露出内心的失望和痛苦，还有一丝让兰斯心寒的冷漠，说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兰斯摇了摇头，那种被自己最亲密的人─至少在兰斯的心中，是把冬雪当作了最崇拜的恋人─所冤枉的愤慨和不满使兰斯开始变得偏激和固执。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候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嘲笑、欺负的时刻。

他大声地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连我的朋友都不相信我，我说不需要解释什么。”

冬雪冷冷地问道：“那么，事发的那一刻，你究竟在哪里？”

兰斯愤怒地转过头，不理他，也不回答他的话。心中想道：“任何人都可以不相信我，只有你不可以。”

忽然，莱德走上前来，握住了兰斯的手，用诚挚的目光看着兰斯说道：“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我相信你。”兰斯赌气地甩开了莱德的手，不去理他。

莱德只好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鹰扬冷笑两声，说道：“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今夜是我派人巡逻。你们看一看，周围守卫如此森严，绝对不可能有外来的人潜入营帐而不被发现。那么，这个做出如此卑鄙勾当的人就只能是我们军营内部的人。你想想看，出事的那一刹那，有谁不曾露面？”

显然，鹰扬的话发生了作用，如果说一定是军营内部的人做的，而这整个军营当中，所有的士兵都是他们常年带领精心训练的，应该说是他们信得过的。那么唯一信不过的人就是兰斯这个外人了。

鹰扬看到周围再没有人出声反对，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我建议，把这个卑鄙的家伙以军法处置。”

“不必了。”冬雪说道，她颤抖的声音流露出了她内心的痛苦，“念在他曾经帮过我们，让他走吧。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说罢，冬雪转过身，看也不看兰斯一眼，带者小玉离开。

在这一刻，兰斯的心象碎了一样。他知道，在在场的所有人的眼中，特别是在冬雪的心中，他永远地变成一个卑鄙的小人。这才是当他最痛心的地方。

“来人，”鹰扬挥手叫过两个士兵，“你们跟着他，到他的营帐去收拾东西，然后就立刻把他赶走。不要再让我们看见他。”

兰斯的心已经麻木了，没有力气和鹰扬争辩什么，反正他是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兰斯连营帐也不回去了，就这么赤手空拳地离开。临走的时候，转身对莱德说道：“冬雪的盔甲还在营帐里，麻烦你帮我还给她吧。”

一直到走出好远之后，在黑暗的夜里，兰斯回头看去，远远的仍然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冬雪那白色的营帐，篝火的火光微微闪烁，仿佛是一个遥远的梦想。

兰斯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眼前的这一幕，兰斯同时也知道，自己每走一步就会离冬雪更加遥远。

这时兰斯心中想到：“我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和冬雪在一起。”

兰斯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第十章邂逅

当兰斯在山林中穿行，感受着初恋破碎产生的伤痛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在他的身后，还发生着另外一个故事。

营帐里。鹰扬用一种暴戾的和残酷的眼神看着一名黑衣女子：“怎么回事？为什么蒲菇没有及时回来复命？为什么她没有按照计划让那个小子消失？”

那黑衣女子低头说道：“蒲菇她──被人杀死了。”说着，她双手呈上了一团白色的沙衣，说道：“我在树林里找到了她的衣服，她的人已经形神俱灭。”

鹰扬抬起脚，一脚把那女子踹翻在地，冷冷地说道：“什么？你们黑暗魔族不是号称最强大的种族吗？不是可以不怕任何的物理打击，可以抗拒任何的魔法伤害吗？竟然会这么轻易地被一个无名小卒给干掉了？”

那女子恐惧地抬头看了一眼，畏惧的说道：“本来，即使是毁灭了蒲菇的身体，只要她的生命烙印没有被摧毁，就可以想办法让她复生。可是，她的生命烙印已经被完全的摧毁成元素分子，消失了。这显然不是那个藉藉无名的少年所能够做得到的。”

鹰扬的眼中露出了不安的光芒，说道：“原本让蒲菇去干掉那个小子，造成那小子企图非礼小玉不成，就畏罪脱逃的假象。谁知道竟然让那个小子又回到了营帐，差一点计划就要失败。幸亏我及时随机应变，把这个小子逼走了。但是，这个小子活着终究是个祸害，……”

鹰扬沉吟了一下，转身对那女子说道：“我命令你追上那走掉的小子，弄清楚是谁杀了蒲菇，然后把那个小子干掉。”说到这里，鹰扬停了一停，用坚决的口气说道：“这件事情办不成，就不要再回来了！”

那女子全身一震，轻声的事说道：“是！”说着，转身离开了营帐。

此时，天将破晓。

兰斯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他只记得，一直向东走，向东走，直到他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停下来，这时，天已经亮了。

兰斯的肉体和精神都已经非常的疲倦。在昨晚的痛苦折磨下，兰斯现在非常需要休息。他躺在树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睡着了。

是真正地睡眠。

他醒来的时候，整整一个白天都已经过去了，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兰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经过了一个长长地的睡眠之后，心灵的创伤得到了恢复的时间。兰斯开始很能够比较平静地接受现实。

他重新站了起来，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这里，应该离红龙城不远了。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还是先去红龙城吧。去找人问一问拉尔的下落。这是他目前所能够做的一件事。

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兰斯确定自己的九阴绝脉已经是已经痊愈了。否则，他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里没有一点发病的征兆。但是，兰斯相信，凯西叔叔的死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神秘的东西，既然拉尔是凯西叔叔非常亲密的朋友，也许知道一些凯西叔叔的从前，以及那个神秘黑衣人的资料。

好吧，不要犹豫了，就去红龙城好啦。忘掉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兰斯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别忘了，有一天，我会成为最伟大的剑圣和大魔导士，我会获得别人的尊重和爱戴，总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相信我。

第一次，兰斯开始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做他的老师，教他怎样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和魔法师。“先到红龙城好啦，也许拉尔能够教我。”兰斯心中想道。

兰斯辨明了一下方向，向东走去。

这种一个人在野外旅行的经验，他曾经有过。就是刚刚离开那个童年生活的村庄的时候。

但是兰斯知道，这一地区，又比他以前野外旅行的地方危险得多。按照西提和莱德的说法，在东方联盟内部，只有七个城市的周围是真正属于东方联盟的。其他的大部分地区充斥着原始土著，以及各种各样的强盗、小偷和马贼。

在这里，武力决定一切。这里是冒险者的乐园。所以，当兰斯在前进中听到了一阵打斗声时，丝毫都没有感觉意外。这时他已经走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的清晨又已来临。

如果是在遇到冬雪前，他一定会以本能地避开，但是现在，经历了几场生死搏斗之后，他开始对自己有了一点点自信，不再见到战斗，就本能地躲避。

他放低了脚步声，顺着打斗的来源，慢慢地走了过去，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声音。

当兰斯看到的时候，战斗基本上已经到了尾声。

在前面的树林中，横七竖八地倒着满地的尸体。幸存的人已经停止了战斗，分做两方相互对峙着。

左面是三十几个人，个个神情悍狠，目露凶光。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身上披着厚厚的钢甲，手中拿着一柄巨斧。他的身材魁梧高大，看起来足足比一般人高出一个头。满脸的胡子，配上他圆睁的双眼，一副百分之百的土匪像。

另外一面只剩下一个人，还是个少女。很显然，这个少女一方已经死伤殆尽了。

在那个少女的身边不远处，有一辆华丽的马车，遗憾的是，拉车的马儿已经被杀死在马车旁，所以这马车也变成了废物。

兰斯把眼光转向那个少女，在晨光的照耀下，兰斯可以看的纤毫毕现。

兰斯首先就可以肯定，这个少女一定不是一个冒险者。因为她身上所穿的衣服既不是魔法师穿的魔法袍，也不是战士所穿的铠甲。但是作为一个普通市民来说，她的衣服又太过招摇了。

那少女身穿湖绿色的广袖合欢衣，下身是长垂到地的十二褶复裙。头上扎着一个盛大的髻儿，露出了她那饱满而白皙的额头。她的衣服裁减适度，非常有效的衬托出她那曼妙的体态。

看这个少女的打扮，更像是在盛大的舞会上穿着的行头，在这荒山野外的黑夜里出现，给人一种突兀的感觉。

她的相貌非常的俏丽，眼如春水，眉目之间流露着妩媚的气息，给人一种渴望去轻怜蜜爱的感觉。她的全身都散发是一种温柔的、诱人的气质。当兰斯看到她的时候，就立刻感觉到了她和冬雪给人以种完全相反的感觉。

假如冬雪的美是孤傲的，遗世而独立的，冰冷的，让人不可亵渎的，那么她的美丽就是温柔的，妩媚的，充满着诱惑的，她仿佛就是在每一个男人内心深藏着的最美的梦。

即便是在群敌环绕之下，那少女也并没有显示出特别的慌乱，只是脸色稍微有点苍白。

那满脸胡子的貌似土匪的首领向前走了两步，说道：“秀兰小姐，希望你合作一点，跟我们回去。否则，我这些手下都是粗人，他们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那被称为秀兰小姐的少女一幅憎恨的表情看着那首领，但即使是在这样的表情下，她给人印象仍然是那么娇美，温柔的，“原来你也是陶朱的走狗吗？”

那首领脸色一变，眼中寒芒一闪，冷冷地说道：“请你说话干净一点，陶朱是什么东西？我家主子另有其人，只要你跟我走，自然会知道。”

“我不会跟你走，除非你杀了我。”那少女坚决地说道。

这一点让在一旁观看的兰斯很惊讶，这个看起来应该很柔弱，像花瓶一样的少女内心的个性竟是如此的强烈。能够说出这么刚烈的话。

那首领哂道：“那我们就试试看。”右手一挥，他身后的几个士兵就站了出来了向秀兰走去。

“等一下！”秀兰大声地说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拔出了一把匕首快速地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说道：“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自杀给你看。您想带走我，就只能带走我的尸体。”

几个上前的士兵都停了下来，犹豫地回头看那首领。那首领摇了摇手，示意他们退下去，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秀兰小姐，何必如此呢？我们上面只是要见见你，请你唱首歌而已。”

秀兰扬起下巴，作出不屑状，嗯了一声，斜眼看着那首领，说道：“胡说八道！有这样找人唱歌的吗？”说着，由作出了一个得意地笑，“不要过来啊！过来我就自杀！我走了，不用送了，再见。”

秀兰右手持着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同时脸上却露出了如百花初绽般的笑容，娇俏的向众人挥挥手，一面向后退去。

那首领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说道：“秀兰小姐，不要再退了。再退会绊倒的。”

兰斯在旁边注意到，那首领的双手开始慢慢地握成拳头。兰斯直觉的感到，那首领是在拖延时间。

秀兰停住了身子，不屑地朝那首领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是想趁着我的转身朝后看的时候，过来抢我手上的的匕首吧？”

说着，秀兰故意地向后迈了一大步。兰斯看着连连摇头，心中也不禁佩服那首领的老奸巨猾。

原来，按照刚才秀兰的走路的步子，刚好能够伸脚迈过身后一具尸体伸出来的胳膊，但是在那首领的诱导下，秀兰故意地迈了一大步，却正好踩在那支伸出的胳膊上。

秀兰发出一声惊叫，不由自主地一个趔趄，手中的匕首也不由自主地离开了自己的颈子。

那首领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就要伸手抓住那少女的持着匕首的手腕。

比他还要快一点，兰斯忽然在那少女的身后出现，一把搂住那少女的纤腰，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那首领抓了个空，不禁楞了一楞。这才发现自己的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少年。

实际上，由于事出突然，兰斯本来没有可能赶在那首领的前面，但是，凑巧的是，那少女退后的方向竟然是向着兰斯隐藏的地方，距离兰斯已经很近。兰斯才得以及时地冲了出来。

那首领上下地打量着这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少年。这少年看起来有十五六岁，身上穿这破烂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少年。唯一一人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这个少年面对着他，显示出了可以和他相抗衡的气势。

兰斯毫不畏惧地那首领对视着，自然而然地表现出了自信，勇敢和坚强的气质。

如果让一个兰斯从前的朋友看到，他一定很难相信这竟然是兰斯──那胆小懦弱的兰斯！就连兰斯自己也开始体会到自己个性和心态上的改变。

那首领和兰斯相对而视，都在打量着对方。这时，兰斯却感觉到被自己拉到背后的秀兰忽然从后面凑过来，她的身体完全靠在了兰斯的背上。

然后，秀兰把头放在兰斯的肩膀上，小嘴凑到兰斯的耳边轻轻地问道：“你是谁？”

兰斯感觉到那种背后的柔软的身体靠住了自己的背，带着一阵清香扑过来，把他整个包围了。一方面对这种柔软温暖的被拥抱住的感觉有一种神酥骨爽般的沉迷，同时却又有一种想要把它弹开的本能。

那首领打量着兰斯，冷冷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兰斯也冷冷地回答：“路人！”

秀兰在兰斯的背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从兰斯的背后伸出头，对那首领作出一幅威吓状，说道：“他可是我的首席保镖。号称打遍东盟无敌手。识相的，就赶快离开，否则等到他大开杀戒的时候，你们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可惜，在她如花一样的娇颜映衬下，她的威吓显得那么俏皮可爱，一点都不给人有被威胁的感觉。也许是自己也觉得好笑，秀兰说完以后自己也不禁伸伸舌头笑了起来。

那首领也不禁被秀兰的话逗得想笑，但是他还是尽力忍住了，用力地绷住脸，看着兰斯说道：“小兄弟，识相的就赶快离开。我还可以既往不咎。多管闲事是没有好下场的。”

兰斯冷冷地说道：“没办法，我没有做事半途而废的习惯。不过也许你有，那么，让您先回去好嘛？”

那首领终于被激怒了，怒视兰斯说道：“就凭你一个人就想救她？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让我来教训教训你好了。”

兰斯冷冷地说道：“谁说我是来救她的？”

他的话说的周围的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兰斯感觉到就连他身后的秀兰贴在他背上的身体也僵了一下。

兰斯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突然伸手把在他背后的秀兰一把拉了出来。那秀兰被他突然地一拉，在没有防备下失去重心的被拉到他的身前，差一点摔倒。

兰斯顺势把秀兰带到自己的身前，左手环住了秀兰的腰，把她紧紧的抱在自己的胸前，右手抓住了秀兰的握着匕首的右手，连着秀兰的手带着她手里的匕首横在秀兰的脖子上，说道：“我是来杀她的，你信不信？”

兰斯也故意地装出了一幅凶残的样子，作势地向那首领摇了摇手中的匕首。

兰斯心中早有定计，他早就已经想得非常清楚，凭他一人之力，想打败那首领都有困难，可在场还有三十几个人，看起来个个都不是庸手。所以，只有出奇制胜了。

现在，他把秀兰抱在胸前，开始向对方威胁：“退后！退后！不要过来啊。否则我就杀了她。”

秀兰处于这种境地，竟然不担心害怕，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说道：“真是太有趣了。你竟然会重施我的故技。”言下之意，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兰斯会真的杀她。

那首领自然也不会相信。无奈，上面给他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够伤害那少女一根寒毛，而且要把那个少女安全的带走。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还是决定暂时放了少女一次。反正那少女所有的随从和侍卫全部已经死光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保护的人。

“机会多的事。下一次一定要让这个少女没有机会威胁她，直接把她抓住。”那首领心中想道。一面挥手示意，让手下的人不要上前。

兰斯笑嘻嘻的说道：“记住，我现在要走了。站在这里不要动。那，任何一个人只要在我的视线之内往前走一步，”说到这里，他的眼光朝站在四周不敢上前的一群人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我和这位美丽的小姐素不相识，当然不会杀死她，我只会在她脸上轻轻地划上一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往前走好了。”

说完，兰斯就一面监视着在场的人，一面向后面退去。那些人一动都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兰斯消失在树林之外。

不知道走了多少几里地，兰斯和秀兰才停了下来。刚才一离开那些人的视线，兰斯就放开了秀兰，然后牵住了秀兰的手，拉着她奔跑。直到两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两个人就一起趴在了一块石头上。

秀兰大声嚷道：“太好玩了！真是又惊险又刺激。”

兰斯望着秀兰，有一种看不透她的感觉，说道：“很好玩吗？差点把你的命都玩掉。”

秀兰抬起了趴在石头上的上半身，她的胸脯还在随着剧烈地喘气起伏，让兰斯看着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剧。她的头发在长途地奔跑中显得有些凌乱，但却更增加了她妩媚和艳丽的。

秀兰把头凑到兰斯的眼前，打量着他，说道：“嗯，长得蛮英俊的。你叫什么名字？”

兰斯变得哭笑不得，抬头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这样评头论足。

秀兰看到兰斯没有回答，伸手轻轻地推了兰斯一把，娇媚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家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兰斯被她一眼看得魂都飞了，回答说道：“本人打遍东盟无敌手，秀兰门下第一保镖──兰斯便是。”

秀兰被他逗得格格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最后她伏在兰斯的肩上，说道：“受不了，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的保镖？我怎么不知道。”

也许是被秀兰的乐天的气质所感染，兰斯的心情也开始变得轻松快乐起来，故做惊讶的说道：“不是在树林嘛。”然后他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对了，顺便说一句，我的佣金你还没有给。”

第十一章秀兰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兰斯好奇地问道。

秀兰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啊。”

看到兰斯脸上露出了不信的表情，秀兰显得很委屈的象要掉眼泪了似的说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就此分手好了。”

说着，低下了头。如果兰斯的目光和能够折射的话，他一定能够看到低下头以后的秀兰脸上露出的顽皮的笑容。

可惜的是，兰斯不可能发现这一点，关心地问道：“那么，你一个人出过远门吗？”

秀兰低着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身上有钱吗？”

秀兰仍是低着头摇了摇头。

“有防卫能力吗？比如受过战士或者是魔法师的训练吗？”

还是相同的回答。

兰斯无奈的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么，你知道这附近有你的亲戚或者朋友吗？”

还是摇头。

兰斯终于控制不住了，说道：“那么，难道你真的以为您能够自己一个人在这种野外生存吗？”

“但是-”秀兰用很小的声音，显得很害怕的样子说道：“你不相信我。我这么能和你在一起呢。”

“好吧。”兰斯苦笑地说道，感觉自己开始有一种负罪感：“我相信你。请问，你要去哪里？”

听到这句话，秀兰飞快地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拍手说道：“太好了，你终于相信我了”

看到秀兰的快乐的笑容，兰斯才想到，他刚刚很可能是被设计了。

秀兰继续说道：“其实，我没有什么固定的要去的地方，我只是四处流浪罢了。”

兰斯低头看看秀兰那华丽漂亮到夸张的衣服，心想：“鬼才相信你会是一个流浪者。”但是，他再也不敢表现出自己对她的不相信。“我要去红龙城。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那简直太好了。”秀兰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渴望，惊喜地说道：“我们快走吧。”说着，拉起了兰斯的手，迫不及待地开始她的旅程。

事实上，在旅行方面，兰斯也还远远算不上是一个行家里手。

至少，他只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和这个目的的大体的方向，至于走什么样的路，怎样走他也同样是一无所知的。他所知道的，只是沿着向东的方向不断地翻山越岭。

这样的旅行对于兰斯这样的体质经过了改造的战士来说，当作是一种日常的训练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当在队伍当中增加了一个娇生惯养，没有任何的旅行经验的少女之后，这种旅行立刻就变得困难万分了。

花了比平常多上几倍的时间之后，两个人才翻过了一座小山，到达了山脚下的一个水潭边。这个水潭看起来大约有几十丈见方，里面充满了清澈的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从上面望下去，清澈的泉水有一种湛蓝湛蓝的感觉。

“哇！”秀兰快乐地惊叹，“多美的泉水！”长途跋涉使秀兰出了一身汗，感觉口干舌燥，忍不住冲过去捧起水潭里的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兰斯只好停了下来，看着秀兰喝水。心中想道：“即便是她这样子忘形的喝水，她的姿势仍然是那么妩媚那么娇俏可人，她的每一举一动，都显示着她那热情的，娇纵的，狂野的，放任的个性。”

喝了一肚子水之后，秀兰才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就当兰斯以为休息已经结束，可以开始启程的时候，秀兰说出了一句大出兰斯意料的话：“好热！我要下去游泳。”

“什么！！”

看到兰斯睁大了眼睛，秀兰发出清脆的笑声，说道：“到那边去，帮我看着点。”一边说，一边把兰斯推到附近最高的一块大石上，叮嘱道：“不许偷看哦。”

在兰斯来得及反应之前，秀兰开始脱下已经被汗水濡湿的上衣，兰斯赶紧转过头去，开始了他的警卫生涯。

好在以兰斯的感应能力，远在别人还在百丈以外的地方，兰斯就已经能够感应到，有足够的时间让秀兰穿上衣服，所以心中倒也不是十分担心。

但是，诚实地说，兰斯对女性的身体也是非常的好奇。有的时候，他真的想回头去看一眼。每当想起这念头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怦怦地猛跳。

但是他终于还是没有回过头去。因为他觉得，秀兰这样的信任他让他把风，如果他监守自盗的话，实在是太对不住秀兰了。

在内心的矛盾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秀兰上岸的水声，以及她穿衣服的声音。

许久，兰斯终于听到秀兰在他的背后说道：“好了。你可以转身了。”

兰斯这才放下心来，把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却隐隐的有一种遗憾的感觉。

兰斯转过身来，所看到的却让他目瞪口呆。

原来，秀兰并没有把她身上原先的衣服全部穿上，而仅仅穿上了贴身小衣，露出了他的皓腕玉臂，和圆润修长的腿。这样一来，她的胸部的轮廓，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都巨细无遗地展现在了兰斯的面前，给于兰斯巨大的视觉冲击。

但是，秀兰仿佛并不知道自己所造成的一切，仍旧露出自己娇美的，可爱的笑容说道：“对不起，我的衣服太脏，我把它们洗了，晒干以后再穿。”

然后，秀兰歪着头，一面收束自己湿淋淋的长发，挤去长发里的水分，一面说道：“游个泳真的好舒服啊！你不想吗？”

出浴之后的秀兰显得越发地清丽脱俗，娇媚可爱，配上她那贴身小衣的行头，兰斯开始感觉到一种冲动在体内爆发。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情绪，兰斯现在需要一些能够让他镇静的话题，于是他说道：“从早晨到现在我们只翻过了一座小山，难道你不担心那些人现在追上来吗？”

秀兰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除非他们有把握不损伤我一丝一毫的把我抓住，否则，即使他们发现我们，也不会露面的。”

“为什么？”

秀兰睁大眼睛，惊讶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看到兰斯一副茫然的样子，秀兰才释然地说道：“你一定刚刚来到东部联盟不久？”

兰斯点了点头，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秀兰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说道：“因为，只要是东部联盟的人，听到我的名字，都会知道我的来历。也就会明白我刚才所说的话的意思。”

兰斯带者玩味的表情说道：“那么，你一定是个名人了。”

“算不上啦。不过，我的哥哥却是非常有名的。他可是号称东方联盟第一勇士的剑寒。春水。”秀兰一脸崇拜地说，“那些想要抓我的人，都知道，要是他们伤害了我一丝一毫，都会遭到我哥哥地无情的惩罚。”

看到秀兰以这样崇拜和自豪的口气谈论另外一个男人，尽管这个男人是她的哥哥，兰斯也感觉到一阵不服气，说道：“东方联盟第一勇士？这称号是谁封的？”

单纯的秀兰并没有感觉到兰斯心中的不快，惊讶地说道：“难道您不知道吗？每隔五年，在东方联盟都要举行一次盛大的擂台赛。这场比赛将选出被认为是最强大的战士，并授予”东方联盟第一勇士“的称号。我的哥哥已经连续两次获得了这个称号。”

尽管秀兰的口气中并没有对兰斯不知道这一切在她看来是常识的事情表示出任何的轻视，但是兰斯的内心还是感觉到了不愉快，于是，他尖锐的讽刺道：“既然你的哥哥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会在树林里被人欺负呢？”

秀兰这才感觉到兰斯语气中的不满，来到兰斯的身边，弯下腰，审视着兰斯眼睛，好奇地问道：“你生气了？”

兰斯感觉一阵心虚的转过头，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充满的单纯和天真，兰斯感到对自己刚才的行为非常惭愧。“我哪有生气？我这是在给你开个玩笑罢了。”

秀兰毫不放松地看着兰斯，审视了一会儿，然后下结论似的说道：“你嫉妒了？”

“我没有！”兰斯大声地说道。口气非常的不友好。

没想到，秀兰却没有一点点生气的样子，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道：“如果我说错了，你就不会生气，对不对？”

兰斯背过身去，不去理他，心中却不能不承认她说得有一定道理。

秀兰用双手扳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转过来，用撒娇的轻柔的口气对兰斯说道：“不要生气啦，好不好？”

兰斯说出了那句话，心中就开始后悔，这是听到她语气温柔，不禁心中一软，说道：“对不起，我不该乱发脾气。”

“没关系。”秀兰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说道，“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样发火呢！”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中多了一种新奇和好玩的表情，说道：“这种感觉好奇怪。”

兰斯心想：秀兰一定是生活在一个养尊处优的环境，自幼受到家人的宠爱，从来没有受过委屈吧？兰斯实在忍不住地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秀兰羞涩地笑了笑说道：“有一点。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我的。”

兰斯说道：“可是，其实，我什么都不懂的。我怕我帮不了你。”

秀兰惊讶地看兰斯一眼，说道：“虽然我不是战士，但是我哥哥训练的时候，我经常在旁边看。一个战士的能力水平我还是能够看出来的。听你刚才面对黑熊的表现，我觉得，你应该有大剑师一级的水准，应该的那个黑熊强很多。为什么你却一点信心都没有呢？”

兰斯好奇地问道：“黑熊，就是那个满脸胡子的强盗头吗？”

秀兰用力点头说道：“就是他！你看他满脸都是胡子，长的又高又壮，像不像一只大熊？”

兰斯点了点头同意，说道：“我想你看走眼了。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经过战士的训练。我所会的只是拿剑乱砍一番罢了。”

秀兰诧异的说道：“这不可能，从你的气势上看，我肯定你已经到了能够发出斗气的程度了。”

兰斯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斗气？”

秀兰再一次表现出了她的诧异，她睁大眼睛看着兰斯好一会儿，仿佛是要重新认识一下兰斯，说道：“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会不知道什么是斗气。”

秀兰想了想，甩了甩她那仍然还是湿漉漉的头发，说道：“斗气，就是-怎么说呢？首先要明白，作为一个战士，他的训练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我们所平常所说的战士技能训练，训练一个战士的使用刀剑的能力，以及搏斗的技巧。但是，仅仅是通过这样的训练，是无法训练出真正的杰出的战士的。另外一部分是被称为内力，或内气的训练。要成为一个高级的战士，这一部分训练非常重要。”

也许是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表现一下，秀兰显得很兴奋。说到这里，她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所谓的内力的训练，就是通过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在体内积累和吸收外界的元素能量，这种在体内积累的元素能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内力。当内气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附加到武器之中，就形成了斗气。也叫做战气。它也会因为附属的兵器不同而被称之为剑气或刀气等。内气是一种具有抗魔法性质的能量，几乎是战士抗拒魔法师最有力的技能，而且附着着斗气的攻击有着比普通攻击强大得多的攻击力。”

“战士的级别从最初级的实习剑士，初级剑士，和中级剑士，通过一般的训练，就可以达到。但是，从高级剑士开始，斗气就成为必不可少的技能。从高级剑士以上一直到大剑师和圣剑士，以及剑圣在内气方面的造诣一级比一级高。”秀兰解释说。

兰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事情，兰斯感觉新奇无比。“那么，怎样才能够发出斗气呢？”

秀兰解释说道：“关于如何修炼以发出斗气，整个科南大陆上有着各种各样的流派。似乎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方法。但是，按照爷爷的说法，总的基本原理都是一样的：通过集中自己的精神力，引导和吸纳外界的元素能量。逐渐地改善自己的体质，使自己的身体能够容纳和储存更多的元素能量。这就是炼气的过程。”

接着，秀兰就以自己所知道的炼气方法向兰斯详细的解释如何集中精神力，如何引导和吸纳元素能量，并且如何储存和压缩这种能量。最后秀兰解释说，她所知道的练功方法全部都来自于她哥哥的师傅在传授他哥哥武功的时候，秀兰在旁边旁听而知道的。

兰斯感觉到仿佛醍醐灌顶一般，茅塞顿开。尽管他从小就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师傅在身边-凯西叔叔，但是由于自幼体弱多病，患有九阴绝脉的绝症，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一天真正的战士技能的训练，所以他完全缺少战士修行的基本常识。

从石化状态重生之后的兰斯，不仅仅在体质上有了巨大的改变，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拥有的强大的精力和精神能量，但是却不知道怎样去利用。现在经过的秀兰地讲解，兰斯这才终于明白作为一个战士的修炼历程，应该是向什么样的方向去发展。

这一点对于兰斯的日后的修行非常重要。正是有了秀兰的一番解释，兰斯才知道真正的杰出的战士什么样子的。“

在长久的迷惑终于解开的兴奋之下，兰斯当即就决定开始试验秀兰所说的炼气方法。

他像往常睡觉的姿势一样盘膝而坐，很快地进入了入定的状态。在以前，处在这种状态之中，他会什么都不想，保持着一种无意识的混沌状态。但是现在，他开始有意识的引导着和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量去吸收引导外界的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并储存在丹田气海。

兰斯意外的是，事情和秀兰说的完全不同。按照秀兰的说法，没有进行过这方面训练的人，无法有效地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也就无法非常有效地吸收外界的能量。所以，一般要经过几年的训练，才能够感觉到在炼气的过程中外界的元素能量开始流入体内。

一般来说，有了这种感觉的时候，就说明炼气已经有了小成。

但是，现在兰斯的感觉却是：当他进入入定的状态时，当他开始有意识的引导的自己的精神力量去控制外界的元素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时，他能够立刻地感觉到，在自己的强大的精神能量的控制之下，周围的元素能量迅速地在他的身边汇聚，开始向他的体内流去。

一开始仅仅是缓慢的涓涓细流，很快地，随着时间的延长，能量的流入越来越快，能量的会集开始变得有如滔滔江河，迅速地向他的体力急剧流入。并且，在他的精神力量的引导下，这些流入体内的元素能量在他的体内按照一定的线路涌动着。

不知不觉地兰斯沉浸在炼气的奇妙感觉中，逐渐地进入无我无人的状态，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体内内气的循环上。

而此刻的秀兰，却被兰斯的样子深深地震惊了。刚开始的时候，兰斯的身上只是显示出稍微地震颤，渐渐地，兰斯的身上开始发出一层淡淡的光华。尽管是白天，也能够看出兰斯身上所发出的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光华变得越来越强，四周也开始感觉到有能量的流动。

四周的能量都快速地向兰斯的身上聚集，这使兰斯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开始对周围的所有的东西形成了一种吸引的作用。连秀兰也不例外。秀兰开始感觉到一股越来越强大的吸引力把他向兰斯的身边。秀兰急忙向外远离兰斯的方向退后几步，随着吸引力的再次加大，她只好再次向后退。一直推到了三丈以外，才勉强能够抵御住这种能量旋涡所带来的引力。

忽然之间，兰斯从无人无我的状态中醒了过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已经积累到了非常充盈的境地，他就自然而然地停止了能量的吸收。

兰斯睁开眼睛，他还没有发现怎么回事，突然地停止吸收能量，使能量的集中和吸收的平衡被打破了，能量的漩涡开始卷向兰斯，而兰斯体内的强大的能量自然而然地发出去抗衡这一股气旋的压力。

“碰”一股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在兰斯周围能量碰撞引起的无数个气旋在兰斯的身体周围散开。连四周的尘土也被巨大的能量碰撞震得四处飞扬。

站在附近的秀兰都不知道兰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忽然一声爆炸响起，四处的尘土就把兰斯掩盖了。秀兰紧张到喊叫：“喂！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没有得到回答，秀兰开始露出一副要哭的样子。

随着爆炸的平息，尘土也慢慢地散去，渐渐的，从尘雾中显露出了兰斯模糊的身影，他正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脸上一副茫然的神情。

第十二章爱情实习

秀兰看到兰斯安然无恙，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不加思索地扑到了兰斯的怀中，口中一面叫着：“坏蛋！坏蛋！你吓死我了！”一面用双手捶打着兰斯的胸脯。

兰斯本能地抓住了秀兰的手，感觉秀兰靠在他的胸前，喜极而泣。心中又是茫然，又是高兴。

等到秀兰平静下来，抬头看看兰斯，惊讶地说道：“咦！你有些不一样了。”

秀兰注视着兰斯，眼中露出奇异的神采。

兰斯有些茫然地，有些不安的问道：“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秀兰的脸一红，低下头，忸怩地说道：“没，没什么。你的样子，很特别。”

兰斯自己并不知道，现在的他体内已经积蓄了大量的元素能量，在他吸收外界能量的同时，他的体质和气质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以他现在的内力水平，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大剑师的水准。现在的他，看起来给人的印象仿佛高了一些，也粗壮了一些。身上也开始自然而然地发出强大的气势。

假如说在这以前他给人的印象是一个拥有着奇异能力的少年，那么，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气势雄浑，震人心魄的武功高手。顾盼之间，都流露出霸气，他的眼也显得格外凌厉，让人有一种不可逼视的感觉。

在秀兰看来，这种强大的气势让她心中又一种想要臣服、膜拜的感觉，但是偏偏又给人一种强大的吸引力，让秀兰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

兰斯把自己刚才练功的感觉告诉秀兰，问秀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秀兰也觉得很茫然。一切都那么超出常规。

最后秀兰下结论说道：“照你的说法，只能解释为：你的精神能量已经强大到可以随意地控制周围的元素能量。这样，就使你的能量积累和吸收的速度以超乎常人千百倍的速度来进行。但是，以这样的速度吸收能量，一般人的身体是根本就无法经受得起的。所以，除非你的体质也和常人完全的不同。”

“而这是完全不可能的。”秀兰说道：“要知道，人类在精神能量的成长方面是非常缓慢的。即使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不断地训练，也不能够使精神的能量有迅速地提高。所以，通常人们认为，修行之路是没有捷径的。而且，当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就开始停滞不前，人们把这种现象叫做高原现象。因此，人类先天的就决定了人类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能量。除非——”

秀兰转头看了看兰斯，说道：“除非你的体内有神族、龙族或者是精灵族的血统。”

兰斯诧异地说道：“难道这三个种族真正存在吗？我以为诸神时代只是一个神话而已。”

在科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在寂静时代以前的神话传说。这些传说大多都涉及到了世界的开创，诸神之间的战争。尽管这些传说的版本各不相同，但是大多都提到了三个强有力的种族：神族，龙族，和精灵。

在传说中，据说神族是创世之神的儿女，他们拥有者人类所不可想象的强大的精神能量。凭借的这种强大的精神能量，他们甚至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倒海。而龙族是元素能量体，吸收元素能量是龙族生来就有的能力。龙族的体型极其庞大，成年的龙的体长可以达到几十丈。它们的寿命仅次于神族，拥有强大的攻击力和顽强的生命力。

对于精灵族，也是传说中出现得最多的一个种族。因为这个种族和人类有些相似，甚至可以说在外表上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精灵族他们生来就有很高的智慧，他们身体轻盈，敏捷，优雅，喜欢音乐、舞蹈、绘画等艺术。所以，精灵族生来就不适合成为战士，但是精灵族生来就有不需要经过咒语而直接通过控制元素而施展魔法的能力。所以，精灵族所发展的是一个魔法文明。不过，即使是精灵族他们的精神能量也远远超出了人类的体能极限。

秀兰笑了笑，神秘的向兰斯眨了眨和眼睛，说道：“这在科南大陆上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在魔神战争时期有少量的残留的神族、龙族、和精灵族的生命体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存活了下来，经过了几千年的繁衍之后，他们的后裔隐藏在科南大陆的一些特殊的地方。”

兰斯困惑地说道：“但是，我怎么可能有这三个种族的血统呢？”兰斯心中明白，自己不可能有这三个种族的血统。自己身上所发生的这些奇异的事情，恐怕都和那尊已经化成一团粉末消失的石像有关。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能够相信，兰斯决定还是不说为妙。

兰斯决定放过这个问题，不去考虑。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们该穿好衣服上路了吧？你的衣服也该干了。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很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兰斯斜眼瞅着秀兰露在外面的皓腕玉臂，和修长圆润的长腿邪邪的笑道。

秀兰立刻娇颜飞红，这段时间她几乎已经把这事给忽略了。秀兰作势的向兰斯踢了一脚，娇嗔地骂道：“坏蛋！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了。”

兰斯笑嘻嘻的转身，感觉到一种自由和快意的舒畅。

两个人重新起程，继续向东。行行重行行，白天很快在跋涉中溜走了。黄昏时分，他们翻过了又一座小山，前面是一片树林。

兰斯停了下来，转头看看已经累的站都站不稳的秀兰，说道：“我们休息一下。”

秀兰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走这么远的路，听到兰斯的话，如获大赦一般也顾不得身上的华丽的衣服，就做在了旁边的一块山石上。然后气喘吁吁的说：“天还没黑，你不是说要走到天黑吗？”

兰斯看到秀兰又露出了她好强的死不认输的性格，忍住了嘴角的一丝微笑，说道：“如果你想走，我也不反对。不知道你一个人能不能对付得了前面树林中的黑熊？”

秀兰看了兰斯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前面树林中？”

兰斯轻笑着说道：“我就是知道。”

不知为什么，自从炼气成功之后，他的个性变了很多。以前的他比较沉默拘谨，现在他却变的活泼，放肆，大胆，也更能够享受和这个年轻娇媚的少女一起旅行的乐趣，而且还特别喜欢调戏秀兰，看她轻嗔薄怒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

预料之中的，秀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表示出她对如此漫不经心的回答非常不满，说道：“你欺负我！”

兰斯冤枉地叫道：“我哪有！”

秀兰看了兰斯一会儿，忽然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白了兰斯一眼说道：“你尽管气我好了，我不会上当的。”说完，又抱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道：“我饿哩。”

兰斯这才想起已经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兰斯已经习惯了有东西就吃，没东西就不吃，因此忘记了秀兰可是个弱质千斤，没有他那种不用吃东西的特异体质。想到这个从来都没有吃过苦的娇小姐陪着自己长途跋涉，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却从未抱怨，也没有有一点儿小姐脾气，不仅有一丝感激和愧疚。

兰斯向秀兰行了一个屈膝礼，装出一副谨恭的样子，说道：“秀兰大人阁下请稍侯，小的这就去办。”

秀兰被兰斯逗的格格直笑，摆手说道：“快去快回，免得让本大人久等。”

兰斯应用他那超人的感知能力，对周围几百丈内的范围内搜索一番，立刻就感应到了几个生命体的位置。兰斯向秀兰挥挥手，窜入树林中。

没多久，兰斯就带着一只野鸡，一只野兔走回来，说道：“今晚有好吃的了。”

秀兰显然从未有过在山野之中吃野味的经验，兴致昂然的看兰斯准备晚饭，一面给兰斯打下手。

其实兰斯也没有多少烤炙野味的经验，不过小的时候曾经和凯西叔叔一起到森林里野营，见凯西叔叔烤过几次，有点印象就是了。

等到把野味收拾干净，兰斯施展了一个初级的火系魔法生起了篝火，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劳累了一天的两个人坐在火堆旁美滋滋的等正烤着的野味烤熟。

一人拿着一支树枝，树枝上穿着野鸡和野兔，显然两个人都对此乐此不疲。

“我这只一定会成为天下无敌第一烧鸡。”秀兰全神贯注的手持树枝，不断转动着让枝上穿的野鸡均匀的受热。经过兰斯简单的解说，秀兰就跟样学样的烤起野味来了。

渐渐的香味开始散发出来，肥肥的野味开始向下滴油，饿了一天的秀兰饥肠碌碌，开始大口大口的咽唾沫。问道：“好了吗？应该可以吃了吧？”

兰斯似笑非笑，却不回答。秀兰俏脸一红，瞪了兰斯一眼，说道：“没见过人家饿吗？”

兰斯点头说道：“我见过挨饿的人，但是没见过象你看起来这样谗的人。”

秀兰笑骂：“敢笑话我，看我不揍你？”说着，抡起粉拳就要打。

兰斯急忙求饶，并说野味已经烤好。两人兴致勃勃的吃着野味，比赛谁烤的野味最香，很快两只野味都已风卷残云一般只剩满地骨头。

吃完后的秀兰靠在兰斯的身上，说道：“哎呀，我的肚子好涨。吃的太饱了。”一面偷偷的把油腻腻的手往兰斯的衣服上蹭去，脸上闪着狡黠的笑。

“喂，你在作什么？”兰斯抓住那双作恶的手恶兮兮的问。

秀兰一副作坏事被抓住的不好意思的表情，吐了吐舌头，吃吃的笑者回答：“手上有油，借你的衣服擦一擦啦。”脸上的表情可爱极了。

兰斯心中一荡，故做不悦地瞪了秀兰一眼，借机伸手轻轻拍了秀兰的头，感受那柔柔秀发的光滑如绸缎般的质感，内心一阵心跳，说道：“你敢再这样，看我怎么惩罚你。”

秀兰毫不介意的也毫不畏惧的朝兰斯娇媚的横了一眼，没有回答，整个身体忽然仰倒在兰斯的身上，说道：“人家又累又困，今天在那里睡呀？”

兰斯正色说道：“既然黑熊他们在前面等着，一定是有什么阴谋针对我们。就让他们等一晚上好了，我们今晚先在这里歇一晚上，明日等到他们等的心力交瘁，那时我们再给他们一个教训。”兰斯的语气中流露出强大的自信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秀兰眼中流露出倾慕的表情，说道：“终于有信心了？”

兰斯笑了笑，没有回答。但是他自信的笑容已经回答了一切。

“如果他们等不及半夜到我们这边来偷袭我们怎么办？”秀兰担心的问。

兰斯说道：“你放心，任何人走近我百丈以内，即使我在睡梦之中也会发现。早点睡吧，要不要我给你找点草垫在身下？”

秀兰娇憨的说道：“不要！草那有你好？又软又暖和，你就是我的枕头了！”说着，头放在兰斯的怀里翻了个身，就合上了眼。

在火光的照耀下，秀兰的俏脸显的红扑扑的，格外鲜艳，微闭的眼睛有长长的睫毛在眼皮的微颤下抖动，显然秀兰并没有真的睡去。

兰斯忽然想起几天以前他也曾经用差不多的心情看着另一个少女，而现在那个女孩和他已经恐怕永远都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想到这里，兰斯心中一阵剧痛。

躺在兰斯身上的秀兰显然敏感的感到了兰斯的异常，忽然睁开眼问道：“你多大了？”

兰斯不客气地回答：“比你大就是了。”

“有过几个女朋友？”秀兰又问。

“你管不着。”

“那就是没有了。”秀兰想当然的说。“男人在这方面从来就不肯丢面子的。不敢说有，肯定就是没有。”

她得到的是一连串的白眼。

秀兰忽然兴奋的爬到兰斯的肩头，问：“你还没有尝过爱情吧？我也没有哎。”

兰斯惊异的发现秀兰的自拉自唱的本领如此之高，在没有他回应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就着自己的话题如此津津有味的说下去。──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秀兰的话的爆炸性威力。──

秀兰显然把兰斯的不回答当成了默认，继续兴致勃勃的说下去：“从小人家就听了无数的美丽的爱情故事，可是总是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滋味的？万一以后遇到爱情不知该怎么办那不是很糗？而且，什么事都是练习和准备好了才能做好，我想，我们都需要在真正的爱情来临之前准备一下。”

说到这里，秀兰眼睛发亮的说道：“这样好了，我们来一个爱情实习怎么样？”

“啊──”一声惨叫传来，原来是被吓的跳了起来的兰斯把秀兰不小心推到了地上，变成了滚地葫芦。

正文 第二卷 红龙风云

第一章红龙城主

夕阳如血。在夕阳的照耀下，整个天地之间都蒙上了一层艳丽的红色。

赭红色的红龙山显得越发凄艳。红龙山脚下，红龙城巍然屹立，全城周长八十三里。城内布满了大大小小、鳞次柢比的各种建筑物。整个城市居住着几十万人。另外还有大量的流动人口，主要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冒险者以及观光客。大量的外来人口有力地带动了整个城市的经济繁荣，使整个城市的规模和繁华程度看起来不下于西部的大都市。在城的四周，是连绵几十里的郊区，这里的房子都比较破旧，居住的一般都是地位最低下的靠出卖苦力为生的土著居民。

用龙橡做成的物品器具是红龙城的支柱产业，每一年，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从这里购买大量的此类货物运送到整个科南大陆的各处出售。由于红龙城是整个科南大陆上唯一生产这种木材的地方，这使得红龙城成为家具行业的集散中心。

但是，龙橡生长缓慢，由于近年来的过度砍伐，已经使这种树木的存量大大的缩减。剩下的龙橡树已经主要集中于少数几个大的商家手中。这使得他们能够有效地控制货源，大幅度的提高龙橡的价格，并且获得大量的利润。

在东方联盟境内的八大商会之一的龙橡商会就设在红龙城。由八大商会各自派出代表组成的元老会代表了东方联盟境内主要的财团的利益，正在渐渐地改变着东方联盟的权力构架。

经过了连日的长途跋涉之后，冬雪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红龙城。远远的看着红龙城雄伟的轮廓，在夕阳中闪着一种壮丽的美。冬雪的心里忽然仿佛被揪了一下，泛起了一阵伤感。

终于到达了红龙城。这段看起来简单的历程充满着杀机和阴谋。在最终到达红龙城的时候，本来应该感到的是轻松和兴奋，但是现在冬雪却一点都兴奋不起来。

在红龙城的城墙上，挂满了白色的旗帜，所有的士兵头上都围着白色的布条。冬雪的心中泛起了不安的阴影，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越来越强烈。

当众人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守城的士兵们都处在悲愤之中。碰巧的是，看守城门的是一个名字叫做左参的士官，是冬雪认识的，冬雪忙上前询问。

左参流着泪悲痛地说道：“老城主前天早晨遇刺，不幸身亡。目前已由大公子伏安就任城主。”

乍闻噩耗的冬雪感觉嗡的一声大脑仿佛停止了转动，有一种天蹋地裂的感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义父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她的心中空落落的，好象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眼泪不受控制的在第一时间从她的眼中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冬雪的身体不由得晃了晃。

两双手一左一右扶住了她，是莱德和鹰扬。

“你没事吧？”鹰扬看着他冬雪突然变的极其苍白的面容，关切地问道。

在泪光中，冬雪听到莱德和鹰扬关切地问侯，她立刻意识到，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还有更严重的考验在等待着她。她马上控制了情绪，轻轻地挣开了扶着他的手，用冷静地声音轻轻地说道：“我没事。”

冬雪抛开了这一消息对自己的打击，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她看向左参，说道：“义父他老人家已经下葬了吗？”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她坚强的说道：“我要去拜见义父大人最后一面。”

看到左参犹豫的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敢说的样子，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左参非常尴尬的结结巴巴地回答冬雪说道：“伏安城主有令，非常时期全城实行戒严。凡是超过一百人的队伍暂时都不准入城。”

鹰扬听了大怒道：“什么？连我们也不准入城吗？老城主在世的时候，我们不管来多少人，可从来没有过不让进城的。”

左参焦急的搓着手，说不出什么话来。显而易见的，左参对于这个命令也并不十分赞同。

冬雪挥挥手止住了鹰扬的怒气，说道：“非常时期，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样好了，我带领我的三十名亲兵入城，莱德和西提你们可自选三十名亲兵入城，鹰扬你率领在城外的士兵们，择地扎营。”

鹰扬立刻表示反对，他用尽量缓和的语气说：“冬雪小姐，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入城，不如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一分照应。毕竟城里现在情况怎样我们可是一无所知。城外的士兵可以由我的副手成启来指挥。这个人你见过的，让他在城外坐镇，应该没有问题。”

冬雪点头同意，叫了成启，嘱咐他率领士兵在城外选择位置扎营，自己则领着西提、莱德、鹰扬一起每人带二十名亲兵入城。

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冬雪转头问左参：“究竟干爹是怎么被刺杀的？义父那么高强的武功，究竟是谁能够刺杀他呢？现在城里的情况怎样？”

左参老泪纵横地解释道：“刺杀老城主的竟然是老城主生前最最欣赏的红龙骑士团团长长风。诗狂。”

冬雪发出了一声惊讶的低呼，“不！这不可能！”

长风。诗狂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假如红龙城除了已经去世的老城主杰迪之外再选一个能让冬雪感到信任的人，冬雪肯定会选择长风。

长风。诗狂，被人们称为“人若狂风剑是诗”，是东方联盟最有传奇色彩的年轻高手之一。传说他是一个私生子，自幼流浪街头，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在他六岁那年有幸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被老城主杰迪碰见，收为养子，并对他进行严格的战士训练，很快就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剑客。

在他十六岁那年就声名雀起，单人独骑击败了当时活跃在东盟境内的著名马贼首领红魔刀。在五年一度的东盟新秀比赛中击败了众多名家高手，最后虽然以一招之差败给了剑寒。春水，但是也已经为他东盟新秀的地位奠定了基础。

后来他参军入伍，从小兵作起，屡立战功，很快升为红龙骑士团的团长，统帅着红龙城最精锐的部队。老城主杰迪一向对长风非常喜爱，对他的疼爱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伏安。他生前常对别人说：我的两个儿子被称为“红龙双秀”，只要有他们在一天，红龙城就安枕无忧。

冬雪是杰迪的义女，小的时候曾经到红龙城住过一段时间，和长风，伏安都算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由于伏安比冬雪大十几岁，因此两个人的感情并不深，相反的，长风仅比冬雪大几岁，感情倒是相对更熟一些。

冬雪之所以不同意兰斯的认为红龙城必定不保的推论，就是因为有宠爱她的义父杰迪和自小象大哥哥一样保护着她的长风在，她认为红龙城简直万无一失。

现在左参竟然说是长风刺杀了杰迪，这让冬雪多么的惊诧欲绝难以置信啊。

左参断断续续的向冬雪解释：“是呀，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很难相信。长风可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我实在不能相信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消息是从城主那里的传出来的。据说，由于城主近日决定把城主职位传给伏安大公子，长风对此心怀不满，所以率领着红龙骑士团一少部分人刺杀了城主，还要杀死伏安公子，以夺取城主职位，幸亏伏安公子及时发现，……”

心急如焚的冬雪已经无心再听下去，轻轻挥了挥手，说了声“走”，轻轻一夹胯下的白马，向城中的城主府疾驰而去。后面的莱德、西提和鹰扬也都纷纷从纵马跟随在冬雪的后面。

夕阳的余辉渐渐的淡了下去，天色已暗了下来。街上行人很少，冬雪在疾驰之中，心中却不断地浮现的各种各样的影像，陷入了深远的回忆之中。

红龙城和白石城的交情来自于当年冬雪的爷爷初建白石城时。那时红龙城也是处于组建阶段，当然要经受住各种各样的来自各个方面的挑战和考验。两个城市间互相扶持，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到了冬雪的父亲这一代，冬雪的父亲和老城主杰迪是最好的朋友，曾经无数次并肩作战。特别是在对流风王朝的战争之中，无数次的流风王朝针对白石城的进攻，最先前来营救的援兵肯定是红龙城。那种在战斗当中结下的战友间的感情，使红龙城和白石城的联盟关系坚不可摧。

在很小的时候，冬雪的父亲和老杰迪就很注意培养下一代的感情，让孩子们经常在一起玩。冬雪甚至还记得小时候和长风在一起玩的情景。那时候她只有五六岁，长风约有十岁左右，但是，伏安已经十四五岁了。记得当时伏安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干弟弟显示出了明显的敌意。

经常性的，在父亲不在的时候欺负长风。每次冬雪看见的时候，都会告诉老杰迪，然后伏安受到惩罚。奇怪的是长风倒是从来不在意。后来年纪稍大一点，冬雪就开始跟随父亲到战场上进行实战训练。童年的朋友才渐渐的淡漠了，远去了。

但是，长大以后，还是经常有机会见到长风和伏安。这是他们已经是有名的红龙城双秀。岁月拉远了距离，冬雪和长风见面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但是，童年的记忆却仍然藏在心中。特别是在父亲去世以后，老城主杰迪和长风一直不遗余力地给予她支持。

在她的记忆中，长风从来就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为什么现在竟然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呢？

冬雪的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心中实在不能释然。

终于来到了红龙城主府，这座府第几乎和红龙城的年纪同样久远。全部由石头砌成的高大的门楼记载了岁月的痕迹。红龙城建成的过程中，曾有三次破城的情况发生，每一次城破，这座城主府的都会连带的受到攻击。所以，现在的门楼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都是从前战争所留下的纪录。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带者冬雪的心中涌起。唯一不同的是，门楼上挂满了代表悼念的白色的旗帜。

冬雪在他们人的引导下，见到了正在客厅里的现在已经成为红龙城主的伏安。

伏安今年三十岁，他的相貌英俊，只是脸色稍显苍白，他的宽广的前额、国字脸形和挺拔的鼻子完全的遗传自他的父亲。他的眉毛稍稍有点树起，带着点冷峭，配合著他总是紧闭着带点讥诮的嘴唇，使他整个人给人一种不太随和的感觉。

他的眼睛乍看起来总是闪着非常和善的光芒，但是仔细看去，在那平和的目光背后，实际上有一种不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见到冬雪的到来，伏安非常适时地表示出了作为一个大哥对小妹到来的欢迎和热情：“冬雪小妹，你终于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尽管冬雪在心理上和伏安有种疏远的感觉，这也许和小时候的伏安给自己的恶劣印象有关，但是在听到义父被刺杀的到消息之后又紧接着听到了长风就是凶手的传闻，冬雪现在心中有一种完全孤零零的无依无靠的感觉。所以见到了伏安还是立刻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听说，义父他老人家……”冬雪一边说，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伏安的脸上也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说道：“你来得正好，还来得及在他老人家下葬之前看他一眼。”

出乎意料，在灵堂中，冬雪并没有痛哭流涕，尽情地发泄她内心的悲痛，尽管她的眼泪一直在不停地流，却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仅仅是在偶尔的啜泣，那是一种悲痛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冬雪恋恋不舍地看着棺中那个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的老人，所有从前的点点滴滴，和这个老人在一起度过的岁月都从心中涌起。自从父亲去世以后，心灵上的孤独和无依无靠的感觉时时的袭击冬雪的心。在冬雪的周围，实在无法找到一个可以信赖的能够倾吐心事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老杰迪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冬雪的心中占据了一个类似父亲的位置。

有的时候，人总是需要有一个父亲一样的形象的存在。尽管这个父亲也许并不在身边，也许从来都不会给她任何的帮助，但是这种需要主要是来自于心理上。即便是远隔于千里之外的，甚至永远都不相见的，只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他的存在，就是一种安慰的欣喜的感觉。

许久之后，她才擦干眼泪，收拾起心情，随伏安一起回到客厅。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在客厅里还有三个客人。刚才在心情激荡之下，无心理会，现在才觉得有些失礼。

伏安发现了冬雪的尴尬，急忙走上来介绍。

第一位是一个面目清秀的青年男子。身上穿的月白色的长袍，腰上配着一把又细又长装饰华丽的长剑。他的举动中显示着一股的雍容华贵的气质。他那双碧绿色眼眸一看就知是来自西方国家的贵族或者皇族。“这位是明珠国的三王子，纳兰。明珠殿下。这次来东方联盟游历。”

纳兰非常潇洒的向冬雪行了一个礼，显然也被冬雪的美貌所震惊，带着惊羡的口气说道：“久闻东盟的冬雪小姐战法出众，美貌超群，今日一见，那传闻似乎连冬雪小姐的美貌的万分之一都体现不出来。想来也只有灵秀湖那样天地灵气所聚的地方，才能生出冬雪小姐这样的绝代佳人。”

冬雪淡淡的点点头，说道：“不敢当。”现在冬雪的心情奇差无比，实在没有精力和心情应对这些无聊话。何况，尽管明珠国没有明着象流风一样想要吃掉东方联盟，但是一向也对东盟存着觊觎之心。

看到冬雪眼中的不耐，伏安为了阻止纳兰继续讲下去，急忙引见第二个人。“这位是贸易联盟的代表公孙静海。这次来红龙城谈论明年的交易事项。”

冬雪诧异地看了那公孙静海一眼，这个公孙静海看起来有四五十岁，身材微胖，穿着朴素，看起来像一个平凡的小客商，身上看不出任何的特殊之处，想不到竟然是传说中的贸易联盟第三号人物。

东方联盟地方偏僻，所属的土地大部分都是山地和丘陵，土地贫瘠，不宜耕种。因此，各个城市的物产就成为他们城市的主要经济来源。比如：白石城的玉器、红龙城的橡木、西铁城的铁矿和兵器的等等。这种大量的贸易需要有大的贸易组织的参与才能够正常地运行。贸易联盟就是和东方联盟交易的最大宗的客户。每年，东方联盟七个城市的贸易大概有三成左右是和贸易联盟有关的。

贸易联盟在科南大陆上最主要的贸易体系之一。掌握着难以计数的财富，和整个人类世界的所有国家之间的都有着密切的贸易关系。他们的经营范围等几乎囊括了人们所能够想象到的所有的东西，上至最贵重的钻石、水晶、珠宝玉器，下至最便宜的一针一线，都有他们的势力存在。

贸易联盟属于家族体系，家主叫做公孙龙，行踪诡秘莫测，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实际主持贸易联盟的是他的弟弟叫做公孙氏。公孙静海就是贸联的第三号人物，职位是大总管。只有在威胁到贸易联盟的安全或者利益时，这些传闻中的掌握巨大财富可以掀起滔天风浪的的大财团的控制者们才会出现。

现在，公孙静海竟然会出现在红龙城的红龙城主府，这一切就会显得那么耐人寻味。

公孙静海一副和气生财的商人样子，向冬雪略微欠了欠身，没有说话。

反倒是冬雪转过来问公孙静海：“以往贵盟都是仅仅只派几个主管和我们谈判，为什么现在竟然出动了公孙氏大总管？”

公孙静海客气地笑了笑说道：“东方联盟是我们的重要交易伙伴，这次我来看看能否结下进一步的贸易协定，展开更深入的合作。”

冬雪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第三个人。这人是一个五短身材的战士。但是四肢却非常地粗壮。他的胳膊看起来有常人的大腿那么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木墩子。但是他的眼睛是时刻都闪烁着杀气，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看到冬雪的目投向他，他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是屠夫。”

冬雪知道，屠夫是陶朱的家将。陶朱可以说是东方联盟境内最富有的人，拥有着无数的金矿和钻石矿，他自己控制着两个商会，也是元老会中势力最大的人，他也是元老会中鹰派的代表人物，主张元老会权力凌驾于七城之上。

陶朱势力极大，仅他自己就有近万名雇佣兵。屠夫和那天在湖畔袭击冬雪的红衣将领纪尧都是名列四大家将的人物。这个屠夫是以杀人不眨眼著称的，曾经为了给陶朱争得一片矿区，把住在那一地区不愿迁走的上千土著杀了个一干二净，造成了震惊东盟的惨案。

冬雪心中一阵发紧，在这个客厅里，所坐的三个人，代表来自三种不同势力的代言人，他们对东方联盟特别是白石城的图谋都将会对她有所不利。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都聚集在了红龙城，这中间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吗？

冬雪有一种陷入罗网的感觉。

第二章意外变数

接二连三地不幸反而激发了冬雪的斗志，面对着意外的危机，冬雪的眼睛变得非常的明亮，她的脸上也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神采。她的表情甚至比平常更加的清冷，仿佛是冰峰上一朵雪莲：孤傲的，美丽的，忧伤的，但是绝不柔弱。

红龙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让她放心的红龙城，物是人非，一切形势都和预想的完全不同。现在，她必须了解目前的情势，特别是新任城主伏安对自己的态度。

冬雪转头面对伏安，说道：“伏安大哥，刚才我进城之前，有人告诉我大哥颁下了戒严令，凡是超过一百人的队伍，暂时都不得入城。所以小妹我只带了几个亲兵入城，其余的人都驻扎在城外。”

说到这里，冬雪就停住不说，瞩目的看着伏安，观察他对此事的反应。

伏安似乎不在意笑了笑，说道：“是有这么回事。自从父亲遇害之后，尽管我已经就任了城主之位，但是，还是有一些长风的死党仍在蠢蠢欲动，图谋不轨。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冬雪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如果伏安仍然和以前一样对她毫无戒心，把她当作可靠的盟友的话，一定会命令手下把她的军队接进城内——以往两个城市之间的城主会面都是如此。现在伏安毫无表示，这就意味着白石城和红龙城的盟友关系可能已经大打折扣。

冬雪打起精神，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随即转身望向屠夫，说道：“屠老大，不知道你到此又有何贵干呢？”

那屠夫怪眼一翻，说道：“我代表我家主人来恭贺伏安公子就任城主。”

冬雪看看屠夫，打量了他几眼，知道这仅仅是个敷衍的借口，刚刚想讽刺他未卜先知，这么快就来祝贺，但是随即忍住这种不智的举动，说道：“你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吧？不知道在哪里落脚？”

那屠夫不加思索地回答：“到这里已经有四天了。……”

看似无意之中的，伏安忽然打断了屠夫的话，说道：“冬雪小妹，你长途跋涉而来，想必已经非常劳累，我看还是休息一下。等安顿好了我设宴款待你，到那时候我们在仔细谈。你看怎么样？”

冬雪感到心中又是一寒，因为屠夫的话中已经显示屠夫在这个时候来到红龙城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正当她要设辞套问屠夫的时候，竟然被伏安打断了。冬雪可以肯定伏安和屠夫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也许进行着某种秘密的交易？

冬雪故意的装做什么都不知道，非常愉快地接受了伏安的安排，带领莱德、西提和鹰扬，到后院去歇息。

城主府实际上也是整个红龙城的权力中心。占地非常广阔，在战时，还会被用作驻扎军队的地方。即使是平时，这里也驻扎着上千名最精锐的部队。冬雪以前历次来到红龙城都是在城主府内休息。这次仍然被安顿到了从前住过的院子。

匆匆地把士兵们安顿完毕，伏安已经派人来邀请冬雪、莱德、西提和鹰扬参加晚宴。令人诧异的是，出席晚宴的除了伏安之外，还有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人。

伏安很熟络给大家介绍说：“这位是新任的祭祀，席晋大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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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心中都是一震。祭祀在东方联盟的七个城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位。通常担任祭祀的人都是魔法师，这个人是城主最主要助手，直接参与各种政策计划的制定和执行，可以说是处于权利的核心之中。在东方联盟的非常初级的政治制度下这个职位大概相当于西方国家的总理大臣，几乎所有的事都有他的一份。

因此只有经过长期考验并被证明非常可靠的人才能担任这一职务。西提法师就是白石城的祭祀。

但是目前的这个陌生人似乎是凭空冒出来的，竟然被直接委以重任，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眼前的席晋，看起来又矮又瘦，浑身没有四两肉，尖嘴猴腮，一点也没有法师的雍容自在的气质。但是他的眼睛却很特别，仿佛有一种精神异力存在，流动者，眼眸的颜色似乎也在变动着，时而淡绿，时而湛蓝，时而橘红，让人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西提忽然沉重的说道：“你是从圣山下来的？”

席晋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说道：“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能一眼看出我的来历。你的见闻很广。你是西提大法师吧？久闻你的大名。”让人意外的是，他的声音非常的悦耳动听，还带着奇异的节奏，让人有种一听难忘的感觉。

西提的脸色十分难看，哼了一声道：“老头子年纪大了，除了比你们多活了几年，多听多看了一些东西，实在没什么值得说的。”

伏安干笑一声说道：“西提长老说笑了。谁不知西提大法师德高望重，魔法修为更是不凡。”西提沉着脸没有回答。

冬雪问道：“原来的慧眼祭祀呢？”

伏安面色沉重的回答：“他也在长风的刺杀行动中不幸身亡。”

冬雪再也藏不住心中疑惑，问道：“伏安大哥可否详细的把当日的情况说一下？对于这件事我一直觉得难以置信。我实在是不太明白长风二哥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伏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是随即换上了一副悲痛的表情，说道：“不但你不明白，我这个做大哥的又何尝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不问我也会说给你听。”

伏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郁闷都呼出去，回忆道：“父亲的身体近年来一天比一天差，头发越来越白，精力却越来越差，所以这几年的事务都是由我和长风处理。我管内政，长风管外事。但是，你知道，红龙城的军力主要由三支军队组成，父亲的近卫营，我领导的神威营，以及长风后来组建的红龙骑士团。尽管我们两个感情不是很好，但是合作还算愉快。”

说道这里，伏安感慨的看了冬雪一眼说道：“我知道你一直为小时侯我欺负长风的事耿耿于怀。可是对于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来说，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夺走了父亲对我的宠爱和关怀，换成你，你会不介意吗？毕竟那时侯我还小，而且父亲甚至对他比对我还紧张，你能让我不嫉妒吗？”

冬雪低头不语，心中一阵惭愧：“也许，伏安也算情有可原吧。”

伏安继续说道：“前几天，父亲把我们两个人招来，说他准备过几天逍遥日子，准备把城主传位给我，那时长风丝毫没有表示异议，还说要尽心尽力辅佐我……”

说道这里，伏安语调突然加高，带着愤恨的语气说道：“没想到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竟然……竟然……”说到这里，伏安说不下去了，再也忍不住愤怒，剧烈的喘息着想要压下心中的怒火。

席晋站起来说道：“还是由我来说吧。”

从席晋的口中，冬雪所听到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两天前，老城主发布了召集所有小队长以上的军官参与军事会议的决定。会议的时间定在当天的上午。老城主原本计划在这次会议上正式宣布伏安继任成为新任城主。并且进一步确认和安排伏安就任城主的时间和仪式。

那天，老城主起了个大早，带着他最信任的慧眼法师以及几十名亲兵到城主府不远的会议中心准备主持和开始会议。谁知道，在路上，忽然碰到了几百名黑衣蒙面的士兵，他们每一个人都骁勇善战，当中有一个人，手持着长剑，黑巾蒙面，剑术极为高超，城主的亲兵们连一剑都接不下，就被他迅速地干掉。

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整队人无一幸免地被杀死在街头，包括老城主和慧眼长老在内。当伏安闻讯赶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断气了。这时候，长风的红龙骑士团忽然出现在了伏安的面前，他们个个都身穿着铠甲，杀气腾腾。长风说由于出现了老城主被刺杀的恶劣事件，必须把整个城市处于一级警戒状态，立刻封锁全城以免凶手逃出城外。

很快，全城主要的战略要地就都控制在了长风的手下。这时长风才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在众目睽睽之下，长风公然要求伏安把城主的位置让给他。伏安这才醒悟到，当天所发生的所有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一场大战就在红龙骑士团和伏安领导的神威营的时间展开了。

由于红龙骑士团早有准备，神威营一直处于不利的情况，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在关键时刻，一直处于中立的城主近卫军站在了伏安的一边，从红龙骑士团的后侧杀出，这才打败了红龙骑士团的叛军。

即使是这样，城主近卫军和神威营也遭受了严重的损失。特别是神威营伤亡人数达到一半以上。而红龙骑士团战败的士兵们四散溃逃，长风也在最后关头带着自己的少数士兵逃离了红龙城，目前还不知去向。不过，伏安已经派出了大量的军队前去捉拿。

“那么，整个红龙城的军力岂不是大受影响？”莱德关心地问道。

席晋点头同意，说道：“由于长风平常善于拉拢人心，沽名钓誉，一向有英勇善战，足智多谋的名声，又经常喜欢搞个人崇拜，所以很多士兵都被他迷惑了。这次的损失，大大地影响了红龙城的战斗力。特别是原先最精锐的骁勇善战的红龙骑士团现在已经名存实亡。”

伏安冷哼一声，说道：“长风这个奸贼总有受到报应的一天。我早就跟父亲说过，不应该让他执掌红龙骑士团，可是父亲早就已经受了这个家伙的蒙蔽，执意不听我的劝告，结果……”伏安长叹一声，表示出了心中的遗憾。

冬雪听了席晋所说的事情经过，虽然觉得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但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忽然想起长风好像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好象感情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名字叫做洛丽丝，自己后来也见过几次，还挺熟的。于是问道：“不知道长风的女朋友洛丽丝现在怎么样？”

伏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自从父亲罹难以来，意外的事情接二连三的事出现。我也没顾上理她。”

席晋在旁边解释说道：“本来，我们派出了一百个小队，每队五十个人，仍然在城的周围一追捕溃逃的叛军，特别是逃亡中的长风。但是，昨天传来的消息，一直活跃在东方联盟境内的六大盗贼兵团竟然不约而同地向我们红龙城接近。有几个小队还跟他们有了初步的接触，损失了不少人马。所以，我们只好收回了部分搜索队伍，缩小了搜索范围。”

伏安的眼中露出了恨恨不已的光芒说道：“这个奸贼一定是和这些盗贼们有勾结，否则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么凑巧来到红龙城的周围呢？”

从东方联盟成立的那一天起，盗贼的问题就从来没有解决过。大量的大大小小的盗贼团伙充斥在整个东方联盟的境内。除了在七个大城市的周围由于有大量的军队镇守，还比较安定，其他的地方都是充满了危险的。在这所有的强盗之中有六支最为精锐，也最为强悍的部队被人们称为六只野兽军团。他们的首领都各自野兽的为名字，依次为：红狐、野狼、青狮、雪雕、云豹、黑熊。

这些盗贼兵团的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尽管队伍的人数并不多，最多也不过三千人，少的则有七八百人。但是，战斗力所却非常的强大。特别是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骑兵，来去自如，行动灵活，遇到大股的军队，就迅速逃跑，遇到了小股的军队或者是往来的商队，就倾巢而出大肆杀戮、劫掠，一向让东方联盟正规军头痛不已。

通常，人们认为东方联盟只有三支军队是这些野兽军团的克星，他们分别是：白石城冬雪的飞雪卫，红龙城长风的红龙骑士团，西铁城剑寒。春水的铁血营。

在以往的情况下，这六伙盗贼从来没有过协同行动。但是他们的总兵力加起来也差不多相当于半个城的兵力。现在这六股军队突然的来到了红龙城的附近，又碰巧红龙城出于非常兵力薄弱的时期，难怪伏安会大为紧张。

席晋补充说道：“现在鄙城正处于军力与防御薄弱时期，需要盟军及时的帮助。所以我们城主真诚的邀请冬雪小姐把军队驻扎到城里，协助我们防御，也防止驻扎在城外的军队受野兽军团的骚扰。”

冬雪冷静地看了席晋一眼，心中知道，这一定是席晋后来知道伏安没有让他们把军队驻扎到城内感到不妥，所以才作出的改变。“这没有问题。”冬雪爽快地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让他们驻扎到城里。”

说完，冬雪转头面对伏安，脸色一冷说道：“不知道屠夫今天来到红龙城和伏安大哥有什么秘密的交易？”

伏安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冬雪说笑了，我知道，你们一向对陶朱的印象非常差。因为他一直主张改变东方联盟的现有的政治结构，把七个城市归属于统一的政府领导之下，所以大家就以为冬雪就任城主是受到了他的阻挠……”

鹰扬冷冷的说道：“仅仅是以为是？是根本就是！”

伏安平静的说道：“几位一定是误会了。其实陶朱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是还远没有到付诸实施的时候。他对冬雪小姐一向都很尊敬。以往是担心冬雪小妹年纪太轻，不足以担当城主重任，现在冬雪已满十六岁，陶朱自然不会再反对冬雪就任城主。这次屠夫前来就是代表陶朱向我们表明立场。这次冬雪能够以这样容易的任务作为就任城主的考验就是他从中斡旋的。你想，要在六个城中找三个城市的支持还不是易如反掌，其实是元老会变相的同意罢了。”

如果没有兰斯在途中分析过形势，使众人都知道出使六城的考验其实是个陷阱，那么，他这一番话是非常有说服力的。但现在，却只能暴露出伏安已经即使没有倒向陶朱一边，至少立场也已经发生了改变。

“从中斡旋？是从中作梗吧。”鹰扬冷冷的讽刺道。

“鹰扬！”冬雪严厉的阻止鹰扬的无礼，却转头对伏安说道：“既然伏安大哥已经知道我这次的来意，不知道你对我就任白石城主有何意见？”

伏安说道：“红龙城一向和白石城唇齿相依，我当然不会反对。不过我的城主就任仪式尚未举行，所以从形式上说我的话还不具有效力。等到过几天我正式就任城主，自然会发一封公文表明红龙城的立场。”

冬雪看着伏安的神情如谜的脸，感觉有点不踏实，冷冷地说道：“元老会图谋的并不仅仅是白石城的领导权，更重要的，是整个东方联盟的领导权。所谓唇亡齿寒，如果白石城被元老会所控制，那么下一个首当其冲的就肯定是红龙城。希望伏安城主三思而行。”

说完，冬雪就站了起来，表示宴会结束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冬雪已经说的清清楚楚，至于伏安到底如何决定，就不是她所能够控制了。

清凉的夜风吹在冬雪发烧的双颊上，让冬雪烦躁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冬雪深深地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抬头望向天空，在黑暗的无边无际的天空中，稀疏的闪着几颗星星。冬雪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如此孤独，无依无靠。

被压抑着的悲痛和伤心在这一刻完全不受抑制地迸发出来。[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在这一刻，冬雪忽然觉得有一点对已经逝去的父亲的怨怼：父亲啊，你可知道，你年仅十六岁的女儿，所经受的压力和折磨。

如果不是我的肩上还担负着这白石城城主的责任，如果不是父亲一直希望我能继承他的事业，也许我现在还是一个单纯的幸福的小女孩儿，整天所做的就是渴望着爱情和未来的幸福生活。可是现在，我却无时无刻不生活在紧张和压力之中，我所面对的周围的每一个人，我都必须满怀戒心，防止他们会对我有所图谋。

在我的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让我完全的相信。每一个人，都有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有一个人是完全没有任何企图的在我的身边。

冬雪望着遥远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的时候，冬雪忽然想起了那个身怀着异能的少年——兰斯。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冬雪直觉的在这个少年的身上仿佛有种让人信任的力量。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有那种完全的信赖、完全的放松、丝毫都不需要戒备的感觉。仿佛他的身上有一种魅力，能够让人完全地相信他。

冬雪甚至还在那个突袭敌人的夜里，也是在同样的星空下，对他倾吐了自己多年的心事。在这些年来，冬雪从来都不敢跟任何人说一说心里话，因为她周围的环境太复杂了，她深深地知道，在她没有正式成为城主之前，她实际上没有任何保护——她实在是太弱小了，任何人如果心怀不轨，比如在她身边的莱德，西提或者鹰扬，都可以轻易的把她打下十八层地狱。

但是，遗憾的是，那个少年竟然是一个无耻的淫贼。在那个夜里，他竟然厚颜无耻地跑到了女兵的营帐中，企图强奸她的贴身侍卫小玉。冬雪实在无法把那个让她完全的信赖和放心的少年与这种无耻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那时侯，哪怕兰斯仅仅说一句“不是我干的”，她都会不顾一切的挺身而出去相信他，原谅他，然而，他连一句否认的话都不敢说……

冬雪的心中又有了那种揪心的感觉。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在她的周围，没有任何人是值得相信的。

冬雪感到的，不仅仅是失望、伤心，更是彻底的绝望。

在沉思中，面对着凄冷的夜空，冬雪不知不觉的流下了二颗晶莹的泪珠。在星光地闪耀下，无声的落到了地上，消失了。

冬雪并不知道，这一刻，当她面对星空并且思念着兰斯的时候，兰斯正抱着怀里的秀兰，却在心中的想着也许此生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的冬雪。

这种伤心的感觉其实非常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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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内力初成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兰斯准时的醒了过来。兰斯刚刚度过了非常奇妙、特别的一夜。

昨天晚上，平生第一次兰斯开始试着在进入精神冥想状态的时候，同时催动自己的内力，进行元素能量的吸收。在极度宁静的精神状态中，兰斯能够感觉到自己渐渐的沉入精神之海中，快速地吸取精神能量，同时，自己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进行的内力的积累。

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特别。当兰斯醒来的时候，有一种全身都精力充沛，心情愉快的想要雀跃欢呼的感觉。兰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凉风，低头看看睡在自己腿上的秀兰，脸上带着微笑，还在沉沉的睡眠之中，不知作着什么样的美梦。

看到秀兰的样子，兰斯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想起秀兰昨天晚上的“建议”，兰斯嘴角的笑意就更浓了，他轻轻地用手拨开盖在秀兰脸上的发丝，心中叹息着：“真是一个天真大胆又单纯的女孩儿。但是她的想法又是那么的新奇古怪加刺激。”

兰斯轻轻的把秀兰的头从自己的腿上移开，小心地不惊动秀兰。

抬头看看天上的启明星已经到了正东方，尽管东方还看不到朝霞，但是，天色已经没有那么黑了。兰斯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闲闲地向前面的树林走去。

他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背后，心情完全的放松，脸上带着适意地微笑，仿佛是在饭后茶余的消闲散步。这一刻，兰斯感觉自己有了完全的自信心，仿佛有一种一切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觉。

他知道，在前面的树林中，黑熊和他们的伙伴埋伏在里面，等待着他和秀兰的出现。他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埋伏和阴谋，但是兰斯却清楚地感觉到，当他走出去面对那些敌人的那一刻，就是那些敌人溃败的那一刻。没有任何的理由，但是兰斯又确确实实地知道和确信这一点。

那种对事情的发展有着完全的把握的感觉是多么的奇妙。兰斯心中淡淡的想道。他甚至还抬头看着树上还没有睡足的鸟儿。在他的感知能力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兰斯轻轻地向前走着，以一种奇异的看起来非常轻盈，但是又充满着自信的脚步和节奏。每向前走一步，兰斯的整个人的神态都在改变，自然而然地他的呼吸越来越绵长轻柔，他的腰也越来越的挺直，渐渐地，他的精神也越来越宁静清澈。

一直以来，兰斯的感知能力都只局限于粗劣的感知到附近的生命体。那是源于一种生命体之间的感应。特别是当周围的生命体对他有敌意的时候，那种杀气是他的感知能力是最敏感的。但是现在，兰斯发现他的感知能力开始有了明显的提高。他开始有了空间的感觉。

即使是闭上眼，兰斯都能够感觉到前面有几棵树，它们的位置在哪里。他的精神仿佛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入定的状态。

尽管这种状态以往都是在宁静的打坐之后才能够进入的，但是在这一刻处于完全的放松和自信状态的兰斯，也许是受到了战争之前的气氛的刺激，他的精神能量进一步得到了释放，每走一步，兰斯都觉得自己的精神变得如此活泼泼的通透，无所窒碍。

兰斯觉得自己仿佛什么都不想，又仿佛什么都知道。他就任由的自己的精神能量在自己的周围自然的流动，并且每走一步，都得到加强。

即便是在这样的黎明前的暗夜里，在阴暗的树林中，以兰斯的眼睛里，所有的事情也都无所遁形。但是，兰斯根本就不需要睁眼。他清楚地感觉到在前面做成扇形排列的黑熊和他的伙伴们，以及他们的位置。

甚至在远隔十几丈外，兰斯就已经能够听到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这两个小鬼，不知道在搞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要是按我说，我们就杀过去，我才不相信那个小娘们真的会自杀呢！”

“呵！真是困死我了。看来他们不会来了。头，我们还是撤吧。”

兰斯的脚步轻盈但是坚定，他从来都不会低头去看地上，但却自然而然地知道他踩下去的地方是否会有枯枝和树叶，会不会发出意外的响声。

兰斯甚至能够感觉到，在向前走几步，就会进入敌人的视野了。兰斯的内心平静无波，连一点小小的波动都没有，就这样走了出去。

兰斯甚至能够听到敌人在窃窃私语和惊讶地叫声：

“快！那小子来了！做好准备。”

“咦！怎么只有一个人？那小妮子哪里去了？”

“谁管得了那么多。只有他更好。不用顾及那个小妮子自杀了。要不是上面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许伤那个小妮子一根寒毛……”

兰斯一直走到了他们的扇形散开的队伍的中心，距离他们的隐藏的位置正好三丈，然后忽然停住了。

“出来吧！”兰斯的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他的自己也非常惊讶，这个充满自信和豪情味道的声音竟然是他自己发出来的吗？“我给你们首先攻击的机会。”

在树林里整整的等了一夜的黑熊和他的伙伴已经非常的疲劳，本来就因为埋伏失效憋了一肚子的火，哪经受得住兰斯的这样的轻蔑地挑衅？

黑熊昨天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对兰斯和秀兰的追踪，按照他的测算，两个人应该在刚刚好傍晚的时候经过这个树林。黑熊和他的弟兄们在地上布了几个绳圈儿，每个绳圈上，设置了一个机关。当有人踩上去的时候，这个绳圈在受到的压力的时候就会自动弹起，把站在上面的人吊起来。按照原先的计划，此时是他和他的手下一哄而上，一定能够把这两个人活捉。

如果按照他所预期的那样，在猝不及防之下这个埋伏成功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但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兰斯的感知能力早已请将他的阴谋败露了。

这几个绳圈的位置布置得非常精妙，任何人只要从这里走过，以正常的前进脚步，都至少会踩中其中一个。

但是奇怪的是，兰斯头也不低一下，就安全地走过了陷阱区，一个陷阱也没踩到。这就让黑熊更加恼火。不过好在，兰斯竟然和那个小姑娘分开了，原先的计划就根本不需要实施了，只要先把这个小子干掉，对付一个小妮子还不是易如反掌？黑熊心中想到。

“兄弟们干掉他！干掉这个狂妄的小子！”黑熊冒火地大喊，四周埋伏的三十几个盗贼一齐冲了出来。

兰斯的心是宁静的，宁静而清澈，一点点的杂质都没有。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每一个人向他发出的攻击，以及攻击到达的力量、方位和时间。

兰斯握起了双拳，脸上露出了嘲弄地微笑，在盗贼们向他攻击的同时突然地向群盗冲去。

他的步伐很奇怪，每一步迈得都很小，但是频率却非常快，而且最奇怪的是，在兰斯强大的内力的推动下，他的加速度简直快得惊人，在短短的两丈之内，兰斯的冲击速度就已经像奔马一样。

如果让另外一个修习内力有一定成就的人，把内力运用到自己的腿上，进行快速的冲刺，达到兰斯的程度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内力是一种非常珍贵的能量，在战斗当中从来没有人肯把它浪费到这种事情上来。

兰斯则不同，他的内力是非常的充沛的，问题在于还不太熟悉它的应用，如何巧妙的指挥控制和使用它，是兰斯现在的弱点。

所以兰斯丝毫都不介意这种“浪费”。

三丈的距离，从群盗呐喊着冲出来，同时兰斯也加速冲向对方到两者相遇为止，盗贼们只冲出了两步，兰斯却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兰斯以手眼难辨的速度象炮弹一样地冲入到了盗贼群中，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的拳头重重地击一名强盗的胸口。

“砰”的一声，带着兰斯的巨大冲力，和拳头上的内力，那个盗贼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飞了出去，落在三丈以外的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被这一拳打断了胸骨。

当兰斯从相反的方向从盗贼群中冲出的时候，已经有四个盗贼被兰斯一拳打飞，每个人都被打中了胸口，全部都是一击致命。

当盗贼们冲到了兰斯先前站的地方时，却发现兰斯正站在他们身后三丈的地方，作出了第二次冲刺，这一次盗贼们比刚才更加密集。

兰斯的拳头就像巨大的铁锤，在巨大的冲力和肉眼所无法辨明的速度下把盗贼们从人群中一个个的打飞，甚至连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机会向兰斯发出一次攻击，第二次冲击就已经结束。

一个，两个，三个……这一次，六个人躺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一动不动。剩下的盗贼显然完全得像呆了，包括黑熊在内，都被这种所前所未见过的奇怪的战斗方式打蒙了。

当兰斯作出了一个再次冲锋的姿势的时候，不知道是谁一声发喊，所有的盗贼四散而逃，只剩下黑熊一个人站在原地。

其实，尽管兰斯体内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元素能量，但是要想把这种能量运用得恰到好处，能够把它进一步的压缩和使用，以兰斯目前的情况还远远不能。

再加上兰斯从来没有受过正规的战士训练，兰斯其实不知道自己面对不同情况下应该使用的什么招数，什么样的战斗方式。兰斯刚才所使用的只不过是重施了那天晚上夜袭纪尧时冬雪所使用的方法。

当时的冬雪骑着一匹战马，利用那种人马合一的冲击力使纪尧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一战给了兰斯深刻的印象。

所以当刚才受到围攻的时候兰斯想都没有想自然而然地就把冬雪的这种战法学了过来。不过，冬雪可能做梦都想不到兰斯会用这种方法来“变通”。也只有象兰斯这样丝毫都不节约内力的人才会使用这种奇异的战斗方式。

兰斯冷冷地看着黑熊，说道：“只要你能够接下我手中的这一次攻击，我就会放一条生路。”

黑熊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尽管知道目前的情况险恶，却丝毫都不如怯色。

黑熊冷冷地看着兰斯，心中是一片迷茫，他实在想不出他在树林里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仅仅是感觉到这个少年有一股强大的气势，让他生出了一种不是能够轻易地干掉的感觉。但是现在，面前的这个少年所表现出的强大而坚凝的气势却让人感觉到他简直是不可战胜的。

当然，没有人是真正完全不可战胜的。但是兰斯的气势却确确实实地给了他这种真切地感觉。[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黑熊深吸了一口气，把这种念头排除到脑海之外，说道：“无知小儿，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要是能够接过我这把巨剑，我也会饶你一命。”

他手中的巨剑舞出了一片剑影，在四周形成了一片强大的气流，向兰斯席卷过来。

“狂暴之剑”黑熊厉吼着使出了这充满狂暴能量的一剑。他的面目变的有点象野兽一般，扭曲而狰狞。这一剑是只有有着兽人血统的生物才能使出的一招，整个人都变的狂暴化，巨大的生命能量在一刻之内爆发，而狂暴化之后的施法者往往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战斗。所以，任何一个战士当使出这一剑，就意味着如果这一剑失败，他将再无反抗之力。

兰斯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眼前的如山剑影，因为他发现现在的他能够感觉到敌人攻过来的内气的走向和强弱。

尽管黑熊舞出了一个剑网从四面八方推过来，但是兰斯能够感觉到真正的致命的充满了杀气的剑气只有四个位置。

兰斯故做不知地站在那里，看着黑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突然地发力，巨剑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横扫上来，这个角度是人的眼睛所无法看到的死角。

黑熊心中肯定的想道，这一下，兰斯是再也没有逃命的机会了。

奇怪的是，就在黑熊发力的同时，兰斯只是轻轻地后退了半步。仅仅是半步。似乎他后退的速度也并不是很快。但是刚刚好，黑熊的巨剑从他的右后侧横扫过来，正好贴着他的衣服划空而过。

从一个第三者的角度看，仿佛是两个人心灵相通一般的：当黑熊使出了回扫的致命一击的姿势的时候正是兰斯做势向后退步的时候。两个人以相同的速度，同样的节奏，进行着各自的动作，存在着一种奇妙的契合。

攻击失效后的黑熊眼中流露出的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兰斯显然没有给黑熊任何的机会，他握紧的拳头再一次击出。

这一拳看起来又不快，又不慢，但是却偏偏刚刚好在黑熊的收剑转身过程当中击中黑熊的胸口，看起来仿佛是黑熊故意把胸口凑到了兰斯的拳头上。

鲜血从黑熊的嘴里喷了出来。黑熊自己也踉踉跄跄地退后了七八步，才勉强地站住了身形。

黑熊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他穿的是最厚的钢甲！居然被拳头击伤！

一个浅浅的拳头型的痕迹，印在自己的胸口的护心甲上。护心甲的四周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痕。绝望从他的内心传来，使他几乎要放弃抵抗。黑熊知道，也许自己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

一声尖叫划破了黑暗的夜空，传到了兰斯的耳中。

“是秀兰！”兰斯猛然地醒悟，顾不上再加上一拳了结黑熊，转身就向对面飞奔而去。

当他来到刚刚秀兰睡觉的地方时，他看到的，是一个刚刚好逃到此地的盗贼，抓住了秀兰的双手，正在和秀兰纠缠在一起。由于不敢伤害秀兰，显然那个盗贼自己也觉得很为难。

看到兰斯象闪电一样的赶到，也许是兰斯的速度引起了他的某种联想，那个盗贼立刻像见了鬼一样的放开了秀兰的手，转身就跑，一面忘形的喊着：“不要杀我——”

惊魂未定的秀兰哭泣着跑到兰斯的身边，伏到了兰斯的胸前，用她的小拳头捶打着兰斯，说道：“你这个坏蛋！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兰斯带着无比的歉仄和愧疚，说道：“对不起，秀兰。”

正当兰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哄秀兰开心，安慰秀兰的时候，秀兰却忽然的破涕为笑，说道：“这是不是我们爱情实习的第一章，名字就叫做英雄救美。”

兰斯愕然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秀兰却继续按她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嗯，在我们的爱情实习中，我们要把所有的爱情故事里的情节都发展一遍，这样我们才能够知道以后遇到真正的爱情的时候，应该怎样去做。”

“那么，下面我们该有什么样的情节呢呢？是比武招亲好呢？还是落难孤女碰到了白马王子？”

“啊！就要体会到爱情的滋味啦！那该是多么美妙呀？”

…………

当秀兰终于从她的爱情实习的幻想中回醒过来，看到的是兰斯张开的大大的不知道合拢的嘴巴。

兰斯万万没有想到昨天晚上这个小妮子所说的一句看起来是开玩笑的话，竟然是认真的。

第四章修行之法

吃了简单的早餐-几个从树上摘下来的野果之后，两个人继续前往红龙城的旅程。

经过了早上的一战之后，兰斯知道了自己目前最大的弱点在于对兵器的使用和战斗的基本技能方面。所以，兰斯就非常虚心地向秀兰请教一些战斗技能方面的基本知识。

尽管秀兰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身体力行的去进行过战士的技能训练，但是她所知道的理论却还真不少，毕竟他是所谓的东方联盟第一勇士剑寒。春水的妹妹。

只可惜，秀兰所了解的大部分都是基本的理论，很少有具体的练习方法和身体力行得到的经验和教训。

“你知道，”秀兰解释说道：“每一个人都可以结合他自身的特点发展他自己的攻击模式，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招式。尽管所有的兵器都有各自使用的基本的要求，但是一万个人炼剑，就有一万种剑法。这是因为，每个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根据自身的特点炼出适合自身的剑法。”

秀兰抬头看看在她旁边埋头赶路的兰斯，心中不确定兰斯是不是还在听，这些话都是从她的大哥那里偷来的，大部分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不过生吞活剥下来说给兰斯听，也蛮像那么回事的：“比如，最简单的，我所使用的兵器春水剑——”

“等一等，”兰斯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有自己的剑？那就是说，你会剑术？”

秀兰意识到自己在剽窃别人的话的时候，露出了一点小小的破绽，急忙强辩道：“这是做个假设嘛！你好笨哪，你知不知道？”

秀兰心虚地看着兰斯，作出了一副不屑状。

好在兰斯没有听出破绽，秀兰才安心地继续讲下去：“嗯，比如说，我的兵器是一把长剑，它有特殊的属性，比如说攻击加速，那么我就可以利用它的这种特点，结合我自己的优点，比如说速度，耐力，技巧，创造出一种充分的发挥我的这些特点的招式，使这些特点得到最大化的利用，在战斗当中给敌人以最大的威胁。”

兰斯听了连连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同时心中还非常奇怪，秀兰在讲解这些武学道理的时候，竟然连遣词造句的风格，也和平常说话不一样。

只可惜，秀兰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做法，比如说如何将自己的特点融入到自己的招式中。不过，这已经使兰斯受益匪浅，至少兰斯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创造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自身特点的招式。

“你现在啊，”秀兰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样子，说道：“最重要的是熟悉如何控制自己体内的真气，进而创造自己的招式。”

“我有一个好主意啦！”秀兰兴高采烈地说道：“我记得我哥哥说过，最快的提高技能的方法就是去实战中体会。你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实战经验，这样好了，我们赶紧去红龙城，那里高手可多了，我们挨个挑战下去，你很快就会成为超一流高手，我们也可以名扬天下了。”

兰斯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秀兰说道：“你不是在说真的吧？无缘无故地去找人打架，这和疯狗有什么区别？再说，也许还没有挑战完所有的高手，我就已经被他们干掉了。”

秀兰丝毫都不介意兰斯的反对，咬了一下嘴唇，想了想，说道：“这样好了，在到达红龙城之前，我们可以找出很多很多的强盗跟你练习。这样，又提高了你的战斗力，还顺便为民除害呢！你不是有感应能力吗，就赶快感应一下看看周围有没有。”

兰斯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真的按照秀兰所说的一路注意周围有没有什么生命体的存在。

“我感觉到了，”兰斯说道。“前面，在前面那边树林中。”

“太好了，赶快去呀！”秀兰比兰斯还要着急地拉着兰斯就向前面跑去。

“什么！”秀兰失望地大叫，“竟然是一头野猪！”

…………

“我又感觉到了。这是一定准。”这次是兰斯高兴地拉着秀兰往前跑。

“哎呀！死人！”秀兰赶紧躲到兰斯的身后，有害怕地把整个人藏在了兰斯的身体之后，不敢面对地上趴着的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

在前面的草丛中，有一个人，他全身穿着红色的铠甲，上面沾满血迹，脸朝下的趴在那里，不知道是死是活。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他的手中仍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剑。

兰斯上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人翻了个身，露出了那个人的正面。

这个人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即便是在昏迷之中，苍白的脸色也遮掩不住他英气凛凛的面容。他身上穿的铠甲看起来非常的坚固，做工精良，只不过，即使是如此坚固的铠甲，上面也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留下的痕迹。在一些防护薄弱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裂痕。他的身上也布满了伤痕，尽管这些伤痕都不太严重，但是由于伤痕太多，导致这个人严重的失血，他的嘴唇干裂，看起来昏迷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他……死了没有？”秀兰在兰斯的背后不敢露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是受了点伤，暂时昏迷。”兰斯回答说。

秀兰看起来对于活人倒是不怎么害怕的。听到了兰斯的回答，秀兰立刻放松的从兰斯身后走出来，拍拍自己的胸脯，舒了一口气说道：“还好。”

“咦，他的衣服是红龙城的红龙城骑士团的制服。”秀兰惊讶地说道，当她的目光转到那人的脸上，又惊讶地叫了起来：“这个人我认识，他曾经和我的哥哥比武，他是红龙城红龙城骑士团的团长——长风。诗狂。”

兰斯浑身一震，说道：“红龙城出事哩。”[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兰斯望向东方，红龙城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了。冬雪，现在应该在那里。不知道红龙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冬雪是否又陷入另外一个陷阱中呢？兰斯真的恨不得立刻飞到红龙城去看个究竟。

冬雪起了个大早，把莱德、西提和鹰扬召集到了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动。鉴于红龙城的形势和事先估计的完全不同，下一步该怎么办，实在是一个必须立刻商讨的问题。

西提长老首先发表意见：“昨天伏安城主的态度非常的暧昧，让人不能不怀疑他已经和陶朱有了勾结。”

“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伏安立足未稳，想来不会明目张胆地倒向陶朱一方。”莱德同意地说道，“所以，现在的他还不敢和我们撕破脸。”

鹰扬提出反对意见：“我认为，无论伏安怎样的糊涂，也应该不会和陶朱合作才对。既然陶朱对于红龙城也有觊觎之心，难道陶朱给予伏安的好处能够大过红龙城本身吗？”

西提长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困惑地说：“这也正是目前形势的奇异之处。我实在想不通，陶朱能够使用什么手段使伏安甘心与他合作。”

西提长老转头问道：“冬雪，你有什么看法？”

冬雪显然有一点点出神，反应迟钝了一下，才回答道：“嗯，你说什么？”这怔神的转过头来，面对西提长老。

“冬雪，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你没事吧？”鹰扬关心地问道。

冬雪轻轻地摇了摇手，似乎是要挥走刚才在脑中萦绕不去的幻象。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讨论气氛使她不知不觉地想起了兰斯那一次在营地中的形势分析。那个时候，当兰斯说红龙城可能不会站在她这一边的时候，她觉得这句话是多么的荒谬，难以置信。

但是现在事情一旦发生，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冬雪振作精神，用明亮的眼光扫视了眼前的三个人，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迅速地了解红龙城的形势。莱德，我知道你对于红龙城的地下组织略有所知，据说还有几个朋友，对不对？”

看到莱德点头，冬雪继续说道：“那么，莱德，你去找你的朋友打听一下这两天红龙城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们不能够只听伏安的一面之词。”

“鹰扬，”冬雪转向鹰扬说道：“你的家族是东方联盟最大的玉器生产商，在东方联盟的所有城市都有你们家族的铺子，我想在红龙城一定也不例外？”

鹰扬作出了一个潇洒的，充满热情的微笑，说道：“是的，冬雪小姐是不是有兴趣参观一下这里的玉器铺子？里面有好多女儿家应用的高档的饰物。”

看着错会了意的鹰扬，冬雪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希望你能够去你们家的铺子调查一下，看一看有没有人目睹红龙城骑士团叛变的经过。另外，查看一下公孙静海、纳兰。明珠以及屠夫他们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意图？”

冬雪眼中露出沉思和智慧的神情，说道：“这三个人在这种时候到达红龙城，说没有特别的意图，谁会相信呢？我想，揭开红龙城形势之谜的钥匙就在他们三个人的手中。”

鹰扬和莱德应命去了。只留下了冬雪和西提长老。

西提长老带者怜惜和宠爱的目光看着冬雪，这个女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孙女。小的时候，这个孩子尽管非常的沈静，内敛，但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也有她活泼的一面。

自从冬雪的父亲失踪以后，白石城的重担就忽然压在了冬雪的肩上，那时候她仅仅十四岁。从那时起，冬雪就开始变的越来越内向，对人也越来越冷淡。也许是长期的环境影响，这个孩子现在显得如此的冰冷，这种冰冷是针对每一个人的，包括在她身边的自己以及莱德和鹰扬。

有的时候，西提真的想劝说来冬雪放弃白石城主，去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难道他会不知道吗？从很小的时候起，冬雪就像向往着自由自在生活。

但是，冬雪不会放弃的，西提太了解冬雪对父亲的那种感情了…

西提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冬雪，我知道你对鹰扬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鹰扬的背后，是控制着白石城经济命脉的玉器商会。如果不是鹰扬也是在白石城的军中，也许我们根本就撑不到这一刻。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对鹰扬适当的宽容一些。”

冬雪冷冷的望着西提，说道：“你的意思究竟是什么？说得更明白一些不好吗？”

西提心中充满了矛盾，他知道以他作为冬雪长辈的身份说出这句话是非常不合适的，但是在他的位置，作为一个城主的祭祀，肩负参谋和幕僚的责任，这些话他又不能不说：“鹰扬之所以要加入军队，主要是因为喜欢你。这你不可能不知道。在目前的这种形势下，我们急切地需要鹰扬，所以，我想如果你能够对他稍示温柔，——我并不是要让您做什么过分的，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只需要显得对于鹰扬显得温和一点——”

“够了！”冬雪严厉的声音阻止西提继续说下去，“你不用再说了。”冬雪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了西提一个人尴尬的坐在那里。

冬雪带着贴身的侍卫小玉走在大街上，她准备去见一见长风的女朋友，洛丽丝，也许她能够给她一些有用的信息。

今天冬雪并没有穿她的铠甲，只是简简单单地穿了纯白色的罗衣，配上一柄轻盈的长剑，用一条白色的丝巾把长发轻轻的挽在头上，露出了她那光滑饱满的额头和圆润白腻的颈子。

挽起头发之后的冬雪，有一种分外清丽和柔美的感觉，但是她的神情仍然是那么的冰冷，让人远出几丈以外，都能够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友好的冰冷气息。

以冬雪这种超凡脱俗的美丽，走在大街上自然很容易遭到行人的侧目。但是冬雪已经习惯了，泰然自若的安步当车，徐徐地走在大街上。倒是便宜了路过的频频回头的行人。

“冬雪小姐！”一声呼唤从冬雪的身后传来。竟然是昨天在红龙城主府有一面之缘的纳兰。明珠。他一脸兴奋地快步走过来，大声地说道：“真是太巧了，竟然在这里又碰到冬雪小姐。”

纳兰仍然是他昨天的那一副打扮，月白色的长衣和身上悬挂的细长的宝剑，配上他那修长挺拔的身形，俊秀迷人的外表，自然而然地就表现出了他的潇洒和贵气，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纳兰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冬雪的脸，完全是一副被冬雪的美貌所迷住的表情，好在他的表现还算端庄，没有给人特别冒失的感觉。但是这已经让冬雪心中很不愉快。

纳兰热情地说道：“冬雪小姐，相请不如偶遇，到前面的茶楼去喝杯茶怎么样？”

冬雪淡淡地侧过脸，避过纳兰那灼灼的目光，说道：“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去拜访一个朋友。”

纳兰毫不介意地说道：“没有关系，让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小玉显然已经习惯了为小姐挡掉这些不识趣的登徒子，不等冬雪的指示，大声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小姐没有空。请你不要再死皮赖脸地缠着好不好？”

纳兰一点都不生气，依然带着潇洒和热情的微笑说道：“这位姐姐骂得对，纳兰知错了，请问姐姐贵姓芳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姐姐长得这样迷人的女孩子哩。”

小玉翻了翻白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人简直就像牛皮糖一样，粘上就撒不了手。偏偏还脾气好，怎么骂，怎么冷眼，他都笑脸相迎。

冬雪轻声地说道：“纳兰公子─”

纳兰立刻应声转过身，恭声说道：“冬雪小姐，请叫我纳兰就好啦。”

冬雪没有理他，说道：“请问纳兰公子这一次前来红龙城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这样，”那兰满面春风地说道，“纳兰早就听在东西方贸易的客商说过东方联盟有两位绝代佳人，那是天地灵气所钟，长得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身为男人者，若能获得其中一人的芳心，就是立刻就死，也心甘情愿。纳兰此来，就是要见识一下那让人可以舍生忘死的绝世之美。”

“哦？”冬雪显然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问道：“不知道你说的这两位绝代佳人是谁呢？”

纳兰躬躬身，说道：“那便是冬雪小姐和西铁城的秀兰小姐了。秀兰小姐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看看冬雪小姐的绝世之美，已足可想象秀兰小姐的确也是名不虚传。纳兰觉得真是不虚此行。”

冬雪淡淡地看着纳兰说道：“纳兰公子的来意不会只有这么简单吧？”

纳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潇洒地挥了挥手说道：“这也让冬雪小姐看出来了。说真的，在下来此之前，曾经向人夸下海口，一定要取得东盟双美之一的芳心，并娶回明珠国，才能甘心。”

冬雪的本意实际上是怀疑纳兰另有图谋，没想到却得到这样一个答复。她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又无赖、又直率、人又长得潇洒英俊的年轻人，心中不知是喜是怒，面露不悦地说道：“你说话真是卤莽又无理。我还有事，先走了。”

冬雪转头就走，一面还能够听到纳兰在后面喊着：“冬雪小姐，下午有空吗？我请你去逛红龙城的店铺怎么样？又或者去市肆买衣物？如果今天没空明天也行啊，你看怎么样？”

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小玉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个人，真是！”

※※※

洛丽丝的家就住在一个小巷子里。她的父亲曾经是在老城主的手下的一个将军，现在已因年老早就已经退役了。目下，洛丽丝就和他的父亲住在一座小小的院子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当冬雪来找我洛丽丝的家的时候，院子的门开着，从冬雪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洛丽丝坐在院子里的栀子花树下，做着一些针线活。

栀子花正开着，满院子都飘满了栀子花的香气。几只蜜蜂在树上钻来钻去，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其它的就是一片宁静。

冬雪看到这一副宁静，安详，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不禁呆了，有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长期以来渴望的生活在自己眼前出现了。多少次她梦想着过着这种生活：做在院子里，无聊的做一点针线活，感受时间的漫漫流失，在长长的午后幻想即将来临的爱情。……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院子里的洛丽丝偶然的抬头，看见了正在发呆的冬雪和小玉，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真没想到你会来”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院子里，洛丽丝高兴的说。

看到洛丽丝如此高兴，冬雪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要问到一些洛丽丝可能不愿想起的事来。“我这次来，是想问一问你，长风二哥的事。”

洛丽丝的眼中的光芒淡了下去，表情变的淡漠，说道：“原来你也是向我来套问长风的下落的？”

冬雪急忙否认：“没有，不过我想问你，长风到底作了什么，红龙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洛丽丝容色稍缓，说道：“我也不知道。”

冬雪很惊讶，“你也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听说长风带领红龙骑士团杀死了老城主？”

洛丽丝的脸上带着坚定的表情，轻蔑的说：“这种谣言我一天听一百次还不止哩。但是我了解长风，他决不会做这种事的。”

“可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说，难道你也不相信？”冬雪迟疑的问。

洛丽丝庄严的宣布：“即使是我亲眼看到，我都不会相信！因为我-了-解-他-”

这一刻，冬雪觉得自己很卑劣，同样是了解长风不是那种人，但是洛丽丝敢于坚定的相信自己的判断，而自己却没有这个勇气。也许这正是爱情的魔力吧。

第五章圈套

离开了洛丽斯的家，冬雪感到一阵茫然。单纯的洛丽斯几乎无法为她提供任何重要的情报。洛丽斯所能够告诉冬雪的，只有两件事：

一、当天发生了刺杀老城主的事件之后，全城就进行了戒严，所有的平民都不准出现在自己的家以外的地方，所以，红龙骑士团和神威营的冲突几乎没有目击者。

二、所有的消息都是在伏安战胜之后，发布给全城的。目前，长风还生死未卜。但是，从一个女人的直觉，洛丽斯认为长风还活着。

但是，这完全无助于冬雪了解当前的情况，整个红龙城仿佛都处在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氛之中。仿佛刚刚过去的红龙骑士团的动乱只是一个开始。

明珠国的王子，贸易联盟的公孙静海，陶朱手下的屠夫，这些人纷纷在这个时刻在红龙城登场，红龙骑士团的叛乱，伏安的暧昧态度，野兽军团的一致行动，所有的这些反常的事情，仿佛有一种线索把他们联系起来。但是冬雪现在还不知道它们之间的联系究竟是什么。

一辆突然而来的马车停在了冬雪的身边，打断了冬雪的思绪。

这是一辆黑色的马车，它的外表没有任何可以帮助人们记忆的，或者可以用来引起任何联想的标志，比如机构的标记，家族的徽章。整个马车透着一股神秘的味道。

马车停下，坐在马车里的人掀开了布帘的一角，说道：“冬雪小姐请上车。”只有从冬雪这个角度，才能够清楚地看到车中到底坐了什么人。

那是一个年纪大约有六七十岁的老人，身上穿者华贵的绸制衣服，留着长长的花白胡子，脸上布满老人斑，皮肤比风干的桔子皮上的皱纹还要深。他的脸形非常的瘦，瘦到他的颧骨高高的突起，脸颊深深的下陷，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却炯炯有神。

“不要。”看到冬雪做势要上到马车里去，小玉惊恐地拉着冬雪的手说道。

但随即就被冬雪严厉的目光制止了。冬雪转头对小玉说道：“小玉，你先回去。”说着，就转身上了车，几乎是在冬雪上车的同时，黑色的帘子又重新放下来，马车迅速的飞驰而去，留下小玉的呆呆的望着路上扬起的尘土。

车厢里，冬雪坐在那个老人的对面，冷冷地看着他。

那老人笑了笑，也许是脸上的两道笑纹透着一股冷厉的味道，让人感觉他笑的时候非常冷酷，“首先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谭则，一向在红龙城作龙橡生意。”

尽管冬雪早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这个老人绝对不是一个平常人，但是听了这个老人的介绍，仍然不禁吃了一惊。

谭则，红龙城的龙橡制品的最大卖主，仅仅是他所拥有的龙橡树林就占红龙城周围所有龙橡树林的四成。在八大商会组成的元老会中，代表着八大商会的十六位代表中，就有一位是他所派出的。和本城的另外一个龙橡制品的大财团莫德轮流掌握红龙城龙橡商会的领导权。无论是在商界还是在上流社会，都有着不小的潜势力，可以说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谭则非常满意冬雪的反应，说道：“看来冬雪小姐也对鄙人有所耳闻，那么，多余的话就不需要再说了。谭则想请问冬雪小姐，你对于目前元老会和七大城主之间的矛盾有什么看法？”

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是八大商会之一的主持人，冬雪当然心生戒意，不作正面回答，说道：“不知道谭则先生对此有什么看法？”

谭则看起来丝毫都不在意冬雪的戒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那么，就让鄙人来一申愚见。”说着，谭则拿起了一把小小的银锉刀，修起了自己手上的指甲。

这时候，冬雪才注意到，谭则的手上留着将近两寸长的指甲，青灰色的指甲蜷曲着在手指上，冬雪忽然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急忙把视线从他的手指甲上移开。

谭则非常享受的修着自己的指甲，说道：“东方联盟的七个城市目前的整个制度发源于古老的雇佣兵制度。在东方联盟的初期，到这里来买卖货物的商人和冒险者之间产生的雇佣关系随着时间的延长，被另外一种类似的关系所取代。这就是目前东方联盟的城主和商会的关系。”

“商人的团体也就是商会，他们在东方联盟进行贸易，并且受到东方联盟的各个城市的保护，同时，商会也必须向东方联盟每个城市的管理者们交纳一定的数目的钱财，以便维持每个城市的军事力量的正常运行。在本质上，这仍是商人和雇佣兵的关系。”

谭则舒适的叹了口气，说道：“但是，经过了几十年的发展之后，这种原始的运作方式，已经不再适应当前东方联盟的经济发展的需要。这主要体现在目前东方联盟所面临的主要问题：盗贼问题和起义问题。为什么东方联盟的盗贼问题从来就获得不了解决？因为七个城市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指挥。互相推委，只管把盗贼赶出自己的境内，而不去彻底解决。还有这几年，下等的土著们屡屡反抗，他们破坏生产，袭击监工，甚至集体闹事，无法无天，出了事，就跑到另一个城市，就无法追究了。这些都和目前东方联盟没有统一的政府管理，各自为政的运做方式有关。”

“因此，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统一指挥七个城市的军队，并且利用这些强大的军队，把东方联盟境内的盗贼问题和起义问题进行清理。因此，东方联盟已经到了一个政治制度发生变革的关键时期。元老会就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成立的。它的目的就是要寻找一种合适的方法，取代目前的政治制度，使所有的军队和行政管理权归属于一个强有力的机构，对整个东方联盟的境内进行强有力的管理。”

谭则抬头看了冬雪一眼，确定冬雪还在仔细地听，说道：“你想想看，能够生在这样一个历史的转折点，是多么的幸运。现在的每一个人，即便是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兵，或者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店铺老板，在这个历史的转折点，只要你能够抓住机会，也许就能够成立一个自己的王国。”

“从外交上说，目前，位于我们北面的兽人已经和我们签订了和平协定，而我们西面强大的邻国流风王朝正在陷入和明珠王国的战争中，无暇分身。这正是我们东方联盟彻底变革的最好时机。”

冬雪冷冷地说道：“所以，你们这些野心家们，就开始蠢蠢欲动，准备要发起战争对吗？改变目前的权力构架，索取更多的金钱和权力？”[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谭则摇了摇头，说道：“可以这样说。现在的每一个人，包括七个城市的城主，八大商会的每一个家族，谁都知道，现有的制度已经到了改变的时候。在这个变革的过程中，所有的权力都将会重新分配。所以，每一个人都在培植自己的势力，都在寻找时机，我固然是这样，陶朱又何尝不是这样？即使是西铁城的剑寒。春水心中不也是有着这种打算吗？”

谭则舒了一口气，放松一下心情，才继续说下去：“陶朱，东方联盟最富有的人，掌握着大部分的东方联盟境内的金矿和钻石矿，这两个利润最高的行业。所以他才能够有足够的金钱去维持他那上万人的雇佣兵。而且，通过让自己的儿子娶到百纪城主的女儿，进一步干掉了百纪城主，掌握了百纪的军队，可以算是目前最有希望，势力最大的人。”

冬雪听了谭则的话，心中不禁愕然，百纪城主的死，一向成为东方联盟近二十年来的两大悬案之一（另外一个悬案就是冬雪父亲的失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百纪城主是陶朱所害的？”

谭则怜悯地看了冬雪一眼：“冬雪小姐，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人会真的去讲求证据。但是，以后你就会知道，这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地一看就懂的。除了陶朱，也没有其他的人有这个动机，有这个能力去暗杀他。”

停了一下，谭则继续他的演讲：“东方联盟的第二个最有希望的人应该算是西铁城的剑寒。春水。他本身是东方联盟的名义上的第一高手，有着崇高的声誉，本身也是无敌的统帅，他手下的铁血营，战力顽强，装备精良，可以说是东方联盟的最强悍的队伍。他和陶朱一样，也采取了类似的措施：他把西铁城周围的铁矿一点一点地吞噬，最终他成为西铁城的冶铁业和兵器制造的第一大家族，完全控制了西铁城的铁器商会。其他的，像丝城，海城等等，与这两个人相比起来都不足为虑。”

听谭则用这种角度来评论东方联盟的时势，冬雪忍不住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这个看起来日薄西山，奄奄一息的老人，没想到他的思想却如此敏锐和尖刻。他对东方联盟有着深刻的认识。

说到这里，谭则抬头向冬雪问到：“冬雪小姐，你可知道这两个人已经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到现在还一直迟迟不肯动手？”

冬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谭则抬起头，望着马车的上方，叹了一口气，充满赞叹地说道：“白石城！真的是得天独厚，无与伦比！当年白石城的创建者选择这个位置建立白石城，实在是有他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

说完，谭则向冬雪解释道：“白石城，位于东方联盟的最西部，是东方西方贸易的大门，任何一个人，只要控制了白石城，就像掐在了东方联盟的咽喉上。一旦掐断了东方联盟与西方的交易通道，就切断了东方联盟另外六个城市的生命线。所以，无论是陶朱，还是剑寒。春水，他们一天不能够控制白石城，一天就不会真正的起兵。”

冬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体会到谭则的思路和思维方式，说道：“所以，陶朱就利用他在元老会的实力，一直阻止我的就任白石城主。”

谭则淡淡的笑，说道：“岂止如此。”

谭则清咳了一声，咽了一口唾沫，润一润说话因时间太长有点干渴的嗓子，说道：“你已经见到陶朱手下的家将屠夫，以及贸易联盟的公孙静海了吗？”

冬雪点了点头，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谭则哂然笑道：“倘若让这种人到了我的家门口，我还茫然无觉，我还不如回家去抱娃娃哩。屠夫目前已经会合了纪尧，目前正在胜龙楼上欢聚。公孙静海此刻正在在红龙城主的别府，享受伏安给他安排的美女。”

谭则颇有深意地回头看了冬雪一眼说道：“这两个人，都和陶朱对白石城的图谋有着重要的关系。你可知道，在你出使六城的第二天，我们元老会在白石城曾经开过一次秘密的会议。会议上讨论了陶朱提出的一个方案，关于如何管理没有白石城城主的白石城，这个方案已经发给了另外六个城主知道。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利益分配的方案。只要能够让任何一个商会和城主都能够从中得利，这个方案就肯定能够通过。方案的内容就是，如果冬雪无法得到三个城市的承认，那么，白石城将会成为自由都市，在经济上，受到元老会的共同监督，在安全和治安方面，将会有另外六个城市共同出兵维持治安。同时，贸易联盟将会在此设立代表处，由公孙静海出任贸易联盟驻东方联盟的代表。而贸易联盟为此对东方联盟境内的所有商会成员给以优惠，商品的收购价格提高两成。而对于另外六个城主，贸易联盟承诺，将会每年将他在东方联盟贸易的净利润的一成平分给六个城市。“

听到这里，冬雪的脑子嗡的一声，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就没有听清楚后面谭则的关于如何进行利益分配的问题的具体描述。不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知道了这个利益分配方案，困惑着的冬雪所有的问题就是全部都解开了。

说到底，这个所谓的利益分配方案就是让陶朱在获得白石城的控制权之前，让所有的人都明白，他们都能够从中获得利益。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伎俩，就把所谓七个城市的城主之间互帮互助的关系完全的分化了。

这就非常容易解释为什么伏安的态度如此暧昧，因为如果白石城成为一个自由都市，红龙城将会在一定程度上取代白石城的位置，成为一个重要的战略城市。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自从白石城在对流风的战争中屡次被攻击之后，几个城主定下了一个协议，由于白石城的重要的地理位置，每年，另外六个城市必须无偿地向白石城交纳本城净收入的一成。如果白石城成为自由都市，那么不但他们不必再交纳这比钱，而且还可以大大的增加自己的收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白石城作为自由都市，每个城市都可以在那里有自己的军队驻扎，就意味着不会再有轻易被人切断白石城的贸易通道的顾虑。对六个城主来说，的确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建议。

更何况东方联盟境内的七个城从来就不是完全的团结的。除了白石城红龙城在历史上非常的友好，其他的几个城市都互相曾经有过不同程度的矛盾。现在，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利益分配的方案，就可以使其他六个城市把冬雪完全的晾在一边。

在这种情况下，冬雪想要得到六个城市中三个城市的城主的承认，实在是难比登天。

圈套！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冬雪心中想道。

“那么，红龙城老城主的死是怎么回事？”冬雪忽然想了起来，问道。

谭则叹了口气，说道：“老杰迪的是一个实心眼的家伙。在所有的城主之中，只有他确定的要支持你。为了使这个计划得以顺利实施，并且保持这种秘密的状态，他就必须死。这次行动的策划人是陶朱和公孙静海。出手的人，是双方同时派出的雇佣兵。领头的是贸易联盟的年轻一代的高手公孙无雪。也就是他，名列科南大陆的新一代年轻高手的十大高手榜。老杰迪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那么，长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被人传说是他杀死了老杰迪？”冬雪不解地问道。

谭则说道：“干脆一并都告诉你好了。在这次行动之前，陶朱曾经使人暗中联系过了长风和伏安，看看究竟他们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所持的态度有何区别。结果，长风也和老杰迪一样坚持认为，白石城是他们的永恒的盟友，绝对不能背叛。而伏安的态度则是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都是可以改变的。”

谭则顿了顿，才说道：“这就是长风必须死，而伏安必须成为红龙城主的唯一原因。实际上，长风的红龙骑士团根本就不是伏安的神威营所能够抵挡得住的，如果不是陶朱收买了近卫营的指挥官，在关键时刻帮了伏安一把，伏安根本没有机会在这场战斗中取得胜利。”

冬雪睁大眼睛，带着无比的惊讶，说道：“这所有的惨剧发生之前，你就全部都已经知道了，对吗？而你竟然就这样看着事情发生？什么都不做？你觉不觉得自己非常冷血？还有，伏安竟然在知道他登上城主之位的代价就使自己父亲的死的情况下，还愿意和你们合作？”

“你错了，”谭则优雅的，冷静地伸出他那长达两寸的指甲，在冬雪的面前比了比，说道：“首先，在权力的争夺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亲情或者感情。所有的一切都只有利益来决定。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关键在于是有利于你还是有害于你。这一点，伏安清楚得很。而老杰迪则不明白这权利游戏的规则。如果伏安真的忠于老杰迪，不肯背叛他的话，那么还会有另外一个人代替他的位置，这个人也许不是长风，但肯定会有一个人去取而代之。因为我们需要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就一定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冬雪闭上眼劲，平静一下震惊的心情，忽然又睁开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不要告诉我你仅仅是心血来潮。”

谭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是那是一种冷酷的，像是在看棋盘上的一支小卒一样的那种不带感情的笑容，说道：“我当然不是。不过，这些你都无需知道，你只要知道目前我是站在你这一边就行了。”

说到这里，谭则的面色一冷，说道：“好了，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冬雪小姐，你希望我送你去哪里下车比较好？”

冬雪急切的说道：“等一等，还有两个问题没说清楚，第一，照你所说，这个方案里陶朱完全占不到便宜。反而把控制白石城的主权让给了六城城主。第二，贸易联盟这样出力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处？”

谭则微笑着说道：“抱歉，这个问题只能由你自己去想，去找，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你的目的地？”

冬雪深吸一口气，平息了自己内心的激动，说道：“胜龙楼。”

冬雪的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了下来，谭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容，说道：“那么，胜龙楼已经到了。冬雪小姐请下车。”[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第一次，冬雪望着谭则心中有一阵抑制不住的寒意。“你早就知道我会选择在这里下车？”

谭则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会选择在这里下车，那样表示我对你的看法并没有错。这样我打算也不会落空。”

第六章主动出击

清澈的阳光照在小溪的水面上，映射出无数的光影碎片。

此刻，秀兰正坐在小溪边，已经除去了脚上的鞋袜，露出了她那白生生的小脚，整个儿地泡在了溪水中。

长途跋涉之后，已经走得整只脚都酸了的秀兰，感受着清澈的溪水浸泡着自己的双脚，那种凉凉的感觉实在是舒服极了。

秀兰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体会那种溪水流过足底的舒爽感觉。

早上，当他们发现了严重受伤，处于昏迷状态的长风之后，本来前进速度就已经非常缓慢的兰斯和秀兰，在多了一个“包袱”的情况下，行进的速度就更加缓慢。

好在兰斯现在力气大得很，一个人背着长风，整整走了十几里，才发现了一个村落。他们在村落里找了一户人家暂时休息，因为长风的伤势已经不容许他们继续跋涉了。

这个村落里的人家倒是非常的好客。他们借宿的那一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那老头已经有七十岁了。问他他的家人在哪里，他说他的儿子和儿媳都被抓去当矿工了。每年才能回来一次。家里只剩下他和他的孙子。

但是当那老头看到浑身是血，身上还穿的红龙城骑士团铠甲的长风的时候，他就开始表现出了犹豫。那老头好心的告诉兰斯，目前红龙城骑士团的所有成员都被视为叛逆，属于通缉犯。听说，现在到处有红龙城的士兵在搜捕这些人。劝兰斯不要多管闲事。

兰斯只好非常耐心地向他解释，保证不会连累他，只住一天，明天就会离开。那老人才算勉强同意。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兰斯就开始用他那极为初级的治疗魔法为长风治疗伤口。遗憾的是，以兰斯目前的治疗能力，大概也就仅仅能够治疗象指甲轻微抓伤那一类的伤口，对于长风这样的严重伤口，基本上是无能为力的。所以，兰斯所能够做的，就仅仅是把长风的比较严重的伤口包扎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秀兰就一个人来到村子外面的小溪旁边，把脚泡在溪水里，放松一番。

秀兰闭上了眼睛，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微风从身上拂过，轻轻的，柔柔的，秀兰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好舒服啊！”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兰斯也该来了吧？”秀兰心中想道，想到兰斯的时候，秀兰的嘴角的笑意就更加浓了，一种奇异的快乐充满在她的心中，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加快起来，“他真的好傻的……不过有的时候有那么有英雄气概。”

“……有的时候，他笑得好邪，……为什么有的时候他在看我的时候，我就会心跳加快呢？……有一种心好像要跳出来的感觉……”

正当秀兰在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哗啦哗啦地水响把她惊醒了。秀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兰斯正在她身旁的溪边捧起小溪里清澈的溪水大口地喝到嘴里。

喝完之后，还要发出一声悠长地叹息，似乎在赞叹着清澈的溪水是如此的甘甜。

秀兰的脸上露出了俏皮地微笑，伸出手在在溪水里撩起一捧水，向兰斯的方向扬过去，落下的溪水溅在了兰斯的身上。

“喂！”秀兰歪着头说道：“你在喝我的洗脚水呢？好喝吗？”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咯咯地笑了。一面双脚交互地在水里扑腾着，溅起串串的水花。

兰斯看着斜对面那白皙柔腻的纤足，在阳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是那样的娇小可人。兰斯从来没有想到过，少女的身体，即使是一双脚，都那样的美丽，那样的迷人。

看到兰斯楞楞的瞪着溪水中自己的脚，秀兰有些害羞的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了缩，娇嗔地瞪了兰斯一眼，说道：“你在看什么？”

兰斯这才醒悟过来，好在他圆谎的本事也不小，泰然自若地说道：“我在看溪里的鱼。”

“小溪里面有鱼吗？”秀兰好奇地问到，“我怎么没有发现？”

兰斯的脸上露出了懒洋洋地笑，这两天和秀兰斗嘴，兰斯已经很熟悉和这个少女“作战”的方式了。“刚刚是有的，不过现在已经跑掉哩。”

秀兰撅起了小嘴，皱了皱鼻子，不服气地说道：“说谎！你的脸皮看来比都蓝山还要厚，从来就没有红的时候。”

兰斯笑嘻嘻的走到秀兰的身边，象她一样地坐下去，只是没有除去鞋袜，并把双脚跑到溪水里。“你不是也一样？我还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大胆暴露的女孩儿呢？”

秀兰故意的板起了脸，嘟起了嘴，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上半身前倾，伸长她那柔美的颈子，脸凑到兰斯的面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给本小姐再说一遍听一听？”

秀兰的上半身向前倾的时候，她的脸，就已经离兰斯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在这样近的距离，兰斯能够闻到她的身上传来的幽香，连她的胸脯在呼吸的时候的微微地起伏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是在以前，兰斯会全身僵硬，紧张的身体后扬，尽力拉开和秀兰的距离。

然后这个大胆的，娇憨的少女就会乘势追击，越来越紧迫的靠向兰斯，最后就变成了什么事情兰斯都会被这个少女“强逼”着答应。

但是这一次，兰斯没有后退。相反的，他也象秀兰一样上半身向前微倾，这样两个人就面对面地在非常近的距离对视着。他们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

在这样近的距离，两个人的相互对视着对方的眼眸，同时感觉着对方所呼出的空气，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两个人的心中升起。

两个人的呼吸都同时急促起来，兰斯能够看到，秀兰的眼睛慢慢地闭上，她的睫毛在微微地颤抖着，显然，她的心情非常紧张。

看着眼前娇艳的红唇，兰斯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渴望要去亲吻秀兰，但是从来没有有过这种经验的兰斯却又本能的害怕去做这种事。那种极端的矛盾让兰斯的心中痛苦得几乎要叫起来。

最终还是去品尝那娇艳如花瓣一样的红唇的渴望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兰斯终于下定决心，刚刚要身体进一步前倾的时候，秀兰的恢复了理智，“嗯”的一声，迅速地把自己的身体坐正，转身用背对着兰斯。

一阵强烈的失望在兰斯心中响起。同时，却又感觉到一阵轻松。

秀兰用很长的时间，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这才转身去看一直坐在自己身边，一句话不说的兰斯。

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同时感觉到不好意思，互相避开。

过了好一会儿，秀兰忽然用非常郑重地，严肃的语调对兰斯说道：“兰斯，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

兰斯还从来没有见过秀兰用这样神情郑重地方式和他说话，以为一定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急忙问道：“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一定能够给你办到。”

秀兰的明亮的眼眸注视着兰斯，停了一会儿，一句话都不说。兰斯忽然感觉到不太妙。

这时，秀兰的嘴角突然绽出了一丝狡计得逞的促狭的笑，说道：“人家的衣服脏哩。需要一些衣服换洗。”

兰斯这才知道又被秀兰捉弄了。兰斯看着秀兰身上的做工精美，式样新潮的衣服，喃喃地笑道：“没有问题，这个很容易解决。我还有两件换洗的衣服，分给你一件好了。”

秀兰白了兰斯一眼说道：“穿你的衣服？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买一件吗？”

兰斯只好苦笑。从兰斯出发冒险开始，到现在一直是身无分文。而秀兰，尽管是身分娇贵的大小姐，但是身上却从来不带钱。

秀兰皱皱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嘴角又露出了她那种招牌式的狡黠的笑，说道：“有啦！我想到了！”

兰斯看到秀兰又露出了这种微笑，心中不由发毛，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稀奇古怪的念头。

※※※

胜龙楼，是红龙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一向以饭菜可口，服务周到著名。

今天一大早，屠夫就命令手下的人把胜龙楼的整个二层全部包了下来，然后带领着他所有的手下，以及纪尧所带来的人马一起来到胜龙楼大吃大喝。

这些人喝起酒来，就完全没有了节制。三杯酒入口，就开始脸红脖子粗，大叫大嚷，吵吵闹闹，在胜龙楼很远的地方都可以听见这些狂乱地叫声。

冬雪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了胜龙楼。

谭则的马车在冬雪下车的那一刹那，就飞弛着消失在了长街的拐角处，只留下冬雪一个人。

冬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刚才谭则所带来的所有的震惊、疑虑、恐惧等各种各样的感情全部从脑海中排除出去，尽入了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

冬雪轻轻地向前迈步，向胜龙楼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调节着自己体内的气息，一面保持者古井不波的宁静心情。

即将到来的战斗，让冬雪的精气神前所未有地凝聚起来。渐渐地，她的脑海里宁静清澈，所有的与战斗无关心的杂念都已经被排除，就连一点点的遗憾，遗憾着自己没有穿铠甲，也被她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她的左手虚按着悬挂在腰间的长剑，非常自然的向楼上走去。她的表情还是那么的冷淡，但是她的身上却自然而然地发出了一股寒气，远在丈外都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当冬雪终于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大多数的雇佣兵们已经喝醉了，这些人各自以自己的方式呈现着自己着醉态，有的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有的坐在椅子上哇哇大哭，还有一些就干脆吐的杯盘狼藉，剩下的还有一点点清醒的人，继续大碗大碗地拼酒，或者找一个人互不搭碴的各说各话。

而屠夫他们那一桌，明显的是稍微有身分地位的首领坐的一桌，就更加不堪。每一个人的怀里都抱着一名美丽的少女，借着酒意和色胆，把那些少女弄的发乱钗横，衣衫不整，实在是丑态百出。

冲着楼梯口坐的屠夫第一个发现了冬雪的到来，慌忙一把甩开怀里的少女，站了起来，有些尴尬的说道：“原来是冬雪小姐到来，不知有何贵干？”

整个屋子里充满着龌龊的酒气，和刺鼻的酸味。冬雪微微地皱着眉，装作没有看到那一桌抱着少女的男人们的尴尬表情，说道：“我是来讨债的哩。”

屠夫显然也喝了不少，圆圆的脸红扑扑的，干笑地说道：“冬雪小姐开玩笑了，……”

冬雪没有露出半点喜怒的表情，淡淡地说道：“纪尧，你出来，我要向你算一算你带兵偷袭我的账。”

从冬雪出现的楼梯口的那一刹那，纪尧之眼中就闪烁的复杂的表情，这一刻听到冬雪终于点名来找他，纪尧才站了起来，说道：“不知道冬雪小姐想怎么算？”

冬雪一句话不说，向前走了三步，伸手抓起桌子上的一坛酒，轻松的一扔，那坛酒就飞上了房梁。

冬雪的嘴角露出一丝带着强大信心地微笑，说声“你瞧”，捡起了桌子上的一根筷子，信手一挥，筷子就刺穿了酒坛，插在了坛子上，整坛的的酒开始顺着筷子流了下来，滴到酒楼的地板上。

冬雪的脸色一整，说道：“开始吧，只要你能够在这坛酒漏光之前不被我打败，你袭击我的事情就此揭过。否则，就请你离开红龙城。带着你和所有的手下。

纪尧和屠夫对望一眼，对冬雪的这种狂妄的举动显然大惑不解。

在东方联盟中，除去了老一辈的高手之外，年轻的高手一向是以一二三四排行。西铁城的东盟第一高手剑寒。春水一向被认为名列排行榜第一位。红龙双秀，也就是伏安和长风，白石三杰，也就是莱德，鹰扬和现在驻守在白石城中的战天。

再往下排，就到了陶朱手下的四大家将，眼前这两位都名列榜上。通常人们认为，除了剑寒。春水和长风两个人高出同跻之外，其他的高手基本都在同一个水平上。

冬雪极少抛头露面，人们所对冬雪的唯一的了解，就是冬雪是原白石城城主的女儿，白石城城的继承人，是著名的美女，在白石城的军中组建了飞雪卫，这支具有非凡的战斗力的军队，但是从来没有人提过冬雪在剑术方面，是一个什么样的级数的高手。

她的耀目的美貌成为人们看到她时的主要印象，而掩盖了她身上的不平凡的地方。

现在象她这样一个无名的剑手竟然号称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打败象纪尧这种级数的高手，让人觉得她简直是狂妄之极。想要在这样短的时间之内，打败这样一个级数的高手，即使是剑寒春水恐也不能够。

屠夫和纪尧对望一眼，同时发出狂笑说道：“好，就这样说。”屠夫还加了一句：“如果你真的能够在一盏茶之内打败纪尧，那你就是东方联盟第一高手，我也会带手下离开红龙城，退避三舍，作为对你的尊敬。”

第七章爱情故事

冬雪笑了笑，说道：“这可是你说的。”说着，拿出了腰间的长剑，斜斜地指着左前方。

纪尧也不敢怠慢地拔出了自己的烈火巨剑，横在胸前，说道：“冬雪小姐小心了，在下的这柄烈火巨剑在战斗中可以发出狂暴的火焰，有无数的自命不凡的英雄豪杰都败在这柄巨剑之下。”

冬雪置若罔闻的看着纪尧，一股强大的杀气，立刻从冬雪的身上像涌了出来。

此时，整个酒楼上已经鸦雀无声，只有那坛酒淅淅沥沥的滴答声还在响起。

纪尧自然感觉到冬雪的强大的气势，心中有些意外冬雪的实力，但是他心中丝毫不惊慌，因为，想要在这样短的时间之内击败他，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他的心中还在奇怪，为什么冬雪还在积累的自己的气势，不及时出手，任凭那么珍贵的时间就这么白白地流失。

淅淅沥沥的滴答声仍在继续。

但是，随着纪尧这样想，他在气势上自然而然地弱了几分，而他的气势每弱一分，心中就会想到：“反正已经渡过了一段时间，每多拖延一段时间，我的胜算就大一分。”而失去了制胜的念头。

但是随着冬雪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坚凝，纪尧的受到的精神压力也变得越来越重

渐渐地，纪尧发现自己的气势已经被冬雪完全压倒了。纪尧开始怀疑，照这样下去，等到冬雪在精神上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时候，自己可能连出剑一击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败亡。

这个时候，纪尧才开始想道：“不能就这样下去，一定要改变形势。”纪尧决定要抢先进攻，以改变当前自己的气势被完全压倒的情况。

冬雪剑上的剑气，越来越凝聚，也越来越凌厉，终于，冬雪出手了，也就是在纪尧一挥巨剑，准备发起攻击的时候，冬雪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出，剑尖在空中划出美妙的曲线，直奔纪尧的胸前。

这一剑如鸟迹鱼路，如羚羊挂角，全无来踪去路可循，仅是从这一剑上，旁观的屠夫就已经可以品味出，无论冬雪能否在这短短的时间击败纪尧，她都可以是至少能够和年轻一辈高手相抗衡的另外一个种子选手。

纪尧刚刚使足了力气，准备要进攻，却被冬雪的快速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好先卸进攻的力道，回剑防守。

在冬雪速度极快的一剑之下，只能凭着本能地回剑格挡，但是在他的剑接触冬雪的剑以前，冬雪的剑已经变了线路，迅速地长剑如有灵性般的点在纪尧巨剑剑尖上。

纪尧为了撤回发出的巨剑，本身就已经消耗了非常多的力气。加上冬雪的攻击速度非常快，使纪尧根本来不及在剑注入内力。

纪尧本来只是希望，巨剑的重量碰上冬雪的细长的长剑，在相差十几倍的重量的优势之下，能够把这一剑挡开。

谁知道，冬雪这一剑取的竟然不是他的咽喉，反过来轻轻巧巧的点在了他的巨剑上。这正是他的巨剑上最脆弱的时候。

叮的一身清鸣，冬雪毫不费力地把巨剑点向一侧飞出，纪尧几乎捏拿不住，长剑向一侧荡去，眼前空门大开。

此时，纪尧已经如板上鱼肉，任由冬雪宰割了。

冬雪剑尖迅速的划出，停在了纪尧的喉咙上。

纪尧感受着冬雪剑上发出来的寒冷的杀气，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冬雪转头面对屠夫，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娇好的笑容，说道：“结束哩。不知道超出了时间没有？”

冬雪那突如其来的如百花初绽般的微笑，对于屠夫的震撼，显然要比纪尧如此迅速地败落还要大，即便是以屠夫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家伙，也要被这一笑笑的迷迷糊糊，神魂颠倒。

酒坛里的酒，继续滴滴答答的滴在地板上，但是看起来已经没有多少了。

冬雪转头环视整个胜龙楼，所有的人鸦雀无声，呆呆地看着他。

在冬雪的剑尖的威胁之下的纪尧，却仍然是一动也不敢动。他仍然能够感觉到，冬雪的精神仍然锁定着他，只要他有丝毫的异动，长剑一定会毫不犹豫刺入她的咽喉。

屠夫这才缓过气来，如大梦初醒一般地说道：“冬雪小姐好战法！好心计！我这就遵守诺言，带着我的手下离开红龙城。承蒙你有手下留情，没有杀死纪尧，我屠夫以后也会还你这个人情。”

屠夫称赞冬雪好心计，好战法，却没有夸奖他好剑术，自然是因为看出，冬雪的胜利，主要得益于她的无懈可击的心理战和战斗策略。

屠夫能够看得出，冬雪的剑术固然高强，但是还没到高不可及的地步。

冬雪实际上是首先提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要求，让纪尧和屠夫放松警惕，失去了求胜的动力。

事实上，当冬雪向纪尧提出了那个看似非常不公平的要求的时候，就已经在精神的层面向纪尧发出了攻击。

假如纪尧当时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不接受冬雪的条件，或者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就发出对冬雪发出强烈的攻击，一心求胜，不给冬雪聚集气势的机会，那么情况就会将会完全改观。

正是由于纪尧一心想着拖到酒坛里的酒流光，而失去了争胜之心，才被冬雪在气势上轻松地压倒，高手相争，往往精神，意志和气势对胜负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当纪尧意识到这一点，发现自己上当的时候，已经回天无力了。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冬雪的率先的，迅速的进攻，正是抓住了纪尧兵器沉重，不够灵活的特点。让纪尧的巨剑没有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

假如纪尧有机会运用烈火巨剑上的强大魔力，对冬雪展开进攻，那个时候，胜负还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听到屠夫的话，冬雪这才面露微笑的收回了一直架纪尧咽喉上的长剑，施施然的转头走下楼梯，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

秀兰的眼中又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又露出幻想、期待、渴望等表情。然后，秀兰对兰斯庄严地宣布：“听着，从现在起我要女扮男装。”

说完，秀兰看着兰斯，等他有所表示。兰斯却摸不着头脑的，迷惑的，伸手挠了挠头，说道：“这个主意好像是我是想起来的。难道不是我慷慨的建议把我财产的二分之一送给你吗？”

秀兰不屑地撇撇嘴，说道：“人家说的不是这个。人家说的是我们的爱情实习。”

说到这里，秀兰又出现了兴奋的神情，说道：“你知不知道，有许多许多的故事里，爱情都是发生在女扮男装和男主角同行的时候。啊，多么美丽浪漫的爱情故事啊。”

说到这里，秀兰顿了一顿，带着满足和叹息的神气说道：“这样才叫爱情哩。”

“有这种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呢。”兰斯诧异地说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秀兰象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兰斯，说道：“看来你真是一个爱情盲，我显然需要对你扫盲了。”说完，秀兰的脸色郑重地对兰斯说道：“我现在就给你讲一个最有名的女扮男装的爱情故事。”

说着，秀兰把身体往兰斯的身边挪了挪，然后斜斜地倚在兰斯的胸口上，作出了一个舒适的仰卧的姿态。这个动作看得那么自然，显然是秀兰每一次听故事或者是讲故事的时候都会自然而然地靠在一个人的身上吧。兰斯不由自主的心想。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秀兰那带着梦幻的声音开始了她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已经是上上个文明的事情了，那时候，有一个女生叫祝什么什么，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叫梁山什么什么……，但是……”

兰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说道：“哪有像你这样给人讲故事，连人名也讲不全。”

秀兰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人家每次听故事，都是听那故事的情节，那会注意到名字呢？”然后又板起脸说道：“听故事的时候不许插嘴！”

看到秀兰一副正言厉色的样子，兰斯急忙如小鸡吃米般的点头。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在秀兰的“优点”上加上一笔：迷糊。

“……但是那个男生要去战士技能学校，于是那个女生就女扮男装，和他一起去了学校学习。……”

“为什么那个女生一定要女扮男装才能去战士学校呢？”兰斯不由自主地又问道。他的印象中，战士技能学校的女生虽然不多见，但还不是没有。

秀兰瞪了兰斯一眼，说道：“你又打岔了。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在上上个文明的事情吗？那个时候，战士技能学校是不收女生的。”

然后秀兰继续叙述：“那个男生不知道那个女生是个女生，以为那个女生是个男生，两个人在一起吃，一起睡，一起住，一起学习，总之，生活在一起，什么都是一起做。”

兰斯断然的下结论说道：“如果这么长时间那个男生不能够发现那个女生是个女生，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女生一定长得非常非常地丑，而且非常非常地象男人。没有一点点，即使一点点的女人味。……”

秀兰气愤地伸手拧在兰斯的大腿上，然后兰斯发出了一声惨叫。秀兰用她纤细的柔软的小手指着兰斯鼻尖说道：“如果你再敢破坏我心目当中的美丽浪漫的爱情形象，我不会饶了你的。”

然后，秀兰又似乎是给自己解释一样地说道：“那个男生只是有点迷糊而已啦，有的时候又稍微有一点傻傻的啦。”说到这里，秀兰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挑了兰斯一眼。

“后来过了三年，两个人都毕业了。在这三年里边，他们过得可舒服哩。那个女的还经常帮那个男的作弊，使他得高分。那个女的也是高材生哩。毕业的时候，那个男的对那跟女生说道：”如果你是个女的，我一定要娶你。“原来，那个男生也开始喜欢那个女生了……”

兰斯恍然大悟一样地说道：“我明白了！原来那个男的是同性恋。”

“兰斯——”秀兰几乎被兰斯的不可理喻的愚蠢气得要哭了，兰斯急忙赔不是说道：“我再也不会打岔，我保证。”

秀兰才扁着嘴继续说下去：“那个女生就用很曲折的，很侧面的方法告诉那个男生她是个女生。可是那个男生那么笨，一直都没有理会过来。后来毕业分配的时候到了，他们必须各自回到各自的家里。就要分手了，那个女生就给那个男生留了一封信然后走了。信里面，告诉了那个男生所有的一切前因后果。”

说到这里，秀兰略带歉意地看着兰斯说道：“这里边的情节很复杂，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能记得这么多。”

看着兰斯一副竭力的忍笑的样子，秀兰忍不住又却掐了他一把。

她继续说下去：“那个男生收到了信之后，才恍然大悟。立刻去女生家里去提亲。谁知道那个女生家里是个有权有势的家庭。而那个男生却是无权无势，而且还很穷。于是那个女生家里就不同意。”

兰斯这才感兴趣的（其实是为了避免被继续掐，故意做出来凑趣的。）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他们一定是私奔了吧。”

秀兰倒是非常高兴兰斯的这次打岔，说道：“才没有哩。那个男生去求婚，没有得到同意。那个女生就托人告诉他，她一定会等他，绝对不会嫁给别人。请他回去再想办法。谁知道那个男的回去之后相思成灾，就得了病。最后……最后竟然一病不起。”

说到这里，秀兰的语调变得低沉，悲情的情绪上来了，开始一边掉泪一边叙述：“那个女生的家里正在逼着那个女生嫁给另外一个男生，那个女生听了这个消息就自杀了。后来两个人就被埋葬在了不远的地方。后来，他们两个就化成了蝴蝶飞走了。”

说到这里，秀兰已经泣不成声了，满脸都是泪痕。说道：“你说这个故事是不是非常非常地感人，多么凄美浪漫的爱情故事啊！他们都可以为爱情牺牲一切包括生命。”

然后秀兰扑到了兰斯的怀里，仿佛那个故事的经历是来自于她自己，感同身受的陷入到了悲情的爱情故事的幻想中，剩下兰斯呆呆的看着秀兰在自己怀里的抽泣和颤动。

心中却在想：“我是不懂女生的。不过，女人都是水做的，有这么多眼泪，莫名其妙地就会流下一大堆。这个故事听起来实在听不出有什么浪漫和美丽的。”要是按照兰斯的想法，私奔不是更好吗？

这个时候，秀兰抹着眼泪，从兰斯的怀里坐直身体，说道：“光顾着和你讲故事，人家忘了原来的初衷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人家一女扮男装。还有，兰斯你从现在起不知道我是个女生。知道吗？”

兰斯吃吃问道：“可是……我已经知道哩。”

秀兰霸道的说道：“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看着秀兰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犹如雨后的荷花一般经雨犹艳，有一种醉人的光彩，兰斯心中一软，说道：“好了，我知道哩。希望你完成这次爱情实习之后咱们就结束爱情实习好不好？”

秀兰不悦的用尽最大的力气拧了兰斯一下，听着兰斯的惨叫，才得意地说道：“记住了，要是你敢再不听话，我就这样惩罚你。”

看着兰斯驯若羔羊，秀兰这才志满意得，老气横秋的收工说道：“走啦。陪我一起回去换衣服。顺便说一句，你对爱情实习的热情程度不够。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够修够爱情的学分呢？记住，你现在是在追求我，要主动一点，热情一点。”

第八章利益结合

冬雪走在大街上，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里。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冬雪，假如以前这种目光里边是充满着对冬雪的容貌的惊艳，那么现在里面还添加了一些畏惧和崇拜。

冬雪知道，一个时辰之内，她在胜龙楼上挑战纪尧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红龙城。

谭则那个老狐狸，故意的隐藏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例如：公孙静海的落脚点，贸易联盟和陶朱合作的主要基础和目的。

这些都是目前扭转冬雪四面受敌，孤立无援的险恶局面的关键性的信息。

刚才那一战，时间虽短，却消耗了冬雪大量的内力，冬雪现在觉得稍微有点疲倦，决定就近找一家酒楼梢做休息，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刚刚在一个小酒馆里坐下，叫了一杯清茶，无视四面所有的人的瞩目，一个穿的普通行商衣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指着冬雪旁边的座位问道：“请问，这位小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冬雪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种孤傲的冰冷的气质，她的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著“不要惹我”。她的气质配上她的绝世的容貌就已经能够让人不敢随意搭讪。现在这个人上前，冬雪并不回答，这是抬眼直视着那个中年人。

一般情况下，询问者在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就会自动地讪讪地退走，而这个中年人却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了冬雪的对面，把冬雪的不回答当做默认。

冬雪的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开始注意到，这个中年人穿着一般的客商的衣服，他的面目长得极其平凡，没有任何突出的特征。平凡到虽然这一刻他就在你的面前，当他转身走到人群之中就再也记不起他长得什么样子，

“冬雪小姐的手段真是让人佩服啊。”那中年人带着赞叹的口气说道，“看冬雪小姐的果断的行动，本人敢断定，冬雪小姐已经对红龙城当前的情势有了详细地了解。”

冬雪仍然是淡静的看着那中年人，默不作声。

那中年人继续他的演讲：“长久以来，冬雪小姐做为白石城城主的继承人一直以来只是一个抽象的符号，没有人知道冬雪小姐在军事和战斗方面的才能是如此之出色，简直可以和剑寒春水相媲美。”

“现在，冬雪小姐胜龙楼一战，轻松战胜纪尧，可以说已经确立了和剑寒春水同一等级的名声地位。经过了这一战，还有那一股势力敢于小瞧冬雪小姐呢。”

那中年人观察了一下冬雪的神色，继续说下去：“但是，即便如此，贸易联盟和陶朱的联手的情势不发生改变，陶朱就可以通过贸易联盟施加压力，那么，其他六城还是会屈于贸易联盟的压力继续支持陶朱。”

冬雪的神色终于有所改变，说道：“你是谁？”

那中年人挺起胸膛，突然之间气质就完全变了，整个人散发的一股强大的气势，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高手。冬雪看那中年人的表现，觉得他应该是和自己同一个级数的高手。

那中年人淡淡地说道：“在下宗神，是神龙密谍东方联盟区的主管。”

冬雪的心中一动。

原来，神龙密谍是流风王朝的主要特务机构。担负着在周围各个国家搜集情报，进行破坏暗杀活动等任务。这个组织行动非常神秘，直接隶属于流风王朝的元首。在这个组织当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是非常优秀的战士和无所不能的盗贼。他们善于隐藏、易容、颠覆和破坏，特别是在战争时期，是让各个国家都非常头疼的一个组织。

当年在流风王朝和东方联盟的战争中，神龙密谍的东方区组织对于东方联盟起到了很大的牵制作用。算起来应该算是东方联盟的死敌。

冬雪默然不语，宗神只好继续表明立场：“在下知道冬雪小姐目前已经四面楚歌，也许需要一些帮忙。不知道冬雪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当然是有条件的哩。”

冬雪心中明白，尽管神龙密谍在过去曾经和白石城站在对立的立场上，但是到了今天，相互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冬雪冷冷地说道：“你们流风王朝目前正在和明珠王国进行战争，背面还有兽人虎视眈眈，所以，现在没有力量图谋东方联盟，但是又害怕东方联盟乘机统一为一个强有力的国家，就会对你们的安全造成威胁。”

说到这里，冬雪淡淡地看着宗神说道：“这才是你找我的真正原因吧。破坏陶朱对东方联盟的控制，阻止东方联盟的统一，保持现在的这种势力均衡状态，你们才能够从中渔利。我说的没错吧？”

宗神只好苦笑的点头说道：“冬雪小姐果然是个明白人。我是收回我刚才所说的合作条件的话。”

冬雪这才脸色缓和一点，说道：“不知道宗主管有什么合作计划？”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有一种荒谬之感，要知道，神龙密谍在过去可是人见人憎的公敌，现在却倒变成了可以在一起合作的盟友。而过去的盟友，现在却全部站在了敌对的立场。

在这一刻，冬雪才无比清晰地体会到了谭则所说的那句话：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一切都由利益来决定。

宗神面带钦佩的说道：“说真的，在下非常佩服冬雪小姐的果断和勇敢。按照在下所获得的情报，陶朱已经把他所制定的利益分配方案发给了东方六城的城主，六个城主之中，目前只有剑寒。春水没有表态。其他的城主都已经表示了赞成。”

尽管这已经是意料中的事情，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冬雪还是感觉到一阵心寒。

宗神舒了一口气，说道：“在下已经对整个方案作过分析，发现里面有两个疑点，不知道是被忽略了，还是故意留下的。”

看到冬雪的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宗神继续分析说道：“首先，在这个方案中，陶朱和贸易联盟的公孙静海一直是利益的付出者，却没有得到。第二，白石城本身是有军队的。而这只军队现在牢牢掌握在冬雪小姐的手中，如果到时候冬雪小姐不服从元老会的指派，起兵造反怎么办？”

冬雪叹了口气说道：“第一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对于第二问题，我却有一个个人的答案。假如我现在返回白石城，宣布起兵独立，脱离东方联盟。最高兴的就应该是陶朱了。因为，白石城乃是东方联盟第一坚城，在历次兽人和流风王朝的进攻中，都能够屹立不倒。”

“如果我一旦宣布脱离东方联盟，必然会导致另外六城联合出兵攻打白石城。我想，陶朱也会在后面推波助澜促成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冬雪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惆怅的表情，说道：“东方六城的兵力受到重大的打击，而白石城因此化成一片废墟。战后的重建工作就会落在最有钱的人手上。这个人就是陶朱。”

宗神的眼睛也明亮起来，若有所悟地说道：“这就反过来解释了为什么在这个利益分配方案里边，陶朱放弃了完全掌握白石城的机会。因为如果还要完全掌握白石城，就无法得到其他人的支持。他假意把白石城的控制权送给东方六城，实际上仅仅是驱虎吞狼，促使东方联盟发生内战，他真正的目的，是在于在战后的机会里，重建白石城，同时削弱东方六城的军事力量。”

“是的。”心中的谜底揭开了，冬雪却觉得有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感受着人性卑微的可怕，冬雪说道：“如果真的是象他所想象的那样发展，在东方六城的军事力量受到重挫的时候，凭借着他所控制的百纪城的军队和他自己的上万名雇佣军，就可以成为东方联盟的举足轻重的力量。”

而宗神则说出他的另外一个看法：“而战后重建，只有陶朱有多余的军力派到白石城，等于他成为白石城的实际控制者。结果就是，陶朱终于如愿以偿地掌握了白石城，随时可以以切断贸易通路为威胁，强迫其他六场归附于他的统治之下。”

“再加上，贸易联盟一向是东方联盟最大的交易客户，在他施压的情况下其它所有的财团为了保证自己的正常贸易，避免货物的积压，也会屈从于陶朱的安排。”

“明白哩。”冬雪长叹一声，整个计划的大体构想基本上就已经摆在了眼前，“如果我所料不错，再过一段时间，陶朱会看似不经意的把这个分配方案透露给我，让我在适当的时机返回白石城，起兵宣布脱离东方联盟。”

宗神笑了笑，说道：“这也是在下佩服冬雪小姐的原因。东方六城的城主其中不乏有有识之士，比如剑寒。春水。他们之所以敢于同意这个分配的方式，不外乎他们认为冬雪小姐是一个除了长得漂亮之外一无是处的少女。以往，冬雪小姐就象这藏在鞘中的剑一样，没有人感受过它的锋芒的厉害。以为你敢没有胆子宣布独立，即使有，也会被他们的六城联军轻易平定。”

“所以冬雪小姐顺时应势，及时地显露了自己的才华和高超的剑术，一举震惊了整个东方联盟。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冬雪小姐的剑术不在剑寒春水之下。这一个举动会给予东方六城的城主以更深的思考。”

“如果冬雪小姐能够进一步给予这些城主压力，也许冬雪小姐能够顺利地获得他们的承认。特别是在这样有所顾忌的情况之下。”

冬雪淡淡地看了宗神一眼说道：“宗主管箱怎样合作哩？”

宗神笑了笑，说道：“我想，在下只要适时的给予冬雪小姐足够的情报，冬雪小姐有能力做出明智的判断和正确的行动。”

冬雪暗骂宗神狡猾，只想提供情报，造成混乱，从中渔利。说道：“冬雪只是一个弱女子，许多行动还需要更大的支持。我想在某些情况下，宗主管应该可以派一些特殊的人物进行配合吧。”

宗神瞩目冬雪，说道：“不知道冬雪小姐所谓的特殊人物是什么人呢？”

“野兽军团怎么样？”

宗神的眼睛露出了惊骇的，不敢相信的神色，说道：“你怎么知道──”

冬雪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她早就想到，在这种时刻，野兽军团的人来到附近，背后肯定有一个人在指挥着他们，刚才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宗神。

“你的表情告诉了我。”即使冬雪表现的再老成，再有心计，但是在这一刻，小小的诡计得逞的时候露出的可爱的微笑，还是带着几分稚气，使她忽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天真地少女…

宗神泄气地说道：“不错，是我命令野兽军团到红龙城的附近进行骚扰。为的是影响伏安对于长风的追捕，帮助长风逃出伏安的手掌。”

冬雪淡淡地说道：“这也是宗主管计划的一部分吧。我想你一定派出了人寻找长风，如果能够让长风重返红龙城，和伏安展开新一波争权夺利的斗争的话，对你是最有利的事情。”

宗神点头承认，说道：“这些野兽军团其实并不是直属于我的。不过我们一向都有金钱上的往来。有些我们不便出面的事情，就花钱请他们去我们办成。”

冬雪的脸上露出了飘逸淡雅的微笑，说道：“那就成哩。既然不是宗主管的手下，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宗神注目冬雪，问到：“冬雪小姐请说。”

“我想请你指派野兽群团攻打红龙城。”

宗神皱眉说道：“恐怕有困难。首先，红龙城虽然都不比白石城，但是也是依山傍水而建，目前城内剩余的神威营和近卫营还有将近二万人，恐怕不是野兽军团总共加起来的上万人所能够攻得下的。何况，战事一起，其他城市肯定会派兵来援。到那个时候……”

冬雪淡淡地说道：“我的目的并不是让野兽军团把红龙城打下来，野兽军团虽然不能够把红龙城打下来，但是却可以切断贸易通路，阻止来往的客商，对红龙城周围的村镇进行骚扰，造成一股大敌压境的情况。那个时候，谁有能力把这股野兽军团平定，谁就会建立军事上极高的声誉，并且可以受到民间的拥戴。”

宗神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把野兽军团派来送死，让你表演一下你麾下的部队是多么的战力精良，你的指挥是多么的神出鬼没，足智多谋，可以媲美任何优秀的将领。在东方联盟树立起无敌的战士和将领的声誉，这样，东方六城就不得不在接受那个利益分配方案的时候考虑到你的因素。”

“是的。单单是一个剑术的宗师的名号，还不足以对东方联盟的六城城主产生震慑作用，我必须进一步对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对白石城有任何企图。”冬雪淡淡地说道。“我想宗主管不会有什么异议吧？这好像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宗神苦笑地说道：“我能说不吗？”

两个人又继续商讨了一些细节，和相互联络的方法。

说完，宗神站了起来，表示会谈已经结束。

“对了，”冬雪补充说道：“记住，告诉野兽军团，可以在周围的村镇骚扰，但是绝对不可以随便抢劫和杀人。”

宗神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说道：“不准抢劫和杀人，还叫强盗吗？恐怕有困难。”

冬雪俏皮地说道：“不是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宗神长叹一口气，转身去了。心中不知道和这个美貌少女的合作究竟是祸还是福。

而冬雪的心中也地考虑着，野兽军团的围城，将会给周围村镇的居民造成更大的伤害，为了自己的权力斗争，这样做究竟是不是太过分？

第九章女扮男装

“你看怎么样？”换上兰斯的衣服，用帽子把满头的秀发包住，秀兰在兰斯的面前娇巧的转了一个身，满怀期待的说道：“像不像一个男生？”

兰斯望着眼前的秀兰，尽管她的身上穿着男式的衣服，头上的帽子遮住了满头的秀发，但是秀兰的脸蛋实在是太漂亮，那是一种散发着青春活力，娇艳妩媚的容颜，从里到外都透着清丽可喜的气质。

还有那眉梢眼角的笑容，充满着女性的温柔和美丽，即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孩儿。

再加上，秀兰那已经发育成熟的象乳鸽一样的胸部把胸前的衣服鼓起，走起路来绰约多姿，姿态曼妙。不看脸蛋儿，都能够一眼便认出，这是一个女孩儿。

兰斯一本正经的点头说道：“像！非常地像。”

面对的秀兰带者点怀疑的目光，兰斯急忙作出了一副大义凛然，公正无私的样子。

“是不是真的？”

兰斯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是的，真的很像一个男人，像一个禁锢在女性躯壳里的男人。”

秀兰羞怒的跑过来挥拳就打，兰斯急忙躲闪，一面说道：“不信你自己看好了。”

被秀兰打的抱着头蹲在地上的兰斯，右手仍然抱着头，伸出左手递出了一面镜子。

秀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地说道：“满象的呀！这明明就是一个男生吗！”最后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轻轻地踢了兰斯一脚说道：“算了，总算你还是说了实话。”

说完，走到一边去想办法怎样解决这个问题，让自己变得更像一个男生。

兰斯的乘机走了过来，作出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对秀兰进行适时教育：“你现在应该知道了，所谓传说的东西都是不能相信的。如果有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扮成男子，不要说三年，我只需要一秒钟就能够认出来。”

看到秀兰的低着头没有反对，兰斯就胆子更大一些，说道：“所以，你说的那个梁什么什么三年都没有认出那个祝什么什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那个梁什么什么居心叵测，知道那个女的是个女的，却装糊涂，故意占了她三年便宜。要么就是那个男的是个白痴，百分之百的弱智。”

说到这里，兰斯露出邪邪的笑容，说道：“不过听说女人喜欢弱智的。”

受到挑衅的秀兰终于爆发了，伸出了她晶莹的白白嫩嫩的小手点在兰斯的胸膛上，说道：“兰斯，你只要敢再说一句话破坏我心目中最神圣最浪漫的爱情，我就会让你好受。”

“我……”兰斯刚刚张开嘴，秀兰就已一拳打在兰斯的小腹上，兰斯惨叫一声，蹲了下去说道：“我又没有说破坏你所谓的最浪漫的爱情的话，你为什么打我？”

秀兰弯下腰，面对地蹲在地上的兰斯，露出了快意的报复的笑容说道：“我说你再破坏我心目中最神圣最浪漫的爱情，我就会让你好受。但是我没有说你不再继续说，我就会饶了你。”

说完，秀兰揪着兰斯的鼻子，把他揪了起来，说道：“快给我想一想，怎样才能够让别人看不出我是个女生。”

兰斯刚刚想拒绝，说自己没有办法。在他们的旁边却传来另一个声音：

“也许我可以帮点忙。”竟然是一直在昏迷当中的长风醒了过来。显然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而且已经听一段时间。

秀兰和兰斯惊喜地跑了过去，说道：“你醒了？”

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长风，看起来精神有点憔悴，但是显然已经在恢复之中了。看着眼前这两个少男少女，长风问道：“是你们救了我？”

秀兰快速的点头说道：“是啊是啊。就是我们了。”

长风叹了口气说道：“谢谢你们及时出手相助。长风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兰斯刚刚张口回答，就被秀兰在他的背后拧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惨叫。

“长风兄不必客气。”秀老气横秋的作出了一个冒险者之间的见面礼，从小听过无数的冒险者的故事，冒险者之间的礼节和相互之间的客气话的套路她自己都学了无数遍，现在终于有用的机会，怎么能够让兰斯抢先呢。“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大家都是冒险者，本来就是应该互相帮助的。”

看着这每一个妩媚可爱的稚嫩少女故做成熟地说出这些话，长风也忍不住觉得非常好笑，说道：“你们家在附近吧？”心中想道，这两个孩子一定是附近的村庄里的孩子，崇拜者冒险者的生活，所以在这里自己扮家家吧。

秀兰抢先说道：“不是！不是！我们两个是冒险者。”秀兰特意在冒险者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补充说道：“我们两个不但是冒险者，而且还是非常有名的冒险者。我们就是科南大陆上最有名的冒险者团体魔龙战士冒险者。”

兰斯再忍不住自己的觉得荒谬滑稽的感觉，抱着自己的肚子笑了起来。

秀兰瞪了不和自己合作的兰斯一眼，说道：“我的名字叫做秀兰，”说到这里她特别做一下解释说道：“注意，我现在是个男生哎。他的名字叫做兰斯。我们一起从小长大，现在正在闯荡江湖。”

长风的嘴角也露出了笑容，说道：“原来是秀兰小姐，长风闻名久矣。只是不知道秀兰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对不对”秀兰急切地纠正说道：“你可以叫我秀兰阁下，秀兰侠士，秀兰兄弟，秀兰骑士，冒险者秀兰，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叫我秀兰那个什么什么的。”

长风忍不住笑了一下，却牵动了伤口，咳了两声，说道：“好吧，秀兰─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哥哥呢？

秀兰装做听不懂的说道：“我是一个冒险者，当然要四处流浪哩。来到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长风见问的不得要领，只好放弃这个话题，说道：“秀兰兄弟，我有一个方法别人看不出你是个女生。”

秀兰快乐地说道：“那太好了。是什么方法，快快教给我。”

“这个方法，需要我们去找一点材料才行。”长风解释说道，“山坡上有一种特殊的青草，把这种草的汁液挤出来，涂到脸上，就可以改变人的肤色，连水都洗不掉，必须用另外一种特殊的草的汁液才能洗掉。然后再用黑色的染料给你把眼眉轮廓稍微改变一点，穿上一身长袍，遮住你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这样，就没有人能够认出你是个……”长风机智的停住，不说后面两个字。

说完，长风艰难的坐了起来，想看一看自己目前恢复了多少体力。他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包裹着，犹如一个大粽子一般。特别是有些地方包得太紧，影响了血液循环，而且很多关节的部位，是需要经常活动的地方，也被绑了起来，影响了伸腿抬脚的各种动作。

很明显这是一个非常不专业、从未经过训练的人包扎的。而且包扎难看无比，让长风看起来很象一捆稻草。

长风诧异地问道：“这是谁帮我包扎的？”

兰斯只好非常糗的说道：“是我。”，

秀兰乘机做出非常惊讶的样子，说道：“我记得去河边的时候，你说要使用你的终极治疗大法，帮助长风大哥立刻恢复健康，这不会就是你的终级治疗大法吧？”

“…………”

长风这才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间简陋的民居之中，他的身边放着他的长剑，铠甲却不见了，问道：“我的铠甲呢？”

兰斯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邻居有一个大叔，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件铠甲，说要花一个金币把这件铠甲买走。我想这铠甲已经有很多破损，我们三个人身上又都没有钱，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一个金币够我们吃一个月……”

长风苦笑道：“糟了。”

秀兰急忙在旁边帮腔说道：“是啊，果然是糟了。兰斯，用你的猪脑袋想一想好不好，象长风大哥这样级数的高手，他们的盔甲怎么也会值几百个金币，一个金币就把它卖掉，……”

长风摇了摇手，阻止秀兰继续说下去，说道：“不是这个问题。一个金币，对我们来说可能是很少的一笔钱，但对于一个乡下的农民来说，一年也不一定能够挣到一个金币。而且他要这个盔甲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拿着这铠甲去作为凭证，到城里去报信找人来抓我们了。”

“如果我所料不错，抓我的小队很快就会从到达这里。”长风说到这里，拿起了身边的长剑，说道：“我必须离开这里，不能连累你们。”

话刚说完，长风忽然脸上变色，说道：“不好，他们已经来了。”一阵隐隐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这次兰斯和秀兰也都听到了。

当长风走出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大约有五十骑的骑兵从远处飞驰而来。

蹄声如雷，很快就进入了视野之内。在这样开阔的平原上，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想要在骑兵的追捕之下逃跑，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事到临头，长风已经知道来不及逃跑，反而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现在唯一所希望的，就是不要连累身后的这两个孩子。——至少在他的眼里，兰斯和秀兰两个人只能算是两个天真的孩子。

“你们快离开这里，我会替你们抵挡一阵。”长风回头对兰斯和秀兰说道。

“我来帮你！”兰斯大声说道。

“不用了。我能应付的了。”长风不忍心直接说兰斯帮不上忙，只好这样回答说。隐隐地听到后面两个人在对话：

“你去帮忙？你就会越帮越忙啊。要知道，长风大侠是什么样的级数的高手？那可是东方联盟第二高手，你要是上去了他还要费心照顾你呢。”

“是这样吗？把我就在旁边学习学习好啦。”

长风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向骑兵来临的方向迎过去。

很快地，双方相遇了。那五十骑的骑兵在距离长风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围成一个半月形。

领队的是一个小队长，长风叫不出他的名字，但是知道他是伏安的手下。心中不由一阵绝望。

在红龙城中，长风一向是军中的领袖，具有非常高的威望，特别是在红龙城骑士团和近卫营中。但是，伏安的神威营一项兵容不整，纪律散漫，经常有违反军纪的事情，每当出现这种情况，长风都会依军法处置，引起了伏安的神威营对红龙骑士团的不满。

这个小队长长风以前见过，曾经因为在率领一群士兵在大街上打群架，被长风抓住，被关了禁闭。

现在，派他来抓长风，也算是人尽其用了。长风苦笑着心想。

那小队长阴阳怪气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红龙骑士团的长风团长，失敬失敬。咦！长风团长的行头非常特别嘛。看你这个样子，站都站不稳了，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噗哧一声清脆的笑声传来，是秀兰在他们身后几丈处发出的。“你看，那个小队长也说你包扎的很难看哩！”

“没办法。不过如果长风大侠重新再受一次伤，让我重新再给他包一次，一定会比这次好看得多。”

长风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竟然不但没有离开，竟然还故意出声惹事。还在说话之中明白地表示了自己的伤势他们治救的。这一下，这包庇叛逆之罪，是怎么也跑不了了。

果然，小队长大声叫道：“去十个人，把那两个小子抓起来。他们包庇逆贼，形同叛逆。”

“慢着，”长风大喝一声，阻止那些正要上前的士兵，说道：“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只要你肯放过他们，我愿意跟你们走。”

正在耀武扬威，洋洋得意的小队长显然觉得长风已经是虎落平阳，没有反击的能力，怎么会在乎长风这点顺水人情呢？说道：“你自己还自身难保呢，管什么别人。去，把那两个小子抓起来，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同党。”

说着，两侧的几个士兵绕过了长风，准备去抓兰斯和秀兰。

长风万般无奈之下，只有拔出长剑冲了上去，一面听到兰斯和秀兰的对话：

“长风大侠的剑法果然高强，一剑就贯穿了两个士兵的喉咙。”

“是啊是啊，我这才看到了什么叫做高手风范。一定要多学习学习。”

遗憾的是，除了长风出其不意地用长剑杀死了两个士兵，他就再也赚不到什么便宜了。剩下的士兵开始戒备地不让长风来到身前，远距离地用长枪攻击长风，十几只长枪不断地攒刺，让长风有来不及反应的感觉。

很快，长风就开始落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身上也多出了几条新的伤痕。好在躲闪得当，都不太深。

“咦！长风大侠好像形势不妙，要不要我们去帮忙。”

“怎么会呢？长风大侠这是诱敌之计。你想一想，想长风大侠这样级数的高手，怎么会被小鱼小虾小蟹搞得如此狼狈？”

听着背后两个人的对话，长风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没办法，在这种恶劣的境地当中，再不主动反击，就没有机会了。

长风只好不顾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剧烈的动作可能会导致伤口的迸裂。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发出了他的成名绝技：人是狂风剑是诗。

啪啪二下，长剑隔开了两只向他刺来的长枪，身体迅速地向前跃起，长剑幻起了漫天的剑影，长风体内强大的内力贯注到长剑之上，发出了强大的剑气，笼罩了周围几丈方圆的区域。

凌厉的剑气，严重地影响了士兵们的斗志和判断力，长风的长剑连续刺出，每出一剑，必定有一个士兵倒在地下。

“人是狂风剑是诗”，当长风吟完这七个字的时候，刚才在他周围围攻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幸免的全部咽喉中剑，倒地毙命。

但是，长风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伤口重新迸裂，由于在没有恢复内力的情况下，妄自施展这一招消耗内力极大的剑法，导致他全身虚脱，再也没有反击的能力。

刚才长风所使的那一招，全场可能只有兰斯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兰斯那超人的眼力之下，长风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他收入了眼底，也就是他最能够深刻地体会到长风这一招的微妙之处。在剑气的压迫之下，人的视力和判断力都受到严重影响，而长风的每一剑，挥出的时候都是那样的姿势美妙，那样的从容不迫，给人一种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不过，对兰斯印象最深的还是长风对于剑气的运用。长风挥出长剑的时候，剑上所发出的剑气，是凝聚的，攻击也是攻击的一个点上，和兰斯弥散的斗气完全不同。

“一，二，……七，八，九，一共是九个人。果然是大侠高手风范。一剑就杀死了九个人，真是叹为观止啊。”

“我早就说过了嘛，长风大侠刚才是诱敌之计，刚才故意让他们走近一点，好一剑把他们全部干掉。”

长风收剑，无力地站在原地，一阵昏眩感起来，他再也站不住就这样子倒下去，再一次陷入昏迷之中。

“咦！长风大侠倒地了。”

“一定还是诱敌之计。你想一想，刚才一剑就杀他们九个人，他们哪里还敢走近长风大侠的身边。所以长风大侠要装做昏迷，引诱他们到前面去看看长风大侠是不是真的昏倒，然后再把他们一剑解决掉。”

那些被这一剑吓的魂飞魄散的士兵们，看到长风忽然扑倒在地，慢慢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看看长风是不是真的昏倒。听到这句话，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犹豫不前。

其实在通常情况下，他们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吓倒。主要是长风一向以武功高强，富有谋略著称，在这些士兵心中，一直都有这种形象，使这些士兵心存畏惧，才会被秀兰的一句话吓倒。

“那为什么，长风大侠刚才包扎的伤口，现在都开始出血了。你看，裹伤的布都变红了。”

“是呀……”

“不对！”的兰斯和秀兰终于醒悟了过来，冲了上去，把长风的身体翻过来，脸朝上，看到长风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昏迷了！”

秀兰的这一声喊叫，对于那个小队长来说似乎就是进攻的号令。“冲上去，把他们都捉住。”那小队长放心地说道。

兰斯拿起了长风的长剑，说道：“看我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长风刚才使出的那一剑。那一件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那种气势磅薄，从容不迫的感觉，让兰斯深受启发。

“人是狂风剑是诗！”迎着围上来的骑兵们，兰斯学着长风的样子，使出了这一招，比长风还要混厚的剑气从他的剑上发出来，笼罩了数丈方圆，人喊马嘶的声音不断传来，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等到兰斯收剑的时候，才发现，尽管几丈方圆内的十几名士兵，每个人身上都被兰斯至少刺了一剑，他们的马匹也至少被兰斯刺了一剑，每个人都血流满面，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怎么会这样呢？”兰斯喃喃地自语道，“明明看到长风大侠是这样使的呀？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让我再试一次好了。”

尽管在兰斯的剑下，没有一个人死亡，但是这种血流满面的样子，似乎比剑风一剑封喉更有震慑力。

听到兰斯说要再来一次，士兵们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过马头，快速地飞驰而去，隐约地还能够听到兰斯在远处喊道：

“等一等，先不要走。让我再试一遍……”

兰斯不知道长风的这一招，是结合他自身的内力特点，以及身法创造出来的，如果没有和他相同的内力和身法，就没有办法发挥这一招的威力的。兰斯能够把这一招的威力发挥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的了不起了。特别是，这是在他完全没有经过练习的情况下第一次发出这一招，就能够达到如此的效果，如果长风此刻没有陷入昏迷，他一定会惊呆了的。

反过来，如果兰斯能够吸收这一招的长处，结合的自己内力的特点，一样可以创造出一招适合于自己的剑法，只不过就已经不再是人是狂风剑是诗。

第十章冒险团体

冬雪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错过了饭时，但是冬雪却一点都不饿。

也许是太过紧张和劳累之后，失去了胃口吧。今天实在是非常惊险和危机百出的一天。从谭则那里了解情势，到作出决定，及时出击，然后和宗神谈判，到现在，冬雪感觉仿佛已经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但其实，仅仅过了半天。

莱德已经回来了，鹰扬还在外面。看到冬雪的时候，莱德和西提正拿着一本请贴发愣。

“冬雪小姐，你看，真是奇怪，有很多人下了帖子请你去赴宴。很多都是连认识都不认识的。”莱德说道。

冬雪淡淡的微笑一下，表示知道了，问道：“都是哪些人？”

莱德翻阅着请贴说道：“第一张是谭则派人送来的，请冬雪小姐晚上去他那里赴宴。”

冬雪微一蹙眉，心想谭则连见我都要神神密密，现在竟然明目张胆来下帖子？旋即明白，现在冬雪一旦展露头角，就成了各大势力的所瞩目的对象，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向冬雪发帖子，如果谭则不发，反而不正常。

暗骂一声老狐狸，继续问道：“其他的呢？”

莱德继续往下念道：“诚邀冬雪小姐过府一叙，莫德敬上，是谭则的老对手，下一个是——公孙静海恭候大驾光临。……”

冬雪听着莱德继续念下去，都是当地财阀和当权人士，心中不禁颇有感触，感慨人情冷暖，如果不是今天在胜龙楼一战成功，恐怕这些帖子一张也不会递过来。同样的，如果不是自己在胜龙楼的表现让宗神觉得有利用价值，他也不会突然出现，提议合作。

莱德念完以后抬起头说道：“真是奇怪，我们突然成了大红人。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西提也奇怪的说道：“看来要是挨个排下去，够我们在红龙城吃很长一段时间哩。”

冬雪知道莱德一定是回来太早，没有听到自己早晨在胜龙楼的一战，也不说破，问道：“你去地下组织有没有什么收获？”

东方联盟的地下组织是一个和盗贼问题一样普遍的问题。在表面上，东方联盟是掌握在七个城主和八大商行的手中，但是，实际上，由于东方联盟境内独特的政治结构，造成了在很多方面的权力真空，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些势力衍生出来。

这些势力诸如走私者行会，各民族自由联盟，以及大大小小的各种地方帮会，盘踞在城市的内部，形成了一个自己的世界，人们把这些隐藏在暗中的势力组成的错综复杂的网成为地下组织。把这个网构成的世界成为地下世界。

在地下世界中，他们有自己的行事规则和解决办法，不知道的人根本就不得其门而入。地下组织也不是一个组织，而是所有见不得光的组织的统称。这些势力盘根错节，势力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开始把黑手伸到上层社会中。

莱德说道：“真是奇怪，我的朋友是走私者行会的一员。你知道，走私者一向与盗贼有联系，主要是对赃物进行处理。他说当天的情况没有任何目击者，所有帮派事先都受到严厉的警告，当天不得涉入伏安和长风的纠纷。”

冬雪点点头，心想着也在意料之中。问道：“知不知道消息是从那里传来的？”

莱德苦笑着说道：“这才是最奇怪的。我的朋友不肯透露，说如果透露出去，他自己也会性命不保。”

冬雪点点头，知道在地下世界中，有着所谓的黄金条例，凡是任何秘密的泄露者都会遭到血的洗礼。但是这就说明，陶朱或者是伏安中的一个人，已经已经和红龙城的地下势力达成了某种协议。

看到莱德犹豫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冬雪说道：“你有什么话要说，不妨直说。”

莱德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真是很奇怪，我的朋友用很隐晦的方法暗示我，要我在伏安城继任城主主典礼举行之前离开红龙城，并且暗示我红龙城将会有大事发生。让我速速离去。”“

冬雪眉头微蹙，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说道：“究竟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难道地下组织有有什么大的举动？”

正说着，鹰扬从外面走了回来，满面春风，见到冬雪就大声地恭喜说道：“恭喜冬雪小姐胜龙楼上一战成名，现在已经成了东方联盟的风云人物哩。”

莱德急忙问是怎么回事，鹰扬给莱德解释一番，莱德这才明白，说道：“冬雪小姐一战成名，当然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激怒陶朱，对我们的出使六城的任务带来不良的后果。”

西提也点头表示了相同的忧虑。

冬雪就把上午从谭则那里得到的消息件重要的告诉了他们，并说明自己这样做的理由：“现在我的情势非常恶劣，所以，我必须显示自己的实力，要让那些贪婪的城主们看到，从心里害怕才能够从根本上转变目前的不利形势。”

鹰扬表现出了非常惭愧地神情说道：“原来，我的父亲也参与了的这件事情，竟然丝毫都没有告诉我，我为我父亲所做的事情向冬雪小姐道歉。……”

冬雪阻止鹰扬继续说下去，说道：“每个人，都有它自己的立场，对你父亲的做法，我还是非常理解的。毕竟，在他的位置上，必须以家族的利益为重。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对了”鹰扬刚想起来似的，说道：“刚刚在路上遇到了谭则派人送来的口信，让我转告你，今天晚上其他人的帖子，暂时都可以不去，他已经替你回掉了，并且将会把其他人都请到了他那里，大家来个大会面。热闹热闹。时间是今晚，”鹰扬抬头看了看天色，西面红霞漫天，说道：“时间也快到了。”

冬雪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说道：“不知道这个老狐狸又在搞什么鬼？西提长老，莱德，鹰扬，你们去准备一下，我们要比预定的时间晚一点到场。”

※※※

当长风再次恢复神志的时候，回荡在他耳边的，是兰斯和秀兰的对话：

“都怪你啦。明明知道长风大侠已经身受重伤，竟然也不去帮他。”

“我有啊。是他不让我帮的。”

“他不让你帮您就敢不帮了吗？那我不让你活你是不是立刻就去死？”

“……可是……你好像也说过，我不应该去帮忙的。而且你还说……”

“我哪有说过！”

长风感觉自己恍如做梦一般，“我竟然没有被抓走？这是怎么回事？”长风感觉自己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没有一处不痛，抬眼看去，兰斯和秀兰就站在他的旁边，互相对视着，埋怨对方。

只是两个孩子！长风心中叹息着。但是又很糊涂，究竟是谁从那五十个骑兵的手中把自己救了出来。难道竟然是眼前这两个小鬼？

“请你们不要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风忍着全身的疼痛，坐了起来问道。

兰斯和秀兰这才看到，长风已经醒了过来，兰斯邀功似的对长风说道：“那些人都被我打跑啦。”

看着兰斯这一副模样，真的让人有一点难以相信，不过事到如此，长风也只好相信。

“既然你们已经和那些士兵照过面，那么你们也会变成通缉犯。短期之内，你们都不能够暴露你的本来面目。”长风说道，“看来，是我连累你们了。”

“是吗？”秀兰的娇柔清脆的声音传来，但里面包含的连一点点地害怕都没有，却充满了惊喜，“简直是太好了！成为通缉犯！这简直太棒了。听起来那样刺激，那样惊险，我们是不是也要千里逃亡，穿越重山要塞，然后偷渡到别的国家去？”

看到秀兰如此的高兴和激动，两位男士一起相顾愕然，兰斯喃喃地说道：“我一向以为我碰到的是一个恋爱上瘾的人，原来还是一个犯罪也上瘾的人。”

长风的反应显然要正常一些，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地想道：“不知道是我的心理有点不正常，还是秀兰的心理有点不正常？”

秀兰再一次发挥了她那充分的想象力。“我有一个提议。”

看着秀兰眼中兴奋的光彩，兰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想起了前几次的经验，兰斯举起了右手问道：“请问，我可不可以不听？”

奇怪的是，这一次秀兰没有丝毫的不快，毫不在意的笑嘻嘻地说道：“没关系，你放心好了，这一次一定是一个绝妙的提议。一个你根本无法拒绝的提议。”

说着，秀兰正色说道：“我提议，现在秀兰冒险团体正式成立。你们知道，所有的冒险者在一起冒险的时候，都要为自己的冒险团体起个名字，现在我们如今不就是一个冒险团体吗？”

“我反对！”兰斯大声说道，“如果要起名字，就应该我们所有的成员的名字都在上面，为什么这个冒险团体的名字中只有你的名字？”

“当然是以发起人的名字命名哩。”秀兰理所当然地说道，“要不然，如果有多少人参与，就要加入多少人的名字，那么我们现在的旅行团如果以后发展到上百人，我们要把一百个人的名字都加进去吗？”

“不要争了。”长风无可奈何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少男少女，他真的不知道，在他们遇到自己之前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这样好了，就以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命名好了。”

“那怎么可以呢？如果要加上，就把我们三个人的名字都加上。”兰斯说道。

秀兰咬着嘴唇，睁大眼睛，作出了思考的表情，说道：“有了，我和兰斯的名字里面有个兰字，而长风大哥的名字里面有一个风字，所以我们的冒险团体就叫做兰风冒险团体。”

看到两个人都没有异议，秀兰快乐地宣布：兰风冒险团体就此正式成立！这让长风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三个人就已经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

在长风的指导下，兰斯重新帮助长风包扎好伤口，然后长风说道：“刚才那一小队失败以后，很快会有更多的军队前来，我们必须在他们来之前，离开这里。”

兰斯搀扶着长风，秀兰跟在后面，三个人一起向南走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红龙城的西部，大约有二十里的左右的地方。

长风决定先绕到城南，然后再想办法混进城去。

翻过一座山头，长风在山坡上找到了他所想要找到的青草，把这些青草的汁液挤出来，抹到脸上，结果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清虚虚的，黑乎乎的。

长风也给自己做了易容，他的样子现在像一个流浪的冒险者，最落魄的那一种。兰斯被画得又黑又壮，还带了点憨厚的味道。秀兰就不得了，给她的脸和手上的皮肤抹上之后，秀兰照过镜子，见装化的太难看，就拒绝长风进一步给她改装脸蛋，进一步“丑化”她的美貌。

好在，在野外也没有什么人，就先这样吧。至少远看一眼看不出是个女生了。

整整走了一个下午，快傍晚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处暮霭沉沉，归鸦阵阵，三个人也都非常的疲倦了。

由于害怕追兵，他们都是其专门捡比较荒凉的地方走，遇到大路就躲开，遇到人也要避开。所以，他们越走越荒凉，人迹也越来越少。结果现在连找个住宿和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

一整天没吃饭了，三个人都饿的不行。

秀兰最后喘着气作在一块石头上耍赖说道：“我要饿死了。如果没有饭吃，我一步也不走了。”

最痛苦的应该是长风了，全身的伤口还没有好，却要连续走这么远的路，每走一步，为了避免牵动伤口，都要小心翼翼，全身紧张，比平常一千步斗还要累。“兰斯，我也不行了，再走可能真的要内伤复发了。我们还是歇一会儿吧。”

三个人里面，最若无其事的应该算是兰斯。自从重生以后，兰斯的奇异体质使他能够连续很多很长时间不需要进食，也不影响身体。

兰斯若无其事地说道：“是这样，——如果你一定要留下在这里休息，——（秀兰和长风快速点头）我是不会反对的。反正我也不是很饿。不过，……”

“不过什么？”秀兰问道。

兰斯慢腾腾地说道：“我的灵觉告诉我，出了这个树林，再走不超过几十丈，就有一些人在前面。我想向他们要些东西吃应该不成问题吧？毕竟我手里有一个金币呢。”

在科南大陆上，货币基本上是通用的：一个水晶币，等于十个金币，一个金币，等于十个银币，一个银币，等于十个铜币。向兰斯这样有一个金币，对于一个一般的家庭来说，节省一点维持一两个月的生活费是没有问题的。

“什么？怎么不早说？”两个刚刚还说一步也走不动的人，立刻站了起来，神采奕奕地向前走去。速度比兰斯走的还要快。

“喂！不是要歇脚吗？”兰斯提醒他们。

秀兰大声地回答他说道：“你自己在那里慢慢地歇好了。”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越走越快，甚至最后成了小跑步了。

兰斯苦笑地喃喃自语：“可惜真的有几个人在前面。要不然，看看他们跑到前面的山坡上，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的表情，该是多么的精彩。”

第十一章毕业考试

当兰斯秀兰和长风走出树林的时候，看到的，是前面的山坡上，安置着几个小小的营帐，在这几个小小的营帐中间，燃起了一堆篝火，篝火的旁边围坐着几个人，篝火的上面放置了一口简陋的锅，里面显然煮着什么食物，那食物的香气，即使是远隔十几丈，都能够闻到。

这次，连兰斯都不例外，三个人咕嘟咕嘟的大口大口地咽口水。自然而然地加快了脚步，走上山坡。

在这里宿营的是四个冒险者，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每一个人身上的衣服和铠甲都非常的光鲜，装备都是高级货，最特别的是，他们衣服的胸前都绣了一个特别的标志，是一个由绿色的山和田野组成的画面，前面画了两只交叉的长剑。

三个人上前说明了来意，受到了热情的款待。热情到他们几乎受宠若惊的程度。

七个人重新围着篝火成圈坐好，互相作自我介绍。

首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象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子，他的身材非常高大魁梧，全身上下都包在淡金色的铠甲中，腰间悬着一柄厚厚的宽剑，威风凛凛，仪表不凡。

他有浓浓的眉毛，和明亮而正直的眼睛，让人一眼看到，就觉得这个人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他的身上从头到尾都散发的一种领袖的气质，很显然，他就是这一群冒险者的首领。

“我们都是来自清野剑园的。我的名字叫做罗蒙，是个战士，旁边的这位，”

罗蒙指着坐在他身边，揽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并且还靠在他身上的一个少女，那少女长的清甜可爱，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窝，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罗蒙的身边，在罗蒙介绍到她的时候，伸出了手向兰斯摇了摇，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叫安妮，我的学妹，是个神箭手，不过现在已经是同学了。是我们清野剑园的高材生，仅仅三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常人所需要五年才能够完成的训练。她可是我们清野剑园的校花。”

安妮用手轻轻地碰了罗蒙的肋部一下，表示了对罗蒙的介绍的不满。

“我的名字叫做索夫，是个魔法师。”旁边一个身材消瘦，脸上总带着忧郁的表情，看起来有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回答说道，他的身材高挑，骨骼和体形却非常地瘦细，给人一种瘦骨伶仃，不太健康的感觉。

罗蒙补充说道：“索夫也是清野剑园的毕业生，不过，他最近准备改修魔法。”

最后一个人，长得圆头圆脑，看样子非常憨厚，说话也不多，简单地自我介绍说道：“我，肯特，魔剑手。”

罗蒙继续说道：“我们都是清野剑园明年的毕业生。我们这次的冒险的目的是要完成我们的毕业考核。”

看到秀兰和长风在听到清野剑园的时候，表情中的艳羡的神色，兰斯忍不住问道：“对不起，好像这里面只有我不知道清野剑园是什么？”

然后，兰斯看到的，是六双齐刷刷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不会吧？”秀兰显得非常羞愧，因为有这样一个同伴。“连清野剑园都不知道？”

之后，大家七嘴八舌的向兰斯介绍什么是清野剑园。原来，在整个科南大陆的人类世界里，无论是在每个国家，基本的教育制度都是相同的：从六岁到十二岁开始，孩子们开始初级的教育，这个时候，孩子们开始学习战士技能和知识魔法技能。这些训练，一般是在孩子们出土生土长的家乡进行的。

从孩子十二～十六岁开始，就可以进行中级的战士或者是魔法师训练，这个时候，就需要进入中级魔法或战士学校。然而，中级学校的数量并不多，只有少数小的时候经过专业训练，并且有较高天赋的人才能够进入中级魔法学校。

从中级学校出来的学生，就已经是可以直接开始职业生涯。要想从中级学校毕业，战士必须能够成为见习剑手，魔法师必须成为实习魔法师，而更加优秀的学生，将会可以参加高级魔法或战士学校的考试，并且考入高级魔法或战士学校。

从高级魔法学校出来的学生基本上说，就已经寥寥无几。整个大陆上，每年只有万人从高级魔法学校毕业，这相对于整个的同龄的年轻人来说，大概是一百比一。就是说一百个人里边，只有一个人能够从高级魔法学校毕业。从高级学校毕业出来的人，自动晋升为初级战士或者初级魔法师。

而极少数的精英，也就是被认为是具有非常高的天赋，完全不同于常人的极少数的幸运儿，将会被选拔出来，进行战士和魔法研究的最高级训练——精英战士或魔法师训练。

在这一级，学校已经非常之少，但是每一个学校都是赫赫有名的，也是人才辈出的。整个科南大陆上，有资格进行精英魔法训练的或者精英战士训练的学校只有四所。清野剑园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基本上说，只要你能够考取入清野剑园，你基本上就可以保证一生衣食无忧。毕业以后，如果你愿意参军，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愿意招揽并且直接让你成为一个中级军官，并且以后任何立功的机会，都会优先让你得到提升。

所以，清野剑园这个招牌，基本上就意味的是精英中的精英，在整个科南大陆上都是赫赫有名的。

难怪兰斯表现出自己的无知时，会遭遇到这么多人的白眼。

罗蒙继续给兰斯解释：“清野剑园的要求非常严格，一般来说，要想从学校中毕业，都要经过三到五年的时间。如果不够用心努力，时间还会更长。而且，毕业之前，学生们自由组合，必须完成一件冒险事业，并且经过清野剑园的教授们评定之后，认为这一冒险事业足够证明你在清野剑园所获得的成就已经达到可以毕业的水平，你才能够毕业。这一套冒险旅程，名字就叫做毕业冒险考试。”

听到这里，兰斯好奇的问道：“那么，你们的毕业冒险是什么？”

罗蒙带着期待和豪气的说道：“我们的毕业冒险将是揭开天之极的奥秘。”天之极是来自于古代的传说的一个地方，传说天之极是所有生命的发源地，是创造这个世界时留下的唯一痕迹。在传说中，天之极在科南大陆的最高点。但是人们找遍了整个大陆最高的两座山脉——都蓝山和圣山，都没有找到，所以一般来说，大家都认为这仅只是传说而已。

听到这个答案，兰斯、长风和秀兰都很惊讶，秀兰问道：“你真的以为天之极是存在的吗？”

安妮心直口快的揭发他说道：“哪有！他不过是想乘机到处胡逛一翻，多游历几个地方，多认识几个美女罢了。反正毕业冒险的费用是学校提供的，又何乐而不为呢？”

现在轮到兰斯这边作一介绍了，秀兰抢先站了起来，说道：“我来说！”她挺着胸脯，用手拍一拍，说道：“我，秀兰，职业是……吟游诗人。”

清脆的优美的声音一旦发出，就暴露了她的性别，另外四个人显然很愕然地看着她，显然，他们很意外，一个皮肤青黑的少女，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声音却这么好听。至于她的职业，吟游诗人倒是一个很常见的职业，一般不过都是身无一技之长的人靠吟诗唱歌流浪度日，女性是很少见的。

秀兰继续介绍说道：“他，”秀兰指着长风说道，“他是我们的队长，乃是大大有名的……”

“盗贼。”长风淡淡地接了过去，防止秀兰在把他自己的真实姓名透露出去，说道：“我的职业是一个盗贼，名字叫做龙塔。”

兰斯倒是没有这个顾虑，说道：“我叫兰斯，我的职业是……”兰斯显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随口说道：“我是个格斗家。”格斗家是一个已经在科南大陆上没落的职业，这个职业的人是不带任何武器的，他的特点就是擅长徒手搏斗。和兰斯现在两手空空的样子倒是很配。

安妮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笑声，说道：“你们这个冒险组合，真的非常特别。”

大家都明白安妮的意思，一般的冒险呢团体之中，有两种人是的不可缺的：“战士和魔法师。一般来说，战士还可以兼作弓箭手，魔法师还可以兼作治疗师。象罗蒙他们就是一个标准的冒险团体。如果一个冒险团体当中没有这两种职业的人，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这下，长风也不知道怎样回答，幸好秀兰给他解了围。

秀兰已经瞪着眼前的锅里的汤好长时间，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最后终于忍不住，举起了右手说道：“请问，晚饭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说完，仿佛是故意配合一般的，秀兰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两声，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于是，晚餐开始了。锅里的汤，是用从山上挖来的野生蘑菇，以及一只獐子全身的肉，还加上一些山上挖出来的野菜煮在一起作成的，味道非常的鲜美。

三个饥肠辘辘的人，不顾一切地大口大口地吃着，看的另外四个人目瞪口呆。他们吃的都很秀气，而且很快就饱了，于是只好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狼吞虎咽。

秀兰喝完第三碗，才发现自己的小肚子已经鼓鼓的，再也容不下一点点的食物，这才捧着自己的肚子仰面躺下，嘴里说着：“好饱。肚子好涨。好困。我现在只想躺下睡一觉。”

长风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大前天受伤到现在，只是路上喝了一点水和吃了几个野果，饥饿程度远胜秀兰，吃相更是不敢恭维。好不容易吃饱了，积累了几天的疲劳的身体就懒得一动都不想动。

看到这三个客人吃完饭一幅等不及要睡觉的样子，主人们也只好主随客便，他们四个人有四个小帐蓬，罗蒙邀请兰斯和长风睡他的帐蓬，秀兰和安妮一起睡同一个帐蓬美，而罗蒙，在外面守夜。

“不用哩。”秀兰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不用守夜。让兰斯在外面守夜好了。他睡觉的时候，就算是在晚上，远在一百丈以外的小动物，他都能够感觉到。”

罗蒙等四个人显然不太相信，秀兰立刻来了精神，说道：“不信，让兰斯表演给你们看。”

兰斯才没有心情搭理秀兰，他现在已经吃到了第五碗，尽管他并不是特别的饿，但是这锅汤煮的的的确确是非常地鲜美。

安妮好奇地问到：“请问，兰……兰斯，请问你真的能够感应到一百丈以外的任何生物吗？即使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

兰斯心中很乐意为他们服务，特别是锅内的汤他还没有吃完，如果他们都去睡觉了，过一会儿，自己也许还可以再吃一点。说道：“没有问题。只要你们给我一套弓箭，一百丈以内一只蚂蚁跑过来我都能够把它一箭射死。你们放心地睡吧。”

安妮露出了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说道：“不会吧？可不要乱吹牛，你可别忘了，你面前的可是一个号称神箭手的人。”转头问罗蒙说道：“你相信吗？”

罗蒙也笑着说道：“哇……很难相信。”索夫和肯特也都摇头表示不相信。

秀兰推了推兰斯说道：“兰斯，表演给他们看。他们不相信你。”

兰斯懒洋洋地说道：“怎么表演啊？难道真的要找一只蚂蚁放到百丈以外吗？”

“不用。”安妮显然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地好惹事的少女，把她身上背的雕琢的非常精美的铁背弓拉了下来，带着她旁边的一袋箭递给兰斯说道：“你拿着这把弓和这袋箭，现在感应一下周围百丈之内有些什么生物，我这只箭袋里边共有十二支箭，只要你能够在这十二支箭之内射中任何一个生物，就算你赢。”

“好！”兰斯爽快地说道。

伸手拿起了弓，把箭袋背在身上，兰斯站起身来，挺起胸膛，清凉的山风吹过来，里面夹杂着周围的松树的清香，沁人心脾。

兰风长长地叹息一声说道：“好凉的风。”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繁星满天，浩浩的山风吹拂之下，站在这个小小的山坡上，远远的可以看到在十几里地以外的星火点点的红龙城。

“好美的夜空！好美的红龙城！”兰斯发自内心的赞叹着。“你们真的非常的聪明，选了这个地方扎营。”

经过兰斯一说，秀兰和长风也发现了这一点，纷纷地赞叹起来。秀兰说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天上的星星这么多，不过好像，红龙城的灯火比这还要多。”

而长风却表现的有点伤感，说道：“是的，真的很美。”说着，眼角湿润起来，他想起了和自己一起战斗过，一起生活过的同伴们，时刻可能大部分都已经成尘归尘，土归土，红龙城的战友们已经死的死，散的散。剩下自己孤身一人，还身负不白之冤，不知道何时才能够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洛丽丝？

这段时间，和秀兰兰斯在一起，总是让他有的时候忘记了这些痛苦的遭遇。而这一刻，他所故意不去想的所有的东西都忽然从心头涌了上来。

罗蒙一群人显然没有他们这样的复杂的心情，不过他们的确实觉得这里的风景很好。但是也没有想到在夜空下在原野的长风吹动之下这种露营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我们今晚不睡了，好不好？”秀兰快乐的提议，“就是看着这美丽的夜景，聊一晚上天，不是很好吗？”

也许是秀兰那充满憧憬和梦幻的味道的话感染了罗蒙，他也赞同的说道：“是啊，仅仅是今夜这一幕，此次东盟之行也算值回票价哩。”

“好是好，但是也要兰斯表演之后。不要转移话题。”安妮随口催促道，“兰斯，赶快表演你那绝世的箭法”

兰斯深吸一口气，从箭袋里掏出了一支箭，他的神情立刻变得威猛无比，双眼放出了奇异的光芒，头上的头发，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势全都变了。

对于兰斯的感应能力，兰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在任何条件和情况下，他都相信自己能够感应到周围的任何生物。但是对于剑法，兰斯的信心就不能太足。他只使用过一次-就是在第一次见到冬雪的时候，营救冬雪用箭射死十几名骑兵。但是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还留在心里。

他用心地回想着那天的感觉，不由自主地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精神状态，仿佛是在这一刻，他把自己内心的那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或者是另外一个灵魂主动地召唤了起来，把两个人的能力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混合了两个人的精神和经验的个体，使他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完全变了一个样。

看着兰斯这惊人的变化，包括秀兰在内，都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叫，秀兰悄声地说道：“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会发光！”

以前，兰斯进入这种奇异的入魔状态的时候，都是处于战争前被刺激的状态，自然进入，他的本身是被动的，无法决定什么时候进入这种对战争和格斗有着强烈的本能的状态，但是这一次，他几乎是主动地把这种状态，呼唤起来，这是由于，兰斯的精神能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能够主动与精神之海中的强大的精神力量进行沟通。

“嗖”的一声，兰斯第一箭射了出去，箭在空中就发出了刺耳的破空啸声。

“天哪！”安妮惊讶地说道，“怎么你用这弓发出的箭，会有这么强烈的劲风和啸声？”

兰斯没有回答，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凝聚到了巅峰状态，强大的积累在体内的元素能量也自动地散发出来，形成了一股杀气腾腾的气息弥漫的四周。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箭如连珠发射出去，连续的没有一点迟疑向四个方向飞出，消失在夜空之中。

罗蒙惊讶地说道：“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传说中的战神。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逼人的气势。如果除了他还会谁真的会有这种气势的话，和相信也只有清野剑园的清野师傅才能够。”

几乎是转眼之间，兰斯就射完了十二支箭，他的须发皆张，意态豪雄，威风凛凛的神态，这才松懈下来，变回了平常清秀文静，偶尔带一点调皮的兰斯。但是他刚才给人的印象却深深的印在众人的脑海里。

“射完哩。”兰斯说道。“只可惜，在这么黑的夜里，没有人能够找到这十二支箭。”

安妮嘲笑道：“你不会是想用这种方法来逃避打赌的结果吧？这一点我早有防备。”安妮转头对肯特说道：“还不快去。”

肯特应声走入黑暗之中，快如奔马一般，灵活的犹如一头矫捷的豹子。

第十二章宴前比试

罗蒙这才解释说道：“肯特最大的特点，是他有天生的本能，他的嗅觉极其灵敏，周围只要有一点点的血腥气，他都能够闻到并且找到血腥的来援。”

安妮得意的向兰斯说道：“所以，肯特能够找到几支箭，就表示你射到了几个动物，如果他一只都见不到，就意味着你输了。”

兰斯毫不介意地说道：“可惜刚才忘了确定赌注了。如果安妮不介意，我们的赌注就就算一个吻好了。”

安妮俏脸飞红，说道：“哈！那岂不是不管输赢都让你占了便宜？”

兰斯笑了笑，说道：“这样好了，我每射中一支小动物，你就欠了我一个吻，反过来也是同样的，我每射不中一只箭，我就欠你一个请求，任何请求都可以。”周围的所有的人听到兰斯的话都起哄起来，纷纷撺掇安妮和兰斯赌一把。

安妮美目看着兰斯，好象要看清楚兰斯为什么会有这样强大的信心，说道：“真的什么请求都可以？”

兰斯不以为意的说道：“什么请求都可以，当然必须在我的能力之内。怎么样？快下决心，肯特就要回来哩，不敢赌就赶紧声明。”

罗蒙，索夫也吹着口哨，一幅惟恐天下不乱的无聊少年样子向安妮助阵，“安妮，不要被他吓倒，他是空城计，跟他赌！”

虽然兰斯表现的非常有信心，让安妮感到不安，但是被兰斯一激加上罗蒙和索夫的帮腔，终于下了决心，最后确认一般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假如你射中十一支箭，你仍然会欠我一个愿望。是吗？”

兰斯毫不在意地说道：“是的，我向你保证这一点。不过同时我还要向你强调，如果我射失了十一支箭，我固然欠你十一个愿望，但是你还欠我是一个香吻呢？”

“等一等，”秀兰说道：“这个赌可是我最先引起的，赌注怎么能没有我的一份？所谓见面分半，我坚持要我应得的那一份。”秀兰的话听起来更象一个坐地分赃的大盗。

“兰斯，如果你赢得了安妮的吻，怎么能没有我的呢？”秀兰对兰斯发起询问。

兰斯用手拍了拍头，恍然大悟一样的，说道：“对啊！这样好了，我把我赢来的香吻，分给你一半，如果只有一个，那就完全送给你好了。不过，”兰斯的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笑容，“就算送给你又有什么用呢？”

秀兰撇了撇小嘴，不屑的说道：“用不着你管！”接着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道“我自有我的用处哩！”

凭着兰斯对秀兰的深刻了解，兰斯知道，秀兰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好！我赌了。”安妮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她根本就不相信兰斯真的能够在黑夜里射中百丈以外的目标，而且是全凭感应，丝毫不看。何况，即使兰斯是射中十一箭，她还可以赚到兰斯的一个请求。

安妮的话刚刚好说完，肯特的身影就出现了他们的面前。出乎意料的是，肯特的手中持着好大一堆东西，都是野鸡、野兔、猫头鹰之类的飞禽走兽，这些飞禽走兽全部身上都插着一只箭。

所有的人都相顾愕然。只有秀兰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的。”接着大声地欢呼起来，“哇！我赢了六个安妮的香吻。”

兰斯得意洋洋的说道：“看来我也有六个香吻，不知道从哪里吻起好呢？”众人也都大声起哄，给兰斯出主意。

安妮俏脸绯红，强忍着慌张，静下心来，数着箭数，一、二、……十一。忽然说道：“等一等，只有十一支箭，有一支箭被你错过了。”

这回，轮到兰斯不太敢相信。“怎么可能？”兰斯走上前去，检查箭的数目。

“果然只有十一支！”兰斯诧异地说道，“但是这不可能，我完全感应得到，我的每一只箭都射中了。”说着，兰斯看着旁边的肯特。

安妮急忙上前说道：“我劝你绝对不要怀疑肯特的对于血的感觉能力。因为，他的血液里边可是有吸血鬼的血统。”

吸血鬼，是上古种族里的一个分支，已经没落，他们的后裔，分布在人间，已经退化失去了吸血的本能，但是对于血液仍然有着非常灵敏的感应能力。

兰斯只好颓然说道：“这真是不敢相信。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这时候，秀兰却幸灾乐祸地说道：“太好了！安妮现在有一个完全无法拒绝的请求可以向兰斯提出。不知道安妮想向兰斯提出什么？”

安妮刚刚要张口，旁边的罗蒙突然起哄说道：“安妮，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但是却不应该提出让兰斯取消他所赢得的十一个吻。否则，这就不公平了。”众人都纷纷表示赞同。

安妮刚刚张开嘴立刻愣住了，这样慢慢地闭上嘴，转身狠狠的瞪了落井下石的罗蒙一眼，原来她刚刚所要开口的要求，正和罗蒙所说的一模一样。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安妮红着脸说道：“这样好了，我现在还想不到，让兰斯做什么？我想到的时候，我自然会提出的。兰斯，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你对我无礼的话，你想一想，我会用这个要求求你做什么？”

兰斯显然也没有想到后果竟然会是这样，他还真怕安妮会提出什么他让他难看的请求，说道：“好了，好了，那就等你想好了请求，我再享受我赢得的赌注好了。”

秀兰却反对说道：“不行！兰斯的赌注自然可以由他决定，但是我那六个吻，怎么办？”

“你？”安妮向秀兰走过去，说的：“这个简单得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六个吻。十六个吻也可以啊。”说着，出其不意地在秀兰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秀兰吓了一跳，一把把安妮推开，说道：“可恶！这可是人家的初吻！我才不要呢。”说着，秀兰眼珠一转，大声地说道：“现在我宣布，把我所有的香吻中的剩下的五个送给在场的五位男士，你们每个人都获得了安妮的一个吻。”

登时，全场一片热闹。安妮被除了长风以外的所有的男士们追着到处跑。整个场面中洋溢着青春和欢乐的气氛。

而长风却只是微笑着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老了。

好一会儿，大家才平静下来，继续围坐在篝火旁边聊聊天，在这样的夜里，清凉的风吹的身边，满天的星光下，远远的能够听到野狼的呼唤和嚎叫，真是有一种奇异的经验。

※※※

一阵轻微的呼救声传来，是一个清脆的，带着痛楚地叫声，在山风的推动下，忽然从山坡下传来：“救命！救命！”

兰斯耳朵最尖，首先听到说道：“听一听，有人在喊救命。”这个范围已经脱离了他的灵觉所能感应的范围。

秀兰首先反应说道：“没有啊！听错了吧。”

这时，山风的吹动方向稍微有所变化，正好把一阵呼唤送到了众人的耳边，这一次大家都听到了。所有的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冲向呼救声音传来的地方。

是一个浑身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女。她的脸色出奇的白，用手捂着胸口，一边呻吟着，一边发出呼救的身影。

安妮抢上前去，抱起了那个少女的，回到山坡上，在众人的簇拥之下，那个少女被放在了篝火的旁边，在篝火的照耀下，可以看到那个少女长的非常的俏丽，但是脸色却非常苍白，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

她的胸口有一滩血，被她用手捂着，看起来是受了伤。

“来，”安妮说道：“把手放开，让我看看你受伤的地方，给你包扎和治疗一下。索夫，快来使用你的治疗魔法。”

兰斯却紧皱的眉头，忽然想起了刚刚所射失准头的那一箭，说道：“你刚才是不是来到过我们附近、是不是曾经企图接近我们？”

众人大为惊讶，都明白了兰斯话中的含义。

秀兰更是责备地说道：“你——你竟然感应到一个人也敢随便射箭？”

兰斯的神态又再一次变得豪放激昂，握紧了拳头，全身的衣服在他完全的内气冲荡之下，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紧盯着那个少女，说道：“我之所以会射出那一箭，那是因为，我的灵能告诉我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兰斯话音刚落，那个黑衣少女忽然之间神态完全变了，原先是俏丽纯洁的，忽然之间变得无比的邪恶，眼神中所散发出让人恐怖的光芒，仿佛一刻之前，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邪恶的幽灵。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那个少女就发出了一个魔法：“黑暗魔法。笼罩。”

一团黑色的烟雾迅速地她的身边升起，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所有的战士，自动地发出的斗气来抗拒这股黑色烟雾。魔法师肯特则开始在自己的周围布下各种结界。

但是，这股烟雾来的太浓，转眼，每个人只能够保持在自己很近的地方没有黑色烟雾的笼罩。秀兰是最危险，因为她一点点斗气发不出来。

兰斯上前一步，在所有的人当中，他所发出的斗气是最强烈的，在他周围一丈之内，所有的黑色的烟雾，都会消失溶解。兰斯一把把秀兰的手臂抓在手里，拉到了背后，警惕地用心灵的感知感应着那个黑衣少女的位置。

紧张之中，兰斯仍然能够感觉到秀兰从的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笑了一声，轻轻地说道：“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这样把我拉在背后，挡着前面所有的危险。”

秀兰这句话说得深情款款，和平常的娇纵随意，说话总让人觉得未加思考的语气完全不同。

可惜兰斯显然没有听到这句含情脉脉的话，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搜索那个黑衣少女身上了。因为他已经记了起来，在他给人诬陷意图非礼冬雪的贴身女侍的那个夜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和这个少女现在的气质非常相似的少女，曾经把他引到了营地旁边的是树林里，差点把他杀死，这个经历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在这种全力的精神贯注中，兰斯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在他的心里升起，仿佛他的内心那股强大的精神能量开始进一步苏醒，在他的内心吼叫着，冲动者，激荡着，开始不安于沉睡。

“黑暗魔法，魔王之力。”兰斯听到那个黑衣少女阴森森的有如地狱幽魂一般的吟唱声，接着，兰斯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向他袭来。兰斯急忙凝聚着斗气散发到周围。

※※※

夜幕降临的时候，红龙城灯火阑珊，冬雪带着莱德，西提，鹰扬三个人来到谭则的府上。

谭则的府邸就坐落在城中心的最繁华的地段。占地达百亩，门前有雄伟的门楼，四周高墙环绕，看起来说它是一座府邸，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小的城堡。不过这也难怪，在红龙城的历史上，有数次被破城的历史。

无论是兽人还是强盗，不管是谁攻进城，都会对城内大肆掠夺，豪门巨富，正是他们首先掠夺的对象。所以这些掌握着大量财富的财阀们自然要未雨绸缪，建起高墙，组建雇佣兵团，以保证即使城破，也能坚守至援军到来。

早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冬雪到来，就被引领到进去。

宴席是设在一个巨大的客厅里，看起来足足可以容许几百人同时进食。四周放置着发光的晶石，作为照明之用。这种发光的晶石必须经过魔法师的点化才能发光，在科南大陆上是很昂贵和稀少的，属于富贵人家的专利。现在却在大厅里放了一圈，足见谭则的豪华奢靡。

偌大的大厅只坐了十几个客人，显得有些冷清。倒是周围的仆人环立着不少。

所有的人都已到齐，冬雪一行人是最晚的一群。

谭则热情的介绍在场的人士。

伏安今天和席晋一起出席，同时还有一个身穿钢甲的军官，冬雪认得，是以前近卫营的指挥官，田惠。这三个人倒表现的都很友善。

第二拨人自然是公孙静海。他也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是獐头鼠目，看起来象一个帐房先生的中年男子，体形瘦小，留着一缕鼠须，谭则介绍说此人是贸易联盟的财务总管韩瞳。另一个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他的留着长长的头发，向后翻过去，头发是淡金色的，身上没有铠甲，但是全部是紧身衣的打扮，长的宽肩厚背，个子不高，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那年轻人看道冬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眼中露出野兽猎食一般的光芒。上前主动自我介绍：“在下公孙无雪，冬雪小姐绝世剑法，今日胜龙楼前一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纳兰。明珠也来了，还特地的上前对冬雪问候：“冬雪小姐，今天早晨的邀请，冬雪小姐还没有给我答复呢。”

再往下介绍就是莫德，出奇的，莫德只带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身材瘦小精悍，手中持着一柄形状象一条鱼一样的怪异的刀，看起来是莫德的贴身保镖，但是却没有介绍名字。莫德，这个在红龙城第二大龙橡大商家，和谭则外形上截然相反，谭则奇瘦如柴，而莫德却奇胖无比。他的肚子滚圆滚圆的，走起路来象个大肉球，每走几步就会喘息几下。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一副江湖冒险者的装束，脸上胡子茬可以看出这个人有一段时间没刮胡子了，整个人看起来又脏又乱，对人爱理不理，和这社会名流的社交场合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谭则介绍说这是本城的山之一族的首领山岳。冬雪才知道这是红龙城地下组织的人。不禁注意的看了他几眼。

几方人马客套一番，才在谭则的引导下就座。

刚刚坐定，公孙无雪就抢先发难：“冬雪小姐，今天在胜龙楼一显身手，大家才知道，冬雪小姐竟然是剑术高手，只可惜纪尧被一剑击败，让冬雪小姐没能尽显身手，趁着这晚宴开始之前，冬雪小姐有没有兴趣和在下玩两手，就算是宴前的开胃小菜，搏大家一笑，如何？”

莫德抢先鼓掌同意，说道：“好提议。公孙无雪名列科南年轻一辈十大高手，素来以不败战绩闻名天下，老夫心仪以久，冬雪小姐也算东盟新秀，宴前切磋一下剑法，更可让我们大家都开开眼界。”

冬雪暗叫厉害。知道这是公孙静海一方，对她白天主动出击造成的暂时的声势的一次反击。

利用公孙无雪出面挑战冬雪，只要冬雪此战失利，不但冬雪的声誉会大受打击，把她刚刚建立的剑术高手的形象完全打破，还会使她辛辛苦苦赢得的一点主动也就此失去。

而与此同时，公孙无雪一方还可以借机声势大振，夺回主动。

刚才莫德的话看起来是支持两个人的比试，却故意把公孙无雪说成不败之将，而把冬雪说成新秀，本身就已经是在给冬雪心理上的压力。看来，莫德恐怕也站在公孙无雪一边。

冬雪眉头微蹙，心中快速的想着，难以决定。如果拒绝挑战，不管以什么理由，都会影响到冬雪的声势，但是目前冬雪劳累了一整天，从早晨到现在还没有休息过，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比较疲劳，还没有从今天的一战中恢复过来。而公孙无雪却是早有预谋，养精蓄锐，这一上一下，胜负之数已经可以断定。

何况，公孙无雪的确是十大高手榜上的人物，在东盟可能也只有剑寒春水可以算是和公孙无雪同一数量级的人物，现在冬雪即使是状态最佳的情况下也未必能赢，何况是现在心疲力累的时候？

但是看着周围的所有人都等着自己的回答，冬雪只好叹了口气，站起身宣布自己的决定。

正文 第三卷 落日危城

第一章七日之约

尽管兰斯已经发出了斗气，但是他对斗气的了解实在太浅，竟然发出一丈方圆的斗气。如此大的范围，防护强度自然不够坚实，一股黑暗的能量，根本就不受兰斯的斗气影响，直接地撞击着兰斯的胸口。

兰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撞的向后退了两步，把他后面的身后的秀兰也带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兰斯觉得胸口一闷，喷出一口血来。

这时，在黑暗的雾中，大家能够听到罗蒙大声地说道：“我们必须聚集到一起，防止被她各个击破。”

魔法师索夫也大声地说道：“大家一定要小心，这个人是黑暗魔族的人。黑暗魔法是她与生俱来的特长，而且，她们不惧怕任何的物理攻击。任何物理攻击，只能对她的肉体造成短暂的伤害，很快她们就能够平复伤口。只有斗气和光明魔法，才能够对它造成一定的伤害。”

黑暗魔族！这是一个充满的神密和诡异的名字。传说，在太古时代，天神们分成了两个派别，这就是神族和魔族两个种族。在传说中的神魔时代的大战中，神族和魔族不知到什么原因，遭到了整个种族的灭亡。但是，他们的生命印记却残留在了大陆之上，这些残留的生命能量最后被一少部分人以一种很奇怪的契约继承了下来。继承这种黑暗能力的人，就是黑暗魔族的人。

他们生来就擅长黑暗魔法，不怕任何武力打击，只有碰到被称为神之后裔的神使一族才能够和她们相抗衡。但是这个族，一直是在传说中存在，从来没有人在现实之中见过。传说，黑暗魔族世世代代都遵奉的上古魔族的魔中最有威力的两个：诅咒之神和破坏之神。只有有了他们的命令，他们才会现身在世间。

“黑暗魔法，黑暗之刃。”那个黑衣少女再次使出了一个黑暗魔法。这次仍然是向兰斯攻击。一道黑色的劲气穿过了兰斯的护身的斗气直接打在兰斯的胸口，兰斯只觉得全身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一般，痛的身体弯了起来。

兰斯知道，不能再这样继续呆下去，看起来，她的主要目标仍然是自己，她所有的攻击魔法都是朝着自己发射的。

兰斯能够感应到那个少女就在自己身体前面数丈的地方。兰斯拍了拍背上的秀兰让她放开楼在自己腰上的手，迅速地冲了出去，凭着感觉，向那个少女站立的方向连续的发出拳风。

巨大的冲击力打在山坡的地上，激起了阵阵的尘土，在在迷雾中的其他几个人，只能听到、劲气的巨大的撞击之声，以为是两个人在连续地战斗。其实那个黑衣少女只是如轻盈的如风中的叶子，在兰斯的攻击中轻巧的躲闪过去。

当兰斯终于停住这徒劳无益的举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觉得有点气喘，毕竟，像这样全力连续发出斗气对内力消耗非常大。兰斯开始觉得有点虚弱的感觉。这还是头一次，兰斯觉得自己的内力差不多被用光。

看到兰斯已经落单，那个黑衣少女迎了上来，口中念着：“黑暗魔法。黑暗之网。”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兰斯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黑色的网。

唯一不同的是，兰斯现在可以用仅剩的一点内力发出战气，来消融这只笼罩在他身上的网。

“黑暗魔法。炼形化骸。”那个少女开始和兰斯面对面，兰斯又看到了那鬼火一样的眼神，充满着黑暗的气息，他想起了所有的诅咒、恐惧、愤怒等等负面的情趣。

“你身上，有着强大的精神力量。你是神之后裔一族的人吗？”那少女用阴森森的口气对兰斯说道：“为什么你违反了我们的约定，杀死了我们的族人——蒲菇？”

兰斯听到这个少女的声音，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听到这个少女的话，兰斯心中一动，想道，这个少女所害怕的恐怕是自己的精神能力而不是自己身上所拥有的元素能量。但是如何运用自己的精神能力呢？这一点兰斯一无所知。但是兰斯的确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精神力量开始越来越骚动，越来越狂暴，冲突着想要从兰斯的体内冲出去。

看到兰斯没有回答，那个少女继续用干干巴巴的，阴森森的语气说道：“既然你敢让蒲菇形神俱灭，我也要让你得到同样的下场。黑暗魔法。缚灵灭性。”

兰斯看到那少女的眼中射出了一股奇异的能量，射入自己的眼中，一阵剧烈的疼痛在兰斯的脑海之中，就在这时，兰斯感觉体内那股一直在激荡着的强大的精神力量突然出现，和他的自己的抗拒那少女的精神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无比，比兰斯自身的精神能量强大不知多少倍的精神力。

然后兰斯就失去了知觉。当兰斯很快醒来的时候，所有的战斗已经结束，他正站在原地，苏醒过来，忽然仿佛自己的意识又被归还给了自己。

当时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后来秀兰所告诉他的：

按照秀兰的叙述，突然之间，一道白色的光芒划破天际，全场所有的迷雾，在片刻之中消融。一个白色的巨大光影突然出现，照亮了附近的整个区域。

然后，在大家看清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那个黑衣少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化成一团烟雾，消失了。

隐隐约约的，在光影之中人们能分辨出一个隐隐约约的极为威武，带着摄人气势，让人一看到就想顶礼膜拜的形象。

罗蒙面色凝重地说道：“那个形象……他真的很像传说中的战神。”

众人问起兰斯，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些奇异的能量，兰斯也说不清楚。

魔法师索夫显然对此了解得更多一些：“在目前流传着典籍之中，真正有确切记载，又是可以考证的历史，都是从寂静时代的后期开始的。也就是说，从古代第一王朝的建立开始。在此以前，也就是在寂静时代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只是流传于各个民族的传说之中。现在所流传的《创世录》这本书，记载了我们的世界创立的经过。

“但是，据我考证，它只是一本在光明王朝时代别人杜撰的一本书。也许，在这本书的内容里，有一部分的内容是真实的，但是大部分内容是虚幻的。”

“在各个民族的传说之中，都无一例外地提到了在寂静时代以前的另外一个文明，在那个文明中，有着强大的生物和种族，他们的力量，是我们所难以想象的。但是，这些种族早就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湮没了。他们的文明已经消失在这个大陆上。只有残留的遗迹还能见证着过去的文明。”

“我想，”索夫继续说道：“兰斯的情况，非常的特殊。但是很明显的，他身体所允孕育着的奇异的能量，绝对不是当前我们所知道的任何一种物种所能够拥有的。我想，也许是远古生物的能量以一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形式被兰斯吸收进体内。我无法给出任何确切的答案。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真的有人知道答案的话，我想，那应该只能是当今最伟大的两位大魔导士：龙之承传者和雷动法师。

“如果有机会，西方去找这两位伟大的导师给你指点吧。”这是索夫给予兰斯最后的建议。

经过这一战大家再也没有了睡意，决定真的象秀兰说得那样聊个通宵。

仿佛是忽然想了起来，肯特问兰斯：“你确定那一箭你射中了？”

兰斯诧异地说道：“你才是裁判呀？为什么问我？”

肯特晃着他圆圆的脑袋，憨厚的笑一笑，说道：“黑暗魔族的体质特别，她所流的血其实不是吸血鬼所需要的那一种血，所以我感应不到。”

兰斯眼睛一亮，说道：“那岂不是说，我真的赢得了安妮小姐的十二个香吻？呵，用不着怕安妮的威胁了！”

安妮白了兰斯一眼，说道：“过期了，无效哩。”

这一夜，就在几个人谈谈说说中很快过去，后来，到了后半夜，秀兰这个自己提议要整夜不睡的小家伙第一个靠在兰斯的怀里睡了过去。

然后是安妮，最后启明星出现在东方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睡着了，只有兰斯，他的身体产生了进一步的变化，更多的精神能量在黑暗魔法的刺激下释放出来，被兰斯吸收，使兰斯的精神力有了一个巨大的提高。这使兰斯一时很不适应。

当他进入入定状态，他开始觉得，如果说以前他只能作为另一个个体去吸收体内的精神能量，那么现在他感觉，仿佛，那个强大的精神体和自己的精神力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入定的时刻是两个精神体的对话和交流。

天终于亮了，两队冒险者挥手告别，兰斯问起他们的行踪，罗蒙洒脱的说道：“我要乘机游遍东方联盟，红龙城我们已经看过了，现在我们去白石城看看，不过，再过十几天是红龙之约的日子，我们还会回来的。”

说完，罗蒙洒脱的拍拍兰斯的肩膀，说道：“希望那时我们还会再见。”

兰斯心中回荡着这句话。天亮了，看着罗蒙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兰斯的心中充满怀念之情。才想起来忘记了问什么是红龙之约。

※※※

冬雪缓缓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公孙先生有此雅兴，冬雪自当奉陪。”

公孙无雪听到此言，突然站起，先前连跨三步，“锵”的一声，长刀出鞘，一股强大的气势立刻威压全场，直指冬雪，说道：“冬雪小姐请！”

莱德鹰扬等都大感不妥。像公孙无雪这般，出人意料的拔刀，先声夺人，气势已成。假若冬雪现在入场迎战，在公孙无雪的气势笼罩下，就已经陷入了被动。

鹰扬站起来，倨傲的说道：“和你公孙无雪交战，又何必冬雪小姐出场。我和你玩一玩好了。”

莫德的保镖，那个不知名的的黑衣人突然开口说道：“难得鹰扬将军今天也这么有兴致。不过，和公孙阁下较量，恐怕鹰扬将军还差了一点。不如就让我陪你玩儿好啦。”

言下之意，鹰扬没有资格出场挑战公孙无雪。

鹰扬心中大怒，怒视黑衣人，说道：“那太好了！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你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那黑衣人也寸步不让地瞪着鹰扬，说道：“自当奉陪。”

立刻，全场充满了火药味。身为主人的谭则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站起身来说道：“两位又何必动气。比武较技，本来只是切磋而已，我看大家就算了吧。宴会也该开始了。”

莫德这时发出了一声洪亮的笑声，说道：“谭则兄此言差矣。此战究竟战还是不战，应该由冬雪小姐决定才对。”显然，莫德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把冬雪逼到死角上去，要么让冬雪承认自己怯战，要么就让冬雪接受挑战。

纳兰明珠突然站了起来，潇洒地笑着说道：“看到大家都这么有兴致，纳兰也感到手痒哩。不如这一场就由纳兰和公孙先生切磋一下。”

莫德和公孙静海对望一眼，心中都感诧异。没有想到，纳兰竟然会出言帮助冬雪。但是纳兰身份尊贵，乃是明珠王国的三王子。明珠王国是贸易联盟的重要市场之一，公孙静海自然不愿意轻易得罪纳兰明珠。

公孙无雪淡淡地笑了一声，转头对纳兰明珠说道：“纳兰殿下如果有兴趣的话，等在下和冬雪小姐的这一场结束，再看情况决定如何？”

冬雪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杀气，经过这两次打岔，已经开始没有那么强的锐气。再加上公孙无雪转头应付纳兰明珠，气势上也稍有松懈。

在气机感应之下，冬雪向前跨了几步，走到场中，说道：“公孙先生对冬雪的剑术这么感兴趣，有没有想到，以公孙大侠大陆十大年青高手之名，假若今日和冬雪战成平手，甚或战败，会不会有损于公孙家的威名？”

公孙无雪看着出场的冬雪，知道她已经开始对自己发出了心理攻势，哂然道：“冬雪小姐这样说，有没有想过自己战败将会怎样？”

冬雪冷冷的说道：“如果阁下真有如此能力，到时自然知道。请出手吧。”

公孙无雪再次催动气势把冬雪笼罩在自己的气势之下。

这时冬雪和公孙无雪相距三丈，公孙无雪横倒胸前，刀气四溢，连四周坐着的人也感受到了刀气的压迫。整个大厅的光线都是暗了下来，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公孙无雪得蓄满内力里的长刀所吸收，连发光的晶石在这一刻也黯然失色。

刀气所至之处，形成了一个压力场，而冬雪就在这个力场的中心，承受这比四周的人更强的压力。

冬雪心中不由得佩服，公孙无雪果然名不虚传，单从现在所凝聚的强大气势，就不是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东盟高手所能够发出的。当然，剑寒春水除外。

但是即便是公孙无雪如此强大的刀气压迫之下，冬雪仍然是那么从容淡静，强大的刀气在她的身边拂过，让她的衣衫飘飘。身穿白衣的冬雪卓立场中，仿佛是一朵白莲一般，显得那么飘逸，出尘。

尽管冬雪没有发出强大的剑气与公孙无雪相抗衡，但是奇怪的是，她的气势一点都没有受公孙无雪的强大气势的影响。

甚至连长剑都没有拔出，就这么侧身而立，从容的眼神给人一种任凭公孙无雪如何催动剑气，都无奈我何的感觉。四周的人远远看去，感觉仿佛冬雪是站在红龙峰之巅，寂寞地看着无尽的虚空，那么遥远，那么美丽，又那么孤独。

“冬雪小姐小心，在下要出手了。”蓄满了强大气势的公孙无雪早就已经决定，要象白天冬雪的酒楼上击败纪尧那样快速利落的击败冬雪，所以，一开始就不惜耗费精力，凝聚强大的气势，去压迫冬雪，务求能够在心理上给与冬雪强大的压力，以求迅速结束战局。

话音刚落，公孙无雪倏然腾空而起，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奔冬雪。

长刀到处，仿佛产生的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把刚才公孙无雪凝聚在周围的力场带动起来，吸收和引导这这股力场变成一股强大气流随着长刀，直奔冬雪。

刀还没有砍至，冬雪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向自己袭来，胸口感觉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冬雪的剑出鞘。令人意外的是，对于公孙无雪蓄满气势的凌厉一刀，冬雪并没有选择闪避。因为她知道，一旦开始闪避，只会让公孙无雪气势更盛，在目前的优势下将会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击，让冬雪全无反击之力，直到败亡为止。

但是，对于这结合了公孙无雪精气神的雷霆一击硬接是决不可能的。冬雪这时闲闲地伸出了剑，用极快的速度一剑刺向公孙无雪的眉心。

一副同归于尽的姿态。一股凌厉的剑气，从冬雪的剑上发出来穿透了公孙无雪的刀气，直指公孙无雪眉心。

公孙无雪感受到冬雪的剑气压力，在这种情况下，他双眼的视力都受到影响。

如果这一刀砍下去，即使很能够先一步砍到冬雪，也必将会被冬雪反击的一剑，刺穿眉心，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

公孙无雪岂肯和冬雪同归于尽，转念之间，回刀挡开了冬雪这一剑，

这些变化，早在冬雪意料之中，她乘机迅速展开了反攻。长剑幻出千点剑影把公孙无雪卷入剑影之中。

公孙无雪长刀连挥，沉重的刀竟然在他的手里舞出了一套细腻的刀法，滴水不漏地挡住了冬雪的剑尖。

“叮叮叮”连续地刀剑相交之声传来，刀剑以手眼难辨的速度相互撞击着，每接冬雪地一轮攻击，公孙无雪就向后退一步。战局看起来冬雪已经占了上风。

但是，公孙无雪心中却知道，自己每后退一步，就会消耗冬雪一分气势，公孙无雪心中估计，大概自己绕着场子退到十几步，冬雪的进攻就会再而衰三而竭，无以为继。

到那个时候，在气机牵引，彼消此长之下，就如刚才他转攻为守一样，在冬雪内力接济不上，无法展开继续进攻的情况下，一旦停止进攻，自己的刀就会自然而然地甚至连自己的思考都不需要，反手进击。

冬雪实际上也知道这一危机。敌人的刀气被自己密集快速的攻击不断地压缩，但是却总是没有产生破绽让自己一击致命。现在，冬雪看起来很风光，但是她每攻击一次，公孙无雪的内力就被压缩地更密，这股被压缩地刀气如果一旦释放，必将是石破天惊一击。冬雪即使不被刀气所杀，也会身受重伤。

问题就在于，冬雪也是欲罢不能。现在战局地关键就在于公孙无雪能不能支持到冬雪攻势衰竭的一刻。如果，在冬雪内力耗尽之前，公孙无雪已经被冬雪打败，那自然一切都无从谈起。

但是，周围的人却很难了解到这些微妙的战局变化。更重要的是，所有的人都不希望当场有任何的伤亡。

即便是公孙无雪反击将冬雪打成重伤，也不是公孙静海所希望的。

但是，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人能够把他们分开呢？“

谭则忽然说道：“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分解开？不知道西提长老有没有什么办法？”

谭则言下之意其实是说，西提长老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将两个人安全的分开。

席晋忽然站了起来，用他那悦耳的声音说一道：“让我来好了。”

他来到两个人交战的几丈远处站好，他那双一直闪烁着不同颜色的眼睛，带着妖异的气息，只见他喃喃自语的念出一个不知道什么咒语，眼中忽然之间放出光芒。

交战之中的冬雪和公孙无雪忽然感觉，对方的刀和剑忽然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自己砍过来，这是一个自己的刀剑无法招架的位置，是一个防御的死角。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撤剑，向后跃出。

当他们各自跳开，才发现，刚才那一刀（剑）根本就是虚幻的，难道竟然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可是，像他们这样的高手，怎么会有这样低级的错误呢？

席晋洒然笑了笑说道：“成哩。”众人都不知道连晋刚才用的什么魔法，都大为惊讶。只有西提的脸色变得非常难堪。

谭则站了起来说道：“二位都已经显示了惊人的剑技，我看较技就到此为止吧。两位剑术不分轩轾，就握手言和如何？”

公孙无雪心有不甘地大声说道：“冬雪小姐剑艺果然不凡，胆色更是出人一等，可惜今日未能尽兴，冬雪小姐可否约一个时间，我们再作较量。”

公孙无雪的确觉得很不甘心，席晋出手之时，公孙无雪已经接近胜利了。他能够感觉到，冬雪攻击的最后几剑力道已经比开始有所减弱，估计自己反击地机会已在眼前。谁知竟会有此意外变数。

鹰扬冷冷的说道：“冬雪小姐身负白石城城主重任，日理万机。岂能跟你这种闲人相比，天天就知道游手好闲，好勇斗狠，不务正业。我们冬雪小姐没有时间陪你玩。”

莫德忽然大声说道：“这也无妨。再过七天，就是伏安就任城主的大典。那一天，各城各派都有观礼人士来到，将会是一次盛大的聚会。到那个时候，两位再一较高下，冬雪小姐也不会抽不出时间来。这也是伏安城主就任大典的一大美谈啊。”说完，莫德转头问冬雪：“不知道冬雪小姐意下如何？”

冬雪小姐不顾莱德和西提向她使的脸色，淡淡地说道：“如果公孙先生执意如此，冬雪敢不奉陪。”

冬雪心中知道，在剑术上，自己和公孙无雪相差无几，但是在内力方面，受到女子的先天所限，恐怕有所不及。现在，能够和公孙无雪打成平手，已经算是是万幸。而且以她的身份，有如此战绩，已经可以震惊东盟各大势力。从这个角度讲，今晚的较技，冬雪成为最大的赢家。

在西提和莱德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愿意冬雪继续应战。万一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孙无雪打败，对冬雪的气势和信心都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冬雪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七日之后也是自己和宗神约定的日期。如果她拒绝参加比赛，那么在此期间，公孙静海和莫德等人，必定还会想出种种办法来打击和破坏她的声誉，可能会因此影响到她的计划的实施。不如让他们有所期盼，就不至于轻举妄动。

所以，冬雪宁愿冒险，答应和公孙无雪比剑，换得这七天的时间可以安心准备，施展自己的计划。

这时，谭则才宣布：“晚宴开始了。”

第二章红龙风情

中午时分，长风、兰斯和秀兰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红龙城。

看着雄伟的红龙城就屹立在自己眼前，在阳光下显得生气非凡。城门口人来人往，让从来都没有到过城市的兰斯看得目瞪口呆。

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让兰斯大开眼界。

兰斯还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看到了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比如说，身材高大威猛的兽人，穿的当地土著服装的少女……

各行各业的人，穿着各色服装，来自不同地方，不同的民族，都集中到了这里。仿佛是一个各个民族时装的展览会。

秀兰使劲地在兰斯的背上拧了一下，说道：“喂！你就是要看，也不要死盯着别人看好不好？你不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吗？”

兰斯回过头来，说道：“你看！那个人的头上有角！眼睛像牛眼一样大！”

“你疯了！”秀兰低声地说道，“如果你再敢盯着他这样看，他一定会找上你来决斗的。来到这里进行贸易的兽人可没有一个好欺负的。”

兰斯诧异地说道：“原来他就是兽人。难道东方联盟还和兽人贸易吗？”

秀兰撇了撇嘴，说道：“真是一个土包子！”

长风笑了笑，说道：“兰斯小弟，东方联盟是整个大陆上最开放的地方。任何一个国家的人，任何一个民族的人，都可以来到这里进行贸易。不过，没有足够的武力支持，千万不要以为你会平安无事地进行交易。这里是没有任何保证的。”

这时，一个穿着非常暴露的少女从兰斯的身边走过，把兰斯的眼睛都看直了。直到那个少女消失在人群之中，兰斯仍然转头，远远的看去。

秀兰不悦的伸出手，放在兰斯的眼前，摇了摇，说道：“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兰斯。”

兰斯这才不好意思地回过神来，说道：“我只是奇怪……那个女孩儿穿的衣服很特别……”

秀兰冷冷的瞪着他，说道：“不是穿的衣服特别，是身材很特别吧？”

兰斯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是嘛？你这样认为吗？”

兰斯得到的是秀兰狠命地一扭，发出一声惨叫。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长风和秀兰站在离他几步的地方，脸上露出了一幅“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不要闹了！”长风终于出面阻止兰斯和秀兰的“交流”。有的时候，他非常奇怪两个人相差如此之大的人，怎么会竟然走在一起，偏偏还让人觉得很和谐。

在他们旅行的途中，长风就已经旁敲侧击的从兰斯的口中问出了遇到秀兰的经过。唯一使长风所不能够理解的，是黑熊怎么会有胆子去碰秀兰春水，

整个东方联盟的人都知道，拥有着东方联盟最精锐的三万铁骑的剑寒春水曾经当众说过，如果谁敢动她的妹妹一根寒毛，他就要把他从这个大陆上连根拔起。不管他逃到哪一个地方，哪一个国家。

这件事情是有先例的。在秀兰春水刚刚好满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是整个东方联盟最出名的美女之一。当时有一个来自流风王国的贵族调戏秀兰春水，被剑寒春水知道之后，立刻派出了他最精锐的铁血营追杀那个贵族。

据说那个贵族在流风王国，拥有这很强大的实力。以牺牲了自己随从所有的手下的代价，利用金蝉脱壳之计，一个人偷偷的乔装打扮，溜回了流风王国。

正当他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第二天早晨，他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床上。他的整个城堡-他是一个伯爵，拥有着自己的城堡-所有的卫兵全部都被人杀死。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剑寒春水所。

但是所有的人都相信，这件事实在是太凑巧了。凑巧到人们不能不相信，这里面有一定的必然性。从此以后，在也没有人敢于怀疑剑寒春水的这句话。

长风正色对兰斯说道：“兰斯，你没有来过城市，可能这些都让你觉得很新奇。时间长了就会习惯。不过首先，你要明白，在这里，各种各样的人，你都会碰到。千万不要对别人显得太过于好奇。否则很容易会惹出是非来。”

兰斯点头受教。长风有继续和向兰斯解释刚才那个少女的奇装异服：“在东方联盟境内，除了这近百年来陆续迁移到这里的人，更多的，是千百年来就已经居住在这个地区的土著居民。他们主要分为四个大族，依照他们居住的地区，被人们称为山之一族，林之一族，夜之一族，海之一族。他们都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传统和习俗。刚才那个少女就是夜之一族的人。”

说到这里，长风向兰斯笑了笑，说道：“夜之一族可是有名的出美女的种族哩。”

兰斯露出一副心领神会地笑。

“你笑得好贱！”秀兰一拳打在兰斯的小腹，然后笑吟吟地说道：“原来长风大哥也不是好人。”

终于来到了城门下。兰斯好奇的看着城门旁边，画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像，下面还写满了文字。

“咦！这个人画得有点很面熟……”兰斯喃喃地说道。

秀兰趴在他耳边说道：“你疯了吗？你忘了我们现在是通缉犯吗？上面画的头像全部是通缉犯的头像。你不是想把自己抓去领赏吧。”

兰斯急忙转过头，心中凛凛地拉着秀兰，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往城门里面走去。

城门口，站着一队士兵，检查着过路来往的客商。但是检查并不严格，因为毕竟红龙城是一个贸易城市，人来人往的客商太多。所以，经过化妆易容的长风一行人很轻易地就通过了检查。

走进城门，看到的第一眼，自然是豪华漂亮的大街，和两面林立的高楼。

这些都让兰斯看直了眼。不过最奇怪的，开始城门口的两边站着两个人，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沓纸，见人就发。

兰斯秀兰和长风走过的时候，兰斯和秀兰每人都收到了两张。只有长风拒绝了。

秀兰拿起自己手中的那一张纸，打了开来，念道：“皇家大客栈，一流服务，高档客房，环境幽雅，星级宾馆……内有特殊服务，与抱玉楼联合举办，保证干净，……什么是特殊服务？”

兰斯也拿着自己手中的广告纸继续念：“……配合以上特殊服务，开设特殊物品专柜，金枪不倒，大力神丸，保证一用就灵……我好像看不大懂？”

长风一把夺过两个人的广告词，严厉的说道：“以后不许你们乱接任何的广告纸，明白吗？”

看到两个人委屈地点点头，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态，长风这才放心下来，说道：“走吧，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再作打算。”

秀兰兴奋而期盼的说道：“是不是去住皇家大客栈？”

“秀—兰—”

听到长风非常不悦的拖长了声音叫她的名字，秀兰赶紧说道：“是是是。一切听从长风大哥指派。”

长风带者两个人左转右转，在一城门不远处，找到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名字叫做仙来。这家客栈，前进是酒馆，有一个大厅，提供酒水，有不少过往客商和冒险者在里面喝酒聊天。后面才是住宿的地方。

一共订了两间房间，长风和兰斯一间，秀兰自己一间。走了一中午，三个人也都饿了，就决定到酒馆去叫点东西吃。

已经过了正午吃饭的时间，整个酒馆里人很少。

除了酒馆的老板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三个狼吞虎咽的人，偌大的一个大厅里面，就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个男的看起来约有二十五六岁，身材极为魁梧，身上穿的重重的铁甲，是那种全身铠，连头盔、手套、靴子都是钢制的。头盔是那种全封闭性的。连脸部都能够保护住，只露出两只眼睛。不用的时候，脸罩部分可以拉起来，他的脸看起来有棱有角，威武冷峻，非常有气势。

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出神。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啤酒，还剩下小半杯，看样子他已经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的眼中流露出忧伤和思念的神情。一个二十五岁的人，在这种表情下，却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那个女的，妩媚娇艳，看起来有二十三四岁，头上挽一个非常漂亮的髻，身穿着浅蓝色的法师袍，她的右手带着一支奇异的戒指，即使是在没有阳光的屋子里，都闪着红色的光芒。她正在悠闲地看着这三个进食的人。显然觉得他们很有趣。眼中露出寻味的神态。

酒吧老板哈尼看起来已经有五六十岁，头顶已经秃了，又矮又胖，看起来很和气。

兰斯做出来一副冒险者的样子，和酒馆老板套消息：“请问老板最近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哈尼看了看兰斯，他已经习惯了无数的冒险者从他这里套消息，说道：“你们是刚刚来到红龙城吧。这两天最轰动的消息莫过于，白石城的冬雪小姐昨天在胜龙楼一剑就击败了陶朱的家将纪尧。昨天晚上，又再次和号称科南大陆十大年轻高手之一的公孙无雪打成平手。这实在是我们东方联盟的光荣。”

然后，哈尼就把坊间巷里传颂的冬雪的战绩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兰斯他们。

没想到问出第一句话，就得到了冬雪的消息，兰斯的心情非常复杂，也许有一点点的欣喜，听到冬雪能够有这样的战绩。他感觉到一点点的安心，毕竟，在内心深处兰斯一直在担心的冬雪莱德的命运。另一方面却是悲伤和自怜。冬雪这样的才貌双全的女孩，即使自己没有背上淫贼的恶名，恐怕也配不上她。

兰斯接着问起拉尔的消息：“请问，老板知不知道东方联盟有一个叫拉尔的人？”

哈尼看着兰斯，说道：“没听说过。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拉尔是他的姓呢还是他的名字？”

兰斯茫然地摇头。哈尼继续说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一个假名字。你知道，在大陆上冒险的人，都喜欢起一个假名字，做为冒险者的名字，特别是那些出身高贵，或者是有背景的人，不愿意自己的家族的名誉被玷污，所以，都使用假名字。如果你仅仅凭着这个名字来找人，恐怕非常的困难。”

兰斯觉得非常失望。原本以为，随便一打听就能够知道拉尔的下落。想不到，其实却是这么困难。看来，当年凯西叔叔写这封信的时候，只是存著有备无患的打算，可能他觉得用的上这封信的可能性非常地小，又或者，凯西叔叔也只知道拉尔冒险的时候用的名字，所以，信上才只起到了拉尔两个字。

秀兰的兴趣则完全不同，她问道：“请问，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给冒险者的任务可以完成？有这方面的消息吗？”

哈尼看了看秀兰，这个少年看起来皮肤黝黑，但是脸部轮廓太美丽娇柔了一点，哈尼见多识广，当然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女。他故做不知地说道：“这方面的消息很多。不过恐怕没有你们合适的。太容易的，大家都已抢着做了，剩下的，都是基本的没法完成的。”

没想到秀兰反而睁大眼睛，非常有兴趣地问道：“那太好了！就是要完成这样的任务，才能够让我们兰风冒险团体迅速成名。快告诉我，现在有什么特别困难的任务。”

哈尼显得很诧异，笑了笑说道：“这样好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从这条南门大街往北走，看到的一个十字路口，在十字路口的北边，那里有一个冒险者联谊会，有很多人在那里发布的冒险者的任务。但是无法完成的任务，都会用红色的标签标出来。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那里。不过，”

哈尼补充说道：“最好还是不要接受这样的任务。太危险了，小兄弟。”

看到秀兰的眼睛转来转去，长风显然有些担心，急忙接过话题，问起哈尼红龙城的情势。

哈尼慨叹着说道：“这两天，局势很不稳定。老城主刚刚被刺杀，红龙骑士团的团长长风又被传说是杀害老城主的凶手。听说，前天开始，野兽军团开始向红龙城附近接进。昨天，刚刚有几个商队，从红龙城往西铁城走，已经被野兽军团掠劫一空，好在人员伤亡不是很严重，他们大部分已经撤回了红龙城。目前，西铁城和红龙城之间的贸易通路已经完全断绝了。”

长风感到大为诧异，野兽军团虽然在东方联盟非常猖獗，但是白石城、西铁城、红龙城这三个城市他们一般都不会接进五十里之内。因为，每次在这三个城的附近听到有强盗掠劫的消息，秀兰的飞雪卫、长风的红龙骑士团、西铁城的铁血营都会迅速出动，衔尾急追，直到杀死这股强盗为止。

所以，白石城、西铁城和红龙城一向被称为是强盗们的禁地。没想到红龙骑士团一旦覆灭，野兽军团就迅速地欺负到红龙城的头上来了。

哈尼继续说道：“很多人都说，长风和野兽军团有勾结，但是我绝不相信。你想想看，红龙骑士团前后杀过多少强盗，野兽军团跟红龙骑士团的誓不两立，我绝对不会相信长风会跟野兽军团有勾结的。不过，再过七天，伏安城主就要举行就任城主的大典，听说那天，会有很多有权有势的人前来观礼，也许到那个时候，野兽军团的人会害怕，停止对红龙城的骚扰。”

秀兰听到哈尼提到长风的名字，向长风眨眨眼，一副会心的表情。

长风只好苦笑，这就是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秀兰大声地说道：“我也相信，长风。诗狂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而且，我根本就不相信老城主是被长风所刺杀的。因为，剑寒春水曾经说过，整个东方联盟，能够让他看得起的，就只有长风诗狂一个人。能够让剑寒春水这么看得起的人，就绝对不可能是个卑鄙小人。”说完，还故意地朝长风瞟了一眼。

兰斯也大声地说道：“我也不相信。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我以前见过长风，他可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长风知道，秀兰和兰斯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表示他们对自己绝对信任。长风心中不禁一热，心中非常感动。在这种危难的时刻，含冤受屈，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是个卑鄙小人，而这两个萍水相逢，以前从无有所交情的少年，却对自己如此相信，长风心中感慨不已。

“小妹妹，你怎么知道剑寒春水曾经说过这句话？”那个在酒馆里歇脚的女魔法师问道。

秀兰瞪大了可爱的眼睛，望着那女子说道：“小妹妹？你的眼睛已经花了吧。我是个男生哎。”

那女子被秀兰认真的表情逗笑了说道：“好吧，小弟弟，可惜你的易容术太差了。先不说你的声音，你的脸太秀气，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个女孩儿。”

秀兰气呼呼地说道：“谁说的？哈尼老板就没有看出来。”

那女子是笑，说道：“好吧。就算他没看出来好了。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了，对不对？”

秀兰撅起了小嘴，哼了一声，转头不语。

那女子看着秀兰可爱的表情，显然有心逗他。说道：“小弟弟，如果你肯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有办法让所有的人都认不出你是个女孩。”

秀兰这才转忧为喜，欣喜地说道：“你真的能够让所有的人都看不出我是个女孩？”然后她又加了一句：“可不能象长……大哥一样，把我变成一个丑小子。”

幸亏秀兰及时醒悟，把长风的名字含糊过去。

那女子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道：“先叫我一声美代姐姐，我才告诉你。”

秀兰犹豫着，显然她从来没有叫过别人姐姐，非常不顺嘴的说道：“美代……姐姐。”

那个名字叫做美代的魔法师这才说道：“乖妹妹。其实非常简单。我在你的脸上施展一个小小的幻术。这是气魔法的一种小技巧。能够让人看不清楚你的长相。这样，只要不是高级魔法师，一般的人就会忽略你的长相。”

说着，伸出手势，念出一个咒语，在她的手指尖就凝聚了了一个发光的光球，美代把这个光球往秀兰的脸上轻轻一弹，光球消失了。

秀兰诧异地说道：“就这么简单？”

美代微笑地点点头，说道：“记住，如果魔法师发现了可能解除这个魔法，或者战士用斗气贯注双眼，也能让你无所遁形。”

秀兰急忙让兰斯看她现在的样子。

兰斯看着秀兰的脸蛋，果然，觉得看起来轮廓没有原来那么清晰，但是不注意的时候，更地发觉不了这一点。点头说道：“果然非常好。现在只要不仔细看，一般根本注意不到你长得什么样子。”

秀兰兴高采烈欢天喜地地抓着美代的手围着美代跳起舞来，一边跳一边说道：“太好了！美代好厉害。”

说着，还朝长风作个鬼脸，说道：“大哥的技术不怎么样嘛！没有美代姐姐的技术好。”

长风只有苦笑。东方联盟是个尚武的地区，几乎人人都参加过战士技能训练，但是会魔法的却很少。

秀兰正式向美代介绍他们三个人：“我们是兰风冒险团体。”秀兰想起长风曾经跟自己说过，不要暴露自己和长风两个人的真实姓名，说道：“我是兰风。”说着指着兰斯说道：“他叫兰斯，”然后指着长风说道：“他是我们的老大，叫……兰诗。”

美代也把自己和那个魁梧的战士介绍给大家：“我是美代，是个魔法师，他是个战士，名字叫做幽原。我们还有两个冒险同伴，一个小偷阿里，一个魔剑手杜克。不过，他们此刻不知道到哪里鬼混去了。”

那个名字叫做幽原的战士这才回过神来，向三个人点点头，目光中露出友好的神色。

看到那个战士，兰斯的心不禁一颤。心想：“这个名字叫做幽原的战士，他的眼神好熟悉。那种充满了对往事的深刻的会议和无尽的悲伤的眼神，我仿佛在哪里见过、”

兰斯忽然回想起来，当年，凯西叔叔带着他，生活在那个无名的小村庄里，每当有空的时候，他就会坐在院子里，沉思，眼中就会流露出那种表情，那是一种历尽沧桑的，饱含着对过去的思念和回忆，充满着对生活的向往和渴望，却又饱受打击之后，一种带者绝望的思念。

兰斯小的时候显然无法理解，那双眼睛里面所包含的深刻的内容，但是，在这一刻，当从幽原的眼睛里发现了同样的东西，让他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记忆，使他记起凯西叔叔的眼眸的时候，兰斯忽然之间就明白了，凯西叔叔的眼神里的所包含的内容。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从兰斯看到幽原第一眼开始，也许是就是这一双特殊的眼神，就让兰斯凭空的对幽原有一种信任的感觉。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街上传过来，仿佛是许多人在奔跑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呼喝声，和叫骂声。

好奇和好动的的兰斯和秀兰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出来酒馆，到街上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风、美代和幽原也只好跟在两个人的后面慢慢地走出去。

兰斯和秀兰刚刚走出门，看到的，是一个迎面跑过来的声嘶力竭的少女，她的穿着，和兰斯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个夜之一族的少女穿着差不多：下身是短裙，上身是齐肘的短袖贴身上衣。显出她那美妙的腰肢和长腿。

那少女在前面气喘吁吁地跑，后面一大群二三十个壮年男子在后面一面吆喝，一面追赶，双方越走越近。那少女跑到兰斯秀兰前面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脚在地上磕了一下，向前栽了过去。

兰斯本能地一把扶住了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的少女。

第三章地下规则

那逃跑的少女栽倒在兰斯的怀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当她抬头的时候，兰斯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充满着恐惧和惊慌的眼神，仿佛是一只被猎人追逐的兔子，无辜而绝望。

也许是那少女眼中所带着的无辜和绝望的神情，触动了兰斯，兰斯把那少女轻轻地扶了起来，说道：“不要怕！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说话之间，追逐的人就已经围了上来，领头的一个满脸胡子，胸口敞开，手中拿着一支鞭子，一副流氓地痞的样子。气喘吁吁地说道：“看你这个臭娘们还想往哪里跑？”

说着，转头对兰斯等人和围观的群众说道：“我们正在捉拿逃奴，请大家合作一点。小兄弟，谢谢你帮我们抓住这个小妞，现在，请你把她交给我们。”

街上的行人很多，此刻都围观上来，看看究竟。一听说是追拿逃奴，立刻安静下来。

看到那个少女害怕的表情，兰斯大声问道：“她是你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把它交给你？”

这时，长风秀兰就站在兰斯的身边，长风悄悄的对兰斯说道：“他们是专管贩卖人口的人伢子行会的人。这个女的，是个奴隶，他们正在追赶逃奴，我看你还是把这个女的交给他们。”

兰斯愣住了，在他的概念里边，根本就没有奴隶这回事。

那领头追赶的人，一副吃定兰斯不敢反抗的样子，没有等兰斯回答，一把把那少女从兰斯的身边拽走，那少女发生发出一声尖叫，被这一拽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领头的人一把抓住那少女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那少女急忙用双手护住头发，脸上露出疼痛的表情。

头发被人用力地向后拽着，她的下巴扬了起来，面对着天空，微蹙着眉毛，眼中两颗泪珠轻轻地落了下来。由于疼痛此刻显得苍白的脸有一种楚楚动人的感觉。兰斯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那领头的人说道：“揍她！”上来了几个地痞，对着那少女胸腹区域没头没脑地打了下去，只听那那少女惨叫声不绝，那领头的人说道：“不要打伤了她的脸，否则卖不了好价钱。”

听着那少女的惨叫，兰斯觉得每一声惨叫仿佛都叫在他的心里，一种狂怒从他的内心爆发，结合刚才那些所产生的对那个少女的怜惜，忽然之间奔涌而出，兰斯发出一声吼叫，须发皆涨，眼中露出怒火，冲了出去。

“砰”的一一声，兰斯这饱含愤怒的一拳，正打在其中一个正在殴打那少女的地皮的胸口，那人应声飞出几丈，落在人群中，然后，兰斯就冲到了那个领头的人面前，三拳两脚把那几个地痞大的一边，在那个领头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地伸出了右手，握在那个领头的人抓着那少女头发的手腕上，。

哢嚓一声脆响，那个领头的人腕骨就被折断。疼的他发出一声杀猪一般的叫声。握着那少女头发的手自然而然地就松开了。兰斯伸出一脚。踹在那人的小腹上，那人应声飞出一丈远，仰面躺在了地上。

已经被打得昏天黑地的少女，失去了揪着头发的手的支撑，往地上倒去，兰斯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看到的，是那少女苍白的脸色，和凌乱无神的眼睛，她的嘴角还流着血。

兰斯冲出去的时候，长风就伸手想要抓住他，但是，兰斯冲的实在太突然也太快了。长风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么快兰斯就又捅了一个马蜂窝。

那个领头的人惨叫着，举起自己折断的手腕，说道：“给我上，把这个小子打成肉酱。”

二三十个人蜂拥而上把兰斯围在中间。但是，这些地痞流氓怎么会是兰斯的对手呢？兰斯一边听着在旁边喝彩的秀兰的声音，和自己拳头连续的自己拳头打到肉上的扑扑扑的声音，很快地，在他的周围，躺了一地的人。

每个人，都躺在地上呻吟，兰斯这才消了气说道：“都给我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兰斯诧异的是，在他做了这么“英勇的”事迹之后，周围那么多围观的人们，竟然一声不吭，连起哄喝彩的人都没有，让兰斯觉得很是不是滋味。英雄真的是很寂寞啊。

更重要的是，那些围观的群看兰斯的眼神中，还有一种特别的东西，带者一点怜悯和同情，仿佛是在看一个行将进棺材的人。

那少女被兰斯抱怀里的，仿佛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兰斯抱着她慢慢地走到长风的面前，看到的，是长风的苦恼目光。

“兰斯，你可惹了大祸了。”长风喃喃地说道。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先把这些少女扶到酒馆里去吧，我们到里面在仔细说。”

美代和秀兰身前一左一右，代替了兰斯把那少女扶了进去。

六个人回到酒馆中，围坐在一张桌子上。

那少女看起来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美代和秀兰不禁怜惜地安慰着她。

长风看着那少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夜梦。”那少女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长风点了点头，知道夜之一族的人，原先并没有姓，后来，随着大量的外来人口的进入，受到了西方文化的影响，开始有了自己的姓氏。他们大部分选择姓夜、晚、暗、黑等等与夜晚有关的东西。而所起的名字，也大多有与夜晚有关。

“你是怎么成为奴隶的？”长风接着问道。

那少女的双眼立刻充满了泪水，说道：“那些恶人……”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我们原先住在镜泊湖的附近，有一天晚上，一群恶人冲过来，把我们村子里所有的老人和小孩都杀死了，年轻的就被抓来做奴隶卖。”

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你的标价是多少？”

那少女抽泣着说道：“一百个金币。”

长风看着那少女，她的体态苗条，相貌俏丽，这可能也就是她为什么标价如此之高的原因。照正常来说，一般的奴隶卖到四五十个金币，就已经算是非常贵的。

看到长风没有继续问下去，兰斯憋不住地问道：“难道他们想把谁变成奴隶就可以把谁变成奴隶吗？甚至连管的人都没有？”

他的目光掠过在场的所有的人，美代和幽原都先后摇了摇头，表示他们来到东方联盟没有多久，对东方联盟的情况并不熟悉。

秀兰也摇头，她生活的世界，完全接触不到这些东西。看来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就只有长风了。

长风叹了口气说道：“基本上说，你说的没错。”

长风的这句话让兰斯和在场所有的人，除了夜梦，都非常的惊讶。

兰斯非常不满地问道：“为什么？难道你们每个城的军队管不到这些问题吗？难不成我随便抓到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当作奴隶卖掉？”

长风解释道：“也不是。在红龙城内，没有人敢猖獗到这个程度。问题在于，红龙城所能够影响的范围很小，远出红龙城几十里外，生活在山林、平原上的村落，他们基本上无法获得我们的保护。许多强盗整个村镇的杀戮掠夺一空之后，有的时候会把整个村子的人抓走，交给人牙子协会的人贩卖。”

这次，连秀兰也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你们知道这一点，难道就没有做过任何的措施？”

长风苦笑的，发现两个孩子都已经忘记了，他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是红龙城的红龙骑士团的团长。他们显然把自己当成是罪魁祸首来质问。但是他还是尽量好生好气地给他们解释：“在东方联盟发展初期，大量的冒险者和淘金者涌入，每当人们发现一个矿场，就会把生活在那里的居民驱逐，甚至杀戮一光。这是东方联盟历史上非常不光彩的一页。到了后期，为了维持矿场正常发展，就必须有足够的劳动力。人牙子协会就是这样产生的。从那个时候起，人口的买卖就和各个财团密切的联系了起来。”

接着，他又用无奈的口气说道：“我承认，目前东方联盟的制度非常的不完善，军队存在的职能只有两个：第一个保证城市的安全，不受外来的军队和的强盗的侵犯。第二个保护过往的商队，各大财团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普通市井小民根本得不到保障。”

“但是，这也是现实情况，暂时还没有办法改变。除非有一天，东方联盟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国家，就像西方的那些国家一样，有着法律，来保护每一个人。听说，在西方有些国家，奴隶已经根本不存在了。”

兰斯睁大眼睛，露出沉思的神情说道：“从这个角度说，陶朱想要把东方联盟纳入一个统一的机构的统治之下，岂不是一件好事？”

长风摇了摇头说道：“我认为，未必如此。陶朱所代表的，正是那些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为他们无偿工作的大财团的利益。如果让他去建立一个政府，只会让这些大的财团所支持的人伢子协会更加猖狂。”

秀兰说道：“你们越说越远哩！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究竟该拿夜梦怎么办？”

众人的眼光才重新回到夜梦的身上。夜梦低着头，两只手不断地搓着自己的衣角，方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听凭的众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长风说道：“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方法，把夜梦送回奴隶交易市场，向那帮人赔礼道歉，我想，找一些帮派头面人物出面说情，应该没有问题。”

那少女听到此话，全身一震，抬起头来，大家才看到原来她已经泪流满面。她哭着说道：“请不要把我送回去，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把我送回去……求求你门。”

兰斯大声地说道：“我不同意！”

年少气盛的兰斯，平生还是头一次听到有这样不公平的事情。这和他从小听到别人讲的世界完全不同。一种不平之气从他的胸中升起。连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说得太坚决，太不客气，充满霸气。

秀兰轻声安慰的那少女，转头对长风说道：“我也不同意。那另外一个方法呢？”

长风看起来象没有因兰斯的态度感到不快，他还是非常理解兰斯现在的心情的，说道：“另外一个方法，我们用钱把夜梦买下来，同样的，我们仍然需要找一些人出面。摆平今天的梁子。不过，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大一笔钱……”

一直没有开口的幽原忽然发声说道：“钱不是问题。我在外面冒险多年，还有一点点积蓄。这笔钱我还出的起。”

夜梦感激地看着幽原，说不出话来。而美代，这时显得相当惊讶。

兰斯问到：“难道除了这两种方法，就没有第三种方法吗？为什么我们不能教训教训他么，难道就任由这些个人这样猖狂吗？让他们继续去随便的杀戮，把这些无辜的人变成奴隶？”

长风说道：“你不太明白。在红龙城，是谁说了算？不是红龙城的城主，也不是豪门巨富，而是红城的地下规则说了算。在这里，各种各样的地下组织代表着各种各样的势力，他们决定红龙城的一切。你看起来，人伢子协会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贩卖人口的组织，但是你知道，他们的背后的后台是谁吗？又有谁从这些贩卖人口的勾当里面获得利益吗？像这种贩卖人口的组织，首先，少不了背后有大的财团支持，比如说莫德、谭则这一类的人物。因为，他们才是人口的大量买主。”

“还有，在红龙城，还有其他的大量的帮派组织，他们相互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你向人牙子协会挑战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向整个地下世界的规则发起挑战。你一个人能够抗衡几十万人吗？能够抗衡整个城市吗？”

长风也变的激动起来，是一种无奈的激动，说道：“我也曾经希望改变这种现状，我也曾经奋斗和努力过。只可惜，到了今天，所有跟我一起努力地朋友和兄弟，被我连累的死的死散的散，这一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

第四章追星一族

美代也点头说道：“一般来说，我们冒险者最好不要触怒当地的地方组织。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看，事情能和平解决还是和平解决吧。”

幽原也微微点头。夜梦看起来最担心的还是她自己的命运，听到不会被送回去，也没有反对。

兰斯和秀兰对望着，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甘心。兰斯刚刚要开口发表反对意见，忽然感到秀兰轻轻地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兰斯急忙改口说道：“好吧。就这样决定。只是让幽原大哥破费……”

幽原摇了摇头，不让兰斯继续说下去说道：“不要这么说。这也算是我为我以往做的事情的一点补偿。”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忧郁。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现在，长风必须出去找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把这件情摆平。他让兰斯和秀兰等人在酒馆中等候，临走的时候，还叮嘱他们两个，千万不要再出去惹事。他总算是被这两个惹祸精给吓怕了。

看着长风离开，兰斯拉着秀兰到一边，悄悄地问她：“刚才你桌子底下踢我，是什么意思？”

秀兰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种贩卖人口的家伙非常可恶？”

兰斯点点头。

“那你觉不觉得，我们应该去教训教训他们？”

头一次，兰斯对于秀兰的异想天开地大胆主意有了志同道合的感觉。不过他还是犹豫地问道：“可是……长风大哥临走前……让我们不要出去。”

秀兰浑不在意地说道：“管他呢。他是怕我们再出去惹事。可是他忘了，我可也是红龙城的常客。有我在，没有问题的。我们只是出去走走，教训教训那帮可恶的家伙。而且，我们可以恢复本来面目去教训他们，大不了回来再重新化装。那样，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做的。”看来在秀兰的眼里，去“教训教训他们”根本还算不上惹祸。

兰斯只好点头同意。其实，他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不平之气，也促使着他，不甘心接受这种屈辱的解决方法。

两个人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出门去买一些旅行的必备用品，一转眼就回来。

美代看着他们似笑非笑，不知道是看穿了他们的意图，还是嘲笑他们两个人连买东西也要一起去。总之，让两个人有点心虚。

出了门，秀兰拉着兰斯三转两转，来到一条非常繁华的大街。街道的两旁，全市林立的铺子，所有的铺子，销售的都是龙橡木做成的各种各样的东西。看起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秀兰告诉兰斯，这里是红龙城最繁华的街道，也是外来的客商和游客来得最多的地方。是主要的龙橡制品零售一条街，外地游客都喜欢到这里来选购一些合适的小东西回去送人。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兰斯还是看得津津有味。不过秀兰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她早就听说过这条街道，也知道它的位置，但是，从前的她，只要出门，就会伴随的几十个人甚至上百个人，是一件很让她头疼的事情，而且哥哥的管束又严，所以她也没有来过。这次正好趁者这个机会，一了心愿。

两个人兴致勃勃挨个铺子挨个摊位，一个个地逛过去，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新奇古怪的东西。这些龙橡木制作的物品种类繁多，大到大型的桌椅床柜，小到木制的手镯、戒指、发簪、以及各种各样的木雕的小动物，真的是应有尽有。

“快看！”秀兰惊喜地看着一个龙橡木雕成的小熊，说道：“那只熊做得多可爱！我要买一个。”

“可是……”兰斯为难地说道：“我们没有钱。”

秀兰这才想起，兰斯那一个金币已经给了长风。现在他们两个都是身无分文。

秀兰眨眨眼睛，说道：“这样好了，我们当街卖艺。”

兰斯红着脸说道：“这不太好吧——”

秀兰不理他，带着兰斯的右手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路边有一个正在弹竖琴的吟游诗人正在唱歌，他的面前放着一只碗，里面放着几个铜币。人来人往的大路上却没有一个人驻足倾听，看来他的诗歌并不是很受欢迎。

秀兰走过来，和那个人商量说道：“借一个地方，我们合作。赚的钱二一添做五怎么样？”

那人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书生气。人倒是很爽快，当即同意。

秀兰向那吟游诗人说出一首曲子的名字，让那人用竖琴弹出来。那是一首充满欢快明亮节奏的曲子，随着这曲子的节奏，秀兰开始翩翩起舞。尽管秀兰身上并没有穿着舞衣，皮肤看起来是暗青色的，但是她随着音乐节奏跳起舞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里充满张力和美感。

她的身体的每一个摆动，每一个跳跃，每一个伸展，都充满着青春的活力，有一种让人不可逼视的美感。兰斯看的心旌摇动，仿佛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被这种舞蹈给激发了，是他有一种想要吼叫出来的感觉。

立刻，秀兰的面前围起了一大群人，争相观看这美丽的舞蹈。反而把兰斯挤到了后面。

尽管兰斯对于舞蹈基本上一无所知，但是也能体会到那种在音乐的节奏中跳舞的那种奇异的美的感觉。秀兰的舞姿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使人们几乎忘记了她的年龄性别，忘记了她的相貌，她仅仅是用整个身体的舞蹈就让人体会到生命的至善至美。

兰斯觉得仿佛要窒息了，假如在这之前，秀兰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天真的女孩子，天天生活的自己的梦境里，那么此刻，兰斯从她的舞姿中看到了另外一个她，充满狂野的热情和青春活力的她。奇怪的是，兰斯仿佛能够完全的看懂秀兰所跳的舞蹈包含的深刻的内容。

一曲终了，全场的人显然都有和兰斯一样的感觉，愣在那里，他们都被这种非常具有感染力和震撼力的舞蹈所带来的享受所沉醉，直到秀兰用她那清脆的声音说道：“怎么？我跳得不好吗？为什么大家没有一个人给钱？”

然后是热烈的掌声，和叮叮当当的投币声。各种各样的金币，银币，铜币的都扔了出来，落在碗里地上，然后，围观的人们大声地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一种兰斯都无法理解的感情，促使兰斯突然拨开人群，冲了进去，抓住了秀兰就要往外走。仿佛，是一种占有的心理，再也不愿意让秀兰在别人的面前展现自己的美丽的和激情。

可是，看起来秀兰意犹未尽，即便是在草汁的遮盖之下，也能看到她的脸蛋变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整个人都显示着青春的活力。她轻轻地挣开了兰斯的手，说道：“再跳一次，我们就可以挣到把夜梦赎出来的钱了。”

也许是这句话打动了兰斯？兰斯慢慢地松开手。那个吟游诗人又弹起了第二首欢快的曲子。观众们开始疯狂的叫好，有一些人甚至开始跟随着秀兰的节奏扭动起来。兰斯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的舞姿竟会有那样强大感染力。

被人群再一次挤到外面，一种难以理解的占有情绪从他胸中爆发，他大声地喊道：“秀兰——-”

兰斯绝对没有想到，他的大声地呼喊，回应他的并不是秀兰而是整条街所有人的眼睛。

整条街的眼睛：每一个人都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兰斯的脸上，时间仿佛突然在这一刻停止。整个大街上的人都停住了。

然后兰斯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急忙说道：“秀兰小姐在那边。”他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背后。更巧的是，他的背后是一个是不远处有一个十字路口。

轰的一声，兰斯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之前，整条街的人象疯了一样向兰斯所指的方向冲过去。巨大的人流所带来的冲力，把兰斯带得向后退了十几步，这才站稳。这条大街上都充满了人们的欢呼声“秀兰！秀兰！”

人潮过后，留下的是冷清的街道，和愕然地张大了嘴巴的兰斯。就连那个弹竖琴的吟游诗人也冲到人潮之中跑去观看那并不存在的秀兰了。

运动过后的秀兰微微地喘着，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说道：“怎么了？你这样子好傻。”“

兰斯惊魂未定地问道：“他们是怎么了？还是你的名字真的有这么大的震撼力？”

秀兰笑吟吟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哩。”说着，拉起兰斯的手，从基本上已经满了的碗中，抓起一把钱币，放到兰斯的兜里，自己也抓了一把，放到自己的口袋里。剩下的看来仍超过一半，但是，秀兰决定不要了。

转头对兰斯说道：“快跑！他们找不到秀兰回来找你，那可就糟了！”

兰斯这才醒悟过来，和秀兰手拉手，狂奔到一个小巷子里，这才停住。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面面相对，突然都觉得非常好笑，坐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许久以后，当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经平静下来，兰斯才问道：“刚才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听到你的名字都像疯了一样？”

秀兰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说道：“追星族的！”

兰斯非常诧异地问道：“追星族属于夜之一族还是山之一族？或者是属于海之一族，又或者是林之一族，”

秀兰娇媚的白了兰斯一眼，说道：“都不是！”也不多作解释，拉着兰斯站了起来。

秀兰带着甜甜的笑问兰斯说道：“你觉得我的舞跳得怎么样？”

兰斯心中不由得回味起刚才看到的秀兰的舞姿，说道：“太迷人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这么有生气，这么感人的舞蹈。简直能够让人发狂。”

秀兰满意的点头说道：“这种舞蹈也是我刚刚学到的。在红龙城的西南方，有一个生活在山上的部落叫做天河部，那里的女孩子从小就跳这种舞，她们是有名的出美女的部落。那里的舞蹈也是非常有名的。这次，人家是求了哥哥很久，他才答应让我去那里学习这种舞蹈的。”

兰斯这才知道，自己碰上秀兰的时候，竟然是秀兰刚刚从天河部族学成归来的时候。

看到兰斯眼睛里呆呆地看着自己，秀兰凑上去仔细地看兰斯的神情，说道：“你没事吧，为什么你的眼睛直直地看人家？”

兰斯摇了摇头，仿佛要把刚才秀兰在跳舞时留在他脑海里的印象从脑海中甩出去，一种兰斯自己都无法明白的柔情从内心升起。

两个人重新回到刚才那条街上，秀兰终于如愿以偿地买下了她所非常喜欢那支小笨熊。另外，又买了一串木质的项链。

那是一看样子非常特别的木制项链，由成串的星星和月亮形状的龙橡木穿在一起做成。项链的坠子是一块刻成心型的龙橡木。整个项链显得非常古朴又非常有特点。

“过来。”秀兰拿着项链转身对兰斯说道。兰斯茫然地走过来，秀兰拿着项链，伸手环着兰斯的颈子，把那项链挂在了兰斯的颈子上。

然后她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不错！挺称你的。送给你了。”

看着兰斯一副诧异的样子，秀兰娇嗔地说道：“怎么？不喜欢吗？”

“不。”兰斯急忙说道：“只不过，从来没有人给过我礼物，除了凯西叔叔夏尔爷爷和夏月。”

秀兰笑眯眯地看着兰斯说道：“不要以为本姑娘送给你礼物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我看你是个穷光蛋。手里又留不住钱，这个链子在这里虽然只能卖到几个银币，但是要是有一天，你到了西方国家去，卖几十个金币都有人争着抢！万一你又象现在这样身无分文，可以把这个东西卖了，不至于饿死。”

看到秀兰说的似真似假，兰斯愕然，心中想道：“难道秀兰只是怕我饿死才送我项链？”只好茫然地点点头。

看着兰斯傻乎乎的点头，秀兰非常不高兴地拧了兰斯一下，说道：“过来，让我帮你把这个项链放到衣服里。”

说着，秀兰伸手把兰斯拉近一点，竖起兰斯的衣领，把挂在兰斯脖子上的项链塞到里面。却忽然发现，在兰斯贴身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链子，秀兰伸手把那链子拉出来，竟然是一个有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坠子的项链。

这个项链，正是当年夏月送给兰斯那一个。做工非常精美，但是从样式看来，一眼就知道是给女孩子戴的。而且，原先的水晶闪着蓝色的光芒，自从兰斯重生之后，这个项链仿佛起了奇异的变化，那个水晶的颜色也变成了完全的透明，但是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这透明的水晶其实散发着彩虹一样的光芒。

秀兰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了一下，但是在化装的遮盖之下，兰斯看的不是很清楚。秀兰的手僵在那里问道：“这个项链谁送给你的？”

兰斯愣了一下，说道：“是我小的时候夏月送给我的。”

秀兰忽然一把把刚刚挂上的木制项链摘了下来，闷闷不乐地说道：“不送给你哩！我们走吧。”说着，把那木制的项链收在了自己的怀里。

兰斯本能的感觉到秀兰不快乐，急忙追上去问道：“你没事吧？”

秀兰转头又给兰斯一个笑脸，说道：“有事？我会有什么事？”脸上又露出笑嘻嘻的表情说道：“快走！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看着转头就走的秀兰，兰斯地愣在那里，心想：女孩子心情变得真快，刚刚还那么高兴，忽然就不高兴，结果转头又变得那么高兴、……

兰斯显然没有发现，正在越走越快的秀兰鼻子发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流了下来。

兰斯从后面追了过去，说道：“下面我们到哪里？”

秀兰低着头，不让兰斯看到自己的脸说道：“我们回去。”

兰斯很敏感地听到了秀兰的声音的发颤，而且还带一点点哭音，兰斯一把抓住秀兰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两个人面面相对，秀兰仍然低着头。

兰斯用手托起她的下巴，看到的是秀兰红了眼圈，和扁着的小嘴。兰斯伸手拢了拢秀兰有些零乱的头发说道：“你哭了？”

即使在这个时候，秀兰仍然嘴硬而娇憨的嗔道：“我哪有！我是被沙子迷了眼睛！”说着白了兰斯一眼，转头就走。

兰斯急忙追上去，却不小心和对面走过来的一个人撞了一下，急忙说了声对不起，来不及看对面的撞到的人长得什么样，就继续追了上去。

看着秀兰一路往前埋头走路，兰斯说道：“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

秀兰摇了摇头说道：“哪里也不去。我要回去哩。”她的脸上一脸平静，兰斯无法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任何特别的东西。仿佛刚才的哭泣只是兰斯的一种错觉。只不过她看起来没有平常那么开心。

“哎呀！”兰斯大叫一声，把秀兰吓了一跳，转头问道：“你怎么了？”

兰斯用手捂着胸口说道：“我的项链和其他的东西比刚才那个人偷走啦！”兰斯发现自己戴在胸前的水晶项链，以及那本一支贴身放着的夏尔爷爷的魔法书，里面还夹着凯西叔叔写给自己的信，全都不见了。兰斯这才想起，刚刚在追秀兰的时候和一个人撞了一下，应该就是被那个人偷走了。

刚才是在惊惶之中，偏偏又是处于闹市之内，人多眼杂，兰斯的感应能力受到周围的人群影响，没有正常情况下那么的敏感，而且有值他情绪激动，急于追赶秀兰，警惕性不高，才让那人得手。

兰斯一把抓住秀兰说道：“快！我们回去找到那个人。”他所丢失的这三件东西，除了那件水晶项链，其他的两件东西基本上都不值钱，但是对他来说却是有重大意义。

秀兰一把摔开兰斯的手，说道：“到哪里去找！是谁偷的都不知道，这么大一个城市，难道你挨个人问吗？”

兰斯一副颓然的样子，失魂落魄。秀兰看着兰斯对所丢失的东西那样紧张，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看着兰斯痛苦的样子又不禁心软，说道：“你想想看，刚才那个人你对他有没印象？”

兰斯茫然地摇了摇头，忽然目光一亮说道：“对了！那个项链！我能感应到那个项链上的能量。”也许是在兰斯吸收那股奇异能量的时候，本身就有储能作用的魔力水晶也和兰斯的身体一起被改造了，拥有了和兰斯类似的能量。使兰斯能够即使相隔很远的地方，也能够感应到。

兰斯精神大振，用心地去感觉那项链所在的位置，渐渐地，他的感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那项链的位置。然后，兰斯一把抓住秀兰向他感应的位置狂奔而去。

娇小的秀兰显然跑得没有兰斯快，兰斯一把秀兰拦腰抱起，飞奔而去。

这一刻，兰斯已经完全地闭上了眼睛，但凭着自己的感知能力感受着周围的所有的人和物体。他发现，正是在自己完全封闭了自己的视觉的情况下，他的灵觉得到了最大限度地发挥，能够更清楚地感受到那水晶项链的位置。

兰斯越走越近僻静，走到后来，巷子也越来越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已基本上已经见不到人了。

他转过一个巷子的拐角处，看到的，是两个男子正在观赏和交谈着什么。看到兰斯突然地冲出，两个人本能地收起了手中的东西，作出了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姿态。

但是兰斯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项链就在这两人之一的手中。

“哎呀”秀兰轻叫一声，从兰斯的怀里跳了下来，嗔怒的锤了兰斯一拳，和兰斯一起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第五章明争暗斗

秀兰和兰斯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男子。

左面的一个，长得瘦瘦小小，虽然是个男子，升高看起来比一个女子高不了多少。但是他的相貌倒还端正，眼中流露着精明的光芒。他的穿着很普通，匕首加上皮甲，一看就是一个冒险者，而且，不是属于战士或者魔法师的职业。看起来不是个刺客，就是个小偷。兰斯第一眼看到他基本上就可以肯定一定是他偷走了自己的东西。

右面的一个，长得身形挺拔，气宇不凡。他的身上穿着非常鲜亮的湖绿色的袍子，在阳光下显得潇洒英俊，但是稍嫌突兀。腰间配了一把长剑。看他的脸上的的表情仿佛写着“我很英俊”四个字。他应该是一个剑手，或者是一个魔剑手。

看到两个人在打量着他们，他们故做不在乎的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你这套衣服花了多少钱？”左面的人问到。

“整整五十个金币。”右面的那一个骄傲的回答说。

“不会吧？这次任务你好像一共才分了七十个金笔？再除去需要购买的旅行的必需品，以及需要修理的铠甲和兵器的钱，你好像也就剩了五十个金币了。那岂不是没有钱泡妞了？”

“你不懂！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像你这般没有品位吗？如果女人需要靠钱来买，那些不是很没有挑战性？凭我现在的这一身行头，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女人从这里排队可以看到海城去。”

“少来吧！无聊的家伙。女人，女人都是一样的。花钱买多么爽快，你情我愿，哪象你这个酸溜溜的家伙都只会纸上谈兵，我就从来没有见过你真的成功过一次……”

…………

兰斯听不下去了，大声地说道：“你们偷走了我的东西，现在请你们还给我。”

右面的那个人立刻把自己撇清了：“对不起，这和我没有关系。像我这样年轻潇洒，玉树临风的人可从来没有偷东西的习惯。”

左面那个人狠狠的瞪了右面那个人一眼，转头对兰斯说道：“你哪只眼睛看了我偷了你的东西？你有证据吗？”

丢了自己心中心目中最重要的东西，兰斯此事心急如焚，那还有心情跟他磨嘴皮子，大喝一声说道：“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就要动手了。”

左面那个人毫不在意地说道：“真的吗？那我就陪你玩玩。”在他的心目中，自己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冒险生涯也将近过了将近十年，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也只有十五六岁，竟然想跟自己动手，简直是自讨苦吃。

但是他显然忽略了兰斯的冒险精神和勇气。他的话音刚落，兰斯就象一头狮子一样地冲了上来，拳头像雨点一样的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他连拔出自己的匕首的时间都没有，就哀叫着躺在了地上，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胸前摸了两把，然后听到两个少男少女的对话声：

“找到哩！”兰斯放心的声音。

“这是什么？”

“这是夏尔爷爷送给我的魔法书，和凯西叔叔留给我的一封信。”

然后，是他的同伴发出的嘲笑声：“真是阴沟里翻了船！看你下次还敢见到别人有好东西就手痒？啊！真是笑死我了……”

那个小偷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兰斯和秀兰已经准备转头就走了，急忙对他的同伴说道：“你太不讲义气了吧！简直是在落井下石。还不快帮我教训他们。否则我们整个无敌冒险团体的名誉往哪里搁？”

他的同伴这才把剑拔出来，说道：“喂！两个小朋友，你们站住。胜了我这把剑，才能把东西拿回去。”

兰斯转过头，拿回了自己的东西，现在兰斯的心情好了很多，不愿意跟他们计较，说道：“不必了。这次我就放过你们。”一副宽大为怀的高姿态。

那剑手看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件非常非常可笑的事情笑了起来说道：“好吧，放过我吗？只要你接我三剑，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否则，……”

兰斯的表情变得冷肃起来，冷冷的看着他面前的剑手，开始进入了战斗状态。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战斗，兰斯经验渐渐地丰富起来，他的目光变得非常锐利，对内气的运用，也了解得比以往多得多。

不用任何的作势，兰斯就把自己的气势凝聚着向剑那手压迫过去。那剑手咦了一声，显然非常惊讶兰斯的所表现出来的实力。

他的剑上凝聚着凌厉的剑气舞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向兰斯的胸前刺去。

兰斯嘿一声一拳击出，凌厉的拳风直逼那剑手的胸口。那剑手轻轻巧巧地侧身躲过，长剑直指兰斯的手腕。

兰斯只好收回打出的这一拳，挥拳直击那人的长剑。那剑手的剑法非常的奇妙。他的剑法看起来并不花哨，也没有多少变化，但是确实在千锤百炼的战斗中积累起来的剑法，非常实用，没有一点点多余的动作。

他每一剑都指向兰斯这一拳打出的最脆弱的位置——他的手腕。这还是第一次，兰斯觉得自己的拳风无力可施，每次都让那剑手用精妙的剑法逼住无法施展，如果还要继续击出，就会被男人的长剑砍断手腕，让兰斯觉得非常的憋气。

第一次，兰斯开始希望自己手中有一柄长剑。两个人在拳风和剑气的激荡之下已经不知道出了多少拳多少剑。

秀兰现在开始担心兰斯的安全，因为兰斯看起来象被对方的剑压制的束手束脚，无从发挥。大声地说道：“不要脸！说话不算话。你说过只要接你三剑，今天的事就此揭过。为什么你还不停手。”

那剑手听到此言，忽然向后跳出，长剑轻轻地向腰间一抛，就自然而然地插入鞘中，然后摆出了一个英俊潇洒的样子，作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对秀兰说道：“原来竟然是一位迷人的小姐。像我这样英俊潇洒的人是绝对不会说话不算话的。我刚才只是跟这位小兄弟切磋一下罢了。好吧，”那箭手不顾自己同伴的摇头反对，做出来一副英雄气概说道：“两位请吧。”

秀兰拉着不甘心的兰斯转头就走。

经过了这件事的插曲，显然秀兰已经失去了继续出游的兴趣，拉着兰斯回到了他们投宿的旅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兰斯并不知道秀兰不快乐的原因，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好沉默不语地跟在秀兰的身后。

会到酒馆的时候，他们愕然地发现就酒馆门前面躺了一地的人，他们走进酒馆，看到美代、幽原和夜梦都在，这才松了一口气。才知道刚刚长风还没有回来，可是人伢子商会的地皮却已经先找上门来。

夜梦带着崇拜的神情说道：“幽原大哥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部都打败了。”

秀兰笑吟吟地问道：“幽原大哥？”

夜梦脸红了红，低下头，幽原微笑地说道：“我收了夜梦做我的干妹子。”秀兰恍然大悟，因为幽原出钱买下夜梦，那么，他将如何处置夜梦，将会是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特别是夜梦目前已经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名义上，也算是幽原买下来的“奴隶”。收她做干妹子，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美代看着秀兰和兰斯说道：“不是去买东西吗？为什么去了这么久？不会有是去闯祸了吧？”

秀兰敏感地看了看美代说道：“美代姐姐好像是唯恐天下不乱？我们什么也没做呀！出去逛了逛街而已。”

美代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很出我的意料。我以为你们两个小子会冲动的跑去人牙子协会去找他们麻烦。”

兰斯这才知道，美代早就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说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们？”

美代淡淡地说道：“每一个冒险者都有他自己的梦想。有些人冒险是为了钱，有些人冒险是为了名声，有些人出来是为了寻找刺激，对于我而言，我觉得，我出来冒险的目的，就是要作一些我应该做的事情。否则，就辜负了我从小到大所向往的冒险者的生活。冒险者是应该去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的。”

美代这一番话倒是非常和兰斯的心思，从小，他所听过的冒险者的传说里，仿佛冒险者就是正义和公理的化身。但是现实生活中，特别是这两天的体会，兰斯发现实际上冒险者在很多情况下，是解决不了他所面对的不公平的现象。就像他们当前面临的问题。

对于整个社会而言，冒险者个人的力量毕竟还是太小。

“可是，当我们大哥的面，你却说赞成他和平解决。”秀兰问到。

美代笑眯眯到说道：“夜梦的问题当然是和平解决好，毕竟她没有防卫能力，让她获得自由，也能够安全一些。不过我想你们不会傻到用你们现在的这副面目去找他们麻烦吧？”

秀兰吃吃的说道：“全都被美代姐姐看穿哩！”说着，蹦蹦跳跳到坐到美代的身边，揽住了美代的一只胳膊说道：“美代姐姐真的神通广大哎！”

秀兰接着解释说道：“我们原本是要去找那些家伙的麻烦。但是路上碰到了一个小偷，偷走了我们的东西，……”

秀兰刚刚说到这里，忽然看到门口走进了两个人，正是刚刚那个小偷和那个箭手。秀兰立刻大声地指着那两个人说道：“就是他们！你们这两个卑鄙的小偷！竟然还敢到这里来。美代姐姐，快！帮我教训教训他们。”

刚刚走进门的那个小偷和那个剑手，显然也非常意外的看到这两个少年竟然也出现在这个酒馆之中。

那个小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哀叹着说道：“这个世界简直太狭小了。我白给了杜克十个金币，让他保证不把我今天的糗事说出去。现在，不用他说，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了。”

美代哈哈笑着说道：“来，让我给你们介绍，”她指着那个小偷说道：“这是我们的神偷阿里，这一位，是我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不可一世的魔剑手杜克大人。”

秀兰睁大眼睛惊讶地说道：“什么！他们两个竟然就是你们两个的同伴？这简直太不相称了吧？”

小偷阿里不悦的问道：“哪里不相称了？”

秀兰皱了皱自己可爱的小鼻子说道：“你们两个人，一个对女人的理解还停留在一只公猪对一只母猪的了解水平，另外一个明明已经是一个老头子，偏偏还以为自己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的像一只叫春的猫。”

听到秀兰的比喻，美代笑得捂的肚子弯下了腰，就连一向表情严肃的幽原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美代拍拍秀兰的肩膀，说道：“看来我不用提醒你这两个人的本质了。本来我还想要提醒你，一定要小心这个以为自己是美女杀手的杜克，别让他给骗了。”

兰斯从来没有想到秀兰的嘴巴可以变得这么词锋锋利，看来得罪秀兰真的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至于阿里和杜克显然被秀兰打击的不行了，阿里呆呆的愣住，而杜克的表情更加精彩，一副惊讶到难以置信的样子。

兰斯忽然想起了街上的那一幕，头一次对秀兰的身份开始有所怀疑。她应该不会只是剑寒。春水的妹妹吧？于是，兰斯故意的问道：“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件奇怪的事。有很多人在争着看一个叫秀兰的姑娘，你们听没听说过这位秀兰姑娘？”

阿里发出一声怪叫，夸张地说道：“连秀兰小姐你都不知道？在东方联盟，你可以不知道第一高手剑寒春水，可以不知道第一巨富陶朱，但是却绝不应该不知道秀兰小姐。”

说到这里，阿里停了一停，平息了一下因为提到秀兰而激动地情绪。提到秀兰，阿里地整个人都变地亢奋。“秀兰小姐是东方联盟最美的女人，但是这仍然不是重点。重点是秀兰小姐的歌喉和舞姿。她的歌可以让死人都活过来，她的舞能够让瘫了的人跟着她一起跳。”阿里长叹一声抒发自己对秀兰的仰慕之情，带着陶醉的样子说道：“她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尤物！”

兰斯一边听，一边看着秀兰，秀兰正满不在乎的向他做了一个鬼脸，兰斯有一种心痒痒的感觉。

“说了这么多，你究竟有没有见过秀兰小姐？”兰斯忽然插嘴问道。

阿里愣了一下，才讪讪的说道：“这倒没有。我说的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你不知道东方联盟境内秀兰小姐的崇拜者足可以组成一百个军团。他们的狂热你看着都会害怕。”

美代笑着说道：“我们的队伍里，阿里和杜克也是秀兰的崇拜者，自从听别人说过秀兰的事迹之后，就念念不忘，可惜到现在仍然无缘相见。”

杜克一副死要面子的样子说道：“我只是还没有遇到秀兰小姐，但是，本公子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要秀兰看我一眼，就会立刻被我的风流潇洒所打动，求着我要做我的女友。”说着还示威的向秀兰瞟了一眼，仿佛是表示虽然杜克我被你这个小妞贬得一钱不值，但是识货的人多着哩。

正在悠闲的听着“故事”的秀兰碰巧刚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到这话，猛的把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水喷了出来，把坐在她身边的兰斯喷了一脸。

第六章教派之争

累了一上午的冬雪坐在躺椅上，疲惫的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刚刚参加完了老城主杰迪的葬礼，也许是被葬礼悲伤的气氛所影响，冬雪有一种厌世的感觉，在这一刻仿佛什么都不想做。

但是，她的心思可是丝毫都没有歇下来。她的大脑迅速的转动着，考虑着自己计划中还应该准备些什么，可能会遇到那些问题。还要推测陶朱下一步可能会怎样对付自己。象陶朱这种老谋深算的家伙一旦出手反击，必然是指向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上午，她派鹰扬去城外练兵，快要打仗了，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莱德去查看后勤物资，按照惯例驻扎在红龙城期间，这些补给都是要由红龙城提供。现在只剩西提长老在她身边。

小玉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交给了冬雪。

自从和宗神定下了合作协定之后，小玉就成为接受宗神情报的中间人。因为直接交给冬雪，目标太大。

冬雪打开信，里面只写了两句话：“元老会年会提前举行，时间是下个月月中，地点是百记。十六位长老和六位城主将会出席，冬雪旁听，讨论白石城城主的任命。”

信上没有上款也没有下款，冬雪发出一声苦笑，说道：“陶朱，你这一手可真够狠的！”

西提长老走过来，看了桌上的信，脸色也变得阴沉下来，说道：“一年一度的元老会年会本来还有好几个月，怎么会忽然改到了下个月？消息可靠吗？”

于宗神合作的事，冬雪谁都没有告诉，因为这件事情实在不适合让其他的人知道。如果传了出去，会成为大丑闻。

冬雪点了点头说道：“消息应该是正确的。至于为什么，显然陶朱害怕夜长梦多，想早一点了结这件事。”

冬雪顿了顿说道：“陶朱一个人就掌握了元老会的四个席位，找个理由提前召开应该不是问题。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理由吗？红龙城城主伏安新近就任，老城主遇刺身亡，这些都是理由。”

西提皱起了眉头，说道：“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时间就紧的很了。如果从伏安六天以后就任城主开始算起，再除去从红龙城经过西铁城、丝城、海城最后到达百纪的路程，大概也需要十到十五天的时间，我们现在实际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十天了。”

西提看着冬雪，担心地说道：“要在这么几天之内获得三个城市的支持，希望很渺茫。”

冬雪深吸一口气，振作了精神说道：“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能够在六天之后顺利地干掉来攻打红龙城的野兽军团，就会大大地提高我们的声誉，那个时候，整个舆论就会偏向到我们这边，造成一个有利于我们的强大的声势。到那个时候，想要争取三个城市的支持，我想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冬雪转头看的西提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为六天以后的战斗做好准备，绝对不容许有任何差错。否则……”

冬雪没有错继续说下去，言下之意非常明显。

“对了，”冬雪忽然想了起来，说道：“有一件事情。长老你好像对那个席晋法师有所了解？”

西提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一点。”

看到西提没有错继续说下去，冬雪觉得很奇怪，说道：“我现在需要知道这个人的来历，长老你能告诉我吗？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西提苦涩地一笑，说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

西提露出了追忆的表情说道：“这件事情牵涉到整个人类魔法世界的争执。自从一百年以前的亡灵战争结束以后，光明王朝在这次战争中灭亡了，所有的人，都把这次战争归因于人们对于黑暗魔法的研究。当时，魔法师公会就宣布了研究黑暗魔法是非法的。所以，那个时候，魔法师所学习的魔法就只能是地火水气四种元素魔法以及光明魔法和精神魔法。”

看到冬雪不太明白，西提就进一步解释说道：“一般的魔法，无论是火系魔法，气系魔法，土系魔法，水系魔法，都是通过运用自己的精神力来控制外界的元素来施展魔法。而精神魔法则是直接运用自己的精神力施展魔法。这种魔法的力量让本质上仍然是精神的。所以，它可以直接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比如：它可以对人们进行催眠，可以让人们陷入精神错乱，甚至可以完全的控制一个人的思想。”

冬雪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那天晚上，我和公孙无雪决斗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忽然之间发生了幻觉，发现对方的兵器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刺过来，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幻觉。这是不是就是精神魔法的一种？”

西提点了点头，说道：“精神的魔法，在亡灵战争结束之后，形成了一个单独的魔法教派，他们广收门徒，成为一个重要的魔法流派。但是，这种魔法固然可以使用在好的方面，比如通过催眠激发一个人的潜力，使他迅速地从伤病中痊愈。但是更多的时候，被人们用在了邪恶的方面，比如说：使人们精神错乱，或者自相残杀，或者变成白痴，更高级的魔法师，甚至可以直接用意念导致人的死亡。”

西提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说道：“那个时候我还非常小，我只是一个最低级的魔法学徒，但是我的师傅当时已经成为大陆上有名的大魔法师。由于精神魔法师在大陆上引起了各种各样的恐慌，于是，当时的魔法师公会宣布研究精神魔法是非法的，于是，精神魔法教派和魔法师公会之间展开了一场战争。我的师傅就是在那场战争中死亡。连一个咒语都没有念完，就被他身旁的一个被控制了意念的魔法师在背后杀死。”

当年的恐怖的回忆，显然给西提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他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有点急促，说道：“一场战斗，使本来魔法师的力量就已经很弱的人类文明雪上加霜。最精锐的魔法是基本上都在那场战斗中死亡。所有七级以上的魔法基本上全部失传。当然，精神魔法教派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他们基本上被杀光了，只剩下九个人，逃离了魔法师公会的势力范围，退到了荒无人烟的圣山上。”

冬雪明白地点点头说道：“那么，后来，精神魔法教派从此留在了圣山上，对吗？”

西提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么简单。获胜的魔法师们，他们心怀仇恨决心赶尽杀绝，他们追到了圣山上，想要把这几个人全部消灭，把精神魔法从大陆上抹去。这个时候，海天阁和龙之承传魔法塔派出了两位代表来干预，阻止了他们继续追杀这九个仅存的精神魔法师。”

冬雪有些糊涂，因为在东方联盟，是一个崇尚武力的地区，这一地区，基本上没有学习魔法的风俗，即使有，也只是一些简单的低级的魔法。一般都是原始村落中的所信奉的原始宗教的神职人员才会修习。

冬雪问道：“西提长老，你说的海天阁和龙之承传魔法塔是怎么回事？他们和魔法师公会又有什么关系？”

西提解释说道：“光明王朝时代，魔法师公会就已经存在，负责魔法师的级别的鉴定和排名。光明王朝灭亡以后，魔法师公会成为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跨国组织，所有国家魔法师，都必须经过魔法师公会的认证，才能够正式的成为一个魔法师。每年，魔法师公会都会在世界各国组织魔法师的认证考试。通过哪种级别的考试，就可以成为哪种的魔法师，比如见习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等等。”

“至于海天阁和龙之承传魔法塔来历就比较奇特。在亡灵战争中，出现了两个最强大的人物，在其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他们一个是战士，一个是魔法师，战争结束后，在幸存的人类世界中，他们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定居了。伟大的圣剑战士法罗希定居在现在的剑都，而伟大的魔法师史诺克定居在了龙之承传，建立了一个魔法塔，这两个建筑标志着大陆上剑术和魔法的最高峰。世世代代以对抗黑暗亡灵的力量，维护大陆的人类文明的安全为目标。所以成为人类世界的所崇拜对象。”

说到这里，西提的眼中也露出了崇拜和向往的光芒，说道：“到目前为止，这两个组织就代表着最崇高的也是最高级的魔法师和剑手。他们在西方国家拥有的非常高的声誉和权威。在这个时候，他们出现了，阻止了人们对精神魔法师的继续追杀，同时，也要求幸存的九个精神魔法师承诺，精神魔法师永远都只能保持九个的数量，将不再会有增加。也不会公然地在人类世界招收门徒。”

“就这样，精神魔法教派就此灭亡了，但是，每一个高级魔法师在获得晋升的时候，就接受了一个责任，那就是监察各地的精神魔法师有没有履行他们的诺言。”

“精神魔法师？”冬雪喃喃地的说着，仿佛想到什么，偏偏又无法清楚地说出她想到的东西。“这个人出现的时机非常的奇怪啊。难道精神教派竟然会死灰复燃？”

西提说道：“我已经派人送信给魔法师公会总会，让他们派人来检查。不过，一来一回，怎么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冬雪点了点头，陷入沉思之中。

※※※

长风所找的第一个人是南城帮的老大林野。

南城帮只是一个小帮派，靠的是收附近几条比较繁华的街道的保护费生活。

以长风从前的身份，想要找几个更高层的帮派人物并不难，但是，考虑到大的帮派人物，可能会和更大的财团扯上关系，帮助自己的可能性比较小，长风还是决定选择了南城帮。

还有一个原因，南城帮老大林野曾经当前跟别人打架，差点被人砍死，是长风出手救了他一命。所以，长风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见到林野的时候，他正伸着指头，把一个小第骂得狗血淋头。看到易容的长风，林野显然没认出来。

但是，长风只用原来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林野就立刻从声音里把长风认了出来。非常热情地把他带到一个安静的小屋里，关上门这才说道：“我的天！长风老大怎么会到我这里来？”

长风苦笑地说道：“你没有想到，我也没有。”

林野豪爽地笑着，目光中称露出了一丝狡猾，说道：“城门上贴着抓你的告示哩！悬赏金额高达一万金币。”

长风微笑地说道：“那你还不赶紧去拿！”

林野苦笑地说道：“就怕没这个能耐。好了，闲话少说。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不过，要我帮你干掉伏安我可没这个能耐。里面已经放出了风声，谁都不能介入你和伏安之间的事情。”

长风愣了一下，这是他头一次知道，说道：“有这种事？不过好在这次来和伏安没有关系。”

长风就把夜梦的事情和林野说了一遍，说道：“现在的问题，我们愿意出钱把这个女孩买下来，但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善罢甘休。你看能不能由你出面把这个梁子给了了。”

林野问道：“是那一家的？城中做人口贩卖这种生意的有三家，南城是图老大，城北是木环真，势力小的是童一发，如果是木环真倒是好说了，大家都是林之一族的人，应该好说话。”

长风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图老大。”

林野稍微想了一下，说道：“照道理说，应该问题不大。主要是你当街把图老大的人打伤了，落了他的面子，图老大的场子毕竟还是在我的地盘上，我想应该会给点面子。让我去跟他说一声。你现在这里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就来。”

呆在屋子里的长风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林野回来，就不禁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林野出去通风报信，真的去赚那一万金币赏银？

足足等了一下午，林野才走了回来，一脸的不愉快说道：“有麻烦了。”

长风看林野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是很顺利。问道：“出了什么事？”

林野苦笑着说道：“图老大一点面子都不给。刚刚你们的人当街把他第二拨人打伤了，听说第二拨，连四小金刚都上阵了，竟然被一个赤手空拳的男子被全部摆平。没想到老哥这里竟然有这样的高手。现在图老大怒气冲天，说是谁的面子都不给。而且还扬言，那个小姑娘已经被十二楼的老板的定下了，谁要是想要，就是跟十二楼老大过不去。”

长风的脸色沉了下去，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自己在等待的过程中，看来图老大又派了一帮人去，不知道是被谁解决了？听口气看来不是兰斯，那就可能是幽原了。

图老大是红龙城贩卖人口的实力最强的一方。最重要的是，他们和强盗经常有商业上的往来，和莫德、谭则这些大的财阀也有经常的人口交易，和城里的各大帮派，比如十二楼关系都不错，来对付这样的家伙，一个就已经非常麻烦。现在竟然连十二楼也扯进来了。

十二楼，其实不是一个帮派组织，它是东方联盟境内的十二座最有名的青楼妓院的总称。而拥有这十二座青楼妓院的主人外号叫做十二楼。但是他实际上拥有的远远不止这十二座的妓院，他是东方联盟境内的色情行业首屈一指的大拿。

看来十二楼也和图老大有比较密切的生意上的来往。

林野苦笑地说道：“不是我不帮你，长风老大，这件事情，以我的身份，恐怕摆不平。图老大提出的条件就是，立刻把那个小姑娘送回来，让你们当街磕头赔罪，然后从红龙城消失。他才会不再追究。但是我想老哥你，恐怕很难接受这个条件。”

长风点了点头，心想：“不说别的，单是把夜梦姑娘交回去，那个脾气象倔强的驴一样的兰斯就绝对不可能同意。”

“没有别的办法吗？”长风问道。毕竟他对地下世界的了解没有林野多。

林野苦笑地说道：“没有了。在整个红龙城，图老大，十二楼，这都算是一等一的帮会，能够跟他们相抗衡的，除了夜族、山族、林族，恐怕再没有别的了。问题在于，限于仲裁会的规定，他们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小事和图老大起冲突。”

“仲裁会？”长风敏感地听到了一个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词语。

林野露出了一个惊慌的表情，说道：“是我说漏嘴。刚才那三个字，请你当做完全没有听到过。不然，我整条街的全部兄弟，没有一个能够活过明天。”

“有这么严重？”长风诧异地说道。尽管早就听过地下规则里面的第一条——黄金规则：绝对不能够把地下世界的秘密透露给外人。但是长风绝对想不到，连林野也这样的头面人物竟然也会怕到这个程度。

小跑腿的犯事是怕帮规处置，林野这么害怕，难道在林野的上面还有人能对他有生杀予夺的能力？

林野举手做投降状，说道：“大哥求你了，千万不要再跟我说这个话题。我的身家性命都在你嘴上了”

看着他林野如此惊慌，长风只好把想要问出的话咽回嘴里，说道：“好吧。刚才的话我已经忘记了。你放心好了。”

看着长风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林野叫住他，补充说道：“小心点。图老大扬言，如果你今天晚上以前不把那个小姑娘送回去，他就不会让你们见到明天的太阳。”

从林野的南城帮的总堂出来，天已经黑了。长风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失去了红龙骑士团团长的身份，连一个小小的姑娘都救不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见兰斯才好。

街上行人稀少，长风走在街上，看到路上稀疏的灯光，想起个几条街道以外，就是他的心爱的洛丽丝的家，长风忍不住心中一热，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渴望，希望去见见洛丽斯，即使看她一眼也好。

也许是天黑的时候，冷风一起，再加上饥饿，让人分外渴望那份温暖的家的感觉。

但是，长风很快地抑制住了这种渴望，知道，现在去见洛丽丝是百分之百的不智举动，伏安肯定的已经在洛丽丝的家附近布置了监视的人，就等着他钻到口袋里去。

“还是先回去和兰斯他们商量一下好啦。”长风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想道。

第七章泡妞高手

看着秀兰奇怪的反应，杜克自以为得计的说道：“看，小姑娘终于知道我杜克公子的厉害了。”

然后，他用最潇洒的姿势往前走了两步，在坐下之前，仔细地看了看凳子，确定凳子上绝对干净，不会弄脏自己花了五十个金币才买来的这套行头，这才坐了下去，神采飞扬地说道：“要说道泡妞，我杜克敢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他是第一。”

阿里立刻不屑地说道：“不要再和我说那些你的泡妞经，你这个天才的理论家。忘记了上次被人当街大骂流氓？”

杜克面不改色地说道：“那只是一个意外。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说着，杜克向兰斯做出了一个先进提携后辈的热情笑容，说道：“小兄弟，你还没有泡妞的经验吧？让我来教你，保证把你训练成天下第一泡妞高手。”

看过了鹰扬追求冬雪的手段，兰斯倒是真的对如何追求女孩子很有兴趣，特别是碰巧现在他的身边就有一个女孩子，让他莫名其妙。兰斯很有兴趣地问道：“真的吗？”

说着，还用眼睛瞟了秀兰一眼。得到的是秀兰的一个白眼。但是兰斯心中却甜丝丝的。

杜克一副自信满满，把握十足的表情说道：“只要听我的训练，保证你不出十天，立刻出师，不管哪一个妞，都能够被你追上。”

阿里在旁边做出来一个呕吐的动作，说道：“千万别听他的！小兄弟我看你还是跟我学吧。我跟他在一起冒险已经整整五年了，从来没有看到他真正成功地泡到一个妞。而且每次泡妞失败之后，都是拿着我的钱，去到青楼去购买一些被他说成是廉价的笑，来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看起来，美代和幽原都已经习惯了阿里和杜克的斗嘴了。一点都不诧异两个人的争论内容。

“谁说的？”杜克不服气地说道，：“昨天我还刚刚成功的泡到一个妞。你忘记了吗？”

阿里冷笑着说道：“你说的不会是那个长的象魔鬼，年纪至少有五十的家伙吧？你还敢说她是个妞？”

一句话就让兰斯和秀兰哈哈的笑了出来，杜克觉得很没面子地说道：“总比你强一些吧？拿钱去买女人。”

说着，转头对兰斯说道：“不要听他的，他是嫉妒我的女人缘罢了。”

阿里做出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没有回答。

秀兰突然站到凳子上，摇着手大声地说道：“你们谁是猎艳高手，我只要问一个问题就能问出来。”

众人的眼睛都望向秀兰，等待秀兰继续。

秀兰说道：“请你们用一句话，说明你们对女人的理解。”秀兰昂起的秀气的下巴，挑战似的看着杜克和阿里。

杜克说道：“我先说。”他站起来，昂然地扫视了一圈，一副寂寞高手的表情说道：“女人，女人是用来征服的。”

秀兰发出来一个清脆的嗤笑声，转身对阿里说道：“你说！”

阿里想了想说道：“女人——女人是用来享受的。”

“呸呸呸！”秀兰红着脸大声地骂道：“果然跟我说的一模一样，你是一头猪！”

秀兰转头指向兰斯说道：“你说！”

兰斯愕然的说道：“我……我不知道。”

秀兰的手最后指向幽原，幽原的眼睛变得深沉而忧伤，脸上露出思念和追忆的神情，用他那低沉的语调说道：“一个真正的女人，是一个尘世的天堂。”

秀兰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幽原会说的这么深情，最后转头指向美代。

“我？”美代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身为女人的她，也必须回答秀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者点羞涩的妩媚的笑，说道：“我想，女人是用来爱和被爱的。”

秀兰说道：“现在开始打分。关于对女人的理解，美代姐姐，一百分。幽原大哥，九十分。兰斯嘛，”秀兰用她的眼睛瞟了兰斯一眼，说道：“给你六十分。总算你还承认自己不了解，比某些人歪曲女人的形象要强很多。”

秀兰的指头指向阿里和杜克，说道：“至于你们两个，全部零分。”说着，她跳下凳子，走到阿里的面前，指头点着阿里的胸口，说道：“你不如去找一头猪好了。”

指着杜克说道：“女人是用来征服的？你为什么不去找一只老虎？似乎更有冒险性是不是？”

杜克和阿里不服气地说道：“什么？美代的分数比我们多也就罢了，象兰斯这个小子，还有幽原这个木头，竟然得分都比我们高？”

杜克甚至指着幽原说道：“你们看一看，幽原老大见到女人，连句话都不说，百分之百的木头一块，这个世界上就算只剩下他一个男人，也不会有女人理他的。”

话音刚落，夜梦出现了，走到幽原的身边说道：“大哥，你觉不觉得口渴？我给你做了一晚汤，趁热喝了吧。”说着，把手里的一碗汤放在幽原的前面的桌子上。

杜克和阿里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瞪着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美女。阿里的垂涎都差一点流出来了。特别是看到夜梦那一身性感的打扮。

秀兰发出了恶心的声音说道：“你们两个人的表情真的像两只癞蛤蟆。”说着，走到杜克，阿里的面前，插腰问道：“怎么样？对我的评分结果还有异议吗？”

没有回答。阿里抢先走上一步说道：“这位姑娘看起来很面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呀？”

杜克一把把阿里推开，伸手整了整衣服，确定自己仍然处于最佳形象状态，柔声说道：“这位姑娘，你长得好像我以前的初恋的女朋友。我们一起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夜梦走到了幽原的背后，说道：“对不起，这得问我大哥才行。”

杜克诧异地问道：“那么你大哥在哪里？”

夜梦指了指幽原，还故意地亲热地站到幽原的椅子边，说道：“就是他。”

看到杜克和阿里不敢相信的表情，兰斯和秀兰笑的站不起来了。

秀兰笑着说道：“刚才是谁说，幽原大哥象块木头的？”

阿里和杜克同时指着对方说道：“是他！”然后同时地撇清自己：“我从来没有说过，不是我！”

秀兰接着问道：“刚才是谁说，就算世界上就只剩下幽原大哥一个男人，也不会有女人会理他？”

阿里和杜克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说道：“有人说过吗？我怎么没有听见。”

秀兰脸上带着诡计得逞之后的兴奋和快乐，说道：“那么，阿里，你不是认为女人是用来享受的吗？”

阿里做出来一副大义凛然，温良恭俭的样子说道：“绝对不会。我阿里最尊重女性了。我当然知道，女人，”他的口气中充满着激情和赞叹继续说道：“女人是用来爱和被爱的。”

看到阿里把一百分的答案抢走了，杜克就只好拿出他那九十分的答案，象背书一样，但又装出深有体会的样子：“当然了。一个真正的女人，是一个尘世的天堂。”

这一下，整个屋子里的人，除了杜克和阿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夜梦的魅力的确不小，阿里和杜克开始对她献起殷勤来了。

长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情景。

经过简单的介绍之后，长风客气地和阿里杜克打了个招呼，然后，秀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事情都完成了吗？”

最关注的当然还是夜梦，她抬起明亮的眼睛看着长风，眼中露出紧张和期待的目光。

长风摇了摇头，苦笑地说道：“这下麻烦了。”

夜梦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幽原拍拍夜梦的手，用坚定的语气冷冷的说道：“你放心，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也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长风愣了一下，听到大家的解释，这才明白。而阿里和杜克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两个人都表现的大义凛然，慷慨激越，纷纷地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保证夜梦的安全。

夜梦在众人安慰之下，才渐渐安静下来。

长风把大体的情况解释一番，众人都陷入沉默。

秀兰大声地说道：“怕什么！不就是一个图老大吗？我们在场的人个个都是高手，像幽原大哥，一个人就能够干掉他们几十个。我们去把他们的窑子垛挑了。给他们一点教训。”

长风诧异地看了秀兰一眼，没想到秀兰还懂这么多黑话。

秀兰脸一红，心虚的避过长风的目光。原来，下午的时候，她跟美代学了不少冒险者的黑话，立刻就用上了。

兰斯也在旁边点头，显然觉得秀兰的主张深得我心。

美代和幽原显然要稳重得多，他们去过了太多的地方，知道地下组织的厉害，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抗衡的。美代说道：“不如我们连夜离开吧。”

这个建议立刻就遭到了秀兰和兰斯的反对。自然，有事未了的长风也无法接受。奇怪的是，连阿里和杜克这次也不同意了。

杜克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见见冬雪小姐和秀兰小姐，现在两个人一个都没见到，而且冬雪小姐还就在红龙城里，打死我也不会走的。”

阿里也是遗憾地说道：“这个……红龙城四大名楼我去过二个……错过了这个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听着这两个人的反对理由，但都觉得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兰斯发言：“我认为，我们应该坚决一点。干脆，我们先下手为强，今天晚上就去袭击他们的交易市场，把他们所有的人全部干掉，把他们的奴隶全部放走。这样才是大快人心。”

兰斯的这个“勇敢”的决定显然只得到了两个人的赞同：秀兰是象小鸡吃米一样的连续点头，甚至脸上还露出了倾慕的光芒，让兰斯一种陶醉之感。夜梦只是非常轻微的点了一下头，显然，她也认为应该狠狠地惩治那些坏人。

就像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会议一样，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长风宣布散会，晚上加强戒备，明天再想办法。

对兰斯和秀兰来说，漫长而有趣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守夜的重任，在秀兰的热心推荐之下，自然而然地又落到了兰斯的肩上。

为了便于照顾，防止晚上会有突然的袭击，他们决定几个人合住一个房间，房间与房间之间保持相邻，便于照顾。兰斯、长风合住一间，美代、秀兰、夜梦住在中间，另外一间是幽原，阿里和杜克。

不知道为什么，兰斯今天晚上心绪有些不平静，身边的长风已经传出了平静的呼吸，估计已经睡着了吧。

望着窗前透过来的霜一样的月光，兰斯禁不出浮想联翩。

秀兰那亦嗔亦喜的表情首先浮现在他的眼前，从相遇开始，感受到她的大胆，娇纵、天真和活泼，只要有她在仿佛一切都变得轻松愉快，连一向个性比较内向的兰斯收到她的感染，也变得开朗了一些。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感染力。在水潭边沐浴的样子，让兰斯铭记在心，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

然后是冬雪，那一夜，在冰冷的湖水中，满天的星光下，冬雪那似若有情，淡雅清冷的容颜，以及在那星月下的倾诉心事……

还有那个藏在心底的夏月。那是童年最温馨的经历。那双明亮的眼睛，总是不时地在心中闪烁着，仿佛是在童年的黑暗记忆中的一颗星星，照耀着他那寒冷而孤寂的童年生活。

想起白天的那一幕，秀兰送给自己项链时，那眼中的眼波流转，又喜又羞的表情，兰斯总觉得另有一些他还不知道的东西。为什么她忽然又把那个木制项链收回去了呢？

兰斯闷闷的想道。毕竟，兰斯还是很渴望收到礼物的。那是一种被关心，被想起的感觉。一种兰斯内心所渴望的一种感觉。

兰斯就这样处在一种恍然如梦的回想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又从回想中清醒了过来，推了推在他身边睡着的长风。

也许是长年的经历养成的习惯，长风睡的时候非常地警醒，兰斯只是轻轻一推，他就立刻睁开了眼睛，而且非常清醒地问道：“怎么回事？”

兰斯闭上眼睛，运用自己的感知能力搜索四周，说道：“有人在接近。大概有二十个人左右，接进的速度非常快。能感觉得到有强大的杀气。”兰斯发现，这些人发出的杀气非常强，强到在平常他感应不到的距离杀气就已经触动了他的感知。

长风一把抓起来身边的剑，他的衣服全都穿在身上，一件也没有脱。简单地说道：“去通知他们。”说完，就推开了窗户，跳到院子里，隐藏在月光造成的阴影中。

兰斯轻灵无声的跳了起来，首先到了中间的屋子，轻轻地敲了两声，然后美代非常小声地回答：“知道了。”

当兰斯走到第三键房子的时候，幽原、阿里、杜克已经轻轻地从房门中出来。看来，兰斯的第一次敲门就已经把他们惊醒了。

仅仅是从他们的反应速度，就可以看出他们绝对是经验丰富、久经沙场的老资格的冒险者。

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散发着幽幽的寒意。

幽原简单的转身对另外三个人说道：“兰斯，你去保护两个女孩儿。阿里杜克跟我来。”

阿里和杜克几乎是同时地回答：“我去好了！”

当幽原那坚定而冷静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阿里和杜克同时干笑地说道：“嘿，算我没说过。”

迅速地，不需要任何的暗号，三个人选择了三个不同的地方，都是在月光的阴影之内。

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听到来袭的人走在附近屋顶上的声音。美代也忽然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说道：“去里面照顾两个姑娘。”

兰斯不禁大为愕然。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他只能去保护两个姑娘？虽然我兰斯的武功和经验是比他们差了一点点，但是也不至于被这样歧视吧？

美代轻轻地推了兰斯一把，然后就隐藏在了另外一个角落里。这时，整个天井五个隐秘的角落，都站满了人。任何一个人从天井里跳下来，都会遭到五个方向的连续攻击，恐怕连剑寒春水那种技术的高手，也没有机会逃命。

兰斯叹了口气，只好闪身走进屋子里，轻轻地闭上了门。知道，他们都觉得兰斯的经验不够，在夜间战斗，配合不好很容易误伤自己。还是让兰斯留在屋里好一点，名为照顾两个姑娘，实际上自己也是被照顾的对象。

第八章暗夜奇袭

屋子里一片漆黑，幽幽的月光透过来，整个房间透着一股神秘感。

空气中流动着温馨的气息，还夹杂着一股女儿家的脂粉香气，让人禁不住想入非非。

兰斯的心中怦怦直跳，甚至怀疑，现在还没有出声过的秀兰和夜梦是不是已经醒了？又或者是不是已经穿好了衣服？

尽管是经过了“授权和特许”的，但在夤夜之中，闯入两个少女的房间，也让兰斯感到大为刺激。

屋里的光线很淡，但是，这点光线，对于兰斯的视觉就已经足够了。

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秀兰和夜梦已经醒过来，夜梦穿的还算整齐，看来也是早有准备。冬雪则是把整条被子披在了身上，看不出里面到底穿了什么。

两个人都坐在床上，带着担心的表情看着门口。

兰斯知道她们两个人看不到自己，急忙抢先出声，小声说道：“是我。”

秀兰呼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作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说道：“兰斯。”说着，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兰斯过来。

兰斯走了过去，握住了秀兰的手，觉得她的手有点凉，说道：“别怕。没事的。”

秀兰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笑声，正个人缩到兰斯的怀里，轻轻地说道：“这样我就不怕哩！”转头看者蜷缩在墙角的夜梦说道：“你怕不怕？怕的话，我把兰斯的胸膛让一半给你。”

即便是在这样的夜里，兰斯都能够看出，夜梦两颊绯红，呸了一声说道：“才不稀罕呢。”

秀兰带着的惬意和舒适的表情和兰斯的身上靠了靠，说道：“人家好困。”说着闭上了眼睛，看起来竟然是想要在兰斯的怀里继续睡一觉。难道她就真的这么放心？

秀兰转身之间，裹在身上的被子露出了一点点缝隙，从兰斯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出，秀兰又是那一副贴身小衣的打扮，隐隐地能够看到峰峦起伏的胸口。想到秀兰那天在潭边沐浴的清丽妩媚的形象，兰斯心中不禁一热。

再加上，被子里秀兰的身体不断地传来一股奇特的幽香，让兰斯有一种陶然欲醉的感觉。温香软玉，幽香阵阵，但奇怪的是，看着秀兰带着信任和恬静的笑容，兰斯却一点欲念都没有。

兰斯把自己的灵觉提到最高，“注视着”院子里的情况。

突袭的人终于到了。在如霜的月光下，可以看到他们个个都穿者黑色的紧身衣，蒙着脸，腰间挂的是清一色细长的长刀。形状非常独特。看起来有点像天上的弯弯的月牙。

第一波七八个人悄无声息地跳到了院子里。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长风、幽原、杜克、阿里就从阴影里迅速地冲了出来，对他们展开雷霆一击。

在月光下，长风的剑仿佛有灵性一般，带着诗的亮丽和风的潇洒，刺入了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幽原的巨剑这时也狂野的而豪壮地砍出。凌厉的剑风笼罩了数丈方圆，一名黑衣人的首级就在巨剑下飞出了三尺高。

杜克的剑在月光下散发着蓝幽幽的光泽，是杜克事先在剑上注入了水系魔法冰冻，剑刺入了猝不及防的对手的心中，看到他的血液还没有流出来，整个人就冻成了冰块。

最阴狠的是阿里，别看他平常为人很不正经，看起来还有点色，但是他匕首格斗的专家，闪亮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划破了两个人的喉咙，然后他又回到了阴暗之中。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美代，来袭的敌人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来不及使用斗气抵抗魔法，早就蓄势以待的美代发出来一个第六级龙卷风暴，把剩下的几个人搞的晕头转向，被长风他们轻松搞定。

不过，能赚到的便宜也就这些了。后续来的袭击者们，已经发现了下面的埋伏者，纷纷凝聚气着刀气冲下来。

长风非常惊讶地发现，这些人每一个人的实力都非常的强大，他们之中，也许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与自己抗衡，但是任何两个人联合起来，就能够和自己有一拼。

战斗进入了僵持阶段。敌人还有十一二个，而他们这边只有五个人。而其中只有三个人能够正面地接受攻击：长风，幽原，杜克。美代只能使用魔法进行辅助攻击。而阿里的强项是在黑暗中抽冷子进行突袭。

屋子里，兰斯闭上了眼睛，仿佛是用他的心眼观看着战局。听到那刀剑交击的声音连续响起，兵刃破风的声音时刻不断，兰斯甚至能够“听”出长风所使用的剑法的每一个细小的转折和变化。

在这奇异的时刻，兰斯怀拥佳人，心灵进入了从未有过的宁静的境界之中，灵觉不断的提高。

也许是了解夜梦心中的恐惧，秀兰还是半强迫的夜梦拉到了兰斯的身边。夜梦靠到兰斯的身上的时候，兰斯才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这个好强的少女原来心中也是充满着恐惧。

忽然，一股强烈的杀气向兰斯袭来。兰斯睁开眼睛，一种危机感使他迅速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精光四射，伸手把秀兰和夜梦揽到了自己的背后，四处寻找那让自己不安的根源。

这股杀气来的太突然。在这样近的距离，兰斯才突然感觉到这股杀气的存在。但是，他竟然完全感觉不到这个生命体的存在，却只能够感觉到冰冷的杀气强过今晚来袭的任何一个人。

这是兰斯从来都没有过的经验。仿佛这个人完全没有呼吸、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辨别的生命迹象能够让他感知，所以到了如此近的距离，兰斯都没有发觉。

直到当这个人心中升起杀机，才让兰斯产生警觉。

一声巨响，屋顶忽然破除了一个大洞。月光随之豁然照了进来，屋子里随之一亮。

碎石瓦片，尘土树叶都跟着落了下来，秀兰和夜梦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叫，捂住了自己的头，防止被掉下来的碎石瓦块打到。尘土和碎屑让兰斯睁不开眼睛，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屋顶的破洞处。

在那身影的背后，是一轮明月照在天空，月光的照耀下，那个人仿佛是一只黑色的巨大的蝙蝠，手中握着月牙形的长刀，直奔兰斯的头顶。

兰斯只好闭上眼，感觉那凌厉的杀气，是自己遇到过的最强的。兰斯已经没有退路。他的身后就是两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自己退避，她们就被暴露出来。

兰斯发出一声怒吼，全身的内力贯注在拳上击出。被压缩的无比坚凝的拳风有如铁锤一般隐隐有风雷之声发出，向敌人的长剑迎去。

气劲相交，发出一声巨响，那人向后顺势飘出，落在地上。兰斯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没有了感觉。

那人惊咦一声，显然也惊讶兰斯竟然有如此实力。

没有丝毫犹豫，犹如一条黑色的毒蛇，他的第二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路线，砍向兰斯的腰间。如果兰斯有选择的话，兰斯会选择躲开。但是，现在兰斯的背后是两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少女，兰斯只好选择再次硬接。

兰斯刚刚领悟到如何凝聚和压缩自己的斗气，不仅心中暗喜，也发出强大的气劲，一股凌厉的拳风直击那人的长刀。

但是，兰斯忽然发现，那人的刀上。产生的一股引力，把自己的拳风引到了一边去，连带着自己的身形也被这股引力，带的向前跨了一步。

没有看到那个人做任何的姿势，非常突兀的一脚就已经踢在了兰斯的腰间。

兰斯闷哼一声，飞了出去，撞在了屋子的墙上，整个半边的身体都麻木了。

兰斯心中暗叫我的天，这个家伙似乎和长风大哥一样厉害。

这时，那黑衣人手臂忽然伸长，一把就把夜梦抓了过来，右手的长刀伸手顺势斩向秀兰。

“不——”兰斯目睹此景，睚眦欲裂，眼看着那只长刀就要越过秀兰的修长秀美的颈子，兰斯心中的焦急难以言喻。

奇怪的是，那只长刀忽然在最后一刻慢下来，轻轻的转了个方向，掠过秀兰的脸颊，削掉了秀兰的一缕头发，那人的眼中露出了奇异的光芒，用一种沙哑的嗓音说道：“秀兰小姐？”

他忽然一把把夜梦扔了出去，看来，他似乎是忽然发现一个更重要的目标，夜梦已经不再重要，伸出左手就向秀兰抓去。

兰斯终于赶到了。不顾一切地挡在了秀兰的面前，不理会就要抓到自己胸前的这一巨手，大喝一声，拳气连续向那人击出。

那人了哼一声，收回了抓往秀兰的左手，手腕一翻，就把兰斯击出的一拳握在了手里，一股强大内力冲向兰斯的体内，兰斯觉得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翻转，扭曲，巨大的痛苦让兰斯一点内力都发不出来。兰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那人挥刀向兰斯的颈子砍去。

在月光下，那刀上映着月光的颜色，带着一种凄艳的美，仿佛是在冥冥中宿命的使者。

看着他砍来的这一刀，迅速的向兰斯的颈子光临，兰斯犹如受伤穷途的野兽绝望的发出最后的怒吼。

“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在这一刹那，兰斯闪过了这个意念，随之而起的是强烈的不甘心，不舍得，想到自己的死，和接着秀兰将会遇到的危险，兰斯的内心的一股强烈的怒火和杀气喷涌而出，这种强烈的情绪仿佛忽然间从兰斯的心中变成一种执着的仇恨喷向那黑衣人。

兰斯用这包含着对生命的无限眷恋和最强烈的愤怒和杀气发出一声大吼：“杀──”

秀兰也发出了一声惊叫，扑了上去。这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冲上去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她。这一刻，她只知道，她不能没有兰斯……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兰斯的那一声汇聚了自己的愤怒和杀机的怒吼，如有实质一般喷出，对那个黑衣人来说仿佛是巨锤般的重击，黑衣人全身发出巨震，左手抓住兰斯的手忽然之间松了。右手刀势也慢了下来。

兰斯忽然发现侵入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内气消失了，自己又恢复了反抗的能力。轻轻的一挣，挣开了那人的掌握，也躲开了那砍来的一刀。

这时秀兰也扑到了兰斯的身边。

黑衣人这才发出了一声惨叫，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把自己的蒙面巾喷成红色。

一声尖厉的呼啸，似乎是在招呼外面仍在缠战的黑衣人，转身从屋顶的破洞中飞了出去，消失在银色的月光中。

真是太意外了。看到兰斯险死还生，秀兰不禁喜极而泣，发出一声欢呼，把摇摇欲坠的兰斯抱在怀里。

眼泪不住的流下来，滴在兰斯的脸上。

尽管兰斯的外伤并不重，但是那黑衣人的侵入内腑的内气却对兰斯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此时，压力一去，兰斯觉得全身仿佛成了一个空壳，一阵昏眩感袭来。

兰斯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的神志迷失。危险还没完全过去……我不能睡过去……秀兰还需要我的保护……不要睡，要清醒……秀兰……

感觉秀兰的眼泪滴在自己的脸上，流到自己嘴里，有一种咸咸的味道。

连续的兵器交加声，和长风等人的怒喝声，是兰斯听到的最后声音。战斗基本上已经结束了。随着那个黑衣人的退走，剩下的黑衣人也纷纷撤离，无心再战。

兰斯的心中一松，昏了过去。

长风、幽原和美代坐在房中，点燃了灯，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受了伤。刚才那一战，敌人的实力实在是太让他们出乎意料。

“这简直不可能。”长风首先发话。“我绝对不相信，这些人竟然是图老大派来的。这种级数的高手，特别是刚刚打伤兰斯的高手看起来是他们的首领，整个东方联盟都找不出几个。竟然会听一个人人口贩子的差遣？”

其实长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个首领撤退时和长风换了一剑，长风感觉这个人的刀法诡异狠毒，在东方联盟可能也只有自己和剑寒春水能胜过他，但是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难道地下世界的高手竟然如此众多？

幽原皱眉头说道：“但是，听秀兰他们的叙述，那个首领分明是想要抓走夜梦，除了图老大，别人恐怕再也没有人有这个动机。”

美代带着后怕的表情说道：“真的好险！差一点就会被他们不但掳走夜梦，而且那两个小子也会遭他们毒手。”

长风点点头，心中也是余悸犹存，万一秀兰真的出了事，剑寒秋水不把红龙城闹个天翻地覆才怪，说道：“幸亏兰斯那小子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真想不出兰斯是怎么把他打伤的。”

美代拿起一把刚才黑衣人使用的长刀，说道：“这把形状奇特的刀，我仿佛在哪里听说过。……你觉得像不像传说中的死亡骑士的配刀。”

幽原接过那柄长刀，仔细地看了看，说道：“非常象。形状基本上一模一样。但是材料不同，而且长度、弧度，刀柄的形状都略微有所不同。”

长风说道：“这种不同，应该是源自于把死亡骑士的马战用刀，改造成为适合于近身搏斗的长刀所做的改变。”

幽原沉吟着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有可能。问题在于，首先，自从亡灵战争以后，死亡骑士已经全部被消灭了。其次，这次来袭的这些人，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亡灵，而是活生生的人。”

美代叹息着说道：“这次我们可算捅了个马蜂窝。只是不知道图老大怎么会有能耐跟这些人扯上关系。而这活人不知道又和死亡骑士又有什么渊源呢？”

这时，院子里传来杜克和阿里的声音：

“什么！竟然身上连一个金币都没有！你们他妈的这群穷光蛋，来突袭大爷我又不带钱！”

“这柄长刀，质量还不错，应该能卖几个钱吧？”

“这个人手上有一个魔法戒指，好！发财了。卖一二百个金笔应该没有问题。”

“等一等，这是我先看见的。”

“谁说的？是我拿到的就算是我的。”

然后是连续的争吵声。

长风的眼中露出沉思的神情，自己眼前的这个冒险团体的确有些神秘之处。他们所暴露出的实力，怎么也不应该是几个普通的冒险者。

这个看起来神情忧伤，寡言少语的幽原那巨剑劈出的气势，连自己都感觉自愧不如。

这个看起来美丽娇美的年轻的魔法师美代，竟然可以连续施展六级以上的魔法，尽管长风对魔法了解并不多，也知道大陆上最高等级的魔法师也只会第七级魔法。

更让人意外的是，那个看起来自命风流，穿着时髦，给人感觉像是个绣花枕头的杜克竟然在剑术和魔法上也有惊人的实力。

更不用说，那个看起来总是色迷迷的，见了女人就流口水的阿里，他的双手匕首用的那么好，就像阎王爷的催命帖子，刚才在混战中突袭，发挥了惊人的作用，地上躺下的一半尸体，都是他的杰作。

“我想让人出乎意料的，不仅仅是来偷袭的人势力如此强劲。”长风淡淡地说道：“我没想到的是，我的伙伴们竟然有如此出乎意料的实力。”

美代笑了笑说道：“我也有同感。没想到兰诗先生的剑术如此高明，以如此实力，在东方联盟竟然是一个无名的冒险者。让人不能不感觉东方联盟的确是藏龙卧虎。”

长风没有正面回答，说道：“像你们这样的实力的冒险团体，整个大陆上应该不会超过十个。让我想起传说中有一个最神秘的冒险团体，什么任务都敢接，出道了五年，从来就没有失手过。这个冒险团体，据说就是四个人组成的，和你们很相似。”

美代的美目向长风的脸上转了一转，说道：“东方联盟象你这样的身手的人我想不会超过十个。不过好象都不是冒险者，也不需要乔装改扮，除了那个被通缉的家伙。”

幽原站了起来，伸手阻止两个人的勾心斗角说道：“每个人都有他们的过去。我想，我们没有必要探寻这些。”说着，幽原伸出了自己的手，长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两个人互相的握着。

幽原继续说道：“至少我们现在是朋友。互相支持互相帮助。这就够了。”

长风看着他幽原诚恳的眼睛，点头同意。

第九章练功奇想

兰斯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和房梁。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

天色已经大亮，已经是上午了。感觉全身发虚，头疼欲裂。

他本能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有东西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兰斯抬头看过去，原来是秀兰象一只小猫一样趴在自己的胸膛上睡得正香呢。

脸上一副恬静的表情，嘴角还露着甜甜的笑，吐气如兰。

兰斯这才慢慢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经过。在生死之间的边缘转了一圈回来，兰斯才真切地体会到生命的可贵。

看着眼前趴在自己胸口的秀兰，兰斯觉得温馨又充实。

兰斯伸出手，抚摸秀兰那柔软的秀发，如丝绸一般光滑，兰斯忍不住用力地嗅了嗅，体会那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这时，秀兰的眼睛轻轻的眨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兰斯的眼睛就在自己的眼前，正在注视着她，秀兰露出一个娇慵的笑容，揉着眼睛说道：“你醒了？”

说着，坐了起来，离开了兰斯的胸膛。兰斯忽然有一种空虚的感觉，仿佛已经习惯了那种拥抱。

“什么时候了？”兰斯问到。同时注意到秀兰身上穿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早就已经起来过了。

秀兰这才又恢复了她的活泼本性：“懒虫！都快到中午哩。”也许是看到兰斯精神不错，秀兰的心情非常舒畅，轻轻地用她的小手拧了兰斯一下说道：“快起来！该吃早饭了。”

兰斯这才注意到，在他床边的桌子上，放着粥和点心之类的早点。想必是秀兰吃早饭后端来的，

兰斯一面起床洗漱，一面听着秀兰在他身后用她那清脆的嗓音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长风大哥一大早就起来了，说是有事出去了。幽原大哥和美代姐姐刚刚吃过早饭，带着夜梦姐姐，说要出去给夜梦姐姐买点东西。我吃过早饭，就来看你啦……”

“人家想你昨天受了伤，应该多睡一会儿。没想到，人家也睡着了。……”

兰斯抬头看了看秀兰，显然她的脸上散发着青春的光彩，心情非常愉快。不过兰斯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秀兰眼里散发着的那种兴奋的光芒。每当秀兰有什么特别鲁莽地、大胆地、天真的、或者奇怪的念头的时候，也就会有这种光芒。

兰斯正正地看着秀兰的眼睛，笑嘻嘻地说道：“无事献殷勤，定然没有好事。究竟又什么企图说出来吧。”

秀兰一脸无辜的说道：“人家是在关心你嘛！所以才一大早就给你送来了早饭。还看着你睡觉。”

兰斯邪邪地看了秀兰一眼说道：“看着我睡觉？我看是把我当枕头自己睡觉吧？怎么样，睡得舒服吗？下次可要收钱的。借用一次，金币十枚。”

秀兰满脸红晕，羞恼地瞪了兰斯一眼会，带着一种计谋被识破的老羞成怒，恶兮兮地对兰斯说道：“快点给我吃光。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呢。”

说着，伸出手作势拧向兰斯。兰斯只好再次投降。快速地把早饭一扫而光。

秀兰这才说出她的计划：“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你就是冲着那个家伙吼了一句，他就受伤了？”看着兰斯点了点头，秀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兰斯茫然地摇了摇头，露出了回忆的表情，说道：“当时我的内力，已经给那个人完全的控制，一点都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那把长刀掠过我的喉咙。我觉得非常不甘心，我又很生气，同时我又很害怕，想到我死以后，他可能会抓走你，我又觉得很焦急。那个时候，仿佛我全部的情绪都被挤压在了一起，身体里再也容纳不了那么多的情绪，必须喊一声把它们释放出来。”

秀兰眼睛露出了明亮的兴奋的光芒，带着向往和憧憬说道：“一个伟大的发现就要在我们手上诞生了！我们现在要找出这里面的奥秘，它将会改变人们目前的所有知识构架，啊，一个新的时代诞生了，继神魔时代，寂静时代，蛮荒时代和魔法时代之后，迎来了兰斯发现的……名字叫做兰斯怒吼时代好啦。”

看到兰斯愕然惊呆的样子，秀兰诧异的问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兰斯已经下过无数次决心，不管秀兰提出多么荒谬的建议，都不要露出即使一点点意外。但是现在还是轻易的被秀兰的奇思妙想打败了。“……你简直是一个天才的政治家，这么一点小事，你也能找出如此重大的意义。”

秀兰皱着可爱的小鼻子，挑战一样的看着兰斯，说道：“你到底听不听话？”

兰斯叹口气，说道：“好吧。”

兰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简直是在找圈套去钻。果然，秀兰说道：“我早就准备好哩。走，跟我去后院的特训场。”

说着，拉着兰斯的手，蹦蹦跳跳地来到后院。这里是客栈的堆放杂物的地方，地方非常清静，院子中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被拴在树上。

兰斯看来看去，看不到什么异常的东西问道：“这叫什么特训场？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秀兰洋洋得意，自信满满地说道：“看到中间那只猫和狗吗？那可是人家花了好多钱买的。这就是你的训练目标。你现在开始就对它们叫。一直叫到能够叫一声就把它们叫的口吐鲜血，我们的训练才算圆满成功。”

兰斯立刻发出一声怪叫。不过不是在做秀兰所希望让他进行的训练，而是被惊吓得转身就走。

秀兰赶紧追过去先是抓住兰斯的手，后来挽着兰斯的胳膊，最后身体整个都快挂到兰斯的身上，用可怜兮兮的轻轻柔柔的声音说道：“兰斯──就一次嘛。”

兰斯听着她的恳求，心中一软，忘记了第一次见面，秀兰就曾经在他面前装可怜，弄得他晕头转向。看着他秀兰那肯求的目光，兰斯最后确认一次：“就一次？”

然后是秀兰用力地，快速地，肯定的，坚决的点头。

兰斯只好转过身来，上刑场一样地叹了一口气。听到秀兰在他身后讲解道：“你要想象昨天晚上的情景，用昨天晚上一样的方式，把吼声发出来。”

兰斯点点头，回身对秀兰再次确认：“就一次？”看到秀兰的点头，兰斯这才转头面对面前地帽和狗大吼一声。这一吼果然效果不凡，那只猫被兰斯这一吼，吓地惊恐的后退了几步，圆圆的眼睛瞪着兰斯，发出了妙的一声。

不过那只狗反应显然更加具有攻击性。兰斯的吼声激怒了那只狗，它大声地向兰斯狂吠，作出了一副要攻击兰斯的样子。吓得兰斯向后退了几步，防止被这只发狂得狗咬到。

后面的秀兰笑的打跌。兰斯象完成任务的一样回头对秀兰说道：“任务完成。”转身就走。

历史总是会重演的。兰斯忘了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再一次的被秀兰用她那超人的魅力把他拖回了那所谓的特训场，进行那独出心裁得训练。──其实兰斯叫的还没有那只狗叫得多。

然后，杜克和阿里两个姗姗来迟的人发现了两个人的奇异举动，也许是为了报昨天被秀兰贬地一钱不值的仇，在后面说起了风凉话：

“一大早就听到有人大喊大叫，扰人清梦。他们在做什么？”看来杜克心中的一大早，是指太阳到了正南方之前。

阿里煞有其事地说道：“在我们家乡，驯养猎狗就是这么干的。我想她肯定是想要把兰斯驯养成猎……那个……人。”

杜克发出了悲天悯人的叹息说道：“真是太惨了！这么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青年，竟然受到这种虐待。”

“所以，千万要记住，女人，特别是长的又黑又瘦的女人，是千万不能碰的。越丑的女人，心肠就越黑。”

两个人同时地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说道：“幸亏我的身边没有跟着一个又黑又瘦的女人！”

秀兰转过身来，瞪着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笑嘻嘻地问道：“你们两个人很闲吗？”

阿里大声地说道：“我们正好有空。”

秀兰旁若无人，泰然自若地说道：“太好了。你们两个！给我过来，陪着兰斯一起练习。”

两个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连忙改口说道：“对不起，我们还有事。”转身要走。

但是秀兰已经听若未闻，抓着两个人的耳朵拉到兰斯的左右两边，说道：“记住，兰斯喊一声，你们就要跟着喊一声。”

其实，尽管易容之后的秀兰，掩盖了她的美丽动人的相貌，但是她身上的那种清新可亲，活泼动人的气质和性格，都有着一种天生的感染力。这也就是为什么，阿里和杜克尽管和秀兰吵吵闹闹，有的时候，却不得不听从秀兰指派的原因。

两个人敷衍了事地喊一嗓子，对望一眼，阿里首先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今天我们还有事呢。”

杜克配合默契的说道：“我想起来了。今天上午我要去冒险者联谊会，有个朋友说要介绍给我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报酬非常的优厚。哈，这么重要的是任务，我绝对不能够迟到。我要走了。”

秀兰显然被杜克所说的话吸引的注意力，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冒险者联谊会，对了，昨天我还想要去呢。我们一起去了。”

杜克的事脸上的表情，从找到了推脱的借口而表现出的洋洋得意，在一刹那之间就变成了愕然的垂头丧气。“这个……不用了吧。”

“什么这个那个的。”秀兰不由分说，领着一行四人出门而去。

秀兰拉着兰斯的手，在大街上蹦跳着走，呼吸的上午的新鲜空气，心情非常轻松。

大街上满是人来人往的客商和小贩。他们都在忙忙碌碌，使整个城市显得一片生机。

两个人互相指点着大街上的新奇的东西，兴奋不已。

而跟在他们后面的杜克和阿里则完全是另外一副心情。原本仅仅是找了个借口，想要脱身而已。谁知道竟然被粘上了，甩都甩不掉。

阿里恶狠狠地看着杜克，说道：“都怪你！说什么不好，要说去冒险者联谊会。这一下，我今天去望花楼泡妞的大计完全泡汤了。”

杜克也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吗？我本来今天要到红龙城主府附近转一转，万一能够碰上冬雪小姐，就要对她展开无孔不入，无所抵挡的泡妞大法，让她乖乖的对我投怀送抱！我的计划不一样都是泡汤了吗？”

第十章纳兰明珠

冬雪起了个大早，她准备今天亲自对红龙城周围的地形进行勘探。这对于将要发生的战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五天以后的这一战，对她的未来将会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她丝毫都不敢有一点点的懈怠。所以，她必须亲自去观察周围的地形，把红龙城周围所有的战略要地都纳入胸中，到时候做战时才能够心中有数。

意外的是，在她将要出门的时候，小玉来报：“纳兰公子来访。”

打扮的焕然一新，精神抖擞的纳兰明珠出现在了冬雪的面前，温柔地对冬雪说道：“纳兰冒昧来访。今天想邀请冬雪小姐到城外游览一番。不知道冬雪小姐有没有兴趣？”

想到纳兰明珠这个意图不明的家伙，正好乘机探询他的意图，看看他来到红龙城到底是什么样居心。冬雪点头同意，说道：“冬雪正要到城外去到走一圈。纳兰公子如果有兴趣的话，就跟我一起来好了。”

纳兰明珠立刻两眼放光，他本来以为这次仍然会遭到拒绝。没想到竟然轻松地搞定。

冬雪、小玉、纳兰三个人骑着三匹马，来到城外，一路看着四周的村镇和绿野，不由得心旷神怡。但是冬雪的心思，却在于地形上。那里可以被用于围城，哪里可能被用于埋伏，哪里可以用于突袭。

尽管冬雪一直都是一副冰冷的表情，但是她的大脑里却在迅速者思考着，记忆着。

不一会儿，来到城东北方向的红龙山脚下。

红龙山是当地最奇特的山峰。它最大的特点是，整个山峰上，寸草不生。岩石的表面呈现赭红色。蜿蜒的山峰，从白石城附近的平原上突然立起，远远看去，仿佛是一条伏在地上的巨龙。红龙城也是因此而得名。

纳兰提议到红龙峰的俯瞰整个红龙城。这倒是正合冬雪心意。从红龙峰顶俯瞰红龙城周围，可以对红龙城周围的地形有一个总的轮廓和了解。使自己对兵力布置的总体规划有一个初步的认识。

马匹已经无法上山，冬雪命小玉在山下看着马，自己和纳兰一起徒步登山。

山势非常陡峭，即便是以冬雪的身手，爬到山顶，也不禁身上出了一身香汗。回头看看纳兰，他只是呼吸比平常的时候稍粗重一点点，仅凭这一点，冬雪估计，那天在宴会上，纳兰开口说要挑战公孙无雪，应该不是一时的冲动，是有实力作后盾的。

红龙峰顶，俯瞰着小小的红龙城，锦绣大地，近在眼前。山风在身边吹过，吹得衣杉猎猎作响。两个人都有一种胸怀舒畅的感觉。

纳兰看到冬雪闭上眼睛，呼吸这山上的空气，露出了陶醉，惬意的微笑，不禁冲动地说道：“如果冬雪小姐总是一这副表情来对人的话，我想天下没有人能够抗拒的了冬雪小姐。”

冬雪淡淡的眼神看到纳兰脸上，纳兰慌乱地说道：“纳兰冒昧了。”

冬雪做出一个没好气地表情说道：“纳兰公子的冒昧也不是一次两次哩。从冬雪见到纳兰公子开始，纳兰公子做的哪一件事情不冒昧？”

纳兰无奈的笑了笑，他的动作中带着一种洒脱的味道，说道：“我就是这个脾气。在美丽的少女面前，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一些心里话。”

显然，纳兰的话，既赞扬了冬雪的美丽，又强调了自己的话都是出自真心。

冬雪心中一动，淡淡地问道：“纳兰公子，请问你这此来到东方联盟，究竟是所为何来？”

说完，冬雪又加了一句：“请不要再给我上次那样的回答。我要的是一个真正的答案。如果你有难言之隐，你可以不回答。”

纳兰苦笑着，知道冬雪说的是上一次他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回答说是想要娶回东方联盟两大美女之一，被冬雪认为是在调戏她，于是无奈地说道：“有的时候，说假话有人相信，说真话反而没人相信。”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无奈，但是又懒得解释的味道，反而让人觉得真实可信。

纳兰面对冬雪诚恳地说道：“纳兰在明珠国，身为王子，免不了要卷入争权夺利地旋涡。这次我厌倦了国内的权力争斗，要出外散心，途中听到冬雪小姐和秀兰小姐的名声，所以就借机来东方联盟看一看，看传闻中的两位绝代佳人，是不是和我表妹一样漂亮？”

冬雪现在才有一点点相信，纳兰明珠的确实没有什么政治上的企图，带者点好奇地问道：“你的表妹？她长得很漂亮吗？”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对女人的相貌这一类的话题，都会有着天生的兴趣。连冬雪也不能例外。

纳兰带着自豪和兴奋的表情说道：“当然哩！到目前为止，我所见过的所有的女孩子中，只有你才能够和她相媲美。当然，秀兰小姐我没有见过，可以不论。”

顿了一顿，说道：“这一次，我出门游历的时候，表妹问我去不去流风王朝？你知道，目前我们和流风王朝属于敌国，不过，既然表妹问我，肯定是有事情要让我帮忙。我就故意说我要去流风王国。表妹就让我带了一件东西，让我转交给她的一个以前的朋友。”

为了让冬雪相信自己，纳兰只好进一步吐露自己的心声，解释自己这次来到东方联盟的原因：“表妹的那个朋友，在流风王国南部接近东方联盟处的一个无名的小村子里。我就是在去那里的路上，听说了冬雪小姐和秀兰小姐的美貌，一时动心，所以就来到了东方联盟。”

到现在，冬雪才真的敢相信，纳兰对自己的确没有什么企图。这才放下心来，至少在未来的险恶局势中，少了一定的变数。现在，她所需要弄清的，就只剩下红龙城城主伏安和公孙静海这两个人，究竟和陶朱存在的一种什么样的利害关系，如何才能够把他们争取到自己这边，是目前最关键的事情。

也许是心情舒畅，冬雪的脸上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把纳兰看呆了，说道：“冬雪小姐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种让人自惭形秽的感觉。”

冬雪小姐淡淡的白了纳兰一眼，说道：“纳兰公子！”

纳兰坦然地说道：“纳兰就是这样的脾气。平生见不得美女。最怕的就是美女不高兴。见到冬雪小姐这样的绝代佳人，总是忍不住会得意忘形。请冬雪小姐勿怪。”

冬雪叹了口气，心情无端端地变得非常惆怅。以纳兰的身份、地位、气质，人品、才能、谈吐，不管是哪一样，都可以算得上是少女心目中最完美的情人，但是为什么自己心里总是在想的却是那个行为卑鄙，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高雅志趣，优雅谈吐，现在也不知道已经身在何处的兰斯呢？

纳兰指着城内最高的一座高塔说道：“冬雪小姐请看，在城北侧的这座高塔，也就是被人们称作红龙塔的建筑。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站在红龙峰顶俯瞰红龙城。整个红龙城都会变成一片红色，绚丽无比。这就是所谓的东盟四景之一的红龙夕照。”

冬雪淡淡的微笑说道：“纳兰公子似乎忘记了，冬雪也是东方联盟的人，应该是冬雪为纳兰公子讲解才对。”

纳兰的眼中露出向往的神情说道：“纳兰提起这件事情，其实是想到了东盟四景之中另外一景，那就是白石城的秀湖佳期。传说，在白石城的灵秀湖旁，种满了上千亩的莲花。这些莲花比其他地方的莲花盛开的时候要大一倍左右，花瓣是纯白色，当地人称佳期。只有在夜间开放。开放时，满湖都是洁白的莲花，仿佛是仙境一般。”

也许是纳兰的话，引起了冬雪的回忆，冬雪不禁也带着回想和陶醉的口气说道：“是啊。灵秀湖的佳期就像一个最不真实的梦一样，那么美丽，那么神奇。”

纳兰望着冬雪说道：“还有一种说法，秀湖佳期被誉为东方联盟四景之一，其实和冬雪小姐有密切的关系。每当秀湖佳期开放的时候，冬雪小姐都会在湖上流连忘返，彻夜不眠。也就成为所有慕名而来的人见到冬雪小姐一面的最佳时机。这才是秀湖佳期开放的时候，有那么多游人的原因。他们不仅仅是要去看那个美丽的佳期，更是要会见风华绝代的冬雪小姐。”

说到这里，纳兰顿了一下，充满期待地说道：“不知道在下有没有机会，和冬雪小姐一起共赏佳期呢？”

冬雪心中一颤，知到这是纳兰在用含蓄的方式向自己表达爱意。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冬雪怎么知道哩！”

纳兰心中大喜，从冬雪的话中，可以清楚，尽管冬雪并没有接受自己的求爱，但是至少也表示了自己并不是全无机会。

纳兰正要继续说话，突然他们的背后有一个人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原来是冬雪小姐在此。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昔日故人？”

冬雪转过身去，面前站着是一个看起来有二十多岁的男子，身上配了一把宝剑，穿着非常破烂衣服，上面还有很多的伤口和绷带。他的皮肤看起来又黑又青，脸色非常差，看起来完全是一个生活无著，落魄潦倒的流浪者。只有他的眼睛炯炯有神，透露出坚毅和豪迈的神色。

冬雪的目光中露出了惊喜，冲了过去说道：“你是……长……二哥。”

长风微笑着点点头，显然早就知道，冬雪能够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他的身份。

冬雪仿佛看到亲人一般的，忘形地抓住了纳兰的手臂，忽然之间眼泪从眼中流出来。那种长期处在孤独之中，感觉无依无靠，四面受敌的感觉，在遇到长风的那一刹那，看到长风那充满着信心和理解的笑容，冬雪所有的冷漠和坚硬的外壳就全部融化。

冬雪回头看了一眼纳兰，纳兰立刻非常识趣地躬身施礼，说道：“两位在这里慢慢谈，纳兰先下去走走。”

看着纳兰悠然的远去，冬雪这才放心地和长风谈起别后的事情。

“长风二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冬雪问道，“你和伏安大哥之间，以及义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长风叹了口气，转身面向西面的红龙城，感慨地说道：“真是物是人非。再次站到这里，给我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冬雪没有回答，知道长风心中一定也憋着一肚子的话，需要找一个人倾诉。

“那天，”长风的眼中充满着思念和悲伤说道：“义父说要召开军事会议，我起了一个大早，带着我们红龙骑士团的主要军官一早就在那里等候。听到义父受到袭击的消息，我们就立刻赶到，但是已经晚了……”

长风抑制一下自己的悲痛情绪，继续说道：“接着，伏安也赶到了。我提出，立刻对全城进行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凶手。伏安同意了。于是，伏安自己负责对全城的戒严，对于重要的战略位置，派兵驻守。我，带领我手下的弟兄对全城进行分片的搜捕。到了中午的时候，忽然发现，伏安的军队开始袭击我驻扎在城里的兄弟。”

“那天真是太疯狂了。当我发现自己被袭击的时候，我命令我手下的兄弟们迅速聚集到红龙骑士团的总部，尽量减少和伏安军队的冲突，我自己，则带者一队人，去找伏安，问他究竟是发生了怎么回事。没想到，还没有找到伏安，伏安的军队就包围了我的红龙骑士团的大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伏安下令他的神威营对我的红龙骑士团发起总攻。当战斗处于相持胶着的时候，近卫营突然从我的后翼杀出，整个军队的阵型被迅速冲乱，于是我命令他们迅速撤退到城外，我在后面断后。奇怪的是，近卫营中出现了好几个来历不明的高手，他们对我一直毫不放松地追杀，差一点让他们真的把我埋葬掉。”

“我估计，红龙骑士团原来的一万多人，大概仅仅逃出了不到二千人。昨天我已经在城中看到了他们给我传来的暗号，目前，败退的红龙骑士团的士兵们大概有一千多人聚集在城西面的一个废弃的矿坑里。”

冬雪听完点了点头，心中感觉到的是一种温暖和信任，长风对自己和伏安对自己的态度相差是如此之大，长风连他最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长风还剩下一千多名红龙骑士团的军队，留在城外-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秘密，长风竟然毫不犹豫地告诉自己，这是表达了对自己的完全得毫无保留地信赖。

但是，从长风的叙述中，也发现好几个和席晋的叙述无法吻合的地方，比如：到底是谁先发起了进攻？冲突的起因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当然冬雪宁愿相信长风。

“二哥，你有没有想过，伏安在不能够对你有决定性优势的时候，为什么会主动袭击呢？”冬雪问道。

长风叹了口气说道：“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即便是伏安对我心怀不满，但是也不至于要把整个红龙城骑士团之于死地。现在红龙骑士团名存实亡，而神威营也遭受重创，其实是两败俱伤。”

长风转头对冬雪说道：“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够帮我把伏安约出来，我想当面问一问他，否则，我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毕竟，他是我的大哥。”

冬雪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抱歉，恐怕我帮不了你。伏安现在对我防得很厉害，什么话都不跟我说。你还不知道吧，我之所以到目前仍然滞留在红龙城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伏安大哥一直都不肯正面答应支持我就任城主。”

长风皱起眉头，说道：“这真是令人费解。不管从哪个角度讲，支持冬雪，对他都应该是有利的。”

冬雪本来想把自己五天以后的计划告诉长风，但是转念一想，以长风为人那么方正，正直，必然不会同意自己现在的做法，就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情隐瞒起来。说道：“这样吧，我们两个人同时想办法，找出伏安大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作出了这一系列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决定。”

长风点点头同意。冬雪问到：“二哥有没有去见过洛丽丝？”

长风苦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敢去。我想，当大势已定之后再去见她吧。如果可能的话，”长风转头对冬雪说道，“你帮我去给她送一个信，就说我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去见她。”

下山的时候，小玉和纳兰已经在山下等候。

纳兰没有问冬雪和谁碰面，又谈了些什么。但是他的表情之中，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太愉快，看起来有些惆怅吧。

冬雪知道了纳兰一定是误会自己和长风之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所以才表现得这么情绪低沉。心中有一种怜悯的感觉，也不多作解释，柔声说道：“纳兰公子，我们回城去吧。”

纳兰听到冬雪的语气，诧异地抬头看着冬雪一眼，忽然意识到从冬雪的眼神看，不像是和那个粗鲁的汉子有什么私情，立刻精神振奋地说道：“冬雪小姐有没有兴趣我们赛一场马，看谁先到城中的乐阳楼，据说那里的早点是这里最美味的，谁落后谁请客怎么样？”

冬雪没有回答，催马冲了出去。

纳兰大声地问道：“冬雪小姐还没有回答在下呢？”

前面传来冬雪的一声轻笑：“冬雪已经用行动回答哩！”

第十一章冒险生涯

冒险者联谊会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组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半个地下组织。表面上，它只是一个来自各地的冒险者到一起来交换情况，互通消息的地方。但是，由于各地的冒险者来到这里，都会来到冒险者联谊会来看一看，这里也就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冒险者和出钱雇用冒险者的雇主们之间的联络的一个主要的地点。

此外，有一些不便于让外人知道的秘密的任务，也会在这里发布，但是只有少数的知情人，能够见到这种任务，圈子外面的人，是无法接触到这种秘密任务的。

兰斯和秀兰来到冒险者联谊会的时候，整个大厅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正在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这里提供酒水，很多冒险者喜欢坐在这里喝酒聊天。

屋里空气非常的污浊，秀兰捂着鼻子说道：“真是太让人失望了！”秀兰瞅着周围的这些冒险者，看起来没有一个长得像她想象当中的英雄，说道：“这跟传说中的冒险者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一个个都是歪瓜裂枣，连一个能抓得起来的都没有，看来，也只有幽原大哥和美代姐姐能够符合真正的冒险者的标准。”

杜克和阿里显然曾经来过这里，老马识途的把他们两个带到一个老头的面前。说道：“有没有什么给钱比较多，又比较好完成的任务？”

那老头的看起来有五六十岁，干瘦干瘦的，一点肉也没有，但是整个人却透着精明，一点年老糊涂的样子都没有，眼中露出狡猾的说道：“有这种任务，我都已经抢先完成了。”

阿里只好退而求其次的问道：“那么，有没有给钱不是特别多，但是也比较好完成的任务？”

那老头赞许的点头说道：“这倒是有一个。一个从水晶王国的女人，带来几十个护卫，要到海城去，路上遇到了强盗，觉得自己这些护卫保护不了自己的安全，所以决定临时招聘一百名冒险者，护送她去海城。一路上包吃包住，到达后，每人发五十个金币。”

阿里喃喃地自语道：“这个任务倒是不错。有一百名冒险者，一般的小贼也不敢乱动。又管吃管住，简直是免费旅游嘛。还有五十个金币可以拿，”阿里两眼放光地望着那老头说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那老头说道：“招齐了人就出发。去王府客栈报道。”

阿里转头对另外三个人说道：“不错哎！很有吸引力。”

秀兰不悦地说道：“不错你个头！”一把把阿里里推到一边，说道：“我来问！”

秀兰大模大样地坐在那老头的面前，装出一副世故的样子问道：“有没有什么任务能够让我们迅速成名，成为最有名的冒险团体？”

那老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笑眯眯地说道：“我喜欢有志气的年轻人。当然有了。要想迅速成名，有三种任务可以完成。”

秀兰仿佛是遇上知音一般，兴奋的拍手笑道：“总算问对人了。快一点，把这三种任务都告诉我。我们的冒险团体实力非常强大哎。快，快。”她有点迫不及待了。

那老头咳嗽两声，说出的一个任务：“要想迅速成名，就要去完成别人完不成任务，这个……杀死红狐，拿着他的脑袋，回来可以得到八百个金币。”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对秀兰解释说道：“这个任务已经放在这里三个多月了，前前后后也死得接近七八十名冒险者，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敢接受这个任务。所以这个任务被人们称为死亡任务。如果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一定会轰动整个东方联盟的。成为我们东方联盟的英雄。”

“哇！”秀兰两眼放光地说道：“原来成名这么简单！这个任务我们——”

“不接！”阿里开口打断了秀兰的话，说道：“你以为红狐是什么人？纸糊的吗？随便你去一刀就能够砍下脑袋来。红狐是野兽军团六个首领里边最神秘的一个家伙。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没有人知道。何况他手下还统帅着三千名最凶悍的马贼。凭着我们这几个人的实力就想要杀红狐，简直是找死。”

秀兰一点也不生气，撇撇嘴，说道：“那就算哩！”扬了扬手，表示把这个任务跳过去，依旧兴致勃勃地问道：“没关系，除了这个，我还有两个任务哩。那么下一个任务呢？”

那老头笑得更狡猾，当然，秀兰的眼里，却变成了和蔼可亲，说道：“完成赏金额最高的任务，也会迅速成名。目前赏金额最高的自然是捉拿在逃的叛逆，东方联盟的第二高手-长风诗狂。赏金额一千金币。”

听到长风得名字，秀兰那举起正在准备喝采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说道：“原来是这个人物？就算哩。还有没有别的？”

那老头点点头说道：“第三种任务，就是又难完成，赏金额又特别少的任务，这种任务，一般连本钱都赚不回来，更别说完成任务时可能遇到的危险。不过，这种任务一般都是无钱无势的斗升小民提出的，所以，正是冒险者锄强扶弱，路见不平做应该做的。正是能够体现我们冒险者的风骨和气节的。”

那老头一边说，秀兰一边同意的点头，听到最后，秀兰已经从赞成变成了由衷得敬佩和仰慕，非常兴奋地说道：“你说得简直太对了。简直和我想得一模一样。快告诉我，有什么样的任务是属于这一类的。”

“是这样，隔壁的王大妈他的儿子在海城那边做一点小生意，王大妈希望寄一封信给他儿子，送信的人可以得到二个金币。你们愿不愿意做？”

秀兰泄气地说道：“原来是这种，还有没有更好的？”

那老头子用手挠了挠头，说道：“其他的？特别的？还有几个。”他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一边念道：“冒险者另类任务排行榜，最冷门任务榜首，城里的下水道堵了，出一个金币，悬赏有人能够把下水道疏通。悬赏一年零三个月，没有人接。最热门的任务排行，悬赏寻找莫德三姨太的心爱哈巴狗一只，赏金额为一百金币。名利双收排行榜，万花楼台柱染病在身，有人能够治愈者，赏金二百个金币，一个月以内随时都可以免费光顾万花楼。……”

秀兰阻止了那老头子继续念赶去，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说道：“拜托你——还有没有别的任务？那种能够成名的，而且还是有英雄气概的，比如说，有没有公主被绑架？有没有恶龙来骚扰周围的村镇？”

那老头压低声音，用神密兮兮的声音对秀兰说道：“还有最后一种，也是最神秘的一种。属于不公开的任务。这一类任务，一般都是和当权者有关的，不能够名公开地发布。所以一向被称为秘密任务，或者是不公开的任务。这些任务也不放在正常的排行榜中。比如说，刺杀城主伏安，赏金额是二千金币，干掉人口贩子图老大，可以得到二百金币。……”

“等一等……”秀兰清脆的声音突然发出，阻止那老头继续念下去，眼中露出了发现猎物之后的那种兴奋和光芒，大声说道：“图老大，二百金币。”

忘形地转身向兰斯，抓住兰斯的手，快乐地跳了一个非常曼妙舞步，说道：“找到哩！这就是我们要完成的任务。”

看着秀兰不经意的用她那柔若无骨的腰肢，围着兰斯转了一圈，看着周围三个男人眼睛都呆了，兰斯急忙拦住了秀兰，让她再这绕上一圈，又会出现那天在大街上出现的围观情景了。

兰斯一把抱住了秀兰的腰，阻止秀兰继续围着他蹦蹦跳跳，还一边哼着歌。说道：“找到什么了？”

也许是因为兴奋和激动，秀兰双手环着兰斯的脖子，高兴地蹦跳着。秀兰脸红扑扑的说道：“我们的冒险生涯就要开始了。而且还可以为夜梦姐姐的报仇。”

阿里和杜克犹豫地说道：“不太好吧。像这种秘密任务，是非常危险的。一般说来，都会得不偿失。”

秀兰眼珠一转说道：“我想，现在如果有谁能够帮夜梦姐姐教训一下图老大，为她报仇，她一定会对那个人非常的感激，甚至以身相许也说不定。”

阿里和杜克对望一眼，同时说道：“扶危济困，乃是我们冒险者职责，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是我们的责任，为了那些被图老大迫害的人伸张正义，我们一定要接受这个任务。”

那种慷慨激昂的表情，让兰斯和秀兰看着都崇拜无比。可惜就是目光中带了点色迷迷地样子，让他们大义凛然的宣言减少了几分说服力。

从冒险者联谊会出来，秀兰深深地呼吸着一口空气，说道：“走！我们回去好好地设计一个计划。”

阿里和杜克同时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们还有别的节目。”

秀兰瞪着他们两个人，一直瞪到他们两个人心中发虚，才说道：“别的节目？我想阿里一定是又要去那个什么什么楼去泡妞吧？至于你，”秀兰指着杜克说道：“你一定是要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着什么漂亮姑娘来搭讪吧？”

两个人同时露出了尴尬地笑，坚决地摇头说道：“绝对没有。”

阿里故做坦然的说道：“这样，那个……其实是我们两个刚刚接了一种秘密的任务，这个人物是必须在万花楼完成的。不过，哪里不欢迎女孩子去，所以，只好我们两个人去完成。不过，如果兰斯想跟我们一起去，那我们倒是很欢迎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阿里一副的得意洋洋的样子。同时向杜克眨眨眼睛，意思是：“瞧我，一句话就把她甩掉，让她去妓院，这个小妞哪里有胆子去。”

秀兰不以为意的说道：“谁说我是女孩子？我现在是个男生你不知道吗？既然有这么重要的任务，我们一起去好了。”

阿里后悔莫及，这才想起来这个小妞的心目中，天下没有她不敢去的地方。

两个人只好被看押一样的在大街上走，一边走，一边还要思考一些脱身的办法。

秀兰拉着兰斯的手，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人，防止他们在耍什么小把戏。

突然，秀兰夫人发现兰斯站在原地停住了，目光中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秀兰顺着兰斯的目光看去，一个身穿着白衣的少女，和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正从他的对面走过来，那个少女长的非常的漂亮，其实是那种又清冷又雅致的感觉，仿佛是遥远的山上的一朵雪莲，散发着惊艳的，雅致的光芒。那个年轻的公子，长得也非常英俊，一副儒雅气质，举止潇洒，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相配，有如一对璧人。

冬雪和纳兰刚刚骑马回城，吃了顿早点，纳兰建议两个人在街上逛一逛，冬雪欣然同意，就在这一刻，正好被兰斯看见。

兰斯的心仿佛是被揪了一下，一种无尽的痛苦从他的内心传来。自从离开冬雪的那一刻，他就心中隐隐的知道，他自身再也没有机会和冬雪在一起，但是知道一件事情将要发生，可亲眼看到他底发生是完全的不同。

兰斯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忽然之间被扯掉了，巨大的心灵的痛苦让他觉得仿佛四周整个世界突然之间崩溃了。

他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冬雪还是那样清雅出尘，美绝人寰，那是一种仿佛不应该存在于尘世间的美丽。但是在兰斯的眼里，有一些不一样了，她现在比以前更加俏丽，更加动人。在她的身上，又多了一些说不出的味道，反而更让人心动。

而她的身边，就站着风流倜傥的纳兰公子，嫉妒的火焰在他的燃烧，在这一刻，兰斯才确切地知道，自己原来从来就不曾忘记冬雪。

“兰斯！兰斯！”秀兰的手捶打着兰斯的胸口，眼泪都要出来了，兰斯低头，才发现自己紧紧地握着秀兰的手，把她握得好痛。

兰斯用沙哑的嗓子说道：“对不起。”松开了秀兰的手，但是双拳又自动得合拢，嫉妒犹如毒蛇一般咬啮着他的心灵，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完全的停滞。

第十二章黯然消魂

兰斯的眼中只有冬雪和纳兰的影子。他们两个人在谈谈笑笑的从他的眼前走过，仿佛他根本就不曾存在过。（当然了，易容过后的兰斯，冬雪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来。）

一个小孩儿在大街上狂奔着从冬雪的身边跑过，差一点撞到冬雪，纳兰伸手扶着侧身躲避的冬雪，这个镜头，在兰斯眼睛里仿佛是火上浇油。

兰斯感觉自己仿佛要爆炸。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心中大声怒吼：“冬雪是我的！没有任何人能够碰她！”

连想都没有想，兰斯本能地大喝一声：“那个小子！”

这一声大喊，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把大街上的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兰斯的脸上。

兰斯的脸形和眼睛眉毛，本来就已经被长风改装过了，现在他的样子又黑又瘦，加上极度的愤怒使他的面部肌肉扭曲，眼中露出疯狂的目光，即使是此刻面对面，冬雪无法认出来兰斯来。

兰斯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发现什么没有，转手把阿里腰间的匕首抓了过来，一把扔向纳兰公子。

在科南大陆的冒险者，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挑战规则：假如你向一个人挑战，你必须把自己身上的一件东西，比如手套，扔到对方的脸上，表示你侮辱了他，然后那个人就必须用决斗来洗脱保卫自己的尊严。

有时，如果要跟对方进行生死决斗，一般来说，会把自己兵器的鞘，比如说刀鞘，剑鞘扔向对方。

但是兰斯现在过于激动了，他抓住了阿里的匕首，整个扔向了纳兰，看起来更象是在袭击纳兰，而不是向他提出生死的挑战。

不过看着兰斯的样子，纳兰就立刻明白了兰斯的意图。他温和地说道：“这位小兄弟，我和你素不相识，我想你一定是找错人了。你现在可以收回你的匕首，我原谅你的冒失。”

兰斯没有回答，带着愤怒和不屑地向纳兰吐了一口唾沫，让四周所有观看的人都大为震惊。除非是具有的不可化解仇恨，有不共戴天之仇，否则极少有用唾沫进行侮辱的情况，通常，被侮辱的人只有用对手的鲜血才能洗清自己。

看到兰斯的举动，纳兰显然也被激怒了，面色阴沈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请吧！如果你需要一把剑，你可以先去找一把。”

兰斯什么都没有听到，在这一刻，只有在他的心中的狂燃的怒火，仿佛已经把整个人的神志完全烧毁，连一点存留都没有。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干掉这个眼前的可恶的家伙。

兰斯没有意识到，自己目前现在坐的所有的事情，和自己正常的情况下的性格完全不符合同。甚至，只要有一点点刺激导致激烈情绪的事情发生，他就开始本能地去反击这个世界。这种本能地好斗的意识仿佛在他的冒险过程当中被反复地加强了。

在这一刻，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只野兽向另外一只野兽提出挑战，为的是争夺另外一直母兽。

冬雪的心情是非常诧异地，眼前这个又黑又瘦的少年，为什么竟然像发了疯一样的要杀死纳兰？

纳兰回首看看冬雪，确定冬雪的确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少年，微微地笑了一下，转念说道：“冬雪小姐请放心，在下不会有事的。”

长剑出鞘，纳兰表现出了强大的信心和气势。

兰斯大喝一声，夹杂着自己满腔的怒火，一拳向纳兰冲去，也许是极度的激愤的情绪，使兰斯在更高程度上凝聚了内心的精气神，这一拳的威力，连兰斯自己也惊讶不已。

数丈方圆之内，地上的尘土都被兰斯的拳风卷了起来，犹如一股风柱向纳兰冲去。

仅凭这一拳的气势，恐怕连东方联盟的新一代高手，诸如莱德鹰扬，都自叹不如。

纳兰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手中秀气修长的剑，闪着奇异的光芒，强大的剑气向兰斯的气柱当中劈去，把兰斯的拳风一劈两半，从他的身体两侧飞了出去。刮得纳兰全身的衣衫向后猎猎作香，凝重的劲气，让纳兰感觉呼吸不畅。

冬雪发出一声轻轻的惊讶的叫声，一方面是惊讶于兰斯所突然表现出的实力，另外一方面，是见到纳兰身处险境。

她的这一声惊叫，听在兰斯的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兰斯愤怒的有击出第二拳，但是纳兰已经展开了反攻。

纳兰自己也非常诧异于兰斯的实力，但是，他还是立刻就选择了最有效的对策。那就是利用自己长剑的速度，对兰斯进行抢攻。

他迅速地向兰斯逼近，脚下踩着变幻的诡异的步伐，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剑上幻出点点寒星，笼罩了兰斯胸前的主要部位。

兰斯大喝一声，挥拳向纳兰击出，却被纳兰以一种非常轻盈的步伐躲过去，转身向兰斯的背后继续刺去。

兰斯早就发现，自己最不擅长的就是对付轻灵诡异的剑法，从那天和杜克的一战，一直到昨天晚上和那无名的黑衣人的一战，都是在招式变幻上吃了亏。

现在，兰斯尽量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发挥自己的拳风对纳兰进行攻击，但是，纳兰奇异而轻灵的身法却不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纳兰的剑仿佛！骨之蛆一般，跟随着兰斯的动作，无孔不入得向兰斯罩去。让兰斯疲于奔命，连续的打出强劲的拳风防止纳兰近身。

不知道是谁大声地喊了一句：“天哪！竟然是西华诸子剑。”

所谓的西华诸子，是当世三大奇人之一，与并世四大宗师并称，行踪飘忽不定，是一个闲云野鹤般的人物。传说中他的剑法直逼当世公认的剑法宗师黄大师，但是因为没有定居授徒，所以名声没有黄大师显赫。纳兰明珠的身上发现了他的西华诸子剑，不能不让人惊讶，仅凭他这个身份就已经足够让人肃然起敬。

连续的哧哧声响起，纳兰的快剑连续在兰斯的胸前划出了几道血痕，突然向后跃出。

全场都静了下来。大家才发现，在兰斯胸前的正前方，有四道整齐的血痕，剑伤并不太深，所以没有很多的血流出来。

纳兰淡淡地说道：“对于你的侮辱，我已经用你的鲜血洗清。至于你想怎么样，就由你自己决定好了。”

纳兰说完，潇洒地转头望着冬雪，发现冬雪的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目光，显然对他及时留手，没有赶尽杀绝，非常的赞赏。

纳兰微微的一笑，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两个人继续走过了长街，对站在当地的兰斯看都不看一眼。在众人的眼里，仿佛是神仙眷侣一般。

兰斯忽然之间，陷入了无尽的悲伤和自卑自怜之中。

周围的无数人，都无言的看着兰斯，带者那种怜悯的目光。在这一刻，兰斯仿佛回到的小的时候，仿佛周围的人群又变成了当年的那一群孩子，他们站在那里用嘲笑和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大声地说着：“胆小鬼兰斯！兰斯！胆小鬼！懦夫！”

兰斯无力地跪到了地上，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童年，他只想着跑回那个宁静的山坡上，在没有人的地方，对着那石像哭泣。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想一把他拉起来，显然没有反应，第二只手也伸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腰，想把他抱起来。仍然没有反应。

“兰斯，站起来！”是秀兰声嘶力竭地哽咽的声音。兰斯仿佛又慢慢地被她从痛苦的往事拉回了现实之中。

感觉到水滴滴在脸上，兰斯迷迷糊糊的想道：“是下雨了吧。”兰斯抬起头，看到的是站在自己的面前，一直想把自己拉起来的秀兰。

她的眼睛泪水不断地流出来，一滴一滴滴到他的脸上，兰斯又尝到了那种酸涩的滋味。

兰斯迷迷糊糊地想道：“秀兰……正在为我流泪……”

“兰斯……”秀兰哭着，一面竭力地把兰斯拉起来，“快起来！”

兰斯这才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从生死之间走过了一次，仿佛有点麻木，又有点迟钝，兰斯轻轻的擦去了秀兰脸上的泪珠，说道：“你为什么哭？”

秀兰不说话，泪水却一边不断的落下来。

看着秀兰那痛苦的表情，兰斯觉得自己的心口好痛。

这一刻，兰斯才真正敢面对自己。回头向长街的尽头望去，冬雪和那个人已经走得远，看不见了。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回来。兰斯心中喃喃地想道。

也许是真正地接受了现实，兰斯反而平静下来，轻轻的温柔地对秀兰说道：“我没事哩！不要哭。”

秀兰使劲地摇头，表示自己不哭，眼泪还是不断地掉下来。

兰斯托起秀兰的下巴，看着她满含泪水的明亮的眼睛，说道：“我很好。真的。秀兰，有什么可以哭的呢？”

秀兰哽咽着说道：“看到你难过……我觉得……好难过……好想哭……”

兰斯叹了口气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是遇人不淑。现在是我失恋，正是需要有人安慰的时候，却还要忍住自己的悲痛来安慰你，我是不是很倒霉？”

秀兰被兰斯逗得扑哧笑了一声，旋即又哭道：“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阿里和杜克后面一支没有吭声，看到秀兰的情绪转佳，这才走过来，为了活跃气氛，转移注意力，阿里的夸张地说道：“兰斯，失恋这种病，有一种最好的治疗药，你知道是什么？”

秀兰转头忘记了流泪，问道：“是什么？”

阿里神秘的说道：“那就是女人！你给我十个金币，我去把万花楼最漂亮的女人找来陪兰斯，保证兰斯的病立刻就好。

秀兰呸了一声，说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杜克走过来说道：“其实，兰斯的疗伤药，就在眼前。那就是小妞你了。”

秀兰红着脸说道：“胡说八道。”

也许是秀兰真的有非凡的魅力？看着他们三个人的对话，兰斯那种空荡荡的痛苦的感觉忽然之间消失了，也许是在最后爆发过程中，已经把他对冬雪所有的倾慕爱恋和痛苦都已经爆发了出去。现在兰斯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兰斯柔声说道：“不是胡说八道。你瞧，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好多了。”

阿里继续说道：“你瞧，你就是他的止痛药。只要有你在他的身边，他的心就不会疼了！”

秀兰抬起泪眼望着兰斯，仿佛在问者：“是这样吧？”

兰斯心中感到一阵感动，在他生命中，看到他痛苦，自己也会痛苦的人，秀兰还是第一个。也许是痛苦是两个人心灵更加贴近，兰斯激动地说道：“是的。是这样。”

秀兰用很小的声音贴着兰斯的耳边说道：“只要……你需要，我愿意一直帮你止痛。”

这句话说得声音非常小，连站满在旁边的杜克和阿里都听不太清楚，但是兰斯却听到了。

兰斯紧紧地握住秀兰的手，没有说话。

阿里大声地说道：“那么，我现在也很心痛，我要去找止痛药哩！你们两个慢慢玩。”

秀兰转头瞪着阿里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要找借口开溜吗？”露出了一幅你的小把戏是绝对瞒不过我的可爱的娇巧的的表情，逗得四周的人都笑了。随即哂然道：“算你了，爱干嘛就干嘛去吧，放你假哩！”

说完转身拉着兰斯扬长而去。

※※※

冬雪正在奋笔疾书，把上午所看到的可以利用的地形，在地图上标下来。反复的思考和斟酌。

小玉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的，是宗神送来的另外一个信封。

冬雪接过信封，刚刚要打开，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接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从外面轻快的跑了过来，看到冬雪大声地喊了一句：“冬雪姐！”

那少女穿着最新流行款式的鹅黄色长裙，头上挽发的也是鹅黄色的丝带，配上她俏丽的相貌，带者点天真和稚气，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看到冬雪，露出了非常亲切和高兴的笑容。走到冬雪的面前，握住冬雪的手说道：“好久不见了。”

“清华妹，原来是你。你怎么会来的？”冬雪诧异地问道。

木清华，是丝城城主的女儿，也是丝城的既定继承人。小的时候，冬雪和木清华也算得上比较要好的朋友，自从冬雪的父亲失踪以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才渐渐地少了。

木清华亲热地说道：“我是来参加伏安大哥的就任城主仪式的哩！听说，这次伏安大哥7的城主就任仪式，每个城市都会派年轻一辈的人来参加，因为伏安大哥自己也比较年轻啦！”

冬雪点头恍然。木清华左右看看，周围没有人，这才悄悄的对冬雪说道：“冬雪姐，过来的时候，母亲让我转告给你一个消息，很重要！她让我一个要一个字都不要变地告诉你。但是请你答应不要告诉其它人。”

冬雪郑重的点头同意，露出关注的神色。

木清华凑到冬雪的耳边轻轻的说道：“母亲说，如果冬雪姐能够获得红龙城城主的支持，我们丝城也会公然的支持冬雪姐就任白石城城主。否则，迫于另外几个城市的压力，我们丝城是无法首先站出来支持冬雪姐的。”

冬雪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丝城，一向是以养蚕出丝而著名的，那里出产的丝绸以质地和颜色最好而天下闻名。这主要得益于那里的林之一族的土著居民，有着秘而不宣的养蚕和纺织技术，使之至今能屹立不倒。但是，从军事力量上来说，也是东方联盟七个城市当中最弱的一个城市。

这其中当然有它的内在原因。在东方联盟的七个城市中，只有丝城的建立者是当地的土著居民。换言之，其他六个城市，都是由外来的西方国家的冒险者和商人建立的。丝城，由于它的特有的养蚕纺丝技术掌握在林之一族的手中，其中以木清华所在的部落最为强大，最终建成了现在的丝城。

由于丝城的纺织技术主要掌握在女性的手中，所以，丝城也成为东方联盟唯一个女性占优势地位的城市。在这里，城主只能由女性担任，所有的生杀大权都是女性说了算，是一个标准的母系社会。也因为这样，从军事实力上讲，丝城是最弱的一个城市，也是最不好战的一个城市。对任何一个企图在东方联盟称霸的城市来说，丝城都是一个不具有任何危险性的城市。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其他城市，基本上都已经站在了陶朱一边，丝城是很难挺身而出，面对另外几个城市的压力，来支持冬雪的。所以才主动暗中向冬雪表态。当然，丝城的这种举动，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两面讨好的举动。万一以后冬雪竟然会真的当上了城主，那么只要冬雪在白石城一天，东方的另外六个城市就要受到白石城的挟制，所以，丝城现在能够有所表示，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也算是这些天来，冬雪所听到的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不过想要让红龙城公开支持冬雪，谈何容易！

冬雪苦笑地说道：“清华妹子，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好吧。就这样定了。”

木清华这才轻松地说道：“好了！正事已经说完，我刚刚来到红龙城，已经被安置在冬雪姐相邻的那个院子里，离这里很近的，这几天，他们几个城市的代表也都会陆续来到。冬雪姐有没有什么节目？”

冬雪愣了一下，说道：“什么节目？”

木清华诧异地看了冬雪一眼，说道：“你不准备去上街上逛街，购物，买点什么新鲜的衣衫，胭脂水粉什么的？或者，当野外去郊游也不错。对了，你有男朋友了吧？”木清华好奇的问到。

冬雪只有苦笑，这才看出，两个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区别。冬雪和木清华相差只有几个月，都已经满十六岁了，但是两个人的世界是如此的不同。冬雪整天想的无非就是打打杀杀，如何在权力斗争的漩涡当中生存。而木清华的生活确有如此单纯和轻松，无非就是打打猎，逛逛街，买买东西，和男朋友一起出去玩。

木清华也不在意，说道：“人家好累！我回去收拾东西去了。等我都收拾好啦，来找你，我们一起出去逛一逛。”不等冬雪回答，木清华回头朝冬雪招了招手，迈着轻盈的步子跑了出去。

冬雪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木清华刚才所给的消息非常重要，急忙让小玉把莱德、西提、鹰扬都叫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

四个人围成一桌，小玉站在门口把门，防止有人窃听。

冬雪还来不及给他们讲最新的消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拿着一封没有拆开的信。急忙打开来，看看信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冬雪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全身剧震，泪水不收控制地从她的眼中流出。

冬雪悲叹道：“完哩！”

莱德急忙从冬雪的书上拿过信纸，西提和鹰扬也凑上来观看，但见信纸上写着几个字：

“白石城战天遇刺，生死不明，随从的高级军官全部遇难，白石城进入紧急警戒状态。元老会暂时接管军队指挥权。”

三个人同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讶地喊叫声。

留守在白石城被称为白石城三杰之一的战天遇刺！

冬雪的脸色苍白，显然也被这一个意外的消息打击的阵脚大乱。说道：“完了！我们最大的和陶朱周旋的筹码，就是控制着白石城的军队。现在白石城的军队的指挥权丢掉了，就再也没有人会理会我们。我们也失去了震慑其他势力的主要筹码。”

冬雪苦笑地说道：“本来以为，辛辛苦苦地反击能够抢回主动，没想到陶朱竟然如此狠毒，来了这么一手。我们失败哩！”

说着，冬雪闭上眼睛，任凭泪水狂流，伤心的不仅仅是战天的生死不明，和情势得急转直下，更是忽然之间又一种失去信心的万念俱灰的感觉。哽咽地说道：“父亲，冬雪对不起你！”

想到所有的心血都毁于一旦，白石城已经落入人手，冬雪心如刀绞，悲恸欲绝。

正文 第四卷 春水碧波

第一章剑寒春水

兰斯和秀兰在大街上走着，一路上，秀兰一直在不停地说着一些开心的事情，想要让兰斯开心。

所有的话题，都尽量避开可能会让兰斯引起回忆的事情。看着秀兰这样卖力地逗自己，又这样小心地避免触动自己不开心，兰斯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只好任凭秀兰拉着自己在大街上逛，其实兰斯现在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刚才应该非常痛苦的，但是自从面对着纳兰明珠，发泻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之后，他甚至连当街受到的侮辱，都完全不在乎了。

是麻木吗？兰斯问自己，又好像不是。也许是伤了太深，而没有了感觉。

前面的大街上走来了一队士兵。看到那个领队的军官，秀兰的手忽然僵了一下，迅速地拉着兰斯躲到一个小巷子里。

兰斯百忙之中回头看一眼那个领队的军官。

兰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气势，有那么有性格的脸。他的天庭非常饱满，给人一种富有智慧的感觉。脸形瘦长，有着鲜明棱角的五官刻画出他坚毅和威武的气质，他的眼中闪烁着冷静而睿智的光芒，总的看来，他给人一种不可抵御气势，让人有一种不由自主地为之气夺的感觉。

当兰斯看向那个军官的时候，似乎是有所感应一样，那名军官的目光也看向了兰斯，那目光犹如闪电一般，扫过兰斯的面庞，让兰斯背后凛凛然，心中发虚。不由暗叫厉害，没想到这个素不相识的军官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气势，他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级别的高手

秀兰为什么看见他会这样惊慌的逃走？兰斯心中想道，难道秀兰……喜欢他？

想到这一点，兰斯心中有一种非常不愉快的郁闷感觉。

秀兰头也不回地拉着兰斯穿过大街小巷，一口气跑回了仙来客栈。像一只受惊的小老鼠一样，一溜小跑地往自己的房间里转去。

兰斯也只好跟在秀兰的后面，看着秀兰打开了房门，忽然将在门口，站在那里不动了。

猝不及防的兰斯，一时收不住脚，撞在秀兰的身上，又把她推进屋里走了几步。

兰斯这才发现，秀兰的屋子里，正站着刚才她所看到的那个军官。

此刻，他那威武而俊美的面庞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带着爱怜的宠溺的口气说道：“秀兰，玩够了没有？”

秀兰低下了头，轻轻地叫了一声：“大哥！”

兰斯这才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东方联盟的第一高手——剑寒春水。真可以称得上久闻其名了。

秀兰立刻又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撒娇的神情，跑上去拽住了剑寒春水的手臂，说道：“大哥，人家还没有玩够哩！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剑寒伸出手臂搭在秀兰的肩头，伸手拧了秀兰的鼻子一下，说道：“淘气鬼！大哥一听到你在回来的途中出了事，就连夜往这边赶，就这样也整整花了三四天的时间，幸亏有个老朋友告诉我你的下落，才能够及时找到你。”

秀兰亲昵地把头放在剑寒春水的肩上，灵机一动，笑了笑说道：“一个老朋友？啊，我知道了！是长风大哥！”

剑寒微笑地点点头，此刻，连最后的一丝冷峻也化为乌有。说道：“秀兰，你受委屈了。大哥一定会把那些的对你无礼的家伙们教训个够。现在跟我回去吧。”

秀兰犹豫地回头看看兰斯说道：“人家还没有玩够哩！大哥，我给你介绍，这是兰斯，是他救了我。他的武功也很高的。当然，没有大哥你那么厉害。”

剑寒向兰斯点了点头，就算是见过了面。对兰斯和蔼的说道：“兰斯公子你好，非常感谢这段时间你对舍妹的照顾。”转头对秀兰说道：“你出来也这么多天了，该回去了。”

秀兰抬头看的剑寒春水，恳切的说道：“再玩几天不可以吗？”

剑寒春水的脸沉了下去，说道：“我还没有说你呢！你这次出门犯了多少个过错？所有不让你做的事情，你都做了！所有不让你去的地方你都去了！还嫌我派给你的护卫妨碍你的行动，硬是把他们赶回了西铁城，否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秀兰，这一次，你可是太鲁莽了！”

秀兰的眼圈红了起来，委屈地说道：“大哥！人家……人家没做什么。”说着，回头看着兰斯，一副期盼的目光。

这时，兰斯是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在剑寒春水教训她的妹妹的时候，他实在也没有权利插嘴。

剑寒春水也显然发现了让秀兰留恋不肯离开的原因，拍了拍秀兰说道：“把你的衣服换了，别的事情再说。大哥到外面去等你。”

说着，招手示意兰斯跟他一起出去，让秀兰在屋子里面换衣服，换回女装打扮。

出了房间，剑寒春水的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变得冷峻和威严。转身对兰斯说道：“有没有什么安静宽敞的地方，能够让我们谈一谈。”

兰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早上被秀兰用做特训场的院子。就把剑寒春水领到了那个院子里。

院子很僻静，一个高高的树在院子中间遮住了阳光，细碎的光从叶子中间透过来，落在地上闪闪烁烁的。剑寒春水背着手，抬头望着天空，出了一会神。

兰斯站在他后面，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个当世天才剑手要跟自己谈些什么。

剑寒春水这才用非常温柔的低沉的语气说道：“我只有秀兰这一个妹妹，父亲母亲去世得早，现在我只有她一个亲人。”

剑寒春水抬头望着天，回忆说道：“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就曾经答应过他，要好好地照顾妹妹，让她一辈子幸福。所以，我非常宠着她，只要她想要的东西，我都一定要想方设法地为她弄到手。另一方面，我早就对她进行非常严格的管教。平常禁止她出门，让她尽量减少同外面人的接触，防止她接触到一些会伤害她的人。”

兰斯心中觉得一片迷茫，搞不清楚剑寒春水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当然了，我是他的哥哥，我是不能够照顾她一辈子的。作为她的哥哥，我常常问自己，我能为她做些什么？我能够做的，就是能够为她找一个好丈夫而已。一旦有一天，秀兰嫁了人，那个时候她幸福不幸福就不再掌握在我的手中，那就是她丈夫的责任。即使我想管，也管不了。”

剑寒春水这时才转过身来，面对的兰斯说道：“所以，秀兰所要嫁的人，是关系到她一生幸福的人，我绝对不能轻忽。也是我能为秀兰作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在我的心目当中，这个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你想知道吗？”

兰斯没有吭声，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心中明白：这个时候，剑寒春水根本不需要回答。

剑寒春水的目光中开始透露出冷酷和凌厉的光芒，从温柔到冷酷，他改变的如此自然，说道：“第一个要求，他必须非常的富有。说白了，就是有钱。我知道秀兰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金钱的女孩子。她从来就不知道钱对她有什么用处。事实上，她是一个非常慷慨的女孩子。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比她还要慷慨的女孩子。但是，如果秀兰要嫁给一个人，这个人就必须有足够的钱，能够满足秀兰所想要过的那种生活方式。你明白吗？”

看着兰斯没有回答，剑寒春水继续说道：“第二个要求，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权力或者势力。他必须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我的妹妹秀兰。这就需要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出色战士，并且，他自己拥有强大的势力，能够随时保护秀兰的安全。”

兰斯开始明白，剑寒春水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话。

“第三个要求，”剑寒春水回头看了兰斯一眼，才继续说道：“这个人不能处于权利的漩涡中，不能够对权力太过于热衷。象我这样的人，才深深的知道，身处在权力漩涡当中的人，即便是再强的实力，再高的能力，也说不准有一天会失势。一旦失势，轻则落魄江湖，连累秀兰受苦受难，重则性命不保，所以，这个人不能是一个太过于热衷权利的人。必须是一个远离权利斗争的人。”

“第四个要求，”剑寒春水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说道：“这才是最困难的，这个人必须人品和相貌都能够配得上我妹妹。先说相貌，秀兰的相貌可以说得上当世罕有其匹，想要找一个在相貌上能够配得上她的人，本来就已经非常少见，何况，秀兰可以说是我所见过的女孩子当众个性最温柔，最没有小姐脾气，最能够体贴别人的女孩子。虽然有的时候调皮一些，那也只不过是年纪太轻所致。单是这两个方面都要满足，就已经非常难找。”

“第五要求，还必须两个人志趣相投。秀兰她天生地对音乐和舞蹈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仿佛不需要任何的教导，就能够学会。她是一个音乐和舞蹈的天才，而且我也知道，她对音乐和舞蹈的热爱，是发自内心的。如果让她嫁给一个丝毫都不懂得音乐和舞蹈的蠢材，丝毫都不能够理解秀兰的心声，没有心灵的共鸣，秀兰也无法幸福。”

“当然哩，其他的，比如一定要可靠，个性要好，不能欺负秀兰，必须对秀兰保持忠实，之类的一般要求还不算在内。”

剑寒春水说到这里，转头看着兰斯，他的目光非常的平静，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在里边，但是兰斯仍然能够从里面看到一丝蔑视和不屑。这正是兰斯所最不能够容忍的。

也许是少年的时候受过的鄙视和不屑的目光太多，也许是少年时候过于自卑的心灵引起的补偿效应，每当别人用不屑的目光看到兰斯的时候，兰斯就会有一种热血沸腾的被激怒的感觉。

剑寒春水冷冷的看着兰斯说道：“你认为，这五点要求里边，你能够符合几点？”

兰斯淡淡地说道：“所有的我都不符合。”

剑寒春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说道：“那么，如果你真的爱秀兰的话，你是不是应该放过她，让她获得她应该获得的幸福生活？”

兰斯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感觉剑寒春水的话仿佛是对的，但是内心的感情又拒绝接受这种提议。

剑寒春水柔声说道：“我知道，这样做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牺牲，但是，你不觉得，牺牲一时的感情，换来秀兰的终生幸福，非常值得吗？”

“再说，即使你继续和秀兰在一起，你能够给她幸福吗？即使她愿意嫁给你，你能够有足够的金钱满足她所喜欢的生活方式吗？能够保证她的安全吗？”

兰斯木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心中陷入一片混乱。一会儿他觉的，剑寒春水说得非常有道理，也会儿又觉得剑寒春水是在骗自己，他看不起自己。一会儿兰斯觉得自卑自怜，觉得自己确实配不上秀兰，一会儿又觉得只有自己才能够给秀兰幸福。

剑寒春水望着兰斯，语气中充满着同情说道：“想象一下，即使你和秀兰在一起，你没有钱，所以两个人只好过着贫穷的生活。即使秀兰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你也无法买给她，是不是？”

兰斯想起那天和秀兰在大街上逛街，看到一个喜欢的小熊，那时他就是身无分文，还是秀兰当街卖艺挣到的钱。兰斯不禁开始顺着剑寒春水的思路想下去，那样子是不可以的。我没有钱，就无法让秀兰过她喜欢的生活，秀兰能快乐吗……

“还有，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是我可以肯定你出来流浪有你自己的追求，你想一想，一旦你和秀兰在一起，你还能去做你想做的事嘛？秀兰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你能让秀兰和你一起去冒险吗？你保护得了她么？如果你遇到得不幸，秀兰又该怎么办？”

兰斯不由的点头，想起自己还要成为伟大的剑圣和大魔法师，去走遍天涯海角杀死神秘的黑衣人为凯西叔叔报仇，前途多艰，如果自己死于非命怎么办？即使能回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得的事，如果需要十年，二十年，难道就让秀兰这样等下去？

剑寒轻轻地从他的腰间掏出了一袋子金币，扔到了兰斯的脚下说道：“拿着这袋金币，去开始你自己的生活吧。这一千个金笔，足够你去做任何一种你想要做的事情。放过秀兰，离开秀兰，相信我，你这样做是对的，”

兰斯如受催眠般地弯下腰，伸手去拣落在自己脚下的那个钱袋。

“对，把它捡起来，带着它，现在就离开红龙城，永远都不要再见秀兰。”

兰斯茫然之中弯下腰，他的手是越来越接近那个钱袋，他慢慢地弯下腰，弯下腰……手指伸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二章剑寒春水(二)

突然，在兰斯的手指尖距离地上的钱袋仅仅只有一指之遥的时候，兰斯停住了，剑寒春水望着忽然停住的兰斯，心中也非常的紧张，但是奇怪的是兰斯再也没有往前伸手，忽然慢慢地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他剑寒春水，目光中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表情。

他站直了身躯，头一次，他开始用平等的心态看待这眼前的这个所谓的东方联盟的第一高手。在最后一刻，他战胜了自己内心的自卑和剑寒春水的诱惑，就那么冷静坦然看着剑寒春水。

在最后的一刹那，兰斯忽然之间恍然大悟，剑寒春水说了这么多的话，一会儿嘲弄，一会儿轻视，一会儿同情，一会儿悲悯，耍出这么多的花招，还有那篇感人肺腑的演说，都只是为这一袋钱币作铺垫。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要兰斯拿起那袋金币。

也许剑寒春水真的象他说的那么爱护秀兰，但是，这仍然掩盖不了他的真实目的：想办法赶走兰斯。一旦兰斯拿起了那袋金币，就仿佛是履行了一个可笑的契约——他用一千个金币把秀兰卖给了他哥哥，只要他还有一点点羞耻心，都会再也没有颜面去追求秀兰。即使兰斯厚颜追求，只要剑寒春水提出今天的事，兰斯在秀兰心目中的形象必然会大受打击。

正是剑寒春水掏出的金币时，兰斯意识到这是剑寒春水早有预谋的——没有人会随身带着一千枚金币的。兰斯及时的醒悟过来。

原来，在站在树下的那一刻，剑寒春水就一声不响地向兰斯在精神上发起了攻击。务求要摧毁兰斯追求秀兰的念头。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剑寒春水可谓不择手段了，从自己对秀兰的爱护说起，谈到秀兰的终生幸福，再让兰斯觉得自己无法给秀兰幸福，不知不觉坠入剑寒春水的圈套之中。

最厉害的是，他还善意的表情和语气迷惑着兰斯，让兰斯觉得自己放弃秀兰是一种崇高而伟大的举动。是为秀兰的幸福做出的奉献。很多人都有一种天生的本能的悲剧倾向，喜欢这种看起来似是而非的崇高。这一招，对还处于天真纯善的梦想中的少年通常是最管用的一招。

更何况，还有一袋千枚金币，足够平常人生活一辈子。这种种威逼利诱最终形成了对兰斯精神上的包围，让兰斯的精神完全屈服在剑寒春水的控制之下。

兰斯不由暗叫好险，差一点就上了这个用心险恶的家伙的当！

兰斯伸出了一脚，踢在那个钱袋上，钱袋飞了出去，向剑寒春水撞去，被剑寒春水伸出一脚踢飞，撞在墙上，然后落在地上洒了一地。叮叮当当的钱币落地声，在院子里响起。

除此之外，就只有院子里风吹过树梢的时候，树叶的响声。

兰斯终于开口了：“你让我很失望。从我听说过你的那一天起，你在我心目当中，就是一个剑手的理想化身。你有绝世的才华，无人能够抵挡的剑术，无敌的兵法，和崇高的声誉。但是你现在，面对我一个无名小卒，你向我不宣而战，威胁，利诱，什么你都利用上。目的就是让我拿起我脚下的一袋金子。”

兰斯之眼中露出了愤怒愤恨的光芒，说道：“这算是做什么呢？是我用一千个金币把秀兰卖掉了吗？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拿起这一袋金币的时候不管我是怎么想的，无论你所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再也没有脸去见秀兰。因为我已经用一千个金币的代价把她卖掉。不管卖给了谁，我都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追求秀兰。”

“这就是你所想要的吧？”兰斯愤怒的质问道。

剑寒春水冷冷的看着兰斯，心中不能不承认，他的确是低估了兰斯的实力，意志稍微有点不坚强的人，早就已经在他的诱惑和威逼之下屈服了。

但是他是不会放弃摧毁这个少年追求秀兰的意志的，即使后果可能会毁了眼前这个少年也在所不惜。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点惋惜，很久没有看到这么优秀的少年了！

然而他一定要保证秀兰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不会有其它的麻烦。——其实幸不幸福有的时候仅仅是来自于一个人的偏执而已。但是此刻的剑寒春水不会这么想，他坚信他所做的是对秀兰好的。

所以他仍然要说：“我所说的话，没有任何一句是虚假的。事实上，以你的人才和武功，比之一般的人，固然是卓然超群，但是想要追求我的妹妹，还远远不够。比你条件好得多的人，比比皆是，有如过江之鲫。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碰得头破血流，最后失败的样子罢了。再说，即便是你真的娶到秀兰，你的生活就会幸福吗？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秀兰，那么，即便是你娶了她，所有喜欢和倾慕秀兰的人，仍然会不断地追随着你，让你寝食难安。”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说得对，非常对。但是这些，都是次要的。我相信我自己，如需要的话，为了秀兰，这些我都可以得到，金钱，权力，一切。只要是秀兰需要。但是，即便有一千一万个秀兰的倾慕者，有一点，他们永远都比不上我，那就是我喜欢秀兰，秀兰也喜欢我。”

剑寒春水的嘴边露出了一个冷峻的嘲笑说道：“秀兰喜欢你？是她亲口告诉你的吗？还是你自作多情？再说，即便是她亲口告诉你，不要忘了她只是一个孩子！孩子的兴趣总是多变的。今天喜欢的是你，明天照样可以喜欢别人。不要让我嘲笑你的幼稚好不好？”

兰斯的眼中露出了明亮的目光，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非常的平静，在这一刻，他觉得仿佛他大彻大悟，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掩盖住他的心灵。他从来没有这样清楚的看透剑寒春水的意图。

他平静地望着剑寒春水说道：“无论是你想用什么样的语言什么样的方法让我怀疑秀兰对我的感情和我对秀兰的感情，都是徒劳无益的。我承认，你曾经有过机会，就是在我的过去捡起那袋钱的时候。但是你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剑寒春水的表情变得非常冷酷，他冷冷的看着兰斯，全身发出了一股森严的气势，压迫着兰斯说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兰斯眼前闪过，兰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出剑，那仿佛是天地之间的亘古以来就存在的完美路线，仿佛饱含着无限的至理，完美的跨越长空，落在了兰斯的颈子上。

兰斯不动。

经过了上午的战斗，兰斯开始真切地知道，即便以自己目前的武功，距离超一流高手仍然是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只要剑寒春水敢于出剑，早晚兰斯仍然会被剑寒春水把剑架在脖子上。兰斯干脆任由剑寒春水把剑加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动不动。

因为兰斯知道，自己和剑寒春水之间的战斗，是一场精神的战斗，除非剑寒春水能够在精神上摧毁自己的信心，打败自己，否则他永远都赢不了自己。

兰斯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剑寒春水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仿佛并不知道剑寒春水的剑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剑寒春水忽然笑了，说道：“你以为我会杀了你吗？那我就太笨了。那样做，只会让秀兰永远地想着你，永远的痛苦下去。”

“我不会这样做。我现在只需要在你的脸上划两道，然后刺瞎你的一只眼睛，砍掉你的一支胳膊，和一条腿。让你变成一个又丑，又瞎，又残废的家伙。你什么都做不来，也许以你本来的才能和本领，经过二十年的奋斗，你也许会成为一个非常有成就的人，也许那个时候你会有资格来娶秀兰，你可以得到无数的和秀兰一样漂亮的女人。但是在我划掉了你一只眼睛，砍掉你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之后，你认为你还有这个机会吗？”

剑寒春水敏锐地捕捉到了兰斯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对他继续施加压力：“你认为在你脸上有着四五道丑陋的伤疤，又瞎着一只眼睛，少了一只胳膊，没了一条腿之后，秀兰仍然会喜欢你吗？即便她会喜欢，你还能够坦然自若地面对她吗？你还能够接受她做你的情人吗？”

兰斯心中迅速地想着：假如剑寒春水现在真的像他所说的，让自己变成一个丑陋的残废，那么他绝对不能够以他现在的丑陋样子，却继续和秀兰在一起。因为他配不上她，他不能让她这样痛苦一生。

那么，就是说，假如他只要坚持不放弃和秀兰在一起，他就会被剑寒春水变成一个丑陋的残废，因而失去秀兰。

而假如他不再坚持和秀兰在一起，他可以拿着地上的金币离开，尽管是非常痛苦的选择，但是就不需要再成为一个丑陋的残废，因为，被废去一手一脚，和一只眼睛然后变成非常丑陋的人之后，他的一生恐怕就真的完了。

兰斯心中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忽然发现自己被逼在了一个死角，不管是作出什么样的选择，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将会失去秀兰。这个念头让兰斯感到捶心的痛苦。假如在此刻以前兰斯还无法确定自己对秀兰究竟有什么样的感情，那么想到失去秀兰时的那种丝毫都不亚于上午见到冬雪和纳兰在一起的极度的痛苦已经说的清清楚楚。

两种选择的唯一的区别在于兰斯自身将会受到什么样的遭遇。兰斯忽然痛苦的呻吟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做出这样的选择！

剑寒春水的眼中露出了喜悦的神色，继续说道：“所以，你瞧，要么，你现在带着金币离开，永远也不要见秀兰。要么，我现在刺瞎你的眼睛，砍断的手和腿，那个时候你依然可以带着金币离开，永远也不会再见到秀兰。这么简单的选择我想不用我教你了吧？来，过去，把那袋金子捡起来。”

兰斯慢慢地走过去，每走一步仿佛得下的全部的决心，用上全部的力气。每走一步，兰斯就痛苦地感觉心灵仿佛要爆炸一样，他知道，当他走到那个钱袋的面前的时候，就是他这一生失去秀兰的时候。

这一刻，兰斯终于知道他再也没有选择。

第三章精神斗争

剑寒春水看着兰斯慢慢地走到那钱袋的身边，伸出手去，要把钱袋捡起来。心中不知道是忧是喜。看到自己苦心筹划的这一刻终于到来，剑寒春水心中固然是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这么一个优秀的少年可能被自己的这一番话，毁掉整个人生，剑寒春水的心中也真的有一点点的不忍。

突然，在兰斯的手接触到钱袋之前的一刹那，兰斯的身形再一次停住。

然后兰斯站了起来，这一次他变的更加平静，当他宁静清明的目光看着剑寒春水的时候，剑寒春水仿佛有一种羞愧和再也无法把他打败的感觉。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难缠的家伙，意志力如此的顽强，修习上乘剑道的剑寒春水深深地知道，高手的对敌，通常是意志力和精神力的斗争。特别是在像他这样的级数的高手，通常是意志力和精神力的交锋，在精神的层面之上占到上风之后，就能够在实际的搏斗当中无往而不利。

也正是因为这样，剑寒春水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让这个小子修习剑术的话，有一天我可能真的会败在他的手里。

但使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是，被他逼在这样一个死角里，兰斯怎么可能解开这个死结。怎么会突然地改变主意的，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收回了那只去拿钱袋的手。

他更为惊讶的是兰斯的话。

兰斯淡淡地，但是非常坚定的，又是非常宁静的望着剑寒春水，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是一口没有丝毫波动的古井，轻轻地说道：“我想过哩！你说得很对，假如我成为一个残废，又瞎，又瘸，又丑陋，我的确不能够和秀兰在一起。因此我一定要离开她。”

剑寒春水的注视着兰斯的目光充满着疑惑。

兰斯的从容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是，假如我因为害怕成为这样的残废，就放弃了和秀兰在一起的努力，那么，在我此生以后的岁月里，我都会为自己的意识屈从于自己的恐惧，而失去的东西而懊悔终生。每一次当我想起今天的事，我都会为自己的懦弱和卑鄙感到羞耻。”

“所以，我恳求你，现在就把我变成又丑又瞎的残废，那么，我才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秀兰。”

兰斯清澈的目光望着剑寒春水，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仿佛是解脱一般地说道：“谢谢你，我的生活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是你让我面对的自己的恐惧。我喜欢秀兰。我不会因为任何的威胁而放弃她。所以请你动手。当我成为一个残废的时候，会自动地离开他。”

剑寒春水望着兰斯，仿佛在看着一个怪物，但是眼光中仿佛有带着一丝敬佩。他忽然收回了自己的长剑，说道：“你知道吗，在你之前，已经有无数个年轻人爱上了秀兰，他们都号称可以为秀兰奉献一切。但是，他们都很容易地被我说服。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不受我的诱惑，那也只是因为他们的家世背景，使威胁和利诱对他们不起作用。

剑寒春水苦笑着，带着一点惆怅，说道：“当我拿起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告诉他，如果你不放弃，我就会把你变成一个残废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屈服了。”

剑寒春水叹了口气说道：“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过了这一关。我曾经设身处地地自己想一想，如果是我面对这种选择，我顶多会对那个钱袋看都不看一眼，但是也会离开，再也没有勇气去见秀兰。我承认，你很勇敢。”

兰斯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说道：“你是说——”

剑寒春水冷冷的看着兰斯说道：“你不必误会。我不会现在把你变成残废。但是，也不等于我已经同意了你和秀兰在一起。要拆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有很多更好的办法，也许没有这样激烈，但是更加有效。你放心，有我剑寒春水一天，秀兰就不会嫁给你。”

兰斯的眼中露出了坚定和自信的光芒，说道：“我要对你说，只要我兰斯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弃让秀兰喜欢我，我也会继续喜欢秀兰。”

剑寒春水冷冷的看着兰斯，兰斯也同样寸步不让的回视着。兰斯忽然满怀信心的说道：“我一定会赢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剑寒春水心中暗叫厉害，没想到兰斯这么快就开始反击，想要摧毁剑寒春水的击败兰斯的信心。只要剑寒春水现在出言询问，兰斯的攻势就会自然的展开。

在剑寒春水耗尽心机的说服兰斯失败以后，正是剑寒春水的信心受到重挫的时候。如果兰斯真的能够从各种角度分析开来——毕竟剑寒春水的说法也不是无懈可击，——摧毁剑寒春水的信心，让剑寒春水觉得他不可能阻止兰斯和秀兰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场精神的角力的力量转换，确实非常的微妙。

然而就在此时，秀兰出现了。

当秀兰打扮的焕然一新，出现在兰斯和剑寒春水的面前的时候，让两个人不由得都看呆了眼。

由于美代所施展在秀兰身上的魔法，使两个人无法看清秀兰的相貌，所以都不约而同的聚起内力贯注双眼，穿透那气魔法的迷雾。

秀兰湖绿色的长裙曳地，裁剪的简洁明快，但是却又非常合身，完美地衬托出秀兰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充满青春活力的长腿。她的头上挽一个三丫髻，给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少女的清纯和艳丽。使她整个人充满温柔浪漫和清新的气息。

秀兰的眉梢眼角充满了天真而放纵地笑容，使人更清楚地感觉到那不可抵挡的少女的魅力。让兰斯不由自主地回想到了初见秀兰的那一刻。

秀兰穿着她的新衣服，在兰斯和剑寒春水的面前转了一圈，喜滋滋地说道：“你看，人家的新衣服怎么样？”

看到剑寒春水赞许的点点头，兰斯则是一副神魂颠倒目瞪口呆的样子。秀兰这才满意地问道：“刚才你们在谈什么？”

说着，走到兰斯的身边，用双手环住了兰斯左臂，看了看兰斯，转头对着剑寒春水说道：“大哥，你有没欺负过兰斯？”

一副兰斯的保护者的口气。

兰斯和剑寒春水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是一种默契，两个人都没有揭穿刚才谈话的内容。

剑寒春水的脸色变得非常的和煦，非常温柔地对秀兰说道：“只是闲谈而已。秀兰，大哥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我就住在红龙城主府内，有事来找我吧。过两天，等到伏安城主的就任大典过去，你就得跟我回西铁城。”

秀兰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问道：“那就是说，这几天我还可以和兰斯在一起，是不是？”

看着剑寒春水微笑的点头，秀兰有点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是不是？”

看到剑寒春水再次点头，秀兰这才敢相信的扑了上去，搂住剑寒春水的脖子，快乐地围着他打圈，口里喊着：“太好了！太好了！大哥万岁！”

剑寒春水的眼中露出了怜惜地神情说道：“去吧。大哥先走了。”

秀兰诧异地问道：“怎么？大哥，你——你这就走了？”

剑寒春水哂然道：“秀兰长大哩！大哥不走，难道在这里碍事吗？”

秀兰羞恼的不依地瞪着剑寒春水，剑寒春水哈哈一笑，转头离去。看得在旁边的兰斯目瞪口呆。

这才知道，为什么秀兰到了快十六岁，仍然从来没有过男朋友，原来每次都被这个剑寒春水暗中悄悄的施展手段“消化掉了”。

最难得的是，这个阴险的家伙居然在秀兰面前总是表现的从来不干涉秀兰的感情的样子。不过也对，这想必是最明智的方法。因为，对感情的事情，强行打压的措施往往只能得到相反的效果。

刚刚的一连串和剑寒春水的精神的斗争，对兰斯来说简直比让他打七天七夜的仗还要累。个中的惊心动魄之处，让兰斯现在还要心中直冒冷汗。

秀兰兴奋地拉着兰斯的手说道：“兰斯，你看人家的这套衣服漂亮吗？”

看来这个话题，对秀兰是一个永远都不会厌倦的话题。

得到兰斯的再次肯定之后，秀兰这才满足地拉着兰斯的手说道：“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秀兰把兰斯拉到了自己的房间，指着床上的一堆包裹，说道：“看！大哥给我带什么来了？”

兰斯看到满眼的使人眼花缭乱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套的女孩家用的衣服、化妆用品、女孩喜欢的小玩具，都是可爱的小狗小猫小熊一类的东西，一应俱全。兰斯感觉眼前像一个杂货铺。难得剑寒春水竟然能够想得如此周到。

兰斯现在也开始相信，剑寒春水的确是对她的妹妹非常的宠爱。

秀兰甚至从包裹中找出了一包干果。从里面那掏出了一个干果来，让兰斯张开嘴，用自己的小手送到兰斯的嘴里。

兰斯乘机故意的把她拿着干果的手指亲了一下。秀兰亦嗔亦喜的转头笑骂着兰斯：“坏蛋！”

然后问道：“好吃吗？”

兰斯感觉入口香甜，又脆又酥，口感非常好，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真的非常好吃。”

秀兰笑眯眯地说道：“这是西铁城出产一种果子，晒干以后，经过烤制，加入作料，就会变得又香又脆又甜。我最爱吃的。”

秀兰说到这里，转头瞟了兰斯一眼说道：“据说，吃着它，整个人都会变得很开心。所以还有个名字就叫做开心果。现在你开心了吗？”

兰斯说道：“开心！不过你要是用除了手之外的方法送给我，会更开心的。”兰斯说着，故意的望着秀兰的红唇，得到了秀兰红晕上脸的一声呸呸的回答，和充满笑意的眼波。

兰斯看着秀兰收到了剑寒春水的包裹，一副无忧无虑轻松快乐的样子。整个人在狭小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歌，一副一刻都停不下来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里透过来，照到秀兰那洁白如玉的皮肤上，给人以种仿佛是透明的感觉。此刻的秀兰象一个轻松快乐的精灵，在阳光中飞舞，整个人都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一种温馨的感觉渐渐从兰斯的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忽然在兰斯心中闪烁，

假如在我的生命中所有的日子里，都能够看到秀兰在我面前开心的蹦蹦跳跳，是不是生活会快乐和幸福很多？

看着眼前秀兰洋溢着青春光彩的秀丽容颜，兰斯忽然有一种从内心深处的渴望，渴望永久拥有秀兰。尽管相识的如此短暂，但是兰斯开始发现，他已经习惯了秀兰的存在。在生命中每一刻，即使是最痛苦和悲伤的时刻，只要有了秀兰的存在，一切都会有生机和活力。

如果没有剑寒春水今天的压力和打击，也许兰斯要很久以后才能够发现，自己对秀兰的感情。从一开始，在兰斯和秀兰之间，就仿佛是秀兰主动，兰斯只是渐渐地，自然的被动地接受了秀兰的热情，但是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秀兰。

直到剑寒春水让他永远地离开秀兰的那一刻为止，兰斯开始意识到这个娇纵，天真大胆，富有冒险精神，而且还很顽皮的女孩已经不知不觉在自己心里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从这一点上说，剑寒春水的压力未始不是一件好事：他让兰斯明白了自己内心的感情。

兰斯知道，剑寒春水一定会想出办法破坏自己和秀兰的感情，在这种感到危机和压力的情况下，一向在感情方面比较含蓄和被动的兰斯，突然有一种需要迫不及待的采取主动的感觉：我却不能就这样下去。美好的东西是需要争取的。

兰斯默默的想道。在这一刻，兰斯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要追求秀兰，正视自己对秀兰的感情。

兰斯站了起来，看着面前正在走来走去收拾东西，用清脆的嗓音哼着歌曲的秀兰，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说道：“秀兰，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秀兰站住了，转头看着兰斯，带着探寻的目光。

兰斯的慢慢走上前去，直到和秀兰面对面，兰斯然没有停步，继续的，继续的靠近秀兰，直到两个人的距离非常非常的近。

这时，秀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兰斯本能地伸出了双手，环在了秀兰的腰上，把秀兰拉回了自己的环抱之中。

一股让人魂酥骨爽的香气立刻萦绕在自己的周围，兰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陶醉地闭上了眼睛，出了一会儿神，才睁开眼，看着秀兰的好奇的等待答案的眼睛，轻轻地，温柔地说道：“秀兰，我喜欢你。”

秀兰的眼睛睁大了，目光中的表情从惊讶，惊喜，兴奋，一直变成狂喜，忽然之间眼圈有点红了，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看起来有点想笑，似乎有像是有点想哭，颤声问道：“这算不算是告白？”停了一停，她疑惑地说道：“又或者，只是一次实习？”

第四章日暮途穷

白石城，自从冬雪的父亲失踪以后，就处于一种暧昧的状态之中。尽管冬雪并没有被承认是白石城的城主，但是她确实是事实上的城主。

由于老城主在白石城具有非常高的威望，而军队中的年轻将领又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这才得使他失踪之后，冬雪在战天、莱德、鹰扬的拥护之下，一直牢牢的把持着白石城的军权。

白石城原来共分四军，战天、莱德、鹰扬各领一支军队，城主自己有一支亲军，也就是后来被冬雪改组成为飞雪卫的那一支军队。正是在这些人的支持之下，冬雪才能在没有元老会承认的情况下，控制着白石城。尽管有元老会一直在想办法渗透入军队之中，寻找一个代言人，但是，却无法在高级军官之中找到这样一个人。

现在，战天的遇刺，使冬雪对于白石城的军队的控制大受打击。事实上，战天是目前白石城军队之中最有威望的军官，也是对冬雪的支持最坚决的，这也是冬雪敢于放心地离开白石城的主要原因。冬雪相信，只要有战天在白石城一天，白石城就会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白石城军队被元老会接管，使冬雪所面临的局势急转直下。原先的布置再也没有意义。

西提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震惊，说道：“现在大家必须镇静下来，一定要冷静。冬雪，这个消息可靠吗？你必须非常慎重的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上一次，那一个所谓下个月要召开元老会年会的消息还没有得到证实。”

冬雪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开始平静下来，又能够正常的思考：“应该是可靠的。我可以肯定，应该没有问题。至于元老会年会提前召开的消息，之所以没有得到证实，我想，是因为陶朱故意封锁消息，准备晚几天再通知大家，我想，他大概会选在伏安就任城主的那一天。这样，当我们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再做其他的打算。”

莱德忧心忡忡地皱眉说道：“不知道战天怎么样了？信上说他是生死未卜，就是说，还未必已经遇害。”

鹰扬激动的说道：“我想，我们应该立刻启程，返回白石城，夺回白石城的军权。只有这样，东方联盟才能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否则，失去了对白石城的控制权，一旦陶朱他们得势，我们都会成为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冬雪沉思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这种危急时刻，我们的行动就更加的要谨慎。大家想一想看，目前，如果我们现在启程返回白石城，来回就要四到五天，赶到白石城的时候，我相信元老会已经想办法控制了白石城的军队。这样以来，我们就会陷入到白石城的主导权之争中，暂时无法自拔。”

冬雪无奈的苦笑地说道：“何况，一旦知道我已经失势，那个时候，还会有几个人会站在我们一边呢？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作后盾，恐怕收回白石城的军队只是一个梦想。”

西提神色凝重的点头说道：“不错。在政治上，从来就没有永久的朋友。一旦你失势的时候，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我想，今天我们剩下的几个人，和我们手里的一千五百名士兵，这点筹码根本就无法收回白石城。”

“所以，”冬雪接着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启程返回白石城，则面临的就是非常更加险恶的斗争，能否真夺回白石城的军权不说，即使重新控制白石城，也赶不几下个月的长老会。那种情况下，可以说，我们完全没有机会在这场城主的角逐中胜利。”

“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留在红龙城，只能让人看笑话。”鹰扬怒气冲冲地说道。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过去之后，冬雪开始冷静下来，面临危机，冬雪再一次发挥出她那超乎常人的镇定和智慧，她的眼中露出睿智的神采，沉思着说道：“现在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缓冲时间，这也是我们目前手里唯一的筹码。那就是：这个消息目前红龙城应该还没有人知道。换言之，在别人眼里，我还是控制着白石城的冬雪。”

西提皱眉说道：“问题在于，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用呢？再者，我们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够维持多久？”

“那封信上有一个画押，上面有发信的日期。这封信应该是昨天发过来的，尽管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可能用这么快的速度把这封信传过来。这样重大的事件，我想，发信的人应该不会耽误超过一天的时间。”冬雪说道：“换而言之，战天遇刺，据现在的时间大概是一到二天。通常，从白石城到红龙城信息往来需要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到明天早晨为止，我们还是安全的。”

说到这里，冬雪那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让另外三个人看得迷惑不解。熟悉冬雪的人就知道，冬雪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莱德问道：“冬雪小姐有什么计划，”

冬雪挥了挥手，仿佛是要把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点点疑虑挥去，说道：“以目前的形势，我们已经失去了我们手上主要的筹码，除非有一个根本性的形式改变，比如说红龙城对于我们不遗余力地支持，否则重夺白石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冬雪停了一停，环视了周围的三个人，看到他们对此没有异议，才继续说下去：“所以，今天晚上，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决定要向伏安摊牌。只有把红龙城争取到我们这边，我们才有继续和陶朱周旋的本钱。另一方面，借助红龙城的兵力，等到伏安就任城主的那一天，一鼓作气把野兽军团击溃，就可以大大地提高我们的声誉。”

“挟着击败野兽军团的威势，我们可以顺利地返回白石城。在这种情势情况下，人心所向，夺回白石城应该不是问题。”

西提怀疑地说道：“问题在于，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伏安的身上是不是很明智？更何况，伏安是不是真的有可能给我们毫无保留地支持？”

冬雪淡然道：“我们还有选择吗？”

众人都默然。冬雪才继续说道：“莱德，你和鹰扬回到军队里去，一定要提高警惕。这可是我们最后的一点兵力。西提长老，你坐镇在这里，至于我——”

冬雪宁静从容的说道：“我要去看一看，伏安的心里打到底是什么算盘？”

※※※

秀兰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挣出了兰斯的怀抱，睁大眼睛歪着头看着兰斯，说道：“为什么忽然对人家说这种话？是谁教你的？”

秀兰喃喃地自语着想道：“一定不会是阿里，如果他教你如何告白，他一定会说，我想要你。当然也不是杜克，他最喜欢的告白词一定是：美女，你看我潇洒吗？嫁给我吧。当然更不会是幽原大哥，因为他看起来不是个很会讨女孩子欢心的家伙。剩下的，就只剩下美代姐姐和长风大哥。”

秀兰双手叉腰，面对的兰斯，露出了一副兴师问罪这样子，说道：“告诉我，是谁教你的？”

兰斯哑然失笑，说道：“抱歉，我是无师自通。”说着，又作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像秀兰大声地宣告：“我现在宣布，我要开始追求秀兰小姐了。”

秀兰喜孜孜地看着兰斯，说道：“是不是真的？那你想从哪里开始？”

兰斯愕然地问道：“什么叫做从哪里开始？”

秀兰拍拍自己的额头，给了兰斯一个白眼说道：“拜托你，现在是要追求我哎。可不能说一句话就算完了，要有实际行动吗？比如说，邀请我去逛逛街，买买东西，吃顿饭，或者送一束鲜花，总而言之，要有行动来表示嘛！”

“是嘛？！”兰斯仿佛是听见天方夜谭一般的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在传说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好像都没有这些过程，都是王子救出了公主，然后坏人得到了惩罚，然后王子和公主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是吗？”

秀兰一副要昏倒的样子说道：“那是因为，你所听到的故事都不是爱情故事，真正的爱情故事就一定要有鲜花，晚餐，郊游，逛街这些活动的。知不知道？”

然后秀兰又作出了一个心胸开阔，不予计较的表情说道：“这样好了，看来你的确需要上一课关于爱情的课程。现在我就是你的老师，我教导你怎样去追求一个女孩子。当然哩，”

秀兰笑眯眯地看着兰斯说道：“如果你能够真的追上我，让我毫不保留地喜欢上你，那就是你考试合格的时候。现在让我们去上课，首先要学习，如何邀请一个女孩子吃饭。”

一说到秀兰喜欢的话题，秀兰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照着自己的思路想下去：“啊，你要学的课程简直太多了，怎么去称呼女孩子，如何跟女孩子逛街，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秀兰看来又一次发发现了让她兴奋的新奇点子，眼睛越来越明亮，说道：“我要把你训练成为天下第一情场高手。让任何女孩子都逃不过你的手心。然后，我们就一起漫游整个科南大陆，上演无数的传奇爱情故事……”

“咦！兰斯，你到哪里去了……兰斯——-”

天色将晚的时候，阿里和杜克准时的回到客栈，他们的样子让兰斯和秀兰大吃一惊。

杜克一向是最讲究形象的，每天穿得整整齐齐，一身光鲜才会出门，临出门前还要再照三遍镜子，走在大街上，还要时时刻刻地拉直自己的袖子，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而且随身还带着一把梳子，随时要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梳得直直地顺顺的。按照杜克的话说，形象是自信的根源。

但是杜克现在的样子几乎让了兰斯和秀兰无法认出他，他那昂贵的外套，上面沾满油渍污垢，还被撕开了几条，看起来更象一个乞丐袍，他的头发凌乱无比，披散在肩上，象个鬼一样。更可笑的是，他的鞋子竟然丢了一只，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回来。

不过，阿里也不会比他轻松。阿里喜欢钱和女人。阿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最喜欢的值钱的金银首饰，比如说戒指，精心雕琢的腰带，护身符，带在身上。就连他那把常用的匕首，表面上也蒙了一层金箔。用阿里的思考方式，这是富有和权势的表现。

但是现在阿里身上却空空如也，就连他的匕首也不翼而飞。最恐怖的是，他的外衣也被剥光了，只穿的短衣短裤走了回来。看来在路上丢的人比杜克还要大。

两个人本来是想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的屋子里去，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却是秀兰正在酒店的酒馆大厅里兴高采烈地给兰斯教授爱情课。

象天下百分之九十的老师与学生一样，秀兰说的兴致勃勃，兰斯听的昏昏欲睡。不过，兰斯的睡意显然已经给这两个人如此特别的形象给惊得无影无踪了。

阿里和杜克的表现却更加精彩。看到自己的这一幅倒霉形象被一个漂亮的小妞看见，杜克忍不住闷哼一声，想到自己美好形象的终结，整个人的心都碎了。阿里只是下意识地躲到了杜克的背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

伏安和冬雪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书房。站在他旁边的就只有席晋。

见到冬雪，伏安满面春风地表示了欢迎，说道：“冬雪妹子，即使你不来找我，我也正要去找你呢。刚刚接到了来自琉璃城的消息，琉璃城发生了叛乱，据说是自由者同盟煽动的一起非常恶劣的暴动事件，目前，叛变的这些贱民们还在和琉璃城的军队们对峙着，琉璃城发出了求援信号，要求我们各城派出援兵支援。”

冬雪愣住了，又是一个意外的消息，真是多事之秋啊。冬雪问到：“什么时候的事情？”

伏安回答说道：“我也是刚刚得到信息，估计白石城还要再晚几天才能够收到信息。我刚刚已经派出了二千名士兵前往琉璃城，由于红龙城本身最近兵力损失严重，这已经是我能够派出的最大的兵力。”

冬雪眉头微蹙，感觉事情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内容。

伏安说道：“这几年，本地土著居民的暴动一次比赛严重，规模也呈现扩大的趋势，照这样下去，早晚会酿成大祸的。”

冬雪点了点头，说道：“伏安大哥，这次来找你，冬雪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跟伏安大哥单独谈一谈。”

伏安犹豫了一下，看了席晋一眼，说道：“我和席晋之间没有秘密的，你可以放心地说。这里很安全。”

冬雪心中微觉诧异，尽管祭祀这个职位对于城主非常的重要，但是还没有重要连机密的谈话也要参与的程度。但是冬雪已经没有选择了，尽管现在时机非常不适合，地点也不是非常合适，但是冬雪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冬雪首先平静了一下思绪，用明净清澈的眼睛看着伏安，轻柔的说道：“对于东方联盟目前的情势，伏安大哥有什么看法哩？”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冬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马车上谭则和自己的谈话。当时，这句话好像也是谭则问过自己的。

伏安洒然笑道：“冬雪妹子不是来考我的吧？有什么话，冬雪妹子尽管讲。我们也算得上是从玩小到大的朋友，又是世交，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冬雪注目伏安说道：“既然伏安大哥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自从东方联盟成立以来，战乱就从未停止过，西面的流风国，北面的兽人，一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但是，自从十几年前签订了停战协定以来，和平才降临到这片土地上。这些年，东方联盟迅速发展，贸易有了长足的发展，甚至成为整个大陆上数一数二的贸易中心。这种繁荣的景象是前所未有的。”

冬雪闲闲地看着伏安，有寒星般的眼眸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仍让人不可逼视的神采，继续说道：“然而，和平恐怕已经到了尽头。现在的情况，东方联盟已经到了一个转折点。在长期的战争年代中结下的和平守望的协定，在现在的和平时期，已经失去了它的意义。东方联盟迅速发展导致的各种势力的迅速膨胀，已经到了一个权力开始要重新分配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一场新的权力争夺的战争将会不可避免地爆发。以陶朱为首的代表着各大财团利益的势力在这种情况下利用元老会企图把七个城市的统一在元老会的手中。他的最终目的，必定是要废除东方联盟目前的城主制度，把军队直接置于元老会的统治之下，那个时候，所谓的红龙城主，白石城主，想必就已经不存在了吧？”

“时局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没有人能够改变历史前进的脚步。不知道伏安大哥在这种局面之下，有什么打算？”

伏安苦笑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红龙城目前实力大损，已经注定成为这场权力斗争当中的牺牲品。”

冬雪淡然笑道：“伏安大哥有些言不由衷吧。红龙城地势险要，即使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恐怕兵力仍然要超过琉璃，丝城和海城。假如伏安大哥不想红龙城落入陶朱的手中，并且还想在这场斗争中成为胜利者，现在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伏安大哥难道没有看见吗？”

伏安望者冬雪，微笑不语。

冬雪继续说道：“红龙城，和白石城，西铁城一向都被称为东方联盟最强大的三个城市。特别是红龙城和白石城都是扼守着东方联盟的咽喉部位，只要我们两个城市联合，攻守进退一体，那么在这场权力斗争当中就可以处于不败之地，凭着我们两个城市的实力，除非陶朱能够和西铁城结成联盟，否则，整个东方联盟不可能有任何敌手。”

“所以，如果伏安大哥不干雌伏，有志于在这个乱世之中建功立业的话，在这个关键时刻，和白石城结成联盟，将会是伏安大哥能够问鼎未来的东方联盟霸主的机会。不知道伏安大哥以为如何？”

冬雪终于说完了她这一番反复思考过的话，瞩目的伏安等待他的答案。现在的冬雪心情有点复杂，假如是在几天以前，还没有遇到谭则，让冬雪想办法说伏安，冬雪所能够想到的很可能是要用白石城和红龙城之间的交情为出发点。但是现在，冬雪所说的所话里便只有两个字：利益。这也算是冬雪的成长吧。

伏安望着冬雪，看起来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说道：“冬雪妹子的提议非常吸引人。问题在于，以红龙城目前的情势，到底和白石城形成什么样的合作关系才合适呢？”

冬雪心中一动，知道伏安开始有些心动，说道：“自然是以红龙城为主，白石城为辅。毕竟冬雪心中并没有什么野心，只是想保持住白石城这点父亲留下来的基业而已。”

一直没有说话的席晋忽然开口说道：“问题在于，现在的白石城兵力有将近四万人，而红龙城却只有一万多人，而且还丧失了很多精锐，战斗力远逊与白石城的四万兵马和西铁城的三万铁骑。如果白石城和红龙城结成联盟的话，如何保证红龙城处于领导地位呢？”

这句话才是问题的核心，倘若冬雪所有的提议里边，不能够保证最终得益的将会是伏安，那么整个协议就只是镜花水月，无从谈起。

冬雪淡淡地笑着说道：“这个非常容易。当我们结成联盟以后，伏安大哥帮助我顺利地就任城主，那个时候，首先，我将派遣白石城总兵力的二分之一，直接受伏安大哥的指挥。伏安大哥，对这些军队有全权的指挥权。然后，冬雪将来派人协助红龙城，参与红龙城目前的兵力的整编和训练，保证能够在三个月之内重新组建起一只大约三万人的队伍。而组建这支队伍的费用，将会完全由我们白石城承担。”

伏安和席晋相互望了一眼，显然非常惊讶于冬雪所提出的条件的慷慨和宽大。这是他们事先所难以想象的。

席晋犹豫地问道：“冬雪的条件未免太出人意料了吧？如何才能够保证冬雪小姐能够履行这些条件而不会过河拆桥呢？”

冬雪胸有成竹地说道：“很简单，现在，只要伏安大哥振臂一呼，宣布支持冬雪就任城主，东方诸城之中必定会有城市响应。那个时候，请伏安大哥派一支军队随冬雪一起回到白石城，冬雪自然会派回一支军队到红龙城。剩下的物资，会持续的不断地送到。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元老会召开会议之前。如果冬雪有反悔的迹象，伏安大哥不是随时都有机会改变主意吗？”

喘了口气，冬雪才继续说道：“更何况，目前来说，这个解决方案无论是对伏安大哥还是对冬雪来说，都是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即便是冬雪现在已经是白石城城主，以冬雪年纪资历，即使有志问鼎东方联盟，恐怕也力不从心吧？所以，如果伏安大哥能够同意结成联盟，白石城和红龙城的利益就会结成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冬雪又岂会过河拆桥呢？”

伏安和席晋对望一眼，伏安说道：“冬雪小姐请暂回，容我仔细想一想，再给冬雪小姐答复如何？”

冬雪知道事情来得太突然，伏安和陶朱之间一定曾经有协议，现在要忽然的改变，看起来还需要一定时间。冬雪理解的说道：“明白哩。不过希望伏安大哥能够在今天晚上以前给我答复。

离开了伏安的住处，已经是傍晚时分，冬雪望着天空满天的晚霞，感觉着迎面徐徐袭来的微风，深深地一了口气，才发现手心中满是冷汗。

刚才的谈话，对于冬雪来说不啻是一场生死悠关的决战。心情的紧张可见一斑。

第五章乌鸦与月亮

“你们不是去望花楼找姑娘去了吗？怎么会搞成这么狼狈？”秀兰诧异地问道。

阿里和杜克立刻从秀兰的声音中听出了眼前的这个皮肤洁白细腻，体态婀娜的少女竟然就是一直和兰斯呆在一起的那个又黑又瘦的女扮男状的家伙。

想到眼前的两个人是熟人，两个人的心里觉得好过一点，转眼却又觉得更加的尴尬，在越是美貌的少女面前丢脸，就越让人感到痛苦。

阿里吃吃的说道：“那个……我不认识你……我没看到你，也不认识你……”

“对不起，你认错人啦。”杜克也只好硬着头皮拒绝承认自己竟然是自己，“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还没有等到秀兰回答，两个人就转头溜了出去。

留下了兰斯和秀兰两个人面面相觑，都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很长时间，也许秀兰已经又给兰斯上了一课？或者是两课？总而言之，在兰斯度日如年的心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阿里和杜克这才换好了衣服，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从后门绕了出去，又从前门走回来，装出一副从来就没有回来过这样子，再次踏入酒馆。

秀兰故作惊讶地说道：“咦！刚刚看到两个人特别像你们哪！”

阿里和杜克也装出了一幅非常惊讶的样子，说道：“你一定是看错了。像我们这样出众的人才，哪里会是天天都能见到的。”

秀兰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说道：“今天在望花楼过得舒服吗？有没有多找几个姑娘？”

阿里若无其事地说道：“今天过得实在是太累了。主要是因为，要求和我在一起的姑娘排队排到了南城门，为了不让这些姑娘们的伤心，我每个人赏了她们一个吻，现在我的嘴都麻了。啊，真是好累！好累！”

杜克吹牛吹得更有品位：“没有办法了。像我这种绝世美男子太受欢迎了。我一到望花楼，就被崇拜者们围住了，一步都走不动。差点被热情的少女们给挤扁了。”

听到他们的吹牛，秀兰笑不可抑，摇着手说道：“请你们不要再说了。再说我的肚皮都要笑疼了。我还要给兰斯上课呢。”

“上什么课？”阿里问道。

“自然是如何追求女孩子的爱情补习！”秀兰骄傲地宣布。

“为什么要上这门课？”

秀兰的眼睛再次发亮，带着一副推销员的表情，问道：“你是不是有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子，却不知道怎么去追求他？”

“那个……很少了。”

“你是不是曾经追求一个女孩子，但却因为缺乏足够的技巧而失败？”

“这个……接近没有啦。”

“对爱情的渴求，和追求女孩子的失败，是不是已经让你在痛苦中煎熬？”

“嘿嘿……一点点而已。”

“那么，”秀兰用充满激情的语气说道，“参加兰风的爱情补习班吧。只要你能够通过爱情补习班的结业考试，你就会随心所欲地追求到任何一个女孩子的芳心。它将会为你赢得信心和爱情，获得完美的人生。”

说到这里，秀兰摇了摇手，对着面前的两个目瞪口呆的人作出了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说道：“算了，以你们的智慧，跟你们说也不会明白的。不过，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在旁边旁听。”

秀兰指着兰斯旁边的两个位子，说道：“看你们今天的样子，想必又是追求哪个漂亮姑娘吃了亏。想要提高水平，就坐在这里补习好了。”

两个刚刚还在嘴硬的人立刻就坐在了秀兰指定的位置上，一面还用自己自我解嘲地话语安慰自己：

“其实我们的泡妞功夫已经是天下无敌了。不过坐在这里闲来无事，听一听也无妨。”

“我坐在这里，其实是为了检查一下兰风对于这一门课程究竟有多少掌握，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纠正和指点一下兰风教授的内容之中的错误。”

正说到这里，幽原，美代和夜梦从外面走了回来。逛了一天，夜梦的脸上露出了满足又疲惫的神色，幽原和美代久历冒险生活，情况要好得多。三个人身上都带着大包小包，看起来买了不少东西。

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长风也回来了。

幽原让夜梦后面去收拾东西，顺便小憩一会儿，这才转头问秀兰：“咦！小姑娘的样子变了。你们在干什么？”

秀兰兴高采烈地回头向幽原摇了摇手，说道：“我正在给他们三个家伙补课，你们先不要打扰我。”

秀兰转身对兰斯说道：“刚才说到哪里？好，想起来了，说到和女孩子在一起一定要顺着她说话。不管她说什么，你一定要说是。”

“那岂不是象做应声虫？那我们的男子汉的尊严哪里？”阿里诧异地问道。

秀兰向阿里嘿嘿地冷笑了两声，笑得阿里心中发毛，然后说道：“你心爱的姑娘重要，还是你的尊严重要？”

看到阿里不再回答，秀兰这才露出胜利的笑容说道：“举个例子，假如现在你们和心爱的姑娘走在街上，这时候，那个姑娘说了一句，这只乌鸦是白色的。你们该怎么回答？”

兰斯（用手挠了挠头，困惑地，）：“乌鸦？白色的？有吗？我明白了！这只乌鸦得了白化病！……呀！为什么打我？”

秀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敲了兰斯的额头一下，轻骂了一声笨蛋，指了指旁边的阿里说道：“如果是你怎么回答？”

阿里（思索的，恍然大悟状，）：“哈哈，小姐你说话真是太幽默了！”看着秀兰一副不屑的表情，阿里迷惑的喃喃自语：“难道这样也错了？”

秀兰指向杜克。

杜克（胸有成竹地，众人独醉我独醒状）：“再美丽的小姐也有犯错误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我们男人显示自己渊博的知识和风度，向这位美丽的小姐委婉地指出来，我会说：小姐，据本人所知，目前所知的乌鸦都是白色的。这个事实，就象本人的潇洒一样的明显和肯定。”——还没有等到他说完，秀兰的嘴里就蹦出了一连串的笨蛋和白痴的字眼。

秀兰不悦地大声说道：“你们真是一群爱情弱智！正确的答案是，如果你心爱的少女说这只乌鸦是白色的，你的回答是：是的，这只乌鸦白的发亮。”

坐在旁边的幽原和美代也不禁莞尔。美代似笑非笑地说道：“讲述爱情课？小妮子，你经历过爱情吗？”

秀兰红着脸有点心虚地说道：“没有吃过猪肉，但是还没有见过猪走路吗？我可是听过无数的爱情故事，还看过无数的爱情书了！”

长风哂然说道：“兰斯，过来，不要再听这个小妮子胡说八道了。这种低声下气的应声虫的追求方法，怎么适合我们这种大丈夫！”

秀兰不依的撅起小嘴说道：“大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长风哈哈一笑说道：“兰斯，我有空的时候教你几招，教你把这个小妮子追上手，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说到这里，长风顿了顿哂然说道：“如果爱情是你这个小妮子所说的一种特定的程序的产物，那还算得上什么爱情呢！爱情应该是不可控制，不可预测的！”

看到秀兰还要不服气的抗争，幽原微笑地说道：“好了好了，是时间吃饭了吧。”

已经是黄昏时分，夜幕降临，酒馆也暗了下来，四周点上了烛火。

秀兰说道：“我有一个提议。今天晚上我们去夜市上吃怎么样？”

接着秀兰解释说道：“来到红龙城的人，有四个地方是必须去的，红龙塔，红龙峰，龙橡制品一条街，还有一个就是南华街夜市。据说这个夜市有整个大陆上最全的小吃。甚至就连魔族的各种零食都能够在这里找到。这可是独一无二的，整个大陆上绝对找不到第二家。如果来到红龙城不到那里去一趟，真的会后悔终生的。”

幽原长风和美代对望一眼，心中都有些犹豫，主要是整个白天图老大没有反应，估计晚上会有行动，几个人一起出去也许会有危险、

长风想了想说道：“这样好了，我们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如果你能够找到5个人同意去夜市，我们就去。”

“真的？”秀兰惊喜地睁大眼睛，一副欣喜雀跃的表情，仿佛找到五个人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长风一边点头，心中却有点后悔：“照目前看来，幽原，美代和我是肯定不会去的，阿里和杜克恐怕也没有这种闲心，最多做兰斯会少年心性，也许会赞同秀兰，想要找起五个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吗？为什么秀兰看起来却这么有把握呢？”

长风还是决定抛开这个疑念，目光转向兰斯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说道：“兰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兰斯愕然，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长风说的是哪一件？

幽原和美代的眼睛也频频注视着兰斯，似乎发现兰斯身上有了一些特殊的不同之处。让兰斯心中有些窘迫不安。

长风沉吟着说道：“真是奇怪！兰斯现在的样子显然是精神力量有了大的提高。精气神充盈坚凝，就连眼神也清澈明亮了许多，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吧？”

幽原也表示同意，说道：“假如说兰斯以前的精神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却不沈稳和凝聚，就像一块没有经过琢磨的玉石，那么现在的兰斯已就是经被去除了杂质，只剩下了纯净的能量。兰斯成长哩！”

兰斯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由于白天和剑寒春水的那一次精神的角力，自己顶住了剑寒春水对于自己的精神压力，经过这次锻炼，才使自己的精神能量获得了重大的突破。

美代也赞许地说道：“的确如此。而且作为一个魔法师，象兰斯这样子强大的精神能量，我从未在任何一个大魔法师的身上发现过。兰斯这小子不学习魔法真是太可惜了。”

兰斯心念一动，说道：“我也真的很想学习魔法……”想起自己刚刚离开山村的时候，曾经立下过志愿，要成为伟大的魔法师和剑圣。

“算了……”长风阻止兰斯的话说道：“兰斯既然已经向着战士方向迈进，暂时就不要再修行魔法。据我所知，目前在当今之世，最顶尖的大师，都只有在一个方向的发展。比如说，当世最著名的四大宗师，他们其中有两个人是大魔导士，还有两个人是剑圣，除非是不世出的奇才，同时进行战士技能的训练和魔法师的训练是非常困难的。”

幽原也赞成的补充说道：“所谓大道因多岐而亡羊，学者因多方而丧生。我看兰斯还是先学习武道。等到有一定成就的时候，再考虑练习魔法也不迟。不过，据我所知，理论上，无论是学习武道，还是学习魔法到了最高的阶段，就已经不分彼此，但是，这只是一个理论的说法，还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达到过这种境界。”

长风点头说道：“兰斯的情况比较复杂，也许当世之中没有人真的可以当他的师傅。上天既然会造出他这么一个奇怪的家伙，自然会在适当的时间给他指引的。我们也不必瞎操心了。”

正说到这里，秀兰拉着夜梦从后面走了出来，兴高采烈地说道：“我已经和夜梦姐姐的说了晚上去夜市的事情，她也同意了。成了！我们走吧。”

长风诧异地看着秀兰说道：“不对呀！还差三个人呢？”

“这还不容易？”秀兰一副事实如此明显你都看不到的表情，用娇媚的声音向兰斯说道：“兰斯，我们晚上去夜市好不好？”说完之后还暗暗地提醒了他一句，不要忘了下午上过的课程。

“那个……好，太好了。”兰斯及时想出了正确的答案。

秀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回头向长风眨眨眼睛，伸出手把阿里和杜克叫过来，说道：“夜梦说了去逛夜市，你们说好不好？”

刚刚结束了补习的两个人同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好，太好了。”

长风幽原和美代只好相对苦笑，没想到秀兰竟然会施展出这么一招。

“去就去吧！大家小心一点就是了。”长风洒脱的站了起来。

秀兰欢天喜地的左手拉着夜梦，右手拉着兰斯，领着众人率先离开了客栈。

※※※

冬雪忽然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披铠甲的威风凛凛的武士，此刻，他正在仰望着天空，露出了沉思的神情，那人高大挺直的身躯，直直地挺立在地上，犹如一柄长剑一般，自然而然的显示出的无可匹敌的气势。

从冬雪的角度看过去，那人的背后就是满是晚霞的天空，在晚霞那红艳的光线的照耀之下，那个人的整个身躯也发出红色的光芒，仿佛天神一般。他侧面的轮廓有如斧削一般充满威武的线条，仿佛是镶嵌在天空之中的石像。

冬雪停在那里，凭着一个剑手的直觉，冬雪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在这里等她。

男人转过身来，向冬雪微微一笑，露出了他那洁白的牙齿说道：“冬雪小姐？”

冬雪迟疑地问道：“剑寒春水？”

尽管冬雪从来没有见过剑寒春水，但是在看到这个男子的一刹那，冬雪却自然而然地就觉得这个人就应该是剑寒春水。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整个东方联盟还有谁会有这样的气势、气度和风姿。

剑寒微微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说道：“冬雪小姐好眼力。”

冬雪默然不语，静待剑寒春水说明自己的来意。

剑寒春水看着冬雪，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冬雪小姐知道吗？在五十年前，东方联盟还没有成立的时候，白石城、红龙城和西铁城曾经是非常友好的城市。白石城和西铁城的交恶始于二十年前元老会成立之初，当时的西铁城城主，也就是我的父亲主张坚决地采取强硬措施解散元老会，而白石城城主鉴于当时和流风王朝的战争处于紧张阶段，为了避免内乱，采取了姑息措施，那一次城主会议闹得不欢而散，从此以后白石城和和西铁城的关系就每况愈下。”

冬雪淡淡地说道：“而二十年后，当初主张采取姑息措施的白石城却是第一个受到了元老会的牵制，这的确有一些讽刺味道，对不对？”

剑寒春水注目冬雪，说道：“冬雪小姐误会了。二十年前的是是非非，到了今天都已经毫无意义。我提起这件事情，并不是想要跟冬雪小姐争辩过去的谁是谁非。只是想告诉冬雪小姐，白石城和红龙城的分歧始于二十年前对于元老会的态度。到了今天，这种分歧已经不不复存在。”

“那又怎么样呢？”冬雪谨慎地问道。

剑寒春水脸上露出了一个奇异的微笑说道：“假如东方联盟是一盘棋，冬雪小姐认为有几个人有资格下这盘棋呢？”

冬雪慎重的考虑了一下，说道：“陶朱毫无疑问是第一个，剑寒春水阁下当然是唯一一个可以和陶朱匹敌的人。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一点吧？”

“冬雪小姐错哩。”剑寒春水温和地叹息着说道：“如果要说到有资格下东方联盟这盘棋的人，第一个人不是陶朱，也不是我剑寒春水，而是冬雪小姐你。”

看着冬雪一处愕然的表情，剑寒春水显然非常的满意自己的话达到的效果，说道：“冬雪小姐很意外吗？白石城，军事实力上说，拥有着东方联盟新秀中的白石城三杰，四万最精锐的部队，具有非常优秀的作战能力，经济上说，商旅云集，是东方联盟的第一大贸易城市，也是东西方贸易的主要中转站，经济实力也是排在前列。再加上地理位置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可以说，控制者白石城就拥有了东方联盟的三分天下。”

“而红龙城，也是在东方联盟的七个城市之中，仅次于白石城和西铁城的城市，拥有着长风和伏安这样的优秀的将领，假如冬雪小姐能够顺利地就任白石城的城主，再加上红龙城老城主杰迪的支持，冬雪小姐就成为东方联盟未来最有希望的霸主候选人。”

“任何时候，只要冬雪小姐掌握着白石城和红龙城的实力，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席卷整个东方联盟，除了西铁城，在军事上可以说全无敌手。以冬雪小姐如此的实力，能够让陶朱心中不害怕吗？”

冬雪淡淡地说道：“春水城主说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呢？冬雪从来就没有过统一东方联盟的野心，陶朱又何需提防冬雪呢？”

剑寒春水哂然笑道：“冬雪小姐太天真了！在陶朱的眼里，有资格争夺东方联盟霸主的人，就是他最大的敌人。冬雪小姐有如此的实力，正是陶朱把冬雪小姐当作心腹之患的主要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陶朱才会使出各种手段阻挠冬雪小姐就任白石城的城主。还要试用刺杀的手段杀死老城主杰迪，破坏白石城和红龙城之间的关系，从根本上瓦解冬雪小姐的实力。”

冬雪的目光黯淡下去说道：“是的。毫无疑问，陶朱的手段已经得逞了。现在，东方联盟已经是你和陶朱的天下，这才是你想和我说话？”

“看来，冬雪小姐对于个人的误解很深，其实，今天我来找冬雪小姐，只是想提醒冬雪小姐两句话。”

剑寒春水转头看冬雪小姐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她，等待着他的下文，这才说道：“假如东方联盟是一盘棋局，那么，不止是你，是我，还有陶朱下这盘棋，我想，还有一个隐藏在幕后的人，或者是很多个隐藏在幕后的人在下这盘棋。也许冬雪小姐能赢得了陶朱，但是隐藏在棋盘之中的第三只手才是最危险的。”

冬雪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醒悟，忽然想起了伏安告诉自己的今天消息，琉璃城叛乱了，是不是也是其中一个下棋者所布的局呢？如果是，这个局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剑寒春水冷冷的看着冬雪说道：“假如你只是一心要防备陶朱，那么最后你一定会败得非常惨。记住，如果你能够挺地过这一关，到下个月，元老会年会召开的时候，如果你能够找到两个城市的支持，你可以去找我商量合作的事宜。如果不能，我想，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剑寒春水扬长而去，留下冬雪在那里细细品味剑寒春水话中的含义。

最后这一番话，想必才是剑寒春水真正要说的。假如冬雪只能找到二个城市的支持，那么，最后一个支持她的城市，将会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到了那个时候，剑寒春水的支持将会决定这冬雪未来的命运，无论剑寒春水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冬雪都只能委曲求全地答应。

至于剑寒春水先前的提醒，想必是他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究竟他话中所提到的第三个或者第四个下棋的人是谁呢？

第六章急转直下

夜色深沉，但是夜市上却灯火通明。

在一条长达数里的街上，两侧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各种各样的小摊，每个摊位上都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和照明的用具。是整条街仿佛是一条灯光组成的长龙。暗夜之中闪烁的灯火可以和天上的星河相媲美。

两侧的摊贩大部分是卖各种各样的小吃和零食。还有一些是来自整个大陆上各个地方的流浪者们在这里销售一些小的手工制品，或者一些游走四方的幻术师在这里表演各种幻术。

这个时候，正是夜市最繁华和热闹的时候，人如潮水，摩肩接踵，看起来哪有一点点深夜的感觉？特别是当地红龙城的市民们，都已经习惯了吃过晚饭来到这个夜市，点上一两盘小吃，对这满街的灯光和满天的星光，一边聊一面消磨时光。

这也使这里成为来到红龙城游历的人们的必到所在。形形色色的人们都出现在了这个夜市上。

秀兰终于抱着肚子坐在了一个摊位上，喊着自己的肚子已经涨得吃不下东西了。

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兴高采烈地秀兰发下了洪誓大愿，说自己准备把这一整条街的各种各样的小吃都是一遍，但是事实证明，还没有走过十分之一的路程，所有的人就已经肚子饱饱的，再也吃不下东西了。

碰巧这个摊位销售的是冷饮。幽原、美代、长风决定坐在这里喝一杯冰凉的啤酒，稍微歇一歇，享受一下眼前的风景。这样热闹繁华的景象，的确不是到处都有的。

销售冷饮的老板显然是一个擅长冰系魔法的魔法师，他欣然地给大家表演了一手在每个人的杯子子里添加冰块的绝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咒语，在老板的精神力的控制之下，原本作为攻击性魔法的冰锥术被改良成了碎冰产生机。看的幽原和美代他们诧异不已。

没有想到，魔法师还可以做这种副业。不过显然他的生意还不错。这种冰镇啤酒的味道在这热闹的人群中品尝起来真的是别有风味。再配上一两盘味道特别的小吃，足够让幽原一行人消磨掉这一个晚上了。

当然也有不愿意的，秀兰是第一个坐不住的。拉着兰斯在大街上逛，一会儿看幻术师的喷火表演，一会儿去看吟游诗人的吟唱。而夜梦也在阿里和杜克的陪伴之下，兴致勃勃地观看的一个小小的马戏团的表演。

秀兰忽然发现街上玩耍的孩子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灯笼，里面有发光的晶石，夜里闪着各种各样的彩光，五颜六色，在街上戏耍，童心大起，拉着兰斯整条街的找那个销售灯笼的人。

最后终于在快走到长街尽头的时候，找到了那个举着许许多多的灯笼正在贩卖的小贩。秀兰和兰斯如愿以偿地每人买了一个灯笼，像街上的顽童一样，嘻嘻哈哈地追逐的，打闹着。一副无忧无虑，纵情玩耍的样子。

忽然，有一个人吸引了兰斯的注意。那个人身穿着白色的长衫，头上束发的带子也是白色的，身上披着白色的披风，像一片白云一样，他的整个人身体发着淡淡的光芒，是在整条街的灯火照耀下，也掩盖不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站立是在如此拥挤喧嚣的人群中，但是看他的神情却仿佛是站在旷野之中一般。他就是那么宁静的，孤寂地站在那里，一副局外人的样子。仿佛只是在观看者这整条街的热闹和繁华的景象，自己却仍然是那样的孤独和宁静。一点也无法融入到这种热闹的气氛之中。

刚才，她的目光被秀兰和兰斯吸引。也许是秀兰和兰斯所表现出的那种天真和快乐？他的眼中有羡慕的味道，同时也有一种知道这种快乐不属于自己，也不去祈盼的味道。

也许是对他的注视有所感应，兰斯转过身去，望了那个人。他的眼睛有如天上的寒星，熠熠生光，浑身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魅力。那种气质立刻震撼了兰斯。尽管他是男子的打扮，但是兰斯非常怀疑，一个男子会不会真的有他那样白皙细腻的皮肤和秀美的容颜。但是他那淡然无争，明净清澈的眼神，又让兰斯怀疑这不可能是一个年轻少女所拥有的眼神。

也许是他的眼神触动了兰斯的记忆，那种孤单和寂寞的样子让兰斯想起很多年以前的自己，兰斯忽然冲动的走了上去，面对的那个白衣人笑了笑说道：“你好。”

那白衣人没有回答，脸上微微地笑了一下，友好地向兰斯点了点头，心中诧异这个又黑又瘦的少年如此冒昧的上前搭讪，却丝毫没有给自己一点点的不愉快。也许是由于他那明亮而深沉眼中所流露的真诚和自然吧。

“送给你。”兰斯伸手递过自己手中的灯笼。

那白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说道：“为什么？”

“我感觉到，你的目光告诉我，你喜欢它。不是吗？”

那白衣人微微地笑着，又是叹息，又好像是觉得可笑，说道：“我是挺喜欢的。不过我更喜欢那种心情。你能给我吗？”

兰斯愣了一下，还是把灯笼塞在了那白衣人的手里，说道：“那好吧。我把我心情一起送给你。就在这一刻，你就把你当作我。不就有了我的心情吗？偶尔试一试做别人的感觉，那不是非常的有趣吗？”

一边的秀兰喝彩说道：“果然有道理。兰斯，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聪明了。”转身又附在兰斯的耳朵里悄悄地说道：“你不会是在把我白天教给你的追求大法使用到他的身上吧？”

兰斯有些脸红的，装作没有听见，向那白衣人挥了挥手，转身拉着秀兰就走。

直到走出很远之后，很能够远远的看到，那白衣人站在街头，手中拿着兰斯送给他的那盏灯笼，一动不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兰斯建议回去找幽原他们，但是秀兰还没有玩够，在两个人的争执之中，秀兰顽皮的说道：“这样好了，假如你能够抓住我，我们就回去。”说完，秀兰就钻入了人群之中。

由不得兰斯选择，兰斯只好追随着秀兰的踪影，在人群中穿梭着。

本来，以兰斯的脚力，应该能够非常轻松地追到秀兰，但是此刻，大街上的行人如此之多，为了不撞到行人，兰斯根本无法发挥出自己的速度，倒是体型娇小苗条的秀兰在人群中如鱼得水，钻来钻去，像一只小老鼠一样。

忽然，追逐中的兰斯停住了脚步，一种强烈的不安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他大声地喊道：“秀兰，停止！有危险！”

秀兰就在兰斯前面几丈远的地方，正在兴趣盎然地一心一意地往前跑，坚决不会相信，兰斯所说的话是真的。以为兰斯使用这种方法来骗她停住。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喊道：“你在吓唬我！我才不上当呢。”

兰斯看不见秀兰，但是即使是在如此嘈杂的人群的喧闹之中，他敏锐地听力也因大约听得见秀兰的方向，迅速地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向那个方向冲去。

还没有等到兰斯到达那个位置，兰斯就听到秀兰发出一声仿佛是被人捂住了嘴般的叫声，非常低，有点发闷，几乎让兰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兰斯知道，这绝对不是错觉。当兰斯冲到的时候，只能隐约地看到一个黑色人影把秀兰抱在肩上，飞快地穿入一个巷子之中。急怒交加的兰斯想也不想向地就冲了过去。

虽然肩上背了一个人，但是那个人的速度一点都不比兰斯慢，当了兰斯进入小巷子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巷子的拐角处，离开了属于夜市的大街，小巷里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光，远出一丈以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兰斯闭上眼睛，凭着自己的感知能力，感应着刚才那个人的位置。

在这危急的时刻，兰斯体内的奇异的精神力量又开始发挥的作用。兰斯感觉自己不断成长的感知能力在他内心的急剧的情绪的催化之下，开始把他所追逐的那个人锁定起来，使他能够在无数的能够感知到的生物体当中把他分别出来。

这一点，是他的感知能力以前所做不到的。他的感知能力仅限感觉到存在的生物体，到了后来，兰斯勉强能够根据这个生物体所发出的能量的程度，感觉出这个生物体属不属于人类，但是处于人群之中的时候，兰斯的感知能力就开始无计可施，因为它无法辨别出与人群之中的这些不同的人的区别。

兰斯甚至不能够仅凭自己的感知能力辨别出站在他身边的哪一个是秀兰，哪一个是长风。但是在这一刻，兰斯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他的精神的感知能力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自己内心的愤怒和焦急在体内积聚，使他自然而然地把这股情绪凝聚往他精神所感觉到的那个人的心灵之中。

自然而然地，兰斯发现自己开始能够在感知中辨认出这个人。

在转过一个巷子口，仍然是漆黑一片。但是兰斯完全不需要眼睛的帮助，向前冲了过去。

忽然，一股强烈的杀气混合著冷厉的剑气向兰斯袭来，让兰斯仿佛全身都浸入冰窟，寒气直透体内。

在巷子左边的屋顶上，一个黑衣人伏在那里，此刻无声无息地像一只蝙蝠一样滑翔下来，他手中的刀突然地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在暗夜之中，刀刃上闪着寒光，直奔兰斯的胸前。

兰斯这才后悔莫及。意识到一个重大的问题。当他把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他所锁定的目标上的时候，处于这种特殊的锁定状态，他就会故意的忽视他所感应到的其他任何的东西。

完全没有准备，兰斯只是在全力地奔跑着，这突然的袭击，让兰斯连停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光迅若雷霆一般地向自己袭来。

危机之中，兰斯只能勉强的侧过身体，希望这一刀砍的不会太重。不过心中也隐隐地知道，这完全是一种幻想，以这样凌厉的刀气和刀势，幸免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少了。

※※※

已经是夜色沉沉的时候，谭则的府邸前面仍然是灯火通明，把守森严。

看到这种景象，冬雪心中不能无感。像谭则这种巨商财阀，拥有着数千名雇佣兵，在这种红龙城风雨飘摇的时候，必然会成为举足轻重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冬雪才不得不来拜访谭则一次。看一看谭则目前的态度。

见到谭则的时候，谭则非常不客气地说道：“怎么冬雪小姐现在还有闲情来找我谭则？”

看到冬雪小姐一副愕然的表情，谭则的冷厉的表情稍微缓和一些，说道：“刚才伏安城主派人来告诉老夫，冬雪小姐在白石城的军队已经处于元老会管制之下，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确实？”

冬雪听到此言，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脸色苍白，震惊到无以复加。

“原来冬雪小姐果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谭则若有所思地望者冬雪说道，“冬雪小姐宜早做准备。伏安城主刚才派人探寻老夫的态度，暗示将要对冬雪小姐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我看，冬雪小姐如果不及早行动，必将后悔莫及。”

冬雪心中非常诧异，刚刚和伏安谈判的时候，看伏安的样子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一转眼，这个消息就泄露出去；现在伏安已经知道白石城失控的消息，主客之势逆转，形式更加险恶。

看到冬雪没有反应，谭则提示道：“刚刚得到消息，近卫营的一队人马被派往西城的校军场。听说冬雪小姐带来的一千五百名士兵也在那里驻扎？”

红龙城有四个驻军的地方分布在城市的四个方向，而西城校军场正是冬雪驻军的地方。

冬雪心急如焚，匆匆忙忙地告辞离开了谭则的府邸，直奔西城校军场。

不过心中也知道可能时间已经太晚了。

当冬雪来到西城校军场的时候看到的，是双方人马的对峙。近卫营的指挥官田惠率领的将近五千人，把校军场团团围住，而站在场地中间的，正是冬雪所带来的一千五百名士兵。

近卫营的弓箭手们在附近占领了主要的制高点，箭在弦上，随时准备攻击。而莱德和鹰扬率领的士兵们，也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

冬雪的到来，使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冬雪冷冷的看着田惠，她记得谭则曾经跟他说，田惠已经被陶朱收买，所以在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帮助伏安击败了长风的红龙骑士团。

田惠非常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说道：“冬雪小姐好。奉伏安城主的军令，来接管白石城的友军。天亮以后联合出兵，出城剿灭野兽军团。”

说完，又故做诧异地问道：“伏安城主没有跟冬雪小姐商量过吗？但是伏安城主和末将说过，已经和冬雪小姐达成了共识。”

鹰扬也走上来对冬雪说道：“我们刚刚到达不久，这个家伙就带了士兵来把我们围起来，说要把我们的军队接管过去，还说是冬雪小姐有令，和红龙城一起联合出兵围剿野兽军团，暂时这部分军队归由红龙城指挥。”

“由于我们没有得到冬雪小姐的军令，”莱德也补充说道，“所以双方一直在僵持着。”

冬雪心中雪亮，不管伏安和自己谈判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白石城的消息，但是现在是肯定已经知道了。所以第一步的行动就是把自己手上的军队接管，至于下一步怎么对付自己，看来还不一定。

不过，冬雪向四周看一看，敌人的五千人马已经占领了最有利的攻击位置，如果要硬来，一旦发生冲突，失败的肯定是自己这一方。

冬雪叹了口气，决定暂时退让一步，防止现在就和伏安其正面的冲突，说道：“田惠将军说得没错。莱德鹰扬你们两个跟我来。军队暂时和红龙城的友军联合作战，由伏安城主直接指挥。”

冬雪转头对面前的士兵大声地说道：“为了剿灭为祸东方联盟的野兽军团，白石城决定和红龙城联手出兵。你们暂时归由伏安城主直接指挥。现在放下武器，不许反抗，听从田惠将军的安排。”

面前的士兵们，虽然有所不满，心存疑惑，但是在冬雪的长期以来树立的威信之下，都纷纷顺从地放下武器。

冬雪转头望着田惠说道：“田惠将军，以为如何？”

田惠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平静地回答：“一切听从冬雪小姐吩咐。不过，伏安城主有令，见到冬雪小姐，就命令带领冬雪小姐前去见他，冬雪小姐不会另末将为难吧？”

冬雪似乎完全听不出田惠话中所包含的威胁的味道，说道：“也好。冬雪正想要去见一见伏安城主。”

田惠转头大声地宣布，把所有的白石城的士兵的武器上交。莱德鹰扬脸上变色，正要上前喝骂，被冬雪拦住。

看到所有的士兵都已经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田惠这才面带笑容，恭恭敬敬地邀请冬雪和自己一起回红龙城主府邸见伏安。

带者五百名亲兵，一行人骑着马，回到红龙城城主的府邸。冬雪等人被田惠引领到了府邸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子。

这个院子非常僻静，离冬雪平时住的地方相距很远，最特别的是，院子的墙非常高，比一般的墙要高出一倍左右，四周戒备森严，全部都是士兵把守。

田惠把冬雪等人带到了院子里，说道：“请冬雪小姐到里面等候，西提长老也在里面，等到城主有空的时候自然会来见冬雪小姐。”

莱德勃然问到：“什么叫做有空的时候？到底贵城主什么时候准备见我们冬雪小姐？”

田惠仍然是一幅软硬不吃的样子，平静地说道：“这个小将怎么会知道呢？伏安城主什么时候有空，只有他才知道？”

“如果他一直都不来呢？”鹰扬大声地问道。

田惠躬身说道：“那就只好委屈各位了，如果城主一天不过来，就请各位在这里待一天，如果两天不来，就请各位在这里休息两天。我想最多一两个月，城主总会抽出空来的。”

鹰扬和莱德这才明白，自己竟然是被变相的软禁了。

鹰扬勃然大怒，抽出了是腰间的长剑，大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让我们在这里等。我一剑劈了你。”

田惠面带微笑，一动不动，四周的亲兵自动刀枪齐集，把鹰扬，莱德和冬雪围了起来，刹时之间，刀光剑影，一触即发。

冬雪冷冷的说道：“鹰扬！”

听出了冬雪口里包含的不悦和愤怒，鹰扬只好收起了剑向后退了两步，喷火的眼睛中怒视着田惠。

冬雪这才非常平和的对田惠说道：“冬雪就在这里等一等好了。不过有一件事，你转告伏安城主，冬雪还有一点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再就是，我的贴身侍卫小玉，请你把她叫过来。我要让她帮我拿一点东西过来。”

“不劳冬雪小姐挂心。”田惠回答说道，“末将已经派人把冬雪小姐的所有的东西以及冬雪小姐侍从都请来了，”

冬雪小姐苦笑地讽刺说道：“田将军办事神速，效率之高，为冬雪平生仅见，让人佩服。”“

田惠似乎没有一点都没有听出冬雪小姐话语中的讽刺的味道，一副非常感激地样子回答说道：“多谢冬雪小姐夸奖。末将派副指挥官尚捷守护在院子外面，冬雪小姐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效劳的话，请只管说。”

冬雪抬头看着四周高高的院墙，想起进来前外面站满了士兵，竟然会劳动尚捷这么高级的军官来看守她，也的确是够荣耀了。

冬雪开始觉得，她仿佛就是已经入了笼中的鸟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飞出去？好在冬雪已经心中对于险恶的情势有了准备，倒也不是非常的意外。只是心中在暗暗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第七章危城暗夜

一道绚丽的剑光从夜空中闪过，带着无尽的洒脱和绚丽，在袭来的刀光到达兰斯的胸口之前，破空而至。

兰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刚才的那个自己送给他灯笼的那个白衣少年，身剑合一，从空中划过。

整个人仿佛是一首优美的诗句，充满着雅致和洒脱的味道。

兰斯可以确定，这个白衣少年在空中的这一剑，绝对不是单纯的剑术，看起来更像是——飞行。但是如果兰斯没有记错的话，飞行魔法属于空气魔法当中的第八级的魔法，目前已经失传了。

那白色的身影在空中自由的穿越，仿佛是一只敏捷轻灵的燕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超越了空间的极限，划过黑衣人的刀光。

那黑衣人所有的杀气和斗气就在这一剑中全部消融，不留影踪。

白衣少年站在兰斯的前面，长剑入鞘，自得地望着对面的黑衣人，淡然笑了笑说道：“请吧！”

被这一道惊人的剑光所震慑的黑衣人闪了闪，消失在黑暗之中。

兰斯着急地喊道：“站住！不要走。”

那白衣少年阻止兰斯问到：“发生了什么事？”

兰斯心急火燎地说道：“我的同伴被他们抓住了。不能放走他。”

那白衣少年向兰斯露出一个优雅秀气的笑，说道：“我帮你找！”

说完，一跃而起，跳上了巷子旁边的屋顶，似乎是跳跃，又好像是飞翔的一种奇特方式在附近穿梭来去，寻找的附近的可疑的踪影，越飞越远，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夜风吹来，他的白色的衣衫和披风随风飘摇，仿佛是出尘绝俗的仙子一般。百忙之中，兰斯还是注意到，他的左手前还手持着兰斯送给他的那只小小的灯笼。

兰斯回过神来，却发现刚刚那个被他锁定的人，已经离开了他的感应的范围，再也无法找到。

兰斯盲人瞎马般的在巷子里穿梭来去，走了几遍都没有发现也没有感应到那个人的踪影。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见长风和幽原他们。

大街上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的喧闹声一如既往，但是兰斯的心情却是天差地说。

出乎意料的是，在刚才长风他们歇脚的地方，长风，幽原和美代正在对着杜克和阿里面色沉重的说着什么。气喘吁吁地兰斯跑到他们面前，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们说话，就看到幽原面色沉重的说道：“夜梦失踪哩！兰斯，赶紧把兰风叫回来，可能有危险。”

兰斯苦笑说道：“说晚了。她已经失踪了。怎么，你是说夜梦也失踪了？”

长风看起来很恼火地说道：“真是阴沟里翻了船！竟然在我们手里抢把人给抢走了！”

美代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这两个活宝！”她指着阿里和杜克说道，“他们带着夜梦去看马戏表演，不知怎么就被人挤开了，也夜梦什么时候失踪都不知道。

长风关切地问兰斯说道：“兰风怎么会失踪的？”

兰斯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说道：“我看，那个袭击我的黑衣人和那天晚上袭击我们的那一群黑衣人很相似，应该是一伙人。”

“必须马上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幽原沉重的说道：“真是让人担心！两个女孩子落在敌人手里时间长了，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长风沉吟着说道：“主要是夜梦比较危险，……”

最关心夜梦的当然是幽原，愕然地看着长风，问道：“怎么说？”

长风犹豫一下，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说道：“所谓的兰风，其实就是秀兰，剑寒春水的妹妹，那天晚上袭击我们的那个黑衣人的首领按照兰斯的叙述，应该已经认出秀兰，所以，他抓住秀兰，大概是要用来威胁剑寒春水。所以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但是夜梦……”

长风没有说下去，但是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夜梦的处境要比秀兰危险得多。“

阿里和杜克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看着兰斯，一副咬牙切齿，不共戴天的样子。

杜克惨叫一声，哀叹说道：“那个女孩竟然是秀兰，那个东方联盟的天字号明星兼美女？天哪！我的形象全完了……”

杜克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又黑又瘦又丑的小女孩看不起自己，把自己说成是泡不到妞的可怜虫，但是秀兰这样的著名美女对他的评论实在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想到自己还在秀兰的面前吹牛追到让秀兰求他，杜克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里恼羞成怒地恶狠狠地抓住兰斯的肩膀说道：“你这个小子，太不讲义气了！看着我们出了那么多丑，竟然不告诉我们。”说完，转念又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好了！”幽原阻止两个人继续哀叹自己的不幸遭遇，注视着长风说道：“我想，到了现在你也没有必要再隐藏身份了。你应该是长风。诗狂吧？”

长风点了点头，无奈的笑了笑。

兰斯着急地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秀兰和夜梦救出来的。照我看，最有嫌疑的就是图老大！我们现在就去找图老大，”

长风阻止兰斯说道：“找他也没有用。首先，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图老大在城里至少有十几座宅院，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其次，抓住秀兰和夜梦的人肯定不会是图老大的手下，因此，目前来说，不可能把秀兰和夜梦转给图老大。”

幽原脸色沉重的，但是非常冷静而坚定地说道：“如果夜梦发生任何意外，我不会饶了任何一个跟此事有关的人。”

他的话里透着彻骨的寒气，让在旁边的长风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再一次提醒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整个大陆上最神秘的冒险组合-无敌冒险团体。

只要听一听幽原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没有人敢怀疑幽原说这句话的时候所下的决心，而见识过这四个人的实力的长风丝毫都部不怀疑他们会有这种能力。

长风说道：“跟我来吧。现在只有一个人也许还有办法。”

说到这里，长风心情复杂的说道：“他就是剑寒春水”

尽管已经是深夜时分，红龙城主府门前仍然有士兵把守着。当一行人通报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很快地就有剑寒春水的士兵把长风幽原一行人引领到剑寒春水居住的院子。

当兰斯一行人走在红龙城主府中，心急火燎地期待着剑寒春水能够想出办法救出秀兰和夜梦的时候，丝毫不知道，此刻的红龙城主府中，距离这里仅仅是树里之遥的地方，冬雪此刻正在面临着生死的考验，性命危在旦夕之间。

即便是在深夜里，剑寒春水的穿着仍然是那么的整洁，潇洒，整个人看着又那么的精神，仿佛是刚刚在清晨起床，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似乎没有任何意外的，剑寒春水就认出了长风和兰斯。听到长风说出秀兰失踪的消息，剑寒春水那笑吟吟地脸色立刻变得阴冷无比。

他盯着长风说道：“我原本想有长风老弟的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才放心地让秀兰住在你那里，没想到，长风就这样栽了个大跟头？”

长风苦笑不语，兰斯经过了白天的锻炼，对眼前的这位无敌的统帅和剑手，已经心中丝毫没有畏惧之心，大声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救回秀兰，剑寒春水阁下，责备现在又有什么用呢？”

剑寒春水注目兰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说道：“看起来你好像比我还要着急？”

剑寒春水双手轻拍，立刻从屋子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甲胄的年青将军，剑寒春水冷冷的说道：“给你二百息的时间，召唤二百名士兵，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出发。”

那年轻将领领命转身而去。长风盯着那个年轻将领的身影若有所思说道：“听说剑寒春水麾下有四骑将，谋略过人，战绩非凡，无往而不胜。剑寒春水的无敌统帅的威名倒有一半是他们打下来的。这一位应该是四骑将之一吧？”

剑寒春水哑然失笑说道：“长风现在想打听我的手下的底细吗？最好的办法就是也加入我们西铁城好了。我让你统帅四骑将。你看怎么样？”

长风笑而不答，停了一停，忽然笑道：“已经一百八十息了。你给的时间好象短了一点吧？想要召集二百名士兵，准备战斗，如此短的时间，可能吗？”

话音刚落，那个年轻的将领重新回到厅中，想剑寒春水行了一个军礼说道：“已经召集完毕，随时准备出发。”

剑寒春水别有深意地看了长风一眼，说道：“走吧！让我们来看一看究竟谁敢惹我剑寒春水！”这句话说得豪气飞扬，仪态毫雄，连对他印象恶劣的兰斯也不禁暗暗心折。

看到剑寒春水的这一手，就连幽原和美代也忍不住心中佩服，像剑寒春水治军之严，应变之快，都达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院子里，二百名士兵列队整齐的方阵等待出发的命令，军容整肃，一点快速召集的慌乱都没有，显得杀气腾腾，仿佛早就安排好了。长风不禁心中暗暗想，恐怕自己的红龙骑士团在军容最鼎盛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快速的应变能力。

在剑寒春水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

而此刻冬雪正在那有如囚笼一般的院子里，等待着伏安的到来。

这个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约能够容纳三四十个人居住。田惠非常“体贴”的把冬雪的亲兵也都“请”了过来。

所以，整个院子里，就包括了冬雪，鹰扬，西提，莱德，小玉，以及冬雪的二十名亲兵。

西提苦笑着向冬雪解释：“天色将黑的时候，田惠的人突然出现，硬性地把他们押解到了这个院子里，鹰扬手下的几个士兵和他们起了冲突，有几个当场被杀。”

冬雪沉着脸摇手说道：“不用说了。现在最危险的是，看起来伏安恐怕已经知道我们已经失去了对白石城的控制。他一定会毫无顾忌地倒向陶朱一方。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性命只在他一念之间。”

鹰扬和莱德这才诧异地问冬雪：“原来冬雪小姐并不是真的和伏安有过什么联合出兵的协议。”

冬雪把自己和伏安以及谭则的谈话内容向鹰扬和莱德叙述一番，最后下结论说道：“我和伏安谈话的时候，他还不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是仅仅相隔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获得了这个消息，并且采取的行动。这中间，实在是有难以理解的地方。”

“如果伏安真的完全倒向陶朱一方，你猜陶朱让伏安如何处置我们呢？”西提沉思着说道。

冬雪沉吟说道：“照我看，以陶朱的性格，必然会想办法致冬雪于死地。”如果是在和剑寒春水谈话之前，冬雪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竟然会对陶朱是如此巨大的危险，也就意识不到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危险。

“但是，”莱德说道，“无论如何，冬雪小姐总是整个东方联盟颇有影响力的人，陶朱应该去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冒犯冬雪小姐吧。”

冬雪摇了摇头，再也不敢对陶朱抱有任何幻想，说道：“现在有一个现成的机会。所谓的出兵剿灭野兽军团，据我的估计，可能真的有这么回事。不过主要的目的不是剿灭野兽军团，而是让我们赶去送死。在战场上，什么手脚动不了？只需要随便地把我们在战场上处决，然后说我们是在剿灭野兽军团战斗中光荣牺牲，什么事情都一了百了。”

冬雪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希望-也许伏安如果能够有一点点雄心壮志的话，他可以出兵帮我平定白石城，如此一来，他将会成为整个东方联盟目前最大的赢家。问题就在于，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和魄力。”

第八章红狐现踪

在满天繁星的闪烁之下，二百名士兵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一座院子，不需要详细的指派，熟练地在周围设下了陷阱和布防，占据了附近民居中的制高点。把整个院子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剑寒春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讥诮和高傲的笑容说道：“自从知道黑熊对秀兰下手之后，我就派人调查野兽军团六个首领的下落，没想到这么快派上用场。”

兰斯张口想说这一次抓住秀兰的人恐怕不是野兽军团的人，可能会是图老大的人，但是张了张嘴，又闭上。看到剑寒春水自信满满的样子，兰斯觉得，剑寒春水如此有把握，总应该有他的道理。

看到布防已经完全完成，剑寒春水这才哂然说道：“走吧。”

跟随着剑寒春水进入的，就只有兰斯，长风和随着剑寒春水一起来的四骑将。剑寒春水手下的四骑将，按照风云雷电排名，全部看起来年纪都在二十出头，只有风骑将是个女的，看起来英气勃勃，另外三名全部是清一色的男子。

幽原美代一行人早就里藏匿了院子的四周，各自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院子的门是紧锁的，但是剑寒春水非常不文明的一脚把院子的门踢烂，带着一行人走到了院子中间，发出一声响亮的长笑说道：“出来吧！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院子里的屋子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光，也没有人回答剑寒春水。长风开始怀疑剑寒春水的情报是否准确。

但是兰斯却已经从他那超人的感知能力中感觉到了院子里有人。但是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绝对不是晚上抓走秀兰的那个人。

剑寒春水哂然一摇手，道：“把他赶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风骑将伸手把自己手中的火把穿过窗户扔到屋里。

兰斯觉得这种举动未免太野蛮和粗鲁，但看看身边的剑寒春水和长风，看起来两个人都觉得这种行为理所当然，显然都觉得，这是把里面的人赶出来的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一声震慑人心的长啸从屋里传出，那火把被人一脚从屋里踢出来。然后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非常的修长，身上穿者暗红色的袍子，他的头发也是红色的，一直披散到肩膀上，另外几缕头发在眼前垂下，遮住了他那俊美到有点象少女的相貌，和充满着邪异魅力的眼睛。

他的腰间配了一把形壮诡异的刀，看起来象某一种动物的尾巴。

他的整个人都充满着诡异的味道，大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剑寒秋水，故人来访，不用这么粗暴吧？”

剑寒春水冷冷的寒声问道：“我妹妹呢？”

那红衣人哈哈一笑，说道：“我又不是你妹夫，没有这个责任天天给你报告你妹妹的行踪吧？”

受到这种侮辱，剑寒春水一无所动，但是他的目光却越发的凌厉，胸膛微微一挺，整个人的气势立刻全部改变，仿佛是的顶天立地一般，气势豪雄，直逼红狐。

那红衣人毫不胆怯，神采飞扬地说道：“打架吗？我从来不怕。”

剑寒春水冷哼一声，腰间春水剑破空而出，在空中发出嘶嘶的啸声，他的剑闪烁着浅浅的碧绿色，仿佛是一泓春水一般随着挥舞的剑气在空中荡漾。

强大的剑气在红衣人的周围盘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远远看去仿佛是一股巨大的水流把红衣人卷了进去。

那红衣人轻喝一声，一道红色的刀光脱鞘而出，正是他身上所佩的长刀，划破了剑寒春水的剑上形成的旋涡，冲出了剑影的包围，

那知这巨大的水流的。竟仿佛是真的水一般，竟然在空中与刀光相遇漾出了水波纹样的涟漪，剑法忽变，仿佛成为一个深潭，那红衣人就是在潭中即将灭顶的人。

每一个震荡的波纹都是对那红衣人的一次冲击，巨大的冲击力，连绵不断的通过春水剑气所形成的幻影冲击着红衣人的刀气。

连续的碰撞声响起，那红衣人飞向空中，落在了屋顶上，他的长衣的下摆被割去了一条，但是却丝毫没有狼狈的感觉。

那红衣人嘲笑说道：“剑寒春水，即使你的剑法再高，也抓不住我。”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四个人忽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正是幽原、美代、阿里和杜克。仅仅是从他们四个人所发出的气势上，红狐就敢肯定，这四个人绝对不是一般的高手。

更何况，美代刚上来就发出来一个魔法能量罩，把自己整个人罩在了这个能量罩中。其实，以自己的刀气，劈开这个能量罩并不难，问题在于破坏这个能量罩的过程，就足以让周围的另外三个人攻击他十次，也就是能够让他死上几十回了。

但是那红衣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害怕，发出了响亮的笑声说道：“有趣有趣！原来剑寒春水的手下还有如此的高手。这不会是四骑将吧？据说四骑将以战法谋略著称的，没听说还是魔法和剑术高手？”

幽原冷冷的说道：“交出人来！否则你必死无疑。”

那红衣人漫不经心地应道：“是吗？”忽然从胸前掏出了一串东西，挂在手上，摇了几圈，说道：“真的这么有信心？”

众人定睛看去，在火把的照耀下勉强能认出那是一串木质的项链。只有兰斯惊讶地啊了一声说道：“秀兰的项链！”这正是那一串秀兰原本买下来想送给兰斯却没有送出去的项链。

直到此刻，兰斯才的确定，抓住秀兰的人真的和这个人有一定的关系。

美代只好收了自己发出的能量罩，那红衣人一扬手，把那项链扔给了剑寒春水，说道：“还给你。本来我想再玩一会儿，才把项链给你。记住，一个月之内，不要让我在红龙城周围百里看到你。一个月之后，我自然会把秀兰小姐和那位姑娘原璧奉还。”

剑寒春水接过扔来的项链冷冷的说道：“绝不可能。最多三天。三天之内，如果你还不把秀兰送回来，我就出兵把你们的野兽军团消灭干净。连一点渣滓也不准留在科南大陆上。”

那红衣人带着懒洋洋地笑说道：“是吗？三天怎么够。最少十五天。”

剑寒春水冷冷的盯着红衣人毫不放松地说道：“三天！”

红衣人嘻皮笑脸地说道：“那就十天好哩？总不能一口价。大家有商有量，各让一步，就十天好了。”

这哪里是两个当代名家的较量，根本就是两个市井之徒在讨价还价。

剑寒春水的表情仍然是那么的冷肃，丝毫不放松的紧盯着红衣人说道：“三天！”

那红衣人作出夸张的无奈表情说道：“最少要七天。再也不能少了。这可是跳楼大甩卖了，如果你非要三天，就只好现在砍掉我的脑袋，然后我让我的手下砍掉秀兰小姐的脑袋。”

剑寒春水注视着那红衣人的眼睛，看着这是不是那红衣人所能够接受的最低限度，这才同意的说道：“七天。我现在回西铁城，如果七天之内没有看到秀兰，我希望你有多远逃多远，求神拜佛不要让我抓到。”

那红衣人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啸跃上了旁边的另外一座民居，转身而去，周围设防的士兵们白拿着弓箭，没有得到命令只好眼睁睁地看到他悄然而去。

远远的还能够听到那红衣人悠长散漫的回答：“到时候是谁逃还不一定呢！”

尽管这个人充满邪恶，也站在敌对的立场，但是周围的人还是不能不被这个人所表现出的豪情和潇洒留下深刻的印象。

兰斯大声地问道：“这个人是谁？”

剑寒春水露出了沉思的神色说道：“他就是野兽军团最神秘的首领——红狐。那把红色的刀，那就是他的红狐刀，形状象一头狐狸的尾巴，不是吗？”

剑寒春水用深刻的深恶痛绝的目光望着红狐远去的方向，恨恨说道：“总有一天我要捉住你的狐狸尾巴。”

※※※

接近午夜时分，伏安和席晋终于出现。

带着出乎意料的平静，冬雪和伏安面对面地再一次进行秘密谈判。不过此时，情势已经有了根本的改变。

伏安的样子，丝毫没有得意的表情，说道：“冬雪妹子，事到如今，我不妨诚实地跟你谈一谈。”

冬雪默然不语。

伏安忽然长叹一声说道：“冬雪妹子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的确和陶朱达成过协议。双方合作，等到陶朱能够统治东方联盟的时候，我就是东方联盟的所有军队的总指挥官。”

冬雪心中想道，这种说法应该是可信的。也只有是这样大的诱饵，才能够引诱伏安放弃自己在红龙城的既有利益。

伏安诚恳地望着冬雪说道：“对于冬雪妹子今天下午给我的提议，的确是非常的吸引人。可惜，会谈结束不久，就收到了陶朱传来的消息，说冬雪妹子已经失去的白石城军队的控制权。不知道冬雪妹子对此作何解释？”

冬雪淡淡地望着伏安说道：“这件事情冬雪怎么会知道哩！冬雪还是在谭则老先生那里得知的。伏安大哥此时旧事重提，不知道有何用意？”

伏安似笑非笑，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表示不相信说道：“现在陶朱传来了指令，让我想办法把冬雪妹子永久地解决掉。愚兄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特地来请教冬雪妹子。”

冬雪心中一震，没有想到伏安会如此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转念说道：“冬雪一介弱女子，又能够给伏安大哥什么建议呢？”

伏安看者冬雪说道：“我想过哩！如果依照冬雪妹子的话，也不是不可行。只要现在冬雪小姐带兵，日夜兼程，三天之内即可赶回白石城。有我的红龙城的助力，夺回白石城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我们红龙城目前兵力薄弱，这样做可是会冒非常大的风险。”

冬雪不语。

伏安只好继续说道：“更何况，还要为此得罪陶朱，以当前红龙城的实力，实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冬雪深吸一口气说道：“伏安大哥何不把话直接说明白。陈述了这么长时间的利害关系，不感到口渴吗？直接把你的条件说出来好哩。”

伏安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既然冬雪妹子这么干脆，我就直说了。我虽然有心要帮助冬雪妹子，但是就是害怕冬雪妹子渡过难关，就把我给忘了。”

说到这里，伏安的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神色，说道：“不如这样，冬雪小妹干脆嫁给我，我们白石城和红龙城联姻，到时候这个消息一旦传出，东方五城必然不敢不给我们面子，冬雪妹子的城主就任也就不成为问题。而我们两个人夫妻一体，自然也就不存在过河拆桥的顾虑。”

尽管冬雪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知道伏安这个时候如果提出任何条件，必定是极其的苛刻，但是仍然没有想伏安还会玩这么一招。

不由得阵脚大乱，心神不宁。冬雪冷冷的望者伏安，思考伏安的话中的到底有几分诚意。

伏安用温柔的语调说道：“冬雪妹子，请务必相信我。这样做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非常最有利的方案。如果你嫁给我，你就不需要担心我在支持你就任城主方面会有所保留。同时我也不用担心，冬雪妹子会拒绝履行协议。”

看着伏安温柔的语调和炽热的眼神，冬雪心中却感觉心中发冷，如坠冰窟。尽管从理论上，冬雪知道人性的卑劣，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面对过。冬雪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直到此刻，冬雪才对这个小的时候一起长大的伏安大哥不再抱最后一丝希望。

冬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伏安大哥容我考虑一下如何？”

“当然没问题。”伏安潇洒地站了起来，说道：“终身大事，当然要考虑清楚。不过，黎明以前我会再来一次，冬雪妹子最好在那时之前拿定主意。否则，天亮以后，就连我也救不了你。”

冬雪强作笑颜应了一声。看着伏安带着席晋转头离去，心乱如麻。

※※※

剑寒春水挥了挥手，命令四骑将退下，转身对长风和幽原等人说道：“我想和这位兰斯小兄弟单独谈一谈。”

看着长风等人转身离去，院子里只剩下剑寒春水和兰斯两个人。

兰斯心中惴惴，不知道剑寒春水是不是又要旧事重提。在这个时候，提这个问题恐怕有些不合时宜。

剑寒春水眉头微蹙，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兰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剑寒春水，你真的认为他们会在七天以后交出秀兰吗？”

剑寒春水转头看兰斯，说道：“你相信吗？”

兰斯直视剑寒春水说道：“我不相信。如果是我，要么我不碰秀兰，如果我一旦抓到秀兰，我就绝对不会轻易把她交出去。否则，就必须面对你可怕的报复。”

剑寒春水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听见，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模棱两可。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了一把长剑，扔给了兰斯，说道：“接剑！”

兰斯本能地接过了扔过来的长剑，听到剑寒春水轻喝一声“看剑！”

剑寒春水已经手持另外一把长剑向兰斯刺过来。但是并不是他常用的春水剑。

兰斯本能地挥剑格挡，剑寒春水手手腕微抖，已经刺在了兰斯的手腕上。这一剑刺得非常轻，仅仅刺破了兰斯的手腕的表皮，就收了回去。兰斯只是感觉到手腕稍微有一点刺痛的感觉。

仅仅从剑寒春水这一剑迅若雷霆，收发自如的手法和火候，就已经可以看出，剑寒春水剑上的超凡造诣。

“再来！”一模一样的剑式，再一次向兰斯刺过来。

兰斯换了一种手法，但是仍然被剑寒春水刺到了手腕上。

剑寒春水冷冷的说道：“你看！”他的剑竖立在胸前，作出了几个分别的独立的姿势，说道：“剑为百兵之王，但是基本的攻击和防御的姿势和手法却非常简单。只要能够熟悉这些最基本的防御和攻击的手法，剩下的，怎样去变换，怎样去组合，引诱敌人露出破绽，都只是靠着个人体验和创造。归根结底，仍然离不开的最基本的几种姿势和手法。”

兰斯心领神会地看着剑寒春水不断地变换着持剑的姿势，体会到不同的姿势在格挡和进攻的时候产生的不同的效果。

“看剑！”没有任何的一预告和征兆，剑寒春水一剑刺了过来。

经过刚才演示，兰斯开始明白到大概应该用什么样的手法去格挡，当的一声，两剑相交，兰斯终于第一次挡住了剑寒春水的剑。

来不及思考，剑寒春水的剑有如毒蛇一般，又从另外一个角度刺了过来。剑脊重重地拍在了兰斯的手上，如果这一剑用的剑锋，恐怕兰斯的整个右手就已经被卸下来了。

“再来！”剑寒春水毫不松懈，也毫不留情地继续的攻击着。让兰斯全身上下增加了无数的血点和红色的拍击留下的印记。

渐渐地，在生死一发之间的激励下，兰斯开始体会和掌握到剑手的攻击和防御之间的手法和精髓。开始能够轻易地招架住剑寒春水的攻击。

甚至偶尔还能够在剑寒春水攻击的间隙学着剑寒春水的手法，反击一两剑。

这一切，对兰斯来说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仿佛他以前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存在了他的大脑里，只不过现在通过剑寒春水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把那些已经遗忘的知识和经验又回忆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兰斯在剑寒春水的疯狂的快速进攻之下，开始能够渐渐的看得越来越清楚剑寒春水的每一个细致入微的手法的变化，而且自己也能够运用自如的格挡和进攻，掌握着其中的节奏和变化。

自然而然的，随着兰斯运用越来越自如，剑寒春水的攻击的频率和速度也开始迅速地加快，越来越多的剑气也开始贯注到了长剑之上，发出丝丝的啸声。

“砰”一声碰撞，两只长剑撞在一起，同时折断。

兰斯呼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衣服都被汗塌湿了，浑身酸痛不已，到处都是被剑尖刺过的痕迹以及红红的剑脊拍过的印记，衣服也破烂不已，但是这一切的痛苦和兰斯刚刚所体会到的新的东西给予兰斯的喜悦相比，都不比微不足道。

兰斯仿佛被引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之中，怀着一种疯狂的喜悦之情，兰斯真的想要跳起来大声欢呼。

剑寒春水心情复杂的望着兰斯，同时也望着自己手中的断剑，他早就知道，兰斯是一个非常出众的少年，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兰斯能够在如此短短的时间之内成长得如此之快。

剑寒春水现在都开始怀疑，兰斯是不是真的对剑术一窍不通？也许一开始的生疏的手法，让人不忍目睹的拙劣姿势，只是他的掩饰？否则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每次出剑法手法就已经精练犀利到仿佛已经经历了千锤百炼？

剑寒春水并不是没有见过天才，事实上他自己就是一个天才。六岁学剑，十岁就打败了他的老师，他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参加东方联盟的新秀选拔比赛，就获得了获得冠军，然后，在他二十一岁那年，他再度蝉联东方联盟第一种子选手的称号，使他成为东方联盟无可质疑的剑术顶尖高手。

但是他头一次看到一个比自己的资质还要好上无数倍的一个少年。这让剑寒春水有一种嫉妒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打心眼里透出来的寒意。

当兰斯恭恭敬敬地把断剑交回剑寒春水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闪过剑寒春水的心中：

我这样教他剑法，会不会是在自掘坟墓？也许用不着一年两年，眼前的这个少年就会超过我，成为我心腹大患，我是不是应该趁着他还没有成长起来，把他一剑解决了？“

剑寒春水心中闪动着这个念头的时候，发现兰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异的神色，仿佛是有所感应一般。

剑寒春水随即打消了这个无聊的念头。他的骄傲和自信不容许他做这种事情。

他自然不知道，兰斯的心灵感应，对于杀气是最敏感的，尽管剑寒春水的杀气仅仅是在一刹那之间传来，已经让兰斯有所感应。

兰斯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万万没有想到，剑寒春水刚才竟然真的想把自己一剑杀死。

第九章相见不相识

剑寒春水表情变得非常的温和亲切，说道：“刚才我攻击红狐的那一招，你看清楚了吗？”

兰斯点了点头，一招虽然复杂，但是给兰斯的印象非常深。但是先前看到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现在经过了剑寒春水的训练之后，兰斯才真真正正的了解到了这一招里遍所包含的所有的手法和技巧。进而真正体会到一招所包含的精髓。

剑寒春水赞许的说道：“这一招的名字叫做春水碧波。我的春水剑上的剑法，并不太多，但是都跟水有关。当年长风诗狂也就是败在这一招下。如果你真的能够把它运用自如的话，整个红龙城，都可以任你纵横来去，无所抵挡。”

兰斯听得热血沸腾，点了点头。心情激荡得说不出话来。

剑寒春水淡淡地说道：“今晚我就连夜启程离开红龙城。营救秀兰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兰斯愕然地抬头看着剑寒春水，不明白剑寒春水为什么忽然给他如此的信任和托付。

剑寒春水带者信任和鼓励的目光说道：“你一定可以的。我绝对不会看错人。”

忽然之间，兰斯发现自己的身上肩负了重大的责任。在兰斯的经历中，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要求让他一个人去完成一项重大的任务。在这一刻，平生头一次，有一个人无缘无故地把如此重大的一件事情托付给它，而且对他的能力还没有丝毫的怀疑。

身体的成长也许需要二十年，心灵的成长也许就在一刹那。

兰斯忽然之间觉得自己长大了。他挺起了胸膛，带着自信和激动，向着剑寒春水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秀兰救出来。”

剑寒春水点点头，从他的胸口掏出了一个圆圆的白色珠子，显然是一个用蜡封住的蜡丸，对兰斯说道：“如果在营救秀兰的过程当中，碰到了你认为无法解决的问题，如果你陷入了绝境，就把这个蜡丸捏破，也许它能够帮你解决你无法解决的问题。”

看着兰斯伸手接过，脸上露出了迷惑的神色，剑寒春水又郑重地加了一句说道：“记住，不到最关键和最危急的时刻，不要打开。”

兰斯点了点头，把蜡丸贴身藏好，剑寒春水这才松了一口气，悠然说道：“是时候起程哩。”

转身走出了院子，带领着他手下的四骑将和士兵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当长风和幽原他们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兰斯陷入沉思的目光。

“剑寒春水和你说了什么？”美代好奇的问到。看着兰斯一身破烂，满身是伤的样子。

兰斯收回了沉思的目光，脸上露出了坚定和自信的神情，说道：“他让我想办法七天之内把秀兰救出来。”

※※※

伏安走后，冬雪立即召集了西提，鹰扬和莱德举行一次小型的秘密会议。

冬雪毫无保留地把和伏安密谈的内容告诉了在座的诸位。反应最强烈的自然是鹰扬。他的眼睛都气红了，暴跳如雷，几乎要拿着剑冲出去把伏安给砍了。

等到大家能够把这些消化掉，冬雪这才说道：“可以说，我们大家的性命都危在旦夕。我们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希望。我现在必须寻找一个机会从这里逃出去，但是又必须不让伏安发现。你们有什么建议？”

西提莱德鹰扬相互对望几眼，想不出冬雪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反败为胜。

冬雪解释说道：“我知道长风就在附近，而且他还有一只红龙骑士团的队伍。如果我能够获得他的帮助，也许可以连夜发动兵变，把伏安和席晋抓起来，控制红龙城。否则，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还有一线生机，西提莱德鹰扬都由精神大振，脑筋也灵活了起来。

西提首先说道：“在六级气系魔法里边，有一种隐形魔法，能够让人看不见你，但是这种魔法的功能没有太大的使用价值。因为只能够让一个人在十息左右的时间隐形。而且，一旦被施法的人发起攻击或发出斗气，这种隐形效果就自动地失效了。所以，可能意义不是很大，顶多能让冬雪逃出十几丈远的距离，而不被人发现。”

莱德皱着眉想了想说道：“进来之前，我曾经仔细看过周围的地势，出了门十丈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小树林，假如冬雪能够顺利地到达小树林，穿上黑色的衣服，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鹰扬说道，“门口的哨兵很多，恐怕小树林也会有。所以，必须想一个办法把哨兵吸引到一边去。”

“这样好了，”莱德说道：“我和鹰扬冲出门，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假装要冲出去，肯定会把守卫哨兵们吸引过来，如果哨兵们集中向我们的方向围过来，我们假装反抗，纠缠一会儿，掩护冬雪小姐离开，就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西提皱眉说道：“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冬雪走了之后，士兵们进来检查或者是伏安又来探视，就会发现冬雪已经失踪了。”

冬雪想了想，说道：“这没关系。只要天亮以前，不被发现就可以了。我会找一个女兵，把她化装成我的样子。只要不走到面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破绽。我让她装做已经就寝的样子，然后让小玉在旁边侍侯着，这样，坚持到天亮以前，应该没有问题。”

在众人的集思广益之下，冬雪终于想出了一条逃脱之计。冬雪首先找到了一个身形和脸形和自己非常相似的女兵，给她化妆成和她相似的模样，然后让她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装作已经就寝。

又吩咐小玉在旁边侍侯，不管是谁求见，一律挡驾。冬雪换上贴身的黑色的夜行衣。

高墙是无法冲出去的，莱德和西提同时地从院子的门里面冲了出去，外面是守卫的士兵，以莱德和西提的身手，当然不是那些士兵所能够抵挡得了的。但是，越往外冲，围上来的士兵就越多。

当莱德和鹰扬向两个相反的方向各自冲出十几丈的时候，把他们团团围住的士兵的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上百人。

两个人不住反抗，把附近所有的哨兵，都吸引了过来。

西提当即念出一个隐形咒语，把隐形魔法施加到了冬雪身上，冬雪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出声音跑出院门。

她只有十个呼吸的时间。而且不能够丝毫的催动自己体内的内力，否则就会激起体内的内力的抗魔法特效，使自己的隐形魔法失效。

刚刚奔到小树林，把自己的身体趴伏在地上，这个魔法的限期就已经到了。

莱德和鹰扬估计时间已经足够让冬雪逃离，这才忽然停止了反抗，乖乖的让哨兵们把他们抓了回去。

冬雪全身穿着黑色的衣服，就连她的脸，也用一块黑巾遮盖起来，只留下两只明亮的眼睛。

越过了这一段哨兵的封锁线，渐渐警戒就已经不再那么严密。冬雪非常轻松地一路避过了哨兵，最后翻墙出了红龙城主府，一路向城南走去。

已经是午夜时分，大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就连大多数的灯火已经熄灭，只有满天的繁星，在清冷的夜空中，孤独地闪烁着。

午夜的气温迅速降低，让冬雪感到一阵阵的寒意。冬雪一面看着天上的星星辨别方向，呼吸着寒冷透心的空气，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激动。

从她在白石城的手握重兵，尊贵荣耀，到率领的几百士兵，出使红龙城，一直到现在变成孤身一人，冷冷清清，可以说是够落魄了。

但是冬雪的心里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兴奋，仿佛是少年的轻狂的血液重新在自己的体内流淌。丝毫都感觉不到一点点地悲伤和自怜。仿佛是这种孤身的冒险使她摆脱了内心的缚束和痛苦，获得了自由和快乐。

这一刻，对于一直前呼后拥，生活的一群人的关照之中的冬雪来说，有一种奇异的轻松和自由的感觉。冬雪这才感觉到，自己以往的生活所欠缺的东西，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渴望的得到的东西——就是那种自由的空气的味道。

冬雪记得长风对自己描述过他目前落脚的小店的位置，好象叫做仙来客栈，从城南大街走，不远就到。

冬雪一面分别的方向和位置，一面向前奔跑着。听着自己的足音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很远很远，就连自己呼吸的声音，也清晰可辨。

一种自由的狂野的热情在她的内心奔流和呐喊。

当冬雪来到仙来客栈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失望的感觉，失望这旅途竟然如此快地结束了。那种放肆放纵自由的感觉，使她到现在仍然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

也许这才是她所渴望的生活？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不去理会无聊的政治斗争，到处流浪，到处漂泊，不也很美吗？

客栈已经关门，冬雪还是照老办法越墙而入，但是现在她遇到了一个问题：她不知道长风到底住那一间房。

在午夜时分，一个年轻女子，如何才能够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找到长风？

冬雪迟疑地向四周观看着，终于发现，在所有的房间之中，只有一间房间的灯还在亮着，隐隐约约的还能够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心情，冬雪轻手轻脚地向那房间靠过去，一直到来到那房间的窗前，冬雪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敲门询问。

如果万一不是，她该如何面对屋里的陌生人，那该是多么尴尬？但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在凌晨以前找到长风！……

本质上，冬雪还是非常内向的，恐怕西提等人做梦也没想到，此刻，在众人性命危如累卵的时候，冬雪竟然会为了这种事犯愁。

犹豫和矛盾，让冬雪紧张到手心有汗开始渗出来。

忽然，一股凌厉的剑气从她的背后袭来，冬雪向前蹿了出去，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在冬雪转过身去之前，那个偷袭者又一剑向冬雪刺过来，让冬雪根本就没有转身的机会。

冬雪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继续向前窜出，一面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回剑格挡背后刺来的剑气。

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鸣声，冬雪感觉自己的手腕一阵酸痛，可以感觉的人雄厚的剑气，震得她整个胳膊都发麻了。

冬雪心中暗暗着急，此时，如果那个偷袭者再刺一剑过来，以冬雪目前的情况，绝对没有能力接下。

“转身！”奇异的是，那攻击的人并没有乘势进攻，一声低沉的轻喝，在背后响起。竟然有一种奇异的熟悉的味道。

冬雪来不及细想，转过身来，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白天闹市上和纳兰明珠打过一仗的那个黑瘦少年。

此刻他一剑在手，威风凛凛，比白天所显示的实力竟然高出不止一筹。让冬雪心中非常诧异，难道这个少年白天竟然保留了实力？

那黑瘦少年目光中透露出愤怒的情绪，发出一声激越地冷笑说道：“胆子不小！昨天让你跑掉了，今天竟然还敢来。今天我要让你插翅也难逃。”

冬雪根本就没有回话的机会，那黑瘦少年的长剑就有如毒蛇一般的卷了上来，凌厉的剑气席卷冬雪的胸口。

冬雪再也不敢分心争辩，只好凝神聚气，全神贯注地迎接那黑瘦少年的无孔不入的攻击。

那黑瘦少年的剑路很奇怪，非常简单，但是快捷无比，看起来非常老辣，偏偏又有一点点在变招和应变时的生疏的感觉。

但是随着进攻的继续，那一点生疏的感觉就越来越淡，很快地就没有了。那少年的剑使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老辣，把冬雪整个人卷在了剑气之中。

冬雪一开始主要是无心争胜，想要解释误会，所以落在了下风，此刻，凝神静气，静下心来专心反攻，渐渐的又挽回了劣势。

没想到那少年看起来更加愤怒，由于情绪的激荡，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厉的喝道：“还真有一手嘛！看我怎么干掉你！”

“人——是——狂——风——剑——是——诗——”

当时兰斯第一次见到长风使出这一招的时候，还丝毫都不懂剑法，那时兰斯就已经能够用这一招连伤十几人，剑寒敌胆，此刻，经过了剑寒春水的指导，兰斯的剑术已经登堂入室，再次使出这一招，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威力。

数丈方圆的空气中充满了兰斯的剑气，由剑气所引发的气旋在空中不断地发出啪啪作响的声音，不断产生的气旋形成了一个气网，把处在剑气攻击中心的冬雪的周围空气全部抽走，出现了一个近乎真空的地带。

此刻这招剑法看起来，更像是气魔法里边的龙卷风暴，而不象是一招剑法。

但是更可怕的是，在这强大的剑气引起的气旋之中，剑影点点，笼罩着冬雪的全身。

这种景象，恐怕连兰斯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年他第一次看到长风诗狂施展出这一招的时候，是长风身受重伤，全身内力连一成也使不出来的时候。所以体现不出这一招里的精髓。

现在当兰斯再次全力使出这一招的时候，才真正的体现出了这一招的威力。

处在威力中心的冬雪才真的是无以复加的惊讶，一方面是对于这一招的威力的惊讶，简直不下于长风亲自施展，但是更大的惊讶来自于她认识这一招。

好在她认识这一招！

正当冬雪全身笼罩在剑气之中，连呼吸都有困难，一阵阵昏眩袭来的时候，冬雪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再不反击，可能真的要葬身剑下。冬雪拔地而起，犹如一只冲天而起的白鹤一般，冲出了兰斯的剑气笼罩的空间。

即便如此，她的身上还是被笼罩的剑尖划了无数道，感受到一阵阵刺痛。好在她身上的特殊的黑色的皮甲，是一般的刀剑所无法穿透的。所以冬雪才没有受到重伤。

当冬雪在数丈外飘落的时候，看到的是那黑衣人少年目瞪口呆的表情，冬雪羞怒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现刚才自己的蒙面黑巾也被黑衣少年的剑气削了下来。

兰斯惊讶地发现，自己是尽全力欲杀之而后快的那个黑衣人，竟然会是冬雪？

兰斯真的做梦都不敢相信。

冬雪向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在他的四周，已经围了整整一圈人。

她认识的只有一个：长风。

另外四个人，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冬雪仿佛看到亲人般的看向长风说道：“二哥，我正是来找你的。”

长风有点诧异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冬雪收剑说道：“一言难尽，我现在急需要的二哥的帮助，不然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长风示意围在四周的幽原美代阿里和杜克收起手中的武器，说道：“是自己人。”

但是，幽原和美代眼眸中的戒备的目光丝毫都没有松懈，冷冷的看着冬雪。

幽原说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昨天晚上来偷袭的人？她的装束和那些人几乎一模一样，也是同样的鬼鬼祟祟的摸到我们的房间来，我看说不定她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伙人中的一个。”

美代也应声点头说道：“即使长风老大认识这个人，也不代表这个人就不是我们要找的黑衣人。也许就是那个黑衣人，只不过碰巧长风老大认识他。”

幽原怒目圆睁，不怒自威，对冬雪大声喝道：“夜梦在哪里？交出来饶你一死。”

长风急忙上前拦住，说道：“我敢保证，她不是昨天晚上所来的人中的一个。

幽原的表情稍微放缓，转头望着长风说道：“你怎么保证？你先告诉我怎么解释一个人会拜访朋友的时候穿这样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好么？”

美代也冷冷的说道：“然后再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陌生人在三更半夜会出现在我们的窗前？”

长风苦笑，不知道该怎么说。冬雪的出现的确有可疑的难以解释的地方，但是打死长风，他也不相信冬雪会是黑衣人之一。

这一次，连阿里和杜克也不支持长风，尽管面前的是一个不逊于秀兰的美女。

阿里阴阳怪气的说道：“穿夜行衣拜访别人并不奇怪，到别人窗前也不奇怪，最奇怪的是站在别人窗前不走，等着窃听。”

杜克也冷冷的说道：“还有更奇怪的，如果真的是来拜访朋友，窃听一下开开玩笑，也就罢了，被发现了竟然会拔剑相向，一路大打出手，这怎么解释？”

长风听着这些丝丝入扣的质问，真有一种欲辩无从的感觉，叹了口气，望着冬雪，希望她给大家解释一下。

但是这一声叹息和无奈的目光，在此刻冬雪被孤立无援的指责中，看来更象是相信了大家的指控。

冬雪张了张嘴，想要申辩些什么，却又无从申辩。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就连被那个黑瘦少年的凌厉攻势逼的拔剑，无暇分辨解释误会，在他们眼里都成了心怀不轨有意逃跑的罪证，而被割下蒙面巾后的申辩，在他们眼里自然也就成为看到无路可逃而做的狡辩了。

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申辩只会得到更大的侮辱！

在冬雪的一生中，从未象现在这样凄惶无助，而且还被人当作犯人来审问。冬雪心中一酸，几乎留下泪来。这一个场景，仿佛在哪里发生过，如此相似的场景，如此苦涩的遭遇。

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兰斯的口中发出来，兰斯用故意压低的声音说道：“她的确不是的。”

幽原听到兰斯也这样说，诧异地转头看着兰斯，他知道，在所有的人里面，最着急的要数他和兰斯，尽管担心的人并不一样。所以，当兰斯也说她不是的时候，这句话的说服力显然要比长风的说服力大一些。

兰斯真诚的望着幽原，他的明亮清澈而又真诚的眼睛显然具有无比的感染力，他用极为肯定的声音说道：“她不是！”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在周围所有人的眼里却仿佛是沉雷一般。因为这语气中所流露的坚定不移的信心和毫无保留的信任，震撼了大家，当然特别是冬雪。

在冬雪的生命中从来都没有象这一刻一样渴望着别人的相信，刚才冬雪惶然孤独的面对着幽原和美代的指责的时候，心情是多么凄惶无助，而听到了这个不知名的黑瘦少年的坚定的信任，又是多么地感动。

热泪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出。

泪眼模糊之中，冬雪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夜晚，在湖边的草原上，自己面对着兰斯的那一幕，她现在才能够明白当时兰斯的凄惨的心情！

想必他比自己伤的更重吧！连申辩也无法申辩的绝望感觉和被亲人误解的痛苦冬雪今天才亲身体会到。

如果有可能的话，冬雪真的希望能够再回到那个晚上，面对着兰斯那受伤的眼神，非常肯定地告诉大家：“他不是！”

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的不断从冬雪的脸上流了下来。

第十章龙城兵变

兰斯看着眼前的冬雪，心中的滋味极其复杂。这中间的酸甜苦辣，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冬雪是兰斯平生第一次真正喜欢的女孩子，那种年少的疯狂的可以说全身心投入的慕恋是永远都不会再有的。如果说在分别以后，在兰斯的心中，一直都有冬雪恋恋不去的影子，但是在兰斯的心中，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冬雪基本上不可能有结果。

特别是在街上看到冬雪和纳兰时，兰斯最终非常痛苦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冬雪，可以平静的，放松地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待冬雪，但是他错了。

有的时候人们以为心灵的创伤已经平复了，那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面对给与他们伤害的人。这一刻，当兰斯再一次面对冬雪的时候，兰斯心情激荡，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平静的面对冬雪，也许自己从来就没有真的忘记过？

看着冬雪泫然的样子，兰斯的内心也不禁一痛。

兰斯喃喃地说道：“有的时候，人们习惯于先下结论，然后再从自己的结论出发，寻找支持自己结论的事实。所以，每找到一个事实，人们就会更加坚信自己的结论。这是不是很荒谬？”

兰斯的话似乎是在对大家说，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兰斯望着幽原说道：“她绝对不是。我对她的相信这样对你一样，没有丝毫的怀疑。”

幽原冷冷的望者兰斯，场中气氛仿佛是凝结了一般，寂静而沉重。大家都在等待着幽原的回答。

幽原忽然叹了口气，收起了手中的长剑说道：“对不起，这位小姐，刚才都有得罪。我们进屋再谈好哩。”

阿里为之愕然地说道：“老大，怎么回事？”

幽原苦笑地说道：“其实换一个角度想一想，这件事情其实有很多的不合理之处。比如说，昨天来的人里面所有的人拿的都是刀没人拿剑。再就是，昨天来的人里面没有女子。”

阿里还是不太明白的问到：“幽原老大怎么知道昨天来的人里面没有女的？”

这回是美代拿起了法杖，敲了阿里的脑袋一下，回答他：“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如果昨天晚上有这一位小姐，就以你这一幅样子，死十次都不够。”

的确，自从冬雪站在场中，阿里地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冬雪，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而且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口水都不知不觉地流出来了。

这句话说得冬雪双颊绯红，好在阿里丝毫都不觉得脸红，故作清白的说道：“哪有！最近视力下降，所以看东西看不清楚，要瞪得大一点。”

场中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收起了兵器，回到屋子里。然后长风为大家介绍：“这一位是白石城的冬雪小姐。”

然后就看到阿里和杜克发出了尖叫，然后两眼放光，跑上来争先恐后地向冬雪进行自我介绍。当真是丑态百出。

介绍到兰斯的时候，兰斯抢先压低了声音说道：“冬雪小姐你好，我的名字叫做兰风。”

长风愕然地看了兰斯一眼，他知道，兰斯是认识冬雪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其实兰斯的心里很矛盾。不过今天经过了白天的那一战，兰斯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冬雪。只好来了一个自我逃避。

冬雪很感激地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这个黑瘦少年，丝毫都没有意识到他就是兰斯。一方面是化装后兰斯的相貌改变太大，更重要的是，兰斯在这期间，屡历磨难，内力和战技突飞猛进，现在所表现的气势和剑法，让冬雪根本无法想起与当时的兰斯有任何的相同之处。

更何况，兰斯在这期间的气质发生了进一步的变化，原先的初出茅庐的带点幼稚和羞涩的气质已经渐渐地变淡了，剩下的是经过了多次风霜和磨难之后保留下来的冷静和成熟。

然后长风问起冬雪的来意，冬雪才把自己目前的处境详细和长风解释了一番。

听的长风勃然变色，没有想到伏安会变成这个样子。

冬雪充满期望的望着长风说道：“伏安大哥已经下定决心和陶朱站在一起了。现在我们惟一的机会就是重夺红龙城，不知道长风大哥能不能够帮我。”

长风犹豫了一下，望着在坐的幽原等人，难以决断。如果按照兰冬雪的说法，目前已经是午夜时分，必须在天亮以前发动兵变。时间非常紧迫，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计划。

特别是，非常缺乏人手，如果有幽原这个级别的高手协助，成功的希望会大大增加。

看到长风的目光，美代非常干脆地拒绝了：“抱歉。我们还有秀兰和夜梦的事情，自己都还解决不过来。如果再卷入到你们的权力之争之中，先不说本身计划的危险性就很大，会耽误我们营救夜梦和秀兰的。”

幽原也表示了同意。尽管杜克和阿里对冬雪倒是“热情如火”，但是一向是唯幽原的马首是瞻，所以也不敢表示异议。

剩下的只有兰斯没有发表意见，所有的人的目光，看着兰斯。

兰斯知道，自己目前的发言，很可能会决定冬雪的命运。问题在于，秀兰被敌人劫持，生死未卜，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以秀兰的安全为重，这个时候卷入的红龙城的权力斗争当中，实在是不智之举。但是自己能够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冬雪和长风去冒险吗？

兰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有一个提议。”

兰斯环视着幽原和美代等人，流露出智慧的光芒，说道：“幽原大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现在急于寻找夜梦和秀兰，但是由于缺乏足够的人手，使我们的寻找工作非常的困难。在一个上百万人口的城市，寻找两个人失踪的少女，真的相当于是大海捞针。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官方的支持和大量的人手，幽原大哥同意吗？”

幽原和美代同时点头，表示同意。

兰斯目光炯炯地继续说道：“而长风和冬雪小姐的情况是，你们需要一些人手来帮助你们夺回红龙城的兵权。就目前而言，幽原大哥这种高手级的助手，对你们是至关重要的，是吗？”

长风也同意地点点头。

兰斯冷冷的说道：“那我们就定下一个协议。今天晚上，我和幽原大哥当然将会帮助你们夺取红龙城。条件是，当长风和冬雪小姐控制红龙城以后，必须不遗余力地动用所有的力量帮助我们寻找秀兰和夜梦。”

兰斯凝视着幽原的眼睛说道：“幽原大哥不会有问题吧？这应该是目前来说对我们最有利的解决方案。”

幽原皱着眉头犹豫说道：“万一兵变失败，将会影响到我们拯救秀兰和夜梦的行动。”

兰斯哑然失笑，说道：“幽原大哥是否在作弄我？先不说以我们目前的实力，红龙城难寻敌手，即便是今天晚上行动失败，我们可以约定，无论成败，我们将不会再介入红龙城任何的权利纠纷。所以，我们所损失的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但是却可能得到整个红龙城的帮助，幽原大哥何乐而不为？”

幽原最后这才猛下决心的一拳擂在桌子上，说道：“好吧。就这样。不过我先声明，不管今天晚上的行动成功和失败，明天开始，我们都会抽手离去，展开营救秀兰和夜梦的行动。”

长风欣然说道：“同意！”

冬雪这才长长地舒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不由明眸瞟了这个又黑又瘦的少年一眼，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说话竟然有如此沉重的分量。

※※※

繁星满天，后半夜的气温更加寒冷。

长风连夜顺着绳索翻越城墙，去红龙城西面的矿坑召集自己的队伍。

然后，凭着长风对于红龙城城门的防御情况的深刻了解，大家无惊无险的控制了守卫在红龙城西城门的一个小队。

这时已经是后半夜，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一千名士兵在长风等人的带领下来到红龙城主府前。

红龙城城主府内有一千名士兵常年驻扎。夜间，也有四个小队持续巡逻，再加上今天为了看守冬雪增加的二百名哨兵，他们将会有四百名哨兵要对付。还有红龙城主府门口的门楼上还有一个小队，想完全无声无息地控制红龙城主府，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在冬雪的建议下，大家决定分兵两路，冬雪长风等一行人直接去伏安的书房，捉拿伏安。而其他的士兵则在长风的副手基夫的率领之下，首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正在休息的士兵们全部俘虏，然后再集中优势兵力，对正在巡逻和放哨的士兵进行突袭。

当大家来到伏安书房的时候，看到的是彻夜难眠的伏安。这一夜，想必对伏安来说也是非常难熬的。

奇怪的是，看到长风和冬雪的出现，伏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甚至连一点激动地去呼唤周围的士兵的行动都没有，不过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惨然，说道：“你们来了。”

此时，一阵交战之声响了起来，长风知道，这应该是基夫已经控制了正在休息的士兵，此刻已经和巡逻的哨兵们遭遇上了。

看到伏安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让长风和冬雪微微有些惊讶。

长风望着伏安的眼睛，带着迷惑和不满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对红龙骑士团作出那样的举动？为什么要下令攻击红龙骑士团？又为什么对冬雪做出这种事？”

伏安过脸去，不去看长风的眼睛，说道：“你以为我想吗？我的神威营伤亡大半，你的红龙骑士团死伤殆尽，你以为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伏安斜眼看着长风，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屑和嘲讽的表情，用揶揄的语调说道：“你真的以为红龙城现在是在我的手里？你真的以为，一切事情都是我一手安排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宁愿会选择让城主近卫军死个精光，也不会让我的神威营死一个人。现在我只是一个傀儡！”

伏安的脸色开始发红，情绪也开始有些歇斯底里，说道：“我只是一个傀儡！你明白吗？我只是陶朱的一个扯线布偶，现在红龙城实际上是在席晋和田惠的手中。你是个白痴！”

说到这里，伏安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怜悯地看着冬雪和长风说道：“你们完了。抓我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被席晋控制的棋子而已，而席晋也只不过陶朱的一个棋子。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撤出吧。”

长风和冬雪相顾愕然，冬雪猛然说道：“糟糕，原来伏安是一个空架子，完全不能够指挥席晋和田惠。”

长风失色说道：“不好！必须立刻封锁消息，绝对不能够让田惠知道。”

冬雪心念电转，所有的疑问都在伏安的话语中得到了解释。比如说为什么伏安会下令主动攻击红龙骑士团，搞得到两败俱伤。必然是席晋使用的他的精神异力控制了伏安，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每次密谈的时候伏安都要求席晋在旁边旁听。

“赶紧去抓席晋！防止他逃脱。”

此时，红龙城主府内的喊杀声逐渐平静下来，估计基夫已经基本上完全控制了府内的局势。

刚才的战斗上恐怕早就已经把席晋惊动了，长风一挥手，众人转头急匆匆地来到席晋的住处。兰斯不放心的一只手抓着伏安的胳膊，跟在众人的后面。

夜色沉沉，大家的心里都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也许是为了便于控制伏安，席晋的住处离伏安的住处非常近。长风领先，毫不犹豫地破门而入，后面的人也都跟着进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和大家预想的完全不同，席晋的确已经被惊动，但是却完全没有逃走的意图，不知道是狂妄呢，还是真的有把握一个人解决长风一行所有的人？

席晋盘膝坐在屋子的中间，在他的身体周围放置六个发光的魔力水晶，组成了一个六芒星型，很明显，这是席晋所布置的一个魔法阵。

六个水晶发着幽幽的淡蓝色光芒，而坐在魔法正中间的席晋，双目中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在黑暗中变幻不已。他那丑陋的长脸上此刻也似乎显露出诡异的笑容，眼中变幻的色彩更加明显。

在一片黑暗的屋子里，人们自然而然地看向席晋的眼睛。

“席晋！你这个邪恶的巫师，……”长风的话还没有说完，早就已经蓄势以待的席晋发出来一个魔法：“精神魔法精神震爆。”

席晋周围的水晶的光芒忽然大亮，照亮了整个屋子。

以席晋为中心的空间出现了一个剧烈的震动，一阵强大的能量爆发出来把在场所有的人卷入其中。

原本要上前抓住席晋的长风忽然全身一震，大脑仿佛受到重击一般，陷入了一阵精神的混乱之中，站在当地，停住了脚步。其他的人也感到了同样的震动和打击。

此时，走在一行人当中最后面的兰斯已经拖着伏安走进了房子，发现了房间里的异常情况，随手用手中的长剑的剑柄把伏安敲昏，向前走了几步。

这时，席晋的第二个咒语有发了出来：“噩梦之缚”

席晋的目光忽然把周围所有水晶的光芒全部吸收，光芒大放，犹如夜空中的月亮一般，散发着强大的精神异力。他的整个身体忽然亮了起来。

然后，席晋那放射着耀眼光芒的眼睛忽然有如乌贼一般放射出长长的发光的触须延伸到每个人的眼中。

长长的发着白光的触须仿佛把众人的精神与席晋直接相连，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使所有的人身体也开始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借助这个奇异的魔法阵，席晋的精神能力被放大了几十倍，使他可以同时对十几个人施展精神魔法。

在场的所有的人，从长风冬雪幽原美代，一直到兰斯，都在促不及防之下，被席晋的精神能量入侵，陷入了一种迷迷糊糊的半清醒状态，在伏安意识的引导之下逐渐沉入一片幻象之中。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剑术或魔法修行有成的高手，精神意志之坚韧和强大远非常人所能及，因此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也露出挣扎的意图。

因此席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众人在自己的精神之海中回忆着愉快的往事，看到大家已经对这种幻觉消失了抗拒心之后，这才用强大的精神压力去压挤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回忆。

受到了引导的众人在这个魔法力场的影响下，纷纷回忆起悲伤和恐惧的过去，陷入了噩梦之中，脸上露出挣扎和激动的表情。

然后，以阿里领头，纷纷在梦境中陷入绝境，倒在地上。

对他们的心灵而言，这一切如此真实，恐惧和痛苦让他们无法自拔，陷入到了自己根本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受到自己最害怕的遭遇的束缚，这正是这个魔法叫做噩梦之缚的原因。

第十一章生死一发

所有的人都倒了下去，只剩下兰斯和席晋还站在场中央。

每当有一个人倒下去的时候，席晋就可以节省一部分精神力量，并且把它转注到下一个人身上，所以当场中只剩下兰斯还在站着的时候，席晋就已经把全部的精神力量都施加到了兰斯的身上。

席晋汇集了所有水晶的魔力的眼睛和兰斯的眼睛之间形成了一道光柱样的通道，使他们两个人的思想一种奇怪的方式连接了起来。两个人和他们之间连接的白色光柱都发出白色的毫光，在夜晚黑暗的屋子里清晰可见。仿佛是两个人包裹在一个光组成的茧里。

即便是席晋的精神能量已经通过魔法阵放大了几十倍，和兰斯目前的精神能量相比还是远远有所不及。问题在于，兰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种精神的交流是危险而恶毒的，所以完全没有抗拒的意图。

兰斯也没有发现他周围身边的人都已经倒了下去，他正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幻想之中。在席晋的精神力的引导下，兰斯开始渐渐地回忆起来了越来越多的隐藏在记忆深处的过去。

很多的事情，在兰斯的表层记忆中都已经消失了，但是在席晋的精神力的引导下，兰斯却渐渐地想了起来。

兰斯仿佛又回到了七八岁的时候，凯西叔叔带着他去野外露营，夜空如洗，兰斯偎依在凯西的怀中，温暖又安全……一会儿，兰斯又仿佛回到了夏尔爷爷的书房，兰斯又看到了夏尔爷爷那和蔼而明净的眼睛，充满着关怀和温馨，他又在用这种目光注视着兰斯，给兰斯讲述那远古时代的传说故事……

……下一刻，兰斯又来到了一片葱绿的草地上，和一个女孩坐在一起，是夏月！他们欢快的追逐着，戏闹着，……再下一刻兰斯看到了冬雪，无数的夜空里的星星在冬雪的背后闪烁，而冬雪的眼睛也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闪烁着，仿佛在向兰斯诉说着什么……然后是秀兰，又回到了那个水潭边，一切都美丽的仿佛一个春天的梦幻，……

突然，所有的记忆全部变了，秀兰的眼睛在下一刻便成了海克斯那如鬼火一般的目光，他的黑色的披风在自己的眼前飘飘飞起犹如一只黑夜里的蝙蝠……那个黑暗魔族的充满恐怖和邪恶气息的少女也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兰斯再一次经历了海克斯的出现和凯西叔叔的死亡，他并不知道这是过去的回忆和梦的结合，他又一次经历了那撕心裂肺地失去亲人的痛苦……兰斯全力的挣扎着，想要去救助凯西叔叔，却一动都不能动……

席晋不断地催动着自己的精神能量，引导着兰斯越来越深地进入自己的幻觉，越来越多的去体验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悲伤。每一次当席晋以为兰斯已经进入了无法自拔的恐惧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特殊的精神异力把兰斯从精神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这让席晋又是好奇，又是气愤，只好在心中暗暗地咒骂：“这个臭小子！好死不死，到现在还不给我躺下。”

席晋只好再一次加强着自己的精神能量，去压榨，寻找兰斯内心身处的恐惧。

不知不觉，席晋也开始融入到了兰斯的记忆之中，这对席晋来说也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席晋只能够用精神能量来引起对方的情绪变化并引发幻觉，并不能够完全感受到受法者思考的内容──但是现在，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在兰斯比自己强大的不知道多少倍的精神能量的包容之下，自己的精神能量不断地对此对他进行压挤压迫和挖掘，使得双方的意识似乎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

兰斯咬牙切齿，满身大汗的经历着他心灵深处的所有程序的恐怖的事物，一会儿是想象中的恶魔，一会儿是传说中的幽灵，然后就是亡灵法师，……如果兰斯没有经过剑寒春水的精神磨练可能真的会发狂的。

在所有的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怖的记忆都出现过一遍之后，兰斯感觉仿佛脑中一震，出现了一段新的画面：

兰斯忽然发现自己坐在了一条龙的背上，这头龙是一条红色的龙，他的身长度足有三十几丈，两翼展开，足足有上百丈，此刻，他正坐的这条红龙的背上在空中向前飞去，山河大地，就在他的脚下缓缓滑过，天风浩浩，吹动着他的衣衫，兰斯从来都没有体验过如此壮烈和胸怀舒畅的景象。

兰斯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但是却可以感到那红色的龙正是他的坐骑，正在自己的指引之下向着一个方向飞去……下一刻，兰斯看到整个天空泛起了黑云，一转眼，明亮的天空就被黑暗所笼罩，日月无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的巨大的爆炸形成的波动从远处迅速地传来，……所有的草原，森林，河流，都在这巨大的冲击波当中需化为灰烬……然后，仅仅是一转眼之间，自己的身体，身体下面的红龙，在爆炸的震波中消失……兰斯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正当兰斯以为自己就要死亡的时候，忽然之间的兰斯又再一次经历了石化的记忆，这一次，他的意识比上一次的意识要清晰得多，当自己的意识将要进入毁灭的时候，石化蔓延到自己的身体的所有部分的时候，一股无比强大的精神能量将自己迅速地保护了起来，然后兰斯陷入了又一次的冬眠……

沉浸在幻想中的兰斯并不知道，在站在他的对面，席晋已经精疲力竭，整个魔法阵已经达到了所能提升的能量的上限，也开始不堪重负的微微地颤动着，即使是如此强大的精神压力，都不能够让兰斯在精神上屈服，席晋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忽然，又是一个记忆的画面闪过，兰斯看到了自己站在空中，红龙的背上，观看着地上无数的矮人，巨人，精灵，正在下面虔诚的叩首膜拜，……不需要任何理由，兰斯忽然仿佛回忆到了什么，他看到，自己正是这一群人所膜拜的对象，他仿佛是换了一个人，心中充满着的是那种充满自信的，敢于冒险的，企盼着战斗的，喜欢征服的心灵，他的目光炯炯有神，面对着的是他臣服在他脚下的信徒奴仆，……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的精神直接地传给了所有膜拜他的人们：你们是我的臣民，你们是我的奴仆，你们必须永远效忠于我……

这一个回忆的画面，使兰斯不由自主地把回忆当中的那个人当成了自己，而把站在自己面前的席晋当做了回忆当中的顶礼膜拜的民众，而可怜的席晋此刻正在把自己的思维和兰斯绑在一起，当兰斯的这个意念传过来的时候，席晋竭力的抗拒这个意念，但是，他的这一点点的精神的力量，相比起兰斯此刻所有的强大的充满着霸气的精神能量比起来，简直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随着席晋的抗拒，兰斯自然的向他施加精神的压力，兰斯和席晋之间连接的光柱越来越亮，兰斯的胸膛挺得也越来越直，席晋的脸上开始露出了挣扎的表情，膝盖开始越来越弯，最后终于跪在地上，失去了挣扎的力量，而脸上露出了虔诚的光芒。

“砰”的一声，魔法阵终于再也容纳不了兰斯所传过来的巨大的精神能量，在这一刻崩溃了，六个魔力水晶全部化成碎片，席晋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兰斯慢慢地睁开眼睛，这才从幻境之中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乱七八糟的一切，兰斯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魔法阵水晶化成了一团碎片，席晋躺在地上呻吟着，而兰斯的同伴们：长风，冬雪……他们全部都躺在地上，以各种各样的不同的姿势僵硬的挣扎的，大汗淋漓，呻吟着喘息着在梦中无法醒来。

兰斯摇了摇头，仿佛要把刚才的幻象挥走，但是那当真是幻象吗？

兰斯又回忆起了他站在那龙背上的感觉，锦绣大地，绿葱的草原，茂密的森林，蜿蜒如玉带一般的长河，在自己眼前缓缓划过，天风吹过，只有天上的白云在自己的身边飘过，一切都那么真实，让人觉得仿佛那真的是记忆的一部分。

兰斯并不知道，正是在席晋的精神魔法的压迫之下，才使得他体内的另一股精神异力和兰斯自己本身的精神能量再度融合，使兰斯拥有了另一个精神体的一部分记忆，同时使兰斯的精神能量再做提高。

这是兰斯无暇多想，他的眼光首先注目在了躺在地上的冬雪身上。兰斯抢过去，把躺在地上的冬雪扶起来，此刻的冬雪，满脸是汗，脸色苍白，全身的肌肉都紧紧地绷着，衣服也被汗塌湿了，她的神色看起来又像是恐惧，又象是伤心，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正是处于精神的极度紧张之中……

“冬雪，冬雪……”兰斯看了一眼，立刻就慌了神，把冬雪报在怀里，感受到冬雪僵硬的身体正在颤抖着，知道冬雪一定是和自己一样陷入了恐怖的梦境无法自拔，“醒过来，冬雪，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冬雪，我是兰斯。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

看着冬雪痛苦的样子，一种没有来由的辛酸，兰斯把冬雪紧紧的报在怀中一滴眼泪不期然从兰斯之眼中滴下来，落到了冬雪的脸上。

“……冬雪，没事了……安心地睡吧。”兰斯抚摩着冬雪的长发，轻轻地说道。

奇异的是，在兰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冬雪忽然全身放松了下来，脸上的恐惧和痛苦也消失了，露出了一个恬静的微笑，躺在兰斯怀中睡着了。

兰斯这才把冬雪轻轻地放在地上，站了起来面对着席晋，露出了严厉的目光说道：“你对他们做了些什么？”

席晋慢慢恢复了过来，从破碎的魔法阵中爬了起来说道：“尊敬的主人，请接受我这卑微地奴仆的膜拜。他们只是被我是施展了噩梦之缚，只要我给他们解除精神的枷锁，他们自然就会醒来。”

兰斯愕然地看着一脸虔诚的席晋，不知道为什么席晋竟叫自己“尊敬的主人”，兰斯并不知道，在席晋施法的最后一刹那，兰斯把自己当作了自己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向席晋传出了征服的意念，已经把席晋的心灵彻底的控制，在席晋的心中，和兰斯共享的那一刹那的记忆，席晋被强行的设定为虔诚的顶礼膜拜的臣民当中的一位。

兰斯没有心思去研究为什么席晋会对自己如此卑微，说道：“快把他们救醒！否则我杀了你。”

席晋这才恭恭敬敬地说道：“遵命，主人。”只听到席晋用一种奇异的语调念出了一个咒语，一道淡淡的光波洒向躺在地上的所有的人，然后他们先后放松了身体，停止了呻吟，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席晋继续向兰斯解释说道：“这些人由于在噩梦当中的时间太长，精神的力量消耗太多，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才能够恢复体力。”

兰斯恶狠狠地瞪了席晋一眼，回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启明星已经就在东方，很快便就要亮了。在这种兵凶战危的时刻，让这些人休息一段时间，简直是个笑话。

没有办法，兰斯只好把在场的人挨个叫了起来。果然真如其所说的，每个人看起来精神都很萎靡。

第一个醒来的是长风，喊叫了一声：“义父，洛丽丝，不要走！”

然后美代，幽原，也都醒了过来，阿里醒来是时候叫了一声：“不要拿走我的钱。”

杜克泪流满面地喊了一声：“我的衣服！我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又梦到了在望花楼被人撕毁了自己平生最珍贵的一件行头的往事。

最后醒来的是冬雪，看着冬雪恬静的睡眠的样子，兰斯最后有些不舍地把她叫醒过来，冬雪醒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喊的是：“兰斯……”

这句话让兰斯心中大振。难道在冬雪的梦里，让她紧张，痛苦，悲伤的竟然是自己？

刚刚从梦境当中醒来的冬雪，自然而然地把在他身边，把他摇醒地这个身影当作了兰斯，伸手抓住了兰斯的手，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眼前的那个又黑又瘦的少年，又失望地松开了手，诧异的心想：“难道刚刚仅仅是一个梦吗？”

众人惊魂未定，纷纷地站了起来，都觉得非常的疲倦，仿佛已经有三天三夜没有睡觉。

只有冬雪例外，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做一个甜美的梦，尽管是一个非常悠长，非常曲折的梦，但是在梦里，一切的结果最后都是完美的，痛苦得到了净化，渴望得到了满足，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和美好。所以冬雪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心情舒畅，仿佛是长期疲劳的身体得到了一个充分的休息，现在感觉到的是无比的轻松。

兰斯自然发现了冬雪和其它人的不同之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道，原因正是出在自己身上。刚才兰斯将冬雪报的怀里的时候，那种焦急和渴望，自然而然的使他使用了自己的精神能量，把处在噩梦之中的冬雪拉了回来。完全地解除了席晋所施加给冬雪的精神枷锁，同时也解除了这个精神枷锁在冬雪身上所造成负面作用。

这种精神能量的补充，才使冬雪迅速地恢复了体力和精神力，这和席晋所使用的仅仅是收回自己精神枷锁的解除魔法方法是完全不同的。

当所有的人都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都惊讶地发现，席晋就在自己的面前，一脸虔诚的，仿佛是在仰视一个神祗一样地看着兰斯。那种虔诚的目光，就连秀兰最狂热信徒的脸像都没有看见过。

长风摇了摇头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拖着沉重的腿站了起来，说道：“怎么回事，兰斯。这个邪恶的家伙为什么用这种谄媚的眼光看着你？”

兰斯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还叫我做尊敬的主人。是不是施展精神魔法过度，精神错乱？”

听到这句话，席晋忽然跪在了兰斯的面前，吻了吻兰斯的鞋子，（兰斯急忙的向后退了两步，还以为他要咬自己的脚。顺便说一句，兰斯的鞋子上充满了灰尘和污物，这还不算早晨起来在大街上走时踩过的一脚狗屎。）虔诚地说道：“尊敬的主人，你是我的神灵，我是你的信徒，我将永远听从你的指派，始终如一。”

阿里发出夸张的呕吐声，说道：“就算你现在是要诚心忏悔赎罪，拜托你也不要做的这么恶心不好。”

但是席晋严肃的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没有听到阿里的话一样，恭恭敬敬地跪在兰斯的前面。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冬雪疑惑地走过来问道。

幽原说道：“这个家伙是不是想故做顺从，想办法要暗算我们？”

兰斯犹豫地看着眼前的席晋，利用他的精神感知，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席晋此刻对他完全的没有恶意。

正说到这里，率领的士兵们在城主府中布防的基夫突然出现了，他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说道：“不好了，田惠的大军把城主府团团包围了。足足有将近一万人。”

第十二章四面楚歌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为之一震，来不及再说什么，纷纷跟随基夫来到红龙城主府门口的门楼上，居高临下观看形势。

被打昏的伏安这时也被救醒，一起登上了门楼。

天色还是非常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兰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再过很短的时间，天色就会亮了。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薄薄的雾气升了起来，空气中充满着湿漉漉的寒冷感觉。

在红龙城主府门前，密密麻麻的火把，星星点点有如一条长河一般，把红龙城主府围在中间。

整齐的士兵方阵排列的门前。弓箭手，长矛兵，骑兵，排列整齐，军容整肃，鸦雀无声。在红龙城主府周围的较高的建筑的顶部，特别是民房的屋顶上面都站满了弓箭手。随时可以对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射击。

田惠就站在队伍的中间，身穿铠甲，看起来也威风凛凛。他的周围，散布着几百名弓箭手和手持长矛和木盾的士兵。

一幅多么壮观的景象。但是在此刻兰斯一行人看来，却像是宣布他们末日来临的死亡号角。

兰斯感觉心中发寒，第一句话就是：“这家伙怎么会知道的？而且还采取了如此果断而及时的行动？”

兰斯这句话是对的长风和冬雪说的，因为他们才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应该对这么大的纰漏作出解释。谁知周围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出兰斯的问题，大家都静静地站在那里，默然不语。

席晋往前走上一步，带着崇拜和虔诚的口气，但是完全没有惶恐和羞愧的坦然说道：“主人，是我通知他的。”

“什么？！”兰斯恶狠狠地瞪着席晋，怒气勃发，非常自然地伸出了手，就要一拳把席晋打出三丈远，但是看着席晋一副毫无防备，坦然自若，对兰斯完全的信任和崇拜的样子，让兰斯感觉自己这一拳打下去，像是在打一只无辜的兔子。

兰斯闷哼一声，很不情愿地收回了举起的手，再次狠狠的瞪了席晋一眼。

席晋继续恭敬地解释说道：“我和田惠将军曾经有过约定，如果万一伏安心怀不轨，发动兵变，我就会在院子中间悬挂一盏白色的灯笼。他就会调动所有的军队来对付伏安。”

兰斯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席晋居住的院子里，有一个高高的旗杆，上面挂了一盏灯笼。只不过当时他们急于捉拿席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兰斯只好苦笑，这正可谓是阴差阳错了。为伏安设下的计谋，居然用在了他们身上。

兰斯和长风、冬雪几人对望几眼，都感觉彷徨无计。

特别是在场的所有的人当中，除了兰斯和冬雪，其他的人目前都是筋疲力竭，恐怕连一成的力量发挥不出来。

当兰斯看到幽原的时候，心中更是特别的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提议支持冬雪和长风夺回红龙城，也不会弄成这样子。

原先以为即使兵变失败，也大不了就是抽身离去，不会影响营救秀兰的大计。但是现在看起来，别说出手抽手离去，连保命都成了问题。

兰斯四面看了看，说道：“田惠的人在这么近大点火把，也太不小心了，难道他们不怕我们的弓箭吗？”

长风只好苦笑说道：“我们的士兵全部都是骑兵，没有弓箭手。而且在这种地形下，”长风指着红龙城主府周围的地形，到处是街巷和建筑，完全没有开阔的地带可以供骑兵驰骋。“根本发挥不出骑兵的效果。所以，田惠才会这么毫无顾忌，趾高气扬。

兰斯皱眉说道：“假如田惠现在全力进攻，估计你们能够支持多久？”

负责布防的基夫为兰斯回答这个问题：“那要看田惠采用什么样的手段进行进攻。”

“如果田惠采用最有效的战术进攻，首先用撞车或者火药，把红龙城主府的城墙弄开几段，然后以步兵和弓箭手相互配合，向内推进的办法，大概天亮以前就可以完成。”

兰斯睁大眼睛望着基夫说道：“你太夸张了吧？这么大的城主府，光是走一遍都需要半个时辰，你却告诉我田惠平掉整个城主府只需要一个时辰？”

基夫无奈地解释说：“我们的人手很少。一千名士兵还要分出二百名来看守俘虏。八百名士兵的实力来防守如此大的一个城主府，兵力完全不够分配。而且，尽管红龙城主府设计的比一般的府邸坚固得多，依然远远的比不上真正的城墙。所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兰斯喃喃地说道：“原来我是上了贼船了。”兰斯说话时用眼斜睨着长风和冬雪。

长风苦笑地向兰斯做出来一个抱歉的姿势说道：“对不起。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不过我们还剩最后一条路。既然田惠动用了这么多的士兵，就表示红龙城主要的兵力都已经集中在这里。在天亮之前，我们还可以突围出城的。”

顿了顿，长风这才继续说下去：“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在场的人所能够活着出去的，大概没有几个。”

大家互相对望几眼，明白长风的意思。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顶多损失一部分士兵，在场的象长风，幽原这一个等级的高手，逃生的机会非常大。但是以他们现在精疲力竭的状态，战斗力并不比一个普通的士兵强多少，突围逃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兰斯透出了一口凉气，心想：“我总不能要求突围，然后只有我和冬雪逃生吧？”

阿里问道：“田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进攻？”

兰斯拍了拍紧紧地站在他身边的席晋和站在他更后方的神色萎顿的伏安，说道：“这就是托了这两个家伙的福了。想必田惠还想救出这两个家伙。怎么说伏安也是名正言顺的红龙城城主嘛。如果能够把伏安控制在手上，自然再好不过。”

“不是。”一直沉默不语的伏安忽然回答，“如果仅仅是要救我，他早就有行动了。我想，田惠一定是在等待着什么。”

话刚说完，仿佛是对伏安所说的话作出注解，一队士兵们远远的从长街尽头走了过来。

由于没有火把，看不清楚整只队伍士兵的情况，直到这一队士兵排成一条长龙，站在了整个方阵的最前方，在火把的照耀下，大家才看个清清楚楚。

“卑鄙！”看清楚之后，冬雪首先恨恨的发言说道。

原来，这一队士兵每个人身前都押着一名双手被绑在后面的，手无寸铁的士兵，正是昨天被解除武装的冬雪的那些白石城的士兵。意图很明显：这是一种威胁，同时进攻的时候，这些士兵将会成为第一批牺牲品。

这时，长风忽然全身一震，面部肌肉都痛苦地扭曲了起来，用更加气愤和痛苦的语调说了一声：“卑鄙！！”

大家顺着长风的目光看去，几十名骑兵从另外一个方向飞驰过来，其中一匹马上有一位年轻的姑娘被押了过来。她被双手反剪绑缚着，口中还塞了绑口布，让她叫不出来。

竟然是洛丽斯！

等到幽原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异口同声地恨恨地骂：“卑鄙！真是太卑鄙了。”

可是骂归骂，问题还是无法解决。

直到此刻，骑马站在队伍前面的田惠这才向前骑了几步，大义凛然的大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逆贼长风和白石城的冬雪小姐。竟然敢夜袭城主府，还挟持了城主和席晋大法师，真是胆大包天，快快释放伏安城主和席晋大法师，然后投降，否则，你们面前的这一千名士兵，和这位可爱的洛丽斯小姐就会成为你们错误决定的牺牲品。”

“这家伙绝对是个人才，尽管是一个卑鄙的人才。”兰斯喃喃地说道，“从发现守卫城主府的是红龙骑士团的士兵，就立刻想到跟冬雪和长风有关，并且捉拿洛丽斯和白石城的士兵。真是才思敏捷，佩服佩服。”

说着，兰斯恨恨的看着老老实实的席晋：“都是你这个混蛋搞出的事情。你搞出的事情，你去解决！”

席晋一副上刀山下火海都毫不犹豫地样子说道：“遵命。请主人指示。”

一个念头闪过兰斯的脑海，兰斯围着席晋走了两步，露出了一个象黄鼠狼一样的笑容，说道：“你擅长魔法是吗？”

“是的是的。”席晋的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样子，仿佛能够有机会在兰斯的面前表现一番，是他此生最大的荣幸一样，脸色都激动到发红了，说道：“主人。我最擅长的就是精神的魔法。精神魔法是世界上最高级的魔法。精神魔法是所有的魔法的源泉……”

“停！”兰斯伸手阻止了席晋继续背书一样地向他做精神魔法的广告，说道：“你会那些魔法？主要有什么用处？”

席晋再次躬身施礼说道：“我会很多魔法。当然了，在主人的面前，这些魔法都不值一提。我让我献上我毕生的魔法书，请主人指点。”

说着，席晋从自己怀中那出一本魔法术，双手奉给了兰斯。兰斯知道，每个魔法师在修行过程当中，都习惯把自己学习过的魔法，以及学习魔法过程当中的体会详细的记录成一本书，一直要到临死前，这本书才会被传给另外一个人，（比如夏尔的魔法书给了兰斯）或者被毁掉。对一个魔法师而言，随身的这部魔法书意义，就仿佛是一个剑手身上的长剑一样，经常是书在人在，书亡人亡的。

现在席晋献上自己最珍贵的魔法书，这是一种完全的驯服的表示。

但是兰斯显然不知道这个规矩，他哪有心情去翻阅者这无聊的魔法书？他很不耐烦地随手把魔法书拿过来塞到怀里，然后说道：“你给我简单一点说一说，有没有威力大的？”

席晋谦卑地说道：“威力大的，主要是象刚才所使的噩梦之缚，再就是能够直接杀死一个人的咒杀，还有精神腐蚀可以控制一个人的思想……”

“等一等！”兰斯看着席晋说道：“你是说，咒杀可以直接杀死一个人。是在多远的距离？”

席晋说道：“最远不能超过四五丈的距离。”

在兰斯和席晋对话的同时，长风，冬雪和伏安此刻也正在和田惠进行的艰难的对话：

“各位兄弟们，你们都上当了。田惠正在领着你们走在一条叛乱的路上。停止进攻城主府。你们效忠的对象应该是红龙城主伏安，而不是田惠。”

这时，仿佛是表演一般，伏安走上了门楼说道：“兄弟们，你们都受到了田惠的蛊惑。事实上，连我也受到了他的欺骗。就是这个田惠奸贼，他勾结了一些强盗，杀死了我的父亲，红龙城的老城主。然后又嫁祸给我的弟弟长风，挑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导致了神威营和红龙骑士团的冲突。你们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长风和冬雪相互对望几眼，不得佩服伏安手腕耍的的确是够漂亮。也许伏安一开始确实是同意和陶朱合作的，但是当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被架空的城主，成了一个傀儡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和陶朱翻脸。此时正是伏安表现的机会。

在目前的情势下，因为红龙城城主的出面，将会给长风和冬雪的行动一个名正言顺地解释。更“卑鄙”的是，他竟然会把所有的坏事都嫁祸给田惠，正是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由于老城主杰迪在红龙城的军方有着非常高的声誉，再加上长风威信也很高，因此，此刻伏安和长风站在一起，伏安的话就分外的有说服力。

周围的士兵都你望我，我望你，目光中又流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田惠大声地说道：“大家都不要听他的！伏安城主说这些话都是被逼的。伏安城主正在被逆贼长风要挟，我们一定要把长风恶贼抓起来，营救出城主。”

士兵们又开始半信半疑看着他，眼中露出了疑问：难道伏安城主刚才的话，都是言不由衷的？都是被迫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伏安口吐白沫的继续他的演说，越讲越精神，怎么看都不象是被迫的。“谋杀老城主！嫁祸于长风！最后现在还要谋夺城主之位。现在阴谋暴露了，他就来围攻我。是时候拨乱反正了。众位兄弟们，一定要清楚分清是非黑白，不要被这个奸贼所蒙骗。这些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绝对不是被胁迫的。”

双方都在用语言斗智斗勇，但是很明显，尽管这些士兵们已经军心动摇，但是只要士兵们还处在田惠的率领下，就不可能倒戈。

…………

一边听着这些谈话，一边继续询问席晋里一些精神魔法的更详细的情况。

兰斯显然也发现了田惠正是关键所在，一个计划在兰斯的脑海中形成了。兰斯说道：“如果我现在把你送回田惠的身边，你能不能用咒杀把他干掉，或者用精神腐蚀，把他控制住。”

席晋面露难色说道：“这两个魔法都是非常高级的精神魔法，那个……以我目前的精神能量是无法施展的。”

兰斯失望地问道：“那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恢复过来？”

席晋想了想说道：“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吧。”

兰斯白眼一翻，差点昏过去。愤怒的一脚将席晋踢了个跟头，狠狠的瞪了一脸无辜的席晋一眼，心中又暗暗地骂两句：“白痴！”

这时，田惠开始对长风下最后通牒：“长风，我给你十声数的时间，如果你不开城投降，我就在你面前割下洛丽丝的一只手。然后在过十声数，就是下一只，然后是脚。如果我数到五十的时候，你还不投降，洛丽丝的脑袋就会在你的面前落地。”

“一，二，三……”

整个场中的气氛忽然之间紧张凝重了起来。大家都紧张的看着长风。

长风面无表情，两眼呆呆发直，但是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两颊出现潮红，目光中露出了痛苦挣扎的表情。

“……七，八，……”

看着长风痛苦的样子，兰斯再也忍受不住，悄悄地问基夫说道：“田惠的剑术怎么样？”

基夫想了想说道：“大概和我差不多。”

兰斯想了想问道：“如果长风向你施展出一招人是狂风剑是诗，你能接住吗？”

基夫愕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行。也就只有伏安城主能够接下吧。”

“……十”田惠终于数完了十个数，转头大声说道：“长风，你有种，够狠。看清楚了。”说着，一剑向洛丽丝的右手砍去。“

“慢着！”一声大吼从门楼上传来。让田惠心中一喜，以为长风终于幡然醒悟，转头看去，却看到一个黑瘦少年，手中抓着席晋，从三丈高的门楼上跳下。

然后飞速地向他这边跑过来，在距离他四丈远的地方仍然没有停留，但是周围的士兵开始喝止，那少年只好停下来。

兰斯算算距离稍微有点远，但是也勉强能够接受了，这才说道：“放了洛丽斯，我们用伏安城主和席晋法师做交换。”

田惠愕然地看了兰斯一眼，这个不知名的少年从来就没有见过，长风竟然让他出来谈判？不过兰斯已经把席晋带了出来，应该是有一定诚意吧？

如果不是顾忌伏安和席晋，田惠早就已经下令全力进攻了，在田惠占据了天时地利和绝对的兵力优势的情况下，田惠有把握把长风一举击跨。

不过田惠还是非常谨慎地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确定兰斯不可能耍出什么花招，这才说道：“好啊，你先把席晋法师和伏安城主送过来。”

兰斯哂然说道：“你当我白痴吗？我现在席晋送过来，你把洛丽丝放了。我把她带回城里，然后把伏安城主交给你。”

田惠冷冷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会回头会不会再把伏安城主交出来。”

兰斯想了想说道：“这样好了，我现在把席晋交给你，然后你把洛丽丝放开，让她骑着马向前走一箭之地，但是不离开弓箭手的射程。然后，我自然会让府中的人把伏安城主放出，这时，即使我们反悔，你还可以及时杀死洛丽丝，而席晋已经在你手里了，稳赚不赔，对不对？

田惠阴沈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兰斯，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任何的破绽，这才挥了挥手，立刻有一名士兵上前割开了绑缚洛丽丝的绳子，从他洛丽丝的嘴中拿出了堵嘴的毛巾。

洛丽斯大口的发出难受的干呕声，难受了一会儿，回头关心地看了兰斯一眼，兰斯向她作出了一个胸有成竹地满怀自信地笑，示意她赶紧离开，洛丽斯这才策马慢慢地向前行走，行出百步左右，距离红狐城主府门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听到田惠叫停的声音，只好停在原地。

兰斯这才说道：“我现在把席晋法师交给你。”说着，把席晋拉在自己的胸前，轻轻地向前推了两步。

田惠立刻警觉地喝道：“站住！让席晋法师一个人过来。”

兰斯只好停住脚步，哂然说道：“田惠将军胆子也太小了吧？”说着，伸手放开了抓住席晋脖子的手，又松开了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示意席晋向田惠的方向走。

就当席晋刚刚向前走出两步，田惠松了口气，精神稍微放松一下的时候，刚好是席晋走在兰斯和田惠中间，挡住了田惠视线的时候，兰斯忽然眼中露出了凌厉的目光，强大的剑气瞬间透剑发出，直逼田惠。

席晋也按照了事先的约定，装作失足扑倒地上，为兰斯空出了剑路。

兰斯狂喝一声，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全身的精气神都聚集到了这一剑上，长发犹如被风吹一样向后飘洒，双目圆睁，随着呼喝声起，飞身向田惠扑去，狂猛的剑气席卷了整个数丈方圆的区域，使周围所有的士兵都有一种睁不开眼睛的感觉，在剑气压力下本能的各自向后退去。

田惠的周围，还有十几名军官和士兵，但是此刻都来不及反应，田惠倒是警觉得很，一旦发现异常，正想要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兰斯的剑气已经笼罩着田惠。

在这一刻，田惠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自己只要向后退一步，必然会被兰斯的长剑贯穿。

来不及后悔，也来不及思考，田惠只好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奋力地格挡袭来的漫天剑影。

连续的长剑撞击声传来，是兰斯的长剑刺在了田惠的长矛上，连续急促的一次一次的撞击，犹如雨点一般密集。

嗤的一声，田惠终于漏了一剑，被兰斯刺了手腕上，手中长矛落地。

同时，兰斯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到了田惠的胸前，忽然停住，指在田惠的心口部位。

这一剑来势如此迅疾，而停止的又如此突然，给人一种非常奇异，但是又非常完美的感觉。连兰斯也有点诧异，自己为什么突然能够如此得心应手。

四周仿佛突然之间静了下来。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所有的人的眼睛都集中在兰斯手中所握的长剑上，那剑尖直直的点在田惠的胸膛上，凌厉的剑气连几丈外的士兵都感觉寒气彻骨，没有人敢怀疑这一剑能否杀死田惠。

什么声音都没有，大家都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有寂静的夜空之中火把在燃烧的微响。

兰斯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可是在拿着自己的命赌了一铺！

仿佛是为兰斯的这一口气惊动一般，夜空忽然闪出一道微光，竟然是黎明的第一束晨曦投射了过来。

忽然，田惠大吼一声，突然迎着顶在心口的剑尖向兰斯冲过来，让兰斯不禁愕然：难道这个家伙想死不成？

兰斯还想要拿他当人质哪！兰斯本能地向后撤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长剑刺在了田惠的心口，发出来叮的一声脆鸣，长剑断为两截。原来田惠的胸前另有护甲！

本来，以田惠外穿的钢甲，兰斯绝对有把握一剑刺穿，但是显然田惠的胸前还装有特殊的超厚的护心镜一类的东西，兰斯的剑刺穿了田惠的外层刚甲，却刺不穿里面的护心镜，这大大的出乎了兰斯的意料。

冲上来的田惠双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兰斯的胸口，把兰斯打的飞出了三丈远，在地上滚了几圈，口吐鲜血，一时爬不起来，摔了个昏天黑地。

田惠指着兰斯狂怒的大喝一声：“射箭！”

周围的数百名弓箭手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箭尖指向兰斯，箭簇在夜空中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嗖嗖之声不绝，数百支箭组成的剑墙向兰斯射去。

而此时，兰斯正躺在地上，分不清楚东西南北。即使是在正常的情况下，恐怕也没有人能够躲得过这几百支箭，何况是在兰斯身受重伤，晕头转向的时候？

正文 第五卷 往事如歌

第一章远古邪力

站在门楼上的冬雪和长风等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甚至来不及做出惊讶地表示，兰斯就已经陷入了险境之中。

就连兰斯也只能听着连续的弓弦声响起，模模糊糊地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完了，我真的要变成刺猬了！

此刻，离兰斯的位置大概相距十几丈的一座民居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刚才兰斯和田惠的谈判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忽略了她的出现。

她那白色的披风仿佛是静夜里的一朵兰花悄悄的绽放。

几乎是在兰斯被打伤的同时，那个身影像白色的闪电一样向兰斯的方向飞去，迅速的划过了十几丈的距离，似乎完全不需要时间，突破了人们通常所认知的速度极限。

连续的箭雨向兰斯射来的时候，也正是那白色的身影来到兰斯身边的时候。

数百只长箭发出破空的啸声飞来，把那白色的身影和兰斯笼罩在剑雨之中。

同一瞬间，那白衣人的长剑出鞘，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剑气从她的剑上透出，随着剑的走势，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漩涡，她的剑上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在这种牵引之下，所有的箭偏离了原先的轨迹，撞击声在了她的长剑之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站在门楼上观看的长风，冬雪以及田惠这边的士兵和军官都被这个景象惊呆了。

丈许范围之内的所有的箭，多达几百只被一支长剑的牵引而吸附！这不是魔法。因为没有时间去使用咒语。但是单靠剑气牵引，真的能够有如此强大的效果吗？

唯一没有看到这个景象是兰斯，那个白衣人在这种状态下，竟然还有时间一把抓住了兰斯的胳膊，把兰斯拉起来，然后拦腰用一支手臂托住兰斯。

几乎没有停顿，第二波箭雨再次光临。那白色的身影带着兰斯飞身跃起，避过了这一波箭雨，在众目睽睽之下，仿佛有翅膀一般在空中做了一个轻盈的转折，直奔站在士兵正前面的田惠。

手无寸铁，并且对这变化显得非常意外的田惠狡猾地向前窜出，企图避过飞身扑过来的白色的身影。

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田惠的变化，那白色的身影伸手就把兰斯向田惠的身上扔去。

兰斯一点高手的风范都没有，姿势难看之极的扑到了正在向前飞跑的田惠的背上。把田惠抱在了怀里，自然而然地伸手掐住了田惠的脖子。

田惠在兰斯意外地撞击之下，也扑倒在了地上，两人滚成一团。

本来田惠也没有这么容易对付，但是刚才强行反扑兰斯的时候，尽管兰斯的剑尖没有刺穿他的护心镜，兰斯透骨的剑气也的确让田惠消受不起，全身的气脉被剑气绞乱，气血翻涌，才会这么容易被兰斯抓住。

那白色的身影轻轻地伸出长剑划出了一个圈子，四周围上来的士兵们仿佛每一个都感觉那白衣人的长剑到了自己眼前，纷纷向后退去，为兰斯留出一个三丈方圆的圈子。

兰斯狼狈地拉着田惠站了起来，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叛贼田惠已经束手就擒，你们还不放下武器，听候发落？念在你们受人蛊惑，可以既往不咎。”

四周的士兵果然犹豫起来，本来就已经半信半疑，只是迫于田惠长期的淫威，不得不服从军令。士兵们不相称对望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站在城楼上的长风伏安和冬雪这时候带者士兵们冲了过来。伏安大声地说道：“兄弟们，叛贼田惠心怀不轨，已经被擒下，你们只是受了他的愚弄，既往不咎。现在，放下武器，不要再反抗了。

席晋也爬了起来，虔诚兼崇拜的看着兰斯，说道：“主人，你真是神灵在世，无往不胜。”

看着伏安一马当先，丝毫没有被挟持的样子，士兵们都渐渐地放低了手中的武器。

兰斯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打量那个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转变了整个局势的白衣人，才发现正是昨天晚上送给他灯笼，并且救过兰斯的那个白衣人。

此刻，他那洁白细腻的脸颊和清秀有致的鼻子，露出了淡淡微笑的嘴唇，向上微微地翘着，整个脸上都散发的一种奇异的神采，让人不可逼视，自惭形秽。

他向兰斯露出了一个悠然地微笑，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在下一个瞬间飞向了旁边的屋顶，迅速地向远方驶去。他那奇异的美妙的身形，在空中任意的转折和飞翔，给人以种飘飘出尘的仙子的感觉。

兰斯大声叫道：“喂！等一等。”回头看看，局势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在长风和伏安的出现和田惠被擒的情况下，士兵们已经纷纷地扔下了手中的武器，等待长风和伏安的处置。

兰斯把手中的田惠一把扔给了长风说道：“我去追她。”

说完，向那白衣人离去的方向快速追去。

那白衣人已经消失在了兰斯的视线之中，但是兰斯仍然能够通过自己的灵觉感知到他的位置，兰斯快速地在街巷中穿行，追寻着那白衣人远去的方向。

一路穿街跃巷，很快到了西城门口，兰斯毫不犹豫地出了城，继续跟踪。穿过了城外一片密集的贫民窟，前面是一片树林，那人的存在忽然在兰斯的感知中消失了。

兰斯诧异地加速的奔过去，穿过树林，前面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清澈的流水哗哗地流淌。

那白衣人就站在溪边，静静地看着兰斯，似乎是在等待着兰斯的到来。

一个在感知中消失的人，突然意外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把兰斯吓了一跳。

“呀！”兰斯狼狈地刹住了自己奔跑的式子，惊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兰斯狼狈的样子，那白衣人本来是一脸不悦和严肃，准备好拿出来吓唬兰斯的表情，立刻不保，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忍俊不禁的微笑。

兰斯稳住身形，望着眼前的白衣人。他看起来有十七八岁，个子和兰斯差不多高，身上穿的白色的披风和月白色的长衫，整个人的身形显的那样飘逸雅致。他看别人的样子很奇怪，仿佛总是带着一种旁观者的表情，带一点点的洒脱，一点点的寞落和一点点的智慧。使他给人一种非常独特的印象，那是一种既年轻，又古老，既稳重，又活泼的奇异感觉。

他的相貌那样秀美，但是气质和表情都透露着一种随和平易但是绝不可以亵渎的出尘的美。

即使在面对着秀兰和冬雪时，兰斯也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这么紧张和拘束。兰斯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说道：“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晨风吹动着他的发丝，掠过他白皙的面颊，微微地挥动着，他的目光犹如星星一般明亮，让兰斯看的心迷神醉。那白衣人的眼睛望向兰斯，兰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好美！”那白衣人充满的赞美和沉醉的说道。

兰斯诧异地抬起头，看到那白衣人望向他的身后，美目中露出陶醉的神情，使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明亮的奇异的神采，显得如此光芒照人。

兰斯呆呆地看着那白衣人，仔仔细细地读着她眼中和脸上所显示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间都能够给他如此巨大的震动。

那白衣人微嗔的瞪了兰斯一眼，说道：“你在看什么？”

兰斯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嘿了一声说道：“什么？啊！你刚才说什么好美？”

那白衣人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地瞪了兰斯一眼，专心地望向兰斯的背后。

兰斯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遥远的天际，一轮红日正在慢慢地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照遍了整个大地，东面的天空充满着红色的朝霞。天亮了。

忽然之间兰斯也感觉到自己全身都生机勃勃，充满着活力。天地也仿佛宽阔和轻松了很多。兰斯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道：“真的很美。”

很久没有看过日出的感觉了。记得小的时候，兰斯很喜欢到的是早晨起来的时候他到村子东面的山坡上看日出的。

当整个红日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兰斯这才转过神，回头看着那白衣人。

那白衣人微嗔的望者兰斯说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兰斯茫然地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我叫兰斯。你呢？”

“你用什么方法跟踪我的？为什么我花了很多种方法甩不掉你？”

兰斯无辜的摇了摇头说道：“你是男的吗？我想应该是女生，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

那白衣人微微皱着眉头，觉得看来不想再和兰斯缠夹不清，说道：“不要再跟踪我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兰斯飞快地跑到了那个人的面前，把他拦住，至于为什么，兰斯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是执着地再一次作自我介绍：“我叫兰斯。你呢？”

白衣人露出了一个既好气又好笑的动人表情说道：“你真是无赖。”

看到兰斯丝毫没有让步的样子，那白衣人清澈的眼神之中又露出了那种事事都无关紧要，有一点点洒脱，又有一点点消沉的眼神，凝视着身旁的溪流说道：“你看这清澈的溪水，在溪中自由地流动着，流过石块，青草，浮萍，树叶都不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我的心一样，在这个世间流浪着，但是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永远只会保持着孤独的自我。流水无痕，你就叫我水无痕好了。”

兰斯喃喃地说道：“水过无痕？流水真的永远都不会留下痕迹吗？为什么粘湿的纸，永远都不可能像原来那样平整？……世界上怎么会真的有永远都不会留下痕迹的东西？我宁愿叫你水痕，流水有痕。”

那白衣人不悦瞪了兰斯一眼，说道：“请不要擅自篡改我的名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东西永远都不会留下痕迹，那就只能是你的心。心灵是最脆弱也是最坚强的，只要永远保持心灵的清澈明净，你就能够象流水一样无痕无迹，获得人生的自由。”

兰斯愕然地说道：“为什么要这样？保持心灵的清澈和那个什么的？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水无痕似笑非笑地看着兰斯说道：“保持心灵的独立，你才能够真正地成长，心灵的成长首先是从独立自主开始的。向自己的心灵去寻找答案，胜过去向任何的先知寻求答案。”

兰斯惊喜地说道：“我明白哩！”

兰斯想起了自己的这些时间的修行的历程。每当他对其他人的依赖性提高，他发现自己的能力就开始停滞不前。每次当他开始陷入危机，不得不自己来解决，从心灵内部寻求答案时，他的精神和体能都会再作突破，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心灵的独立才能够真正地成长。

既然是这样，我就应该更加主动地去面对危机和困难，而不要有对长风和幽原等人的任何依赖之心。兰斯心中暗暗地想道。

水无痕再次转身离去，被兰斯一把抓住了手，那白生生的小手，抓在手里有一种特别细腻柔软和滑腻的感觉。

水无痕意外地被兰斯抓住了手，本能地把兰斯的手摔开，该回身望着兰斯，脸色有点发红的不悦地说道：“你要干什么？”

兰斯嘿嘿的笑，说道：“看来一定是女生了。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反应。你救了我两次，我欠你一个人情。看你一个人人单势孤的样子，说说看，有没有要我帮忙的事情。”

水无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哂然说道：“只不过是就手罢了，而且我已经得到报酬了。昨天晚上我去追踪那个绑走了你同伴的人，竟然碰上了一个我一直在寻找的人。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得到了我所要的报酬了。”

兰斯这才想了起来说道：“有没有找到我的同伴？”兰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还是存留着一点点希望，因为这个人所显示的实力，让兰斯感觉甚至比剑寒春水还要高。

水无痕非常遗憾她的望着兰斯说道：“非常抱歉。我碰到了好几个高手。他们把我拖住了，所以没有追上那个人。”

听到这句话，兰斯心中非常震动，在水无痕心中的高手，恐怕至少也是长风一级的吧？

“不管怎样，我是一定要还你一个人情的。难道你真的没有要我帮忙的吗？我会良心不安，晚上会失眠的。”兰斯一脸苦恼的肯求说道。

看到兰斯脸上一本正经，但是说话却完全不着边际的样子，水无痕也不禁被兰斯逗笑了，没好气的说道：“无赖！”

不过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看起来完全没有责怪意思说道：“好了，看你这么诚心，我就允许你帮我一次。”

“这次我来东方联盟要找一个人和一件东西。”水无痕微笑地看着兰斯说道：“你想帮我找一个人，还是一件东西，记住，只能选其中一个。”

兰斯也觉得好笑，帮她还需要恳求才行，仿佛允许他帮忙也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心想，找东西显然比找人难，既然要帮忙，何不帮人帮到底，说道：“我帮你找东西好啦。”停了一停，兰斯又不禁夸口说道：“你放心，现在在红龙城，我可是有红龙城城主作后盾的。保证十天之内帮你找到。”

水无痕似笑非笑地望着兰斯说道：“你听着，我要找的东西叫做诅咒之笛。你去给我找吧。别忘了，十天之内给我。”

兰斯愕然，说道：“就这些？你什么资料都不给我，我怎么能找到？”转头看水无痕俏皮地微笑，恍然道：“你在戏弄我。”

不知不觉地，水无痕心中所刻意地筑下的疏远的距离已经被兰斯打破了，水无痕选了两块相距比较近的石头，和兰斯面对面地坐着，讲起了诅咒之笛的来历。

“说起诅咒之笛的来历，就不得不牵涉到百年以前的亡灵战争。我想你应该知道死亡圣杯吧？也有人把它叫做黑暗圣杯。”水无痕说道。

兰斯点点头，装作胸有成竹，深有了解的样子说道：“知道。那个……死亡圣杯是吗？跟亡灵战争有关的。很有名的。”也许是这些日子和秀兰的在一起的原因，也许是脱离了那个备受歧视的环境，能力也有了足够的增长，交了很多朋友，兰斯的性格正在转变之中，比以前活泼和自信了很多。

水无痕看着兰斯夸张的样子，露着好笑的表情也不说破，说道：“光明王朝建立以后，人类对于魔法的认识得到了迅速的发展。那个时候，魔法师成为主要的战斗力量。当时的魔法分为地火水风，光明，黑暗以及精神七个系统。随着光明王朝的繁荣，人类文明的影响范围也越来越扩大，

“光明纪元六百年左右，当时一个在大陆上探险的魔法师思厄在科南大陆西南角的一个非常深的峡谷之中，发现了一个远古的圣杯，他发现这个圣杯中蕴藏着奇异的强大的能量，他深信这是远古时代留下来的神器，就把它带回了光明王朝进行研究。

“更巧的是，这个魔法师是个专注于研究长生不老的魔法师，在研究过程当中，他发现黑暗圣杯可以将一个人的身体变成僵尸，却完全保留身前的记忆和能力。也就是保持灵魂的存在。于是，就可以拥有永久不死的能力。这也就是后世被称为亡灵法师的来历。

“对！”兰斯津津有味地说道：“这就是黑暗圣杯了吧？不过你好像还没有说到诅咒之笛？”

水无痕笑了笑说道：“当时，这个发现被称为一个历史性的伟大发现，很多魔法师加入了这个行列，成为亡灵法师，还有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亵渎神灵的行为，对成为亡灵法师的人大张挞伐。最奇怪的是，在转成亡灵法师的时候，这些人的精神也受到了一种邪恶的精神力的影响，整个人的心性都变的邪恶。

“随着研究的进行，人们又发现了更多黑暗圣杯的作用。更多的亡灵的兵种被发展出来，比如说黑暗骑士，黑暗巫师，骷髅兵。以及更多的黑暗魔法。这种发展，使得黑暗魔法的发展远远的超过了另外其他几个体系的魔法发展。而这些邪恶的亡灵法师最终对于整个光明王朝的文明发动了战争。

“这个我知道。”兰斯说道：“光明王朝和亡灵法师同时覆灭了。在圣山以北的地区，原先光明王朝的附属国纷纷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水无痕不悦地说道：“你都知道。那我就不用给你任何资料了？”

兰斯连忙求饶，水无痕这才满意的继续她的叙述：“大概是在发现黑暗圣杯的同时，人们在暗魔森林里发现了诅咒之笛。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不知道用什么骨头做的笛子。一开始，是在一个原始的兽人部落里发现的。兽人们把它当作魔神来崇拜。据说，任何人只要看一看这支诅咒之笛，就会厄运降临。

“当时有四处游历的魔法师发现了这支笛子，不相信兽人部落的传说，就偷走了这只诅咒之笛。最终，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他就感染上一种奇怪的病，死去了。这支笛子因此被流传给另外一个魔法师。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先后有十几个人接触过这个笛子，都因为疾病或者意外而死亡。

“这时，笛子落入了另外一个魔法师的手里，他的名字叫做莱昂纳多，奇怪的是，他获得了这只笛子之后，并没有遇到任何的疾病或者厄运，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的确借助于这个骨笛的强大的魔力，使他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但是他开始做出非常邪恶的事情。并且还妄图建立一个黑暗统治的王国。最终他被当时的魔法师公会最强大的魔法师们联手杀死。

“这是骨笛因此被魔法师公会所获得。奇异的事情发生大这场战斗之后一个星期，参加战斗的几个大魔法师或者是遭遇疾病，或者是意外先后死去了，然后这个骨笛继续在不同的人之中流传。每一个接触到它的人，或者是死亡，或者是迅速的强大并且成为一个邪恶的人而遭到灭顶之灾。因此，人们认为这只骨笛受到了众神的诅咒，把它称为诅咒之笛。”

听着水无痕继续说着诡异的往事，兰斯心中有颇有触动，恐怕这些内幕都不是一般人所能够知道的。兰斯望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白衣少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诅咒之笛会让人生病或着不幸？而有一些人却能够变得强大而邪恶？”

说到这里，水无痕神情也非常凝重地说道：“我的师傅一生都在研究这个奇异的东西。根据他所得到的资料，诅咒之笛显然和黑暗圣杯具有得差不多的强大的邪恶能量。区别在于，黑暗圣杯能够使任何接受他黑暗异力的人变得邪恶，而诅咒之笛，他并不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善良或邪恶的本性，但是却能够选择邪恶的人做他的主人。本性善良的人们或者不够邪恶的人，拥有这个诅咒之笛，反而会带来灾难。

“所以，我的师傅认为，诅咒之笛可能是一个与黑暗圣杯有着差不多的强大的力量的上古异物。必须想办法把它控制住或着毁灭。否则总有一天，如果真的有一个足够邪恶，而且又有足够的智慧来驾驭这种邪恶的人获得了诅咒之笛，就会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战争，也许会发生第二次的亡灵战争。给人类的文明带来再一次的毁灭性的打击。

水无痕转头凝视着兰斯，她清澈的眼睛目光中有着让兰斯读不懂的一些其他的东西，说道：“亡灵战争结束以后，诅咒之笛也随之失踪，直到二十年前，被一个光明王朝时代的贵族后裔在地下室中发现，把它卖给了一个不知名的人。那个不知名的人以非常高的价格购买了这个诅咒之笛，从此以后就消失了不见踪影。当我们得到诅咒之笛出现的消息，而去寻找这个人的时候，就再也无法找到他的任何线索和踪迹。”

“从那一次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十年。如果那个人不够邪恶，他肯定已经死了。那么诅咒之笛必然会再次流传给下一个人。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个人还活着，而且肯定是一个极度邪恶的人同时又有着极度的冷静、忍耐和智慧的人。总有一天，也许他真的会掀起一场比亡灵战争还要惨烈的战争。

兰斯的脸上也消失了轻松的和开玩笑地表情说道：“后来呢？”听这个故事，仿佛是在听一部惊险的传奇，但是比他以往所听到过的任何传奇故事都更加的惊险和刺激。

水无痕摊了摊，无奈地说道：“没有后来了。后来的故事需要你来续写。”

看着兰斯惊疑愕然的样子，水无痕又露出了一个浅笑说道：“我们动用了大量的人力来调查，最后认为，那个购买了诅咒之笛的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东方联盟。所以，很有可能，那个人隐藏在东方联盟。如果真的是这样子，利用他原有的能力，以及诅咒之笛所给予他的特殊异力，经过二十年的时间，他将会变的极为强大。那么，他所有的力量将是难以想像的。绝对不是目前我所看到的东方联盟任何一个人所能够抵抗的。”

兰斯心中想道：“照她的话中的意思，恐怕连她自己都无法胜过这个拥有诅咒之笛的神秘人。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一转念之间，兰斯恍然：水无痕告诉自己诅咒之笛的故事，并不是真的要让自己寻找诅咒之笛，而是看到自己已经卷入了东方联盟的权力斗争，提醒自己，也许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幕后的还没有出现的对手在左右着东方联盟的局势。

水无痕实际上是在含蓄地告诉自己要警惕这个隐藏的神秘人。

“那么，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死亡圣杯的下落？”兰斯随口说道。他并不知道，这短短的一句问话和他的身世有多么密切的联系。

可惜，水无痕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似乎是为兰斯的话引起了他内心的愁绪，水无痕眉头微蹙，凝视着眼前的清澈的流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出神地说道：“那是一个更长的故事。有机会我会告诉你。我现在要走哩！”

“不要再拉住我啊！”水无痕浅浅的瞪了兰斯一眼，似乎是在谴责兰斯刚刚三番五次地阻碍她的离去。

兰斯急忙说道：“如果我真的有这方面的消息，怎么通知你呢？”其实兰斯真正想说的是，我如何才能再见到你呢？“

水无痕想了想，说道：“当红龙之约的日期来到的时候，你就会见到我。”说完，转身离去。

留下兰斯望着那飘然远去的背影，神情恍惚，满脑子都是那远古的神秘的黑暗圣杯和诅咒之笛的消息。

第二章引蛇出洞

当兰斯回到红龙城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田惠的叛乱已经平定，城主府门前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红龙骑士团的士兵把守着，给兰斯一种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感觉。

兰斯毫不费力地就进入了城主府找到了长风。这些把守城主府门的士兵看着兰斯的时候，都透露出崇拜和敬佩的目光。这自然是因为兰斯昨天晚上的表现已经给在场的所有士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城主府里一片繁忙，来来去去的人从不间断。长风和伏安在一起，召集各方各面的人，处理一些“改朝换代”所必须处理的事务。

见到兰斯的时候，长风这样子显得很疲惫。两个人寒喧一番，长风向兰斯表示出了自己的感激，又向兰斯引见了洛丽丝，这才说道：

“幽原他们已经设计了行动方案，去搜寻野兽军团在城内的行踪。用以追索夜梦和秀兰的消息。他们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回来的话，就不用等他们了。”

兰斯点点头，想不到幽原他们行动如此迅速，

长风继续说道：“席晋法师我会请求他继续在这里帮忙一段时间，你不会反对吧？”

兰斯摇了摇头，心中明白，尽管伏安已经表面上和他们站在了一起，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所表现的任何的摇摆和不坚定，都会大大地影响长风和冬雪的安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能够完全控制伏安的席晋，将会成为长风这边的一个重要的棋子。

兰斯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冬雪的影子，非常想问一下冬雪现在在哪里，但是，终究还还是问不出口。

告别了长风，直接回到了仙来客栈。兰斯并没有打算去寻找幽原他们，在兰斯的心目当中，已经把这一次营救秀兰的行动当作一次对自己的考验和锻炼。

兰斯决定自己单独行动，用自己的心灵去解决和面对所有的困难，只有这样，才能够使自己的能力迅速的强大起来。见识了那个化名为水无痕的少女的剑术之后，兰斯才发现自己距离真正的顶尖高手还有这一段漫长的修行路程。

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手中拿着那一把昨天已经断了一截的长街，兰斯望着眼前清澈的早晨的阳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完全的放松，一种自然而然地希望和信心就浮上了他的心头：我一定会救出秀兰的！

刚刚走出仙来客栈的门口，前面有一个穿着破旧的平民衣服的消瘦的身形站在自己的面前，挡住了去路。看起来是一个尚未长成的少年人。

那人背对着兰斯，头上戴着一个怪异的大帽子，遮住了他大半个头，身形纤细，瘦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兰斯看上去却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你现在才来吗？”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偏偏又带着一股很特别的关切地味道。

兰斯愕然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转过身来，向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着，目光中流露出一点点的兴奋和期待。竟然是冬雪。

兰斯上下打量冬雪的装扮，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冬雪化装成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头上还有一只大帽子盖住了她的秀发和上半边脸，眼睛也在帽子的阴影里，让人只能看到白皙的颈子和线条清晰而又充满着个性的下巴。

“原来是……冬雪小姐。”兰斯及时地想了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不知名的其貌不扬的黑瘦少年─兰风。“有什么事吗？”

冬雪把自己头上的怪异的大帽子向下按了按，用轻松地口气说道：“我是来履行诺言的。”

“啊？！”

看着兰斯怪异的表情，冬雪娇嗔的瞟了兰斯一眼，不悦地说道：“忘了人家昨天许下的诺言吗？今天人家要全力帮助你找回你找回你的秀兰小姐。”

兰斯从他冬雪口气中听到了一次不寻常的味道，冬雪很少用和别人用这种轻松的，还稍微带有一点撒娇的口气说话，更何况和兰风，仅仅只有一面之识，难道是……兰斯心中泛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你不用准备几天以后的野兽军团的进攻吗，你应该非常忙才对，……”兰斯犹豫地说。

冬雪淡然说道：“其他的事情让长风二哥和鹰扬莱德他们做就可以了。”

看着冬雪毫不在乎，轻松自然的样子，兰斯非常诧异，说道：“白石城现在落入陶朱手中，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

冬雪耸了耸肩，洒然说道：“担心有什么用呢？”

“你现在应该用心筹划如何夺回白石城才对。万一夺不回来怎么办呢？”

冬雪转头向兰斯微笑地说道：“夺不回来就夺不回来吧！”

听了这句话，兰斯忍不住诧异地仔细地再看一看冬雪，对于冬雪对白石城和对自己父亲的感情，兰斯还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但是现在听冬雪的口气，仿佛白石城的得失对她已经仿佛不再重要，让兰斯觉得非常的难以理解。

冬雪还是从容自若的样子，看不出有任何的开玩笑的痕迹，甚至转身走到兰斯的面前，挽住了兰斯的胳膊说道：“走吧，我先请你到乐阳楼吃早餐，然后在商量一下如何营救秀兰小姐。”

兰斯还从来没有是见过冬雪对另外一个人如此亲昵，有些别扭的向旁边侧了侧身，想躲过去，但是冬雪仿佛没有感觉一样，挽住了兰斯的胳膊，拉着兰斯向前走。

兰斯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难道冬雪喜欢这个又黑又瘦的小子了？

楼上的早茶，是上流社会的人士享受的生活，两个衣衫破旧的少年在这个环境里面显得异常地突兀。面对周围的灼灼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兰斯不禁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但是冬雪仿佛丝毫都不在乎任何的惊世骇俗，找了两个最显眼的位置，点了一桌子最精美的早点。频频地向兰斯劝食。仿佛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完全不存在。

看到冬雪泰然自若的样子，兰斯也慢慢镇定下来。

忽然，冬雪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帽檐往下拉拉，差一点就盖着鼻子了，然后趴在了桌子上小声地对兰斯说道：“低下头，有人来了。不要让他看见。”

兰斯本能地低下头，却偷偷的转过身，看看背后是谁走过来了。

竟然是纳兰明珠。兰斯一转身之间，正好被纳兰明珠看了个正着。纳兰明珠愣了一下，凌厉的眼神立刻又认出了坐在兰斯对面的那个穿着奇异的服装，戴着一个大帽子的少年竟然是冬雪。

纳兰的脸色一变，然后这才神情复杂的走了过来，说道：“冬雪小姐你好。想不到在这里又遇到你。”

看到跑过来的是纳兰，兰斯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酸的苦涩的感觉。尽管心理上已经接受了纳兰和冬雪可能比较接近的事实，但是再一次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兰斯心中还是非常的酸楚。

而对纳兰而言，当时兰斯挑战他的时候，纳兰就直觉的感觉兰斯对他的挑战，应该是针对冬雪的。但是由于当时冬雪所表现的样子根本就不认识兰斯，所以纳兰一直对此心存怀疑。现在看到冬雪竟然和兰斯在一起吃早茶，而且看起来脱略形迹，神态亲密，关系已经非比寻常，就更加坚信兰斯和冬雪之间已经有过什么，否则冬雪就不需要欺骗自己，说不认识兰斯。一股嫉妒的火焰在心中燃烧起来。

不过心情更复杂的是冬雪，冬雪知道纳兰在追求自己，冬雪对纳兰的人品才华风度还是很欣赏的，但是也仅只于欣赏而已，冬雪知道自己心中喜欢兰斯的那份感情，那种狂热和全身心地期盼，是完全不同于对纳兰的欣赏和好感的。

但是冬雪又不愿意伤害纳兰的心，所以宁愿避过纳兰。现在被纳兰发现，冬雪只好坐直身体，有些尴尬的向纳兰点了点头，说道：“真是意外得很。”

纳兰的目光转向兰斯，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一起，都看到了对方目光中复杂的情绪。

兰斯站了起来说道：“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聊。”

说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纳兰没有回答，冬雪却急忙站起来说道：“我们一起走。”说着，跑过来拉住了兰斯的手，转头对纳兰说道：“纳兰公子，我们还有事。有空再聊。”

这个动作显然刺激了纳兰，让他的脸颊在激动中露出不正常的红色。

然后两个人就消失在了纳兰的视线之中，留下了纳兰失落地站在那里。

兰斯感觉到冬雪抓住自己的手心中有汗，而且还有些发凉，心中微觉诧异：她为什么要避开纳兰？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密切？

冬雪抓住兰斯的样子，仿佛是怕兰斯下一刻就要飞走似的，她歪着头看了看兰斯阴沈的脸，轻声的温柔说道：“你生气了？纳兰公子和我见过几次面而已。”

兰斯立刻觉得心中舒服了很多，但是随即立刻又感觉到不对，冬雪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句话？这句话的口气听起来也太过亲密了一些，完全超越了普通朋友之间谈话的方式。难道冬雪已经……兰斯感觉心跳一阵加剧。

“你准备去哪里？”看着兰斯一步不停地往前走，冬雪忍不住问到。

兰斯站直身体，转身对冬雪严肃的说道：“我可以允许你和我一起去。不过有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说到这里，兰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早晨的时候，自己请求水无痕接受帮助，眼神中露出一阵笑意。

冬雪挺了挺胸脯，没有吭声，但是扬起的下巴向兰斯表示出了挑战的味道。

兰斯愣了愣说道：“一切都以我为主。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听从我的指挥。我不告诉你的事情就不许问。”

兰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认为冬雪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三个条件，因为以冬雪的身份受到一个不明来历的黑瘦少年的完全的支使和领导，恐怕也太委屈她。但出乎意料的是，冬雪竟然毫不犹豫，而且丝毫都没有露出介意和不悦的表情，就点头同意了。

兰斯只好闷闷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想道：“我的武道修行的大计看来又要泡汤了。希望她不会太抢我的风头才好。”

兰斯的目的地是图老大的奴隶交易场。这里聚集着图老大从各地贩卖来的奴隶们，走进院子，分为三进：最外面的一进是普通的奴隶和女奴。那些小量的，一般用途的购买者。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和一个高台，第二进大，是给那些有足够的金钱，想要购买一些特殊用途的奴隶的买家，因此，第二进的奴隶都比较贵，主要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年纪在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少女，以及有特殊能力，或者相貌比较英俊清秀，年龄适中的少年。第三进，是专门给意欲大宗购买的买主进行交易时使用的场所。

以兰斯的身份，显然一开始就被限定在了第一进中。此刻，站台上放着几十个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穿的短裤的壮年男子，几个穿着华贵的商人正在检验这几个男子的强壮程度，另外一边是几十个年龄不等的妇女，几个看似买家的人，做出一些猥亵的姿势，对那正在被出售的妇女做出不堪入目的举动。

站在场下的人看着这几个无赖的猥亵举动，纷纷喝彩和吹着口哨起哄。

看来冬雪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只第一眼，冬雪的脸就红到了脖子上，不由自主地转到了兰斯的背后，把自己的脸贴在兰斯的背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敢看。

兰斯感到很好笑，没想到冬雪看起来很成熟大方，到了这种地方，竟然会窘成这样。不过看到看台上那些人的举动，兰斯也感觉到一种火辣辣的刺激的感觉。当然，听着那被侮辱的女奴隶的愤怒的尖叫和骂声，兰斯感觉到一种愤怒。

看台下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简陋的椅子和凳子，兰斯想也不想，伸脚连续踢出，几只凳子被兰斯踢飞，带着兰斯的斗气破空飞过，把台上正在对那些妇女轻薄的几个地痞流氓撞倒在地。

全场人的目光转向兰斯，看守场子的打手，大概有十几个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此刻，冬雪仍然双手抓着兰斯的肩膀，把自己的脸放在兰斯的背上，做出一副鸵鸟状。

这当然兰斯使行动不太方便，但是对付这十几个小角色，显然没有什么影响。兰斯心中已经恨透了这些人口贩卖的家伙。特别是在亲身经历和体会了这种场所对于人的尊严的践踏之后，兰斯毫不客气地出手，就用自己手中的连鞘长剑一阵劈头盖脸的乱打，然后十几个打手就惨叫着躺在了他的周围的地上。

兰斯在下手的时候特别加重，在场的这些人，恐怕每个人都被修养个把月才能够恢复。

周围的人们看到有人来砸场子，都纷纷地从门口溜了出去，连热闹都不看了。

兰斯轻轻地扒开了冬雪抓住自己背后的手，跳上台去，用手中的断剑割开了捆绑的那些奴隶们的绳子，说道：“你们自由了。能跑多远逃多远吧。”

同时转头看着冬雪仍然闭着眼站在原地，好笑的说道：“睁开眼睛把。没事了。”

那几个男性和女性的奴隶对望了一眼，这才醒悟过来，一窝蜂地作鸟兽散，逃出来奴隶的交易场。

这时，看守第二进院子的打手们已经冲了出来，刚刚想阻拦，就被已经睁开眼睛的冬雪愤怒地冲了上去，一阵拳打脚踢，躺在了地上。

兰斯走过来看了看，看来冬雪比自己还要狠哪！每个人都有断胳膊或断腿的症状，要是不好好治的话，残废也说不定。

负责这个奴隶交易场的那所谓的四小金刚终于亮相了。一个个挺胸凸肚，精神抖擞，杀气腾腾。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但是在冬雪和兰斯这种级数的高手面前还是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兰斯面带杀气地说道：“叫图老大出来。”

“图老大不在，没有什么事情，就跟我们兄弟四个说好啦。”

兰斯轻蔑地嘲讽道：“凭你们吗？教训教训你们再说。”

兰斯非常潇洒的弹了弹袖子（其实很干净，但是这是杜克的招牌动作，兰斯显然觉得很有味道，借用过来），就冲上去教训教训那四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表现一下自己的英明神武和潇洒倜傥。

没想到冬雪忽然应声冲了出去，剑光犹如闪电一般，把四小金刚笼罩的了冬雪的剑势之中。

兰斯非常不悦的喃喃自语：“搞什么嘛？明明说好了以我为主的，我还没出手你就出手了。这不是明摆着抢我的风头吗？”

所以当冬雪干掉了这几个家伙，转身带着终于出了一口气，心情舒畅的表情面对兰斯的时候，立刻意识到兰斯不悦的脸色所表示的含义。向兰斯做出来一个不好意思地灿烂的笑。

兰斯这才知道，没有人能够的挡得住美女的带着歉意的温柔地笑。立刻一点火气都没有了。

第二进院子里，奴隶的水准和级别明显的比刚刚的院子高了很多。院子的场地设施也精致了很多，奴隶的数量当然也少了很多。

这一进的院子里放置的大部分都是少女，七八个少女被分成不同的位置站在那里，裸露的部分也不象刚刚那么多，环境也幽雅了很多。坐在这里的购买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有闲阶级。不会象刚才那么恶形恶相。

刚才的打斗显然已经把他们惊动了，正在疑惑着发生了什么事情，兰斯就走了进来。

看着这群衣着华丽的家伙，色迷迷地看着台上的女奴，兰斯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伸出脚把现场的桌子凳子乱踢一通，果然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吓跑了，然后兰斯照旧解开了那些女奴的绳子，让她们逃跑。

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兰斯心中叹息的想道，如果有一天，东方联盟真的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奴隶不再存在，这些问题才能够真正地解决。第一次，兰斯开始觉得在传说中的冒险者的风光的生涯，其实并不能够解决社会上真正的问题。

看来四小金刚就已经是主持场面的最高档的级别的打手了，兰斯继续往里面走，再也没遇到阻挡。第三进院子出乎意料的大，足足可以容纳七八百人在里边。

里面鸦雀无声，所以兰斯走进去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面对着几百个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的壮年男子，不禁也吓了一跳。

这些人盘膝坐的地上，排成了整齐的方阵，一动不动，也没有什么声音。看着兰斯走进来，仿佛是看到一块木头一样，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表示。

兰斯大声说道：“你们自由了。现在离开这里吧。”在兰斯的意想当中，他们应该和刚才那些人一样欢天喜地地急急忙忙离开这里。

遗憾的是，这些人并没有满足兰斯的虚荣心，他们只是楞楞的坐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兰斯的话，一动不动。

兰斯和冬雪对望一眼，心中都充满了疑惑：这些家伙怎么了？难道都是聋子不成？

第三章青楼猎艳

正当兰斯和冬雪惊疑不定的时候，两个青衣汉子从人丛中走了出来。

左面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又长又乱的头发和胡须一根一根的直立着，有如钢针一般，遮盖了这个人的大半边脸，只露出他那有如野兽一般的狂野和凶猛的眼神，使他整个人给人一种非常凶厉的气势。

右边一个身材稍微有些消瘦，但是看起来非常的灵活矫健，特别是他那闪烁着点狡猾和冷酷的眼神，让人看到眼里，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两个人手中拿着的都是斩马刀。长长的刀闪着寒光，这是马战的时候常用的兵器，一般的冒险者用的并不多。经常是马贼惯用的兵器。

这两个人往兰斯和冬雪面前一站，自然而然地就露出了高手的雄壮而坚凝的气势。更让人惊讶的是，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身上透出了一种凌厉的杀气。

这种杀气并不是寻常人从杀机引发杀气，而是杀戮过多之后自然而然积累起来的那种杀气，通常只有久经沙场的士兵才会磨练出的气质。

兰斯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有一点意外，没想到这两个人的表现看起来竟然会有鹰扬和莱德那个级别的水准。兰斯故做不知地转头对冬雪说道：“对了，带钱没有？”

冬雪愣了愣，说道：“带了。怎么？”

兰斯随意地指着眼前的两个人说道：“这两个人，看着挺精壮的。我们把他们买回去干点粗活应该很合用。”

原来兰斯言下之意是把眼前的两个人当成了正要出售的奴隶。

冬雪立刻醒悟微笑的说道：“没有问题。你们俩个过来拜见主人。以后你们可就是我们爷的人了。要听话哦。”

那高大魁梧之人果然沉不住气，发出一声低沉的象野兽一般的吼叫，就要冲上来。

他的同伴拦住了他，看着带了一只大帽子的冬雪说道：“我这位同伴是头狮子，很危险的。我呢，是一只大灰狼，难道你不怕我把你这只小红帽吃了？”说着还故意地上下打量着冬雪，露出了一幅邪恶的跃跃欲试的表情，说到吃的时候还特别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兰斯哂然说道：“你是大灰狼？我最喜欢狼皮袄了。让我剥了你的皮好了。”说完，向前走上两步，挺胸抬头，长剑在手，立刻显示出了丝毫不下于面前两个人的气势。

那只大灰狼和狮子显然也非常意外兰斯所表现出的豪气，对望了一眼，仿佛是心灵相通一般，忽然同时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同时挥动手中的战马刀，一砍兰斯的颈子，一砍兰斯的双腿。

兰斯实在没有想到两个看起来非常安静的家伙，对自己的故意的侮辱没有一点反应，竟然会突然出手，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在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只好向上跳起，避开了砍向自己双腿的一刀，用手中的长剑格开了砍到自己颈子的一刀，同时借力向后飞出。

那知道这两个人竟然配合得非常默契，没等到兰斯落地，两个人又疯狂地把兰斯围在了中间，手中的长刀发出尖利的啸声，把兰斯笼罩在刀风之中。

兰斯手忙脚乱，面前这两个人的路数又截然相反，虽然是同样的斩马刀在手，但是那个自称狮子的人握在手里，自然而然地就显示出大开大阖，豪情壮志，纵横捭阖的霸气。而在那只大灰狼的手里，却有一股阴狠毒辣，绵密小巧的邪气。两者配合大大的增加了攻击的威力。

哧的一声，狮子的刀划过了兰斯的肋部，划破了兰斯的衣服，刚好被兰斯躲了开来。而大灰狼的刀，则寻罅抵隙的向兰斯躲闪的方向砍过去，封住了兰斯躲闪的线路。

眼看兰斯避无可避，冬雪及时赶上来，当的一声格开了大灰狼的马刀。

兰斯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心一意地对付狮子，显然要轻松很多。

这才有心情说话，说道：“喂！又抢我的风头了。”

冬雪轻声一笑说道：“说那么多干嘛。看谁先把自己的对手收拾好啦。”

“好！”兰斯振奋精神，连续的快剑让狮子眼花缭乱，突然大喝一声，聚集着他的全部内力的剑气突然破剑而出，在空中发出丝丝的响声，丝毫不受狮子的刀势影响，直接地刺入了狮子的胸口。说道：“结束！”

此时，冬雪也轻巧地格开了大会狼的马刀，顺手在大灰狼的右手腕刺了一剑，大灰狼的斩马刀落在了地上。冬雪向后跃出，说道：“我也结束了。”

然后看到兰斯神色怪异地看着自己的对手，正在诧异为什么对手没有倒下。

原来兰斯自己的长剑断了一截，在刚才的雷霆一击中，兰斯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所以在兰斯预计中的穿胸一剑，实际上只是在狮子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此时，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十几个人从外面赶过来，把院子门口团团围住，领先一个人身材微胖，头顶有点秃，红光满面，只是脸上的横肉让他显得一副凶相，嘴上留着黑黑的八字胡，虽然穿着非常的华丽，但是怎么看都像一个暴发户。如果没有身上的这一套华丽衣服，看起来不像个富翁，倒更像一个屠夫。此刻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暴怒和凶狠的神情。

兰斯转头看着这个家伙说道：“你是图老大？我看大家应该叫你屠夫老大才对。”

兰斯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正是戳中了图老大的痛处。原来图老大最早真的是一个屠夫出身。但是后来靠贩卖人口发迹之后，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他的这段经历。只要有人把他的面前提到屠夫两个字，他就会把人暴打一顿。

奇怪的是，此刻图老大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眯起的眼睛，眼中精光闪烁，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慢慢地说道：“这位小兄弟为什么来砸我的场子？我们好像没有什么过节吧。”

兰斯看着眼前的托老大，直直的正视着他的眼睛，露出了逼迫的神情，凌厉的目光仿佛要看穿图老大的内心，说道：“交出夜梦，我转身就走。否则，你就别想在红龙城混了。”

图老大的眼中也露出寒意，冷冷的带点轻蔑的说道：“我图老大能不能混，那时你这个无知小儿说了算的。至于你说的夜梦，我想就是你把她抢走的吧，我还没有找你的麻烦，你反倒跑过来找我要人？”

兰斯望着图老大揶揄的说道：“不要让我嘲笑你好不好？夜梦不是你找人抓走的吗？”

图老大面沈如水，目光闪烁，又忽然平静下来，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意说道：“这位小兄弟误会了。我图老大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明人不做暗事，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小兄弟你找错人了。完全是一场误会。”

兰斯冷笑着说道：“原来是一场误会啊！图老大的脾气不错嘛。”

图老大仿佛没有听出兰斯话中的讽刺味道，平静地说道：“我图老大是生意人，所谓和气生财，既然是一场误会，我也不和你计较，小兄弟你就请吧。”

兰斯和冬雪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和惊讶。以图老大平素飞扬跋扈的为人和目前的地位，完全没有理由要这样低声下气，甚至连兰斯当面的冲撞也忍气吞声的忍下。越是这样，越让兰斯和冬雪心中不安，觉得图老大仿佛有什么阴谋。

兰斯诧异地说道：“就这么算了？图老大也不再追究了？”

“小事一桩，何必斤斤计较。”图老大表情越发的平静说道：“小兄弟请吧。”

兰斯意犹未尽，转头说道：“我对你的这两个奴隶很感兴趣，你出个价，我买了。”

那被称为狮子的人怒目圆睁，看着兰斯仿佛眼中要喷出火来。被那自称大灰狼的人拦住。

图老大淡淡地说道：“抱歉。这屋里所有的奴隶都已经被一个大客户订下了。小兄弟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前面去选。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兰斯只好放弃，回头深深的看了那头狮子和大灰狼，心中有一种感觉，事情不象看到的这么简单，说道：“既然这么说，那就算了。记住图老大，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兰斯和冬雪手拉手地走了出去，没有图老大的指示，周围的人只好自动地让出一条路。

图老大远远的望着兰斯和冬雪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和愤怒，喃喃的说道：“会有人收拾你们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

※※※

“现在我们去哪里？”冬雪转头看兰斯说道。

兰斯看着冬雪洁白的脸颊和星星一般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所显示出期盼的神情，仿佛是一个正在玩耍的孩子，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种完全放松，无拘无束的冬雪还是原来的那个冬雪吗？是什么使她做出了这种改变？

仿佛是忽然之间从自己的心灵的枷锁之中解脱了出来。

刚刚的战斗，使冬雪的脸颊稍微有点发红，给人一种娇艳的感觉。同时也使她的脸其他部分显得更加的苍白，兰斯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冬雪还没有得到过休息。这期间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她一定已经相当疲劳了。

以兰斯的特异体质，自然可以连续一晚上不睡觉，但是冬雪……

兰斯说道：“回去。”

“回去？”冬雪微微气喘地看着兰斯，眼中带着一丝迷惑：“城主府，还是仙来客栈？”

“自然是红龙城主府。”兰斯淡淡地说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再行动。”

冬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忽然带者一点害羞的味道，显然是感觉到了兰斯话语中的体贴。点头同意。

兰斯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表情，心中更加的诧异：“难道她真的喜欢上这个又黑又瘦的兰风？那自己岂不成了自己的情敌？”

冬雪不放心的叮嘱说道：“不许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哦！”

兰斯只好苦笑着点头。

趁着下午没事，兰斯拿出了席晋给自己的那本魔法书看了一遍。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提高精神力的练习方法，以及运用这些精神能量的方法，然后就是一些精神魔法的咒语和使用方法。本质上讲，精神魔法实际上就是利用本身的精神能力去影响另外一个精神个体。

照道理来说，以兰斯目前的精神能量，施展这些精神魔法应该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但是遗憾的是，兰斯发现，按照这上面的方法施展精神魔法，自己有一种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就是说，兰斯明明知道自己有强大的精神能量，但是当他想要用这种精神能量去施展魔法的时候，却感觉自己无法自由地去指挥这股精神能量。

兰斯收起了书，去找席晋。路上问了几个守卫的士兵，最后在席晋的住处找到了他。

席晋仍然是那一副虔诚恭敬的样子，见到兰斯，一副受宠若惊，喜从天降的样子，大礼拜见，象恭迎一个王公贵族一般地把兰斯迎接进去。

请兰斯坐在中间，自己站在旁边。

那种恭敬和虔诚的目光，让兰斯坐在椅子上有一种发毛的感觉，坐立不安。这才知道原来是神灵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要是天天给每个人这样看，简直没法活了。

兰斯首先把席晋的魔法书还给他，然后说道：“我看过你的魔法书了。不过，我还是有些东西不太明白。我看你还是跟我解释一下，关于精神魔法的施展。”

席晋眉飞色舞地说道：“遵命，主人。这个精神魔法，它是所有魔法的根源。当年，创始之神在无尽的虚空中旅行，偶然的休息，使他一时兴起，利用它的纯精神的存在创造了光明和黑暗，又在光明和黑暗的交融之中，创造了地火水风四大元素。而这四大元素的相互交融和变化，就形成了我们所看到的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

一说起精神魔法，席晋就又开始滔滔不绝，兴高采烈，“所以，精神魔法是最根源的，最上等的魔法，而光明和黑暗魔法是中等的魔法，至于地火水气四大元素魔法，以及由这四种元素魔法衍生出来比如电系魔法，冰系魔法，石魔法师，雷系魔法，都是低级魔法……”

“停！”兰斯不耐烦地再一次阻止了席晋继续他的演讲。端详着席晋的样子，奇怪这个家伙一提起精神魔法，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说道：“你的话题扯远了。我是想问你关于精神力的使用的问题。为什么我在施展精神魔法的时候，无法把自己的精神力运用出来。”

席晋恭敬地回答说道：“主人，精神魔法施展的时候，主要是要看施法者的精神集中程度，因为使用精神能量时，你本身精神越是集中，就能够调动越多的精神能量。咒语的目的，就是使你能够更好地进入冥想状态，聚集和运用精神能量。而我们的精神能量的攻击，是直接攻击对方的精神，对此，即使是斗气也无法对此有任何的防范。”

席晋又自然而然地开始滔滔不绝：“所以，尽管斗气具有对四大元素魔法和光明黑暗魔法的反魔法效果，但在精神攻击的面前，也会毫无作用，除非被攻击者有比较强大的意志和精神能量，并且主动的去抵抗，否则，和一个不会有任何战斗技巧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精神魔法的攻击是比任何一种魔法攻击更加高级的一种攻击魔法……”

“停止！”兰斯摸摸自己的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家伙交流。平时看着他挺正常的，人又精明，而且还看起来还满奸诈的，怎么提起精神魔法，就看起来这么不正常？

兰斯歪着头，沉思着说道：“你是不是经常跟别人说精神魔法有多么高级？”

席晋虔诚地说道：“是的。很小的时候，我的老师就叫我每个天写一篇为什么精神魔法是最高级魔法，或者是精神魔法的重要性之类的论文。所以时间长了，就习惯成自然了。”

兰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想道：“这家伙的老师一定是个变态吧？因为精神魔法不受重视，就每天报复性的让自己的徒弟在自己面前说精神魔法重要，以补偿内心的失落——一个典型的变态！每天一篇为什么精神魔法重要的论文？这简直是在精神上对这个家还进行奴化。谬误被连续重复一千遍，也会变成真理的。”

兰斯挥了挥手，不再和席晋纠缠不清下去，看来这个问题还是得靠自己去解决。兰斯闷头想着，忽然想起那个晚上，住在客栈里，一群黑衣人来袭击他们，当时那个黑衣人的首领制伏了兰斯，眼看就要把兰斯杀死，在关键时刻，兰斯的一声吼叫就让那个黑衣人重伤退去，好像跟这个就有关系。

兰斯仔细想了一遍，觉得当时自己的那种情绪的爆发仿佛就是把自己的要杀死对方的意念直觉的传到了对方的脑中，让对方感觉仿佛自己已经被兰斯杀死。这其实和席晋的魔法书中所记载的，精神魔法里面的咒杀有异曲同工之妙。

问题在于，自己目前并不能够随心所欲地调动这种精神力量。只有在极端的强烈情绪之下，才能够驱动这些精神能量。这也许正是自己精神能量过于快速的增长，与自己的精神能量的控制能力的增长不成正比导致的吧。

一般的魔法师在练习魔法的过程中，都要用到精神能量，但是由于精神能量的增长非常缓慢，所以，通常来讲，魔法师的对精神能量的运用能力的提高速度，要越远快过精神能量本身的成长速度。所以不会遇到精神能量无法运用的情况。

而兰斯则是正好相反，精神能量的快速增长，和他很少使用精神能量这两者结合起来，最终就导致了兰斯成为一个拥有了宝藏，却没有一分钱可以用的贫穷的富豪。

想出了问题的症结，自然就可以有解决的办法。那本魔法书上也记载了一些对于精神的运用的练习方法。看来，要想在魔法方面有所发展，兰斯必须加强精神的练习。

黄昏时分，冬雪仍然没有起床，看起来冬雪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可能是昨天的经历太过于紧张和刺激，消耗的精神太多，所以需要更长的时间来休息。

兰斯站在院子里，浮想联翩，人的遭遇真的非常的奇妙。

当兰斯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冬雪的时候，没想到冬雪却又一次地出现了的他的身边。

还非常友好的亲切地在一起。

甚至两个人还能够有机会手拉手，在一起吃饭。

人的际遇是多么的难以预料啊！

正在出神的时候，阿里和杜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阿里的脸上带着谄媚的，亲切的笑容，看起来象像是一只黄鼠狼面对一支小鸡的那种笑容，说道：“兰斯-”

兰斯听到那谄媚地腔调，心中一阵肉麻，差一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阿里继续亲切的说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兰斯看着他阿里的表情，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道：“我希望不是。”

杜克也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兰斯的肩膀，一幅意味深长的智者的姿态，说道：“朋友是不是应该互相帮助？”

“嗨！”兰斯皱眉说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阿里用非常沉重的语调说道：“现在你的两个非常重要的朋友需要你的帮助，你会不会帮忙？”

兰斯望着阿里和杜克的神秘的样子，说道：“我知道，夜梦和秀兰都需要我们帮忙嘛！我一定会帮的。”

阿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不是这么回事。是我们俩，你最好的交情深厚，肝胆相照，义薄云天的朋友，我和杜克。”

兰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心想这一次看来麻烦真的是躲不过了，说道：“有什么话直说好不好？”头一次见到这两个人这样低声下气。

杜克犹豫了一下，看起来有点难以启齿，这才深沉地说道：“最近万花楼来了一个小妞，你帮我们把她收服。”

兰斯张大了嘴，一副愕然到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表情，张开的嘴像一个无底洞。

“是这样，”阿里急忙解释说道：“这个小妞可不是一般的小妞。长的非常非常漂亮。甚至比你的秀兰和冬雪小姐也差不了多少。但是也非常的神秘。我们怀疑她可能跟秀兰的失踪有关。”

兰斯看着他阿里一副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句话恐怕是他言不由衷的自己加上去的。

杜克继续说道：“这个小妞才来红龙城没有几天，你想一想看，哪有这么凑巧的，肯定和秀兰失踪有点关系吧？”

兰斯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反应是笑还是哭，说道：“你以这个条件筛选吗？那我们几个人都是嫌疑犯吧？”

阿里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这个小妞长的非常漂亮，但是却留在妓院里，是不是很不正常？还有，看起来她还会魔法，而且级别不低的，很可疑吧？还有，你看我们两个人，也算是出类拔萃，佼佼不群的风流人物吧？”

兰斯紧紧地闭住嘴，绷着脸，防止自己脸上显示出任何的笑容，让这两个人感到自己受到侮辱，死命的点头。

阿里看着兰斯的点头，满意的继续说道：“像我们两个这样出众的英雄人物，都没有给她看上眼。你说这不是非常的不正常吗？”

兰斯这才听懂了，恐怕他最后这一句话才是最重要的。略感奇怪的说道：“看不上你们两个？你不是有钱吗？大把大把钱塞给她不就行了？”

阿里遗憾的叹了口气说道：“问题就在这里。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给钱都不行。除非能够通过考验。”

兰斯这才有一点兴趣说道：“什么考验？”

杜克解释说道：“就是拿你最重要的东西和她赌一把，如果输了，你就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如果赢了，就可以在那里渡夜。”说到这里，杜克又补充说道：“不过据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通过考验。”

兰斯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阿里和杜克那一天的狼狈相，阿里身上所有的值钱东西都被人拿走了，连值钱的衣服也被剥光，而杜克的昂贵的袍子看起来仿佛被狗咬了无数次，说道：“那天你们的狼狈相，就是被那个小妞整了吧？”

阿里和杜克两个人同时摇头，坚决地否认说道：“绝对没有这回事。我们只是觉得这个小妞很可疑罢了。”

看着两个人言不由衷地否认，兰斯心中早有定见，知道这两个人必定是在那个小妞手上吃了大亏，看他们当时的样子，可以算得上受了平生的奇耻大辱，现在恐怕是想要让自己帮他们找回面子吧？不过他们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够帮他们找回面子呢？

兰斯说道：“以你们两个人的风流倜傥，英雄气概，都打动不了那个小妞，我去又有什么用呢？”

阿里亲热地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怎么会没有用？不要妄自菲薄，你连东方联盟的两大美女都勾上了，可见还是很有女人缘的。”

杜克也用居高临下的提携后辈的语气道：“要有信心。何况，虽然你的条件比我们差了一大截，但是那小妞采取的测试方法，以你特殊的感应能力，一定可以轻松取胜的。”

兰斯这才恍然。说道：“好吧。我就帮你一次。不过，当然是有条件的。”

兰斯转头看着阿里和杜克都露出了注意的神色这才说道：“如果你们在天黑之前能够帮我打听出图老大今天晚上会住在哪里，我就帮你。”

兰斯早就知道，图老大在红龙城内，至少有十处住宅，没有人知道他一天会在哪里过夜。兰斯总是觉得白天图老大的奇异的态度让兰斯放心不下，所以才提出了这个要求。

没想到阿里和杜克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说道：“这个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向长风借了一千名士兵。目前我们两个人的手下有五百名士兵，找图老大这么简单的事情，一定没有问题，我这就去布置，保证很快就能够有结果出来。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万花楼？”

兰斯抬头望了望正在缓缓下沉的夕阳，说道：“总要吃过晚饭，天黑了之后再去。”

想到就要逛平生第一次妓院，兰斯心中也是一阵激动。妓院可是一个神秘的地方，特别是对一个没有过经验的处男少年来说，那是一个充满着向往，渴望和特别的地方。（尽管，大多数时候兰斯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通常不得不表示出自己内心的鄙夷和不屑，绝对不露出一丝向往。）

“去哪里？”一个清脆婉转的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竟然是睡醒的冬雪，此刻经过了一天的休息，容光焕发，整个人都显得不一样了。把在场的三个男子都看呆了眼。

“啊！”兰斯尴尬的看到突然出现的冬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们……那个……”

阿里义正词严的说道：“我们要去万花楼。不过不是要做那些通常人们去做的龌龊的事情，我们是要去查看敌情。冬雪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看着兰这个……兰风这小子，不会让他做出越轨的事情的。”

“是的是的。”杜克说道：“年轻人嘛，自制力差，必须由我们两个人监督才行。”

兰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两个人出卖了，脸红红的，低下头，都不太敢看到冬雪此时的表情。

谁知道冬雪非常平静地说道：“是吗？”明眸向兰斯转了一下，看到兰斯窘迫的样子，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随即又恢复了她平素清冷的表情说道：“既然如此，冬雪应该和大家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看到三个男子一脸苦相，冬雪淡淡地说道：“怎么了？不欢迎吗？是不是觉得有冬雪在旁边，会阻碍你们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

这回三个人都是异口同声：“绝对没有！欢迎欢迎！”

第四章地下联盟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阿里和杜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兰斯上路。

一边走，阿里一面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地向兰斯说起自己如何顺利地查到了图老大的行踪：“真是巧地很！要是在平常的时候，据说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才能够知道图老大今天晚上住在哪一座院子里，偏偏他今天要宴请几个据说是来自流风王朝的客人，所以，今天晚上会留在他最豪华的城南的大宅子里设宴款待。”

说的，递给了兰斯一张小纸条，上面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指明了图老大的宅院的位置。阿里又补充说道：“如果你要去，千万小心一点。据说今天晚上防守很严密的。”

兰斯点点头，仔细地把小纸条上的标记的位置记住，然后把纸撕碎扔掉。

华灯初上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望花楼前。

万花楼，乃是红龙城的四大名楼之一，即便是在整个东方联盟，也算得上是数得着的青楼了。万花楼坐落在城北侧，处在这一带有名的风月场所聚集点的中心位置，一向以设施高档，货色齐全著称于整个红龙城。

此刻，万花楼门前四个大红灯笼高高地挂着，闪烁着朦胧的光芒，照亮了门前进出的人流。至于门前的热闹景象，大概只有用门前若是来形容。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仿佛这一刻，才是万花楼充满生机的时候，和白天冷冷清清的样子完全不同。

在阿里和杜克老马识途的引领下，兰斯和冬雪很快来到了院子里最偏僻的一座小楼旁边。这座小楼位于整个院子的东南角，非常僻静，周围的环境也非常优美，到处是亭台楼阁，假山池水，茂竹修林。

此时，门前已经站着十几个人，在那里等候。

阿里对兰斯解释说道：“这些家伙都是来找这个小妞自讨苦吃的。看来我们要当一会了。”

兰斯抬头看看天色，说道：“不管怎么样，在午夜之前，我都必须离开，今天晚上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嘿！”阿里做出来一个不要担心的放松姿势说道：“没有问题。这些家伙们和我们比起来，不知道要容易对付多少倍。保证一顿饭的工夫就全部搞定。”说完，走上前去，和站在队伍旁边的一个少女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掏出一把金币给她，又走了回来。

冬雪好心的问到：“怎么回事？你刚才为什么要给她钱？”

阿里尴尬的笑道：“这是十个金币的门票。要想见梦蝶小姐，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也算是对万花楼的一点经济补贴吧。因为据说这位梦蝶小姐是从外地来到这里暂时客串的，不以赚钱为目的，所以通过这种方式也算是交给万花楼的一点住宿费。”

好家伙，兰斯心想，这门票可够贵的，恐怕找一个一般的青楼女子过夜也就是这个价钱吧。

“梦蝶？是那个女子的名字吗？”兰斯问道。

杜克回答说道：“正是梦蝶姑娘。她当真像梦里的一只美丽的蝴蝶，你看她飞来飞去，悠然自在，但是却永远不可能把她抓到手里。”说到这里，杜克的神色显得有点遗憾，受过那么大的侮辱，杜克看起来竟然没有丝毫的怨恨，看起来还这么欣赏这个女子，让兰斯和冬雪也忍不住引起了好奇之心。

正说着，一个少年男子从楼上跑了下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狼狈不堪。一面还捂着自己的脸，低着头怕被人看见。

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指缝之间正在慢慢地流出红色的血，顺着自己的手走到他的袖子里。

兰斯心中一寒，这个赌输了的家伙，是不是拿他的那一张小白脸做赌注？结果被这个梦蝶姑娘把整张脸都撕烂了？

但是，即便是看到如此的惨剧，站在旁边等候的几个人仍然面不改色，兰斯不禁皱眉，究竟什么样的美色，才会让人明明知道如此危险，却仍然有如飞蛾扑火一般的扑上去呢？

第二个人走了上去，是一个中年人，一副商人打扮，看起来应该有几个钱。不过片晌功夫，就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他的惨叫声，然后，大家就看到他全身被剥光，只剩下了一条短裤，被一个少女从向楼上赶下来。

那中年人一边往后退，一面打躬作揖，甚至下跪哀求着那少女口中说道：“姑奶奶，我给你下跪了！求你了，还给我一点金币，这可是我所有的积蓄呀！”一边说，一边泪涕交流，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兰斯诧异地转头问阿里：“不管那那个所谓的梦蝶姑娘有多么大的魅力，但是这些人没有看到她，应该也不起作用，为什么不转头而去呢？”

阿里苦笑地说道：“交了十个金币，你让他们连梦蝶小姐一面都不见，怎么可能？越是这样，他们好奇心越强，越想见梦蝶小姐一面。”说到这里，阿里难得正经的叹口气，说到：“但是等到见到梦蝶小姐，都会变的神魂颠倒，哪还挣扎的出来？”

不过，意志坚定，明智的及时避祸的人还是有的，看到前面两个人的惨剧，果然有两个人脸上变色，犹豫了一下，离开了队伍。

队伍排的出乎意料的快，很快就排到了兰斯，在这之前，兰斯已经看到一个冒险者的心爱的兵器被人折成两段，让那个冒险者双手捧着出来，也看见一个老者顶着满头的污秽从楼里狼狈地逃出，据说那是一个身有洁癖的老人。

在兰斯所看见的人当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有一个人悬崖勒马，看过了那个少女的相貌之后，取消赌约的。

怀着无比的好奇和渴望，兰斯在一个俏婢的引领下，上了小楼，后面跟着阿里，杜克和冬雪。

走到楼梯尽头，转过一个回廊，通过一个小厅，终于来到了梦蝶姑娘会客的地方。兰斯刚刚走进门，就感觉整个屋子当中仿佛充斥着一种奇异的甜美的迷迷糊糊的味道，整个屋子里到处都给人以种梦幻一般的甜丝丝的感觉。

屋子里摆放整齐，家具的摆设非常的高雅，更衬托出住在此处的女主人的品味。

那位梦蝶姑娘就坐在屋子的中间的一只圆圆的桌子的后面，当兰斯一行人把目光转向她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意乱神迷的表情。

那位梦蝶姑娘，穿的浅绛色的长裙，高高的发髻，衬托出她圆润明净的前额和秀美的脸颊。她仅仅是微微地歪着头，浅浅地注视着门口，就已经表现出了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千娇百媚的味道。

她看起来的确非常秀丽，但是比起秀兰和冬雪来，恐怕还要稍微有一丝逊色，但是配上了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妩媚和迷人的气质，就把她所有的缺点全部掩盖。反而形成了她一种独特的味道。

兰斯固然是目瞪口呆，而就连阿里杜克，第二次见到梦蝶姑娘也仍然是直直的看着她，神魂颠倒。最奇怪的是，就连身为女子的冬雪也有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兰斯这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人只要见到了梦蝶姑娘，就绝对不放弃任何一点希望能够在此过夜，这位梦蝶姑娘身上所流露的那种可以迷死人的妩媚和充满着强大的吸引力的艳丽足够使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为之疯狂。

这倒不是说冬雪和秀兰不够美，而是说她们还没有发育成长到完全地表现出她们的女人的魅力，而这个梦蝶姑娘，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却浑身都充斥着一种让人神酥骨爽的彻头彻尾的女人的味道。

那位梦蝶明眸一转，感到非常有趣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四个人。

还是兰斯最先恢复了过来，毕竟他见惯了冬雪秀兰的美貌，而且精神力极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醒一下头脑，这才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梦蝶姑娘对面的椅子上说道：“梦蝶姑娘你好。

阿里杜克和冬雪这才恍然的回过神来，走过来站到了兰斯的身后。

梦蝶带者饶有兴味地表情看着眼前的四个人，柔声说道：“请问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奴家很久没有看到像公子这么出众的人才。”

她一开口，那种婉转清脆，但却非常具有诱惑力和感染力的声音就立刻让四个人有一种熨贴到了心里的感觉。

兰斯感觉又是一阵迷糊，摇了摇头，才醒过来，心中不由暗叫利害，开始有所警惕，这绝对不是一个人的美貌所能够达到的效果，应该是一种特殊的法术或者是技能。

兰斯回头看看三个已经目瞪口呆的人，心中更是确定，如果单单是女人的相貌，冬雪绝对不会受影响这么大。

兰斯凝聚精神，平静心情把自己的精神完全沉浸到了平静无波的宁静状态之中，陷入了无边无际，空空明明地但是却又非常清醒的冥想状态，这才睁开眼睛，精芒爆射，直视着那少女的眼睛说道：“我的名字叫做兰风。”

那少女愣了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兰斯的眼身还如此轻灵澄澈，丝毫没有被迷惑的样子，甚至他的目光凌厉到让她感觉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梦蝶做出了一副娇羞的样子侧过脸，不经意之间避过了兰斯的目光，说道：“公子，你干嘛这样看奴家？”

这是兰斯已经丝毫都不为他妩媚和娇弱的外表所迷惑，继续保持自己的冷静和坚凝的气势说道：“我是来接受你的赌约的。请你快一点开始好吗？”

梦蝶露出了甜美的笑对兰斯说道：“那么公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赌约的规矩？”

兰斯紧盯着梦蝶，目光灼灼，却丝毫没有失礼的感觉说道：“知道一些。不过我绝对不反对梦蝶姑娘用你甜美的声音再给我说一遍。”

梦蝶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对于兰斯此刻所表现的清醒非常意外，脸上的笑容就不由得带了一点勉强，那种迷惑人心的魅力自然而然地降低，兰斯身后阿里杜克和冬雪也因此清醒了过来。

梦蝶抬头看到面前的另外三个人也恢复正常，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受到了兰斯气势的压制，如果不能够转入主动，可能会被兰斯在精神上击败。

梦蝶强振精神，说道：“公子只需要拿出你平生觉得一最重要的件东西，作为赌注。如果赢了，你就可以留在奴家的小楼上共度良宵，你觉得怎么样？”说到这里，梦蝶似乎有些害羞的低下头，目光流转，眼波扫过了眼前的四个人，让兰斯又一阵心跳加剧。

兰斯抑制着自己情绪的涌动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平生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如果随便说一件东西，其实对我并不重要，梦蝶小姐又如何去鉴别呢？”

梦蝶微笑着对兰斯说道：“这一点没有问题。”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水晶球说道：“你瞧，利用这个魔法水晶球，可以把两个人的思想连接起来，我就能够感觉到公子内心最留恋和喜爱的是什么。”

兰斯此刻再无怀疑，这个女子一定是具有特殊的精神能力，本来兰斯觉得阿里说这个女子有些可疑，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但是兰斯此刻却真的对这个神秘的女子好奇起来。

“那么，不知道如何打赌呢？”

梦蝶放下了水晶球，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副扑克牌，说道：“你瞧，这时奴家特制的一幅魔法牌，分为地火水风四种元素魔法，每样十三张，共五十二张，还有一张光明之神，一张黑暗魔神，组成一副扑克牌。现在，我把这张黑暗魔神拿出来，然后随便从里面挑出九张元素魔法的扑克牌，在你的面前洗一遍，翻过来伏到桌子上，只要你能够一次就把那张黑暗魔神找到，就算你赢。”

兰斯冷冷的望着梦蝶，心中颇为诧异，仅仅是从几张扑克牌之中找出那张黑暗魔神，而且是当这面洗牌，以兰斯之眼力道，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错失的机会。但是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梦蝶向兰斯抛了个媚眼，说道：“兰风公子，要是让奴家说，还是算了吧。到现在，奴家已经会过上千个人，还没遇到过一个人能够赌赢的。奴家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兰风公子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东西……”

兰斯冷冷的看着梦蝶，不动声色，心中暗叫厉害，忽然之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犹如阳光一般灿烂，豪情迸发的说道：“梦蝶小姐不必多说了。请你这就开始吧。”

说完，兰斯眯起了眼睛，但是眼中的神光却越来越充足，此刻兰斯正在凝神贯注，利用他今天下午所修习了一点的凝聚精神力的方法，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梦蝶的任何一个最微小的动作和情绪变化。

兰斯有了完全的把握相信，梦蝶任何的小动作，都逃不出他的观察。

“既然兰风公子这么有信心，”梦蝶媚笑着伸出手，隔着桌子用她那纤纤玉手轻轻地弹了兰斯的面颊一下，说道：“奴家也渴望，能够和兰风公子这样子出众的少年英雄共度良宵呢！”

如此的放逸和妩媚，让兰斯这种从未经过此事的初哥，不能不惊惶失措，面红耳赤，就连身后的冬雪也红晕上面。

兰斯心中一荡，气势自然而然地有所缓和，梦蝶这才微笑着以非常熟练娴熟的手法，从那一打扑克牌中取出了九张，然后又拿出那张黑暗魔神放开了一起，她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是那么优美，那么动人，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梦蝶举着手中的十张扑克牌，向兰斯亮着，说道：“兰斯公子，你要检查牌吗？”

兰斯哂然说道：“不用了。”目光专心致志地盯着梦蝶手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然后梦蝶开始以非常的速度洗牌，让周围的四个人都几乎看花了眼。但是兰斯的目光一直锁定的那张黑暗魔神，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随着那玉手的迅速地动作，一股莫名其妙的模糊的感觉忽然在兰斯的眼中出现，兰斯急忙催动内力，贯注到眼中，眼前的模糊之感才又重新清楚了起来，知道对方一定是施展了类似于幻术一类的空气魔法，扰乱了他的视线。

不过兰斯还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因为，他的灵觉已经锁定住了那一张牌。

忽然，梦蝶的手停止了洗牌的动作，从极动到极静，变化发生的非常突然，给人以种出人意料但是又自然而然的矛盾感觉。

梦蝶把十张牌反面向上排成一排，娇笑着向兰斯说道：“兰风公子请。只要你能够找对，奴家今晚就是你的了。”

兰斯冷冷的盯着梦蝶的明眸，哂然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了桌上的一张牌，说道：“这一张──”

说到这里，兰斯忽然停住，因为，兰斯发现在他开口的那一刹那，他感应到梦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是一种狡计得逞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得意和狡猾。这种目光，兰斯已经见过太多了，当然主要是在秀兰那里见到。

看到这个眼神，让兰斯猛然醒悟，自己也许在某些地方忽略了上。兰斯停了一停，用凌厉的目光逼视着梦蝶的明眸，说道：“不如这样。梦蝶小姐，在下有一个建议。”兰诗保持着自己的手抓住那张牌的姿势，却不把它翻过来，说道：“一局定胜负，未免太草率了。为了增加这个游戏的刺激性，我们把它改成三局两胜，你看怎么样？”

梦蝶笑盈盈地看着兰斯，丝毫都不露出怯意，说道：“兰风公子怎么说，就怎么办好啦。”

兰斯心中暗叫好险，假如梦蝶坚持要一局定胜负，此刻他已经必败无疑。

兰斯此刻可以肯定，自己手中的这张牌还是错误的，但是问题在于兰斯必须揭开这张牌，最终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才能够进一步去找出到底是在哪里出现了问题。

但是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缓冲的机会，三局两胜使兰斯即使输了这一局，只要能够找出个中的原因，仍然有机会反败为胜。

兰斯深吸一口气，揭开了手中的牌，阿里杜克和冬雪都紧张的屏住呼吸，当看到这张牌的一刹那，都发出了失望而惊讶地叫声：“啊！”

那张牌上面显示着火系魔法赤焰火圈的图象，不是意想中的的那张黑暗魔神。

兰斯丝毫都没有气馁的样子，潇洒地将手中的牌扔到桌面上，说道：“我输了。”

梦蝶也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用甜腻的语气说道：“公子不必介怀。还有机会呢！”

说完，招了招手，让旁边的俏婢又取出两副牌过来，笑靥如花的说道：“这还是奴家头一次连赌三把。为了表示公平起见，我们每赌一次，都换一副新牌，公子以为如何？”

兰斯点头，微笑不语。虽然表面上做出满不在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却是诧异不已，

一直以来，兰斯对于自己的灵觉都是百分之百地信任，这种超人的感应能力从来没有失手过。但是，没想到刚才自己的感应锁定了那张黑暗魔神牌，竟然也会被换成一张普通的元素魔法牌。这种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简直有些匪夷所思。兰斯还没有想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但是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妙，现在，兰斯必须将剩下的两局全部赢过，才能够全身而退了。

面对不利的形势，反而激起了兰斯的斗志和勇气，一定要赢过眼前的这个谜一样的少女，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兰风公子，”梦蝶取出了十张牌，向兰斯亮了亮说道：“可以开始了吗？”笑语嫣然，表情极其动人。

兰斯点了点头，眼中精光闪烁，神情郑重，说道：“梦蝶小姐请。”心中却想，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做手脚的机会。

梦蝶的纤纤玉手散发着柔和细腻的光泽，犹如蝴蝶翻飞一般再一次洗着手中的牌，她洗牌的动作非常灵活自如，仿佛这些牌是她手指的一部分。

果然，洗牌洗到一半的时候，梦蝶姑娘再一次使出了一个干扰兰斯视线的幻术。让周围的阿里杜克和冬雪眼前一阵模糊。但是兰斯这次早有准备，斗气贯注到目光中，丝毫都不受影响。

终于，洗牌完毕，十张牌排成一排放在桌面上，梦蝶伸出娇小的细腻的小手，向兰斯做出了一个幽雅的“请”的姿势，这么一个简单的姿势，却显得那样充满着女性的温柔的味道。

兰斯恍若未见，心中却一阵苦涩。

兰斯发现，自己的目光所追逐的那一张牌，和自己的感应能力锁定的那一张牌，竟然是同一张牌。也就是说，兰斯可以肯定，自己这一次一又找错了。

但是，梦蝶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做了手脚呢？兰斯困惑的想道，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现在的问题是，剩下的九张牌里边，那一张才是他所要的？

看着兰斯直直的看着他桌面上的十张牌，没有动作，梦蝶媚笑着说道：“兰风公子没问题吧？实在找不出来，不如现在就认输好了。奴家一定会对公子手下留情的。”

兰斯如梦初醒地抬头冷冷的直视梦蝶，梦蝶也微笑着大胆地用挑逗的目光看着兰斯，仿佛对自己的胜利有着完全的信心。

阿里低下头和兰斯悄声说道：“千万不要信她，这个小妞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别人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的时候的那种完全崩溃的样子。如果你看到过那时她充满着狂热和邪恶的目光，你就不会为她这句话所迷惑了。”

兰斯摇了摇手，阻止阿里继续说下去，即使阿里不提醒他，兰斯也清楚地知道在他前面的应试者的遭遇。

自己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千娇百媚的娇弱姑娘，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人是美女，心似蛇蝎。

兰斯冷冷的看着梦蝶，脑中却在迅速地转动思考着，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有把握？现在我自然知道剩下的九张牌里边应该有一张是黑暗魔神，尽管我不知道是哪一张，但是总有九分之一的机会，她不应该完全的一点担心都没有才对，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兰斯的脑中闪过，如果这十张里面一张都没有呢？只有这样，梦蝶才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证自己会赢。

想到这里，兰斯的头脑更加的灵活，眼中却不露出任何一点神色，心中继续想道：

如果是一般人来参加这个赌局，根本不可能看清楚梦蝶姑娘的洗牌方法，那么，也就不会像自己一样能够锁定和追踪到一张牌。

对他们来说这个主角一开始就只能用猜的方式，照这样下来，如果这十张牌当中有一张是黑暗魔神，那么每十个人之中大概就会有一个人能够猜中，但是从梦蝶口中所说，上千个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这个赌局之中获胜……

想到这里，兰斯心中更加确定，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说道：“梦蝶小姐，在下忽然觉得这个赌注好像不太公平，要我拿出我最重要的东西和梦蝶小姐赌，但是赢的的奖品，却只能够和梦蝶小姐相处一晚，似乎报酬太少了一点，为这样一点报酬冒这么大的险，梦蝶小姐你觉不觉得有些不值得呢？”

“是吗？”梦蝶微笑地看着兰斯，伸出她的右手，轻轻的用她那洁白如玉的指尖在兰斯手背上轻弹。

那温软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兰斯的手背，让兰斯有一种为之销魂的感觉。梦蝶挑逗的说道：“公子以为不公平吗？这可是奴家的初夜！不正是奴家最珍贵的东西吗？”

梦蝶的美丽攻势下，兰斯又是一阵心神不宁，收回被梦蝶抚摩的手，转头看了阿里和杜克一眼，仿佛是核实这句话是否真实可信。

阿里对兰斯点了点头，凑到兰斯耳边小声说道：“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处女。”

兰斯点了点头，信心大增，相信这个少女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初夜开玩笑吧？既然如此，她一定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让自己找到那张黑暗魔神。

兰斯看着梦蝶的明眸，微笑地说道：“让梦蝶小姐久等了，”一面伸出手捡起了桌子上最右首的一张牌，说道：“我想这一张──”

兰斯的全部精神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梦蝶的身上，她的一丝一毫的表情的变化和心情的波动，都会被收入自己的感知之中，但是此刻梦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兰斯心中知道梦蝶刚刚已经想到，自己的表情给了兰斯一些重要的信息，所以此刻不敢再大意。

“……肯定不是。”兰斯说完，把桌上的牌掀了起来，果然是一张元素魔法牌。

梦蝶面带妩媚的但是又自信大胆的笑容，此刻看到这突然的变化突然僵住，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惊慌，被兰斯完全地捕捉到。

兰斯乘机迅速地依次从右到左把所有的牌翻过来，一边说道：“这一张不是，这一张也不是，这一张也不是……”

当所有的牌只剩下最左边一张还没有翻开的时候，兰斯长笑一声，吐出了心中的闷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意气飞扬的神态，说道：“剩下这一张就不用说了吧。”

看到这突然的转机，阿里杜克和冬雪认不住一齐欢呼起来。

梦蝶很快就从最初的诧异之中恢复了过来，收起了这一副牌，换上了新的，说道：“兰风公子果然是机智过人，奴家简直爱死你了！”

兰斯哂然说道：“既然如此，梦蝶小姐干脆认输好啦。不是可以立刻就可以好好爱我吗？”

梦蝶不以为忤的白了兰斯一眼，娇嗔地说道：“那也要兰风公子通过考验才行！梦蝶天生最佩服有勇气有智慧的人哩！兰风公子怎么也应该让奴家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兰风公子脚下才行！”

说完，又抽出了九张牌，和那张黑暗魔神，微笑地向兰斯说道：“请兰风公子再一次验牌。”

在兰斯眼前亮了一眼，开始了洗牌的工作。

兰斯微笑的表情，再一次沉重起来，事实上，刚才所获得的胜利，实际上是有一定的侥幸的。兰斯仔细地又看了一遍梦蝶的洗牌，也没有看出她是如何做的手脚。

看着梦蝶在一次飞速地洗牌，然后把它摆在桌子上，这一次洗牌的时间稍长一点，梦蝶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急促，两颊微微显示出有点湿润，显示出流汗的痕迹。

梦蝶呼一口气说道：“洗完了！”说完，用一只手托住下巴，就那么俏丽悠然的，放松地向兰斯吹了一口气，上半身向前探过去，轻声软语的说道：“兰风公子加油啊！只要再找出这一张牌，奴家就属于你了。”

正处于沉思之中的兰斯没好气的白了梦蝶一眼，没有答理她，心中却在紧张地思考：

自己现在还没有找到梦蝶做手脚的方法，但是毫无疑问，梦蝶有两种选择，一种选择和刚才一样，十张牌里没有一张是黑暗魔神，那么，自己就仍然可以像刚才那样一张一张的揭开，但是如果梦蝶对此早有准备，真的在这十张牌里放了一张黑暗魔神，那么自己可能刚刚翻到一半，就会翻出那一张黑暗魔神而输掉赌约。

兰斯不动声色地想道，这两种做法都是非常可能的。而且，无论是哪一种方法，对梦蝶来说赢面都比较大。

现在兰斯的情势比刚才还要恶劣。如何才能够知道究竟有没有黑暗魔神牌，又或者这张牌在哪个位置呢？

兰斯苦思着，这恐怕只有梦蝶自己才能够知道了！

想到这里，兰斯灵光一闪，做出了一个忽然恍然大悟的表情，忽然豪气飞扬地站了起来，充满自信的说道：“我明白了！”

冬雪阿里和杜克都不知道兰斯明白了什么，但是都以为兰斯真的胸有成竹，不禁喜形于色。这是因为，他们一向对于兰斯的感应能力都有充分的信任。而这种信任，又反过来大大地增强了兰斯自己的所表现出来的信心的说服力。

看的旁边的梦蝶心中也一阵疑惑：难道兰斯真的已经找到了那张黑暗魔神牌？

兰斯毫不示弱地上身前倾，用右手放在桌子上支撑自己的身体，两个人面对面，在非常近的距离，甚至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呼吸。

兰斯露出一个潇洒的笑说道：“恭喜梦蝶小姐，在下果然不负梦蝶小姐的期望，能够找到那张黑暗魔神牌哩！”

梦蝶不动声色，明亮清澈的眼波仍然闪烁着自信和妩媚，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奴家也希望自己能够和象兰风公子这样子出众的少年英雄在一起，不会给那些凡夫俗子所玷污。”

兰斯找不到梦蝶有任何的情绪或者身体的异常波动，他再一次凝聚精神，精神提升到灵台清明，无所窒碍的境界，却又融融曳曳，对于周围的感知清晰无比的程度，他的感知能力完全的把梦蝶锁定住，眼睛也毫不放松地盯视着梦蝶的眼神。

兰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如此集中精神的把自己的灵觉和精神力都集中去感觉一个人的生理和心理状况，加上他下午所进行过的精神能力的修炼，使他忽然之间能够达到了在那本魔法书上所提到的锁心的境界。

在这种境界当中，兰斯的精神力和感知能力牢牢的锁定着梦蝶的心神和身体，梦蝶身体上的任何一点异常的举动，都能够被兰斯感应到，兰斯甚至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应到梦蝶的每一次心跳和血液流动。

这种境界比之于精神魔法的最高境界通心术，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却已经可以通过间接的精神和身体联系，使兰斯能够借助于一些其他的征兆判断梦蝶的精神状况。

兰斯一瞬不瞬，目光直盯着梦蝶，强大的自信心自然而然从他身上发出，说道：“非常抱歉，梦蝶小姐。我这个人比较贪心。对于仅仅是获得梦蝶小姐的初夜，在这种有完全把握获胜的情况下有一点心有不甘，不知道梦蝶小姐现在还接不接受加注呢？”

兰斯强大的信心和表现出的壮志豪情，让梦蝶的眼光闪烁了一下，有一刹那的迷茫，随即又变的清醒起来，娇俏的说道：“公子想怎么加注呢？”

兰斯想了想，为了给予梦蝶更大的心理压力，让她对于输赢有更强烈的反应，兰斯说道：“这样好了，如果我赢了的话，我将会赢得梦蝶姑娘的一千个夜晚。并且，梦蝶姑娘必须送一件我最喜爱的东西。”

梦蝶的脸上闪过一丝娇羞，兰斯不敢判断这是不是装出来的，梦蝶眨眨眼睛宛然说道：“兰风公子你好贪心哦！”

兰斯哂然说道：“不贪心不好色还叫男人嘛。”

梦蝶媚笑着瞟了兰斯一眼，说道：“一千个晚上的权利，这一点梦蝶倒是明白，但是兰风公子最喜爱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送给你呢？”

“这很简单。”兰斯的嘴角闪过一丝笑容，说道：“比如说，如果我最喜欢的是金钱，你就必须给我搬一个金山来。如果我最喜欢的是美女，你还必须我找一百个美女来陪我。诸如此类，直到我满意为止，梦蝶小姐以为如何？”

梦蝶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显然这一个赌注，对梦蝶来说也觉得有点过大了，梦蝶心中开始真的有些怀疑，难道兰斯真的那么有把握？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梦蝶拒绝了这个赌注，对于修习法术最重视精神修养的梦蝶，就会给她留下已经败在兰斯手下，不敢应战的印象，对她今后的修行将会有更大的妨碍。

而且，梦蝶心中实在是不敢相信兰斯真的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于是咬了咬牙说道：“公子既然这样说，梦蝶怎敢不从。”

听到梦蝶这句话，表面上兰斯显示出来雀跃欢呼的样子，仿佛梦蝶的身体已经手到擒来，就要属于自己，心中却有一阵苦涩的味道：真是不知道是福是祸，如果这一局输了，可能真的要输掉老本。

这也算是兰斯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还隐藏着那种赌徒的心理，要赢就赢大的，要输就输光。

果然，梦蝶转头问道：“既然梦蝶要付出这么高的赌注，不知道兰风公子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兰风丝毫不以为意的伸出手托起了梦蝶的下巴，轻佻地说道：“这样好了。反正我见到你之后已经迷上了你，如果我输了，任意处置，供你驱策，你看这个赌注够了吧？”

听到兰斯突如其来的话，冬雪也脸上不禁变色，这个赌输未免太大了，言下之意，如果兰斯输掉，就会成为梦蝶的奴仆，永世不得翻身。要是冬雪自己选择，无论是为什么理由，冬雪都不愿意冒这个险。

但是，冬雪也知道，目前绝对不能够打断兰斯，削弱他的气势。尽管冬雪还搞不清楚兰斯在做什么，但是冬雪可以肯定，兰斯正在和梦蝶进行精神上的较量。

其实，兰斯故意下这么大的赌注，同时也是在激励自己的信心和士气，这一战绝对不能输，这种信念牢牢的种在了他的精神深处，反而使他激起内心的潜能。

此刻，他感觉到所有的精神能力，在他必胜的信念的关注之下，开始随着他的意念而运行，使他的精神境界连续地提高了几个层次，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使得兰斯的心神能够更加紧密地梦蝶结合在一起，窥探着搜索着梦蝶内心的情绪和心理活动。

梦蝶咯咯娇笑着，轻轻伸手摸了摸兰斯的脸颊说道：“好吧，就这么定了。”

兰斯的眼睛仍然是直直的看着梦蝶，两个人的眼睛相距不到一尺，兰斯丝毫都不看桌子上的十张纸牌，但是却仿佛就自然而然地感觉到它们的位置。

兰斯仍是首先拿起了最右首的一张牌说道：“这一张──绝对不是。”

梦蝶静静地直视着兰斯的眼神，此刻她的脸上虽然仍然带着一丝微笑，但是却已经没有那种千娇百媚的味道，反而有一种清澈明净的感觉，显然，两个人的斗法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兰斯看不到梦蝶的眼中和心中有任何的波动，但是却毫不气馁，右手慢慢地伸向第二张牌，用悠然地，自信的口气说道：“这一张，也不是。”

坐位的阿里杜克和冬雪看呆心情紧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可是决定兰斯和梦蝶一生命运的一场赌局，事先谁又能够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

已经翻开了六张牌，兰斯的心情也开始紧张起来，再往下翻，随时都可能遇到那一张黑暗魔神，从表面看上看，兰斯却显得仿佛信心十足，神采飞扬，一点都不紧张。

第七张了！

兰斯闲闲的看着梦蝶的眼睛说道：“这一张──定不……”

就在兰斯要说出是这个字的时候，一种心灵的悸动忽然从兰斯灵觉传到了兰斯的心中，给兰斯一种异样的感觉，兰斯知道这是来自于梦蝶内心深处的一种突然的轻微的情绪波动，兰斯来不及想，立即改口道：“……可能不是。”

这句话结果就变成了“这一张一定──不可能不是”。

果然，兰斯从梦蝶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骇然到难以置信的恐惧，这才微微笑着胸有成竹地把那张牌翻了过来，正是那张黑暗魔神牌。

阿里，杜克和冬雪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兰斯有如变戏法一样的找到那张黑暗魔神牌，受不住都尖叫了起来，仿佛赢得了赌注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兰斯。

而兰斯人是宁静地看着梦蝶，丝毫没有受到他们的干扰，

而此刻的梦蝶，忽然之间脸色苍白，轻轻地向后又坐在了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丝悲伤和痛苦，说道：“奴家输了！任凭兰风公子处置。”

其实兰斯此刻心中也是凛凛不已，在那一转念之间改口的时候，其实没有经过任何的仔细地思考，完全是凭着心中的直觉，如果万一自己猜错了，又或者梦蝶知道自己竟然在偷偷关注她的情绪变化，故意传出假信息，那可就是全盘皆输。所以兰斯后来想起来，还觉得非常后怕。

本来兰斯对梦蝶的印象非常差，因为梦蝶处置那些赌输的人，给人感觉仿佛是一个心肠特别狠毒，最喜欢折磨别人，看别人痛苦的一个邪恶的女子。

但是此刻，和梦蝶进行了如此长时间的精神的较量，兰斯开始发现自己仿佛有一点了解梦蝶，至少他知道梦蝶所做的一切应该会有她的理由。尽管也许兰斯自己并不了解这个理由，但是兰斯刚才锁定梦蝶的身心的时候，却隐约的感觉到了梦蝶内心深处的痛苦和矛盾。

看着梦蝶那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容颜，兰斯忽然有一种怜悯的感觉。

“该履行诺言了！”阿里兴高采烈地说道。

梦蝶这才强振精神说道：“我输了。输掉了一千个晚上，还欠兰风公子一件最心爱的东西。”

阿里笑嘻嘻地说道：“这一千个晚上，可以慢慢还，我们也没机会看。但是，这送给兰风公子的最心爱的东西，总可以现在还，让我们看一看究竟是什么吧？”

梦蝶娇羞的抬头看了兰斯一眼，看到兰斯没有反对，取出了刚刚那个魔法水晶球，然后说道：“请兰风公子把手放在上面，和我的手放在一起。”

“等一等，”冬雪说道，看到兰斯赢了这个赌注，冬雪反而有一种爽然若失的感觉，想到兰斯赢得了梦蝶的一千个晚上，冬雪心中更加别扭，说道：“为了防止作弊，我要求加入一起感应。”

梦蝶诧异地转头看了冬雪一眼，旋即恍然，慢慢地接受了失败事实之后，梦蝶又开始恢复了她迷倒天下的本色，瞟了兰斯一眼，说道：“好吧。不过这也要兰风公子同意才行。因为，过一会儿要和兰风公子的心灵连接起来，感应兰风公子心中最关注的最喜爱的东西。很隐私的哦！”

兰斯心中一阵犹豫，但是看到冬雪微微咬着嘴唇瞪他的样子，没来由的心中一软，点了点头。

三只手放在了水晶球上，梦蝶的口中念出了一个咒语，水晶球发出了淡蓝色的奇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三个人同时闭上眼睛，仿佛进入了冥想状态。

仅仅片刻之间，梦蝶和冬雪就神色古怪地睁开了眼睛，让阿里和杜克都非常诧异她们的奇怪表情。

其实兰斯也不知道，她们究竟在自己的心里感应到什么，心中惴惴不安。

阿里最为好奇，带点艳羡的说道：“嘿，兰风这小子，他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啊，我明白了，”看到两个人都不回答，阿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做聪明的猜测，“你们一定是感应到了他心里在想这无数的金山银山，所以不知道怎么搬给他是不是？”说到这里，露出一副垂涎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杜克哂然说道：“那像你说得这么庸俗市侩！要我猜，兰风心中此刻装着的肯定是渴望有象我这样的英俊潇洒的形象去勾引小妞。”

梦蝶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看了兰斯一眼，兰斯却敏感地感觉到，在梦蝶的目光中，仿佛多出了一些兰斯说不清楚的东西。“原来兰风公子心中最珍惜的东西竟然是别人对他的关怀和爱。”

阿里做出了一副捶胸捣足，后悔莫及的样子说道：“天哪！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不要一座金山！多么好的机会！”

杜克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想着，如果是我的话，会要求要一千个最漂亮的美女，想到一千个美女在自己面前伏首贴耳的样子，杜克露出了出神的笑容，看起来真是淫贱的很。

冬雪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露出了一个不经意的微笑说道：“没想到兰……风公子的最心爱的东西是这个。”她若有所思地瞟了梦蝶一眼说道：“那么，如果梦蝶小姐要送给兰风公子，岂不是一把自己整个人的心都要送上去。”

阿里和杜克这才回过神来，一左一右架住兰斯小声地说道：“喂！原来你这个小子才是最阴险的！说实话，你刚才是不是用什么精神魔法来欺骗她们，设下了这个圈套？你这个小子也太奸诈了吧！”

兰斯只好苦笑，跟这两个难兄难弟实在是说不清楚。

兰斯深吸一口气，摆脱了阿里和杜克的纠缠，转身面对着梦蝶，说道：“刚才不过是游戏之作，梦蝶小姐不必介意。这样好了。只要梦蝶小姐和我这位两位兄弟，阿里和杜克在这里做一次竟夜清谈，我们的赌约就算抵消了。”

兰斯的话显然大大地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阿里和杜克露出了一副天上掉馅饼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最让兰斯意外的是，梦蝶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更加苍白，露出了一种受到伤害的样子，目光扫了兰斯一眼，低下头，不再看兰斯的眼睛说道：“假如兰风公子执意如此，梦蝶怎敢不从。”

兰斯心中诧异，难道自己好心放她一马，反而让她不高兴？兰斯和冬雪走在星光月下，兰斯手中拿着一张临别前从梦蝶小姐处顺手牵来的纸牌。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已经离开万花楼有一段距离，远远的还能够看到隐隐灯光和听到喧闹声，兰斯感觉象是做了一个梦一般不真实。

兰斯用的三个手指拈着这张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若有所悟地露出了一个飘忽的笑容。

“后悔了？”

兰斯愣了愣，转头看了看跟自己并肩而行的冬雪，发现冬雪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调侃，微笑道：“什么？”

“是不是后悔放弃了那一千个晚上的权利，又或者正在怀念着和那位梦蝶小姐打情骂俏的好时光？”冬雪而略带嘲讽地说道，但是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了一点点酸味。

兰斯哑然失笑，说道：“我终于明白了。”

兰斯把自己手中的纸牌拿给冬雪看，说道：“我一直很奇怪，明明那张黑暗魔神牌在我的感应力的锁定之下，完全没有被梦蝶小姐掉包的痕迹，为什么却忽然之间便成了一张元素魔法牌。”

冬雪的眼中也露出了好奇的心情，柔声问道：“为什么？”

“问题就出在这张牌上。”兰斯把手中的牌放到冬雪的鼻尖让她闻了闻，说道：“是不是很香？”

冬雪迷惑地点点头，说道：“是的。梦蝶小姐的香闺里，到处充满着这种甜的腻死人的香气。让你很难忘怀吧？”

兰斯深深地看了冬雪一眼，非常诧异冬雪语气中的嘲讽。看的冬雪心中有些发虚。

兰斯这才说道：“这些香味可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张牌表面涂上了一层非常特别的东西，正是这层东西发出的味道。而这张牌本身并不是真正的纸做的，我想应该使某一种动物的皮经过硝制之后做成的，具有非常强的韧性和相当的刚性。”

冬雪眼中闪光的说道：“你是说？”

兰斯点点头，说道：“你明白了？黑暗魔神牌本身覆盖了这一层奇异的物质，在梦蝶小姐洗牌的时候，也许是用什么魔法或者是其他的方式，总之，一定是一种非常特别的经过专门训练的技能，让黑暗魔神牌表面的这一层物质蒸发掉，露出更深层的元素魔法牌的第二层表面。”

兰斯又恢复了对自己的灵觉的信心说道：“所以，我感应到的那一张牌其实就是那张黑暗魔神牌。只不过是一张去掉了伪装的，面目全非的黑暗魔神牌。”

“难怪每次梦蝶小姐洗牌的时候，都会闻到一阵香气，我还以为是梦蝶小姐身上用了香料呢！”冬雪恍然说道，“那么最后一次，梦蝶小姐是不是什么手脚都没有做？”

“正好相反。”兰斯说道，“你记不记得她当时显示洗牌洗得非常吃力？”

看到冬雪点点头，兰斯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首先要把被我锁定的那张黑暗魔神牌变成元素魔法牌，同时还要把另外一张普通的元素魔法牌去掉表面的伪装，变成一张黑暗魔神牌。”

冬雪愕然说道：“那你岂不是赢的非常危险？”

兰斯点头不语，犹如忽然想起一般，好奇的又担心的问道：“你──刚才和梦蝶小姐感应到了什么？”

提起了这件事，冬雪忽然娇嗔的白了兰斯一眼，脸上闪过红晕，说道：“不告诉你！”转身就走。

留下了兰斯愕然不解地看着冬雪，

冬雪一边走，一边带着微微地出神的笑容越走越快，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刚在梦蝶意念的指引之下，两个人进入到兰斯精神世界的经历。

即使兰斯并没有完全的放开自己的内心世界，但是，梦蝶和冬雪仍然能够借助一些精神魔法模糊地感受到兰斯内心深处时刻所渴望的的东西。

在冬雪所感受的意识当中，兰斯的心里来来回回所关注的无非是几个看起来很平常的情节：一个慈祥的老人把他抱在膝盖上给他讲故事，一个看起来健壮有力，威武慑人的战士拉着兰斯的手到野外露营，然后是一个小女孩和兰斯肩并肩地在夜空下倾谈，……

尽管冬雪并不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那些在兰斯的意识当中的形象，因为总是带一点点的模糊，但是冬雪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也许是因为幼年时候还缺少关怀和爱护，兰斯心中充满着对爱的渴望：冬雪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兰斯对于给他爱和关怀的人的那种眷恋和不舍。思念和惆怅。

冬雪当然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兰斯对于自己的眷恋和倾慕，这让她有一种轻飘飘的有如站在云端的感觉，一种没有来由的狂喜充满着她的心臆，她正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如痴如醉。

这当然不能够告诉兰斯。想到这里，冬雪双颊嫣红，有点做贼心虚的回头看了兰斯一眼。

※※※

夜色如水。

阿里的情报果然没有错。兰斯和冬雪在黑夜中，接助兰斯的感应能力，避过了守卫在图老大院子周围的家丁，来到院子深处，终于找到了正在大摆筵席的图老大。

兰斯和冬雪穿着专门为今天晚上的行动准备的黑色夜行衣，隐藏在树丛里，遥遥地看着不远处的大厅门口穿梭的使者们连续的流水一般的上菜，也听到隐隐的托老大的笑声从厅中传来。

从他们这个角度，仅仅能够看到客厅的一角，无法窥到全貌。不过也能够看到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两个身穿青色魔法袍的魔法师的背影，魔法袍的背后绣着一个诡异的黑色的徽标，冬雪轻声说道：“你看那个徽记！”

“怎么？”

“那是黑暗圣教的标志。这种教派由于崇拜黑暗的力量，认为黑暗是光明的母亲，是世界上万事万物的主宰者，因而被人们视为邪教。目前在除了流风王朝之外的所有的地区，都是非法的。但是在流风王朝，却非常的兴盛。”冬雪解释说道。

兰斯发动自己的感应能力说道：“我能感应到客厅里一共有十几个人，其中有九个人有强大的精神能力，应该就是黑暗圣教的魔法师。其中有一个特别强大的，图老大叫他大主教。还有两个稍微差一点，另外六个又要差一些。”

冬雪诧异地说道：“大主教已经是黑暗圣教中仅次于教宗的职位，好像只有寥寥几个人能够成为大主教，你说的稍微差一点的两个人，应该是主教，再差的可能就是一般的法师和祭祀。”顿了一顿，冬雪继续说道：“不过，在流风王朝，不要说是主教，即使是一般的祭祀，身份也是尊贵无比，怎么会秘密的潜入到红龙城来？”

“他们在说什么？”看着兰斯露出倾听的表情，冬雪好奇的一声问道，在这样远的距离，常人的心里已经无能为力，只有兰斯远胜于常人的敏锐听力才能够听到厅中人的谈话。

兰斯把嘴凑到了冬雪的耳边，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我给您复述好吗？”看到冬雪的美丽的小耳朵就在自己的嘴边，忽然有一种想要去咬一口的感觉。

冬雪微微点头，兰斯一边倾听，一边复述的他所听到的话，就连语气和神态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昨天那个妞，大主教还满意吗？”（淫秽的，猥亵的）

“多谢图老大。那个妞被我弄的服帖无比，现在还起不来床呢。”（得意洋洋的）

然后是一阵男人们的心领神会地淫笑，兰斯也尽职尽责地的模拟出来。

一阵剧痛从兰斯的肋下传来，让兰斯差一点失声叫出来，兰斯只好紧紧的咬住了牙，不让自己叫出声。原来是冬雪狠命地伸手在他的肋下掐了一把。

兰斯把嘴凑的更近，轻轻地说道：“我没有骗你。他们真的是在说这个。”

借着天上的星光，兰斯发现，冬雪的侧脸变的酡红，甚至有蔓延到脖子的趋势，然后听到冬雪又羞又恼地说道：“像这种污言秽语，你要自动把它过滤掉，知道吗！”

过了一会儿，冬雪没有听到兰斯回答，诧异地转头看了看兰斯，说道：“为什么不给我复述了？快告诉我他们在说什么呀！”

兰斯尴尬的说道：“他们现在说的话全部都属于限制级。你想听吗？”

冬雪的手再次伸到兰斯的肋下，这一次被早有防备兰斯及时抓住，没有袭击成功。

冬雪的右手被兰斯握在手中，一种奇异的热力从兰斯的手传到了冬雪的心中，让冬雪心中一动。突然用力地向回抽自己的右手，却被兰斯死死握着，没有抽出来。

一阵脸红心跳，冬雪再一次用力挣扎。兰斯忽然神情郑重地贴到她的耳边说道：“有问题了。”

冬雪只好放松了挣扎的手臂，任由兰斯把自己的手握在手掌之中，脸红心跳的听兰斯要复述些什么：

“大主教你放心，所有的计划都已经布置完成。随时都可以行动。”

“图老大，这一次你办成了这件事立功不小，主人一定会重重奖赏你的。”

“多谢大主教。还请大主教回去之后在主人面前美言几句。”

“那个小妞现在是否安全？主人可是严厉叮嘱绝对不能够有闪失的。”

“大主教您放心，藏的位置绝对可靠，就算剑寒春水在红龙城也不可能找到。”

“这两天就要行动了。你可要小心点，这两天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出什么差错。……这样吧，你的手下不太可靠，那小妞放在你那里还是不够让人放心，明天你把她送到我那里，有我手下的魔法师来看守，就万无一失了。”

“遵命。明天我就让手下人把她送到朝阳巷大主教的住所。”

兰斯贴在冬雪的耳边轻声说道：“那个大主教所提到的小妞应该就是秀兰，否则就不会提到剑寒春水。”

冬雪强忍住兰斯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到自己耳垂上，引来的一阵酸麻的感觉，说道：“很有可能。”

兰斯精神大振，继续说道：“现在只要我们能够安全的撤出这里，就算是胜算在握，只等明天去朝阳巷守株待兔。撤吧！”

冬雪犹豫一下说道：“不再听一会儿了吗？”

兰斯解释说道：“听口气他们的宴会即将结束，我们现在隐藏的这个位置，瞒住这些普通的家丁还可以，像那种高等的魔法师和图老大一级的高手，定会把我们一眼看穿。还是早些离开妥当一些。”

冬雪只好点头同意，两个人悄悄地退出了图老大的宅院，总算不虚此行。现在该做的的事情就是张网以待，抢着鸟儿飞到箩筐里。

每想到事情竟然会突然有如此顺利的突破，兰斯心中也兴奋不已。冬雪看着一直在冷冷的发呆的兰斯，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

昨天晚上，当兰斯和冬雪回到红龙城主府之后，就会合了长风和幽原等人，说出了他们获得的消息。

长风首先派人调查，发现朝阳巷的确有一座住宅是属于图老大的，在最近这一段时间入住了几十个身份不明的一群人。

于是，长风和幽原连夜定下了行动方案，在凌晨前的一个时辰，全体出动：长风，幽原，美代，阿里，杜克，冬雪，莱德，鹰扬，西提，加上兰斯，这十个人的实力，几乎可以横扫整个红龙城的任何一股势力。

按照计划，他们将会首先清除院子里的这一群魔法师，然后在这里布下精密的警戒网，等待图老大派人送来秀兰，顺利接收。

但是遗憾的是，当他们乘着黑暗突入到这座宅院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整个院子一个人也没有。尽管长风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在周围布下了警戒网。但是大家心中都明白，事情已经有变，图老大会把秀兰送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天亮以后，长风首先撤走了，因为后天就是伏安的就任大典，也是野兽军团进攻的日子，长风实在有太多的事情忙不过来。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幽原和美代一行人也先后撤走，最后只留下了兰斯和冬雪两个人。

两个人还怀着万一的希望坐在院子里等候的，直到正午来临的时候，兰斯才彻底地失望了。

兰斯呆呆地坐在院子中间，出神地看着院子前面的地转上缝隙之间长出来的几棵草儿在风中摇曳瑟缩颤抖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距离秀兰失踪已经两天了，不知道秀兰现在怎么样？

想到秀兰现在可能已经被移交到了那个大主教的手上，兰斯心中不由自主地一阵揪心和紧张，要知道，只要听一听那个大主教和图老大的对话，兰斯心中也能够知道，那个大主教是个百分之百的色狼！

秀兰落在他的手上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想到秀兰那张天真未谙世事的俏脸，闪烁的纯洁和妩媚，让兰斯有一种思念的感觉。

尽管兰斯也知道，象秀兰这种重要的人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站在兰斯的位置，这种强烈的担忧确实无法避免的。

不住困扰着兰斯的最主要的还是内疚和挫败感。满怀着希望和信心，忙了一整个晚上，才制定好的计划，结果却扑了一个空，所有的人都因为他的错误的情报，而白费心机。不过，问题在于他的情报真的是错误的吗？这中间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这正是兰斯百思不得其解的。

想起剑寒秋水临走之前所说的话，想起自己当时所做过的承诺，一定会把秀兰救出来，兰斯有一种失落感，思念和担忧，以及援救失败的挫败感让兰斯情绪低落。

“已经整整一上午坐在这里一动不动，你不想说些什么吗？”冬雪柔声问道。

兰斯转头看着冬雪，苦笑说道：“我忽然间失去了信心。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呆呆地坐在这里。”

冬雪坐到兰斯的身边，学着兰斯的样子坐了下来，差一点就要贴到兰斯的身上，从侧面看着兰斯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兰斯没有反应。冬雪继续说道：“所有的情报都表明我们所获得的消息是正确的。至于为什么图老大会临时更改计划，或者大主教会临时改变了住所，这些不是我们能够掌握的。其实，我们的进展还是很大的。”

“你瞧，”冬雪用宁静和温柔的语调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烦，很着急，但是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就越需要你的冷静和理智，才能够处理危险的局面。否则，自败其事。”

听着冬雪的软语安慰，兰斯的烦躁和消沉的心情开始稍微平静下来，开始能够听得进去别人的话。兰斯脸色变得稍微温和一点说道：“你的意思是？”

冬雪侧面向兰斯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宁静和信心，这种冷静和信心似乎有着一种感染力，能够让人平静下来，冬雪继续说道：“其实，你的行动要比幽原他们有效率的多，你没有发现吗？”

“幽原他们以上千人的人力，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而你却能够发现秀兰现在应该是在黑暗魔法师的手中，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虽然我们的行动失败了，没有直接的救出秀兰，但是至少我们已经有了更明确的目标，那就是寻找那群黑暗魔法师。”

兰斯转头看着冬雪，微微点点头，烦躁和愧疚从心中慢慢地淡去，心情也开始好转，脑子也就灵活起来：“为什么幽原他们的调查不以图老大为目标呢？”

冬雪凝视着兰斯，浅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以图老大为目标呢？”

看到兰斯露出了沉思的神情，冬雪继续说道：“图老大在红龙城有很大的潜势力，如果没有非常充足的理由和证据，长风二哥是不能够出面说服他的，所以，幽原他们的调查就只能够采取旁敲侧击的方式，不能够直接地去对付图老大。”

兰斯皱眉说道：“但是，我仍然认为，图老大将会是我们最直接和最容易的突破口。”

冬雪点头同意：“所以，长风和幽原都没有对你的行动做过任何的异议，对不对？”

兰斯开始有些明白，说道：“您的意思是，其实长风和幽原大哥根本就知道我现在的追查方向，心里是赞成的是不是？”

看着冬雪微笑点头的样子，兰斯心情大佳，说道：“这两个人好奸诈！他们两个的背后不声不响，却让我出来当挡箭牌。”

“谁让你这两天表现的那么出人意料！”冬雪瞟了兰斯一眼，用手肘轻触兰斯的肋部，眼波流转，难得从冬雪的脸上看到那种妩媚动人的表情，说道：“这几天来你的表现，真的让长风和幽原他们大吃一惊，把他们的风头全都改过去了，所以，他们才一致相信，让你一个人出来，才能够真正地激发出你的潜力，也许会有一些意料不到的后果。”

兰斯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遇到水无痕的时候，水无痕要提醒自己保持心灵的独立，而当他回到红龙城见到长风的时候，长风也露出了一副兰斯自己行动的放心样子，甚至幽原和美代，他们的行动中也不再把兰斯纳入到其中，兰斯只好自己一个人想办法。原来他们都看出了兰斯能力的迅速成长和他所遇到的挑战有关。

而目前红龙城波诡云奇，惊心动魄的斗争，和营救秀兰的任务，这是兰斯修行过程当中所必须有的刺激，

兰斯喃喃地说道：“难怪这两天他们都怪怪的，也不跟我说他们的计划，也从来不告诉我应该做什么。”

看到兰斯又恢复了信心，一种奇异的快乐的感觉在冬雪的心中荡漾着。冬雪俏皮的说道：“所以，冬雪现在只是一个小兵，一切听从你的吩咐。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候。请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兰斯站了起来，挺起胸膛，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的天空，露出了自信的神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坚定的口气说道：“走！让我们再去教训教训图老大！”

※※※

兰斯望着眼前的这座宅院，红墙碧瓦，气派非凡，看起来应该是豪门巨富才有的豪华奢侈，没想到竟然是图老大在城中的十几座别院当中的一座。

兰斯诧异地转头问道：“你的情报没错吗？这居然是图老大的地方？图老大竟然也会有这么高档的宅第？他不过是一个人口贩子而已！”

冬雪的有些脸红地说道：“应该不会错。这是图老大城中最高档的一所住宅。一面住着的是他最心爱的一个女人。据说，一个月里边，总有七八天，他会带着几个少数的心腹家将，到这里来和他的女人见面。”

“你是说，”兰斯眉毛一扬，“他只带了几个人？”

冬雪点头同意。兰斯喃喃地说道：“不合理。这家伙难道不知道现在这样做很危险吗？好像有点太凑巧了？”

冬雪耸了耸肩，表示同意。说道：“我也觉得是这样。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兰斯的脸上露出了洒脱的带点神秘的微笑说道：“同意！”

可是他的行动中完全看不出一点点小心的样子，大步地走到门前，一脚踢开门，然后走了进去，大声地喊道：“图老大，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等我。”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也看去屋舍连绵，到处是亭台楼阁，却没有一点点人迹。

冬雪诧异地跟了进来，转头看着兰斯，一副不解的样子。

兰斯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轻声对冬雪说道：“你说他仅仅带了几个人，但是我感觉到，这个院子里，此刻至少有四五十个人。而且他们绝对不会是仆妇佣人之流，一个个都有超乎常人的精神能量，所以我判断，这一定是一个图老大故意设下的陷阱。”

冬雪不悦地白了兰斯一眼说道：“那你还要冲进来？”

兰斯似乎非常欣赏冬雪的不满，说道：“既然图老大和秀兰的失踪有关，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正好乘机看一看他究竟有什么实力，敢惹剑寒春水。”

说到这里，兰斯猛然地目中寒芒闪烁，哂然说道：“何况，我也很久没有痛快地打一架了，今天就算是我修行路上的第一到小菜。”

没有人答理兰斯，显然埋伏的人以为兰斯是在诈语，兰斯放声长笑，说道：“图老大怎么还不出来？看来非要我把你们这群兔子从屋子里赶出来？”兰斯的语气当中充满着豪气和自信，自然而然地给人一种仪态豪雄，威风凛凛的气象。

几十个人，从院子的各个角落里走了出来，有些是从假山后面，有些从屋子里面，但是在兰斯的各个方向上都有，很快地汇集到了兰斯的身边，把兰斯围在中间。

为首的正是图老大，这时的图老大那还有昨天看到他的时候的那种忍气吞声的样子，完全是一副趾高气扬，得意忘形的表情。

图老大的身边站着几个高矮胖瘦，形象各异的人，但是看起来都气度过人，显然都是高手。

冬雪不由自主地再一次压低了帽檐，轻轻地凑到兰斯的耳边说道：“糟糕，我们陷入重围了。你瞧，站在图老大身边的那几个人，里边那个又高又瘦，长得胡子茬的人，是山之一族的首领山岳，他是红龙城山帮的帮主。另外几个我没有见过，但是基本上特征也都听说过，应该都是红龙城各大帮派的首领。”

兰斯为之愕然，随即露出了一个毫不在和的笑容大声地说道：“图老大，你终于肯出来了吗。给我介绍一下你这些狐朋狗友吧！”

图老大好不神气，说道：“小子，你也算是荣幸之极了，能够惊动我们红龙城的地下八大高手出马。”

第五章故人消息

这时站在图老大身边的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几岁，但是身材粗矮，神情剽悍的汉子不悦的说道：“图老大，你使用了你的一年只有一次的珍贵的同盟互助机会，就是为了对付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图老大不紧不慢的说道：“反正图某自从加入地下联盟以来，十几年也没有碰到过需要使用这种权力的机会，所以还是不要浪费，用到这两个小子身上，让大家舒展一下筋骨，不是也挺好吗？”

山族的首领山岳突然开口，声音洪亮，说道：“图老大，马运成，你们违背地下规则，在外人面前公然谈论地下世界的事情，不怕受制裁吗？”

图老大不屑的说道：“你是说这两个小子？你认为他们还算得上活人？”

山岳神色之间仍然是不以为然，道：“如果这两个人今天逃走的话，你可能就会以泄露机密的罪名被处罚，……”

“山老大过虑了！”图老大毫不在意，转身对兰斯说道：“来，临死之前让你知道一下出动这些高手，你有多么荣幸。”

随着图老大的介绍，兰斯的神色也开始凝重起来，站在他面前的全都是在整个红龙城地下世界的风云人物。

山族的首领山岳，林族的首领木天宇，夜族的首领夜瞳，这三个帮派无疑是整个红龙城最为人多势众的帮派，以本族的人手为骨干，势力遍及整个红龙城的每一个角落。很多小帮派其实都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运作。

林族的木天宇身型高大魁梧，面色略带青色，正是林族人的特征，一张四方脸，脸盘较常人大出许多，显得有些憨厚，但是看他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但是却自然有一股迫人气势，就知道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夜族的首领夜瞳应该是最年轻的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身材挺拔，看起来英气凛凛，能够以如此年纪坐到这样的位置，不能不让人略感诧异。

刚才的那个身材粗矮，神情剽悍的汉子是马帮的首领马运成，马帮恐怕是东方联盟最独特的帮会，他们专门负责给商家运货，从最远的海城和百纪到白石城，有时候索取运费竟然比货物的价格还要贵。走私者行会的首领枚乘五十来岁，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秃秃的脑们和浮肿的眼袋清楚的告诉大家这个人的生活方式比较放纵，但是没有人敢于因此对其又任何轻视。因为走私者行会是一个囊括了各行各业的亡命之徒的组织，如果真要算起来，走私者行会才是真正最有势力的组织。

十二楼，红龙城乃至整个东方联盟色情行业的大拿，在东方联盟境内的最繁华最有名气的青楼几乎都是与他有关的，他看起来有五十岁左右，一副老学究的打扮，长须飘飘，气度高雅，丝毫看不出竟然是个经营色情行业的人。天字号是红龙城饮食业的第一家，城内十家酒楼倒有七家是他的，剩下三家也必定有他的份子，倒不是他的饮食真的脍炙人口，而是凡是与他竞争的商家总会莫名其妙的遇上一些意外，最后把铺子顶给天字号。

图老大，作为最大的贩卖人口的商家，是人牙子行会的首领，和红龙城的所有势力都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势力雄厚。但是和另外七个人比起来反而成了势力最弱的一个。

加上周围其他的三十名左右的好手，大概都是各帮各派的精英，眼前的形势，恐怕剑寒春水遇到，也只能暂避一时。

兰斯带着点疑惑的大声道：“我和图老大的恩怨，你们也要牵涉进来吗？”

马运成冷笑着，说道：“得罪了我们地下同盟的任何一个帮会，就等于得罪了我们所有的人。”

兰斯看看另外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反驳，询问地回头看了冬雪一眼。

冬雪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因为地下世界一向很神秘低调，除了身入其中的人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运做方式。不过从来没听说过有个什么地下同盟。”

兰斯转身打量着那个夜之一族的首领夜瞳，说道：“你是夜族的首领吗？那你知不知道，图老大把你们的自己的族人当作奴隶卖，你们竟然会成为朋友，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究竟是不是人，还有没有脸。”

夜瞳的眼中闪过一丝内疚，随即是被侮辱的暴怒，冷冷的说道：“这与你无关。你还是担心自己的事情吧。”

那个马帮的首领马运成说道：“不要想挑拨离间！我们地下同盟的帮会之间，是绝对不会有内讧的。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兰斯知道形势恶劣，但是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在这种重重围困之中，激起了自己的强大的斗志，兰斯轻声转头对冬雪说道：“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先离开。”

兰斯握住了冬雪的手，重重地握了一下，表示出自己的决心。但是冬雪明眸有如星星一般的闪着光，没有回答他。

兰斯跨上前去，拔出了自己的长剑，这是一柄完整的剑，昨天那一柄已经换过了。

他挺胸抬头，自然而然就有一种君临天下，无可抵御的气象。

兰斯长笑一声说道：“一个上还是一起上，快点过来送死。不要耽误了阎王爷给你们钦定的时间。”

“我来！”马运成冷冷的走上来说道：“让我来试试你有几分本事在这里说话！”

兰斯双目寒芒闪烁，在这种危急关头，兰斯终于下定决心要扬威于众人面前，给敌人以心理上的压力。

兰斯心如止水，一念不起，但是却牢牢的锁定住了走上来的马运成，注意到他右手握着一柄钉头锤，乌黑的金属光泽，看起来总有几十斤重，见他往兰斯面前一站，神色凶厉丝毫不为兰斯气势压倒，显然是也一个高手。

兰斯大喝一声，长剑直取马运成的首级。

兰斯心神宁静，全心全意的挥出这一剑，所有的心神和内力都贯注在这一剑上，随着剑式展开，兰斯忽然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都放了剑上，使手中的剑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和兰斯意识连通起来，有一种完全挥洒自如的感觉，甚至于使兰斯产生了一种幻觉，正在冲向敌人的并不是他的长剑，而是兰斯自己，

但是在别人的眼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在兰斯刺出那一剑的同时，所有的人都发现一股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强大的剑气破剑而出，随着兰斯的剑势的伸展，那股剑气越来越凝聚越来越锋利，整个长剑开始发出光芒，一种奇异的刺眼的光芒。

剑气四溢的向前刺出，整个周围的空气，都被剑气所牵引着，翻滚着，强大的压力，使数丈之外的人，都感觉到呼吸困难。

“马老大小心！”山岳大喝一声，周围的人也都立刻看出，马运成处于危急之中，不约而同地冲了上来，解救被兰斯剑势笼罩的马运成。

马运成自然已经发现兰斯的这一剑充满着无可抵御的气势和霸气，单是那寒气透骨的剑气也知道自己挡不了，但是处在剑势笼罩之中的他却是有苦自己知。原来，兰斯的这一剑的剑势笼罩了所有他可能躲闪的位置，让他有一种只要稍微后退，就会被剑势穿心的知觉，于是他只能放弃闪避的打算，尽全力接住这一剑。

“当！”蓄满气势的这一剑，劈在了他的钉头锤的顶部，强大的内力顺势而入。

马运成感觉自己仿佛是面对着惊涛怒潮般的气劲，自己的力量如飘摇的小舟一般渺小，摧心裂肺的劲气直如内脯，砰的一声向后飞出，仰面倒在了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此时，兰斯才感觉拳风剑气透体，四周另外七大高手都已经冲了上来，将兰斯围在中间。

夜瞳的长剑，山岳的拳头，十二楼的指剑，木天宇的长枪，图老大的长鞭，……每一个人的兵器都散发这狂猛的斗气，七个人的攻击汇集到了一个点上，而这个点就是兰斯。

无形的劲气从四周聚集，闭合在兰斯周围，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力场，把兰斯罩在里面。

兰斯早有准备，无视袭来的刀剑，长笑一声冲向图老大，仿佛这些针对他的攻击都不存在。

此时图老大的长鞭犹如毒蛇一般，在内力的驾驭下，直刺兰斯的胸口。兰斯恍若未见，直接向老大冲出，左手伸出，妙到毫巅的正好抓住了图老大的鞭梢，向后一拉，借长鞭的力道速度忽然加快冲入图老大的怀中。

连续的砰砰拳风剑气交加声响起，图老大迅速相互后退出，在地上翻了几滚才停住，身上被兰斯连续的剑气刺出十几道伤痕，小腹也着了一脚，狼狈地浑身是土的倒在地上。这还是因为兰斯要留下他的活口，没有下杀手。

原本是对准了兰斯的另外六个人的斗气，在这一刹那之间随着兰斯向前冲出，气机感应，顺势尾随兰斯而来，六个人的气劲合流在一起，形成了意想不到的狂暴气流。

而兰斯此时刚刚来得及转过身，六个人的攻击已经同时到达。

连续的碰撞声响起，兰斯踉跄向后飞出，口鼻溢血，形象惨烈无比。他的胸前有一道刀伤，鲜血狂流，左肩也挨了一剑，在离他几丈处，冬雪已经被其他的人围了起来，呼喝之声不绝。

兰斯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身体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主要是刚刚连续抵挡对方六道劲风，以兰斯在强大的内力，也无法在一击之中接受六次冲击，当最后两次攻击来临的时候，兰斯挥剑抵挡的一击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左肩和胸口同时被击中，

兰斯感觉胸口剧烈疼痛，左臂完全没有感觉，胸口一阵气闷，知道形势危急，但是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非常焦急，兰斯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冬雪逃出。

刚才兰斯故意冲出，目的就是要把对方的攻击吸引过来，让冬雪可以趁机逃出。没想到冬雪竟然没有配合自己的行动反而和他们混战起来。

看着山岳，木天宇等六个人围上来，露出了小心翼翼，神情郑重的样子，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兰斯会有如此的实力，在他们八个人同时发起攻击的时候，能够重伤其中两个人。

如果这种事情传出去，他们号称红龙城的地下八大高手，让他们有何脸面见人？

所以，现在的他们已是骑虎难下，必须把兰斯和冬雪格毙当场，否则就只能是颜面扫地。

兰斯剧烈喘息，怒目圆睁，仿佛是一只被围困的野兽一般，让人看著有一种心寒的感觉。

一声怒喝，兰斯身剑合一向前冲出，充满这一往无回的惨烈味道。

站在兰斯正前方的是山岳，即使是他也被这充满凶厉和惨烈意味的所震撼，心虚之间，侧身避了开去。

兰斯乘机冲出包围圈，冲到了冬雪的身边，

围攻冬雪的，是八个首领带来的精锐好手，虽然没有围攻我兰斯的八个人那么强的实力，但是却拥有的更多的人数。大概总共有二三十个人。

冬雪虽然剑术极精，但是毕竟缺乏应付群殴的经验，更缺了那一股凶悍之气，正左支右拙，陷入危境。

兰斯毫不犹豫使出了长风的成名绝技：人是狂风剑是诗。

这已经使兰斯第三次使出这一剑，但是每一次给兰斯的感觉都不同。现在兰斯的精神和内力又有了更高层次的成长，兰斯很能够真切的体会到，这一剑的精华就在于风的本质。

内力本身就是吸取自地火水风的元素能量，它本身就具有的四种元素能量的特征，而人是狂风剑是诗正把内力中的风元素的特征发挥出来。

在剑气的引导下，在一个数丈方圆的空间之内形成一个龙卷风的漩涡，让处于漩涡之中的敌人受到强大的风元素的攻击，同时还要接受兰斯的长剑的神出鬼没的有如满天星斗一般的攒刺。

这一剑，是风的精神，使人的诗意。当兰斯再次使出这一剑的时候，一个小型的龙卷风在兰斯的剑尖上产生，丝丝的剑气卷起地上的尘土，让周围的围攻冬雪的好手陷入急风的咆哮。连续的惨叫声响起。

风停，尘息。

所有的一切都停住了。围上来的八大高手和他们的手下，看到了站在场中的兰斯和冬雪，刚才围在冬雪身周的七八名好手，在这一刻之间，都倒在兰斯剑下。

场中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用奇异的眼光看着兰斯，那目光中不仅仅是诧异，惊讶，难以置信，还带了一点点恐惧和愤怒。

兰斯也没有想到这一剑会有如此的威力，这一次施展，似乎又比上一次向冬雪施展威力增加了不少。

其实兰斯还并不知道，此刻，兰斯所施展的“人是狂风剑是诗”的这一剑实际上已经并不是长风当年所创的那一招，而是加入了兰斯本身自己的特点，利用自己的精神来驱动风元素产生的这种强大的漩涡远远不是长风用剑气本身所产生的气旋所能够达到的。

兰斯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的空气，一阵阵昏眩感向兰斯袭来，尽管战斗仅仅刚开始几十个呼吸之间，但是兰斯每一击都是竭尽全力，内力以空前的速度消耗着。

周围的八大高手处在惊讶之中，但是也显然发现了兰斯的弱点，木天宇大声说道：“他撑不住了！上去，干掉他！”

刀光剑影，迅速涌向兰斯和冬雪。此刻，兰斯和冬雪得以背对背，应付着连绵不断的攻击，比刚才的情况有了有所改善。但是，围攻之中加入了六个帮派首领却使攻击的强度增加何止倍蓰。

慌忙之中，兰斯感觉到冬雪靠在自己背后的身体突然之间重重的撞向自己，然后冬雪发出了一声闷哼，冬雪的声音里充满的痛苦。

兰斯抡圆长剑，在百忙之中转身，看到冬雪持剑的右臂鲜血直流，正用左手捂住，失去了战斗能力。木天宇的枪，夜瞳的剑已经刺到了冬雪的胸口，兰斯援救不及，睚眦欲裂，眼看冬雪就要在死于非命。

在枪剑临身的一刹那，夜瞳的剑似乎是无意之中颤了一颤，挡开了木天宇的枪，看起来似乎是他剑势本来就有的变化，但是却把木天宇的枪势带开，在冬雪的肋部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使冬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枪。

兰斯来不及思考，使出了剑寒春水曾经使过的那一招：春水碧波。

剑寒春水曾经说过，只要兰斯能够把这一招运用自如，就能够纵横红龙城。也许他的话有点夸张，但是这一剑的威力是无可置疑的。

不过剑寒春水一定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起围攻兰斯。

兰斯不加思索地向上跳起，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随着剑气的运转，一股无形的剑气暴发出来，随着兰斯舞动的长剑，在空中形成一阵阵的波纹，犹如水波一般。

此时，兰斯的背上腰上腿上同时中剑，兰斯躲过重要部位，仍然集中精神运转着这最后的一剑。

剑气挥舞着，一个强大的水潭样的空间凭空出现，整个空间当中充满着是异样的淡蓝色的波纹。

仿佛是真正的水流在空间流动者，随着兰斯的剑意旋转着，巨大的水流样的劲气忽然之间出现在了人们的周围，把三丈以内的人笼罩其中。

旋转的水流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让所有的人有如处于急流乱涛之中，摇摆不定。

兰斯长剑连续刺出，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丈以外，在兰斯的剑式的范围之外，图老大终于站了起来，他就等待者兰斯收剑的这一刻。

越是威力大的剑式需要的回气时间就越长，而象春水碧波这种剑式更会有一个明显的回气时间，这也是兰斯最脆弱的一刻。

如果是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这根本不用担心，因为被攻击的人肯定消耗更大，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但是现在兰斯是在重重的包围之中。

当兰斯发出这一剑的时候，图老大就已经算定了兰斯的弱点。在围攻之中发出这样的困兽一般的最后一搏，就意味着他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发完这一剑所需要的回气时间足够让他死十次。

当兰斯春水碧波的剑式刚刚停下，图老大的长鞭出手了。

有如毒蛇一般，直指兰斯的胸口。

而此时的兰斯正是强弩之末，贼去楼空。在这种最脆弱的时刻，连移动一下身体都来无能为力。尽管兰斯，心中知道，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可以恢复反击的能力，但是偏偏兰斯就是没有这个机会。

眼看充满内力的鞭梢刺向兰斯的心脏部位，冬雪迅速地冲了上去，把兰斯撞到一边，但是这一鞭还是没有躲开，凌厉的鞭梢刺入了冬雪的左肩，透肩而入，仿佛又灵性一般，从冬雪胸前穿出，鲜艳的血花在空中飞撒。

冬雪只发出来一声呻吟，但是那声音中痛楚，在兰斯的耳中犹如雷霆一般清楚。

长鞭回收，把冬雪带着向后摔出，摔在了地上。

兰斯转身看到的是肩头被长鞭的鞭稍刺穿，血液汩汩而出的躺在地上的冬雪。她的帽子也甩掉了，露出了满头的秀发。

这一刹那，看到冬雪身受重伤，兰斯才真正被激怒了，一种狂怒的感觉从内心发出。随着兰斯的狂怒所爆发的，是兰斯的精神能量。

那股一向都不受兰斯控制的强大的精神能量，这一刻在兰斯的极端狂怒的情绪剧烈震动下，忽然之间有如巨涛一般在兰斯的心中涌动起来，使兰斯自然而然地把那种痛恨和狂怒发出来，借助精神魔法当中的咒杀，对周围的人作出精神攻击。

不需要咒语，仅仅是直接的精神能量的冲击。

当所有的人冲上来向兰斯和冬雪作着最后一击的时候，一股有质无形的能量波冲击，完全没有征兆的随着兰斯的喝声在每一个人的脑中响起，丝毫不受斗气的阻碍，穿越了大家的防护罩。

每一个人都遇到了相同的情况：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征兆，突然的巨大冲击让所有的人感觉如受巨锤重击，突然大脑转为一片空白，无例外地闷哼一声向后退去，耳鼻出血，表情痛苦不已。

兰斯乘机抱起了躺在地上的冬雪，一剑削断了仍然刺穿了冬雪肩头的鞭子，趁者这些人没有在精神能量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

兰斯望者仍然躺在榻上，此刻陷入昏迷仍然没有醒来的冬雪，心中充满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自高自大，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明明知道那是图老大的陷阱，还要执意闯进去，冬雪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这种深深的自责，让兰斯痛苦不已。

西提轻轻地拍了拍兰斯说道：“你不必担心，冬雪小姐会没事的。我已经给她施展了治疗魔法，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不过，伤到的筋骨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长好。失血过多，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补充。这么严重的虚耗，恐怕她得至少昏睡一天一夜才能醒来。”

兰斯坐在冬雪的病榻前，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但是头也不回，看也懒得看西提一眼。

西提只好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已经前前后后有好几个人来探望冬雪了。但是兰斯一直执意不听任何人的劝告，坐在冬雪的床前，谁都不理。说的话也都不听。长风，幽原，美代，每个人都来过一遍，但是看到兰斯这样子也只好叹口气离开。

除非能够让冬雪现在忽然完全健康的出现的兰斯的身边，别的在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让兰斯开心起来。

兰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冬雪，此刻，她的脸色如此苍白，微蹙的眉头和轻轻闭着的嘴唇的形状，都流露出了一种痛楚地表情。她的左肩，右臂和腿部，绑了绷带。

整个人显得如此楚楚可怜，又如此脆弱。平日的那种优雅淡定，冷漠从容的形象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脆弱美丽的动人的女孩的样子。

兰斯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了冬雪受伤的那一刹那，眼看的图老大的长鞭有如毒蛇一样的射向自己的胸口，用尽了所有力气的兰斯在这一刹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连稍微移动一下身体也力不从心。正是这时，冬雪扑到自己的身边将自己的撞向一边，而自己却因此被图老大的长鞭直穿背后。

兰斯很能够记得那长鞭刺入的一刹那所看到的景象。那种椎心的痛让兰斯可以永世不忘。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刹那之间崩溃消融，兰斯的眼中只剩下那躺在地上，被屠老大的长鞭刺中的冬雪。

想到这里兰斯心中不禁一阵颤抖，如果冬雪因此而遭遇不幸的话，兰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兰斯凝视着此刻仍处于昏迷之中的冬雪，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伸出手，握住了冬雪的右手，那冰冷的小手，由于失血过多，此刻显得苍白纤弱，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几乎可以看到血管的血液流动。

兰斯握在手中仿佛是握者一件易碎的瓷器，心中充满可一种全身心地珍惜和爱护的感觉。

兰斯清晰地感觉到那手中血脉的流动和脉搏，忽然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仿佛此刻，两个人的身体和心灵都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让兰斯再选择一次的话，兰斯宁愿被长鞭透体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冬雪。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兰斯感动和珍惜的东西并不太多。在他的周围，每个人给他的爱和关怀，都是他人生最重要的礼物。而头一次，在除了凯西和夏尔之外，兰斯看到了一个人，能够为了救他而牺牲自己。

舍身而救。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想到这里，兰斯的跃动的心不由得滚烫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兰斯只是听到外面的嗡嗡的蜜蜂叫声越来越淡，窗外照过来的阳光，也慢慢地越来越淡，最后也消失了。黄昏已经到来。

兰斯握着冬雪的手忽然感到一下颤动，兰斯惊喜地望向冬雪的眼睛，发现冬雪已经睁开眼睛，眨了眨，似乎已是还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听到这样温柔的声音，冬雪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兰斯喜极而泣的表情。

“我这是在哪里？”冬雪迷惑地抬头，一阵剧痛从她的肩头和四肢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痛楚的闷哼。

兰斯制止了正要活动的冬雪，说道：“不要动好吗？你需要休息。”

冬雪这才躺了下来，慢慢地活动的自己的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才露出了一个苍白的无力的笑容说道：“你没事吧？”

兰斯心中一酸，把冬雪的手放回被子里，温柔地给她盖上被子说道：“西提长老已经为你施展了治疗魔法。加速了你本身的治愈能力。你现在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冬雪宁静的望者兰斯，露出一个恬静的笑说道：“你在内疚了？是不是？又在自己不放过自己，想不开了？”

兰斯愕然，冬雪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轻轻地说道：“我能感觉到。你明白吗？”

冬雪轻轻翻过被兰斯握住的右手，翻过来握住了兰斯的手说道：“即使是我在昏迷的时候，我也能够感觉到，你的心在和我的心说话。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知道人的心灵可以这种方式交流。我能够感觉到你心中的困扰和痛苦，你的倾诉和希望”

说道这里，冬雪苍白的脸也露出了一丝红晕，显然是想到了兰斯内心对自己的倾慕和爱恋。

冬雪握了握兰斯的手说道：“不许胡思乱想。知道吗？而且不要再责备自己，我只做我想要做的，你不是还是把我救出来了吗？”

兰斯微微点了点头，看到冬雪的精神很好，兰斯觉得心情也好过了很多。只是心中奇怪，看起来象冬雪这样子要比西提长老所说的强得多。

按照西提长老所说，冬雪至少要明天早晨才能够醒过来，而且即使醒过来之后，也要很长时间的恢复。

但是现在看起来，冬雪半天就醒来了，而且当冬雪醒来的时候，她的精神恢复非常快。

兰斯并不知道但是实际上正是他自己的精神能量在这个过程当中，自然而然地传递到了冬雪的心中，激发了冬雪内心的自愈潜力。

精神魔法本来就有这方面的作用。特别是最强大的治疗魔法终极治疗，实际上是精神魔法的一个分支。

正是在兰斯的精神能量的刺激和补充之下，冬雪才能够如此迅速地醒来，并且迅速地恢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冬雪的心灵一直在被兰斯的精神能量笼罩着，感受着兰斯的内心的焦虑和痛苦。

兰斯的心情好了很多，忽然想起来似的说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兰斯，对不对？”兰斯想起在图老大向自己刺出那一鞭的时候，冬雪扑上来喊着：“兰斯，小心！”

冬雪微笑的轻轻点了点头，表情之中带着一点点羞涩。

兰斯诧异地问道：“那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敢告诉我，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搞得我还以为你……”兰斯没有说下去，下半句的意思是以为你喜欢上那个又黑又瘦的小子兰风。

冬雪看着兰斯，神情非常复杂，兰斯忽然之间明白过来，自己不愿意以真面目和冬雪相见，最大的原因有两个，

一，对于当年兰斯被陷害的时候，冬雪没有挺身而出为兰斯辩护，让冬雪和兰斯两个人心中都非常受到伤害，

其次，当时兰斯曾经以兰风的面目为了冬雪在长街上和纳兰明珠打过一仗，如果暴露出兰斯的身份，冬雪就会知道兰斯挑战纳兰明珠的原因，就仿佛是把兰斯的心已赤裸裸地暴露了在冬雪的面前，会让兰斯非常的尴尬。

所以，如果当时冬雪直接揭破已经知道了兰斯的身份，兰斯最可能的反应是什么呢？也许是恼羞成怒、也许是拂袖而去，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不是冬雪所想要的。

冬雪的眼中露出了无比的歉仄和愧疚说道：“我一直想要告诉你，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

兰斯伸手放到冬雪的唇边，阻止冬雪继续说下去，那柔软鲜艳的红唇，有如花白一般，给人一种奇异的美感，兰斯说道：“你不用说了。其实，那时候我也是太感情用事了。只要我稍微解释一下，也许事情就不会变得这样。”

两颗眼泪从冬雪的眼中流了下来，晶莹的泪珠滑到冬雪的颈子。冬雪用力地摇头，哽咽地说道：“不是。如果是以前我也会这样想。但是当我见到洛丽丝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是这样的。洛丽斯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怀疑长风会做任何的对不起她的事情。这份坚定，就是我做不到的。”

“不要再哭了！”兰斯有些暴躁，又有些专制的说道，随即又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你和洛丽丝怎么样一样哩！洛丽丝和长风有那么长时间的感情，又相互信任的坚实的基础。而你我只相见了那么几天，更何况，洛丽斯生活的环型那么单纯那么安全，而你生活的又那么惊心那么险恶。”

冬雪微微点了点头，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兰斯这才好奇的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我就是兰斯的？”

冬雪那刚刚流过泪的微红的双眼，忽然又流露出了俏皮地顽皮的神情，说道：“你猜猜看！”

兰斯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昨天晚上，在万花楼，你和那个梦蝶姑娘一起感应了我的内心世界，所以才知道的。”

“哼！”冬雪娇嗔的白了兰斯一眼，发出了一声不满地哼声，表示对兰斯的答案的不满说道：“我有那么迟钝吗？”

兰斯只好迷惑的挠了挠头，又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我想起来了，应该那天早晨，我在仙来客栈外面被你追到的时候。”

冬雪俏脸飞红，瞪了兰斯一眼，说道：“臭美，谁追你了！猜错了。继续猜。”说着嘟起鲜艳的小嘴，看着兰斯说道：“如果再猜不对，哼哼——”

冬雪没有说出她将要对兰斯作出什么惩罚，不过威胁的味道溢于言表。

不过这样一来，兰斯反而不敢猜了，只好耍赖说道：“猜不出来了。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时候？”[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冬雪转过头去，不看兰斯，说道：“就不告诉你。”

兰斯童心大起，故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瞪着冬雪，不怀好意地说道：“真的不告诉我吗？真的吗？”

说着，站了起来，上半身向前俯下，慢慢地凑到冬雪的身前，和冬雪面对面，相差近一尺，说道：“真的不告诉我吗？”语气中也带着一股浓浓地威胁味道。

冬雪睁大明亮的眼睛，带着一点迷惑不解，想不出兰斯有什么可以威胁自己的地方，没好气的说道：“就是不告诉你，怎么样？”

然后十兰斯恶作剧的笑容在她面前放迅速放大，是兰斯忽然往冬雪的脸上凑了过来，向冬雪的鲜艳的红唇吻去。

冬雪发出来一声惊讶地尖叫，奋力地伸出了右臂，及时地挡住了压过来的兰斯的胸脯，同时，右手捂住了向自己的嘴唇压过来的兰斯的嘴，挡在了两个人的嘴之间。

兰斯毫不在意，轻轻地吻了冬雪的小手的掌心，冬雪感到一阵酸麻的感觉从手心传遍全身，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那是一种让冬雪惊惶失措的脸红心跳感觉，冬雪急忙求饶，兰斯这才得意的放开了冬雪，重新坐直了身躯，等待冬雪的回答。

冬雪那苍白的脸颊上泛着两朵红云，使她样子显得格外诱人。冬雪喘了口气，平静了一下慌乱的情绪，这才说道：“记不记得，那天席晋施展法术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被他用噩梦之缚困住了。”

兰斯点了点头，冬雪才带者点羞涩的继续说下去：“那个时候我也是处在噩梦之中，我看到我的父亲在我的面前走着，但是我却怎么都抓不住。然后他越走越远，眼看就看不见了，而我的周围好多好多妖魔鬼怪抓着我，不让我追上去，我拼命地喊着父亲的名字，父亲都不理我……”

说起当时的梦境，冬雪现在还心有余悸：“在我最痛苦挣扎的时候，忽然你在我的梦里出现了，然后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同时消失了，这个时候你保证我，跟我说，没事了，没事了。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我就在你的怀里被你抱着，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我还能够记得你看我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

说到这里，冬雪有些不好意思含糊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你的眼神，仿佛是印了我的心里。我还记得，你看我的时候那种怜惜地神情，最后对我留下了眼泪。”

兰斯耸了耸肩，还是迷惑不解地问道：“可是，这只是梦而已，也许那个救你的人并不是我，而可能是任何一个人。只不过你在梦中里错把他当作我。”

冬雪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说得对。起初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上真的有一滴眼泪，我就知道那不是个梦，那是真正发生的事情。我知道兰斯一定真的曾经来过。问题是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肯我相见呢？是不是他不肯原谅我？”

冬雪握紧兰斯的手，露出了一个放松的舒心的微笑说道：“然后，我就找到了你。其实，尽管你有意识的改变自己的声音和习惯，但是每当遇到危急的时候你就全部都忘记了。你还发现吗？比如说，那天晚上，当一个人冲上前去，以席晋为人质交换洛丽丝的时候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就是你。”

兰斯拍拍自己的脑袋，尴尬地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我装得挺像的呢。”冬雪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冬雪现在很后悔呢。”

“后悔什么？”兰斯问道。

冬雪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如果不是我对形势估计错误，现在的红龙城的局势就不会如此恶劣。”

兰斯不以为然地问道：“现在的形势很恶劣吗？我怎么没有觉得？”

冬雪苦笑道：“野兽军团攻打红龙城，兆因于我。按照我当初的设想，在野兽军团攻打红龙城的前一天，我在白石城的飞雪卫会秘密的在红龙城的西侧二十里的一个矿坑集合。当野兽军团对红龙城起攻击的时候，一万名飞雪卫将会突然从野兽军团的后翼杀出，无论野兽军团有多么的强悍，也会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奇兵一举击溃。”

“这本来是一个非常有把握的计划。当我万万没想到，战天竟然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遇刺，生死不明，使我原先计划当中最关键的一着没有了着落，才陷入了目前的困境之中。”

兰斯沉思着说道：“你是对野兽军团围城的情况很不乐观。”

冬雪点点头说道：“不错。整个红龙城现在的可用军队只有一万人。大概和野兽军团的军力相当，但是内外交困，军心不稳，这个仗可怎么打？还有陶朱虎视耽耽，公孙家心怀叵测。即使能够打退野兽军团的进攻，恐怕也会有较大的损失。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即使能够保住红龙城，军力的损失最终也会注定了被别人吞并的命运。”

兰斯问到：“目前野兽军团的情况怎样？”

冬雪很内疚的说道：“刚刚获得的消息，野兽军团的兵力大概有七八千人，又骚扰了附近的几个村落，长风已经把周围村子的村民疏散到城内，准备等到围城之战结束以后，再让他们返回家园。”

冬雪忧伤地自责道：“已经有很多村落被野兽军团屠戮，这些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和宗神的约定，他们就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兰斯皱眉说道：“那周围的城市没有人前来救援吗？不是有守望互助的协议吗？”

冬雪苦笑说道：“这正是我说形势危急的原因之一。琉璃刚刚发生了叛乱，现在其他几个城市正在抽调兵力前去平定叛乱。根本就没有兵力顾及到红龙城的形势。”

兰斯诧异地问道：“那么，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你怎么会有闲心陪我的去营救秀兰呢？”

冬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凄迷的微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已经不想再做这个什么白石城的城主了。

冬雪露出回忆的神情，带着点茫然的说道：“这段时间的经历，使我明白了很多事情。现在我知道，整个东方联盟的变革已经是势不可挡了，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改变的。东方联盟的七个城市必将会归属于一个人的统治之下，城主的存在将会成为一种历史的名词。”

“那天晚上，当我一个人逃出城主府，去仙来客栈找长风二哥的时候，那一刻我才感觉到，自由的生活才是我真正向往的。那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感觉让我真正的觉得有快乐的感觉。”

兰斯静静地听着冬雪的话，思考的冬雪的心态转变的原因。

冬雪软弱地说道：“有的时候，人们需要一个生存的目标。很小的时候，我总是以我父亲给我的方向作为目标，我的父亲失踪以后，我的人生忽然之间没有了方向。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所以，我必须要寻找一个人生的目标，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保住白石城，保护父亲的心血顺理成章地成为我的最大的心愿。我以此为目标，不断地告诉自己，我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此。”冬雪无可奈何地苦笑地：“但是我现在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也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值得我去追求。”

兰斯微微点头，这一刻，兰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面对凯西叔叔死的反应。那一刻也是如此的茫然失措，如此的惶然无助。自己选择为凯西叔叔复仇作为自己的目标，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呢？

冬雪静静地看着兰斯，眼神非常微妙，说道：“我已经决定了。退出东方联盟的权力争斗。但是，东方联盟的斗争不会因此而消失。所以，我想我会选择一个最有希望的人结盟，希望在这场权力斗争之中能够保住白石城城主的名义，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冬雪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即使保不住，那又怎么样呢？我也不会坚持的。相信父亲在天之灵也会同意我的做法。早一些让东方联盟恢复和平和安宁不好吗？”

兰斯同意地点点头。

冬雪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神采说道：“自从我下定了这个决心，我就觉得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以前总是生活的很累，觉得看不到希望，很不快乐，总是觉得自己的生活肩负着太多的责任和负担。现在忽然之间仿佛完全自由了，再也没有了任何拘束。所以，我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长风二哥，就连鹰扬西提和莱德也直接让他们接受长风二哥的直接指挥。这样，人家才能够放下心事，敞开心怀和你一起去冒险。”

看到冬雪略带羞涩的样子，兰斯忽然心中一热，握住了冬雪的手说道：“我会帮你完成你的目标。等到东方联盟大局已定之后，你也了结心事，我们就可以一起四处冒险，那种生活一定会非常的新奇和刺激。”

冬雪向兰斯甜蜜地一笑，轻柔的但是又坚定地向兰斯点了点头。

兰斯的心中也充满的舒畅和甜美的感觉，快乐得像要跳起来，心中惦记着冬雪所说的红龙城目前的形势，在这之前，兰斯心中念兹在兹的无非是营救秀兰的任务，从来没有仔细地思考和红龙城的形势，现在经过了冬雪的一番话，兰斯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道：“你休息一下，我去和长风谈谈。”

兰斯站起来就要走，被冬雪一把拉住了兰斯的手，兰斯诧异地转头望着冬雪期盼的目光，问道：“怎么？”

冬雪的脸上露出了两朵红晕，有些羞赧地说道：“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兰斯愕然道：“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随即恍然，想起自己一直是在化妆易容之中，冬雪是想要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反正当时化妆易容最初目的是为了避开红龙城的追捕，后来是为了不让了冬雪认出来，现在这两个目的都已经没有意义，也是时候恢复本来面目了。

兰斯回头微笑说道：“你等着。我一会就来。”

当洗去了脸上手上的青灰色草汁，恢复了本来的英俊面目的兰斯再次出现在冬雪面前的时候，冬雪的眼中散发的惊讶地光芒。

在冬雪的印象中，兰斯的样子是一个清秀文静，有三分野气和纯朴的少年，初次相见的时候，冬雪对兰斯的那种亲切和信任还带有三分大姐姐对小弟弟的感觉，但是再次相见，虽然仅仅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兰斯给人的感觉却已经大不一样。

这段日子里历经磨难，迅速成长的兰斯，内力和精神能量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使兰斯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变化。他的金黄色的头发仍然如丝绸一般光滑亮泽，相貌仍然那样英俊，但是他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更加深不可测，而他清秀的气质开始掺入一点粗犷豪迈的味道。

那种只有在生死之间走过几回，在多次的磨难之中积淀出来的冷静和坚定开始在兰斯的身上显露出来，使兰斯整个人成熟许多，有一种让人安定和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

他那英俊的相貌，和豪放粗犷的气质混合在一起，这种相貌和气质的差异，在兰斯的身上却显得无比的和谐，正是这种俊秀和豪迈的混合，反而给形成了兰斯个人的一种独特的魅力。

冬雪看着兰斯的那一刹那，眼中有片刻的失神和迷惑，不由自主地有一种迷醉的感觉，冬雪从来没有想到，兰斯的气质和成长会如此的迅速。此刻，面对着充满着豪情和霸气，偏偏又潇洒英俊的兰斯，冬雪实在无法再用一个大姐姐对小弟弟的心态面对的兰斯，相反的此刻的兰斯给别人的感觉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给人一种可靠安心，可以支撑一切的感觉。

他不再是那个当初充满着一点稚气和天真的少年，冬雪从兰斯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些东西，那是不需要任何做势和装扮就能够散发出来的，充满在兰斯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毛孔之中的那种男性的魅力。

正是这种强烈的充满着的魅力和气势，使兰斯整个人看的不平凡起来。让冬雪有一种忍不住想要伏到兰斯的怀里，任由他轻怜蜜爱的渴望。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冬雪这样的强烈地感觉。

兰斯看着他冬雪带者点迷惑的但是又有熠熠神采的眼神，说道：“你怎么了？认不出我来了吗？”

冬雪这才从失神中醒悟过来，俏脸更红了，支支吾吾的演示：“没什么，你……这样子很特别。”

冬雪低头收回了目光，却又忍不住再抬起头偷瞟了兰斯一眼，仿佛那兰斯身上的奇异的魅力对她的目光有一种无可言喻的吸引力。

兰斯捕捉到了这一丝目光，那种欲喜欲羞，娇羞不胜，带者点喜悦又带者点崇拜，那种非常复杂的但又非常诱人的目光，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兰斯心中电闪，忽然想起，当他和秀兰在一起的时候，有好几次，在秀兰望者自己的目光中，就闪烁的这种兰斯迷迷糊糊，但是又觉得非常动人的让人不太明白的目光。这算不算是含情脉脉呢？

正当兰斯出神的时候，小玉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小姐，咦！……”

显然她发现那个又黑又瘦的兰风忽然变成了兰斯，显得有些诧异。

兰斯有些尴尬的向小玉点了点头，毕竟，那天晚上那个不知名的淫贼，就是向着小玉非礼，此刻在小玉的心中，恐怕自己就是那个万恶的淫贼。

冬雪唇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小玉，有什么事么？我们都冤枉兰斯公子哩，那天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

小玉显然不习惯有自己的主张，冬雪说什么，她就听什么，默然地点一下头说道：“纳兰公子求见。”

听到纳兰明珠的名字，兰斯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冬雪有意无意地撇了兰斯一眼，说道：“请他进来。”

兰斯犹豫一下说道：“那我先走吧。”

冬雪不悦地白了兰斯一眼，娇嗔地说道：“谁让你走的？”那种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样子，极少出现在冬雪的脸上，偶尔出现，和她平素清冷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反而给人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

然后冬雪微笑的亲切地拍了拍床沿，说道：“坐过来。”

兰斯只好乖乖地走过去坐下来。

纳兰明珠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一个气质非常特别的英俊少年，坐在冬雪的病榻旁，两个人神情亲密。

纳兰明珠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难过，女人的心，多么难以捉摸，前几天还显示对他像一个非常好的朋友一样，现在却和另外一个少年，如此地亲昵！

纳兰明珠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平静的说道：“听说冬雪小姐受伤，纳兰特地来前来看望。”

兰斯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冬雪轻轻地说道：“有劳纳兰公子关心。冬雪没什么事的了。”

纳兰看都不看兰斯一眼，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说道：“冬雪小姐真的没事了吗？听到冬雪小姐受伤的消息，纳兰心中真的是担心不已，恨不得能够立刻飞过来冬雪小姐。前几天与冬雪小姐红龙峰顶一游，冬雪小姐的风采至今让纳兰片刻难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够再有机会和冬雪小姐一同出游呢？”

冬雪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忍心过于伤害纳兰，毕竟纳兰在各方面给人印象都非常不错，柔声说道：“纳兰公子费心了。不过冬雪俗事繁忙，近期内恐怕都没有这种闲情逸志了。”

说到这里，冬雪抬眼看了眼兰斯，见他面如止水，不动声色，不知道是不是心中不快，继续说道：“如果纳兰公子游兴甚浓，不如让冬雪介绍几个朋友给纳兰公子，他们可以陪纳兰公子游遍整个红龙城呢！”

纳兰专注地望着冬雪，用深情的语调说道：“再美的风景，没有了冬雪小姐，又有什么意思呢？”

尽管冬雪一直以来都知道纳兰口没遮拦，大胆直露的习惯，但是这段露骨的表白，仍让冬雪大感吃不消，匆忙之下，冬雪俏脸绯红，不悦地说道：“纳兰公子！”

冬雪担心的抬头瞟了兰斯一眼，说道：“冬雪今天身体不适，纳兰公子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请回吧，冬雪还要静养呢。”

纳兰这才才彻底地失望，他冷冷的打量着兰斯，他的心中充满愤懑和不满，实在想不通从哪里冒出了这么一个小子，竟然能够横刀夺爱。

纳兰轻声说道：“冬雪小姐静心休养，等身体康复了，纳兰再来。”

冬雪推了推兰斯轻声说道：“兰斯，代我送送纳兰公子。”

听到这句话，纳兰身躯一震，双目精光一闪，凌厉的目光直指兰斯，带着激动地语调说道：“兰斯？你的名字叫做兰斯？”

兰斯迷惑地点点头。

纳兰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因为激动而提高了语调说道：“你有个叔叔叫做凯西，是不是？”

兰斯点点头。

“你认识夏月是不是？”

兰斯睁大眼睛，开始明白过来，又点了点头。

纳兰看来还是有一点点疑惑，又问道：“你是那个身患九阴绝脉的兰斯吗？但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病的样子？”

兰斯解释说道：“我就是那个兰斯。不过我的病已经好了。至于怎么好的，这是一个非常长的故事。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纳兰犹豫了一下，说道：“夏月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兰斯睁大眼睛，一股巨大的惊喜从内心奔涌而出，他整个人显得表情奇异无比，兰斯眼睛忽然之间湿润了，颤声说道：“夏月？你认识他？”

然后随即他又用更大的声音说道：“夏月她还好吗？她现在怎么样？还有丹娜阿姨，她还好吗，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来看我？”

想到了那段童年最美丽的，最不真实的如梦幻般的情谊，兰斯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对童年的兰斯来说，夏月是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最纯真的一份感情。那时除了夏尔凯西和所罗之外，唯一一个能够进入自己内心深处的人，而且也是惟一一个能够随心所欲地毫无顾忌地向她诉说心事的人。

即便是凯西和夏尔，有很多事情，兰斯也觉得无法向他们诉说，只有小夏月，尽管两个人相识的时间那么短暂，却仿佛心灵的紧密程度已经到了毫无罅隙的程度。

兰斯激动的语无伦次，跑上前抓住了纳兰的手激动地询问着夏月的消息。

纳兰显然非常不习惯兰斯的这种过渡的热情，被兰斯摇动着身体，看着兰斯毫无风度的眼泪狂流，实在看不出这个少年哪里有魅力，竟然能够把冬雪从自己的手中夺走。

兰斯稍微平静一会儿，纳兰这才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银质的奇异的徽章，递给了兰斯。

兰斯握在了手里，看着这个雕饰精美的徽章，问到：“这是──”

纳兰解释说道：“这是夏月刚刚十四岁通过了中级魔法师的考核，获得了中级魔法师的资格，被授予的凭证。夏月是大陆上有记载以来最年轻的中级魔法师。被称为天才的少女魔法师。”

兰斯欣喜地点点头说道：“是嘛？她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她早就跟我说，她要成为伟大的魔法师。”

纳兰点了点头，眼前的兰斯开始变得没有那么讨厌，那么可憎了，说道：“夏月让我告诉你，她一定会在十八岁以前成为大魔法师，然后，她会和你一起完成走遍大陆的梦想。”

顿了一顿，纳兰又强调说道：“她逼着我把这句话连说了十遍，保证这句话一个字不变，是她的原话。”

听到这句话，兰斯浑身一震，仿佛是因为这句话，揭开了兰斯童年处在重重迷雾中的那一段记忆。那段记忆看起来仿佛已经尘封多年，甚至已经被遗忘。但是当在纳兰的这句话的提醒下，兰斯忽然之间全部的回想了起来，那甜美的声音和温馨的场景又在心里回荡着：

在绿色的原野中，在星空的闪烁下，夜风宁静柔和的吹拂着，兰斯和夏月坐在山坡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夏月带者梦幻一般的向往的语调说道：“我长大了要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师，要成为冒险者，走遍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你呢？”

兰斯黯然的低头说道：“我也希望长大了能够去探险，我希望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勇敢的，强壮的战士。但是，我的叔叔说，我永远都不可能不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看着兰斯的黯然的样子，夏月的眼睛有如夜空的星星一般闪烁着同情的和关怀的光芒，说道：“你放心，等我成为魔法师的时候，我就会来找你。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们一起去探险，一起去打怪兽，食人魔，牛头怪，我们一起走遍整个大陆，你说好不好？”

一种心颤神摇的激动，让兰斯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此刻，兰斯又一次往回想起那一段充满着关怀和理解的话语，那些话语彷佛在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们一起走遍整个大陆……成为冒险者，……到处探险……

兰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徽标，轻轻地说道：“原来她还没有忘记。”

看着兰斯眼中含泪的样子，纳兰轻轻地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当我去你以前住过的那个村子的时候，村子的人人都说你已经失踪了。我曾经以为，你一定已经去世了。因为像九阴绝脉这种先天性的疾病，恐怕能够活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了。我一直不知道怎样才能够向夏月交代，现在终于找到了你，我也算放心了。”

兰斯点点头，这才想起一个疑问：“夏月和你？”

纳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解的笑容说道：“她是我的表妹。”

兰斯关心地问道：“她……现在还好吗？”

纳兰的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说道：“她现在非常好。她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子。每个人都喜欢他。只要有她在，大家就充满了欢乐。现在她已经进入了明珠王国最著名的高等魔法学校，她说她将会在十八岁以前成为大魔法师。现在正在发愤努力地学习魔法呢。”

兰斯点点头，又问道：“丹娜阿姨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纳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太清楚。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让我带给夏月？”

兰斯没有注意到纳兰的语气中的异样，想了想，说道：“你告诉他，我的病已经好了。而且，我也许将会成为最强悍的战士。我会去看她的。也许真的有一天，我们会一起走遍整个大陆。”

纳兰点了点头，转身向冬雪微微躬了一躬身，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者魂断神伤的味道，转身离去。

从纳兰提到夏月开始，冬雪就表现出了极度的惊讶，随着纳兰和兰斯的对话，提到了丹娜和夏月的名字，冬雪的表情就显得越来越惊讶，神情也很特别。

当兰斯终于转身看冬雪的时候，冬雪却已经恢复了平静，陷入了一团思考之中，眉头微蹙，仿佛在为什么事情所困扰着。

心情激动的兰斯，也没有发现冬雪的异样，看到冬雪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冬雪精神不振，说道：“你的伤还没有好，再睡一会吧。养好精神，到晚上的时候我来叫你吃饭。”

看着冬雪一副茫然的表情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仿佛，是将要入睡的样子。

兰斯为冬雪盖上被子，转身去找长风，留下的冬雪又睁开了眼睛，陷入沉思之中。兰斯见到长风的时候，看到的是长风忧心忡忡，心力交瘁的样子。

即便是如此，兰斯地来到，还是使长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让兰斯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长风亲切地说道：“兰斯，陪我出去走走。”

兰斯点头，两人一路走过来，看到城主府中一片忙碌，来来往往的人正在张灯结彩，准备着迎接后天早晨伏安的城主就任大典。

城主府正中间的广场上，架起了一个高台，据说将会是举行仪式的地方。

兰斯看到长风一脸沉重，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才好。

长风叹了口气说道：“刚才莫德派人来传口信，要我约束我的手下和朋友，不要再骚扰图老大经营的奴隶市场。”

兰斯歉然说道：“对不起，让长风大哥为难了。”兰斯知道，在红龙城当前的形势下，象莫德这种拥有几千名佣兵的财阀，对于稳定红龙城的局势起着关键性的作用。自己惹脑了整个地下世界，长风一定背负着很大的压力吧。

长风哑然失笑道：“你不用感到抱歉，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作的。”

“更何况，”长风若有所思地说道：“认真说来，你所做的事情，也许我比你还要急切。”

看着兰斯一幅茫然的样子，长风语带责备地说道：“兰斯，难道秀兰的失踪对你的影响就真的这么大吗？让你无法再冷静和清楚地思考？难道你看不出最近所发生的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吗？比如说，野兽军团攻打红龙城，秀兰被绑架，琉璃城叛乱，你不觉得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兰斯露出思考的神色，旋即恍然说道：“我明白了。秀兰被红狐和图老大绑架，就是为了防止距离红龙城最近的西铁城前来救援，而琉璃城的叛乱也吸引了东方四城的主要的兵力，使得短期之内红龙城成为没有援兵的孤城。”

这段时间以来，兰斯专心于如何营救秀兰，使他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和分析当前形势，竟然连如此简单明了的事实都没有看出来。这一点让兰斯心中暗暗警惕。

长风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营救秀兰已经和红龙城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实际上是同一个阴谋的两个受害者。至于图老大既然也牵扯到绑架的行动里，就意味着他和野兽军团也有着密切的联系，说不定根本就是野兽军团的一分子。即使你不对付他，野兽军团攻打红龙城之前，我也会对付他的。”

看到长风又恢复了脸色沉重的样子，兰斯说道：“长风大哥担心什么？”

长风一边往前走，一面说道：“从黑熊绑架秀兰你能得出什么结论？”

兰斯知道长风又在激励自己，发挥自己的思考和分析能力，于是的脑中迅速地组织和思考一番说道：“黑熊绑架秀兰，当时被我阻止，所以这一个行动，拖到了让红狐来完成。那么……我明白了，黑熊绑架秀兰的时间早于冬雪和宗神见面，这就意味着，野兽军团本来就准备进攻红龙城，即使没有冬雪的约定，这件事也会发生。”

长风点点头，说道：“也就是说，野兽军团本来就有一整套的完美的严密的计划，使他们能够攻破红龙城。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但没有看到野兽军团和红龙城的关键的手段。这才是让我担心不已的。”

兰斯沉思着说道：“仅仅是从野兽军团在行动之前先绑架了秀兰，然后在琉璃城发动叛乱，这些事情在在都说明他们的计划是蓄谋已久的，而且必定有非常大的把握。不过，要完成这所有的事情，已经远远不是一群土匪马贼所能够完成的，他们的背后一定还有一只手在指挥着他们。”

说话之间，两人来到了红龙城珠府门前的门楼下面，高大的门楼全部为巨大的石块砌成，上面斑斑驳驳的痕迹，都是来自于战争所留下的印记。

长风望着墙上的印记轻叹一声说道：“红龙城建城以来，一共有三次破城的历史，但都是在建城的早期，每一次城破的时候，这里都是最后一道防线。”

兰斯望着眼前高大的门楼，想象的那惨烈的战争场面。

长风继续说道：“每一次城破的历史，都是一次血流成河的经历。巨大的损失和人口的减少，使红龙城经常需要十年甚至要二十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因此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一直以来，野兽军团对红龙城的进攻，在兰斯心中都仅仅是一个抽象的符号，这一刻，在长风的口中，才被具体化了起来。

“所以，”长风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我绝对不会容许红龙城再一次被马贼攻破。这将是我一生的耻辱。今天的红龙城，远远比当年的红龙城更加繁荣，更加富庶，如果一旦被攻破的话，受害人就会更多。”

兰斯同意地点了点头，同情地看着长风。，

长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仿佛呼出了胸中的郁闷一般，轻松地对兰斯微微笑着说道：“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感触这么多。有兰斯陪我聊聊，说出心中的郁闷，现在心情好多了。”

兰斯微笑道：“长风大哥那里是感触太多，只不过肩膀上担的责任太多而已，”

长风点点头，说道：“我们再走一走。”引导兰斯向红龙城主府内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带者追忆的神情说道：“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但是在这一刻，忽然非常渴望跟你说一说。”

“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孤儿。其实，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土著居民的孩子。义父他老人家收养我，但是从头到尾都不敢告诉别人我其实是个土著。只是因为，土著居民被视为下等人，被人瞧不起，被人看成是劣等民族。”

兰斯点点头，自从他到东方联盟以来，他所接触的很多人，都对这一地区自古以来就在这里生息繁衍的夜，山，林，海，四个土著民族的居民持着鄙夷和蔑视的态度。而事实上，这四个族的居民的确在东方联盟没有任何的地位。

生活艰苦贫穷，没有任何的保障。生活在城内的和城附近的土著居民还要好一点，虽然要接受帮派的盘剥，但是至少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居住的边远地区的村落，就不得不面对来来回回的掠劫的马贼，土匪，生活朝不保夕。

现在长风告诉自己，他有土著居民的血统，如果传闻出去，怕会让城中的那些贵族大跌眼镜吧？

长风看着天空，眼中有一丝惆怅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希望。希望能够改变眼神里这四个族的生活状态，希望他们能够不再被歧视，和其他人一样获得平等的待遇。所以，我的红龙骑士团，破天荒地的允许土著居民的青年加入。然而，年复一年，这些人的总体地位却没有什么变化，当人们提到夜山林海四族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仍然是不屑，而他们的生活却更加艰苦。近几年把这些族人贩卖的趋势愈演愈烈，我才知道，整个社会的积习已经不是我一个人所能够改变。”

作为平民出身的兰斯来说，他从来都没有觉得不同的民族和不同的出身，会有什么贵贱高低的分别，所以，长风的话兰斯听起来特别入耳。

“也许有一天，当东方联盟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有了统一的法律，能够保护这些无权无勇的斗升小民，不再被任意的宰割，欺凌，变成奴隶。”长风沉思道：“不过，这些都取决于究竟谁将最终会成为东方联盟的霸主。如果让陶朱之流的财团主导东方联盟，恐怕只会让更多的人变成廉价的劳动力。”

兰斯望着长风，心潮汹涌，第一次，兰斯开始意识到也许自己应该为东方联盟做一些什么。

两个人再次回到红龙城城主中央的广场上，刚刚扎起的大台子，几个人正在那一演示和商量就任大典上的礼仪和节目。

洛丽丝正在为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演示，到时候他们所要就坐的位置，以及入场的顺序。

那少女看起来清秀可人，顾盼生姿，至于那个少年，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看起来别人有一种憨厚的感觉。

看到长风走过来，洛丽丝眼中闪烁着愉快的光芒迎了上来。

看到兰斯时候发出了一声惊叫，这是洛丽丝第一次看到兰斯的真面目，洛丽丝仿佛是在打量一件艺术品一样，啧啧称奇地说道：“嗯，兰斯你的长相可真是够劲的。一定会迷倒整个红龙城的女孩子的。”

兰斯面色微红，不安的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回答洛丽丝。

这时候，那个少年和少女也走了过来，洛丽丝为兰斯介绍，那少女是丝城的少城主，木清华，那个少年，是琉璃城的少城主雅克。都是来参加我们的城主就任大典的。据说明天，百纪城城主，海城的少城主也会前来，伏安得就任大典将会成为东方联盟的年轻一代城主的聚会。

木清华显然对眼前的这个气质特别的少年很感兴趣，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观察着兰斯。

洛丽丝亲切的对兰斯微笑道：“兰斯，告诉姐姐，已经有多少个女孩子向你送过项链了？”

“啊？”兰斯愕然不解地看着洛丽丝。

洛丽丝轻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吗？在东方联盟境内，有一个从土著居民那里流传过来的风俗，一个女孩子喜欢上一个男孩子的时候，就会选择送给他一串项链，把他的心永远地拴住。”

长风也微笑地走上前对洛丽丝说道：“就像你当年送我的那一串吗？”

洛丽丝脸红的啐了长风一口，羞喜的白了长风一眼，那眼波中充满着无限的爱意。

听了洛丽丝的话，看到洛丽丝望着长风的眼神，兰斯忽然如受电击般地回想起了什么。

那一天，在长街上，秀兰拿着那个项链为自己戴到颈子上的时候，种又羞又喜的眼神，不就和洛丽丝望着长风的样子很相似吗？只不过他那时候还不知道那眼神中所代表的味道，还体会不出，秀兰那时候的心情，也不知道赠送项链本身所代表的含义。

原来如此！

所以秀兰当时的眼神才会那样的特别。

所以秀兰发现兰斯颈子上的项链的时候，才会表现的那样失常。

所以秀兰才会忍不住掉泪了！

想到这里，兰斯心中充满着秀兰那有如春水一般的眼波，不由得痴了。

这一刻，兰斯感到分外的想念秀兰。

第六章大仲裁者

正在这时，外面有一个士兵前来禀报，说道有一个不肯透露身份的人在外面要见兰斯。问他姓名他又不肯说，身穿着古怪的斗篷，和宽檐的帽子遮住了他的面目，让人无从辨识。

洛丽丝微笑道：“这么神秘的客人。兰斯，赶快招供，是不是你的秘密情人？”

兰斯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外面是什么人？我去看看。”说完转身就走。

城主府门前果然站了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全身上下都遮盖在帽子和斗蓬之中，看起来很有些神秘的味道。可惜个子太高，体型也非常魁梧，一看就是个男子。

见到兰斯，那黑衣人走上两步，用非常低沉的声音说道：“兰斯公子。”

兰斯怔了一怔，这才认出，原来来的人竟然是曾经参与过围攻兰斯和冬雪的夜帮帮主夜瞳。

兰斯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长剑，夜瞳伸手作出了一个阻止的手势说道：“兰斯公子请不要误会，夜瞳此来绝无恶意。可否请兰斯公子和我一起找个地方谈谈。”

兰斯犹豫一下，这才点头同意。心想他应该不会是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引他陷入埋伏吧。

夜瞳转头就走，兰斯跟在后面穿过大街小巷，很快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宅院前面。夜瞳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敲了几下门，后面就有人打开了门，那两个人引进去。

夜瞳这才取下了那古怪的披风和帽子，让那两个人到门口去看着，此时，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夜瞳和兰斯两个人。

兰斯坐在椅子上，仔细地观察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夜瞳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看起来英气凛凛，举止之间都散发着虎虎生威的气势，给人印象着实不凡，看他白天围攻兰斯时候的表现，应该应该也有莱德鹰扬那样的实力，但是由于出身于属于土著居民的夜之一族，所以只能在市井之中充当一个帮派的首领，不由心中微有感触。

夜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措辞，这才说道：“在和兰斯公子交谈之前，想先请兰斯公子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我们两个人今天的谈话请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兰斯哂然说道：“哪有那么婆婆妈妈的！要么你现在就痛痛快快告诉我，我不会做任何保证，要么我现在转头就走，就当做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夜瞳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兰斯又语气略微缓和的补充说道：“当然，如果真的需要保密，我也会为你保守秘密。”

夜瞳诧异地抬头看了兰斯一眼，知道兰斯是抓住了自己有求于他的弱点，现在兰斯忽软忽硬的语气，反而让夜瞳无法获得兰斯守密的承诺。使主动权掌握在了兰斯的手上。

夜瞳不得不再一次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可以等闲视之，说道：“兰斯公子可知道为什么白天我们地下世界的八大帮派会联手围攻兰斯公子和冬雪小姐吗？”

兰斯愣了一愣，原本以为他们并不知道当时冬雪的身份，才敢与对兰斯采取那样的行动，现在看来，地下世界的势力的猖獗程度还要重新估计了。兰斯说道：“请讲。”

夜瞳的脸上露出沉重的神色说道：“夜瞳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违反地下世界的黄金定律，不得将地下世界的任何资料泄露给外人。如果这件事情被人发觉的话，夜瞳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也是夜瞳不得不首先请兰斯公子为此守密的原因。”

兰斯微笑的似乎没有听出夜瞳话中的意思，带着一点饶有兴味地语气说道：“这倒是有趣得很。”

夜瞳叹了口气，只好放弃了劝说兰斯给出守密许诺的努力，说道：“事情要从大概五年以前说起。”

说到这里，夜瞳抬头望着屋顶，回忆道：“那时候，我还是夜帮的一个小头目，红龙城还遍布着各种各样的帮派，帮派之间的冲突每天都在发生着。几乎每天都会有几起流血的冲突事件。我记得，那时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不断地到大街上去和附近的帮派火拼。每天除了砍人就是被砍。我几乎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兰斯目光停留的夜瞳颈子上和手上裸露的部分留下的纵横交错的疤痕，仿佛是为夜瞳的话作出注解。

“那时候，没有所谓的地下规则，也没有所谓的地下联盟，大家在一起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但是，这一切似乎都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出现在了红龙城，向城中所有的帮派发出了邀请函。威胁说，如果不来参加他所召集的会议，就会杀光这个帮派之中的所有人，鸡犬不留。”

“这种威胁性的话自然立刻激起了各大帮派的反感，于是，以夜帮，山帮和林帮为首的当时的三大帮派，公开宣称不会参加这一次召集会。”说到这里，夜瞳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光芒，“结果，在当天晚上，那个黑衣人带领十个和他同样打扮的黑衣人出现在了夜帮。一场杀戮开始了。他们每个人都拥有的难以想像的强大的力量，面对的他们，即使我们的帮主也毫无反抗之力，最后，数百人只剩下了我一个。”

说到这里，夜瞳泣不成声，脸上肌肉抽搐着，目光中满是痛苦和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我还能够记得，那黑衣人的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带着疯狂的死亡的气息，当我看到他的目光的时候，仿佛是看到了一个噩梦，再也无力挣扎。……”

“等一等！”兰斯的脸上露出了注意的神情，说道：“你仔仔细细的描述一下你所看到的那个黑衣人。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兰斯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他有一种预感，夜瞳所要告诉自己的事情，和自己有着一种神秘的联系。

夜瞳睁大眼睛，仔细地回忆道：“那个人全身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全身充满了死亡和腐烂的气息，没有一点活人的感觉，仿佛是一具尸体。他的眼睛散发出魔鬼一般的光芒。你看到他的时候，你看不到其他的东西，甚至无法看清楚他手中黑色的长剑的形状，留下的印象只有他的眼睛，当他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就像坠入了一个噩梦之中，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仿佛你在他的眼中只是一支蚂蚁，一支卑微的蚂蚁，可以被他随手捻死。”

“他叫什么名字！”兰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阵剧跳，一种奇异的直觉让他整个人的心都绷紧起来，没有来由的紧张使他不由自主的全身的肌肉一阵僵直，心潮汹涌，再也等不及的出口询问那人的名字。

处于情绪激动之中的夜瞳显然没有发现兰斯的异常，直觉地回答说道：“他是大仲裁者！大仲裁者！”语气中充满的恐惧和焦虑。

兰斯努力的平静了自己的情绪，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你继续说吧。”

兰斯的平静的语气似乎感染了夜瞳，使夜瞳的情绪也稍微平静了一些，喘了两口气继续说他的回忆：“当他们举起了黑色的长剑，念起了古怪的恐怖的咒语，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连续的惨叫声，黑色的烟雾笼罩着整个院子。当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的时候，大仲裁者用他那奇异的，沙哑但是又带着冰冷的死亡味道的声音告诉我说，我就是夜帮的下一任帮主。因为当时的夜帮的中级头目实际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开始不断地做噩梦，每一次夜晚的睡眠对我来说都是无尽的痛苦。恐惧折磨着我，没有一刻停止。有的时候，我真希望用自杀的方法使生命尽头的那一天早一些来临，能够让我结束这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只是我还不甘心，我的兄弟，我的师长，我的朋友都在那晚罹难，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我要报仇。”

夜瞳喘息着，继续说道：“当天晚上，夜帮山帮和林帮的大屠杀，震惊了整个红龙城的大小帮派。第二天，大仲裁者召集的会议顺利地召开了。没有一个帮派缺席。在这次会议上，大仲裁者宣布成立了地下同盟，设定了地下世界的规则，并且说明任何人如果不遵守这些规则，就必须接受仲裁会的惩罚，而仲裁会的成员由八大帮派的帮主组成。至于惩罚的执行者就是大仲裁者和他的手下仲裁者。”

“纷争不断的地下帮派火拼终于结束了。从此以后，所有的帮派都归属于地下联盟，按照地下规则办事。地下规则的第一条就是守密。不可以将地下世界的任何事情告诉给他人。第二条，帮派之间有任何的争执，都必须交由仲裁会处理，不得私自火拼。第三条，地下帮会之间不得互相干涉对方的经营方式。……”

兰斯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夜瞳，夜瞳无意识的伸手接过去，平静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从此以后，大仲裁者成为所有地下帮派的噩梦。从白石城一直到百纪，地下帮派所有触角所能够接触到的地方，都先后被置于大仲裁者的控制之下。每隔三个月，大仲裁者会派出仲裁者来到东方联盟巡视，所有的违反了地下世界规则的人都无一例外地受到了惩罚。”

兰斯淡淡地问道：“那么，大仲裁者付出如此高昂的‘服务’，能够从你们身上得到什么呢？”

“钱！”夜瞳的情绪开始平静下来，目光中又开始闪烁着寒光，“每年，每一个地下帮派都要向大仲裁者缴纳盈利的二分之一。”

兰斯皱着眉说道：“他怎么知道你一年盈利有多少呢？”

夜瞳苦笑着说道：“他不需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约定的金钱数。因为地下帮派在仲裁会的权力大小，是直接和他上一年上交的金额挂！的，比如，图老大靠着贩卖我们的兄弟姐妹，吃我们兄弟姐妹的血肉起家，每年，他所上交的金钱，几乎是我们上缴的十倍，所以，他也得到了大仲裁者最多的支持。”

“对于所有的帮派来说，要在红龙城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向仲裁会交纳更多的金钱。最终，相互的竞争导致了最终赚钱的就只有仲裁者，而我们这些人只有倾尽全力不断地去赚更多的钱。”说到这里，夜瞳的眼中露出了愤怒的光芒说道：“但是，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就永远不可能以图老大挣更多的钱。”

兰斯沉吟着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图老大在红龙城可以那么嚣张，而你们山帮，夜帮，林帮面对着被买卖变成奴隶的族人，都不敢干涉的原因吗？”

夜瞳惨笑地说道：“对于大仲裁者来说，我们这些地下同盟的人是一个生财的工具。谁能够为他挣到更多的钱，谁就是他最喜欢的工具。向图老大那样有大仲裁者的支持，我们这些人，就只能够在死亡线上挣扎。”

兰斯仔细地询问夜瞳关于大仲裁者的更详细的信息，但是显然，夜瞳对于大仲裁者了解就仅限于他所说出的这一些。倒是在兰斯的不断询问下，夜瞳透露出了更多的关于大仲裁者控制地下世界的手段和细节。

一个隐藏的地下王国，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势力，终于暴露的兰斯的眼前。这样一个强大的势力隐藏在东方联盟，却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听起来真的是匪夷所思。这恐怕要归功于所有的地下世界的人对于仲裁者和大仲裁者的恐惧和畏服。

兰斯真的心中怀疑，这种发自内心的，毫不动摇的恐惧，会是精神魔法的一种。它控制的人心灵最深处的畏惧，使人们不敢有违抗的念头。

兰斯甚至已经有八九成把握确定，那个突然出现在东方联盟的大仲裁者，一定就是海克斯，那个他追寻已久的切齿痛恨的仇人。

但是，兰斯心中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力量，远远的不是海克斯的对手。从小和凯西住在一起的兰斯，以前体会不到凯西的战斗技能的级别，但是，兰斯在武道的修行之路上走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再回头想起兰斯小时候凯西给兰斯的印象，以及兰斯所看到的凯西和海克斯的那一战，兰斯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实力，高出了剑寒春水不止一筹，更不用说自己了。

这就让兰斯更加的疑惑，为什么凯西叔叔会有如此超卓的战斗技能，恐怕，即使是在科南大陆上传说当中战技最高的两个有剑圣称号的剑术宗师，水平也不过如此吧？一个人具有如此能力的人，竟然会心甘情愿地待在一个边远的小村落里，这中间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兰斯收回的思绪，望着眼前的夜瞳说道：“每年，你们大约能够交给大仲裁者多少钱？”

夜瞳犹豫了一下，说道：“仅仅红龙城，每年大概要上交十五～二十万金币。”

兰斯睁大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如此一来，整个东方联盟每年就可以产生上百万金币。足够维持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如此庞大的财富，都流到哪里去了呢？”

夜瞳摇了摇头，茫然不知。甚至连大仲裁者和仲裁者们来自于何处都不知道。他唯一所知道的，就是在固定的时间和固定的地点，仲裁者一定会出现。

兰斯心中凛然，到底是什么样的行动才需要如此大量的金线，而且是持续的需要。兰斯绝对不会相信海克斯是一个守财奴，一定有什么原因，使他必须采取这种手段获取大量的金钱。

“你告诉我这么多，但我还是不明白，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兰斯望着夜瞳带者点迷惑的说道。

夜瞳眼中露出了企盼的目光说道：“我一直在等待着，等待著有一个能够帮助我复仇，让我们摆脱目前的困境的人出现，我知道，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大仲裁者简直不是人，他是一个恶魔。甚至没有人能够站在他的面前拔出自己的剑。

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你。我不是崇拜你的剑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的实力虽然强劲，但是还算不上是顶尖高手。但是当我看到你仅仅用意念就把我们所有的人打退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等待的人已经来临。“

“我说出这些，目的就是请求你帮助我们，杀死大仲裁者，为所有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

兰斯懒洋洋地，淡然说道：“我们是仇人来的！白天你还围攻我们，甚至重伤了冬雪，凭什么你以为我会帮你？”

夜瞳站在兰斯的面前，诚恳地说道：“尽管我受限于地下同盟的规则，必须参与对兰斯公子你的围攻，但是我一直对兰斯公子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在围攻过程当中故意的放水，相信兰斯公子不会没有看到。”

兰斯想起下午在战斗之中，夜瞳关键时候挡住了木天宇的那一枪，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偶然，微微点了点头。

夜瞳冷静地继续说道：“更何况，我还知道一些兰斯公子非常想要知道的消息。”

兰斯看起来似乎不太感兴趣的说道：“噢，说来听听。”

夜瞳犹豫一下，说道：“我知道你们要寻找的那个夜族少女的下落，还知道一项关于图老大的秘密。相信会对兰斯公子非常有用。”

尽管兰斯想要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仍然忍不住吃了一惊。

兰斯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就为了夜梦的下落和一个你所谓的图老大的重要消息，我就必须面对可怕的大仲裁者，照你刚才所说，大仲裁者简直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够抵抗的。我付出的风险和回报不成正比，有点亏本耶？”

夜瞳微微笑着，又恢复了他的机智，说道：“兰斯公子何必再为难夜瞳呢？从刚才夜瞳提到夜梦姑娘的时候兰斯公子的反应，就知道兰斯公子一定会同意这个交易。”

“更何况，”夜瞳胸有成竹地说道：“如果兰斯公子能够除掉大仲裁者，我们山帮夜帮林帮海帮都会听从兰斯公子的号令，如果公子有意于逐鹿东方联盟，这一股力量足够可以让兰斯公子左右东方联盟的局势。”

兰斯冷冷淡淡望者夜瞳，似乎不太感兴趣的说道：“你说这句话是代表了另外三个族的人说的，还是仅仅是你自己的一种臆测？再者，就凭你们也可以左右东方联盟的局势？好像有点夸张了吧？”

夜瞳和兰斯的目光对视着，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坦诚的味道说道：“兰斯公子来到东方联盟不久，大概不太清楚东方联盟的事情。请让我来向你兰斯公子梢做分析，兰斯公子当然会明白，夜瞳所说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兰斯点了点头，目光中忍不住也流露出了欣赏的神色。兰斯接触夜瞳的这段时间，夜瞳所表现出的机智和决断都给兰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夜瞳回忆道：“在东方联盟，活得最难的就是我们这些被成为贱民的人。我们夜族，山族，林族，海族自古以来就在这一片土地上生息繁衍，这山，这水，这草原，森林，这土地都是众神赐给我们的。如果不是一百年以前西人入侵到这里，抢占了我们的家园，掠夺我们的财产，把我们从我们的土地上赶走，变成身无分文的流浪者。到今天，我们仍然过着平静的与世无争的日子。”

兰斯微微点点头，这段历史他也曾经听长风提起过。

现在大陆上的人类文明，主流的文明仍然是当年发源于圣山南面的光明王朝文明，光明王朝是由发源于光明河畔的莱特族人建立的，后来逐渐征服了圣山北面的几个小国家，将光明王朝的文化传播出去。当光明王朝覆灭的时候，圣山北面的几个附属国先后独立，在近一百年时间各自发展了自己的文明。

而在东方联盟，就是这些西方国家的冒险者们在这里建立的一个政权，被当地的人们成为西人。而发源于莱特文化的西方文化，也随着西人在这里建立的东方联盟成为主流的文化。从这个角度说，冬雪，剑寒春水都属于外来的侵略者。

夜瞳继续解释说道：“可笑的是，那些西人在这里建立政权之后，就自认为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开始肆意的掠夺我们的土地，屠杀我们的兄弟姐妹，在这里我们的生命和财产没有任何保障。我们是弱者，弱者是不会有人可怜的。我们只好自己保护自己。

“所以，只要是夜族人在的地方，所有的族人就会团结起来，成为一个整体。例如，目前在红龙城的居民中，有将近十万人是我们夜族的人，这些人，每一个人遇到困难，都会来到我们夜帮寻求帮助，因此，能够获得我们夜帮山帮林帮的全力支持，就意味着一的背后有几十万人的支持。你的触角可以延伸到红龙城的任何一个角落。”

夜瞳直视着兰斯说道：“象红龙城夜帮这样的组织，在东方联盟的七个城市都存在，平常族人之间也有着密切的来往，如果兰斯公子能够除掉大仲裁者，就会获得东方联盟境内所有的夜族人，山族人，林族人，海族人的支持，不仅如此，整个地下世界，只要兰斯公子同意，有夜瞳帮忙，都是兰斯公子的囊中之物。”

听到夜瞳的话，兰斯怦然心动，对于什么左右东方联盟的局势，逐鹿东方联盟兰斯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但是，如果能够控制地下世界，将会使自己有着非常灵通的消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寻找秀兰的下落盲人瞎马的找来找去，事倍功半。而且对于自己在东方联盟寻找拉尔的事情将会大有帮助。

想到自己前来东方联盟寻找拉尔，却不小心深深的卷入了东方联盟的权利斗争，到现在还越陷越深，兰斯真的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希望救出秀兰之后，就什么事都不管了，专心找拉尔。有了这么多人做耳目，应该不太难吧？当然，前提是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家伙没有夸大自己的力量。

兰斯问到：“你来找我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和林帮山帮的帮主商量过的？”

夜瞳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是我确信，如果兰斯公子能够杀死大仲裁者，我就能够说服他们尊奉兰斯公子号令。”

兰斯点点头，心想这才合理，因为夜瞳现在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如果夜瞳这时候回答他已经和另外两个帮主商量过，兰斯反而会怀疑夜瞳此言的可靠性，更可能使夜瞳此前所说的所有的话的说服力大打折扣了。

“好吧。”兰斯终于下定决心，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我可以对付大仲裁者，但是时间和地点由我来选。你只管提供给我情报。”心想反正这个所谓的大仲裁者肯定和海克斯有关系，顺水人情，为何不做？

夜瞳点头同意，反正只要不用自己去拼命，有什么不能同意的，而且除掉大仲裁者决非易事，如果兰斯夸口自己多长时间内搞定，夜瞳反而要担心兰斯的诚意了。

兰斯淡淡地说道：“现在你该付给我报酬了吧？夜梦究竟在哪儿？”

夜瞳犹豫着说道：“在自由者同盟的手中。”

兰斯皱眉望者夜瞳说道：“自由者同盟？这也是地下组织之一吗？好像没有被列入把八大帮派。”

夜瞳解释说道：“自由者同盟是一个夜族山族海族林族的激进分子组成的组织，目的是用武力推翻目前的西人建立的政权，把西人赶出我们的土地，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家。他的帮派成员很秘密，有好多甚至是我们夜帮的人，但是却又不在地下联盟之内。”

“为什么？”兰斯觉得不可思议，认真说来，这才是百分之百的地下组织。

夜瞳耸耸肩，眼中也流露出困惑的神情说道：“不知道。我们所知道的是，大仲裁者从来不理会自由者同盟的事情，在地下规则城中也声明不干涉自由者同盟的行为。不过有一种传说……”

看着夜瞳犹豫的神情，兰斯知道夜瞳一定觉得这种传说并不可信，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出来，于是兰斯催促道：“任何事情都有存在的理由，不可能空穴来风。不管什么传说，你现在告诉我。”

夜瞳鼓气勇气说道：“有个荒诞的传说，自由者同盟的创立者是一个神秘的人物，当大仲裁者来到东方联盟的时候，两个人就有过初步的接触，最后据说大仲裁者奈何不了自由者同盟的创立者，于是定下了互不侵犯的协议。”

接着夜瞳又解释说道：“我觉得这个传说并不可信。因为首先自由者同盟的现在为止，没有人知道他的创建者是谁。甚至是内部的高级信徒都不知道。由于自由者同盟到处在东方联盟境内煽动叛乱，成为百分之百的非法组织，只要稍微露出风声，就会有军队前来剿灭，所以它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尽管这个自由者同盟的首领非常神秘，但是我坚决相信，他不可能的敌得过大仲裁者，因为……”

夜瞳说到这里加重语气说道：“大仲裁者基本上是不可能以人力战胜的。”

兰斯露出了又好气又好笑的笑容说道：“既然大仲裁者无法以人力战胜，你让我来杀他，难道是让我来送死吗？”

夜瞳望者兰斯，目光中充满信心，说道：“你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当我站在你的面前的时候，就连我想起大仲裁者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恐惧。你不知道，平常的时候，说起大仲裁者时候，整个人都会有一种被捆住了，动都动不了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和兰斯公子你在一起时间越长，就越淡。现在基本上讲起大仲裁者，我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兰斯心中一动，恐怕夜瞳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会相信自己能够打败大仲裁者，解救夜帮。唯一的解释，这是基于夜瞳的直觉。也许是自己身体中特殊的精神能量正好能够克制大仲裁者所发出的引发了他们内心深处恐惧的精神能量。

“你是说，夜梦现在在自由同盟的手中，你有把握吗？”兰斯不得不再次确认，看一看夜瞳提供给自己的消息有多少的可靠性。

夜瞳解释说道：“尽管我并不能阻止夜帮的人加入自由者同盟，而且他们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几个心腹的兄弟加入了自由同盟，并且获得了自由同盟在红龙城的首领的信任。其中一个人前几天偶然的在接受首领召见的时候，发现了首领在房间里藏着一个女孩儿，从首领和那个女孩的对话当中，听出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做夜梦。”

兰斯一震担心的问道：“那个首领是男的吗？”心想夜梦千万不要什么事才好，否则真不知道幽原会做出什么事来。

夜瞳忙道：“自由者同盟在红龙城的首领是一个巫师，名字好象叫做奥修，大概有五十来岁，平时深居简出很低调的。据说他修行的是我们夜族的巫术，法力非常高强。”

兰斯张了张嘴，想要问夜瞳夜梦有没有被……，却发现实在问不出口，只好挥了挥手，叹口气，心想既然夜梦在自由者同盟的手中，那么自由者同盟就和这一次的野兽军团的围城脱不了干系。自由者同盟善于煽动叛乱，而琉璃城又凑巧这时有土著居民的起义，事情不会真的那么巧吧？

想起夜瞳说还有一个图老大的重要消息，兰斯问到：“关于图老大，有什么消息？”

夜瞳神秘地说道：“图老大据说总是有源源不断的奴隶的来源，不管别人要多少奴隶，图老大都能够迅速地从别的地方弄来。有人传说图老大根本就是为强盗销赃的。近几天以来，图老大连续的近了四大批奴隶，每次数量都在四百到五百之间，”

兰斯刚刚想说这个消息没有什么稀奇的，忽然转念一想，看夜瞳的表情如此神秘，这中间一定另有玄机，他不直接说出来，看来是心中还想要考验自己一下，毕竟自己年纪尚轻，夜瞳心中还无法完全信服。

兰斯心中灵光一闪说道：“你这样说，图老大平常出售的奴隶数量一定大大少于这个数量？”

夜瞳点了点头。微笑不语。

兰斯忽然明白了夜瞳话中之意，感到脊梁骨一阵发凉，想起上次在图老大的奴隶交易市场看到的那一屋子好几百人的奴隶，还有两个自称狮子和狼的好手，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野兽军团的六个首领中的两个：青狮和野狼。

原来野兽军团早就已经秘密潜入城内，就等待着攻城的时刻来临，从城内杀出，只要在城内放几把火，自然军心大乱，然后选择东西南北四门中的一门从城内突破，在守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简直易如反掌。整个红龙城立刻不攻自破。

想起长风忧心忡忡的样子，兰斯先前还不以为然，现在才知道长风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

本来以如此大量的军队化装入城，而且还要有住宿和供给，想要不引起注意简直不可能。但是偏偏是有这个图老大作为内应，在经常贩卖人口的图老大的掩护下，使一切成为可能。

兰斯望者夜瞳，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你能猜出来，其他人岂不是一样能猜到？图老大的保密工作作的不好啊！”

夜瞳微笑者说道：“恐怕也只有夜某人一个人知道了。图老大的贩运奴隶总是神神秘秘，不让人看见，我也是今天要和兰斯公子一战后，想起要调查图老大的。凑巧图老大手下有一个我们夜族的族人，把来往记录偷看了一遍。”

夜瞳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续道：“整个红龙城，只要需要雇人，就避不开我们夜山林海四族的人。兰斯公子当知道我先前所言不虚。”

兰斯心中凛然，倒不是夜瞳的情报准确和行动迅速让他吃惊，尽管这也很惊人，但是毕竟兰斯已经有所体会，让兰斯震惊的是，夜瞳会想起图老大急于置兰斯于死地的不合理处，因而及时对此展开调查。足见这个人心思细密，不象他先前所表现的那么直爽。

这一点，连兰斯都疏忽了。因为图老大的态度变化很快，快到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第一次见到是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接着兰斯到图老大的宅院窃听到秀兰的下落，准备救援，竟然被图老大先行一步，改变了计划，然后图老大的态度就明显的改变了，下午就布下圈套，动用整个地下世界的高手要杀死兰斯。

这种态度的迅速改变实在是耐人寻味啊！究竟有什么原因使图老大不得不动用他宝贵的同盟互助机会来杀死兰斯呢？按照夜瞳的说法，同盟互助是奖励给交纳金钱最多的帮派的一年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号令所有地下同盟的力量。

也许是图老大有什么重要的计划被兰斯看穿了，被抓住了把柄？夜瞳正式循着这个思路发现的图老大的秘密吧！

兰斯望着夜瞳，不得不重新评估对他的印象，说道：“你的消息不会就到此为止吧，我想。”

夜瞳露出会心一笑，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地址，说道：“这是分四个地方安置的四批”奴隶“的地址。”

兰斯接过纸条，心中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又问起自由者同盟的情况，但是兰斯现在的确已经无心思考这个问题，急于把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告知长风，于是约好晚些时候再在此地联络，夜瞳和兰斯定下几种联络手法，兰斯这才急急忙忙去找长风。

第七章自由同盟

天色暗了下来，夜晚已经来临。

长风和冬雪在大厅里面对着沙盘，预演着将来的围城之战。

沙盘上是精致惟妙惟肖的整个红龙城的具体而微的模型。

当兰斯进来的时候，看到冬雪也在，关心地问道：“冬雪，你怎么下床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冬雪不答，白了兰斯一眼，似乎对他有所不满，但是却掩盖不住看到兰斯的那一刻秀眸中所流露的一丝喜悦。

长风微笑地代冬雪答道：“冬雪恢复的出乎意料地快。被西提长老说成是奇迹！幸亏你回来了，冬雪正在找我要人。有人言而无信，说要陪冬雪小姐吃晚饭的，竟然一转身就不见人影了。”

兰斯拍了拍头，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让冬雪休息一会，然后说自己来叫她吃晚饭的。结果后来见到夜瞳，就把这些事情都忘记了。

兰斯搓了搓手，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对不起，冬雪，那个……冬雪，我给忘记了。”

冬雪淡淡地看了兰斯一眼，看不出是喜是怒，说道：“忘记了？兰斯公子心里现在只有秀兰小姐，其他的事情自然就记不住了，对不对？”

看着兰斯尴尬困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样子，冬雪却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吓坏了吗？看你下次还敢信口开河，言而无信。人家给你留晚饭了，你是要在这里吃，还是要回到饭厅里去？”

兰斯只觉得冬雪这一笑，犹如百花初放，寒冰解冻，一阵目眩，心中顿时放下心来，其实兰斯没有觉得饿，他的特殊体质使他不需要象常人那样经常性的进食，但是感受到冬雪的关心，还是感觉一阵温馨，急忙说道：“在这里好了。”

冬雪传唤在旁边时候的下人给兰斯带来了饭菜，兰斯一边吃，一边看着旁边的沙盘，说道：“这沙盘做得好精致，连我住的仙来客栈也大约能分辨出来。是长风二哥做的吗？”

“啪”冬雪轻轻地拍了拍兰斯的手，说道：“吃饭时候不许说话。”

兰斯立刻乖乖地闭上嘴，狼吞虎咽地把眼前的食物一扫而光。

长风不禁莞尔。

吃饱喝足的兰斯拍了拍肚子，发出一声满足地叹息，这才重新走到沙盘前，欣赏红龙城周围的地形。

兰斯指着放在城东南角的一堆白色的石子说道：“这些石子代表野兽军团吧？”

长风点了点头，说道：“我派出斥候昼夜不停侦察他们的动向，目前他们正在这一地区集结。”

兰斯点了点头，一声不响地拿起了其中四枚小石摆在了城中也是在靠东南方位置的四个地方。

兰斯放好了这四枚白色的式子，就发现这四枚石子的位置也非常的奇妙，首先，这四枚棋子都是在距离城东门和南门相等的位置，其次附近都有较为宽敞的街道，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到达东门或者是南门。

长风的脸上的笑容突然敛去，变得沉重起来说道：“你的意思是？”

兰斯把夜瞳交他的纸条递给长风，隐瞒了夜瞳所说的涉及到地下世界的内容，只把夜瞳如何发现这支奇兵的过程跟长风说了一遍。至于夜瞳和自己会面的目的，兰斯没有说，因为兰斯觉得有关他神秘仇人的事情是私事，没有必要现在告诉长风，好象自己在向他求助一样。

长风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急走了两圈，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说道：“幸亏兰斯及时发现了这个秘密，我早就奇怪，野兽军团怎么敢于进攻红龙城？野兽军团最擅长的野战，像这种攻城之战，一来必须兵力强盛，二来需要攻城器械，三则伤亡较大，消耗不起。原来是使用这种诡计。”

长风抬起头，微笑地说道：“知道了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骗他们入彀，让他们有去无回。”

兰斯试探地问道：“长风大哥不准备现在去把这些人灭掉吗？”

长风摇了摇头，说道：“打草惊蛇，于大局无益。如果现在这支奇兵已经成了敌人的希望所寄，如果这时过早剿灭，野兽军团很可能会打退堂鼓，或者又有其他的阴谋，早晚仍然是一个祸害。这一次，我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一群没有人性的家伙。”

长风转身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交给我好啦。明天入夜以后，城门关闭之时，就是他们授首之期。”

兰斯点点头，心中还惦记着地下同盟的事情，就向长风告辞。

“等一等，”冬雪拦住了兰斯，转头对长风说道：“长风二哥，我已经吩咐了鹰扬莱德和西提长老，让他们由长风二哥直接指挥，围成之战就有劳二哥了，让冬雪偷个懒吧。”说完，向长风露出一个微笑，带着一丝娇羞和愉悦。

长风点了点头，挥手洒然道：“去吧，去吧，你当二哥不知你在想什么？”

心中却知道看起来是轻描淡写的这一句话，实际上是将白石城和红龙城的力量正式的暂时交由长风直接指挥，防止了由于两个系统的势力，引起权责不一，相互肘挚的事情，等于放开了长风的手脚，可以任由长风按照心中的布局和那个不知名的对手对局。

只有这样，长风才能自由自在地发挥出自己全部的智慧才能，全心全意地应付即将来临的战斗。

说完，冬雪拉着兰斯走了出去。

长风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去的冬雪，嘴角露出笑容，自从冬雪的父亲去世，还从来没有见到这小妮子这么开心过，希望她真的能够卸下心头的担子，快乐起来。

※※※

兰斯一边走，一边侧脸看着冬雪一脸平静的样子，说道：“今天的这个局势，是你等待多时的，如果你能够作为这一场战斗的指挥者，赢得这一场战斗，会成为日后的重要的资本，为你树立起优秀的统帅的名声。为什么在关键时刻，你反而退缩了呢？”

冬雪回头看了兰斯一眼，淡定的恬然说道：“既然冬雪已经决定退出权力斗争的漩涡，这些所谓的资本对冬雪还有什么用呢？”

兰斯点了点头，细想长风和自己所说的话，长风才是真正的对东方联盟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的人，如果能够取得这一场战斗的胜利，也许能够真的会长风日后在东方联盟的发展大有裨益。这也许就是最好的安排吧。

兰斯看了看冬雪的肩头，问道：“你的伤真的没事了？”

“已经不痛了。”冬雪抬了抬手臂，向兰斯证明她的健康程度，“但是还不能够做剧烈的活动。要想完全康复，什么也还需要几天吧。”

看着兰斯眼中又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冬雪轻轻地一拳打在兰斯的胸口，横了兰斯一眼，道：“呆子，又跟自己过不去了？”

兰斯苦笑着说道：“这样我更不能够让你再和我一起去冒险了。你还没有恢复。不要再跟着我，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冬雪似乎一点都不为兰斯所作出的苦相感动，背手挺胸，俏丽的脸斜望夜空，悠然道：“不管，不管，不管！反正人家是跟定你了。”

兰斯听到这句话，不由诧异地望了冬雪一眼，怀疑她的话中别有含义，但是她一脸坦然的样子，不像是语带双关的表情。不由得又责怪起自己太多心，心中泛起一点失望。

说完，她的俏脸仿佛因为兴奋而发出淡淡的光，说道：“你知不知道，和你一起去冒险，是一种很刺激，更兴奋的事情，人家已经上瘾了，恐怕再也戒不掉了。”

“好吧！”兰斯猛下决心，发现自己真的是无法拒绝冬雪的要求，自己的心是不是太软了？“要和我在一起，也可以，约法三章，一，……”

还没有等兰斯说下去，冬雪得像背书一样地给兰斯戒了过来：“……一切以你为主，二，听从你的安排，三，是不能抢你的风头，……”

兰斯摇手阻止冬雪继续说下去，说道：“今天要约法新三章，第一，任何情况下都不许出手。”

冬雪向兰斯闲来一个军礼，俏皮地说道：“遵命。”

“第二，遇到危险就立刻逃走。”

冬雪挥手清脆地回答：“没问题！”

“第三，这个……”

兰斯一边挠头一边搜肠刮肚地想着第三条的内容，冬雪已经走过来推着兰斯向前走说道：“走了，走了！第三条也没有问题，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兰斯只好很没面子的跟着冬雪向前走，一面嘟囔着，“……第三条，第三条，……你说什么都没问题？我想到了，”兰斯站住脚，正色向冬雪严肃的说道：“第三条，让我亲一下！”

冬雪的脸红了一瞬，随即昂然挺胸，淡然道：“只要你敢，随便你了。”

兰斯看者眼前的冬雪清雅艳丽，淡然中带着妩媚的样子，心中一阵猛跳，手心出汗，深吸两口气，还是没勇气凑上去，叹气道：“先欠着好了。”

冬雪那会说话的眼睛瞄了兰斯一眼，露出就知道你不敢的表情，欣然道：“走了！”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留下兰斯垂头丧气的想道：“难道我不是男人？连她亲一口都不敢？白上了那么多爱情补习课，……”

正文 第六卷 金戈铁马

第一章奥修法师

按照夜瞳的叙述，兰斯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面。

即使是在黑沉沉的夜里，兰斯也能够看出，这座宅院从外表看起来是一座格局很小的院子。但是当兰斯越墙而过的时候，才发现后面还有几进院子，每一进都比前一进宽阔许多。

当兰斯来到最后一进院子的时候，发现最后一进院子的大小简直不逊于豪门巨富的庭园。最特别的还是在院子的中间有一片巨大的空地，一般的人家，这样的空旷的院子里一般会弄上一些假山池塘，或者种上一些花花草草，绝对不会空着这么一大片地方，看起来不像一个院子，倒像一个广场。

由于这座宅院的奇特格局，使在最后一进院子的人远离了周围的邻居，兰斯大略地判断了一下，站在广场上，用常人的声音来喊叫，周围的邻居都未必能够听得见。

整个院子的防卫并不严密，除了每进院子偶尔有两三个人在巡逻，在如此漆黑的夜里，兰斯很容易地就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兰斯凭着自己超人的灵觉，迅速地在院子的四周探测着，现在的他的感知能力能够轻易地分辨出一个人的精神力量的强弱，所以，兰斯很快地就能够在院子里感应到那唯一一个具有强大的精神能量的人。兰斯有理由相信那就是他今天晚上的目标-奥修巫师。

通过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大厅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是在正对着门的地方，悬挂着几张奇异的图画，每图画上面都画着一个形象奇特的神祗。

大厅的中间放了一些长凳，看起来像一个教堂。尽管大厅里什么人都没有，兰斯溜进去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通过大厅侧面的走廊，兰斯来到了一间屋子的前面。此时的兰斯心中非常紧张，因为这里可不比院子，如果一但有人从对面走过来，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兰斯已经做好了随时发起攻击以灭口的准备。

门是虚掩的，从门缝中漏出了一溜灯光。兰斯听到里面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苍老的，却又偏偏带者点尖声尖气的声音说道：“夜荆，这个姑娘有没有给她吃晚饭？”

一个年轻一些的声音，听起来用非常恭敬的口气说道：“启禀奥修法师大人，已经喂过饭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那苍老的声音继续问道：“召集令下的怎么样了？”

“启禀奥修法师大人，已经完成了。能够通知的，都已经通知完毕。”

奥修满意的继续说道：“做的好。最近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够虔诚的人？还有没有人敢散布对大神不敬的言论？”

“启禀奥修法师大人，没有。大家对大神都很虔诚，每天我们都对着大神祈祷大神的赐福，每天早上中午和晚上叩拜大神，从来不敢怠慢。”

冬雪从兰斯的背后把嘴凑到兰斯的耳边，轻声地说道：“真是好笑，这个人每说一句话，都要加上启禀奥修法师大人，也不嫌罗嗦。”

兰斯感觉到冬雪呼吸的热气喷到自己的耳中，有一种痒痒的感觉。正要回答，听到一面奥修说道：“行了，把这个姑娘放在这里，你可以走了。”

兰斯心中一惊，听到那人应声向外面走去，左右转了两眼，找不到一个躲避的地方，正在着急，冬雪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走廊的上方。

兰斯猛然醒悟，想起冬雪伤势还没有痊愈，不能够做剧烈的活动，伸手将冬雪拦腰抱住，轻巧地跳了上去，双脚撑住了走廊的两侧，挂在走廊的顶部。

冬雪本能地挣扎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这时，下面的门支呀一声打开了，一个面皮白净，身形消瘦，脸上显示着精悍之色，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的汉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兰斯的手紧紧地搂在冬雪的腰间，将冬雪的柔软温暖的身体抱在胸前，两个人胸背相贴，没有丝毫的缝隙。两个人的心都同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一种销魂蚀骨的感觉在两个人的心中蔓延。冬雪的脸色也变得通红，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偏偏两个人都一个都不敢动，害怕惊动了在下面经过的夜荆。

终于等到夜荆转过走廊，离开了两个人的视线，兰斯这才跳了下来，松开搂着冬雪的手。

冬雪俏脸晕红，亦喜亦嗔的白了兰斯一眼，狠狠的掐在兰斯的胳膊上。

兰斯不敢出声，只好咬牙苦忍着，伸手作出讨饶的姿势。

这时，听到里面奥修喃喃的用诡异的语调念出了一个咒语，冬雪附在兰斯的耳边说道：“他用的是土著民族的古语。”

兰斯点点头，想起夜瞳曾经告诉我自己，奥修修习的是夜族的巫术，和源自于光明王朝的魔法系统不同。

奥修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特别，与气质中充满着一种奇异的能力，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去朝拜的感觉：“你醒过来了，黑暗之神的女儿。”

然后是夜梦有如梦游一般地回答：“我醒过来了，黑暗之神的女儿。”但是语气中明显的带者点迟疑。

“你是黑暗之神的女儿，听从黑暗之神的指引。”

“我是黑暗之神的女儿，听从黑暗之神的指引。”

“你将奉献你的一切，使光明之子重归于黑暗之神的怀抱。”

“我将奉献你的一切，使光明之子重归于黑暗之神的怀抱。”

……

随着那悦耳的，带有强大的诱惑力的声音的引导，夜梦的声音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坚定，渐渐的说话的声音也逐渐清脆起来。

兰斯和冬雪对望一眼，心中甚觉不妙，不知道这是在对夜梦施展什么法术。

兰斯握了握冬雪的手，示意冬雪躲开，然后闭上眼睛，感应着奥修的位置，腰间的长剑突然拔出，强猛的剑气将整个木门绞成碎片，剑势丝毫不受影响的仿佛有眼睛一般，险险的越过跪在地上的夜梦刺向奥修的胸口。

兰斯这才在百忙之中看到了奥修的样子：他看起来有五六十岁，身材极为瘦小，看起来像发育不全，脸形又瘦又长，下巴极尖，使他整人的脸看起来像一只羊脸。

此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的光芒，右手握着的放在夜梦头顶的法杖突然伸出，没有念任何的咒语，一个气爆在兰斯和奥修之间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夜梦，兰斯，奥修向三个方向摔了出去。

兰斯狼狈地向后飞出，撞在了跟在后面冲进来的冬雪的身上。

奥修显然对气魔法具有较强的抗性，竟然恢复得比兰斯还要快。从地上爬起来，就向夜梦冲过去。

兰斯追之不及，被他先一步把倒在地上的夜梦拽起来，护在胸前。

兰斯望着奥修，心中惊疑不定，尽管兰斯听说，在大陆上的某些大魔法师，大魔导士，能够不需要念咒语直接发出魔法，但是这种能力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这个魔法师身上，未免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他真的有如此强劲的实力吗？

此时的奥修望者两个不速之客逡巡几下，最后目光放在了冬雪的身上，眼中发出奇异的仿佛野兽捕食一般的光芒，尖声笑道：“原来是你！太棒了，还不快些给本法师束手就擒！”

冬雪刚要回话，被兰斯阻止，兰斯微笑道：“死老头，你是在做白日梦吧？”

奥修那尖利的笑声再次响起，说道：“你会知道是不是在做梦的！”奥修怪声怪气的念着一个古怪的咒语，形象忽然变的威武起来，全身散发着毫光，似乎是唱歌又似乎是在叹息的说道：“冬—雪—，冬—雪—，过来，过来，回到我这里，让我看看你——”

冬雪忽然一阵失神，眼前丑陋邪恶的巫师的样子忽然幻现成失踪的父亲的形象，冬雪忽然泪流满面的叫道：“爹——”向前冲了过去，兰斯急忙一把抓住她，不让她跑过去。

冬雪挣扎着竭力甩开兰斯的手，要向奥修冲去。兰斯一声厉喝，大声叫道：“冬雪！”

这一声喝声中兰斯使用了刚学不久的精神魔法精神震动，按照席晋魔法书的记载它能够唤醒被迷惑的心智，增强精神魔法的抵抗力。

冬雪觉得脑中如受巨震，醒了过来，发现兰斯抓着自己的手，诧异的问道：“你抓的我好痛！”

兰斯仔细的打量冬雪确定冬雪没事，这才放开了她的手。

奥修奇异的目光注视兰斯，说道：“你是谁？你怎么能够解除我施展的神术？”

兰斯莞尔一笑，道：“神术？不要让我发笑好不好？这也叫神术，那我就是天神了！”

奥修沉默的看了兰斯一会，忽然状若癫狂的叫道：“杀了你，邪恶的异端！”

手脚齐动，手舞足蹈的吟唱着，连续的发出气爆和火球，冰锥向兰斯不断攻击。

兰斯急忙把冬雪护在身后，将坚凝的斗气透体而出，抵御着连续的攻击。这样的攻击当然伤不了他，但是爆炸的冲击力还是让兰斯有些吃不消。可惜夜梦在他手上，威胁意图非常明显，兰斯也不敢主动攻击。

不过，这样的攻击持续超过一刻钟，兰斯就开始有点奇怪，奥修明知道这样伤不了自己，为什么还要不间断的发射，徒然消耗自己的精神力？

忽然，冬雪身体一软，靠在了兰斯背上，轻叫：“我的头好昏——”随即倒了下去。

兰斯随即感觉到一阵头昏，听到奥修得意的犹如被人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的叫声：“睡吧，睡吧，小宝宝，呵呵呵呵……”

兰斯在迷失神志之前奋力的将长剑掷出，隐约之中听到那疯子一样的奥修象顽童一样的叫着：“没中！呵呵，没有人能吸这么多睡草而不睡着，可惜了我的安眠药……”

※※※

第二天，当长风等人发现兰斯和冬雪彻夜未归时，众人面面相觑。

阿里首先发话：“这小子，真是太不讲道义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是再怎么想表现他深明大义的形象，也掩盖不了他语气中浓厚的嫉妒和艳羡的味道。

杜克闷哼一声，酸里酸气的说道：“说不定他们此刻还没起床呢！悲惨啊！又是一个纯洁的少女被兰斯诱拐了，兰斯真是太过分了！”一副心都要碎了的表情。

长风和幽原对望一眼，同时说道：

“我了解冬雪，……”（长风）

“我了解兰斯，……”（幽原）

两个人再对望一眼，同时举手示意对方先说，然后又同时接受了对方的谦让，说道：

“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

两个人再一次同时停止，又同时开口：

“冬雪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女孩，绝不会作出这种事情……”

“兰斯是一个很纯情正直的男孩，绝不会作出这种事情……”

最后只好相视而笑，长风道：“所以他们失踪必定是出了意外。”说完，长风示意幽原继续，幽原闭口耸肩，无奈的摇头，表示他要说的话已经被长风先说了。

杜克冷笑：“兰斯这只色狼也能叫纯情？叫色情还差不多，你看他每次看冬雪小姐的样子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

阿里大有同感的如逢知己一般赞同的说道：“不错，这个小子看到女人就象苍蝇见到血一样，一肚子坏水，偏偏就是有单纯的年轻少女被他纯洁的外表所迷惑，……”

杜克一副痛心不已的表情：“是啊，我也试着用过那种眼光看一个小姑娘，竟然被她当街痛扁一顿，你看这个小子多么奸诈，一定是他和冬雪合演一出戏，骗我上当……”

阿里捶胸捣足：“明明有我这样雄壮威猛的亮仔不看，却偏偏喜欢这个貌似忠厚，内怀奸诈的小子，难道大家不知道他的本性……咦，大家都到那里去了？”

美代的笑声远远传来：“你们自我检讨非常深刻。请继续，我们去找他们两个……”

在长风的委派下，在全城派出了几十个小队，动用了几千人寻找兰斯和冬雪的下落，然而他们两个人有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

兰斯意识处于混沌状态，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思想，一切都处在沉睡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两天，也许是一年两年。

在这种沉睡状态之中，兰斯甚至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仿佛又回到了石化状态之中，失去了自我的感知，只剩下混沌的存在。

不知道奥修使用什么样的药物，但是肯定是一种能够使身体完全麻木，意识陷入沉睡的强力的催眠药。

如果没有外来的刺激的话，兰斯真的怀疑，自己会永远沉睡下去，永远在模模糊糊的半睡半醒之间。

但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杀气将兰斯从沉睡之中唤醒。

兰斯的感知能力对于危险的感觉总是特别的灵敏，这一刻，即便是仍处于药物的麻醉之中，在杀气的刺激之下，兰斯的心灵开始苏醒了。

兰斯仍然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整个躯体已经被麻醉失去了反应的能力，仿佛兰斯这一刻仅仅是以精神的形式存在。兰斯模模糊糊地听到的两个人的对话，

说听到是不确切的，仿佛这一刻兰斯的心灵正在以一种难以解释的方式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有声音，也有图像，但是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我要杀死这可恶的小子！”一个冷厉的声音恨恨不已地说道，把兰斯惊醒的杀气就是来自他的身上。

“二少主不可。这个小子非常神秘，我们怀疑他的背景不简单。至少现在已经知道他和长风和剑寒春水都有很密切的关系。也许今天晚上用得到他。”

“好，过了今天晚上我们行动成功以后，我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才能消我心头之恨。”那个模糊的人影冷哼着踢了兰斯一脚。

杀气消散了，兰斯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自然而然地在药力的作用下又开始要进入沉睡状态。兰斯用最后一点意识阻止着自己重新进入沉睡，竭力地让自己保持在清醒状态。

模模糊糊中，感觉到那个人影转头蹲下，伸手托起斜躺在地上的冬雪的秀美的下巴，说道：“我要带走她。”

“二少主不可。大敌当前，一切都还在未知之数，急也不在一时。二少主应该以大局为重，过了今天晚上，只要行动成功，不要说冬雪，即使秀兰春水，木清华，只要二少主想要，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也许是冬雪和秀兰的名字惊醒了兰斯的意识，是正在和睡意作斗争的又一次要陷入沉睡的兰斯的知觉又开始清醒了起来。兰斯奋力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影，却总是看不清楚。

那模糊的人影恋恋不舍的带着一点遗憾，伸手拧了冬雪的脸颊一把，说道：“好！我就再等一晚。”他的语气当中包含着被抑制的强烈地渴望，使他的语音发颤：“冬雪，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心。你这个小女人，我终究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野狼青狮他们怎么样了？”

“启禀二少主，有二少主及时的消息通知，他们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模糊的人影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看长风这次该怎么收场！”语气中充满者报复的快意。

说完，两个人离开了兰斯的身边，失去了刺激，兰斯的意识又开始朦胧起来。兰斯竭力的聚集残留的一点点意识，不让自己陷入到沉睡之中。

但是浓浓的睡意却让兰斯毫无办法的半睡半醒之间挣扎着……

兰斯现在必须迅速地恢复自己的知觉和体力。兰斯的精神已经清醒过来，但是他的身体仍然处于麻痹状态，受到了那奇异的药草的影响，肌肉僵直，完全不受自己意识的控制。

兰斯只能够一次又一次的使用自己的精神能量，试图控制着自己的瘫痪的神经。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兰斯的心中呐喊着。

……

第二章艰危时事

黄昏时分，天气阴沈，下起了漫天的雨粉。细密的雨丝笼罩着整个红龙城，似乎预示着整个红龙城风雨飘摇的局势和漫长的一夜。

眼看着夜晚即将降临，长风及时的召回了所有的搜索队。

已经没有时间了，相对于整个红龙城的安危来说，兰斯和冬雪的生死安危毕竟还是小事。

作为一个指挥官，有的时候是必须接受取舍，必须作出选择，牺牲和获得，有时候是一体的。

近万名士兵整齐的排列在校军场，城门已经关闭，决定生死胜负的关键一夜已经来临。

长风把所有的士兵分为五队，分别由幽原率领一队，鹰扬莱德率领一队，基夫率领一队，席晋率领一队，剩下一队自己亲自率领，分别前往四个野兽军团在城内潜伏的四个院子，对隐藏在其中的野兽军团的士兵实行突然的袭击，务求将其全歼。

而另外一队将会直接去清除图老大手中的势力。在这种兵凶战危的时刻，已经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任何图老大有关系的人，都在清洗之列。

意外的是，当这五队人马到达目标地点的时候，竟然不约而同地发现自己面前的这座庭院已经人去楼空，一个人也没有。

这四座庭院一直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中，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看守者的视线离开这座庭院的可能，那么一直隐藏在其中的野兽军团究竟到那里去了？

答案很快揭开。在院子中搜索的士兵，在庭院之中发现了地下通道，地下通道的尽头通向一座废弃的宅院，很明显，他们已经转移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长风的第一个命令，是彻底地搜索所有的图老大的宅院和与图老大有关系的地方，然而，无论是图老大，还是野狼青狮率领的野兽军团，竟然都象兰斯一般，在红龙城中消失了。

长风冷冷的望着黑鸦鸦的夜空，漫天的雨丝撒在脸上，让他焦急地心灵，感觉到一丝丝的清凉，开始有些沸腾的血液平静下来，这不知所踪的二千名野兽军团的士兵仿佛是一个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在红龙城的任何一个地点出现。

夜幕中的红龙城一片寂静，仿佛是一座死亡之城，长风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危机已经来临。

终于，长风挥了挥手，发出了命令，所有的士兵全部撤回红龙城入伏，随时待命。红龙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凄迷的雨粉粘湿了衣衫，而长风此时的心情，就象身上的衣杉一样，冰冷而沉重。

※※※

兰斯抵抗着自己的浓浓的睡意，避免使自己重新陷入到沉睡之中，这种斗争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模糊之中，兰斯又听到了两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这一次，兰斯的灵觉已经开始恢复了，兰斯又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能够逐渐地睁开眼睛的一条缝，悄悄的观察着他眼前的景象。

自己正处于一进小小的密室之中，身旁躺着处于昏迷之中的冬雪，而夜梦已经不见了。

那个奥修法师正在和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岁的汉子交谈着，那汉子看起来身材魁梧，相貌雄奇，长发披肩，气势浑厚，腰间挎着一口长刀。

“公孙公子，天亮以前，必须把那五个人送到大主教的手上。”奥修说道。

兰斯立刻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汉子应该就是曾经和冬雪结下七日之约的公孙无雪。

公孙无雪傲然冷笑说道：“有必要这么急吗？”

奥修不悦地说道：“所谓夜长梦多，大主教有命令，明天凌晨以前，他就会带着这七个人离开，公孙公子不是要反悔吧？”

“反悔？”公孙无雪挺腰直立，双手抱在胸前说道：“我只是觉得，这项交易里边好象你们占得便宜更大一些。”

奥修沉着脸说道：“公孙公子此话何解？我们不是说好的嘛，既然红龙城已经落入了长风的手中，那么，我们一起合作，夺得红龙城之后，红龙城给你们，而我们只是得到了几个人而已，说到底，应该是你们占得便宜大才对！”

公孙无雪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说道：“如果不是我叔叔坚持要和你们合作，我才不会打理你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的最终目标和陶朱一样，也是整个东方联盟。”

奥修冷笑着说道：“公孙公子是什么意思？无论是陶朱，还是我们主人最后统一东方联盟，公孙静海打的如意算盘就是要左右逢源，最终，你们公孙家不还是要从中分一杯羹？”

公孙无雪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叔叔年纪大了，已经没有什么雄才伟略，失去了年轻时候的进取之心，如果现在是我做主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轻易得到这几个人的。”

奥修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说道：“也许那是因为公孙静海那个老狐狸比你更狡猾一些。好了，记住，及时把人送到。其他的，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

※※※

红龙城府主的大厅中，聚集了几乎所有的最主要的将领。

长风召集了伏安，鹰扬，莱德，幽原，西提，阿里，杜克，席晋，在大厅之中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大队长以上的军官也全部列席参加。

长风环视了一周，厅中三四十个人鸦雀无声，一片肃然。

长风面色沉重的开口说道：“刚才的行动，大家也看到了，野狼青狮的二千名野兽军团的战士现在潜伏在红龙城中，随时都有可能对红龙城的四个城门当中的任何一个发起攻击。而城外的野兽军团此刻正在红龙城的东南侧聚集，形式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关头，能否顺利地保住红龙城，不被野兽军团攻破，就看我们能否采取正确的策略。”

长风指点着眼前的沙盘，演示给大家：“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无法确定敌人将会进攻哪一个城门。如果我们现在把兵力平均分配到每一个城门上，由于城门口防御设施在设计时考虑的是对外防守，对于城内的进攻和防御力非常薄弱，这就意味着，任何一个城们在同时接受内外夹击的情况下，都会被很快地攻破。”

“而一旦敌人攻破了任何一座城门，我们就不得不和敌人开始巷战，这对于我们习惯于正规的阵战的士兵来说，要和剽悍凶猛，擅长野战和单独作战的的野兽军团进行肉搏战，是非常不利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城破，全城都会人心浮动，影响军心士气，必然会不战自溃。”

说到这里，长风的目光如电，露出坚决的神情，深吸一口气说道：“所以，针对与目前的情况，为了争取主动，我决定，率领精锐的六千名士兵，到城外阻挡住在城外聚集的野兽军团的主力部队，牵制他们使他们无法进攻红龙城。在城内的城主府，我将会留下三千名精锐的士兵，随时待命，如果发现有野兽军团的伏兵攻击四个城门当中的任何一个，红龙城主府这只待命的军队就可以最快的速度支援那个被攻击的城门。”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长风问道。

鹰扬立刻站了起来，用非常不解和不满的语气说道：“尽管野兽军团的单兵作战能力较我群强一些，但是我军在数量上仍稍微占优势。现在野兽军团攻城，我们占据地利，以红龙城的坚强防御，应该说不难守住。但是现在长风将军要将精锐部队移师城外，和野兽军团在城外进行决战，放弃了守城的地利，似乎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而鹰扬以为切切不可。以鹰扬之见，我们应该将兵力平均分配到四个城门，到时候哪一个城门受到进攻，都可以稍做抵挡，那时我们还来得及从另外三个城门增兵支援，方为万全之策。”

长风的作战方案，的确是出乎了大家的饮料。完全违反了一般的军事常识。因此，鹰扬的意见立刻得到了在场的大部分军官的赞同。

长风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说道：“看起来，我们出城作战的确是放弃了城墙的防护，表面上看，似乎是象鹰扬将军所说，放弃了红龙城的地利，非智者所为。但事实上，如果不这样做，反而会象鹰扬将军所说，陷入和野兽军团的混乱之中。”

“大家都知道，野兽军团，最大的特点就是实力强悍，残忍好杀，特别擅长于混战和野战，而我军的优点在于训练有素，擅长于阵战和配合作战。如果以单兵作战能力来看，是远远不及野兽军团的。”

“假设我们采取鹰扬先前所说的作战方式，首先，攻击的主动权是掌握在野兽军团的手中，其次，当城内隐藏的野兽军团主动出现进攻的时候，由于城内的守城士兵将会立刻和野兽军团陷入混战之中，那个时候，反而变成了以我之短攻敌之长的局面。”

“而敌人的士兵全部是骑兵，移动速度非常快，而我们的守城的士兵有很多是步兵和弓箭手，在调动的速度方面远逊于敌人，如果我们在受到攻击之后再调兵支援，最终的结果使当我们的军队到达的时候，恐怕城门已经被攻破，到那时候我们不得不将被迫和野兽军团在混战中做最后决战。

“在这种情况下，野兽军团只需要分出少量的人在城中四处放火，就足以扰乱军心，造成恐慌，到那个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长风说到这里加重语气：“我们绝对不能让野兽军团的主力部队进入城门。而能够达到这一目标的唯一方法就是我们用精锐的部队将敌人的主力拖住。然后故意引诱野兽军团对城门发起攻击，到那个时候，城主府驻扎的这支军队就可以从后面包抄，使他们腹背受敌。如果我们能够及时地歼灭这只隐藏的我们后方的军队，二军会师，到时候就可以顺利地和野兽军团进行最后的决战。在目前的形势下，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长风看了看眼前的军官们，知道他们依然半信半疑，心存疑虑，但是已经没有人再出言反对。

长风站了起来，最后冷然说道：“从现在起，任何人都不可以单独离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以和无关的人进行任何一种方式的联系。违令者，按照通敌论处。”

“还有，城主的就任大典将会提前到三更举行，所有参加典礼的嘉宾，必须在午夜以前到达红龙城主府。”

坐在旁边的众位军官相互对望一眼，都闻到了长风话中的火药味。城主的就任大典，几乎云集的各界名流，象谭则，莫德，这一类的拥有的强大实力的财阀，象公孙家族，纳兰明珠，这样身份特殊的人士，以及另外六个城市前来观礼的嘉宾，都会被聚集到就任大典的现场，在这种兵凶战危的时刻，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如果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参与了对红龙城不利的阴谋，第一个受害的就是他们自己。

事实上，这种传统由来已久。在红龙城建城的早期，有马贼强盗前来袭城的时候，都会把当时稍微有些势力的人士聚集到红龙城城主府里软禁起来，现在长风把这称之为参加城主的就任大典，只不过是因势利导，可以说的好听一点而已。

说完，长风转头看了伏安，继续说道：“城内的这支军队，将会由伏安城主指挥，随时援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城门。”

安排完了具体的兵力的部署和所有军官的任务，长风走到了大厅的门口，雨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小了，可长风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作为一场战斗的指挥官，有的时候，你必须作出决定。而无论这个决定成功还是失败，你都必须为此付出责任。

战争，是一个最讲求功利性的地方，这里没有失败者的容身之地。无论你指挥的多么优秀，只要你失败了，你就是一个失败者。

即使你胜利了，也会有无数的人在战争胜利之后挑你的毛病，研究你在指挥这场战斗当中所犯下的错误。

长风已经可以预见到，在这场战斗胜利之后，对于他现在所做的决策，会有多少的非难和不满。但是，这一切长风都已经置之度外。别人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保住红龙城。

想到这里，长风回头看了一眼那屋子高级军官，心中更加忧虑：这一次的入夜以后袭击野兽军团在城内的伏兵的行动再一次失败，使他更加确信了一点，在他们的决策的核心内部隐藏着一个奸细。

在这次行动之前，总共不会超过有二十个人知道这次行动的内容。而行动内容仍然被泄露了，让野兽军团得以及时的转移。这个泄露消息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长风决定把所有知情的人全部带在身边，带到城外去和野兽军团对峙，这才是他作出这个决定的最主要的原因。在城内只留下伏安和席晋。

因为长风绝对不会相信伏安会和盗贼勾结来攻打红龙城的。而席晋基于兰斯的理由，也可以获得长风的完全信任。

只有这样，才能够防止这个身处在决策核心的奸细针对着他们的兵力调动，实施更加毒辣的计划。

想到这里，长风微微地叹息着，心中有一种遗憾，一种让他非常不踏实的遗憾，如果冬雪现在在这里，那么，这个时候他就可以非常放心的到城外去牵制住野兽军团的主力。他相信冬雪绝对有能力应付眼前险恶的局势。

尽管伏安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将领，但是无论是在机智，应变能力，决断力还是气魄方面，都比冬雪稍微逊色，如果冬雪在这里该有多好！

好在有席晋在伏安的旁边，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失误吧！

第三章密室之战

兰斯意识完全地恢复了过来，清醒地感觉着自己的存在。药力似乎已经消失了。

但是兰斯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知道这一刻，兰斯仍然不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整个身体仿佛都被麻痹了，没有任何感觉传来。那种奇异的草药，瘫痪了兰斯整个的神经系统，使兰斯的意识再也无法支配他的身体。

兰斯毫不气馁，这些天，对于自己体内的精神能量有着越来越多的运用，兰斯已经能够大约知道该采取什么样的方法，使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

兰斯催动着自己的精神能量，全神贯注地呼唤和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地，麻木和僵直的身体开始有了一点点感觉，然后，兰斯感觉到药力的催眠作用开始迅速地被削弱。在精神能量的引导下，体内的内力开始运行，自动地排除吸收到体内的异物。

不知经过了多长时间，兰斯忽然从冥想状态当中醒了过来，身体基本上已经完全地恢复了，除了还有些由于血液循环不流畅而引起的一丝麻木以及迟钝感。

兰斯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能量，和对精神的控制能力的经过了这一场和药力作斗争的过程，有了长足的进步。兰斯睁开眼睛，感觉到神清气爽，神气完足。

兰斯站起身来，抬头打量着自己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小小的房间，看起来应该是奥修法术所居住房间的里间，用来做较为秘密的交易的场所。

此时，密室之中只有兰斯和躺在地上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冬雪。外面隐隐传来很多人的吟颂声。

兰斯侧耳倾听，在嘈杂的人声当中，依稀能够分辨出是很多人在吟唱着：“黑暗之神保佑”“祈祷黑暗之神引导着我！”“黑暗之神赐福你！”

然后是一段短暂的寂静，接着传来奥修法师尖声尖气的，带着点疯狂的讲话：“幸福的日子已经来临。黑暗之神将会降临大地，给他所有的信徒带来永恒的欢乐。

“光明之子将会重归于黑暗之神的怀抱，天地将会返回圆满的状态。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将消逝，神明已经对我们发出召唤，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

然后是一阵极度癫狂的欢呼声。等到欢呼声结束以后，奥修继续着他的演讲：“现在，复仇的机会到了。黑暗之神许给我们的东西，已经是时候获得了。让我们响应神的召唤，迎接新纪元的到来。”

“那些邪恶的西人，那些崇拜者魔鬼的异端，他们杀害我们的兄弟，奸淫我们的姐妹，抢夺我们的财产和土地，奴役我们的身体和灵魂，使我们的祖祖辈辈，不得安宁，现在，审判的时候已经到来。

“大神的指引下，在黑暗之神的保佑下，我们将会无往不胜，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们将会获得完全的自由，杀死邪恶的邪恶的异端，拯救我们的灵魂，夺回我们的土地财产，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给予那些西人应有的下场！”

然后是气愤地喊叫声和站起的口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

兰斯皱了皱眉，从这些人的欢呼声中，就可以感觉到这些人已经完全的和奥修进入了同一种近似疯狂的精神状态，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精神魔法的一种，只需要使用轻微的精神能量，对于其他的人进行精神暗示，引导其他人和自己处于一种相似的精神状态，产生一种精神共振，被感染者反过来又进一步加强了施法者的引导能力。

换而言之，奥修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向这些信徒们施法，影响着他们的情绪和信念，而每当他成功地影响了其中一个人的信念，就可以反过来汇集和利用这个人产生的精神能量，去影响更多的人，周而复始，使这种精神的同步化变得越来越强大，最终每个人都处于相同的狂热状态之中。

自由者同盟？为什么看起来更像一个邪教呢？

兰斯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拉住了冬雪的手，精神力自然而然地笼罩着冬雪，感受着冬雪的目前的情况。兰斯还从来没有见过药效如此强大的药物。

兰斯可以感觉到，冬雪的心灵正在处于沉睡之中，兰斯虽然可以用他的精神能力将冬雪的心灵唤醒，但是如果不能够将聚集在冬雪体内的麻醉催眠药气驱走，她仍然不能够醒来。

兰斯一面用强烈地用意念来呼唤冬雪沉睡的意识，同时，催动着自己体内的斗气，灌输到冬雪的体内，将隐藏在冬雪体内的麻醉药气驱除。

忽然，一阵心灵的警兆让兰斯停了下来，兰斯急忙放下了冬雪的手，躺在地上，装作仍然陷入昏迷之中。

兰斯刚刚躺下，奥修就推开了门，走到密室之中。

兰斯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到奥修在屋子里踱了两圈，目光最后放开了冬雪的身上，喃喃地说道：“天亮以前，必须把冬雪送到大主教那里。睡草的药力太强了，看来应该先给她解掉一部分，不要伤了身体才好。”

说的，奥修走到了冬雪的身边，背对着兰斯，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兰斯心中诧异，难道解除这种麻醉药剂的方法竟然是念咒语？难道这竟然是一种魔法吗？

兰斯正在转念之间，奥修忽然转身，手中的法杖直指兰斯：冰系魔法——冰之囚。

一团蓝色的光芒出现在奥修的法杖末端，随即将兰斯包围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冰块，将兰斯困在其中。

可怜的兰斯毫无防备之下，连施展斗气抗魔法的机会都没有，就结结实实地被冻在了冰块之中。

奥修这才快意地发出了尖声的大笑：“你这个白痴！你又上当了。其实我一进到这间房间里，就发现你有问题。”

奥修走到前面去，得意地用手中的法杖敲了敲困住兰斯的冰球，说道：“你知道么，你刚才所中的气体叫做睡气。被这种气体所麻醉的人，浑身的肌肉都会变得麻木僵直，双手双脚，都会呈现自然的僵直状态，所以我一看到你躺在地上，手脚都是弯曲的，就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

兰斯用力地挣扎二下，发现这冰块非常结实，恐怕不是一时半刻所能够挣开的。再说即使能够打碎冰块，奥修也能够称著自己丝毫没有抵抗之力，将他用魔法轰个半死。

兰斯心中后悔莫及，没想到又一次上了奥修的当。

奥修的眼中露出了好奇的神情说道：“你是第一个能够被睡气麻醉后还能够自动醒来的人，告诉我，你是怎么解除药力的？”

兰斯感觉到寒气彻骨，不由得催动内力的抗着周围的寒冷，将身体周围的一小层冰溶化掉，勉强可以张开嘴说话，这才说道：“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奥修格格地笑着，像一只刚下了蛋的老母鸡：“真有意思，你比我还要异想天开！”奥修不在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冬雪，说道：“我没有时间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可以晚一点才把冬雪送走。”

兰斯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神情冰冷而坚定，显得异常诡异，说道：“好，我告诉你。”

奥修看着兰斯，等待兰斯继续说下去。

兰斯漫声说道：“是这样的，及时解除睡气的有效方法非常简单，简直太容易了，对我来说，这简直是非常小儿科的事情。你瞧，你只需要……”

兰斯一边废话连篇，一边观察着奥修一副急于听到下文的样子，忽然凝聚起全身的精神能量，隔着冰球，对奥修发起精神攻击：精神魔法——精神震爆。

站在兰斯面前，一心一意地等待听到兰斯的法门的奥修，在兰斯突如其来的喝声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能量在自己的脑中爆炸，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竟然昏了过去。

兰斯心中大喜，这还是第一次，兰斯能够运用精神魔法自由的攻击别人。幸亏是奥修完全的放松了警惕，否则，以奥修的强大的精神力，如果预先知道兰斯能够利用精神进攻，绝对不会让兰斯如此轻易地摆平。

兰斯放下心来，全力的催动斗气，重击着周围的坚冰，很快地把冰球击出出一个裂缝，随着裂缝的扩大，兰斯终于可以钻了出来。

当兰斯从冰球中钻出来的时候，也正是奥修呻吟着，捂着剧痛的脑袋试图爬起来的时候，兰斯知道，此时到奥修被精神攻击之后，是很难集中精神力的，所以并不担心奥修施展任何魔法，微笑地说道：“告诉我，你是谁，对红龙城有什么图谋？”

奥修全身颤抖着，左手捂着脑袋，口中是呻吟着，表现出痛不欲生，连爬起来都爬不动的样子，兰斯不耐烦的上前伸手要把奥修拉起来，奥修伸出持着法杖的右手，兰斯不加思索地伸手过去握住。

这时没有任何征兆，一个气爆在奥修的法杖顶端出现。

此时奥修的法杖正好指在非常靠近兰斯胸口的位置，气爆就在兰斯的胸口炸开，毫无防备的兰斯被巨大的爆炸力炸的衣衫破烂，发出一声闷哼，惨叫着向后飞出，鲜血狂喷。

※※※

午夜时分，长风率领的六千名士兵悄悄地冲出了南城门。和他随行的，几乎包括了红龙城中所有的精锐部队和军官。鹰扬西提莱德，基夫，幽原美代阿里杜克，以及其他的高级军官，所有被长风认为可疑的人都被长风随身带着，绝对不容许其中任何一个人有机会传出消息。

这六千名士兵是长风精选出来的红龙城最精锐的部队。包括了冬雪从白石城带来的一千名骑兵，长风最后的班底——红龙骑士团的一千名骑兵，剩下的是从伏安和近卫营选拔出来的优秀的重装步兵和弓箭手。

士兵们排着整齐的方阵，向前挺进。

雨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夜风吹来，吹的众人的衣衫和旌旗猎猎作响，乌云迅速地退去，月亮在流动的云层中慢慢地显露出来，时隐时现，如水的月光洒遍了静谧的平原。

在前方不远处，身穿铁甲，排列整齐，在原地静静地等候的数千名野兽军团的士兵，渐渐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凄美的月光给士兵们的铁甲和兵器涂上一层银色的神秘的光。

两边的将士鸦雀无声，一切都显得那么静寂，仿佛是死亡来临之前的一点空隙，偶尔的马蹄声冲破沉寂的空气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寂静。

在长风的背后，仅仅三数里外就是南城门，那里和另外四个城门一样，有一千名士兵在那里把守着。

长风也没有想到，野兽军团的主力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南城门如此接近的距离。长风挥了挥手，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幽原说道：“有劳幽原兄带领美代，阿里，杜克回防南门如何？”幽原等人点头转身而去。

长风心中略感放心，有幽原美代等人协防南城门，即使红龙城主府的援兵稍微有所拖延，相信幽原等人已经可以守得住。

在长风的对面，红狐率领的野兽军团的事正在严阵以待，杀气腾腾。

在这个位置两军相遇，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

此时，在红龙城城主府中，伏安的城主就任大典以一种人们所预先所意想不到的方式举行了。

三千名士兵肃立在台下，这些士兵都是原先田惠领导的城主近卫营的士兵。

在就任大典的高台上，来自另外五个城市的嘉宾，丝城的少城主木清华，琉璃城的少城主雅克，以及昨天刚刚赶到的来自海城的少城主海云，百纪城城主陶徇，也就是陶朱的儿子。

白石城和西铁城的位置空着，这本来应该是冬雪和剑寒春水的座位。在稍微靠下一点的位置，排列着城中的一些社会名流的坐位，莫德和谭则都在其中。公孙无雪和公孙静海也坐在台上。

尽管处于兵凶战危的特殊时期，但是城主就任的繁文褥节还是不能少。

一边是城主就任大典依旧照常举行，同时在场的人却都心神不宁地惦记着即将开始的战斗。

第四章定情一吻

兰斯口角浴血，神色狰狞，刚刚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向后飞出，落在地上随即就弹了起来，这次兰斯的确是被这阴毒狡猾的象毒蛇和狐狸的奥修气疯了，凶狠地向奥修冲去。

但是奥修似乎早有准备，刚刚施展出气爆术，就冲过去一把抓起来躺在地上的冬雪，伸手环在了冬雪的脖子上，示意兰斯不要过来，

兰斯及时地刹住了脚步，此时距离冬雪只有不到一丈，心中又急又气，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了这个老头的当。兰斯怒目园睁，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奥修冷冷的看着兰斯，诧异地说道：“你看起来好像受伤不是很严重？但是刚才的那一个气爆术，按理说应该能够把你的内脏都震碎？”

兰斯微微地闭上眼睛，不去理他，暗中聚集自己的精神能量。

兰斯现在能够感应到，奥修的心中充满着对自己的戒备之心，恐怕无法再用刚才的方法对他施展精神魔法。

抬眼看到地上的长剑，应该是自己失去知觉前扔到地上的，此刻就在自己脚下。兰斯捡起长剑，信手挥动起来。随着长剑的挥动，凌厉的剑气透剑而出，发出丝丝的声音，寒气四溢。

奥修感到剑影闪烁，衣衫飘动，心中一阵寒意。他紧了紧掐在冬雪颈子上的手，确认兰斯不敢使用蛮力来伤害自己。这才说道：“不许动，否则我就杀了她。”

兰斯听若未闻，继续的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剑气挥发着越来越寒冷的气息，使奥修有一种全身都陷入坚冰之中的感觉。空气中透出浓浓的杀气。

奥修尖声叫道：“放下你的剑，否则我就要对冬雪不客气！”

兰斯慨然说道：“好！”突然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剑气一收，寒气全消。奥修的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精神一松，心中却有些诧异兰斯竟会如此好说话。

这是兰斯大声说道：“精神震爆！”

奥修吓了一跳，急忙凝聚精神力，准备抵抗，忽然小腹一阵疼痛，倒在了地上，奥修愕然地抬头，发现将自己踢到在地竟然是被自己挟持的冬雪！

※※※

仪式终于举行完了，在作为祭祀的席晋的引领下，伏安接受了象征着红龙城城主的无上权威的红龙城城主的印玺，宣布正式就任成为红龙城城主。

公孙无雪站了起来，说道：“伏安城主，为了祝贺伏安城主顺利就任，在下特地安排了一场精彩的焰火表演，不知道伏安城主有没有兴趣？”

伏安和席晋对视一眼，觉得没有什么妨碍。反正只要野兽军团在城内的伏兵还没有消息，这边就暂时还是粉饰太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于是伏安点头同意。

公孙无雪双掌轻拍，一队装束怪异的看起来是来自外地的艺人走上台去，他们怪异的帽子和斗篷遮住了他们的面目。这些艺人走上台来，熟练的取出了鞭炮和烟火。

很快，各种各样的焰火表演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大大小小的焰火在空中升起，目迷五色，绚烂无比。这些本来没有心思欣赏的众人也不仅为之神夺，心颤神摇，喝彩声此起彼伏，场中气氛热闹无比。

随着绚丽的烟火燃放，空气中也充满着火药的味道。此外，还有一些淡淡的草药味。

整个高台上都被烟火表演所产生的烟雾缭绕的，看起来煞是好看。

坐在高台上的人们观看的角度最近，效果最好，自然也最入神。谁都没有注意那混合在火药味中的一丝草药味。

直到木清华清脆的声音传来：“哎呀，我有些头昏。”

周围其他的人也纷纷地颇有同感地附和着：“真的有些头昏哪！”

然后就是倒成一片，整个擂台上从伏安席晋，一直到谭则莫德，纷纷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台下的士兵们一片哗然，这时，表演烟火的人当中其中一个人掀起了脸上的面罩说道：“不许乱动！”

竟然是田惠。留守红龙城主府的士兵全部都是田惠的旧部下，看到了田惠忽然出现在场中，而新任的城主伏安已经倒在台上，昏了过去。都有些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田惠大声地说道：“大家不要乱动。听我的指挥。”

说完，招了招手，一队田惠的亲兵从场外走了进来，配合著公孙无雪带来的家将，占据了有利的位置，田惠这才挥手大声说道：“伏安和长风联手策划了刺杀老城主的行动，为了谋夺城主之位，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不惜杀死自己的父亲。最后还要嫁祸于我。我已经查明了事情的真相，你们放心，伏安毕竟是老城主的儿子，我不会拿他怎样的。我会把他救醒和他当面对质，大家自然会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田惠站在台上左右看了两眼，非常满意这番话打消了站在台下的士兵们的犹疑和顾虑，继续说道：“现在放下武器，听从我的指令。”

看着这个场面已经受到了完全的控制，田惠和公孙无雪相视一笑，相互对峙的两支军队终于开始了战斗。

在红狐的带领下，一只野兽军团的骑兵向长风的步兵阵冲过来。

处于步兵阵后方的弓箭手仅仅来得及射出两三只箭，野兽军团的骑兵就已经到了眼前。

身披铁甲，手势大型铁盾重装步兵，在步兵阵前树起了盾阵，后排的长枪兵在盾牌的缝隙中，树起了长枪。混战终于开始了。

长风在方阵后侧，初期的接触，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很快地进入了胶着的阶段。

此时，长风的左翼和右翼各有鹰扬莱德和基夫率领的一千名最精锐骑兵仍然在等待着最有利的时机。

而红狐也没有将全部的给兵力投入，观察着长风这边的阵形当中没有可乘之机。

忽然，一阵喊杀声从后侧传来，长风回头望去，南城门上，喊声震天。

隐藏在红龙城内的野狼和青狮的精锐部队终于出现了。

长风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终于出现了。相信很短的时间之内，红龙城主府的援军就会到来。长风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在幽原美代的帮助下，南城门的守军能够坚持到援军到来的一刻。到那个时候，有援军的帮助，将会势如破竹，将敌人一举击溃。

想到这里，长风决定在拖延一些时间，避免和红狐现在做最后决战。

而这个时候，红狐那边也打着同样的算盘，等待援军到来，对长风的军队进行前后夹击，攻势开始缓和起来。

※※※

原来，兰斯一边催动剑气，一边凝聚他强大的精神力，召唤冬雪苏醒。

奥修到来之前，兰斯就已经去除了冬雪体内的大部分麻醉药气。现在兰斯和冬雪之间，隔着一丈远的空间，兰斯一边用长剑发出剑气分散奥修的注意力，一面将冬雪唤醒，及时的抓住了奥修。

这一次，兰斯再也不敢大意，先冲上去夺下奥修手中的法杖，然后拳打脚踢，将奥修打的有如猪头一般，失去了任何的反抗能力，这才罢手。

兰斯看着手中不起眼的法杖，看起来似乎是某一种动物的骨头做的，啧啧称奇地说道：“我早就发现你居然能够不使用咒语就发气爆术，我还以为你真的有大魔导士一级的实力。谁知道，谁知道你原来是你的法杖本身就又能够发出气爆术，难怪了，基本上不消耗你的精神力，不需要咒语，真是难得啊。”

刚刚醒来的冬雪，挥动着自己仍然有些不太听使唤的手臂，说道：“怎么回事？”

兰斯将刚才的事情向冬雪叙述一遍，这才一把将奥修抓起来，凶狠地问道：“告诉我，那个被你成为二少主的人是谁？”当是出于昏迷状态的兰斯，印象非常模糊，但是仍然感觉到好像那个人有一丝熟悉。

奥修呻吟着，不作回答。

兰斯冷然说道：“你不回答，没有关系。你应该知道，既然我会精神魔法，就能够控制你的心灵，把你心里所有的秘密都掏出来。到时候，我会给你种下噩梦种子，让你不敢入睡，最后疯狂而死！到底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让我掏出来，你自己决定好了。”

兰斯所说的话，其实半真半假。精神魔法的确有这样的功效，但是，兰斯却不能够自如地运用它。只有在危急的时刻，兰斯才能够自然而然地集中精力，驱动的体内精神能量，而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兰斯并不能够真正的控制奥修的心灵。否则，恐怕兰斯早就已经说到做到了。

听到兰斯的话，奥修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显然奥修是知道这种魔法的恶毒程度的。奥修犹豫半晌，才软弱的断断续续地说道：“二少主就是二少主。他蒙着面，我没有见过他的相貌。”

兰斯想了想，说道：“你们对于红龙城到底有什么图谋？”

奥修回答说道：“攻破红龙城，抓住七个人，控制东方联盟。”

兰斯问到：“那七个人？”

奥修回答说道：“冬雪，伏安，木清华，琉璃城少城主雅克，海城的少城主海云，陶朱的儿子百纪城主，秀兰春水。”

兰斯沉吟了一会儿，本来想问如何利用这七个人控制东方联盟，转念一想，决定还是先问更要紧的：“你们如何部署对红龙城的进攻？”

奥修说道：“自由者同盟负责佯攻东门，把红龙城守军兵力吸引到东门，野狼青狮在城内攻破南城门，接应在南城聚集的野兽军团主力，杀到城内。公孙家族和田惠负责控制红龙城主府，用含有睡气的烟火将城主府的重要人物一网打尽。抓到人质之后，送到大主教那里，天亮以前，大主教带人质离开红龙城。”

兰斯和冬雪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如果按照奥修的说法，整个计划应该是非常严密，没有丝毫的漏洞。

现在兰斯可以肯定，长风并没有将隐藏在城内的伏兵消灭掉，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将兵力分散在四个城门。

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自由者同盟的那群狂热信徒首先攻击东门，吸引另外三个城门的兵力救援，接着隐藏在暗处的野狼青狮对南门发起攻击，攻破南城门，接应野兽军团的主力杀进城里，

而与此同时，公孙无雪将会带着公孙家族的家将，和已经被救出来的田惠控制住红龙城主府。睡气的效果，兰斯和冬雪都已经亲自体验过了。好的难以置信。

如果真的被公孙无雪释放出来，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只怕真的红龙城真的要全军覆没。

必须及时地警告长风！否则，红龙城几乎已经肯定了覆亡的命运。

兰斯并不知道，长风所采取的应变措施大大地出乎了兰斯的意料，当然也出乎了敌人的意料。

好在自由者同盟的信徒们还没有对东城门发起攻击，兰斯心想，自己还有机会阻止他们，少去了对东城门的佯攻，也许能够给长风减轻一些负担。

兰斯拍了拍冬雪的手说道：“你去通知长风大哥，我来阻止这里的这些人。”

冬雪紧张的拉住了兰斯的手，说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留下来。”

兰斯苦笑地说道：“长风现在还不知道野兽军团将来进攻哪一边，甚至不知道伏兵将会出现在哪里，也不知道田惠和公孙无雪的阴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这个重要的消息通知长风。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些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恐惧，有激动，有关心，有不舍，在这兵凶战危的时刻，兰斯和冬雪的心中忽然有一种没有来由的恐惧，仿佛这一刻的分别，将不会有再见的时刻。

冬雪望者兰斯，忍住要流下来的眼泪说道：“小心一点。”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等一下我会提着奥修，和我一起进入我们来的时候的那座大厅，到时候，不管我遇到什么问题，你都不要管我，趁着混乱从走廊离开，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城主府，向长风报信。迟恐不及。”

冬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知道在这种非常时刻，个人的安危已经来不及计较了。

也许兰斯冲进来一群狂热信徒之中，立刻就会被他们打成一团肉酱，也许能够兰斯能够使他们恢复理智，阻止他们今晚的行动，但这一切都只是未知之数。

冬雪的心中也知道这非常渺茫。因为按照兰斯的叙述，这些被奥修是施展了法术，失去理智陷入了狂热之中的信徒，恐怕是不会接受什么劝诱的。什么魔法，战技在千百人的怒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兰斯转头避过了冬雪那令人心颤目光，正要从地上提起奥修。

“等一等。”冬雪哽咽着轻声说道，兰斯转过头，看到的是冬雪满含着泪花的明眸。

冬雪明亮的眼睛望着兰斯，在这一刻，她的眼中有一种一往无前，毫不犹豫地勇气，使她的整个人的脸庞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有一种耀眼到不敢逼视的感觉。

冬雪轻轻地走到兰斯的面前，凝视着兰斯，忽然不顾一切用尽全力扑到兰斯的怀中，将她那温软鲜艳的红唇凑到了兰斯的唇上。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一切知觉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有无尽的温馨和甜蜜。

茫然之中感受着那醉人的销魂的唇与唇的接触，一切仿佛都变得美好温馨，仿佛梦幻一般。

冬雪双臂环着兰斯，用力地仿佛要将自己挤压到兰斯的胸膛中，非要在这一吻之中，释放出她全部的痛楚，热情和激情。

唇分。

冬雪微红的脸颊闪烁着艳丽的光芒，轻声说道：“这是我欠你的，记得吗？我答应了给你的一吻已经还给你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安全的回来。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兰斯在这一刻明白了冬雪的复杂心情。

正是在这种兵凶战危，生死一发的时刻，正是由于冬雪感受到了兰斯将会面对的危机，有着一种可能会再也见不到兰斯的恐惧，才能够使冬雪放弃了长久的矜持，向兰斯送出的深情的一吻，同时也要兰斯向自己保证，一定要留住性命，

兰斯感受着冬雪的深情，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芬芳和温软，微微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回头看冬雪那闪烁的奇异光彩的俏脸，提起了地上的奥修，转身离去。

跟在兰斯后面的冬雪心中充满着甜蜜的爱意和酸楚的别意，这两种极端相反的情绪在冬雪的心中涌动。

但是兰斯和冬雪都没有想到，对自己的命运没有丝毫忧虑的冬雪，前往红龙城主府，面临的却将会是更为严峻的更为危险的考验。

而此刻，冬雪只是全心全意的担心着兰斯的安全。

命运是如此难以捉摸，谁知道它会如何摆弄这两个年轻人呢？

第五章危机处处

当兰斯提着奥修进入大厅的时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冬雪乘机悄悄的从侧面的走廊溜了出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兰斯陷入了一群愤怒而狂暴的信徒的包围之中。

“放开了奥修法师阁下大人！”

“你这个邪恶的异端，竟然敢来玷污我们神圣的圣堂。”

“杀了他！”

……

这些信徒们看着各种各样的口号，愤怒的有如潮水一般冲了上来，向兰斯围了过去。

这些人看起来大部分都只有二十岁左右，神情狂暴愤怒，从他们的穿着打扮看，都属于那种靠出卖劳力生活的社会底层的年轻人，他们手中都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尽管看起来稍微有点简陋，但绝对都是杀人的家伙。

“住手！”兰斯大喝道，“谁敢过来，我就要对奥修法师不客气了！”兰斯用内力喊出来的声音，盖过了汹涌的人潮的嘈杂的叫喊声。

冲向来着人潮忽然安静了一瞬间，站在原地不动，就喊声也突然停止。

兰斯松了一口气，心中想道：“看来这些家伙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就在这时，这些安静的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的家伙互相对望了一眼，突然像野兽一样地嚎叫地冲了上来，各种各样的兵器犹如雨点一般，没头没脑地将兰斯淹没在其中。

兰斯非常狼狈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尽力的抵挡眼前的枪林弹雨，一面把手中的奥修举到自己的背上，替自己挡掉一部分攻击。即便是这样，兰斯还是很快就伤痕累累。

但是兰斯实在无法伸出手去，对着一群没有经过任何真正的训练的无辜的被蛊惑的受害者大开杀戒。

反而是在兰斯背上的奥修，尽管是一个更加明显的目标，但是也许这些信徒并没有像他们表现得那样疯狂，没有受多少伤害。

兰斯发现了这一点，把奥修当做盾牌，绕着自己的身体转了一圈，和周围的围攻者们拉开一定的距离，这才大声地说道：“住手！你们都上当了！”

冬雪在黑夜中全力地奔跑着。

还没有完全痊愈的左肩在奔跑中开始有些疼痛起来。

每一次剧烈的呼吸，都会感觉到受到牵扯的肺部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冬雪只能够感受着这种持续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慢奔跑速度。

因为她必须尽快到达红龙城主府。针对着红龙城的阴谋随时都可能发动。而兰斯也可能正陷入的危机之中，必须尽快见到长风，做好应变的准备，并且抽调兵力却帮助兰斯。

伏安的就任大典应该是在明天早晨举行，希望敌人的攻击会发生在黎明前，那样，他们就还有足够的时间改变局势。

冬雪当然万万没有想到，长风地面临着意外的变局的时候所做的应变措施，使伏安的就任大典提前到了午夜时分。

当冬雪来到红龙城主府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看到的是，红龙城主府前面的广场上，原本是用于举行伏安的就任大典的地方，几千名被缴械的士兵被田惠的亲兵和公孙无雪的手下围在中间，而站在中央高台上，公孙武学和田惠正在得意洋洋地收拾着战场。处于昏迷之中的伏安，木清华，雅克等人正在被一些士兵们集中起来，准备带走。

冬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冲了出去，大声地说道：“住手！”

※※※

长风和红狐双方的主力部队仍然处于胶着状态，都在等待着来自南城门方向的援兵。

长风心中非常的焦急，南城门的战斗已经成为决定这场战争成败的关键。然而，预料中的援兵仍然迟迟未到。

而在南城门上的幽原，美代，阿里，杜克也遇到了意外的情况。

当他们刚刚来到南城门上不久，野狼和青狮率领的野兽军团就在一片喊杀声之中冲了上来。最奇怪的是，在野狼的坐骑上，一个少女被拦腰横在野狼的鞍前，竟然是夜梦。

夜梦的双手被捆绑着，口中也存在着挡口布，防止她发出任何声音。

野狼在距离幽原不远处的城墙下面停了下来，阻止了士兵的进一步前进，大声说道：“幽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也好。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野狼举起了手中的夜梦说道：“看清楚了，这个女孩是你所想要的，你和红龙城没有任何的瓜葛，和我们也没有任何的仇恨，何苦和我们作对？现在我把这女娃还给你，你们四个人退出，不再干涉东方联盟的任何事情，你看怎么样？”

幽原皱眉和美代对望了几眼，毫无疑问，野狼的这个出乎意料的建议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红龙城的生死存亡的却和他们四个人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能够这样和平解决，未始不是

一个好的结果。

而且，在长风的计划之中，原本就没有把他们四个算到守卫南城门的力量之中，刚才的喊杀声，已经足够给红龙城主府那边足够的信号。只需要很短的时间，相信红龙城主府的援兵就会出现。

相信南城门也不会因此而失守。

幽原冷冷的说道：“好，只要你把夜梦交还给我，并且经过检查没有在她身上做手脚，我们四个人不再管今天晚上的事。”

幽原的想象之中，野狼一定还会有附加的条件来进行谈判，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野狼竟然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说道：“就这么说。那就请把夜梦小姐接过去吧。”

幽原一挥手，阿里和杜克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走了下来，戒备地走到野狼身前数丈远处，停了下来。

野狼一挥手，将夜梦抛了过去，阿里伸手接住，两个人又回到了城墙上。

幽原和美代也围了上来，解开了绑住夜梦手脚的绳索，除去了堵住夜梦口的布子，关切地问道：“夜梦，你没事吧。”

夜梦眨眨眼，两颗泪珠流了下来，惊魂未定的扑到了幽原的怀里，颤抖着哭了起来。

幽原轻轻地安慰着夜梦，听到夜梦的哭声反而放下心来。

下面的野狼大声地说道：“幽原兄是否已经验明正身？你该履行诺言了吗？作为大陆上有名的冒险家，幽原兄不会失言吧？”

幽原犹豫了一下，和美代对望一眼，心中都非常奇怪为什么

到现在红龙城主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美代站了起来，走到了城墙的阶梯口，大声地说道：“我们当然会履行诺言，不再管今天晚上的事。除非有人主动攻击我们。现在我们就站在这里，如果有谁想要对我们无理的话，那可就不能怪我们不客气了。”

守城的士兵大部分都站在城墙上，严阵以待。而冲上城墙唯一的路，就是和城墙连在一起的几条阶梯通道，美代站在那里堵住了进攻的路线，想要不经过美代而攻下南城们简直是个笑话，美代其实是摆明了不会让步，有一点耍赖的味道。

野狼用他那破锣般的声音讽刺说道：“你们无敌冒险团体的名号就是这样打出来的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幽原轻轻的安抚着怀中的夜梦，一面看着自己面前的阿里和杜克，三个人相对苦笑，心中都觉得相对无颜。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够任由野狼就这样冲破南城门，否则，怎么对得起整个红龙城？

就在这时，一阵魔法师的吟唱声划破了夜空：“黑暗之神的女儿，从迷失中醒来吧，听从黑暗之神的召唤，履行黑暗的使命，赐予你黑暗的力量，苏醒吧。”

那声音中充满着奇异的魅力和诱惑力，吸引了在常人所有的注意力。声音是来自一个站在野狼后侧的一个黑衣魔法师。

他悄无声息地站在队伍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突然地吟唱声，也不知道他在对谁施展魔法。

就在幽原四个人，以及在场的士兵们都被吸引了注意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一直伏在幽原怀中颤抖着的夜梦忽然眼神中闪烁过一阵迷茫，整个人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看起来有点像梦游的样子，只不过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股邪异的力量。让人们几乎认不出她就是那个平和宁静的夜族女孩。

她那柔顺的黑发忽然飘舞起来，双手十指的指甲闪烁着奇异的黑色。

在吟唱声中，夜梦眼中的异样越来越明显，开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黑衣魔法师吟唱到苏醒吧的时候，夜梦忽然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环过幽原颈子，搭在他背上的双手突然发力，黑色的指甲毫无征兆的刺入幽原的背心，在幽原的背后划出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和平常手无缚鸡之力的夜梦完全不同，此刻的夜梦身手如此矫健，全身都充满力量，飞速地转身，漆黑的手指甲，划过了毫无防备之心的阿里和杜克眼前，两个人毫无防备之下，本能的转过脸，脸颊上就已经找了火辣辣的一抓。

剧烈的疼痛从背心的伤口传来，幽原从来没有感觉果然如此的痛苦。那种痛已经超越了任何肉体攻击所能够达到的界限，让幽原简直有一种想用昏过去的感觉。而事实上，那仅仅是非常浅的伤口。

幽原忍受着捶心的痛苦，伸出右手，拍在了夜梦的头上，夜梦应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幽原脸部的肌肉扭曲着，由于剧烈的疼痛而头上流下汗珠，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跪在了地上，看到阿里和杜克两个人比他还要不堪的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幽原看不到自己的伤口，但是却看到阿里和杜克的伤口发出惨绿的诡异颜色。造成这伤口的武器一定是蕴藏着奇异的魔力吧。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野狼挥手说道：“冲啊！”在呐喊声中，士兵们冲了上来。

冲在队伍最前面的竟然不是野狼，也不是青狮，而是十几名身手矫健，身穿黑衣，身上佩奇异的长刀的黑衣人。

他们放弃了马匹，沿着连接的城墙阶梯冲了上去。

这群人美代简直太熟悉了，这就是那夜里在客栈曾经袭击过他们的黑衣人。

这才是攻击南城门的最主要力量吧。

美代才刚刚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幽原他们，这群黑衣人就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美代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冰风球发了出去，一串冰风球在几个黑衣人的面前爆炸，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碎冰穿透了几名黑衣人的斗气，刺入他们的胸前的肌肉。

但是另外两名黑衣人已经冲到了美代的身边，长刀划出优美的弧线直奔美代。

美代手忙脚乱地发出来一个地系魔法能量罩，勉强挡住了这一波攻击，能量罩也被挤得粉碎，美代只好快速地向后退去。

依照正常的战术来说，魔法师一般不会和战士进行正面的近距离交手，一般应该由幽原或者是杜克在前面抵挡敌人的进攻，美代在后面可以心无旁顾的使用辅助魔法或者是对敌人发起攻击。

但是现在，出乎意料的幽原阿里杜克丧失了作战能力，而敌人手中竟然有这么多高手。

美代让开了阶梯的进口，后面的野兽军团的士兵有如潮水一般冲了过来，这些士兵使用的都是斩马刀，无论是近身还是马战，都有着强大的威力。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强悍的噬血的性情，很快地和防守南城门的士兵们的交战之中，取得了优势。

当的一声，野兽军团的士兵们砍断了绳索，打开了城门。

看到一切已经大势已去，美代果断地命令残余的士兵们撤退，保护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幽原阿里杜克和夜梦，在野狼骑兵的乘胜追击之下，沿着城门败退而去。

在这种时刻，就显示出了美代非同凡响的魔法攻击。她连续的使用龙卷风暴，冰雹术，山崩术，冰风球等大面积的群体攻击魔法，有效的影响了敌人的追击。

这种消耗精神能量极大，需要的恢复时间较长的魔法，美代竟然能够一个接一个的连续发出，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种强有力的魔法攻击，对紧紧跟随并追逐在美代他们背后的追兵受到严重的威胁，才使得这一小股溃散的军队在到达长风的主力部队之前没有全军覆没。

仅仅是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美代强劲的实力，如果没有夜梦被黑暗魔法控制心神作出的攻击，使幽原阿里杜克丧失了战斗力，也许南城门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攻下。

第六章救命稻草

兰斯把奥修法师举到自己的身前，看着眼前尖声狂叫的信徒们，心中一动，学着奥修法师的语气和语调，大声地说道：“愿黑暗之神赐福你。”

刚刚又要蠢蠢欲动的整个大厅里的信徒们听到这句话，本能而机械的重复了起来：“黑暗之神赐福你。”

兰斯心中大喜，只要让他有机会开口说话，一切就好办了。“我们听从黑暗之神的指引。”

“我们听从黑暗之神的指引。”大厅中响起参差不齐的吟唱声。

“我们是黑暗之神的儿女。”

“我们是黑暗之神的儿女。”

……

兰斯努力地回忆着他所听到过得奥修或者是其它人提到过的相关的口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的大声地喊着。

而跟随着兰斯吟唱的信徒们一开始的吟唱声是有些迟疑地，稀稀落落的，随着兰斯一次又一次地引导，他们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洪亮，也越来越整齐。整个大厅都充满着一种神圣的气氛。

随着兰斯吟唱的继续，这些信徒们脸上狂暴的渴望血腥的面容渐渐的缓和下来，开始变得平和，宁静，消失了精神的狂暴化所赐予的暴力倾向。

兰斯这才放心下来，其实兰斯在吟唱的过程当中也没有多少把握。不过，幸亏他知道在精神魔法当中也有类似于对他人进行狂暴化的魔法，同样的也有消除这种魔法的防魔法。

兰斯就是在他的吟唱声中，借助于声音的传播，用平和，宁静的精神状态去感染周围的信徒。本来要像以一个人的力量去影响千百人的精神状态是很困难的。但是，兰斯借助于这些人长时间以来信奉和吟颂的，使他们失去了戒心，没有丝毫的精神抗拒，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兰斯的暗示。

看到了整个大厅的信徒已经平静下来，兰斯这才大声地说道：“你们都上当了。你们被奥修法师所欺骗，已经被他出卖了。”

信徒们相互对望，面面相觑，已经恢复了理智，开始能够正常的思考。但是长时间以来，对于奥修法师的崇拜和信任却已经根深蒂固。其中一个大声地问道：“不许你污蔑奥修法师阁下大人。”

“他一定是西人派来的奸细，我们干掉他，开始行动吧。难道我们今天在这里齐聚一堂，不是为了讨回西人亏欠我们的血债吗？”

这个意见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众人附和着：“赶走袭人，过自由和富足的生活！”开始向兰斯围了过来。

兰斯大声说道：“你们口口声声是为了你们所有的族人报仇，为了争取自由的生活，但是你们却不知道你们完全是被别人所利用。”

信徒之中，那个喊口号最激烈的汉子看起来是个小首领，上前走了两步，面对的兰斯大声说道：“你是一个邪恶的西人，竟然有胆子在这里胡言乱语。总有一天，黑暗之神的诅咒将会降临到你们的身上。”

兰斯温和平静的，但是却又非常坚定地说道：“假如你们只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我不会阻止你们。但是此刻，野兽军团正在攻打红龙城，你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实际上是为了配合这群灭绝人性的马贼攻破红龙城。”

“你们一口口声声是为了自己的族人的幸福生活，却又没有想到一旦红龙城被攻破，城内的几十万族人都会成为受害者。”

“野兽军团的马贼在东方联盟的土地上肆虐，杀死你们的兄弟姐妹，掠夺你们的财产，烧掉你们的村落，说到底，野兽军团才应该是你们最应该恨的敌人，而你们竟然会帮助他们攻打红龙城，你们对的起被野兽军团伤害和杀戮的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信徒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阻止了大厅中所有人的议论纷纷，对兰斯说道：“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

兰斯抬头看了一眼，认识他竟然是有过一面之识的夜荆。夜荆应该是奥修的心腹吧？

兰斯冷冷的说道：“证据？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还需要什么证据？红龙城现在随时都可能被野兽军团攻破，难道还不是证据？何况，你们真的以为以你们这一群没有经过训练的乌合之众，竟然会是受过军事训练的装备精良的红龙城士兵的对手吗？”

兰斯目光扫视一圈，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奇异的心灵的波动，兰斯用讥诮的口气说道：“你们这群傻瓜！你们这是一群牺牲品而已。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奥修让你们去进攻红龙城的东城门，只是为了吸引守军的注意力，让你们去送死，在他的眼中，你们只是却无足轻重的傻瓜。”

另外一个信徒激烈的说道：“就算我们打不过守城的西人，就算我们行动失败，至少我们的鲜血能够唤起其他兄弟姐妹的勇气，为了我们的信念而战斗到底。那样，我们的鲜血就不算白流。”

兰斯还没有回答，夜荆就已经抢先冷冷的对视那个信徒说道：“林朗你这话说得有点问题吧。如果真的野兽军团今天晚上要攻打红龙城的话，我们绝对不应该今天晚上行动。那样只会帮助我们的仇人。野兽军团在城外对于我们的村落进行持续的掠夺和杀戮，这笔血债一点都不比西人的轻。”

林朗大声地说道：“野兽军团同样是西人，西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所有的西人都应该死。更何况，有谁曾经看见野兽军团的行动？完全是眼前这个小子的一面之辞。山颜，你怎么说？”

那个被称之为山颜的信徒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有将近三十岁，相貌威严中透出忠厚，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看起来他在人群中有较高的威望，说道：“无论今天晚上要不要行动，究竟有没有野兽军团进攻的事情，都要先把眼前的这个小子收拾了才可以。否则，过了今天晚上，万一这个小子去告密，不知道要害死我们多少兄弟姐妹。”

这句话提醒了在场的人，他们注目兰斯，眼中充满了敌意，大厅中响起了纷纷地嚎叫声。

夜荆大声说道：“山颜老大，你这样说未免有些欠妥当。如果奥修法师果然只是在利用我们，那么自由者同盟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我们就应该解散自由同盟，不要在收别人利用。”

林朗怒视着夜荆大声说道：“那么难道我们以前那些兄弟姐妹的血就白流了吗？难道赶走西人，不再在被压迫和欺负不是我们所有人的目标吗？更何况，所谓的红龙城的攻打和被别人利用，都只是这个小子无中生有地说出来的，没有任何证据。你们想想看，到底是我们相信奥修法师，还是要相信眼前的这个西人？”

人群中一阵沉默，显然奥修法师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神圣地位还是一时无法磨灭的。

兰斯冷笑一声，突然地拔出了长剑，向前冲了出去，狂暴的斗气有了实质般的形成了一道气柱，冲开了他面前的人墙，剑气所到之处，有如波开浪裂一般，这些毫无防备的信徒们被背剑避开，让兰斯出其不意的冲了过去。

这些信徒以为兰斯要逃跑，呐喊着追了过去。谁想到，兰斯几个起落就冲到了大厅的门口，突然停住了，站立在原地，转过身来，反而把追过来的信徒们吓了一跳，有几个人刹不住脚步，差点撞到了兰斯身上。

兰斯微笑着大声说道：“我不是要逃跑。我只是要象你们证明，凭你们的实力根本就困不着我。假如我现在要去告密的话，你们也无法阻挡我。”

山颜冷冷的说道：“如果你敢去告密，就送你现在能够逃脱了一时，也绝对逃不过我们所有族人的追杀，这笔血债只有到你死的那一天才能够偿还。”

兰斯淡然说道：“你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的效果。听着，如果你们担心我要去告密，你们看到，我现在有机会，但是我不会这么做。既然如此，大家为什么不能坐下来谈一谈？”

林朗冷冷的说道：“我们不会和邪恶的西人谈判的？。”

兰斯的脸色也变得冷峻起来：“我不知道你们为何要仇恨西人？我只知道你们报复的对象好像搞错了对象。难道所有的西人都是你们的敌人？难道就从来没有过帮助过你们的西人吗？”

林朗幽幽的一下，大声地说道：“不管怎说，反正我们今天是豁出去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我们现在临阵退缩，明天也会被红龙城的西人杀死，不如现在拼着一死搏上一铺。”

尽管林朗说得强硬，但是兰斯还是感到林朗现在只不过是害怕过后被清算，所以才要破罐子破摔。为今之计，最要紧的就是稳住他们。

兰斯大声说道：“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今天在这个大厅里不出去，今天的事情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也绝对不会有人来找你们清算。”

听到兰斯的话，大厅中一片静寂，山颜，林朗，夜荆三个人看起来是剩下的信徒当中的首领，三个人相互看了几眼，山颜面对兰斯说道：“你凭什么说这句话？”

兰斯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前三个人一眼，心念电转，看来不拿出一点能够震得住他们的东西是不行了。

兰斯大声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吗？我代表的红龙城的长风和伏安，白石城的冬雪跟你们讲这些话。我可以保证，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山颜冷冷的说道：“空口白话，谁人能信？”

夜荆犹豫了一下，说道：“山老大，兰斯公子的身份，我可以作证。他是我们夜帮夜瞳老大的贵宾，是白石城冬雪小姐的朋友。而且，兰斯公子和图老大冲突时，莫德曾经向长风施加压力，但是长风明确的表示说兰斯在红龙城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他的意愿。他说兰斯公子哥说的话就是他长风说的话。”

兰斯只是听长风说起莫德向他施压，但是却不知道长风曾经说过这种话。

林朗和山颜听到夜荆的话，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仔细地打量着兰斯，林朗说道：“兰斯？竟然就是这个小子？”

山颜诧异地望着兰斯说道：“你就是那个力敌地下同盟八大高手的兰斯？你也来到红龙城就和人口贩子图老大对上了？”

夜荆说道：“不错，兰斯公子从图老大的手上救出了我们族的一个姐妹。所以和图老大结下了梁子，”

大厅中几百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着兰斯，目光中露出惊讶和钦佩，还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神情，但是敌意却大大地减弱了。

兰斯带者点迷惑的挠了挠头，说道：“没错，我就是兰斯。有什么问题吗？”

山颜望着兰斯，眼神中闪过一丝迷惑，说道：“兰斯公子昨日一战，已经名震东方联盟的地下世界，兰斯公子自己或许不知道，我们地下世界有自己的高手排名。在十大排名之中，昨天的和兰斯公子对阵的八大高手当中就有三名。兰斯公子只能够重伤其中二人，而且全身而退，已经成为享誉一时的风云人物。”

兰斯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成了名人。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和地下联盟的这一战，没有惊动红龙城的上流社会，却使自己在这些地下世界的帮派圈子里成为名人。特别是，兰斯和地下同盟的冲突竟然，竟然是因为兰斯为了营救一个夜族的少女夜梦。就让人哄动。

一直以来，图老大由于背后有着雄厚的实力为后盾，尽管作着伤天害理的天怒人怨的勾当，但是在红龙城却没有人敢对他的势力挑战。而兰斯以一个人的力量敢于挑战图老大，在其它人看来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自然而然地，场中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这种因为兰斯的英勇举动而带来的好感和钦佩，开始影响到了大厅里的信徒们的情绪和印象。

兰斯并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么高的声誉，没想到当时一时冲动和图老大起的冲突竟然在今天有这么好多影响，双方剑拔弩张的趋势已经松弛下来，兰斯适时的收起了手中的长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那么，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山颜凝重地凝视着兰斯说道：“既然如此，兰斯公子就是我们四族的朋友，我们的刀剑是不会指着朋友的。只是兰斯公子是不是真的可以保证不会对今天晚上这个大厅里的任何人事后追究？”

兰斯昂然地和山颜对视，目光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坦承，直率，正直，豪情的品质，坚定地说道：“我保证。”

山颜目光如电，盯着兰斯不放，冷冷的说道：“如果长风或者是伏安非要追究呢？”

兰斯腰背挺直，神态威猛豪雄，目光扫视一圈，大声说道：“不管谁要追究今天晚上的事情，都要先过我这一关再说。只要我兰斯活着一天，这句话就算数。”

兰斯的此刻的形象，给在场的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山颜终于下定了决心，其实反正就算是兰斯不答应任何的承诺，他们也奈何不了兰斯。更何况，兰斯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有一种让人不能不相信的味道，兰斯站在众人面前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强大的说服力和感染力，仿佛是一种天生就拥有这种领袖人物才有的影响别人的气质。

“好。”山颜大声说道，“既然兰斯公子这么说，我山颜就把这千把兄弟的命托付给兰斯公子。”

山颜这一句话说完，在场中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看起来似乎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其实已经相信了兰斯的话。或者，至少不愿意和兰斯为敌。

兰斯微笑地走上前去，握住了山颜的手说道：“你不会失望的。”

大厅里响起了欢呼声。

※※※

“把这几个人送走。”公孙无雪大声说道。

处于昏迷状态的伏安，雅克，木清华等人被一队士兵抬着向外走去。

“住手！”冬雪突然出现在了城主府的门口，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广场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雾，但是大部分都已经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了。

公孙无雪转头看望者冬雪，露出了诧异地神情说道：“是你？你竟然跑出来了？”随即又露出了放心的神情说道：“也好，反正你还是要自投罗网的。”

冬雪慢慢地走了过来，一面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形势，当冬雪走上高台的时候，发现在昏倒的人当中并没有长风，鹰扬莱德西提，幽原美代这些人，心中反而一松，冷冷的望者公孙无雪说道：“公孙公子如此大胆妄为，竟然敢参与这种阴谋，难道不怕影响到公孙家族和东方联盟的合作吗？”

这正是冬雪长久以来心存疑惑的，公孙家族的贸易联盟和东方联盟的生意来往几乎到了密不可分的程度，为什么公孙家族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断地参与到东方联盟的政治斗争当中来呢。

公孙无雪哂然笑道：“这个我们公孙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只不过是红龙城的内部纠纷。这位田惠将军和长风伏安之间的恩怨，我们公孙家是不会干涉的。毕竟，”公孙无雪意味深长地看了冬雪一眼说道：“我们公孙家族是生意人。”

冬雪明明知道公孙无雪是强词夺理，但是却拿他没有办法，转头望着田惠说道：“田惠将军贸然地发动政变，难道不怕长风率领的大军回城剿灭你们吗？”

田惠嘿然笑道：“长风？如果不是他意外的把红龙城的主力部队带到了城外，和野兽军团对峙，此刻连他也都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阶下之囚。”田惠停了一停，又洋洋得意地说道：“就算他不死的我手上，也会栽到红狐的手里。”

冬雪的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知道红龙城的主力还在长风的手中，冬雪评估周围的情况，眼前的险恶局势，自己一个人是无法挽回的，看来只有拖延一下，拖到长风能够回城的时候，这才是最后的希望。

田惠一挥手，一队士兵们围了上来，田惠微笑着说道：“冬雪小姐自投罗网，我田惠也能够怜香惜玉，只要冬雪小姐束手就缚，我田惠绝对不会对冬雪小姐有什么无礼的行动。不过，要是冬雪小姐还要执意反抗的话，我想，我这些粗鲁的手下万一在冬雪小姐的仙子一般的玉体上画上几道，会让田惠于心不忍呐！”

冬雪淡然看了周围的士兵一眼，心中知道，无论是多么高强的剑术，在步兵阵中，都没有用武之地。就算自己能够杀死几名士兵，最终仍然撑不了多久的。

冬雪冷冷的看着公孙无雪说道：“就算冬雪要束手就擒，要先赴公孙无雪的七日之约吧。公孙公子名震大陆，好称大陆十大高手，前几天一战，公孙公子哥首尝败绩，所以心有不甘，我想公孙无雪一定是怕了，不敢应战吧。”

其实，七日之前的那一战，尽管表面上冬雪占据了上风，准确地说来，应该是胜负难料，但是此刻在冬雪的口中，却成了公孙无雪被打败，所以在今天的形势下不敢应那七日比武之约。

这自然是冬雪故意用挑衅的口气来激怒公孙无雪，用比武来拖延时间。公孙无雪自己也知道冬雪的用意，但是作为一个武人，特别是一向心高气傲的公孙无雪，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公孙无雪发出愤怒地冷笑说道：“好！今天我就让你尝一尝公孙无雪的厉害。”他转头向田惠挥了挥手，命令他将士兵们撤开。

田惠犹豫了一下说道：“公孙公子……”

“住嘴！”公孙无雪不耐烦地说道，怒目直视冬雪说道：“我要让这个贱女人尝一尝我的厉害。”

田惠无奈地挥了挥手，命令士兵们撤去。高台上就只剩下了冬雪和公孙无雪二人。

冬雪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是一阵阵的刺痛，然而此刻，冬雪别无选择，只好把所有的心中的念头抛开，专心地面对眼前的的战斗。

冬雪长剑出鞘，面如寒霜，轻声地说道：“公孙公子，这次可要小心一点，不要再被冬雪占了先机。”

直到此刻，冬雪都没有放过不断地扰乱和干扰公孙无雪的情绪。

但是，公孙无雪身经百战，盛名岂是幸至，喟然不语，长刀出鞘，斗气四溢，连天上的星星仿佛在这一刻也暗淡无光，长笑道：“妄自逞口舌之利又有何益！让事实证明了好啦。”

一股强大的凌厉的压力从刀气传过来，冬雪不由自主地聚集起了自己体内的剑气，抵挡连绵不绝的斗气。

两个绝世高手的决战就要开始，全场一片寂静，空气中充满着紧张的气氛。

终于，还是冬雪先出手。在这场精神和其实的对峙中，冬雪还没有恢复的体力和奈力不容许她再对峙下去，反而使她这个想要拖延时间的人为了避免失败，要抢先出手。

手中的长剑犹如轻盈的飞鸟直奔公孙无雪的胸口。这一次，公孙无雪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恍若未见一般，毫无花巧的当头劈下来一刀。

这一刀所凝聚的斗气还没有到达冬雪的剑尖，冬雪的长剑就已经感受到了强大的牵扯力，剑尖在刀气冲击下颤动着发出微微的鸣音。

“叮”的一声，剑气和斗气相交，冬雪的身体斜斜的向后飞出，还没有落到地上，公孙无雪的长岛已经追击而来。

冬雪的长剑如同游鱼一般灵活的划过公孙无雪的身前，从一个妙到毫巅的线路，封住了公孙无雪攻击的角度。

公孙无雪微微冷笑，自从上一次和冬雪比剑以后，他早就想出了对付冬雪的制胜之道，那就是避开和冬雪进行花巧的招式变化，而是跟她进行实力的硬碰硬的决战。

此刻已经抢占了先机，又怎么会在留给冬雪有任何的机会呢？

公孙无雪长刀微斜，转而划向冬雪的双腿，攻势有如长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地向冬雪发出。心中也微微有些奇怪，冬雪无论是精气神，还是身手灵活程度都比上一次决战的时候有所逊色。

冬雪被卷入了公孙无雪的斗气之中，只能疲于奔命的用她巧妙的剑法弥补因为受伤而导致的灵活性和内力的欠缺。但是冬雪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牵扯到她还没有痊愈的伤口，发出一阵阵疼痛。

突然之间，公孙无雪长笑一声，长刀带者如山的力道连续击出，一连三刀，撞击着冬雪手中的长剑，冬雪再也捏拿不住，长剑飞了出去。

公孙无雪冷酷的眼神中闪烁出杀气，看也不看地挥出一刀砍向冬雪的胸口。

在这刀光闪烁的一刹那，冬雪放弃了抵抗，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那种寒冷的感觉送入胸口，脑中闪过兰斯的影子。

※※※

南城门终于失守了。

长风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南城门坚持的时间如此之短。他更没有想到，攻城主府的援兵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当他意识到南城门危机的时候，看到的是一队骑兵从南城门杀出，追逐着溃逃的南城门守军。并且驱赶这些逃散的守军向这个方向撤退。

长风立刻意识到了危机的来临。绝对不能够让这种混乱的局势扩散到步兵阵中。

长风大声地说道：“鹰扬莱德，率领一千名骑兵堵截。不要让他们冲过来。”

鹰扬莱德应声而起，呐喊声中，蹄雷滚滚，一千名骑兵冲上去迎头截住了野狼和青狮的军队，美代的残兵才得以撤退回来。

一场混战开始了。

能够撤退到长风身边的南城门守军，不到一百人。

美代惊魂未定的喘息声，神色惨然地对长风说道：“幽原他们被暗算了。城主府一定有变故。一直没有援兵出现。”

长风的心忽然沉了下去，一股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在他的身前，野兽军团的主力部队在红狐，云豹，黑熊的率领下全力地向长风的步兵阵发起了冲击。

决战的时刻已经来临！

一马当先的红狐手持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红狐刀有如一抹彩虹冲过来，刀光闪过，必定有人应声倒地，迅速地将步兵阵冲出了一个缺口。

在长风的背后，鹰扬和莱德率领的一千名骑兵仅仅是稍微地拖延了一下野狼和青狮的骑兵的进程，很快，野狼和青狮率领的骑兵就分出了一队骑兵向长风的步兵阵的侧翼冲了过去。

如果让野狼和青狮从步兵阵的后侧方向冲到，整个步兵阵就会陷入一片混乱，不战自溃。

长风只好命令剩下的最后一支骑兵去阻挡野狼和青狮的部队。自己率领身边最后一百名亲兵冲了下去，拼死也要将红狐所打开的缺口补上。

不会再有援兵了，也不会再有希望，所有的命运，都将会取决于长风和野兽军团的决战。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夜空，黄沙满天，连月光也被遮住。

长风在美代的帮助下，堪堪能够抵住红狐，将步兵阵的缺口补了起来，而野兽军团的仍然不住的犹如潮水一般对步兵阵冲击着。

混战之中，长风自己也不知道已经坚持了多长时间，只知道身上已经增添了无数的伤口，整个身体已经麻木，举起长刀去砍杀的动作也只是机械地重复进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天就要亮了。

喊叫声起，最后一支野兽军团的预备队总共二千名骑兵从后侧包抄过来，犹如一把尖刀一般迅速地插入的步兵阵的中间，混乱突然的在整个步兵阵当中传播开来。

这只蓄精养锐的生力军在关键的时刻成为决定性的力量，面对着精疲力竭的红龙城的主力部队，发挥出了巨大的杀伤力，长风终于知道，败亡的时候来临了。

整个战场成了一面倒的形势，红龙城的军队开始溃逃。

长风的心中充满着悲伤和痛苦，悔恨和煎熬，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长风愿意献出一切，也不愿意让红龙城面对如此的命运。

但是一切已经无法改变。长风忽然知道，自己的生命也许已经走到了尽头。

身边的士兵一个一个地倒下，战局已经无法扭转。

※※※

夜风吹拂，星光闪烁，兰斯站在一座民居的屋顶，悄悄的观察前面的院子。

此刻，兰斯全然不知道整个红龙城的局势已经恶劣到了如此的程度。

按照兰斯的想法，敌人对于红龙城主府的阴谋应该是在拂晓时分伏安就任大典的时刻发动。

那就是说，是在黎明前，冬雪和长风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应变。战局应该是把握在了他们的手中。

而在兰斯的心里，此刻最重要的是要将秀兰救出。否则，等到天亮的时候，如果看守秀兰的人们发现形势不利，对红龙城的图谋失败，一定会带者秀兰逃离红龙城，到那个时候，再去想办法营救秀兰可就难了。

所以，在解决了自由者同盟的问题之后，兰斯所急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奥修法师问清楚了秀兰的下落，来营救秀兰。

眼前的这座院子灯火通明，但是却一个人都看不到。但是兰斯知道，按照奥修法师的说法，这里就相当于是今天晚上行动的指挥中心，这里的实力非常的强大。仅仅是一个大主教级的黑暗魔法师，和几个主教级的黑暗魔法师，几十个魔法师祭祀，这股力量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当魔法师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他们之间相互照应，相互使用防护和治疗魔法，特别是在远程攻击的时候几十个魔法师的齐射是近程攻击的战士们的噩梦。

这也正是兰斯必须慎重行动的原因。

兰斯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座院子，他的感应能力中感应到在院子里的不同位置，隐藏的十几个精神能量远高于常人的人。

任何一个人，进入这个院子，都必须接受这十几个人同时发起的交叉的进攻。估计这种连续交叉的魔法火力网的交织之下，连一只飞鸟都逃不出去。

但是兰斯还是不死心，决定试验一次。他撕下一块布，蒙住了自己的脸，悄声地翻墙跳了进去。

一个光球立刻应声打在了兰斯的胸口。兰斯早有防备，凝聚起了斗气，没有受伤，只是是受到了爆炸力的震动。

但是兰斯还来不及后悔，连续的攻击就已经到达。

火球，冰弹，气刃，……连续不断的攻击犹如潮水一般，在这连续的魔法攻击之下，兰斯简直也思考和观察都无法进行，只是不断地感觉到魔法的攻击在自己的斗气形成的防护罩上形成的震动，自己的身体也在不断地摇晃着，兰斯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沙包一般。

斗气在超乎正常的攻击频率的魔法攻击之下迅速地消耗。

逃走也许是一个更好的主意。反正只是探测一下敌人的实力。兰斯心中想着，正要跳出围墙，逃之夭夭。

一声冷冷的哼声传过来，震动了兰斯的耳膜，即使一片混乱当中，兰斯也不得不注意到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穿的金光闪闪的魔法袍的花白胡子老头突然出现在院子里，他那枯瘦的手犹如鸟爪知只兰斯，喃喃地念着：“黑暗诅咒魔灵之血。”

兰斯感到魔法的攻击的力量忽然加强，仅仅是增加了这一个老头，但是兰斯的压力却是和增大了好几倍。这所有人攻击力加起来也不过和这一个老头相抗衡。

兰斯护体斗气再也经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压力，一股怪异的力量将兰斯的身体包围，兰斯应声倒下，失去知觉。

※※※

兰斯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黑漆漆的小屋子里，隐隐听到外面的谈话声：

“那个少年……要不要派人看守。”

“我已经在他身上施加了七重咒缚，只要没有人唤醒，他就会保持在这种状态中。”

“明白了。”

“天亮以后，把那个少年和另外几个人之一起运走。”

“为什么？这和我们原定的计划……”

“那个少年……她的身上有非常特别的精神异力，会有大用处的。”大主教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又继续说道，“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其他的人都可以放弃，一定要把他带回去。”

“什么？”回话的人语气中透着惊讶，显然没有想到兰斯的重要性竟然超过了本次计划的目标。

兰斯听到这里，暗自哂笑，这个大主教说在自己身上施加加了七重咒缚，却仅仅能够让自己昏迷一段时间，就自然而然地醒来，看来这个大主教好象低估了自己。

“禀报大主教，红龙城主府的行动已经成功了。但是，意外的是奥修那边出了问题，冬雪小姐突然出现在了红龙城主府，”

“恩，我想应该是奥修那边出了问题。不过既然红狐行动顺利，暂时他那里可以不去理会。你让公孙无雪快点把冬雪拿下，把人都送过来。”

……

听到了这句话，是刚才兰斯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长风覆灭在即，冬雪陷入到了公孙无雪的手中，红龙城主府落入人手，秀兰此刻就在这个院子里，但却是咫尺天涯，看起来今天晚上自己这边算是全军覆没了。

局势到了这个程度，个人的力量已经无能为力。

即使兰斯现在能够逃出去，难道就能够让长风反败为胜？

难道能够以一人之力战胜近万名野兽军团的士兵吗？

一阵绝望从兰斯的心中传来。

兰斯躺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前方，却什么都看不到。

也许是敌人施展在兰斯身上的魔法有过高的信心，所以才会非常草率地将兰斯放了一间小屋里，没有派人看守监视。

这间屋子看起来象一个谷仓或者储藏室，高高的屋顶，在接近屋顶处有一面天窗，可以看到的一两颗星星。

天色快要亮了吧。兰斯心中喃喃地想到，我该怎么办？兰斯心乱如麻，无论是哪一边，自己似乎都无能为力，

突然之间，兰斯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剑寒春水临走之前送给他的那个蜡丸，借着微微的光线，兰斯望着眼前的蜡丸，耳边又回荡起剑寒春水的话：

如果你遇到你认为你的力量已经不能解决的问题，就捏破这个蜡丸，也许你会找到答案。

很多时候，兰斯已经把这个蜡丸忘记了。

固然是因为剑寒春水强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打开。更重要的是兰斯心里并不认为一个蜡丸能够改变什么。

但是此刻，在走投无路四面楚歌的时候，这个腊丸却成为兰斯的最后一丝希望。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一棵稻草，要拼命地抓住一样，现在这颗蜡丸就成了兰斯的救命稻草。

兰斯怀着复杂的心情轻轻地捏破了手中的蜡丸，展开了蜡丸中隐藏的纸团。

这颗小小的蜡丸真的能够改变红龙城的局势吗？

又或者仅仅是一种虚幻的希望？

第七章峰回路转

蜡丸中的纸条上非常简练地写着几个字：

“东门大街，跃马居，武炼，五百铁骑，口令，跃马红龙”

看到纸条上的这几个子，兰斯心中油然起了一丝希望。

兰斯在心中快速地思考和判断的目前的形势，东盟大街跃马居已经成为他最后的希望。

兰斯的确没有想到，剑寒春水竟然会留下这样一招，并且在关键的时刻，只要运用得当，的确将会左右着红龙城的形势，给予兰斯强大的帮助。

由此可见，从他剑寒春水对今天的形势早有预谋。

尽管兰斯对剑寒春水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剑寒春水的确有其过人之处。

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够逃脱，兰斯皱眉沉思，整个院子的布防非常的严密，院子里的守卫的魔法师所站立的位置非常巧妙，正好能够监控到整个院子的每一个角度，而不致于有死角。

这也是刚刚兰斯院墙而入的时候都受到猛烈的进攻的原因。

问题在于，在这样黑暗的夜里，敌人是如何准确地发现兰斯的呢？毕竟，兰斯翻入院墙的那一刻，自己觉得自己是非常小心翼翼地，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不可能每一个魔法师都能够在夜里像自己一样有惊人的视力吧。

兰斯仔细地在脑海中回忆着刚才翻墙而入的时候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其中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兰斯忽然想起，在他翻墙而入落地的那一刹那，好像曾经碰到过什么，只不过紧接着就是敌人连续发射的魔法攻击，让兰斯忽略了这个问题。现在想起来一定是这些魔法师在院子里做了一些什么手脚，

想到这里，兰斯精神大振，目光转向了这间小屋子里唯一的窗户上。

双手攀上窗户的边沿爬上去，悄悄地打开窗户向外窥探。

这里处于房屋的后侧，从兰斯的角度看上去前面就是一片树林，在过去几丈，就是院子的高墙。

在距离兰斯左右两个方向，各自有78丈左右的距离，有两个魔法师在那里守卫着。看他们的样子，丝毫都没有全神贯注地警戒的神色，都非常的松弛，有一个甚至正在打瞌睡。

兰斯小心翼翼地从窗户中钻了出来，就要落到地上，忽然想起刚才的情况，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终于让她看出了一些名目。

一根一根的黑色的丝线织成的网遍布在院子里，以一种奇特的规则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庞大的网。

这些网编织的并不密集，但是由于他们的角度和位置非常巧妙，基本让说，任何一个人在院子里向前直行三步之内，一定会碰到其中一到两根黑色的丝线。

这种黑色丝线细若毛发，又是在黑暗的夜里，如果不是有兰斯这样的敏锐的视力，又事先有所觉察，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的。

想必是这种丝线受到牵扯的时候，就会惊动附近的看守吧。难怪这些看守看起来神色轻松，毫无警戒的神态，但是却竟然能够及时地发现自己的入侵。

兰斯小心翼翼地落地，匍匐在地上，开始庆幸自己身上穿的是黑色的衣服。一路避开一根一根丝线，很快地逃出了院子。

※※※

没有时间庆幸自己的幸运，也没有时间为此感到高兴，兰斯心急火燎地直奔纸条中所指示的位置。

离天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知道长风还能不能撑得住？不知道冬雪去红龙城主府有没有遭遇到不幸？

兰斯怀着这种恶劣的心情东东东的敲打着跃马居的大门。以一种烦躁的响亮的和不礼貌的方式。

出乎意料的是，兰斯也就仅仅敲了这3声，就有一个人大声地回道：“谁？”

兰斯心中一动，大声地说道：“跃马红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满脸黑色长髯，相貌精悍威武的中年人望者兰斯，似乎是早有准备的，毫不意外的说道：“请进。”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和他穿着非常相似的汉子。

“你是武炼？”兰斯将手中的纸条交给他。

那人点点头，收起了那张纸条，问道：“特使怎么称呼？”

兰斯不耐烦地说道：“我是兰斯。我需要你的帮助。立刻召集所有的士兵，紧急行动。”

武炼谨恭的向兰斯行了一个军礼，说道：“听从特使的吩咐。”

号角声响起，黑漆漆的寂静的院子忽然之间热闹起来，一阵慌乱的起床声从屋子里传来。然后是披挂穿衣，准备马匹的忙碌声音。

很快，一队人马排列整齐地集合在了院子中间。

兰斯大体地估计了一下，但在仅仅花费了不到三百息的时间。以这种集合速度来看，这绝对是一支久经训练，战斗力精良的高效率部队。只是不知道剑寒春水究竟是什么时候将这招棋子安排在红龙城的？

排列整齐的士兵们悄无声息地站在兰斯的面前，一动不动，但是却给人以威不可挡，气势逼人的感觉。

武炼向兰斯走上来一步大声地说道：“启禀特使，紧急召集完毕。”说着，又给兰斯牵来了一匹战马。

兰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队伍出发了。

兰斯一边走，一边向武炼解释了那座宅院的大体情况。然后说道：“他们的实力非常雄厚，我们的目的仅仅是救出秀兰小姐，只要救出了秀兰小姐，就立刻撤往红龙城主府。”

武炼听兰斯描述了那座宅院的位置和大体形势，说道：“我明白是哪里了。不过那个位置不适合进行骑战，最好的办法是放火把他们逼出来。我们这里有专用的火箭，可以给他们造成混乱，”

兰斯有些犹豫，说道：“那里是居民区，如果引起火灾怎么办？何况，秀兰小姐也在里面。”

武炼不以为意的说道：“烧掉几间房子算什么！”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他们既然抓住了秀兰小姐，逃走的时候绝对不会忘记带上秀兰小姐，不会有问题的。”

兰斯只有苦笑，看来在武炼的心中，杀人放火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情势如此危急，兰斯也无暇计较：“我看你们还是佯攻好啦。做势放火，把他们逼出来就行了，不要真的引起火灾才好。”

武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兰斯听他的口气，显然他对自己这样婆婆妈妈有些轻视，心中直觉武炼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放火。

果然，在距离那座宅院还有将近一里地的时候，武炼就发出了命令：上火箭！准备发射。

当他们距离那座宅院只有一箭之地的时候，上百只箭尖上裹有易燃物品的火箭被点燃，发射了出去。立刻，整个宅院陷入了一片浓烟之中。

兰斯心中一动，说道：“你在这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到里面看看。”

兰斯跳下马，飞快地冲上前去，翻越了院墙，整个院子四处浓烟滚滚，能见度大为降低，原先守卫在院子当中的魔法师都乱成一团，搞的院子里布满的机关也失效了。

兰斯迅速地在黑暗中穿行着，借助于他的感应能力小心地不碰触任何的机关，来到了他被囚禁的小屋前面，穿越窗户，又跳了回去。

兰斯刚刚回到这座小小的囚室，就听到隔着门隐约听到那个大主教的尖声的喝止声：“

“镇定！不许乱跑！所有的人全部到院子中间来！去两个人把人质带过来。”

兰斯急忙躺倒在地上，装做仍然处于昏迷之中。

很快，两个黑暗魔法师推开屋子的门，走进来，慌忙之中，也没有检查兰斯的情况，一人搭着兰斯的一条胳膊，将兰斯拖到了院子里。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集中到了院子中间。

熊熊的火焰已经在屋顶上燃烧起来，！！啵啵的燃烧声此起彼伏，整个院子里充满着呛鼻的烟气，那大主教大声地说道：“人都到齐了吗？”

在这些魔法师慌乱地应和声中，兰斯眯着眼，悄悄地在人群中搜寻着，终于，在他不远处，兰斯看到了被两个黑暗法师挟持着的秀兰的身影。

秀兰垂着头，显然也处于昏迷之中。

兰斯心头忽然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距离秀兰失踪仅仅才几天而已，可是在兰斯的心中仿佛已经过了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

看到秀兰的这一刹那，兰斯忽然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那大主教大声地说道：“离开这里！封溟带一队魔法师去看一看是谁在攻击我们！剩下的人护送人质离开！”

这时，兰斯再也忍不住，突然发力，两个倒霉的将兰斯的胳膊搭在自己颈子上的黑暗魔法师一声不吭地忽然瘫倒在地上，是被兰斯掐断了颈骨。

然后，兰斯冲了出去，两个挟持着秀兰的黑暗魔法师在兰斯突然的攻击之下，连念咒语的反应都没有，就被兰斯的拳头打飞，兰斯伸手抱住了摇摇欲坠的秀兰，迅速地向前飞跑。

喧闹声和咒骂声同时传来，兰斯听到背后几十个魔法师的怒吼和喊叫，以及接踵而来的吟唱声，其中以那个大主教的嗓门最高。

兰斯头也不回，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外冲去。

就在兰斯翻上院墙，心中就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院子里聚集的几十个魔法师先后准备好了手中的魔法，一连串的火球，冰雹，地震，气刃，向兰斯集中过来。

即便以兰斯早有防备，也从来没有经受过如此强烈地密集的攻击，连续的爆炸声传来，其中夹杂着兰斯的惨叫声，兰斯斗气也无法防护住如此强大的魔法的伤害，兰斯感觉背心如受巨锤重击，不由自主地抱着秀兰向前飞了出去。

同时口中狂喷鲜血，摔在了地上，竟然没有爬起来。

兰斯抱着秀兰，翻身想要坐起来，但是觉得胸口仿佛喘不过气来，竟然一点力气都发不出。

幸好此时武炼的骑兵已经赶了过来，武炼伸手将兰斯拉了起来，帮助兰斯骑上马背，蹄声响起，当魔法师们翻过院墙前来追击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了一团箭雨让他们忙个手忙脚乱。

兰斯手脚无力，勉强爬在马背上，喘息着问道：“秀兰怎么样？”

武炼一头不答，突然从背囊中取出了一个流星火炮，点燃之后，那火炮射到了空中，发出尖厉的啸声，一颗红色的光球在非常高的高空爆炸，几十里以外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兰斯心中愕然，这是在向谁传递信号呢？

※※※

田惠心情紧张地望着场中正在决斗的公孙无雪和冬雪，心中实际上充满着对于公孙无雪的不满。觉得公孙无雪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做这种无谓的决斗。

当公孙无雪终于一刀将冬雪的长剑碰飞的时候，田惠这才松下一口气。

公孙无雪在长刀光临冬雪的颈子的一刹那，忽然翻过刀背，拍在了冬雪的头上，冬雪应声倒地，昏了过去。

几乎是在同时，兰斯率领的骑兵突然出现在了红龙城主府的门口，兰斯大声地喊道：“西铁城剑寒春水的铁血营主力援兵已经赶到，叛贼还不束手就擒！”

兰斯看到了冬雪倒地的一幕，也看到了田惠和公孙无雪，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兰斯急中生智，喊出了这个虚张声势地口号。

他身后的数百名骑兵看起来威风凛凛，打的又是西铁城的番号，倒是使他的话看起来非常有说服力。

田惠脸色一变，大声说道：“抓住人质！”命令手下将迷昏的人质聚集起来，今天晚上在城主就任大典上被迷昏的每个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只要他们在自己的手上，自己的生死安危就有了保障。

田惠一边说着，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冬雪的身边，将冬雪抓起来，抽出了一间的长剑，戒备地望着冲过来着兰斯。一时之间真的以为是剑寒春水的主力部队到来。

这一队气势汹汹的骑兵冲过来，很快就守门的一个田惠的一小队亲兵有如砍瓜切菜一般消灭，剩下的在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却少了田惠的指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兰斯大声地说道：“长风已经和剑寒春水会师，在城外大败野兽军团，你们还不投降，还要跟着这个叛贼顽抗到底吗？”

田惠大声地说道：“你胡说！这不可能。”

但是他语气中的软弱已经露出内心的虚怯，兰斯微笑着用充满自信的口气说道：“是不是胡说，大家心里明白。田惠，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田惠神色百变，脸色苍白，手中挟持冬雪，转头望向公孙无雪问到：“公孙公子，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自从兰斯出现的那一刹那，公孙无雪的眼中就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似乎在看到了形势的转变的时候，有了些什么新的打算。

此时，公孙无雪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说道：“你放心，我我保证你没事。”

听到公孙无雪的话，田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安慰，说到底，公孙家族由于和东方联盟的各大财阀都有着密切的商业往来，即使是今天的是政变失败，恐怕长风也拿公孙家族没有什么办法。

因为要动公孙家族，就会触动整个东方联盟的各大财团的利益。这让长风行动之前不得不好好想想。

兰斯大声地说道：“交出冬雪，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公孙无雪脸上露着和煦的微笑，充满信任的信心的对田惠颌首道：“你放心，你绝对不会有事。”说完，刀光一闪，手中的长刀忽然劈在了田惠的胸口。

公孙无雪的举动如此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征兆，田惠连惨叫声中没有来得及传出，就匹然倒地，这一刀正砍中了田惠的心脏，直接震断了他的心脉。

躺在地上的田惠临死之前闪烁着的，是那惊讶到难以置信的绝望眼神。

公孙无雪仍然是那和煦的温暖的微笑，收回了手中的长刀，同时接住了昏迷中的冬雪，转身向兰斯微笑地说道：“这位小兄弟就是兰斯公子吧？”

兰斯显然被这意外的变化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听到公孙无雪继续说道：“田惠阴谋叛乱，在伏安城主的就任大典上施展了阴谋诡计，现在已经被我拿下了。兰斯公子如何谢我？”

兰斯随即明白，看来收买和搭上了田惠的并不是陶朱，而是公孙无雪。

此刻看到形势急转直下，对于红龙城的图谋已经失败，公孙无雪急于杀死田惠灭口，撇清公孙家族。

恐怕公孙无雪最害怕的是万一田惠不死，把公孙家族扯进去，透出一些不欲外人知道的秘密来。

公孙无雪决断力之快，反应之敏捷，心机之冷酷，可见一斑。

可惜公孙无雪千算万算，却并不知道，兰斯的话里其实有一多半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第八章奇兵突出

此刻，长风的大军已经被野兽军团从四面包围，整个步兵阵被野兽军团的骑兵分割成了几个部分，阵型一片混乱，

野兽军团骑兵的追杀冲驰之中，失去了阵型和兵种配合的步兵们根本就不是这些作风强悍，战力高强的野兽军团士兵的对手。战局形成了一面倒的情况。

部分士兵开始溃逃起来。

正在长风陷入绝望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号角从远处传来。

长风抬头望去，此时天色微明，东面的天空尽管太阳还没有升起，隐约已经透出了一抹嫣红。

在自己前方的地平线上，不知道何时黑压压的排列着一队骑兵。

这队骑兵排列着整齐的方阵，绵延开来，足足有数里之多，旌旗摇动，军容整齐，放眼看去，给人一种无穷无尽的感觉。

号角声中，金鼓齐鸣，这支骑兵以半月形的队形向长风这边的战场掩了过来。

长风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大概足足有二万人左右。

在队伍的正中间，一支雄伟的大旗迎风飘扬，旗帜上赫然绣着剑寒春水的徽记。

竟然是剑寒春水的铁血营！

在关键的时刻，剑寒春水率领的二万训练精良的铁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野兽军团的后翼。

而此刻，已经是野兽军团和长风的大军在胶着之中，连续的混战了一整个晚上，双方都处于精疲力竭，疲不能兴的状况。

绝望之中的红龙城的士兵们忽然之间，在死亡的阴影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那种生和死之间的转换是如此的迅疾突然，几乎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他们忽然又充满了无穷的精力，恢复了士气和战斗力，全都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

在呐喊和欢呼声中，尘土飞扬，大地为之震动，剑寒春水的骑兵冲了过来。

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看到眼前的战况，都不会再有任何的斗志和士气。

剑寒春水所摆出的阵型已经摆明要全歼在场的所有野兽军团的士兵。

很快的，两军相接，西铁城的铁血营的士兵有如潮水一般将野兽军团吞没。

长风不敢相信的顺手砍死一名正在慌张地逃窜，不辨方向地撞到自己的身前的野兽军团士兵，回首看着突然转变的战局。

远处传来剑寒春水豪壮的长笑声：“长风兄别来无恙。”

说完，剑寒春水一马当先，冲向了率领着一队亲兵正在向外突围的野狼。

名震东盟的春水剑发出淡绿色的光芒直奔野狼，将他笼罩在温柔的春水一样的漩涡之中，口中叫道：“谁都别想跑！”

此时，在剑寒春水的四骑将的率领下，整个队伍开始合围。野兽军团已经溃不成军的四散溃逃，

一队士兵从红龙城的南城门冲了出来，竟然是兰斯率领着红龙城主府的部队赶到了。

剩下的，就是连续地追逐和杀戮。

兰斯的这一股军队的出现，正好将野兽军团唯一可以逃走的缺口堵上，只有极少数的野兽军团士兵逃了出去，主要的部队，都被围在了中间。

春水剑寒光一闪，掠过了野狼的咽喉，野狼应声落马。

剑寒春水大喝一声：“红狐，黑熊，还不前来受死！”

兰斯放眼望去，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黑熊死在了鹰扬的剑下。青狮也不知道何时已经授首，场中野兽军团的六个首领此时只剩下红狐还在负隅顽抗。

此时的红狐浑身浴血，身上充满了各种伤痕，但是面目冷狠，充满凶厉的气势，丝毫都不显狼狈。

剑寒春水大声地说道：“停！”

红狐站在当地，虽然兵败，却丝毫没有显示出畏惧和慌乱。冷然说道：“剑寒春水，可有胆子和我决一死战。”

剑寒春水冷峻的望着红狐，忽然之间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说道：“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任何人胆敢打秀兰的坏主意，我都要将他从大陆上连根拔起。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的春水剑吧！我不会放过他的。”

剑寒春水充满着英雄气概的话刚刚说完，战场上就响起了二万名士兵震天的欢呼声，似乎在为剑寒春水所说的话喝彩。

在剑寒春水的挥手示意下，合围的士兵自动给红狐分开了一条路。红狐神情复杂的回头看了剑寒春水一眼，犹豫一下，叹了口气，充满着战败者的萧索味道，飘然而去。

而站在旁边兰斯只是微微地叹息着，剑寒春水总是能够把一件功利性的事情说成是一件浪漫的英雄主义的事情。

如果说这一次剑寒春水出动了两万名士兵，在一个如此突然的时机，完全地剿灭了野兽军团，仅仅是为了当年他的那一句诺言，打死兰斯兰斯也不会相信的。

但是，当剑寒春水这样子说的时候，却又为他东方联盟第一勇士和无敌统帅的威名上增添了重重的一笔，这种充满着浪漫色彩的英雄主义的形象将会为他在东方联盟带来无穷的利益。

从某种意义上说，剑寒春水的名声已经成为他的一笔雄厚的政治财富。

仅仅是剑寒春水的这一番话，就足以使在场的数万名士兵热血沸腾，不惜牺牲性命为其效忠。甚至包括红龙城的士兵。

何况，剑寒春水的出现，扭转了整个战场的局势，拯救了在场所有士兵的生命。

兰斯忽然之间头疼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兰斯和剑寒春水站在山坡上，早晨清澈明净的阳光洒遍了整个大地。

晨风吹过，带着昨夜雨水的芬芳。山坡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草，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清晨的露珠，还是昨夜的雨水。

翠绿色的草地一直连绵到远处的地平线。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深深浅浅的碧绿色散发着无穷的生机和活力。眼前的这一切，让兰斯感觉仿佛昨夜的残酷的战争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

远处，就是昨夜的战场，如蚂蚁大小的士兵正在收拾着战场。漫山遍野的尸体和抛在地上的旗帜兵器，都提醒兰斯这一切又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残酷。

兰斯望者剑寒春水，心情非常复杂。这个人身上有他所渴望和崇拜的一面，又有着他所唾弃和不齿的一面，使兰斯很难判断对他的感觉。

剑寒春水信口问到：“秀兰怎么样？”

兰斯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在红龙城主府，很安全。”

剑寒春水沉默了一会儿，望者远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决定让秀兰到西方去学习音乐和舞蹈。”

“什么！”兰斯惊讶地问道。

剑寒春水转头望着兰斯说道：“秀兰一直很希望到西方国家去游历一番，采集他们那里的舞蹈和民谣，以丰富自己的对于舞蹈和音乐的知识，加深造诣。在这以前，我都以她年纪太小，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理由拒绝。”

剑寒春水微笑着，用一个变幻莫测的眼神望着兰斯，说道：“但是我现在决定让她自己去做自己一直渴望去做的事情。”

兰斯冷冷的望者剑寒春水，一股愤怒和不满还是在他心中升起，“这就是你所谓的有更好的方法来拆散我们是不是？”

剑寒春水没有理会兰斯，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而且，我将会邀请纳兰明珠和秀兰同行，相信他应该不会拒绝。也只有他一路上保护秀兰，才能让我放心。”

兰斯感觉到这是再一次剑寒春水向自己出招了。兰斯努力压下听到这个消息而引起的不快，直视着剑寒春水冷冷的说道：“那又怎样？你的做法只会让秀兰感到难过和痛苦。”

剑寒春水哂然说道：“你真的这么有把握？仔细想想看，纳兰明珠哪一点比不上你？不论是品貌，才学，气质，身世，都胜你等不止一筹，我看来看去，也只有他才能够配得上秀兰。有他陪秀兰到西方去游历，两个人在一起走遍千山万水，孤男寡女，你真的有把握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感情发生吗？如果真的这样，我只能说你幼稚。”

转头说道：“秀兰毕竟年纪还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善变得很呢。她还更无法判断什么是她真正喜欢的。我想，不出三个月，她就会忘记你的。”

剑寒春水看着眼前对他怒目而视的兰斯，感觉到兰斯的眼光中仿佛闪烁着一丝火花，好象已经达到了爆发的边缘，明智的不再去激怒兰斯，喟然说道：“我将会让她在三两天内出发。你还有机会向她道别。”

兰斯心中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嫉妒的火焰在心中涌动。想到秀兰可能要和纳兰明珠一起行遍整个大陆，兰斯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痛苦的灼烧着，那种秀兰有可能喜欢上别人的感觉，让兰斯感觉整个人仿佛都在沸腾起来。

兰斯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嫉妒和怒火，说道：“你不用打击我，我是不会放弃的。更何况，也许我可以和秀兰一起走。”

剑寒春水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说道：“和秀兰一起走吗？只要你能够放得下冬雪，长风。不用让我提醒你吧？他们两个现在是似安实危。看起来很安全，其实危机四伏。说不定明天局势改变，他们就会成为别人的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兰斯黯然低首，知道剑寒春水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的。怎么也要等到东方联盟大事砥定之后才能够放心离开。

只好这样了，如果秀兰真的喜欢我，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移情别恋才对。兰斯叹息着安慰自己。

但是这并不能够减轻自己的痛苦。

有时候人是很奇怪的。即使兰斯对秀兰的爱再有把握，也会为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苦恼。更何况兰斯其实并不象他表现的那样有把握。

感情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没有人能说清楚。即使秀兰对自己的爱经受不了这种考验，难道就说明那不是真正的爱情吗？

也许是出于对这份爱的珍惜，兰斯宁愿用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她，而不是去做什么无聊的考验。假如经受不住考验难道就能够减去这份感情的一丝一毫的美丽吗？

兰斯出神的想着，眼中望着远处的飘扬的旌旗和忙碌的士兵，剑寒春水此次带来的士兵大概有两万名左右，基本上可以称之为倾巢而出了。

以如此的兵力优势，对野兽军团的久疲之身，又兼且是出奇不意，基本上没有什么严重伤亡就拿下了这一战，连兰斯也不能不承认这一战赢得漂亮。

事实上，红龙城之战，剑寒春水成为最大的赢家。他指挥的铁血营势如破竹一般击溃了野兽军团，再一次验证了剑寒春水的无敌之师的威名。

而表面上看，也再一次证明了剑寒春水的话没有人能够例外：谁敢惹秀兰，剑寒春水一定会把他从大陆上连根抹去。

而相反的，红龙城和白石城的联军实际上再次遭遇重创，红龙城一片混乱。别人说起来也会认为红龙城幸亏是在剑寒春水及时救援下才得以幸存，这将会大大提高剑寒春水的声誉，而使冬雪和长风的威信受到大的打击。

这一战看起来胜得如此容易，实际上为了等待这么一个时机，剑寒春水不知道要为此施展多少计谋和心机，才能够促成这样一个局势呢？至少要悄悄的将如此庞大的军队调集到红龙城附近，而不被发现，这本身就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吧。

一个念头闪过兰斯的心中，兰斯转头望着剑寒春水，仿佛领悟了些什么，说道：“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兰斯目光凝注在剑寒春水的脸上，继续道：“假如在长风即将兵败的那一刻，你并没有接收到我已经救出秀兰的信号，你会不会下令发起攻击？”

剑寒春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脸上的线条变得冷酷起来：“有些问题，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事实是没有假设的。又或者，有些问题，不知道答案比知道答案要好。”

兰斯没有理会剑寒春水，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不错，事实是没有假设的。我无法让昨夜的事再发生一遍，也就无法知道你当时心中是怎样决定的，但是我却可以从别的地方看出来。比如，你把营救秀兰的重任交给我，对此能抱多大的希望呢？”

兰斯的眼中露出一丝嘲弄，“我想野兽军团的行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一直在等待着他们的行动。这将会是你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使要把秀兰送入虎口也在所不惜。因为如果不这样，你所要的机会就永远不能出现。”

剑寒春水的眼中冷电连闪，望之让人心寒。

然而兰斯仿佛对剑寒春水散发的寒气视而不见，继续说道：“所以，你根本没有指望我真的救出秀兰，只是在做样子给别人看。不管我是否能够及时救出秀兰，你都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发动攻击。”

兰斯怅怅的叹息一声，望着剑寒春水的眼睛，说道：“很遗憾，我得出了这个结论。使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降低了一点。尽管你比传闻中更加骁勇善战，更加足智多谋，但是我对你的人很失望。”

剑寒春水冷笑者说道：“告诉我，如果你救不出秀兰，红狐会不会把秀兰如约送回西铁城？”

兰斯坦然道：“不会！他们这次行动的最主要的目标就是牵制东方七城的人质，秀兰正是其中之一。”

“那么，”剑寒春水冷然道：“即使我接受他的威胁也救不出秀兰，如果是你，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看着兰斯摇头，剑寒春水轻呼一口气，喟然道：“有时候，知道答案比不知道答案更好。”

兰斯刚刚要反驳他，甚至秀兰的两次被劫持都是剑寒春水故意给野兽军团留下的机会，否则以剑寒春水如此的心机和谋略，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秀兰身上犯两次错误。但是，忽而转念一想，心中不由一寒。

如果自己此时逞一时之快，指出了这一点，表示自己看破了剑寒春水的机心，剑寒春水势必要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和在秀兰面前的形象，而对付自己，比如制造一起意外事故之类。那自己岂不是在逼剑寒春水和自己决裂？

剑寒春水已经两次提醒自己，有时候，知道答案比不知道答案更好。自己怎么竟然没有早一些醒悟？

兰斯淡然道：“这至少可以证明你不象你表现的那么关心秀兰，对吗？我决不相信你真的会只为秀兰的幸福着想。所以，与其让秀兰的幸福放在你的手里，不如让她掌握在一个真正喜欢关心她的人手里。”

兰斯瞪视着剑寒春水微笑着，最后宣布：

“我一定不会听从你的摆布，也不会再被你的貌似真诚的话打动。你尽可以让秀兰到大陆上任何一个地方。但是却决不可能真的让我放弃秀兰。你在我和秀兰之间设定的障碍，都只不过是我和秀兰之间的一些刺激和调味品。跨越每一道障碍，克服每一个困难，最终使我们走到一起的经历都会成为多年以后我和秀兰之间的甜蜜回忆。你为此做出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只能够显示出你的无能和卑鄙。”

最后兰斯面带微笑的补充：“不过，看在秀兰的面上，我仍然会原谅你。”

剑寒春水冷峻的看了兰斯一眼，哂然道：“走着瞧好了。”说完骑上战马，轻喝一声，扬长而去。

留下兰斯站在山坡上，沐浴在阳光下，绿草中，心中感慨不已。

第九章又见秀兰

野兽军团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红龙城的时候，整个红龙城都充满着欢乐的气氛。因为野兽军团被围困的红龙城的往来客商开始打点行装，准备继续他们的行程。

整个城市看起来都散发着生机和活力。

兰斯走在大街上，感受着整个城市给自己的全新的感觉，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也许是实在快乐不起来。

围城之战的结果太让人意外了。

兰斯出神地想着。一辆马车突然停在了兰斯的身边，驾车的人做出了一个邀请兰斯坐上马车的手势，兰斯犹豫着。

然而，当驾车的人口中吐出了一个咒语一般的名字的时候，兰斯就立刻毫不犹豫地跳上马车。

马车迅速地穿越城门，来到了城外的一个山坡上。

山坡上长着茂密的青草，如茵的绿草中间夹杂着各式各样的五颜六色的野花，使整个山坡显得绚丽多姿生机勃勃。

马车停在上坡下，兰斯一个人慢慢地向前走，怀着一种奇怪的渴望和企盼，使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终于，兰斯走到了山坡的顶端。

这里，茂密的花丛犹如燃烧的火焰，簇拥着，盛放着，花丛的中间，一个穿着节日盛装的少女站在那里，对着兰斯吟吟浅笑。

兰斯的目光在这一刻凝固。

流云飞瀑一般流畅和动人的袅娜长裙，高高的云鬓，还有那流苏和花边，配上那完美无暇婀娜多姿，充满生机和活力的身体，表现出了无穷的魅力和色彩。

兰斯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秀兰，从来没有想到过，盛装的秀兰所显示的美仿佛是太阳的光辉，让人眩目得睁不开眼睛。

兰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兰斯──”看到等待已久的人儿终于到来，秀兰兴奋到毫无保留地热情地冲了上来，扑到了兰斯的怀里，

兰斯本能地抱住了着扑上来的带着幽香而又温软的身体，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虽然仅仅是短暂的分离，但是在秀兰和兰斯的心中，却仿佛已经相隔了千万年，那种分离所带来的失落和渴望，使两个人不由自主地用拥抱来解除这种痛苦。

许久，秀兰才平静下来，喜滋滋地拉着兰斯的手，在兰斯的面前转了一圈，问道：“你看人家的衣服好看吗？”

兰斯忙不迭地点头，微笑着说道：“我没有看到衣服，只看到你。”

秀兰斜眼瞟了兰斯一眼，笑吟吟地说道：“几天不见，你追求女孩子功力见长了。嘴巴也甜了不少。”

兰斯望着眼前的秀兰，呼吸着周围空气中的香气，也不知道是周围野花的花香还是秀兰的体香，低落和疲惫的心情忽然放松了下来，说道：“你忘记了吗？我上过补习课来的。”

秀兰笑眯眯地说道：“好啊，这么有信心，那么今天我们就进行毕业考试好了，看一看你是不是已经真的学会了追求女孩子。”

兰斯体会到自己心情的转变，意识到当自己和秀兰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受到秀兰那天真浪漫性格的感染，也变得轻松和快乐起来。

“没有问题。请主考官大人出题。”兰斯轻松的说道。

兰斯没有听到秀兰的回答，愣了一下，转头向秀兰看去。

秀兰的脸上仍然是浅浅的微笑表情，但是她飘忽的眼神显示出来她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快乐和轻松。看到秀兰脸上的一丝茫然和惆怅，兰斯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一动。

“我明天就要走了。”秀兰低下头轻轻地说道。

兰斯的心情忽然沉重下来，说道：“你……一定要走吗？”

秀兰抬头望着兰斯，清澈的眼神闪烁着一些隐约的企盼，点了点头，说道：“我很希望到西方去，再说，哥哥也希望我去，……”

兰斯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感到自己的心中非常的郁闷，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不过……”秀兰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这个转折让兰斯仿佛又看到了一线曙光，目光注视着秀兰说道：“什么？”

“大哥我是世上最亲的人，我当然要听他的。大哥让我去，我就一定会去的。不过，如果有人比大哥还要亲的话，我就听他的。”

兰斯泄气的呼出了一口气，呆呆的出神，心想，秀兰的双亲已经去世，这个世界上只有剑寒春水才是他唯一的亲人，那会有比剑寒春水还要亲的人呢？

“哎，傻子！”

轻轻的声音随风传来，语气中充满的温柔和遗憾。兰斯诧异地转头望向秀兰，看到的是秀兰给自己露出的一个浅浅的笑，看不出是不是刚才秀兰在和自己说话，心中怀疑：难道我刚才听错了？难道刚刚的那一声呼唤只是一种幻觉？

秀兰站了起来，拉着兰斯的胳膊，又用轻松地愉快的口气说道：“不要说这些了，人家明天就要走了，今天要陪我一整天。”

兰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说道：“今天？我原本准备去探望幽原他们。听说他们受了伤。”

秀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不以为意地说道：“没关系，那就今天我陪你一整天。”

兰斯哑然，心想：“有区别吗？”

秀兰站起来，在山坡的顶端望着四周的青山绿野，山风吹过，使她长长的秀发和衣袂随风飘扬。

“你知不知道，”秀兰歪着头，眼中充满了期待和幻想，说道：“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听到了无数的传说和故事。在所有的传说故事中，当公主遇难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勇敢的冒险者骑着骏马，手持宝剑，前来拯救危难之中的公主，最终，勇敢的冒险者不仅救出了公主，也赢得了公主的爱情。于是，王子带着公主走向新的生活。”

秀兰回忆着自己珍藏着的少女的梦想，眼睛如蒙上了一层雾气般，嘴角露出一个顽皮的微笑，说道：“小的时候，哥哥管得人家很严，什么都不让玩，也没有什么朋友，于是，我总是祈盼著有一天，有人会把我从这种受拘束的生活当中解救出来。于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期盼着，有一天，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会有一个勇敢的冒险者出现在我的面前。”

秀兰转头望着兰斯，眼波流转，说道：“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只不过他没有宝剑，也没有骑骏马，只是一个傻傻的家伙，不过他的确是一个很勇敢的冒险者，每一天，当我面对他的时候，我都在想，他会不会真的带我走向新的生活呢？”

兰斯呆呆地望着秀兰，说不出话来。

秀兰回头看了兰斯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忧郁，浅浅的温柔的轻叹道：“傻子！你真是个傻子。”

那轻柔的声音犹如风儿的呢喃，消失在了山风的呼啸中。

忽然，她的神情又变得欢快起来，轻轻地握住兰斯的手说道：“走！我们去看看幽原大哥，美代姐姐，还有那两个傻瓜。”说到阿里和杜克的时候，秀兰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兰斯上下打量了两眼秀兰的样子，说道：“就这个样子？我怕会引起一场暴动。”

“当然不是。人家早有准备。我有一个非常好的主意哦。”秀兰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强调说道：“一个绝对是天才才能够想得出来的主意。”

兰斯的心中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和秀兰刚刚认识的时候，那种充满着狡黠和天真烂漫的目光是多么的熟悉啊！

兰斯和秀兰走下山坡，来到了山下的马车上。

秀兰郑重地拿出了她早有预谋的道具，宣布：“今天，你就是一个身份高贵的爵爷，而我呢，就是你小小的扈从。哈！多么奇妙的组合，”

在秀兰的手中，她的左手是一件非常华丽的，金光闪闪的外套，上面是带有皮甲和护心镜的，肩部和手部关键的部位，镶嵌经过打磨的刚片，胸前和背后还镶嵌着修饰用的金质钮扣，使它看起来金光闪闪，非常豪华。

不过这件衣服看起来是一件只有在非常正式的场合才用得上的礼服。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剑寒春水的礼服。

秀兰的右手提着的是一件非常普通的扈从服装，秀兰将那件华丽的外套扔给兰斯，领命兰斯穿上。

“我……”兰斯犹豫着。

“穿上！”秀兰嘟起小嘴。

“你……”

“穿上！！”秀兰瞪大了眼睛。

“可是……”

“穿上！”秀兰的手掐在了兰斯的肋部。

兰斯呼出了一口气，将那一句一直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在秀兰的目光的监视下，穿起了这一件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夸张的衣服。

这是也许是最后一次了，跟随着秀兰的荒唐而大胆的鬼主意。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让兰斯无法拒绝。

而秀兰也换上了那件扈从的衣服，即便如此，也无法遮掩着她秀丽的脸蛋。

秀兰望者换装之后的兰斯，象是品评一件艺术品一样，说道：“兰斯，你这样子满有气概的哦。”

兰斯看着秀兰的样子，说道：“你这个样子，不怕别人认出你吗？”

秀兰扬起来秀气的下巴，说道：“不怕！因为─”秀兰顽皮地向兰斯眨眨眼睛，“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盯着这一位有高贵又英俊的爵爷，谁会注意他身边的扈从呢？”

“恩”秀兰一副专业人士的姿态望着兰斯说道：“挺胸，收腹，下巴抬高一点，表情再高傲一点，眼神要冷峻，但是还有稍稍有一点温柔的味道，对，对，就是这样，保持这个姿势，千万不要变。”

兰斯神情僵硬的尽力地保持这个姿势，听到秀兰拍手说道：“以你现在的形象，一定可以倾倒全城的少女的心。走吧，让我们开始我们的倾城计划。”

秀兰喃喃地自语道：“哈！少女杀手！爱情终结者。我伟大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培养出一个少女杀手，在整个大陆上收集破碎的心……我最早的梦想之一……好期待……”

“什么？你说什么？”兰斯听不清秀兰在嘀咕些什么。

兰斯和秀兰溜溜达达地往回走，马车旁守卫的士兵们却一直跟在后面，喝止了几次，都不能够让他们离开。

秀兰蹙眉说道：“有他们跟着，怎么能进行我的伟大计划呢？”

兰斯愕然，秀兰眉头一皱，忽然对着路上往来的行人大声地喊道：“大家快看！那是秀兰小姐的马车。”

然后是千百双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马车，汹涌的人潮冲了上去，将马车包围了了起来，然后传来人们的欢呼声：“秀兰！秀兰！”

秀兰兰斯乘机溜之大吉。

路上，兰斯果然赢得了极高的回头率，这里面当然包括了许许多多的年轻少女。兰斯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的人注目过，开始还有点不自在，时间长了，就不以为意。

而是站在兰斯后面的秀兰，看到兰斯象明星一样地在大街上被人品评注目，兴奋地脸蛋像红苹果一般，不住地向兰斯指指点点：“看！那个姑娘好漂亮，她在看你耶！”

兰斯走在前面，心中不由又想起了明天秀兰的离去，不加思索地再一次张嘴问到：“秀兰，你真的要离开吗？”

秀兰低头说道：“不是啊。如果这里有东西让我放不下的话，就不会走开了。”

兰斯皱眉想：“又是一个不可能的假设！”

忽然秀兰站在原地，对兰斯说道：“兰斯，你现在是高贵的爵爷，而我是你的扈从，你和我穿着这身装束的时候，你要我去哪里，我就会去哪里。现在我们的份，就是这样的。你是爵爷，我是仆人。你不想命令我做一些什么吗？”

而此时的兰斯，正在因为明天秀兰的离去心中充满着离愁别绪，没有注意秀兰语气中的特别味道，特别是当她说道你要我去哪里，我就会去哪里的时候的强调的语气，勉强笑着哑然失笑说道：“好吧，我们去仙来客栈。”

兰斯听到身后的秀兰轻轻地嘀咕了一声，回头问道：“你说什么？”

秀兰闷闷地说道没什么。

※※※

受了伤的幽原阿里和杜克，已经被安置在了仙来客栈，当兰斯来到仙来客栈的时候，看到的是美代正在屋子里，脸上带者一点沉重。

兰斯就问清了幽原等人的伤势，美代解释说道：“幽原他们的伤附著有一些非常邪恶的黑暗系力量，我已经用光系治疗魔法化解了，但是伤口的复原要比正常的伤口慢很多。这倒还罢了，麻烦的是─”

“怎么？”兰斯关切地问道。

“夜梦。”美代皱眉说道：“夜梦的情况比较复杂。她被人施展了一种奇怪的魔法，在她的心灵深处贯注了一股邪恶的精神能量，一旦施展魔法的人用咒语把这股隐藏在内心的能量唤醒，夜梦就会失去控制，这应该是传说中的黑暗魔法中的诅咒系魔法。”

看到兰斯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美代继续解释说道：“传说在过去，黑暗魔法的发展，最终分成了三个分支，就是亡灵魔法，诅咒魔法，和传统的黑暗魔法。这种魔法应该已经失传了，如果想完全治疗这种魔法，光明魔法里边的神祗庇佑才能够完全治好。不过这种魔法也失传了。”

兰斯想了想，说道：“我去看看吧。”

美代点了点头，知道兰斯身上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也许他真的有办法也未可知。

夜梦的房间，脸色苍白的幽原正对着还处于昏迷之中的夜梦。

秀兰看到夜梦的样子，冲了上去，叫了两声：“夜梦姐姐，夜梦姐姐！”

美代轻轻地拉住秀兰，说道：“她刚刚睡着，是我给她施展的催眠魔法。”

兰斯握住了夜梦的手，他的精神力透过夜梦的身体，感应到了一股邪恶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当兰斯感应到这种能量的时候，在兰斯体内沉睡了很久，最近已经很少出现的那股奇异的精神能量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兰斯隐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精神能量的躁动，那里面充满仇恨和渴望。

兰斯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贯注到了夜梦的身体内，将那股邪恶的力量包裹起来，

兰斯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这股精神能量和那股邪恶的能量仿佛是宿世的仇敌，拥有完全相反的属性。当这两种能量接触的时候，他们相互的激荡着排斥着，又相互地吸引着，当兰斯的精神能量加强的时候，兰斯发现，夜梦体内的那股精神能量开始渐渐地被熔化和中和。

仿佛是兰斯的精神能量和那股邪恶的能量的极端相反的属性，最终使两者就象冰和火的接触，相互消融，形成了一股新的，中立平和的能量，重新分布在夜梦的体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兰斯收回自己的精神力量的时候，夜梦也几乎同时地睁开了眼睛。

“咦！”美代诧异的上前注视着夜梦的眼睛，一面检查夜梦的体内的情况，说道：“奇怪，那股邪恶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夜梦本身融为一体的强大的能量。兰斯，你怎么做到的？”

兰斯迷惑的摇了摇头说道：“说真的，我也不太清楚。”

幽原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兰斯，你的身上总是充满着神奇的力量。应该说，你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美代微笑地说道：“真的很意外，夜梦因祸得福了，我建议她还是学习的魔法。我敢肯定，凭着夜梦现在的情况，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魔法师。”

兰斯左右看了看，问道：“怎么没见阿里和杜克？”

美代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他们俩的正在旁边的屋子里喝酒。”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两个正在因为被毁容而烦恼呢。两个人都发誓说伤愈之前绝对不出大门一步，免得被漂亮的姑娘看到影响了形象。你们见到他们可不要刺激他们。”

第十章离情别绪

阿里和杜克见到兰斯和秀兰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阿里杜克，你们和梦蝶小姐有个约会吧？”美代微笑着问道。

杜克垂头丧气地说道：“不去了。”

“为什么？”秀兰微笑着故做不知地问道。

“恩”杜克勉强振起精神说道：“那个……不就是一个小约会吗？和我约会的姑娘多了，我想不去就不去，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阿里豪气干云的说道：“就是，就是！像我们这种人才，哪是想约就能够约得到的，怎么也要让她们等个十几天吧！”

“那么，你的手为什么老是要放在脸上、没什么问题吧？”秀兰笑兮兮地说道。

“这个！……那个……我今天没有睡好，头有点沈，所以要用手托着脸。”

兰斯拉了拉秀兰的手，示意秀兰不要再追问，让阿里和杜克难看了。毕竟，阿里和杜克这两个家伙最害怕在女孩面前丢脸的，在秀兰面前暴露出他们的伤口，会让他们非常难堪。

那知道秀兰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说道：“其实─我听美代姐姐说，你们两个脸上受了伤，使你们两个人原本看起来虽然风流潇洒英俊倜傥，但是稍微欠缺一点点的男子汉的气概的仪表，现在经过了一道伤疤的点缀，越发显得英气逼人，哪个……英雄气概，简直酷呆了。所以我正要过来欣赏瞻仰一番。原来是美代姐姐骗我的。”

阿里和杜克两个人露出了诧异的目光，当然还带一点点地陶醉，问道：“真的吗？”

美代手足无措的瞪了秀兰一眼，支吾地说道：“……其实是夜梦告诉我的。”

阿里和杜克立刻精神大振，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捂在脸上的手放下来。

其实两个伤口并不是很严重，只不过伤在脸上比较显眼而已。

秀兰非常严肃的走上两步，观察的两个人的伤口，最后做出了夸张的崇拜表情说道：“啊！你们两个人简直是少女杀手！本来呢，你们的形象就已经是非常的突出，可惜，就是欠缺了那么一点点让女孩子完全倾倒的魅力，现在经过了你们俩脸上这道伤疤的点缀，就立刻显得充满男子汉气概，好有魅力！”

阿里和杜克相互对望着，嘴巴都合不拢了，问道：“是吗？”看他们的样子，已经完全地相信了，只不过，多听到秀兰说一次，就多一份快乐而已。

于是秀兰就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当然是真的了。如果不是我已经有了兰斯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喜欢上你们两个的。不信你可以问美代姐姐啊！”

阿里和杜克一起转向美代，眼中充满着希冀和期待。美代神情古怪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是笑。

阿里和杜克同时脸上笑开了花，杜克迅速从他怀中掏出了片刻不离身的小镜子，从镜子里仔细观察脸颊上的小小的伤疤，忽然也觉得这伤疤看起来刚刚好，长一分嫌太长，短一分嫌太短，阔一分太阔，窄一分太窄，真的是刚刚好配合上了自己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新形象。

杜克不由得信心大增，潇洒地收起了手中的镜子，拿出了他时刻随身的梳子，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凌乱的头发说道：“走！找梦蝶去！”

看着阿里和杜克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准备出门，兰斯忍不住拉着秀兰跑了出去，这才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美代也跟在后面冲出来，拧了秀兰的脸蛋一把说道：“你这是一个小妖怪，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呢。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把我弄得好烦！”

※※※

很快，打扮的焕然一新的阿里和杜克就出现在院子里，此时，秀兰刚刚听到兰斯给她讲过梦蝶的事情，好奇心大起，问道：“阿里和杜克，你们两个究竟和梦蝶姑娘怎么样了？”

阿里得意的说道：“嘿！梦蝶别提和我谈的多么投机了，什么心事都跟我说。”

杜克立刻露出了不以为然地表情说道：“和你投机？应该是和我亲密才对。你没看到梦蝶姑娘和我说说话的时候，那么含情脉脉，深情款款。”

兰斯心想好象梦蝶看谁的时候都是那样子的嘛！

秀兰挥手阻止了他们的争吵说道：“我和兰斯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到兰斯的身上，露出了不欢迎的表情，显然，兰斯上一次的表现和现在出众的打扮和行头，都让杜克和阿里感到有些不自在。

秀兰微笑地说道：“你们放心，梦蝶姑娘又不认识现在的兰斯，她认识的是兰风嘛！”秀兰眨眨眼续道？“何况，我还可以指点你们几招。你忘记了我是你们的老师吗？”

阿里和杜克这才欣然同意，

四个人一起上路，路上的兰斯自然惹来了频频的注目，秀兰施展出她的乾坤挪移大法，说道：“你瞧，你们现在的形象果然赢得了全街人的注意。你看，那些漂亮的姑娘们都在含情脉脉地看着你们呢。”

阿里和杜克都是飘飘然的陶醉的样子，偏偏又极力想要作出毫不在乎，不屑一顾的表情。

秀兰一边走，一边向阿里和杜克面授机宜：

“追求女孩子，要积极一点，主动一点。”

“追求女孩子，胆子要大一点知道吗？”

“追求女孩子，要嘴巴甜一点，知道吗？

“还有，女孩子说不的时候，其实有的时候是在说是。”

……

“等一等。”兰斯诧异地说道：“你这个原则好像和你以前所说的原则相违背。以前你不是说过，女孩说不，你就绝对不能说是吗？”

秀兰狠狠的瞪了兰斯一眼，说道：“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

就在关于爱情原则的讨论之中，他们很快到达梦蝶的住处。

兰斯究竟还是害怕再见到梦蝶，被梦蝶认出来，拉着秀兰，在楼下等候。听到阿里和杜克到楼上见到了梦蝶，然后两个人同时大献殷勤，情话绵绵的声音。

“两位好。”

“梦蝶小姐你好。”

“昨天晚上梦蝶小姐没有受惊吧？”阿里的声音传来：“我们昨天和野兽军团在南城门浴血苦战，终于将野兽军团全部歼灭。”

“哦，”梦蝶的轻柔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仿佛总是带着一种柔柔的，软软的味道，让人有一种心痒的感觉，“兰风公子没事吧？”

阿里的声音哑了一下，“那小子？他仅仅是坐在城里享福，只是偶尔遇到几个小贼而已，会有什么危险？”

听到梦蝶轻轻地哦了一声。

然后是杜克的声音：“梦蝶小姐，有没有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听到这里，兰斯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想象出了杜克派出了一副风流倜傥不可一世的表情，向梦蝶展示他那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有英雄气概的伤疤的样子。

“啊，杜克公子受伤了。没事吧？”梦蝶说道：“不知道兰风公子有没有受伤？”

“兰风吗？”杜克犹豫一下说道：“听说受了好多伤。不过，你也知道这小子最喜欢夸张了，有一分伤，他也能说成是十分。”

“嗯，”梦蝶说道：“那……兰风公子没事了吗？”语气中流露出关切。

“没事。对了，梦蝶小姐，有没有兴趣过两天出去玩？”

“这两天恐怕没空。对了，兰风公子最近很忙吗？”

“恩。听说最近从琉璃城刚刚来了一批宝石，梦蝶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上次和兰风公子一起来的那位小姐是谁？”

……

坐在楼下的兰斯和秀兰面面相觑，这难道就是阿里和杜克所谓的无比投机的交谈和亲密的关系？仅仅是从三个人谈话的内容和语气就可以推断出，梦蝶和阿里杜克关注的东西完全没有交集。

梦蝶每一句话里都有兰风两个字，而阿里和杜克所谈论的话题也就不由自主地围绕着兰斯。

看来这两个人还不是一般的没有自知之明嘛！难道是真的被爱情迷昏的头？

秀兰悄悄的凑到了兰斯的耳边，悄声地说道：“这个梦蝶，她喜欢你。”

兰斯的耳边一阵发热，悄声地说道：“不要胡说。”

秀兰笑吟吟地说道：“才不是胡说来的。要不然，她怎么会每句话里面都会带上你的名字。还有，我想──”

秀兰若有所思地说道：“她之所以肯答应阿里和杜克的约会，只不过是希望从他们两个身上知道一些你的事情罢了。”

兰斯的心中也不得不承认秀兰说的话有道理，但是打死他他也是不会承认的：“不要乱说好不好？秀兰！”

秀兰扬起下巴，歪着头看着兰斯，向兰斯的眼睛望去。

兰斯只好换一个话题：“秀兰，你一定要走吗？”

秀兰低下头，轻轻地说道：“不。”

兰斯欣喜地说道：“那么，你不走吗？”

秀兰抬起头望着兰斯轻轻地说道：“给我一个不走的理由，好吗？”

兰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秀兰脸庞上的光芒黯淡下去，转过脸，不去看兰斯。

沉默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秀兰的脸上又换上了她那种招牌式的天真快乐的微笑，说道：“我们该走了。我说我今天一整天都要陪着你的，我要把所有的哥哥不让我去的地方都去一遍。我想做而没有做过的事情都做一遍，这样我离开东方联盟，心中才不会有后悔啊。”

秀兰转头望着诧异的兰斯，兰斯吃吃问到：“那么，到底是你在陪我还是我在陪你呢？”

秀兰发出清脆的笑声说道：“你管不到。”说完站了起来，说道：“出发！”

※※※

秀兰果然言出法随，而兰斯想到明天的离别，也尽量地配合着秀兰的要求。两个人出入在红龙城的市肆，酒楼，赌场，街道，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欢声笑语。

两个人都尽量不再提明天的事情，尽量都忘记将要来临的事情。

但是，夜晚也终于静悄悄的来临，不知道什么时候满天的繁星代替了蓝天白云。

兰斯和秀兰从最后一间要打烊的铺子走出来，慢慢地在寂静的长街上向前走去，两个人心中都知道，分别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兰斯和秀兰手牵手，无言的前行。

长长的街，一个人也没有，在黑夜里只有偶然的灯笼闪烁着微光。仿佛永远也走不完。

可惜在长的路要走完的时候。

当兰斯将秀兰送到了她的住处的时候，兰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秀兰，你……明天真的要走？”

秀兰转身望着兰斯，清澈的宁静的眼波充满着泪水，哽咽着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你今天的五次我我这个问题？”

兰斯默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秀兰望者兰斯继续说道：“我给过你机会，我给你无数次机会，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有抓住。如果这真的是爱情补习课考试，我想你的成绩应该是零分。”

兰斯茫然地望着秀兰，不知所措。

秀兰用哽咽的声音说道：“听着，你问我，你一定要离开吗？我说不一定，哥哥是我最亲的人了，如果有人比我哥哥还要亲，我就听他的，他让我去那里，我就去那里。难道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兰斯如受电击一般，全身剧震，恍然大悟过来说道：“秀兰……”

这一整天秀兰和兰斯说过的话，这一刻兰斯忽然全部回想起来。

兰斯忽然之间明白了过来，每一次当自己问秀兰要不要走的时候，秀兰都在期待着自己给她一个所希望的答复。而他每一次都错过了。

其实，当今天秀兰来找兰斯的时候，其实就是在等待着兰斯的一个承诺。只要兰斯说出一句话，一个许诺，一个请求，秀兰就会为兰斯留下了。

可是，……兰斯幸福充满于胸臆，恍然大悟地张开嘴，想要说出挽留的话的时候，他的嘴忽然僵住了。

※※※

如果我出言留下秀兰，结果会是什么呢？

我的眼前还有无数的难题要解决，冬雪的问题，拉尔的下落，大仲裁者的问题，我的前途充满着坎坷和艰难，那个神密黑衣人的难以置信的强大实力，兰斯至今心中凛凛，而他将会很可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去面对他。

留下秀兰吗？让秀兰和自己在一起吗？一起担惊受怕，一起出生入死？

想到自己就会面临的充满着危机的日子，看着眼前的天真可爱的秀兰，兰斯忽然之间有一种明悟。

秀兰到西方去，无论对她还是对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还没有准备好，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真正的爱情。尽管我已经实习了很多次，但是我仍没有准备好。无论是从哪一方面看，我都没有维护和珍惜这段爱情的能力和时间。”

想到这里，兰斯张着嘴，明明知道只要他说出一句话，秀兰就会留在自己的身旁，但是这句话竟然重若千斤，让兰斯无法说出来。

我还有很多事……我不能这样做……

我现在深刻地感到，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在成长之前遇到一段难以割舍的爱情。

如果我现在已经长大，已经成熟，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我就绝对不会错失这段感情。

是否生命中注定总是会在不合适的时间遇到自己最珍贵的感情呢？

有些机会，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你身边出现，任由你选择。给你一种错觉，仿佛这种机会是随处可见，俯拾即是的。

但是，一朝真正错过了，也许一生一世再也找不到这种机会，无论您在花费多大的努力。

兰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如果兰斯知道以后要再花费多大的努力才能够和秀兰在一起，他还会作这样的选择吗？

眼看着幸福就在手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获得，但是兰斯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秀兰满是泪水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泪水狂流，扑到了兰斯的怀中，双手敲打着兰斯的胸膛，哭着喊道：“你是一个不合格的学生，你的追求课考试考得一塌糊涂，可是，我却被这样一个拙劣的追求者俘虏了。”

“你这个傻子，你是个完全的傻瓜！”

“我给你这个傻子问的五次愚蠢的问题给俘虏了！”

“我没告诉过你吗，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心事，当她说不的时候，实际上实在说是。”

“我没告诉过你吗，追求女孩子要胆子大一点，勇敢一点。”

“我没告诉你吗，追求女孩子嘴巴要甜一点，哪怕你做不到，为什么要吝惜你的一句话呢？”

……

秀兰终于哭倒在兰斯的怀里，泣不成声。

兰斯心痛的将秀兰的脸蛋扶起来，望者满脸泪水的秀兰，终于下定决心张开了嘴，他要告诉秀兰他的期盼，他的心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够忍心看着秀兰这样的伤心。

“不要说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秀兰的手悄悄的捂在兰斯的嘴上，阻止兰斯说下去，“我不想你说出违心的话。顺着自己的心，你会快乐一点。”

兰斯点了点头，想说话，但是喉咙仿佛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微微地点了点头，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秀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努力地向兰斯露出一个微笑，说道：“你知道，人们总是习惯欺骗自己。如果你不欺骗自己的话，你早就知道我的话中的意思，如果我不欺骗自己的话，我就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机会。如果你真的有这种心意的话，不用我给你机会，你会找到机会的。就像我哥哥说的，做坏事的人，总是很容易就能够找到做坏事的机会。”

秀兰取出了那个龙橡木做的修饰着月亮和星星的项链，戴到了兰斯的颈子上，清澈的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兰斯说道：“我希望再看到你的时候，你会快乐一点。”

秀兰一面注视着兰斯，向回倒退了几步，又轻轻地说道：“我会想你的。”

兰斯张嘴说道：“我……也是。”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但是秀兰仿佛已经听到了，慢慢的向后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秀兰又转身说道：“明天不要来送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流泪的样子。”

兰斯点了点头，又哑声说道：“好的。”

秀兰叹息着说道：“傻子！为什么回答的这么快？你忘记了一个女孩子在说不是的时候，有的时候是在说是？”

兰斯直直的看着秀兰走进了那扇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忽然有一种魂断神伤的感觉，

这一刻，兰斯忽然感觉到，无论自己日后能够获得多少的东西，能够成就什么样的功业，能够获得多少少女的芳心，如果不能够和秀兰在一起，一切都会毫无意义。

第十一章身世之秘

第二天，当兰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兰斯感觉头疼欲裂，浑身酸软，呻吟着爬了起来。

昨天晚上，内心处于极度的矛盾中的兰斯，叫醒了熟睡中的幽原美代阿里杜克，逼着他们和自己喝了一晚上酒。直到兰斯酩酊大醉为止。

兰斯摇晃着自己还有些迷糊的大脑，忽然之间意识到，此刻，秀兰想必已经早就出发，正在离自己越走越远。

这个想法，让兰斯忽然之间有一种空虚和失落的感觉。

“你醒了？”美代的声音传来，“秀兰临走前给你送了点东西。”

美代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包裹交给兰斯。兰斯打开了这个包裹，里面是几套崭新的但是又非常朴素的平民服装。

而在这几套服装的最上面，是秀兰曾经借去用来女扮男装的那一套衣服。

那原本是兰斯最初开始冒险生涯的时候，所带的仅有的两套衣服之一。此刻已经洗得干干净净，衣服的破损的地方，也已经缝补好了。使衣服看起来干净清爽，散发的一片淡淡的香味。

兰斯握着手中的衣服，心潮起伏。

秀兰本来不是一个非常细心的女孩，她是那种自由的烂漫的天真的女孩，但是，对兰斯却如此细心，连兰斯的窘境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兰斯讨厌穿太显眼的衣服都了解一清二楚。

兰斯呆呆地坐在那里，心中翻来覆去都是秀兰的影子。

每当想到，他坐在这里的时候，秀兰此刻正在越走越远，这种感觉就让他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去追上秀兰的渴望。

假如思念是一根琴弦，那么，此刻它正在绷的越来越紧。

兰斯这才发现，他开始后悔早晨没有见到秀兰最后一面。在这一刻，兰斯发现那种想要再看到秀兰的渴望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时间在兰斯的坐立不安中悄悄溜走，夜晚渐渐来临。

所有的理由，所有的理智所能够给予兰斯的支持，都开始崩溃。

我不能去找她，我在东方联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我还要寻找拉尔的下落……

还有冬雪和长风，还有答应过夜瞳的事情……

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也许能够从这里打听到一些线索……

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东方联盟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现在绝对不能离开。……

然而，理智地推断和感情的渴望是完全相反的，最终，当这种思念变得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当这根思念的弦绷到最紧的时候，这一刻，感情完全的战胜了理智。

兰斯的心中只剩下来那无尽的思念和空虚。

我要去找她！我一见到她！我要跟她一起走。这个念头有着无比的诱惑力！

兰斯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坚定，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一刻，兰斯沈闷和压抑的心，忽然从激烈的矛盾和冲突中解放出来，感觉完全的轻松了下来，一种舒心的清凉透入到了兰斯的心里。仿佛刚刚所有的痛苦和矛盾，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舒解，仿佛是他的整个身心都在等待著作出正确的决定。

兰斯站了起来，准备去追寻秀兰的脚步，只有这样，才能够从内心的恐惧和渴望之中摆脱出来。

“兰斯，我请你喝酒。”

清脆的，从容的，但是声音中又透着一点点地淡淡地清冷，那是冬雪。

此刻，冬雪站在哪里看着兰斯，罗衣胜雪，清冷的俏脸露出一丝微笑，右手的小手指上勾着一小坛酒，在那里轻轻地摇晃着，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闲适的味道。

兰斯略带诧异地望着冬雪，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暂时，我都不想再尝到酒的味道。”

冬雪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淡然中带着放逸的说道：“恩，到那里喝好呢？呀，我要到上面去。”冬雪指着旁边的房屋的屋顶，脸上露出飘忽的笑。

“走啦！”冬雪拉着兰斯的胳膊，兰斯无奈的和冬雪一起爬上屋顶。

两人半坐半躺在屋顶上，对着漫天的星星，冬雪取出了两个晶莹可爱的玉杯，放在两个人之间，打开酒坛，斟满了一小杯酒递给兰斯，自己也取了一杯。

冬雪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轻轻的叹息着说道：“好香。”说完，又为自己满斟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一连喝了三杯，冬雪这才停下来，端详着手中的空空的酒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点出神地说道：“喝酒的感觉，真是好极了。”这一刻，完全放松下来的冬雪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小女孩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带者一点少女的稚气和欢快。

兰斯手中端着酒杯，凝视着冬雪。仅仅是三杯酒下肚，冬雪的脸上已经迅速地浮现出两朵红晕，使她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显得娇艳异常，闪着淡淡的光，有一种的让人不可逼视的感觉。

即使冬雪用轻松的柔和的口气在诉说，但是兰斯仍然感觉出了冬雪话语中的一丝失落和萧索。

她究竟有什么心事呢？在兰斯面前的冬雪总是完全不设防的，总是会暴露出她最脆弱的一面吧？

冬雪头也不回地轻轻说道：“过两天，我可能就要离开红龙城了。”

兰斯微微一震，没有说话。

冬雪继续说道：“这两天，我和长风大哥一直在和剑寒春水谈判，商量关于合作的事情。目前，大致的合作方案已经定下来了，只剩下了一些具体的问题还需要协商。”

“白石城，红龙城，西铁城，三家的兵力将会组成一支联合的军队，致力于将东方联盟建立成为一个真正的国家。而要完成这一件事情，首先就必须重新夺回白石城。所以，过两天，等所有的合作方案完全定下来，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兰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也许是受到了酒的影响，冬雪的话开始多了起来，说话的速度也比平常快一些，“你知道剑寒春水怎么说的吗？”

冬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仰望着天上的夜空，学着剑寒春水的语气，慢声说道：“我们将会完全地打破东方联盟旧的秩序，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东方联盟的过去将会成为陈迹，你们都应该庆幸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转变的时代，能够有机会建功立业。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将军，大臣和开国元勋。”

“东方联盟的过去将会成为历史的陈迹……”冬雪喃喃地说道。

兰斯望者冬雪，开始明白冬雪心情。尽管冬雪早就已经接受了东方联盟将会发生的变革，但是当事情来临的时候，还是会感到痛苦和失落。

和剑寒春水的合作，其实是剑寒春水选择了一个最有利的时机来进行谈判，无论如何，剑寒春水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想办法将白石城和红龙城的力量整合起来，收归到自己的控制之下。

而这一过程中，她将不再是白石城城主，一直以维护白石城的尊严和权利为目标的冬雪，在这一切将会成为陈迹的时候，不能不心中有所感触。

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模糊不清的一种恐惧和迷茫吧。不知道失去了白石城城主的职位之后，自己的生活将会走向哪一个方向呢？

“你究竟还是放不下？”兰斯问道。

“有什么放不下的，剑寒春水的确比我强的多。”冬雪苦笑地说道。

“你错了。”兰斯用坚定的目光望着冬雪说道：“剑寒春水并不比你强，事实上，你和长风原本都有机会逐鹿东方联盟。这不过，你们所欠缺的只是一点运道罢了。”

“无论是你的天分，才干，机智，谋略，我想都不会比剑寒春水差。但是你比他欠缺了十年的磨练和成长。”兰斯望者冬雪，眼中闪烁着一丝怜惜，“想一想看，剑寒春水十六岁的时候，由于他的父亲的意外去世，在和你非常相似的情况下，就任了西铁城的城主。这是十年的时间，他都是一直在处心积虑地准备和布置着，等待著有利的时机。”

“十年啊！多么漫长的一段距离。如果你有十年的时间磨练，成长壮大，我想你一定可以成为比剑寒春水还要优秀的将领和政治家。”兰斯望者冬雪说道：“不要责备自己好吗，这本不是你的错。你忘记了你曾经劝我不要自寻烦恼吗？”

冬雪点了点头，转头向兰斯，突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带着一点羞涩的低头说道：“谢谢你。”

兰斯的心中感觉到一阵舒畅和甜美，继续说道：“其实，你已经表现得非常突出了，否则，伏安和剑寒春水就不用处心积虑地打压你。”

“有吗？”冬雪微笑地望着兰斯，星眸迷离，醉颜微酡，站在那里一副娇柔的姿态，让兰斯有一种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感觉。

兰斯担心冬雪真的从屋顶上掉下去，拉住冬雪的手，两个人并排地坐下，兰斯这才继续说道：“陶朱想称霸东方联盟，第一个要对付你，剑寒春水要问鼎东方联盟，第一个要争取的也是你。”

冬雪翻过被兰斯握住的手，又把另外一只手合拢起来，将兰斯的手捧住，借着星光的照耀，转头望着兰斯，眼中闪烁着温柔和倾慕，说道：“你的口气让我想起那一天在草原上，你给我们大家分析局势。那时候你的样子，真的很特别哦。不如再为我分析一次。不过这次的听众只有我一个。”

兰斯转头看到了冬雪温柔的眼波，心中升起一阵淡淡的甜密，用轻松的口气说道：“好吧，只要你不怕我分析错误，就请听我慢慢道来。”心中却想起当年自己在冬雪的面前分析局势的时候，有很多后来证明其实是错误的。

冬雪用力的点头，眼中流露出期待。

兰斯仰望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之间感觉到满腔豪情，也许是受到了冬雪的鼓励？兰斯用的充满信心的语气感叹着说道：“知道了陶朱的谋略和机心，觉得这个人真的非常阴险狡猾，但是看到了剑寒春水，才知道原来陶朱简直就像是没有入门的学徒罢了。”

冬雪轻轻的靠在兰斯的身上，微微仰着头，注视着此刻不由自主地散发出英气，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兰斯，显然，兰斯已经完全地融入到了自己的思考和分析中。

“为了争夺东方联盟的主导权，陶朱可以算是不遗余力。他首先出手，利用元老会给冬雪的一个小小的考验，将冬雪调离了白石城，然后，和公孙家族的贸易联盟合作，刺杀了红龙城的老城主杰迪，掌握了红龙城。我曾经问过席晋他和陶朱的关系。原来，陶朱听说过住在圣山上却被世人所遗弃的精神魔法师。他曾经派人去寻求合作，答应如果取得了东方联盟的控制权，就会在东方联盟的境内大力的支持精神教派。在这种情况下，自视甚高的精神教派教宗由于另有打算，只派出了他的得意弟子，也就是席晋来协助。因此，陶朱就把席晋安排到的伏安的身边。控制了伏安，也就控制了红龙城。

“本来，陶朱的计划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的周密。按照陶朱的计划，拥有了红龙城，就有把握是冬雪无法成为白石城的城主。同时，在白石城发动兵变刺杀战天，利用元老会接管白石城的军队，防止冬雪返回白石城。这样一来，当冬雪失去了就任白石城的城主的机会，白石城和红龙城就同时掌握栽了陶朱的手中。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冬雪和长风发起了一场红龙城的兵变，使陶朱失去了对红龙城的控制，而更令人意外的是，还有一股势力正在酝酿着正对着东方联盟的阴谋。我们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他所动用的力量。在红龙城的围城之战中，我们就知道，这个人控制着自由同盟，野兽军团，还有一部分突然出现的黑暗魔法师和黑衣人。”

说到这里，冬雪举起右手，说道：“我可以补充一句吗？”

兰斯微笑点头，冬雪象个孩子一样的向兰斯露出一个带点稚气和天真的笑容，继续说道：“这一点，剑寒春水是知道的。围城之战的背后的主事者应该和流风王朝有着密切的关系。流风王朝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国家，几十年前，为了对抗代表着大陆上正宗的魔法的魔法师公会利用魔法师的任免对流风王朝的政局进行干涉，流风王国的国王有意的扶持了一个在其它国家被视为非法的教派，就是黑暗教派。

“黑暗圣教崇拜的是黑暗之神，认为黑暗是光明的母亲，万事万物都是由黑暗发源。崇拜杀戮和死亡。他们的根本教义认为死亡是一种比生存更好的状态，追求死亡就是追求圆满和解脱。在传入流风王国以后，教义随着流风的文化习惯，发生了一定的演变，与原先也稍微有所不同，他们认为流风族是创始神创造的唯一的高贵种族，而其他的种族都是劣等种族，是应该被消灭的种族。这种教义正好迎合了流风族人的自大的心理倾向。因此，黑暗教派迅速地在流风王朝流行，黑暗魔法师在国家的宗教活动中，取代了正常情况下由魔法师公会选出的魔法师。

“但是，由于黑暗教派的迅速壮大，使他在整个国家的各个阶层都拥有这众多的信徒，这种势力的扩张和膨胀开始威胁到国王的王权。因此，在近十几年以来，流风王朝的黑暗圣教和国王之间一直存在着激烈的矛盾。流风王朝目前分为两大政治派别，也就是王权派和教权派。这两个派系的斗争甚至延续到了整个国家的对外政策之中。比如，教权派的人主张扩张，主张建立一个统一整个人类世界的政权，认为流风族人有权利获得更多的土地，主张消灭大陆上的劣等民族。

“所以，剑寒春水认为，这一次针对东方联盟的阴谋，实际上应该是黑暗圣教的人在幕后进行的。甚至很有可能是黑暗圣教的教宗也参与其中，还可能牵涉到流风王朝内部的很多高官权贵。现在，仍有可能有对东方联盟的进一步的进攻，这取决于流风王朝内部究竟哪一个派系占到上风。”

兰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就清楚了。流风王朝本身分为两派。他们中有人有控制野兽军团和自由同盟的力量，想要在伏安就任城城主大典的关键时刻，掳走重要的人质，我想，他们的阴谋大概不外乎使用一种类似施展在夜梦身上的魔法，控制这些人质的心神，进一步，配合武力控制东方联盟。”

“但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想剑寒春水早就看出了琉璃成叛变和野兽军团的围城之间的联系，因此，他假装作派兵支援琉璃城，又装作受到胁迫而退出了红龙城，实际上却是在等待时机，准备充分的利用陶朱和黑暗圣教所形成的有利的局势。”

兰斯说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有所感慨，“围城之战实际上是一个东盟之争的转折点。获得白石城和红龙城的主导权，一直是陶朱梦寐以求的目标，也是争夺东盟之争的关键，陶朱施展出了各种阴谋诡计，终于把长风和冬雪逼到绝境。然而在最后的一刻，胜利的果实却被剑寒春水轻易的摘走，和长风和冬雪结成了坚强的联盟，而且还是处于主导地位。

“同样的，黑暗圣教的阴谋，也仅仅是给了剑寒春水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有机会剿灭臭名昭著的野兽军团，使得剑寒春水赢得了极高的声誉。”这两天，尽管兰斯没有怎么主动地去观察，但是周围的人，无论是红龙城的事民还使来往的客商，他们兴高采烈地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剑寒春水的神奇，野兽军团的失败，这使得剑寒春水突然之间赢得了无数的普通市民和商人的拥护。这种人心的向背将会对东方联盟的局势产生不可忽略的影响。

“换而言之，陶朱和黑暗圣教的阴谋，最终只是成全了剑寒春水。这使围城之战之后的局势出现了急剧的变化。长风冬雪和剑寒春水的结盟，使得陶朱处于非常危险的情况。剑寒春水现在最着急做的事情，必定是要取回白石城的控制权。”

兰斯没有问冬雪用什么手段夺回白石城，冬雪也没有说，但是显然，冬雪没有反驳兰斯的话，表示出了有足够的信心。

兰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得不佩服剑寒春水善于利用和营造局势的手段。现在，最痛苦的我想应该是陶朱。时间是对陶朱不利的。假如等到剑寒春水取回了白石城的控制权，而元老会的年会将会召开，那个时候有剑寒春水的支持，毫无疑问，冬雪将顺利就任白石城的城主。反而更进一步确认了冬雪在白石城的权利。陶朱就不得不面对白石城红龙城西铁城三道封锁线扼制着东方四城的生命线。

“那个时候，陶朱就注定了败亡的命运，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所以，照我的估计，陶朱一定不会肯坐以待毙，一定会在剑寒春水还没有完全的整合红龙城和白石城的力量前，和剑寒春水进行决战。

“也许陶朱现在可以召集的兵力超过剑寒春水，但是没有优秀的统帅率领，也是枉然。所以，假如没有其他的变数，陶朱败亡的日子指日可待。”

冬雪望着斯，毫不掩饰地露出的信任和崇拜的神色，说道：“你说的没错。东方四城的兵力在平定了琉璃城之后，就一直驻扎在琉璃城按兵不动，目前，剑寒春水说，陶朱一定会利用这一个时机，想办法将四个城的兵力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和手段控制住，并且准备给剑寒春水罗织一个罪名。”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联合东方四城的兵力，估计会有四万人，而剑寒春水能够派出的精锐部队大概有二万人，这将会是一场硬仗，但是毫无疑问有备而战的剑寒春水有把握的多。不过，这里面还有两个比较大的变数。”

冬雪望者兰斯，等待着兰斯的解答：“第一个变数，公孙家族和元老会。公孙家族在这一过程当中的行为让人非常的迷惑不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要牵涉到东方联盟的政治斗争？由于公孙家族与东方联盟境内密切的贸易联系，将会影响到代表着东方联盟境内的大财团利益的元老会的意向。有公孙家族和元老会的全力支持，如果组织起个财阀的雇佣兵，就可以再有数万兵力，这种兵力的转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另外一个变数，应该是黑暗圣教的举动。照道理而言，黑暗圣教不可能仅仅凭着几个人之力就能够控制东方联盟，一定还会有进一步的举动。甚至，在计划已经失败的情况下，和陶朱屈于形势进行妥协和合作，那么双方的成功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所以，剑寒春水目前的局势并不是非常的客观。”

这个可能性冬雪显然没有想到，冬雪露出沉思的神情。

说了这里，兰斯转头望着冬雪，说道：“不管怎样，不管是谁要争夺东方联盟的主导权，白石城始终是最关键的一着棋子。无论局势如何发展，你都会处在风暴的中心。所以，去收复白石城的任务，也许会不那么容易的，也许还会有危险，你千万不要因为有剑寒春水的布置，就掉以轻心。”

冬雪轻轻地握了握兰斯的手，眼中流露出凝重，微微点头。

停了一停，冬雪轻轻地挽了挽垂下来的发丝，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的宁静的味道，让兰斯看呆了一呆，冬雪清了清嗓子微笑说道：“兰斯，你有的时候看起来很聪明，聪明到让人有点害怕，可是有的却会变得很迷糊，至少在有些事情上看起来很傻的。”

兰斯脸色一暗，不由得想起了昨天秀兰那温柔又遗憾的叹息：“傻子！你真是一个傻子！”

冬雪深吸一口气，用轻松的口气微笑说道：“好了，作为你为我费心分析局势的奖励，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兰斯愕然望着冬雪，难道又碰到一个喜欢讲故事的人？

冬雪转过身去，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积聚勇气，又似乎是在犹豫。终于，冬雪深吸一口气转身望者兰斯问道：“我从来就没有问过，兰斯，你来东方联盟做什么？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好像是要找一个人，对吗？”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要找的是一个叫拉尔的人，但是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他的线索。”

冬雪淡淡地问道：“那么，如果你找到他，你会做什么？”

兰斯想了想说道：“我只是想找他问一些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一些关于凯西叔叔的事情。”

“然后你就会离开东方联盟对吗？”冬雪转头看着没有回答的兰斯，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说道：“这个故事，应该是很早以前的，是我父亲在我小的时候为我讲的。他讲的故事不太详细，而我当时年纪还小，记的也不是很清楚。

冬雪用回忆的口气望着天空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几个非常勇敢，又非常优秀的人，他们被一个让他们非常崇拜的人召集起来，为了一个非常神圣的目标开始了一场探险。他们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职业的人。有战士，魔法师，盗贼，治疗师，神箭手。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平凡的来历，都是当时最杰出的年轻人。

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就要完成他们的目标的时候，其中一个冒险的同伴背叛了大家，杀死了其中一个同伴，逃跑了。而剩下的五个人结束了他们的冒险生涯。由于这段可耻的经历，这个冒险活动就被永远地隐瞒了起来，没有任何人知道。

剩下的五个人中，有一个女魔法师，是那个被同伴意外杀死的冒险者的妻子，在冒险结束后几个月生下了一个孩子，就去世了。一个叫纳尔斯的同伴，接受了这个女魔法师临死的嘱托，承诺将会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让他过上安定平静的生活。然后，昔日的冒险伙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原本的生活之中，忘记了或者是试图忘记这个犹如恶梦一般的冒险经历。“

冬雪转头望着兰斯，眼中发的奇异的光芒说道：“你知道吗，那个孩子，剩下来就有先天的缺陷，使一种叫九阴绝脉的罕见的病。还有，那参与冒险的七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就是我的父亲，希伦将军，他冒险时的名字叫做拉尔。”

兰斯浑身一震，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光芒望者冬雪。

冬雪淡淡地迎着兰斯的目光，继续说道：“小的时候，我的父亲给我讲过这个故事。当是他说，看来，也许我会有一个弟弟，他原本想把那个孩子带回来抚养，但是他的那个叫做纳尔斯的同伴坚持要自己抚养，于是他们约定，如果有一天，纳尔斯有困难的时候，就会把那个孩子送到父亲的手上。所以，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但是直到那一天，当我听到你向纳兰明珠提起夏月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就是那个孩子。

“两年之前，也就是我的父亲失踪之后，我知道父亲有个好朋友，是明珠王国的丹娜阿姨。她也是当年的冒险伙伴之一。

“你明白吗？于是我发出信息向她求救，她来到了白石城，但是也没有找到我父亲的踪迹，最后她是出了魔法进行搜寻，寻找父亲的生命印记，也没有找到。所以，她认为我的父亲已经遭遇了不幸。”

冬雪忽然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你知道吗，你在我的面前和纳兰明珠提起夏月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一个我父亲曾经我提到过的，身患九阴绝脉孩子。当年，丹娜带夏月来到这里的时候，夏月就曾经跟我提到过，只不过她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兰斯热泪盈眶，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是说，我就是故事中的那个孩子，而你，就是拉尔的女儿。”

冬雪微微的点头，淡淡地问道：“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您没有父亲和母亲吗？”

兰斯苦笑地说道：“如果你从来就没有过的东西，你就不会有欠缺的感觉。也就不会去想为什么没有？”

兰斯心潮起伏，在这一刹那之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可是心中却反而出现了更多的疑问。

到底是什么样的冒险行动？

谁是这次冒险的召集人？

谁在冒险中背叛了同伴？为什么？

冒险行动的目的是什么？这个冒险和凯西叔叔的死有关系吗？

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也因为这场神秘的冒险而死去，这里面究竟牵涉的什么样的秘密呢？

兰斯忽然有一种渴望，渴望知道这所有的一切。正是这些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要想知道这些情况，就只有去寻找目前所知的唯一已知的一个知情的人，——丹娜

到明珠国去！兰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兰斯定了定神，对冬雪说道：“我想，我知道你的父亲遭遇了什么事情。”

冬雪望者兰斯，露出了倾听的神情。兰斯将他所看到的凯西和那神密黑衣人的决战描述了一遍，自然而然地带出了最终石化和灭绝的记忆。

即便是相隔如此长的时间，这的回忆仍然让兰斯悲伤不已。而听过了兰斯的叙述，冬雪也开始意识到，也许自己的父亲也是在同样的情况下失踪，或者是消失了。拉尔的死，凯西的死，这中间应该有的一些什么联系吧？

也许都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做的？那他究竟是谁呢？

冬雪的抑制着内心的悲伤，“无论如何，我要找到他，为我的父亲报仇。”

兰斯握着冬雪的手说道：“你放心，这正是我所想的。不过，暂时你还是了专心管好自己的事情。如果有线索，我会通知你。你怎么也要东方联盟的斗争结束以后才能够脱身。”

冬雪点点头，努力平静下来，望着兰斯说道：“我告诉你这个故事，是因为我知道这是你来到东方联盟的目的。我也知道，你知道了这个故事，你就会离开东方联盟的。我现在终于把这个故事告诉，希望你明白，也许你应该离开了。”

兰斯转头望着冬雪，心中闪过一丝苦笑，心想：“她想得多么天真，难道我真的能够在听到这个故事之后就这样离去吗？即使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其实我们两个都如此奇妙的联系。

冬雪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语气有些哽咽，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同时尽量的抬高头，不让自己眼泪留下：“我想，一定很舍不得秀兰小姐吗？所以才会酩酊大醉，一整天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我……我要走了。谢谢你陪我喝酒说话。“冬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跳了下去，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兰斯端起身边的酒杯，里面是冬雪斟满的酒，兰斯凝视着清澈的酒的影子，忽然将酒杯向空中撒去，晶莹的酒珠在空中飞撒。

兰斯喃喃地说道：“暂时，我都不想尝到酒的味道。”

目视冬雪慢慢的走远，兰斯心中有一种挂心的感觉。

我想暂时我真的无法离开东方联盟了。兰斯叹息着。

假如思念是一根琴弦的话，当它越绷越紧的时候，就是兰斯越来越牵挂和思念秀兰的时候。然而此刻，绷的太紧的弦突然断了。

已经过了分离后思念的顶点，思念的张力开始降低。兰斯又恢复了理智。然而这种思念并不因此而消失，它只是时刻存在萦绕在你的脑中，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在没有空闲的时候，甚至是在每一次抬头看到天空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从心中浮现出秀兰形象。

也许这种思念已经没有了那种狂热和渴望，但是变得更加的深沉和悠长。

头一次，兰斯开始感觉到同时爱上两个女孩子实在是一件非常累非常痛苦非常心酸也是非常甜蜜的事情。

正文 第七卷 末日预言

第一章组建新军

“兰斯，过来！这边坐。”长风亲切地将兰斯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说道：“我还没有感谢过你吧？围城之战一结束，你就不见影子了。”

兰斯笑了笑，说道：“长风大哥叫我来，有什麽事？”

长风转头望著兰斯，上身稍微向前倾，直视兰斯微笑著说道：“一定要有事才能叫你？找你来和我聊天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的。只不过……”兰斯双手抱在头後，懒洋洋地说道：“我只是不相信长风大哥现在还有闲情来聊天而已。”

长风拍拍兰斯肩膀，皱皱眉头说道：“让你猜著了。我的确有一件事情要找你来帮忙。”

兰斯大为好奇说道：“现在白石城红龙城西铁城三城联手，声势大得惊人，还有什麽你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要来找我？没想到长风大哥的马屁功夫也大有长进？”

长风笑骂：“去你的！我用地著给你小子拍马屁吗？”顿了一顿，长风才继续说道：“不过还真有一件事情，想来想去只有你最适合来做。”

兰斯大感兴趣地说道：“不要再钓我胃口了，说来听听。”

长风望著兰斯，带著一脸神秘的口气，低声说道：“我想请你给我们抓一个奸细。”

“我？”兰斯诧异地说道：“让我一个局外人？这件事情随便找一个手下人去做不就行了吗？”

长风脸色沈重，说道：“哪有这麽简单。你还记不记得，在围城之战前，我们曾经发现了秀兰的踪迹，但是却扑了个空。当时没有仔细想，以为是你的情报出了问题，但是後来围城之战的那一晚上，野兽群团的士兵也忽然的转移到了秘密的地方，这就绝对不可能是偶然的事件。一定是我们的内部隐藏著奸细。”

兰斯的脸色也沈重了下来，想起那天他在昏迷之中听到了那个二公子和奥修法师的对话。到那二公子本身就是奸细呢，还是他买通了其他的人？

长风继续说道：“问题在於，这两次行动都非常的秘密，事先知道的军官不超过二三十人，全部都是非常高级的军官。”

长风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样一来，除了我和冬雪，其他的将领都有嫌疑。特别是那天晚上和我一起，在南城和野兽群团决战的军官。现在的问题是，牵涉到的奸细很可能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具有很高的地位，隐藏的非常深。我和冬雪手下的人都不适合进行这次调查。”

“那剑寒春水的人呢？”

长风微笑地摇头说道：“现在大家刚刚准备合作，很多细节还没有完全的谈清楚。如果剑寒春水现在就派人参与这件事情中，很容易引起白石城红龙城派系的军官反感，被认为是在乘机清除异己。除非有一个人，才能出众，机智过人，不属於任何一个派系，而且在白石城和红龙城的军官之中又有较高的威信和形象，受红龙城和白石城将领的拥戴。否则，很容易引起军心不稳，人心惶惶，产生意外的变数。”

说到这里，长风转头望著兰斯，用强调的口气说道：“这个人当然非你莫属了。”

兰斯苦笑著望著长风，“我早说过的，你这是在拍马屁。所谓礼下於人，必有所求。但是也不用把我说到这麽高的高度吧？什麽什麽所谓才能出众，机智过人，有著较高的威望和形象，受红龙城和白石城将领的拥戴，夸的有点离谱了吧？”

长风当著兰斯，眼神中没有意思开玩笑的意思，说道：“我是在说真的。你的聪明才智在围城之战中已经有了相当的表现。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前後的表现，让白石城红龙城的将领刮目相看，他们都很服你呢。”

“现在，剑寒春水命令冬雪回防白石城，但是由於奸细的问题，迟迟不能成行。我们已经决定，再等几天如果，实在不能找出奸细的话，就只好让冬雪带著剑寒春水的班底返回白石城，鹰扬，莱德，西提以及其他的高级军官，为安全起见，全部都会滞留在红龙城。少了三员大将，冬雪收复白石城的行动难度将会大大增加了。”

兰斯皱眉略作沈思，这才慨然说道：“你需要我怎麽样呢？”心中暗暗叹息，仅仅是为了冬雪的缘故，他就不能不置之不理。

长风欣然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剑寒春水将会派出一队秘密人手，供你指挥，大概应该有几百人吧。”

“是吗？既然有这麽多人，应该给我单独成立一个职能部门吧？嗯，叫什麽好呢？叫肃反局怎麽样？或者东方联盟清肃奸细委员会？要不然，就叫国家安全局好了。专门从事秘密的侦察活动。”兰斯浮想联翩的说道：“是不是应该封我个什麽官？我的部门是哪一级的？怎麽也应该是城主级的吧？还有，不要忘了为我长工资。能不能预支工资？我现在很穷的。”

长风哑然失笑。说道：“随便你。”说著，将手中的委任状递给了兰斯。

兰斯一把接过，随手塞在了怀中，说道：“对了，陶朱那边究竟怎麽样？”

“听说陶朱在琉璃城和另外三个城市的盟军结盟，大概聚集了有三到四万人。其中包括的陶朱自己的雇佣兵。目前陶朱正在联系各个城市的大财团和财阀，争取取得他们的支持。”长风解释说道。“估计他等不了多久，就会忍不住行动的。”

兰斯注意到长风在说句话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仿佛是看到了进入陷阱的猎物一样。兰斯立刻意识到，长风和剑寒春水一定有什麽计划，所以对於陶朱联络各个城市的财阀的行动，才会显得这样胸有成竹，从容不迫。

第二章预言之书

「对了，陶朱那边有没有什麽新的情况？」兰斯关心地问道。

长风摊了摊手，坦然地说道：「当然是动作频频了。这几天，根据我们的探子得到的情报，陶朱多次向琉璃城增兵。加上东方另外三城的兵力，现在琉璃城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五万人。」

「琉璃城的叛乱不是已经平定了吗？」兰斯问道。

长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但是陶朱抓住了这个机会，是绝对不会轻易退兵的。

现在，陶朱正在召集一个紧急的城主会议，目前，丝城，海城的城主据说都已经聚集到了琉璃城，就连组成元老会的十二个商会，也有一多半到达了琉璃城。看来，陶朱是准备了组成一个新的联盟。」

兰斯皱眉问道：「你认为他有多大成功的把握？至少丝城应该不会加入这个联盟，对不对？」

长风微微摇了摇头，面色略带著沉重的说道：「很难说。关键在於，贸易联盟的倾向。要知道，贸易联盟每年与东方联盟的贸易占据了整个东方联盟贸易的三到四成。特别

是像丝城和海城，贸易联盟的份额甚至达到一半以上。他们出产的上等丝绸以及珍珠，这一类的奢侈品，必须要长途跋涉运送到西方，才能够找到合适的买家。因此，如果一旦和贸易联盟发生冲突，他们的整个城市的经济都会大受打击。而且，东方丝城每年的生活必需品，有很大一部分也是通过贸易联盟进口。如果贸易联盟对丝城和海城实行禁运的话，恐怕立刻就会有粮荒的危险。整个城市连生存下去都有问题。再加上这些城市各个行业的商会都倾向於贸易联盟，因此，在贸易联盟的压力下，丝城和海城有很大的可能会加入到陶朱的阵营之中。」

兰斯喃喃地说道：「琉璃城新经叛乱，局势不稳全靠陶朱军队的镇压，所以，琉璃城城主是绝对不会反对的。丝城和海城如果也加入到这个联盟之中，再加上元老会的力量，你们的形势并不乐观。」

兰斯这才体会到，公孙家族所代表的贸易联盟在这场政治斗争之中所起到的巨大作用。

这种带有垄断性质的大财团，在东方联盟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成为一支能够左右整个局势的力量。

长风挥了挥手，用强调的语气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收复白石城，把这种不利的形势扭转过来。」

接著，长风又用满怀信心和希望的语气说道：「当然，我们也有相应的措施，再过几天，就是红龙之约的日子，我们就会针对陶朱的举措进行反击。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把那个奸细揪出来了，我们就可以顺利地进行下一步的收复白石城的计画。」

兰斯愣了一下，说道：「红龙之约？」兰斯忽然记了起来，他先後曾经听过好几个人跟他提起过红龙之约。给他印象最深的自然是罗蒙和水无痕。

"红龙之约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兰斯好奇的问道。

长风略带诧异地看了兰斯一眼，说道：「哈，你竟然不知道红龙之约？」

兰斯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膀，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也习惯了不知道别人认为他应该知道的事情-一些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

长风扬了扬眉毛，略做思考，向兰斯解释说道：「红龙之约，和西铁城的篝火节，海城的狂欢节并称为东方联盟的三大节日。到时候，会有来自各地的商人来到这里，进行各种各样的交易和聚会。所以，红龙之约从某个角度来讲可以算得上是一次盛大的商品交易会。到时候，整个东方联盟稍微能叫得出字型大小的组织，都会前来亮像。就连投奔到陶朱阵营的各大商会会也不例外。」

「顺便说一句，」长风的脸上带了一丝调侃地微笑，「秀兰就是两年前出现在西铁城的篝火节上一曲成名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兰斯略带尴尬的摇了摇头。

长风带著回忆的神情说道：「那一年，年仅十四岁的秀兰的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就以她曼妙的舞姿征服了整个篝火节上数万人，所有的人都如痴如醉，倾倒不已。从那以後，秀兰就成为整个东方联盟所有少年人所崇拜的偶像。」

兰斯耸了耸肩，心想，原来秀兰是这样成名的。「你刚才说，从某种角度讲，红龙之约是一个商品交易会。那也就是说，它并不仅仅是一个商品交易会，对吗？」

长风点了点头，说道：「红龙之约的来历确实非常的奇特。甚至可以说是神秘。」说到这里，长风的神色开始变得严肃，「红龙之约牵涉到一个由来已久的传说。」

「什麽传说？」兰斯好奇的问道。

长风没有回答，仰著脸，轻轻地吟诵出几句歌谣：

「文明的花朵凋谢於莱特河畔

黑暗的力量毁灭光明的大陆

神的子民成为恶魔的奴仆

邪恶犹如洪水猛兽吞噬一切世界的末日就在眼前

我祈求神的使者来到人间

穿越转世和轮回的界限

赐予神灵的力量拯救世人」那歌谣的音调忧伤而古朴，充满著一种神秘的和悲天悯人的味道。从长风的略带沙哑的嗓子中唱出来，给人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长风解释说道：「这是一首流传在整个大陆上的民歌。几乎每个人都会唱。在传说中，创世之神创造了整个世界，而神与魔，正义和邪恶的斗争却从来没有停止过。神灵掌握著光明和生命的力量，保护著整个大陆。然而，终有一天，恶魔的力量将会吞噬整个大地，我们所存在的世界将会重新陷入到黑暗时代。文明完全毁灭。除非神的使者带著神的旨意降临，战胜邪恶的力量，给大地带来和平。」

兰斯点了点头，这首歌谣小的时候，也曾听凯西叔叔唱过几次。应该是一只流传很久的古老民谣。

长风说道：「但是你并不知道，这首歌的出处。这首歌其实是写在一本书的序言上的。」

「大概在一百年以前，亡灵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光明王朝的魔法师幸存下来的寥寥无几。当时的魔法师西洛克带领著幸存的魔法师在水晶王朝东面的一块荒地上创建了龙之传承魔法塔。也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龙塔。在那里，伟大的魔法师西洛克修订和整理了残存下来的魔法，并且大力的在圣山以南的地区教授魔法。使得魔法师在短短的一百年又重新的兴旺起来。大大地促进了魔法的研究。并且在大部分地区推行了统一的魔法师的考核制度，最终将整个大陆的人类魔法师纳入到一个统一的体系之内。所以，西洛克有被称为近代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

兰斯点了点头，带著向往的表情悠然说道：「原来是这样的。不过，即使如此，大部分的高级魔法仍然失传了。对吗？」

长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传说，西洛克在临死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了一些未来的将要发生的事，於是他写下了一本预言书。这本书上预言了整个大陆的未来的命运。所以，人们就把这本书称做预言之书，又或者是命运之书。」

兰斯听到这里，想起夏尔爷爷在临死之前也曾感应到自己的存在。并且预言，自己是在一个强大的灵魂在守护之下，有一天一定会回去。据说，魔法师在生命的终结的阶段，都会有特别敏锐的感应能力。那些修为特别高的魔法师，往往就拥有了穿透时间，看到未来的力量。

「刚刚我所唱的那一首曲子，就是刻在那本预言之书的页扉上的。但是，也只有这几句是人们能够看懂的。最奇怪的是，在书的其他部分，就只剩下了一些人迷惑不清的句子，它们或者是语句不通，或者是前後矛盾，因此，这一首长达近千句的预言诗就成为一个未解之谜。甚至有人说，根本就不存在什麽预言诗，完全是西洛克在临死之前跟世人开的一个玩笑。」

兰斯听到这里，插嘴说道：「会不会是西洛克临死之前，精力不济，随便写些连自己都不明白的话呢？」

长风回答说道：「最奇怪的就是这一点。据说西洛克临死之前显得非常清醒。他在他众多的门徒面前留下了他最後的遗嘱。他声明，只有神的使者才能看懂这本书。他命令他的门徒和追随者，寻找那个将要来临的神的使者，并且追随他的指引，拯救人类将要来临的劫难。」

「後来呢？」

「後来？後来这本预言之书就被在整个大陆上广为流传。有无数的历史学家和魔法师为这个预言之书撰写了各种各样的论文，这些论文加起来可能比都兰山还要高。甚至因为这本书而产生了一个新的学科，就叫做命运之书学。而研究这本书的人，就被人们称之为命学家。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对这个预言书的解释能够获得大多数人的认同。」长风微笑地说道。

「可是，我问的是，後来怎麽会和红龙之约有了联系呢？」兰斯急切地问道。

长风微微叹了口气，继续叙述道：「西洛克有两个最杰出的弟子：邢行和科夫。在西洛克临死的时候，他们对於如何处理这本书产生了分歧。他们一个主张将这本书封存在龙塔之中，而另外一个主张将这本书开放给所有的人，用以寻找传说中的神的使者。最终，在无法获得一致的情况下，邢行将这本书带走，并离开了龙塔，在大陆上流浪。而这个传说也因此广泛的流传在每一个人的口中。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後来，邢行开始定期的在整个大陆上不同的地方举行聚会，筛选出优秀的年轻人，让他阅读命运之书，这个聚会，最终被定为每年举行一次，在整个大陆上选择了五个城市，轮流举行。後来邢行去世了，保护预言之书，组织红龙之约的任务就交给了他的弟子，也就是今天的红龙老人。这就是红龙之约的雏形。」

兰斯听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尾，显然有些失望：「原来是这样。那麽红龙之约看起来也没有什麽很吸引人的地方。」

长风哑然失笑：「没有什麽很吸引人的地方？你知不知道，每隔五年在红龙城举行一次的红龙之约，将会吸引到来自各地的几十万人趋之若鹜。你没有注意到，这几天红龙城的人开始越来越多吗？到红龙之约的那几天，恐怕连整个城内的民宅都会住满了来自外地的来碰运气的人。」

兰斯听著长风描述的红龙之约的盛况，说道：「这麽热闹？那倒是挺有趣的。」

长风无奈地拍了拍脑袋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红龙之约的重要性。假如仅仅是一个魔法师的预言，那麽也许并不重要。但是，到了今天，随著这个传说和这首歌谣

的流传，再加上人们对於西洛克大法师的崇拜，使整个故事充满著神奇的色彩，在每一个人内心深处树立了这样一种信念：如果有一个人真正能够看懂预言之书，那麽他就会是西洛克大法师所预言中的神的使者，将会掌握整个人类的命运，为整个大陆带来和平和幸福。你说，如果万一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会发生什麽样的情况？」

「嗯……飞黄腾达？予取予求？为所欲为？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兰斯眼睛发亮的说道。

长风却没有笑，沉重的说道：「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这个人将会立刻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在他的背後，将会出现无数的支持者。也许，整个大陆的形势都会为此而改变。这也是为什麽红龙之约会吸引那麽多的各种各样的势力和冒险者前来的原因。」

「有了！」兰斯说道：「我们想个办法逼红龙老人宣布，长风大哥就是预言中的神的使者，那不是立刻可以改变东方联盟的局势吗？」

「想得美！」长风回答道：「当世之中，魔法和战技公认的宗师级高手，就只有四大宗师和三大奇人。而红龙老人就是三大奇人中的一位。打你这种主意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是从来就没有人能够从他的手中赚到一点便宜。更何况-」

长风悠然说道：「每次的红龙之约给红龙城带来的利益简直是难以计算的，而且还可以增加国际影响，花钱都买不来。我保护他还来不及呢。就算我真的能够揭开预言之书的谜底，我也会装做不知道的。」

兰斯只好糗笑，原来自己这个以为非常有创意的想法，早就已经有「没有一万也又八千」个人使用过了。

第三章新官上任

剑寒春水的人效率果然很高，兰斯接受了查找奸细的任务当天，就有一群最新被划拨为兰斯手下的人前来找兰斯报导了。

兰斯看了一眼，竟然大多数都是在跃马居认识的老面孔。为首的一个正是武炼。

那天晚上，在营救秀兰的行动中，大家也算是合作愉快。特别是武炼这个人的冷酷残忍，精明强悍，讲求实效，行动迅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尽管兰斯对於武炼的做法并不赞成，但是也不能不承认武炼的做法非常有效。

「兰斯大人好！」三十几个人齐刷刷地向兰斯恭敬的行礼，让兰斯心中也不禁美滋滋的有些飘飘然起来。

「嗯！」看到这个情况，兰斯忽然感觉似乎自己这个新官上任，应该说几句话：「大家好。今天是我们特别行动委员会成立的日子。是一个非常意义重大的日子。大家说是不是？」

武炼的人面面相觑，对於忽然冒出来的这一个名目，显然都觉得很陌生。

兰斯抬头看了看这所给长风拨出来作为特别委员会临时驻地的房子，说道：「新机构成立要有新气象。你们看，我们要不要把墙壁粉刷一下，换一套新的家俱，然後再买一点鞭炮放一放？」

武炼乾咳一声，尽量婉转说道：「嗯，兰斯大人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把隐藏在内部的奸细找出来。这些事情何不等到把奸细找出来之後？下官已经准备了一份行动计画，请兰斯大人批准。」

说著，武炼取出了一份厚厚的像一本字典一样的计画书。

兰斯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翻开一看，上面工工整整地记录了所有的在营救秀兰和围城之战前夕知道内情的军官的名单。以及被认为需要调查的详细的计画。

兰斯抬头漫不经心地望了武炼一眼，但是眼神中闪烁了一丝光芒，扫过武炼的双眼的时候，让武炼心中一阵心虚。

兰斯慢慢地翻看著，脸上面沉如水，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的表情。整个屋子里其他的军官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屋子里安静极了。

也许是被屋子里兰斯刻意造成的沉重气氛压得难受，想要打破沉寂，武炼走上前一步，指著计画书上的相关内容，刚刚要开口讲解，兰斯仿佛早就预知一般，双目忽然抬起，清澈的目光直视著武炼的眼睛，仿佛要看到武炼内心深处。兰斯的目光逼视之下，武炼张开了一半的嘴忽然之间又合上。

武炼有一种感觉，仿佛兰斯的眼睛会说话一样，又仿佛看穿了自己内心所有的秘密。

这样过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兰斯一直头也不抬地翻阅著计画书，武炼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漫长。精神也开始不集中起来，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这计画书剑寒春水已经批准了吧？」没有丝毫预兆，兰斯仿佛是漫不经心地突然随口问了一句。

正在走神之中的武炼不加思索地躬身说道：「是的。」

刚刚说完，武炼就知道不妙，抬头望向兰斯，兰斯也丝毫不让的望著武炼，脸上忽然又露出了一丝微笑：「其实，就算你不回答，我也知道这次计画书绝对不是你做的。」

被兰斯出其不意地套出了这个秘密的武炼心慌意乱之下，不暇多想，问道：「你怎麽知道？」

兰斯嘴角微微笑著，脸上的神情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自信和胸有成竹。「要在这样短的时间之内准备好这样一份详尽的计画书，恐怕只有剑寒春水才有这样的能力。你来的时候，剑寒春水应该给你一些特别的交代吧？」

武炼的脸上微微变色，没有回答。

兰斯的脸上忽然神情忽然严厉起来：「既然现在追查奸细的事情让我负责，你们就必须听我的命令。我不管剑寒春水给过你们什麽指示，只要你们隶属於我的手下，就要听我的。明白了吗？」

兰斯说到明白了吗四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提高，这四个字书仿佛拥有著无比的穿透

力和震撼力，让每个人听到的人都感觉仿佛心头一震。齐声回答：「知道了。」

兰斯点了点头，心想：剑寒春水打的如意算盘，一定是想仅仅使用兰斯的名字，而实际的行动主持人却是剑寒春水自己。

剑寒春水想要把兰斯当成一个傀儡而已。因为毕竟追查奸细的事情剑寒春水不便直接插手，但是却偏偏又非常重要，有自己作为名义上的主持可以减少一些行动上的不便。

这种想法让兰斯心中感到一阵气闷。

兰斯冷冷的看著眼前的这一群军官，尽管自己并不能够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将他们收服，当他们真正的甘心归附，听从命令，但是至少这一次会面，已经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接著，兰斯询问起详细的情况，这才知道，剑寒春水和长风对於这次的行动给予的支持力度之大，连兰斯都始料不及。

包括武炼在内的，跃马居的原班人马，以及少数来自红龙城的本地的士兵，总共有将近二千人，归属兰斯直接调拨。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可以说是应有尽有。经费极其充足。兰斯又问起武炼的来历和背景得知，跃马居在表面上看，一直以来都是红龙城做商品运输业务的小帮派之一。但实际上，它却是剑寒春水所组建的间谍组织。实际的成员超过了表面上的几百人。

加上一些买通的内线，大概总共人数在千人左右。武炼并没有直接的透露这些资讯。

但是，兰斯通过旁敲侧击，却完全可以推断出来。

「剑寒春水当然不会仅仅在红龙城有这样的组织。」兰斯慢慢地想道，「就算是他有神机妙算，也不可能知道今天要发生的事情，而在几年以前就布置好跃马居这只是伏兵。唯一的解释就是，在目前，东方联盟的每一个城市，都会有类似的组织存在。这就意

味著剑寒春水组建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

想到这里，兰斯心中不由得再一次叹息，长风和冬雪的失败并非偶然的。不过这也难怪，冬雪从来就没有真正就任城主，未经磨练，而长风也一直以来仅仅是老城主的副手。没有坐到城主的那个位置上，就很难用城主的眼光来看待问题。

「好了，你们就依据计画行事吧。不过要记住，任何情报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不要忘了及时向我汇报。」

——兰斯的最後强调说道。说话的时候还若有所思地看了武炼一眼。

也许本来兰斯是想要真正及时掌握调查的进度和情况，但是事实的发展却大出兰斯的意料。

兰斯很快就开始後悔他所说的这句话。因为从那天开始，兰斯就再也没有得到一点清静的时间。

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早晨中午晚上三次，不管兰斯在哪里，武炼都会准时拿著一大堆资料来向兰斯报告。甚至比吃饭还要准时。

每一次报告，武炼都会巨细糜遗的将这一天得到的所有情况向兰斯叙述一遍。仿佛惟恐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就会遭到兰斯责备。

有时候兰斯真的有些怀疑，武炼是不是在用这种方法来折磨自己。

「在剑寒春水城主大人神机妙算的领导下，在兰斯大人英明的指挥下，我们经过了艰苦的努力，克服了重重的困难，又获得了新的进展……」

这就是武炼每一次报告千篇一律的开头。现在兰斯只要一听到这句话，就感到眼冒金星，心律不齐，头晕眼花，血压升高。

「……今天，我们对於原神威营副参军左斗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经过了艰苦的努力，收集了各种各样的线索之後，我们对此进行了深入的进一步的调查，并且在获得详尽资讯的基础上，进行了缜密的，周详的分析和推理，……」

兰斯眯著眼，用手托著头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听著，听了这几天武炼的报告，兰斯几乎已经能够把这公式化的报告背出来了。在针对每一个人的调查後面，一定是一连串的对於侦查过程的歌颂。

兰斯闭上眼睛，知道自己大概有三百个字的休息时间。

「……最终，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兰斯准确地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知道下面就是武炼所作出的结论。

「神威营副参军左斗很可能是一个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奸细！他的嫌疑非常大。建议对他进行重点调查。并且对此人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歇的监视。」

兰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手，说道：「理由？」

「很简单。」武炼理直气壮地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武炼在外面养著一个女人，武炼每天晚上都要到她那里去，即使不过夜，也要三更以後才能离开。」

兰斯懒洋洋地质疑：「这似乎只能证明，他的生活作风稍微有些不检点，怎麽能说明他就是奸细呢？」

「是这样，」武炼耐著性子，给这个看起来反应迟钝，而且无能的上司讲解其中的理由：「首先，这就意味著这个人身上有弱点，可以很容易地被人把持。其次，即使是这个人本身没有问题，他可能会无意中将他所知道的一些机密情况透著给他的女人，所以，我们认为，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也有很大的嫌疑，很可能是敌人派来的探子，专门通过左斗偷取我们的机密情报。所以建议对於左斗的这个女人实施紧急的调查，并且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歇监视。」

兰斯有些迷惑地说道：「昨天，你说负责城主府的安全问题的罗曼德中队长有很大的嫌疑。因为他在妓院里有一个相好，对不对？可能是他在围城之战中把情报透露给了他的相好，所以建议我对罗曼德中队长和万花楼的红牌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对不对？」

武炼点头同意。「我们经过详细的调查和缜密的分析……」

兰斯打断了武炼的话，继续说下去：「还有，红龙骑士团的副团长基夫，你说他在城里有几座别墅，无法证明有正当的来历，还有参与了城内的城西大酒楼的投资，所以，你怀疑基夫这些不明来源的财产，有可疑之处，建议对其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对吗？」武炼承认：「这个人的确非常的可疑。我们作出这个结论是以详细的事实作为基础的……」

兰斯不耐烦地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那麽，到现在为止，被你调查过的高级军官一共有的二十六位。是不是？」

「兰斯大人果然英明神武，记忆力超群。让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已被调查的二十六位军官中，现在被认为有嫌疑的有多少？」兰斯问道。

武炼坦坦荡荡，毫不惭愧的回答说道：「二十六位。」

「很好。」兰斯深吸一口气，回忆说道：「我记得，你的计画书里面计画调查的军官一共有二十七个。最後一个的是谁？」

武炼举起了手中的报告，说道：「晋青白。」

兰斯眼前一亮，这个人兰斯印象很深。这个人是有名的一穷二白，孤家寡人。行为孤僻，也不喜欢与人来往，唯一的爱好就是品茶，所以他有外号叫做晋三绝。这三绝就是一穷二白三孤。

「他应该没有什麽值得怀疑的地方吧？」

武炼脸色沉重，说道：「刚刚相反，这个人的嫌疑最大。」

「哦？」

武炼郑重地说道：「你想想看，这个人一不贪财，二不好色，家无恒产，性情孤僻，这些岂是一般人所能够做到的？而且，正因为这个人没什麽明显的可疑，却反而更证明他可疑。而且他喜欢自己一个人到茶楼上坐著喝茶，一喝就喝一上午。看起来很像是和别人接头，仔细想想，也许每天喝茶，就是在和别人交换情报。」

兰斯脸上露出一个痛不欲生的表情，非常婉转地提醒武炼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你怀疑的物件似乎多了一点？」

武炼理直气壮地说道：「不算多。为了避免让奸细从我们的侦察中遗漏，我们有必要慎重的对待每一个嫌疑人。」

「嗯。」兰斯不置可否地翻阅著桌子上的资料，说道：「目前，已申请进行重点调查的嫌疑人有二十七个，与这些人有密切接触的可能与机密情报泄露有关的嫌疑人目前是九十六个。这所有的人目前都已经实行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歇监视，对不对？」

「是的。」

「你有没有觉得人手不够？每天动用这麽多的人力物力财力来调查，已觉不觉得有些浪费？」

「我们一定会克服一切困难，全力完成任务。」武炼慷慨激昂地回答。

兰斯只好摊摊手，放弃了武炼谆谆善诱的举动，再一次批准了武炼的行动。

这样的报告，每天有天三次之多，兰斯感觉自己简直要发疯了。

这还不算，最让人头疼的事，自从对部分人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之後，对於那些人的每日行动的报告就显得更加的详细。

有时候，就连这个人到外面和女人幽会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让兰斯实在怀疑，武炼如此热衷於收集这些情报，是不是实际上是在满足自己窥探别人隐私的欲望。

特别是每当看到武炼在阅读的这些人每天的行动细节时，目光中流露出的狂热，就更让兰斯深信不疑。

「……一柱香之後，左斗脱掉了上衣，然後脱掉了双辛姑娘的上衣，两个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半柱香之後，两个人所有的衣服全部脱光，钻到了被窝里……」

兰斯是在听不下去了，非常婉转温和地打断了武炼的报告：「武炼队长。」

武炼停了下来，应声说道：「兰斯大人有何吩咐？」

兰斯努力挤出个和蔼的微笑，说道：「你知道我今年多大？」

武炼摇了摇头。

兰斯谆谆善诱的问道：「十六岁。对这一点，你有什麽感想？」

「兰斯大人天纵英才，年少有为，以如此年轻的年纪，就有如此突出的成就，当真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属下对您的钦佩之情……」

兰斯摇手阻止武炼继续说下去，无奈的叹息著婉转的建议：「十六岁，就是说还未成年了，对不对？你觉不觉得，让一个未成年人听著这样的报告不太合适？能不能以後在报告中删除这些少儿不宜的内容，以免污染我纯洁幼小的心灵？」

从此以後，每当在碰到相应部分的时候，兰斯总会听到武炼说道：「以下内容，删掉多少多少字。」

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生活仍让兰斯头疼不已。

兰斯很奇怪那晚上和武炼营救秀兰时，武炼所表现出的精明强悍都到那里去了。而且这种让人恶心不已的报告也实在不象武炼这种人能写出来的。

兰斯不知道，其实武炼这种军旅出身的粗人哪会写什麽报告，何况每天要写数次之多？

其实他手下有专门的书记官为他写报告。而书记官每天写报告也会心烦不已。为了省事，就写了一份统一的报告格式，每次写报告，只要把相应的部分填上就行了。

所以兰斯才一次一次的听到同样的陈词滥调。

第四章远虑近忧

最後兰斯在万般无奈之下，就只有把席晋从长风那里借调过来。作为他的副手。

每天听武炼的报告的任就落到了席晋的肩上。这样，兰斯终於可以松一口气了。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席晋，忍不住欣喜若狂，跑到兰斯的面前，热烈的亲吻兰斯的鞋子，说出了一大堆崇拜和景仰的话来。

经过了武炼那让人痛不欲生的报告的折磨之後，现在的兰斯，感觉连席晋的肉麻举止和话语都不那麽讨厌了，甚至变得清新可喜起来。顺便使席晋那让人不敢恭维的尊容也顺眼起来。

——主要是想到席晋为自己作出了那麽大的牺牲，兰斯也许还是有些内心有愧吧。

席晋果然没有辜负兰斯的期待。

就任的当天，席晋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首先，席晋规定，所有的人每天早晨必须在大厅之中，大声地朗诵一百次「我是兰斯大人忠诚的手下。我遵从兰斯大人的指挥。

在兰斯大人的英明领导下，一定能够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兰斯非常奇怪的询问席晋这项规定有什麽用处。

「洗脑。」席晋非常自然地回答：「人的思想是非常奇怪的。只要让一个人反复地重复一种信念，这种信念就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他精神的一部分。这样做，可以让主人的手下慢慢地形成一种对主人的崇拜和忠诚，到时候指挥起来自然如臂使指，事半功倍。」

兰斯恍然大悟，想起这精神改造原来就是席晋的老本行。

然後，席晋建立了一系列的考评制度，对於所有的手下进行考核，根据他的工作表现决定他的升迁。并且接手了寻找奸细的策划工作。

每天，所有的资讯直接汇报到席晋的面前，经过席晋的整理和分析之後，确定下一步的调查目标，并且呈报给兰斯和剑寒春水。

这样，整个调查行动终於进入了轨道，开始迅速有效地运转起来。兰斯也松了一口气。

兰斯这才知道，原来当官也不是那麽好当的。要想把所有的人组织起来，有效地运作，就不是自己所能够做到的。

没想到这个席晋平常看起来疯疯癫癫，但是做起事来竟然是一把好手。特别是将整个行动部门管理的整齐有序，一切都非常顺利地进行。让兰斯心中也叹服不已。

现在兰斯每天只需要看一本三四百字的报告，就知道调查的进展情况。

席晋否定了武炼原先满天撒网的策略，经过仔细的分析，对於认为真正可疑的人物进行重点的调查，撤销了大部分的认为不重要的，或者可能性不大的调查物件。

兰斯自然不会忘记把自己当天的遭遇，向席晋叙述一番，命席晋派人调查在围城之战前夕，有哪些人在曾经去过奥修法师的宅院。以及重点检查这一个时间段里，高级军官的行动。

当然，兰斯并不敢肯定，自己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的那个"二公子"一定会是他们要寻找的奸细。因为更有可能，那个二公子买通了某一个高级军官，而获得这些秘密的情报。

所以，这只是作为其中的一个方案在进行调查。

有空的时候，兰斯自然还要回去见一见幽原美代他们。

当阿里杜克第一次听到兰斯当官的时候，都大喜过望，眉飞色舞，要求兰斯请客。

兰斯只好非常为难地告诉他们，尽管当了官，他仍然是身无分文。

阿里只好叹息著说道：「原来，你真的不会当官。」

杜克则是郑重地向兰斯传授心得：「兰斯，现在你既然已经是官了，有很多观念就应该改掉。」

「哦？」兰斯疑惑地问。

杜克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当了官，千万不要把自己当作以前的自己。现在你已经不属於自己，你属於你的官职和部门。如果不能够明白这一点，将自己完全献身於自己的职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官。」

兰斯没想到杜克会说出如此义正词严的话，神色郑重的点头，「好的，我一定会记住的。」

但杜克的下一句话却又露出了狐狸尾巴：「所以，既然你已经不属於你自己，而属於你的职能部门，那麽，你吃的，喝的，用的，花的，就都不需要自己付钱，而是由你的职能部门为你负责。明白了吗？」

「是这样吗？」兰斯觉得这种理论听起来很合理，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阿里也凑了过来，说道：「还有，像你这样职位的官员，经常需要和上级领导汇报工作，同时还要经常联络和下级职员的感情，所以，招待费是必不可少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兰斯果然不知道。所以回去问武炼。原来自己真有招待费的。而且很多，完全超出了兰斯的想像。几乎是无限额的。

因为兰斯的这个部门，基本上属於特务部门，本来就经费极为充足，再加上搜集情报这一类的工作，本来也就有各种各样的特殊的支出，所以，招待费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常见了。

结果，兰斯只好责无旁贷的请阿里和杜克到红龙城最昂贵的酒楼大吃了一顿。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从那天开始，阿里和杜克就像见到了蜂蜜的蜜蜂一样，整天围著兰斯转悠。早晨起来，一大早就来叫兰斯起床，然後三个人到红龙城最有名的高档酒楼吃早茶。

中午晚上，到最有名的妓院喝花酒。

一开始兰斯还为这种行为惴惴不安，後来发现每个人都把它当作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兰斯也就渐渐地心安理得起来。

每天早晨，当兰斯面对著晶莹剔透的云吞面，各种各样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精致点心，坐在红龙城的最高的酒楼上向街上俯视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叹：

「十个金币的早茶，够老百姓吃一年的了！简直不可想像，不可想像！」

「我真是太腐败了！我真是太堕落了！」

不过你很难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这话语中包含的究竟是一种满足地赞叹，还是一种对自己的堕落和腐败来自内心的谴责。

至於幽原和美代，对兰斯新官上任的态度则完全不同。

幽原只是冷静略带担忧的望著兰斯，说了一句：「兰斯，不要陷入太深。」

兰斯只好无言的点头，他自然知道幽原是为自己担心。

但是有什麽办法呢？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既然放心不下冬雪和长风，早晚都要卷入进去，不如保持适当的接触，还可以对局势有一定的掌握。

美代关心地询问兰斯当官的缘由，顺便就把兰斯对长风组建新军的建议扯了出来。意外的是，美代对此表现出了激烈的反对。

「什麽？你竟然答应了长风，会帮助他组建新军？」这是美代听了兰斯的叙述之後说的第一句话。「你疯了吗？东方联盟的土著居民和西人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根深蒂固，那会是一个人就能够改变的？这完全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兰斯，你还是及早抽身吧。」

兰斯吃吃的说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长风二哥……」

美代毫不在意地说道：「答应的事情不可以反悔吗？在政治上，是没有什麽信誉可言的。」

看了兰斯还在犹豫，美代郑重地说道：「兰斯，你不觉得长风让你在讨伐陶朱的檄文上给他一点意见，显得有些突然吗？」

兰斯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看，像这种檄文，类似於政治宣言，是非常敏感，非常重要的。从起草，审阅，一直到最後修改，定稿，这一切的过程都是非常的严谨的。有过仔细通盘的考虑的。

让你轻轻易易地看出一个如此重大的破绽，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不会在暗示长风二哥对我耍手段吧？」兰斯想起了长风坦然诚恳的眼神，心中觉得难以置信。

美代摇头说道：「当然不是。长风在带兵打仗上，也许能够勉强和剑寒春水有的一拼，但是在政治眼光和耍心计手腕上，就远远不如了。如果说长风看不出檄文中的问题，还可以说得过去，如果说剑寒春水都看不出来，那就完全不合理了。」

兰斯愕然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其实，剑寒春水故意在檄文中留下了一个破绽，然後让长风二哥把檄文拿给我看，目的就在於让我主动请缨，笼络土著居民的人心？但是他怎麽知道我一定会看得出来？他又怎麽知道，我一定会提出来？」

美代苦笑著说道：「傻小子，因为你天真，因为你太直率。因为你对长风一点戒心都没有。而且，即使你看不出来，我想剑寒春水也总会想其他的方法的。」

说到这里，美代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你现在应该是在土著居民眼里印象最好的一个西人。首先，你曾经和地下帮派的八大高手的比拼过，在东方联盟这个尚武的地方，赢得了很高的评价，其次，你为了营救夜梦，与图老大冲突，这些都使你在土著居民之中有著非常好的名声。再加上你在围城之战中，卖给了自由者同盟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如果剑寒春水想要收买土著居民的实力，你将会是他最好的代言人。」

兰斯愕然地问道：「我现在怎麽办？」

「改口！」美代坚决地说道，「如果我估计得不错，剑寒春水一定会尽快地和你见面，跟你商量组建新军的事情。因为这种大事，毕竟还是需要正式的谈判和交涉。到时候，你一定要咬紧牙关，死不松口。绝对不能答应他。」

「如果他一定要我答应怎麽办？毕竟我已经在长风二哥面前同意了。」

「这更简单，」美代轻松地说道：「你就说，除非他能够把秀兰嫁给你，否则你绝对不会为他办事。」

想到秀兰，兰斯心中一热，说道：「但是……这看起来很像在耍赖。」

美代淡然说道：「有的时候，人活著是需要耍赖的。就看你会不会耍，耍的是不是够高明。」

临走的时候，美代再三地嘱咐兰斯：「记住，死不松口——」

美代预测的果然没有差错，兰斯很快就收到了剑寒春水一起共进晚餐的邀请。

「咬紧牙关，死不松口。」-兰斯牢牢的记住了这八个字口诀，小心谨慎，战战兢兢，亦步亦趋地来到剑寒春水的临时府第。

这种心情下，就连路上看到的花草树木，现在看起来都像是剑寒春水的阴谋，让兰斯心中凛凛不已。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剑寒春水那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出乎意料的，剑寒春水一个字也没有提关於组建新军和土著居民的问题。他只是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一个主人的热情和关怀备至。

并且引导著兰斯，天南地北的閒聊，讲述的一些各种各样的有趣故事，偶尔涉及到当前时事，也不过是一两言带过，尽管兰斯并不喜欢剑寒春水，但是也不能不承认剑寒春水谈吐文雅，举止潇洒，谈论起人情世故，不但显示出其博学多才，又能看得出他那独特的见识，敏锐的眼光。再加上机智风趣的口才妙语如珠，使整个谈话笑语风声，气氛非常融洽。

连兰斯最後也觉得，剑寒春水这个人实在很难让人讨厌。

不知不觉，两个人的话题就自然而然谈到了秀兰。剑寒春水如数家珍地叙述起秀兰小时候的趣事，大大地引起了兰斯的兴趣，这大概是这两个男人所关注的最重要的共同点。

最後，剑寒春水取出了一幅小小的卷轴，上面是一幅人物画，一个晶莹可爱，神态天真的78岁的小女孩，在草地上玩耍。

兰斯从那女孩子的天真可爱，偏又带了一点狡黠的微笑上，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秀兰小的时候。兰斯立刻迷上了这幅画。

「这幅画是在秀兰八岁时候画的。也是秀兰唯一的一幅还保存在我这里的画像。」

兰斯入迷地看著阿里的秀兰，根本就没有听到剑寒春水的话。他爱不释手地抚摩著这幅小小的卷轴，真是有一种难舍难离的感觉。

「看你这麽喜欢，送给你好了。」

兰斯听到剑寒春水这句话的时候，只能够用欣喜若狂来形容。兰斯毫不客气地把这幅卷轴揣到了怀里，唯恐剑寒春水改变主意。

现在兰斯感觉岂止是无法讨厌剑寒春水，甚至觉得他还有一点点可爱了。

一阵一阵的欢笑从剑寒春水和兰斯谈话的书房传出来，周围的人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剑寒春水城主这样想和蔼亲切，也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和剑寒春水城主谈话如此投机。

吃过了一顿美味的晚餐，剑寒春水意态悠閒的坐在兰斯的面前，淡然的说道：「东方联盟的内战迫在眉睫，相信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兰斯知道，今天晚上的戏肉终於来了。兰斯又忍不住再一次提醒自己：「咬紧牙关，死不松口。」

剑寒春水继续说道：「但是，你可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却并不是眼前这场战争。」

「哦？」剑寒春水的一句话就引起了兰斯的好奇心。

剑寒春水解释说道：「无论这场战争谁胜谁负，它都将会是东方联盟历史上的转捩点。

战争结束以後，要麽东方联盟从此走向和平和繁荣，又或者，东方联盟将会进入一个充满战争和死亡的混乱时期，这种情况甚至可能会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听到剑寒春水对於将来的截然相反的两种判断，兰斯的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情。在心中仔细地品味和体会著剑寒春水的话中的深意。

「问题的关键在於，持续的不断加深的土著居民对与我们的仇恨，如果这种情况不做丝毫改变的话，即便是东方联盟的内战迅速结束，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会酝酿一场更大的战争。到那个时候就不再是我和陶朱之间的战争，而是整个在东方联盟的西人和夜山林海四个土著民族的战争。」

兰斯微微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的确很有可能发生。仅仅是从他所接触的夜族、山族，林族对於西人所采取的仇视态度看，就可见一斑。

剑寒春水明亮的眼睛时刻闪烁著一丝忧虑，说道：「战争的结果只有两种，要麽西人被杀戮乾净，从此退出东方联盟，土著居民建立自己的国家，又或者，土著居民被清洗一光，从此在大地上消失。」

说到这里，剑寒春水盯视兰斯说道：「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天，你会帮助哪一方呢？又或者，你希望那一边取胜？」

兰斯哑口无言。兰斯真的希望事情不会真的发展当那一天。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难道他能够弃长风，冬雪於不顾吗？但是，难道他就能够帮助长风和冬雪，而无视土著居民所受的欺压和凌辱吗？

想到他所认识的夜族，山族的朋友们，兰斯想到双方势同水火，在战争当中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情况，心中不禁不寒而栗。

剑寒春水继续说道：「相信，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对吗？」

兰斯沈默地点点头。

剑寒春水继续说道：「那麽，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改变这种趋势，能够拯救这整个东方联盟所有人的命运，他是不是应该尽力去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呢？」

兰斯无言的点头。

「现在就有这样一个人，也许只有他能够缓和土著居民和当权者之间的矛盾，让双方的仇恨和矛盾不至於继续发展下去，最终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也许只有他，才能改变著历史的进程。这个人就是你。」

兰斯听到这里，心中热血沸腾，一股雄心壮志在心中翻涌著，兰斯抬头望著剑寒春水，眼中流露出热切的光芒。

剑寒春水站了起来，用他那充满魅力和煽动力的语调继续大声说道：「兰斯！你愿不愿意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

「我愿意。我一定会的。」兰斯跳了起来，双拳紧握，大声而坚定地回答说道。

「那麽，」剑寒春水激动的语气稍微缓和，「现在这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你提出的组建新军的建议，我已经和长风商量过，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建议，将会大大缓和双方的敌对情绪。不过，关於对土著居民的宣传，如何取信於人，就要拜托你了。」

兰斯同意地点了点头，所谓的咬紧牙关绝不松口的八字箴言早就已经抛在了脑後。

接著，剑寒春水向兰斯出示了修改後的檄文，「建立和平民主之东方联邦，人人享有平等权利，保护土著居民的生命财产，与所有人拥有同等的权利」这一句赫然写在了檄文之上。

「关於宣传的问题，如果需要我出面，或者是需要我配合，你尽管来找我。我会全力配合你。」剑寒春水又加了一句。

兰斯激动地点了点头，有了剑寒春水这句话，如果单凭檄文无法取信於人的话，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请剑寒春水当面承诺。这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当兰斯从剑寒春水的府第出来，看著天上的星星，呼吸著夜里的清新空气的时候，又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我真是一个笨蛋！又上了那个家伙的当。」兰斯又自怨自艾地想到。

一种後悔的感觉开始在兰斯的心中蔓延。

兰斯心中非常恼火。

现在，就联手中的这幅卷轴，看起来都仿佛在嘲笑著自己的愚蠢。

兰斯有一种冲动，几乎想要伸手把卷轴撕碎，扔到天上去。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因为他实在是太喜欢这幅卷轴了。看到那画上的秀兰，那神态和笑容，就仿佛秀兰又已经近在眼前。

所以，兰斯只好垂头丧气地又把卷轴揣到了怀里，继续向前走。一边在心中嘲笑自己。

其实，尽管兰斯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警告的兰斯，不要卷入到政治斗争之中，因为在政治斗争之中，是没有理想和正义的和存身之地的。

但是，年轻的兰斯，即便是表面上看起来对政治不感兴趣，甚至还有些淡漠，但是在他内心之中，仍然有理想的火焰在燃烧著，在必要的时候，就会突然地爆发出来。

毕竟兰斯还没有经历过理想追求过程中的挫折，还没有真正在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在消极的外表背後，总还有跃跃欲试的年轻而冲动的心。

他的心态和美代，幽原他们经历过风浪的万念俱灰，低沉消极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兰斯最终作出了这种决定也是正常的。

因为别人的教训和经验毕竟还是别人的。

现在兰斯只好用其他的藉口来安慰自己：是呀，剑寒春水说的有道理。为了不让东方联盟未来陷入混战之中，为了在战後获得一个和平的局面，每个人都能够获得自己的生存空间，都能过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自己的确应该对此出一把力。

至少兰斯觉得，剑寒春水对於战後的分析，并非完全是耸人听闻。而兰斯心理上同情土著民族，而另外一方面，对於冬雪和长风又有割舍不断的感情，所以，剑寒春水的话，的确是击中了兰斯的要害。

第五章流水无痕

兰斯回去之後，所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由者同盟那些人请来喝酒。

兰斯订了最贵的酒楼，最贵的包间，最昂贵的菜肴，反正，这些都不用自己出钱。

众人聚到一起，自然有一番热闹。大家纷纷向兰斯表示出亲热和感激之情。

同时说起了自由者同盟的情况。说起奥修法师被驱逐出红龙城。原来，自由者同盟最初是由一个神秘的人物组建而成的，在东方联盟境内的七个城市，分别派遣了七个法师到每一个城市发展成员。红龙城围城之战，人们发现自由者同盟的奥修法师竟然和野兽军团有神秘的联系。这个消息传出之後，立刻引发了自由者同盟内部的一场混战。

最终，自由者同盟的七名魔法师都先後被逐出了自由者同盟，现在的自由者同盟变成了一个真正由夜山林海四族人掌握的自己的组织。

林朗兴奋地说：「我们正准备举行七个城市的大会，到时候会选出一个盟主。山颜大哥很有希望会当选为盟主的。」

「不要胡说，」山颜不悦的阻止林朗，但是神色中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酒酣耳热之际，兰斯向众人询问有没有人看过剑寒春水最新发布的讨伐陶朱檄文。

「看它？有什麽好看的？难道会比娘们的脸好看吗？」

「没看过，也不感兴趣。那种东西里边，会有真话吗？」

「是呀，反正都是西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让他们去狗咬狗好了。」

「我倒是看了。剑寒春水都不知道发了什麽疯，说是要组建什麽狗屁新军，要我们自己同族的兄弟去替他卖命，我看他真是够异想天开的！」

兰斯神色尴尬地听著他们的评论，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才好。

当时夜荆发现了兰斯的神色尴尬，安慰兰斯说道：「你放心，虽然你也是西人，但是我们一直把你当作朋友，从来没有把你当作西人看待。」言下之意仿佛在怜悯兰斯不幸生而为西人的悲剧。

兰斯只能嘿嘿连笑两声，厚著脸皮，当起了宣传大使，向大家宣传加入新军的好处：「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如果你们加入新军，就可以有机会成为队长，中队长，大队长，甚至军团长，前途非常光明啊！而且，这也可以提高你们本族人在东方联盟的地位吗。……」

「现在剑寒春水以堂堂正正的正义之师，讨伐无恶不作的叛贼陶朱，这是我们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大显身手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可不能够轻易错过……」

「陶朱曾经害过我们那麽多兄弟姐妹，现在报仇的时机到了，你们现在可以有机会报仇雪恨了，这不是你们一直所希望的吗？……」

「还有，你们不是也希望建立一个和平民主，不被人欺压，幸福自由的国家吗？现在剑寒春水所描述的不正是这样一个目标吗？难道非要建立一个纯粹的夜山林海四族的国家，难道真的要把东方联盟境内所有的西人赶尽杀绝吗？西人之中也有好人嘛，比如我…

…嗯，嗯，……再说，总比你们继续留在自由者同盟好得多。……」

兰斯说得口乾舌燥，口吐白沫，他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抬头看时，看到的是四周的人象看一个怪物一样地看著自己。

兰斯也开始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心虚地问道：「你们……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一个夜族人首先站起来说道：「啊，时间不早了，我老婆找不到我该著急了。」

另外一个站起来说道：「哈，那个……我忽然想起来约了一个朋友……」

兰斯非常不悦地说道：「你们不同意可以直接说嘛，大家是朋友，有什麽不好敞开来说的？这样会推推拖拖，那就是不把我兰斯当朋友了。」

山颜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说道：「兰斯公子，你的为人大家都是很佩服很敬仰的。但是这件事，我们实在难以做到。要是我们真的加入了新军，所有的人都会指著我们的鼻子骂我们是狗腿子的。」

林朗也站了起来，说道：「还有，我们怎麽知道檄文上说的是真的？我们已经被西人骗了无数次了。」

夜荆无奈地说道：「我们参加自由者同盟，虽然是非法组织，但是在别人看来却是英雄行径，要是参加了新军，我们可真没脸子回去见我们的兄弟姐妹了。」

兰斯继续苦口婆心地向他们解释，参加新军具有多麽高的崇高意义，并且拍胸脯保证剑寒春水在檄文上所许诺的一定会实现。无奈这些人心有顾虑，最後只好互相推托：「如果山颜老哥参加的话，我就参加。」

「我吗？恩，如果林朗兄同意去的话，我就参加」

「是嘛？夜荆兄弟，你去不去？你要是去我才去。」

……

兰斯哀叹了一声，泄气地躺在椅子上，这才知道原来做思想工作难度如此之大。

看来，要想组建新军，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除非兰斯能够获得夜山林海各大帮派的首领的支持，否则这些小虾米自己蹦出来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

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参加新军，要面对的舆论压力非常之大。所以兰斯接著就联络到了夜帮的帮主夜瞳。

夜瞳的样子看起来精神焕发，围城之战图老大成为丧家之犬，悄悄地逃离了红龙城。

在地下帮派中，夜帮不再受到巨大的压力，所以夜瞳看起来也轻松了不少，对付大仲裁者的行动看起来也不那麽急切了。

「兰斯公子，就算我同意我们夜帮的兄弟可以参加新军也没有用。山帮，林帮的老大，如果不能够在这件事情达成共识，我夜瞳就会被人在背後指著脊梁骨骂的。」夜瞳一副可怜兮的样子：「不如这样，每三个月一度的大仲裁者的视察就要到了，不如等我们把大仲裁者解决掉，到时候兰斯公子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我们所有的夜山林海各族的兄弟都会听从兰斯公子哥指派。组建新军还不是小事一件？」

几天过去了，无论是追查奸细的下落，还是组建新军的兵源，都没有明显的进展，兰斯彷徨无计，真是有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兰斯漫无目的走在红龙城的大街上，心情非常郁闷。

大街上的人明显地多了起来，比兰斯刚刚来到红龙城的时候热闹得多。也许是临近红龙之约，来自大陆上各地的人都先後到达。

红龙之约，是一个各种各样的商家展示自己的形象的机会。自然不会忘了在红龙城的各个地方进行宣传。

大街两旁也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广告，大幅的广告画上面都印著各种各样的宣传标语和诱人的图像。路上每走几步，就有人沿街散发宣传报纸。

「白石玉器甲科南，王室玉器甲白石，欲寻玉器，请来王室集团」

「陶朱牌钻石，最精彩的回忆永久流传。」

兰斯来到一个巨幅的广告画前面，上面挂著的是绵延无尽的绿色的森林，森林的前面，一个金发的西方美女穿著性感的站在前面，旁边的广告词是：「莫德龙橡木集团，你永久的夥伴。」

兰斯站在前面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这个美女和森林与莫德龙橡木集团有什麽关系。

兰斯无聊的继续向前游荡。发现大部分的十字路口最显眼的标牌，都用白色的布盖著，看不出里面宣传画的内容。心中不由觉得非常奇怪。不过最奇怪的还是，在这些蒙有白布的宣传画旁边，竟然还守卫的士兵，防止有好事者揭开白布，看到里面的宣传内容。

这时听到有人在向守卫的士兵询问，一面议论纷纷：「往常，在红龙之约期间，最好的广告摊位都是包给公孙家族的贸易联盟，听说今年，被一个不知名的人买走了。」

「是呀，而且还是十万金币的天价！这个人买了这些摊位，竟然只用白布罩上，简直是太浪费了。」

「不会呀，请守卫的士兵说，这些盖著白布的宣传画，要等到红龙之约的那一天才会揭开。据说，在红龙之约的会场，这样的宣传画几乎占了全场的一半！」

「看来这个人来头不小，竟然能够劳动红龙城的士兵看守他的宣传画。官商勾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尽管兰斯并不知道，究竟是谁做出了这样奇特新颖的宣传方案。但是仍然不能不佩服这个人善於炒作的技巧。用这种方法非常轻松地就吸引了整个红龙城所有人的注意力，极大地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心。恐怕现在在白布後面的究竟是什麽样的广告已经成为所有经过路边的人都急切地想要知道的一个谜，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等到红龙之约的那一天，突然揭开百白布，必定给所有被吊足了胃口的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这一场广告大战还没正式开始，这个还没有露面的人就已经成了注定的赢家。

这让兰斯也不禁对这个神秘的人物产生了好奇之心。

不知不觉，兰斯来到了红龙塔下的广场上。

红龙塔就是每年举行红龙之约的主会场。尽管还没有到红龙之约的日期，但是这里已经充满了来自各地的游人。

一队一队的手中持著各种颜色的旗子的旅游者站在塔下，听著导游者讲解红龙塔的历史以及相关的传说。

兰斯望著眼前的这一群一群的充满著好奇和兴奋的脸庞，忽然觉得心中非常的羡慕。

如果我也能过这样的正常的生活，就不会有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了吧？

在情绪消沉的这一刻，兰斯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兰斯忽然感觉如此茫然无助。

天地之大，何去何从？

自己作的这一切又有什麽意义呢？

兰斯甚至觉得自己留在东方联盟都是一个完全的错误。

我为什麽会在这里？我是谁？我的存在又有什麽意义呢？我将会去向何方？

兰斯望著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们，无论是年轻的充满著青春活力的少年，忙忙碌碌的中年人，沧桑而行动迟缓的老人，他们都在向著自己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而只有兰斯，此刻站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到哪里去，该做些什麽。

兰斯感觉彻底地迷失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闪过，被兰斯用眼角扫了一下，兰斯忽然本能地冲了出去，不加思索地追上那个身影。

「嗨！」兰斯冲上前，挡住了那人的去路。兰斯感觉自己的心忽然怦怦跳起来，刚才的忧郁和消沉的情绪一扫而光，心情激动而充满著一种说不出的渴望。

那人站在当地，停下脚步，向兰斯微微笑著，笑容中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飘逸潇洒和雅致出尘，眼神中闪烁著一丝意外的惊喜。

「水无痕，我们终於又见面了。」兰斯开心地说道。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是看到水无痕那一切都不在意，一切都不羁绊的洒脱的笑，就让兰斯在这一刻将心灵的所有负担全部释放出来。

水无痕的神情也透露著一丝淡淡的惊喜，但是他的情绪总是显得那麽温和，给人一种淡漠的感觉。而他的笑容中，也总给人一种洒脱随缘，不刻意追求，若即若离的感觉。

仿佛是总是在和别人保持一种既不太远，也不太近的距离。

第六章少女奇行

兰斯二话不说，把水无痕拉到了一座酒楼上。就向水无痕诉起苦来。

说真的，兰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向水无痕诉苦，也许就是缘分吧。从见到水无痕的第一眼起，兰斯就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仿佛是水无痕的身上有一些什麽东西吸引著他。否则那天兰斯也不会冒冒然地将手中的灯笼送给水无痕。

现在当兰斯再次见到水无痕的时候，这种亲切感就分外清晰，简直像是遇到了亲人一般。

兰斯罗里罗嗦的把自己所有的郁闷都倾倒了出来，足足说了有一个时辰。

而水无痕只是静静地听著，很少插嘴。偶尔会留给兰斯一个眼神或者一丝会心的微笑，就足够鼓励兰斯继续说下去了。

「终於说完了，」兰斯感叹著，心情舒畅地仰到了椅子背上，「我觉得好舒服，心情好多了。」

兰斯抬头，遇到了水无痕那宁静清澈，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听我说这些事情，觉得很无聊事不是？」

水无痕浅浅地笑了一下，那是恬静的微笑，却偏偏带了一丝有趣的神情，说道：「没有啊，我觉得很有趣。」

说到这里，水无痕眼神有些飘忽，越过了兰斯头顶，望向了窗外临街的建筑，说道：「很少有人告诉我他有些什麽烦恼，你说的事对我来说很新奇。」

「对了，」兰斯一脸惭愧地说道：「真是对不起，你让我查诅咒骨笛的事情，我还没有查到结果。」

看著兰斯一脸虚怯的表情，水无痕忍不住开颜一笑，漫然说道：「你以为是那麽好查的吗？我查了那麽久都没有结果，要是你几天之内就查出的结果，我反而会觉得很奇怪。」

水无痕这样一说，反而引起了兰斯的好胜心。兰斯灵机一动，说道：「虽然没有结果，但是却有线索。」

水无痕神情微微一怔。

兰斯继续得意地说道：「不但有线索，而且还有两条呢！」

说完，兰斯得意地向前往水无痕身边凑过来，故意作出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道：「请听我细细道来。」

水无痕一向都习惯於和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使是熟悉的人，进入到他身边一米以内，都会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所以，此刻兰斯在说话之中凑到了她身边，不知不觉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水无痕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这种距离的突破，将会产生精神上的一系列不愉快的波动，刚好相反，这种距离拉近，反而给了水无痕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

兰斯浑然无觉地继续洋洋得意的表情：「我记得你说过，拥有诅咒之地和死亡圣杯的人，就可以和黑暗魔族订立契约，如果我发现了黑暗魔族的踪迹，算不算是一条线索呢？」

水无痕动容说道：「你发现了黑暗魔族？他现在哪里？」

兰斯一脸尴尬的回答：「现在吗？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水无痕清澈明朗的眸子扫过兰斯的脸上，白了兰斯一眼，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兰斯立刻举手投降：「我不是在故意逗你。你先不要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兰斯急忙把先後二次遇到黑暗魔族的经历向水无痕叙述一番。

「你意思是说，两个黑暗魔族的人，都先後死在你的手中？」水无痕听了兰斯的叙述之後诧异地问道。

「是啊。」兰斯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後好心地安慰水无痕，「千万不要因为你小看我感到愧疚，很多人都和你犯一样的错误的。」

水无痕再一次仔细地观察眼前的这个少年，眼神凝聚在兰斯的脸上沉思不语。

兰斯好整以暇的接受者水无痕的注视，同时也注视著水无痕。她的眸子晶莹澄澈，每当兰斯看上去的时候，都有一种非常宁静舒服的感觉。显然兰斯很享受当前的这种相互的注视。

「还有一条线索呢？」

「啊？……嗯……」兰斯急忙坐直身体，拉回不知道跑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心神，说道：「第二条线索，是这样的，……」

兰斯无奈之下，只好把夜瞳曾经告诉自己的大仲裁者的秘密供了出去。本来这个秘密兰斯并不准备告诉任何人，一来为了给夜瞳保密，二来牵涉到兰斯的神秘的仇人。但是现在为搏水无痕的欢心，只好重色轻友一把了。

水无痕神色凝重地听著兰斯描述那神秘大仲裁者的形象，以及他的所作所为，时不时地向兰斯提出一两个问题，询问更详细的细节。

遗憾的是，兰斯并非目击者，无法回答水无痕的问题。

说完以後，水无痕面色沉重的陷入沉思之中。难道会是他？听起来很像，但是为什麽会在这里？需要那麽多的金钱作什麽呢？这其中一定有非常重要的原因。难道又在酝酿著什麽阴谋？

兰斯乾咳两声，小心翼翼地提醒沈默中的水无痕：「嗯，你觉得这条线索会不会和诅咒骨笛有关？」

水无痕从沉思中醒过来，脸色阴晴不定，微微摇头说道：「你的线索非常重要。但是也许并不是和诅咒骨笛有关……我说不准……不过也许和一个更重要的人有关。甚至和死亡圣杯有关也说不定。」

水无痕後面的话，兰斯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对兰斯来说，只要水无痕说这条线索很重要，就已经兰斯快乐无比。至於为什麽，恐怕兰斯自己也说不清楚。

水无痕望著兰斯，问道：「你有没有办法能够约到夜瞳，最好是秘密的。」

「有！有！」兰斯热心的急忙说道。「我现在去作一个暗号，这是我和夜瞳两个人约定的暗号当中最紧急的一个，作完暗号之後两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在事先约定的地方会合。你等著，我这就去。」

说完，兰斯跑到楼下去，在街边的墙上画上了一个稀奇古怪的符号。然後又跑回楼上，邀功一样地说道：「画完了。」

看著兰斯热心的样子，水无痕忽然有一种想要逗逗他的感觉，故意沉吟著脸说道：「原来你也不是好人。你是希望让我帮你干掉大仲裁者，这样你就可以号令夜山林海四个族的人，对不对？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兰斯大叫冤枉。

水无痕看著兰斯一脸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展颜一笑，白了兰斯一眼，说道：「逗你的，也不用这麽著急吧。」

被这一眼看到神魂颠倒的兰斯，这才放心地走在水无痕的旁边坐下。

水无痕感觉到自己的心境有所变化，自己一向是一个很恬淡的人，极少有和人说笑的时候，至於主动去逗弄别人，简直是绝无仅有，但是面对兰斯的时候，不知为什麽，就会自然而然地有这种轻松好玩的心情。

想到这里，水无痕感到心头一阵波动，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只是我一时的错觉而已，任何人都不会在我修行的路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所要的，仅仅是我自己和我身上的剑陪我走在这修行的孤独之路上。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水无痕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兰斯正在自己的面前仅仅一尺的距离，带著微微有些担心的表情注视著自己：「你不舒服吗？」

水无痕感觉刚刚平静下来心情，在兰斯坦诚炽热的目光的注视之下，微微有些紊乱，眉头微蹙，把目光别了过去，柔声说道：「你可以离我远一些吗？」

兰斯夸张地迅速向後跳了几步，退出一丈远，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样……可以了吧？」

水无痕哑然失笑，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反正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你陪我出去走走怎麽样？」

「好啊，好啊！」兰斯雀跃欢呼著，就要扑上来拉水无痕的手，忽然想起了刚才的话，急忙向後退了两步，收回了刚刚伸出的手，作出一幅严肃端正，恭恭敬敬地样子行礼说道：「水无痕阁下先行。」

看著水无痕微笑著下楼，兰斯跟在後面，心中快乐得简直要欢呼起来，忽然之间，兰斯感觉天气又充满了生机。兰斯和水无痕一路行来，看著路上忙忙碌碌的繁荣景象，倒也悠然自在。

前面十字路口处，有几个推销员正在热情地推销得各种各样的图书。兰斯和水无痕走过来，立刻就被他们包围了。

「这位公子，我这里有最新的命运之书的参考文献，保证是最新最全的。」

「这位公子，过来看一看，不买不要紧。你看一看，这里是历届命运之书的论文比赛优胜者文集。只要你把这个文集看完了，保证你能够在命运之书的论文徵集会上脱颖而出。」

「别听他的！我这里有最新的上一届红龙之约的论文徵集优胜者的读书笔记，绝对独家！」

……

兰斯表现出了一个护花使者应有的本分，拉著水无痕冲出了这些人的包围，诧异地回头问道：「这些人卖的东西，我怎麽从来就没听说过？」

水无痕微笑，笑容中带了一点无奈，说道：「你不知道吗？这些都是用来应付红龙之约的命运之书论文研讨会的。」

看到兰斯一副愕然的样子，水无痕了解的笑了笑，说道：「看来你还不太明白红龙之约？」

兰斯点了点头，水无痕解释说道：「红龙之约最初是为了寻找能够破译命运之书的人，传说这个人就是未来大陆的主人，带领著神的旨意，拯救人类於将要来临的劫难。」

兰斯又点了点头，这一段，他听长风说过。

水无痕继续说道：「到了今天，红龙之约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盛大的聚会。包括四部分：第一部分，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来自大陆上各地的人都会来到这里进行贸易，这就是商品交易和展示会。第二部分，将会举行红龙之约魔法比赛，获胜的魔法师将会得到一笔可观的奖金。第三部分，红龙之约战技比赛，获胜的战士也会得到一笔可观的奖金。第四部分，就是对於命运之书的研讨会，研究这一段时期以来对命运之书的研究进展。会上将会评选出最优秀的论文，论文的撰写者也会得到一笔可观的奖金。最後如果红龙老人认为有足够优秀的人，他会让他开启命运之书的原书。」

兰斯诧异地问道：「那麽，每一项比赛都要付出可观的奖金，谁来付这笔钱呢？」

水无痕洒然说道：「每年有无数的人争著付这笔钱呢。因为，付钱的人有权将这个奖金冠名，是一个非常可贵的做广告的机会。比如说，上一届的红龙之约分别决出的优胜

魔法师名字叫做「琉璃宝石，你的最爱」优胜魔法师，而战技比赛的优胜者奖金名字叫做「人力资源第一站，图老大南城交易场」战士优胜奖，」

兰斯听的神色古怪，似笑非笑，说道：「那岂不是很滑稽？」

水无痕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说道：「红龙之约到了今天，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目的。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闹剧。你知道为什麽论文研讨会的参考书会这麽热吗？」

兰斯摇了摇头。

水无痕解释说道：「很简单，大量的来到红龙城碰运气的冒险者，他们自己也知道很难在魔法和战技比赛中优胜，而且又不敢冒进行生死之险，所以，又安全，又容易交出作品的论文比赛就成为参赛者最多的比赛。」

「写一篇论文非常简单吗？照我看来，还不如去真刀真枪的去比赛来得痛快。」兰斯诧异地说道。

水无痕悠然地微笑瞟了兰斯一眼，说道：「你道他们真的去写一篇论文吗，他们只不过是把往年的论文找出来，从一篇文章里便找出来一段，七拼八凑，大概一晚上就能弄出一篇来。」

兰斯耸了耸肩，说道：「即使这样，也太麻烦了。只要想一想，要写一整晚上的字，写到手都酸了，我就心中害怕。」

说了这里，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凑了上来，低声说道：「公子，要现成的论文吗？十个金币一篇，要多少有多少。保证质量，绝对全新的，而且有创意。」

兰斯和水无痕相对哑然失笑。

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商品一条街。平常这里就是外地游人的最锺爱的游览地点，现在正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兰斯和水无痕，在人群中体会身边的热闹和喧嚣，以及内心的宁静和安详，这两种极端相反的感觉却无比和谐的交融在一起。

「看，前面围了好大一堆人。去看看！」兰斯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前面厚厚的人群围在一起，围成一个半圆形，都在围观著什麽东西。

兰斯拉著水无痕，硬是从人群中挤了进去。走到人群的内圈，才发现里面既不是什麽吟游诗人的表演，也不是摊位上有什麽新奇的货物出售。是一个年轻的少女在和一个黑瘦的老头讲价。

那少女看起来皮肤晶莹雪白，穿的粗布的天蓝色长裙，衣著朴素，但是穿在身上偏偏又显得非常匀称好看。称得她那婀娜的腰肢显得分外的修长。

兰斯在远处看，感觉那少女仿佛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长手长脚，给人以种纤细柔美的感觉。瓜子脸蛋儿，配上晶莹幽深的双眼，高挺的鼻子，给人以种非常富有个性的富有活力的感觉。

此刻，她正和那个老头在喋喋不休地讲价。

那少女说话的速度极快，平常人说一句话的时间，她往往已经说出了两句甚至三句。

但是偏偏又吐字非常清楚，声音清脆之中还带了一点柔和，很有少女味道，非常悦耳。

「你这件小饰物太贵了，无论如何，我认为它最多只能值十个铜币。」

「你看我这木质，你看我这作工，十一个铜币，你在这整条街上找一找，这样的价格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找不出才怪！」那少女不屑地说道：「你看一看，这边缘都磨得不好，用的又是最次一级的龙橡木，看起来还这麽陈旧，十个铜币，一个都不能多了。」

「不可能！姑娘，我不会多赚你钱的，十一铜币卖给你，我就已经亏本了。」

「亏本才怪！那边阿婆说，她六个金币就能够买进。」

……

兰斯看著两个兴高采烈地讲价的一老一少，在前一分钟，他还兴致盎然，毕竟，那个少女的嗓音非常好听，说起话来错落有致，速度奇快，就像连续的抑扬顿挫的流水声。

让人听得心旷神怡。

但是，当兰斯站在那里等了足足一柱香之後，看到他们还在为这一个铜币喋喋不休的时候，就感到实在是难以理解了。

一个金币固然算得上是一笔财富，但是一个铜币实在算不上什麽。在科南大陆上，一百个铜币才能够值得上一个金币。即便是一般的市民，也很少有为一个铜币斤斤计较这麽长时间的。

兰斯忍不住自言自语：「为了一个铜币，花一柱香的时间讲价，值得吗？」

旁边一个人立刻反驳道：「谁告诉你是一柱香？这个女孩已经在这里为了这件只值十一个铜板的小饰物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兰斯惊讶地睁大眼睛，这简直难以置信！真的有这麽多话可以说一个时辰麽？兰斯的目光再一次转向那少女的时候，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敬佩。

那人又悄声地加了一句：「我在这里看，就是要向她学习讲价的本领。这个女孩绝对是一个讲价的绝顶高手。」

这才知道为什麽有这麽多人围观看一个少女在讲价。兰斯是知道的，这个小商品一条街，使出了名的黑。五个铜币进的货，如果不知道行情，不会讲价的人，五个金币买走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嗯，她现在手头一定很紧。」兰斯怜悯地看著那少女身上穿的粗布衣服，怜悯又在他的心里泛滥起来，「不就是一个铜板吗？为了一个铜板费这样大的劲，真的很可怜啊。」

兰斯也是尝过手头没有钱的痛苦的，不由得心中起了同情之心，拨开人群，走上去，说道：「你们不用再争了，这一个铜板的钱，我来替你付。」

出乎意料的是，那两个人同时转头怒目圆睁，瞪著兰斯。

「白痴！」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骂道。

兰斯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那少女走到兰斯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了兰斯身上的衣服的料子，冷冷的说道：「你很有钱吗？你很有钱为什麽不去做慈善事业？」

「我……」

「你有钱，有钱很了不起吗？你知不知道，一件只值十个铜币等货物，如果用十一个铜币来买，就是一种浪费？」

「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乎的并不是这一个铜币，而是讲价的这一口气。」

兰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也许自己的出现，还打扰了别人讲价高手过招的快感。

「白痴！」看著兰斯的样子，那少女也许觉得终於出了心中的闷气，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兰斯心中觉得大为丢脸，实在是太丢脸，而且是在这麽多人面前。这一刻，兰斯忽然觉得能够理解杜克为什麽会那麽珍惜自己的形象。

哎，特别是旁边还站著一个水无痕。此刻她正朝著自己抿嘴直笑呢！

兰斯真恨不得能有个地缝钻进去。真希望有一个机会，能够让自己挽回颜面。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兰斯的祈祷，真的给了兰斯一个机会。

那少女骂完兰斯，刚刚转身，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之中吆喝一声，几个手持刀剑的人突然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人，头上戴的宽大的斗笠遮住了他的脸庞，让人看不到他的长相。身材威武，手持长刀冲了出来。

刀还没有倒，凌厉的刀气就已经到了那少女的身前。

兰斯本能地冲了上去，冲到了那少女的前面，此时的兰斯已非当时的吴下阿蒙，眼力和反应，都远远地高出常人。

兰斯感到这股刀气，凌厉无比，从这刀气上传来的压力，当真有从摧心裂肺的的感觉。

兰斯心中暗叫不妙，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空手接著一刀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第七章三年赌约

在这种危急时刻，兰斯忽然将自己的体内的内力和精神力聚集到最高点，大喝一声，扑向正挥刀砍过来的那人。

那人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著不屑，显然对於兰斯这样赤手空拳地冲上来觉得非常可笑，「找死！」男人压低了嗓子轻声的哼道。

就在兰斯的身体和对方的刀尖就要接触的那一刹那，兰斯的身体突然出乎意料的向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了过去，险之又险的刀尖从他的身边擦过，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到刀痕。

兰斯乘机双拳击出，直奔那人的身前。

那人应变能力奇快，右手长刀顺势回带，直削兰斯的双手。兰斯手无寸铁，只好将双手回撤，避开对方的刀锋。那人乘机伸出一脚，无影无踪地踢在了兰斯的小腹上，兰斯狂吼一声，硬生生的挨了这一脚，向後飞出丈许，倒在地上。

在这一刻，兰斯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我手中有一把剑的话，绝对不会输得这麽狼狈。真的很丢脸！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刺客也围了上来，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这群刺客冲出来的同时，仿佛是早有预谋和准备，另外一群十几个手持刀剑的人突然冲出，将这几位刺客反过来围在了中间，展开了一场混战。

那攻击兰斯的刀客一击不中，正要乘胜追击，此时，水无痕的长剑已经如闪电一般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一道亮丽的剑光，闪烁著不可抵御的气势，正好是那人前力已尽，後劲未生的间隙，剑光闪过，那人戴在头上的斗笠居然中分为两片，落在地上。

水无痕往那人的脸上看去，见到他的脸上竟然还带著布套，只露出双眼，可见行动之谨慎。

那人见到刺杀行动已然失败，呼啸一声，倏然远去。

剩下的刺客也纷纷急於逃跑，但是只有两个能够冲出包围圈，其他的人全都被乱刀砍死。

「不用再追了。」那少女显然是这一群人的首领，「追这些虾兵蟹将也没有什麽用的。」

那少女转过头来，笑吟吟地望著躺在地上的兰斯，悠然走到兰斯的身边，向兰斯伸出了手。

兰斯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那少女的小手，稍微一借力，站了起来。

那少女微笑著说道：「你的武功不错。居然能够接得住狂刀公孙无雪的全力一击。」

「公孙无雪？」兰斯心中惊疑不定，现在回想起来刚才那个人的身形果然有点象公孙无雪。问题在於，公孙无雪为什麽要来刺杀这个少女？这个少女又是什麽来历呢？

那少女的十几名手下很快地将场地中的尸体收拾乾净，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而此时，看热闹的人已经不知什麽时候跑得一乾二净。

那少女转身对著兰斯和水无痕说道：「刚才多谢两位拔刀相助了。不如大家一起去喝两杯怎麽样？」

兰斯和水无痕对望一眼，都对这个神秘的少女产生好奇之心，点头同意。

三个人来到一个临街的小店里坐下，那少女洒脱的说道：「你们尽管叫东西吃，我请客。」

兰斯诧异地说道：「原来你真的不缺钱花。」

这一句话说的那少女和水无痕同时笑了。

水无痕首先说话：「真是对不起，破坏了你的计画」

那少女怔了一怔，深深地望向水无痕说道：「你的意思是——」

兰斯灵机一动，说道：「意思很简单，刚刚你的计画一定是要故意引诱公孙无雪出来，然後把他抓住。现在因为我这个傻瓜出来，打乱了你们的计画，真是对不起。」

那少女的目光明亮起来，望著兰斯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说道：「看不出你们还有两下子嘛。」

兰斯嘿然不语，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想了起来，没有再出丑。

既然这个少女们有那麽多的武功高强的手下，这少女应当也不是平常人。刚才事情的发展又如此突然，那少女表现得却如此的镇定，仿佛一切都早就料到。兰斯早就该想到，自己其实逞英雄没有逞到合适的时机。

那少女歪头看著兰斯，打量了几眼，仿佛是在看一件货物一样：「你得身手真的不错。

不如当我的保镖好啦。」

兰斯怔了一怔，说道：「我不做保镖的。」

那少女坚持说道：「你以前不是保镖，但是现在可以做的。」

兰斯想都不想一口拒绝：「我以前不是保镖，以後也不会做保镖。」

那少女迷了眼睛直视著兰斯，目光中流露出坚强和倔强的特质，说道：「一千个金币一年，做不做？」

听到少女的这句话，兰斯真的吓了一跳，能够出手就拿出一千个金币的人，在红龙城还真找不出几个。

「小姐，我真的没有兴趣做你的保镖。」尽管如此，兰斯还是坚持说道。

「五千个金币。」

这一次，兰斯犹豫了一下，五千个金币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抱歉，你说再多的钱也没有用的，我是不会做你的保镖的。」

那少女倔强的瞪著兰斯，一副凶狠到要吃人的表情说道：「我不相信。不管什麽东西，都有它的价格。你说吧，你要什麽条件。不管是金钱，美女，权力，我都可以给你。」

兰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于这个少女口气如此之大：「非常抱歉，有些东西是不管多少价值都不能交换的。」

那少女毫不气馁地说道：「不管怎样，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保镖的。」顿了一顿，她又扬起下巴，示威一般地向兰斯说道：「就算仅仅是为了证明，不管什麽东西都有它的价格。」

兰斯也上来了他的倔强脾气：「好哇，我现在就告诉你，不管怎麽样，我都不会成为你的保镖的。」

两个人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两只怒气冲冲的公牛互相对视著，那少女昂然说道：「我一定会在三年之内，让你成为我的保镖。」

兰斯用挑战的口气说道：「你敢打赌吗？」

「敢，为什麽不敢！赌什麽，你说。」

兰斯想了想，说道：「三年之内，如果你真的能够让我成为你的保镖，我就做你的跟班小斯，给你免费服务，端茶递水。」

那少女毫不示弱，爽快地答应说道：「好！要是三年之内，我不能够让你成为我的保镖，我就做你的烧火丫头，给你做饭洗衣。」

说完，那少女愤然地从袖中掏出了几个金币扔在了桌子上，转身就走。说道：「我们走著瞧。」

「等一等。」兰斯大声叫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三年之後，我上哪里找我的烧火丫头？」

那少女转过头来，激动涨红了她的双颊，兰斯不得不承认，此刻生气的她确实非常可爱。「你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做千水叶。只要有水的地方，就能够找到我。」

说完，千水叶转身要走。又被兰斯大声地叫住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冒失鬼。」

千水叶转过身来，脸上露著讥诮的神情：「我会不知道你吗？你这个自作聪明，爱逞英雄，其实却是别人玩得团团转的傻瓜兰斯。你等著，我随时都会来找你的，你想跑都逃不掉。」

兰斯震了一震，正在琢磨千水叶话中的意思，千水叶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水无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微笑著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位千水叶姑娘话中别有深意啊。」

兰斯皱起了眉头，心中想，说我自作聪明，可以理解为，我主动要替她交那一个铜币，但是被别人玩得团团转又从何说起？再说，她又是从那里认识自己的呢？

这个少女真的浑身充满的神秘的感觉。

「哎呀，」兰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糟糕，她临走的时候只告诉我她的名字，到时候到哪里去找她呢？」

水无痕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说道：「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千水叶吧？天底下姓千水的可只有一家。千水贸易也是科南大陆上和贸易联盟齐名的的贸易组织，名列四大贸易组织之一，最擅长的就是河运和海运。最初他们的家族并不姓千水，後来据说在整个大陆上，有河的地方就有千水贸易的船只，所以，他们就乾脆把自己的家族的姓也改为千水。」

兰斯一脸惊讶：「千水叶？千水贸易？四大贸易组织？天哪，我竟然把她当成了一个穷得连一个铜币都拿不出来的穷姑娘。」

然而，惊讶过後却是一连串的疑问。千水叶为什麽会忽然出现在红龙城？而为什麽公孙无雪竟然也知道了这个资讯，出手狙杀千水叶？而千水叶显然也早有准备，这其中究竟有什麽奥妙呢？

兰斯和夜瞳约定的会面场所非常僻静。

夜瞳看到兰斯身後的水无痕的时候，尽管是以夜瞳的定力，也不禁脸上勃然变色。

兰斯急忙伸手制止已经把手放在了刀柄上的夜瞳，说道：「夜帮主不必担心，这一位是好朋友。」

夜瞳手按刀柄，怒视兰斯，说道：「什麽狗屁好朋友！夜某把身家性命都付托於你，只求你不要泄露秘密，谁知道你竟然把夜某的身家性命当作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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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帮主，我想你误会了。这一位水无痕公子，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只有他才能够降服大仲裁者。」兰斯自知理亏，只好婉言相求。

夜瞳嘿然不语，冷冷的斜睨著水无痕。

水无痕轻轻地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兰斯，让我和他说。」说完，走到夜瞳的面前说道：「夜帮主你好。请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看刀。」夜瞳显然是准备要杀人灭口，二话不说挥刀直上。

这一刀看起来简单，当夜瞳刚刚扬起刀的时候，距离水无痕还有丈许，而当刀剑扬到最高点的时候，正好是夜瞳飞身冲到了水无痕和夜瞳之间的中线上的时刻。

因此，当夜瞳的刀尖降临引到水无痕的面前的时候，完美的刀的路线融合了夜瞳顺势扑过来的完全的力道，形成了一股不可抵挡的强大刀气。

单单凭著这一刀看，夜瞳显然有不输於长风的实力。看起来，当日一战，夜瞳竟然未尽全力。

水无痕凝视著袭来的刀剑，一瞬不瞬，视若无睹，宁静的眼神有如千古以来不变的山峰，直到刀尖快要移到水无痕的头顶，联手水无痕头顶的头巾也随风猎猎作响，水无痕腰间的长剑才突然脱鞘而出，一股旋风也跟随著水无痕的长剑突然冲出。

水无痕的上半身轻轻的晃动了两下，仿佛是风中的树叶，动作说不出的自然潇洒，却化解了夜瞳凌厉的刀势，使夜瞳产生出一种失去目标的错觉。

同时，手中的长剑仿佛是一根长长的绳索，将夜瞳的刀裹在里面，随著水无痕手中的长剑的挥舞，兰斯可以清楚地看到，夜瞳手中的刀在不由自主地跟随著水无痕的长剑的挥动方向，姿势古怪之极，仿佛是水无痕的剑上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迫使夜瞳不得不将长刀顺著水无痕的长剑的方向移动。

「叮」的一声，水无痕的长剑连续的快速旋转，夜瞳手中的刀终於捏拿不住，飞向半空。

夜瞳向後跃出，望著空空的双手，神色黯然。

这时，在半空中飞起的长刀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手将它抓了起来，慢慢又飞回了夜瞳的身边，夜瞳本能地伸手抓住，茫然无措。

兰斯看到夜瞳一户不知所措的样子，安慰说道：「夜大哥你不必伤心。其实，要是我碰上这一剑的话，只会比你败的还惨。」

夜瞳默然不语，低头打量著手中的长刀，沈默了一会儿，忽然若有所悟，抬起头来，大声地说道：「姑娘手中的长剑可看见我一观。」

夜瞳的眼力和阅历岂是兰斯可比，一眼就看得出水无痕是个少女。完全不像懵懵懂懂兰斯，对於男性女性之间的喉结之类的差异，还是模模糊糊不太了解。所以到现在还不敢确定水无痕是个少女。

水无痕站在原地，洒然说道：「有何不可。」说完，长剑归鞘，向夜瞳掷去。

夜瞳伸手接过，拔出鞘中的长剑，爱不释手地抚摩著，仔细地从头到尾地观察著，忽然之间面带喜色地说道：「姑娘的这把长剑，可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风翼剑吗？」

水无痕微笑不语。

夜瞳大喜过望：「听说风翼剑本身就有吸纳风元素的特性，如果使用者能够驾驭剑里的元素，就能够将风系魔法和剑术融为一体。刚才姑娘在一剑之中，先後使出了气缚术，龙卷风暴，隔空取物，这三种风系魔法，恕在下愚鲁，竟然现在才醒悟过来。」

说完，夜瞳抬起头望著水无痕，恭敬的说道：「那麽姑娘想必就是海天阁的新一代传人。在下夜瞳拜见水仙子。今生能够见到水仙子仙颜，荣幸备至，实在不枉此生。」

说完，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著风翼剑走上去还给水无痕。

水无痕取回宝剑，说道：「夜帮主不必客气。水无痕还有事情要请夜帮主鼎力相助。」

夜瞳恭敬说道：「有用的著在下的地方，请水仙子尽管吩咐，那是在下的荣幸。」

站在一旁的兰斯实在是不能够明白，夜瞳这种前踞後恭的行为，特别是被水无痕打败之後，所表现出的恭敬，简直已经近乎肉麻，表情和态度简直可以和席晋对自己相媲美。

兰斯自然不知道，海天阁在科南大陆上，简直是每一个战技修习者心中的圣地。能够见到只有在传闻中出现的海天阁的传人，怎能够不让夜瞳欣喜若狂。

水无痕歉然说道：「关於兰斯公子哥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的事情，还请夜帮主谅解，……」

夜瞳略感尴尬的说道：「请水仙子千万不要这样说，适才夜瞳多有失礼，还请多多原谅。」

水无痕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涉及到一些重要的问题，水无痕可能也要参与。

夜帮主没有什麽意见吧？」

夜瞳大喜过望，说道：「有水仙子参与，那是在下求都求不来的！有水仙子中流砥柱，一定可以消灭大仲裁者那个老贼。」

兰斯听到这里，气得闷哼一声，心想简直是视我如无物嘛。

三个人走到屋子里坐下，水无痕把来意说出，仔细地询问大仲裁者的情况。特别是一些相貌，穿著的特点。

听完了夜瞳的叙述，水无痕神色沉重的说道：「听你的叙述，很像是我们一直在查找的人。如果真的是他，恐怕连我也对付不了。」

夜瞳愕然道：「恕夜某直言，以水仙子的武功，恐怕当世罕有其匹，即便是当日大仲裁者，恐怕也要不过如此。」

水无痕神色微讶，仔细询问其当日的大仲裁者魔法和战技的表现。听完之後，沉思半晌，说道：「听你的叙述，恐怕不是他本人。那我们倒不妨一战。」

「等一等，」兰斯突然插嘴说道：「夜帮主，如果水无痕杀死了大仲裁者，我们当日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夜瞳转头看了水无痕一眼，说道：「如果水仙子不反对的话，夜某当然也不会反对。」

水无痕微笑道：「兰斯公子侠骨仁心，古道热肠，水无痕又怎麽会反对呢？」

兰斯被水无痕夸了一句，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轻飘飘起来。

夜瞳转头望著兰斯，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个此刻正在傻呵呵地笑的家伙哪里有什麽「侠骨仁心，古道热肠」的地方。

夜瞳继续说道：「对了，再过三几天，大仲裁者就会巡视到红龙城，到时候会召集我们地下帮派的所有成员，考核这一年来的表现，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水无痕问道：「地点在什麽地方？」

「在以前图老大的一所宅院。到时候会场的布置是由八大帮派共同布置，如果水仙子和兰斯公子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当众杀死大仲裁者，在加上夜某的配合，一定会轻易地获得各大帮派支持。」夜瞳解释说道。

水无痕沉思说道：「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才能顺利地刺杀大仲裁者。」

「我倒有个办法，」夜瞳说道：「我可以把到时候参加聚会所带领的随从换成兰斯公子和水仙子，到时候两位就可以伺机刺杀。」

「不行。」水无痕断然说道：「这样一来，你就完全暴露出来了。万一刺杀失败，你必将被受到大仲裁者的报复。我想想看……」

兰斯忍不住说道：「到时候，只要夜帮主能够事先告诉我们具体的地点，我们可以事先潜入，不需要夜帮主出面。」

「问题在於，要找到一个适於隐藏，同时还要方便刺杀大仲裁者的位置，并不容易。」

水无痕犹豫说道。

夜瞳一拍大腿，说道：「我想起来了。在参加聚会的大厅中，有一个木制的祭坛，祭坛是木质的，中间是空的，如果有人隐藏在里面，到时候只要打碎木片，冲出来就可以直接刺杀站在旁边的大仲裁者。」

说到这里，夜瞳的神色又黯淡下去：「还是不行，大仲裁者的感应能力非常强，恐怕只要有活的东西接近到他数丈以内，就会被他发现。」

水无痕摇头说道：「这倒不必担心，我有一种功法，可以在运行之时，封闭掉所有的生命迹象，并且能够在瞬间醒来，」

兰斯急切地问道：「我能学吗？」

水无痕点点头说道：「应该没有问题。」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三个人有交换了一下意见，反复的思考了计画的细节，直到认为再也没有任何破绽，这才分手。

第八章刺杀行动

夜瞳那边还没有消息，长风这边却又发生的变故。

第二天一大早，兰斯就被长风请到了红龙城主府。席晋已经在那里等候。

长风神色凝重地说道：「刚刚有消息传到，流风王朝的黑暗圣教发动政变，黑暗圣教的教宗掌握了政权，自封为流风国的国师。」

兰斯对於大陆上各国的政局并不熟悉，听到长风的话，一时还不明白这个消息将会对东方联盟有何影响。

席晋为兰斯解释说道：「黑暗圣教在流风王朝崛起之後，亲教权一方，和亲王权一方，就一直进行著势同水火的斗争。在支持王权一派，一向是以信敏公爵为主，这个人在朝野双方都有很强大的势力，一直在各方面排挤黑暗神教的势力。现在，信敏公爵的失势，导致了主张极端野蛮的扩张政策的黑暗圣教上台，相信很快就会对临国发起侵略性的进攻。」

兰斯点了点头，心中恍然，即便是黑暗圣教还在和政敌作生死之斗争的时候，都不忘记在东方联盟插上一脚，发动了刚刚几天前的围城之战，现在已在掌握大权，必然会重新展开对东方联盟的图谋。

长风望著席晋说道：「现在形势极为严峻，如果东方联盟的内战不能及时结束，就可能会被黑暗圣教乘虚而入。白石城是东方联盟的大门，我们必须尽快夺回白石城，把流风王朝可能的进攻挡在家门之外。」

说到这里，长风顿了顿，强调说道：「所以，找出奸细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你们进行得怎麽样了？」

席晋恭手说道：「调查行动进行得很顺利，经过仔细的调查，所有的人在围城之战前，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我们仔细地查了当前是否有可疑人物和他们进行过接触，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嫌疑人。不过，为此，我又对当天各人的行动进行了仔细的分析，发现在大战前大部分的军官都聚集在大厅里等候，三五成群，大概只有78个人，有过外出红龙城主府的行动。所以，下一步的调查将会集中在这几个人身上进行。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长风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希望如此。再等三天，如果三天之内还是无法得到奸细，就只好改变计画，让冬雪一个人带兵回白石城冒险。」

三个人都陷入沈默之中。

「从现在起，再过一个时辰，这里就会有各帮各派的人前来守卫戒备，并且准备会场。」夜瞳在前面领著兰斯和水无痕，一边走一边说，「大概要到明天早晨，大仲裁者才会到达会场，在这期间，你们都必须悄无声息地坐在祭坛下面。」

兰斯和水无痕一声不吭地一边听，一边跟随著夜瞳在偌大的庭园之中穿行。

「按照以往的惯例，大仲裁者会有四个随身的随从，……」夜瞳继续介绍到时候的情况，尽量详细的把每一个细节都叙述清楚。因为这在关键时刻，一个小小细节的疏忽，都可能会影响到最终行动成功和失败。

「我安排的人手，在院子外面，从得到进攻的信号，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到达这里？」

兰斯关心地问道。回去以後，兰斯又对计画作出了一个小小的补充。邀请了幽原美代四人的加盟，并且从他自己的手下抽调了几十个人，到时候刺杀行动一旦展开，这些人就会冲到院子里，协助兰斯等人。

夜瞳指著大厅和院墙的距离说道：「大概只需要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到时候，我会拖住八大帮派的人，不让他们有效的组织起来。」

夜瞳所说的祭坛看起来更像一个方方正正的巨大的木盒子，只不过上面铺了一层桌布，并且供奉著一个长相邪恶的神灵。

夜瞳打开祭坛後面的小门，让两个人钻进去。里面由於多年无人清扫，长满了蛛网灰尘，兰斯钻进去就打了几个喷嚏。

夜瞳急忙的小声说道：「禁声！」

兰斯努力调匀呼吸，听到水无痕轻轻地说道：「呼吸要尽量轻柔，才不会吹动和吸入灰尘。」

兰斯憋的脸蛋通红，哑著嗓子说道：「好难受。里面也太脏了吧。」

夜瞳把事先准备好的长长的布塞到兰斯的手里，兰斯尽量行动缓慢，避免在空气中扬起尘土，把里面略做清理，把这一张巨大的布在地上展开。

这也是他们经过仔细的考虑之後准备的办法。因为要在里面呆一整天的时间，即使水无痕有特殊的方法能够让两个人不吃不喝，把生命的迹象减到最低，但是也需要有一个舒适的环境。

特别是在夜瞳眼中，身份高贵无比，让他崇拜不已的水无痕呆在这种地方，当他实在过意不去，所以特地准备了一块布。这样至少他们坐在里面的时候，不致於弄得浑身都是尘土，狼狈不堪。

兰斯弄好之後，水无痕也钻了进去。夜瞳关上门，将所有可疑的痕迹清除，这才悄悄地退了出去。

里面的光线很暗，尽管是大白天，二人也觉得眼前是漆黑一片。

过了很久，眼睛开始适应了当前的环境，才能够模模糊糊地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里面的空气由於长期不流通，非常的污浊。空间不算很小，两个人坐在里面，相距有一尺的距离。

兰斯和水无痕对望一眼，忽然之间两个人处在了一个密闭的小小的空间之中，心中都会有一阵异样的感觉。

特别是水无痕，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的生活，任何人接近到她的身边数尺之内，都会让她心理上感到不自在。现在竟然和一个少年男子，躲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之内，即便是水无痕修为深湛，精神素养极高，仍然不能避免有些不自然。

四周一片寂静，两个人都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兰斯眯著眼，感觉到水无痕的呼吸悠长而清晰，一种非常放松的节奏进行。一般人呼吸三四息的时间，水无痕也只不过是一个呼吸而已。

兰斯听著绵长细微的有节奏的呼吸声，忽然有一种非常宁静内心澄澈的感觉。

两个人面面相觑，终於，水无痕仿佛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沈默气氛让自己心里这样异样感觉更加强烈，轻声地打破了沈默：「兰斯公子。」

「嗯？」兰斯转头望著水无痕。

水无痕沈默了一下，才想起来要找一个话题：「你——我注意到你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总是和你身上所具有的强大的异力不成比例。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现象。」

兰斯向水无痕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说道：「是呀，我也觉得这样。」

水无痕好奇的问道：「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不知道为什麽，兰斯对水无痕有著一种自然而然地推心置腹的感觉，又或者，水无痕本身的确有让人完全相信的特质。兰斯感觉到对谁都很难开口的事情，却自然而然地可以向水无痕诉说。

於是，兰斯第一次向另外一个人讲述了自己获得这种奇异能力的经过。包括，忧伤而甜蜜的童年，在少年的心中崇拜得像天神一样的凯西叔叔，神秘黑衣人的出现，凯西叔叔的石化和消失，以及兰斯自己的奇异经历。

坐在水无痕的面前，兰斯自然而然地能够一种坦诚的，放松的心情来叙述，那种完全放开，毫无保留地味道，甚至表现在兰斯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和每一句话的语气上。至少，水无痕能够强烈的感应到这一点。

最後，兰斯总结说道：「我觉得，仿佛经过这一次石化，我获得了一次新的生命。我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有的时候我真觉得反而有些感激，如果不是我身上所具有的奇异能力，我今天也许仍然只是那个懦弱的只会幻想的兰斯。」

水无痕双眼微微地闭著，仿佛已经入定，进入了冥想状态。其实，兰斯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没有漏过。

在兰斯去说到凯西和海克斯那一战的时候，水无痕的心跳就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的眼皮也在迅速地微微地眨动著，但是沉浸在回忆当中的兰斯，并没有注意到水无痕呼吸和心跳的异样，只是在继续叙述过去的故事。

水无痕深深地呼吸两下，努力去平复心中的波动，这才睁开眼睛，似乎是慢不在意地说道：「你叔叔留给你的信，我可以看一下吗？」

「没问题。」兰斯热切地说道。说著，从怀里掏出了这一包他自己最喜爱的宝贝。兰斯看来，能够有机会让水无痕看上两眼，都会开心得不得了。

水无痕拿起凯西这封信，仅仅是看到信封上的字，就手肘微微一颤。

她的双眼闭上了一瞬，随即睁开，把信抽出来，看了一遍。然後又把信原样折叠好，放回信封里，还给了兰斯。

「水无痕，」兰斯亲切的凑过来说：「明天刺杀成功的时候，我请你去吃早茶，怎麽样？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做的特别好吃。」

水无痕眉头微蹙，瞟了兰斯一眼，兰斯知趣地坐直了身体，和水无痕又拉开了一尺距离。继续问道：「怎麽样，你觉得怎样？」

水无痕不去理他，闭上眼睛，装作凝神入定。其实内心却心潮汹涌。

原来他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那个一直被师傅念念不忘，整天念叨的那个孩子。那个不幸事件的牺牲品。没想到他已经长得这麽大了。

过了一会儿，兰斯也无聊的坐在那里，进入了冥想状态。

水无痕这才睁开眼睛，悄悄地看著兰斯。

「如果当年纳尔斯没有固执己见把兰斯抱走，那麽也许他今天会是自己的师弟。」水无痕漫漫的想道。

「如果师傅知道这个孩子还健在，而且还这麽健康，虽然没有经过正规的教导，但是却有这麽高的成就，心地又善良，又有正义感，师傅知道了不知道给多高兴。」

兰斯忽然睁开眼睛，向水无痕裂嘴微笑说道：「我在冥想的时候，能够感觉到你在看著我，甚至连你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都一样的清楚。就像被人用手抚摸一样，好舒服。」

水无痕不悦的瞪了兰斯一眼，心中却在继续想到：「我应不应该把他的身世告诉他呢？

这里面充满了太多的阴谋和悲剧。水无痕望著这一刻显得单纯而快乐的兰斯，感觉到了内心的犹豫。

他的身世牵涉到太多的问题。如果一旦解开，很可能还会影响到整个西方国家的政局，看来，过去要仔细思考一下。

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呢？水无痕在心中反复地思量著。目光自然而然地凝注在了兰斯的身上。

兰斯无聊的左看右看，偶尔回头看向水无痕的时候，和水无痕的目光相交，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看到，水无痕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以前所没有的关切和温柔。

那种目光中流露出来的亲切和关怀的味道，只有在水无痕正在失神的时候，才毫无掩饰毫无保留地透露出来。

兰斯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一种仿佛要流下眼泪的感觉，当然是一种幸福的眼泪。

兰斯别过脸去，忍住有些酸胀的双眼，心中却充满了欢乐。

自从知道水无痕的身份之後，知到水无痕身份背景居然有如此大的来历，简直可以说，在整个大陆上身份如此尊崇高贵的人物绝无仅有。兰斯就已经不再对水无痕抱有任何幻想。

在兰斯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仍然在生死和仇恨中挣扎和努力，两个人之间的界限和距离，地位和身份，都只能用天差地远来形容。

但是想法是一回事，感觉却是另外一回事。那种看著水无痕的亲切感，却是什麽都代替不了的。

只要坐在水无痕的身边，兰斯就真切感觉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宁静快乐的感觉。所以，兰斯总是有意无意地，要打破和水无痕之间的距离感。在兰斯看来，就连水无痕微嗔的责备，只要是面对他的，就可以让他雀跃欢呼，满心欢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嘘！有人来了。」水无痕悄声的说道。

兰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概有78个人走进了大厅，一边说笑笑，一边开始清理地面，打扫灰尘，。

兰斯忽然感应到了什麽，转头望向水无痕，水无痕的目光也同时望向兰斯，水无痕用目光示意兰斯可以开始进入冥想状态，因为既然准备会场的活动已经开始，随时都会有八大帮派的高手前来，兰斯点了点头。

这一刻，在一丝声息都不能够发出来的情况下，只能够用目光来交流，两个人却发觉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

兰斯闭上眼睛，运行水无痕教给他的心法，很快地进入了无人无我，生生灭灭的冥想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兰斯忽然之间醒了过来。

兰斯感觉到一种从前所未有宁静和平和的感觉，这一次入定，使兰斯窥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在这一次冥想之中，兰斯的精神始终保持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凝聚，更怪的是，在冥想过程中，它不仅仅能够感应到自己精神之海中的那个奇异的精神体的存在，同时也以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是第一次兰斯能够在冥想过程中，同时感应到自己的精神和另外一个精神体的存在。

并且，兰斯仿佛能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仿佛还有第三个自我，在注视著自己的两个精神体，共用的两个精神体的记忆和感觉。

这是兰斯仿佛看到了感觉到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但是具体是什麽，兰斯有又不上来。就仿佛是做了一个梦以後，明明知道这个梦里作了很多事，但是具体的是什麽却偏偏记不起来。

一只温暖的小手握到了兰斯的手上，兰斯抬头望过去，是水无痕。

水无痕刚刚从入定中醒来，用精神召唤著兰斯的苏醒，水无痕轻轻地捏了兰斯的手一下，兰斯会意，作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

同时，兰斯听到了整个大厅里大概有十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正在用沙哑的，不像是人类的声音说话。语气中充满著惨厉和恐怖的味道，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大仲裁者。他的声音和杀死凯西叔叔的那个神秘人有些相似，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图老大的组织，将会由谁接手？」那声音传过来，接著，那人「咦」了一声，语气中透著惊讶。

兰斯和水无痕立刻感应到了来自大仲裁者的注视，应该是兰斯和水无痕醒来的精神波动被大仲裁者感应到了。

兰斯和水无痕同时发力，轰的一声，木制的祭坛四分五裂，破碎的木片向大厅里各个方向飞射。

兰斯发出一声呼啸，通知在外面等待的幽原美代他们可以冲进来了。两个人手中的长剑同时指向大仲裁者。

兰斯这才能够看清楚大仲裁者的样子。他身上的装扮，和自己的神秘仇人当时的装扮非常相似，黑色的奇异质材的衣服，外面的黑色铠甲，腰间的长剑，都是非常相似的式样，唯一区别是，海克斯没有用黑色的头盔遮盖自己的面目，而这个大仲裁者，只流露出散发著诡异光芒的双目。

「当当」两声，兰斯和水无痕的长剑刺在了猝不及防的大仲裁者的胸前。那奇异的黑色的金属铠甲，毫不费力地挡住了两只长剑的进攻。这让兰斯和水无痕都大为诧异，因为像他们这一级的高手，普通的铠甲根本毫无作用。

遭到了突然袭击的大仲裁者发出尖厉的呼啸，用一种人们所听不懂的奇异的节奏控制站在四周的另外四名随从。

大厅里，站著的是八个帮派的帮主，此刻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四名随从的装束和打扮，和大仲裁者非常相似，只不过身上的诡异凌厉的气势稍微逊色。

他们吆喝一声围了上来。

兰斯和水无痕毫不停息的持续地向那大仲裁者弹开绵绵不断的进攻，不让那大仲裁者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但是，那大仲裁者用双臂上的护臂，非常狼狈地但是仍然是有效的抵挡住了兰斯和水无痕的进攻。不过双腿双脚这些铠甲护不到的地方，已经被刺了数剑。

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大仲裁者受伤的地方完全看不到有血。唯一只能看到的，就是赤裸裸的能够看到骨头和血肉的伤口。一滴鲜血都没有。让人看上去，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更像是一种不知名的生物。

另外四个随从围了上来，奋不顾身地冲到三个人之间，分别接下了兰斯和水无痕的进攻。

那大仲裁者後退两步，神色狰狞，发出愤怒的笑声：「你们……我要你们碎尸万断。」

大仲裁者终於拔出了黑色的长剑，愤怒得念出一个咒语：「魔神之怒！」

那黑色的长剑在这一刹那之间，剑上布满了一层魔法的护罩，使长剑迅速的变宽，变厚，变长，最後看起来比一般的巨剑还有厚重三分。

大仲裁者狂吼一声，冲了上去，向兰斯拦腰一剑砍过去。

兰斯一剑逼开一个随从，双手握住长剑，全力格挡过去。

加上魔法护持的长剑，仿佛拥有了奇异的特性，在兰斯的长剑与他接触的那一刹那，兰斯感到剑上的力道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强横，仿佛他所格挡的并不是一只长剑，而是一座袭来的山，那种力量感觉就像山崩海啸一般无可抵挡。

「叮」的一声，兰斯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一股摧心裂肺的力道穿入了兰斯体内，兰斯狂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此时，水无痕手中的长剑已经刺穿了两个随从的喉咙，两个随从应剑倒地，仍然没有丝毫的鲜血流出来。

水无痕手持飞翼剑，结合的风系的攻击魔法龙卷风暴的凌厉剑气，直接迎向那凝聚了黑色能量的大仲裁者的长剑。

连续的叮叮声传来，两个人的兵器在剧烈地互相碰撞，撞击所产生的能量的震动，使整个大厅都开始摇动起来。

周围的人也纷纷地向後退去，突然，大仲裁者双目忽然发出一种奇异的红色光芒，即使在白天，看起来也像是一盏耀眼的红灯。

照的厅中的人，心中都一阵恍惚，忽然之间充满著嗜血的渴望，都变的狂暴起来。

他们不加思索，纷纷取出兵器，向还躺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的兰斯和水无痕冲了上去。

犹如一群疯子一样，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有夜瞳由於已经被兰斯无意中解除了大仲裁者对他的精神枷锁，受影响较小，还能极力抑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幽原和美代他们终於来到，幽原手中的巨剑一挥，冲到了兰斯的面前，剑上狂风一样的劲气，把攻击挡在了剑气之外。

但是，这八名疯狂的家伙，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特别是他们在疯狂状态之中，攻击能力远远超过平常。

幽愿再加上阿里和杜克，才能够勉强顶住。

美代一面施展攻击性的魔法，一边大声地说道：「兰斯，精神魔法！」

兰斯恍然大悟，只要能够解除大仲裁者施展到他们身上的心灵控制，就能够使他们恢复正常。

「精神魔法精神抵抗」兰斯念著了一个记载在席晋的魔法书上的魔法。

随著兰斯的充满著安详和宁静气息的声音在大厅里散播著，一种奇怪的频率和波动影响著人们，那些发疯的人开始行动迟缓，面目上的狰狞和狂暴的表情也开始消失。

最终，他们一个一个躺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九章灭顶之灾

在兰斯的精神防护魔法的保护下，使所有的人不再受到大仲裁者精神魔法的影响。战局得到了根本的改变。

大仲裁者的两个随从很快地被砍倒在地，大家把大仲裁者围在了中间。

大仲裁者终於停止了疯狂的反扑，站在原地，凝视著站在他面前的这几个人：兰斯，水无痕，幽原，美代，阿里，杜克。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疯狂的神情，让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感到一阵从内心深处的寒冷。

突然，大仲裁者挥动著手中的长剑再一次冲了上来，想要拨开一个缺口，冲出包围。

水无痕的风翼剑终於显示出了她的巨大的威力。剑光一闪而过，大仲裁者手中的长剑当的一声落在地上，连带著一段右臂。

与此同时，幽原挥动的手中的巨剑扫过了大仲裁者的左腿，大仲裁者的左腿应声而断。大仲裁者一只脚点地，向後蹦了几下，稳住身形，此时，他身上已经浑身都是伤口，但是却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来。形象惨厉之极。

看到大仲裁者在原地喘息的样子，周围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敢松一口气，这正是困兽犹斗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那大仲裁者用他那邪异古怪的声音忽然开口说话：「你们都得死……」然後是一阵疯狂的笑声。

伴随著这笑声，大仲裁者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他的身体在旋转中变得越来越小，最後缩成了一团小小的肉球。不知道什麽时候，他的盔甲也委落到了地上。

渐渐地，他的声音也渐渐模糊，最後变成了嗡嗡的声音，而大仲裁者的身体旋转之中，再也看不出有人的形状，成了一团发著诡异的红光的肉球。

眼看著眼前红光越来越亮，最後显得有些耀眼，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水无痕的脑中：「不好！大家快退，这是魔焰焚身！」

水无痕忽然汗毛直立的想起了她面对的是什麽。

在亡灵战争中，没有人敢於活捉任何的黑暗骑士。原因就在於，在他们临死之前，都能够使用它们的特殊技能，把他们所有的黑暗能量在一刹那爆发出来，强大的爆炸力，将会使周围十丈方圆的空间里，不会有任何活著的生物存在。

当这些红光最终光芒转到最盛的时候，也就是大仲裁者爆炸的一刹那，到那时候，在场的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幸存下来。

所有的人当听到水无痕的这句话的时候，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一旦发生爆炸，整座大厅都处在了爆炸的范围之内，刚才为了防止大仲裁者逃走，又关闭了大厅的门户。除非有人能够撞破大厅的墙冲出去，否则绝对逃不过爆炸的攻击。

然而，爆炸已经迫在眉睫，哪还有时间让他们逃出去呢？

就在这时，旋转的红色的光球闪过了一丝白光，水无痕知道，爆炸的时候已经来临。

他们纷纷地只能尽力地向後跳出，心中也知道，这种努力实际上是徒劳无益的。

唯一一个没有向後退出的人，是兰斯。

兰斯并不知道什麽是魔焰焚身。但是，在大仲裁者开始施展这生命当中的最後一招同归於尽的魔法时，兰斯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奇怪的是，大仲裁者所形成的光球聚集的能量仿佛对兰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召唤力，刺激兰斯内心的另外一股精神力量的复活。

在这关键时刻，兰斯忽然目光中射出了奇异的白光，整个人面部的表情变得冷峻而严肃，给人以种神奇的，不敢仰视的威严神圣的感觉。

兰斯昂首挺胸，在每个人都往後退的时候迎面走向那个红色的光球，全身的衣服和头发猎猎作响，那奇异的神情，让人感觉站在眼前的根本就不是兰斯，而是一个陌生人。

但每一个人又都知道，站在眼前的的确就是兰斯。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每一个人都觉得震惊万分。

而兰斯，此刻仿佛是以第三者的感觉望著自己，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但是却能够看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此刻接管自己的身体，而自己反而成了旁观者。

兰斯手中的长剑忽然发出刺目的白光，身剑合一向前冲去，随著兰斯向前冲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整个人也散发著白色的光芒，使每一个人眼睛都感觉到一阵刺痛。

在这种强烈的白光下，每个人都有一种错觉，仿佛兰斯的整个身体在急速的飞行之中，也开始燃烧蒸发，消失了实质，成为附著在剑上一团虚空的空气……

就在那转动的红色光球就要爆炸的一刹那，兰斯的身剑合一正好刺到了白色的光球上。

那白色的光球无比坚硬的外壳，甚至是所有已知的兵器无法穿透的外壳，在兰斯剑上的白光面前，迅速溶解出一个缺口，里面凝聚著巨大的被压缩了不知多少倍的能量立刻通过长剑传向兰斯。

这种高度凝聚的能量，原本是将会通过爆炸释放在十丈以内的空间，现在却通过长剑传递到了兰斯身上，这种撞击的强度与爆炸之後的撞击狂暴程度相差何止十倍。

就是说爆炸到十丈方圆的每一寸空间的能量都集中的在兰斯身上爆发。众人都惨然闭上眼睛，不忍看到兰斯碎尸横飞的样子。

兰斯发出一声怒吼，每个人都只能听到一声闷雷一般的爆炸声在兰斯的体内响起，红色和白色的光芒突然之间加剧，使每个人的眼睛都暂时地失去了功能。

等到每个人恢复视力的时候，看到的是兰斯站在原地，赤身裸体，身上已经消失了白光，但是刚才的爆炸将兰斯脚底的地板全部炸为粉碎，周围一丈方圆，散布著破碎的布片，是无法承受爆炸的压力的兰斯身上的衣物。以及被爆炸所炸得粉碎的长剑的铁片碎屑。

与此同时，一个金黄色的铁片从刚才大仲裁者爆炸的地方落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了叮的一声清鸣。

寂静。

大家愕然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终於，兰斯身体微微地摇晃几下，倒在了地上。

大家这才冲了上去。幽原首先脱下了自己的披风，铺盖到兰斯的身体上，然後伸出手放到了兰斯的鼻子上，万一的希望，看一看兰斯还有没有呼吸。

这样的爆炸在兰斯体内，没有把兰斯炸成一块块的碎片就已经很幸运了，幽原实在不敢奢望兰斯有可能活者。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注视著幽原伸向兰斯的鼻尖的手指，那坚定的手指此刻也带著一丝微微地颤抖。

幽原的手指在兰斯的鼻尖停留了一秒钟，脸部的表情突然一僵。

这一秒钟，对周围看著的人来说简直象十年那麽长。

「他还活著！」幽原那坚毅的，冷峻的面容，忽然实际绽开了一丝微笑，有如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投下的一丝阳光，众人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怎麽回事？」兰斯感觉身上每一寸皮肤都仿佛有断裂开来，呻吟著醒过来，睁开眼睛，眼前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自己。

水无痕正在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将自己的内力输到兰斯体内，检查兰斯体内的情况。她的脸上还留著一丝泪痕忘记了擦去。此外，幽原抓著他的左手，美代握住他的右手，也同时在做同样的检查。

「他没有事。」三个人同时作出了相同的结论。

兰斯龇牙咧嘴地在幽原的扶持之下爬了起来，把幽原宽大的披风裹在身上，尴尬的问道：「发生了什麽事？」

阿里和杜克七嘴八舌地向兰斯解释刚才所发生的景象。其实，兰斯自己也对此有所印象，因为当时自己仿佛是在旁观者另外一个灵魂所做的一切。

「兰斯，当时你为什麽会扑上去？」水无痕非常严肃地问道。

「我不知道。」兰斯沉思著说道：「在那一刹那，那个红色的光球里边的能量，刺激我的精神，让我仿佛记起了什麽东西。尽管我不知道具体是什麽，但是有一点很清楚，就仿佛他是我的宿世的仇人，我们生下来就是极端相反的两个仇敌，仿佛我生下来的命运就是要消灭它。」

水无痕心有馀辜的说道：「还好，你能够幸存下来。你瞧瞧，连你手上的长剑也被刚才的爆炸力炸成了碎片。」

顿了一顿，水无痕继续说道：「也许，我应该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他才有资格给你一点指点。」

兰斯没有说话，目光转到了地上的那片黄色的金属片上。那是大仲裁者在爆炸的一刹那掉下来的。兰斯走过去，从地上把它捡起来，见到上面写的是：「第三军团，中队长，0237」

兰斯伸手将金黄色的金属握在了手里。

此时，夜瞳已经指挥各帮各派的弟子将本派的帮主从大厅之中扶了出去，现在大厅之中就只剩下兰斯等人。问道：「怎麽样？」

兰斯神色百变，想了想，这才神色平静地转过身来，大声地说：「大仲裁者已经死了。」

夜瞳走上前来，望著兰斯说道：「我要看你手中的东西。」

兰斯神色不变，冷冷的说道：「我的手中没有任何东西。」

夜瞳身前跨上一步，眼神变得冷厉：「如果没有的话，就请你把手伸出来。」

突然之间大厅中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水无痕走上一步，对兰斯柔声说道：「兰斯，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兰斯犹豫一下，把手中的金色金属牌交给了水无痕。

水无痕看著手中的金属牌，轻轻地念出了接触牌上的内容，神色惨然而沉重，轻轻地叹息。

夜瞳冷然说道：「那就是说，大仲裁者还有无数的同党，甚至，这只是大仲裁者一个替身而已。大仲裁者并没有死。」

水无痕叹息一声说道：「大仲裁者已经死了。」

夜瞳愕然地望著水无痕，水无痕微笑著解释说道：「夜帮主和兰斯公子定下的约定，如果兰斯公子能够除掉大仲裁者，夜帮主就保证全力促成夜山林海四族人听从兰斯公子的号令，对不对？」

夜瞳点了点头，说道：「但是现在大仲裁者并没有死，或者我们面前的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如果一旦宣布大仲裁者死了，万一大仲裁者回来复仇，我们夜山林海四族的人将会首当其冲。」

水无痕点点头说道：「但是大仲裁者仍然死了。我这样说有三个理由，第一个理由，那就是，是如果大仲裁者前来复仇的话，一定会把这笔帐算到兰斯公子头上，所以，夜山林海不会是第一个受到攻击的对象。第二个理由，我水无痕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如果大仲裁者重新出现，并且对大家施展报复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所有的人沈默著，体会到水无痕话中沉甸甸的分量。

「第三个理由，」水无痕继续说道：「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大仲裁者背後的人还不敢现在明目张胆地站出来，他来到东方联盟目的，只不过是要建立一个敛财的工具而已。现在既然已经暴露出来，这个敛财的工具就已经失去了作用，它是不会再回来的。」

夜瞳沈默半晌，这才躬身说道：「既然水仙子这样说，夜瞳敢不从命。」说完，走出大厅去，到外面去向另外地下八大帮派的人宣布这个消息去了。

兰斯走上前去，握著水无痕的手，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如果不是水无痕在关键时刻代表海天阁表态的话，兰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统帅夜山林海打算恐怕就要泡汤了。

水无痕轻轻地挣开了兰斯的手，显然还不习惯兰斯这样过分的缺乏距离感。叹息的说道：「当年，西洛克魔法师作出了人类将会面临灭顶之灾的预言，一百年过去了，我们只看到了人类不断地繁荣昌盛，我也一直在希望，西洛克魔法师的预言是错误的。但是今天看到了这块铁牌，却改变了我所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幽原也沉重的说道：「是的，如果说大仲裁者只是第三军团的一个中队长，那麽有这样的一个军队，真的可以横扫整个大陆。」

「现在，」水无痕举头望向天空，目光中充满著茫然，「我们惟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找出传说中的神的使者，揭开预言之书的谜底，否则，等到那个人发动进攻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晚了。」

美代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说道：「看！你们看！」

死去不久的四个大仲裁者的随从，刚刚还是看起来是一具尸体，但是在转眼之间，所有的血肉化成灰烬，整具尸体变成了一具骷髅。

众人回头看去，都感到一阵悚然。每一个人的心头沉甸甸的，似乎已经看到即将到来的人类的末日。

第十章千水贸易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特别是有身份非常尊贵的水无痕出场，使的一切就变得顺水推舟。

兰斯并没有向夜帮，山帮，林帮的三大帮派的帮主要求些什麽，仅仅是要求他们和剑寒春水进行一次会谈。

兰斯现在深深地体会到，仅仅靠宣传是没有用的，必须有切实的保证。自己能够把他们拉到谈判桌上去，寻求一种合作的可能，就已经是自己所能够尽到的最大努力。

剑寒春水和他们的谈判，非常顺利地举行。在谈判桌上，夜瞳和山岳，木天宇，仔细地听了剑寒春水的合作方案，主要有三条，废除东方联盟的奴隶制度，宣布贩卖人口非法，第二条，夜山林海四族的聚居区，除非自愿，否则未经过同意，不能够随便开采矿藏。第三条，在战後组成的政府当中，将会保证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始土著居民存在。

这三条都是非常实际的，特别是前两条，贩卖少数民族变成奴隶，随意地驱逐原始土著以获得足够的矿区，是土著居民与当权者矛盾最为尖锐两根导火索。

至於各民族平等，夜山林海四族人享有与西人同等的权利这一类的问题，虽然也在讨论之列，但是却没有人真正的在意。

讨论之後，很快地，剑寒春水给与土著居民的优厚的条件和保护在原始土著居民之间传诵开来，。

这种自己人之间的宣传，具有的强大的说服力，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在整个东方联盟形成的一般强大的声势，来自四处的原始土著居民的年轻人，纷纷地来到红龙城，希望加入组建的新军。

新军几天之内就招募了一万多人，开始驻扎到红龙城南面的平原上开始训练。兰斯也经常会去看一看，一方面，招募和训练新军的负责人基夫也算是老朋友，另外一方面，夜荆，山颜，林朗这些人，也都参加了新军，兰斯偶尔也会去拜访一番。顺便学一学基夫的练兵技巧。

转眼之间，红龙之约的日子也终於来临了。

来自各地的客商以及冒险者们果真就像长风所说的，到处都是，人山人海。找不到住处的客人，就只好到红龙城居民的家中，最後连居民的家中都住满了，就只好在城周围的山坡上露营。

在红龙之约的这一天早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数里方圆的红龙广场一大早就挤满了人。所有的人，现在最急於知道的就是那个心里放了很多天的谜题：到底蒙在白布後面的广告上是谁？

在广场的四周，有一多半的地方最显眼的位置，广告板都是用白布遮盖著，据说，在开幕式上，这些白布才会揭开。

和往年一样，开幕式总是要有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坐在台上，举行一些千篇一律的仪式。

出乎意料的是，今年的仪式由长风和剑寒春水亲自主持的。

在宣布过了红龙之约的节日盛典开始之後，剑寒春水宣布，现在将会邀请本次红龙之约的唯一特约嘉宾前来宣读本界最佳优胜魔法师，最佳优胜战士，最佳论文奖奖金的名字。

以往在宣布的时候，一般都会先宣布特约嘉宾的名字和来历，不知道是剑寒春水疏忽，还是故意，竟然没有提到嘉宾的名字。

一个浑身上下裹在白纱之中的神秘的高挑婀娜的少女从台上走了过来。

她的个子非常高，比一般的男子都要高出少许，柔软纤细而挺直的腰肢在行进中给人一种水波一样的感觉。在长长的白色长裙和面纱的包裹之下，全身只露出乌黑的秀发和黑亮的眼珠。那种黑白的对比分外鲜明。长而贴身的礼服衬托出她那娇好的苗条身材，这一切都使得她整个人充满了神秘感。

那少女走上台前，用清脆婉转的声音说道：「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现在我宣布本次红龙之约的奖项。每一项的奖金都是一万枚金币。」

场中很多人听到这句话，都不由自主地发出惊讶地倒吸气的声音。

以往红龙之约的奖金一般在一千到两千左右，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三千金币，究竟是谁有这麽大的手笔，对三项奖金都出了一万枚金币的高价呢？大家都屏息等待的下面的结果。

那少女继续说道：「这些奖金分别为：千水贸易优胜者魔法师奖，千水贸易优胜者战士奖，千水贸易最佳优秀论文奖。以上奖项全部由千水贸易赞助提供。我的名字是千水叶。谢谢大家。」

说完，那少女低下头以优美的姿态行了一个屈膝礼，突然扯下自己面上的面纱，露出了她那绝代的风华和秀丽的容颜。

当那少女将手中的面纱扔向天空的时候，一声巨响在台後响起。一颗巨大的烟火在高空炸开，绚丽的五光十色的荧火在天空中四散。场中人不约而同的惊讶大叫：「哇——」

听起来著实有些滑稽。

与此同时，广场上所有的广告版上面蒙的白布都徐徐地坠落，每一块广告牌上都画得各种各样不同的广告画。唯一相同的地方，每一块广告牌上都有相同的标志：千水贸易。

所有的人都被这美丽的一刻和意外的举动所震惊，场中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与此同时，也有人不禁想起千水贸易的背景。千水贸易和贸易联盟这两个贸易组织算

得上老冤家了。在大陆上各个地方，都是相互竞争的对手。在这之前，千水贸易就曾经多次试图参与到东方联盟的大宗贸易之中。但是由於贸易联盟曾经宣布，如果有那一个商会赶与千水贸易进行交易，就会对其实行禁运。再加上，陶朱把持著元老会，阻挠千水贸易的进入，致使千水贸易想要进入东方联盟的努力搁浅。

现在，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期，千水贸易以如此强大的声势出现在东方联盟，并且直接获得的西铁城铁器的唯一总经销，使人不能不感到这一项举措将会对贸易联盟产生重大的影响。

兰斯和水无痕也站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这一刻，也看到了千水叶。

千水叶果然是一个广告高手，她那特别的出场设计，所营造出的神秘的气氛，那宣布自己是千水叶之後脱下面纱的神来之笔，以及突如其来的烟火，广场上广告栏的揭开，同时利用了声音，触觉，视觉等各种各样的刺激，对在广场上围观的十几万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等到掌声过去以後，千水叶用她那清脆的声音继续说道：「在这里，我向大家宣布另外一个好消息。从现在起，我们千水贸易将会正式的介入东方联盟。为了庆祝千水贸易成为西铁城春水集团的唯一总代理，我们将会在这里进行现场抽奖活动。欢迎大家踊跃参加。」

顿了一顿，千水叶又继续说道：「目前，千水贸易在东方联盟的机构主要有三个分公司，千水贸易民生分公司，他们从大陆上各地将各种物美价廉的民生用品运到东方联盟，为了庆祝开业，保证三个月之内所有商品一律七折。」

「还有千水贸易专营公司和千水贸易代理公司。请大家注意，凡是有千水贸易代理的货物，全部都是采用提成分帐的办法。长久以来在东方联盟的上家由於运输问题，货物的价格压得过低，赢利尽归中间商。比如，一串龙橡木做的项链，在这里零售只能卖十个银币，如果是以批发的价格转卖给中间商，那麽最多只能卖到五个银币，然而，中间商运送到西方国家，同样的项链却能够卖到十个金币以上，这其中的毛利足足有二十倍以上。而我们千水贸易采用分帐的办法，每一批货物，按照最终的纯利润，双方以固定比例提取利润，保证双方均能获得结合的赢利。欢迎有意者前来洽谈。」

千水叶的这一番讲话，涉及到了一些商业的问题，看起来反响并不大，但是兰斯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戏肉。是真正的针对东方联盟的大财团伸出了橄榄枝。

坐在主席台上的公孙无雪脸色这一次看起来极其难看。

「至於更详细的资讯，大家可以在广告板上找到。谢谢大家。」

然後是一连串的掌声。

这时，剑寒春水走上台去，和千水叶做了一个亲切地拥抱，千水叶才退下台去，在站在台下的兰斯看来，剑寒春水的这个动作，未免多了几分象徵意义。有的时候，一个政治家的长篇大论未必能够透露他真实的意图，然而一个小小的微妙的动作，却能够折射出这个人的真实目的。

现在无人不知，千水贸易已经和剑寒春水成为亲密的合作夥伴，就像贸易联盟和陶朱的关系一样。

在一片欢呼声中，将会历时七天的红龙之约终於开始了。

汹涌的人群在广场上人围著广告牌一个个地看过去，以往，从来没有广告板被如此重视过。上面有一部分是千水贸易的图像广告，还有少部分竟然还标出了千水贸易的进出口货物的标价。

兰斯和水无痕跟著走了两圈，水无痕忽然别有感触地叹息说道：「陶朱完哩！」

兰斯诧异地望著水无痕说道：「原来你也关心东方联盟的政局。」

水无痕微笑地说道：「这是稍微知道一点而已。你看这些标价，」水无痕指著广告牌上的标价，叹息著说道：「据我所知，贸易联盟一向垄断东方联盟的进出口贸易，以牟取暴利。你看一看，现在千水贸易所提出的价格，比贸易联盟的价格要低三到五成，再加上剑寒春水通过千水贸易，取笼络大的商家和财团，贸易联盟不仅失去了威慑作用，也失去了人心。」

兰斯沉重的点了点头，红龙之约的这一次交易会，千水贸易横空出世，抢走了所有商家的风光，成为最大的赢家。

这一次，将会是陶朱对元老会的控制能力一次重大的打击，可以想见，本著商家的趋利特性，所有元老会的成员商会，都会暗中向千水贸易进行接触的。

兰斯看一看坐在台上的公孙无雪，心想难怪他要刺杀千水叶，原来是早就知道了剑寒春水的布置，这样一来，广告牌下面站有士兵，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有剑寒春水的支持，还有什麽不能得心应手的？

水无痕继续说道：「可以想见，陶朱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程度了。再等下去，他辛辛苦苦建立的盟军就会四分五裂，除非他能够迅速地出兵将剑寒春水击败。」

兰斯只有苦笑，想起了几天以前长风的话：我们已经有对付贸易联盟的手段，想必指的就是这个。剑寒春水既然老谋深算，每一步都计算如此准确，当然不会没有应付陶朱的办法。剩下的恐怕就是看陶朱还能够再挣扎几天。

论文评选会，魔法比赛场，战技比赛场分占用了广场上三片空地，剩下的地方，都被大的商家租用，成为自己商品展台和交易的谈判场所。

兰斯看到，千水贸易的展览台前，前来洽谈的人们极为火爆。就是没见到千水叶的踪迹，不知道她又到那里去了。兰斯心中感到一点微微地失望。

第十一章创世由来

水无痕领著兰斯，避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了红龙塔下。

尽管每年的红龙之约，携带的命运之书的红龙老人才是真正的主角。但是，这些年来，红龙老人已经很少出现在会场上。

在早些年，有很多人来参加红龙之约，目的就是为了有机会能够得到红龙老人的指点。

红龙塔的门虚掩著，门前守卫著士兵。

名震天下的三大奇人之一的红龙老人，作为当世宗师级高手，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守卫的士兵，主要是用来防止红龙老人受到太多的骚扰。

水无痕和兰斯走到塔门前，就被士兵们拦住了。

这时，从塔中传来一个声音：「让他们进来。」那声音仿佛就像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声音中充满著一种奇异的感染力，让每一个人听到这声音，都觉得那声音如此亲切和悦耳。

水无痕和兰斯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什麽都没有，光秃秃的整个房间，只是在房间的正中间，放置了一个蒲团，一个瘦小的老人穿得宽大的袍子坐在上面。

这想必就是红龙老人了。兰斯心想，一面向那老人望过去。

那老人看起来又瘦又小，也许是年纪大了，看起来有些驼背，但是样子看起来说不出的慈祥和蔼。怎麽看都不像是一个名震天下的宗师。

当兰斯的目光投向红龙老人的眸子的时候，不由得心中一震。兰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晶莹润泽清澈深湛的眼眸。那眼眸中充满著的，是对世人的无私的怜悯和爱。

当他向兰斯看过来的时候，兰斯恍然以为又回到了夏尔爷爷的怀抱。

水无痕走上前去，跪下行了个礼说道：「天星爷爷好。」

红龙老人微笑的挥手示意水无痕站起来。说道：「孩子，你都长这麽大了。你的师傅还好吗？」

水无痕恭恭敬敬地说道：「师傅他老人家一切都很好。师傅要我告诉天星爷爷，说您老人家已经离开海天阁将近五十年了，师傅他老人家想念得很，再说，爷爷也是时候该回去享享清福了。师傅说道，要是天星爷爷不反对的话，以後命运之书的事情可以让晶儿负责。」

红龙老人沈默了一会儿，才回答说道：「不必了。再过几年再说吧。反正已经等了一百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兰斯听著两个人的对话，心中觉得非常诧异。原来，传说中的红龙之约，起因於海天阁内部对於如何处理命运之书的分歧，现在看起来，里面仿佛另有内情。再就是，水无痕面对著红龙老人的时候自称晶儿，换而言之，水无痕只是她的化名吧？

说完，红龙老人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兰斯，和蔼地说道：「这个孩子是谁？」

水无痕的目光也顺过来看著兰斯，微笑地说道：「快过来拜见天星爷爷。」

兰斯犹豫地走上前来，行了个礼，顺著水无痕的口气说道：「天星爷爷好。」

水无痕也只有在这时候，能够显示出一两丝小儿女的情态，娇憨地说道：「他叫兰斯，我带他来，是因为他身上有很奇怪的东西。我想天星爷爷一定能够帮他指点迷津。……」

水无痕正要把兰斯的遭遇向红龙老人解释一番，被红龙老人挥手阻止，红龙老人面对兰斯，和蔼的说道：「孩子，你过来。」

兰斯怀著满心的景仰和崇拜之情，走到这个闻名天下的宗师的面前，学著红龙老人的样子盘膝坐下。

红龙老人伸出右手，放在了兰斯的额头上。那瘦小的手，却充满奇异的温和的感觉，让兰斯觉得无比的舒服。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兰斯只听到红龙老人和蔼的声音说道：「放开你的心灵，让我们一起开始一段精神旅行。」

兰斯感觉心中一阵明净，很快地进入了寂灭的冥想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兰斯忽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奇异的世界里。

绿色的巨大的蕨类植物密密麻麻的满眼都是。而他站在半空中，飘浮在云端，兰斯向身边望去，红龙老人正握著自己的右手和蔼地向自己微笑著。

兰斯放下心来，向地上看去，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两个数丈高的巨人，站在地上手中持著奇形怪状的兵器正在疯狂地比拼。

当双方的兵器交错的时候，撞击的声音有如闷雷一般。

而他们的攻击，根本无法分别是魔法还是战技，每一次兵器的攻击，都会连带的铺天盖地的闪电或者是火焰。

双方巨大的劲气，甚至波及到了百丈以外。

就连站在半空之中的兰斯在如此远的距离看过去，都觉得惊心动魄。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最让人惊讶的是，兰斯感觉在下面决斗的人当中有一个竟然是自己。

这种感觉让自己惊诧万分。如果自己在下面决斗，那麽站在半空当中的人是谁呢？

兰斯同时感觉著两种存在，使他的思想一片混乱。

这时，决斗场中的一个巨人，发出愤怒的吼声，占在半空中的兰斯竟然不由自主地也发出了同样的吼叫。

轰隆的雷声和耀眼的闪电随著那巨人的吼声突然降临，向另外一个巨人打去。这一个焦雷和闪电，将一里方圆的地面全部烧成焦黑色，而那个站在对面的巨人竟然毫发无伤。

随著两个人战斗的继续，兰斯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熊熊的火焰在燃烧，感受著下面决斗的巨人的愤怒的情绪，兰斯忍不住要挣脱拉著自己手的红龙老人，想要飞到下面去参加两个人的决斗。

红龙老人的慈和的声音传过来：「孩子，保持你独立的心神。把你自己和他分开来。」

兰斯死命地挣扎著红龙老人的手，却无法挣脱，一面大声地叫道：「我不要，我不要！」

红龙老人抓著兰斯的右手，望著兰斯的情绪变得越来越狂暴，知道再看下去，兰斯也许会精神承受不住而崩溃。只好叹了一口气，舍弃了这千载难逢的窥看到历史的真实面目的机会。

随著红龙老人意念，两个人忽然消失了空中，兰斯感觉头脑一昏，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当兰斯醒来的时候，刚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红龙老人苦笑著说道：「你醒过来了。」

兰斯惊疑地问道：「这是怎麽回事？」

红龙老人亲切的对兰斯说道：「孩子，你的事情，刚刚晶儿已经跟我说过。你想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麽事吗？」

兰斯用力的点了点头。

红龙老人闭上眼睛，似乎是个思考如何向兰斯解释这个问题。然後睁开眼睛问道：「告诉我，你相信神麽？」

兰斯想了想犹豫地说道：「我不知道。」然後兰斯又抬头看了红龙老人一眼，说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吗？」

红龙老人微微叹息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了

兰斯感到一阵感动，这个名震天下，声名显赫的红龙老人，生性竟然如此的慈和平易近人，能够如此坦然地告诉自己我也不知道这五个字。让兰斯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红龙老人继续说道：「孩子，传说创世之神创造了科南大陆之後，就继续他的在无尽的虚空中的精神旅行，再也没有回来过。那麽，也就是说有神和没有神，并没有什麽区别，对不对？」

兰斯有些迷惑不解地点了点头。

「有没有创世之神，我们并不知道。但是今天我们所说的神灵，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神灵，而是在上古时期存在的一种强大的生物。」红龙老人继续说道：「在人类存在之前，就已经有无数个文明存在过。也许在人类的文明毁灭之後，也仍然会有新的文明出现。」

「在无尽的时间长河的轮回之中，上一个文明的残留的记忆，在下一个文明当中，将会变成传说和神话。据我所知，在上一个纪元中，曾经存在著一种高度发展的文明，在那里，存在著一种强大的生物，它们已经进化发展到了非常高的的程度，拥有者人类所难以想像的强大的精神力，也就是在我们传说中存在的神。」

红龙老人回忆说道：「我们无法知道上古的神族究竟是什麽样子，但是却可以从今天还残留的一些古代遗迹中窥到一些痕迹。传说，上古的神族最终分裂成了两个派别，也就是我们说的神族和魔族，他们本质上并无不同，来自於同一个族类，唯一的区别在於它们的精神的特质和取向，神族倾向于光明，生命，创造，魔族倾向与黑暗，死亡，破坏。」

「最终这两种极端不同的精神取向，导致了神族和魔族之间的一场战争。我们并不知道在战争中，神族和魔族使用了什麽极端的手段，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种毁灭性的力量最终降临在了科南大陆上，导致了当时大陆上所有生命的灭亡。远古的文明从此消失了科南大陆上。」

兰斯惊奇地听著红龙老人去取书的这些史前的历史，说道：「天星爷爷，这些和我体内奇怪的精神力量又有什麽关系呢？」

红龙老人神色凝重地说道：「怎麽会没有关系呢？按照一般的说法，在神族和魔族的战争中，没有任何人幸存下来。经过了漫长的黑暗时代之後，人类才重新繁衍起来，建立了自己的文明。但是，几十年前，西洛克大法师就已经证明这种观点是错误的。」

兰斯的脸上露出了倾听的神情。

「西洛克大法师曾经断言，死亡圣杯所蕴藏的巨大的邪恶的能量，应当是来自於远古的魔神大战中幸存的恶魔。」红龙老人继续说道：「孩子，想想看吧。这些远古的族类，他们的力量强大到几乎人让人类难以想像。除了他们不能够以纯粹精神的形式存在之外，几乎就已经是不死之身，可以和真正的神相媲美的存在。」

「假设，在魔神大战之中，神族和魔族启用了类似於禁咒的毁灭性魔法，同时毁灭了所有的生命，那麽，也许会有一两个幸运的人在这场劫难中幸存下来，肉体被摧毁了，借

助著一种奇特的磁场或者是能量，以一种人们难以理解的形式存在著。」

兰斯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情说道：「所以，诅咒骨笛和黑暗圣杯，都可能是来自於上古魔族的生物体所寄生了，所以才会有如此强大的异力。」

红龙老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错。你也是一样。」

兰斯听到这里，浑身一震。「什麽？你的意思是……」

红龙老人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你忘记了你刚才看到的景象吗？我们进入了你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的记忆，那记忆，是来自於不知道多少万年以前另外一个文明的记忆。

你就是被其中一个上古生物所寄生的个体。」

兰斯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了惊讶到难以置信的神情：「可是，为什麽是我、为什麽不是别人？」

红龙老人摇了摇头，说道：「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但是所有的疑问和未知之谜，总有一天会通过你解开的。因为，随著你能力的进一步发展，有一天当你能够自由地将自己和那个外来的灵魂分离开来的时候，你就能够清楚地去了解另外一个灵魂的所有的记忆。」

兰斯怀疑地问道：「就像刚才那样？」

红龙老人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虽然我们不知道确切的原因，但是可以做一下粗劣的推断。即便是强横的上古的神族，也无法以纯精神的方式存在，所以，被毁灭了肉身之後的神族，只能寄居在特定的环境中，等待一个能够接受他的巨大能量的生物出现。

但是这个生物显然不是人类。」

兰斯点了点头，明白红龙老人的意思。上古神族的精神能量，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够承受的上限，如果要把一个神族的精神能量，转注到一个人类的体内，这个人立刻会爆炸而亡，也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就像爆炸的大仲裁者。

「但是，你的情况显然非常特殊，因为，当你被石化的那一刹那，你的身体与石块连成一体，使你成为了一种似人非人，似石非石的存在。那股精神的异力才能够及时地将你保护起来，即便如此，要通过整整几年的时间，才能够把所有的精神能量转移到你的体内。」

兰斯恍然说道：「难怪我会昏睡那麽长的时间。」

正说到这里，一阵敲门声响起，外面的士兵禀报说，有人在找兰斯公子。

兰斯急忙跑到塔门之外，抬头看时，竟然是夜荆。

他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说道：「不好了，山颜老大他们和铁血营的人冲突起来了。」

兰斯心中一惊，耳边传来红龙老人的话语：「你有事你先去吧，孩子，记住快去快回。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兰斯应了一声，就和夜荆急急忙忙的离去。

第十二章新军与狗

自新军组建以来，就受到其他军队的歧视。与原先红龙城的军队，以及剑寒春水带来的铁血营之间的冲突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由於新军的成员都是土著居民，因此，经常出现在大街上被其他的士兵谩骂，挑衅，而这些年轻气盛的新军士兵也不甘示弱，因此，打架和斗殴的事件时有发生。

兰斯也碰到过一两次，只不过都不太严重，顶多是几个人相互对骂几句，然後由一两个人动手，也都一般都是点到即止，没有受重伤的情况发生。

兰斯再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冲突竟然如此严重。

兰斯跟著夜荆，气喘吁吁地来到当地著名的风巫酒吧，仰面抬头就看到酒吧的大门旁边订了一块新鲜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刻几个字：「新军与狗，不得入内。」

风巫酒吧是当地最大的几间酒吧之一，也是每一支军队的士兵在有空的时候，最喜欢光临的酒吧。

兰斯看到这块牌子，眼睛都要气红了。腾腾腾几步冲到了酒吧之中，看到的是一群几十名铁血营的军官，正在围著几名新军的士兵戏弄和殴打。

这几名被殴打的士兵当中，就有山颜和林朗。几个人都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山颜在这里应该算是身手最好的，受伤也最重。一条胳膊看起来不自然地往下垂，很可能是断掉了。

「住手！」兰斯愤怒大声喝道，冲过去挡在了山颜等人的前面。

那几个军官看起来都喝得醉醺醺的，酒劲上来，谁都不买账。为首的那个军官傲慢的抬起头说道：「又是一只土著猪？没看到门口写的字吗，新军与狗不得入内！啊我忘记了，狗是不会认得字的。」

兰斯冷冷的望著眼前的这个军官，依稀记得，这个人好像是风骑将的副手，也算得上是剑寒春水铁血营当中的一个中高级军官。

兰斯忍住怒气，挥了挥手，让夜荆把几个人扶了起来，说道：「这件事我不会这麽算了的。」转头对山颜冷然说道：「我们走。」

「想走吗？」那军官挡到了酒吧的门口，说道：「既然是狗，当然要钻狗洞。想出去，就从这里爬出去好了。」说著，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兰斯终於忍无可忍，一拳向那军官打了过去，那军官虽然是有了三分醉意，但反应仍然非常敏捷，一个剑步向後退了两步，躲过了兰斯这一拳，冷笑道：「臭小子，你真的以为你自己是棵葱啦！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连我们秀兰小姐也敢动！」说完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向兰斯刺了过来。走势凌厉，挥动有力，身手也兀自不凡。

但是，在兰斯的眼里，却还差地远，兰斯等到那军官长剑刺到自己的身边，这才轻轻一闪，躲了过去，顺手一拳砸在了那人的面颊上，那应声向後倒地。

那一群喝醉的军官看到这种情况，都吆喝地冲了上来，被兰斯一阵乱打，躺倒在地。

夜荆等人都站在後面吆喝著，喝彩声不断，心中都觉得痛快无比。出了一口恶气。

这时，一队宪兵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分说，将双方的士兵全部抓了起来。

首领是一名小队长认识兰斯，也没有抓他。兰斯百般分说，为几个人求情，那小队长都执意不肯。最後还是把人都带走了。说是要送到军法部处理。

兰斯放心不下，担心这几个人被抓去之後再受虐待，就只好又跟了去。

结果当兰斯来到宪兵部的门口，却发现刚才打架那十几个铁血营的军官已经被放了出来。

兰斯好奇的找了一个宪兵探问，才知道，原来那几个铁血营的军官进去之後，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放了出来，倒是山颜等人，暂时已经被关了禁闭，等待处理。

兰斯心中大怒，偏偏又找不到宪兵部的负责人，一气之下，就决定直接去长剑寒春水。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也快就要黑了。

兰斯来到剑寒春水的住地，也不让人禀报，一路往里面闯。

大厅里，此刻剑寒春水，长风，冬雪正在商议著什麽事情，这时兰斯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剑寒春水挥了挥手，让追在兰斯後面企图阻止兰斯的几个士兵退下去，淡淡地望著兰斯说道：「怎麽回事？」

兰斯生气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大声地之问道：「这件事情未免处理的太不公平了吧？」

「这件事情是我亲自处理的。是我让他们把人放走的。」剑寒春水说道。

兰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剑寒春水沈默了一下，这才说道：「兰斯，这件事情你的确是处理的不够慎重。」兰斯愣了一楞，没想到剑寒春水说到了自己头上。

「你想想看，以你的身份，介入到他们的打架当中，反而使这件事情变得复杂。」剑寒春水淡淡地说道：「现在，事情一旦闹大，只会使已经关系很紧张的新军战士和其他军队关系更加紧张。到那个时候，恐怕连军法都很难弹压下去。」

兰斯生气地说道：「可是，你没有见到他们在酒馆门上写著的字吗，新军与狗不得入内！……」

长风走过来，按著兰斯的肩膀说道：「兰斯，你先坐下，冷静一下。这件事情，让我们来慢慢地给您解释。」

兰斯转头望著长风，一副愕然的表情，觉得仿佛眼前的长风也陌生了不少，「这件事情也有份？」

长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比较特殊。兰斯你听我说……」

兰斯打断了长风的话：「你也认为这件事我做得不对？」

冬雪走上前，柔声说道：「兰斯，没有人说你做的不对。只不过，这件事另有内情。」

「哈！」兰斯转头望著冬雪，心中一阵愤怒，为什麽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你们……」

冬雪望著兰斯，眼波中流露出担心的神情，看到兰斯的情绪如此激动，「这段时间，新军和其他各营的士兵关系越来越紧张。为了不致於火上浇油，使双方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特别是铁血营的士兵听说了你今天所做的事情，对你意见很大，……」

「够了！」兰斯越听越生气，「不用再说了。」兰斯头也不回，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喂，糊涂小子，你终於发现了？」一声清脆的呼唤兰斯的背後响起。

兰斯转过头去，愕然的看到千水叶正站在他後面不远的地方向他招手。兰斯心中一怔，没想到千水叶竟然住在剑寒春水的驻地。

「发现了什麽？」兰斯顺口问道。

千水叶笑笑嘻嘻的走过来，说道：「被人捉弄呀！」

兰斯转念想到千水叶曾经说过自己被人捉弄得团团转，自己还不知道，心中一动，故意说道：「你怎麽知道我知道了？」

千水叶白了兰斯一眼，说道：「你从剑寒春水哪里气冲冲地冲出来，那还能是什麽原因？当然是发现被剑寒春水骗了。」

兰斯心想：被剑寒春水骗了？剑寒春水对自己隐瞒了什麽？兰斯沈默不语，皱眉思考。

千水叶认为有机可乘，急忙上来对兰斯谆谆善诱：「我早就说过了，在这里做，没什麽意思的。不如过来当我的保镖吗？大不了你当我的跟班小斯的时候，我答应你不打你也不骂你好了。」

兰斯心中一阵又好气又好笑，脸上却板起脸，继续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说道：「这件事情剑寒春水不给我一个交待，我是绝对不会甘休的。」

千水叶急忙安慰他：「你不用怎麽在乎了，其实，就是换了我，我也会这样做的。你想想看，在东方联盟的个大财阀和土著居民之间，你会选择哪一个？」

兰斯哼了一声，垂头不语，心中却在想：「这个小妮子到底是年轻了点，个性坦白直率得很，看起来不象有什麽心机的样子。

千水叶以为兰斯没有话可以反驳，继续说道：「当然是选那些大财阀了。有了他们的支持，要钱有钱，有物有物，有兵有兵，而且直接就可以对陶朱造成威胁。赢得土著居民有什麽用？组建了一个新军，一年半载的都派不上用场。」

兰斯心中怀疑：「剑寒春水到底和那些大财阀有些什麽新的协议？」兰斯故意转头望著千水叶，「这些机密的事情，你怎麽会知道？」

「我？」千水叶带著一丝惊讶的用小手指著自己小巧的鼻尖，接著露齿而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这算什麽机密。我们千水贸易和剑寒春水合作已经一年多了，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在背後不断地用钱财和物资支持，剑寒春水又哪能那麽如鱼得水，得心应手，」

兰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故意装做不相信说道：「你真的知道？那你说说看，剑寒春水现在和那些大财阀谈判的进展？」

千水叶毫无戒心地说道：「这有什麽难的？在组成元老会的十二个商会之中，除了陶朱控制的两个商会之外，其他各商会都已经暗中和剑寒春水接触过，并且达成了协定，首先，剑寒春水同意保留已经有的奴隶，并保证战後有足够劳动力供他们使用。其次，保证这些家伙继续采矿的权利。还有，在新的政府之中，仍然保留元老会的监督职能。……」

兰斯还没有听完，心中就已经火起，转身往外冲了出去。留下千水叶在後面大声地叫著：「喂！你怎麽啦？」……

兰斯一脚踢开厅门，冲了进去。

厅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脸望著兰斯。剑寒春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忍住，用淡淡的讥诮口吻说道：「如果我的每一个士兵都像你这样，我想我的房子都已经被铲平了。」

兰斯气急败坏，大声地问道：「剑寒春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元老会订了新的协议，完全推翻了和夜山林海四族达成的谅解？」

剑寒春水的脸色一整，问道：「你听谁说的？」

兰斯冷冷的说道：「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剑寒春水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有这麽回事。」

「你……」兰斯指著剑寒春水，气得不知道该说什麽话才好。

长风乾咳了一声，说道：「兰斯，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其实我们并没有违背和夜山林海达成的协议，这仅仅是一个执行上的问题。」

兰斯转头望著长风，眼中露出了一丝伤心，「没有违背协议？那麽，你们是不是曾经答应过，会保留已有的奴隶？」

长风诚恳地望著兰斯说道：「的确有这麽回事。但是，这只是过渡时期的暂时措施……」

「够了！不要再说了。」

一只温润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兰斯，兰斯转头望去，竟然是冬雪。她的眼睛闪烁著担心：「兰斯，你冷静下来，让我分析给你听。」

兰斯望著眼前的冬雪，心中一阵无奈和寒冷，兰斯用冷涩的声音和语调说道：「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

冬雪被兰斯看著心头一紧，握住兰斯的手，说道：「兰斯，你听我说，我们的确和元老会达成的协定，但是，我们已经尽力不去损害原始土著居民的利益。而且，你也知道，就目前看来，流风王朝随时可能会发动对东方联盟的进攻，我们必须速战速决，获得元老会支援，是唯一能够尽快地打败陶朱，平定内乱的办法。」

兰斯冷冷的望著冬雪，目光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他已经完全死心，再也不抱有任何的希望，冬雪心中一寒，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握著兰斯的手。

兰斯发出愤懑地冷笑，这一刻，兰斯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小丑！被人耍来耍去，我竟然会为了冬雪留下来！我竟会以为她会需要我的帮助！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欺骗我！

兰斯向後退了三步，冷然说道：「好，从今天开始，东方联盟的事情我再也没有丝毫关系。我会尽快离开东方联盟，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但愿後会无期。」

说完，昂然转身走出了大厅。耳边听到冬雪在身後哭泣著喊了一声：「兰斯……」

兰斯心中抽动了一下，咬著牙，转头冲了出去。

第十三章命运之书

兰斯呆呆的望著无尽的夜空，仿佛在凝视著什麽，又仿佛什麽都没有看见。

在他的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著刚才的事情。

兰斯一会自怨自艾，觉得所有的人都在嘲笑自己。

一会儿，又咬牙切齿，愤愤不已，他们每个人都在骗我！

再过一会儿，又变得消极沈默，觉得仿佛做什麽都没有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红龙塔中等的不耐烦地水无痕，四处寻找，终於在这里发现兰斯。

水无痕看到兰斯一副没精打采地沮丧样子，轻轻地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怎麽啦？」

兰斯一手说道：「不要问我，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说。」

水无痕微微叹了口气，在兰斯的身边坐下，说道：「你的样子很痛苦。」

兰斯望向水无痕，说道：「谢谢你，请一定要这样看著我。」兰斯痛苦地摇著自己的脑袋，「只要你的眼波仍然放在我的身上，我就会感到舒服很多。」

水无痕漫然说道：「没有用的。要痛的还是会痛，除非你自己找到解决的方法。要不然，难道我能看你一辈子吗？」

兰斯想了想，大感索然无味，站了起来说道：「走吧。」

说完，往红龙塔而去。

红龙老人没有问兰斯一句话，但是那洞澈世情的眼光仿佛全看透了一切。

他接著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孩子，你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是一个拥有了无尽的财富，却不知道该怎麽使用的穷人，我想，当今世上都没有人有资格教你该怎麽做。如何发挥出你体内强大的力量，就完全靠你自己去摸索了。」

兰斯点了点头。

红龙老人继续说道：「尽管我不能够给你指出一条发挥出你体内的精神异力的方法，但是我仍然可以根据我个人修炼的一点心得给你一些指点，。」

兰斯和冬雪都凝神倾听，有机会请听红龙老人的指点，实在是一件难得的机会。

红龙老人说道：「我三十岁以前学剑，三十岁以後弃剑术而学习魔法，五十岁放弃了魔法和剑术，专门研究精神。你可知道为什麽？那是因为，精神才是人的根本。无论是剑术还是魔法的成长，其实都是通过精神的成长而存在的。当战技和魔法达到最高境界的时候，最终都将会归属於精神本身。」

「我经过这二十年的苦修，现在才能够明白，战技和魔法到最高境界的时候，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获得了你的纯粹的本来。纯粹的自我，纯粹的个性。越高的境界，就越不需要束缚。你只需要寻找到真正的自我。纯粹的自我。」

兰斯似懂非懂地听著红龙老人的这一番话，以他现在的境界还远远不能够理解这一番话中的含义，他所能够做的，就只能是把红龙老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的记在心中。

上乘的心法就是这样，你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不明白的时候不管说多少遍还是不明白。兰斯只能把它记在心里，当有一天兰斯真正可以达到那种境界的时候，这段话就自然而然地能够让兰斯窥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红龙老人说完之後，对兰斯说道：「现在，你到塔上去，那里放著一本书，你把那本书看一遍，然後下来告诉我你看懂了些什麽。」

兰斯微觉诧异，但是看到红龙老人并不想再跟兰斯解释些什麽，兰斯只好闷声不吭地沿著楼梯走到红龙塔的第二层。

第二层的房间比一层小一些，房间的摆设仍然是空荡荡的，屋子的正中间放著一本书，样子看起来非常古老，书的纸都已经发黄了。

兰斯拿起了那本书，看到那书的页扉上写著：文明的花朵凋谢於莱特河畔黑暗的力量毁灭光明的大陆神的子民成为恶魔的奴仆邪恶犹如洪水猛兽吞噬一切

世界的末日就在眼前我祈求神的使者来到人间穿越转世和轮回的界限赐予神灵的力量拯救世人

兰斯心中一动，这不是命运之书吗？看这本书样子如此之老旧，应该就是当年西洛克大法师的亲手写的那一本原本。

兰斯翻开书的封皮，看到里面有人用了潦草的字迹，写著一些乱七八糟的句子。

兰斯正当心情郁闷的时候，哪里有心情看这本无聊的书呢？

但是又不好拒绝红龙老人的好意。耐著性子看下去。但是兰斯实在是看不出个什麽所以然来，心想有无数个人对著这书上的文字研究了一百年，都没有看出什麽结果，我能有什麽出人的见解呢？

想到这里，兰斯也不再怀什麽希望，把书放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在这斗室之中四处漫无目的的闲看。希望熬过一段时间，然後走下去告诉他们什麽都没看懂，交差了事。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最後兰斯乾脆用这点时间做起了冥想。

刚才极度的情绪激动，使兰斯的身体和精神上都极度的疲倦，渴求休息。所以，兰斯刚刚盘膝坐下，就很快地进入了宁静的入定之中。

在入定之中，兰斯的精神感知在完全放松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敏锐。

忽然，兰斯感觉到自己的身边仿佛有一个人。兰斯以为红龙老人和水无痕在下面终於等不及了跑上来看他，急忙从入定中醒来，睁开眼一看，什麽人也没有。

兰斯大为诧异，自从有了这种精神感知能力以来，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差错。兰斯再一次进入冥想状态，时刻注意自己的感知。

终於，当兰斯的心灵越来越平静，感知越来越敏锐的时候，兰斯又隐隐约约地感到仿佛有一个精神体就在自己的身边。

然而兰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仍然是空无一人。

兰斯终於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被他扔在地上的书上。

「为什麽我会感到这本书上有奇异的精神力呢？竟然会把它误认成一个人？」兰斯喃喃地自语道。

兰斯伸出手，把手放在书的封皮上，凝聚心灵的精神力量，去透视书中的内容，看看这本书到底蕴藏了些什麽。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兰斯的精神触觉接触这本书的时候，感觉到这本书里的确蕴藏著一团邪异的精神能量。但是这股精神能量仿佛有一种排外的特性，当兰斯的精神触觉和他接触的时候，一阵极强的抗力，将兰斯的精神触觉弹了回来。

兰斯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定了定神，这才再一次试验，兰斯用更强大的精神力，试图穿透，包裹的这本书的奇异能量。然而，那精神能量仿佛是被封存在书中，始终无法兰斯直接接触到。

兰斯好奇心大起，聚集他全身的精神能量源源不断地去压挤和包裹那团在书里的精神能量。随著兰斯的精神越来越凝聚，他整个人都散发著奇异的光芒，连带著他的手和手下面的命运之书也开始发出光芒。

终於，仿佛是在兰斯的精神力的炼化下，那精神力的外壳被突破了，被封存在里面的精神力轰然而出，兰斯这才发现，放在里面的并不是什麽能量，而是一些精神烙印。是一个人的部分记忆。

现在，这部分记忆由於兰斯打开了这个精神容器而突然地涌向兰斯的脑海之中，兰斯感觉到无数的图像和字元在自己的脑海中飞舞，轰的一声，突然昏了过去。

兰斯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从书上掉下来，但是他从书上所吸收过来的精神烙印却历历在目，仿佛变成了自己的记忆一般。

兰斯这才知道，原来命运之书里面隐藏的秘密，是通过一种特殊的精神力量封存在里面，如果没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就无法接收到这种资讯。这一百年来，无数的人研究这些骗人的文字，却全都努力错了方向，白费工夫。

兰斯心有馀辜的看了看自己的脑袋，心中苦笑：「还好还好。以後可千万要小心，再这麽多来几次，非要精神分裂不可。」

突然，从楼下传来红龙老人和水无痕的对话让兰斯侧耳倾听：「他还没有醒来吗？」水无痕的声音。

「这个孩子。」红龙老人那慈祥的声音带著一丝惋惜的味道和亲切的责备，「这样宝贵的开启命运之书的机会，别的人求都求不来，他竟然不珍惜这个机会，竟然躺在命运之书上睡著了。」

「天星爷爷，你真的觉得他有可能是神之使者吗？」

「很有可能。你不觉得他和传说中的神的使者很相似吗。想想看，在预言之中的序言上，‘我祈求神的使者来到人间，穿越转世和轮回的界限’。兰斯体内所带有的上古的神族的灵魂，不就是穿越了转世和轮回的界线吗？」

「如果不是呢？」水无痕的语气里面多出了一丝担心的味道。

然後是一阵沈默，最後红龙老人语气沉重的说道：「那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等下去了。」

停了一会儿，红龙老人心情复杂地继续说道：「想当年，为了给神的使者的出现造势，使神之使者出现的时候，就可以获得大陆上众多人的支持，我的师傅还有我，整整花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布置和等待，一百年，一百年啊！多麽漫长的岁月。你瞧，我的头发都白了。」

「天星爷爷，我也希望神之使者赶快出现，大陆上乱象已呈，要是再找不到神的使者，也许我们真的会面临灭种之灾……」

红龙老人语气苍凉的说道：「我只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够看到神的使者的出现，那麽我这一生五十年的付出，也不算是白费。」

兰斯听到这里，心中惨然。原来红龙之约的背後还有这麽一层隐秘。为了给将要出世的神的使者制造声势，使神之使者一出世，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声势，使他能够担负改变人类历史的命运，当年西洛克的两个最杰出的弟子才苦心孤诣地设计了这一个局，代价就是牺牲了两个人一辈子的时间。

兰斯望著眼前的命运之书出神，只要自己现在出去，告诉他们自己所发现的一切，自己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传说中的神的使者，拥有大陆上呼风唤雨的力量。兰斯想像，自己成为神的使者的景象，心中一阵激动。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发自内心深处的反感。也许是刚刚在东方联盟的挫败感，使兰斯变的非常的消极，使兰斯对於政治消失了任何的兴趣，再也不想过问与政治有关的任何事情。

一中倔强和偏激突然在兰斯的内心深处发出：我为什麽要去做这个什麽被人摆布的神的使者呢？我要做的就是我自己，我一走我自己的路，我绝对不会受他们的摆布。

我也不想作什麽神之使者，也不想要承担什麽拯救世人的责任。我想做的，就是要作我自己喜欢做的事，过我自己喜欢的生活。

那些什麽理想，责任，就让那些大英雄们来承担好了。我是只想逍遥自在，独来独往。

想到这里，心情平静地站了起来，把书端端正正地捋平，放在地上，走了出去。

「你醒了？」听到兰斯的脚步声，水无痕转头看到兰斯，惊喜地说道。

兰斯微笑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非常对不起，我什麽都没看懂。」

兰斯看到水无痕和红龙老人两个人眼中的期盼的目光都迅速地黯淡下去。心中不由一阵愧疚。

「没关系。」水无痕温柔地安慰兰斯：「其实也没有什麽大不了的。」

兰斯来到红龙老人的面前，跪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口中说道：「多谢天星爷爷指点。兰斯就此告辞。」

出门前，兰斯回头望了一眼乾枯有些佝偻的红龙老人苍老的身影，心中忽然有一阵不忍的感觉，从红龙老人的身上，兰斯并没有看到一个绝代宗师的风范，只看到了那个看起来很像夏尔爷爷的那种亲切的感觉。

走到红龙塔外，兰斯望著满天的繁星，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这一刻，兰斯感觉到一种苍凉和壮丽的美。同时又有一点空虚和伤心。

我将会自由自在地走我自己的路。

这种想法让他既是激动，又是悲哀，既感到兴奋，又感到伤心。

第十四章重夺白石

「流风王朝十万军队近日进攻白石城」

剑寒春水冷冷的望著自己眼前的这封信，皱紧了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这封信是刚刚冬雪拿过来的，寄信的方法，和冬雪和宗神约定的方法一模一样，就连信的笔迹，画押也都完全吻合。

问题在於，现在的局势和冬雪与宗神当时建立约定的局势已经完全不一样，双方已经从盟友变成了敌人。那麽宗神为什麽还要寄这一封信来，通知冬雪呢？

如果是假情报，又不太像，因为无论是否有这封信，剑寒春水都会尽快的派冬雪收服白石城。

鹰扬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我曾经少年时候到流风王国留学，在哪里呆了将近十年时间，对流风王朝有比较详细的了解。据我所知，宗神出身于流风王朝的平民家庭，是流风王朝信敏公爵著意提拔，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可以算得上是信敏公的嫡系。现在信敏公爵被黑暗圣教的人暗杀，宗神拖黑暗圣教的後腿，藉以报复，也是很正常的。」

剑寒春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转头望著席晋说道：「奸细的情况调查得怎麽样了？」

席晋犹豫了一下，说道：「根据调查，有人发现围城之战前的下午，鹰扬将军的副手成启将军，曾经出现的了城东的一家玉器铺中，但是当我们调查时，鹰扬将军和成启将军都同时说，两个人当时正在红龙城主府下棋。这是目前查到的唯一的疑点。」

剑寒春水的目光望向成启和鹰扬。

鹰扬犹豫了一下，这才坦然说道：「不错，我们那天的确是在下棋。不过下到一半的时候，成启出去过一趟，但是由於时间并不长，所以当时你们做笔录时我忘记说了。」

成启荒忙说道：「鹰扬将军，冤枉，你忘了吗，那天我是去为你修理你不小心打破的玉器的。」

鹰扬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说我的玉器摔碎了，是你主动提出要为我修理的。」

成启愕然的左右看了两眼，发现军事会议上所有的将军都用奇异的眼光望著他，不由惊慌失措地大声说道：「真的不关我的事！你们相信我。」

剑寒春水冷冷的说道：「搜查他的住处。」

不一会儿，搜查的结果呈上来了。大量的来历不明的金币，金银珠宝，还有一封刚刚写好，没有上款也没有下款的信，信上记录了近几天来的剑寒春水的军事调动。

信上的笔迹看起来非常拙劣，一看就知道是左手写的。

剑寒春水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还有什麽话说。」说完，转头向士兵一挥手：「拉出去！等待军法处置。」

成启一边大声喊冤，一边被士兵拖了出去。众人对视两眼，心中都觉得不太自在。

剑寒春水说道：「既然已经把奸细找到，而又有流风王朝将来进攻白石城的消息，请冬雪小姐率领西提，莱特，鹰扬刻日赶赴白石城，收服白石城。」

说到这里，剑寒春水有意无意地看了鹰扬一眼。冬雪等人齐声应命。

剑寒春水继续说道：「已经接到报告，陶朱率领五万大军，已经在前往红龙城的途中。

明天，我将会率领三万名精锐的骑兵，前往黄沙岭伏击陶朱。长风，及红龙城的主要将领也将会一同前往。红龙城的留守工作交给基夫负责。」

说完，剑寒春水站了起来，走到厅门口，向湛蓝的天空望去，嘴边露出一丝若有所思地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到来。

兰斯呆呆的望著前方，很难说清楚他现在的心情。

在红龙城的尝试，是兰斯平生第一次想要去为了理想实现些什麽，但是结果，却是碰的头破血流，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

兰斯一方面感受著一种被欺骗的痛苦和愤怒，另外一方面，又体会著理想破灭的消极和沉闷。

最让兰斯难受的，还是想到冬雪。在兰斯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冬雪，而冬雪却最终背叛了他，

在兰斯的感觉中，所有的人都可以不相信，不理解他，不支持他，但是只有冬雪不可以。至於为什麽，兰斯自己也说不上来。

水无痕在旁边说道：「昨天，冬雪已经率领五千名军队，出发前往白石城，临行前到处找你，没有找到。样子很失望呢。」

兰斯默然不语。每次想到冬雪，兰斯心中都有一种伤心和愤怒。

水无痕继续说道：「听说奸细已经被找出来了，是鹰扬将军的副手成启。」

兰斯淡淡地说道：「东方联盟的事情已经跟我毫无关系。」

水无痕继续说道：「听说，剑寒春水已经带领大军，前去迎战陶朱的主力部队。」

兰斯不置可否地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水无痕叫道：「你到哪里去？」

兰斯回过头来，说道：「我要离开东方联盟。」说到这里，兰斯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给一个人一点交待。」

「等一等我。」水无痕在後面跟了过来。

兰斯穿街过巷，来到了夜瞳的住处。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兰斯对夜瞳说道。

夜瞳诧异地说道：「这倒是巧了，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

兰斯将剑寒春水和元老会定下的协议告诉了夜瞳，并且非常愧疚的向夜瞳道歉，在兰斯看来，剑寒春水和夜山林海四族人的合作，完全是自己一手促成的，现在剑寒春水背信弃义，自己应该负一定的责任。

谁知道，听完了兰斯的叙述，夜瞳显得非常平静，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很正常。」

兰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瞳微笑地说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世界上哪有一蹴而就的变革？剑寒春水必然会试图在两种势力之间力图左右逢源，不过，至少也能够让我们夜山林海四族人的情况得到一定的改变就是了。这种情况的改变，不是靠一天两天来改变，也许需要几十年，甚至通过战争来改变。这一次能够取得这样大的成绩，至少以後不会再有新的兄弟姐妹变成奴隶，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兰斯再也想不到夜瞳竟然会有如此的平静，让兰斯心中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仿佛所有的人都不在乎，却只有自己傻傻的在坚持。

夜瞳显然并不想再就这个问题和兰斯继续交流：「对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你记不记得，前几天你让我调查围城之战的前几天，又没有谁曾经进出过奥修法师的宅院？」

兰斯点了点头，当时由於调查奸细的进展不顺利，兰斯就委托夜瞳发动夜帮的帮众帮助查询。不过现在奸细已经查明，夜瞳的消息恐怕不会再有什麽价值。

夜瞳继续说道：「我们有一位兄弟曾经见到这样一个人，身穿著奇怪的宽大的黑袍，盖住了身上的衣服和体形，头上戴著巨大的宽檐帽子，遮住了他的面孔。由於那一天天气较热，这种打扮比较显眼，所以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兰斯点了点头。看到夜瞳叙述得那麽热心，不忍心给他泼冷水。

夜瞳继续说道：「我们根据那位元兄弟的描述，沿著那黑衣人走过的街道，挨个兄弟查询，最後终於知道，那个黑衣人离开以後，一直往城北的方向前进，在中央街附近消失了。」

说到这里，也拿出了一幅巨大的地图，指著地图上的相应的位置，「你瞧，我们根据地图进行仔细分析，将那黑影消逝的地方周围数里的地方进行了仔细的分析，发现，那里的宅院和店铺，有我们夜山林海四族兄弟的，占了绝大多数。可疑的就只剩下十几家。」

夜瞳话中说得轻松，可是，兰斯知道，这个工作量实在是巨大无比，夜瞳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精神动用多少人力才能够最终将可疑的宅院确定到十几家。心中不由一阵感动，这个夜瞳，虽然为人有点儿现实，可是的确很够朋友。

夜瞳抬起头望著兰斯说道：「昨天，我派出了一队精锐的兄弟，对於上边的这十七家，进行挨家挨户地搜索。」

兰斯见到夜瞳说到这里停下了，问道：「结果呢？」

夜瞳淡淡地说道：「十个人，只有一个人有命活者回来。」

兰斯心中一怔，：「那人呢？」

夜瞳挥了挥手，外面的帮众抬进了一句担架，担架上用白布遮盖著。

夜瞳走过去揭开了担架的白布，里面是一具尸体。一具几乎是烧焦的尸体，尸体另外一部分，却显示出了明显的冻伤的痕迹。

夜瞳解释说道：「他回来以後，每一个字都没来及说出来，就死了。我检查他身上的伤势，至少同时受到了45种魔法攻击。」

兰斯望著眼前惨厉的尸体，那怒睁的双眼，似乎仍然心有不甘。心中一阵难过。

夜瞳继续说道：「我在他的身体上找到了这个。」夜瞳取出一张纸，「这是我给他布置任务的时候，为所有要搜索的宅院编的号码。」

兰斯接过去看，在数字七以前的所有的宅院，都被画上了叉号，表示已经搜查过。兰斯向夜瞳看过去。

夜瞳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座宅院。」

兰斯沈默地将纸塞到怀里，说道：「多谢。」夜瞳漠然不语。

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兰斯心中想道。我有责任去查看明白。我查明了这件事，我就要离开东方联盟，远远地离开这里。再也不想见到她。

兰斯并不知道，有的时候你越是想远离一个人，命运反而偏偏会把你拉回她的身边。

为了慎重起见，兰斯还是决定晚上再去搜索。

半夜时分，兰斯和水无痕来到了这座宅院前面。翻墙而入，小心翼翼地一路行来。

兰斯感应到，那屋子的大厅之中有很多人，轻轻地拉了拉什水无痕的手，两个人悄悄地摸到了大厅外面的窗户旁边，在窗户的细小的缝中悄悄地窥视。

十几个穿著黑色魔法袍的魔法师。他们的样子，兰斯再也熟悉不过了。魔法师袍上绣一个黑暗圣教的标志，不过，这一群黑暗圣教魔法师，显然并不是围城之战出现的那一群。

他们正在对著桌子上的一张图纸议论著：「大家看清楚了，就是这个少年。」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首领，大声地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捉到这个少年，如果不能活擒的话，就务必要把它杀死。」

其中一个魔法师诧异地问道：「这看起来只是一个小毛孩子而已，大主教为什麽要兴师动众，巴巴的派我们这麽多人来？」

那首领的语气当中充满的神秘：「你可别小看了他。根据大主教的说法，他可能会是我们的圣教祖师预言的那个人。记住，这个人非常非常重要。教宗也非常重视这次任务，希望你们不要搞砸了。」

一个魔法师轻声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抓这麽一个小毛孩子，有什麽难的。」

那首领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说道：「如果因为你的粗心大意，让他跑了的话，你等著看会有什麽样结果。我再说一遍，这次行动一定要谨慎小心，绝对不容许任何的失误。

而且，你们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少年，大主教曾经在他的身上下了七重咒缚，都被他轻松地逃脱，二公子派出的两名黑暗魔族，也被他打的形神俱灭。按照大主教的说法，任何元素系的魔法，都无法对这个少年有真正的效果，大家记住，千万不要一味地相信元素魔法。尽量的使用精神和黑暗魔法。」

说到这里，那人习惯的抬头看一眼屋顶，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出发。」

兰斯和水无痕急忙躲到院子里的灌木丛中，看到那十几个魔法师鱼贯而出，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等到所有的人都走了以後，兰斯和水无痕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厅里，那张放在桌子上的图纸仍然没有被带走，兰斯走过去一看，不禁发出一声惊讶的喊叫：「呀！」

桌上的那一张纸，画著一个人的头像，他那个人剑眉耸目，正是兰斯。

兰斯喃喃地说道：「糟糕，原来他们是去抓我的。这回，幽原大哥可能要替是我挡灾了。」

水无痕在大厅之中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拍一拍墙壁，看一看有没有暗门或者有暗道之类的东西。看到兰斯在那里喃喃自语，叫道：「快过来看一看，这里应该是黑暗圣教的一个联络站。总应该有一些秘密在里面，不应该这麽简单的。」

现在的兰斯，在建筑当中寻找暗道，简直是轻而易举。他的感知能力能够透过墙壁感应到墙壁後面是否有空间。

兰斯在院子里搜索了两圈，很快地在後院发现了一个地窖，揭开地窖的门，一股发霉的味道冲了出来。

兰斯小心翼翼地沿著台阶走到地窖之中，发现一个人正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兰斯在四处找了著，再也找不出什麽别的东西，水无痕说道：「撤吧。那些人发现扑空以後，很快就会回来的。」

兰斯点了点头，背起了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迅速地撤离了这座宅院。

现在是晚上，兰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安全的地方，就想到了那个追查奸细用的办公地点，就带的那个人跑了回去。

尽管已经很晚了，没想到席晋仍然在那里，见到兰斯的意外到来，欣喜若狂。因为兰斯已经声明，不会再管任何与东方联盟有关的事。

兰斯没有空理会席晋，把背上的人放在地上，检查了一番，说道：「好像是中了睡气。」

对於治疗这种麻醉药物，兰斯已经早有心得，迅速地展开施救。

水无痕等到兰斯站了起来，这才问道：「怎麽样？」

兰斯舒了一口气说道：「他应该很快就会醒来。」接著，兰斯又满怀疑惑地说道：「这些人为什麽要来追杀我呢？仅仅是因为我破坏了他们围城之战的阴谋吗？不至於吧。」

水无痕望著兰斯手中的画像，沉思道：「也许……有什麽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在他们的心中，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时，水无痕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他们已经发现了兰斯的身份？想要挟持并利用兰斯的特殊身份？水无痕立刻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知道兰斯身份的人实在太少了，如果不是兰斯主动告诉自己他的身世，连自己也不可能知道。

这时，那昏迷中的人已经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三个人，怔了一怔，显得很意外。过了好一会才清醒了过来。

「你是谁？」兰斯用审视的目光看著那人。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多谢兰斯公子相救，在下宗神。」

兰斯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吃了一惊。尽管没有见过，兰斯还是听起冬雪说过。兰斯诧异地问道：「宗神？……你不是流风王国的特务头子吗？你怎麽会被自己人抓了起来？」

席晋也惊疑不定：「你不是刚刚给冬雪小姐一封秘信，告诉他流风王国将会对白石城发起攻击吗？怎麽会被抓了起来？」

宗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著萧瑟：「说来话长。那封信不是我写的。」

三个人心中都是一惊。

宗神情绪沮丧，看起来形象萎顿，似乎是失去了精神支柱：「信敏大公被黑暗圣教刺杀，黑暗圣教夺取了大权，就立刻展开了清洗行动。我也在清洗之列。所以，……」

说到这里，宗神努力地振奋了一下情绪说道：「他们之所以还没有杀我，只不过是因为要从我的口中得到东方联盟的情报网而已。否则，我的尸体恐怕早就已经喂了虫蚁。」

兰斯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道：「如果那封信不是你写的，那会是谁写的？」

兰斯和席晋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恐惧。「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二公子的人？」

宗神点了点头，说道：「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就连我也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隐约的听人提过，他隐藏在东方联盟，而且身份非常高。还有一点，就是他肯定是属於黑暗圣教的人。也就是它，派他的手下的黑暗魔族把我抓来的。」

水无痕失声说道：「黑暗魔族？」

宗神肯定地说道：「是的。否则我真也不至於这麽窝囊，被他们活擒。」

水无痕苦笑，这似乎又和诅咒骨笛扯上了关系。因为，既然这个神秘的二公子并不是海克斯派来的人，那麽，也就只有诅咒骨笛他能够指挥黑暗魔族。

兰斯心中怦怦直跳，大脑迅速的转动著：如果那封信并不是宗神写的，那就意味著，整件事情都是一个圈套。敌人的目的，就是诱使冬雪前往白石城。

有了这样一个结论，兰斯就可以继续推论下去：是什麽使冬雪一直不能够前往白石城呢？因为一直没有查到奸细。现在，今天刚刚查到了奸细！这……难道这个奸细，也是敌人故意供出来的吗？又或者，只是一个幌子？

想到这里，兰斯果断地转头对席晋说道：「去，连夜提审成启。」

剑寒春水已经率领三万大军前往迎击陶朱，目前红龙城中最高级别的官员只剩席晋和基夫，席晋也知道局势紧急，应声急步而出。

过了没多久，席晋就气喘吁吁的冲了回来，说道：「成启在监狱中死了。」

兰斯目光炯炯，这一刻，危机激起了他的潜力，他的感觉极为敏锐。「你告诉我，为什麽你会认为成启是奸细？」

席晋将昨天在军事会议上席晋和鹰扬的对质讲了出来，兰斯一拍桌子大声喝道：「是鹰扬！」

席晋难以置信地说道：「他？这怎麽可能？他的父亲可是白石城首屈一指的玉器大亨，也是元老会玉器商会的会长。身份尊贵，实在没有理由去作奸细！」

兰斯懒得再听下去，大声地喝道：「去找鹰扬的最详细的资料。」

宗神说道：「不用找。你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诉你。」

兰斯这才想起，宗神原本就是搞情报工作的，像鹰扬这种高级将领，肯定会有详细的资料。

宗神回忆的说道：「鹰扬，是红龙城玉器大亨盘易的儿子，第一次出现的白石城，是他十七岁那年，据说，小的时候，他一直被寄养在一个流风王朝的亲戚家里，接受的也是流风王朝的教育。直到十七岁，才被他的父亲招了回来。本来想让他继承家业，谁知道他一见到冬雪，就如痴如醉，为了能够接近冬雪，就加入了白石城的军队，由於他的剑术非常高明，也善於谈论兵法，非常得到当时白石城城主的信任，很快就被提拔成为白石城的四大营之一的领军。」

兰斯冷然说道：「那就没有错了。一定是他。甚至他可能根本就不是那个玉器大亨的儿子，否则别人叫他二公子不是没有理由的。」

顿了一顿，兰斯又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个侧面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兰斯说起了被构陷的那一幕，说道：「那天晚上，负责整个营地岗哨的就是鹰扬，我记得我被那个黑暗魔族的女子引出去的时候，整个营地一个哨兵都没有，而当回来的时候，鹰扬却说，他一直在营地的周围布置周密的岗哨，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能进入营地。

那就只能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黑暗魔族的那个女子根本就是他的手下。既然二公子也能够指挥黑暗魔族，那麽，结论还不是呼之欲出吗？」

席晋大惊失色：「那冬雪小姐岂不是危在旦夕？主人，……」

宗神怀疑的说道：「那麽，鹰扬为什麽要急於回到白石城，而且还有画蛇添足冒我的名义给了一封信给剑寒春水？并且暴露了流风王朝的进攻？」

水无痕说道：「我想是这样。鹰扬是为了给剑寒春水施加压力，一来迫使冬雪回到白石城，二来，让剑寒春水不得不加强冬雪这边的力量，这样以来，鹰扬就有十足的把握，会被派往白石城。也只有鹰扬回到白石城，流风王朝的这一次进攻，有鹰扬里应外合，才有可能成功。否则，以白石城的坚固程度，以区区十万大军进攻，谈何容易。」

第十五章决战黄沙

兰斯坐在屋顶上，呆呆的望著遥远的夜空，心乱如麻。

那个和冬雪一起举杯对饮的夜晚，虽然仅仅是不久以前，现在想起来却仿佛是几世几劫了。

「你会去救她的，对吗？」水无痕无言的站在兰斯旁边，轻轻的说道。

兰斯没有吭声，倔强的别过了头。

水无痕叹了一声说道：「兰斯，你知不知道你变了。」

兰斯冷冷的说道：「我没有变，我就是我。」

「不对，」水无痕的脸颊露出一抹浅笑，「以前的你和今天的你有很大的区别。你知道区别在哪里吗？」

兰斯望著水无痕，用目光示意水无痕说下去。

水无痕继续说道：「以前的你，总是能够看清楚形势和利害，明白顺应时势的重要，而今天的你，就像一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什麽都看不到，就只会自己跟自己生气。」

听著水无痕故意用嘲讽的口气跟自己说话，兰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水无痕微微笑著，双眼斜睨著兰斯，观察兰斯的反应，继续说道：「你可知道为什麽吗？那是因为，今天的你，是当局者迷，以前的你，是旁观者清，今天的你，身在局中，所以什麽利害关系都不记得了，仅仅记的自己的一件点点虚幻的梦想，看不到现实的严重性，也无法体谅别人的难处。昨天的你，身在局外，所以能够看清楚是事情的利害关系，能够看清楚大局的发展趋向，这边是身在局中和身在局外的区别。」

兰斯冷冷的望著水无痕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在自寻烦恼？」

「没有啊？」水无痕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耍赖：「我有说过吗？我只是在说，一个旁观者清的兰斯，看起来要比一个当局者迷的兰斯可爱得多。」

兰斯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呀，在兰斯真正涉入到东方联盟的政治斗争之前，兰斯总是能够保持清醒的思想，冷静的心态，对事物能够看透更深刻的本质，甚至能够对冬雪的处境，进行深入的分析，让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

然而到了今天，当兰斯开始答应去找奸细，以及组建新军的那一刻起，兰斯就开始真正地深深地陷入到了东方联盟的政局中，兰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只记得为了自己的目标和理想而努力。再也没有了当时旁观者清的那种心态。

水无痕继续说道：「你有什麽权力去批评他们呢？站在他们的角度，必须有更多的顾虑，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就这件事情而言，为了避免东方联盟陷入长期的内战，被流风王国消灭，暂时的牺牲土著民族的利益，去结合更多的力量，也是无可厚非的。」

兰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後还是闭上嘴，没有说话。

水无痕继续说道：「每一个人，都有他说话和考虑的立场。你只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了你认为未来的东方联盟将会是什麽样的理想情况，却忘记了现实是否允许你去这样做。」

说到这里，水无痕轻轻地叹息著，用温柔的语调说道：「兰斯啊，你要明白，政治从来都是一个妥协的产物，任何社会的变革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绝对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够改变的。认清楚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还要知道顺应时代的潮流，否则，你就真的是在自取烦恼了。」

兰斯的神色缓和下来，不得不承认，剑寒春水所作的举措是有它的合理之处的。考虑到各方面的利害关系，能够在土著民族和大财阀的利益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的确是目前稳定东方联盟的唯一的办法。

但是，仍然兰斯心中不快的是，兰斯觉得无论如何，冬雪都不应该瞒著自己。

兰斯总觉得，既然自己对冬雪可以毫无保留毫无隐瞒，冬雪就应该对自己也做同样的行动。而且，特别是在所有人都不支持他的时候，冬雪的反对就更加让兰斯愤怒。

水无痕说道：「可以走了吗？」

兰斯软弱地说道：「我不去。东方联盟的事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哦——」水无痕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发出来，这一声拖长了的哦声，语气中充满著揶揄：「真的吗？那真是太可悲了。我几乎都能够想像得出，冬雪小姐将会面临的悲惨命运。

被鹰扬杀死还不是最可悲的，如果万一……，真的让人不可想像啊！」

说到这里，水无痕仿佛没有看到兰斯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故意用肩膀碰了兰斯一下，漫声说道：「不过就算这些事情真的发生的冬雪身上，我想你也不会在意的，对不对？」

兰斯怪叫一声，一跃三丈，冲了出去。

水无痕大声叫道：「你去哪里？」

「白石城！」

水无痕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快乐的微笑，使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发著光芒，她凝望著兰斯的背影，喃喃地自语道：「真好，又见到那个生机勃勃，神采奕奕的兰斯了。」

只需要一个柱香时间，席晋就为兰斯准备好了四匹白马，上面放好了干粮食水，兰斯冷然说道：「为什麽四匹，我说过只要两匹。」

席晋没有回答，回答的是水无痕：「是两匹。另外两匹是我的。」

兰斯人的望向水无痕，水无痕装做没有看见，自言自语地说道：「既然鹰扬和黑暗魔族有关系，那我就一定得去调查一下。」

兰斯瞪了水无痕一眼，哼了一声，也没有反驳，大声说道：「走吧！」

两人四骑绝尘而去。

第二天，剑寒春水的三万大军终於和陶朱的五万军队在黄沙岭相遇。

旌旗飘扬，长枪如林。

双方都排列出整齐的阵式，严阵以待。

大战一触即发。这将是决定双方胜负的关键一战。

剑寒春水的脸上充满著冷肃。

所有的士兵都紧紧地握著手中的兵器，感觉到大战来临之前的一刹那的紧张，以及手心湿湿的汗水。

场中鸦雀无声，只有偶尔战马的嘶鸣传来。

急剧的蹄声传来，一名探子从剑寒春水的中军和左军之间的通道飞奔而来，送来了一封紧急的军情。

那探子身上穿的是红龙城的号衣，让周围的士兵都心中惴惴：红龙城发生了什麽事？难道是陶朱暗中派兵偷袭？

那信封上赫然标著三个红色的羽毛，代表十万火急。

剑寒春冷峻的犹如山岳一般，屹然而立，接过这封信，迅速地看了一遍，随即将这封信收在了怀里，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剑寒春水收到了什麽消息。

只有剑寒春水自己明白，信是基夫写的，内容非常简单：「发现鹰扬是真正的奸细，已经派人前去通知冬雪。但恐怕已经来不及。望将军早做打算。」

剑寒春水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扬起了手中的长剑，大声地发出号令：「进攻！」

後面的旗手挥舞著大旗，在呐喊声中，半月形的骑兵有如潮水一般向陶朱的阵前冲过去。

长枪大戢犹如密密麻麻的丛林一般，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座移动的钢铁怪物。

陶朱丝毫都没有胆怯，这一战，他投入的总兵力是五万，而仅剑寒春水却只有三万。

陶朱冷冷的挥手下令，步兵阵长矛手跪地，准备战斗。

突然，陶朱军阵的後侧，响起了一阵呐喊声。

陶朱惊讶地回头看去，在整个军队的方阵中，陶朱将来自丝城的一万名女兵，由於认为的作战能力不强，放在了最後的後军的位置上，这时，在丝城城主木宛的领导之下，突然反戈一击，猝不及防的中军被迅速地冲溃。

密密麻麻排列的步兵阵，更无法来得及转身，就已经被来自後侧的友军冲击的一片混乱。

陶朱来不及多想，剑寒春水的骑兵已经正面冲锋过来，混乱之中的陶朱的军队，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斗志，特别是面对著战无不胜的无敌统帅剑寒春水，心理上的压力尤为巨大。

这一下，左军琉璃城的军队和右军海城的军队都纷纷露出了胆怯的心情，开始向後慢慢地撤退。

仅仅坚持了不到两个时辰，陶朱的军队就全线溃退了。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剑寒春水站在帅旗下面，冷冷的观看著战局，露出了一次傲然的微笑。

陶朱怎麽会以为在失去了贸易联盟的威慑力量之後，丝城和海城琉璃还会甘心接受他的统治呢？

何况，早在一个月以前，剑寒春水就已经暗中通过千水贸易和丝城联络过，今天的这一切都在他的算中。

战争的胜负，早在战斗开始以前就已经决定。

将陶朱的溃兵追出十里之外後，剑寒春水挥手下令停止追击。

三万名士兵不约而同地为这意外轻松的胜利欢呼起来。

剑寒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当场下令，留下一万名士兵配合丝城的军队继续对陶朱展开进攻，剩下的两万士兵，剑寒春水将会率领他们日夜兼程，轻装前进，以最快的行军速度直抵白石城。

而此时，冬雪率领的军队距离白石城只剩一日马程，而紧紧的在後面日夜不休的追赶的兰斯距离冬雪还有半日马程。

第十六章飘然远去

夺回白石城的过程非常顺利，顺利地简直都让人难以相信。只能用兵不血刃来形容。

这当然要归功于冬雪对于收复白石城的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充分。滞留在红龙城期间，就已经先后派出一部分军官易容化装回到白石城，联络在白石城城内的军队。

元老会其实并不能够真正控制白石城的大军，特别是冬雪的飞雪卫，对于冬雪的忠诚极为坚定。所以，当冬雪来到白石城前面的时候，面对的就是满城的欢呼声，和敞开的城门。

冬雪不费吹灰之力的解除了元老会的武装。

仅仅半天之后，流风王国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白石城外。

冬雪带着鹰扬莱特西提来到西城门上，居高临下的观看敌人的动向。

三万名流风王国的士兵在白石城的西侧，排着整齐地阵形，刀枪林立，军容肃整。的确是一支精锐的部队。

鹰扬首先发表意见：“敌人远来之师，刚刚到达，立足未稳，正是时候对敌人施以迎头痛击，我们应该迅速出兵，趁著敌人师劳力竭，不给敌人休整的机会，在敌人主力部队到达之前，将敌人一举击溃。”

莱德的意见则比较稳重：“鹰扬说的没错，但是我认为没有必要冒险。因为，敌人的主力部队应该后面几十里处，如果我们在一二个时辰之内不能够击溃敌人的先头部队，等到敌人主力部队到来的时候，将会陷入困境。何况，只要我们稳守城池，闭门不出，敌人也无可奈何。”

冬雪皱皱眉头，仔细地翻来覆去考虑过两个人的意见之后，说道：“你们两个人的意见都非常有道理。不过，考虑到我军目前急需小胜鼓舞士气，再加上敌人长途跋涉，已成疲兵，我还是决定出城迎战。只要我们时刻注意，相信即使敌人的主力部队到达，也可以全身而退。”

鹰扬和莱德同时点头，再无异议。于是，冬雪率领三万骑兵列阵于白石城西侧的高坡上。

双方相距二里有余。几乎能够看到对方的主将的样子。

流风王国兵种和东方联盟并不完全一样，东方联盟由于长期和流动性极强的马匪作战，所以以骑兵为主，主要是轻骑兵和重骑兵配合，弓箭手和长枪兵为辅。但是在流风王国这种传统的强国，仍然是以重装步兵为主，骑兵为辅助。骑兵主要是在战斗起骚扰和偷袭用。

但是这只军队由于是先头部队，所以，主力仍然是骑兵。

流风王国的主将看到冬雪列阵的位置，不由心中暗暗叫苦。这个位置，由于有了这个高坡的阻碍，使冬雪一方居高临下，非常不利于己方进攻和冲锋。

这个有一两里长的高坡，骑兵冲刺的时候，不仅仅速度锐减，而且消耗的马的体力也远愈平常。相反的，如果冬雪一方前来冲阵，马的冲刺速度势必会比平常更快。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他事先没有看出来，没能占据这块有利地形，而是他也有苦衷：这个高坡离白石城的城墙太近，几乎已经到了弩箭的射程之内，对冬雪来说是绝佳的位置，对他来说却是一块死地。

冬雪在高高飘扬的大纛下面观看的敌军的情况，在她的身后，一左一右，鹰扬和莱特傲然直立。

冬雪正要发起进攻的命令，鹰扬忽然向莱德的方向移动了一个马位，冬雪无法看到背后的情况，这时，鹰扬突然举起了手中的长矛从莱德的右后侧刺过去。

莱德仅仅来得及在听到兵器破风之声时本能的侧一下身，没有被鹰扬刺中后心，长矛直接从莱特的右肋刺入，莱德惨叫一声，坠落马下。

冬雪一回头，鹰扬正催马向前，伸手向冬雪撒出一团粉末，冬雪猝不及防，吸了少许，当即头脑一昏向后倒去。鹰扬乘机将冬雪拦腰抱起，横在鞍前，掉转马头，冲到举着冬雪帅旗的旗手面前，将那士兵刺死。

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帅旗呼啦一声慢慢地坠倒在地上。

这时白石城的军队显示出了一丝慌乱。大家都不知道中军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战斗当中，主帅的旗帜以及鼓声，号角是主要的指挥军队的手段，一旦帅旗倒地，不仅意味着主帅阵亡，而且会大大影响士气和军心。再加上，冬雪的帅旗倒地，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立刻在每个士兵心里引起一阵震惊和慌乱。

流风王朝的先锋官，看到了白石城军队的混乱情况，心中大喜，立刻发令，全力冲锋。

士兵们呐喊着，犹如潮水一般以锥字阵形向冬雪的中军冲来。

而此时，鹰扬一手抓着冬雪，他身边的五百名亲兵也突然反戈，冲乱了中军的阵型。不让冬雪的亲兵抢回帅旗和冬雪。

好在中军主要都是由最精锐的飞雪卫组成，对冬雪忠心耿耿，尽管看到冬雪被擒，军心浮动，但是仍然牢牢的站在原地，死命地抵挡住了这一波进攻。

冬雪的左右两翼由于看不到中军的帅旗，也得不到任何的命令，简直惶然无措。

只要此时流风王国的军队冲到阵前，冬雪的两翼必然会首先崩溃，再加上鹰扬的扰乱，冬雪一方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希望。

出城列阵的三万军队，就已经是白石城的主力部队，如果战局失利的话，估计白石城陷落也已经是迟早的事。

鹰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石城上竖起流风王朝的王旗，以及整个东方联盟的灭亡之日。

一声清脆的长啸从不远处传来，在这数万人呐喊的战争之中，仍然清晰可见。

鹰扬心中一震，回头看去，此时流风王国的军队正在迅速地接近，距这里只剩下不到半里距离，密密麻麻的刀剑枪戟，看起来像是吃人的怪物，将会吞噬阻挡它的一切。

就在此时，两人两骑飞快地从两支军队的侧面有如箭一般地飞驰而来，正是兰斯和水无痕。

兰斯来的正是时候，刚刚在城上会过了负责留守的西提，仅仅换了一匹马，取了一张弓，一袋箭，就冲了上来，兰斯大吼一声，长啸震天，从背后取下了一箭在手，开弓如满月，狂猛的内气注入箭上，使箭尖上闪着奇异的光芒，嗖的一声，长箭射出，直奔敌人的帅旗。

帅旗是重地，有专人保卫，除非象鹰扬刚才那种突然反戈的特殊情况，否则直接攻击帅旗几乎是不可能的。护旗的士兵，伸出铁盾，挡住了这射来的一箭。

箭上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士兵震的向后踉跄倒地，箭已穿在盾中，可见这一箭力道之大。连兰斯恐怕也没有想到危机时刻自己有如此的潜力。

第二箭连续发出，穿越护旗手的空挡，将那举着帅旗的旗手一箭穿胸。帅旗摇摇欲坠，向一侧倒了下去。

站在高坡上看得清清楚楚地白石城的军队，不由精神一振，欢呼起来。

但是随即敌人的帅旗又被周围士兵扶起。

双方的军队终于短兵相接，陷入混战之中。

兰斯和水无痕战阵之中纵横来去，一路冲到中军前，这里是整个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冬雪的几千名亲兵死死的咬住了敌人的主力，一步都不退后。

兰斯望着几十丈外的鹰扬和鹰扬马背上的冬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冲到了中军前，砍倒几个流风王朝的骑兵，跳到地上举起了冬雪的帅旗。

突然树立的帅旗迎风飘扬，全场的士兵军心大振，立刻稳住了阵脚，负责留守白石城的西提，乘机率领二千名骑兵从流风王国军队的后翼杀出，敌方阵脚大乱。

白石城的军队气势如虹，莱德也勉强的乱军之中捂着自己肋下的伤口，被自己的亲兵保护到了安全的地方，暂时代替冬雪指挥战斗。

白石城的士兵很快地取得了优势，左右两翼的军队首先合围，击溃了流风王朝军队的中军，然后，敌人再无恋战之心，纷纷四散逃窜。

鹰扬见到局势不妙，掉转马头向坡下驰去，远远地，在数里之外，尘土飞扬，地平线上犹如蚂蚁一般的军队正在缓缓的向前推进。隐约听到战鼓声传来，是流风王国的主力部队到达。

兰斯当然不会放过鹰扬，将手中的帅旗交给旁边的一个士兵，吹马急追。

可惜，鹰扬起步较早，脚下又是一匹千里挑一的良驹，因此，虽然马上多了一个冬雪，竟然也能够和兰斯跑个持平。

眼看距离敌人的主力部队越来越近，兰斯心中焦急万分，如果让鹰扬冲到流风王国的主力部队中，就再也没有救回冬雪的机会了。

兰斯摸摸空空如也的箭筒，刚刚在乱军之中，已经把所有箭用光了。现在兰斯只能拼命地催马追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一阵绝望。

突然，双方的士兵同时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呐喊。喊声如潮。

兰斯并不清楚自己的背后发生了什么，只能够判断能够让数万人失声呐喊，一定是非常惊人的事情。

兰斯惊讶地回头，看到的是水无痕手持飞翼剑凌空飞来。

这一次，是真正的飞行。

兰斯刚刚来得及看到衣袂飘飞，犹如谪凡仙子的水无痕倏然飞过，她就已经迅速地超越了自己，直奔在自己前面急驰的鹰扬。

兰斯不由自主地将马停住，看到水无痕以箭一般的速度，终于在堪堪进入流风王国的军队射程之前追上了鹰扬，一剑将鹰扬迫的滚鞍落马，接住了坠落的冬雪，跳上鹰扬的马，回转向兰斯这边。

兰斯这才松了一口气。

水无痕搂着冬雪催马来到兰斯面前，兰斯这才发现，水无痕脸色苍白，大汗湿衣，握着风翼剑的右手都在颤抖著，似乎已经再也支撑不下去。

兰斯急忙上前扶住水无痕，水无痕轻声说道：“风翼剑上的能量，只能够支撑这么久……”

兰斯这才知道水无痕刚才面临的危境，只要再晚一眨眼的工夫，水无痕可能就要力尽落地，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想到水无痕为自己所冒的奇险，兰斯心中一热。

另外一边，失望的鹰扬狼狈的发足狂奔，朝着流风王国的中军跑去，这时，莱德发出了撤退的命令。白石城的军队在胜利的欢呼声中缓缓的退回了白石城。

兰斯望着眼前的冬雪，心乱如麻。

中了睡气的冬雪宁静地躺在兰斯的面前，清冷娇艳的面容，犹如花朵一般盛开。

兰斯忽然有一种渴望，想要发足狂奔，离开这里，此生再也不看到她。

然而同时又有另外一种渴望，想要跪到冬雪的脚下，抚摩那柔美的面颊，向她倾诉自己心中的渴望和依恋。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的渴望和需要她。

兰斯一会儿温柔的微笑，一忽儿又咬牙切齿，心中不断交战。

最后兰斯终于站了起来，走出帅帐，水无痕看到兰斯，微笑地迎了上来：“她醒来了吗？”

兰斯犹豫一下，说道：“我要离开了。”

水无痕一震，兰斯喃喃地说道：“这样也好。”兰斯的目光转向那虚掩着门，那里面有他的渴望和依恋，也有他的痛恨和愤怒，兰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水无痕看到兰斯禁闭的嘴唇露出一丝决绝的味道，使兰斯看起来成熟了不少，看起来真的象一个男子汉了。知道无法劝说，叹了口气说道：“我送你。”

两个人来到城外，茫茫的无边无际的森林和草原近在眼前。

两个人沉默地一味埋头走路，谁也不吭声。

偶尔互相对望一眼，随即把目光别开。

兰斯心中也充满着矛盾，我到底应不应该把命运之书的内容告诉她呢？我不会去甘心做一个别人摆布的神的使者，我只想走我自己的路，为我的叔叔报仇，不想作什么拯救大陆的滥好人，别人的是是非非，跟我有什么关系？

红龙城的遭遇，让兰斯对人性充满了彻底的失望，变得偏激起来。

但是，兰斯心中又清楚地知道，水无痕心中念念不忘的就是找到传说中的神之使者，拯救人类于未来的劫难之中。

在她那悲天悯人的心中，在时刻担忧这科南大陆上人类未来的命运。

兰斯还能够清楚地记得，当兰斯说自己没有看懂那的命运之书的时候，水无痕和红龙老人目光中闪烁着那一丝失望。

……

我应不应该告诉她呢？

这个问题也同时闪烁在水无痕的心中。

也许我不应该告诉他，就让他这样快乐，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不是很好吗？否则，当年的丽雅阿姨也不会做出让纳尔斯将他抱走的决定。

何必让他担负那些多余的责任，回到一个他已经离开了的命运？

但是，他有权知道他自己的身世，尽管那里边充满着太多的悲伤和惨剧。

也许，我应该先去问一问师傅。

就这样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远，兰斯和水无痕忽然同时地抬起头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两个人相视一笑，同时说道：“你先说。”

兰斯没有再谦让，他害怕再谦让一次，他就没有勇气说出来了。不过兰斯并不知道，当他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他失去了知道自己身世的一次好机会。

“那本命运之书，”兰斯喃喃地说道：“里面存在一个秘密。那里面有图像，有文字。是当年西洛克大法师在冥想之中看到的未来可能发生的片断。”

兰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说道：“我前几天有空，悄悄地将里面的语言写了出来。其他的再没有什么了。不过，在预言诗中，提到了在光明王朝的废墟上，存在着一个地下宫殿，在那里，你们将会找到改变整个世界的东西。”

顿了一顿，兰斯又补充说道：“我不太清楚它说的是什么，但是我想，我所接收到的图像好像都是与那个地下神秘宫殿有关的。也许那才是拯救人类命运的东西吧。”

水无痕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激动的泪水：“你……你就是传说中神的使者。……”

“我不是神的使者！我只是我自己！”兰斯脱口吼道，随即用比较缓和的语气说道：“我不会接受任何外加的命运，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握。我走了。”

水无痕望着兰斯的背影：“你去哪儿？”

在风中隐约传来兰斯的话：“去明珠国，去寻找我自己的命运。”

当剑寒春水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天上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醒来的冬雪和长风，剑寒春水一起听宗神解释了经过。

当大家听到兰斯已经离去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向远处望去。

在遥远的天边，天与地的交接处，灰蒙蒙的一片乌云和迷雾。长风吹过浩荡无崖的草原，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

四下阒无人迹，一种千古的寂寞，万年的心酸，空旷的荒凉，无奈的悲哀突然涌上冬雪的心头，冬雪轻叫一声：“兰斯！”泪水涌出。

而剑寒春水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学不会妥协，就永远别想成长！”不知道他是在说兰斯还是冬雪？

长风微微叹息一声，无言的望着远方，心中只希望当再次见到兰斯时，东方联邦会成为一片人间的乐土。

剑寒春水冷冷的望着宗神，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宗神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还能怎么样呢？信敏公已经遇害，权利尽入教宗的手中。流风国已无我容身之地。”

剑寒春水望着宗神，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留在我这里如何？我们东方联盟正值百废待兴之时，正是象宗神先生这样有才华的人施展拳脚的地方。不知宗先生以为如何？”

宗神眼中露出惊喜，痛快的答应：“敢不从命！”

和流风军的对峙没有持续很久，看到无机可乘，再加上陶朱败亡的消息传来，流风国的大军最终还是撤退了。而剑寒春水率领的军队回师西铁城，没有受到有效的抵抗，就统一了东方联盟。

三个月后，东方联盟改名为东方联邦。剑寒春水任首席执政官，兼任东方联邦军队首席指挥官。长风和冬雪各自担任军队副指挥官和资政。颁布了一系列的新的政策法规。

在长风的坚持下，废除了奴隶制，但是土著的地位有所改善。东方联邦暂时进入了一个快速发展的和平时期。

在以后的几年中，剑寒春水先后对境内进行了多次整顿，肃清了马贼和强盗，使治安大有好转。对土著族人进行适当的安抚，力图在财阀和下层居民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后世将此一段东方联盟发展的黄金的时期称为安治之年。剑寒春水和冬雪，长风被后世称为开国三杰。而兰斯则淹没在历史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东方联邦的内战结束了，一切恢复了平静，然而，整个大陆上却风起云涌，战争的阴云开始笼罩着整个大陆。

黑暗圣教的崛起以及海克斯在东方进行的计划将会使整个大陆陷入恐怖和黑暗的笼罩之中。

正如兰斯在末日预言所看到的：

在和平和民主的旗帜下黑暗的浪潮悄悄涌动远古的恶魔重现人间死亡笼罩整个大陆命中注定的灭亡是恶魔的馈赠瘟疫的种子种在每个人心里生灵的世界成为地狱的屠场此间的活物只剩下僵尸……

兰斯的身世究竟蕴藏着什么秘密？此去明珠国命运如何？

正文 第八卷 边塞风尘

第一章风翔万里

都兰山脉由东向西连绵起伏，足足有几千里，横亘在大陆的中部，成为人类和兽人之间的天然屏障。

在这几千里中，它时而高耸，时而低缓，时而怪石悬崖，时而丘陵遍布。在山里，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奇异的植物和原始的森林，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野兽，这里是危险和陷阱的代名词，单独的人是无法在这里生存的，而且也找不到任何人的痕迹。

这里完全还是最原始的自然状态。

此刻，兰斯站在一个小小的山坡顶上，坐着一块巨大而平坦的山石，一面喘息，一面观察的四周的情况。

从山坡往下看，四周全部是连绵的群山，再近一点的地方，各种各样的灌木乔木以及草丛挡住了兰斯观察的目光，即便有人在这些植物中穿行，也无法看见。但是兰斯可以通过周围宿鸟的惊飞，树木的摇动，推测出危险的来临。

不过，兰斯主要依靠的还是自己的感应能力。任何人出现在他身边一百丈之内的范围，都无法逃过他的感应。

在确定了暂时没有追兵的时候，兰斯这才放松下来，低头望着自己，不由苦笑。

兰斯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身上的衣衫完全破烂，上面沾满了血迹，泥土。这些血迹和泥土并不是一次的结果造成的，是很多次的反反复复地血迹和泥土的沾染，最终形成的一种看起来很让人恶心的黑褐色。他的身上充满着各种各样的伤口：手上，肩上，胸上，背上。最让人触目惊心的一道伤口，是在他的左肩，血肉淋漓，隐隐的可以看到肩骨，

兰斯手中仍然握着一柄长剑，不过，看那长剑上纵横犬牙交错的缺口，说是一柄长剑，不如说是一根铁棍。

兰斯将身上的伤口略做处理，喘息了几口气，开始盘膝坐在地上，准备进入冥想状态。“只要给我两个时辰，我就可以恢复体力，伤口虽然不致于全好，但至少也不是毫无反击之力。”

从兰斯离开东方联盟的那一天起，兰斯就处在被追杀的危险境地。

一开始，追杀他的是几十个黑暗魔法师，还有几十个黑衣人，也就是曾经神秘地出现在东方联盟的那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在后来兰斯有一次偷听到他们的谈话，知道他们自称为护教亲军，相信和黑暗圣教又脱不了干系。

兰斯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自己的确得罪过黑暗圣教，至少在围城之战中，挫败了他们的阴谋，后来又在白石城，使他们失去了进攻东方联盟的良机。但是，双方并没有个人恩怨，按理讲，兰斯离开东方联盟之后，一切就已经结束，为什么兰斯仍然会遭受如此激烈和持续的袭击呢？

兰斯本来准备前往明珠国的路线是穿越流风王朝，直接抵达明珠国，但是由于受到了追杀，兰斯在慌不择路之中，只好逃入了都兰山中。

追击的敌人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而是越聚越多。在最近一次接触之中，已经有上百人。而且，追捕的人的级别越来越高，在兰斯身上留下的伤也就越来越重。

尽管兰斯每一次都能够侥幸地逃出围捕的人手中，但是奇怪的是，这些追捕的黑暗法师和护教亲军却总能够及时地再一次找到兰斯，就象附骨之蛆一样，一时逃脱，但是却无法永远摆脱。

最长的一次，兰斯曾经将在他后面追杀的人，摆脱了六天七夜之多，兰斯以为，他已经彻底地摆脱了敌人的追袭，但是第七天的清晨，兰斯发现他再一次陷入了包围之中。

这个追杀与逃跑的游戏，似乎永远都没有停止的那一天。兰斯绝望的想道。

这种无休无止的追捕，似乎只能以兰斯的死亡为彻底地结束。

这是对于兰斯的意志和忍耐力的巨大的考验。整整三个多月，每时每刻都处在死亡的阴影下生存，每一时刻，都可能会遭遇一场生与死的战斗。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熬的还是看不到事情结束的尽头。仿佛这些追杀的人，也有着顽强和坚决的决心，任兰斯逃到天涯海角，也终究会把兰斯找出来。

尽管这很短的三个月，对兰斯而言，足足有几世几劫那么长。

不过，在所有的不幸之外，兰斯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在这场追与逃的游戏之中，他正在迅速地成长，蜕变，精神力和战技也在迅速的提高，个性和观念也在发生的变化。

长期的逃亡生活，得不到充足的休息睡眠和饮食，他看起来又黑又瘦，身体却在迅速的长高，。

他的气质变得非常的冷静，那种从内心透出来的冷静，那是一种在生与死之间屡次经过考验之后，才磨炼出来的的气质。而当他手中握着剑，面对敌人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冷酷和气势，再也看不出初出茅庐的兰斯那稚嫩的表现。现在兰斯已经褪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在血与火的考验之中成长。

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兰斯睁开眼睛，身上的小伤口都在迅速地恢复之中，肩头的伤口，那剧烈的疼痛也开始缓和起来。

兰斯伸手检查身上的伤口的痊愈程度，口中喃喃地自语道：“真是奇怪，这些护教亲军的军刀，造成的伤口有着非常奇怪的毒力，比我的伤口的正常恢复速度，要多花数倍的时间。”

兰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伤口的流血和快速奔跑所出的汗水，使他的身体现在急需水的滋润。

兰斯敏锐的耳朵，辨别着风中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听到了一丝微弱的水流的声音。

兰斯明亮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辨别着水声传来的方向，通过茂密的灌木，转过一个弯，那水声更加响亮，但却不似溪流的哗哗声，而是有如万马奔腾一样震天的声音。

再转过一个山脚，兰斯看到了自己的面前是一条湍急但是并不是很宽的河流，在河流的下方，出现了一个高高的断崖，足足有十数丈之高，河水倾泻而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瀑布，这也就是刚才兰斯听到的水声的来源。

兰斯扑上前去，象饮牛一般的狂喝几十口水，这才发出一声叹息，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清澈的河水，兰斯觉得自己真的浑身都痒了起来。

有多少天没有洗澡了？

兰斯已经记不起来了。也许应该换一个问法：自从被追杀的那一天起，有没有洗过澡呢？

想到这里，那种想要跳进去，洗掉身上的灰垢的念头，就更加遏止不住，不过兰斯还是非常谨慎地首先抬头观察一下地势，确定追兵还没有追上来，这才快速地脱下了身上的破烂的衣服，跳进了河水中。

兰斯小心的不去碰大的伤口，把身上的泥洗的干干净净，这才发出一声满足地叹息，爬上岸来。从他背后的包袱之中，找出了一套崭新的，干干净净的衣服，穿在身上。

这是在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换衣服。兰斯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一种还嗅到衣服上那清新的香气，有一种飘飘然简直到了天上的感觉。

兰斯躺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觉得浑身酸软，一个小指头都不想动。

不知道是由于心灵的警觉，还是耳边传来的风中细微的惊鸟扑翅和鸣叫声，兰斯突然站起，眼中神光毕露，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不过兰斯心中并不慌张，他选择这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心中已经有所计较。他现在已经习惯，任何休息的地方，都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绝对不会在一个没有任何可以让自己迅速逃跑的地方停留。

现在他所休息的这个地方，往下十几丈之外，就是那个有十丈落差的瀑布，万一的时候，他可以顺着瀑布滑到瀑布底下的水潭之中。当然，不到最后时刻，兰斯是不愿意做这种选择，兰斯的心中，此刻万分的珍惜自己这干净整洁的衣服。而且，从这里跳下去，如果万一下面的水潭不够深，无法缓解从高处跳下来的冲力，那么，就会非死即伤。

“出来吧，蹲在树后面，时间长了会腰背酸痛的。”兰斯懒洋洋地叫道。

在兰斯前方几十丈外的灌木丛中，十几个人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兰斯的面前。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上穿着华丽的骑士服，腰间配著装饰精美的长刀，相貌英俊，气宇不凡。脸上露着和气的，亲切的笑容，但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挺起的胸膛，笔直身形，使他整个人显得说不出的自信。

这是一个让人一见就产生好感的人。

他在兰斯面前站定，说道：“兰斯公子果然高明。”

兰斯看到他，不由得微微怔了一怔，尽管这几个月来，在追与逃的过程中，兰斯和追杀他的人已经有了多次的接触，知道这些人或者都是穿得魔法师袍的黑暗魔法师，或者是手持长刀的护教亲军的军官，但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而他的身份，看起来却要比其他的人都高。

那年轻人脸上露着和煦的微笑，非常礼貌地向兰斯行了一礼，继续说道：“先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风翔，取的是风翔万里的意思。这一次，波顿主教和武旗副将奉命捉拿兰斯公子，耗时数月，前前后后损失了将近七八十名人手，仍然一无所获，所以，教宗大人派我来接替他们的指挥工作，并且带来了更多的人手。”

兰斯看了看向左边的花白胡子的魔法师，和右边的威武雄壮的战士，这才知道，原来追杀他的首领，竟然是这两个人：波顿主教，武旗副将。

风翔微笑着扬了扬下巴，用赞叹的口气说道：“这次我带来了四百人，全部是精选的护教亲军的高手和黑暗圣教的中级魔法师，加上前后所动用的所有人手，总共已经有近千人，为了围捕兰斯公子一人，而出动上千人，这种行动可算得上是罕见了吧？足见兰斯公子足智多谋，令人不可小看。”

兰斯微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心中却在想：“为什么他不发动进攻，而要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地，难道是为了拖延时间？”

“不敢当。”风翔背着手，长声笑道：“我天生作事，喜欢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在兰斯公子授首之前，兰斯公子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在提出来，风翔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兰斯公子现在不问，过一会儿——”说到这里，风翔拖长声音悠悠地说道：“我恐怕兰斯公子就没有机会再问了。”

兰斯似乎完全听不出风翔语气中所暗示的意思：风翔有十足的把握兰斯无法逃走。反而面带笑容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请问风翔大人，我和你们黑暗圣教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让你们以这样大的阵容来追杀我，至此方休。难道就是为了东方联盟的过节？”

风翔略带歉意地诚恳地望着兰斯说道：“真是抱歉得很。兰斯公子虽然在东方联盟和我们黑暗圣教小有恩怨，但是，原本这种小事情，也不值一提。我们追杀兰斯公子完全是因为另一件事。”

兰斯哼了一声，等待风翔继续说下去。

“兰斯公子大概不知道，我们黑暗圣教最早起源于光明王朝尚未立国之前，比现在盛行的创世圣教起源还要早，但是在亡灵战争之后，由于亡灵系魔法是最早由我们黑暗魔法分化出来的，因此，我们黑暗圣教被群起而攻之，到了差一点就要灭教的境地。幸亏教宗大人天纵英才，足智多谋，采取了休养生息的办法，以流风王国为基地，在暗中发展自己的教友，经过了这近百年的休养生息，才终于又恢复了元气。”

兰斯现在开始觉得，风翔说他自己喜欢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看来确实有理由。看他这样慢条斯理的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却还没有触及到为什么追杀兰斯的一个字，的确是说话够罗嗦。

但是风翔看起来却非常欣赏他的说话方式：“我们黑暗圣教每一位教宗，在临死之前，都会在我们的圣教祖训上留下一段训示，就类似于你们所说的预言。第七代教宗曾经留下了预言说，在未来，会出现一个会影响到我们黑暗圣教的续存的人物，他不惧怕任何的黑暗和元素魔法，甚至即使是黑暗魔族在他面前也不堪一击。他在遗训上注明，如果有一天这个人真的出现，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让他成为我们黑暗圣教的信徒，否则，就一定要杀死他。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以免他威胁到我们黑暗圣教的存在。”

兰斯听到这里，模模糊糊的仿佛找到了什么原因，但是又不是很清楚。

风翔望着兰斯，眼中闪烁着变幻莫测的眼神：“当我们发现有两个黑暗魔族形神俱灭的时候，我们就知道那个人已经出现了。但是，他究竟是谁呢？鹰扬那个傻瓜，竟然没有觉察出事情的严重性，畏惧责罚，隐瞒实情，没有及时向我们报告。等到我们确定杀死两个黑暗魔族的人就是你，已经是东方联盟的决战时刻，才让你逃过一劫。”

兰斯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兰斯想起在红龙城的红龙之约的那个晚上，兰斯和水无痕在一起，曾经碰到一群黑暗魔法师在一起商量如何去刺杀他，想来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了对兰斯的追杀行动。

风翔微笑着望着兰斯，表情犹如春风一般温暖，但是目光中透露着一次寒冷，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真正的情绪：“教宗大人说的果然不错，你的出现果然威胁到我们的存在。如果能够早一点知道你的身份，我们在东方联盟的计划就会有完全不同的结果。”

兰斯望着风翔的目光，心中一寒，风翔这样坦诚地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一切，正是说明了他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那么，风翔到底有什么杀手锏呢？

兰斯一面心中快速的思考，一面随口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总能够找到我的行踪、不管我走到哪里，你们都会追上来？”

“很简单，”风翔淡淡地说道：“首先，在我们所带来的人手当中，有寻踪觅迹的专家，可以根据你留下的痕迹进行跟踪，在近距离，我知道，你能够感觉到我们的存在，但是你大概不知道，像我，波顿大主教，也同样能够感到你的存在。这就好像，两种极端相反的力量，比如说水和火，他们相互排斥，也相互吸引。”

兰斯心中恍然，在被追杀的过程当中，兰斯想过了多种多样的反击的方法，想要将追捕他的人击溃，一劳永逸。但是每一次，仿佛他们事先就知道，每一次兰斯反过来对他们进行突袭的时候，通常的结果往往是面对早有准备的密集的攻击。

尝试过几次之后，兰斯就再也不敢冒这种风险了。

不过，兰斯心中还一直对此迷惑不已。

“单凭着这两种手段，恐怕并不能够一直掌握着我的行踪。”兰斯故做不信的反问说道。兰斯这样问不是没有原因的，寻踪觅迹，不外乎追查兰斯所留下的痕迹，气味，血迹，但是像这种痕迹是有很大的时效性的，自己曾经有数次狂奔一日一夜，因此至少会与他们拉开一两日的距离，如果凭着寻踪觅迹就能够找到自己，未免也太神奇了。

“不错，”风翔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和你拉开的距离太远，还有最后一着。波顿主教可以根据和你的精神感应，在入定之后，施展黑暗指引魔法，搜查你的去向，不过这种魔法大大的消耗精神能量，所以除非不得已，很少使用。”

兰斯向波顿主教望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他的心中似乎在转着什么念头。

风翔失笑道：“兰斯公子此刻一定在想，如果能够杀死波顿主教，以后就会摆脱我们的追踪，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你已经陷入了我的天罗地网，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否则，我也不会把这些秘密告诉你。”

兰斯仿佛没有听到风翔的话，说道：“好了，我的疑问，风翔大人已经帮我解答，现在我要走了。大家请留步。”

说完，作出了一个向后撤步的姿势。

“你不想问一问你身后瀑布下面的水潭有多深吗？”风翔突然发问。

第二章悬崖斗智

兰斯的身形一滞，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才知道，风翔早就已经看穿了自己想要通过瀑布逃走的设想。

兰斯愕然地望着风翔，看到的是风翔胸有成竹地微笑。

“你知道，”风翔淡淡地说道：“都兰山脉这一段，是和我们流风王国交界的，也是我们流风王国和兽人之间的最主要的战略屏障。尽管这一段山峦起伏，人迹皆无，但是出于战略的目的，我们对于这一段的地形非常的熟悉。”

兰斯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风翔指着身边的这个小河说道：“这条河，名字叫做九曲河，河下面的水潭的底部，完全是非常质地坚硬的岩石，即使是千万年的水冲击，也不过是一人多高的深度，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就算不死，我想短期之内，你不会有任何的抵抗力。”

兰斯心中一惊。事实上，决定在这里休息的时候，兰斯观察过瀑布下面的水潭，根据兰斯目测估计，观察那水面的颜色，那水潭应当非常深。但是兰斯到底没有空实际的测量过，而且兰斯心中也明白，即使潭水够深，从这样高度的悬崖跳下去，也会被水面的撞击力撞的头昏脑胀，总要有半天歇不过劲来。

风翔微笑地说道：“对了，在两个时辰之前，我们就已经发现了你的位置，你可知道为什么没有尽早的合围吗？”

兰斯哼了一声，没有回答，眼前此刻，风翔那温文尔雅的微笑，看起来更像是猫捉老鼠的嘲弄地笑。

风翔淡淡地说道：“因为我不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愿意惊动你。除非我能够确定能够把你困死在这里，我根本不会现身。所以，我首先派手下到下游去，到河边布置一切，只要你现在跳下去，我跟你打赌，你只要顺着水流往下二百丈，就会看到我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你。”

兰斯心中一片冰寒，首次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处于下风。看这个家伙不动声色，说不定和自己说话这么长时间拖延，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手下能够有充足的时间来布置。

“你真的有这么好心？那你就更应该让我跳下去，你不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抓住我吗？”

风翔微笑道：“这当然也不错。不过，我还是希望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归顺与我们，皈依黑暗圣教，成为我们的教友，那么，你不但可以免去杀身之祸，而且，还可以成为我们黑暗圣教的黑暗使者，”

兰斯注意到风翔周围的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心中知道风翔所许下的这个所谓的黑暗使者也许还有个特别的意义。兰斯故做不知：“这个嘛？让我考虑考虑再说。”

兰斯轻松地说道：“有没有别的路走？”

风翔哑然失笑道：“别的路吗？你可以选择向你的两侧和我这一侧冲击，也许你会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冲出去。”

兰斯左右看了看，尽管没有看到树丛中有任何的人影，但是兰斯的感知能力已经感觉到，在不远处敌人已经合围，没有任何的空隙。兰斯冷静的，没有丝毫的心神波动看起来像是兴致盎然地问路者：“还有别的路吗？”

风翔的耐性果然很好：“也好，这样吧，如果你肯跟我决斗，只要赢了我，也可以离开，一日一夜之内，我都不会追你。”

兰斯装出了一副喜上心头的样子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决定选这条路了。”

当兰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兰斯看到站在风翔周围的十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嘲弄的神情，仿佛兰斯说出了一句非常可笑的话。在他们的眼里，仿佛兰斯作出的这个决定非常荒唐可笑，甚至比兰斯要跳下悬崖去还要荒唐可笑。

风翔淡淡地说道：“不要怪我不告诉你，我的外号叫做风翔万里，我的风影刀，在流风国被称为第一刀，也有人戏称我为流风第二高手，还有人把我排为大陆十大年青高手，我觉得很滑稽。你可知道为什么、”

兰斯摇了摇头，风翔继续说道：“因为和我们一起并排的人都不够资格。如果有红龙老人，西华诸子，雷动法师这样的，才配和我并列排名。”风翔这几句话淡淡地说来，却自然而然地有一股豪气。

兰斯愕然，风翔所提到的这三个人，都是当世所公认的宗师级高手，原来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慢条斯理的年轻人其实内心却是无比地狂傲。

这就更让兰斯跃跃欲试。

老实说，兰斯心中也明白，风翔肯放弃他所形成的合围的大好局面，同意和自己单独一战，必然是有非常大的把握，但是兰斯自己经过这三个月的磨练，剑术和内力都已经迅速地提高，已经远远不是当年在东方联盟的吴下阿蒙。

此刻兰斯的剑术，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在长风和剑寒春水手中所学到的那一点皮毛。他现在的剑术，是以当年剑寒春水所教导的最基本的东西作为基础，结合了多次在搏斗当中所吸取的经验和教训，所磨练出来的完全崭新的适合自己的剑法。

尽管还没有完全成形，但是至少已经让兰斯觉得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好手难寻，现在兰斯真的想测验一下，自己现在到底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行了！”兰斯大声说道，一反他刚才嘻皮笑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变的豪情奔放，气势凌人：“试过了我这把剑，你再在这里大言不惭好了。”

说完，兰斯拔出了手中全都是缺口的长剑，在空中虚劈两下，发出尖厉的破风声，漫然说道：“请。”坚凝强大的气势破剑而出。

风翔身材略微前倾，不动声色，就已经抵消了兰斯凌厉的气势，左手按着腰间的刀把，右手向后微微地挥手，身后的十几个人以扇形散开，在距离兰斯周围数丈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风翔这才嘿然拔剑，直指兰斯，鹰隼一般的目光将兰斯罩住。略感诧异地说道：“你的本领要比他们报告的高出不少。可惜还远远不是我的对手。”

兰斯恍若未闻，知道自己再一次陷入绝地，再这么多人的包围之中，几乎不会再有任何逃跑的机会，反而稳定的心神，进入无喜无怒，无人无我的入定状态。

两个人全力催发劲气，周围的水面，也因为两个人在空中劲气的交加，产生了阵阵的波纹。

兰斯长啸一声，手中长剑向左虚引，突然发出一阵炫目的光芒，犹如一湾秋水一般，倏然看向风翔刺去，强烈的剑气在周围的空气中产生的一阵震动，使剑气周围的空气仿佛产生的一个奇异的凹陷，旁观的人眼中，兰斯在这一剑，忽然产生了一种弯曲折射了的感觉。看不清这一剑的真正方向。

风翔在这剑尖的光芒耀眼的一刹那反而闭上了眼睛，轻叱一声，手中的长刀劈出，劲风四射，正好劈在了兰斯的剑尖之上，两股力量相交，发出了一声闷响，兰斯的剑尖不断颤动，手腕一阵酸麻，向后退了三步，又退回了刚才站立的那一块大石，仍然是一模一样的位置。给人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

兰斯喘息几口气，心中知道，在力量上，自己仍然略微逊色他三分，再加上风翔的长刀比自己的长剑易于发力，刚才算是吃了一个小亏。但是兰斯却丝毫没有气馁，反而有更强的求胜的决心。

风翔望着退回的兰斯，尽管兰斯是被自己一刀逼退，但是他的气势却没有丝毫的减弱，而愈挫愈厉。心中略感诧异，漫然说道：“接刀。”

说完，长刀击出，原本闪亮的长刀，此刻闪烁着一种黑色的氤氲的光芒，看起来诡异之极。

风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一刀起手之时，非常缓慢，但是在途中迅速地加速，当长刀要临近兰斯的时候，那种速度已经到了肉眼所无法辨别的程度。

这种长刀从极慢到极速的变化如此之清楚，又如此之突兀，让每个人心中，突然地一震。

兰斯也被他这奇异的速度变化迷惑了一下，长刀已经临近，兰斯突然向后退去，他的背后，十丈开外，就是那巨大的瀑布，但他的一退，倒不是为了跳下瀑布，兰斯向后只退了丈许，似乎是被风翔的刀势所威逼。经受不住这强大的刀势的力量，所以暂避锋芒。

风翔心中暗喜，他的刀法最重起手，如果能够起手时取得优势，就能够越战越勇，让敌人永远都无法扳回平局。最终只有败亡为止。

风翔加紧运用刀势向兰斯拦腰砍去，心中已经拟定了下面三刀的攻势，因为，凡是在首刀退避，下面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哪知道，风翔追击到兰斯的面前的时候，兰斯此刻已经双脚站在了河里，大喝一声，左手向下虚按，眼前寒光耀目，兰斯手中的长剑从身侧划起，千百点耀目的光芒在眼前闪起，竟然是长剑上撩起的水珠，这每一滴水珠上面都附著著兰斯奇异的劲气，在太阳的闪耀之下，显得晶莹剔透。

这些水珠排成了一种奇特的次序，最奇怪的是，当风翔这一刀劈过来的时候，每一滴水珠，都正好落在了他这一刀的必经之路上，因此，风翔的这一刀，正好将所有的水著劈成两半。洒落下来。

这每一滴水珠当中所包含的力量，自然不能够和风翔的刀势相比，但是偏偏他们所有的水珠，都能够对他的刀势有一点延缓的作用，所以当风翔这一刀劈到兰斯的面前的时候，无论无论是气势还是力道，都已经有所减缓。

兰斯这才挥剑开声格挡，砰的一声，本来就已经缺口无数的长剑经受不住长刀的撞击力，齐中二折。

兰斯也被这蓄满了力道的一击，撞的向后退了两丈。

水花四溅。

原来，兰斯进攻的时候，发现风翔的力道较自己更胜一筹，此刻看到风翔这蓄满的气势和力量的一刀，知道硬接是不行的，但是偏偏他也感觉到，风翔的这种刀势是绝对不能躲的，一旦形成了守势，就很难扳回来。因此才想到了退后利用水的力量来消减他的刀势的方法。

即便如此，兰斯还是被这一刀砍的退后了三丈，手腕又是一阵酸嘛。

兰斯这才知道，风翔的刀法果然名不虚传，说他是流风王朝第二高手果然有其不凡之处。较自己先前所遇到的所有高手，除了水无痕和剑寒春水之外，恐怕都更胜一筹。

兰斯刚刚站稳身形，却发现，刚才以扇型排开的十几个人，其中武旗副将原来是站在自己的侧面，这时候看到自己连续向后退了二次，距离瀑布悬崖只有三四丈之遥，忽然几个跨步，站到了兰斯的背后，挡住了兰斯和悬崖之间的去路。

兰斯心中一阵诧异，因为按照风翔的说法，如果兰斯愿意自己跳崖，活命的机会还没有和风翔决一死战大。那么，为什么武旗会不由自主地跑到自己的后面，防止自己从瀑布那一面逃走呢？

因为很明显，武旗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下意识地，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

兰斯转头瞟了一眼风翔，看到风翔看了一眼武旗，眼中的怒色一闪而过，心中恍然，大声叫道：“我改主意哩！还是跳崖痛快一些。”

说完，长啸一声，飞身长剑直指武旗。

武旗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与兰斯的断剑相交，兰斯就势借力跃起，从武旗的头顶越过，向瀑布的悬崖处飞奔。

“哪里走！”

风翔怒喝一声，此刻动了真怒，刀上的黑气大盛，有一种仿佛要吞噬着光明的感觉，向兰斯飞身追去，眼看兰斯向悬崖跳下去，风翔脱手将手中的散发着黑气的长刀掷出，那长刀在空中划着一个弧光，在兰斯的背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刀痕，鲜血在空中迸出。

那长刀在空中做了个旋转，飞了回来，风翔伸手接住。向前走了两步，已经来到了悬崖的边缘，向下望去，数十丈高的流水流泻下去，水声隆隆，震耳欲聋，给风翔一种整个大地都在颤动的错觉。

风翔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兰斯从水面上浮起来，他犹豫了半天，实在不愿意冒险跳下去，因为下面有多深，完全没有人知道，现在跳下去，基本上是生死各半。

他刚才骗兰斯说他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甚至还随手编出了一个这条河的名字，实际上都是他为了迷惑兰斯所做的说辞。这里已经离人们所熟悉的山林地区远离百里以上，完全是从来都没有人迹的荒山野岭，风翔也不熟悉附近的地形。

他的生性比较谨慎，不喜欢冒险。

风翔转头给了武旗一个巴掌，“愚蠢的东西！”

武旗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可见这一下使用的力道，就可见风翔心中的愤怒。

风翔恨恨地望着远去的河流，心中可惜了那么多心力，让兰斯相信跳下去是死地，本来以为终于可以顺利地将兰斯置于死地，没想到最后时刻被武旗这个没有丝毫心计的蠢货露出了破绽。

原来，风翔的确早就发现了兰斯的行动，但是一直小心地不去惊动他，首先派人到下游去封锁兰斯的退路。

因为风翔自从接过了追杀兰斯任务之后，曾经仔细地研究和询问过武旗和波顿以往的追杀经过，发现，兰斯每一次停留的地方，都会有一条难以围捕的退路，兰斯最终的逃走，都是和这条退路有关。

因此，风翔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封锁这条河。但遗憾的是，到下游去侦察的士兵汇报，这条河在流下到瀑布之后，河道两岸全部都是竖直的悬崖峭壁，根本无法下去，也就无法封锁河道，无奈之下，风翔才想出了这个攻心之计，装出一副胸有成竹，完全不在乎兰斯跳崖的样子，诱使兰斯和自己决战。

可惜最后关头，兰斯在决战中向后连退避二次，慌忙之中，武炼以为兰斯要逃跑，才作出了在背后拦截的姿势，被兰斯及时的醒悟过来。

不过，对于兰斯在关键时刻还会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和迅速的反应能力，风翔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

“被他逃过。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花多大的精力才能够捉到他。”想到还要在这荒山野岭里不知道要受多少的罪，吃多长时间的苦。风翔的心中一阵烦乱，随即警惕，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不耐烦的情绪，转过身来，露出了和平常一样温和的自信的笑容，平静地说道：“武旗。”

武旗摸着脸，诚惶诚恐地说道：“末将在。”

风翔温和地说道：“刚才的事情，不能完全怪你。”

武旗的眼中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多谢副统领。”

风翔淡淡地说道：“你现在派人沿着河的两岸搜寻，看看这条河到底有到什么地方，有没有可以下去的地方。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报告。”

武旗答道：“遵命。”然后下去安排人手。

风翔脸上露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刚才并没有发生任何事，平静地挥手说道：“大家辛苦了，你们做的都很好。大家都追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这里有条河，就在这里扎营，略作整理，你们也该洗个澡了。”

看到周围的魔法师和护教亲军的士兵，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风翔心中一阵警惕，连续的追杀和逃命，对兰斯来说固然是一种精神的巨大磨练和考验，对于自己这边，也是一种长期的消耗。

看自己手下的这些军官，心理上也都非常疲惫。是时候结束的场追与逃的游戏了。

风翔坐在在专门为自己扎好的大营中，召集各方面的军官，询问目前的情况。

风翔告诉兰斯，这一次前来追杀兰斯的人足足有近千人，其实为了给兰斯增加心理压力，其实里面是有一些噱头的。

一开始大概只有一百人，后来在历次失败中损失了二十几个人，所以又追加了一百人，而自己这一次到来，带来了四百人，但是这四百人当中有一百多人是负责后勤的。

因为人一多，特别是在荒山野岭之中粮食和日用品的供给将会成为一个重大的问题。

不象兰斯一个人，随便到那里找一口水就能够喝，到那里摘一个野果就能够果腹，人一多，麻烦也就多了，管理起来统帅起来，就有更多的需要协调准备和考虑的。

所以，目前实际上能够作战的，除去在历次突袭中反被兰斯杀伤的，实际只有四百人左右，但是对于对付一个人而言，已经算是绰绰有余了。

第三章天降大任

傍晚的时候，武旗终于回来，有了消息。“我派出了二个小队，沿着河流的两岸向下游搜索，在距离这里大概有十几里路的地方，发现，河流两岸的陡峭的悬崖距离变的越来越宽，最后在悬崖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谷地。在那里，我们发现了一个勉强可以下去的缺口。但是，还需要进一步安装绳梯，才可以上下。”

风翔点了点头，简短地说道：“带我去看。”

武旗也不敢说，天色将要黑了，在山间晚上走路，是非常危险的，只得点头应是。

风翔叫上了波顿主教，以及另外几个高级的军官和魔法师，这才一起上路。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在陌生的山野之中，四周不时传来各种野兽的吼叫之声，在暗夜之中分外凄惨。让人心中发怵。

山路又非常的不好走，时起时伏，经常会在路上有坑坑洼洼的地方，一不注意，就会摔个跟头。在这种地方，摔个跟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不小心，会一直滚到悬崖下面，那可就不死也要退一层皮。

好在有魔法师在一旁同行，他们施展着照明术，在空中燃起一个个的发光的光球，在空中发着幽暗的光。借着这点幽光，再加上火把，人们总算能够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行走，虽然偶尔会踉踉跄跄，但总不至于出大问题。

十几里山路，却走了大半夜，午夜时分，才来到武旗所说的地点。

这一片岩石仍然是垂直的，但是高度已经有所降低，更重要的是，这些岩石之间有着很多裂缝，可以供人们攀缘。

风翔低头望着眼前的悬崖，说道：“这个样子，是无法让大批人手上下的。”

武旗点了点头，心中明白，这样陡峭的悬崖壁，象他这样能够上下自如的也就只有三数人而已。“我已经下令让他们到四处采集树藤，编织绳索，准备制造绳梯，等到绳梯悬挂完成，就可以上下自如了。”

风翔点了点头，“需要多长时间？”

武旗想了想，说道：“至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

风翔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时间太长了。我们等不了那么多，你发动所有的人去准备材料，明天中午以前，必须完工。”

武旗一咬牙：“遵命。”

风翔转头对身后的波顿说道：“波顿主教和邝翰副队长跟我一起先下去查看一下。”

被称为邝翰的副队长，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听到风翔的话，脸上露出欣喜跃跃欲试的神色。

波顿微微皱眉说道：“少主，我看不如等天亮了再去。下面的情况又不熟悉，又处在黑夜之间，万一那兰斯在背后突袭，易发生意外。”

原来，风翔属于护教亲军的副统领，和这些护教亲军的军官有职责上直接的上下级关系，所以他们称风翔叫做副统领，但是，象波顿主教和风翔之间没有直接的统属关系，就只好叫风翔做少主。

风翔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在意地说道：“你知道我也是很谨慎的。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原因。”说到这里，风翔转头望着手下带来的十几名高级军官和魔法师，说道：“你们说说看，有谁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刚才被叫到名字的邝翰这回急于表现，抢先说道：“因为，那家伙跳下悬崖的时候，生还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更何况还要在激流当中连续漂流十几里，这时候多半已经死去了。即使能够幸存，此刻想必也没有还手之力。”

风翔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另外一个军官说道：“此刻，即使没有死，兰斯也肯定身受重伤，这是我们捉拿兰斯的大好时机。但是我们还不清楚，这块谷地究竟有多大，有什么样的地形，是否还有其他的出路。因此，必须及早探清周围的地形，才能够定下捉拿兰斯的方案。所以，副统领才会急于到山谷中作实地勘察。”

风翔左右看了看，看到没有再有人说话，这才说道：“还有一个原因。”

说到这里，风翔的语调变的傲然，手中抚摩着腰间的长刀说道：“我这把护教神刀，可是经过教宗精神淬炼过的，岂是那么好挨的？寻常人等，只要挨上这一刀，那上面的诅咒邪力，很快就会起作用，让受刀之人百病奇生，崩溃而亡。就算是兰斯能够抗拒这刀上的毒力，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化解的。所以即使此刻兰斯没有死，也绝对没有反抗的力量。但是如果再等他几天，让他有机会祛除体内的邪力，到那个时候，再有这样的机会很困难了。”

波顿主教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风翔转头面对着所有的军官说道：“我下去以后，这里一切的事情，一切听从武旗副将的指挥。”

看到所有的军官应命，风翔这才挥了挥手，准备向下攀登悬崖，临走前忘不了有意无意地望了那第二个发言的军官一眼。

风翔顺着悬崖峭壁的缝隙，慢慢地向下攀登下去，波顿主教忙在旁边打出照明术，为风翔照明。

十丈左右的悬崖，风翔足足用了一刻钟，才到达谷底。然后是邝翰，波顿主教就简单得多，他使用一个空气魔法的羽落术，直接跳到了谷底。不过，尽管降落到谷底是他最省力，但是向上攀登他将会是最困难的一个。除非他能够学会已经失传的飞行魔法。

风翔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所粘的泥土，三个人上下打点一翻，这才向前走去。

他们首先找到了那条河流，然后顺着河流，向下游走去，一面观察四周的地势。

这个谷地，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河流流到这里，河水汇集到了一个湖泊之中。在湖的周围，长满了水草和芦苇，在夜里休息的水鸟，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怪叫。

远处，绿油油的阔叶林，密密麻麻，在黑夜之中树影婆娑，夜风吹来，飒飒做声。

波顿主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湖边水草的清香渗入到五脏六腑，这才说道：“这里的风景好得很呐。没想到在这深山野岭，会有这么富饶的地方。地势又这么特别，要是有人能够有机会住在这里，与世隔绝，真是不知道有多么自由自在。”

风翔微微一笑，没有作声，邝翰心中想道：“这有什么好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看来是老糊涂了吧。”

黑夜里能够看到的范围有限，两个人围着湖边走了一圈，观察四周的地形，

不知不觉，整个半夜就已经过去，而这个谷地，却仍然没有打探清楚。

天色渐渐明亮，清晨已经来到，但是四周都是一片雾蒙蒙的，视距并没有太大的改善。

“咦！”风翔意外地说道：“你们瞧！”

波顿和邝翰顺着风翔指着的方向看去，在湖边的湿地上，二行小小的脚印赫然的印在沙滩上。

三个人对望几眼，邝翰说道：“这脚印……应该是人的。”

波顿惊疑地说道：“在这种地方……竟然会有人？会不会是兰斯？”

风翔不回答，仔细地观察了脚印的来踪和去路，分析说道：“你们瞧，这个脚印非常清楚，所以应该是刚刚留下不久的，特别是，这个脚印是从湖里走出来的，在开始的几个脚印中，还有非常严重的水迹，也就是说，应该是有一个人赤着脚从湖里走出来。很可能是刚刚到小湖中沐浴，或者是捕鱼之类的。”

说着，风翔弯下腰，用手量了一下，说道：“从脚印的大小看，应当是一个儿童，或者是少女，”说着，用手在地上轻轻地按了一下，按出了一个和脚印相同深浅的，相同大小的手印，沉吟说道：“从体重看，介乎少女和儿童之间，因此，应该是一个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少女。”

邝翰诧异地说道：“为什么不可能是一个没有完全长成的少年呢？”

风翔淡淡地说道：“你看这脚印，少年和少女的走路的重心和方式是有区别的，所以留下的脚印轻重的位置也有所不同，脚尖的指向也有区别。”

波顿和邝翰对于风翔这种详尽的分析能力，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对此作出惊奇的表现。

波顿说道：“那就是说，不是兰斯。这里有其他的人居住。”

风翔点了点头，说道：“让我们顺着脚印的方向找一找看。”

邝翰和波顿也不禁好奇心起，在这种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竟会有一个少女在湖中沐浴，满天的大雾，美丽的湖泊，这一切的一切，都给眼前的景象增添了一种朦胧的神秘的感觉。

邝翰神采飞扬的说道：“会不会是仙女？又或者，是传说当中神族的居住点。”

波顿的反应则理智得多：“要小心一些，据说一些野蛮的族群，对于外来的来客，是非常不友好的。”

邝翰没有回答，觉得波顿的话简直是对自己的心中的各种各样的美好梦想的一种破坏，不悦地嘟囔了一句。

湖边的地上长满了青草，青草上沾满了清晨的露珠，踩在上面都会留下一些脚印。非常容易分辨。

三个人跟随着脚印，看着这赤脚的脚印开始变成穿着草鞋的鞋印，一路跟随而去，来到了一座树林旁边。

风翔嗅了嗅，说道：“不对，有血腥味。”

当兰斯跳下去悬崖的一刹那，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背后传来，使兰斯险些失声惨叫出来。

那种疼痛，远远超出了普通伤口所能够造成的程度。让兰斯在这一刹那下想起了被黑暗圣教的用巫术控制了精神的夜梦对幽原他们所造成的伤口。

兰斯感觉痛彻心肺，全身肌肉绷紧，有一种全身的剧痛使自己连喘气都喘不过来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兰斯连一点点地凝聚斗气的能力都没有，就这样象一个普通人一样，石头一般坠落，重重地摔在了水面上。

巨大的撞击在水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兰斯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昏了过去，一直向潭底坠去。

水潭的深度要比预想的浅一些，兰斯落到潭底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化解去下坠的冲力，即被重重地撞在了潭底的岩石上，再一次撞到了被风翔的护教神刀划过的伤口上，反而让昏倒了的兰斯突然又醒了过来。

兰斯在水底，白了翻白眼，伤口的巨痛和剧烈的撞击使兰斯有说不出的难受，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幸好，随着水中本身的浮力的推动，兰斯慢慢地向水面浮去，一面同时又被流动的水向前冲，带动了兰斯随着河流向下游流去。

兰斯唯一所能够做的，就是在水面上，尽量地维持着自己的嘴放在水面之上进行呼吸，即便是这一个如此简单的动作，兰斯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背上伤口的巨痛仍然在持续地传来，每过一秒钟，都让兰斯如此难忘。那种疼痛，已经到达人所能够承受的极限，兰斯感觉只要再加上一点点的力量，他就要昏死过去，

但是兰斯仍然清醒地认识到，必须要保持自己的清醒。如果现在昏过去，就会被淹死在水里，也正是凭着这一点点的最后的意念，使兰斯努力的保持着清醒，睁大了眼睛，感受着身边的水流抚摩着自己的身体，仰面呆呆的望着天空上的流云，这么一刻，都像一整年那么难熬。

终于，在河水将要注入湖泊的时候，河面开始变宽，水流的速度也渐趋缓慢，兰斯勉力的划着双手双脚，尽量的不牵扯背上的伤口，慢慢地游到岸边，爬了上来。

当他的胸膛终于与坚实的地面相接触的时候，兰斯心中一宽，终于昏了过去。

当兰斯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伤口仍然是剧烈的疼痛，这种感觉兰斯从来没有体会过。

兰斯抬头望着陌生的天空和在夜空之中树林那黑暗的轮廓，勉强能辨出，自己此刻正在河边，在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树林。

“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这还是那一天的晚上吗？又或者是几天以后的晚上了？”兰斯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风翔到此刻仍然没有发现自己。

但是，恐怕也用不了多久了。也许风翔随时都会找到他。想到这一点，兰斯心中大急，顾不得全身酸软无力，求生的欲望使他勉力的站了起来，慢慢地向树林走去，一面还要转过身，尽力将自己在河边留下任何痕迹擦除。

为了避免牵扯到背上的伤口，兰斯必须保持直着腰的姿势，这样一来，本来非常简单的擦除脚印的过程，也变成为一项极为艰巨的工作。

而且，即便是兰斯努力保持姿势，避免牵扯到背上的伤口，但是巨痛仍然是持续的传来，让兰斯痛到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这样艰难地来到树林中，兰斯这才松了一口气，至少短期之内，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了。估计在天亮之前，这里还能够躲得住。

兰斯忍住背上的伤痛，向树林深处又走了几步，看到有一丛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顾不得里面是否有野兽或者是虫蚁，实在是忍不住了，就钻了进去，准备在那里休息一晚。看看能否把背上的伤养好。

兰斯向里面刚刚走了两步，咔嚓一声响，那是机关触动的响声，兰斯感觉到自己的左脚一阵剧痛，使兰斯忍不住失声惨叫了起来。随即捂住了嘴巴，低头看去，天哪，竟然是一个捕兽夹。

那捕兽夹就放置在灌木丛中，被兰斯的左脚踩中了机关，将兰斯的脚牢牢的卡住，这种捕兽夹通常是别人用来夹一些小的野兽的，但是捕兽夹的两侧一般都会有尖齿，夹住野兽之后，会牢牢的镶嵌到它的皮肉之中，让它无法逃脱。

此刻，这些尖尖的齿，都深深地陷入了兰斯的腿中，鲜血顺着利齿流出。

兰斯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在这人迹罕至的荒野之中，竟然会有猎人用的捕兽夹，本能地蹲下来想要用力的板开捕兽夹，那知道，牵扯引起巨大的疼痛，让他几乎又要昏过去，兰斯这才想起背上的伤口，弯腰这种平常看起来易如反掌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却变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兰斯慢慢地坐到在地，简直想要哭出来，天哪，什么倒霉事都挤到一起了。

兰斯竭力的想要弯曲自己的左腿，将左腿拉到自己的身前，将捕兽夹打开，但是非常遗憾，将左腿向自己的身前拉动的动作，竟然会不由自主地带动背部肌肉，那种稍微一动，就会痛彻心肺的感觉，让兰斯再也不敢轻易尝试。

尝试了几次之后，兰斯终于承认失败，用自己的右肩膀靠住了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甚至不能够用自己的后背去靠住大树，因为那里有伤口。

兰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奈而悲哀地望着天空，体会着左脚和背部传来的阵阵刺痛，这一刻，兰斯甚至希望有人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他结束所有的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兰斯忍不住会这样想。似乎所有的不幸都在这一刻降临在我的面前。

但是兰斯并不知道，就是在这种重重的磨难之中，培养出了兰斯钢铁一般的意志力，和百折不挠的决心。

古往今来的所有成大事者，无不是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在控制着自己的命运，进而可以去影响一个群体，甚至是一个民族的命运。

兰斯有着非同于寻常人的特异能力，可以让他有机会成为一个不平凡的人，但是天赋往往成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兰斯缺少的就是磨难和锻炼，因为缺少坚强的意志和百折不挠的决心的人，是无法接受现实的考验的。

在完全的消沉和放弃，完全的自怜自怨中，当兰斯终于觉得自己无法再承受这种痛苦和不幸的时候，始终有着一种对于生命的渴望和热爱，让兰斯支撑下去。

忘记痛苦！忘记痛苦！兰斯咬着牙，告诉自己，让自己想一些愉快的事情，忘记自己实际上正在经受的痛苦和考验。

让我进入冥想！兰斯心中想到，不是所有的人都说我的身上有古代神灵的能量吗？让他出来啊，解除我的痛苦，兰斯闭着眼睛，努力地去寻找冥想的状态，忘记身上的痛。

尽管在平常进入冥想仿佛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但是，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艰难。

兰斯呆呆的望着自己倚靠的的这棵大树，树冠茂盛而宽广，遮住了夜空，偶尔的间隙之中，一两丝星星的光芒透过，在树叶的摇动之中闪烁著，时隐时现。

兰斯努力地响着一些东西来思考，来吸引自己的心神。就渐渐的想起了在红龙之约的那个夜晚，他从末日预言那本书里面所吸收的记忆。

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当时在那一刻之中，突然向他的大脑涌过来，仿佛他还来不及消化来不及体会，所有的记忆就已经印在大脑之中。

兰斯慢慢地，回想着那一天晚上涌入到他的记忆之中的所有的信息，包括文字，声音，图像。

兰斯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那预言中的内容，仿佛是在他的内心有一个奇异的开关，又或者，疼痛的却能够激发人的潜能，让兰斯这一刻能够再一次主动地回忆起末日预言的内容，兰斯感觉，他再一次地进入了西洛克法师的预言之中。

无数的高举着黑色的旗帜，眼中闪烁着不似人类的邪恶而冷酷的光芒的黑暗骑士和亡灵法师在科南大陆上呐喊着，犹如潮水一般，吞噬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类的城镇。

兰斯看到，无数的生命在这些黑盔黑甲的骑士的刀下，人类，兽人，或者死亡，或者变成亡灵，黑暗的潮水吞噬了整个大陆。

此时，在科南大陆的最南端，古代光明王朝的废墟之上，圣洁的光芒正在闪动，暗示着未来大陆的希望就在那里。也只有兰斯才能够到达那里，并且解开这个能够拯救整个人类命运的谜底。

在这一幕一幕场景之中，兰斯仿佛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又仿佛是一个完全不存在的影子，但是偏偏，在这场景当中所有人的感受，兰斯都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每一个人类灭亡前的惨叫，他们内心的恐惧和希望，都仿佛深深地印在兰斯的心中。

“呀！”兰斯在噩梦之中大叫着睁开了眼睛，剧烈的喘息着，出汗如浆，这才发现刚才仅仅是一个恶梦而已。

兰斯喘息了几口气，抬头望了望，四周静悄悄的，黑夜沉沉，满天星光闪烁，一切都是那么寂静安详。

兰斯这才放心下来，想起刚才的景象，仍然心有余悸。

身上所出的汗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兰斯这才意识到，背上的伤口仿佛好了很多，虽然有隐隐的疼痛传来，但是已经到了能够忍受的程度。

天快亮了吧？

兰斯心中想到。看天上星星的位置，已经到了距离天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低头看看自己左脚的捕兽夹，巨痛依然存在，不过，血流已经停止了，

兰斯试了试看看自己能否弯下腰，结果仍然不行，兰斯决定放弃，反正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在乎这一时三刻了。

兰斯无聊地望着天空，等待着白天的到来。希望那个安置捕兽夹的人能够早一点前来查看被他所猎到的“猎物”。那么自己就有救了。

第四章神秘少女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兰斯转头望去，在自己的眼前，灌木丛的外面，一个少女正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十四五岁的少女，身材极为的苗条修长，红色的像火一样的短头发乱蓬蓬湿漉漉的，白皙的晶莹的脸蛋上，稀疏的闪烁着几个雀斑，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那秀美而充满灵性的气质。

轻灵而富有个性的下巴以及亮晶晶的，充满着神秘和梦幻的眼睛，足够遮盖她身上的任何缺点，更何况，她的体形非常的秀美，苗条而富有活力，给人以种奇异的魅力。

她瘦长纤细的体型配合着修长的手臂和腿，使她的整个人都充满着优美的曲线，站在那里简直就象一只美丽的小鹿一般轻盈，敏捷。

不过最奇特的还是她的装束，她身上穿着的很难可以称作是衣服：在她的腰上，围着一件野兽的皮，露出了她的修长健美的长腿。

在她微微刚刚开始发育的胸部，也是一件非常简陋的野兽的皮来遮盖，因此，露出了她纤美的腰肢。

最特别的是她的脸上的表情，说她没有表情，偏偏整个人显得那么有灵气那么晶莹剔透，那么耀眼动人，但是说她脸上有表情，又说不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兰斯无论怎么想，都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个放置捕兽夹的猎人。

尽管，在这之前，兰斯在心中已经把这个不知名的猎人咒骂了无数次，把他所能够知道的最恶毒语句都骂过了一遍，此刻，面对着这个少女，兰斯然无法说出一句哪怕只是带着点抱怨的话，

兰斯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心中知道，此刻自己的表现的一定像个白痴，他努力地作出尽量潇洒和英俊的笑容，用他认为的最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好，这个捕兽夹是你放在这里的吗？”

那少女望着兰斯，眼中露着戒备的神情，缓缓地举起了握在手中的一根木棍。

这个木棍看起来有三尺左右，一头粗，一头细，粗的一头较那少女的胳膊还要粗一些，看起来非常结实，黑黝黝的，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

兰斯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危险：“你能不能替我解开这个捕兽夹？我受了点伤，自己没有办法解开。”

兰斯彬彬有礼地说着。没有意识到自己努力表现出的潇洒的微笑，在他疼得龇牙咧嘴，大量失血，脸色苍白得像个僵尸，狼狈不堪，满脸是泥的情况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野兽的狞笑。

兰斯还没有笑完，那少女终于挥起了自己手中的木棒。

“等一等——”

兰斯还没有说完，那根木棍轻轻地敲了兰斯的脑门上，兰斯立刻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

那少女谨慎地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兰斯的情况，确定兰斯已经昏了过去，这才走到灌木丛中，将夹住了兰斯左脚的捕兽夹打开，把兰斯的左腿拿出来，同时，将周围的血迹清扫干净，用泥土遮盖，然后将捕兽夹重新打开，放到原处，又覆盖上一层树叶，这才将兰斯从灌木丛中拖了出来。

那少女本来是抓着兰斯的右脚，后来发现当拉着兰斯右脚向前走的时候，兰斯的自然的垂落在地上的左脚总是会刮到树林中的草丛和树木，于是她就蹲下身改为抓住兰斯的右手，就这样一路拖着，将昏迷中的兰斯拖出了树林。

从她对待兰斯的态度上看，一点都看不出有把兰斯认为同类的意图。

在树林的另外一侧不远的地方，一座茅草和树木搭成的小屋赫然耸立。

那少女熟练地将茅屋的门打开，将兰斯拖了进去，这时，光线渐渐亮了起来，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大雾满天，湿气沉沉。

那少女仿佛在审视一个猎物一样地望着兰斯，摸了摸兰斯身上的衣服的料子，似乎觉得有些奇怪。

当摸到兰斯的胸前的时候，那少女感觉到兰斯身前仿佛放着一些东西，就从兰斯胸口的衣襟处将手伸了进去，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经过硝制可以防水的布包。

打开布包，那少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里面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水晶项链，那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无色的水晶，仿佛有一种魅惑人的魔力，自从和兰斯一样经过了改造之后，就一直被兰斯贴身放着。

喜欢亮晶晶的透明的东西，仿佛是人们的本能。那少女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中的项链，把弄了半晌，最后挂在了自己的颈子上，还要忍不住握在手里看了半天。这才继续翻自己的这个猎物身上的其他战利品。

一起放在布包里面的还有一本书和一封信，那少女显然对于纸质的东西没有什么兴趣，拿起来翻了翻，就随手扔在了身边的地上，

如果此刻兰斯还醒着的话，看到他自己最心爱的最珍贵的东西，被这样的扔在地上弃若敝屣，不知道该多么心痛。

很快，那少女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兰斯背上的包袱上，打开兰斯的包袱，里面是几套衣服，

那少女取起了兰斯其中的一套衣服，试了试，拿在身前比量了一番，似乎有些疑惑，随即扔在了地上，

倒是看到兰斯的包袱当中还有几个金币银币和铜币，非常有兴趣的捡了起来，握在手中，观察的那金币上的花纹和字样，还伸嘴去舔了舔，咬了咬，最后放在手中向上抛去，

听着那钱币之间碰撞所产生的清脆的响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天真的微笑，看上去可爱极了。

最后，那少女把手中所有的叮叮当当作响的钱币，和刚刚戴在脖子上的水晶项链都放在了一个非常简陋的木盒子里。

那个简陋的木盒子之中，还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具，看起来都是那少女从小收集的。

那少女摆弄着木盒子之中的珍藏，眼中露出幸福的神情，一丝甜蜜的微笑在她的嘴角荡漾着，但同时，又似乎是有一点点的出神，似乎想起了什么很久的以前的回忆。

这时，兰斯才在迷迷糊糊之中醒了过来。

看来那少女的那一棍，打的还是很有分寸的，兰斯摇了摇兀自疼痛的脑袋，在茅屋之中阴暗的光线下，看到了那少女快乐的微笑。

兰斯慢慢地想起了昏倒前的那一棍子，“喂！你为什么要打我？”兰斯不悦地问道。

听到兰斯的声音，那少女浑身一震，迅速地盖上了那简陋的木头盒子，似乎害怕被别人看到。非常矫健的抓起了放在脚边的木棒，转身面向兰斯。

兰斯被那少女迅速的反应吓了一跳，再看到那少女神经兮兮的举着木棒面对自己的时候，态度立刻软了下来：“嗯……那个，其实也没关系啦，反正已经受了这么多伤，……你打的又不是很重……我真的不是很在意……我的意思是说得非常抱歉……你不要过来！不要！啊……”

随着那少女带着戒备的神色，举着木棒的迅速靠近，兰斯的声音也迅速地提高，但是话中语气却越来越软。

可惜，他只能说到这里，就已经再一次被那木棒光临了他的脑袋，昏了过去。

那少女仍然是一幅戒备的神色，再一次确定兰斯的昏迷，这才放下心来。

突然，那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同时传过来的还有几个人的对话声：

“我想，这一定就是那个仙女住的地方。”这是那个仍然在做仙女梦的年轻军官邝翰的声音。语气中充满着幻想和憧憬。

“大家小心一点，”这是波顿主教的声音：“应该就是这里了。”

原来是风翔他们顺着那少女的留下的痕迹，以及兰斯留下的血迹，一路跟踪到了这里。

风翔三个人在茅屋的面前站住，警惕地望着虚掩着茅屋的门。

突然，门被打开了，一个身影有如狂风一般冲了出来，在他们面前站住，竟然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三个人互相对望了几眼，略感诧异，同时也被那少女充满纯真和山野气质的形象所深深地震撼了。

邝翰象示威一样地小声说道：“我早就说过，是一个美的象仙女一样的小姑娘。”

但是，那少女站在他们面前，她眼中凶狠的神色，明显地表现出了不友好的和敌视的味道。

她挥舞着手中的大棒子，作出了各种各样的攻击的动作，口中还发出呵呵地叫声，仿佛是一只野兽向其他的野兽宣布自己的势力范围，她的动作明白的警告和威胁着三个人，千万不要靠近她的势力范围之内。

在她秀气苗条的外表下面，所作出的各种各样的动作，只让人感觉到赏心悦目的优美，却感觉不到那种真正可以威胁到人的凶悍。

波顿主教微微一笑，说道：“野蛮族群就是野蛮族群，即使是一个小姑娘，也这么有攻击性。”

风翔凝视着眼前的少女，这个少女的奇异的清新的气质，的确给了他一种完全新鲜的刺激，他淡淡地说道：“邝翰，你去把她拿下，小心不要伤到他。”

邝翰应了一声，向前走去，心中还保留着一丝幻想，一面向前走，一面摊着双手，眼中尽量露出傻呵呵地平和的目光，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口中还在念念有词说着：“小妹妹，你好。我没有恶意的，请你把手中的木棒放下来好嘛？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你的妈妈在哪里？”

那少女一动不动地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着，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完全没有明白。

终于，邝翰走到了他的面前，在这近的距离观察着眼前的少女，有一点神魂颠倒，完全失去了戒心，他用他所能够像想得出来的最和蔼亲切的口气说道：“来，把木棒给我，我们到湖边去谈谈好吗？”

说着，伸出手去。

这时，那少女突然发动，挥舞起了手中的木棒，向他的手腕击去。

快速地挥舞使那棒子在挥动之中，发出了尖厉的啸声。

劲气四射。

邝翰本能地向后躲避，却已经被那少女的手中的木棒打在了手腕上，一阵痛彻心肺的感觉传过来，接着，那少女毫不放松的在他面前舞出如山一般的木棒的虚影，将他笼罩在其中。

邝翰急忙向后撤步，躲开了那少女后续的攻击。

那少女犹如一只敏捷的豹子一般，向着邝翰冲了过来，百忙之中，邝翰用左手拔出长剑，抵挡住那少女快速的进攻。

那少女显然并没有经过战技训练，尽管身形非常的敏捷反应非常迅速，木棒上的力道也远远超过常人，但是，在经过了严格的训练的邝翰面前，仍然时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看到那少女的表现，风翔和波顿主教都同时发出了惊讶地“咦”的一声。

随即，两个人在搏斗之中渐渐的离开了茅屋的门口，风翔的目光扫到了躺在茅屋的地上处于昏迷之中的兰斯，心中大喜，冲了进去，先小心翼翼地用手中的长剑试探兰斯是否真的仍在昏迷之中，当他终于确定的时候，这才将兰斯饱了出来的，放在茅屋外面的地上。

波顿主教也走了过来，观察兰斯的情况，“少主的护教神刀，果然威力不凡，看他的样子已经昏迷了一整天，还没有醒过来。他全身都在发高烧，看起来仍然没有清除护教神刀上的邪力。”

风翔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眉头微皱，心中似乎有什么难题无法解决。

那边，那少女和邝翰的战斗仍然没有停止，邝翰总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美丽的少女，不忍心下重手，而那少女却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风翔皱了皱眉，说道：“不要再跟她缠斗了，快一点结束！”

邝翰应了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威势大盛，立刻将那少女的攻势压了下去，

风翔这才转头和波顿主教说道：“现在我有一个难题。”

说着，风翔一面将手中的长剑的剑尖点在兰斯的胸脯，只要他的手稍微地下沉，长剑就会刺入兰斯的胸膛。

波顿主教猜测说道：“少主是否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应否杀死他。”

风翔点了点头，“这个人可以说是潜力无穷，如果能够收为己用的话，会有大用处，但是，要想让他归顺，估计肯定要用洗脑大法，就需要将他押送回教宗那里，路途遥远，万一路上有什么闪失，那就得不偿失。”

两个人正在商量之中，邝翰已经挥舞的长剑，已经完全掌握了局势，最后，长剑突然伸出，剑背拍在那少女的手腕上。

那少女的手腕感到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中的木棒，木棒落到了地上。

邝翰也收起了手中的长剑，伸手去抓那少女的手腕，想要将她抓住，那少女又踢又打，但是力气毕竟小于邝翰而且又没有近身格斗的经验，最后还是被邝翰抓住了双手，无法抵抗。

邝翰高兴地转头对风翔说道：“副统领，我抓住她了。”

“小心！”风翔和波顿的喊声同时传来。

邝翰急忙转头，一阵巨痛从手腕上转过来，竟然是那少女双手被抓，就用她那雪白的牙齿在邝翰的手腕上，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邝翰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抓住那少女的双手，捂住了鲜血淋漓的手腕，向后退去。哭丧着脸，哀叹着自己仙女梦的结束。

那少女敏捷的弯腰拾起了掉在地上的木棒，戒备地望着三个人，

风翔淡淡地说道：“波顿主教。”

波顿会意，挥舞着魔法袍宽大的袖子，念出了一个咒语：“气系魔法气缚术。”

施展了咒语，波顿主教惊讶的叫道：“没有反应？”

那少女仍然站在他们的面前，丝毫没有被束缚的征兆。

“水系魔法催眠术，土系魔法禁锢术，火系魔法狂暴术……”

波顿主教一口气连续的施展了几个元素魔法，竟然没有一个能够在那少女的面前起到任何的作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波顿主教惊骇欲绝，研究了几十年的魔法，竟然会碰到一个对魔法完全不起作用的家伙，将他奉之为金科玉律的所有的一切全部打翻。

波顿主教感到整个世界忽然之间天塌地陷，一片混乱。

还是有一点点不死心，波顿主教发出了一个攻击性的魔法：火球术。

然后，波顿主教看到了一幕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奇景：一个巨大的火球向那少女的身边，在将要碰到那少女的身体，并且爆炸的一刹那，那少女手伸手将大火球握在手里，然后那火球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看到波顿主教一副惊慌失措，气急败坏，无所适从的样子，风翔心中忍不住有些好笑：“又是一个对元素魔法免疫的人。波顿主教，用黑暗魔法。”

风翔的提醒，显然产生了作用，波顿主教立刻振奋起精神，念起了一个咒语：“黑暗咒缚。”

一团黑暗的气流在那少女的身边突然升起，仿佛一只巨蟒一般，缠绕在那少女的身上，越缠越紧，那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挥舞着木棒，努力去击打那虚幻的黑气，却最终给越缚越紧，失去了行动能力。

波顿主教伸出了右手，虚指那少女的方向，控制着那黑暗咒缚的魔法。

此刻，风翔也终于下了决心：“杀死兰斯，带走这个少女。”

风翔的剑尖下沉，向兰斯的胸膛刺去。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风翔的胸口传来，风翔本能地向后跃去，这才发现，一直处在昏迷之中的兰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趁着风翔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波顿主教的那边，突然出手偷袭，手中的断剑在风翔的胸口划出了长长的伤口，鲜血立刻流满了风翔的全身。

兰斯凶猛的爬了起来，迅速地从波顿主教的右后侧向他接近，挥剑将波顿主教伸出的右手砍了下来。

波顿主教正在全神贯注地施展魔法，冷不防被兰斯突袭，精神一松，那黑暗咒缚的魔法也便消失了作用。

兰斯心中暗叫可惜，如果不是手中的剑已经断了一截，这一剑本来可以让风翔开膛破肚的。现在却只能让他受一点轻伤。

但是兰斯却表现出了一幅胸有成竹，信心百倍的样子，用豪情万丈的语气大声说道：“风翔，我的你很久哩！你终于上当了。看剑！”

说完做出要冲上来的姿势。

风翔捂着胸前的伤口，知道自己伤得不轻，至少目前已经不适合战斗，而自己所带来的两个人，一个失去了右手，一个被咬伤了右手，三个人全部受伤，失去了作战能力，风翔心中不由一阵虚怯。

他的确是缺少一点悍勇之气，个性比较谨慎，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撤！”

说完，风翔捂着受伤的胸口，波顿主教和邝翰捂着自己受伤的右手，狂奔而去，听到兰斯在后面响亮的笑声，似乎并没有追击的意图。但是却并不敢回头去看。

兰斯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要主动出击的姿势，其实此刻他连一点攻击的力量都没有了，就连站在原地，保持这样的姿势，都已经变得那么困难。

他的响亮的大笑，更快地就变成了沙哑的干笑，最后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他的大声喘粗气的声音。

原来，其实兰斯早就醒了，只是在寻找一个最佳的时机。兰斯一剑划过了风翔的胸口，砍下波顿的右手之后，就牵扯到了背部的伤口，剧烈的抽痛让兰斯几乎昏倒，所以才故意做出了一幅伤势全好，就要向风翔追击的姿态。

接着，兰斯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慢慢的跪了下去，用手中的断剑支撑着自己身体，最后觉得连跪着也觉得体力有所不支，最后只好趴在地上。

那少女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个人的离去和兰斯的举动，自己一动不动，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兰斯，不过此刻，眼中少去了一份戒备和敌意。

兰斯就这样爬在地上，歪着头看着那少女。那少女也站在原地，手持木棒，凝视着兰斯，明亮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看不出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兰斯浑身无力，一动也动不了，心中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她现在究竟想作什么？怎么说我也救了她一次，为什么她还手持木棍等着我呢？难道还想把我打昏？”

兰斯忽然想了起来，这个少女的确有些奇特的地方。比如，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过她说过话，她究竟会不会说话呢？又或者，她能不能听懂人的语言呢？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呢？

在这种荒山野岭之中，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少女出现呢？还有，这个少女在对待他和风翔他们的时候，所表现出的态度，不像是一个人，却更像是一只野兽。比如，面对兰斯的时候，她丝毫没有见到同类的反应，更像是在对待一只猎物。

最特别的是，当她的茅屋受到威胁的时候，她会像野兽一样地冲出来，大声地咆哮着，宣布自己的势力范围，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她所表现出的都是一种野兽一般的本能。

兰斯正在胡思乱想之中，那少女忽然手持木棒，慢慢地向兰斯走了过来。

兰斯心中一惊，刚才被打过的两个头上的包，忽然开始又疼了起来，心想：“她过来了！她过来了！完了，又要再一次被打昏了。”

眼看那少女手持木棒越走越近，当她走到兰斯身边的时候，兰斯知道，那个木棒就要光临自己的脑袋。

兰斯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等待那想象中的木棒的来临：“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连动一个小指头的力量都没有，只好逆来顺受了。”

兰斯紧闭着双眼，脸上作出忍痛的表情，等待着那长棍的来临，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反应，兰斯心中开始奇怪，就在这时，一只温软滑腻的小手突然放在了兰斯的脸上，抚摸着兰斯的脸颊。

兰斯心中一怔，睁开眼来，却看到那少女正在自己的面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自己，伸出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白生生的小手，摸在自己的脸上，温暖而轻柔，还带着一片幽幽地香气，让兰斯舒服地想要呻吟起来。

兰斯忍不住主动地将自己的脸颊向那少女的手迎接过去，配合着那少女的抚摸，像一只躺在地上的懒猫。

接着，那少女将她的小手转移到了兰斯的头上，轻轻地抚摸兰斯凌乱的头发，兰斯忍不住闭上眼睛，非常享受的完全放松地趴在了地上，体会那种被人爱抚的感觉。

最后，那少女轻轻地伸手拍了拍兰斯的脑袋，站起身，转身走进茅屋之中。

兰斯感觉恍然若失，睁开了眼睛。这才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看那少女刚才对自己打招呼的方式，摸摸自己的脸，摸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拍一拍自己的脑袋，怎么看都像是跟自己豢养的一支宠物打招呼，比如说一只大狗，一只小猫。

难道他把我当成了自己的一只宠物？

兰斯心中疑惑地想到。难道她就不懂得更加公平一点平等一点地打招呼的方式吗？不过也好，至少比被当成猎物强，兰斯想起自己头上的两个包，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起来。

很快，那少女从茅屋里走了出来，背上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看来已经将茅屋中所有的东西席卷一空，她走到兰斯的面前，蹲了下去。

兰斯心中疑惑：她想做什么？

那少女身出双手，一只手揽在兰斯的肩背部，另外一只手挽住了兰斯的腿弯，将兰斯抱了起来。

这样，兰斯的头就顺势搭在了那少女的肩上，整个人也被抱在了那少女的怀中。奇怪的是，那少女看起来纤细柔弱，但是竟然会力大无穷，抱起兰斯的时候看起来一点都不费力，仿佛是抱着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

兰斯靠的那少女的肩颈处，鼻中嗅到的全都是那少女的温暖的气息，突然之间忍不住心中一荡，胡思乱想。

那少女抱着兰斯，飞快地向湖边走去，穿过湖边，来到了一座山坡前面，足足有十几里的路程，即便是以那少女特殊的体质，也感觉开始有些吃不消，开始微微地喘着粗气，但她仍然是一口气跑到了半山坡，来到了一片茂密的青藤前面。

拨开垂下的青藤树叶，露出了一个隐秘的洞口，那少女抱着兰斯，弯下腰，进入了山洞，里面大概有几间房子大小，看起来很干净清爽，四周的洞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猎人的工具：弓箭，长矛，标枪等等。还有一些野兽的皮毛。

那少女将兰斯放在了洞中，弯下腰来，拍了拍兰斯的脑袋，仿佛是示意兰斯可以自由活动了。将包袱放在一边，然后转身走出了山洞。

原来这少女觉得原来的那个茅屋已经不再安全，所以将所有的家当搬到了这里。

兰斯躺在地上好半天，才从飘飘忽忽的神魂颠倒之中平静下来，收摄心神，想起风翔这次遭到意外的失败，更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应该赶紧收摄心神，好好养伤。

兰斯闭上眼睛，更快地进入了入定状态。

第五章读心之术

当兰斯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发现洞里空无一人，今天没有吃东西，肚子感到一阵饥饿。

兰斯慢慢站起来，伸伸腿伸伸胳膊，发现伤势已经好了很多，已经勉强可以行走。风翔给他背后造成的伤口，里面所蕴含的邪恶的毒力已经被慢慢地驱逐出体外，身上的伤口又开始迅速的复原。

兰斯走到洞口，拨开遮盖洞口的青藤，走到洞外，看到那少女正站在洞外向远处眺望，兰斯大声说道：“嗯嗯……请问，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那少女转头望着兰斯，兰斯一边问，一边作出了吃东西的动作，防止那少女听不懂他所说的话。

那少女看着兰斯的动作，仿佛明白了些什么，突然向山坡的一侧跑过去，消失在山坡的拐角处。

兰斯愕然地抓了抓脑袋，搞不清楚那少女究竟有没有听到自己所说的话，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过了没有多久，那少女又重新出现了兰斯的视线之中，不过这一次，她正在追逐着一只狐狸，那狐狸在山坡上飞快地奔跑，而那少女就在后面像小鹿一样灵活而迅速地追逐着，不管那狐狸如何地变换方向，发出各种各样的花招，那少女总能够及时地跟上。

最后，那少女终于追上了那只逃跑了狐狸，举起手中的木棍，轻轻的打在那狐狸的脑袋上，那只狐狸哀鸣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然后那少女毫不犹豫地弯下腰，拽着那狐狸的尾巴，拖在地上，向兰斯走过来。

从那少女从容不迫，熟极而流的这个动作看来，她已经同样的方法对付过无数只类似的野兽。

兰斯看得目瞪口呆，这才知道自己头上的两个包的来历。原来那少女看到自己的时候，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她的猎物，挥棍将自己打昏的动作，和打昏这头狐狸的动作，基本上一模一样。

在她的概念里面，大概似乎根本就没有同类，或者朋友的说法吧！兰斯心中怀疑。

那少女走到兰斯的面前，伸手将手中的昏掉的狐狸递给兰斯，作出了一个吃的手势。

兰斯愕然的，非常尴尬的接过那少女递过来的狐狸，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朝那少女摇一摇头。

那少女看着兰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微微一笑，伸出纤长白皙的右手拇趾扣住中指指向旁边的一堆木柴，轻轻一弹指，一点小小的火光从那少女的中指指尖闪现，飞到了那把木柴的中间，那木柴立刻着了起来。

兰斯看得目瞪口呆，握住了那少女的小手，翻过来仔细地观看，那少女的手指非常纤长，兰斯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纤美秀丽的手指。不过这倒不是问题的重点，问题在于，那少女是怎样打出的火种？

看起来像使用的魔法。这一点兰斯明白。如果兰斯使用火球术，也能够燃起一堆火，但是像她那样控制得如此自然，正好将火点起来，而且不会产生任何的爆炸力，这一点，兰斯就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个精神的力量大小无关，而是和精神力对元素的控制能力有关。

但是当那少女做这一切的时候，简直像呼吸一般自然。而且，不需要任何的咒语。

兰斯望着眼前的少女，觉得她简直比自己还要神秘得多。

不害怕任何元素魔法，不需要咒语施展魔法，对魔法的控制力匪夷所思，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这个少女有着超乎常人的非凡的能力。

“你究竟是谁？”兰斯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少女问道。

那少女仍然是用她那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兰斯，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听到了，又仿佛没有听懂。

兰斯叹了口气，心想：虽然还有这么多的超人的本领，但是可惜……竟然是个哑巴。心中不由暗暗为之叹息。

“啊，”兰斯按着咕咕叫的肚子，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本意，跑过去踩灭了那堆柴火，说道：“有没有不用生火就能吃的，例如说什么新鲜水果之类的。”

兰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感到一阵惴惴，提这么多要求，会不会有一些过分？

那少女看着兰斯作出各种手势，解释自己的这句话，突然转身，向山上飞快的跑去。

兰斯站在洞口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她回来，就自己回到洞中，坐在那里无聊地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那少女突然出现在了洞口，双手环抱在胸前，抱住了一大团各种各样的各种颜色的水果。

有几种野果是能够叫得出名字的，但是更多的，兰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些水果散发着香气，引逗得兰斯食欲大开。

那少女将怀中的水果全部放到了兰斯的怀中。

兰斯饥不择食，随手拣起了最大的水果吃了起来，吃了半天，才发现那少女仍然站在自己的面前几步远处，看着自己吃的样子，兰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嗯，好吃。”

那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地微笑，仿佛就是在等着兰斯的这句话。她弯下腰，伸出手拍了拍兰斯的脑袋，顺便摸了摸兰斯金黄的头发，像是在和一只小狗打招呼一样，然后转身又走了出去。

吃过了水果，长期的在被追杀和逃命的游戏之中终于可以获得短暂的放松，兰斯感觉一阵浓浓的倦意袭来，不知不觉地躺在地上睡着了。

当兰斯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看到太阳的光线斜斜地照到洞口，兰斯才意识到，太阳快下山了。

那个少女，此刻正坐在山洞的中间，手中握着几个金币和银币来回的抛来抛去玩耍。看她脸上一脸恬静入神的样子，兰斯忽然心中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兰斯注意到，那少女的颈子上，挂着一个水晶项链，竟然是夏月送给自己的那一串。虽然心中知道，兰斯然忍不住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胸口，才意识到，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这个少女据为己有了。

“那个……那串项链……”兰斯指着那少女镜子上的项链说道。

那少女脸上立刻露出了戒备的神色，伸手握住了那项链的水晶坠子，转头望着兰斯，兰斯吓了一跳，那少女的这种神情他可是太熟悉了，害怕自己被那少女从宠物降级成为猎物，急忙说道：“没什么，没事了。恩，你的项链……很好看。”

那少女这才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兰斯无聊的走到洞口，太阳正在慢慢地落下山，兰斯伸了个懒腰，觉得伤势大有好转。望着西天的晚霞，不由自主地发起呆来。

东方联盟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那么遥远。仿佛仅仅是前生前世所发生的。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和思考，兰斯有机会将他在东方联盟所遇到的看到的想到的所有的一切，慢慢地消化，慢慢重新认识。

兰斯想起了在东方联盟所认识的各种各样的朋友，冬雪，秀兰，长风，在遥远的地域间隔的前提之下，所有的恩恩怨怨，都不再能够萦绕兰斯的心怀，兰斯的心才能够确实体会到，自己的心中是多么喜欢思念这些朋友。

兰斯浮想联翩，偶尔回头的时候，看到那少女轻盈的眸子注视着自己，兰斯想到一些悲伤的事情的时候，她的眸子也开始变的悲哀，泪水盈盈，兰斯想到开心的事情，她的脸上也就露出兴奋的光芒，

一开始的时候，兰斯还没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当连续数次，每次到兰斯想到一些藏在心底的回忆的时候，都发现那少女看着自己的目光，仿佛明了了自己所回忆的一切。

兰斯突然心中灵光一闪，突然转头大声说道：“你能读懂我在想什么，是不是？”

兰斯突然地喝问，让那少女浑身一震，兰斯捕捉到那少女脸上闪过一丝迷惑和慌乱。

兰斯几个跨步来到那少女的面前，丝毫都不放松地问道：“是不是？回答我！”

“……是。”那少女荒忙之下，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非常生硬地发出了一个声音。显然太少有机会说话，所以发音和吐字都非常的僵硬。

“天哪！”这个声音对兰斯来说不啻是晴天霹雳，她竟然能够说话！我早就应该知道。

兰斯定了定神，心中反而有更多的疑问，不过他现在最急切的是知道他为什么能够读懂自己的思想？如果她真的能够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那岂不是等于自己心中的所有的一切秘密，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的面前？

想到这里，兰斯感到一阵难堪，特别是想到自己刚才的回忆当中牵涉到了一些对于秀兰冬雪的遐想绮思，就更觉得一阵困窘。

兰斯只好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困窘，伸出手抓住那少女的双臂，摇晃着她，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为什么能够读懂别人的思想？”

那少女无辜的摇了摇头，生硬地说道：“我……不……”

兰斯更加生气，“你敢说你读不懂我的思想吗？你敢说你刚才没有看到我所想的东西？”

那少女急切地点了点头，“我……能……”

听到那少女两次互相矛盾的回答，兰斯差一点就要发脾气了，但是他转念一想，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只能读懂我的思想，却不能够读懂别人的思想？”

那少女咬着嘴唇，非常欣喜地点了点头，看来，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兰斯皱了皱眉头，心中骂了一句：倒霉！为什么偏偏是我？接着问道：“不对！那你为什么见到我的时候要把我打昏？既然你能够读懂我的思想，你就应该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那少女摇了摇头，“我……我不……”

“又是不？”兰斯迷惑地说道，接着又忽然说道：“我明白了，你刚见到我的时候并不能够看到我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

那少女点了点头，兰斯接着问道：“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能够读懂我在脑子里想的事情？”

那少女想了想，指着兰斯刚刚睡觉的地方，用手比量出了一个睡觉的姿势。

兰斯说道：“你是说，我睡醒了以后，你就能够读懂我的思想，对吗？”

那少女飞快地点点头，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兰斯心中却一阵脊背发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那少女给他吃的水果里边有问题？难道是那少女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对自己施展什么魔法？……

兰斯开始想起从小到大所听到的种种的神奇古怪的传说和童话，里面写所记载的各种各样巫婆和怪兽的希奇古怪的害人办法，越想心里越害怕。

兰斯一边想，那少女就一边快速了摇头，表示否定了兰斯心中所想到的答案。但是这只会让兰斯更加害怕。

忽然，兰斯的目光注视到了那少女挂在脖子上的那颗水晶项链，那晶莹的水晶随着兰斯思想越来越迅速的闪动，以及越来越狂乱的情绪，开始闪着淡淡的光，兰斯的思考突然停止，目光盯在了那颗水晶上。

那时水晶上所散发的微微的光芒也突然停止，消失。兰斯几乎以为自己眼花。

对了！

兰斯忽然想了起来，这颗水晶，在他自身接受到那传说当中的古代神灵的能量的时候，是和他自己一同被改造的，换言之，也许这颗水晶和自己的精神有着某一种奇特的联系，而那少女正是通过这和水晶项链来读懂了自己内心的思想。

兰斯越想越觉得没错，他睡觉之前，那少女还没有戴上这个水晶项链，他睡醒了之后，才看到那少女颈子上的项链，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那少女能够看到自己心里的思想。

“项链……”兰斯指着那少女的项链，说道：“把它给我。”

那少女立刻用手护住了胸前的项链，向后退了两步，戒备地望着兰斯。

兰斯想了想说道：“你放心，我不是向你要它，只不过，你把它先从颈子上摘下来好吗？只要一点点的时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抢走它的。”

那少女犹豫地望着兰斯，仿佛是在通过那项链窥探兰斯内心的思想，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缓缓的将项链摘了下来，握在自己的手里，却绝对不肯交给兰斯。

“好吧，”兰斯只好退而求其次，说道：“现在，您能不能感觉到我在想什么？”兰斯一边说，一边回忆起小时候的那个无名的村庄各种各样的回忆。

那少女摇了摇头，兰斯心中大喜，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把项链给我。”

那少女把握着项链的手放在了背后，向后退了两步。

兰斯看着少女那双眸中满是担忧的神情，仿佛兰斯要抢走的是她最心爱的玩具，看到那少女神情，兰斯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心中不由得心一软，说道：“好吧，你可以先留着它，但是不能再戴在颈子上。”

那少女望着兰斯，没有任何表示，亮晶晶的眸子看不出是喜是忧，是同意还是反对。

兰斯只好再一次强调：“记住，不许再戴在颈子上。”

说完，兰斯转过身，那少女迅速取出了手中的项链，又重新戴在来了脖子上，仿佛是一个具有逆反心理的小女孩儿。又仿佛是她对窥探别人隐私已经着迷了。

兰斯转头看着这一切，不由露出苦笑，他还能怎么样呢？难道他能够对这个小女孩大打出手吗？

兰斯只好回到洞里，思考着如何才能取回自己的东西，赶紧离开这里，已经过了几乎整整一个白天，风翔恐怕也会重整旗鼓，很快就要来寻找他了吧。

那少女站在洞口，似乎在眺望着什么。太阳越来越低，洞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兰斯不敢胡思乱想，害怕那少女会从他的思想中看到什么东西，只好在洞中枯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少女忽然走进洞中，拉了拉兰斯的手，示意兰斯有东西给他看。

兰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自从那少女戴上了水晶项链，窥探到了自己内心之后，自己被对待的等级，就已经从宠物又进一步上升到了同类，或者是朋友。

至少她和自己打招呼的方式，不再是拍拍自己的脑袋，摸摸自己的头发，而是来拉一拉自己的手。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想到这里，兰斯心中泛起了一种明悟：这个小女孩，一个人独自在荒野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原来会说话，即便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在这么多年孤独的与世隔绝的生活之后，如何和人相处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对她而言，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都是敌人和猎物。

所以，从他对待兰斯的两种方式：猎物和动物就可以看出这个少女对于周围世界的单纯而直接的方式。

然而，正是在戴上了兰斯的水晶项链，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窥到了人的内心世界，还又将这个逐渐退化成只有野兽一般的本能的少女又拉回了人类的世界。使她重新记起了语言，重新看到自己的同类，认识到了自己作为人类的存在。

想到这里，兰斯有觉得对她窥到了那么多隐私所引起的难堪，又变的好受了许多，因为并不是毫无价值的。

那少女看到兰斯没有反应，又再一次拉拉兰斯的手，生硬地说道：“你……看……”

兰斯伸手抓住那少女的手，稍微一借力，站了起来，随着那少女的指引来到洞口。

此刻，暮霭沉沉，远处的湖泊之中水鸟四起，在夕阳的彩霞之中风景美妙无比。

但是那少女指给兰斯的并不是这些，在山坡下，三百多名魔法师和护教亲军的军官，排列整齐地阵形，向这边整齐有序的搜索。

兰斯心中一惊，想起风翔说他的手下有寻踪觅迹的高手，-兰斯并不知道，风翔本身就是一个寻踪觅迹的高手-估计很快就能够找到他现在所藏身的这个洞穴。

兰斯来不及仔细思考，握住了那少女的手说道：“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他们是来找我的，我会把他们引开，那串项链，……”

说到这里，兰斯犹豫了一下，心中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舍，但仍然还是说了出来：“就先放在你这里好了。我走了。”

那少女望着兰斯，没有回答，兰斯不知道她究竟听懂了没有，应该听懂了吧，但是为什么没有反应呢？

兰斯心中一阵强烈的失望，要知道这一走，可能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望着那少女灵巧的下巴，秀气的双颊，兰斯心中冲动，突然凑上去，在她那滑腻的脸颊亲了一口，说道：“我走了。”

说完，转身向洞外跑去。

谁知道，当兰斯松开那少女的手的时候，那少女却并没有松开兰斯的手，兰斯向外飞奔的式子被那少女拽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在当地。

那少女轻声说道：“来……走！……我……”

说完，拉着兰斯沿着一条山路往山坡上走去。

兰斯迷迷糊糊，被那少女拉着一路向山坡的顶端爬去。

洞穴差不多在山坡的中部，整个山坡都非常的陡峭，向上攀登的时候，是非常费力的，但是兰斯和那少女两个人，都有着非常许非同寻常的体力和敏捷度，迅速地爬上山坡顶端。

这时，刚刚走到山坡下面的魔法师和护教亲军，也发现了两个人的踪影，呐喊着转向这个方向追赶。

第六章意外惊变

风翔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召集齐了所有的有生力量，为自己包扎好伤口，准备好一切，并且在那少女留在茅屋的痕迹开始搜索，最终才搜索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将兰斯抓住。

这时，终于发现了这两个人，风翔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山坡顶端究竟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埋伏，山坡顶端只有几棵高大的树，然后就是几个覆盖着树叶树枝的圆鼓鼓的鼓包，每隔几米，就排列着一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远远看去，排成了一条线。

风翔犹豫了一下，这时，就连一向保守的波顿主教也开始激进了起来：“少主，宣布进攻吧，就凭他们两个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邝翰也大声地说道：“是啊，快点追吧，万一让他们翻过山坡，跑得远了，晚上就不容易搜索了。天快要黑了！”

风翔这才下定了决心：“追！”

风翔挥了挥手，几百名魔法师和护教亲军沿着山坡向上爬去。

此时，兰斯和那少女已经攀到了山坡的顶端。兰斯满以为这少女一定是拉着他去一个一条能够躲避的秘密通道，然而，当兰斯攀登到着山坡的顶端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兰斯看到，在山坡的另外一面，完全是垂直的陡峭的悬崖，光滑的山石没有任何可以攀援的地方，往下看去雾气氤氲，连悬崖有多高有多深都看不到底，兰斯转头望着那少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领着自己来到这个绝地之上。

那少女转头望着兰斯，微微一笑，仿佛是在让兰斯不要担心。

兰斯极力的镇定，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看有没有其它的出路，然而，整个山峰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他的一侧是斜坡，另外一侧是垂直的悬崖，此刻，漫山遍野的追兵已经将所有的下山的出路围住。

兰斯看来看去，山坡上唯一特别的东西，就是每隔几米都堆起了一个非常巨大的土堆，土堆的上面，盖满了树叶和树枝，这当然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堆起这些东西呢？树叶的下面到底藏着什么呢？

怎么办？兰斯心中快速地想到。

那少女却对这里仿佛非常熟悉，东一转西一转，不知道在哪里，找出了一捆标枪，这些标枪都是由一头削尖了的木头作成的简陋的标枪。

但是，借助着陡峭的山坡的向下的冲力，再加上围山的对方，并没有铠甲和盾牌，还是有一定的伤害力的。

兰斯接过手中的简陋的标枪，露出了一丝苦笑。凭借这些，想要抵挡几百个人的进攻，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少女确实似乎有十足的把握，向兰斯露出了甜甜的微笑，似乎再一次安慰兰斯。

眼看敌人已经越过了半山腰，向他们越逼越近，已经进入了标枪所能够达到的射程。

兰斯抽出了一根标枪，灌注着自己强大的内力，“嗖”地一声向前掷了出去，

包含着兰斯强大的内力的标枪迅速地在空中飞过，穿在了一名向上攀爬的魔法师的腹部，那名魔法师惨叫一声，向下滚了出去，竟然绊倒了几个人，兰斯心中大喜，又连续地发出了几根标枪，但是这一次敌人有所防备，标枪的效果就减弱了很多，走在最前排的高级军官，都能够勉强接住这一枪，

特别是风翔发现兰斯投掷标枪之后，就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列，一马当先，向上冲来。

眼看，队伍距离山坡的顶端只有十几丈，走在最前面的风翔距离兰斯甚至只剩下五、六丈的距离，兰斯心中闪过一丝绝望，手中握着一支标枪，却不肯扔出去，看来只好能干掉几个是几个了。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希望逃跑。

突然，一直站在旁边观看的那少女碰了碰兰斯，伸手拔出了兰斯腰间的断剑，走到一个土包旁边，挥剑砍断了土包外侧的几根绳索，轰的一声，天摇地动，整个土堆发出轰隆的响声，向下迅速地滑去，兰斯定睛一看，原来在那些树叶的遮盖之下的土堆，里面埋藏的是被绳索绑在斜坡上的一根巨大的原木和许许多多的石头。

这些不就是滚石和檑木吗，是用来守城的最常用的手段。原来这山坡顶上竟然有滚石和檑木堆，

那少女并不停留，快速地在滚石和檑木堆之间穿梭着，割断那束缚着滚石和檑木的绳索，轰隆的响声，巨石和檑木滚动，使整个山顶剧烈的震动起来，兰斯感觉仿佛是一场剧烈的地震。

转眼之间，整个山坡上形成了巨石和檑木的河流，缓缓的向下流去，一开始速度非常慢，接着，随着沿着山坡向下滚动，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是天边的霆雷一般，震耳欲聋。

当风翔看到滚滚而下的巨石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所面临的危险，然而，退到山坡下去，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人可以快得比这滚动的巨石更加快速。

唯有抢上山坡，是唯一的出路。风翔大喝一声：“冲！”

说完，向上冲去。他是距离破顶最近的人，也是最有机会到达的人。

但是，兰斯手中的标枪终于起作用了，五六丈的距离，以兰斯的掷出标枪的速度，连一眨眼的工夫都用不了，就可以到达。

巨大的冲力将风翔延缓了一瞬间，滚动的擂石和圆木就已经到达。

风翔手忙脚乱地在混乱的擂石和圆木当中左躲右闪，时而跳上迎面而来的木石，兰斯连续掷来的标枪，风翔就再也没有躲闪的机会，

“呜”的一声，一支标枪向风翔的胸口袭来，而同时，风翔躲避正面而来的一根檑木，刚刚踩到那根檑木上，兰斯的标枪就已经到达，风翔仅仅来得及错过半身，那支标枪就已经深深地插在了他的左肩上，浑身一震，身体向后微侧，标枪的冲力，使他有一种向后倒下的冲力。

但是风翔知道，现在向后倒下，就只有被滚石和檑木压成肉泥，他急中生智，拔出了插在左肩的标枪，向后撑在地上，稍微一借力，跳过了前面的另一条檑木。

这才躲过杀身之祸。

惊天动地，飞沙走石的檑木阵并没有持续多久，很短的时间，就已经滚到了山下，然而，整个山坡上几乎已经没剩下几个活人。

满山遍野全都是鲜血和尸体，甚至很少能够找到完整的尸体。整个山坡上一片狼藉，夜风吹过，一阵阵的血腥气传来，兰斯忽然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手中的标枪再也扔不出去，明明知道此刻的站在他下面数丈处的风翔再也没有躲闪的机会，看到眼前这惨烈的场面，数百个人在转瞬之间化为一团血肉，兰斯觉得手中的这杆标枪重若千斤。

他冷冷的望着风翔。而风翔也望着兰斯，好像一无所惧，仍然是那淡然的微笑。刚才在躲闪巨石和檑木的时候他的左腿被撞了一下，左肩被兰斯的标枪射中，再加上白天的胸口的剑伤，可以说，风翔此刻再也没有把握躲过兰斯的这一杆标枪，然而他只是凝视着兰斯，面露微笑，神情镇定。

兰斯心中忽然一阵气沮，说道：“够了，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到此为止吧。你把你的人撤走，只要你愿意，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什么时候碰上什么时候算。只要你愿意找我，就算是天涯海角，一定会找到我的。”

风翔望着兰斯，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转头看看整整一个山坡的尸体和伤者，没有受伤的只有在队伍最后的几十个人，由于刚刚开始登坡，能够来得及往回跑，其他的还活着的，算上轻重伤，也不超过一百人。

二百多活生生的生命！风翔纂紧了自己的拳头，转头冷冷的凝视着兰斯说道：“这笔账，我一定得和你算清楚地。我不会因为你放过我一次，就这么一笔勾销。”

兰斯没有说话，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标枪，看着风翔转头慢慢的远去，兰斯忽然觉得浑身一阵无力，慢慢地坐倒在了地上，觉得自己真的好累，真的希望就这样坐在这里，永远永远。

虽然这一次，意外地挫败了一直在追杀自己的敌人的主力，估计短期之内，至少在自己到达明珠国之前，将不会再遇到敌人的追杀，终于可以过一段平静轻松的日子，但是兰斯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和愉快，心中有的却是悲哀和沮丧，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呢？

兰斯开始怀疑，如果他事先知道会是以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会不会选择爬到这个山坡上来？

那少女望着兰斯，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悲哀和怜悯，突然流出了两滴眼泪。

她慢慢地走到了兰斯的身边，和兰斯并肩坐在那里，轻轻地把头放在了兰斯的胸口，抱住了兰斯的腰，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兰斯。

兰斯伸手轻强轻搂住了那少女的肩膀，温香软玉在怀，兰斯却没有丝毫的绮念，只有那种被安慰的温暖。

夜晚悄悄地过去，那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兰斯却一直睁着眼睛，望着遥远的夜晚，那永恒的闪烁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能够听到，在山坡上，风翔带领的幸存的士兵和魔法师在山坡上整理滚石和檑木压死的尸体。

整整一晚上。

兰斯可以想象的，风翔望着他那些部下，心中的悲伤和自责的感觉。

兰斯丝毫没有想过，风翔也许会利用这个机会再次偷袭，而风翔似乎也完全没有这个意图。

在接近黎明的时候，风翔带领的人终于撤走了，整个山坡上光秃秃的，被滚石和檑木留下的痕迹，斑斑点点的血迹，见证着昨夜的悲剧。

在山坡的下面，筑起了一个巨大的坟墓，那里埋葬了昨天晚上的牺牲者。

阴沉的天空，一如兰斯的心情。

兰斯仔细地观察着山坡上的滚石檑木队的痕迹，发现了一些奇特的情况：

首先，这些檑木对绝对不是一两年之内造成的，大概总有七八年的历史。在这种荒山野岭之间，有什么必要，到底是为了对付谁，才需要设计这样的陷阱呢？

再有，山坡上的檑木和和山坡上幸存的几棵大树的木料是一模一样，说明了这几棵巨大的圆木，并非是源自于山下，而是在山坡上就地取材的。

这当然也非常合理，否则的话，以如此陡峭的山坡，三几个人的力量是真的无法完成将圆木运上高坡的工作。

最后一点，在山坡上的圆石，只有少部分和山坡上的石质是相同的，更多的石头，似乎是被从各处捡起来，放置到山坡上的，

兰斯转头望着刚刚醒来的少女说道：“这些滚石檑木堆，是你做的吗？”

那少女摇了摇头，说道：“爹爹……以前……”那少女一边说，一边指着那树上的密密麻麻的刻痕，一面向兰斯笔划着。

兰斯仔细的望着那少女所作出的手势，这才明白，这陷阱想必是那少女的父亲以前做好的，后来那少女的父亲去世以后，那少女仍然遵循的他父亲的遗训，每天从山下运上一个圆石来，就形成了今天这庞大的规模。

然而，兰斯立刻在心底又办起了另外一个疑问：“究竟是为了对付谁，需要做出如此恶毒的陷阱呢？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对付某一个单个的人！”

整个山坡已经呆不下去了，兰斯带着那少女，收拾东西，又回到了那湖畔的茅屋之中。

兰斯开始要尽量地训练那少女说话的能力，长时间的没有人相互交流，那少女几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我叫兰斯。”

“你……叫……兰斯……。”那少女生硬的说道。简简单单的句子，在她的嘴里看起来确实复杂无比。

“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

兰斯摇了摇头，“我是说，你的名字叫什么，回答我，”

那少女望着兰斯，歪着头想了想，晶莹的眸子闪着光，这才慢慢地回答说道：“……浅……雨。”

“浅雨。”兰斯重复说道：“嗯，你的名字很好听。”

少女浅雨那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兰……斯……”

兰斯非常愉快地答应了，然后浅雨就更加兴奋地继续叫：“兰……斯……”

兰斯仍旧非常愉快地答应了。

浅雨仿佛把这当成了一个游戏，开始一遍一遍地叫着兰斯的名字，直到兰斯开始觉得难以忍受为止。

“兰斯！”

“唉。”

“兰斯！”

“唉。”

……

在这种不断地重复之中，兰斯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麻木了，但是又没有勇气告诉浅雨，这种游戏实在是无聊得很。

在这种不断地练习之中，浅雨说话的能力迅速的提高，开始能够说一些简单的句子。

兰斯问起浅雨的身世，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唯一所能够告诉兰斯的就是，他的父亲是个猎人，早在四五年前就已经去世。

兰斯心中一动，问道：“等一等，这附近应该有其他的人吧？应该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才对。”

浅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畏惧，是指茅屋的西侧，“那边，村镇，坏人。”

兰斯皱皱眉头，心想：“既然周围有村落，为什么会让这个女孩一个人生存在荒山野岭之中呢？”

兰斯说到：“你带我去。”

浅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急忙摇头说道：“不去。坏人，打人。”

兰斯耐心地说道：“浅雨，大部分人都是好人，你不要怕他们，他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浅雨这时用力地摇头。

兰斯没有办法，只好骗浅雨说到村落的周围看一看，浅雨这才同意带着兰斯一路向西，穿过湖泊和河流，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这个村落看起来有几百户人家，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子了，村子的外面，有几个顽童在那里嬉戏，看着一片祥和的景象。

兰斯拉着浅雨向前走，浅雨死命的挣扎着，一个劲儿地向后拉扯。

兰斯耐心地向浅雨解释：“你看，大多数的人都是非常善良的。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不会对你坏，你放心，我们就这样往前走，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着，兰斯抓住浅雨的手，向那村落走去，一面说道：“人类是爱好和平的民族，绝对不会随便攻击别人，……啊！”

兰斯的话音刚落，站在村口玩耍的儿童们，就看到了兰斯和浅雨，他们纷纷拿起了地上的石子向兰斯和浅雨扔了过去，正好打在了兰斯的头上，结束了兰斯关于人类爱好和平的演讲。

兰斯非常尴尬的护着浅雨，一面向那些孩子大声呐喊：“住手！不要再扔了！”

那些孩子们一边扔，一边大叫：“恶魔回来了！恶魔回来了！”

还有一些孩子在惊恐地叫着村里的大人：“爸爸！妈妈！恶魔回来了！快来救我们。”

另外一些孩子已经被惊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远处，响起一阵呐喊声，远远地看见一些壮年的村民，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向这边跑过来。

听到孩子们的喊声，浅雨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像一只疯狂的野猫一样，挣开了兰斯的手就要向那些儿童冲过去。

兰斯急忙将浅雨拦腰抱起，迅速地远离了村庄和儿童，一路上还要接受着那浅雨疯狂的歇斯底里地对他胸部的拷打。

兰斯一边走，一边还能够听到那些儿童在背后议论着：

“她就是那个魔鬼。”

“是呀，奶奶跟我说过，她最喜欢吃小孩的，……”

“是啊是啊，阿姨说，她曾经亲眼看到，那个魔鬼吃了好几个小孩。”

“还有啊，据说她最喜欢吃不听话的小孩和说谎的小孩了！”

……

兰斯满腹狐疑地回到了那少女的茅屋，开始理解到那少女生活的环境。难怪她会孤独一人的生活在这个奇特的环境之中，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上只有被自己猎杀的猎物和敌人。

难怪她会对陌生人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难怪自己见到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被她打昏。但是，为什么她会被人称为魔鬼呢？“

痛苦过后的浅雨，发泄了她极端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兰斯望着自己胸前一大片湿湿的衣服，全都是被浅雨的泪水所粘湿的。

浅雨发起脾气来，可不是一般的暴烈，像一只小野猫一样的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肩膀和衣服，兰斯低头看着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被浅雨抓得红一道紫一道的血痕，心想：如果不是他有斗气护身的话，恐怕就不只是血痕而已了。

平静下来的浅雨，显得那么恬静，这让兰斯更加好奇，兰斯说道：“我肚子饿了。必须给我准备点吃的吧。好吗？”

浅雨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兰斯在浅雨的背后看着浅雨走远，这才偷偷地溜了出来，沿着刚才的路，快速地向哪个人类的城镇急奔。

第七章诡异身世

这一次，只有兰斯一个人光临，尽管村子里的所有的人在看到兰斯的时候的神色都变得很奇怪，但是却没再有出现攻击性的情况。

兰斯找了几个成年的村民打听，他们说着非常奇特的方言，有点类似于科南大路上现在流行的语言，但是似乎有搀杂着一些古代精灵人的语言成分，使他的语调说起来非常的怪异，兰斯勉强能够听懂七八分，于是问起了村里的萨满。

兰斯知道，在科南大陆上，任何一个村落里面都不可能缺少一个巫师，或者是萨满，或者是长老。

那个人尽管不是非常热情，但还是比较友好的向兰斯指点了巫师的位置。

那名巫师看起来有五十岁左右，精神矍铄，花白胡须，看起来一脸慈祥。

他看到兰斯的时候，显得非常惊讶，两个人互相寒暄一番，那名巫师才说道：“兰斯公子是近一百年以来，来到我们村落的唯一一位外乡人，”

兰斯点了点头心中并不觉得诧异，以这个村落周围的地势，是很难有外来的人进入的。

“孩子，你是哪一个族的后裔？”那巫师问道。

兰斯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真的难以回答，尽管兰斯从小就在圣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长大，但是兰斯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并不是本地人。就连凯西叔叔也不是。

而且，在当地的人，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有象兰斯这样的金黄色的头发，挺直而秀气的鼻子和碧蓝明亮的眼睛。

兰斯就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就无法知道自己属于哪一个民族，“啊……我想我应该属于东方民族……”

那巫师听到兰斯的话，感觉非常诧异，“没有听说过，是一个新兴的民族吗？”

兰斯点了点头，那巫师作出了一幅了解的样子说道：“你知道莱特族吗？”

兰斯点了点头，莱特族发源于光明河畔，也就是最后建立了光明王朝的民族。

那巫师满意地说道：“大概在一百多年以前，有一个外来人来到这里，说起了他们的民族具有大陆上最悠久的历史，他就是一个莱特族人。他说他们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可是你知道么，这个村子，最早可以追溯到四千多年以前，足足比他们多出二千年的历史。”

兰斯望着那老巫师说到自己的历史有多么悠久的时候，透出的一脸沾沾自喜的样子，不禁一阵好笑。

他一定不知道，莱特族早就在一百多年以前随着光明王朝的灭亡而消失了，永远消失在了科南大路上。

兰斯转头看着巫师的简陋的房子和里面简陋的工具，继续想道：“经过了四千多年的历史，这个封闭的地区仍然如此的原始，就连东方联盟都远远不如。可见在这四千年当中，他们是多么的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兰斯当然不会去扫那老巫师的兴，改变话题，谈起了浅雨。“请问您知不知道，那个在你们村落外面徘徊的少女，也就是给你们称做恶魔的少女是怎么回事？”

提到浅雨，那老巫师的脸色沉重起来，说道：“孩子，离她远一些吧。她是一个被恶魔诅咒了的家伙，是一个将会给我们大家带来灾难的家伙，”

兰斯忍住了想要为浅雨辩驳的冲动，继续请求那老巫师给他讲解这一段故事。

老巫师带着回忆的神情说道：“我们这个村子，在很久以来，就一直存在着。在村子的中间，有一个生命女神的神殿，在神殿的中间，是生命女神赐给我们的生命之泉的泉水。这生命之泉的泉水，里面有着种种的神异之处，最特别的地方，就是无论什么情况，你如何的使用，这泉水永远是那么多，不会多也不会少，永远也不会干涸。正是靠着着生命之水的赐福，长久以来，是我们都能够生活在平静安详地环境之中。有病痛，没有灾害，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大概在十五年前，村子里最好的猎人艾尔夫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孩，随即，不久就去世了。艾尔夫带着自己的女儿，按照我们的习俗，每一个婴儿满月的时候，都要接受生命女神的祝福，接受生命泉水洗礼，这几乎已经成为不可缺少的一个最重要的仪式。”

听到这里，兰斯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老巫师耐心地解释说道：“凡是接受了生命泉水洗礼的人，都会健康长寿，无病无灾，获得神灵的保佑。”

兰斯点了点头，象这种原始的图腾崇拜，兰斯已经听得多了，心中其实并不相信。

老巫师继续说道：“结果，艾尔夫的女儿接受洗礼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次，是我亲自为他的女儿接受洗礼，我把那个女孩子放到生命之泉的泉水之中的时候，按照仪式，必须在池中间浸泡一个时辰的时间，但我亲眼看着，在那个女孩子浸泡在泉水之中的时候，那生命之泉的泉水的水面慢慢地下降，仪式结束以后，生命之泉居然干涸了。”

老巫师说到这里，叹息着说道：“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恶魔地转身，由于这个不洁地恶魔，被我们放到了生命之泉之中洗礼，亵渎了生命之神，才使生命之泉枯萎了，从那以后，美好的日子结束了，很快地，我们再也无法像以往那样健康长寿，没有任何的自然灾害。”

兰斯皱眉说道：“即便是那个孩子让生命之泉枯萎了，也不能就说，他就是恶魔的化身。”

老巫师坚决地说道：“一定是这样，不可能再有别的解释。他就是恶魔的化身，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看着老巫师坚决的样子，兰斯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作进一步的纠缠。问道：“后来呢。”

那老巫师回忆地说道：“为了这个原因，我们召集了村里面所有的村民，最后一致同意，必须杀死这个女婴，向生命之神献祭，祈求他的原谅，才能够让生命之泉的泉水重新涌出。”

“什么！”兰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得出了这样一个结果。尽管他知道浅雨后来并没有死，他仍然忍不住紧张地问道：“结果呢？”

那老巫师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地表情说道：“谁知道，年轻的艾尔夫，为了一个恶魔，背叛了神灵，他当着众人的面，在我的面前说，他将会以他的生命和血发誓，绝对不会让那个女孩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愚蠢的年轻人，从此走上背弃神灵的道路。”

然而，任凭老巫师怎样批评那年轻的猎手，兰斯听到艾尔夫的誓言的时候，都忍不住有一种感动，想起那个年轻的猎手面对的整个世界-对于生活在这个谷地里的人来说，这个村子本身，其实就意味着世界全部，在这个谷地之外任何的事物，无法影响到这里-要花多大的勇气，作出这样的宣言：“我用我的生命和血发誓，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兰斯想象的当时的场景，忍不住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最后，我们决定将顽固不化的艾尔夫驱逐出我们的村庄，永远都不许他回来。从此，他就在村子东面的山上流浪，依靠打猎为生。”

“后来呢？”兰斯本能地问了一句。

也许那老巫师本来并不准备再说下去了，——假如兰斯不再多问一句的话，巫师勉强地强振了一下精神说道：“大概在六七年以前，一场瘟疫降临到了我们的村落里，在以前，任何的疾病，只要通过生命之泉泉水的洗礼，都可以霍然而愈，但是，生命泉水已经干枯，我们全村人都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因此，我们聚在一起，最后决定，为了全村人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们必须想办法恢复生命之泉的泉水。而回复生命之泉泉水的唯一办法，就是要用那个恶魔的血来祭祀生命之神，祈求生命之神的原谅。所以，我们必须把那个恶魔抓回来。”

兰斯心中一动，开始也隐隐感觉到后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老巫师继续说道：“我们出动了村里的年轻人，在村子东面搜索那个女孩的下落，最后艾尔夫和他的女儿，逃到了东山的山顶上，”

兰斯心想，他所说的东山，想必就是放置滚石和檑木的山坡。正好在村子的正东方。

“……我们把他围在山顶上，要他把他的女儿交出来，结果，艾尔夫突然露出了他的狰狞面目，砍断了他埋伏在山顶上的一堆滚石和檑木，当场就有十几个善良的人失去了他们宝贵的生命，他还威胁说，我们再敢打他女儿的注意，就会把所有的滚石檑木全部砍开，让我们所有的人都死在山坡上。”

听着老巫师的叙述，尽管那叙述当中充满着对艾尔夫的痛恨仇恨，但是听在兰斯的耳里，却好像是无比的赞美。

兰斯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吧，几百名村民围在山坡上，在除了武力无法解决问题的情况下，艾尔夫万般无奈，砍开了其中一堆滚石檑木，登时，十几个惨死当场，艾尔夫以放开剩下的滚石檑木威胁，使村里其他的所有的人退了回去。

想必从他带着他的女儿离开村子的那一天起，就预感到了会有那一天，所以，从他离开村子那一天起，就开始的筹划着堆在山坡上的滚石檑木，这中间要消耗多少的体力，花费多少的心思，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个小女儿。

兰斯一阵出神，漏过了中间老巫师所说的一段话。

“……不过，艾尔夫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没过两年，就被恶魔召唤去了，现在还在地狱受苦呢。”

兰斯默然不语，听着这个陈年故事，想着此刻正孤零零的在荒野之中生活的浅雨，一方面感觉到了巫师的偏执和痛恨，另一方面又同情着艾尔夫和浅雨父女两个人不幸的命运。

“我可以去生命女神的神殿看一看吗？”兰斯问道。

那老巫师点头同意，引领着兰斯来到村子中间，一座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神殿矗立在兰斯的面前。

那神殿完全是由巨石构成的，在周围这些低矮的简陋的小屋面前，显得极其的宏伟。石头的表面，刻着很多各种各样的精美的花纹，在岁月的销蚀之下，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兰斯很怀疑，这个神殿究竟是怎么建起来的，从目前他所看到的这个村子的情况来看，是没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

兰斯来到神殿的中间，看到了那以前曾经是生命之泉，现在却已经干涸了的凹坑，也看到了在神殿的正面，所刻着的一个巨大的石碑，上面记录了一种奇异的古老的文字，兰斯问道：“请问，这上面的文字，是你们的文字吗？”

老巫师摇了摇头，有些不自然地回答说道：“不是。我想，应该是神的文字吧。”

兰斯凝视着眼前的这个碑文，心中隐隐的感觉到，也许这会跟浅雨悲惨的命运有关。说道：“我可以把它拓下来吗？”

老巫师了解的微笑说道：“我想，你是想研究这上面的文字吧？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和你有同样的心愿，曾经把这上面的字拓了一份，后来就没有再看过，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就把我那一份送给你，你就不用费事了。”

兰斯欣然的点头。

在生命神殿的四周转了两圈，最后兰斯还是在那已经干枯的生命之泉面前站住了，他的内心有一个念头，从老巫师在叙述事情的经过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已经在心中产生了，而此刻面对着这已经干枯的生命之泉，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生命之泉干枯了，自然可以解释成亵渎神灵的结果，前提是，这的确是真正的生命之泉的泉水，的确是生命女神的赐福，然而，又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浅雨其实实际上和自己一样，还有非常奇特的体质，或者，她就是被神所选定的人，她吸收了泉水当中的奇异的能量，成为一个像自己一样拥有的超人能力的怪物。”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就真的是把珠宝当成沙粒，将天使当成恶魔。

当然，这一番话兰斯是不会当着老巫师的面讲的，有些事情是说也说不清的。只有等待时间来验证。这也正是兰斯为什么要获得碑文上的拓本的原因。

其他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就跟着老巫师回到他的住所取出了老巫师所做的生命神殿的碑文拓本，向老巫师道谢，然后离开了这个村子。

回去的路上，来此心中翻来覆去地想刚才所听到的悲惨的故事。进一步，想着浅雨悲惨的身世，兰斯不禁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过浅雨的身世要比自己还要凄惨一点吧，就算自己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总算还有好几个亲人朋友在旁边照顾安慰，而浅雨呢，只有一个父亲，之外，一无所有，不知道他的父亲去世之后，这几年她是如何度过的呢？

一个年轻的小女孩，在荒凉的山野之中，没有朋友，没有伙伴，就算她的父亲能够教会他狩猎的技巧，让她不至于饿死，不至于被野兽果腹，然而，这还远远达不到让一个人健康成长的条件。

人毕竟不是野兽。

兰斯想着在故事当中，艾尔夫所作的决定以及他让人血液沸腾的誓言：“我用我的生命和血发誓，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兰斯的心中渐渐地萌发了一个新的念头：我要带他走。离开这个被愚蠢的人们占据的世界，领着她到外面去，教会她语言，教会她适应这个社会，她一定可以寻找他自己的生活。

兰斯自己也知道，作出这个决定是非常不理智的。

兰斯自己的处境非常艰难。先不说报仇的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目前又被黑暗圣教追杀，前途茫茫，现在再上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女孩子。

他有能力教导这个女孩子她所需要的本领吗？能够给这个女孩子她所需要的教育吗？他能够在浅雨的生活的路上给予真正的指引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兰斯感到心头沉甸甸的。

但是，不这样做，他还有别的选择吗？难道就任由浅雨在这样畸形的环境之中继续生活下去吗？继续过这种人不像人，兽不象兽的生活？

兰斯知道，他做不出这种事情。也许是因为经过了童年时代的痛苦，兰斯看到浅雨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在命运之中挣扎的自己。

尽管兰斯此刻仍然在艰难地挣扎，但是至少它自认为已经在某一种程度上能够反抗命运的摆布。他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责任，让浅雨能够获得和自己同样的机会。

回到湖边的小屋，并没有发现浅雨。

兰斯穿过树林，来到湖边，看到浅雨正坐在湖边，升起了一堆火，火上，两根树枝插着两只又长又肥的鱼，差不多已经烤熟了，那鱼儿正在丝丝地向下流油。

看到兰斯的到来，浅雨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微笑：“兰斯！”

经过了反复的练习，浅雨再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简直就象熟极而流。

兰斯点了点头，浅雨也没有问兰斯到哪里去了，只是伸手递给了兰斯一只烤好的烤鱼，兰斯接过来，慢慢地吃着，这湖里的鱼油脂甚多，味道确实鲜美。

两个人一人一条鱼，就这样静静地慢慢地吃着，谁也不说话。

吃完了鱼，两个人仍然这样静静地面对面坐着，中间的火堆慢慢的熄灭了，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傍晚不知不觉来临。

在暮色四起的时候，黑暗不知不觉填满了两个人中间的空隙。

兰斯忽然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浅雨又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兰斯知道，浅雨还没有说话的习惯，如果自己不和他说话，也许就坐在这里坐十天半个月，除了那一句练了千百遍的“兰斯”，她也不会说第二句话。

兰斯慢慢地思考着怎样向浅雨解释。

“我明天就要走了。”兰斯一字一顿地慢慢地说道。“我是说，离开这里，到外面去。”

在火堆的余烬的微光中，兰斯隐隐地捕捉到了浅雨的目光中的一丝惊慌和失落，兰斯心中一阵怜惜，说道：“你跟我一起走吧。”

浅雨猛地抬头望着兰斯，那眼神中有的三分渴望，三分惊喜，三分害怕，还有一份患得患失。

兰斯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浅雨的身边，跪下去，凝视着浅雨那纤瘦的脸颊，轻轻地摸了摸浅雨那短短的头发，说道：“听我说，”兰斯用坚定的口气说道：“你不用害怕，一切有我在，跟我走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不知不觉地想起了浅雨的父亲。兰斯感觉他从来就没有用过这样庄严和坚定的口气向别人许诺过什么，但是在此刻，仿佛感觉到一种神圣的责任。

浅雨那亮晶晶的眸子，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兰斯，没有一点同意或反对的表示，兰斯心中一阵担心，轻轻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浅雨没有回答，慢慢地向兰斯伸出了双臂，兰斯带着爱怜地将她搂在怀里，听到浅雨紧紧的把脸贴在兰斯的胸口，用她那生硬的，清脆的声音说道：“你……保证。”

兰斯感觉自己心中一直坠得紧紧的什么东西忽然放松了下来，一股暖流在心中充满，叹息着说道：“我保证。”

在后来兰斯回想这一刻的时候，心中一直有些怀疑，在那一刻，到底是浅雨需要自己多一点，还是自己需要浅雨多一点呢？

他一直以为，带上浅雨一起仅仅是为了照顾她，为了浅雨的将来，然而，在兰斯的内心深处，他确实明白，当他遇上浅雨的那一刹那，就已经知道，浅雨将会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如果缺少了这一点，他的生命永远都不会觉得圆满。

第二天，兰斯和浅雨一起最后一次来到浅雨所居住过的地方。

浅雨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打成了一个小小的包裹，背在身上。离开前，她站在茅屋的前面，久久地伫立，眼中泪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兰斯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够安慰她。

浅雨仍然手中握着那一根木棍，不肯丢弃，仿佛那根木棍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两个人开始了新的旅程。在谷地的南侧，找到了相对来说，还算容易攀爬的峭壁，爬了上去，离开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

兰斯回头望去，那小小的湖泊如明镜一般，遥远的村落在树林和烟雾的笼罩之中，似真似幻，兰斯心中默念：“再见，那个被人仇视和咒骂的魔女就从此消失了，从现在起，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可爱的浅雨。”

第八章所有之争

兰斯现在有两条路，向南回到流风国，然后向西，到达明珠国；又或者向北，到达都兰山脉北麓，然后转头向西，等到到达明珠国的地界北侧，再绕回来，这条路当然会相对来说远一些。

但是，如果绕回流风王国，兰斯是在担心，被黑暗圣教发现自己的踪迹，又会遭到无休无止的追杀。想到这里，兰斯心中仍然感到毛骨悚然，所以宁愿转头向北，多做一段路。

兰斯在离开东方联盟前，曾经听人提到过，在都兰山脉横亘大陆，东西连绵数千里的过程中，山势时而高耸，时而舒缓，有几个地方，是可以通过的关隘，在那里，人们设置了各种各样的关卡，驻扎重兵，防止兽人的进攻。

而在平常，这些地方就会成为人类世界和兽人世界相互交流和贸易的主要通道。由于东方联盟对于进入其地区的贸易者并不征收任何的关税，因此，才成为非常重要的贸易中心。

但是从东方联盟采购了货物，运向西方的人类国家，比如说水晶王国，明珠王国，以及在大陆的最西方的楚南等国家，最直接的路线当然是直接穿过流风王国，明珠王国，一路东行，但是这条路上关卡重重，每过一个关卡，都会征收极高的关税。

因此，有一些商人宁愿绕道，从东方联盟购买货物然后出关到都兰山脉的北侧，沿着都兰山脉的脚下一路东行。

这一段地区，名义上来说，属于兽人的聚居区，事实上，却地广人稀，在兽人看来，属于穷乡僻壤的蛮荒之地，结果却成为贸易商贩们的主要的运输通道。

因此，兰斯决定转头向北，越过都兰山，在继续他前往明珠国的旅程。

在乱山丛中行走，总会有一些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比如，费了半天的时间才爬上一座小小的山峰，站在峰顶，却发现山的另一面是悬崖，只好原路绕回，又或者，你发现你的正前方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为了绕过他，经常会需要花一两天的时间甚至更长。

就这样，只有不到百里的直线距离，但是兰斯和浅雨却整整走了半个月。

好在两个人体质都非常的特殊，无论是体力耐力和敏捷度，都远远超过常人。

特别是浅雨，似乎还非常的喜欢这种在山间流浪的生活。

刚刚开始离开山谷时候的那种恐惧，害怕，茫然失措，无所适从的感觉，开始渐渐地淡了下去，她开始渐渐地发现，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可怕的。甚至开始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海阔天空的感觉。

看着浅雨逐渐地从离开山谷的思乡的低沉情绪中走出来，脸上渐渐地有了笑容，兰斯也渐渐地放下了心。

兰斯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对浅雨表现出强烈的关心。他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注视着浅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最奇怪的是，每当兰斯这样做的时候，总能够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在山间生活的本领，浅雨是从小就培养会的。特别是在狩猎和寻找食物方面，兰斯简直望尘莫及。浅雨仿佛总是有一种本能，知道哪里会有食物，哪里会有水。

浅雨仍然非常沉默。

兰斯经常主动地逗她说话，她的回答一般都非常简单，但是至少已经可以说出比较流畅的句子，尽管她的语调还稍微有些生硬。

夜晚的时候，两个人总会生出一堆篝火，在万山丛中，野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浅雨就靠在兰斯胸脯上，一动不动。

有的时候兰斯会以为浅雨已经睡着了，低头看的时候，就会看到浅雨那睁大了的眼睛，在夜空中反射的星星的光芒，兰斯就会觉得，自己怀中着这个少女，就仿佛是一个谜一样，是自己永远都无法了解的。

浅雨开始越来越习惯于兰斯的存在，甚至于，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带着兰斯一起，一刻都不肯离开。就仿佛是她永远拿在右手上的那根木棍。

开始的几天里，兰斯辛辛苦苦地阻止自己思考任何的女孩子有关的问题，防止被在他旁边的浅雨窥探了去，后来，在兰斯的反复要求下，浅雨终于同意将那串水晶项链从颈子上取了下来，放到怀里，这才让兰斯松了一口气。

兰斯开始意识到，和浅雨相处是一件非常简单，又非常困难的事情。浅雨绝对不是一个非常柔顺的女孩子，尽管在大多数时候，他就像一只听话的小猫一样，恬静而温顺，但是，一旦她发起脾气来的时候，就像一只发怒的豹子，让兰斯无可奈何。

终于来到了都兰山脉北侧，离开了山区，进入了平原地带。

到处都是一丛一丛的高高的桦树林，各种各样的野花和蝴蝶，在草地上四处可见。空气中也充满着花草树木的清香。高高的天空上飘洒的几朵纯净的白云。兰斯觉得自己的呼吸也仿佛轻松了许多。

平生头一次见到眼前这种景色的浅雨更是兴奋不已，好奇的眼睛总是睁得大大的，四处观察，虽然还带着一点点的戒备，但同时也闪烁着永不疲倦的好奇。

兰斯开始转头向东行走，路上很少看到有其他的生物。兰斯向前走了几十里地，只见到了一个半兽人的小屋，里面住着一家几口的半兽人。

半兽人是在兽人当中地位比较低级的一个族群，但是又是人口众多的一个族群。他们的个子比人类要矮，体形也较为瘦小，单打独斗从来都不是人类的对手，而且也很少具有进攻性。

大部分半兽人是软弱的，他们有尖尖的角和长长的耳朵，绿褐色的皮肤，红褐色的眼睛，棕黑色或者是绿褐色的头发，宽宽的向前突出的下巴让他们显得有些憨厚甚至有些愚蠢，这些相貌特点，在人类的眼中无疑是非常丑陋的。

看到兰斯的时候，他们表现出了害怕。兰斯发现自己很难听懂半兽人那含含糊糊地吐字不清不楚的话语。尽管，兰斯觉得大半兽人的语言和自己的语言有很多相似之处。

兰斯尽量地表现出自己没有恶意，但是那个胡须已经变得花白，弯腰驼背的老半兽人，仍然是将她的三个孙子拉到背后，戒备地望着兰斯。

兰斯并不知道，居住在人类比邻的地区的半兽人，由于他们性情温顺，老实，而且有较高的耕种的技巧，又不善于也没有能力反抗，就成为人类掠夺的对象。

兰斯只好好奇的看了两眼那几个也同样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的小小的半兽人，最后离开了那半兽人的家。

而浅雨，从头到尾都躲在兰斯的身后，左手紧紧握着兰斯的右手，而自己的右手紧紧地握着木棒。这也许是一种长期养成的像野兽一样的本能地戒心吧。

在路上，兰斯也遇到了几批看起来像是客商的人们。他们的货物一般都由马车拉着，周围一般都会有几十名骑马的武士保护。看到兰斯和浅雨两个人步行在这平原上的时候，都向兰斯投来惊讶的目光。

尽管是平原地区，还是经常能够非常容易地打到一些小的野味，摘到各种野果，吃的问题非常容易解决。

但是浅雨那奇怪的服装却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浅雨那自制的皮裙，以及那仅仅遮住了胸部的皮上衣，无论是从半兽人还是从人类的欣赏眼光看来，都算得上是一种奇装异服。

无奈之下，兰斯正好将自己的一身衣服贡献出来，让浅雨穿上。浅雨的个子比较同龄的孩子要高一些，纤瘦细长，穿上兰斯的衣服，除了微微有些肥大之外，还是比较合身的。

穿上男式衣服，再加上他那短短的红色头发，不仔细看的时候，真的会把它当成一个男孩。

向前走了几天以后，前面居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城镇。

兰斯走到城镇之中，发现里面竟然有大半的是人类，只有少数的兽人半兽人。而他们多半都在从事的低下的工作。这让兰斯觉得非常诧异。

相信应该是由于在这条路上频繁来往的客商，才使这种人类偷偷建立的小镇成为一种必然的需求。在长途旅行的中间可以有休息和整理装备的地方。

里面有很多的酒馆和客栈，大量的从东方联盟向西方国家运送货物进行贸易的商贩都停留在这里休息。

路的两旁，有的贩卖各种各样的武器，道具，以及旅行用品之类的小摊。

浅雨一直带着好奇和戒备的神情，紧紧的握着兰斯的手，躲在兰斯的背后，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她的目光很快被周围的小摊上陈列的各种各样的用具吸引住了。

最后，浅雨的目光直直地注视在了一个小小的泥人身上。她的目光立刻就仿佛被粘住了一样，再也无法从那泥人的身上离开。

那个泥人捏的是一个正在翩翩起舞的少女，她掂起了右脚的脚尖，抬起了左脚，左手放在后腰，右手举在头顶，下巴微微上翘，脸上露出微笑，那神情和姿态，都做得惟妙惟肖。

听说在兽人的族群里面，一些身材弱小，但是却非常灵巧的族群能够雕刻出非常精致的泥塑，或者是雕塑，具有非常高的价值。但是这个雕塑雕刻的却是一个人类的少女，让人非常怀疑，是否会是出于兽人的手笔。

忽然，浅雨松开了握着兰斯的手，像风一样地冲了过去，抓住了那个小小的泥人，又像一阵风一样的冲到兰斯的身边，爱不释手地望着手中的雕塑。

那小摊的主人大声地喝吗：“站住！小丫头，不要跑，你敢偷我的东西。”

兰斯愣了一愣，这时，那摊主已经围了上来。

周围的小摊摊主也都是互相认识的，一齐涌了上来，十几个人把兰斯和浅雨围在中间。

兰斯还没有反应，浅雨已经感觉到了周围的人的敌意，本能地挥舞手中的木棒，脸上露出凶狠地表情，象一只野兽一样的向周围的人吼叫。

兰斯急忙制止浅雨，说道：“浅雨，不要这样。把东西给我。”

那泥人被浅雨牢牢攥在手里，浅雨将手放在背后，瞪着兰斯，没有回答。

兰斯叹了口气，转头向老板问道：“多少钱？我买了。”

那摊主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向兰斯伸出手：“一个金币。”

兰斯自然知道，这摊主是在漫天要价，要价比这泥人的实际价值高出十倍不止，但是也无可奈何。

兰斯伸手往怀中伸去，却发现怀中分文皆无，这才想起，自己的钱已经全部被浅雨没收了。

兰斯转头对浅雨说道：“浅雨，把你的怀里的金币给我一个。”

浅雨固执地摇了摇头。

“快一点！”兰斯坚决地说道。

浅雨仍然是摇头，反而向后退了一步，一副倔强的表情。

兰斯心中有点光火，声音也变得有些不客气：“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浅雨又往后退了一步，猛烈地摇了摇头，有些受伤地望着兰斯，看起来仿佛被兰斯的语气伤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兰斯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被浅雨的目光看着有些心软，这时，旁观的摊主们开始议论纷纷，幸灾乐祸地嘲笑着兰斯：

“哪里来的丫头，竟然敢来到这里抢东西！”

“没有钱就不要拿吗，搞出这么多事来！”

那个摊主也不客气不耐烦地大声说道：“喂，两个小家伙，不给钱就把东西还我！”

说着，走上两步，在兰斯的肩头推了一把，把兰斯向后推了一步，伸手就向浅雨的手臂抓去。

兰斯暗叫不好，刚刚要出声阻止，浅雨就已经发动了。

那种长时间在野外与野兽生存训练出来的本能，对于周围的人的敌意是非常敏感的，如果不是有兰斯阻止，浅雨恐怕早就已经出手了。

此刻，那摊主的手伸向浅雨的时候，浅雨就再一次感到了受到攻击，她的野性终于爆发了。

浅雨挥动的手中的木棒，听到呜呜的声响，以及扑扑的连续的木棒打在肉上的声音，然后就是那摊主的惨叫声。

兰斯痛不欲生地将手放在眼前，不忍心看到将要发生的事情。

那摊主手还没有接触到浅雨的手臂，就被突如其来的木棒打了个头昏脑胀，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作为围观的摊主们都吆喝起来，对于浅雨的这种无理的反应，大家都义愤填膺，卷起了衣袖，准备打抱不平。他们一边吆喝着，一边冲了上来，

这种反应反而进一步刺激了浅雨的敌意，毫不犹豫地挥动着木棒，连续的击出，一转眼的时间，最前面的三四个人就倒在了地上，惨叫声不绝。

后面还没有冲上来的人立刻就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往前冲，还是退回去。

兰斯急忙抓住了浅雨的手，发足狂奔，远远地将那些人，抛在了身后。

而那些人也在后面大声地呼喊着抓贼，可惜没有一个人敢于真的上来抓住这两个人。

来到僻静处，兰斯和浅雨喘了几口气，这才放松下来。

兰斯脸色严肃，似乎感到自己有责任对浅雨进行教育。于是兰斯用严厉的口气说道：“你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东西？你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吗？”

浅雨就瞪视着兰斯的脸，不说话，也不回答。仿佛被兰斯的话吓住了。

兰斯忽然觉得自己很差劲，竟然会拿这种话来吓我一个小女孩，急忙用一种缓和的口气说道：“你拿的东西是别人的，知道吗？”

浅雨正正地望着兰斯，看了半晌，忽然摇了摇头说道：“我的。”

兰斯拍了拍脑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原来浅雨一个人生活在荒野之中，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相处过，她的脑子里边还没有别人的和自己的这种区别。至少是不太明白。

一个人在山野之中生活的时候，他喜欢的，就是她自己的，她就可以获得。不会有别人的这个概念。难怪她会看到自己的身上的项链和其它东西，就自然而然地据为己有，把它当成了使自己的，完全不肯还给兰斯。

兰斯沉住气，说道：“每件东西，都有它的主人。明白吗？属于你的，你才能够拥有它。如果是属于别人的，必须用钱来买。明白了吗？”

浅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兰斯继续说道：“好。现在你想想看，哪些东西是出于你的？”

浅雨想了一会儿，神色有些迟疑，指着自己手中的木棒，说道：“我的！”

兰斯赞许地点点头：“还有呢？”

浅雨又想了一下，指着自己背后的包袱说道：“我的！”

兰斯非常有成就感的微笑地说道：“还有吗？”

浅雨快活的出了一口气，左手伸出一只食指，在四周看了一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指在了兰斯的面前，指着兰斯，带着一点犹豫的口气说道：“我的！”

兰斯脸上的表情立刻从自我陶醉变成了愕然到难以置信：“什么？！不对不对，这一下可错了。”

浅雨摇了摇头，白生生的小手的食指有力地点了点兰斯，用坚定的口气说道：“我的！”

兰斯脸上是一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茫然了半天，最后安慰自己：教育岂是一天两天就能够达到目标的？所谓潜移默化，嗯，其实我现在的进展也很不错了，至少她自已经知道了哪些是属于自己的，那些不属于自己。

想起了浅雨既然不知道别人的和自己的区别，相信也不会知道金钱的作用。看来他喜欢那几枚金银币，只不过是因为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的天性。看来还必须向她解释金钱的概念。

兰斯继续说道：“好吧，你还要学到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钱。记住，如果你想要别人的东西，必须要拿钱来买。明白吗？”

浅雨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兰斯。

兰斯说道：“比如说，这个泥人是你的，现在我想要，该怎么办呢？”

浅雨想了想，突然伸出了那只握着泥人的手，放在兰斯的面前，“给。”

兰斯呆住了一刻钟，听到了这个意外的答案，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终于承认自己的确不算是一个好的老师。

兰斯决定事实来向浅雨说明金钱的作用。他向浅雨要了一枚金币，领着浅雨来到城中的一个酒馆之中。

这是城中最大的一个酒馆，大厅里都能够坐满百十个人。兰斯来到的时候，正好有一波过路客商，大概有六七十个人，挤在里面乱哄哄的。

这些客商携带货物从东方联盟运向西方国家，如果要走都兰山脉北麓，也就是兰斯现在所走的这条路，路上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的。正因为有这些长途旅行的客商的存在，这也有着大股小股的马贼和强盗。他们大部分是由兽人中间的流氓和无赖组成。

因此，一般的商队，至少都需要雇佣兵的存在。此刻这些商人和雇用兵经过了长途的跋涉，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能够在人类的城镇休息的机会，赌钱，喝酒，找乐子，找女人，这都是他们最常用的放松的手段。

兰斯来到酒馆中间，找到一个空位坐下，那酒馆的招待上来，兰斯当着浅雨的面，叫了几样菜，然后付了钱，洋洋得意地向浅雨显示金钱的力量。

这一切在浅雨的眼中，显得如此神奇。

这里的饭菜也是浅雨从未见过的，浅雨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有趣。唯一有些不习惯的就是，这里面太闹了，那几十名雇佣兵在里面大声地喧哗着，互相的调侃着，偶尔还说出一些的粗俗的笑话。

在这些雇佣兵之间，有一个人才魁梧，但是却又长着一个突出的肚子的雇用兵，看起来有三四十岁，敞着怀，露出胸口的黑绒绒的胸毛，看起来神情粗鲁凶悍，说话的声音最大，看起来像是这一群雇用兵的头儿。

此刻他正在跟几个手下的雇用兵相互戏谑，开着一些关于女人的玩笑。

“谁说的，我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丑的，”那雇佣兵大声说道：“怎么也得像-”

他伸出手来，仿佛是要在酒馆之中找出一个比较的对象，可惜这里进食的女性几乎没有，他的手转了一个圈，最后指在了浅雨的身上：“每一个都得象这个小妞一样才行。”

兰斯的脸上闪过一丝怒色，转头望了一眼浅雨，显然浅雨没有明白那些人在说些什么。

那些雇佣兵哈哈大笑起来，有些还用嘴吹着口哨，其中一个说道：“是不是真的？洪暴老大，可不要只是嘴上过瘾。”一副恶形恶像的样子。

那个被称为洪暴老大的雇佣兵，拍了拍胸脯大声地说道：“我是那种人吗？给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看看我的本领。”

说着，洪暴往兰斯这边走过来，一边走，摇摇晃晃的，手中拿着一杯酒，口中打着酒嗝，呼吸之间就可以闻到那口中的酒臭，

他走到兰斯的身边，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轻浮地说道：“小崽子，毛还没长成，就带着妞出来混。你这个妞不错嘛，水灵灵的。借我玩玩怎么样？”说着，一面伸出手向浅雨的脸摸过去。

兰斯本来并不想生事，主要是觉得自己如果闹大了事情，很容易被黑暗圣教发现自己的行踪，但是这一下，已经由不得他了。

那洪暴不知死活的向浅雨的脸上摸去，而浅雨却警惕地注视着一直侵入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的洪暴。

在洪暴的手到达浅雨的脸颊前的一刹那，浅雨忽然飞速地伸出了手，在洪暴的手背上留下了四道血淋淋的爪痕。

还没有等到洪暴发出惨叫，浅雨就已经跳了起来，挥舞的手中的木棒一棒打在了洪暴的左脸颊，这一棒的力气不小，洪暴顿时向后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半边脸迅速地肿了起来。

洪暴晕头转向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用一副又惊又怒的神情瞪者眼前的这个又瘦又小不起眼的小女孩，后面的佣兵也大声地喊叫着冲了上来，

兰斯暗叫不好，急忙抓住了浅雨的手，拉着浅雨在这群雇佣兵把他们围住之前跑出了酒馆的大门。

追赶的人在后面大呼小叫着，追了半条街，眼看着两个人越跑越快，最后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只好作罢，退了回去。

第九章十宗百流

兰斯和浅雨在这小镇的外面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向西开始他们的旅程。

兰斯这才意识到，让浅雨去适应这个充满着各式各样的人的社会实在是太复杂了。特别是她那种对任何一个陌生人，充满着本能的敌意的心态，使她很容易和别人发生冲突。

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会得到浅雨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信赖的人吧。兰斯心中想道，心中不由地有些得意起来。低头看着拉着自己的一只手，紧紧地跟在自己身边的浅雨，此刻她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周围，

“不过，也许她并不是把我作为一个人来信赖，”兰斯心中古怪的想道：“而是把我当成了她的一个所有物。”那天，浅雨的回答仍然让兰斯耿耿于怀。

向前面慢慢走了半天，一阵马蹄声从后面传来，兰斯转头望去，原来是七八辆巨大的运货马车，排成了一长溜，正在慢慢地向前驰过，马车两侧，有两队雇佣兵守卫着，也都骑着马匹。最前面的一辆大车上，除了赶马车的人，还坐着一个下巴上有花白山羊胡的老头。一脸的精明的神色。看起来像是这一个商队的首领。

而刚才被浅雨打倒在地上的洪暴就在雇佣兵队伍的最前面。

兰斯心中一动，拉住了浅雨的手，站在一旁，戒备地望着正在向他们接近的这一行人，看看他们是不是要来为刚才的事情找麻烦。

那洪暴显然也看到了兰斯和浅雨，一直在用眼睛瞪着兰斯和浅雨，兰斯也毫不相让的瞪着他。

就在洪暴催了催马，看起来好像是要来找兰斯麻烦的时候，坐在马车上的山羊胡子老头忽然摇了摇手，示意站在路旁的兰斯和浅雨走过来。马车也随之停在了路边。一行人缓慢的停住。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在兰斯和浅雨的身上。

那老头看起来神色和善，没有什么恶意，微笑着对兰斯说道：“这位小兄弟，这是要到哪里去？”

兰斯带着点戒备的神色说道：“明珠国。”

那老头微笑的点头说道：“真巧得很了。我们就是明珠国的商队。你们两个人在路上单独行走，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条路可不太平，有很多无恶不作的强盗马贼，那些凶残的兽人，总在这一带出没，要是被他们碰上了，你们这两个孩子，连一点骨头都不会剩下来的。不如和我们结伴走吧，至少会安全一点。”

兰斯看了洪暴一眼，因为这个家伙，兰斯对这一整队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不必了，我们两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那老头转头看了浅雨一眼说道：“这是你妹妹吧？”

兰斯点了点头。

那老头继续说道：“你们这样用脚往前走，那至少还要再走一个月，路上经常会有几百里几百里的荒无人烟，就算你受得了，也不应该让你妹妹吃苦。”

兰斯似乎被这个理由打动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转头望了浅雨一眼。

说到这里，那老头脸上露出了一幅了解的样子说道：“我想你还是在介意刚才的小事情吧，洪暴老大是个粗人，刚才多喝几杯，其实他这个人很不错的。你去向他道了歉，这点事就算过去了。”

他又用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小兄弟，我可是为你好，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说到这里，那老头又转头向仍然在瞪着兰斯的洪暴说道：“洪暴老大，看我的面子吧，这两个小朋友不懂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洪暴冷冷地哼了一声，似乎是碍不过那老头的面子，没有反驳，算是勉强地默认了。

兰斯见那老头如此热情，觉得盛情难却，只好点头同意。那老头邀请兰斯和浅雨和他一起坐在马车上。

这种特别设计的，为了拉货用的马车，在马车车厢的最前侧，留下了一溜座位，由于车厢比较宽，坐三四个人绰绰有余。兰斯浅雨和那老头三个人并排坐在前面，那老头挥了挥手，车队又继续出发了。

由于马车上面拉满了货物，其实马车的速度并不太快。大概比浅雨和兰斯走路快不了多少。但是这是浅雨头一次坐马车，心情还是非常兴奋。

兰斯和那老头马车上一边看着路两边的风景，一边闲聊。

“我姓侯，叫侯立。”那老头自我介绍说道：“他们都叫我老狐狸，这一次从东方联盟运了货物，回到明珠国去，”

兰斯客气地叫了他一声侯爷。

他指着两旁的雇佣兵说道：“洪暴老大，是他们的头儿，你们已经认识了，”兰斯点了点头。

那老头又指着在马车另外一侧的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消瘦精干的中年人说道：“这是雇佣兵的副队长，何子清，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让他帮你。”

那何子清听到侯立的介绍，转头向兰斯友好的点了点头。兰斯也抱以一笑。

接着兰斯也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惊雷，”兰斯这几天一直在思考隐藏行踪的事情，决定暂时不使用自己真正的名字，防止被黑暗圣教查出来，这个名字兰斯是根据浅雨的名字诌出来的。

又指着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的浅雨说道：“这是我妹妹浅雨，”

听到兰斯介绍自己，浅雨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侯立，没有任何的表示。兰斯只好补充说道：“舍妹不太喜欢说话，未经过什么世面，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请侯爷包涵。”

那老头微笑的说道：“小兄弟你可说得太客气了。”

顿了一顿，侯立又好心地说道：“小兄弟，我老头子在外面闯荡了几年，有句话对你说。以后在别人面前，千万不要说自己是东方联盟的人。”

兰斯怔了一怔，问道：“为什么？”

侯立摇了摇头说道：“你在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人面前提起还不要紧，要是你到了内地，不管是在明珠国，水晶国，如果你说是东方联盟的人，会被嘲笑的。一般都认为，那里荒蛮之地，从那里来的人都是没有文化，没有教养的野蛮人。很被人瞧不起的。”

兰斯心中愕然。

“还有，你今年多大了？”

“还差一个月就到十七岁了。”兰斯如实说道。

侯立点了点头说道：“出门在外的时候，不妨把自己的年龄说得大一点，别人问的时候，你可以说已经十九或者二十，都可以。如果别人觉得你年纪幼小，就会故意来欺负你，很容易吃亏。”

兰斯点头受教。

两个人就这样天南地北的聊天，气氛渐渐地融洽起来，兰斯也渐渐消失了对他们的戒心。

在聊天之中，兰斯才知道，原来来往于西方国家和东方联盟的商队，从人数和规模上说有三种，最大的商队，动辄上千人，一般来说只有像千水贸易，贸易联盟这样的大财团，才能够组织这样大规模的商队。这种商队一般都不会有安全问题。

中等的商队，一般从三四百人到七八百人不等，可以是几家商号联合，也可能是单独一家商号组成，这样的商队，一般来说也不会遇到马贼和强盗的拦截。因为在这一地区，尽管有大大小小的很多股强盗，但是最大的一股也不过是二三百人，一般来说足以自保了。

最小的商队，一般从几十人到一百多人不等，象侯立的这个商队，就属于小型的商队。他们在运输的过程当中没有能力抵挡大股的盗贼，因此不会单身上路，一般都会选择联合几个小的商队一起前进。

侯立他们在东方联盟出发的时候，联合了五个小型商队，总共有将近五百人，遗憾的是，在路上侯立其中一辆运货的马车车轮出了问题，耽误了一天，结果就脱离了其他的商队，也成了单独的一小队人。

本来遇到这种情况，侯立他们应该到达下一个小镇之后，休息一段时间，待其他的商队来到，然后重新结伴而行，但是侯立的这一批货，想要等到年节前到达，可以赚一笔好价钱，因此顾不上冒险，等了一天，没再看到有到达的商队，情急之下，就单独出发了。

兰斯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心中想道：“难怪他会那么热情的招呼我们同行，他并不是简简单单的那么好心而已，也许是想多拉几个人一起走还可以壮壮胆。”

兰斯心中的这些怀疑，倒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那侯立果真是看到浅雨在酒馆中的表现之后-尽管后来洪暴一再强调，当时他喝得醉醺醺的，头昏脑胀，又是被浅雨偷袭，才会变得那么狼狈——但是侯立人老成精，见多识广，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两个看起来衣着朴素，年纪轻轻的少年非同寻常，有些不凡之处。否则他也不会那么热情地招待兰斯同行。

何子清看到两个人谈得投机，不禁也凑上来凑热闹。

“令妹的身手矫健得很，想必小兄弟也不会差。不知道兰斯小兄弟是做什么的？”

兰斯坦然说道：“其实我没有什么职业。从小在荒山野岭长大，没有受过什么正规的战技教育，这不过是四处流浪吧。这一次去明珠国，是因为听说有一个远亲在哪里，想要投奔他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何子清点了点头，心想这才合理，看那小姑娘刚才的表现，也不像是很有章法的样子。不过伸手倒是快得很。是个好料子。说道：“是这样。以你们两个人的身手，想要在明珠国立足，当雇佣兵是最好的方法了。”

“是吗？”兰斯带着点迟疑地问道。

何子清立刻为他热情地介绍：“你可不要把我们明珠国的雇佣兵和那些一般的亡命之徒混为一谈，我们明珠国对于雇用兵这一种职业，有着非常严格的管理。只有具有清白的家世，优良的考绩的人才能够担任雇佣兵。”

何子清转头指着周围的这些雇佣兵，说道：“你瞧，他们这些人，都是我们明珠国十宗百流的优秀弟子，要成为雇佣兵可不容易，要经过一系列的考察，培训，考试通过了，才能够获得称为雇佣兵的资格。一般的只有三角猫功夫的人，还不配成为雇佣兵呢。”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自豪感。

兰斯诧异地问道：“什么叫做十宗百流？”

何子清解释说道：“所谓的十宗百流，这是我们明珠国在民间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的战技和魔法流派。十宗，指的是十个大的宗派，百流，这是由这十个大的宗派又衍生下来的将近一百家流派。这里面几乎包括了我们明珠国的最精英的战士和魔法师。”

说到这里，何子清又带着遗憾的口气说道：“可惜，这几十年来，成立了很多战技学校和魔法学校，吸收了一大部分优秀的弟子，他们不再归属于任何流派，成为学院派，因此，有一些流派已经开始没落了，我们察尼族祖先留下的博大精深的文化传统，现在都已经无人重视，说不定再过几十年就失传了。”

兰斯好奇地问道：“不知道何大叔是属于什么门派的？”

说到这个问题，何子清立刻来了精神：“我是属于明心流的，我们这个门派虽然小，不列入十宗之中，但是却是由十宗之中的四明宗衍生出来的，属于四明宗的支派。四明宗你知道吧？”

何子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用的是提问的口气，但是从他的语气看来，其实是觉得十拿九稳，兰斯一定知道四明宗。

遗憾的是，兰斯对此一无所知，歉然说道：“我对明珠国的情况不太了解。”

“四明宗你都不知道？”何子清望着兰斯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白痴：“四明宗是明珠国曾经名声显赫的最大的流派之一，七十年前，一代宗师师明道曾经在十宗百流的竞技大会上一举夺魁，名震大陆，四明宗的战技，也被认为是大陆上少有的能够修行到剑圣级别的家派之一。”

兰斯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没有反应。

何子清有些不甘心的望了兰斯两眼，无可奈何地说道：“像我们十宗百流的人，特别是我们明心流，接收弟子是有非常严格的，有非常高的标准。一般象我们十宗百流的人出来之后，前途光明。一部分人可以直接进入军队，为当今国王效力。还有一些人就像我们一样，通过了雇佣兵资格考试之后，就可以成为雇佣兵协会的一员，经常可以获得各种各样的任务，具有非常高的报酬。”

何子清没有说，大部分人无法得到这样好的机会。也没有说雇用兵所从事的职业实际上是高风险型的，而且算不上是一种真正的好的高收入的职业。也没有说，传统的战技和魔法流派已经渐渐没落，目前，基本上已经被学院派的毕业生所取代。更没有说，其实明心流已经没落到快要消失了，所以他才会饥不择食的招揽人手。

总之，兰斯从何子清这里掌握的情况，感觉仿佛能够成为十宗百流的弟子，简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也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何子清继续问道：“听说小兄弟是东方联盟的人？”

兰斯点了点头，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回答。

何子清继续说道：“你没有去过明珠国吧？一定不知道，如果没有相关的证件，自己一个人想要进入明珠国是很困难的，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复杂的调查取证和鉴定，最后批准之后才允许入境，特别是我们向西行走，要经过百胜关转头往南，进入明珠国，百胜关的检查特别严格，我恐怕你们两个人以现在的身份，进入明珠国会有些困难。”

尽管何子清说得很含蓄，但是兰斯仍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说自己是东方联盟的人，可能会在入关的时候遇到一些麻烦。

兰斯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何子清得意地微微一笑，说了这么多话，现在终于可以说到问题的中心上来了：“像我们这种商队，在出入关的时候是非常简单的，如果你能够成为十宗百流的弟子，经过我的介绍，可以暂时成为见习雇佣兵，那么，到时候你可以冒充，说自己是明珠国人，就不会遭到留难。”

何子清说到这里用强调的语气说道：“而且，等你到了明珠国以后，你就会发现，没有一定的身份是很难在明珠国立足的。成为十宗百流的弟子，可以获得非常多的方便。你的宗派也会给予你很大的支持。”

兰斯颇感兴趣的点了点头说道：“但是，怎样才能够成为十宗百流的弟子呢？”

“问得好。”何子清忍不住用手抹了抹胡须，说道：“小兄弟，我看你这么诚心问我，（兰斯心想，我什么时候诚心问你了，因这些都是你一再暗示我问的。）我就指点一条明路。这次的任务，我们明心流失去了两名精英的弟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做你的介绍人，介绍你成为我们明心流的一员，补上我们损失的两个弟子的缺，这样，在百胜关入关查验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怀疑你们。”

兰斯心中大喜：“多谢多谢。”

何子清心中更是大喜：“不客气不客气。”

“那还有什么仪式需要举行吗？需不需要什么特殊的要求？或者什么特殊的考试？”兰斯狐疑的问道。

“不用了。现在是在路上，一切从简。”何子清挥手说道：“倒回去再补办好了。记住，你是属于我们明心流的第九代弟子，这就可以了。对了，你姓什么的？”

兰斯想了想，既然冒充的是东方联盟的人，就应该起一个东方联盟特有的姓，兰斯说道：“我姓夜，夜惊雷，我的妹妹叫做夜浅雨。”

那何子清产业说道：“姓夜？黑夜的夜吗？这可不好，我们明珠国没有这个姓，干脆你改成树叶的叶好了。”

兰斯无所谓的点头同意。回头看着何子清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狐疑起来，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他的当。被他三言两语就说的加入了一个不知底细的社团。到底这个所谓的明心流所谓的十宗百流是不是真的像何子清所说的那么光辉灿烂，自己可一点都不知道。心中不由开始有些后悔起来。

特别是一点仪式都没有，就更让兰斯更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不过算了，反正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何子清停下车，隆重地向后面的雇佣兵宣布，他们明心流现在又增添了两名新血，并且向大家郑重地介绍了兰斯和浅雨。

介绍内容是这样的：“现在我荣幸地向大家宣布，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之后，我们又迎来了新的伙伴。现在我们欢迎叶惊雷和叶浅雨两位加入到我们这中间来。他们将会是我们明心流最年轻的两名弟子，但是，他们将会以见习雇佣兵的资格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等到回到明珠国之后，通过了雇佣兵的考试，获得了雇佣兵的资格证书之后，才能够正式成为一个真正的雇佣兵。下面，我介绍一下他们两个的情况，叶惊雷，男，十九岁，明珠国枫城人人，家世清白，品格高尚，团结集体，热爱劳动，……”

兰斯嘴角露出微笑，觉得他这一番演讲，和当年武炼向他提交的报告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兰斯立刻又发现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主要是体现在他和所有人的关系上。他立刻从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变成了一个被雇用的，最低级的见习雇佣兵。

何子清发给了他们两个人每个人一柄斩马刀，队伍中有多余的坐骑，何子清也分给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匹，马匹上还放有一整套的干粮，食水，和弓箭。

何子清解释说道：“这些都是那两个死去的弟子的东西。前两天，被一股匪徒追杀，两个人中箭身亡，所以这两匹马才留了下来。”

兰斯听着心中一阵别扭，听他说死两个人，简直象吃口饭那么简单平常，一点感情都没有，更别说还是自己的本门的弟子。“

然后，兰斯和浅雨再也不能坐在马车上，悠闲地看的风景，他们成为队伍中的一员，而且总是有无数的人指挥着他，让兰斯跑前跑后，就连那侯立和兰斯说话的语气和方式有所改变，不再叫他小兄弟，不但直呼其名，而且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兰斯心中一阵不快。

好在浅雨倒是非常欣赏骑马的自由感觉。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马上，非常小心翼翼地向前溜马，没过多久，她就开始掌握到了骑马的诀窍，开始在队伍之中弛来弛去，兴奋不已。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在一片草地上略作休息，骑了一上午的马，大家也都累得够呛，倒在草地上休息，只有浅雨，亲热地抱着她的马的脖子，一遍一遍地抚摸着那马身上的长毛，兰斯看着她那兴奋的神情，就知道又有一件东西被浅雨看作是他的所有物了。

休息了一阵之后，队伍才继续起程。

第十章突来敌骑

走了一段路，由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半兽人的农庄。

洪暴大声地说道：“我去附近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危险，有没有半兽人的杂种敢打我们的主意。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洪暴一边说，一边从队伍里面挑出了两个雇佣兵。那两个被挑中的雇佣兵脸上欣然作色，看起来非常兴奋。而没有被选中的雇佣兵，脸上都露出了欣羡不已的神色，也有几个人脸上看去来有些不以为然。

三个人很快地离开队伍，骑着马迅速地向那半兽人农庄疾驰而去。

兰斯看着有些疑惑，察看地形一般来说算不上是一个好的差事，有危险，还比较累。为什么大家看起来却好像每个人都盼着被分到这种差事？更奇怪的是，极少有佣兵的首领会自己去当斥候，四处查看的。

这时听到一个佣兵用羡慕的口气说道：“这一次，不知道洪暴老大又能找到什么新鲜玩意儿。”

其中一个佣兵接口说道：“希望不会像上次那样，翻遍了整个农庄，只找到了五个金币。那家半兽人真是穷得要死。洪暴老大后来生气了，把他们全家都吊死在了屋梁上。”

另一个用有些不忍心的口气说道：“说起来，钱少一些也就罢了，把他们都杀光了实在太可惜。下次就没得抢了。”

“怎么会？”又是一个接口的佣兵：“这种贱种，到处都是，杀都杀不完。比田地里收割麦子还要多。”

“你想想看，这条路已经被强劫了多少次，每过几个月，会有新的半兽人搬过来。这些家伙简直比猪还笨。”

周围的佣兵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说道：“倒也不是笨。听说，在北方，兽人他们对于半兽人课以重税，活不下去的半兽人，才会到这边来碰运气。”

兰斯隐约开始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估计是沿途抢劫半兽人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何子清看到兰斯的脸色不太好，以为是兰斯对自己没有机会摊上这样的好事不满，为了安抚自己这名新近招收的弟子，悄悄的身边凑到兰斯身边说道：“你放心，这种机会多得很，过两天，我也带你出去打一次野食。保证让你满载而归。”

兰斯的脸色更加不自然。

原来，象这种长途的保护客商的雇佣兵，顾主所能够给予的佣金并不太高，而且还要冒生命危险，之所以还有人愿意做，是因为这些雇佣兵的主要收入并不是来源于佣金，而是来源于途中的外快。

这些外快主要包括，每个人在贸易的过程当中，自己可也可以夹带一少部分货物，在沿途之中，可以掠夺周围居住的半兽人，最后，如果能够碰到小股的强盗，马贼，如果能够杀死他们，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踞有他们身上的任何物品和金钱。这些强盗，马贼的身上，一般都会有优良的装备和大量的金币。运气好的话，一次任务的收入，远远超过实际的佣金。

这时，一个佣兵羡慕地说道：“洪暴老大这一次可算是赚翻了，他自己的东西已经有整整两匹马了。”

其中一个佣兵有些遗憾的说道：“说起来真是可惜，如果我们不是要运货的话，抓活的半兽人运回国内卖掉，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呢。”

“是啊，不过这样的机会，我们佣兵是碰不到的。只有他们参军的那些人才有机会了。”

“我真希望，有机会能抓几个半兽人回去，我老家还有一块地，没有人耕种。”

这些佣兵们议论纷纷，气氛热烈。但是听在兰斯的耳中，却如此的刺耳。在这些雇佣兵的眼中，这些半兽人和畜生，家里豢养的猫和狗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兰斯在路上所见到的半兽人，他们都很温顺，爱好和平，善于耕种，兰斯很难想象，把他们向畜生一样的杀死。

过了许久，洪暴带着两个雇佣兵从队伍的后侧追了上来，兰斯转头向刚刚的农舍望去，浓烟滚滚升起，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

这些雇佣兵都纷纷询问洪暴有什么收获，洪暴得意地亮了亮手中的战利品，那是一小块晶莹的蓝宝石。

洪暴大声地说道：“早就听说这一地区经常生产这玩意，运气好就能拣到蓝宝石，我还不相信，我冲到那个半兽人的家里，本来是想要问他要些金币的，没想到在他的桌子上发现了这个。想比他还不知道这小东西有多么值钱哩。”

洪暴得意洋洋地，一面用衣袖擦了他那个小小的蓝宝石，吹了口气：“拿回国内去，怎么也能值一千个金币吧。”

“哗！”雇用兵们发出惊讶地欣羡声。其中一个人说道：“有这么丰厚的收获，洪暴老大还不满意吗，怎么还把他们的房子给烧掉了？”

洪暴指着他身后的两个雇佣兵说道：“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我得到了这蓝宝石之后，就告诉他们两个，剩下的东西，都由他们两个平分，我只要这颗蓝宝石。”

他身后的两个雇佣兵其中一个遗憾地说道：“该死的老半兽人，一点都不知趣，手里握着最后两个金币都不肯给我，说是要留到明年开春买种子用。干，不过就算是把整间房子都翻了个遍，也不过找到了十个金币。”

在众人的一片笑声中，队伍继续前行。

兰斯偷偷的别过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也许是在东方联盟习惯了，把兽人当作人类的一部分，至少是当作平等的生物，现在看到了明珠国的人对待兽人和半兽人的态度，兰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到晚上的时候，他们仍然是在野地休息，第二天早晨才继续起程。不知道是洪暴仍然怀恨在心，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在分派任务的时候，洪暴总是要将最艰难的最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分配给兰斯。

早晨出发的时候，洪暴甚至命令兰斯作为前哨，察看情况和地形。作为雇佣兵，派出斥候，沿途察看，事先观察是否有危险，引导队伍前进的方向，是非常正常的。但是一般派出的这种人，必须是机警干练，经验丰富，而且对周围地形非常熟悉，属于队伍里的精英才能够胜任。

洪暴现在竟然派出兰斯，这个对路途一窍不通的新手来作为斥候，不能不说有些借机报复的倾向。

兰斯也懒得跟他争辩，只是每次去侦察的时候，嘱咐浅雨要小心一些，并且托付何子清照顾浅雨。

队伍就这样慢慢地向前行进，每次路边碰到有半兽人地村庄村舍，洪暴都会去打劫一番。

兰斯经常回头看一看那两匹专门驮放着洪暴一路上搜刮来的财物的袋子，心中常常怀疑这里面占了多少半兽人的鲜血。

后来何子清告诉兰斯，原来洪暴原先并不是雇佣兵，据说是守卫在首都的京军中的一个军官，因为历次违反军纪，被开除出了军籍，不过听说他的后台很硬，所以很快就把他转入了雇佣兵协会，当了一个小头目。

原来，明珠国对于雇佣兵行业进行了严格的控制，每一次雇佣兵的任务，都是通过统一的调拨，商队的拥有者，并不能够自由地选择就用那一支雇佣兵来保护。这也是洪暴不太在乎侯立的命令的主要原因。

本来一般的侦查，特别是象这种小型的雇佣兵，侦察到十几里以外，已经是极限了，但是洪暴硬是要求兰斯继续侦察到三十里外。

这一天，天气晴朗，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兰斯在队伍的前面几里处的一个小小的山丘上，打出了队伍的北侧有警的信号，

众人看到了这个信号之后，都微微地一怔，互相对望了一眼，因为本来这个时候，应该停下马车，将马车排成方阵，按好车顶上的伏弩，雇佣兵也摆好阵势，准备好弓箭，准备对敌人进行攻击。

洪暴望了望自己的北侧，发现那里是一片树林，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敌人，轻蔑地说道：“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不知道又是看见了什么捕风捉影的东西，就打出了警告的标志。大家不用理他。这一带地区没听说有什么大股的马贼。我们继续走！”

何子清慎重的说道：“不太好吧。万一树林里真的有敌人怎么办？”

洪暴不屑的冷声道：“你真的以为树林里隐藏有敌人？那个小子远远的站在树林外面看一眼就能发现吗？”

何子清一阵沉默，平原上视界良好，兰斯在前面侦查的踪迹也隐约的能够看到，兰斯的确没有进入北侧的树林查看，按照道理讲，没有可能发现树林里的敌人。

洪暴看到何子清不再说话，趾高气扬的大声喝道：“继续前进！”一面让雇佣兵向兰斯打出了继续向前侦察的信号。

远远地看到小的象蚂蚁一样的兰斯犹豫了一下，骑着马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还是快速的向远处奔去，渐渐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车队继续向前行进，快要来到兰斯刚才发信号的那一片树林的时候，何子清忽然发现浅雨勒住了马，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何子清还是一个比较老实负责的人，由于兰斯临走前将浅雨托付给了何子清，于是，何子清催马过去问道：“小姑娘，继续走啊，怎么不走了。”

浅雨摇了摇头，晶莹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警惕，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感觉受到威胁时候的那种警戒而又凶狠的表情。她指了指前方的树林，没有出声。

何子清以为浅雨被刚才兰斯所发出的信号吓倒了，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想要安慰一下，刚刚伸出手，想要拍她的头，就被浅雨那充满敌意的眼神以及手中扬起的跃跃欲试的木棒吓了一跳，他可没有忘记洪暴的下场。

何子清勉强一笑，说道：“你放心，里面没有人。”

浅雨倔强地摇了摇头，就是不肯催马向前。

前面的队伍已经跑出了将近一百米，大家都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何子清和浅雨。洪暴顿时大声地不耐烦地说道：“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天都黑了。小丫头，再不走我拿大棒子揍你。”

似乎是一声轻微的雷声在天边响起，突然之间，一阵急剧的马蹄声从树林处传来，隐藏在树林中的高大的兽人突然之间脱下了盖在身上的绿色的伪装，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这些兽人他们比普通的人类要高出一个头，长着长长的角和长长的獠牙，神情凶恶，迅速地向这一队车对扑了过来。

事出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准备，雇佣兵们手忙脚乱地取出放在马上的弓箭，仅仅来得及射出一箭，那几十名和兽人就已经来到了众人的面前，弓箭已经失去了作用。

没有任何阵型，每一个人只能手忙脚乱地拔出自己的兵器，和冲过来的迎面过来的高大强壮的兽人展开一场遭遇战。

从战斗力上说，兽人和人类的区别，大概相当于人类和半兽人的区别，如果没有这阵型的保护，单个人类的作战的是无法和兽人相比的，队伍很快陷入了苦战之中，就连侯立手下赶车的，运货的也都参加了战斗。侯立自己也无法幸免。

其中一个半兽人头上插着三颗红色的翎毛，手中拿着巨大的战斧，冲上来就把其中一名雇佣兵的坐骑的头砍了下来，砍死了一名雇佣兵，冲到了洪暴的面前。

洪暴到底是这一群雇用兵的首领，大喝一声，接住了那人的战斧，仍然禁不住被那兽人震的手臂发麻。脸上不由流露出惧色。

何子清迅速地催马冲了上来，大声地说道：“大家不要慌，结成阵型，互相支援。保护车队撤退！”

但是，此时大部分的佣兵都已经自顾不暇，那还有结阵的机会呢？

洪暴和那兽人的首领交手几个回合，感觉那兽人首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强过自己，不由心中露出怯意，想起自己这几个月以来辛辛苦苦积攒的那两匹马的财富，无心恋战，突然催马转头，逃到车队中间，牵住了自己的那两匹马，转头要逃走。

其他的雇佣兵看到洪暴的表现，那还有心思继续战斗呢？立刻军心涣散，开始纷纷向来路上撤退。

侯立看到大势已去，不由得脸色惨然，这一次的货物，他已经把他所有的家当全部押了上去，如果这一批货物被抢走的话，很怕他只能够一贫如洗的过下半辈子。

事到如今，也只有保命要紧，侯立跳上了一匹马，也跟着雇佣兵向后逃窜，

那些兽人的强盗嗜血成性，并不因为他们放弃了货物就停止追赶，一路追杀过来。

浅雨原本是在队伍的最后面，距离队伍有一段距离，现在队伍里的人迅速地撤退，浅雨反而成了在队伍的最前列，迅速地陷入了兽人的包围之中。

那些兽人显然对所有的人类都没有任何的好感，即便是浅雨的绝代的容貌和充满灵性的气质，都无法感动他们。

那兽人的首领看都不看一眼，顺手将巨斧向浅雨砍去，准备将她一斧砍成两段，继续向前追击。

浅雨挥舞着手中的木棒，此刻，在她四周全部都是奔驰的兽人，但是，几十年养成的像野兽一般的本能，使浅雨不假思索地冲了上去，吼叫着，目光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催马向前冲，摇头伏在鞍上，躲过了这一斧，手中的木棒右挥，打在了一名兽人的后腰上，那名兽人大叫一声，坠下马来，爬在地上翻了几次身，都没有翻过来，看起来很可能是腰骨一棍被浅雨打断了。

即便是穿着厚重的锁子甲，也无法抵御了浅雨的这一棍。

浅雨又转过过了身去，对着另外一名兽人的头挥去，手中的木棒重重地击在那兽人的头盔上，那名兽人被震得头昏脑胀，再马上摇晃几次，身下的坐骑被叶浅雨乘机踢了一脚，那马儿一声嘶鸣，向前冲出，将那名兽人摔在地上，随即被后来的马匹踩死。

那半兽人的首领心中一惊，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的人类，竟然会有这样出色的表现。他转过马来，趁着浅雨来不及反应，向浅雨的背后劈去，浅雨伏在马上，避过了这一斧，但是她的马儿却没有避开，那匹马哀鸣一声，被砍在肋上，倒了下去，浅雨也摔在了地上。

浅雨尖声的叫了起来，灵活的躲过了几匹踩过来的马蹄，看到他倒在地上的马儿的时候，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奇异的嚎叫，这一刻，她是真的发怒了。

她挥舞着木棒，不顾一切地向那名兽人的首领冲过去，以为这个刚刚被她“认领”为自己的所有物之一的坐骑报仇。

那兽人首领看倒浅雨这样奋不顾身地凶悍表情，也不禁呆了一呆，这才一斧向浅雨砍过去，浅雨在地上打滚，绕到那兽人首领地背后，一棍子打在那兽人的马匹的左腿上，那匹马嘶叫一声，将那半兽人摔了下来，

浅雨愤怒的冲上去，在那半兽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的一刹那，举起了手中的木棍，犹如雨点一般的向那兽人首领身上没头没脑地打去。

愤怒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

在不远处，何子清侯立洪暴他们发现兽人停止了追击，转头观看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在一片混乱的兽人当中，那个单薄的小女孩儿，举着手中的木棒，通打那个兽人的首领。而与此同时，在她的周围，四五个兽人发现他们的首领正在躺在地上，被浅雨痛殴，分别不约而同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兵器向浅雨砍去。

何子清想起了兰斯对自己的嘱托，心中一急，催马向前冲去。而其他的雇佣兵，纷纷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倒不是说，他们久经考验的冷酷的心竟然会还不习惯死亡，只不过在这一刻，那个小女孩的勇气让他们心中每一个人都看到了一丝惭愧。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尖锐的呼啸声从空气中传来，那呼啸声极为尖锐，凄厉，震得众人的骨膜都感到一阵疼痛，如果你仔细去听，这种尖锐的呼啸声却并不是整齐的一个声音，而是来自于四个来源。它们以相同的速度被飞行，发出同样频率的震动。

那时兰斯的箭！

四支同样的箭，以相同速度，相同的尖锐的啸声，在空气中飞过。

众人相顾失色，这并不是响箭。想想看吧，本来就是为了尽量减小空气阻力所设计的箭，需要多大的速度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四只箭疾如闪电，在向浅雨身上砍去的四个兽人的身体上一闪而没，从他们的身体另外一侧飞了出来，鲜血随着箭的飞出在空中飞撒。即便如此，他们的兵器还是随着惯性向浅雨的身上砍去。

随之而来的，是兰斯的一声震天地长啸：“浅雨！躲！”

陷入了愤怒之中的浅雨，仿佛是被兰斯的一声长啸惊醒了，恢复了理智，迅速向地上伏去，在地上打个滚，这才站起来。正即便如此，也被其中一个人的钉头锤打在了浅雨的后背上。

兰斯本来的确是要去更远的地方侦查，但是没有走多远，就感到了一阵恐慌。那是一种没有来由的心悸。

而兰斯感觉到恐慌的那一刹那，也就是浅雨勒住马，停在那里，远远地望着路边的树林的那一刹那。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兰斯才能够及时地催马回赶，射出手中的箭，救出浅雨。

后来当兰斯问起浅雨的时候，兰斯也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应。唯一的解释就是，兰斯和浅雨之间，有一种奇妙的精神的联系。也许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又或者是因为兰斯的精神的能量进一步强大，不管是什么原因，第一次，兰斯发现了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他能够感觉到浅雨向他发过来的信息。

这也是兰斯头一次同时发出四只箭，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兰斯自己知道他也并没有把握，但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却只有这一个选择。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支箭射的稍微偏了一些，没有穿过那兽人的心脏，才会让浅雨挨了一下。

至于这几箭的威力，是兰斯做梦都没有想过的。

他没有意识到，三个月的追杀和逃亡的生活，已经让他的战技彻底地脱胎换骨。但是兰斯此刻的心中却丝毫没有兴奋，有的只是心中冷汗淋漓，如果刚才再晚哪怕是一眨眼的时间……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这一切只是在这一秒钟内在兰斯心中闪过，兰斯坐骑正在迅速地浅雨飞驰，而浅雨仍然在兽人的包围之中，没有脱离危险。

兰斯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啸，弓弦声连响，箭如连珠，迅速地插入到了几名兽人心脏之中。

转眼之间，七八名兽人倒在了地上。

那些兽人生性强悍，竟然丝毫不畏惧，也不逃跑，转身向兰斯冲了过来，

兰斯摸摸身上的箭袋，已经空了。

兰斯拔起了鞍上的斩马刀，挥舞在手中，向兽人的队伍冲去。

刚才射出来那一箭的剧烈的心跳还没有消失，为浅雨捏的那一把冷汗还没有出完，同样的，兰斯因为看到浅雨受到伤害的愤怒也同样的没有消失，他将自己的斗气运用到极致，斩马刀上闪着耀眼的光芒，冲入到兽人的人流之中。

只听到哧哧的声音连续响起，那是刀划在兽人的皮甲和锁子甲上造成的声音，没有任何铠甲能抵挡兰斯的这一刀。

一个回合的接触过去，五名兽人倒在地上，失去了主人的马儿慢慢的停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剩下的三十几名兽人这才感到害怕，因为这个人是真正的以力量降服了他们，是真正的战技，而不是技巧战胜了他们。他们狂笑着，发出野兽一般地吼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惊魂未定的人们这才慢慢地向这边靠拢了过来。

兰斯飞快地跑到浅雨的身边，而浅雨跪在自己的那一批倒在血泊的马的面前，一脸哀伤的样子。

兰斯走过去用手按住她的双肩，想要安慰她，谁知道她倔强的将兰斯推开，仍然低头望着那地上的马尸。

兰斯强硬地按住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浅雨疯狂地挣扎着，最后一口咬在兰斯的肩膀上，兰斯强忍着痛，牢牢地抓着她的双手不放，浅雨终于终于放松下来，抱住了兰斯的脖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哀叫。

兰斯轻轻地抱着她，等她情绪平静之后，抽泣也变得柔和，这才将她松开。

浅雨慢慢的松开了兰斯的脖子，啜泣着说道：“马……死了……”

兰斯知道她说的是她的坐骑，叹了口气，说道：“他只是一匹马儿，孩子。”

浅雨固执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它是小灰。”

兰斯愕然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才说道：“我们把它埋了吧。”

浅雨点了点头。

第十一章旋风巨盗

这时其他的人也都聚拢了过来，大家劫后余生，清点了一下人数，赶马车的，运货的，加上雇佣兵，总共死了八个人，伤了十几个人，总算还是不幸中的大幸。

清点人数，把战场打扫一番，死亡的战友，尽量就地埋葬。又空出了几匹马，看着光秃秃的马鞍，兰斯这才体会到队伍之中这些空出来的马的意义。

不过，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兰斯和浅雨，那目光又感激，又诧异，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大家都不禁觉得有些尴尬，情绪低落，就在这样低沉的气氛中，队伍继续往前走，一直到傍晚时分，才找到一个有水的地方扎营休息。

洪暴的气焰不再，刚才的表现大家都觉得丢脸。而他也是威信受到打击的最大的一个。

吃晚饭的时候，何子清神色郑重地前来找兰斯说话：“关于那些被杀死的兽人的身上的战利品，按照规矩，是由杀死兽人的主人来处理。我们已经把这些东西清理出来了，按照规定，完全由你作主。”

按照正常来讲，杀死的人可以拿到一个大头，将大部分的利益取走，剩下的才分给剩下的雇佣兵。今天的兽人，都是浅雨和兰斯杀死的，所以就只好让兰斯拿主意。

兰斯没有在意，淡淡地说道：“大家都辛苦了，分给大家吧。”

也许是因为，这一群兽人强盗的确也夺了不少的财富，从这群强盗身上得到的战利品是太丰厚了，所以何子清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算没有一个人吭声，但是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兰斯的身上，心情紧张地听兰斯说出自己的决定。

兰斯说出分给大家的时候，每个人都露出了意外的惊喜的神色。何子清又微微一震，心中有一点可惜，因为兰斯现在是属于名义上的明心流的弟子，按道理，兰斯取走大头之后，他可以有权取第二份的。现在兰斯不料竟然全部分给大家，何子清心中一阵遗憾。但仍然不动声色地点头同意，和其他的人分配去了。

过了一会儿，才把兰斯和浅雨的一份送了过来。尽管兰斯没有说要拿大头，但仍是所有的人当中最丰厚的一份儿。包括一百个金币，几个有魔法属性的月光石，蛋白石，琉璃石戒指，以及一个护身符。还有些铁甲，手套，靴子，都被兰斯推掉了，转送给了别人。

浅雨也收到了她自己那一份，但是经过了这一场风波之后的浅雨，似乎对于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失去了兴趣，并没有表现出非常的高兴，兰斯只好给她把她的那一份收了起来。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份之后，气氛开始逐渐的热烈起来，大家都很高兴，围在篝火旁边聊起天来。只有洪暴阴沉的脸，坐在帐篷的阴影之中，冷冷的望着兰斯和浅雨，不知道心里在转着什么样的念头。

何子清喜气洋洋地坐在兰斯的身边说道：“我估计，今天我们遭遇的这一帮兽人强盗，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最凶悍的旋风盗。叶浅雨姑娘所杀死的那一个兽人的首领头上插着三根红色的翎毛，可不就是他们的首领血旋风吗？”

其中一个佣兵点头说道：“肯定没错。那个家伙的尸体是我收的，看他的个头，足足有两个人那么大，他的那一把斧子可是出了名的沉。他的身上金币也是最多的。”

何子清大声地说道：“这一下，我们这个佣兵小队，也算是扬眉吐气了。能打败赫赫有名的旋风盗，能够杀死血旋风，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其中一个雇佣兵也带着嫉妒的口气说道：“可不是。偏偏这两个人都是你们明心流的弟子，这下你们明心流可算是扬名立万，说不定还有机会晋升到十宗呢！”

何子清对那个人搔到了痒处，喜形于色地连忙谦让：“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你们并刀派也是人才辈出啊。”

忍不住偷偷看了兰斯两眼，心想：“本来是因为派中已经招不到弟子，靠坑蒙拐骗想拉出两个人来滥竽充数，充场面，没想到却瞎猫碰到死耗子，找出两个初出茅庐的高手。看来我运气好得很呢，回家之后，一定别忘了买两把彩票，要是能中的话，以后也就不用干佣兵这一行了。”

兰斯自然不知道，所谓的明心流岂是早就已经没到快要关门大吉了，加上何子清在内，也说不出几个人来，否则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将他作为入门弟子呢？

歇了一晚之后，大家继续上路，经过了这一番遭遇，也开始紧张起来，不敢懈怠。

兰斯仍然负责打前站，但是他现在学乖了，不管走到哪里，不管是做什么，都带着浅雨在身边，坚决不让那天的事情再次重演。

而这些雇佣兵对兰斯的态度也变得尊敬多了，也没有人敢对他随便地指派什么任务。甚至经常会有人主动地去寻问兰斯，又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而洪暴的指令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灵光了，也许是那天的表现，让众人过于失望。就连侯立看起来对洪暴也不冷不热的。洪暴也因此更加阴沉暴躁，经常若有所思地露出凶狠的目光瞪着兰斯。

有一次何子清悄悄地去找兰斯谈起这件事情：“我看，洪暴这家伙有些不对劲，看着你的时候的表情又凶狠又阴毒，看来他已经在心里恨上你了。早晚会对你不利的。”

兰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何子清继续说道：“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你是我们明心流未来的希望，我们还指望着你能够继往开来，将我们派发扬光大呢！要不这样，我们先下手为强，找个机会把他做了，你看怎么样？”

兰斯淡淡地说道：“不用了，谅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何子清微微叹息声，这事就算作罢。

连续两天洪暴都没有到周围的半兽人人家去掠夺，到了第三天，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叫上两个亲信，准备到附近的一家半兽人家去。

何子清想起曾经许诺过兰斯会给他机会一起去见识一番。于是说道：“洪暴老大，把这次机会让给我如何？让我带本门弟子去见识见识。”

如果是平常，洪暴也许会勉强同意，但是偏偏何子清说的是带本门弟子去，本门弟子也就只有兰斯和浅雨二个了。

洪暴怪眼一翻，冷冷地说道：“老子先看上的，凭什么让给你。”

何子清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以前他是不敢和洪暴争的，因为自己的门派力量太弱小，而洪暴据说还有比较硬的后台，但是现在，洪暴的威信大大降低，而自己又收了两个杰出的弟子，感觉有了胆气，也冷冷的说道：“每一次都是你看上的？就算是轮番坐庄，也应该轮到其他兄弟了吧？我们这里有一多半兄弟这好几个月还没有去过一次呢。”

何子清这句话说出来，这个周围的雇佣兵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以往，洪暴只是每次差不多都选择和自己亲近的几个雇佣兵一起，其他的雇用兵早就心中有意见，只是畏惧洪暴的凶蛮，不敢提出来。现在何子清提头，大家都小声地附和着。

洪暴就更加生气，蛮横地说道：“老子就是不让怎么着？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想造反吗？”

侯立看到这种情况，只好圆场说道：“我看这样吧，大家都好久没有去玩过了，就一起去好了。至于钱嘛，这东西就象赌运气一样，谁拿到就算谁的。”

听到他的话，何子清立刻满意的表示同意，洪暴其实也并不太傻，知道众怒难犯，只好勉强答应。

一行人来到半兽人的家，见到那里二个壮年的半兽人，一个老年的半兽人，还有一个还未长成的蹦蹦跳跳的小半兽人正坐在屋子里吃饭。

见到这么多人类过来，都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洪暴满肚子的窝火，伸手就抓起了那个老半兽人的衣服领，将她抓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快，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打成一团肉酱。”

其实那半兽人并不是太能够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但是洪暴的意思还是明白的。

那对半兽人夫妇尖叫着，从屋子里捧出几个金币来，哆哆嗦嗦地交给洪暴，洪暴生气的大喝一声：“这么少？你们不想要命了吗？”

那半兽人鬼在地上哀求着，嘟嘟囔囔地说的半兽人的语言，看那神情，似乎是说已经是全部了。

洪暴冷冷地说道：“去你妈的！”他正憋了一肚子火，在这家半兽人收获又这么少，他伸手抓起了那个小的半兽人，揪住了她的脖子说道：“再不给我拿出更多的钱来，我就把这个小秃崽子宰了。”

那一家三口流着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浅雨在旁边看着再也看不过去，眼中泪水盈盈，冲到了洪暴的面前，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把他放下！”

兰斯也差一点就忍不住了，但是此刻看到浅雨的举动，忽然有一种感动的感觉。倒不是为了浅雨的行为，而是浅雨在众人面前终于能够表达自己。

洪暴怔了怔，面对眼前的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大吼：“你说什么！”说着，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斩马刀。

浅雨手中紧紧握着木棒，寸步不让地盯着洪暴，尖声叫道：“不许伤害他！”

洪暴见识过那天这个小姑娘的身手，倒是不敢轻易地发飙，转头对兰斯说道：“还不快把你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领走，你难道没有看到她碍我的事吗？”

兰斯冷冷地说道：“她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

洪暴的抓着那小半兽人的手滞了一滞，恨恨地瞪了兰斯一眼，但是却实在没有勇气去惹动兰斯，因为按照雇佣兵的规矩，这种个人的恩怨，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决斗。但是自从那天见识了兰斯的本领，洪暴是在没有勇气去挑战这个神秘的少年。

洪暴慢慢将手中的小半兽人放到一边，气冲冲地推开那两个半兽人，冲到半兽人的各个房间里，亲自去找，

一会儿，就看到那洪暴得意洋洋地从里面出来，左手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高矮，但是奇怪的是，体型却非常标准，玲珑浮凸，看起来却好像已经发育完全了。最奇怪的是，她的皮肤是淡蓝色的，头发也带着一点淡淡的的蓝黑色，两只耳朵一般的人的要长一些，相貌非常的标志秀美，那是一种天真童稚和成熟女性的美丽的一种混合体。

兰斯注意到，在看到那个女孩子时候，所有的人脸上都露出了艳羡的神情。兰斯狐疑地向何子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抓了一个人类的女孩子？”

何子清的脸上也带着艳羡的神情说道：“那不是人类的女孩子。你看她的皮肤，你看她的身材还有相貌。这是半兽人的一个分支，我们把她叫做小蓝人，或者是蓝精灵。你别看她看起来好像还没有长大，其实她已经完全发育成熟，她只能长这么高，”

兰斯奇怪地问道：“他为什么要抓这一个小蓝人呢？”

何子清的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诡异说道：“你知道，兽人的这个分支，性情非常温顺，而且体型非常优美，最特别的还是在那一方面。”

何子清向兰斯闪过一个会心的微笑，暧昧地说道：“绝对滋味非常特别。决非一般人类美女可比。所以现在国内的上层贵族竞相豢养这种蓝精灵，已经形成为一种非常流行的风气。”

兰斯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何子清继续说道：“因为这些年来大量捕捉，导致这些小蓝人迅速减少，偶尔有少数幸存的，也逃到深山老林里去，很难再找到了。所以现在这种小蓝人稀罕得很，像这样标致年轻，各方面都不错的，在首都，卖一千个金币不成问题。”

兰斯心中闪过一阵厌恶，没想到从东方到西方，还是躲不过对于人的贩卖。尽管在他们的眼中，不管是小蓝人还是半兽人，他们其实并不是人，而是野兽。但是在兰斯眼中，他们会说话，会思想，他们就是人！

那几个半兽人看到洪暴手中的那个小蓝人，脸上都是一片惶然和害怕。只有那个小半兽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突然跑了上去，抱住了洪暴的胳膊，张嘴在洪暴的手腕上咬了一口，洪暴的手腕一松，那个小蓝人就落在了地上，转过身，飞快地向外面跑去。

洪暴大怒，挥起手中的刀，向那小半兽人身上砍去。

“住手！”一声怒喝，那是兰斯的声音。

洪暴本能的停住了砍向那小半兽人的斩马刀，转头向兰斯看去。兰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出了弓，弓上搭了一只箭，拉满了弦，直直的指向洪暴。

洪暴发出了一声野兽一般的怒吼，但是看着兰斯手上的弓和剑，那箭簇上闪着的寒光，想起了那天强盗的下场，犹豫了一下，仍挥刀向那小半兽人砍去。

“嗖”的一声弓弦响过，那箭正好插在了洪暴的手腕上，他手中的刀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洪暴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恶狠狠地望着兰斯说道：“你！你竟然为了一只狗崽子，射伤我的右手！”

兰斯已经飞快地取出了的第二支箭，搭在了弦上，冷冷地站在那里，仿佛是石雕的一般，一动不动地眼睛都不眨一下，说道：“是的。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洪暴恨恨地瞪着兰斯一眼，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想起了那个小蓝人，回头看时，已经逃出了十几丈远，顾不上兰斯，转头向那个小蓝人追去。

嗖的一声，又是一箭，射在了洪暴的身前，洪暴心中一惊，硬生生地刹住了脚，转头怒视兰斯，大声地说道：“你还要怎么样！她要跑远了！你没有看见吗？”

兰斯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用非常平静的，一字一顿的语气说道：“站在那里，你只要敢再往前走一步，我的箭就会穿透你的心脏。”

只要听到兰斯说这话的坚定口气，没有人敢怀疑兰斯说这句话时候的决心。

洪暴怔了半晌，还是没有勇气跨出去，转头看那小蓝人，已经在百丈以外，转眼进了树林之中消失不见。

洪暴心中一阵不舍，大声骂道：“小子，我不会饶了你的。可是一千个金币呀！我跟你没完。”

看到那小蓝人走远了，兰斯这才淡淡的收了手中的弓箭，向浅雨伸出手，浅雨高兴地握住了兰斯的手，两个人就这样转身离去。

其他人都讪讪地跟在兰斯的后面，觉得心里很是难堪。

回到车队上，大家都是一片沉默，过了很长时间，何子清才勉强陪笑地说道：“叶惊雷，其实……他们只不过是一些野兽罢了，我们家里还养着鸡呀猫啊狗的，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能做的事情更多一些而已。似乎犯不着为他们引起大家不开心吧……”

兰斯淡淡的望了何子清一眼。

但是就是这么平淡的一眼，让何子清心中一寒，再也说不下去了。其他的人自然更不会自讨没趣。

整个队伍的气氛就沉闷了很多。再也没有人在兰斯的面前谈论关于抢劫，掳掠，奴役半兽人之类的话题。

晚上的时候，兰斯和浅雨一起坐在草地上远远地望着天上的星星。兰斯的心情，其实也是非常的沉闷。他发现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异类。

我做错了吗？兰斯自己问自己，否则，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用不赞成的眼光望着我？

浅雨轻轻地握了握兰斯的手，慢慢地蹦出了几个字：“你……没错，我……支持你！”

车队再往前走了几天，越来越接近百胜关了。

再也没有人提起打劫半兽人的事情，似乎大家也渐渐地接受了兰斯的“怪癖”。从来不在兰斯面前提起半兽人的事情。气氛又渐渐的变得活跃起来。

但是兰斯总觉得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有着一层无形的墙把他们相互隔开，没有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的那种交心的感觉。

何子清骑着马一边走，一边和兰斯闲聊：“从现在起，再往东走三天，就会到达百胜关。百胜关是我们明珠国的第一雄关，也是防御北边兽人的第一座军事重镇，那里有重兵把守，过了那里，我们就可以放松下来，不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了。”

兰斯点了点头，问起他们这个商队将会到明珠国的什么地方。

何子清解释说道：“我们都是要往首都去的。明珠国的首都叫做枫都，是一个四季如春，风景优美的城市。任何人只要看她一眼都会喜欢上她的。她的位置大概在明珠国的正中间，是我国最大的城市。除此之外，在他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还有四个重要的城市，分别是东面的月光，西面的闪山，南面的石榴，北面的翡翠。”

兰斯点了点头。

说起了自己国家的地理，何子清说出了兴致，继续说道：“这四个城市，分别是属于明珠国境内的四个公国。你可听说过明珠国的四大名门吗？”

兰斯摇了摇头。不过他也知道，不管自己有没有反应，何子清都会继续说下去的。

“从我们明珠国开国以来，因此，为我们明珠国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大臣，他们被封为公爵，各自有着他们自己的公国作为奖赏，按照他们的封号，分别是东胜，西华，南齐，北丰。一直到今天，这四个家族仍然在明珠国有着庞大的政治和军事实力。这四个家族历代以来，能人辈出，无论是那一个时代，总会有杰出的人才出现，成为有名的四个常青树家族。”

兰斯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西华家族？纳兰明珠可不是有一把剑名字叫做西华诸子剑吗？”

果然，接着就听到何子清继续说道：“别的你没有听说过，或者还可以理解。但是你肯定听过西华家的名气。因为他们家曾经出过一个绝代的剑手。那就是被公认为当代三大奇人之一的西华诸子。”

兰斯心中一动：“你知不知道丹娜？”

何子清茫然地摇了摇头问道：“是名字还是姓？是真名吗？那个家族的？”

兰斯心想：我要是知道，就不用问你了。转眼又问道：“那夏月呢？”

何子清又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兰斯叹了口气继续问道：“纳兰明珠？”

何子清这次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是三王子。”

兰斯继续问道：“那么，你知不知道纳兰明珠的母亲是谁？”

兰斯问这句话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曾经听纳兰明珠说过，夏月是他的表妹。

何子清又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可不记得了。当今的王上，前后娶了四的妃子，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一个生的。不过应该很容易就能够查得出来。”

兰斯点了点头，心想只有到了枫都再作打算了。“

“对了，”何子清似乎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道：“等到回到都城以后，让我把你引见给四明宗的宗主，让他见识见识我们明心流的人才。相信我，你一定会有大前途的。”

看到兰斯不太感兴趣，何子清压低了嗓子对兰斯说道：“你不知道，二王子对我们十宗百流非常重视，只要你有本领，他就一定能够把推荐到合适的位置上去。要是你能够见到二王子，有机会显示一下你的本领，我想，弄个副将来当当，一定没有问题。”

兰斯心中哑然失笑，没有回答。想到再过几天就会到达枫都，见到夏月，兰斯心中一阵猛跳，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记得我吗？

忽然有一种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的感觉

正文 第九卷 冠盖京华

第一章他乡故知

傍晚的时候，车队在一个小湖边停下，作暂时的休息。何子清指挥者雇佣兵们进行扎营做饭的工作。

几个雇佣兵到旁边的树林去打到了几只野鸡，又到湖边去捉到了几尾鱼，大家生起了篝火，夜晚悄悄地降临，在火光映照之中，雇佣兵们围坐在篝火的四周，听着那烤制的野味的油脂一滴一滴的滴到火上发出的丝丝的响声，一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在过几天就要进入明珠国的地盘，他们将会要举行的各种各样的狂欢活动。

浅雨靠着兰斯，照例坐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晶莹的眸子望着在火光中映射出来的黑色的人影在地上不断地摇动晃来晃去。

这些人的对话，这些人的神情，对浅雨来说看起来都是非常的新奇。而眼前的这种热闹而和谐的景象，也是浅雨从所未经历过的。

经过了这几天与众人的相处，除了洪暴以外，其他的雇佣兵。对于这个安静，纯洁，整天连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口的像个小哑巴的漂亮的女孩子，都有着一份自然而然地关切。仿佛是浅雨那纤细柔弱的外表自然而然地打动了这些雇佣兵内心深处隐藏着的那一分软弱。

浅雨开始渐渐消失了对陌生人的戒心。说话也流畅多了。但是也许是沉默的久了，没有形成过说话的习惯，在别人的面前，浅雨几乎是一个字都不说的。

只有对的兰斯的时候，浅雨开始喜欢说话起来。

“喂！……兰斯，”在浅雨说话的时候，兰斯两个字总是说得特别的清楚和流利，也许是因为她恢复说话之后，所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兰斯的名字。“什么叫做相好的姑娘？”

原来那些雇佣兵们正在恶形恶像的讨论着狂欢的节目，而这个词语就是在他们话语当中所提到的最频繁的。尽管浅雨看到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却一直是似懂非懂。

“嗯？”

兰斯咧开嘴干笑着，伸手摸了摸蜷伏在自己怀中的浅雨的头发，漫不经心地想道：“这个女孩儿，躺在我身上的时候，就像一只慵懒的猫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家。丝毫都不带有一点戒备的心思。那种完全放松的身体语言所表露出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兰斯心中颇为有点奇怪，为什么即便是现在浅雨仍然对每一个遇到的人表露出本能的敌意，唯一对自己却仍然没有丝毫的戒心，毫无保留地信任呢？

“我想……这个……你以后就明白了。”兰斯敷衍着说道。

浅雨诧异地望着这群兴高采烈地雇佣兵，这和他们白天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彬彬有礼，冷静理智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是不是因为他们很快就能够见到相好的姑娘？”

兰斯嘿嘿笑着：“也许是吧。”

浅雨继续说道：“为什么他们的向好的姑娘都住在……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窑……子。对不对？”

兰斯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额头，看看上面是说有急出来的汗水，“……我想，也许是她们喜欢住在那里。”

“那么，”浅雨理所当然地作出了她的推论：“窑子里面一定很好玩是不是？我们是不是要住到里面？”

兰斯用严厉的口气说道：“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你也不要在别人的面前说起。这话可不是想你这样的女⒆佑Ω盟档摹！?

“为什么不是？”浅雨觉得诧异地说道。

兰斯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非常像一个古怪守旧的父亲，“没有理由，你就记住，这些话的是不能说的。”

“那为什么他们能说？”浅雨抬起了放在兰斯的胸膛上的头，转头向兰斯。

“浅雨-”

看到兰斯那严厉的故作生气的目光，浅雨只好表示放弃，再一次躺在兰斯的胸膛上，喃喃地自语说道：“真是好奇怪。有那么多的词，都是我所不能不说的。什么相好的姑娘，窑子，……真他妈的！”

听到浅雨意外地说出了一句粗口，兰斯吓了一跳，说道：“你说什么？”

浅雨无辜的转头望着兰斯说道：“有什么不对吗？”

兰斯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那一句：这什么什么的，是谁教你的？”

浅雨微笑说道：“啊，是我学来的。他们都这么说。特别是那个高个子的脸黑黑的家伙，每一句话后面都要带着一句真他妈的，这是一个表达感情的词是不是？

兰斯深吸一口气，。用郑重的口气说道：“记住，浅雨这句话……”

“……不是像我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应该说的。”浅雨早就已经知道兰斯要说些什么，接着兰斯的话说了下去。

兰斯点了点头，用告诫的眼神望着浅雨，他的眼神中充满着“你知道就好”的意思。

浅雨喃喃地说道：“有那么多不能够说的话，做女孩子好麻烦，为什么我不能够和他们一样呢？真……”

说到这里，兰斯故做庄严的瞪了浅雨一眼，浅雨嘴角露出一丝顽皮的微笑：“真是麻烦。”

“咦，你为什么要瞪我？”浅雨趴在兰斯的身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是不是我的话里又有什么不得体的？”

兰斯无言的微笑着拍了拍浅雨的面颊，心中想道：“她的孤僻的性情变了很多，至少现在已经能够流露出一两丝孩子一样的顽皮。看来，她将会很快地适应这个复杂的社会。”

兰斯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道：“让人奇怪的是，女孩子的顽皮和天真似乎是不需要任何教授就与生俱来的。浅雨，好像就没有人教，自然而然就会捉弄人了。”

回想起自己所遇到的每一个女孩子，好像自己都有被捉弄的经历。这难道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的专利吗？

黑夜渐渐来临的时候，饭菜和野味也都准备完成，大家正准备开动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不远处隐隐地传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洪暴站起来，大声地说道：“戒备！”

雇佣兵们整齐有序地站了起来，迅速地拔出了兵器，将已经卸了鞍辔的马匹拉过来，迅速地做好战斗准备。一边心中想着：“真他妈的，就不能晚一点再来吗？”

每一个人此时都是饥肠辘辘，看着眼前的美食，实在是有一点割舍不下。

当对面的一对骑兵在夜幕的掩护之中接近到他们几十丈的地方，已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的时候，洪暴大声地喊道：“站住！我们是明珠国的商队，如果你们没有恶意，请保持距离！否则……”

对面的在黑暗之中的骑兵们有人大声回答说道：“你想要死啦！我们是明珠国中央军神威营的。”

火光之中，兰斯注意到扛龉陀侗牧成隙悸冻隽瞬镆焐袂椋惶胶楸┐笊厮档溃骸安豢赡埽裢蔷┚趺椿崤艿焦赝饫蠢玻恳晕也恢缆穑坷献右郧熬褪巧裢摹！?

这时听到对面一个声音大声叫道：“点火把！”

一只一只火把亮了起来，在黑暗之中的骑兵队暴露在了火光的照耀之下，竟然是一支大概有七八十人左右的骑兵小队，穿戴整齐的铠甲和号衣，全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洪暴怔了一怔，脸上忽然露出了喜色，回头向众人作出了取消警戒的手势，众人也都收起了兵器，洪暴催了一匹马，迎了上去。一面大声地说道：“我是洪暴。老崔你还认得我吗？”

众人留在原地，远远地看到洪暴冲到前面去，和那名带队的军官寒暄一番，慢慢的领着那一队骑兵向这边走过来。

来到众人面前，一群士兵跳下了战马，洪暴兴高采烈地向大家介绍说道：“这一位是明珠国中央军神威营的崔笛队长。也是当年我们在京城的老相识了。都是好朋友。”

言下之意，非常以和崔笛相熟沾沾自喜，但是看那崔笛的脸上却显然并不像洪暴所描述的那样熟络，听到洪暴的介绍，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不悦，带着一点冷淡勉强应和道：“那是，那是。当年，洪暴当年也是我们的队友之一嘛！”

洪暴亲热地说道：“你们还没吃东西吧，正好，一起吃吧。大家一起聊聊不是很好吗？”

崔笛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就已经坐了下来，还反客为主地说道：“大家不要客气，一起坐一起坐。”

说完，便令他的副手常旭去安排其他的人扎营做饭，常旭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一岁，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看起来神情粗鲁。[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然后，众人又围坐在篝火旁边，多出了崔笛带过来的几个手下，大家寒暄一番，互相介绍。

最后洪暴说道：“老崔，上一次见到你，你还只是一个小伍长。现在已经变成小队长，升官升地得好快。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去喝酒赌钱？”

崔笛冷淡地笑了笑，似乎不愿意洪暴反复的提起以前的事。淡淡地说道：“是呀，自从老洪你因为违规开除军籍，咱们可的确很长时间没见了。你现在是雇佣兵吧？一定发了不少财？”

洪暴尴尬地笑了笑：“哪里哪里，那比得上你春风得意。”

何子清在旁边冷眼观瞧，发现崔笛对洪暴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显然对于洪暴称呼他老崔不太满意。毕竟今天的洪暴身份已经和当年完全不同。

在职军官和雇用兵在社会地位上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对此仍然没有清醒地认识的洪暴，尽管将对崔笛的称呼和从小崔改变成了老崔，但是却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对他表示出应有的尊敬，而不是和他亲热的话旧。

于是何子清急忙插嘴说道：“崔队长的大名，我们当年在京城都是听说过的。神威营不是属于京军，是驻守在京城的嘛，不知道这一次怎么会到关外来了？”

崔笛得意地一笑，说道：“说到这个，那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崔笛四周环顾一圈，发现大家都流露出了注意的神情。这才继续说道：“这次我们出关代替国王北狩。”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叹息。

何子清继续诧异地问道：“北狩的事情，不是一直是交由边兵来处理的吗？为什么这一次竟然动用了京军？”

崔笛神情显得更加得意说道：“北狩可是肥缺。年年都由边兵把持，肥水都流给了他们。比如像当年老洪在的时候，年年都是他们边兵轮流北狩。我们京军可是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说到这里，崔笛微笑着刺了洪暴一句：“当年洪暴老大不就是因为捞由油出漏子，被开除了军籍吗？”

洪暴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现在怎么样？”

崔笛继续说道：“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的口气中充满着骄傲自得：“你可知道现在神威营的统领是谁吗？那是大名鼎鼎的况九真将军。你知道况九真是谁的人吗？那是大王子殿下的人，是心腹手下。有了这样的背景，还愁什么事情办不成？”

洪暴眼中露出了艳羡的神色，说道：“啊，那你们现在岂不是火得很？在京城，谁还敢不给你们面子？”

“着啊，”崔笛拍了拍大腿，兴高采烈地又拍了拍洪暴的肩膀，继续说道：“我就常跟他们手下的人说，要是老洪能够赶上今天，你的那点事情，根本就没有人敢管。老崔你是没赶上好时候啊。”

何子清插嘴问道：“你们这次北狩怎么会来到这里？”

崔笛显然觉得还没有说够自己喜欢说的这个话题，意犹未尽，装作没有听见继续：“你想想看，大王子殿下是何等样人？况九真将军刚刚从清野剑园留学归来，之所以能当上神威营的统领，全都是拜托大王子出力。这小小的一个北狩，又何在大王子话下。”

说到这里，崔笛货用更小的声音用神秘的口气低声说道：“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内幕。听说为了争夺这次北狩的权利，大王子和二王子在国王面前差点吵起架来，大动干戈，不过最后当然还是大王子殿下赢了。毕竟他才是第一王位继承人嘛。是不是？”

在场的人只有洪暴大声地热烈的点头应是：“对呀，对呀。”其他的人静悄悄的，没有反应。整个场面看起来格外冷清。

崔笛这才想鹄矗髦楣拇笸踝雍投踝游送跷恢恢痹诿髡刀罚葱亩方牵笸踝右恢痹诶Ｋ降难г号桑簿褪悄切┐诱降哪Хㄕ郊佳１弦档哪昵崛恕?

二王子为了与之相抗衡，一直努力要拉拢十宗百流的民间派与之相抗衡。而自从二十年前新王继位以来，便有了一个规定，军中和政府，必须有中级以上学院的毕业文凭才能够参加，这就导致了所谓的十宗百流的弟子再也无法进入到军队和政界，所以雇佣兵就成为他们主要的出路。

眼前的这些雇佣兵大概大部分都是十宗百流的弟子吧？自己跟这些人说起大王子和二王子的王位之争，他们自然会心中向着二王子。

想到这里，崔笛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脸上有些尴尬。

何子清急忙问道：“这次北狩，神威营来了多少人？出来多少天了？”

崔笛打起精神继续说道：“这一次，况九真将军率领一共一万五千人，已经出关将近半个月了，。”

洪暴惊讶的说道：“这么长时间？那一定是赚得盘满钵满，已经抓住了有好几千半兽人了吧？”

“屁！”崔笛粗野地说道：“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往年的时候，边兵进行北狩，这靠着兽人的地区，到处都是愚蠢的半兽人，想抓多少就抓多少，可今年我们一来，这方圆几百里之内，我们都找遍了，也不过找到了二三百人。而且都是老弱病残。”

洪暴夸张地发出惊讶地叹息装出关心的样子问道：“怎么会？我们路上也碰到了好多半兽人。据说在往南边的地方，半兽人多的很哪。”

崔笛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往年在关外不出几十里之外就有半兽人的村镇，今年却空无一人，仿佛是知道我们要来，都逃走了。所以，况九真统领说了，反正我们不能够空手而回。去年边兵北狩，向国王进献了二千多半兽人，今年我们得为京军露个脸儿。多了不说，怎么也的把人数翻一番，四千半兽人，才能够给我们京军扬眉吐气。否则也对不住为我们争取到北狩权利的大王子啊，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那是。”洪暴说道：“那你们现在该怎么办？”

崔笛傲然说道：“况九真将军说过，这一次一定要爪足四千个半兽人。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算是要直接打到半兽人的首都，要抢到四千个半兽人。为了搜寻半兽人，我们的大军一直在向东北方向搜索，而且加大了搜索范围。我们就是其中一个搜索小队。”

何子清惊异的说道：“向东北方向搜索？那么岂不是非常靠近半兽人附近的城市？”

“屁的城市。”洪暴粗野地说道：“在兽人的眼里，这一片地区。根本就是荒山野岭，了无人烟。距离百胜关最近的半兽人的城市，叫做荷尼察，在兽人的行政编制里面，那是一个大城，但是看起来比我们的一个小县城还要破旧。一共只有大概不到六千名的驻军。”

何子清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丝忧虑。

兽人，作为人类对于不同于自己的智慧生物的统称，实际上还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同的种类族群。大大小小的不同的种群共有几十个之多。比如人们所常见的半兽人，兽人，地精。它们之间。尽管名义上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但是却并没有直接的行政的从属关系。总的来看，兽人所占有的土地，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类国家所占有的土地的总和。兽人的地广人稀，经济也较为落后，但是整个国家的实力却远远不是人类的任何一个国家所能够抵抗的。

崔笛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大军驻扎在离这里大概有不到百里的落霞山。况九真将军说了，如果再找不到半兽人，我们就率领大军攻打荷尼察。”

第二章突来敌骑

说到这里，何子清转头望见坐在火堆后侧的兰斯向自己招了招手，于是他站起身，悄悄走到兰斯这里，看到兰斯望着自己的眼神充满的一丝冷静和清醒，走到兰斯身边的何子清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放松。仿佛是兰斯眼神能够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兰斯低声问道：“刚才他们所说的北狩是怎么回事？”

何子清低声说道：“北狩一事，由来已久。大概在明珠国开国的时候，那个时候明珠国只是一个小国，四周都有各种各样的国家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兼并明珠国。为了表示在位的国王励精图治，秣马厉兵，时刻准备率兵打仗，当时就形成了一个习俗，每年的秋天要举行一次演习，由国王亲自领兵，名字就叫秋狩。

“后来，这大概在一百年前，随着光明王朝的没落，明珠国乘势崛起，正式立国，先后合并了周围的几个小国家，建立起了现在的明珠国。这时，在位的国王已经没有亲自领兵的习惯了，但是这种每年都要进行秋狩的习俗却并没有改变，只不过是改由一些将领带兵代替国王进行的秋狩。不过，周围邻国最后变成了流风国和水晶国，这两个国家的国力丝毫不弱于我们明珠国，所以当前秋狩的唯一对象，就变成了兽人。最后秋狩就演变成了北狩，变成了一个每年进行一次的掳劫半兽人的行动…”

兰斯皱眉说道：“这样说来，北狩时掠劫来的半兽人应该是属于国王，为什么会被认为肥差呢？”

何子清轻声说道：“为了表示国王对臣下的器重和恩崇，表示明珠国对于军功的重视，一般来说战胜之后的战利品，表面上看都要敬献给国王，但是在国王接受了战利品之后，大部分的战利品仍然会被赐给战胜的将军。而在领兵的将军据有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将这些战利品按照一定的比例分给手下表示将士同心之意。所以，北狩才会成为最抢手的任务，一次北狩下来就肥了一大批人。”

兰斯皱了皱眉，说道：“你有没有感觉，这两天，我们所见到的半兽人的村舍有些异样的地方？”

“没什么异样吧？”何子清本能地说道，随即凝神思考，又说道：“啊，我想起来了，这几天，在路上碰到的几个半兽人的村落，好像都是荒无人烟的，洪暴带人去过几次，都没有看到任何半兽人，也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洪暴还为此大叫倒霉……”

兰斯说道：“你能不能找出和洪暴一起去过半兽人村落的人，让我来问他几个问题？”

何子清回头看看仍然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北狩的盛况的崔笛，点了点头，走到人从之中，拉出了一个雇佣兵，将他带到兰斯的身边。

“那个半兽人村落吗？……”那个雇佣兵搔了搔头，困惑地说道：“一个人也没有。我想是已经被别人打劫过了吧。”

兰斯耐心地说道：“你想想看，还能够记起一些什么细节吗？”

那个雇佣兵想了半天，才说道：“真的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就是没有人住了。桌子上有一层非常薄的灰尘。我想大概有十几天了。再有就是-”

兰斯看到那雇佣兵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说道：“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出来。事情可是关系到我们整队人的生死命运。”

那雇佣兵吓了一跳，嘟囔着说道：“我只是觉得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说，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说的很可笑。”

兰斯平和地说道：“你说出来好了，这没有什么可笑的。”

那雇佣兵说道：“是这样，我记得当时我进到那个农舍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太干净了太空旷了。每件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桌椅和板凳都整整齐齐地摆放，但是却一点杂物都没有。就仿佛是一家人都搬走了一样。”

兰斯想了想说道：“你想想看，一般人习惯把农具这一类的东西放在庭院里或者是门后，比如说锄头，铁锹。你记不记得里面有没有。”

那雇佣兵摇了摇头：“绝对没有。我记得很清楚，我们进去以后也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都找不到。四周都干干净净的一丝布片都没有留下。”

兰斯点了点头，挥手让那个雇佣兵回去。

何子清感应到了兰斯的心的警惕，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说道：“怎么回事？你在想什么？”

兰斯犹豫了一下，只觉得这个想法完全是灵机一动，心血来潮，没有任何的证据和征兆，更非是经过推理论证的结论。现在告诉何子清，似乎难以取信于他，但是兰斯仍然决定说出来：“我听刚才崔笛所说的他们北狩找不到半兽人，所以一直向半兽人的聚居区推进的情况，使我不由自主地有一种不太妥当的感觉。”

何子清皱眉说道：“向兽人聚居区深处推进，自然是有些冒险，但是在方圆五百里之内，敌人的驻军加起来也不过是万把人左右，恐怕也没有什么大碍吧。”

兰斯说道：“你想想看，从这里到百胜关应该还有两三百里的距离，但是周围的半兽人已经消失了。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何子清仔细想道：“是不是因为沿途的掠劫，使半兽人不敢再去住到这一地区吗？又或者因为他们知道北狩之期来临，所以告诫这些半兽人撤离此地？”

兰斯摇头说道：“按照崔笛的说法，他们在方圆几百里之内都找不到半兽人的踪迹。再加上我们路上所看到的情况，附近半兽人也都消失了。注意，”兰斯强调说道：“他们离去的时间里大概在是在十几天之前，也就是在北狩将要开始的时候。他们的桌椅板凳都摆放整齐，连到农具衣物日常用品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这就说明了他们绝对不是被抢又或者匆忙离开的，而是自愿自动地有计划地撤离。”

兰斯摇一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半兽人在兽人里面仿佛是一个被遗弃的族类，兽人仿佛一点都不在乎半兽人被人类掳掠，也许在兽人的眼里，半兽人只不过是一种低级的族类，根本就不受关心和重视。

如果说是因为知道北狩之期来临，所以撤离了这些半兽人，你们北狩也不是一两年了，现在有几十年了吧？为什么到了今天，他才想到了在北狩的时候撤离半兽人？“

何子清犹豫着说道：“你的意思是？”

兰斯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很难说。反正我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就是了。过了今晚，我建议我们全力前进，尽早地进入百胜关，”

何子清点了点头，如释重负一般地说道：“哈，我明白。”

吃过晚饭，谈了一会儿天，大家也都渐次地进入了营帐休息。只留下了几个哨兵在周围警戒巡逻。

兰斯分到了下半夜的守夜工作。在袭袭的凉风中，四处静悄悄的，只有偶尔远处树林中的一两声夜鸟的鸣叫应和着这里此起彼伏的鼾声。

自从离开了从小生长的那个山谷，浅雨就对周围有着一种陌生的恐惧感。只有和兰斯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够感到安全，放松的睡眠。所以，在这一段时间里，无论是在荒山野地，还是在营帐宿营，浅雨总会只要靠着兰斯才能够睡着。兰斯也渐渐地习惯了她的这种怪癖。所以当兰斯守夜的时候，浅雨也跟了出来。

“你回去继续睡吧。”

“我睡不着。”

浅雨就站在兰斯的身后，看着兰斯凝望四周的样子。其实兰斯守夜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左顾右盼，小心谨慎。因为他的感应能力就是最好的警卫。

旁边的一个守夜的雇用兵微笑着对兰斯说道：“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呢。”

兰斯转头看了看四周，崔笛也留下了几个神威营的士兵在旁边巡逻。兰斯微微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我到那边坐一会儿好啦。”

兰斯指了指在营地旁边的那个小小的湖泊。

这两个人借着闪烁的星光慢慢的走过如茵的绿草，来到湖边，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浅雨靠在兰斯肩上，双手环着兰斯的右臂，向天上的星星出神良久，轻轻地说道：“兰斯。”

“恩。”

“兰斯。”

“嗯。”

“兰斯。”

……

兰斯忍不住了：“没有事情过去叫我。”兰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浅雨吐了吐舌头，作出一个夸张地吓了一跳的表情说道：“为什么？我只是在念你的名字，又没有叫你。你不是让我多说话，锻炼一下说话能力吗。”

“嘿……”兰斯无言。

“兰斯。……兰斯。……兰斯。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兰斯微笑地转头望着浅雨说道：“你只是在你念我的名字而已，又不是叫我。”

浅雨微笑着兰斯说道：“我真的有事情和你说哩。”

兰斯注目浅雨，等着浅雨说下面的话。

浅雨却犹豫起来，仿佛是不知道怎样说：“……你却不觉得……”

兰斯望着浅雨的俏脸，在淡淡的月光下，她俏脸显得雪白，小巧玲珑的消瘦的下巴，可划出了可人怜爱的情态，轻盈的眸子闪烁着光彩，让兰斯心中一动道：“你的样子……”

“……我们离开那里已经好长时间了啊？”浅雨说道。

“很长时间了吗？”兰斯诧异地说道。他自然体会不到浅雨从离开湖边的那一刹那，一直到今天，每天所接受的新事物，所作出的改变和适应，在她看来，在不久以前在那个山谷中的生活仿佛已经是前生前世的事情。

“我又梦到爹爹了。”浅雨继续说道：“又梦到了。”浅雨用加重的语气坚定地说道。

兰斯淡漠的应了一声。都不知道浅雨在说什么。

浅雨将自己的头放在兰斯的肩上，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兰斯等了半晌，发现肩上的浅雨发出了均匀的柔细的呼吸，才知道浅雨已经睡着了。无奈的笑了笑，把浅雨从他的肩上放下来，放到怀中，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真是奇怪得很，浅雨睡着的时候，无论兰斯做什么样的动作，比如说翻身，或者是。浅雨从地上移到营帐中，她都可以继续稳稳地睡着，但是一但兰斯把手从浅雨的身上拿走的时候，两个人再也没有接触的时候，浅雨就会立刻醒来，而且会伸手一把抓住兰斯。

这种事情，从兰斯遇到浅雨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存在。让兰斯百思而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我的手上有催眠药？”兰斯心中不禁好笑的想道。低头望着怀中的浅雨，这一刻兰斯忽然有一种感恩的心情，其实，被人需要也是一种非常充实和温暖的感觉。

兰斯把自己的视线从浅雨的脸上转向夜空的时候，浅雨的微闭的双眼突然迅速地眨动了几下，原来她并没有真的睡着。

她眯着眼睛，静静地望着兰斯，眼神中流露出毫无保留地信任和留恋的神情。

“我昨天晚上又梦到爸爸了。你知道吗，我要告诉你的是，只有在你的怀里睡着，我才能够回到甜美的梦里。我才能够安心地睡去。……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爸爸了。以前的时候，爸爸死了，他说他到天上去了。晚上在我睡着的时候，他会来看我呢。可是这些年，他来的越来越少了。“

……又梦到爸爸了，……浅雨嘴角露出一丝清甜的微笑，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处于冥想之中了兰斯和浅雨同事醒了过来。两个人几乎同时的抬头望向对方。眼中露出了警惕的光芒。

“有人在接近。”兰斯说到。浅雨快速的点头。

两个人爬起来，快速地冲向营地，兰斯一面跑一面大声地发出了警讯，一边却快速想道：“我能够感应到敌人的来临，是因为我对于杀气的感应敏锐程度远高于正常的能量。浅雨为什么能够知道敌人的来临？”

兰斯回想起那一次旋风盗的突袭，浅雨不也是事先就发现了强盗的踪迹吗？如果那一次还可以说偶然，这一次她和自己同时感应到了敌人的来临，应当是绝非偶然的。结论只有一个：浅雨应该和自己一样，有着奇特的感应能力。“

想到这里，兰斯转头望了抓着自己的右手快速奔跑的浅雨，心想：“她的身世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兰斯的信号将所有的人惊动了，大家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冲出来，准备应变，却发现四周垂没有丝毫的动静。

洪暴愤怒地叫道：“叶惊雷，你这个臭小子，搞什么鬼，你是不是欠揍了？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兰斯摇了一手，作出了一个倾听的姿势，脸上流露着沉静和冷静的严肃，丝毫没有因为洪暴地叫骂而动气。

“你们听！”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也许是天快亮了吧，四周连一丝风都没有，树叶一动不动，仿佛被粘住在空间。

渐渐的，一阵隐隐的马蹄声响了起来，仿佛是在遥远处的雷鸣，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变成可剧烈的轰隆声震耳欲聋，接着，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了起来。众人都为之变色，

何子清大声说道：“这马蹄声！至少会有上千人！”

崔笛大声说道：“弟兄们！准备战斗。”

士兵们和雇用兵应声而起冲向自己的坐骑，套上马鞍，抓好武器，迅速地做好战斗准备。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马匹成为逃的性命的的最主要的保障。

兰斯拉着浅雨，迅速地准备好马匹，一面叮嘱浅雨：“过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要紧紧地跟在我的后面。知道吗？”

浅雨无言的点头。

此时，灰蒙蒙的天空出现有些微的晨光透过来，勉强能够看出十丈以外的景物。

满眼都是穿着灰色铠甲的骑兵从四周掩了上来。

“是兽人兵团！”崔笛惊恐地大叫：“是绝对的正规军！你看那番号！真他妈的……为什么便被我碰上了？”

洪暴脱口而出：“不好！”一马当先向后飞奔而去，连一丝攻击的勇气都欠奉。

在他们面前的是犹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兽人骑兵队。看起来满山遍野，步伐整齐，决不会少于一千人。

在这种开阔地带，无险可守，这里又是实力的绝对性悬殊的力量对比，而他们又是完全没有准备的遭遇战。

惊慌迅速地在士兵之中蔓延着，当兽人的军队冲到众人面前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喊了一声，大家都催马向后没命的逃窜，看起来整整齐齐地有一百多人组成的骑兵和雇佣兵一转眼就被这些兽人的骑兵淹没，连一点浪花都没有留下。

兰斯带着浅雨，一边砍杀者周围的兽人的士兵，一面向侧翼飞奔，幸亏是天色还没有完全明亮，兰斯带着浅雨落荒而逃，好不容易避开了兽人的追击。那些兽人的骑兵似乎也无意和这些小股的军队纠缠，仅仅是将他们冲垮，并没有追逐，就继续向前快速行军。

第三章大军压境

兰斯带着浅雨惊魂未定，等了一整个白天，到了第二天傍晚，这才骑着马折回到昨天晚上露营地方，地上一片狼藉，营帐被踹的一团破烂的布片在地上散落着。四处是被杀死的士兵和雇用兵的尸体。

只是昨天晚上那几车还没有来得及运走的货物却已经消失了。显然是被那一群兽人带走了。

过了不久，何子清带着侯立首先出现，接着出现的是洪暴和崔笛。

然后晚上的时候，雇佣兵们三三两两的回来打探消息，最后竟然大部分人都聚齐了。看来昨天晚上那一股兽人部队，并没有对他们又太严重的攻击的意图，只不过是他们碰巧在兽人的行军路上而已。

进行人员的清点过后，发现大部分人都受了轻伤，雇佣兵失踪了十几个人，反而神威营的士兵损失的多一些，大概有三十几个人失踪。

众人相互对望几眼，都觉得心有余辜。崔笛骂骂咧咧地说道：“真是邪门，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区域竟会有大群的兽人正规军。偏偏他奶奶的让我给碰上了。”

洪暴也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我们昨天跑的快，冲到几十里外的一座树林里面，到了天黑才敢出来。”

侯立欲哭无泪，说道：“天哪，我的货物。”

众人都感歉然。何子清说道：“侯老板，能保住人平安，已经不错了。谁能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崔笛说道：“侯老板，别急。你放心好了，这一群兽人的骑兵，我会立刻去禀报况九真将军，想必他们也逃不出我们神威营的手掌心，等到把它们全部歼灭，他们所抢走的侯老板的几车货物，自然会归还给你的。如果侯立老板放心不下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找况九真将军，也可以顺便协助我们对付兽人。”

侯立犹豫了一下，转头望向何子清等说道：“老弟，你看怎么样？”

何子清的目光转向兰斯：“叶惊雷老弟，有什么看法？”

兰斯淡淡地说道：“有地图吗？”

崔笛的副手者常旭站出来说道：“有！”。

说完，取出了一幅地图，展开在众人面前。借者火把的光芒，常旭向兰斯讲解说道：“据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这里。况九真将军率领的中军驻扎的地方应该是在这里，”常旭指着一个小小的山峰，说道：“这里是落霞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最难得的是山顶有一个大的湖泊何以供应水源，所以况九真将军选择在这里扎营。派出了几十个搜索队到四周搜索。”

兰斯望着那地图上的标识，幸亏他曾经在红龙城，曾经向基夫请教过这些问题。还总是能够看得懂这些军用地图的，他注意到神威营现在的扎营地点，大概距离百胜关足足有二百里左右。而他们自己现在的位置是在百胜关和落霞山之间，距离落霞山大概有三四十里地。

兰斯皱眉沉思半晌说道：“不妥。”

众人一怔，不明白兰斯突然说出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何子清一向和兰斯较为熟悉，抢先问道：“你的意思是？”

兰斯皱眉说道：“神威营这次北狩，恐怕兽人早就张网以待。”

兰斯继续解释说道：“首先，将数百里方圆的半兽人尽数遣散，调到兽人聚居区的内部，这样使得神威营无法取得足够数量的半兽人，诱使神威营孤军深入，你们看，”兰斯指着地图说道：“以况九真将军现在的扎营位置，如果我要断其归路，围而歼之，那么第一招棋子，就必然是要将一支军队驻扎到落霞山和百胜关之间使之再无退路。”

兰斯的手在地图上逐渐的移到落霞山的南侧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

“从目前所掌握的各种各样的迹象看，兽人对于这一次北狩做足了准备，想想看，单单是要将这数百里方圆的半兽人尽数撤走，而且是有计划地不引人注目的全部撤离，需要多少功夫。这样大的阵仗，绝对不可能是小打小闹。所以我的结论是：敌人的实力最少也会是和神威营的实力相当，才会摆出这种诱敌深入的架式。最可能呢，敌人的实力可能会是神威营的三～五倍。也就是有三～五万人，”

崔笛发出了一阵狂笑，仿佛是兰斯在说一件非常可笑的是：“这不可能！你不要纸上谈兵好不好？装模作样的小子。你知不知道，别说这几百里之内，就算是一千里之内，想要找出一万兽人正规军来都是不可能的。你说有三～五万人？喂，你是不是精神有病？”

兰斯毫不动容，指着眼前的地图说道：“如果我是兽人的指挥官，现在你们已经在这里扎营，我的第一支军队必然是放在你们的退路上，就像下棋，这就是逼着你们无法做活。”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崔笛固执地说道。用力地摇着他的脑袋。

兰斯只好不动气地说道：“如果你们有所怀疑，我们可以做一个试验。不过先声明，如果做验证，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错失最佳的逃走时机。”

崔笛哈哈大笑，说道：“这么荒谬的话还可以证明？好，如果你要是能够证明你的话，让我给你磕头都行。”

何子清慎重的说道：“惊雷，需要怎么证明，你说。”

兰斯转头望了眼侯立，侯立的神色凝重的点头，兰斯继续说道：“现在，如果我所料不错，此刻神威营的后路应该已经被切断，那么，现在应该是合围的时候了。最晚明天，最早今天晚上。就会有敌人的骑兵经过附近区域。”

兰斯用手划着地图周围的区域，如果以敌人有五万人的力量来计算，平均分配给这些区域的话，那么，我们派出十个人，每隔五里放一个侦察兵，这样，我们可以侦查以扇形分布的三十里之内的区域，我敢说，在这样一个区域里面，至少会有两只兽人的骑兵经过，每一只军队不会少于三百～五百人。“

听到兰斯说得头头是道，崔笛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崔笛就立即指派了现场的几个士兵，安排他们到相应的位置去等候，并且叮嘱他们，作好掩护，如果看到有敌人的骑兵，不必惊动，隐藏在原地，等到敌人的骑兵经过之后，来到这里集合。

这时，兰斯将何子清叫过去，悄声地向何子清嘱咐了几句话，众人只看到何子清连连点头。

然后两个人转头走回来，兰斯指着旁边的树林，继续说道：“我们剩下的人，一起到那边的树林里，等候消息好了。”

这一夜，可真算得上是漫漫长夜。和昨天晚上的那一种眼看就要到家了的兴奋又期待感觉完全不同。每个人都心头沉甸甸的，惶惶不安，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大概在午夜时分，两名在远处侦查的士兵先后骑马气急败坏地退了回来，汇报他们所看到的景象：“有一队大概有五百人的兽人骑兵，穿带整齐的盔甲和号衣，刚刚从一不远处经过。

接到这个消息，震惊的崔笛甚至忘记了让人通知还在远处侦查的其他几名士兵回来，脸色仍阴沉的象一团黑炭。

兰斯挥挥手，让那个士兵去通知剩下的三名士兵，深吸一口气，又轻松的口气说道：“没事了，大家可以点上火把了，”

火把点燃，照出来的却是何子清那苍白的脸色，“这……怎么办呢？”

侯立和崔笛一起诚心诚意地走过来：“惊雷老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兰斯微笑地说道：“我们现在有三条路走。我把它分成上中下三策。”

此时，兰斯的连番推测都已经验证无误，在场的所有的士兵和雇用兵眼中露出了真心地佩服和信任的神情。竖起耳朵来听兰斯的办法。

“第一条路，乃是上策，我们现在身上还有干粮，在这里躲上三～五天，我估计35天之内，事情应该有一个了结。到那个时候，这里一定恢复往日的风平浪静，我们到那个时候再一起前往百胜关，虽然财物有所损失，其性命犹在。这是上策。”

说到这里，兰斯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知道你们肯定无法接受。”

崔笛不悦地说道：“这算什么上策？躲在在这里，不管回来是胜是败，我都要受到军法处置的？”

“不要急，”兰斯继续说道：“我还有中策。到现在为止，我相信敌人还没有合围，如果我们现在连夜前往百胜关，我们一路上只要小心一些，快马轻骑，连夜赶路，应该会有惊无险，安全抵达百胜关。”兰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原本这才是上策，可惜为了验证，取信于大家，耽误了半晚的时间，危险性大增，所以降为中策。”

崔笛失望地说道：“这有什么区别？最后我还不是要因为在战场上脱逃被军法处置？”

兰斯说道：“错了，你想想看，现在神威营正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如果你能够及时前去百胜关求援，那么你不但不会受到军法处置，反而会立下大功。”

侯立说道：“下策呢？”

兰斯继续说道：“下策吗？很简单，从这里到落霞山大营，大概有三四十里的距离。敌人连夜合围，只是到达预定的地点，大概要到天亮以后才会真正地完成包围圈，我们现在立刻出发，跟随在兽人的合围部队的后面，可以来的及和神威营的主力大军汇合。”

何子清听了诧异地说道：“这为何竟然是下策呢？”

兰斯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区分这上中下三册，是根据危险程度来分的。须知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如果你们真的是珍惜生命的话，绝对不应该选下策。当然了，如果是为了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要博取功名利禄，此其时也！下侧自然变成了上策。”

众人全部沉默。

崔笛说道：“其实这下策，但却并非是没有机会，如果我们能够在黎明前到达营地，并且及时通知神威营的统领况九真将军，况九真将军可以在敌人远程奔驰的合围部队真正合围之前，在黎明前突围，脱离敌人的包围圈。或者，也许还可以反败为胜都未必全无机会，是不是？”

兰斯点头承认：“的确是有这种可能的。”

说到这里，崔笛转头望向侯立：“那样我们可都是里了大功，说不准你们还会破格被吸收到军队中，或许还可以将把侯老板的货物失而复得，你们说怎么样？”

侯立心想，这些货物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为了操办这些货物，不仅用去了自己的全部积蓄，而且还有从其他人那里的融资，如果不能够得回这些货物，自己即使有命回去，也只能面临倾家荡产的命运。

在绝望中，崔笛的话仿佛是救命的稻草，虽然只是，渺不可即的希望，但是他竟然也宁愿追随这一点渺茫。于是点头同意。

雇主同意了，雇佣兵自然也没有反对的，而且他们也各个期待着真的会有鱼跃龙门的好事。

兰斯看众人都一起同意，只好无奈的点头。

这时，众人走出树林，整理马匹，发现所有的马匹都已经休息充足，吃足了草料，喝足了水，配好了鞍鞯，随时可以准备启程了。

侯立诧异地回头望了何子清一眼，他早知道何子清刚才带领着几个雇佣兵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做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做出发的准备的。难道他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利用马匹进行长程的奔驰？

印象中，何子清为何好像没有出这种才慧呢？

何子清没有说话，微微笑了笑，一马当先单领着众人在前面一路狂奔，仿佛是知道兽人部队的行踪一般，轻车熟路。

走了大概有数里之后，何子清忽然停住，左右看了看，前面一声呼啸，一名骑士，在夜色之中显示出来了一个暗黑的影子，向何子清打了一个手势，众人吓了一跳，定神细看，却原来是其中一名雇佣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前途等候着。

再向前驰出数里，又是一名雇佣兵在前面等待，向何子清报告敌人的骑兵过去的时间，路线。

侯立大为佩服，在当策马疾驰中，悄悄地纵马上前，来到何子清的侧方说道：“何老弟，你可够会藏拙的。现在我才知道你竟然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之材。一路上我这双老眼昏花，竟然没看出来。”

何子清尴尬地笑道：“侯老板何出此言？”

侯立微笑地说道：“我侯立也是军人出身，如果是我这双老眼没花的话，这一切都应该是老弟事先都已经安排妥当，使我们能够顺利地在兽人骑兵的行军路线上，配合着敌人的行军时间。何老弟必然是能够事先料到我们必然会走这一条路，这种超乎常人的料事之能，有能把今晚的行动处理的如此滴水不漏天衣无缝，难道当不起者是运筹帷幄大将之才这几个字吗？”

何子清的神情显得更加尴尬：“侯老板过奖了，可惜夸错了人。这些都是惊雷实现吩咐我准备的。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些，老实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侯立微微一震，说道：“这么说，他早就预料到我们会选择这一条路？”

看到何子清微微点头，侯立更加迷惑不解地说道：“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这条策略，反而要给出我们上中下三策呢？”

何子清说道：“我想来，上中下三册，的确是叶惊雷老弟发自肺腑的话推论，只不过，他也预料到这上策和中策我们无法接受，所以才会预先做准备。”

侯立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之中，前前后后已经遇到了七八名雇佣兵在前面等候，指示路径，并且提供情报。碰到最后一名雇佣兵的时候，报告的情况和以前略有不同：“敌人的骑兵已经在前面驻扎，我仔细地观察过，每一队骑兵驻扎营地之间相距差不多有一到两里的距离，驻扎之后，就没有再有动静。现在敌情不明，。”

众人停住了马，侯立转头说道：“老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称称呼之中不但客气了不少，语气之中也流露出了依偎臂膀的味道。

兰斯微微笑着说道：“现在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在这里梢做作休息，照我想来，敌人连夜奔驰，到达预定地点之后，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休息。我们现在可以从两个军营的缝隙之中穿过，避免惊动其中任何一队。注意不要弄出声响。”

众人抬头望去，夜空里乌云密布，月亮的光辉，这是时而闪现，时而被掩盖，远远看去，落霞山在不远处微微耸起，山下是一马平川，在空地上，驻扎着黑忽忽的兽人的军营。

这些营帐之中没有丝毫的灯火，看来也是为了避免惊动已经在悄无声息中陷入重围的神威营的军队。

兰斯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注意到这些营帐的摆放位置，非常的特别，并不是完全规则的排列，而是根据地形相互错落地排列，完全与周围的地势和位置结合，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防御能力的整体，让人有一种全无破绽的感觉。

兰斯心中大为叹服，把兰斯在红龙城组建新军的时候，曾经向基夫请教过战阵之学，也略有了解，但是象这种能够与地势完美结合的阵势，因形而变，实在是前所未有。

看他们疏疏落落的阵营排列，但是却没有一个地方能够避开敌人的耳目，要想从这些阵营之间穿过，必然会首先被敌人发现。

兰斯皱眉良久说道：“敌人合围的军队，我们这样大批人马是绝对无法经过的，下令弃马！”

众人相对愕然，处在兵荒马乱之际，有坐骑和没有坐骑实际上是完全是两种命运。用两只脚想要在乱军之中逃走，简直是绝无可能。放弃了马匹，在众人看来简直等于是把性命交给了别人。

兰斯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要知道，虽然我们就这样冲进去也可以，但是却会惊动这些兽人的哨兵，或者，我们不会受到任何拦截，因为我们起码有骑马的速度。但是敌人一旦警觉，我们去报信之后，想要突围是，可能就已经失去了突然性，也许再也没有突围的机会。换而言之，现在你们催马进去，只不过是自陷死地而已。”

看到众人还在犹豫，侯立抢先说道：“叶惊雷老的说的有道理，神威营已经陷入重围，我们现在冲进去，唯一的生存之机，就是能够在敌人完成合围之前展开反击，如果我们惊动了敌人，那么我们冲进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不要再首鼠两端了。”

说完，侯立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马匹，还顺手拔出长剑，割断了马儿的脖子，轻声地说道：“这些马儿，必须杀死，并且在树林里的隐蔽处，用草枝树枝盖好，防止被敌人发现。否则我们离开，树林里马儿的嘶鸣必然惊动兽人。”

兰斯点点头，心中暗叫惭愧。

何子清看到洪暴和崔笛仍然在犹豫说道：“洪老大，崔队长，不要犹豫了，相信叶惊雷老弟吧。如果不是他最初做此推断的时候我们不相信，就不需要花半晚的时间来证实，也就不会坐失良机了。”

洪暴和崔笛对对望几眼，这才不情愿地跳下马来，

众人悄悄地步行不匍匐前进，向前爬行了数里，一直爬到胳膊肘上和膝盖上的衣服都磨烂了，这才敢站起来，迅速地向前进发。

第四章生死之间

在崔笛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神威营扎营地地方，遇到哨兵将他们引领到营地中，崔笛小声地问那哨兵现在的情况。

那名哨兵说道：“没有什么紧急情况。这两天，将军已经将派出的小队的巡逻招回，说是准备一举行大规模的进攻。不能再等下去了。”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一次敌人的包围行动竟然如此隐秘，全部采用夜间行军。如果不是正好他们被先头部队撞到了，恐怕此刻，所有的人都还如在梦中。

崔笛知道事情紧急，让哨兵向上面汇报，说有紧急军情。过了没多久，就看到七名士兵来传唤崔笛，崔笛领命而去。

众人就在营地的等候，累了一夜，被安置到一个帐篷里休息。

过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听到动静，整个军营之中静悄悄的，眼看天就要亮了，众人面面相觑，奇怪为什么一直没有行动。

最后崔笛带着几个士兵回来，脸色沉重地说道：“况九真将军传你们几个进去问话。侯老板，何子清，洪暴，还有那位……叶惊雷。”

洪暴走上前去问道：“老崔，怎么回事？”

崔笛一头垂头丧气地样子说道：“统领大人不相信。”

说着，领着兰斯几个人穿过一重一重军帐，最后来到了中军大帐之中。

帐中只有少数几个士兵值勤，一个面色苍白的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将领坐在中间。脸上还露出一丝倦容。只不过他那上翘的嘴角，仍然流露出了他傲慢的性格。他自然就是况九真了。

看到兰斯的人来到，他点了点头，说道：“刚才我已经听过了崔笛的汇报，有些细节不太清楚，所以叫你们回来问一问。”

何子清诧异地说道：“将军，时机稍纵即逝，眼看天就快亮了，不趁着现在突围，就没有机会了。”

况九真哈哈一笑说道：“突围？太没有志气了吧？我们的天朝大军，面对这些野蛮人，竟然还谈什么突围？我告诉你们，我要将它们一举歼灭。”。

何子清和兰斯相顾愕然：“况将军可知道敌人的兵力有多少？”

况九真傲然的点头说道：“刚刚我听了崔笛的汇报之后，已经派人去查看过了，大概总共有三四万人吧。”

兰斯说道：“那么，将军的神威营现在有多少可用之兵？”

况九真说道：“不算后勤和工程兵，可用的战斗力大概有八千人左右。不过，都是以一敌百的精兵。”

“以一敌百？”听到这句话兰斯心中好笑，他所见到的几个神威营的军官和士兵，实在是连他所看到的这些雇佣兵都不如，就更谈不上和兰斯所见过的东方联盟的精锐比如飞雪卫，红龙骑士团，铁血营这些东方联盟的著名的兵团相比了。事实上，即便是原先在东方联盟出没的马贼的集合——野兽军团看上去战斗力也比神威营强上几分。

“那么，将军有何破敌良策？”兰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况九真淡淡转头望着兰斯说道：“你就是叶惊雷？”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况九真点了点头说道：“看你小小年纪，听崔笛的报告，你还是很有几分才能的。你是哪里毕业的？”

兰斯怔了怔，说道：“什么？”

何子清悄声地提醒兰斯：“将军是问你曾经参加过什么样的魔法或者战技训练学校。”

兰斯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上过学。”

何子清望了兰斯，脸上露出了一副惋惜的神情，“可惜呀可惜，这样的美质良才，却没有遇到机会，竟然被糟蹋了。你是十宗百流的吗？”。

兰斯点了点头，心中疑惑：“在何子清口中，作为十宗百流的弟子，是多么的光荣，前程似锦，但是现在在况九真的嘴里，十宗百流听起来倒象是下三烂呢？特别是他看着自己的那种怜悯的眼神，仿佛就是站在云端的仙子看着泥潭里的蛤蟆。

况九真冲着兰斯点了点头，说道：“真是误人子弟啊。小兄弟，趁着你年纪还小，我看你还是赶紧去上学吧。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大力推荐你到我国最著名的初级魔法学校之一育新初级魔法学校。在那里面学几年，出来之后也能够混一个前程。这跟这些十宗百流的下三烂蠢人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何子清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说道：“邝将军，我们十宗百流可不是下三烂蠢人，当年，历代开国元勋，杰出将领都有我们十宗百流的弟子。”

况九真望着何子清，挺起了胸膛揶揄着说道：“啊，我倒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十宗百流的老家伙。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自从当今国王即围，，发布了进入军队和政府必须有学院文凭的之后，除了那几个老不死，上流社会里面还真没有几个是你们十宗百流的。”

说到这里，况九真露出嘲讽的微笑：“顺便说一句，我听说十宗百流的宗主们，虽然他们自己还是死守着十宗百流的招牌，但是他们的子侄被都已参加了正规的学院教育，这也算是默许吧。不知道你的儿子女儿又没有进入魔法或者战机学院？”

何子清张了张嘴，又闭上，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行动已经作出了回答。

兰斯这才明白其实加入的这个什么明心流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光彩照人，前程似锦，那所谓的很有有前途云云，恐怕也只是何子清编出来的。

不过兰斯其实也觉得好无所谓，说道：“我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和再谈。邝将军，事不宜迟，请问有何破敌良策？”

看到况九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眼前的兽人军团他挥手之间就会灰飞烟灭，兰斯心中非常好奇。

况九真微笑地说道：“听我讲来。”况九真信心百倍地说道：“你想想看，这兽人在方圆千里之内，恐怕也找不出五万正规军来。所以，这些军队看起来是正规军，实际上肯定是从当地招募的民兵。想想看，民兵和正规军的训练是完全不同的，战斗力也是相去天壤。”

“以三万的民兵想抗衡我一万名久经沙场，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简直是痴心妄想。更何况，敌人采取的是包围的阵势，正好是我各个击破的机会。”

兰斯怔了一怔说道：“但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民兵。”

况九真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可能是别的。军队并不是能够凭空编出来的。养着五万名士兵，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何况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兽人根本就不重视这一地区，不可能派五万名士兵来征讨这一地区。”

兰斯说道：“好吧，即使是民兵。那也是数万人，至少应该也经过操练，邝将军不应该掉以轻心。我看还是应该及早想办法才好。”

况九真淡淡的望了兰斯，豪气十足地说道：“小兄弟，可惜你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和教育，否则就知道我所说的话多么有道理。根据我们的教科书上的说法，在打仗的时候，十个新兵未必有一个老兵管用。在战场上伤亡的老兵和新兵的数量一般都会在一比十以上。新兵和老兵向尚且有这样大的差距，民兵和老兵的差距自然就不可以到里记了。我麾下的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战胜他们不在话下。”

“但是……”

“何况，”况九真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根据我的估计，敌人一定是在采取疑兵之计，五万人的阵仗，实际人数还有二三万人就不错了。敌人实际上就是要让我看了害怕，立刻突围逃走，这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兵法上认为才是上策。如果我现在突围逃走，反而冲了敌人的计策。”

“不过……”

况九真看到说的兰斯哑口无言，（其实是插不进嘴去。）心中更是得意，说道：“小兄弟，你就安心地现在大营里休息，等我天明以后士兵都休息的足了，做好战斗准备，到那时候，咱们打一场漂亮的胜仗给你看看。”

说完，况九真让士兵将兰斯等人带回。

回到营帐之中，兰斯和何子清侯立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天亮以后，兰斯等一行人被限制在军营之中，不得随便走动。一直也没有任何人和他们通过任何的消息，一整天，大家都呆在军营之中，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心中都惴惴不安。

到了下午，崔笛终于出现，大家都急切地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崔笛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又把兰斯和何子清一起走。

这样，兰斯又一次见到了况九真。不过这一次，兰斯看到况九真可完全不同。只能用狼狈不堪来形容。身上各处都包裹着纱布，看起来像一只白色的大粽子。

只见他垂头丧气，脸色苍白地说道：“各位好。”

何子清知道，越是象况九真这样看起来骄傲的人，失败之后就越容易迁怒于人。更加谨慎不敢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悄悄地示意兰斯不要乱说话。

况九真倒是自己招供了：“我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但老天爷不作美的话。刚才我调齐了八千名精骑，前去冲营。没想到敌人扎营的位置真是邪门儿，每次看上去只有五百人的一个营盘，我冲到那里的时候，就会有七八只兽人军队从我的侧面包抄进攻，不过，也怪我手下的这些人贪生怕死，才一个照面儿，就跟潮水一样的退下来了。”

况九真说到这里，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这些家伙贪生怕死，今天这一战绝对不会输。虽然我们人的总数比他们少，可是我们冲营的时候力量比他们集中得多。可是他们这些家伙一看到兽人那些恶狠狠的样子，就连刀剑拿不住了。这是一群猪！”

兰斯心中一寒，其实兰斯早就料到此战必定会败北，但是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惨。不管手下的士兵是多么的不争气，但是战败之后就委过于人，这明显的不是一个好兆头。最重要的是，况九真其实到这一刻都不承认自己在战略上决策上有任何的失误。

何子清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这一仗战败，和况将军的决策绝对没有关系。不过，敌人的实力太强了，这也是正常的。”

况九真说道：“那是那是，你说的没错。”况九真继续说道：“我出去看过了，外面围着的人何止两三万，简直有七八万还要多。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突围再说。”

兰斯犹豫了一下，听到况九真的不住的找理由为自己开脱，语气中也流露出一丝虚怯，就知道况九真已经完全丧胆，再也没有勇气和敌人一决。看来，这个况九真从学院毕业后，并没有经过实战的经验，所以才会只凭着书本上的知识来作出判断。

一开始的时候豪气冲天，天下英雄都不入自己的眼中。现在一旦战败，就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这是心寒胆落，只想逃跑。

只看他眼下竟然向自己来求教，就知道他的心中已经完全害怕了，没有任何主意。

兰斯慎重地说道：“依我之见，现在突围已经为时已晚。”

况九真诧异又惊怒地说道：“不是你说的可以突围吗？你现在就告诉我不能突围！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治你死罪？在这里，我的中军大帐，我立刻可以砍下你的头来？”

况九真站起来，愤怒的望了兰斯，实际上他的内心此刻比任何人都要害怕，突围已经了他心中唯一的一丝生存的希望，觉得兰斯竟然说已经无法突围，况九真只好把他内心的恐惧改成愤怒表达出来。

何子清悄悄地拉拉兰斯的手，示意兰斯不要再说，兰斯不为所动，说道：“如果趁着昨夜突围，那时侯敌人还没有合围，突围成功的机会很大，而且突围时候，由于敌人没有防备，也来不及组织追赶。至于现在，恐怕已经没有机会。或者机会不大。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山下的敌人已经营地之间的通路上设置了障碍，比如说鹿角丫杈，绊马索，是绝对不可能容许大队人马通过的。”

况九真大声说道：“那怎么办呢？那怎么办？区区的工事怎能阻挡我们？我可以让工程兵领先把这些东西移开，我们不就可以冲出去了吗？”

兰斯深吸一口气说道：“经过百天一战，现在已经没有丝毫任何侥幸可言，实在是真刀真枪地拼搏而已，从此向南，大部分是平原，即使是有少数的高坡，也都可以纵马而过，即使是将军突围成功，距离百胜关二百里的距离，难道全军能够一路奔驰而过，片刻不停，而不会被追到吗？即便如此，当将军到达百胜关那一刻，这是上万将士，能留下几个人就不错了。”

况九真怒声说道：“照你说，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

兰斯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听说百胜关是明珠国第一雄关，也是抗拒兽人的最主要的关卡之一。那里聚集重兵，大概总共有十万之多。将军可以暂时在这里死守，相信不出三天，这里威武营被围困的消息就会传到百胜关，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天，救兵就会来到，至于将军所要做的仅仅是死守落霞山数日而已。只要能够守住七天，我们大家就得救了。”

况九真摇了摇头说道：“那怎么行！要守七天之久。我意已决，机不可失，我们近晚连夜突围，必定出乎敌人意料让敌人追之不及。到时候你们愿不愿意跟随我们大队突围，随你们的便。你们下去吧。”

兰斯和何子清无奈的离开中军帐，何子清神色沉重，对兰斯说道：“你要小心。这家伙恨上你了。”

兰斯默然不语。何子清继续说道：“恐怕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年过四十，饱尝人情冷暖，象况九真这种人，看起来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但是在你面前却接连地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你让他如何咽下这口气？如果今天晚上他们突围成功，那么，况九真反而不会再计较今天晚上的事情，但是如果况九真突围失败，而他最失败最彷徨的地方都被你看在眼里，那么，你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内心的那一段屈辱的记忆，这种感情就会使他牢牢的恨死你，希望置你于死地。错开今天，一定要小心这个人。”

兰斯当然说道：“以后的事情，有谁知道呢？能不能过得了今天还是很说难。”

何子清微笑着说道：“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兰斯愣了一下说道：“你有什么奇谋妙策？”

何子清摆了摆手说道：“没有。这是一种感觉而已。”兰斯脸上露出失望。

何子清想道：“我觉得只要和这个年轻人在一块儿，我就会是安全的，我想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种能够让人放松的气质吧。那种在生死面前置之等闲的感觉，的确是能够让人在生死的出关头放松下来。”

夜晚的时候，此况九真下达了突围的动员令，所有的人都武装整齐，准备战斗。

众人都因为即将来临的战斗而紧张得吃不下饭，只有兰斯，行若无事地享受着自己的晚餐。

浅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紧张的。只要有兰斯在身边，这个单纯的少女似乎从来不会思考有什么危险之类的问题。似乎在她眼里，只要有兰斯存在，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发生。

“吃吧，”兰斯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物说道：“这也许是我们的最后一餐了。”

何子清感染了兰斯的镇定，坐下来苦笑说道：“有这样劝进食的吗？让你这样一说，更吃不下去了。”

兰斯默然不语。

何子清说道：“说真的，惊雷，你可不能骗我们。这个时刻还留了一手。你到底告诉我，这次突围的有没有可能成功。”

兰斯头也不抬眼睛瞟了何子清一眼，说道：“听说突围的时候就连他所俘虏的那几百名半兽人都要带上，这也能叫突围？我看称之为搬家好象更恰当。这一战，绝对是九死一生。”

侯立说道：“那就是说，还有一丝生的希望。”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如果你能够有幸被兽人俘虏的话，那么，你就可以活着。”

侯立听了大为泄气。看着兰斯的气定神闲的样子说道：“不对，你肯定还有别的计较，要不然就不会这样镇定。”

兰斯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镇定？错了，我害怕的心都在颤抖，这只是习惯而已。”

第五章连遭败局

说到这里，崔笛进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位穿者战袍的军官，看起来级别要高于崔笛，崔笛介绍说道：“这一位，是我们的参军和杨大人。”

众人纷纷向和杨行礼。参军一般来说是作为参谋出现的，可以算得上是况九真的副手。

那人看起来有四十岁的左右，白面无须，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他非常和蔼地和众人见过礼，这才向兰斯说道：“这位是叶惊雷老弟吧。我已经听见崔笛队长提过了。”

几个人寒暄一番，和杨这才说道：“我听说。叶惊雷老弟曾经向况九真将军建议昨夜突围，足见叶惊雷老弟见识高妙，素有决断。只可惜况九真将军一意孤行，没有抓住时机。”

兰斯不语，猜测着和杨来此的真正目的。

和杨继续说道：“刚才况九真统领召开了军事会议，决定连夜突围，可我想听听叶惊雷小兄弟的意见。”

兰斯只好将白天和况九真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和杨说道：“惊雷老的话大有见地，但是现在况九真将军执意要突围，我们难道真的没有任何机会吗？”

兰斯叹了口气，这句话问的和刚才侯立的问话如出一辙，为什么人们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总是怀着一丝侥幸心理呢？

“并非绝无机会，在战场之上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也许今天晚上真的能够突围而出，甚至反败为胜都是可能的。问题在于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刚才我已经说过了，突围而出机会是九死一生。”

说到这里，兰斯诚恳地望着和杨说道：“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大家的命运，任何一个人，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命运都联系在了一起，所以我才敢冒昧地向和杨将军建议。希望和杨将军能够再去向况九真将军进言阻止他今夜突围。”

和杨脸上面带不自然地说道：“其实，我也不赞成他的突围方略，只是我已经在中军帐上和他争论过，我实在争不过他。再说，他又有可以通天的关系，也没有人肯听我的。”

和杨继续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期望叶惊雷兄弟能够给我一些建议，使我们大家都可以生还回到我们的家乡。”

兰斯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好吧，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发动一场兵变，你去把他的指挥权夺过来，暂时解除他的指挥官的身份，由你来指挥，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和杨听了这话，下了一跳，连忙摇手说道：“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兰斯叹了口气，这心中早就看出这和杨将军没有做大事的气魄，恐怕不敢担当大事，实在是事出无奈之选。既然和杨拒绝，兰斯也不再提。

突围的时间快到了，大家都为整理装备，随时准备出发，只有兰斯一人漫不经心地坐在那里，何子清倒是有几分机智，说道：“惊雷，”他的称呼中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敬重。“你是不是不准备参加突围？”

兰斯回头看了何子清一眼，微笑不语。

何子清说道：“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兰斯说道：“不去突围，完全是我个人的决定，到底是福是祸还很难预料。所以我不愿意说出来是不愿意影响大家的决定。万一突围成功了，不愿意大家因此来怪我。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决定而影响你们的决定。”

屋子里的人的面面相觑，洪暴大声地说道：“既然现在就有逃生的机会，为什么不去？不要听这个小子胡说八道，该集合了，大家跟我一起走！”

说完，洪暴领着自己的几个亲信的兄弟向外面走去，回头望了一眼，发现侯立站在原地不动，大声地问道：“侯老板，你准备好了没有？”

侯立站在原地，说道：“我年纪大了，还是在这里歇着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说完，侯立坐在了兰斯旁边。

洪暴冷冷地看了兰斯一眼，转身走出。剩下的几十个雇佣兵互相地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求生的希望占了上风，跟着着洪暴走了出去。只剩下了七八个雇佣兵相信兰斯的判断，留了下来。

夜幕沉沉，在悄无声息之中，数千人的队伍从军营中出发，冲向山下兽人的营地。

兰斯坐在桌前看起来是仿佛是已经十天没有吃饭一样的连续吃下了差不多两个人量的饭菜，这才住嘴说道：“好了。”

转头对浅雨说道：“你也多吃一些。剩下的食物，打包装起来带在身上，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还是小心一些好。”

何子清和侯立对望几眼，其实他们身上都有着数日的干粮，不过这两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补给的东西大部分都在货车上，现在已经是丢失了。(http://www.yunxiaoge.com云霄阁合集)

浅雨抛下了手中的一块食物说道：“我吃好了。”

“来，”兰斯笑嘻嘻的说道：“这数万人撕杀的大场面，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我们到山顶上去欣赏一番。”

何子清和侯立对望一眼，都觉得啼笑皆非，听兰斯的口气，仿佛是在拉着女友去赏花赏月一般的平常。

不过两个人是打定主意要跟定兰斯的，就好象兰斯是在这万千军万马之中唯一的一丝生的希望。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兰斯的镇定地正好可以给他们一点安全的感觉。

兰斯和浅雨选择了整个落霞山的最高点，四下眺望。

在这里，不仅仅山下四处的风景一览无遗，就连落霞山上的那个看起来极深的水潭也历历在目。

“这个水潭看起来好深哦，”浅雨伸出手虚指那个方圆数亩的山顶湖，“这么多人每天喝水，也没有喝干。”

兰斯微笑道：“那一定是湖底有泉眼喷水补充了。”

说着，兰肆砖头向山下看去，这才发现，山的四周所树立的一个一个的军营，占据的位置，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将近一百个军营，犹如星罗棋布一般错列在山下，形成了一个大的战阵，与落霞山周围的地势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遥相呼应的整体，就仿佛是一盘棋局。

在局中的任何一个棋子被攻击的时候，都可以迅速地得到周围的棋子的支援掩护。

难怪况九真的白天的时候曾经说自己去进攻的时候竟然会被轻易地打败，兰斯心中寻思：“像这样的阵势，绝对不可能是临时布置的，一定是在此之前早就已经多次演练过。科南兽人之中。竟然会有一个这样的行军布阵的奇才。”

兰斯继续想道：“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就绝对不会对于突围没有任何的准备。像这样一个大的阵势，指挥起来也必定需要一些非常特殊的手段。最后的指挥者的位置就应该象我现在站在这地方，能够看得清楚每个一角落。但是显然敌人指挥官是不可能在这里指挥的。因为这里是大包围圈的中心。那他会在哪里呢？用什么方法能够观察整个产战场的局势，并且能够及时发出命令？”

兰斯是在想不出哪里会有这样一个地方。转头对浅雨说道：“今天晚上月亮不错。”

浅雨微笑说道：“是呀，又园又亮。”

何子清和侯立疑惑的抬头看看天上，繁星漫天，哪有月亮的影子？不过他们紧紧跟随在兰斯和浅雨两个人的身后，仿佛是两颗巨大的电灯泡。

顷刻之间，出击的神威营的士兵迅速的向敌人的军营接近，然而，整个兽人的阵地静悄悄的，似乎丝毫都不知道突袭者的来临。

终于冲到了敌人的军营前面，绵延的队伍在黑夜之中仿佛是一条黑色的巨龙，突然之间，敌人的军营中一片咆哮欢呼的响亮声音，那声音被几千人一齐喊出来，却又如此整齐，立刻将突围的队伍吓了一跳，

几乎是同时，从周围的各个军营中涌出潮水一般的兽人士兵，迅速的将突围的先头部队包围了起来。促不及防的先头部队被迅速的包围，很快被冲击力极强的兽人骑兵切成几段。

兰斯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遽然心惊的神情：敌人是使用什么方法才能够将着散落在四处的数万名士兵，每一个都如臂使指，运用自如的？

兰斯四处张望，远远的在战阵后方，几盏红色的灯笼在高高的空中闪烁飘扬。在黑夜里，竟然看起来象是悬在半空之中。不过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拼命厮杀的战场上，竟然无人留意到。

兰斯心中恍然大悟，回首四处观看，见到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灯笼在闪烁。

兰斯心中想道：原来敌人竟然是在阵营后方搭建了将台来指挥。这样以来，刚才兽人士兵能如此整齐如一的发动反击就可以理解了，不过此人能将这些兽人训练的如此肃整，绝对不可小觑。

照正常来讲，由于有落霞山阻隔，在后方的高台上是无法观察整个战场全局的，也无法让他的灯号让所有的士兵看到，所以敌人的指挥官才会想出四面搭建四个将台的补救方法。这样说来，只有其中一个将台上是真正的指挥官，另外三座都只不过是将主将台的命令传递过去罢了。

兰斯远远望着那将台上的灯号不断变换，指挥着周围的兽人士兵对神威营士兵进行堵截，追杀，歼灭，那指挥仿佛是行云流水一般舒畅，神威营的队伍在这灵活的指挥下很快就要溃不成军了。

远处，还有几个军营的兽人士兵已经冲了出来，兰斯测算了一下，大概每个军营是五百人，每一个军营前后相互呼应，刚才一次就冲出了十几个营地的士兵，这就是说有六七千人。照道理来说绝对人数少于现在突围的近万人。

但是遗憾的是，突围的队伍根本无法发挥出人数的优势，反而被挤在了一起，无法施展开手脚。实际上能和敌人接触的仅仅是最外围的士兵而已。

这些兽人士兵的站位似乎事先已经训练好的，相互之间能够互相呼应，相互配合，而神威营的人他们的侧面背面都已经暴露在了进攻的兽人的面前，整个队型一片混乱。

再加上兽人的骑兵队，他们普遍的较之人类的骑兵具有更强的冲击力，仅仅是一盏茶的时间，突围的队伍就已经溃不成军。

兰斯看着心中暗暗想道：“照这样看来，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五千骑兵就可以击溃神威营的万名士兵了。但是敌人却是用了是十倍于能够取胜的力量来打这一场仗，看来其目的绝对不会以击败神威营为满足，其目的必定会力求不让一个人落网而甘心。”

何子清和侯立看得真是惊心动魄，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参加突围。

兰斯叹了口气说道：“还不知道撤退吗？难道真的要全军覆没才肯甘心？”

兰斯话音刚落，被杀的丢盔弃甲的突围的神威营士兵再也无心恋战，迅速的退了回来，而被围住切断了与主力的联系的几股前锋却已经被杀戮殆尽。

兰斯淡淡地望着天上的月亮，几千生命在瞬间死去，在战争的面前，生命是如此脆弱和渺小。也就在这一刻，兰斯才能够感受到其实单个的人是完全无法和命运抗衡的。就象在这一刻，即使兰斯自己也无法知道自己能否活到明天。

而此时，何子清和侯立却已经对兰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何子清说道：“叶惊雷兄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兰斯转头望何子清一眼，说道：“什么怎么办？没有几天可以活了，你还是及时行乐好了。”

何子清怔了一怔说道：“惊雷，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看你这么胸有成竹，你一定有逃出生天的办法。”

兰斯不答，转头看了看山下，说道：“他们眼看要回来了，我要赶紧装扮一番。”

说着，兰斯在地上抓了几把泥土，涂在自己的脸上身上，然后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撕破几道口子，低头看了看，觉得已经够狼狈了这才说道：“恩，不错。”

浅雨觉得非常好玩，也学着兰斯的样子装扮一番。

何子清和侯立自然也跟过学过。一面问道：“这是为什么？是不是要易容化装逃走？”

兰斯的微笑说道：“过一会儿，况九真一定会找我前去问话，如果发现我衣冠整齐，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因而又一次证明了他的愚蠢的话，一定会借机借题发挥，想要拿我开刀。所以我的装出一副非常狼狈的样子，好像跟他们一起去突围过了。”

兰斯转头望着何子清和侯立，微笑说道：“咦！你们两个为什么也装得这么狼狈？据我揣测，况九真应该不会召见你们的。”

何子清和侯立正好相对苦笑。而浅雨则在后面笑的打跌。

很快，突围失败的队伍退了上来。一个个都浑身浴血，气急败坏。兰斯四个人就只好暂时充当医护队员，自动帮助解救伤员，为受伤较重的进行初步的护理。不过也没有受伤太重的，真正受重伤的恐怕早就死在下面了，那还有退回来的机会？

据听到这些士兵在议论，兰斯这才知道冲在前面的队伍是神威营当中最精锐的第二大千人队和第三千人队，每队都是一千人，全军覆没。

神威营在编制上除包括了统领和参军，再往下的军官，就应该算是千人队的大队长，一般是偏将的军衔，着一战中仅仅是大队长，就有四名当场惨死。可见战斗之惨烈。

正在忙着帮助抢救伤员，崔笛走了进来，告诉兰斯况九真将军有请。

兰斯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儿，跟着崔笛一起进去。

中军大帐中一片愁云惨雾。高级军官坐在那里，每一个都浑身淤血。

看到兰斯的浑身泥土衣衫破烂的样子，况九真点了点头说道：“春看来你很狼狈呀。不过比我们强多了。好象没有什么重伤。”

兰斯没有说话。况九真继续说道：“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兰斯在心中把他的下半句话接出来：“……如果不是老天不作美的话。”

况九真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礼贤下士的样子说道：“现在局势仍非常紧张，我想请问叶惊雷老弟有没有什么建议。”

兰斯摇了摇头，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流浪者，又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也没有什么文凭，更不懂军事，况将军问我这些恐怕是问道于盲了。”

况九真听了兰斯的话，简直就要爆发出来，但还是努力压抑着胸中的怒火，强颜欢笑地说道：“叶惊雷公子是在跟我开玩笑了。呵呵。谁不知道也公子年少有为，聪明过人。”

和杨也打圆场说道：“叶惊雷，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是连在一起的，你又何必如此。大家有话说出来，开诚布公嘛！我已经在大家面前极力推荐你了，现在大家都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兰斯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要拿翘，其实我有意见也没有用。最后的机会已经错过了。现在新造大败，军心涣散，我也无计可施。”

况九真大怒说道：“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两两句话，我就可以办你一个扰乱军心的罪名，把你斩立决？”

兰斯冷眼对望况九真一眼，说道：“杀我有什么用？杀了我你以为你还能够有命逃回去吗？”

兰斯以为况九真听了这句话真的要爆发了，但是谁想到况九真听了这句话，反而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坐回了一椅子上，说道：“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我岂是那种度量狭小的不能容人之小人。”

和杨站起来来到兰斯面前，向兰斯躬身行礼道：“叶兄弟有何良策可以教我？只要你提出条件，我们无不答应。”

兰斯观察中军帐中众将领的反应，知道他们的确是觉得已经山穷水尽这才会来求自己，于是说道：“条件很简单，如果由我出主意，除必须百分之百的执行。换言之，在兽人的威胁解除之前，我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和杨转头望了况九真一眼，看到况九真目光看向一边，却知道他已经默许了，向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让他亲自说话显然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于是说道：“没有问题。”

兰斯说道：“既然如此，出现暂时将主帅的将令和帅印交给我。”

众人心中都是微微一震，觉得兰斯的条件似乎过于苛刻了一点儿。要知道，将令和帅印可是作为主将最主要的信物，象征着指挥者在战场上无上的权威。有了这两样东西，麾下的所有士兵都必须听候调遣。

况九真也是微微一怔，双眼望着兰斯，目光中闪过一丝仇恨，这才泄气地说道：“好吧，这都依你。只要你能够真的有办法救得了大家。为了这全体将士，什么都依你好了。”

说着，况九真果真将帅印和令箭奉上，还站起来说道：“这个位子也由你来坐好了。”

第六章受命危难

兰斯毫不推辞，坐了上去，说道：“诸位，这是危急时刻，不管你信不信我，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就是完全服从我的命令，大家同舟共济渡过难关。第二个选择是完全不服从我的命令，那么，我不会接受这个差事，因此各位如果有不同意见，就一定要现在说出来。因为这毕竟决定的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

那些军官疑惑地互相对忘几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他们对于兰斯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和杨的支持就显得格外的有力：“我和杨敢于把我的姓名托付给叶惊雷公司，请叶惊雷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同舟共济完成叶将军的任务度过难关。况将军，你说呢？”

况九怔了一怔，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那些军官看到了两个主事人都无异议，就纷纷的表示了赞同。

兰斯坐在他中军大帐的正中间，接过了指挥这万人军队的指挥权，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事实上，尽管在东方联盟兰斯曾经多次接触到了战争，但是却从来没有过真正地去指挥一支军队进行战斗的经验。尽管在他的周围有着非常多的好榜样，比如剑寒春水，长风，冬雪，这些人即使放在西方国家来看，也都算是极优秀的将领，但是兰斯毕竟没有真正的作为一个战争的指挥者的经验。

此刻，敌人依然有着绝对优势兵力，而自己这一方则士气低落，连续两次败仗，恐怕士兵们的士气已经到了最低落的时候。以现在的这个情况，敌人了进攻的话，恐怕连一天都收不住。

兰斯该用什么方法来力挽狂澜？

兰斯派给况九真和和杨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两个人必须亲自亲手负责救治伤员，并且给他们打气。

听到兰斯的这个指派，况九真的脸上露出了羞愤的神情，他觉得这是兰斯在借机侮辱自己，让自己去作一个最低级的士兵要做的事情。

和杨安慰况九真说道：“况将军切不要以为这是公报私仇，事实上这是鼓舞士气的良方。”

兰斯第二个命令就是统一宣传的口径。

兰斯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当时，我们和崔笛的小队冲向中军大营前来报信的时候，就已经派出了几名士兵以快马日夜兼程前往百胜关报警求援，现在估计应该已经到达百胜关了吧，所以我们所要的就是坚守这里三天，估计最多三天，百胜关的援军就会到达。”

坐在中军帐中的所有军官听到兰斯的话都喜形于色，仿佛是从生死之间打了个转，又回到了人世。一个个兴高采烈，仿佛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况九真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更是后悔，如果早知道这个事情的话，他根本就不需要求兰斯了，只需要在这里死守三天就可以了。哪至于会把这指挥的位置都让了出去，心中又在寻思，看看能不能想什么办法把指挥权夺过来。

兰斯继续说道：“但是这个消息目前仅限于在这个军帐之内我们这些人知道。”

其中一个高级军官质疑说道：“那么，该如何向手下的士兵讲呢？”

兰斯说道：“现在士兵情绪低落，连续遇到了两次的失败，开始对指挥官有所怀疑，会影响的军队指挥者的威信，这种情况必须迅速，否则我们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所以，我们可以告诉我们的士兵，今天我们晚上的突围行动名义上是为了突围，实际上突围只是一个掩护，在我们大队人马突围的同时，我们足智多谋的况九真将军早就已经派出了快马探子从另外几个方向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前往百胜关请求援兵去了。敌人认为他们挫败了我们的突围行动，却不知道实际上我们已经达到了我们的原定目的。所以今晚的行动没有失败，而是大大的胜利。”

和杨鼓掌赞成说道：“这样不错。兼顾了士气，又提高了主将的威信。不管怎么说……”和杨说到这里望了况九真一眼说道：“况将军在名义上还是当我们的指挥官。”

兰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我们的山上的防御工事还不够坚固，完全没有准备死守的打算，因此，必须迅速加固。楚封一，”兰斯点了一个军官的名字，刚才他已经让在场每一个军官进行了自我叙述，大体上知道每一个军官的履历和特长。“我命令你率领三千名士兵连夜加工防御工事，准备在此死守。”

兰斯继续说道：“其他的人，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统一口径，去鼓舞士兵们的士气告诉他们，援兵将会在两三天以内到达，并且还可能会随时来到。务必要让他们对于援兵的到达深信不疑。”

领命后的这些军官都各自去忙碌了，兰斯这才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兰斯发了两个大谎话，第一个谎言就是曾经派人到去百胜关请求援兵，实际上目前能够戳破这个谎言的就只有崔笛的小队和和兰斯一起来的雇用兵们，而第二个谎言，就是说在突围的同时已经派出了快马，去寻求救兵，能够戳破这个谎言就只有刚才在中军帐中的这些高级军官。

这样一来，双方各自守着一个满怀希望地谎言，等待着那子虚乌有的救兵，至少想来应该能够多支持几天吧。要知道，在这种生死关头，这种充满希望的念头能够将一个人的潜力激发出来，让他们满怀希望和勇气。只要想一想任何一刻援兵都可能到达，就足以使他们满怀信心了。

但是，究竟怎样才能逃出生天，兰斯确是一筹莫展。至少目前还没有一点头绪。不过兰斯之所以非得要获得军队的指挥权，其实是因为说他知道如果军队的指挥权继续留在况九真的手中，所有的人恐怕都不会有命活着回去。

但是指挥权到了兰斯手中，或许还能有一丝希望而已。这种区别在于比如说刚才兰斯对着高级军官所做的那一段蛊惑人心的谎言，如果是通过况九真，恐怕就完全无法施展了。

兰斯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那群雇佣兵小队的所有的人都召唤了来，将最新的发展情况告诉了大家。并且作出了第三次煽动性的宣言：“现在，你们，你们这些当被军队所遗弃，不允许担任军职的十宗百流的弟子，你们现在都属于我的亲兵，尽管是暂时的，但是你们现在充当着我的左右手。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这神威营的执法处的军官。每一个人暂时都是小队长的军衔。我要你们做的事情就是随时监督整个军队的情况，对于任何的问题都可以及时向我汇报。保证我的每一个命令都能够落实，不会有丝毫懈怠。”

这些雇佣兵们听到兰斯竟然成了这里战时神威营的指挥官，都觉得扬眉吐气眉飞色舞，觉得这几十年被学院派气压的恶气终于能够舒了出来。

兰斯继续分派给每一个人任务，甚至还派看了两个人专门监视况九真和和杨，看看他们是否尽心尽力地亲自的照顾和安慰伤员。

看着这些雇佣兵神采飞扬的样子，兰斯心中一阵安慰，再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这些雇佣兵受到的歧视和他们心中的不平了。有了这些人真心的为他维持他的号令，兰斯才可以放心的发下命令，而不用担心他们阳奉阴违。

忙完了所有这些以后，兰斯觉得一阵疲劳，但是手握重兵的责任让兰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要知道此刻兰斯手上握着上万人的生命，兰斯打起精神，对浅雨说道：“走，跟我站到山上看一看。”

两个人又回到刚才观看战局的地方，夜风吹拂着身上的衣服，星光在苍穹中闪烁，已经是后半夜了。地面上的大营丝毫没有动静，各个军营仿佛是星罗棋布的棋子，兰忍止不住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我现在已经知道敌人是利用在阵营后方的高台进行统一的指挥，夜间是使用灯号，白天相信是旗帜一类的东西，如果我能够想办法切断敌人的指挥和通讯的方法，就可以使敌人无法指挥军队，地面上散在四处的棋子就再也连不到一起，我们也许就可以乘机冲出？

问题在于，这指挥的将台位置太靠后，完全脱出了弩箭所能够攻击的范围，根本没有可能骚扰敌人的指挥。“

兰斯陷入沉思之中，望着山下的军营，这出这四周之中，只有落霞山最高，其他的地方都是一些土丘和高地而已，只有兰斯站立的地方能够观察的整个战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兰斯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发现浅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自己身边睡着了，东方现出了一两次红色，兰斯急忙摇醒了浅雨说道：“快来看，太阳要出来了。”

桔红色的彩霞慢慢的越来越红，朝阳从地平线上慢慢地升起，把东面的天空灿烂无比的云彩都涂上一层红色。让两个人看着心旷神怡，眼花缭乱。

在这阳光的映照下，浅雨那晶莹白皙的脸颊显得格外秀美。

兰斯叹息了一声说道：“你真的很美。”心中却想：这样美丽的东西，难道也会在这场无聊的战争中被毁灭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浅雨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有听懂，向兰斯嫣然一笑。

兰斯微笑说道：“对不起。”

浅雨转头望着兰斯，目光中流露出了探询的味道。

兰斯轻声地叹息说道：“也许这将会是我们看到的最后一个早晨，我真是很抱歉把你从那个山谷里带出来，否则你还会在那里平平静静地生活一辈子，不会遭遇这种凶险。”

听到兰斯的话，浅雨皱眉想了想，说道：“我们会死吗？”

兰斯诚恳地望着浅雨说道：“是，很可能。”

兰斯望了望浅雨，看看浅雨会有什么反应。哪知浅雨只是很平淡的“哦”了一声，就没有再有任何的回答。看她的样子仿佛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反而让兰斯真的很不甘心起来：“你不害怕吗？你不恨我吗？”

浅雨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说道：“今天的日出好美！我看到全身都激动地不行了！如果我能够在太阳出来的那一刹那就死掉该多好。这样我的记忆就永远停留在最美的那一刹那间。”

兰斯愕然地望着浅雨，对兰斯来说，即便是精灵古怪的秀兰，她的想法也大体上有可以遵循的方式，但是眼前的这一个迷一样的少女，却总是让兰斯觉得难以捉摸。

正说着，况九真和和杨以及另外几个高级军官都纷纷走了过来，显然是早晨起来不见了兰斯，最后就慢慢的找到了这里。况九真看起来疲惫异常，脸上有两个重重的黑眼圈，显然是昨天晚上被人逼着做了一夜的苦工。

兰斯微笑地说道：“大家来的正好，一起来看一看周围敌人的包围的阵势，看看你们能看出些什么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敌人还没有开始发动进攻。”

这些将领昨晚忙了一晚上，仅仅休息了不到半宿，这时都忧心忡忡，此刻看到兰斯那镇定自如的笑容，都觉得心神安定了不少。

甚至开还有心情开玩笑了。其中一个年轻的将领说道：“哈，我们把昨天的消息都传递给每一个士兵了，他们现在都信心百倍，绝对有把握防守到援军到来。”

另外一个年轻的将领说道：“是啊，我们把这消息一传开，大家仿佛都立刻就有了主心骨一般。立刻有干劲儿。你没看到，他们现在修筑防御工事有多么起劲，从来没见过他们有这么热情的。”

和杨也微笑着也调笑了况九真一句：“不止啊，况将军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照顾受伤的士兵，现在伤兵伤员都感恩戴德，发誓一定要为况九真将军冲锋陷阵，死而不悔。这个消息传到士兵当中，大家都感动万分，斗志昂扬。”

况九真哼了一声没有接茬，昨天晚上兰斯派的人时刻监视，不让他回中军帐休息，结果就和那些受伤的兵卒们睡在了一起。污浊的臭气，让况九真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大家对着山下的兽人的防御看了两遍，都不由得啧啧称奇，其中一个将领说道：“看起来，这个阵势好像就是特地为这里设计的，把每一个军营的位置都经过了精妙的计算，正好能够和周围的其他的队伍应相互配合，而且还能够完全地将地势结合起来，溶为一体，将我们团团包围起来，兽人里面怎么会有这种精通兵法的人呢？”

另外一个年轻的将领说道：“是啊，真的奇怪得很，好像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知道我们来这里扎营似的。”

这显然是一句玩笑话，说完之后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

兰斯却一阵出神，大声说道：“等一等，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年轻将领怔了一怔说道：“我说错了什么吗？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兰斯摇摇头不耐烦地说道：“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那年轻将领说道：“我说，好像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扎营的。”

兰斯拍拍手大喝一声：“没错！这是这么回事。”

那年轻将领说道：“我只是在开玩笑……”

兰斯摇摇头说道：“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一直觉得奇怪，敌人的阵势和地势的配合简直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如果有人能够信手拈来，就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话，就已经是排兵布阵的不世高手，绝对我们是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军事家所能够达到的境界。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敌人早就预料到我们将会在这里扎营。所以这个阵势是敌人精心设计过的。”

那年轻将领说道：“是这样吗？但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兰斯心中快速地思考这问题：“为什么我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喜悦，仿佛是触动心中的灵机，觉得这个问题仿佛会给我带来一线生机呢？究竟是什么原因使我会认为这个结论非常关键？”

兰斯快速地在心中组织了答案，说道：“我相信，敌人的将军必定会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众人都点了点头，这一点道理非常浅显。

兰斯继续说道：“照我猜想，这一次北狩所有的行动都在敌人的算中，坠入了的人的陷阱。”

兰斯调慢了语速，一边想，一边说：“那么，敌人一定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在这里将我们军全歼，才会导致设计一个表面上看是最好的扎营地点，但实际上却是死地的地方让我们来扎营。”

众人又继续点了点头。兰斯才说道：“但是敌人的指挥官并不知道领军的人是一个什么样子将军。换而言之，假如当时领军的并非是况九真将军，比如说是我，或者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也许就不会选择是突围而会选择固守此地，以待援军。那么，多则三五日，少则十几日，援兵就会来到，敌人岂不是不能够达到目的？”

众将领都纷纷点头，同意兰斯这一个推论过程，并没有差错。

兰斯继续说道：“从这里可以得到一个结论，敌人一定有一种方法，可以迅速将我们全部消灭，而我们都还没有发现。”

不过兰斯说到这里自己反而皱起了眉头：“这倒是奇怪的很，我怎么都想不出敌人有什么手段能在举手之间将我们消灭？”

说完这句话，兰斯发现眼前的所有的将领都忽然之间脸色煞白，没有了血色。

兰斯微笑地说道：“你不用紧张，敌人到现在还没有发动，一定有他们不得已的难处。我们现在还有时间想出那个原因，大家不妨一起想一想。”

第七章妙计突围

这时和杨结结巴巴地说道：“啊，叶惊雷，我们不是想不到那个原因，而是想到了那个原因。”

兰斯一怔：“你们已经知道敌人的手段？”

还是那个年轻军官较为镇定一点：“一定是炸药。”

兰斯脸上露出一阵诧异的神情说道：“啊，炸药自然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但是你这个结论是从何而来呢？”

那年轻军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说道：“前几天，况将军因为找不到足够的半兽人作为战利品，就命令我们把俘虏的半兽人聚在一起严刑拷打，要他们招出其他半兽人的下落，他们都死活不招，后来把一个半兽人打急了，他就用半兽人的土话破口大，极尽恶毒之能事，他还反复的说要把我们全部炸死。”

和杨继续说道：“当时我们几个人都在场，但是我们都听不懂半兽人的话，只有小聂能够听懂。翻译给我们听，我们以为他只不过是气话，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能够听懂。”

兰斯心中一惊，想起了一个巨大的纰漏：“不好，敌人既然处心积虑，这些半兽人之间必然有奸细！很可能有一些被俘虏的半兽人是故意送上门来的奸细。”

那年轻人继续说道：“这样说来，那个破口大骂要炸死我们的人应该就是奸细之一了。说起来半兽人也够笨的，做奸细都不够格，竟然自己把阴谋都招供了。”

兰斯摇了摇头说道：“他倒不一定是笨，你想想看，被派到山上来做奸细的人，一定会负责点燃炸药，照这样说来，他自己也会粉身碎骨，除非是对人类怀着深仇大恨的半兽人，愿意和我们同归于尽，一般的人是绝对不会愿意作出这种牺牲的。换言之，这个半兽人一定心中对人类充满着刻骨的仇恨，所以才会抑制不住用半兽人的语言骂出来，而且他也以为不会有人听懂。”

和杨继续说道：“那更何况，其实我们有人听懂了，也没有人把它当回事。”

其中一个军官站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去把它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兰斯心中泛起一阵不忍，摇了摇手说道：“让我想想看，照这样说来，他们就能够把你们炸个粉身碎骨，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手呢？这里面应该有原因吧？”

那军官摇了摇头疑惑的说道：“那该怎么办？”

兰斯指着那年轻的军官说道：“你是聂廷智吧？”兰斯记得他在自我介绍的姓名。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兰斯继续说道：“你去查一查，特别查看在你们建筑防御工事和宿营的地方，是不是有敌人埋藏的炸药。”

过了没有多久，聂廷智就走了回来，气急败坏地向大家报告：“敌人果然在我们的山头上埋藏了巨量的炸药，如果一旦点燃的话，整个山头都会掀起来的。”

顿了一顿，他又继续说道：“我在我们的防御工事的四周察看了一遍，几乎每一个主要防御地点，都埋藏了炸药。不过最多的还是营地。”

在座的高级军官听到这个消息，每个人脸上都勃然变色，他们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来坐在了一个火药捅上，而且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火药捅。

只有兰斯变的眉飞色舞，喜形于色说道：“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众人均感愕然。

和杨小心翼翼地问道：“叶将军，你有什么打算？”

兰斯指着山下的敌人的阵地，说道：“兽人在山下所排列的阵势，相互呼应，和周围的地势连成一体，如果硬往外冲，绝对没有可能冲出去。除非我们能够用破坏目前的这种地形，使他们的阵形与地势无法配合，打乱他们每一支队伍之间相互首尾呼应和照顾的情况，我们才有机会冲出去。”

和杨迷惑地说道：“但是，地形是自然景观，而且又是在群敌环绕之下，我们哪里会有机会去改变敌人阵地的地形呢？”

兰斯微笑说道：“我们没有，但是敌人给我们机会了。你忘了这一整个山头的火药吗？”

聂廷智插嘴说道：“这些火药虽然很多，但是大多都已经塞到了孔眼，都已经胶实了，想要他们挖出来重新使用，恐怕会费很大的功夫，而且也很危险。”

兰斯摇摇头说道：“你们忘了这山上有什么东西。”

兰斯说著手指山顶上那个方圆数里的大水潭，说道：“我记得你们说过，这个水潭每天要提供上万人的饮水，但是却从来没有见到水面下降，想来在这个水潭的底部应该有泉眼能够喷水。”

聂廷智点了点头。眼前一亮说道：“叶将军您的意思是……”

兰斯点头微笑，说道：“来，让我们来看一看周围的地势，如果顺利的话，也许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已经可以自在无忧睡个好觉了。”

这句话说的在场的人都精神大振。

说着，兰斯领着这一群高级军官一起沿着湖边走过来，观察周围的情况，这个水潭的位置距离山南侧最近，看起来清澈的潭水竟然完全看不到底。

兰斯反复勘察，最后说道：“如果被敌人首先点燃这些炸药，整个山顶上必然不会有任何人幸存。但是，现在既然我们能够事先发现，这些炸药反而成了我们救命的关键。”

兰斯转身对聂廷智说道：“你马上命令动员所有士兵，从现在起，一刻不停，在山顶上营地的四周洒水，撒得越多越好。但是却要留出水潭南侧的这一边。”

聂廷智诧异地说道：“你的意思是？”

兰斯说道：“据我的估计，敌人一定在等待着引信点燃的那一刹那，只不过由于昨天晚上夜间突围，至今仍没有机会使用这一招，估计最晚今天晚上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点燃引信，时间已经过于紧迫，我们不可能一寸一寸的土地来检查那里有引信和炸药，所以最干脆的办法就是用水浇淋，据我的猜想，炸药他们可能会埋地深一些，不容易被发现，但是点燃炸药的引信应该埋得并不深，很容易就可以用水淋湿。”

聂廷智点了点头佩服地说道：“的确是这样。”。

兰斯继续说道：“你不许告诉这些士兵，这是事关生死的事情，。一定要将整个地表浇湿，最好能够让水能够渗透到地下三尺才算完成。”

顿了一顿，兰斯又说道：“好在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应该能够渗透到地下。”

“还有，”兰斯说道：“立即派一队忍受，严密看管那一群半兽人，如果我料想不错的话，他们之中一定会有奸细，而且不会是普通的半兽人，应该会有一些具有奇技异能的家伙，否则普通的半兽人也没有能力逼过哨兵的把守来点燃炸药。”

说完，兰斯连续为每一个人安排了责任和任务。整个军营里都忙碌起来，这所有的行动都小心的瞒过了那一群人被看守在军营中严禁外出的半兽人俘虏。

兰斯望着山下的军营和那高高的将台，直到此刻，兰斯才感觉到占了一丝先机。在山下，在敌人的营中那一个神秘的指挥官，实在是一个让兰斯觉得可畏可怖的敌人，自己这一次有机会死里逃生实在是有几分运气，想到此，兰斯不禁对哪个神秘的兽人指挥官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白天很快过去，黑夜降临，几千名士兵不断地在山顶上浇水，只留下了水潭南侧的地方仍然是一片干净。结果好多地方都成了泥地，难以行走，不过聂廷智仍然一丝不苟的对每一块地方进行检测，看是否的确已经水渗三尺以下。

天黑以后集合令很快就下达，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水潭的北侧，等待着命令。

兰斯转头望着聂廷智说道：“准备好了吗？”。“

聂廷智点了点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兰斯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丝顽皮：“来，我们一起去点炸药。”

水潭南侧的炸药已经被用引信连接了起来，即使有没有被连接的，相信在这样的爆炸下也会自动引爆。

浅雨也跟了过去，觉得非常好玩。

“我来点！”兰斯故意的撸撸袖子，一副要大显身手的样子说道：“这东西我在行，小的时候经常点炮仗的。”

聂廷智感染了兰斯的那种轻松自信的情绪，说道：“不要忘了，点着以后要捂住耳朵的。”

两个人哈哈一笑，兰斯点燃了引信，三个人迅速地向水潭的对面退去。

过去之后，兰斯命令所有的士兵自行寻找有遮挡和防护的地方，然后命令浅雨捂住耳朵，所有的人都站稳了，等待那一声爆炸声响起。

四周一片寂静，兰斯能听清楚周围的人们的心中砰砰的迅速地跳动着的心跳。

兰斯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引信出了问题？为什么还没有爆炸？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闷雷一般地巨响突然响起，接着就想起了一连串的雷声。

整个大地忽然的剧烈摇动起来，所有的人都踉跄着站立不稳，浅雨惊慌中发出一声尖叫，冲到兰斯到怀里，兰斯将她抱住，爆炸声连续不断的传过来，给人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接着，人们所看到的就是被爆炸到半空的一块快巨石土块，都飞向高空，然后迅速落下，士兵们都惊叫的四处躲闪，巨大的土块甚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等到大地的震动结束的时候，爆炸声也挺起了，充满在众人的耳朵里边的却是轰隆地水声。

兰斯带领着众人冲到水潭的南边，看看爆炸的结果是什么样子，他们看到的却是狂泻而下的洪水直奔山下向南流去。在南面那高坡一面转了个弯，向着偏西的方向继续奔流，将其中的一个敌人的军营整个的冲垮淹没，一眨眼，那五百名兽人军队就已经消失在洪水之中，

整个兽人的营地一片混乱。敌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站在山上观看的所有人看着着大自然威不可当的力量心中都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兰斯大喝一声：“集合！准备出发。”

所有的人都迅速地聚集起来，刚才在爆炸当中受伤的伤员也迅速地被扶起来，来不给收拾伤口，蹄声如雷，兰斯一马当先抢向山下冲去，

汹涌的湖水因为爆炸炸塌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使它们快速的奔泻，犹如山洪暴发一般地向下喷涌，形成了一股无法抵御的水流，将把原本是圆融一体的兽人阵地用急流分割成了两半，在水两侧的兵营再也无法相互呼应。

兰斯趁着混乱，向山下冲击去，而此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洪水，仍然处于惊慌失措中的兽人部队已经有两支军队完全被洪水冲走，兰斯率领的骑兵冲到的时候，距此面对的是完全没有阵型的一片混乱的兽人骑兵。

兰斯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的巨剑，指挥周围的士兵向前冲锋。

一边指挥中，兰斯仍然不忘记抬头看那不远处的正南方向的将台。

将台上不断地变换灯号，仿佛在指挥着一些军队前来围追堵截，兰斯注意到，在将台下方的一千名守护将台的士兵正好被洪水冲冲到了三分之一，心中一动，率领着一队精锐的骑兵冲向将台。

据将台还有百布左右的地方，兰斯取出弓箭，飕飕声不绝，连续地向那将台射去，将台上的灯号，一盏一盏地落下，整个将台突然又回到了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黑夜之中，不同之间的配合和支援，是完全依靠后方将台的指挥来决定的，忽然之间没有了指令，原本上前堵截兰斯突围的军队的兽人了军队忽然之间失去了主意，不知道如何是好，转眼之间被兰斯冲出去，迅速将将台下面的守护士兵冲垮。

一只在和兰斯这支军队混战的几只兽人的队伍看到兰斯冲垮了讲台，都奋不顾身地冲上来，阻止兰斯继续前进，兰斯心中一动，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东南西北四个讲台之中，总有一个是敌人的主将所在的将台。这样说来，那个主将也许就在这乱军之中？

想到这里，兰斯极目向四方望去，发现有一只小股的兽人部队正在整齐有序的向侧方推去，而其他的部队却都疯狂地向自己这边走围追堵截。

本来兰斯的主力部队此刻已经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但是兰斯大喝一声：“跟我来！”

兰斯身后的士兵应声跟上，疯狂地向那一队士兵追去，兰斯咆哮着，手中的巨剑横扫，立刻就有数名兽人骑兵落马。

就这样不顾一切的迅速穿越了三队试图拦截兰斯的兽人队伍，追到了那一小队兽人身后，

兰斯一眼看见有一个人伏在马上快速奔驰，身上却没有穿任何的铠甲，看起来好像是穿着贵族的衣饰，身上的穿着即使在暗影之中也能够看得到非常的华贵。

兰斯催马冲上去弯弓搭箭，一箭射中那人的坐骑，那人应声被摔下马来。

兰斯挥舞着手中的巨剑，拨开了四面上来阻挡的兽人骑兵，趁者拿人被摔的头晕脑胀的时候，将那人伸手从地上抓过来，转身向后撤去。

这时，突围的士兵已经完全冲出了兽人骑兵的包围圈，迅速地向南侧移动，兰斯一手擎着那名兽人，一面向自己的队伍靠拢，

兰斯这时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兽人的嚎叫声，那叫声中充满着焦急和愤怒，仿佛是在呼喊着什么惊人的事情。

兰斯回头的时候，刚才和自己一起去捉拿这个兽人的三四百名士兵，这时只剩下不到百名。可见这短短的几十个呼吸的时间战斗的惨烈。而聂廷智仍然紧紧地跟着自己的生活。

正在兰斯身后的兽人紧追不舍，但是突围出去的士兵已经在远处布好了阵势，当兰斯靠近的时候，有人一阵箭雨射过去，将尾随着兰斯追击的兽人射了个人仰马翻，十几个兽人应声而倒，后面的兽人急忙退了回去，但是却没有放松，仍然在不远处等候着，而且越聚越多。

兰斯皱眉望着远处，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兰斯回头检点自己的队伍，幸存的人大概还有四五千人。以这样的速度。如果全速向百胜关撤退的话，恐怕还没有来得及到达百胜关，就已经被全军覆没了，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够下达撤退的命令，一旦军心涣散，后面的兽人追过来，仍会无路可逃。

兰斯把队伍分成两队，一对向后退，一队在后面等候，等到第二队在后面摆好阵势，这一队再向后退，这样整个队伍缓缓的向百胜关推进。

出面的兽人部队并没有主动地进攻，但是却也没有放弃，一只在他们后面数里的地方紧紧地咬着他们的尾巴。

兰斯站在高地上看去，远远地旌旗如林，漫山遍野都是兽人的部队，恐怕敌人主力部队都已经跟了上来。心中焦急万分，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第八章兽人良帅

天亮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一夜未睡，已经疲惫不堪，但是距离百胜关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兰斯，何子清，和杨，况九真，以及各个将领站在队伍的前列，远远地望着远处的敌人，其中奇怪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有前来进攻。

兰斯终于痛下决心：“原地扎营休息。”

和杨急忙阻止：“叶将军不可，敌人就在数里之外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进攻，如果你现在下令休息，万一兽人前来进攻怎么办？”

兰斯淡淡地说道：“你看现在的样子，就算不让士兵休息，如果他们现在选择进攻的话，我们也挡不住。反过来讲，如果我们现在继续向后推进，现在是军心涣散，每一个士兵都只想最快的速度逃跑，敌人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我们从全部杀死。要知道我们在逃跑的时候只能用力催马，而他们却可以中间休息换马。等我们到了百胜关，这里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活着回去。”

顿了一顿，兰斯继续说道：“既然敌人。现在还没有进攻，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出当敌人为什么不进攻的原因。”

说着，兰斯的目光转向了在旁边被押着但那个兽人。“也许他能够给我们提供答案。”

直到现在，兰斯才有机会去仔细地观察这个兽人。兰斯并不熟悉兽人的相貌和年龄，所以看不出这个兽人有多大年纪，不过看他皮肤的很有光泽和弹性，脸上也没有皱纹，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兽人。

他的皮肤呈淡蓝色，浑身肌肉隆起，个子非常高，比常人要高出一个半头以上，不过这种身材在兽人里面并不算是出众的。最特别的是他虽然也有一般兽人突出的嘴巴，深陷的眼睛，高高隆起的光秃秃的额头，但是整个人的形象却一点没有一般兽人给人的那种笨忽忽的感觉。特别是他那双眼睛，蓝幽幽地，看上去仿佛是一颗晶莹的水晶。里面闪烁着冷静，智慧，聪慧等特质。

兰斯立刻直觉地感到这个人一定就是敌人的主帅。整个这一次的落霞山之战，必定是出于他的策划。

兰斯淡淡的对那兽人说道：“你好。”

那兽人仿佛没有听见，没有任何反应。

聂廷智在旁边提醒兰斯说道：“兽人有兽人的语言，他听不懂你的话。”

兰斯摇摇头说道：“别人听不懂，不过我想他一定能够听得懂。”说着，兰斯转头，嘴角露出嘲弄的微笑说道：“不知道你以为如何？”

那兽人充满智慧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说道：“你怎么知道？”他说话的声音充满着一种奇妙的韵律，说话的语调也非常的流利清楚。

兰斯微笑说道：“这个问题，不妨等到以后我们再次重逢的时候再作讨论。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那兽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兰斯说道：“我想请问。朋友你怎么称呼。”

那兽人望着兰斯微笑着说道：“朋友？神的子民也会和凶残的野兽成为朋友吗？”

听说兽人一向都是把自己看成是神的子民的，那么他自然是把在场的人说成是凶残的野兽了，听了这话，周围的将领都忍不住大声喝骂，和杨大声说道：“你这个低等的生物，说你是朋友是在抬举你！”

兰斯摇了摇手，转头对那兽人说道：“我知道你对今天的结果一定很意外吧。惟一不明白的是，你为了北狩的事情大动干戈处心积虑，到底为了什么？”

那兽人的眼中闪烁着炯炯的光芒，盯视兰斯说道：“为了什么？为了给你们这些贪婪凶残的畜生一点教训。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下等的生物，你们从来不把其他的生命当一回事，你们随意地摧残他们的生命，并奴役他们，不断的骚扰和侵略我们的国家，是时候给你们一点颜色了。”

兰斯怔了一怔，说道：“原来你是个兽人里的爱国者。”

兰斯在心中转了转，想起一路上所见到的人类所对于半兽人所做的一切，站在兽人的角度，他们所做的反击应该也是无可厚非吧？

兰斯继续问道：“对今天的结果，你一定很意外吗？”

那兽人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我承认，你能够及时地发现这是个陷阱，并且能够利用这一点突围而出，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是这场战争的确没有赢，”

兰斯微笑地说道：“但是我也没有输。”

那兽人沉默一会儿，说道：“你知道吗？为什么我一直不肯引爆山上的炸药？”

兰斯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你带着不服气的口气来跟我提这件事，那么定然不是因为你没有机会引爆了，是不是？”

那兽人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兰斯向他笑笑继续说道：“那么既然你一直有引爆的机会，那么可以想见，你是要等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来引爆，”

兰斯捕捉着那兽人的神情，继续说道：“什么是最合适的时机？既然你是要向骚扰你的人民的人类示威，把在场的人全部杀死显然不是一种能够震慑别人的好方法，那么——”说到这里，兰斯突然停住，望着那兽人，

那兽人微微露出泄气的神情说道：“你说对了，我就是要等到你们的百胜关援兵到达的时候才引爆，让来援救你们的人亲眼看着你们是怎么灰飞烟灭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扬我国威。”

听到那兽人的话，众人心中都吃了一惊，如果不是他们意外发现了这个陷阱，可能当真会死守以待援兵的，想到那兽人为他们设计的死法，心中都泛起一阵寒意。

说到这里，那兽人眼中露出傲然的神色：“如果只是要歼灭你们，哪需要这样大费手脚，只需要几个冲阵，就能将你们消灭干净。”

兰斯不得不承认那兽人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格，想了想，微笑说道：“我知道你并不服气，所以我决定放你回去，有机会以后我们还会再碰面的。”

那兽人望了兰斯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更惊讶的是周围的军官。和杨大声地说道：“什么！叶将军！怎么可以放他回去？他可是敌人的高级军官？”

兰斯摇摇手，说道：“你们不必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兰斯跳下马，走到那兽人面前，帮他解开了绑住他手的绳子，说道：“你可以离开了。”

“慢着！”一声大喝从人群中传来，是况九真。他从人群中走出来伸手阻止兰斯：“你不能够放他走！”

兰斯冷冷地望着况九真：“为什么？”

况九真大声说道：“他可是我们捉到的战利品，你总不能让我们神威营空手而回吧。”

兰斯淡淡地说道：“那是你的事。其中现在你不是你主事。”

况九真挥了挥手说道：“谁敢放了他，我一定不会饶了他。来人，把他抓起来。”

几个士兵冲上来，就要将那兽人重新绑起来，况九真转头冷笑着向兰斯说道：“你真的以为有了将令和帅印，你就成了话事的人吗？”

兰斯不语，只是冷冷地拔出长剑，站到了那兽人的面前说道：“你走吧，谁要敢拦你，就必须通过的这柄长剑才行。”

那几个士兵站在那里，犹豫着不敢上前，尽管兰斯仅仅是当了不到两天的指挥官，但是连续的几次指挥，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特别是刚才在突围的时候一马当先，勇不可挡。和况九真突围时候可贪生怕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兰斯在突围的时候显示的英勇威武机智过人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走上前来。

况九真自然也不敢，怒气冲冲地说道：“反了！简直反了！叶惊雷，你等着瞧，你一定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兰斯仿佛没有听到，转头对那兽人说道：“你可以走了。”

那兽人颇为诧异的望了兰斯一眼，却没有移动脚步，说道：“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兰斯淡淡地说道：“不为什么。我想，不管是人类或者兽人，互相残杀的场面我都不想看到。你是为了给你自己的族人报仇，我只是为了获得活命的机会，所以这一战是无可避免的。但是现在，……”

那兽人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不解，说道：“我们和你们人类本来就是天生仇敌，就象冰和火，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共存的。你不杀我就杀你。绝对没有第三条路。我先声明，即使今天你放过我，改日在战场上碰到，我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兰斯微笑说道：“希望下一次你还有这么好的理由让我饶你。”

那兽人目中神光闪烁，露出威严自信的味道：“胜过我再说这句话好了。这一次是侥幸，下一次你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那兽人转头就要离去。

兰斯大声问道：“你不想留下您的姓名吗？”

那兽人转头望着兰斯说道：“我不说出来，其实是为你好。”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仍然不介意你说出来。”

兰斯心中明白，这个年轻的兽人的意思是说，如果兰斯并不知道这个兽人的名字和身份，那么他释放了这个兽人，罪名只不过是释放了一个寻常的兽人俘虏，这罪名不算太大，但是如果他知道了这个兽人的身份，仍然坚持要释放他，这个罪名就完全不同。实际上兰斯也隐约地猜到了他的身份。

那兽人傲然地向兰斯说道：“我是炽日黄，日黄皇朝的王子，炽日兵团的统领。告辞。”

说完，转身骑马而去，

况九真听到那兽人是竟然是个王子，那更是前所未有的兽人王朝当中的皇族。心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能够把这个人活擒回去，即便是在落霞山败得再惨，只要有了这一个兽人，那也就足够让他出头露脸，风光荣耀。而且可以掩盖自己的败绩。说不定还可以升官发财。

况九真大声地说道：“弟兄们，把他拿下！谁人把它拿下，我就立刻封他做我的副手，成为我们神威营的副统领。”

站在周围的骑兵看了看兰斯手中的长剑，有几个脸上稍微意动的骑兵，稍微催了催马匹，就又停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吭声。

况九真看到士兵们对自己的命令反应如此冷淡，气得脸都白了，手中握着的长剑开始颤抖起来，但是场中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

远远地，大家能够看到炽日黄骑着马匹迅速地进入到了在远处的兽人的部队之中，迎来的是兽人的一片震天的欢呼之声。看起来这个炽日黄王子很受军队的拥戴。

过了不多久，一直跟随在众人后面虎视耽耽的兽人部队开始渐渐地向后撤退撤退，很快地，有如潮水一般向后退去。这时，一名兽人的骑兵，迅速向他们这边接近。

立刻有传令兵喝令停止，只听到那兽人。用流利的人类语言说道：“奉炽日黄王子的命令，现在有一封信要转交给刚才那位将军。”

说完，那兽人把那封信绑在一支箭上，射了过来。然后转头离去，很快地追上那兽人的大部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终于死里逃生，众人都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一个士兵跑过去将那封信捡起来交给兰斯。兰斯打开信，上面那些字竟然也是人类的语言，看来出这个炽日黄王子不但会说人类的语言，而且还能写。

“字奉叶将军足下：

我炽日黄是神之子孙，绝对不会轻易接受人类之恩惠。既然现在你释放了我，我也必然投桃报李。君既恩及我一人之身，我必将饶你们全体臣民之性命。此所以证明，我并非有求于将军，实将军有求于我也。

炽日黄拜上“

兰斯将手中信交给和杨等人传看，和杨看了信之后非常诧异地说道：“这信中的说的是？”

兰斯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很简单，他一定已经在在我们返回百胜关的必经之路上有所埋伏，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并不急于进攻的原因。因为我释放了他，为了他表示他不欠我的人情，所以向你们点明这一只奇兵，不过是表示两不相欠罢了。”

何子清熟了一口气说道：“幸好惊雷一时兴起，把他放走了，否则我们岂不是……”

况九真冷笑一声说道：“区区一句空话，就让你们相信他了吗？我们突围如此突然，他哪里会有机会在我们布置伏兵在我们的归途上？”

兰斯坦然说道：“兵法上说先为不可胜，向炽日黄王子这种行军布阵的高手，必然会在有些地方上下几粒闲棋，这些闲棋看起来仿佛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当事情向意外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却往往却能出奇兵之效。照我想来，炽日黄在他的预想之中我们是无法突围的，但是他也做了一些针对万一我们能够突围的准备。他所说的这一只设在我们归途中的骑兵应该是在排兵布阵的时候就已经设置好的。”

兰斯转头看到大家都有脸上有不相信的神色，微微一笑说道：“这点很好证明，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个时辰，等一下，那只兽人的骑兵很快就会撤退，必然会经过我们的视线之内。”

兰斯说出这句话，众人脸上不相信的神色就更加浓厚。那是因为，如果敌人要撤退的话，完全不必经过这里，进入他们的视线之中。只需要绕行几十里路，就可以避开他们。所以，即使敌人真的在归途上有伏兵，撤退的时候应该也不会经过他们视线之内。

兰斯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去理大家，径自去休息。这心中却想：“这个科尔王子，说到底是够骄傲的。为了表示他其实并非有求于我，而且不愿意欠我的人情，肯自己说出这一只伏兵的下落，看他的为人，在报出姓名的时候还要顾虑到我的问题，那么他发出这封信的时候，就必然想到让我如何取信于大家，所以自然会命令这一支伏兵撤退路线要正好经过我们，让大家看到。”

兰斯继续想道：“说到底，这仍然是炽日黄的骄傲在作祟。因为他不愿意欠人情，更不希望我因为释放他而受到惩罚，所以才要将我释放他的行为变得合理，为我开脱，这才要千方百计地证明如果我不释放他将会导致双方都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兰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啊！可以想见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果然，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蹄声在远处响起，一队兽人的军队在人们的视线当中迅速奔驰而过，看起来大概有两三千人。

众人这才完全信服，聂廷智走上来，眼中不用掩饰地流露出钦佩的神情，但是又带了一点迷惑说道：“叶将军，小将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敌人撤退的时候却一定要从我们的眼皮底下经过呢？”

兰斯微笑说道：“这是炽日黄王子体贴人的一片好心罢了。”

顿了一顿，兰斯又继续说道：“现在危机解除，我已经不再是你们的将军了，你们还是叫我叶惊雷好啦。”

听到兰斯的话，况九真冷冷地说道：“你还知道我才是将军吗？为什么刚才竟然敢私放敌人的重要将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治你一个死罪？”

和杨上前打圆场说道：“邝将军，我看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如果不是叶惊雷释放科尔王子的话，恐怕我们都没有命回去了。”

“错！”况九真冷冷地说道：“既然我们知道所抓到的人质竟然会是敌人的王子，我们完全可以用王子作为人质来威胁他们，使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我们自然可以安全返回百胜关，所以，我不得不能怀疑叶惊雷有通敌的嫌疑。”

和杨一时哑口无言，忽然觉得况九真说得也未尝没有道理，只不过如果兰斯不释放那个炽日黄王子的话，他们也无法知道和炽日黄的真正身份竟然会如此重要。

况九真冷冷地说道：“所以，叶惊雷，你给我听着，从这一刻起，你必须接受调查，一切行动都要受到约束，不能私自离开军营，一切等到我们回到京师以后，我会禀告当今国王，再作处理。”

兰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实际上就相当于是被软禁了。不过看眼前的样子，况九真虽然给自己戴上这样的罪名，好象没有人再敢为他说话，但是看众军官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兰斯相信暂时况九真还不能把自己如何。

况九真心有余辜，不敢在此停留太久，下令继续行军，全速向百胜关前进。

第九章脱身之计

直到夜色全黑的时候，距离百胜关还有数十里地，况九真本来想一路兼程，到了百胜关再休息，但是这些士兵都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实在是撑不住了，况九真只好下令扎营休息，并且命令士兵们将兰斯等人的严密的看守起来。

到了晚上，兰斯和浅雨被关在一起，外面有士兵守卫。

浅雨很快就睡着了，兰斯倒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也许是太累了反而睡不着。

其实兰斯如果想逃跑的话，几个士兵怎么能够看得住他呢？而且看那士兵的样子，兰斯就算是大摇大摆走出去，他也未必敢阻拦，只不过兰斯觉得自己还要去明珠国，如果现在成了逃犯，自己以后的行动会很不方便。

反而不如暂时留在这里，看他还也没有什么变化，反正又不是祸到临头。

中夜时分，一阵脚步声传过来，兰斯推了推身上的浅雨，浅雨立刻醒了过来。然后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个人小声地说道“夜公子，你睡着了吗？”

兰斯听出是和杨的声音说道：“是和杨将军吗吗？请进。”

和杨应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站着的正是聂廷智。

兰斯微笑说道：“哦！两位将军怎么会有空，竟然来探望我这个囚犯？”

和杨脸色微红，说道：“叶公子取笑了。”

聂廷智迫不及待说道：“叶惊雷，虽然我们没有替你争辩，实在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况将军这个人是绝对不容许别人当面顶撞他的，你越是恳求，他就越拿翘，他这种习惯，我们都已尽知之甚详。但是我们这些兄弟都很感激，也很佩服你，所以，我们商量了很久，为你找出一条脱身之计。”

和杨又继续说道：“是啊，我们已经仔细筹划过了，况九真将军为了掩盖这一次战事失败的责任，一定会推卸责任，掩盖失败，就会需要找一个替死鬼。你可能就是哪一个替死鬼了。我估计他可能把兵败的罪过都推到你身上。这样，你死十次都不够。”

兰斯怔了一怔，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推断。在这之前，兰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可能会发展得如此严重。兰斯原本是以为顶多认为他释放囚犯会是一个罪名，但是况九真显然不会是那么实事求是的人，再加上一点什么通敌，犯上之类的罪名，情况就会变得复杂很多。

和杨说道：“我和聂廷智将军。还有几位同袍，仔细地思考过了，现在能够救你一命的就只有一个人。”

兰斯诧异地说道：“这是谁？”

聂廷智说道：“那便是当今国王的二王子殿下，欣苑明珠。”

兰斯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和杨继续解释说道：“现在明珠国的情况，大王子和二王子为了争夺王位，在大动干戈，明争暗斗。据说况九真将军就是大王子的心腹手下，之所以没有任何领兵经验就能成为神威营的统领，也是大王子从中出力。正因为这个原因，大王子为了保住况九真统领的地位，掩盖自己推荐人才的过失，就必定会想尽办法保护况九真，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你开刀。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也只有二王子愿意为此大动干戈，和大皇子对着干。因为对他来说这正好是一个千古良机。”

兰斯怔了一下说道：“我倒不知道，原来你们几个人竟然是二王子的人。”。

和杨冷然说道：“夜公子你误会了，我们几个人并没有去炎附势者去附和那一个王子，换言之，我们并不是任何一个王子的亲信，我之所以推荐你去找二王子，只不过是因为我觉得，整个明珠国愿意出全力来救你的，就只能是他了。”

聂廷智也继续说道：“的确如此。现在大王子气焰正凶，拉拢了一批人，在朝中一呼百应，只有二王子才能够相与他相抗衡。而且有这种机会打击大王子，二王子也会求之不得的。”

和杨继续说道：“我已经给你写了一份书信，你带着这封信，到京城去想办法见到王子，把这封信交给他，这封信里，我已经把你的事情说得很清楚了。”

兰斯接过那封信，见到那封信上写着和杨的姓名，身份，职务，不过在这顶头的地方却鲜明的表明了和杨的家族的徽标。

和杨继续说道：“我已经把看守的士兵叫开了，你现在可以乘机离开，不会有任何问题。记住，离开之后快马加鞭，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城，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到达京城，抢在况九真的前面，避免况九真先入之言，让你难以翻身。”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这样做，难道不怕况九真他抓住你们的把柄吗？”

和杨摇了一摇说道：“这都是我们几个商量好的。”说着，和杨和聂廷智对望了一眼，兰斯会意，他们所说我们几个商量好的，想必这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参与了。

聂廷智继续说道：“而且，这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们放走了你，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的本来就是他的不对，他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的。”后半句，聂廷智没有说出来，尽管况九真也许不会立刻发作，但是一定会怀恨在心，有机会就会借机报复的。

这些话当然不需要说出来，兰斯也明白。

兰斯还来不及说出一句感谢的话，就被聂廷智和和杨拉着出了营帐，兰斯左手拉着浅雨，一行人避开哨兵，来到大营的外面。

出乎意料的是，在营地的外面还站着一个人，竟然是何子清。他一个人，牵着三骑马，在外面早已经准备好了。

兰斯愣了一愣，聂廷智向兰斯解释说道：“我考虑到，叶公子哥对京城不是很熟悉，听何子清先生说，叶惊雷你虽然是我们明珠国枫城人，但是对国内的情况却并不熟悉，乃是因为自幼离家，四处流浪，因此，此去京城，需要有一个向导，所以，何子清先生毛遂自荐，愿意带着你做为向导。”

何子清微笑着向兰斯拱手说道：“都是门中的弟子，何必客气？正应该患难之中相互帮助才对。”

兰斯张了张嘴，想说出几句感激的话，和杨已经在旁边催促：“快点走吧，早点出发，不要让人看见了。”

兰斯只好向两个人躬身行礼，然后和浅雨骑上马，三个人催马扬长而去。

驰出数里之后，兰斯转头望去，军营已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小如蚂蚁般的两个人俨然站在那里，一般明月，洒下银色的月光在整个平原上，无限空旷的天地之间单个的人显得如此渺小。

兰斯心中忽然有一阵感动。

“……我做人看来还不算太失败吧。”兰斯心中想道，“至少还是是交上了几个真心的朋友。”

※※※

何子清领着兰斯和浅雨连夜赶路，一路直奔明珠国的首都——枫城而去。

一路上穿州过县，所闻所见，都和兰斯在东方联盟所见到的大有不同。这才知道，东方联盟被认为是落后的野蛮地带，确实有其客观原因。

在这里，绝对不会连续走上几天，却都看不到人烟，只能看到满眼的原始的森林和平原。在这里，到处都是纤陌纵横，每个十几里地就会看到村庄田舍，每隔百十里地，就会有城市。

这里的人们的穿着打扮，也和东方联盟完全不同。东方联盟是一个务实的地方，那里的人们穿着简朴，都是紧身短袖，便于走动，而这里稍微有身份的人们都是穿的长袍，峨冠博带，虽然走起路来不太方便，但是看起来却非常地儒雅，非常有文化气息。

女孩子穿着也完全不同，看起来，这里的女孩子穿着花样更多，着色也更鲜艳，样式也更新潮。

这些对于兰斯，那也不过是感觉到稍微有些新奇而已，但是对于浅雨而言，简直是难以想象。

明珠王国是一个富饶肥沃的地方，这里湖泊纵横，阡陌交错，在这里生长的人们看起来都充满着和谐和诗意。这两个年轻人立刻就不由自主地被这个古老的国家的迷人风情所吸引住了。

即便是在匆匆的行旅之前，何子清也不忘记向兰斯和浅雨介绍这个国家的历史和文物古迹。言辞之中，都对自己国家的历史和悠久文化流露出自豪和骄傲的神情。

“明珠王国最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两千年以前，只不过，真正统一成一个单独的国家，却是三百年前左右的事情。那时候，光明王朝正在戈德山脉的南面，处于全盛时期，所有的圣山以北的人类国家，都必须向光明王朝臣服，成为光明王朝的藩属国。明珠国国也不例外。

“但是，明珠国有着和光明王朝同样古老的文化，同样悠久的历史，甚至，即使是在国土的面积上，名著王国也是在当时除了光明王朝以外面积最大的国家。”

兰斯一边骑着马，浏览着旅途两边的风景，一边听着何子清讲解明珠国的历史，“光明王朝的统治下，圣山以南的人类国家之间，尽管也有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但是却并不敢有正式的战争发生，但是这一切在导致光明王朝崩溃的亡灵战争以后却完全改变了。当时，幸存的光明王朝的藩属国总共有十几个，它们之间开始相互仇视，相互侵略，相互战争，经过十几年之后，就形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先后有78个国家王国，被兼并了。”

兰斯奇怪地说道：“但是我记得，大陆上最最大的人类国家好像是水晶国而并不是明珠王国。”

何子清听了兰斯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是的，在亡灵战争之后。短暂的诸侯争霸的时期，明珠王国先后受到了三次侵略，水晶国趁着这个机会，灭亡了他周围的78个国家，成为了一个最强大的国家。先后三次对我发动的侵略战争，占据了我国将近三分之一的土地，而东边的临国流风国，也成机占据了我们东面的两个省，导致我们的国家领土大大缩减，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

兰斯这才知道，明珠王国和水晶王国之间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恩怨。

三个人日夜兼程，很快就到达了京城。

兰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城市。兰斯曾见过的红龙城，大概能够容纳上百万人口，当时就已经觉得非常的规模宏大，但是当兰斯看到枫城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红龙城与这里比起来，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村镇而已。

巨大的枫城城中的实际面积数倍于红龙城，即使是在城外，也是城郭遍地，人烟处处，也都是一片人烟稠密，兴旺繁华的景象。

城市中，街道宽阔场地整齐，楼宇遍布，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何子清带着兰斯在一家客店住下，经过了这将近半个月的长途跋涉，三个人也都觉得非常疲劳，他们觉得况九真应该会被他们远远地抛在后面，就决定暂时休息一天。

何子清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在客栈里蒙头大睡，但是年轻人却很快恢复了精神，下午的时候，浅雨出来找兰斯，决定一起出去逛街。

在一个陌生城市的街道上，看着陌生的人们来来往往，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兰斯走在街上，体会着自己内心的那种混合着新奇，激动，陌生的感觉，同时也感受着这个繁华大都市那种喧嚣热闹的气氛。

“啊，你们是外地的游客吧，”那个站在街头卖饮料的小摊主，打量着兰斯和浅雨这两个衣衫槛楼的年轻人，好心地说道：“我看你们还是去西城三条街逛一逛罢，哪里有卖旧货，古玩，小商品的。你们可以在那里买到一些便宜的东西带回去作纪念。……这年头，挣点钱不容易。要是非去参观名胜古迹的话，现在的门票可贵着哩……”“

兰斯已经没有心思去听那个小摊主在后面嘟嘟囔囔了，领着浅雨兴奋地在街上溜达的，顺着那小摊主的指示的方向走过去。

的确，兰斯和浅雨的样子现在看上去非常的潦倒落魄，但是这两个年轻人显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两个人在街上转来转去，最后就来到了西城的闹市区。西城区，属于枫城之中的小市民居住的地区。不过，这里有一个著名的景点，那就是那里的旧货古玩的专卖市场。

每天，这里可以吸引着数万人来来往往。

对什么都没见过的其浅雨来说，不管看什么，都会觉得兴致勃勃。兰斯自己倒是无所谓。出来逛一逛，单是抬头，感受着这温暖的清涟涟的水波一般的阳光的抚摩，呼吸着街上热闹的气氛，在这漫长到仿佛是永无尽头的午后在街上漫步行走，就已经是一种非常的享受了。

突然，兰斯的目光放到了一个卖旧货的摊贩的台上。那摊贩的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二手的旧家具，还有一些说不出年代的古代的盛器，量具，一些小饰物。不过吸引住兰斯的却并不是这些，而是在旧货摊上被随随便便扔在一个角落里的一卷纸。

那卷纸躺在了地上露出了一个小角，上面有一些奇怪的文字。

兰斯立刻就认出，这上面的文字和兰斯在那个发现浅雨的山谷当中的那个所谓的生命女神的神庙中发现的文字是同一种。

兰斯心中一动，走了过去，蹲下身来，装作漫不经心地将那卷纸拿过来，打开，果然是一副从石碑上拓下来的碑文，看起来年代已经非常久远，纸质已经发黄变脆，边角的地方等都多有残缺。

兰斯淡淡地说道：“这些文字倒是奇怪得很，你可认识这些文字吗？”

那摊主看了看兰斯一摇头说道：“我哪里知道。想要吗？出个价吧，给钱就卖。”

兰斯笑笑说道：“我只觉得好奇，其实我也不认识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摊主挠挠头说道：“谁知道！这东西是辗转从我的另外一个朋友那儿弄来的。据说是一个在科南大陆的冒险者找来的。据说曾经那家伙曾经到诅咒之地去冒险，就弄了这么一个东西回来。”

兰斯故意露出了讪笑地表情说道：“真的假的？听说还没有人能够穿越诅咒之地的。”

那摊主叹气说道：“这我怎么知道？反正别人这么跟我说，这东西也是刚刚在有人脱我卖的。你出个价，有诚心要话。”

兰斯试探着说道：“那就……一个银币吧。”

兰斯以为这价格已经压的够低了，但看到那摊主兴奋的样子兰斯就知道自己错了：“成交！”

这时，两个人正在相互攀谈的时候，在兰斯的背后有一个人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然后他立刻走到了兰斯因的旁边，蹲下，又叫了起来：“咦！这是古代精灵人的文字，竟然还是完整的。”

兰斯转头看去，那是一个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各自略矮于平常人，体形却非常粗，看起来非常滑稽。还有长长的胡子花白的垂到胸前，长长的头发披在脑后，束起来，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身上穿着宽大的闪光的袍子，看起来颇有气派，像是一个有地位的人。

那老头喃喃自语说道：“这东西倒是挺有趣的……我天天来这里转，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喂，老板，这东西你要多少钱？”

那摊主诧异地说道：“难道这位老先生认真这种文字、”

老头眯着眼，笑嘻嘻地说道：“哪里，哪里，我怎么会认的？只不过……我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平常时候拿出来向别人炫耀一番，好玩而已。这样吧，我出一个银币买了，好不好？就这样吧。”

说着，那老头就要伸手向那一幅碑文从兰斯的手中拿走。

兰斯注意到，尽管那老头假装自己并不是特别在意这副碑文，但实际上他激动的神情，急切的眼神，以及那抓住那幅碑文的时候微微颤抖的手，就已经说明了这一幅碑文他是非常感兴趣的。

兰斯心中一动说道：“对不起，这位老先生，买东西主要有先来后到啊？我已经和这位老板谈妥了，要买这一副碑文，就算你要买也应该是我先说不买，你才能买吧？”

那老头听到兰斯的话怔了一怔，慢慢的将抓住那副碑文的手慢慢的松开，露出了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却仍然在嘴上说道：“哈，其实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处。你喜欢就你拿去好了。不过……用一个银币的钱买这么一个废物，我也有些犹豫呢，你说是不是……”

兰斯不去理他的唠叨，转头向那摊主说道：“这副碑文我买了，这是一个银币。”

第十章：封印法师

那老头本来以为看兰斯穿着衣衫破旧，至少应该拿不出一个银币的，即使能拿出来，也不会用它来买一副无用的碑文，现在看到兰斯竟然真的买走了那副碑文，变得非常着急。

兰斯伸手接过了那副碑文，笑嘻嘻地朝那老头笑了笑，转身拉着浅雨就走。

“等一等！”那老头急忙叫住兰斯，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小兄弟，你真是好眼力。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勤奋好学的年轻人呢。”

“谢。”兰斯现在真的是惜言如金。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那老头又往前走了一步，低声下气的看着兰斯露出了谄媚的笑：“小兄弟，你看……我还是很喜欢你那副碑文，反正你也看不懂，要不然……你把它转给我好不好……不行啊？要不然，你先借给我，让我再临摹一份总可以吧？”

“我很忙。”兰斯作出非常冷淡，转身就要走的样子。

那老头急忙说道：“等一等，”然后挺直了腰，露出了一副不可一世，庄严肃穆的样子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兰斯摇了摇头，那老头捋了捋胡须，非常威严地说道：“我就是闻名遐迩，威震四方，声名远播的封印大法师。现在你明白了吧？”

说完，那个所谓的封印大法师非常自信的扬起了头，向天空看去，一面用右手捏着自己的胡子，仿佛他报出了这个名号之后，兰斯就会像膜拜神灵一样地跪在他的面前，请求他的原谅，并且将自己手中的碑文奉上。

遗憾的是兰斯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像看一个疯子一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封印大法师顾不上自己的仪态，赶紧跑上去拉住兰斯，诧异地问道：“等一等！你听到我的名字，竟然不向我表示一点你的崇拜之情吗？”

兰斯转过头，向封印法师露出了一个恶兮兮的笑容。

“你是哪个精神病院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封印法师气焰全消，脸上露出了哀求的笑：“小兄弟，不要这么急好不好。这样好了，我出一个金币，把它从你那里买过来好不好？十个？不能再加了，十个的金币可是好大的一笔钱呢？实在不行再加五个金币好不好……

好！就二十个金币好啦！还不行吗……”

兰斯这才装做回心转意的样子说道：“既然你诚心想要，这还有个商量。我也不要你的金币，你先跟我说说看，你为什么要这一副碑文。”(http://www.yunxiaoge.com云霄阁合集)

封印大法师解释说道：“我们现在的历史只记录了两千年的事迹，对于再早以前的记录，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寂静时代，我们是一无所知的。在传说当中的寂静时代以前的神话时代，更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曾经存在过。

“我一生都致力于寻找证据来证明在我们的文明之前就已经存在过文明。所以，我曾经研究过很多的古代典籍和文物。只可惜，整个大陆上所残留下来具有文字记载的史料实在是太少了。我虽然找到了一部分，但是都是残缺不全的，无法获得完整的记载。”

兰斯晃着手中的碑文对封印大法师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能够看懂这上面的文字吧？”

封印大法师点了点头，傲然说道：“当然。我敢说，对于这种古精灵人文字的研究，整个大陆上没有人比我更在行。要是连我都看不懂，整个大陆上就不会再有人懂得了。”

兰斯略带怀疑的望了这个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老头，说道：“那你能够当场读懂这篇碑文吗？”

封印大法师犹豫了一下说道：“恐怕不行。我只能认到这些古代文字的三分之一。其他的要靠猜测，还要查一些古代典籍。”

“啊，”兰斯的脸上露出了嘲弄的表情：“这就是所谓大陆上最精通古精灵文字的专家吗？”

封印大法师受不了兰斯这种轻视的目光，脸红得像一个红番茄，胡子都翘起来了。

兰斯继续说道：“那么，你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把这篇文章的意思读懂呢？”

封印大法想了想说道：“我想总要十天半个月吧。要知道，我很忙，身边的杂事，俗事太多啦，每天都有人找我去签名，剪彩，做报告，参加各种各样的庆祝仪式，还要讲话……”

“行了，”兰斯觉得眼前的这个老头子一定是在吹牛，“我把碑文给你，你给我你的地址，半个月以后我到你那里，你把碑文内容告诉我，这就是我的条件，你答应不答应？”

封印大法师没有想到兰斯条件竟然如此的简单，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说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说着，就伸手要拿走兰斯手中的碑文。

兰斯将手中的碑文放到背后，说道：“等一等，先把你的地址给我。”

那封印大法师脸上又显示出了一副被侮辱的样子：“想想看，我这种人是那种会骗人的人吗？你……”虽然如此他还是乖乖地把他的地址写下来递给兰斯。

兰斯低头看了看，说道：“我怎么知道你现在写的地址是真的？”

那封印大法师听到兰斯的话，脸上青筋暴起，像是被别人在屁股上踢一脚一样的跳了起来：“什么！你竟然会怀疑我的诚实！”

兰斯很怀疑当他在这样激动下继续这样大吼大叫下去，会不会来个脑溢血什么的，听说生活在大城市里的老年人，心脑血管疾病发病率很高的。

因此兰斯没有再说更多的刺激他的话，而是非常干脆爽快地将手中的碑文送到他的面前：“给！”

这一个字，就立刻将封印大法师所有潮水一样的怒气全部打消了。

封印大法师迫不及待地伸手夺过了那一篇碑文，抱在怀里，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兰斯将手中的地址塞到怀里，看着那老头的背影，喃喃地说道：“真是一个奇怪的老头。”

傍晚的时候，兰斯和浅雨回到客栈，何子清已经休息充足，三个人吃过晚饭，何子清领着浅雨和兰斯一同前往二王子的腹地。

何子清一边走，一边向兰斯和浅雨介绍二王子的情况：“二王子的名字叫做欣苑明珠，大王子殿下的名字叫做弘治明珠。一直以来，我们十宗百流的弟子，只要是比较出色，都会投到二王子的门下，那是因为，有他的推荐，我们才能够进入军界和政界，有比较好的前程。所以你见到二王子的时候，一定要恭敬一些。”

二王子的府邸并不太远，就在东城区的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何子清将和杨的信递上去，很快，就有服装整齐的侍者将兰斯和浅雨等人引领进去。

他们三人被领到一个侧面的花厅上。

等了好长一会儿，夜色已深，仆人给他们的一壶茶都已经冲泡到茶色全无，茶叶一点味道都没有了，才听到一阵脚步声。

兰斯三个人一齐站起来抬头看去，见到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挑，相貌英俊，看起来英气凛凛，身上穿着华丽的服饰，见到兰斯三个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微笑，朗声说道：“这一位想必就是夜惊雷公子吧？果真是年少有为，气宇不凡。”

兰斯连忙逊谢。二王子欣苑明珠接着说道：“大家坐，不要拘束。公孙先生，清先生，大家一起坐。”又对着后面跟着进来的两个人说。

等到众人都落座，欣苑明珠继续说道：“这一位一定是何子清老师了。你们明心流，也是我们十宗百流之中的名门之一，你们好像曾经好几次夺得过十宗百流竞技大会的魁首啊？”

何子清被欣苑明珠一句话说得心花怒放，没想到自己的小门小派，竟然欣苑明珠也能够了如指掌，脸上不禁喜形于色，急忙站起来躬身说道：“殿下说的是。”

兰斯见到欣苑明珠目光转到浅雨脸上，急忙说道：“这是舍妹。”

欣苑明珠的目光留在浅雨的脸上注目了一瞬，显然有一鴦那的失神，随即醒悟，用大笑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果然是仙露明珠，让人一见生怜。”

兰斯淡淡地说道：“殿下说笑了。”

欣苑明珠指着刚才和他一起进来的两个人说道：“这两位，这一位是公孙先生，旁边的这一位，想来两位应该熟悉得很，这乃是十宗百流之中的清流宗的宗主清水长。”

兰斯转头看着两个人，那公孙先生一副士人打扮，看起来是清客和谋臣之类的角色。

至于这个清水长，看起来五十余岁，稍微有些秃头，但是却精神矍铄，目光中神光闪烁，看来是个高手。

何子清急忙站起来对清水长行礼的说道：“清宗主好。”

清水长大剌剌地坐在那里，摇了摇手，示意何子清坐下，没有回礼。何子清脸上毫无异样，坐了下来。

这是因为，十宗百流之中，也有大宗派和小流派之区别，像明心流是属于这种已经衰落了的末流，而清流宗由于早就投靠了二王子，所以至今兴盛不衰，两者身分相差太远。

欣苑明珠说道：“和杨将军的信，我已经看过了。只不过心中对于落霞山一战的细节没有说得很清楚，能不能请两位为我详细讲述一下。”

何子清和兰斯对望了一眼，于是还是由何子清开口，将落霞山前前后后的背景交代清楚，从他们在路上发现兽人的正规军开始，一直讲到被况九真软禁起来为止。

当然他的描述中会强调兰斯释放那个王子实在是不得已。

欣苑明珠听完之后，皱眉说道：“这件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相信。恐怕即使我向父王解释，也难以取信于他。”

何子清急忙说道：“殿下，请念在十宗百流……”

欣苑明珠摇了摇手，阻止何子清说下去：“这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其中确实有困难之处。而且，这件事情上，夜惊雷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处置不太妥当的地方。最少，释放了那名兽人的俘虏实在是让人难以自圆其说。”

何子清急忙站起来想要解释。兰斯拉拉何子清的袖子，示意何子清坐下，何子清只好坐在原地。非常奇怪兰斯看起来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其实兰斯早就看穿了欣苑明珠的意图。

说这件事情难办，借词推脱，都只不过是为了让兰斯领他的情而已，也就是所谓的收买人心的手法。他就是要让何子清和兰斯认为这件事情非常难办，造成这种印象，让兰斯心中有危机感，才会心甘情愿地拜到门下。其实他心里对于能有这么一个好机会整整自己的大哥，心中不知道有多么求之不得呢。

所以，兰斯反而镇定自若，静静地等着欣苑明珠在那里自说自话。

果然，欣苑明珠再三强调了这件事情的困难之后，看到何子清和兰斯没有答话，这才说道：“……当然啦，事情既然是出在我们十宗百流的身上，再困难我也不能够袖手旁观。”

何子清听到这句话，立刻站起行礼：“殿下……”

这一刻，何子清真的是热血沸腾，升起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欣苑明珠和蔼地摆摆手，示意何子清坐下，说道：“这件事情，中间确实有一个困难之处。那就是，你们所说的经历，都建立在夜惊雷公子是否真的智勇双全，作出了这些惊天动地的事情。现在如果没有真凭实据的话，实在非常难以取信于人。所以，我想了一个方法，到时候也许会要求验证夜惊雷你的战技造诣，甚至是当场比武。这可是真刀真枪的家伙。”

兰斯淡淡地说道：“这个殿下请放心，我也自然会全力以赴就是。”

欣苑明珠摇了摇头说道：“用比武来验证。这自然是最直接的办法。但是万一你输了，即使你说的话是真的也变成假的了。这一点你不可不知。如果你没有把握的话，我们还可以另谋他策。”

兰斯欣然说道：“殿下请放心，我相信不会给殿下丢人。”

“好！”欣苑明珠兴奋的喝采说道，“那么，惊雷，你介意不介意让我先找一两个人来试试手，看一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把握。”

兰斯早就知道会有此一招，点头同意，“这件事情关系到殿下的颜面，当然不可不慎重，惊雷并无异议。”

欣苑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清先生，请你出来和夜惊雷公子走两招，看看他的明心功现在练到了第几重如何？”

听到这句话，兰斯和何子清的脸上同时变色。

原来，何子清吸收兰斯进入明心流，并且把他当作是明珠国的人，这种事情本来虽然是非法的，但是却很常见，唯一的问题是，只要不被发现就行。

但是何子清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最终让兰斯站到了暴风雨的最中心，以前完全没有想到的破绽全部显露出来，兰斯外乡人的口音还可以说他从小在外面流浪，但是兰斯一点明心流的功夫都没有学过，这一点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

听欣苑明珠的意思，似乎他对于明心流武功非常熟悉，甚至于清水长对此也颇有了解，恐怕兰斯一上场就会被识破的。

那个时候怎么向在场的人解释呢？

清水长也不推辞，就站了起来说道：“反正也不是比武决斗，这花厅之中，地方也足够了，我们就在这里走两招如何？”

兰斯不得已地站了起来，这一鴦那他作出了一个决定：“必须用最快的方法将清水长击败，快到甚至他还来不及看清楚自己的剑法和战技，让他们无法从这短暂的交战推测自己的战技路数。”

清水长首先站到了大厅的中间，转身面对兰斯淡淡地说道：“刚才看到和杨将军的信里面，把你夸到天上去了，如果你真的有这样的真才实学的话，恐怕也是你们明心流中兴的时候到了。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用眼角扫了兰斯一下说道：“就怕是那些无聊的无耻之徒互相吹捧虚张声势而已。明心流？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什么出众的人才了。我还以为这个门派已经早就没有了。既然二王子殿下有此委托，老夫也不便推辞，不过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一些。”

兰斯这才看出，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傲气凌人的老家伙，实际上尖酸刻薄，生性如此。不过正好，这种人是最受不了气的。

兰斯慢腾腾地站了起来，说道：“本来，我们明心流与人比武的时候，一定要带兵器的，不过如果我用我手上的长剑的话，和我对阵的人一向都会非死即伤。浅雨，不如你把你的木棍借我用一用吧。”

言下之意，如果用手中的长剑和清水长对阵的话，会不小心让清水长受伤的。

清水长再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慢声不响的少年，竟然忽然作出了如此傲慢的话语。

“你说什么！”他尖声地怒吼。

兰斯一面伸手接过浅雨手中的木棒，一面懒洋洋地转过身来，微笑地对清水长说道：“真是抱歉，如果你真的害怕受伤，我可以木棒都不拿的。”

清水长气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顺畅了：“你……你这个无知小儿，来！让我来教训教训你，你才知道你是姓什么的。”

兰斯手持木棒，说道：“那我就不客气啦。”听他的口气，仿佛是在和别人说喝茶吃饭一般平常的事一样。

兰斯表现得越是这样，清水长就表现得越是愤怒，终于忘记了什么风度，挥动手中的长剑，向兰斯冲了过来。

剑上幻起了千道剑气，整个空间忽然之间泛起了一阵寒意，似乎温度平空下降了几度。

只看他这一剑的威势，的确不愧是十宗百流的大宗派的宗主。

特别是，在他头都气昏掉的时候，还能够发挥出这样的功力，实在是让人叹服。

不过这一切都在兰斯的预料之中，就在清水长挥剑扑上的同时，兰斯向前跨出一步，这一步看起来仿佛是往清水长的剑上凑了过去，实际上只有清水长知道，兰斯这一步，正好将他所有剑势能够施展的空间全阻断了。

换而言之，在他发出这一剑的时候，原本是准备到最后一鴦那才将剑势完全展开，但是由于兰斯向前跨了一大步，使两个人之间的空间突然缩短，导致他的剑势变得闭塞，有一种被压抑的感觉。

不过最奇特的是，兰斯这一步向前跨得不早不晚，就是在清水长出剑的那一鴦那，让清水长连变招的机会都没有。

正常情况下，清水长现在应该迅速后退，重新展开进攻，遗憾的是，他现在真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少年碎尸万段，所以犹豫了一鴦那，就在这一眨眼之间，兰斯手中呼啸的长棍，带着凌厉的劲气扑面而来，重重地撞在了他手中的长剑上，一股强大的斗气，教清水长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飞了出去。

下一刻，兰斯手中的长棍顶在了清水长的额头。

一切突然静止。

清水长瞠目结舌地望着放在头顶上的木棒，头顶清楚地感应到了那木棒坚硬的程度，眼睛瞪得滚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此时的兰斯，虎目中透露出威严的气势，脸上闪烁着冷厉的光芒，与刚才的神态完全不同。

但是就在这一鴦那之间，兰斯忽然脸色缓和起来，收起了手中木棍，脸上又重新露出了温和的微笑：“真是不好意思，清宗主，刚才只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说着，兰斯还象征性的为清水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慢慢地踱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将手中的长棍交给了浅雨。

这时，坐在后面观战的欣苑明珠这才抬起手来说道：“好功夫，好功夫。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说完，欣苑明珠转头对公孙先生说道：“公孙先生，现在你还有什么怀疑吗？”

公孙先生点了点头说道：“学生怎敢。应该没有什么怀疑了。只看小兄弟和清水长宗主的这一战，深得兵法之要义，所谓攻心为上，其实夜惊雷公子和清水长宗主战技恐怕也只不过是在伯仲之间，无分长短，只不过清宗主受得了夜惊雷公子的激将之计，才会因此而落败。照此看来，和杨将军信中所写的应当不谬。见微知着，夜惊雷公子哥有这等才能，绝非招摇撞骗之徒。”

他的话，自然是给清水长留了面子，清水长的脸色也缓和起来。

欣苑明珠说道：“那是，清流宗宗主几十年的功夫，哪是年轻人能够轻易赢得了的？姜还是老的辣嘛。夜惊雷只不过是一时取巧而已。”

清水长此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到两个人给他的台阶下，只好灰溜溜的躬了躬身，又坐了回去。想要说几句充门面的话又一时想不起来，也是脸皮不够厚，只好干坐沉默。

兰斯这才知道，原来这次试探并不是那么简单。

欣苑明珠兴奋地站起来拍拍兰斯肩膀说道：“没有想到，能够得到像你这样的人才。行了，你的事情包在我身上。这样，这两天就先住在我这里，我明天禀报父王，把你的事情做一个了断，咱们再说其它。对了，你要准备好，到时候你很可能会碰到一个非常厉害的对手。这两天要做好准备。在父王面前比武，可是绝对不容许输的。”

兰斯躬身，没有说话。

欣苑明珠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道：“这一次，也终于轮到我们扬眉吐气了。”

公孙先生也躬身向欣苑明珠祝贺：“恭喜二王子殿下，终于我们这里有能够和大王子殿下一比高低的高手了。”

兰斯从他们的对话中猜测出，欣苑明珠和大王子弘治明珠必定是之间经常有矛盾和冲突，而欣苑明珠这边找不出能够与之相抗衡的高手，一定吃过不少闷亏，所以碰到自己才会如此兴奋。

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一不小心又卷入到了这无聊的政治斗争的中心。

不过事到如今，自救救人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暂且听从欣苑明珠的摆布了。

第十一章：王宫试剑

兰斯和何子清，浅雨被安排到了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甚至还有几个非常漂亮的侍女。

接下来的日子，何子清火速的向兰斯灌输了明心流的知识。向兰斯讲解明心流的战技心法。

“明心流的战技最初发源于四明宗。但是又较四明宗有所发展。明心流心法的关键就在于明心见性四个字。据说按照这种心法修炼到最高境界，就可以达到完全的保持自由和真正的自我，并且自由自在还我真如的境界……”

每一次当兰斯回想起何子清向他讲解这一套心法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想起红龙老人对他说过的话：“无论是魔法还是战技，修行到最高的境界，根本都是相同的，那就是精神的修炼。

“而精神修行的最高境界，也只不过就在于发现你自己的本来而已，完全自由的自我、完全自由的个性、完全纯真的自我，这就是修行的人最终追求。”

这段描述和何子清所描述明心流的最高境界，实在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因此，兰斯相信何子清所说的明心流是战技修行的流派当中，少数能够修行到最高境界的流派之一的话，可能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事实上，尽管兰斯他的战技修行到今天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境界，但是由于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对一些根本的基本的东西，还缺乏了解，何子清给他补课，却正是补足了这些兰斯还欠缺的东西。

尽管这些东西在别人看来也许是非常平常的知识，对兰斯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求之不得。

听了何子清的叙述，兰斯仿佛是开了灵窍一般，有一种豁然醒悟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明心流的战技全部就在于“明心见性”

这四个字。这就使得，它对于悟性的要求是最高的。但是这一点对兰斯来说应该完全不成问题。

对兰斯来说，他一切学习战技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了，所缺的只是一些诀窍而已。而现在何子清就是向他献出了全部的系统的诀窍，使兰斯的战技在数日之内又获得了脱胎换骨一般的改变。

最妙的是，正因为明心流的明心见性的宗旨，使兰斯在战斗的时候，可以轻易地用明心流的心法来施展出自己的战技，但是看起来却仍然是明心流武功。这便是神似而形非。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终于，欣苑明珠那里传来了消息，明天一大早，入宫觐见明珠王。

第二天，兰斯、浅雨、何子清起了一个大早，准备妥当，跟随着欣苑明珠的一大队扈从浩浩荡荡的来到王宫前面。

明珠王国的王宫在枫城的北侧，是一组方圆十数里的建筑群。

宫门的前面威严的守卫着一队一队的穿盔戴甲手持兵器的士兵。

欣苑明珠把他们带到王宫门口，让他们在门口等候，就到王宫的正殿里去了。

兰斯三个人只好站在那里很无聊地欣赏着这建筑群，周围的雕塑浮雕，壁画。

在那里站了足足有两个时辰，都快要到正午了，里面才出来了一个士兵，宣诏兰斯和浅雨，何子清三个人觐见。

三个人来到大殿之中，兰斯立刻发现大殿之中似乎气氛非常紧张。

参见过了国王之后，三个人站在原地，兰斯乘机打量着四周。

坐在正中间的明珠王，看起来有五六十岁，花白的胡子，面色红润，脸上透露温和的微笑，看起来像是一个富家翁一般。

站在国王后侧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人，看他们的穿著打扮，像是大臣，也都有四五十岁了。

在国王的右手边上，非常靠近国王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有二十岁左右，相貌非常英俊，剑眉虎目，英气逼人，此刻他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兰斯，似乎在审视和判断着兰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明珠王下手左右两侧，站着的是二王子欣苑明珠，对面也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年纪稍长，相貌和欣苑明珠长得有点相似，只不过看起来更加粗壮一些，兰斯猜测那应该就是大王子了。

除此之外，在大王子和二王子的身后也站了一排官员，高高矮矮，兰斯没有敢再细看。

明珠国王低头望着兰斯，凝视了一会儿，说道：“你就是夜惊雷吗？”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是。”

明珠国王点了点头，低头翻阅着自己书桌上的一些文件说道：“我们已经收到了神威营的统领况九真的奏章，按照他奏章的说法，你犯了三条罪过，第一条，里通外国，向兽人通报军情，导致落霞山之败。第二条，是私自释放兽人重要俘虏，第三条谣言惑众，蛊惑军心，在胜负未分的时候散布不利于我军的言论。”

明珠国王看了看奏章，说道：“下面的内容还很长，我就不念了。但是按照欣苑明珠的说法，事实却与此完全不同，看起来你非但没有过错，反而有很大的功劳。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兰斯淡淡地说道：“是非自有公论。一切仅凭陛下的裁处。”

明珠王看了看兰斯说道：“事情的关键就在于，你到底是不是有能力做你所说的那些事情。对于这一点，我的两个儿子，欣苑明珠和弘治明珠都没有异议。所以，他们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我们现在将派出一个人来测试你的战技达到什么程度。如果你能够击败这个人，我们就相信你是有大功于我国，否则，你就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你看对于这个方法有什么异议吗？”

兰斯心中忽然闪过一丝荒谬的感觉。事实上，要了解这件事情的真相的方法非常简单，那就是只需要把远方的将士招来挨个审问，一切事情就了如指掌。

事实上，兰斯究竟是不是奸细，以及兰斯是不是真的在落霞山之战力挽狂澜，跟兰斯本身的战技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为什么，事情的最终却一定要用比武作为唯一可行的解决手段呢？

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欣苑明珠和弘治明珠这两股政治势力相互争斗，他们都认为这种解决办法自己能够占到便宜。

从弘治明珠的角度考虑，他自己一定知道这件事情理亏在况九真，当然不愿意将这件事情全盘揭露出来，那么，通过比武来决定这件事情的真相，他们就可以派出一个最强悍的战士，将兰斯当场杀死，这样真相就永远无法大白于天下，况九真也就可以继续成为他们最有希望的年轻将领之一。

而从欣苑明珠的角度考虑，在多次的与自己的哥哥弘治明珠的交锋之中，都落入了下风，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麾下找到了一位高手，能够挫一挫弘治明珠的锐气，那又怎能放过，如果一定要坚持寻找真相，一方面迁延费时，另一方面还容易被弘治明珠施展其他手段。

见识过了兰斯的战技之后，欣苑明珠有充分的把握兰斯一定会打赢这一战。

正是基于这两股政治势力这种特殊的考虑，才使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采取了这样一种荒谬的解决方式。

想到这里，兰斯抬头往明珠王看了一眼，看到明珠王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兰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明珠王的心中其实一清二楚，但是，有的时候作为一个国家的国王，他所要做的是平衡各种势力的利益，而不是去寻求事实的真相。

既然双方都同意这种解决办法，恐怕他也无法反对。

明珠王也看到了兰斯的目光，不由得怔了一怔，对眼前的这个少年，尽管衣着朴素，但是仍然眼神中有着不屈的傲气，整个人都散发一种特殊的魅力。

兰斯身上的那种气质是非常特别的。

英俊潇洒，但是同时又绝对不缺乏豪情壮志，既冷静，又豪放。

最特别的是那种经历生死之后所流露出的那种一切都置之度外，生死处之泰然的神情，更让明珠王心中有一丝不忍心：“弘治一定会派最强横的对手把他杀死的，毫无疑问……可是，这样的英才诞生在我们明珠国就这样死去了，太可惜了吧？”

明珠王的眼里，此刻兰斯只是两个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明珠王根本就不相信，兰斯有可能在这场比武场中获胜。

要知道，如果兰斯无法在比武当中获胜，就证明了他就是奸细，那么他仍然只有死路一条。

换而言之，败就是死。

仿佛是为了和自己内心的一丝怜悯做妥协吧，明珠王下了一条命令：“听着，夜惊雷，如果你能够在比武中获胜，我就册封你为王宫伴驾，作为对你在落霞山一战所立下的功勋的奖赏。”

“不可！”站在国王身后的大臣忽然站了出来说道：“伴驾一职，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却从来没有让平民参与的。自古以来，只有贵族和皇族才可以担任伴驾。”

明珠王摇了摇头，向那大臣挥了挥手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说。”

兰斯听了明珠王的这句话，心中了然：明珠王根本完全就对事情心中了然，不过他并不明白所封的伴驾到底是一个什么官职，而且他也不关心这个问题，反正早晚都有一战，兰斯行了一个礼说道：“对于这种解决方法，我没有意见。”

明珠王点了点头，转头对弘治明珠说道：“弘治，你说说看，看哪一个人出手比较合适？”

弘治明珠的眼睛望着兰斯，闪烁着一丝阴冷的光芒，仿佛是在看一条陷入了笼中的鸟儿，说道：“我提议，西华秦出战。”

这话一说出，整个大厅里的空气忽然凝重起来，欣苑明珠首先反对：“不行！他不是还没回来吗？”

弘治明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猾的微笑：“真是巧得很，他昨晚回来的。此刻就在宫门外等候着。”

不等欣苑明珠继续反驳，弘治明珠继续说道：“我想再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除了北丰朝小爵爷以外，西华秦是年轻一辈里面公认的高手。还会有谁比他更合适出手呢？”

欣苑明珠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再反对。不过他心中的信心也悄悄地少了几分。

一个士兵被派出去传诏西华秦上殿。

很快，在几个士兵的引领下，一个年轻的武士走了上来，向国王行礼过后，站在一边。

兰斯知道这就是西华秦了。也就是自己要面对的对手。

兰斯抬头看过去，那西华秦看起来高大威猛，比兰斯高出一个头，长手长脚，走路的时候虎虎生威，一看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明珠王介绍之后，西华秦不露喜怒之色的点头应命。

这时候，明珠王身后的一个大臣突然说话：“竟然是西华秦爵爷亲自出手，那么恐怕有些势不均力不敌吧？说到底，不要说是明心流的弟子，五年之前，西华秦爵爷不就是曾经挑战过十宗百流，当众打败了四明宗的宗主吗？”

站在明珠王身后另外一侧的那个大臣也说话道：“索老所见虽然未尝无理，不过，自古英雄出少年，也许真的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吧？”

这两个人说话说得含含糊糊，兰斯全然听不出这两个大臣到底是支持哪一边。

倒是站在明珠王身边的那个年轻少年说话了：“大家不必担心。”他说话的声音晶莹玉润，发出来的声音让人感觉有一种说到心坎上的感觉。

听到他的声音，兰斯忍不住眼中的诧异，抬头望了他一眼。

那少年看到兰斯看他，骄傲的也望了兰斯一眼，继续说下去：“照我的看法，西华兄的十全金刚剑法如果没有长进的话，我看，这一战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明珠王听到那少年的话，转头瞧那少年问道：“北丰朝，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明珠王向那边少年说话的口气非常的柔和慈祥，听口气反倒是那个少年听起来更像是明珠王的儿子一般。看起来这个少年一定非常受明珠王的宠爱。

不过让兰斯惊讶倒不是这个，而是他听到明珠王将那个少年称做北丰朝。

北丰朝这个名字刚才有人曾经提起过，是唯一一个年轻一辈的高手里面能够赢西华秦的。因此兰斯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北丰朝淡淡地说道：“也没有什么。大家看结果好了。”

比武的场地转移到了一个在皇宫之内的校军场上。

意外的比武显然吸引了许多王宫之内的名媛贵妇的关注。最意外的是，王后竟然也出现了。

王后看起来有三十多岁，风韵犹存，怎么看都不像是弘治明珠和欣苑明珠的母亲。

在王后的周围有许多平常陪侍王后的名媛贵妇，都是一些上流社会知名的名门淑女，她们也突然出现在看台上。

这些人她们自然不会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助威，大部分人的年轻少女都在呼喊西华秦的名字，为他助威喝采。

最奇怪的是，更多的年轻少女是在呼喊着北丰朝的姓名，一面向北丰朝扔出飞吻。

北丰朝一脸冷漠，傲气冲天，抬头看天，对周围的少女仿佛一个都没有看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兰斯这才知道，原来北丰朝竟然是上流社会这些名媛贵妇的偶像。

刚才凝重的气氛完全改变了，由于这一群少女和贵夫人的出现，整个场面开始更像是一场闹剧。

上场以前，兰斯和西华秦等各自站在场子的一侧，而他们身后的就是他们的拥护者和助威者。

站在兰斯身后的，除了浅雨和何子清，就是欣苑明珠带领的一群助威者。

而站在西华秦背后的，除了大王子的人之外，还有几十个莺莺燕燕的少女，自然是兰斯这边显得声势有所不如。

西华秦的身边，几个他的朋友正在拿着长剑，帮他活动身体，训练反应，使他及时地进入状态。而围在四周的少女一边议论纷纷，一边在旁边观看着。

其中一个少女穿着鲜艳的红裙，看起来有十五六岁，领着一帮差不多同龄的少女站在旁边当起了啦啦队，还没有开场，就喊起了口号：“西华秦，必胜！西华秦，必胜！”看西华秦的样子气势如虹，的确让人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明珠王带着王后，以及大臣坐在中间。就像看戏一样。

北丰朝仍然紧紧站在国王的身后，看起来他的身份的确与常人不同。非常特别。

他的脸上一脸冷漠的样子，场中花枝招展的美貌少女似乎哪一个都不在他的眼中。他的脸上只是写满了四个字：“别来烦我”。

交战的时刻终于来到。

两个人站到场地的中心，西华秦脱去了宽大的外袍，露出了里面的劲装，越发显得虎背熊腰，英雄气概。

站在他身后的少女们忍不住不约而同的喝采欢呼着，眼中都流露出为西华秦的英雄形象所迷醉的神色。

而站在他对面的兰斯，虽然衣衫破旧，但是昂首直立，竟然也有着丝毫都不逊色于西华秦的气势。

看到这里，明珠王忍不住拍了拍站在他身旁的北丰朝说道：“还是小朝的眼光好，这个夜惊雷的确有一拼之力。”

站在台上西华秦朗朗地望着兰斯，突然开口说话，他说话的声音声如闷雷，有一种振动脑门的感觉，“年轻人，你出手吧。”

虽然他的年纪并不是太大，但是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

兰斯微笑着说道：“不客气。”

兰斯这些回答惹得台下的观众都哄笑起来。听口气像是两个人在相互谦让着喝酒吃菜呢。

第十二章：险死还生

西华秦这才注意到兰斯身上此刻显示出来的冷静和坚定的气势，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消失了刚才的那一份轻敌和托大之心。

西华秦冷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兰斯轻轻地挥了挥手中的长剑，示意西华秦向前进攻。

西华秦深吸一口气，吐气开声，仰天大喝一声，挥动手中的长剑扑扑举步向前突然走了几步，那扑扑的脚步声仿佛能震撼心神。

这时，场外更响起了震天的喝采声。

兰斯忽然感觉，西华秦这几步走的原来大有道理。

随着西华秦向前的走势，他的气势也陡然增强，再走数步，已经到了场地的中心，看起来仿佛是兰斯已经居于劣势，被逼到了场地的角上，倘若是寻常高手此刻恐怕已经连出剑都有所不能了吧？

但是兰斯一脸的宁静，仿佛是无波的古井一般，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西华秦更感到气势如虹霸气十足，将手中的长剑直指天空，仰天大笑道：“看剑！”

这蓄满气势的一剑就指往兰斯的身上刺过来。挥臂之间，剑气挥动，带动着地上的泥土尘埃，远远看去仿佛是一股狂风。

兰斯怡然丝毫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就这样看着快速袭来的剑尖。

就在西华秦剑尖袭来前的一鴦那，兰斯突然向后跨了一大步，那剑尖就正好停留在兰斯的胸前，再向前刺一分也是不能。

但是狂猛的劲气仍然是撞击到了兰斯的胸前，冲击着兰斯护体的斗气，但是却不能够伤到兰斯。

西华秦怔了一怔，原来，他这一剑的剑势正好只能到如此而已，兰斯正是在最后一刻无法变招的时候退了这一步，使他连应变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他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西华秦急忙向后撤身，几个退步飞身向后退回到了原地。

兰斯也同时踏上一步，两个人又恢复了刚才对峙的情况。

兰斯心中暗叫侥幸，如果在学习明心诀之前，兰斯所能够做的，面对如此强大的气势就只能是催动自己的气势与之相抗衡，但是老实说，兰斯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够将气势积累到如此强大的程度。

这已经不完全是一个人战技修行本身的问题，恐怕是西华秦本身就是有一种天生的悍勇之气，才能够使他将气势修行到这样浑厚狞厉的程度。

正因为兰斯修习了明心诀之后，懂得了明心见性的心法，才能够不被敌人的气势所压倒，同时也不必反击。能够不为人的气势所影响，抱守我心。从这个角度讲，兰斯的战技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西华秦站立在那里，没有因为刚才一个回合的失利而影响了情绪，他的求胜意志反而更加坚定，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更加凌厉。在那里喘息了口气之后，再一次冲了上来：“看剑！”

这一次，他幻起了如山一般的剑影向兰斯压了过来。

兰斯稳住心神，不去和他那狞厉的气势相抗衡，一心一意的招架他所攻来的剑法。

连续的清脆碰撞声传来，犹如雨点一般密集。甚至根本无法分辨两声响之间的间隙。由此可见两个人的长剑碰撞的速度有多快。

在这刀山剑影之中，人们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场中缠斗。

啦啦队的呼喊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每个人都屏息凝气看着场中的厮杀。

只听到呼啸一声，西华秦再一次退了回去，场上突然静了下来，两个人，西华秦和兰斯看起来都完好无损。

只不过，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被对方的剑尖划破了几处，兰斯衣服本来就是破旧不堪，倒也看起来不是很显眼，偏偏西华秦的衣服原本穿着的非常华丽整洁，看起来非常威武，此刻衣服上被划破了几道，看起来倒是稍微有些滑稽。

刚才西华秦长剑围绕兰斯连续进攻了将近百次之多，兰斯竟然寸步不让的全部挡开，而且乘机寻隙反击，这一次密集的进攻使两个人都消耗了巨大的体能，退回了原处，准备第三次的交战。

兰斯平静无波地望着站在对面的西华秦，心中无喜无惧。

兰斯凝视着西华秦，忽然感觉仿佛在西华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兰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竟然在决斗当中闪过一丝杂念，好像他心中有什么困扰？但是在刚才的进攻当中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困扰？那么究竟是什么在困扰着他呢？”

西华秦仍然站在对面，长剑指天，准备下一次进攻，不过在进攻之前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自己有些破损的衣服，整了整自己衣服的下镆，试图遮盖住被划破的衣服处露出的肌肤。

这让兰斯闪过一个念头：“这个西华秦，听他们的口气一定是少年得志，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声威远播，而且受到很多少女的崇拜和拥戴。这个人一定很少在战斗当中受伤或是被刺破衣服。又或者，他是一个非常重视自己形象的家伙，也就是说重视这种被人崇拜的英雄形象，所以才会对自己现在衣衫不整的样子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当然只是兰斯根据西华秦进攻前的一鴦那所作出的一个小动作，本能地衍生出来的一个推论。

至于这个推论是否正确，那只能有待于兰斯进一步证实了。

兰斯还来不及想，西华秦犹如潮水一般的进攻就已经将他淹没了。

连兰斯也不得不佩服，西华秦的气势的确是坚强无比，正常人进攻的时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但是西华秦的攻势经过了两拨被击退的经历，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强横如昔。

长剑碰撞声再一次传来，西华秦疯狂地挥动手中的长剑，向兰斯快速地砍劈。

兰斯只能本能地招架着敌人的进攻，就连偶尔反击，也只能是信手挥来，连思考都来不及思考。

突然之间，叮一声，兰斯手中长剑再一次折为两段。

要知道，兰斯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一把真正好的长剑，所以，这种跟敌人交手的过程当众长剑突然两折的情况，兰斯已经接触过很多次了。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却丝毫没有犹豫。

兰斯此刻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的战技之强横，的确是前所未有。现在我又断了长剑，再打下去恐怕必败无疑。现在只有出奇制胜！”

想到这里，兰斯挥动手中的断剑突然指向了西华秦的胸前，这一剑的攻击位置非常的怪异，由于长剑短了一截，看起来只能划破西华秦的衣服而已。

但是西华秦显然不愿意接受被兰斯将衣服在胸前开一个大口子的结局，因此，本来不需要躲闪的这一剑西华秦还是向后退一步，手中的攻势也就自然缓了下来。

兰斯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猜测没错，乘机展开进攻，虽然他手中现在已经变成一柄断剑，但是他采取了欠身战斗的战术，反而场面显得更加惊险，动辄双方都会受轻伤，反倒是让西华秦一阵手忙脚乱。

突然，兰斯手中的断剑脱手而出，直取西华秦的腰肋，西华秦侧身躲避，被兰斯一脚踹在了小腹上，西华秦高大的身躯立刻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在地上滚了几滚，竟然没有爬起来。

兰斯这一脚实在是用上了全力，只不过是因为时机稍纵即逝，像这种高手的比拼，一丝一毫的分神和留手都是来不及的。

所以，兰斯实在不知道西华秦究竟会受伤有多重。

整个场地忽然寂静下来，一方面是愕然，大家都惊讶于比赛结果的出乎意料，不过更多的原因，恐怕是这些崇拜偶像的少女们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弘治明珠领着几个人，迅速地跑上台来，检查西华秦的伤势。

兰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虽然是死中求生险之又险的获胜，但是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兴奋。身后的欣苑明珠带领着几个人在高声喝采，却丝毫掩饰不住兰斯内心的孤独。

似乎兰斯这个胜利的人要比战败的人还要寂寞三分。

兰斯这时抬起了头，慢慢望着蔚蓝色的天空，这蓝蓝的天空此刻蓝的是如此的酷烈。如此的决绝。

“我想无法在战胜一个人的时候获得任何欢乐，反而获得的是空虚。”兰斯望着天空慢慢的想道，“让这一切快一些过去吧。这一切真的让人乏味。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只不过，我也不希望别人伤害我。”

兰斯慢慢的摘下了头上的头巾，大量出汗，使得整个头巾都湿掉了，露出了他那一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头发，挥手将手中的头巾随手向外扔出，似乎是要在这一扔之间散发出自己内心的闷气。

就在这一刻，兰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咦声，仿佛是有人在看到了什么让人诧异的东西。

兰斯转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双明亮的眼睛，远远地望着他，眼神中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眼神！

那明亮的眼睛居然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觉。

仿佛是穿越了千万年的时空，经历了万古的思念之后才终于得见的那前生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闪现，震动了兰斯的心神。

但是，那双眼睛很快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十几个少女，在台下欢呼地向兰斯祝贺。因为，一个新的偶像诞生了。

“她是夏月！”

没有来由，兰斯突然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当他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感觉在这一鴦那间浑身的血液突然就涌动沸腾起来，他本能地拔脚就要追去，去寻找刚才那一双眸子。

这时，过来喝采的欣苑明珠抓住了他：“你到哪里去？赶紧去找父王讨赏吧。”

说着，将兰斯拉到了明珠王的面前。

兰斯心中一团混乱，模模糊糊听着有人在向明珠王报告西华秦的伤势：“西华秦爵爷伤得很重，目前能不能完全复原还不一定，但是应该没有性命的危险。”

明珠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随即隐去，和蔼地对兰斯说道：“夜惊雷，你果然是没有撒谎。的确是一个不世的奇才。现在我宣布，封你为伴驾，从今天开始，你拥有随时可在宫中走动的权利。除非有特别的任务安排，你必须每天至少到王宫来报到一次。”

听到明珠王的封赏，周围的人们眼中露出了艳羡的目光，这一点让兰斯颇为不解。事实上，兰斯听到了明珠王的封赏之后感到的是一阵失望。

每天到王宫来报到？

竟然会有这样的苦差事？竟然还会有这么多人的羡慕？

迷迷糊糊之中，观战的人群慢慢的散去，明珠王也陪着王后离开了，欣苑明珠自然不会忘记冲到弘治明珠那里耀武扬威一番，还要顺便揶揄他几句。

这时，站在一旁的北丰朝突然走到兰斯的面前，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道：“小子，先不要得意，有空咱们两个人较量较量。”

说完，北丰朝站直了身体，继续说道：“跟你玩儿，一定会比和西华秦那个大笨牛玩有意思得多。”

兰斯神志一清，抬头向北丰朝看去，看到那双俊秀的但是同时又是充满傲气的眼睛，说道：“我没有得罪你吧？为什么偏偏是我？”

北丰朝微微笑着向兰斯说道：“你没有得罪我。只不过，我喜欢赢的感觉，越强的对手，赢起来就越开心。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一个人真正值得做我的对手，我觉得你应该是第一个吧。”

兰斯无言，北丰朝转头离去，还不忘回头又向兰斯加上一句：“有一天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正文 第十卷 衣香鬓影

第一章：身份危机

兰斯心中思忖未定，欣苑明珠已经领着一群人向兰斯这边走了过来，为兰斯一一介绍。大多数都是些王侯公卿的贵公子，看起来都二、三十岁，兰斯跟他们一一见礼。

最后介绍到一个身材高挑、相貌英气凛凛、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的年轻汉子时，欣苑明珠加重语气说道：“这一位是廷小侯爷，廷玉山。”

廷玉山摇了摇手，阻止欣苑明珠继续说下去，说道：“二王子这是在跟我开玩笑了。惊雷，你就叫我玉山好了。”

兰斯打量廷玉山，见他风姿飒爽，气度非凡，站在这些年轻人之中犹如鹤立鸡群一般，回礼说道：“那怎么敢当？”

廷玉山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兰斯肩膀说道：“你大可不必跟我客气。否则，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了？对了，过两天我摆一桌酒，为你庆祝荣封伴驾，到时候一定要来呀。我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

兰斯犹豫说道：“这个？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廷玉山亲切地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没关系。到时候我事先通知你，将就你的时间，你说哪天有空就哪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兰斯也无法拒绝，只好点头答应。

廷玉山说完，带着几个年轻人告辞而去。

欣苑明珠兴奋地拍着兰斯的肩膀说道：“兰斯，你可知道你现在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兰斯脸上带着有些不解的表情说道：“此话怎讲？”

欣苑明珠的脸上露着兴奋的光芒：“你可知道，你是自从明珠国开国以来，被封为伴驾的唯一一个平民。”

兰斯微笑着说道：“哦！那我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呢？”

欣苑明珠没有听出兰斯话语中所带的一丝微微讽刺，兴奋地向兰斯解释说道：“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所谓伴驾身份的特殊性，离开了我们这个圈子的人，特别是像你们这些升斗小民当然是不知道了。”

兰斯耸了耸肩说道：“伴驾，难道不就是天天陪在国王的身边，端茶递水吗？”

欣苑明珠哑然失笑说道：“这些事情哪用得着你来做？而且就算你做，父王还不放心呢。伴驾，相当于是国王的特别亲信、心腹手下。尽管并没有实际的职务，也没有明确的职权，但是却是皇上身边的心腹红人。对于朝野上下的任何事情，都有直接进言的权力。

“还有，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接受皇上的委派进行一些特殊的任务。一般来说，伴驾是提升超卓人才的一个非常特殊渠道。历代以来，凡是被提升为伴驾的年轻人，到后来几乎都会飞黄腾达、不可一世。所以，伴驾其实就是平步青云的代名词。”

兰斯点了点头，有些怀疑地说道：“那么，目前，明珠王的身边有几个伴驾呢？”

欣苑明珠眼中露出了一丝神秘：“不多不少，只有两个。”说着向兰斯伸出了两只手指。“你猜猜看，是哪两个人？”

兰斯心中思忖一阵，说道：“第一个人定然是北丰朝无疑。”

欣苑明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悻悻：“没错。这小子骄傲得很，你猜得出来不足为奇。另外一个呢？”

兰斯在心中转了几转，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廷玉山的名字。但是到了嘴边，忽然又缩了回去，说道：“我实在是猜不出来了。”

欣苑明珠微笑地说道：“我料想你也猜不出来，另外一个伴驾便是廷玉山了。”

兰斯故作惊讶地发出一声叹息，说道：“原来是他！”

欣苑明珠点了点头说道：“无数王侯公卿的子弟，无不是时时刻刻的憋着一股劲儿，寻找机会希望能够在父王面前表现一番，被册封为伴驾。可惜都没有人能成功，从这一点，就可以想见成为伴驾有多么难了。即便是在小一辈的人物当中，非常出名的西华秦也没有被册封为伴驾。”

听到欣苑明珠的话，兰斯心中闪过一丝凛然：“这样一来，我岂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欣苑明珠带着告诫的口气说道：“兰斯，我得叮嘱你一句，你现在是伴驾，这朝野上下谁都得让你三分，但是有两个人你千万不能惹。”

“哦？”兰斯略带惊讶地说道：“是哪两个人？”

欣苑明珠说道：“第一个，就是你刚才看到的北丰朝，这家伙号称是明珠国新一代最杰出的剑术高手，不过这倒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这家伙心计深沉，机变百出，背后又有四大名门撑腰，偏偏父王又特别钟爱他，所以你千万不要去惹他。”

兰斯一面点头，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恼，不去惹他？只怕自己不去惹他，他却偏偏要来惹自己。

欣苑明珠想了一会儿，说道：“第二个人便是廷玉山。”

“是他？”兰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这个廷玉山，给他的印象远比北丰朝给他的印象要好，没想到竟然也是欣苑明珠所忌惮的人之一。

欣苑明珠说道：“这家伙在朝野上下，也都有着不小的势力，特别是……算了，这些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说。你现在只要记住，要警惕这个人，千万别跟他走得太近。明白吗？”

兰斯点了点头。

欣苑明珠脸上这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道：“好了，就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在喜雨坊为你摆下了庆功宴，准备为你庆功，庆祝我们这一次扬眉吐气，将大哥他们那一边压得抬不起头来。就连他们的首席剑手都给我们打成了残废。”

兰斯心里一颤，“残废？”

欣苑明珠兴奋的点头：“检查伤势的人说，能够完全恢复的机会微乎其微，恐怕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拿刀动剑了。”

兰斯心中闪过一丝惨然，“刚才我是下手太重了。”

欣苑明珠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会，那家伙前前后后不知道羞辱过我多少个手下，我早就想报这个仇了。老实说，你没有一脚踢死他，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说到这里，欣苑明珠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狠毒，让兰斯心中一紧。

“对了，”兰斯想了起来说道：“刚才我看到一个女孩子，大约在十五岁左右，红色的衣服，一转眼就不见了……”

欣苑明珠笑嘻嘻地对兰斯说道：“兄弟，你果然是眼力不凡呢，一眼就把我们京城的一大美女找出来了。老实说吧，你看上的肯定是那个啦啦队的首领，刚才为西华秦助威最疯的那个妞吧？”

兰斯迷茫地点了点头，这才慢慢地回忆起来。一开始他准备战斗的时候，全副心神都放在西华秦的身上，周围啦啦队女孩子的喊叫声他也是听而不闻，直到战斗结束以后，兰斯才发现那一双熟悉的眸子，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孩果然就是在开场前最活跃的那个女孩子。

欣苑明珠兴奋地说道：“她的名字叫做夏月，是东胜家的人。说起来你今天已经把四大家族的人几乎看遍了。

北丰家族的北丰朝，西华家族的西华秦，现在连东胜家的东胜夏月一并让你看到了。就差南齐家了。”

兰斯心中听了夏月的名字，闪过一丝激动，“果然是她！”

“不过，”欣苑明珠带着神秘的微笑说道：“这个妞嘛，实在是很难缠的。你现在又把西华秦给打伤了，恐怕你们两个……”

欣苑明珠安慰兰斯一样地拍了拍兰斯肩膀说道：“……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放心，我们枫城的美女多着哩，”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神秘说道：“这一方面你不用担心。”

留给兰斯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欣苑明珠这才去了。

此时场中只剩下了兰斯、浅雨、何子清三个人。

一个穿着王宫制服的年轻官员走过来向兰斯说道：“叶惊雷公子，麻烦你提交一张包括你的籍贯、学历的详细简历交给我，最好在明后天交给我。这是简历的要求。”说着递给兰斯一张空白的简历表格。“这是例行对伴驾人身世和操行进行核实和调查的程序。”

何子清和兰斯脸上同时变色。两个人相互对两眼，何子清上前向那个年轻的官员恭恭敬敬地行礼，寒暄两句这才问道：“大人……你所说的这个简历，是做什么用的？”

那年轻官员说道：“啊，这只是例行检查而已。要对这个人的生平资料进行一些初步的了解，还要做一些调查，以鉴别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

说完，那年轻官员径自去了。何子清拉了拉兰斯的袖子，兰斯会意，三个人迅速地离开王宫，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兰斯急忙说道：“这回可怎么办？”

何子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本来偷带个人入关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要不夹带太多的走私货就行了。现在……”

说到这里，他的口气变得有力起来：“没关系，好在还有一天的时间。还来得及想办法。”

兰斯不无怀疑的望着何子清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何子清说道：“我这就去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人制造一份资料，证明你的确是明珠国人。”

兰斯不无怀疑地望着何子清说道：“不会吧？难道说你还能够凭空活生生地造出一个人来不成？如果仅仅是七拼八凑的编出一张表格来，他只要稍作复查，就能够找出破绽。”

何子清自信满满地说道：“你放心，不会出问题的，我对他们那一套清楚得很。所谓的复查，不过是到你的简历上所记载过的地方去调查你的资料而已。比如说，你出生在枫城，他去调查你出生地的出生证明、出生地的邻居，看看有没有人能够记得你。然后查找您所受过的教育的学校，以及这些学校所作的学籍记录，以及你的风评表现，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是文字性的东西，在当今的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找对了门路，又有足够的钱，为你造出一套档案来，那是易如反掌。而且谁都瞧不出破绽的。唯一的问题是……”

说到这里，他看了兰斯一眼说道：“就怕你记不住档案上的内容，被人查询的时候和档案上对不起来，就穿帮了。”

兰斯说道：“这个你放心，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何子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去找人办。

不过，只有一两天这么短的时间还是有困难，因为要跑的地方太多了，从你出生的医院，到你家住的房子，以及与你小时候玩泥沙的朋友，还有你后来上学的学校，你的亲戚，所有的事情全都办下来，怎么也要三、五天的时间。”

兰斯想想说道：“你尽快去办好了，不行的话可以多给一点钱。你忘记了我们路上杀旋风盗的钱了吗，反正你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就好了。实在来不及的话，我还可以想办法拖两天。”

何子清点头说道：“那我立刻就去办。”

兰斯说道：“要去就一起去。”

兰斯和浅雨在何子清的引导下，来到了枫城西北方的繁华商业区。这里四处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临街的店铺招牌林立，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三个人走在大街上，兰斯还心中惴惴的说道：“到底行不行呢？何子清，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何子清摇了摇手说道：“应该没有问题，我听很多人说百福街这里可以找到制作任何一种证件的地方。”

“原来你仅仅是听说而已？”兰斯担心的说道：“你想一想看，这个所谓的叶惊雷，根本就不曾在明珠国存在过，如果真的能够把全套的证件找出来的话，就等于凭空地把一个人造出来。这可能吗？”

何子清苦笑着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只好试一试了。”

兰斯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干脆逃跑好了。易容改装，叶惊雷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完这话，兰斯见何子清冷冷地瞪着兰斯，又只好泄气地说道：“唉，算了，当我没说。”

事实上，到了现在，兰斯和何子清他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因为，经过了在王宫里的比武之后，就连明珠王也已经册封兰斯为伴驾，如果现在将兰斯的身份抖出来，那将会是一个重大的丑闻，并且，兰斯和何子清以及与此事有关的人，都将因此事的连累而受到严厉的处分。甚至可能会波及到神威营的和洋、聂廷智等人。

而对于何子清来说，因为是十宗百流的弟子，一直受到打压，抑郁不得志，此刻眼看终于有一个机会明心流可以重振旗鼓，又怎么舍得放弃呢？

何子清在艰难的仕途生涯颠簸之中，本来已经完全地放弃了希望，现在终于有一丝黎明的曙光出现，那本来已经冷了的心突然热了起来，就有着比年轻人更加狂热的渴望。

兰斯苦笑着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想到，本来是一个小小的谎言，吹到了最后，就变成了一个弥天大谎，小时候我叔叔告诉我千万不要撒谎，可见一点都没有错。”

说完，兰斯还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浅雨说道：“记住，浅雨，一定不要撒谎哦，撒谎的孩子会被狼吃掉的。”

浅雨宁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浅笑，尽管她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和她同龄的人相比来说要单纯得多，但是这种拙劣的哄笑孩子把戏，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的，她说道：“你忘记我是最好的猎人吗？”

兰斯哑然。

终于来到了何子清所说的百福街。

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繁华的街市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在道路两旁，站着一些衣衫破旧、神情疲惫而警惕的年轻人，用小小的声音对道路两旁经过的行人一个一个的询问着。

三个人正在往前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人向他们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有十八、九岁，瘦骨嶙峋，脏兮兮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垂下来，看起来像是被浆糊或者胶水粘住了，或者是使用了过量的劣质发胶，使他的头发看起来更像是一缸腌了很长时间，但不太好看的咸菜。

“要证件吗？要毕业证书吗？”那个少年神秘兮兮地说道。

兰斯心中大喜，说道：“要！要！所有的我都要。我要一整套的……”

兰斯还没有说完，何子清已经抓住了兰斯的手臂，拉着兰斯快速地向前走，并面对那个声音说道：“不要！什么都不要。”

兰斯反手抓住了何子清的手，在原地站住，说道：“何子清，你糊涂了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要是错过了到那里去找？”

何子清低声说道：“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一整条街都是。你不信的话，每向前走三步，就会有一个人问你同样的话。”

兰斯楞了楞，抬头看了看周围站着许许多多和这个少年相似神情的人们，开始有些醒悟过来：“那么……既然如此，找他不也挺好吗？嗯……你不觉得他的发型很酷吗？”

何子清松开了兰斯的手臂说道：“拜托你下一次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你不懂，他们自己是做不了这些活儿的，他们所接到的活儿，都是交给他们的上层来做，甚至中间可能会转好多道手，所以价格贵得很，而且速度也快不了。我有内线消息，知道到哪里去作又快又便宜。你跟我来好了。”

何子清带着兰斯，突然拐入了一道小巷子，巷子虽然窄，仍然有很多来去穿梭的人们，而且，三个人向前走，仍然会不断地面对同样的询问：“要证件吗？”

何子清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人开始变得稀少起来，巷子也开始变得非常僻静，最后，何子清来到了一座小吃店的门前，上面写着“老郭饺子店”。

兰斯看到店铺的门面并不太大，大概只有两间房子那么大，饭厅里摆了几张桌子，只有三、四个人在那里用餐。

兰斯非常体谅人地说道：“嗯，你饿了吗？说起来我也饿了，中午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不过，我们还是先做完正经事然后再吃饭好不好？”

何子清嗤之以鼻，没有理兰斯。径自穿过那小吃店，走上二楼，二楼有三间非常小的小房子，每一间小房子都锁着一扇铁门，看起来脏兮兮、黑乎乎的，似乎有很多年没有人用过了。

何子清用一种奇异的节奏，用手轻叩其中一扇门，仿佛是魔法咒语一样，那扇门立刻就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带着三、四岁孩子的年轻妇女。

“这位大爷好。”那个妇女看着进来的三个人，没有丝毫的诧异，仿佛是认识何子清，又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他，不太起劲的说道：“什么事？”

何子清说道：“我要做全套的证件，而且需要最快的速度。你能做吗？”

那妇女听到何子清的话，立刻热情起来，说道：“没问题，我们什么都能做。你们先坐吧，慢慢谈。”

说着，取出了三只小小且四只腿长短不一的木凳子，让三个人坐下，兰斯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房子非常小，四个人坐在里面就已经有一种紧迫感，没有任何的家具，四壁萧然，一张窄窄的简陋木床，占去了这间房间将近一半的空间。

何子清说道：“我需要全套的证件，从出生记录，医疗记录，学籍，档案，全部都要。你能做吗？”

那妇女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价钱要贵得多了。

比如说，如果你要的是毕业证书，那很简单，五个银币就搞定，但是你要的是学籍档案还有记录资料，如果还要加上考评资料的话，而且这所有的资料都必须存入学校档案中才能够生效，那就至少要五十个金币才行。”

“什么？五十个金币？你以为我是冤大头吗？妳去打劫好了。”何子清不悦地说道：“算了，我们再到别家去。”

那妇女说道：“大爷别急，你多少钱愿意做？”

何子清说道：“最多十个金币。”

那妇女说道：“太少了，再加一点吧。要知道，全套的证件除了我们谁也做不了。你到别家去，他们也是要找我们来做的。”

何子清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一个都不能加。”脸上一脸的冷肃，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兰斯在后面用力地扯着他的衣袖，同时在不断地干咳着。

那妇女说道：“十个金币可做不了，至少得二十五个金币才行。”

兰斯脱口而出说道：“太好了，一言为定，就二十五个金币好了。”兰斯话刚说完，迎面看到了何子清那仿佛要吃人一样的表情。兰斯心中打了个突，用小小的声音喃喃说道：“我觉得……挺便宜的了。再说……一分钱，一分货……”

何子清狠狠瞪了兰斯一眼，这才说道：“二十五个金币，做全套，从出生证明，学籍的记录，毕业证，雇佣兵资格证明，全部都要。而且速度要快，三天之内必须做完。”

那妇女说道：“这位大爷开玩笑了。这不是简简单单地制造证件那么简单，这些学籍记录，都要有专门的人来誊写盖章，而且还要送礼，疏通关节，最后送到他该存在的地方，以供别人检查。任何一个环节没有送到，都不能够算是完成。所以三天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最少也要七天。”

何子清说道：“不行，最多三天，否则就算了。”说完，转身就走，明显是一副因为定价过高，所以故意找麻烦，好反悔取消交易的样子。

那妇女只好说道：“三天就三天，不过，证件三天之内一定会完成，像档案，学籍，总要四、五天才行，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何子清这才脸色变得缓和起来，一副非常肉疼的样子拿出了五个金币的订金，仔细地向那个妇女解释他所要的证件规格和形式，以及所要凭空塑造出来的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又和那个妇女约好了取证件的时间和方法，这才带着兰斯离去。

离开以后，兰斯非常诧异地向何子清问道：“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明目张胆地做证件！难道没有人查吗？”

何子清嘿嘿笑道：“当然有人查，只不过是查不胜查。一月查那么一、二次，风声紧的时候他们就躲起来，等到松一些再出来，真正能够捉到的都是些小鱼小虾，你看到了真正揽活儿的人，不是都有非常严密的保护吗？更何况，能做出这些证件，甚至能够把档案都放回原处的人，都是神通广大的人，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能做的来吗？”

第二章：东胜世家

“兰斯，”何子清说道：“我下面还有很多地方要跑，要去你出生的那个大院子里，去为你制造几个童年的青梅竹马朋友，又要为你找几个远房的亲戚。我看你还是不要跟我一起去了。”

兰斯微笑，知道何子清是因为自己刚才让他多花了一大笔钱，心中仍然感到不满，也不反驳，径自拉着浅雨先一步回到客栈。让何子清一个人去办下面的事。

回到客栈，兰斯让浅雨一个人留在客栈里，自己却偷偷地溜了出来。

终于知道了夏月的身份，也终于找到了夏月，现在兰斯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想要去见一见丹娜阿姨和夏月。

兰斯在街上随便找了一个人问路，问起东胜公爵府的地址，看起来东胜公爵府还是很有名气，那个人熟稔的为兰斯指出了非常详细的地点。

东胜公爵府位于东门大街的中段，庭院非常广阔，似有方圆数里的面积，远远望去亭台楼阁，气派非凡。高大的门楼前面，站着几个服装整齐的士兵在那里把守着。

兰斯走上前，立刻被士兵拦住了，这时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绸缎便服的中年人，那几个士兵向他行礼：“二管事。”

那被称作二管事的中年人望着兰斯冷淡的说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兰斯解释说道：“我想求见丹娜阿姨。”

二管事皱眉想了想说道：“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你恐怕找错地方了。”一边说，眼中还露出怀疑的光芒望着兰斯，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兰斯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怔了怔，突然明白了过来，当年和凯西叔叔以及自己的父母一起踏上冒险旅程的七个人，分明都使用了化名，比如说，冬雪的父亲化名为拉尔，凯西叔叔化名为纳尔斯，那么，夏月的母亲，也就是自己所知道的丹娜这个名字一定也是一个假名字。在明珠国，她一定有着另外一个身份。

兰斯急忙说道：“既然这样，我想见一见夏月小姐。”

二管事听了兰斯的话，皱眉看了看兰斯破旧的衣服，看起来不像是个有家世的年轻人，说道：“你找她有什么事？你认识夏月小姐吗？”

兰斯装作没有听出二管事口气中瞧不起的味道，说道：“我们是小时候的朋友。”

二管事非常冷淡地说道：“非常抱歉得很，夏月小姐现在不在。你还是改天再来吧。”

兰斯强忍心中的不悦，说道：“那么，我想见一见夏月小姐的母亲。”

而管事的脸上表情立刻非常的奇怪，“你想见西华夫人吗？你等着，我去给你通报一声。”

说完，二管事径自进去，消失在兰斯的视线之中。

兰斯一面等待，一面在心中品味着二管事刚才的奇怪表情，那表情仿佛是吃东西吃到了一个苍蝇一般，让兰斯心中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过了许久，兰斯才看见他又从里面出来，对兰斯说道：“请！”

兰斯跟在他后面，穿过了几道庭院，来到了一道门前。从兰斯的角度，能够看到里面似乎是一个书房，靠墙的位置摆放着高高的书架，一直通到屋顶，整个屋子里散发着那种书籍的特有味道。

二管事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站在门外，却没有进去。兰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心脏剧烈地跳动，想到就要见到丹娜，不由得一阵激动。

兰斯慢慢的走进去，在房间的左边，有一张巨大的书桌，和一个椅子，在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男子，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流露出严肃的线条，正在冷冷的注视着兰斯。

从他的神情举止，以及他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松弛的姿势上看，就知道这是一个长期过着非常严肃刻板的军事生活的军人。

兰斯没有想到，自己见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一时之间不由得呆住了。

“你好，年轻人。”男人说道：“我是东胜临川，东胜夏月的父亲，西华静的丈夫。你是谁？”

兰斯站在原地怔了半晌，西华静这个名字念了老半天，才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竟然就是东胜公爵。兰斯此刻不知道自己应该说自己是谁，是叶惊雷，还是兰斯？

如果说自己是兰斯的话，面对着一个没有丝毫认识的陌生人，未免有些不太慎重。但是如果说自己是叶惊雷，又怎么能够有见西华静的理由呢？兰斯犹豫了片刻，说道：“我是叶惊雷。我想见一见西华静阿姨。”

东胜临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动容，但是随即脸上流露出戒备的神情：“呃，原来是二王子的新贵，最新被封为伴驾的叶惊雷公子。失敬失敬。”

东胜临川望着兰斯的目光开始变得严厉：“拙荆现在不在，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来意呢？”

兰斯只好苦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小的时候，曾经见过西华静阿姨，听过她的教诲，这次来到枫城，只是顺便来拜访一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东胜临川看了兰斯半晌，这才慢慢地说道：“那可难说得很，不过，你的来意我会转告她的。”

兰斯听了东胜临川的话，一时之间失望到了极点，心情从急切的盼望和期待，突然之间滑落到了消沉和失望的谷底。兰斯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就算了。我就告辞了。”

东胜临川冷淡的挥挥手，也没有挽留。

从东胜公爵府出来，兰斯慢慢地走在东门大街上，一时之间有一种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感觉。

兰斯从小和凯西叔叔一起长大，也许是习惯了这种生活，兰斯很少去问自己，为什么抚养自己的并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而是凯西叔叔，又或者，兰斯并不觉得没有父亲母亲是一种非常严重的欠缺，特别是，在凯西叔叔的关怀之中长大，并且在从来没有感受过父亲和母亲关怀的情况下，兰斯也很少觉得自己会欠缺些什么。

但是，在凯西叔叔去世以后，当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世上的时候，那种需要一个亲人的感觉蓦然之间变得重要起来。兰斯在流浪的生活当中，开始不由自主地思考，我究竟是谁？我来自何方？

兰斯开始想知道他的父亲母亲究竟是谁，他有些什么样的身世，那种天性中对于父母的孺慕之情慢慢地爆发出来。因此，来到明珠王国，寻找海克斯的来历和报仇还是次要的，在兰斯的内心当中，最关注的实际上是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的母亲是谁，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特别是，当从冬雪的口中得知，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死于当年那一场神秘的探险，而当年探险的那七个人，现在已经知道的，除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凯西叔叔，丹娜阿姨，拉尔，再加上海克斯已经有六个人了。

而目前活在世上的，除了海克斯，却只有丹娜一个人。如果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只有通过丹娜阿姨了。

兰斯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振奋起疲惫的精神，不断地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见到丹娜阿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呢。何况，我还可以去找夏月。”

想到这里，兰斯的心情又开始轻松起来。西斜的阳光把兰斯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兰斯深深地呼吸这种微凉的空气，兴奋地向回走去。

忽然，兰斯心中泛起警告，他的超人灵觉告诉他好像有人在跟踪他，那种被人在后面紧紧跟随和注视的感觉，对于兰斯目前的感知能力而言，已经非常的清晰可见。

兰斯装作浑不在意地向前走着，但是却专门循着人迹罕至的冷僻地方行走。最后，来到一个非常冷清的小巷子里。兰斯在拐角处悄悄地等待，他的感觉能力清楚地感觉到，在后面跟踪他的人正在慢慢、小心翼翼地向这边接近。

当那个人终于来到拐角处，小心翼翼地弯下身，把自己的头从墙角处探出来的时候，正好被兰斯伸出的手抓了个正着，伸手捏在了那人的脖子上，看着那人一脸惊讶的滑稽样子，兰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随即脸色一板，将那人拖出来，顶在墙角。

兰斯扣住了那人脖子的手稍微用力，那人的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抓住兰斯掐住了他脖子的手，想要挣脱，但是兰斯的手仿佛是铁铸一般，丝毫不受影响。

兰斯扣住了男人脖子的手，时而用力，时而放松，那人脸上的表情也时而痛苦挣扎，时而稍微放松，最后，当兰斯松开手的时候，那男子已经像是一团烂泥一样地躺在了地上，大声地喘息着，一动都动不了了。

如果是在半年以前，兰斯被黑暗圣教的人追杀以前，兰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这么冷酷的事情来的，但是，在连续被追杀的生涯当中，的确使兰斯学到了很多东西，尽管这些东西是拿命换来的。例如，对于抓到的俘虏，首先要将他折磨到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最好的情况就是要让他完全崩溃。

当时，兰斯处在黑暗圣教追兵的包围之中，有很多次都是用这种方法，对他所抓到的黑暗圣教教徒进行逼供的。虽然简单，但是却非常有效。

兰斯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看他的穿著，像是一个年轻的小商贩，看起来不到三十，面色倒是相当的清秀，衣服也是崭新的，只可惜脸色不太好，又黑又青，大概是刚才被兰斯折磨所致。

兰斯温和地说道：“为什么要跟踪我？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缩在墙角，捂着自己的喉咙，咳嗽了半晌，这才用沙哑的嗓子勉强地说道：“……冤枉……我没有……”

兰斯的手慢慢地伸向那人的喉咙，冷酷地望着那人眼中闪过的畏惧神色，慢慢的说道：“你确定吗？”

那男子虽然眼中流露出畏惧的神色，但却仍然没有屈服。

兰斯扣在那男子脖子上的手再一次微微地用力，这一次，兰斯一直等到男人看起来要昏倒了，这才松手。

兰斯看着那男子趴在地上又是咳嗽，又是呕吐的样子，以为他就要屈服了，没想到男人骨头倒真是硬得很，好半天之后，缓过一口气来，第一句话就是：“我真的没有……我只是碰巧……”

兰斯心中倒是真的有一丝微微的不忍心，淡淡地说道：“如果我硬要说你跟踪我，你一定不会服气。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姓什么叫什么？做什么的？”

那男子喘息着说道：“我叫玉元，是个商贩，专门从事面粉、粮食的买卖生意。”

兰斯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微笑说道：“呃，真的吗？那你告诉我，你从哪一家买进面粉，又主要向哪些人售出面粉？你的卖出价是多少，买入价又是多少，利润是多少？”

玉元听到兰斯的话，不由得楞住了：“这个……”

兰斯微笑地继续说道：“小心啊，千万不要随便说，你说完以后，我就拉着你找一个卖面粉的，问一问，看看你说的到底对不对，要是不对的话，”兰斯摇了摇自己的右手：“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了？”

玉元张了张嘴，把头垂了下去，究竟还是没有回答兰斯的话，也就等于默认了他是追踪兰斯的。但是却仍然不肯说出为什么要追踪兰斯，是谁派他来的。

兰斯在心中冷笑：“如果不能够让你招出你背后的主使人，那可真是让你小看了。”

兰斯慢慢的打量着玉元，一边说道：“其实，每一个职业，每一个阶层的人，都有他自己的环境和习惯，这一些，从他的一些小动作上就能看出来。你身上一点面粉的味道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灰尘，作为一个跑单帮的贩卖面粉和粮食的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其实，你虽然穿着小商贩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改装过，但是却有很多的破绽，只要稍微仔细一点，一眼就能看出来。”

玉元抬起头望着兰斯，没有说话，但是眼中却闪烁着一丝不相信。

兰斯微笑地说道：“你不相信？那好，我就试举一个例子。比如说，你身上的衣服完全是簇新的，本来，做小商贩的也可以穿新衣服的，这没什么稀奇对不对？”

玉元点了点头。

兰斯继续说道：“遗憾的是，你穿的这身衣服，怎么看都像是第一天干这一行的。而且，你身上的衣服和你脚下的鞋子完全不配，我从来没有见过小商贩脚上会穿着钢靴的，这一双鞋，大概应该是平民家庭一个月的收入吧？

好像只有战士才会穿这种钢靴。所以，我可以断定，你原本穿的并不是这一身衣服，只不过是临时换上的。”

玉元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嘟囔地说道：“这个……因为我个人比较喜欢练剑，这只是一种业余爱好，所以习惯了平常这样穿。”

兰斯点了点头，没有理他继续说道：“让我们打赌好了，我猜你除了身上的外衣，里面的中衣和内衣，一定不会是平民小贩的穿著，一定和你脚上的这双靴子是相配的。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当场验证，如果说得不对，我不但立刻放你走，而且要给你磕头赔罪。”

玉元沉默不语，显然默认了兰斯的猜测。

兰斯心中非常诧异，即便是自己已经完全戳穿了他的谎言，但是他仍然保持着缄默，仿佛是心中非常笃定，兰斯不会将他怎么样。换而言之，无论兰斯采用什么样的手段威胁和利诱，都无法让他完全崩溃。

兰斯继续采用旁敲侧击的手段：“既然你不肯回答我，那我只好把你送到官府里面了。我要告你跟踪我，意图抢劫，图谋不轨，要知道，在官府之中，我是有一些关系，到时候，你怎么也要在里面蹲个十年八年。”

玉元望着兰斯，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似乎是非常害怕兰斯真的这样做。

兰斯心中想道：“他脸上的表情仿佛是非常害怕官府，但是在听到我的话的时候，他一直绷紧的许多肌肉，却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些，这一点，完全可以从他此刻的姿势看出来。这样说来，这个表情应该是故意做出来骗我的。换而言之，我这样做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为了求证这一点，兰斯装作忽然想起来了一样说道：“不过，这个样子未免太麻烦了。花那么多时间在你这个小角色的身上好像没有必要。那我只好采用杀人灭口的手段了，把你带到城外，一刀两断，干干净净。”

这一次，兰斯凝视着玉元的眼睛，发现他眼睛的瞳孔迅速缩小，显然心中泛起了真正的恐惧。

兰斯继续想道：“这样说来，他真的是丝毫都不害怕官府的追究，换而言之，让他追踪我的人应该是和明珠国的这些权贵有关联的。难道是大王子弘治明珠？又或者是二王子欣苑明珠？又或者……北丰朝？”

兰斯慢慢的想着，突然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兰斯说道：“东胜临川在等待你的回信吧？”

玉元心中惴惴，忐忑不安地看着兰斯脸色时阴时晴的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兰斯下一步想要怎样处置自己，听到兰斯的问话，本能地说道：“是。”

刚刚回答完这句话，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骇然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兰斯心中闪过一丝迷惑，“天哪，竟然真的是东胜临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究竟哪一点引起了他的猜忌，他又为什么会让玉元来跟踪自己呢？”

兰斯望着眼前的玉元，不由得微感歉然，伸手把他拉了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刚才多有得罪了。”

玉元恍如梦中的望着兰斯，没有想到兰斯就这样放过他？兰斯也不去理他，径直向前走，一面心里慢慢的想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东胜临川会派人来跟踪他呢？

想来想去，他刚刚来到明珠国，与这里没有任何的恩怨瓜葛，唯一所做的一件事情，只不过是在王宫里比了一场武，有什么值得让东胜临川猜忌的呢？

再想一想见到东胜临川的第一眼，东胜临川的眼神中就闪烁着戒备和疑忌的眼神。真是让人费解啊！

第三章：喜雨夜宴

在枫城的南侧，紧邻枫湖的地方，有一片繁华且高楼林立的街区，这里便是最著名的、被人们戏称为温柔乡的喜雨坊。在这小小、几十里方圆的地方，有数百家大大小小的妓院分布在这里。

这里是整个明珠国色情行业的精华区。全国最漂亮、最有才华的名妓，几乎都栖身在这里。这里最著名的青楼，要数四大名楼和四小名楼，在这里，你可以找到来自大陆上任何一个地方的绝色佳丽。

这里是王侯公卿们一掷千金的场所，是有闲阶级的人们休闲的最佳去处。

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喜雨坊灯火通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白天看起来了无生气，死气沉沉的街市忽然之间散发出了活力。

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流，络绎不绝地从四面八方突然出现在这里。

兰斯和何子清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了喜雨坊。

欣苑明珠挑选的地点，是喜雨坊最著名的四大名楼之一——不厌楼。

不厌楼最出名的，并不是它精美的菜肴、周到的服务，而是它拥有四大名妓当中的两位：绿牡丹和水芙蓉。

当兰斯、何子清来到这里的时候，只需要报上他们的名字，就有专门的人将他们引领到欣苑明珠事先订好的房间之中。

欣苑明珠早就已经带着几个人在那里等着了。当兰斯进来的时候，他们都纷纷站了起来，向兰斯行礼。

欣苑明珠揽着兰斯的肩膀说道：“惊雷，你终于来了。来，来见见这几位好朋友。”

欣苑明珠指着屋子里的人说道：“这一位公孙先生，这一位清水长宗主，你们已经见过了，这一位，那是我们京军的副统领，盛泽浩将军。”

兰斯转头看那位盛泽浩将军，他看起来有四十多岁，面白无须，文质彬彬，看不出竟然会是一位将军。

欣苑明珠接着解释说道：“盛泽浩将军以用兵如神著称，惊雷，你可要多向盛泽浩将军学习学习。”

兰斯向盛泽浩躬身行礼，盛泽浩和蔼的阻止兰斯说道：“怎么敢当！叶惊雷公子年少有为，落霞山一战，更是足见过人之处，可谓英雄出少年。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有空一起切磋切磋好了。”

欣苑明珠指着旁边另外一年轻人说道：“这一位，是著名的战士，百折宗的武裂，乃是著名的战技高手，也是我们十宗百流的后起之秀。”

兰斯转头看那武裂，见他肩阔腰圆，身材魁梧，身上肌肉非常的发达，给人一种充满着爆发力的感觉，一望便知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不过，尤为可怕的是，他的衣服没有遮掩的地方，都可以看出各种各样的伤疤。这些伤疤看起来有些是剑伤，有些是钝器所伤，纵横交错，以至于在脸上也有好几处，使整个人看起来又威武，又带了几分狰狞。

兰斯心中念了几遍百折宗的名字，非常奇怪这个宗派的名字怎么会这么不吉利。

何子清知道兰斯不太清楚十宗百流的源流，说道：“原来是武裂兄弟，久仰久仰。百折宗素来以百折神功出名，擅长败中取胜，据说百折神功每进一层，都是通过实战当中练习获得，而且必然会在身上留下伤疤，仅仅是看武裂兄弟身上的伤疤，就知道武兄的百折神功必然已经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武裂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线条非常僵硬，似乎没有什么表情。

兰斯看了看武裂，由衷地说道：“这位武大哥气势既强悍，又坚凝，无论是在坐卧行走之中，都透露出杀气，照我想来，一般人要和你对决的话，恐怕只要你拔出长剑，大喝一声，你的对手就已经全无战意，不战而胜。”

武裂脸上冷峻的表情，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被兰斯说中了自己武功的来路。原来，武裂的战技，的确是偏向于气势这一方面，遇到气势不如自己的人，就会如虎添翼，甚至经常能够战胜强过自己的对手，靠的便是这种坚强勇猛的气势。

武裂的脸上露出一丝野兽一般的微笑，他看起来凶狠的脸，在笑起来的时候却露出了一丝坦诚和憨厚，向兰斯伸出了手：“小兄弟，谢谢你给我出了一口气。”

兰斯怔了怔，欣苑明珠在旁边解释说道：“武裂前一段时间曾经和西华秦交过手，也是一招之差而败北，幸而惊雷你让我们所有的人都扬眉吐气了。”

兰斯心中恍然，武裂的气势尽管强悍，但毕竟是后天养成，相较于西华秦那种先天的悍勇相比，毕竟还是有所不如，偏偏两个人的路子非常相似，因此，武裂必定会因此而迅速败北，而且还会败得很难看。

兰斯伸出手，和武裂双手互握，这才说道：“武大哥说到哪里去了，其实武大哥的战技丝毫都不比西华秦差，如果是现在，即使是西华秦完好无损，战技如初，恐怕也不是武大哥的对手。”

听到兰斯的话，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思考的神情。兰斯仔细观察，发现盛泽浩是第一个脸上露出了释然表情的人，但是他竟然擅于藏拙，一声不吭，装作不知道。

公孙先生想了想，脸上闪过一丝欣喜说道：“叶公子的意思是，武裂兄弟并非是在战技上有所缺陷，而是在气势上有所不如，但是，西华秦新遭败绩，想来气势上定然有所减弱，因此，即便是没有受伤，如果武裂兄弟和他再次交手的话，应当也无法再一次在气势上获得任何的便宜？”

兰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几个人纷纷落座，欣苑明珠这才说道：“对了，盛将军，姓左的那个匹夫，还有没有再找你的麻烦？”

盛泽浩摇了摇头说道：“还好，反正前三营都在我的手中，就算他想玩弄什么鬼把戏，也是有心无力。”

公孙先生担心的说道：“盛将军不可掉以轻心。这一次他们把邝九真安排到神威营之中，便是要控制京军的第一步，他们必然会有下一步的行动，盛将军应该谨慎小心才好。”

欣苑明珠微笑地说道：“好在邝九真自己不争气，没有抓住机会，出了这么一个大楼子，他们想要控制京军的计画恐怕要受到强大的阻力了。”

公孙先生见到兰斯一副茫然的样子，觉得三个人相互讨论，似乎冷落了兰斯，向兰斯解释说道：“我们明珠国的军力，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是京军，负责驻守京畿，保卫京都安全。第二部分是边兵，负责守卫边境，抵御外敌入侵。第三部分是内戍，就是守卫在各地、保护地方安全的军队。第四部分是预备役，它的主要力量就是我们的佣兵协会。”

欣苑明珠接口说道：“京军又分为六大营，六大营又分为前三营和后三营，前三营分别是神威营、神机营、神策营；后三营分别是龙牙、凤翼、虎爪。再加上被称为皇帝的亲兵御林军，总共大概是十五万人，那是全国最精锐的兵力。”

公孙先生续道：“目前，京军的总统领自从上一任的总统领去世之后，一直没有委任，原因是大王子一直在从中作梗，本来盛将军应该是最有希望的人选。所以，大王子老是找一些无聊的人，到处找盛将军的麻烦，要想办法找到盛将军的把柄。”

兰斯点了点头，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他心中丝毫都不感兴趣。

何子清说道：“有盛将军控制着京军的六大营，二王子继承王位，指日可待。”

欣苑明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神色，但仍然努力表现出不以为意的样子：“父王他老人家身体还康健的很呢，这些事情，我哪里想得了那么远。”

盛泽浩干咳一声，说道：“二王子，今天晚上是给叶公子的庆功宴，不知道二王子准备了些什么特别的节目？”

欣苑明珠眉飞色舞地说道：“我早有准备，已经把绿牡丹和水芙蓉都订了下来，而且还准备了非常香艳的歌舞表演。看看也是时候该她们入场了。”

公孙先生站起来说道：“我去安排一下。”

盛泽浩微笑地说道：“可不要让我们久等啊。”

一群男人都暧昧的笑了起来。

趁着大家在笑的时候，欣苑明珠低头对兰斯说道：“我给你订的这两个妞，可都是美的能够滴出水来，你看了保证会喜欢，绝对不会比夏月那小妮子差。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今天晚上你想在谁那里留宿，都没有问题。”

在座的男人眼中都流露出羡慕的光芒，何子清更拍着兰斯的肩膀说道：“惊雷，你艳福不浅啊。要知道寻常人，如果没有一定的身份和来历，就算是一掷千金，也未必能够一亲这两位美女的芳泽呢。”

盛泽浩也凑趣的说道：“如果惊雷觉得没有问题呢，两个都留下也不错。只要你能够应付得了。”

兰斯红着脸，颇感尴尬。

欣苑明珠诧异地说道：“咦，看你这个样子……你不会还没有……吧！”

“怎么会！”似乎任何一个男人，在谈论这种话题的时候，都是死鸭子嘴硬的：“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兰斯硬着头皮说道。

“真的吗？”武裂也大声地说道：“那我们就等着看你的手段了。”

正说着，门开了，公孙先生带着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依次走进房来。在公孙先生的指派之下，每一个人的身边，左右两边都坐了两个年轻美貌的少女。只有兰斯的身边还空着。

公孙先生凑到欣苑明珠的耳边轻声地说道：“二王子，绿牡丹和水芙蓉好像有点问题，被大王子叫走了。”

“什么！”欣苑明珠勃然变色，“我昨天就已经和老板订好了，这个老鸨，竟然敢两面卖乖，看我不抽她的筋。你把她叫来。”

公孙先生点头出去了，兰斯说道：“二王子，我看就算了吧。只是大家在一起玩一玩而已，不用太认真吧。”

欣苑明珠铁青脸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总要有一个先来后到。我先和她讲好了，她现在把人送到我大哥那里，就是摆明不给我面子，如果这我也能够忍下去，以后我怎么见人？”

兰斯只好沉默不语，大感无趣。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骚媚入骨，三十左右的女子，随着公孙先生走了进来。兰斯听到公孙先生叫她喜娘，想必就是这里的老板了。

一进门，她就细声细气地说道：“二王子，奴家来跟你赔罪了。”

欣苑明珠冷然说道：“你还知道来跟我赔罪吗？我跟你订下的绿牡丹和水芙蓉呢？我跟你说过，今天我有贵客要招待，现在你在我所有的朋友面前扫我的面子，你说这个事情该怎么办？信不信我砸烂你的不厌楼？”

喜娘跪在欣苑明珠的面前，为欣苑明珠斟上一杯酒，一面说道：“二王子先消一消气，请听喜娘解释。这件事情，二王子误会了。喜娘哪敢不给二王子面子，我早就已经跟绿牡丹和水芙蓉说过了，今天谁的台子都不要去，一心一意等着二王子呢。”

欣苑明珠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冷冷的说道：“那你现在怎么解释？”

喜娘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说道：“是这样，刚刚大王子忽然来了，带着很多人，点名要绿牡丹和水芙蓉两个去陪他，我已经跟他说过，这两个人二王子已经把她们订下了，可是大王子却根本不听，说是二王子想要水芙蓉和绿牡丹的话，就让二王子去找大王子本人说。奴家实在是没有办法……”

欣苑明珠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意，大声喝道：“他真是这么说的吗？”

喜娘说道：“奴家怎么敢在两位王子之间搬弄是非呢？只求二王子给奴家一条活路，奴家固然得罪不得二王子，但是又何尝扭得过大王子呢？”

欣苑明珠铁青着脸，将手中的杯子愤怒地掷向屋角，破碎的杯子散了一地，欣苑明珠说道：“走，我们去看看这家伙又带了什么土牛木马来挑衅？”

“慢着。”公孙先生说道：“二王子，三思而后行。

大王子竟然敢公然地抢走二王子所订下的绿牡丹和水芙蓉，必然有所倚仗。”

欣苑明珠冷笑道：“他还能有什么倚仗？他手下的第一高手，西华秦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残废，我看他还能够拿出什么来见人。”

兰斯说道：“二王子，大王子故意调引的意图太明显了，恐怕是故意布的局，要引诱二王子前去，我看还是不要算了，不要落到敌人的圈套之中。”

欣苑明珠说道：“这口气我忍不下去。你们都给我一起来。”说完，抢先一步走出了房门。众人无奈，只好跟在欣苑明珠的身后。

欣苑明珠来到弘治明珠的房间门口，一脚将那房间门踹开，冲了进去，怒气冲冲地说道：“弘治，你给我出来。”

兰斯、公孙先生，几个人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屋子里坐了七、八个男子，还有十几个莺莺燕燕的少女，看起来宴饮正欢，谈笑风生，对于突然闯入的恶客，都表现出了一丝诧异。

弘治明珠见到欣苑明珠走进来，立刻沉下脸，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大声地说道：“二弟，你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我奉父王之命，招待来自水晶国的使臣，你这样怒气冲冲地冲进来，像什么话？”

欣苑明珠一震，转头看见坐在主客位子上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他也算是有急智的人，立刻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听说大哥也来到这里，我来找大哥喝两杯，没有什么问题吧？”

弘治明珠淡淡地说道：“不必了。我现在正在招待水晶国使臣，这是公事，咱们兄弟俩，还是改天再叙旧吧。

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好了。”

欣苑明珠转头望向屋中的众人，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坐着的不仅仅是弘治明珠和他的心腹手下，还有三个比较意外的人：一个是水晶国的使臣，竹西凤，和他的贴身护卫苍澜。不过最让人意外的还是第三个人，竟然是北丰朝。

一直以来，对于欣苑明珠和弘治明珠之间的明争暗斗，北丰朝都是采取中立的姿态，两不相帮，互不干涉，尽管欣苑明珠也曾经想过拉拢北丰朝的念头，但是都被北丰朝傲然地拒绝了。现在竟然看到北丰朝和弘治明珠一起宴饮，不由得让欣苑明珠心中一震。

北丰朝在小一辈的人物当中有着很高的威信，他自己也拉拢了一帮四大名门的子弟，又受到父王的恩宠，在朝中也算是一股势力，如果北丰朝偏向弘治明珠的话，自己可就居于非常恶劣的情势之下。

欣苑明珠在心中打了几个转，犹豫着还要不要兴师问罪，自己现在和弘治明珠闹开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一方面得罪了北丰朝，另外一方面，目前父王非常重视和水晶国的邦交，如果自己竟然触怒了水晶国的使臣，一定会引起父王的不满。但是，如果就此罢休的话，不知道会被别人如何耻笑。

公孙先生看出了欣苑明珠的尴尬境地，立刻就明白。

弘治明珠的确是故意把欣苑明珠挤退到这样的境地，如果欣苑明珠在这件事情上闹开的话，弘治明珠就可以在明珠王的面前指责欣苑明珠的过失，被人抓住把柄，正中敌人的奸计，于是上前婉转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是叶惊雷公子仰慕绿牡丹和水芙蓉两位姑娘的芳容，听说这两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此刻正在大王子这里，所以就忍不住过来看看。”说着，还把兰斯向前推了推。

把问题的焦点推给兰斯，的确是一着妙棋，这样一来，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争执，都不能够委过于欣苑明珠了。而兰斯身份特殊，一般人也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欣苑明珠这才松了一口气。

兰斯只好勉为其难的向前走了两步，向众人见了个礼说道：“不好意思，打扰各位雅兴了。我久闻绿牡丹和水芙蓉两位乃是花国佳丽，名震当代，原本二王子说今天晚上一定能够目睹两位绝代佳人的仙姿，没想到来到之后，竟然悭吝一面，所以，小子冒昧，只好前来搅局了。”

第四章：水晶使节

弘治明珠阴沈着脸，发作说道：“叶惊雷，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你现在是众人瞩目的伴驾。

拜托你注意一下你现在的身份，不要给大家丢脸，特别在水晶国的使臣面前。”

竹西凤朗声长笑，声震屋宇，这才大声说道：“大王子不必介意，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说完，转头微笑着，一边打量着兰斯一面说道：“你就是叶惊雷？初到枫城就在殿前比武一鸣惊人的叶惊雷？

没有想到，你不仅剑术好，人也这么风流倜傥，这倒是很对我的胃口。”

弘治明珠本来是要借题发挥，让竹西凤这一说，反而不能因此而谴责兰斯。怔了怔，勉强说道：“既然竹西凤大人如此宽宏大量，叶惊雷，我也不再追究你的失礼，请你速速离开，不要打扰我们的酒兴。”

其实按照兰斯的意思，就这么退回去算了，不过，现在领头的可不是兰斯，因此兰斯转头望了望站在他身边的欣苑明珠和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微微摇头，欣苑明珠则是满面怒色。

兰斯心中明白，他们本来是气冲冲地做出兴师问罪的样子，没想到冲进来却这样虎头蛇尾的退出去，而且看起来像是被大王子喝斥出去，实在是太没有面子，怎么也要挽回一点面子才可以。至于怎么挽回，那就要靠兰斯自己发挥了。

兰斯仰天哈哈一笑，手按在剑柄上，挺直胸膛，突然向弘治明珠跨出三步，眼神突然变得有如鹰隼一般凌厉，兰斯的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就有一股无形的气势，突然向弘治明珠压过去，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在这种强大的气势压迫之下，还有着一种似有似无的杀气，让弘治明珠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只要稍微有所动作，兰斯的长剑就会刺入自己的胸膛。

尽管他心中也明白，兰斯应该没有这个胆子，但是这种感觉竟然如此的真切，仿佛是兰斯用他的眼睛将这种心意向他传了过来。因此他无论如何都不敢一动，甚至连说话都不敢张嘴。

兰斯脸上此刻仍然流露着和他眼神完全不相配的浑不在意微笑：“我还没有见过水芙蓉和绿牡丹这两位小子梦寐以求的绝色佳人呢。大王子何等吝惜，竟然不愿意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看上一眼吗？”

弘治明珠在兰斯无形的压力笼罩之下，不由自主地心神微乱，这时候，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突然跳了起来，挡在了兰斯和弘治明珠的正中间，企图为弘治明珠挡却兰斯的压力，大声喝道：“你敢对大王子无礼！”

兰斯那凌厉的目光，在那年轻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朗声说道：“你是谁？”

那年轻人感觉到兰斯那目光犹如实质一般，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深处，心中一阵虚怯，用力地挺了挺胸膛，大声地说道：“我是封禹城。怎么样？你想跟我较量较量吗？”

兰斯并不知道封禹城也是枫城著名的高手之一，属于平民剑手当中的后起之秀，哂然说道：“我何尝对大王子无礼？我难道不是正在向大王子请示吗？不信你问一问大王子好了。”

封禹城怔了怔，本能地回头向弘治明珠看去，见到弘治明珠仍然是一副在兰斯气势威逼之下的样子，看起来，虽然他站在了弘治明珠和兰斯之间，但是竟然丝毫都不能够影响到兰斯心意所锁定的目标，丝毫都不能够减轻弘治明珠所承受的压力，仿佛自己对兰斯所发出的杀气，兰斯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点都不受影响。

这时，旁观的几个人，也都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北丰朝首先鼓掌大声说道：“精彩！精彩！原来叶惊雷叶公子的明心诀已经练到了心意锁敌的境界，看起来，白天一战，你似乎还有所保留呢。”

事实上，兰斯对他自己能够自由地驾驭自己的气势，也觉得非常惊讶。

在一般的高手之间，这种气势的相互纠缠，完全是通过微妙的精神感应本能发出。当封禹城向兰斯显示出攻击意图的时候，正常情况下，兰斯必须分神来抵御封禹城的杀气，自然弘治明珠的压力就会减轻，但是遗憾的是，兰斯的精神里仿佛完全不受封禹城的影响，一直锁定着弘治明珠。

这正是兰斯在修习了明心流的明心诀之后，所获得的巨大进步。

兰斯开始明白，气势的本质，仍然是来自于精神。明心流心灵控制的功法，可以使人不仅仅能够不受其他人的气势影响，而且还能够主动地控制自己的气势，去给敌人强大的压力。

不过，北丰朝认为白天一战，兰斯有所保留的论断仍然是错误的。因为，这实际上是在战胜了西华秦之后，兰斯对于明心诀理解大有提高，才达到的新境界。

看起来竹西凤也是一个高手，他颔首微笑说道：“北丰朝公子言之有理。我本来一直在悔恨俗务缠身，竟然错过了白天震惊当代的高手决战，没有机会目睹叶公子的风采，但是，此刻见到叶公子仅仅是卓立场中，剑未出鞘，却依然能够感到叶公子剑术的超群，想象出当时叶公子的绝世风范。”

兰斯转过头，向竹西凤笑了笑，大家忽然发现，兰斯整个人仿佛突然之间放松了下来，每个人的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兰斯全身的姿势没有丝毫的改变，就连肌肉的紧张程度也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这种兰斯忽然之间放松下来的感觉，完全是一种精神的放松。

这时候，弘治明珠才感觉眼前一亮，能够顺畅地呼吸，思维也正常了起来。

兰斯向竹西凤说道：“竹西凤大人过奖了。”

一边说，他的目光一边梭巡着夹杂于几个男子之间一群莺莺燕燕的少女，他的目光犹如春风一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潇洒魅力，让这些少女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迷醉失神的神情。

最后，兰斯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北丰朝的左侧，和竹西凤右侧的两个少女。这两个女子看起来都不过十八、九岁，相貌气质俱佳，只不过，坐在北丰朝旁边的那个女子，肤色极白，脸庞微丰，给人一种丰盈恬静之美，而坐在竹西凤右侧的那个女子，脸颊稍瘦，坐在那里，有如风摆荷叶，给人一种飘逸秀丽之美。

兰斯毫不掩饰地一瞬不瞬在这两个女子脸上注目了半晌，这才说道：“这两位想必就是水芙蓉和绿牡丹两位姐姐。果然不愧是国色天香的称号，今日能够一睹芳容，实在是三生有幸，此生无憾。”

他的语气之中，充满着一种坦诚恳切的味道，所以尽管是对两个人品头论足，有所无礼，但是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有冒犯的感觉。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竹西凤忽然急忙抬手说道：“慢着。叶惊雷，难道你这么看上一眼，就满足了吗？”

兰斯转过身，向竹西凤行礼坦然说道：“能够目睹两位佳人的仙姿，就已经是常人梦想不能企及的荣幸，惊雷一介凡夫俗子，何敢有非分之想。更何况——”

说到这里，兰斯的语气稍微停顿：“只是看这一眼，两位的绝世仙姿就已经深深地刻在我的心坎之上，足以让我此生永远不忘。难道这还不够吗？”

水芙蓉和绿牡丹眼中都不由得流露出诧异、感激、倾心、迷醉的神情，目光注目着兰斯，显然都被兰斯的这几句话所打动。

竹西凤哈哈大笑：“叶公子果然不愧是风流少年、花国能手，只需要这几句情话，就把在座所有女子的心都俘虏了去，看来，老夫在花丛之中混迹十几年，今天还要向叶公子多学习呢。”

众人向那屋子里陪侍的女子们看过去，果然看到所有女子的目光都注视在兰斯的身上。

水芙蓉突然开口说话，她的声音清晰婉转，给人一种甜丝丝的感觉：“承蒙叶惊雷公子垂注，贱妾蒲柳之姿，行迹风尘，实在不值得君子垂怜，如蒙叶惊雷公子不弃的话，何不改日来此一会呢？”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陪侍之人如果开口说话，与争执之中的某一方客人订下后会之期，是很犯忌讳的事情，很容易得罪其中一方。但是此刻水芙蓉说出这句话来，在场的人却觉得非常的合理自然。

绿牡丹也开口说道：“错过今天，叶公子可一定要来呀。绿牡丹随时扫榻以待。”

到这里，众人无不知兰斯的确已经在这两位少女的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竹西凤笑道：“既然你们都有相惜之心，我如何能够没有成人之美？再说，叶惊雷公子风度翩翩，也的确令我心折，如果水芙蓉和绿牡丹两位姑娘愿意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成全，让她们到二王子那边，和叶惊雷公子聚一聚。”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一转：“只不过，老朽是不能够代替北丰朝公子来作决定吧？”

本来，说到这里，一般的人听了竹西凤的话，都会顺水推舟，给竹西凤一个面子，同意水芙蓉和绿牡丹离席，没想到北丰朝冷然说道：“我倒是也不反对。竹西凤大人有成人之美，难道我就没有？只不过，知道的人，以为竹西凤大人是成人之美，不知道的人，只不过是听说叶惊雷公子在大王子招待竹西凤大人宴饮的时候公然闯入，将水芙蓉和绿牡丹抢走，这不仅仅是不给大王子面子，就连竹西凤大人和我，也要被别人耻笑。”

竹西凤怔了怔，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北丰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更何况，无论叶惊雷如何藉词推脱，他始终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冲进来，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如果这样，竹西凤大人还要有成人之美的话，似乎也过于委屈竹西凤大人了吧？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这件事情呢？特别是叶惊雷宴前手按长剑，不轨之心已然明显，为了这两个女子，竟然会有不惜和大王子动用武力的意图，不知道的人，还当是我们害怕了他的战技，被他的武力所胁迫，恐怕会对贵国的声名大有影响吧？”

听到北丰朝说到这里，竹西凤的脸色不仅仅只是难看，而且是非常的阴沈。

兰斯心中暗叫不妙，北丰朝的这一番话，推波助澜，搬弄是非，立刻把竹西凤对兰斯的好感打消了一大半。让人感觉兰斯的行为果然是在恶意的挑衅，而不仅仅是一个风流少年的轻浮举动，甚至还会让竹西凤产生一种被欺骗且受侮辱的感觉。看来，这个北丰朝的确对人性有着深刻的了解，并且善于利用人们这种心理的弱点。

弘治明珠当然不会错过机会落井下石：“竹西凤大人可不要被这小子摆出来的假象所蒙骗了，他自恃自己战技高明，刚才拿着长剑威胁我们交出绿牡丹和水芙蓉，乃是众所目睹，这哪里是瞧不起我弘治明珠？根本就是瞧不起竹西凤大人。如果绿牡丹和水芙蓉真的被他带走的话，我们整屋子的人以后可都不用去见人了。”

坐在竹西凤的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苍澜终于站了起来，身为竹西凤的贴身保镖，生性沉默寡言，但是性子脾气却非常地暴烈，竹西凤还没有回答，他已经站了起来：“姓叶的，既然你这么狂，那就等赢了我的手中长刀，再来向竹西凤大人要人。”

兰斯转头向苍澜看去，他的目光和苍澜充满杀气的眼神纠结在一起，给人一种二个人的气势突然碰撞的感觉。

然后，两个人僵持片刻，兰斯突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要退便退，收放自如，神情说不出的潇洒。

兰斯露出懒洋洋的微笑，这才说道：“想看的已经看过了，惊雷现在已经心满意足。竹西凤大人一片好心，惊雷心领，只不过，小子现在已经兴尽，要回去喝酒了。诸位请在这里慢慢享用。”说完，扬长而去。

第五章：异地重逢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众人坐回原处，欣苑明珠朗声笑道：“来，惊雷，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给我们大伙儿出了一口恶气。”

公孙先生也松了一口气，说道：“说起来，刚才的情况也真是危险得很。真是没有想到，大王子竟然故意把北丰朝和竹西凤请到一起，如果二王子坚持要回绿牡丹和水芙蓉的话，必然大大地得罪北丰朝和竹西凤，让明珠王心中不悦。”

欣苑明珠冷笑，说道：“想必是白天气焰受挫，所以晚上就想了这个计策来害我，现在我们明珠国和流风国一直处于战争状态，双方的大军在定州已经打了好几年仗。

所以，现在父王特别重视对于西面强国水晶国的外交关系。因为，明珠国目前实在是再也禁不起第二场战争。

“所以，如果我得罪了竹西凤，让竹西凤借题发作，即使父王不会因此而惩罚我，也必然会给父王留下我不识大体的印象。”

说完，欣苑明珠转头向兰斯说道：“惊雷，可惜的是，我给你准备的绿牡丹和水芙蓉可就没法子陪你了。要不，我让喜娘多送几个女儿来，供你挑选。”

兰斯连连摇手，“不必了，不必了，这样就很好。”

兰斯心中始终是不习惯这种作风。

盛泽浩微笑地说道：“惊雷，我们都偎红倚翠，只有你一个人形单影只，让我们也不能尽兴。这也太杀风景了吧？不行，二王子，一定得为他寻找一位绝色尤物，”

正说到这里，喜娘从外面走了进来。

喜娘满面喜色，跪坐在欣苑明珠的旁边，笑着说道：“二王子，贱妾有一个好消息要禀报。”

欣苑明珠淡淡地说道：“消息好不好倒也罢了，我看你还是赶快为我们这一位叶公子，找一位能够看得上眼的红粉佳人，要不然——”

喜娘急忙点头说道：“二王子，喜娘正是要告诉二王子，这事已经完全安排妥当。”

“呃？”欣苑明珠淡淡地转头望了喜娘一眼，说道：“你可不要随便拿一些俗脂庸粉来搪塞我？”

“喜娘怎么敢！”喜娘媚声媚气的夸张地说道：“刚才就已经惹怒了二王子，喜娘现在还惶恐不已呢！实际上，喜娘现在安排的这女儿，那模样，那身段，那皮肤，可是要比绿牡丹和水芙蓉还要强上三分的！”

欣苑明珠怔了怔，怀疑地说道：“不会吧？如果你有这么出色的女儿，你会不拿出来当摇钱树？我会没听说过？”

喜娘微笑地说道：“二王子果然英明。这女孩子果然不是我们不厌楼的，但目前又确实是在我们不厌楼。”

欣苑明珠这才被喜娘引出了三分兴趣：“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娘说道：“这女孩子本来不是干我们这一行，只是临时来到枫城，跟我们以前的一个姐妹有些交情，暂时托身在我这里，但却是个干净纯洁的好女孩儿。我看她那身段模样，比水芙蓉和绿牡丹还要狐媚许多，男人的眼光看过去呀，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没有一个能够拔出来的。我问过几次，不管是什么客人，她从来都不接的，所以从来没有出过场子，二王子自然没有听说过了。要是她肯入我们这一行的话，哪还有绿牡丹和水芙蓉她们出名的份。”

“那为什么她现在竟然肯出场了？”欣苑明珠问道。

喜娘欣然说道：“说起来这也是这位叶公子的缘分。

刚才这位叶公子和大王子聊天的时候，吸引了很多围观的人，都来争着目睹叶公子的风采，没想到，那个女孩子见到了叶公子，竟然像是着了魔一般，向我问起怎么回事，听说是因为绿牡丹和水芙蓉无暇分身，竟然主动提议，由她来出场代替，藉此向二王子赔罪。”

欣苑明珠大感兴趣：“真的是如此吗？你赶紧把她叫过来，不过，如果她没有你所说得那么楚楚动人，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加上刚才水芙蓉和绿牡丹的事情，我会对你两罪俱罚。”

喜娘连声说道：“二王子放心，二王子放心。喜娘的这个女儿，绝对是一万个人里面都挑不出一个的。身段模样还在其次，那情态，那味道，其举手投足，一呼一吸都美得让人想要把她一口吃到肚子里去呢。便是喜娘身为女儿家，也不禁被她迷倒！上次有一位客人，无意之中看了那女儿一眼，便如痴如狂，非要请她出场，可惜他虽然出到一千个金币的天价，都没有获得首肯，这才怏怏而去。

喜娘这就把她叫来。”

说到这里，还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众位大人，我的这个女儿，只是临时客串而已，因为倾慕这位叶公子的风度举止，却不是一向做这个，还要请各位多多照顾，如果有什么失礼冒犯的地方，请各位大人一定包涵。”

欣苑明珠微笑地说道：“这你放心，对于美人，谁都会心软的。何况我们这位叶公子最会怜香惜玉了。惊雷，你说是不是？”

在座的众人都哄然而笑。

看着喜娘离开，众人此时都对喜娘描述的那个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究竟那女子是否真像喜娘所说的，简直是天生的尤物，所有看到她的男子，目光都无法离开她呢？是不是真的强过水芙蓉和绿牡丹许多呢？

要知道水芙蓉和绿牡丹已经是众人见过的女子中少有的美女，无论是风度、气质、举止、相貌，都算得上是千里挑一。

没过多久，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过来，众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向门口瞟去，一面在心中期待着这个将要来到的女子。

最先映入人们眼帘的，竟然是那女子伸到门边，维持身体平衡的一只怯生生小手。那手指自然地靠在门框上，露出了一绺淡绿色的袖子，在那衣袂的掩映之下，越发显得那只手赛雪欺霜，有一种荡人心魄的魅力。

特别是，纤小柔弱的手指，刻画出优美的线条，仿佛是玉雕的一样，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玉的晶莹润泽。

这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生出了一种想要去握一握的念头。

仅仅是一只手，就不禁让在座的人都生出了惊艳的感觉！

这时候，众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急切的渴望，渴望看到这个少女的全貌，但是，同时心中又开始担心，如果这个女子的体形和相貌，并不能够像她的手这样美，反倒不如只是看到这一只小手，给人以无穷的遐想了。

人们患得患失的念头在一剎那间闪过，那女子已经抬脚迈进了门。她的全身终于暴露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仅仅是一个向前迈步的动作，但是在旁边观看的人眼中，那轻盈的脚步，轻摆的腰肢，窈窕的体形，在长裙的摇曳之中，尽显无遗。

众人向她的脸上望去，都忽然感到一阵头昏目眩。

那少女的秀美容颜还在其次，只是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妩媚动人的气质，特别是她脸上那香花一样的笑容，是能够让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心痒的。

这一刻，众人的心中不由自主地都闪过一丝失落，这样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尤物，竟然不是来陪我的。

只有兰斯，在他看到那女子的一剎那，浑身一震，一不小心，竟然将他面前的酒杯打翻了。而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望着眼前的女子，失声叫道：“梦蝶？！”

梦蝶微笑着，那盈盈的浅笑，足以构成天下男人心中最美的梦，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众多男子失态的表现，向众人行礼说道：“梦蝶见过众位大人。”

在座的众人忍不住都有一种想要伸手去扶的念头，不约而同地伸手说道：“请起。”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这句话本来应该由欣苑明珠一个人说才对。

欣苑明珠咽了两口唾沫，滋润一下有些干涩的喉咙，这才有些尴尬地说道：“原来是梦蝶姑娘。请你坐在叶惊雷公子的旁边，好吗？”

欣苑明珠话刚说出口，忽然惊觉自己的语气竟然会如此温柔，不由得内心有些羞愧，转头左右看去，发现大家都直楞楞地看着梦蝶，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梦蝶就这样袅袅娜娜的走到了兰斯的身边，紧挨着兰斯坐下，众人的心中此刻都升起了一阵强烈且混合着羡慕和嫉妒的情绪。

在梦蝶坐下的那一剎那，兰斯也忍不住向旁边下意识地躲一下，仿佛生怕碰到梦蝶的身体一般。

过了一会儿，众人才纷纷地回过神来，尽管目光仍然频频地向梦蝶瞟过来，但是已经开始恢复神志了。

盛泽浩说道：“梦蝶姑娘，我平生阅人无数，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像姑娘这般的国色佳人。今天见到姑娘，竟然让我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阵强烈的遗憾，遗憾我盛泽浩竟然早生了二十年，否则，必然会不顾一切向梦蝶姑娘展开追求的。”

梦蝶盈盈一笑，说道：“大人过奖了。奴家只不过是蒲柳之姿，哪里敢当诸位的厚爱？恐怕还有些人看不上眼呢。”说着，低头斜着向兰斯瞟了一眼，眼波流转，亦喜亦嗔。

在座的众人，都纷纷表示愤慨，纷纷说道：“竟然会有人看不到梦蝶姑娘的美，当真是有眼无珠。”

武裂更是爽直地说道：“究竟是谁，竟然敢得罪梦蝶姑娘？武裂一定会帮梦蝶姑娘讨回一个公道。”

梦蝶静静地听着众人说，也不回答，只是笑盈盈地睨着兰斯，把兰斯看的坐卧不安。知道她话中意有所指，但是兰斯也只能够装聋作哑。

宴席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众人纷纷谈论着各种话题，从天文地理，一直到当前时势；从潮流服饰，以至于国家政局，无一不谈。

每个人都尽力的在梦蝶面前表现自己的风度、才华和学识，议论的气氛也就显得分外的热烈。

只有兰斯一脸木然，反而比平常更加沉默。

这种踊跃且急于表现的心态，有的时候甚至是无意中的，甚至是一种想抑制都抑制不了的冲动。

否则，在正常情况下，大家应该有礼貌地让欣苑明珠出尽风头才对。

梦蝶的脸上总是带着有如梦幻一般的笑容，靠在兰斯的身边，还伸出了她的双手，环住了兰斯的一只手臂，依偎在兰斯的身侧。

而此时的兰斯，正襟危坐，看都不看梦蝶一眼，仿佛就当她不存在一般。

众人的心中都想：“这个蠢家伙，美人在侧，竟然像木头一样！如果我是他的话，现在一定会抓住机会，有所表现，一亲芳泽的。”

想是如此想，但是，在梦蝶的魅力逼迫之下，所有的人竟然不由自主地变得规矩起来。

正常情况下，这些人应该已经开始搂着身边的女子调情，并且不断地开始吃豆腐占便宜了。

然而此刻，宴会的气氛虽热烈，但是每一个人都规规矩矩，生恐自己的轻浮举动，会被眼前的美女留下不良的影响。

梦蝶成为整个宴会的焦点，每一个人都争着向梦蝶抒发自己的独到见解。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兰斯满腹狐疑，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询问梦蝶，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最后，晚宴的主要节目——歌舞表演终于开始了。

十二名穿着鲜艳舞衣的歌女走进来，边唱边舞，她们的舞技和演唱技巧，的确是经过名师训练和指导的，如果是在平常，一定会让这些客人们心神俱醉，但是此刻，他们却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梦蝶的奇异魅力面前，所有在场的女子都黯然失色。

因此，他们反而觉得歌舞表演使他们无法继续和梦蝶讨论下去，这实在是一件极杀风景的事。

这个时候，眼前充满着歌舞表演，使大家之间的讨论不得不暂停，大家开始装作全神贯注地欣赏眼前的表演。

兰斯这才找到机会，低声转头对梦蝶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梦蝶腻声说道：“我来找你呀。”

“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说正经的。”兰斯压低了声音说道。

梦蝶笑吟吟地说道：“你觉得我是开玩笑吗？那你觉不觉得很好笑？”

兰斯皱眉说道：“那好吧，你说你来找我，找我做什么？”

梦蝶瞟过兰斯一眼，伸长了洁白的颈子，将小嘴凑到兰斯的耳朵边，轻声说道：“还债。”

兰斯怔了怔，脱口问道：“还什么债？”刚刚说完，就立刻知道不妙，果然，梦蝶吃吃笑着说道：“你忘记了吗？我欠了某个人一千个晚上。”

兰斯一阵脸红心跳，强作镇定地皱了皱眉，说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梦蝶向兰斯媚笑道：“我不知道啊。也许……是我们两个有缘吧。”

兰斯转头望着眼前这个少女，毫无疑问，在兰斯见过的所有女孩子之中，她是最有女人味的一个，的确对于每一个男人来说，都有着非常强大的吸引力。

但是，兰斯对于这个少女，感觉到更多的是神秘。

从第一次在东方联盟见到她，她奇异的行为，就曾经引起过兰斯的怀疑。

尽管他们也算是认识，甚至曾经一起赌过魔法牌，但是，兰斯对于梦蝶却没有丝毫的了解。

除了她的名字——甚至这个名字也很可能是假的，他一无所知。

兰斯正在沉思之中，梦蝶凑到兰斯的耳边，吐气如兰说道：“喂，我应该叫你兰风，兰斯，或者是叶惊雷呢？”

兰斯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轻声说道：“我是叶惊雷！要是你敢拆穿我的话，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梦蝶腻声说道：“我自然不会拆穿你了。但是你要怎么谢我？”

兰斯大感头疼，说道：“你想怎么样？”

梦蝶吃吃笑地说道：“听说枫城的枫湖景色非常优美，过两天你陪我去游湖怎么样？”

兰斯皱了皱眉，心中实在没有这种心情，说道：“你想去游湖，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会非常欣然的陪你去，甚至陪你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问题。为什么非要找我？”

梦蝶媚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着诱惑和挑逗，以至于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仿佛挑逗和玩笑的味道更浓一些。

兰斯心中明白梦蝶这种大胆放浪的性格，所以丝毫没有将梦蝶这句话当成爱的表白，但是，面对一个如此出色的美女对你说这种话，兰斯还是忍不住心中有一种醺醺然、飘飘然的感觉。

兰斯低声说道：“请你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好吗？”

梦蝶低头轻声说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兰斯沉默不语，这时，歌舞已经停止了。

欣苑明珠挥挥手，命令表演的歌女们退下，对兰斯和梦蝶大声地说道：“惊雷、梦蝶你们两位在聊什么，聊得这么投机？能不能告诉我们大家？”

原来，在歌舞表演的时候，众人表面上是在欣赏歌舞，实际上一直都注目在梦蝶的身上，兰斯和梦蝶耳鬓厮磨，低声亲热交谈的样子，也当然都被大家看了去，让看的人都忍不住升起一种强烈的嫉妒感觉。

欣苑明珠即便是在他的话中尽力的掩饰，仍隐藏不住他的妒忌之情。

兰斯转头望向梦蝶，看看她怎样回答。

梦蝶挺直丰满的酥胸，向欣苑明珠露出一个浅笑说道：“刚才，叶惊雷公子邀请奴家过两天到枫湖去赏枫叶。”

听到这句话，在座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当然，兰斯的惊讶，却和众人的惊讶有所不同，他吃惊于梦蝶那颠倒是非及黑白的能力。

欣苑明珠忍不住接着问道：“那么，梦蝶小姐答应了吗？”

梦蝶微笑地说道：“梦蝶自然要考虑一下了。”却没有说去还是不去。

这样一来，却逗得在座的人都心痒难搔，最后，欣苑明珠说道：“这样好了，不如由我作东，我们在座的人都去，过两天，一起去看一看枫都十景当中的第一景——枫湖秋叶。梦蝶小姐以为如何？”

梦蝶微笑地说道：“二王子为难奴家哩！让奴家考虑一下好吗？”

简简单单的话语，在梦蝶的口中吐出来，那柔柔的语调和嗓音却分外的惹人怜爱。众人的心中闪过一丝心软的感觉，不忍再逼迫她当众表态。

于是，欣苑明珠故做潇洒的笑道：“那我就等梦蝶小姐考虑好，记得要把决定告诉我哦。”

兰斯在旁边却若有所思。

他想，几乎所有的人见到梦蝶都会被她吸引的神魂颠倒，但是这种吸引人的魅力似乎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应该是她身上有着一些奇特的精神力导致的吧，也许是什么奇异的技能。

这样想来，她应该有很复杂的背景吧。

第六章：剑拔弩张

兰斯正思考间，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众人抬头看去，竟然是弘治明珠带着北丰朝和竹西凤等人突然闯入了他们的厢房，与他们刚才闯入弘治明珠的厢房如出一辙。

欣苑明珠的脸上勃然变色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弘治明珠微笑地说道：“这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来探望一下二弟，看看你今天晚上过的是不是很顺心？”

欣苑明珠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这时，弘治明珠、竹西凤、北丰朝等人不约而同地发现了坐在兰斯旁边的梦蝶，眼中都露出了奇异的目光。竹西凤首先说道：“这一位姑娘……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

梦蝶站了起来，向竹西凤行礼说道：“奴家梦蝶，见过各位大人。”

竹西凤的脸上露出了色授魂予的表情，色迷迷的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说着走上前去，把梦蝶扶了起来，一边握住了梦蝶的小手，说道：“果然是我见犹怜。

你是刚来的吧？怎么没有听喜娘说过？”

说完，伸出右手，逗起了梦蝶的下巴，梦蝶顺从地仰起了脸，竹西凤脸上露出了神魂颠倒的样子。

说起来，竹西凤的行为果然是有些失态，但是在风月场所，举止轻浮并不算是怎么一回事。特别是这种行动对于陪侍的女郎来说，实在是太平常了。比这过分的多的，每天也经常见到。

但是，同样的行为做在梦蝶的身上，却不知道为什么让欣苑明珠等人心中升起了一种屈辱的感觉，仿佛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夺走轻薄一般。

兰斯感觉心中升起一股怒气，他站了起来，挤到了竹西凤和梦蝶之间，将梦蝶拉开到自己的身后，淡淡地说道：“竹西凤大人请自重。”

弘治明珠大声说道：“叶惊雷，不得对竹西凤大人无礼。”

竹西凤摇了摇手，转头微笑地对兰斯说道：“对一个风尘女子，不用这么认真吧？”

北丰朝冷笑说道：“这倒是奇怪得很呢，叶惊雷有这么诱人的尤物，竟然还要跑去和竹西凤大人争什么水芙蓉，不知道是叶惊雷你等眼光太差，还是你心存侮辱，故意挑衅？”

竹西凤和蔼地对兰斯说道：“既然叶惊雷公子你对水芙蓉一片痴心，这样吧，我用我的水芙蓉和叶惊雷你交换这位梦蝶小姐，你看怎么样？”

这句话，在竹西凤说来，非常的自然，但听在兰斯的耳中却特别的刺耳。那是因为兰斯从来就没有把梦蝶当作是一个风尘女子，而是把她当作一个朋友，不过竹西凤的这句话倒是不好回答。

因为有了北丰朝前面的话，如果兰斯拒绝交换的话，等于是说刚才他是存心挑衅，故意要制造事端，但是如果要兰斯交换的话，兰斯又心有不甘。

兰斯淡然说道：“抱歉，人又不是货物，岂能随便交换。你有没有想过梦蝶姑娘是否愿意呢？”

弘治明珠大笑道：“这倒是笑话。做她们这一行，难道还有她们挑肥拣瘦的份儿不成？更何况，以竹西凤大人的身份、地位，品貌、有什么可挑的？”

竹西凤微笑地说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梦蝶姑娘，你可愿意陪我到那边喝两杯呢？”

梦蝶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转头向兰斯望去，眼中露出求助的味道。

兰斯这才想起，梦蝶之所以会出场，完全是因自己而起，说道：“梦蝶姑娘是自由之身，并非不厌楼的人，自然有她选择的权利。如果你们再出言不逊，我就不客气了。”

竹西凤听了兰斯的话，转头对弘治明珠说道：“贵国的明珠王曾经跟我说过，一定会让我在贵国的这一段时间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尽量满足我的需求。可惜，我最渴望得到的竟然近在眼前，却求之不得。”

弘治明珠说道：“父王的确说过这样的话。而且我们也会尽力的满足竹西凤大人的。”

竹西凤傲然的点头说道：“那就好，要知道，我们水晶国国富兵强，这一次的和平协定和贷款、免费支援等等一系列的谈判还没有完成，我希望我们能够达成一个比较合理的结果。”

弘治明珠向竹西凤躬身说道：“竹西凤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让竹西凤大人享受到我们明珠国最优厚、最高等的待遇。”

“无耻！”一声轻轻的骂声传过来。那声音非常轻，但是毫无疑问，每个人都听得非常清楚。

弘治明珠脸上一冷，转头看去，原来是武裂。他的嘴角犹自露出一丝冷笑。

弘治明珠勃然说道：“你说什么？”

武裂冷笑着说道：“我倒不知道，水晶国的人倒成了我们的贵宾、最好的朋友，我只知道我们明珠国被水晶国侵略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领土，直到今天，在三次水晶国的侵略战争当中幸存的人们还能够记忆犹新，只不过大王子已经完全忘了，竟然说出这种没有廉耻的话来。”

弘治明珠脸色冰寒，朗声说道：“你敢以下犯上！”

武裂冷然说道：“我说错了吗？我看到水晶老儿，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滚回去。有人居然会说要尽全力拿出我们明珠国最好的东西去给水晶国的人，这难道不是无耻吗？”

弘治明珠脸色铁青说道：“你不要以为你是南齐家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武裂还要再说，欣苑明珠及时地喝道：“武裂！少说两句。”

说完，欣苑明珠转头对弘治明珠说道：“大哥，武裂是个粗人，有口无心，你不要在意。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心里没有鬼，又何必怕人说呢？”

弘治明珠转头对欣苑明珠冷然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水晶国修好，可是父王的主意。”

欣苑明珠嘲笑说道：“跟水晶国恢复正常外交是父王说的，可父王没有让你如此卑躬屈膝，完全没有尊严吧？

水晶国又怎么样？你看你这样子像什么？你以为水晶国和我们修好真的是一片好心？哪一次的援助背后，目的不是为了金钱的利益？哪一次的修好背后，不是为了强迫我们降低关税？如果说流风国是一头狼，那么，水晶国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竹西凤的脸色随着两个人的争论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苍澜忽然蹦了出来说道：“你们说什么？你们这些懦弱的明珠蛮子，不想活了吗？你们最好乖乖地把梦蝶姑娘交出来，让我们竹西凤大人快活快活，那我们就一笔勾销，否则的话你们明珠王怪罪下来，你们不怕脑袋不保吗？”

“去你妈的！”武裂愤怒地抓起了身边的钢质手套，就要向苍澜扔过去，这是大陆上公认冒险者之间的挑战礼节，如果武裂将手中的钢质手套扔到苍澜的身上，这一次挑战就完成了，两个人就必须进行一次生死决斗。

但是，在钢制手套将要脱手的一剎那，兰斯忽然伸手抓住了武裂的手，阻止他将手套扔出去。

武裂怔了怔说道：“你干什么？”

兰斯淡淡地说道：“扔手套挑战，乃是跟人挑战，你把这手套向一只狗扔过去，那不是在侮辱自己吗，对狗来说，给他一块骨头就足够了。”

说着，兰斯突然动手，一掌拍在了桌面上，整个桌子上的食物就突然地飞了起来，有如下雨一般突然的向苍澜身上飞去。

苍澜就站在桌子前面，事出突然，而且所有人都以为兰斯是来劝架，没想到兰斯突然来了这一手，苍澜本能地向后跳了跳，想要躲开袭来的事物，仍然被大半的食物打在了身上。

当苍澜落到地上的时候，他的头上顶着几片菜叶，胸前是几粒米粒，全身汁水淋漓，到处都能看到食物残渣，当真是惨不忍睹。最难受的还是全身的衣服都湿了，油腻腻、湿淋淋，让人看了都觉得很恶心。

看着苍澜那滑稽狼狈的样子，梦蝶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原来，兰斯见到众人反复的语言之中侮辱梦蝶，早就已经心存忿忿，不过此刻，他把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实在是感觉这个苍澜身上的确有些神秘之处，担心武裂不是他的对手。

苍澜站在原地，像野兽一样地发出怒吼，眼睛发出绿油油的光芒，怒视着兰斯，突然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刀。

他手中的长刀本来看起来是在一把外表非常平凡的刀鞘中，但是当刀出鞘以后，在那长刀的两面，都刻着一个活灵活现的鬼脸，在刀光的闪烁之中，那鬼脸仿佛也在晃动、变换着，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只活着并不断吐舌头、眨眼睛的狰狞鬼脸。给人一种怵目惊心，心动神摇的感觉。

苍澜怒吼一声，冲向兰斯，兰斯及时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顶住苍澜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苍澜的刀在兰斯面前挥舞着，随着刀影将兰斯围住，在刀上的鬼脸，也在空中变幻出无数的影像，远远看去仿佛是千万个鬼魂在围绕着兰斯，再加上他的刀上有着一些特殊的孔隙，在挥舞的时候能发出尖厉的声音，仿佛是鬼哭神嚎一般，也有着震人心魄的力量。

兰斯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发觉，缠斗了一会儿就发现，眼前的鬼影，给人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再加上那啸声，使兰斯有一种被围困住了，无法守住清明心地的感觉，开始有些头脑发胀、昏昏欲睡。

但是，站在局外的人，却无法看出兰斯所面临的困境。

欣苑明珠冷冷的说道：“竹西凤大人，你还不叫你的随从撤回去，难道不怕他被叶惊雷公子的绝世剑法伤到吗？”

竹西凤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是吗？我真怕受伤的不是苍澜，而是叶公子。”

欣苑明珠怔了怔，脸上露出一丝不信的神色，要知道，西华秦在明珠国就已经是有限的高手，尽管只是在年轻人里的排名，但是已经非常的超卓。许多老一辈的名将，都认为他已经青出于蓝。

兰斯能够战胜西华秦，应该说，已经进入了超一流高手的境界。竹西凤的区区一个随身保镖，应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兰斯的对手才对。

竹西凤冷笑着说道：“贵国十宗百流，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只不过，贵国人好像不怎么重视，不知道二王子知不知道十宗百流之中有一个宗派叫做心魔宗。”

欣苑明珠怔了怔说道：“这我倒知道，不过心魔宗好像已经绝传了。目前十宗百流之中的十宗，剩下的据我所知也不过是五、六个宗派。”

竹西凤大人说道：“绝传倒未必，不过在你们明珠国已经销声匿迹倒是可能。我的这个随从，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只不过曾经跟心魔宗学过几年功夫，学了几招对付毛贼的本领，相信今天还不至于出丑露乖。”

看欣苑明珠的表情，似乎确实不知道这个心魔宗的详细情况。

北丰朝在旁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说道：“心魔宗，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不过，心魔宗也的确是明珠国历史上最悠久的门派之一。在历史上，曾经一度非常的鼎盛。

不过心魔宗最引人著称的一点，是他和四明宗的心法是相克的。

“四明宗讲究明心、明德、明知、明性。讲究明心见性，静观自我。心魔宗的心法关键在于迷惑人心，使用声音，光影，以及其他的技巧，影响人们的心志，使人最终落入彀中，所以，这两个宗派在几百年以来，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很难说哪一宗的心法占据优势，不过，据说心魔宗有一宗至宝叫做心魔刀，拥有奇异的精神能量，使用它的人，如果能够使用心魔宗的心法，就能够发挥出心魔刀的力量，可以使和他交战的人被心魔刀上的幻象所迷惑，不战而溃。

“而且据说心魔刀对于明心流有着特殊的效果，遇上练过明心诀的人，可以发挥出比正常高出数倍的效果。”

欣苑明珠怔了怔，转头望向眼前苍澜手中的长刀，冷然说道：“这样说来，他手中的长刀莫非就是——”

北丰朝微笑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想到，心魔宗竟然最终跑到了水晶国去发展，这倒是有趣得很。”

欣苑明珠转头望向战局，果然发现兰斯的行动越来越缓慢，甚至有些跌跌撞撞，看起来像是喝醉酒了一般，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竹西凤冷笑着说道：“我这个随从，脾气暴得很，如果谁真的把他招惹了，连我也喝止不了。二王子，如果叶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也感到很遗憾。”

兰斯的确是形势越来越恶劣了。眼前晃动的鬼影，使他头疼欲裂，只是本能地招架着对方的长刀，已经连续被对方数次砍到了自己的身上，幸亏兰斯躲闪及时，伤的并不严重，但是看情况，也撑不了多久了。

欣苑明珠等人看得都非常着急，但是却不敢插手这种正式挑战的生死决斗，按照当时的风俗，如果靠着外力的帮助来取胜，是最大的羞耻，简直生不如死。

兰斯闭着眼睛，试图避开那鬼影的影响，耳朵中虽然还传来尖厉的呼啸声，但是情况已经比刚才好一些。虽然这样一来，招架对方的攻势就更加困难，好在兰斯的感应能力，仍然能够让兰斯及时地躲开对方的攻势。

我该怎么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兰斯心中纳闷，表面上看，对方的刀法和功力，比之白天的西华秦有着一段不小的差距，但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挥出去的长剑，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误差，使对方轻松地躲开。

兰斯并不知道，其实，那刀上的魔音相较于那刀上的鬼影丝毫都不逊色，兰斯在躲闪之中，感觉自己头脑越来越昏沉，渐渐地仿佛要睡着了一般。

奇怪的是，苍澜的攻势也渐渐地缓慢了下来，原来这刀上的奇异能量，也需要苍澜用自己的精神心法来推动，由于兰斯的抗力远远地超过常人，所以苍澜不得不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推动刀上的奇异能量上。

这样一来，两个人的动作都越来越缓慢，攻击和防守的动作也都破绽百出，最终看起来更像是两个完全不会武技的人的无聊打架。

渐渐地，兰斯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最后慢慢地停在了原地，仿佛睡着了一般，眼睛也完全地闭上。

苍澜已经把自己能够发挥在刀上的精神力量提高到了最大，他的动作也变得非常的缓慢，这一刀砍向兰斯的颈子，仿佛是慢动作的回放一般，但是兰斯闭着眼睛，丝毫都没有觉察。看起来这一刀砍得再慢，最终还是会砍到兰斯的喉咙。

所有人的心都紧张得几乎要跳出来。眼看着这一刀缓慢而稳定的向兰斯砍去，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不！”那是梦蝶的一声尖叫。将被催眠了沉沉入睡的兰斯惊醒了过来。

清醒了的兰斯本能地一剑刺出，刺在了苍澜的右肩，苍澜手中的长刀无力地垂了下去，顺势在兰斯的右肩划了一条浅浅的口子，兰斯抽回长剑，鲜血噗的喷出，苍澜捂着右肩的伤口，向后退出二步，眼神露出不能置信的惊讶神情：“这不可能！被魔刀催眠的人不可能醒来！”

兰斯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交战，实际上是兰斯和那刀上的奇异精神异力在交战，他淡淡地说道：“不可能的事情总会发生。”

说完，兰斯转头淡淡地望了梦蝶一眼。

所有人都以为，是梦蝶那一声尖叫惊醒了兰斯，但是苍澜的心中却知道，被魔刀所催眠的人即使是在他的耳边大声地叫喊，都未必能够醒来，甚至将他的手臂砍下来，也未必能够将他唤醒。

只有兰斯心中明白，梦蝶刚才那一声叫喊，并不像众人所听得那么简单。那里面附着了精神的能量，就像梦蝶所表现出能够媚惑所有男人的气质一样，都是一种精神能量的表现，就像精神魔法……

精神魔法？！

兰斯闪过这个念头，难道……这也是精神魔法的一个支派吗？

苍澜的血静静地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偶尔还会有剩余的残羹冷菜，顺着衣袖和着鲜血滴下来，竹西凤脸上的表情由得意变成了惊讶和失落，哼了一声，狠狠地看了兰斯一眼，转头离去。

弘治明珠带着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临走的时候不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梦蝶一眼。

只有北丰朝，带着迷人的微笑，走到梦蝶的面前，用他最潇洒和温柔的语调说道：“梦蝶姑娘，你是我平生所见过的女孩子里面最可爱的一个。”

梦蝶的脸颊晕红，对于一个如此英挺潇洒的年轻人，对于自己如此直接的赞美，梦蝶也忍不住有开心喜悦的感觉。

北丰朝拉着梦蝶的手行一个吻手礼说道：“我想你一定来这里没多久吧？”

梦蝶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好奇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看着两个人如此亲密的交谈，尽管兰斯并不觉得自己喜欢梦蝶，但是仍然觉得有一股苦涩的感觉，心中暗骂，这有什么奇怪，你要是来了这里很长的时间，早就已经声名远扬，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了。

北丰朝微笑地说道：“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不管到哪里，都会造成轰动的。既然我现在才听说你，那么你一定是刚刚才来到这里。”

梦蝶微笑地向北丰朝说道：“谢谢。”她自然听得出北丰朝话里面的恭维。

北丰朝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想梦蝶姑娘一定还没有在枫城之中浏览过。明天就让我做个东道，带领你到枫城最著名的枫湖去游湖，回来的时候，我请你到五味居吃他们那里最好的点心。你看怎么样？”

梦蝶飞快地向兰斯看了一眼，见到兰斯背过身去，仿佛没有看到两个人的谈话，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失望，但是她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来。在别人的眼中，她看起来确实非常兴奋，高兴的脸上放出光彩，拍着手说道：“啊！太好了。我正想去那里游览一番。”

北丰朝潇洒、微笑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派人来接你。”说完，示威一般的向兰斯看了一眼，转头离去。

兰斯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落。对于梦蝶，也许他远远算不上是喜欢。只不过，看北丰朝的举动，显然他对于梦蝶的追求并不在于梦蝶本身，更像是向兰斯发出的一项挑战。

欣苑明珠等人的心情也颇为失落。梦蝶当着所有人的面答应了和北丰朝的约会，让所有的人都仿佛有一种败给了北丰朝的感觉，心中都觉得窝囊得很。

呆了半晌，欣苑明珠有气无力地说道：“天也晚了，今天就散了吧。”

当兰斯和何子清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

迎接兰斯的是浅雨的热烈拥抱。而且是抱住兰斯不肯撤手。

“怎么了？”兰斯捧着浅雨雪白的小脸问道。

浅雨只是凑到兰斯的怀里，嗅着兰斯的体味，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道：“我害怕。”

兰斯摸着浅雨短短且柔软的头发，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刚才在不厌楼的种种，在这一刻距离兰斯越来越远，因为梦蝶所引起的种种心情混乱，也开始平静下来。

兰斯拉着浅雨，坐在椅子上，让浅雨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用一个大哥哥对着小妹妹的口气说道：“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很闷是不是？”

浅雨点了点头，兰斯心中升起一丝歉然，浅雨对自己是越来越顺从了，不像是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用哭闹和撕咬来对付自己的命令。

但是在她的内心，那种对于陌生环境的恐惧并没有真正的改变。至少对于这个世界，浅雨还显得过于单纯和脆弱。

把浅雨从那个与世隔绝的生活当中带出来，仅仅是兰斯一次冲动的决定，至于如何给浅雨她所应当有的生活环境，如何将她教育成一个正正常常的女孩子，兰斯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打算。

但是，随着他们来到枫城这个城市，浅雨和城市里人们的差异，将会越来越显著地暴露在人们的面前，而如何让浅雨成长也就成为兰斯一个非常重要、不容回避的问题。

第七章：东胜临川

第二天，兰斯起了一个大早，来到王宫觐见明珠王。

兰斯以为自己起得很早了，但是遗憾的是，当兰斯来到王宫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很多大臣来到，似乎正在和明珠王开着一个重要的会议。

兰斯等了很久，一直等到这些会议结束，那些大臣、伯爵们一个个地从议事厅之中走出来，兰斯这才有机会进去觐见明珠王。

当兰斯来到大殿之中的时候，发现还有两个人没有离开。

其中一个，竟然是东胜临川。

此刻，他正喋喋不休地对明珠王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似乎对会议的最终决定有所不满。

在东胜临川的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几岁，头发花白的大臣，兰斯模模糊糊地记得，那好像是财务大臣穆村。

在明珠王的后侧，分左右站立，分别是北丰朝和另外一个穿着官服的大臣。这位大臣，兰斯隐约记得，在比武结束之后，欣苑明珠曾经为自己介绍过，他是内务大臣，名字叫做田庐。

他们所有的人分明都已经见到了兰斯的到来，但是却没有人搭理他。

明珠王只是向兰斯微微点头，示意兰斯站到旁边，兰斯只好乖乖地行礼参拜，然后站到一侧，听着他们的相互议论。

东胜临川说道：“陛下，请务必仔细考虑微臣的这一点建议。须知道，定州以西，全部是无险可守的平原，定州以东三个省份的连续陷落，使我们国家的主要精华区，都暴露在敌人的面前，随时都可能受到敌人的侵略。”

明珠王微叹的说道：“东胜将军，问题在于，我们已经和流风国签订了和平协定，在和平协定当中，我们双方都曾经承诺，不会主动挑起战争。而且，流风国的和平使者据说已经出发，向我们明珠国而来。我们堂堂的明珠国，要有大国的风度，怎么能够出尔反尔、背信弃义呢？”

东胜临川冷然说道：“陛下，这份所谓的暂时停火协议，本来就没有任何的法定效率，从流风国出兵，一直到占领济州、沈州、辽州三个省份，什么时候要求过停火？

只不过是因为国内现在政局变幻，无暇顾及国外，所以有了一个短暂的停止，再加上，秋冬两季，对方的补给和粮食已经无法接济，没有力量举行大规模的进攻，所以才使用了这种缓兵之计。

“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在冬季前展开反攻，将敌人驱逐出我们的国土，即使不能，也要夺回济州和辽州这两个战略的军事重镇，有了这两个军事重镇的保护，敌人才无法将黑手伸到我们的国家内部。否则，只需要不断地派兵骚扰，必定将会使我国内部一片混乱，迅速地消耗我国的国力。”

兰斯听到这里，才模模糊糊的猜到了他们争执的焦点。

明珠国和流风国一直处于交战之中，直到最近，流风国占领了明珠国东线的三个省份之后，突然提出了暂时停火，和平谈判的建议。

在这种情况下，明珠国的朝廷之中，许多真正厌倦了的大臣都纷纷赞同，提议应该通过谈判的方式来解决和流风国的争端。

然而，东胜临川对此有着完全不同的观点。

他甚至建议在签订了停火协议期间，对敌人展开反攻，乘机夺取丧失的领土，将东线的局势稳定下来。

财务大臣穆村显然是主和派，冷冷的望着东胜临川说道：“东胜将军，你只说流风王国财务上已经无法支持，补给和粮食接济不上，无法组织大规模的进攻，所以要求停火，但是你却没有想到过，我们明珠国连续数年的征战，国家的财政赤字也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换言之，停战不仅对于流风王国是至关重要，也使我们明珠国能够有缓一口气的机会。现在已经是秋天，只要拖他三、四个月，等到来年的春季，我们便可以聚集起更多的力量，那个时候，即便是流风王国背信弃义，撕毁和平协定，我们也有了更充足的准备，何惧之有？”

东胜临川冷然地望着穆村，不悦地说道：“这一点我已经反复说过，东线的我军处于无论是人数还是补给的劣势，如果不能够夺回这两个重要的军事重镇的话，当敌人积蓄好了力量，想要发动反攻的时候，面对着定州以西的大平原，绵延数千里，如此长的战线，我们真的没有，也根本没有方法预测敌人将会从哪一个方向进攻。

“除非我能够夺回东面三个省，这样，就仿佛是掐住了敌人的喉咙，如果敌人敢于绕过三个省进军的话，必定将会给我们轻易地切断归路，迫使敌人不得不先拿下济州和辽州，才敢进军内地。”

穆村不悦地说道：“我们明珠国泱泱大国，幅员万里，流风国不过是弹丸之地，（流风国最初是一个小国，国土仅仅是明珠国的十分之一，但是在历次的征战之中，不断地扩张，到了现在，国土已经和明珠国相差无几，再加上明珠国屡战屡败，国力日蹙，实际上两国的国力已经相差无几，但是明珠国的人仍然习惯把流风国认为是一个小国。）怎么可能是我们明珠国的对手？东胜将军切勿再做惊人之语。”

东胜临川怒视穆村说道：“是我故做惊人之语吗？自黑暗圣教在流风王国崛起以来，不断地在国内实施扩充武备的政策，在短短十年之间，流风王国的军队，由最初的总兵力二十几万人，迅速地扩充到现在的四十万人，再加上预备役，半军事化组织，其总兵力大概在五十万到六十万之间，和目前我们国家的兵力，相差无几。

“但是，流风王国对于西进的策略，蓄谋已久，从来没有停止过。在他们占领的东线三个省份，辽州和济州，目前正在大量的囤积粮草，根据我的探子回报，每天，他们都不停地从内地向这里运送大量的武器和草料。按照这种速度来推测，大概三个月左右，就能够积累足够二十万大军维持一个月进攻所需要的武器。如果我们不能够先下手为强，打乱敌人的部署的话，等到敌人部署完成，东线的十万将士必定处于被动，东面防线将会迅速溃退。”

穆村不以为然地说道：“正如东胜将军所言，流风国本来只有十万军队，其它的军队都只不过是近几年补充上来的，新组建的军队，战斗力低下，不足为奇。所以，除去这些不具有实际战斗力的新兵，以及那些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民兵，实际上流风国能够动用的军队有二十万就不错了，还要分出四分之三的兵力防御，那么它能够放到东线的军队，正常来说也不过五万左右，若出到十万正规军，就会导致他边境空虚，非常危急，又怎么会有将军所说的二十万数量呢？”

东胜临川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对明珠王行礼说道：“那么，即便是陛下不同意对流风国的军队展开反击行动，也请陛下能够批准，从其他地方调集另外三边的兵力，支援东边。”

明珠国的军队和防御体系，是以边来计算的。

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为四边。

每边设定一个防区，例如，东面紧邻着流风王朝，即为东边；北边，防御兽人；西边，面临水晶国；南边，本来是面临圣山，所以防守的面积要小得多，但还有一个在明珠国西南侧的浣西国。

明珠国分别在每边设置一个定边将军。按照惯例来说，定边将军是由四大名门来充任的。

也就是说，东胜临川，属于东线的定边将军，负责东线的防御，东胜临川现在提出这个建议，目的是想要从另外三条战线上调集边兵，以充实东边的兵力。

明珠王微皱眉头，不悦地说道：“东胜将军，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对于这个问题，我很难答应你。要知道，我们已经签订了停火协议。在停火协议当中我们双方都承诺，不会再对定州这一地区进行增兵，双方都各保持十万人的兵力，不再对这一地区驻入任何新的军队，维持这种均势。你现在让我抽调另外三边的军力，岂不是公然的违反了和平协定，留给流风国进攻的口实？”

东胜临川冷然说道：“那又如何？流风国在停火协议签订的当天，就开始对这一地区增兵，目前，他们的总兵力已经增加到了十五万人左右，而且目前仍然在陆续地增加之中。”

明珠王微微摇头说道：“不会吧？那你为何不去向对方的将军进行照会，要求他们停止向这一地区驻军？又或者，通过外交途径来解决这一问题？”

东胜临川冷然说道：“这些方法都已经试过了。问题在于，对方借口说在协议当中，说明的是这一地区的正规军最多只能够驻扎十万人，但是，他们现在进驻的军队，并非是正常正规编制的军队，属于民兵组织，所以不在停火协定的范围之内。”

明珠王哂然说道：“那就对了，驻扎民兵，战斗力远远赶不上正规军，并不能够对东线的军事力量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东胜临川冷然说道：“这支军队，虽然不是正规军，但是战斗力却非但不比正规军差，甚至还强过一般的正规军。这支军队乃是最新成立的护教亲军，是由黑暗圣教的狂热分子组建而成，属于黑暗圣教德勒姆教宗私人的亲军，怎么能算是民兵组织呢？”

明珠王听了后说道：“话虽如此，可是……如果我们进驻正规军的话，必然会遭到他们反对的。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够做第一个撕毁和平协定的人。而且，目前另外三线也很难有足够的兵力抽调到东线，刚才军事大臣已经说过了。”

财务大臣穆村也点头说道：“不错，北边的士兵，用于防御兽人进攻，自然丝毫都不能松懈，西线和南线的士兵，都面临着水晶国的压力，目前，我们正在和水晶国进行议和，商讨建立更加稳定的伙伴关系，如果我们的会谈成功的话，将会从东线和北线双方同时降低驻军数量，那时候才有可能抽调军队，所以，现在还不是时机。如果水晶国事先窥探到我们有这种意图，就会必然以此作为要挟，在和谈之中提出更加苛刻的要求。”

东胜临川说道：“那么，暂时抽调京军以补充东边的防御空隙。”

明珠王怔然摇头说道：“不可，京畿重地，一旦从中抽调，内部空虚，目前国内局势人心思变，京畿防守一空，必然会导致内乱。”

财务大臣穆村接着说道：“不如这样，我们抽调一定数量的民兵，也就是雇佣兵，前往东线进行支援。”

说到这里，他又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这一笔预算目前可拿不出来，需要到下一个年度才行。”

东胜临川叹了口气，心中明白，明珠王心中实在是害怕战事再起，所以看来绝对不会同意在东线增兵，向那里增派雇佣兵，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看来自己只好另作打算。

东胜临川只好点头行礼，说道：“那也只好如此了。”

明珠王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说道：“那么正事就说到这里，你先回去吧。对了，东胜将军，你没有见过这一位叶惊雷吧？”

第八章：美食盛宴

东胜临川向兰斯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疏远和冷淡，说道：“我们已经见过面了。而且，我已经听说了这位叶公子的风流韵事。”

说到这里，东胜临川转头望着兰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你的剑法，不知道是在比武场上，还是在妓院之中争风吃醋的时候发挥得更出色一些？”

兰斯怔了怔，东胜临川不等兰斯回答，仰天冷笑两声，转身离去。那财政大臣也拱手施礼告退。

明珠王看着兰斯一副茫然的样子，微笑地说道：“惊雷，不知道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你现在已经名震京师。”

兰斯诧异地说道：“陛下，你的意思是……”

明珠王微笑着，但是眼神中仍然有一丝不愉快。“你还不知道吗？现在你的大名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不过，不是因为你昨天的宫廷比武，而是因为你在妓院为了一个妓女，和大王子以及水晶国的使臣公开冲突，还打伤人。”

兰斯立刻浑身冷汗，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得这么大，竟然转眼之间，满城风雨。

兰斯急忙跪下，说道：“陛下……”

明珠王不容兰斯申辩，继续说道：“今天早晨到现在，就已经有不下十个人向我说起这件事情，要求我对你进行适当的惩罚。惊雷，你说说看，你做出来这种有伤国体，让我们大家都很没面子的事情，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兰斯心中苦笑，昨天去喜雨坊何尝是他的主意？喝酒召妓又何尝是他的作风？没想到发展到最后，却成了他轻薄无行、性情放荡的写照。

现在，想必京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听到了这一则消息。现在叶惊雷这三个字，已经完全没有名誉可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有人从中推波助澜，故意传播消息，否则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也不可能传播到人尽皆知。

“陛下……”

明珠王挥挥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一次就饶了你。下次要注意一些。”

兰斯这才放心，向明珠王谢恩，这才站了起来。

明珠王颇有兴趣地问道：“那个女孩，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兰斯向明珠王一一回答，接着明珠王又问起昨天晚上的详细情况，兰斯料想北丰朝想必已经把这些事情，向明珠王禀报过了，也就照实说来，并不隐瞒。

听完兰斯的叙述，明珠王看起来兴致盎然，微笑地说道：“你们这些孩子，胆子真是不小。不过，倒是让我想起年轻的时候了。”

兰斯听他言下之意，其实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心中估计，明珠王想必是碍不过臣下的劝告，说自己两句，估计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对自己有太恶劣的印象。

明珠王接着说道：“只不过，你打伤了那个水晶国使臣的人，倒是有些麻烦。好在现在，水晶国使臣也没有前来照会，对此提出抗议，看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兰斯点头应是。

明珠王微笑，喃喃自语说道：“这样也好，让水晶国的使臣见识一下我们明珠国的臣民并不是没有骨气的，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和他们议和，不要让他们老是觉得我们是在求他们。”

兰斯心中想道：“原来明珠王是怀了这样一个念头。

想必，和水晶国进行议和的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也许水晶国看准了明珠国目前的困境，所以对议和必然提出非常苛刻的条件，昨天晚上的事件，虽然是胡搅蛮缠，但是却的确打击了水晶国的气焰，特别是，武裂所表现出对水晶国的仇视情绪，应该至少能够说明明珠国的民众对此事所持的态度。这样一来，也许会使和谈有所转机。”

明珠王抬头看了看殿外，转头向内务大臣田庐说道：“田庐，时间该差不多了吧？”

田庐向前躬身施礼说道：“陛下，其实还有好一会儿呢。再过一个时辰启程也不迟。”

明珠王想了想，说道：“算了，每到这一天，心里总惦记着这件事情，别的任何事情都做不下去。不如早一点去，在那里等一会儿也是好的。”

田庐点头说道：“那么，陛下，我现在就去给您准备出行的事宜。”

明珠王愉快点了点头，兰斯望着眼前这个老人，他看起来很随和，带着一点年老的人在他这个年纪通常会有的疲惫神情，但是当他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立刻显得神情振奋，露出期待的眼神，使他整个人都散发出生气勃勃的光芒，仿佛年轻了十岁一般。

兰斯心中不由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明珠王如此期待。

明珠王转头对兰斯说道：“惊雷，你也去吧。我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明珠国的一绝。”

兰斯满头雾水的点头称是。

北丰朝在旁边提醒说道：“陛下，席位有限。”

明珠王怔了怔，这才笑了起来，略微沉吟，转头对内务大臣说道：“田庐，你把这次的机会让给小叶如何？”

田庐不动声色，躬身说道：“遵命，陛下。”

明珠王满意地对兰斯说道：“还不谢谢田庐大人，也只有他才肯让给你这一次宝贵的机会。”

兰斯急忙向田庐道谢，虽然不知道究竟田庐让给他什么东西。

田庐连称不敢当，迅速离开了大厅，去安排明珠王出行的事宜。

过没多久，田庐就回来禀报，安排完毕。然后，明珠王在兰斯和北丰朝一左一右的陪伴下，离开议事厅，在外面，仪仗队已经准备完毕，明珠王坐到他专用的皇家御辇之中。

兰斯和北丰朝早有人给他们送上马匹，就跟在皇帝的御辇身后，兰斯这才有机会对北丰朝说话。

北丰朝仍是一脸傲气，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兰斯问道：“北丰朝，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北丰朝淡淡地说道：“幽篁小筑。”

兰斯继续问道：“去做什么？”

北丰朝淡淡地说道：“赴宴！”

兰斯看到北丰朝一脸冷淡的样子，知道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摇了摇头，表示放弃。

内务大臣田庐在前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心要接纳这个新贵，转头对兰斯说道：“叶兄弟，难道你对幽篁小筑一无所知吗？”

兰斯茫然地摇了摇头，心想：“想必这个地方，对明珠国土生土长的人来说，应该是非常熟悉和著名的，但是对于他这个假冒的明珠国人来说，自然是陌生得很了。”

田庐微笑地向兰斯解释说道：“这是正常的事，听说叶兄弟你十几岁的时候，就出去冒险去了，幽篁小筑是这几年才有的，你自然不知道了。”

兰斯没有回答，任由田庐自说自话，田庐顿了顿，这才说道：“说起来，幽篁小筑最著名的，乃是因为里面住着一个人。”

兰斯诧异地说道：“一个什么人？”

田庐带着回忆的神色，说道：“这件事情，还得从三年前说起。那是在三年以前，陛下有一段时间身体不适，得了厌食症，宫中的御厨，想尽办法做出各种各样的美食来，皇上对此不屑一顾，请遍了各地的名医名厨，都无法让皇上开心地吃上一顿。眼看着陛下身体越来越消瘦，越来越虚弱，当真是群医束手，百厨无策。这一天，陛下带着我出去骑马，乃是因为有一位医生为陛下开出了这个药方，认为适当的运动可以治疗陛下的厌食症，所以陛下每天骑马，穿着便装，到四下里去游玩。

“这一天，我们骑马，在山里迷了路，已经过了中午时分，因为早晨没有吃东西，两个人都已经非常疲劳，这时候，我们在山中发现了一座简陋的茅屋，那茅屋远远看去，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在绿色的原野之中，这茅屋显得清新朴素又自然。

“陛下说道，既然找不到回去的路，错过了饭时，就在这里随便吃一点东西好了。当时，我们马上带着上午打猎打到的几只野鸡。当我们来到那座茅屋的时候，发现茅屋里住着一位年轻的少女，她的名字叫做凤音。

“当我们说明来意，请求那位少女能够帮我们置办一顿午餐的时候，这位凤音姑娘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她的院子里有一丛竹子竹林，那少女将我们打猎到的野鸡洗剥干净，很快地端出了两荤两素的四个菜，说起来也奇怪，原本得了厌食症的陛下，在凤音姑娘作菜的时候，就已经被那菜的香味勾起了食欲，忽然之间觉得越来越饿，当凤音的菜终于完全做好，可以开饭的时候，陛下已经觉得他可以将一整头牛都吃下去了。”

说到这里，田庐的神色带着向往和回忆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的情景：“我们两个人面对着那四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菜，两个荤菜，都是山鸡；两个素菜，一个是笋，一个是在后院子里即时摘的青菜，可是吃到嘴里，那种味道简直是鲜美无比，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就仿佛是你听到了最美妙的琴声，又或者看到了最美妙的图画一样。那平平常常的四碟小菜，甚至让人有一种感受到了艺术极致的那种激动和兴奋。”

兰斯颇有兴趣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吗？”田庐微笑地说道：“陛下邀请凤音小姐到王宫中作为他的专用御厨，凤音小姐拒绝了，最后在陛下的恳求之下，凤音小姐同意移居到枫城，陛下专门为她建造了一座幽篁小筑，每个月的月中和月末，凤音小姐会举行一次小小的宴会，让陛下品尝她的绝世手艺。”

兰斯听得悠然神往，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去赴这个宴会，对吗？”

内务大臣田庐说道：“不错，这位凤音小姐虽然看起来性子又柔和、又贤慧，从来不发脾气，其实心里极有主意，她平常就隐居在幽篁小筑，每月中和月底的时候，举办一次小小的宴会，每次只招待七个人，每一次陛下要去的时候，都要事先向凤音小姐说明人数。否则，多出来的人，是不被接待的。”

兰斯听了颇为诧异地说道：“她的架子这么大？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田庐苦笑着说道：“能不大吗？现在是陛下求着她呢。凡是吃过她做的菜的人，没有一个不被迷住，就像听到仙人的音乐一般，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每到吃饭的时候，就会想起。她来到枫城以后，很快就在枫城的上流社会圈子建立了非常高的名气。尽管吃过她的菜的人非常少，但是每一个吃过的人，都会向他的亲朋好友大加夸赞，使她的名气越来越响，最后简直就像神话一般。现在，她已经成了我们明珠国最有名的名人之一，被认为是在烹饪方面的罕见奇才，被认为是我们明珠国当代的三个天才之一，号称是明珠三绝之一。”

兰斯迷惑的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食物，会给予人这样的狂热。

兰斯从小就生活在比较简朴的环境，从来没有想过要在吃的方面下什么工夫，也没有觉得吃有多么重要。对兰斯而言，吃三个铜币一顿饭，和到最高档的酒楼点上一整桌子菜、吃十个金币的大餐并无太大的区别。

国王出巡，是要经过非常繁杂的礼节和仪仗的。有人在前面对道路进行戒严，还要随时驱散民众，维持秩序，一行人在大街上转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一座宅院的前面。

这宅院远远看起来，肃静得很，干净整洁，但是却没有华丽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座非常平常的农家小院，给人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和王宫那种恢宏富丽、庄严肃穆完全不同。

随从人员和仪仗队全部都留在院子的外面，当然，也包括了田庐在内。允许进入院子内部的就只有明珠王、北丰朝、兰斯。

院子里，种植茂林竹子，四处是掩映的假山和阁楼，整个院子显得生气勃勃。

早有丫鬟上来，为每个人接过外套，打扫灰尘。受着万人崇敬的明珠王，到了这里，仿佛也变成了一个平易近人的平民，没有任何的随从和特殊的待遇，微笑地对北丰朝说道：“小朝，又要见到凤音了，你激动不激动？”

兰斯听他那调笑的口气，似乎北丰朝一直在追求凤音。

北丰朝冷然说道：“有什么好激动的？还不是每个月都要见面？”

明珠王一面往里走一面微笑地说道：“是啊，可是，吃了她这么多次的饭，就从来没有见过你能够让她专门为你做一顿饭呢。”

说到这里，明珠王微笑着加了一句：“小朝，你这个人尽皆知的美少女杀手，现在终于踢到铁板了吧？”

北丰朝淡淡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对。

明珠王转头对兰斯微笑地说道：“小叶，你要加油。

听说你昨天在不厌楼还是很有手段的，希望你今天也能够施展出你的风流技巧，想想看吧，像这种女孩子，才是真正的人间极品哪！能娶到她这样的女孩子，天天吃到神仙才能够吃到的食物，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兰斯略感尴尬地说道：“陛下开玩笑了。”

在仆人的引领之下，他们终于来到一个小小的饭厅之中。这个饭厅说起来并不太大，但是也不算小，饭厅的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整个饭厅的布局非常的合理，不觉得拥挤，也不觉得空旷，只有一个感觉：舒适。

换言之，来到这里的人，感觉仿佛立刻放松下来，有一种回到家中的感觉。

兰斯不得不点头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位凤音小姐做菜的本领如何，但是，我可以确定，她布置客厅的本领确实厉害。须知道，吃饭也是讲究环境的。没有一个好环境，即使作菜做得再好，吃的人也会食不知味。仅仅是看凤音小姐所布置的这个客厅，如此的温馨舒适，整洁而不会显得过于刻板，随意而不显得杂乱，即便仅仅是在这里坐下，也是一种非常舒服快乐的美事。”

那一直在前面领路的丫鬟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异彩连闪说道：“这一位公子是？”

明珠王微笑地说道：“叶惊雷，你没听说过吗？”

那丫鬟惊讶地向兰斯看了一眼，说道：“是喜雨坊的那位……”

兰斯不由得苦笑，看起来，从今天开始，叶惊雷这个名字将会永远地和妓院青楼，联系在一起了。

那丫鬟犹豫了一下说道：“饮食之道，环境的确是不可缺少的一环，但是，这三年以来，尽管我们这里接纳过无数的奇人异士、达官贵族，也有很多的美食家，能够对我们小姐的厨艺进行中肯的评论，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能够指出小姐在这间食厅上布置所花的心血，叶公子还是第一位能够指出这一点的人哩。我这就去告诉小姐，小姐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明珠王略感诧异的转头望了兰斯一眼说道：“惊雷，没想到你对饮食之道也有深刻的研究。”

兰斯只好苦笑，深刻的研究？不，即使是一点点肤浅的研究都不曾有过。

他只不过是顺着自己的感觉来说而已。因为，像他这种越是精神能量强大的人，对于周围环境和事物的感觉就越发的敏锐，所以才能够特别敏锐地感觉到他进入这个房间所布置的这种气氛，那种清新和舒适的感觉。

在这食厅之中，已经有三个人坐在那里，想必是今天应约而来的客人。

兰斯转头望去，其中一个，身材矮小，但是偏偏腰围很粗，看起来又矮又胖，留着长长的胡子，一直垂到了他突出的腹部上。兰斯突然认了出来，这不就是曾经在街上和他争夺一个精灵古文字卷轴的那个老人吗？

他自称是封印大法师，仿佛报出他这个名字的时候对自己的名声有着非常强烈的信心，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面了。兰斯心中想道。

和封印法师坐在并排位置的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廷玉山。他正和另外一个人谈笑风生。

另外的那一个人，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皮肤非常白，有一种晶莹如玉的感觉，眉毛修长，剑眉凤目，给人一种迥异于常人的感觉，他的衣服粗粗的看起来穿得非常平常，青衣长衫，但是却给人一种非常顺眼的舒适感觉，丝毫都没有寒酸的感觉。

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的衣服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非常普通的料子和式样，但是如果是内行的人，就会发现，这些衣服绝对不像他表面上那样廉价，它所用的布料、裁剪和作工，在在都显示出这个人具有非常好的经济环境，非常讲究穿着。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非常的合身，尽管他浑身上下没有佩戴任何的玉器或者装饰品，却仍然给人一种充满贵气的感觉。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有着不可低估的财富的那种自信。

见到明珠王三个人进来，显然他们也听到了刚才兰斯的议论，都惊讶地向兰斯看过来，封印大法师首先说话：“咦！竟然是你这个小子。”

兰斯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呃，原来是你这个老头，你欠我的东西做好了没有？”

明珠王轻喝说道：“不得无礼，叶惊雷，这一位封印大法师，你怎么可以对他无礼？”

兰斯怔了怔，闭嘴不说话了。

封印大法师冷然说道：“他早就知道我是封印大法师，但是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尊重。”

廷玉山望着眼前兰斯肆无忌惮的样子，闪过一丝怀疑，随即说道：“叶惊雷，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封印大法师吧？他可是我们明珠国皇家魔法学院的校长，名列整个大陆上最优秀的四大宗师之一，公认魔法方面的权威，也是到目前为止，大陆上能够掌握八级魔法且非常少数的几个魔法师之一。”

兰斯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念头，原来竟然是他！兰斯已经听过无数遍关于四大宗师的传闻，这些传闻与三大奇人的传闻联系在了一起，使他们在众人的传说之中和心目之中，简直仿佛像是神仙一般，具有崇高无上的地位。

如果兰斯事先知道他就是著名的大魔导师的话，是绝对不敢用这种态度来和他说话，但是既然他已经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就绝对不能够表现出他是对于封印大法师一无所知才显得这样肆无忌惮，否则，在座的所有的人都会怀疑他究竟是否真的是明珠国的人。

因此，兰斯仍表现出了一副随意的样子说道：“哦，这一点我早就知道。只不过，我是一个学剑的人，对于魔法，没有什么兴趣。”

兰斯故作歉意地向封印大法师说道：“封印大法师，非常抱歉，尽管我久闻你的大名，如雷贯耳，但是那一天我看到的你，却更像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就连古精灵文字都无法认全，连一篇简单的古代精灵人的碑文都无法翻译，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个假冒的。当然，现在这种怀疑可以打消了。”

只有兰斯知道，封印大法师心中，更在乎的是他古精灵文字专家的身份，而对于他大魔法师的身份并不太在意，所以，兰斯的话显然让封印大法师吹胡子瞪眼：“小子，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谁说我不能够给你翻译那篇古精灵字的碑文？”

兰斯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对于你的魔法修为，我还是非常尊敬和崇拜，至于你作为一个古精灵文字专家嘛，对不起，我想这就没有什么值得探讨的了。”

封印大法师不悦地说道：“那篇文章我已经基本上翻译得差不多，如果你对我对古精灵文字造诣有任何怀疑，你现在就可以跟我去，到我的书房，让我来把这一篇碑文讲给你听。”

说着站起来，拉着兰斯就要走，连宴会都不吃了。

兰斯懒洋洋地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说道：“尊敬的大魔法师先生，请你让我吃过饭之后再去好吗？”

封印大法师转头看兰斯，这才气呼呼且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

这时，明珠王把目光转向了坐在廷玉山旁边的那个中年人身上，说道：“这一位是？”

廷玉山急忙站了起来，说道：“这一位是百业堂的龙先生，龙藏天。”

明珠王听到廷玉山的介绍，怔了怔，语气变得客气了不少：“原来是龙藏天先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百业堂也是大陆上的四大贸易组织之一，正如贸易联盟和千水贸易一样，都具有非常庞大的组织和悠久的历史，他的商业触角几乎覆盖了整个大陆上人类所存在的任何一个角落。这种巨大的财阀组织，由于积累资金的雄厚程度，有的时候甚至能够达到左右某些政局的程度。

就像当前，明珠国的赤字日益严重，不断地向外举借外债，这些国债的发行，据说有很大一部分，目前都是被这些大的财阀所购买。

明珠王心中有些不释然地说道：“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不知道龙藏天先生耍了什么花招，才能够让凤音小姐邀请你参加她的宴会呢？”

龙藏天仿佛没有听出明珠王语气当中的讽刺，略微低头，施礼说道：“不敢当，陛下，凤音小姐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就算我们百业堂有再多的金钱，也不可能打动得了凤音小姐。”

廷玉山在一旁向明珠王解释说道：“陛下，前一段时间，南方三省发大水，十四个州县的灾民无家可归，百业堂为此捐助灾民，不仅仅提供金钱，还提供了大量的药品、食品以及人力物力，帮助灾民恢复正常生活，所以，凤音小姐才特地允许龙藏天先生参加今天的宴会，以表示对他的感谢。”

明珠王淡淡地点了点头，几个人都围坐在桌子的旁边，到了这里，仿佛再也没有外面的繁文缛节，每个人都变成了暂时的平等。

兰斯坐在桌子面前，好奇的说道：“是不是可以开始开动了？”

所有的人听了兰斯的话都怔了一怔，廷玉山微笑地说道：“惊雷，原来你还不知道，凤音小姐的这个宴会是有严格的规矩的。现在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时辰。”

兰斯睁大了眼睛：“不会吧？难道不能提前吗？”

廷玉山微笑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兰斯趴在桌子上，揉了揉肚子，哀叹着说道：“惨哪，还要一个时辰？我早上还没有吃饭呢！现在开始饿得很了。”

顿了一顿，兰斯继续说道：“也好，过一会儿，让我大吃大喝吃个痛快。”

兰斯说完这句话，看到所有的人望着他的眼光都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兰斯诧异地问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廷玉山神色古怪地说道：“不错不错，你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明珠王转头望着龙藏天说道：“龙先生不在水晶国的总部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龙藏天微笑地说道：“陛下，我这次来，乃是要投标明珠国下一个年度的皇家特约提供商。”

明珠王释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不过，往年好像一直都是千水贸易为我们提供的。”

龙藏天的眼中露出一丝微笑：“今年也许会不同。”

原来，千水贸易和百业堂虽然都是同属于四大贸易组织，但是他们的业务中心却是有所偏重，百业堂发家于水晶国，在水晶国的政界有着强大的影响力，而千水贸易发家于明珠国，目前虽然业务扩展到整个大陆上，但是根本仍然是在明珠国。

而明珠国的皇家供应商，是主要大宗贸易的采购对象。这是因为明珠国整个政府的需求物品采购有着统一的管理，甚至包括整个王宫的用度，任何采购都会通过专门的采购部门来进行采购。因此，能够成为特约提供商，意味着每年上百万金币的销售额度。因此，也就成为这些不同贸易组织之间竞争的焦点。

廷玉山微笑地说道：“龙先生的意思是，水晶国和我国的关系正在迅速地升温之中，今年他们的希望应该比较大吧？”

明珠王没有回答，淡淡地哼了一声，心中明白，也许在和水晶国的和谈之中，和谈的条件就会有关于百业堂的一项。在这种情况下，或许今年的政府采购，真的会被百业堂所争取到。

听着他们的交谈，兰斯忽然站了起来说道：“这样干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先去要一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说着，兰斯转头向饭厅的另外一个门走去，因为那里隐约传来几个女孩子的对话声，兰斯估计那边应该是厨房。

兰斯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年轻的侍女阻止了：“这位公子，厨房重地，非请莫入。”

兰斯怔了怔，说道：“那么，你有没有什么东西给我吃？”

那丫鬟正容说道：“对不起，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请您耐心等候。”

兰斯只好怏怏地往回走了几步，退回到刚才坐着的座位上，临走之前还转头向厨房中窥看了一眼，看到有几个丫鬟正在洗剥几样蔬菜。

这时，廷玉山说道：“今天的宴会应该有七个人哩。

不知道那第七位是谁呢？”

兰斯转头看了看，果然现在只到了六个人，应该还有一位客人没有到达。

正说着，在一个丫鬟的引领之下，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那年轻人看起来有二十四、五岁，从他的穿著，可以看得出这个人生性非常的随意和邋遢，不修边幅。

比如说，他的长袍明显的是贵族的式样，但是他的裤子又显示出是平民的装束，他头上戴的帽子明明是正式宴会所用的服饰，但他脚下破旧的布鞋，又显示了这应该是一次非常随便的聚会。

但是偏偏这一切配在他的身上，却不显得突兀，反而显示出他的个性，形成了他个人的风格，使他的整个人显得随和而又不失英俊。他的脸上露出懒洋洋的笑容，似乎总是流露出一丝嘲弄世人，也嘲弄自己的神情。

众人看着这个人，竟然所有的人都觉得非常陌生，不由得都是一怔。那人对着屋子里的另外六个人拱拱手说道：“各位好，我是沧海月。”

“呃，”明珠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说道：“你是谁？你又是耍了什么花招，才能够让我的干女儿允许你参加今天的宴会呢？”

沧海月微笑着，当仁不让地坐到了屋子里一个座位上说道：“这简单得很，那就是耍赖。”

一句话就引起了屋子里所有人的兴趣。沧海月洋洋得意地说道：“自从我听说凤音姑娘的厨技天下无双，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来品尝一次。问题在于，我既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也没有无敌的财富，更别说家世，事业有成。

像我这种落魄的人一无所有，所以就只剩下耍赖了。”

“说说看，你怎么耍赖的？”

沧海月懒洋洋地说道：“简单得很。我知道每个月的月底和月中，为了准备这一顿宴会，凤音姑娘都会亲自出去置办所需要的材料，乃是因为她对于材料的要求非常严格，必须亲自挑选才能够放心。我便趁这个机会，跟着凤音小姐，不管她如何的拒绝，我一定要替她推着买菜的车子，提着大包小包，厚脸皮，当她的跟班。”

兰斯听了悠然神往，说道：“下次我也去试试。”

“哦，”沧海月淡淡地说道：“不是去试一试，至少要像我一样试一年半才可以。”

兰斯失惊道：“你是说，在这一年半里，每一次凤音小姐去采办的时候，你都像一个无赖一样的跟在后面吗？”

“那当然。”沧海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道：“当然啦，一开始就是你要求替她拿东西，凤音小姐都不允许呢。我先花了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够说服凤音小姐让我替她推着小车，又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得到允许，到这里来品尝一次凤音小姐的手艺。”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廷玉山双手击掌说道：“这位沧海月，果然是有毅力。”

明珠王微笑着沉吟说道：“毅力倒在其次，当是这份巧思让人佩服。”

封印大法师盯着沧海月看了半天，忽然说道：“原来是你！你这个顽劣的学生！”

沧海月嬉皮笑脸地说道：“还是校长眼尖，把我认出来了。”

他这一说，北丰朝也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哦，我知道了，你是秦川家……”

沧海月板了板脸说道：“我就是沧海月，北丰朝公子。”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分外的漫长，终于，一个丫鬟轻轻地敲了一旁的一个玉钟，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向众人预报说道：“请各位准备进膳。”

事实上，在这之前，在等待的过程之中，厨房中的香味就已经飘了出来，让每一个嗅到的人食指大动。特别是对于兰斯现在饥肠辘辘的样子来说，就更加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苦行。

终于，兰斯听到可以开饭了，精神大振说道：“总算等到机会了。我一定要大吃一顿。”

龙藏天不悦的望了兰斯一眼，说道：“凤音姑娘的厨艺，已经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一般的俗人哪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妙处？为什么竟然带这么一个俗物来，让这么一个蠢物来吃凤音姑娘的精心厨艺，和叫一匹蠢牛蠢马来有什么分别？”

兰斯怔了怔，说道：“做菜的目的，不就是要满足别人吃饱的欲望吗？我这样说又有什么不对呢？”

龙藏天冷笑着说道：“那只是最基本的人对吃饭的要求。如果仅仅是为了吃饱的话，即便去茹毛饮血，不是一样能够吃饱吗？何必要费尽思量呢？”

沧海月微笑地拍了拍兰斯肩膀说道：“不要理他们。”

说到这里，有下面的仆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兰斯伸着脖子望过去，见到托盘之中放的是一杯一杯的茶，不由得闪过一阵失望：“这是茶吗？不如饭后再饮？”

那侍女没有反应，只是走过来轻巧的在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杯清茶。

兰斯无奈，端起了眼前的茶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才注意到每个人都在看着他，兰斯尴尬地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廷玉山端着手中的茶碗，顿了一顿，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拿起来，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沧海月端起了眼前的茶杯，旁若无人地揭起了茶杯的盖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赞叹说道：“好香的茶。

没想到凤音小姐这里，就连饭前的漱口茶也非同凡响。”

兰斯脸上一红，这才知道原来这杯茶竟然不是用来喝，而是用来漱口的。

倒是沧海月用这种方法既为自己解了窘，活跃了场面，又用比较间接的方法告诉了自己，自己犯的错误在哪里。

兰斯心中想道：“没想到一顿饭还要有这么大的架子。又要人等，又要漱口，那还要不要擦手呢？”

刚刚想到这里，就有侍女又端上来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毛巾，兰斯这次学了乖，学着他们的样子，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手，将手擦干净，然后注视其他人将擦完手的毛巾放回托盘。兰斯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放回托盘，那个侍女又退了下去。

最后，一声钟响，又一个年轻美丽的侍女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这时，兰斯已经丝毫不作希望，那侍女优雅地将托盘中的汤碗，取了下来，在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碗。

兰斯低头看时，发现那是盛在洁白的玉碗当中的一碗汤。那汤清澈得很，底下放着碧绿色的菜叶，上面飘着雪白雪白的薄片，看起来像是花瓣，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只不过，这样的一碗汤，怎么能够让兰斯填饱他的饥肠辘辘呢？兰斯心中想：“这倒是奇怪得很，菜还没有上，汤倒先上了。想必主菜还在后边吧。”

兰斯嗅了嗅，觉得忽然之间口中直流唾液，那股香气让兰斯有一种神清气爽、饥渴难耐的感觉。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凤音小姐的厨技被众人所推崇，的确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侍女一共推出了八碗汤，最后一碗汤放在桌子上最后一个唯一的空位上。

兰斯拿起了羹匙准备开始，却发现所有的人都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兰斯诧异地左右看了看，沧海月微微笑了笑，扬了扬下巴，示意兰斯向那边看去。

兰斯转过头，一个年轻的女子正从那厨房边的门上走了进来。那女子看起来大约有二十岁左右，身上的打扮极为朴素，没有经过任何的雕琢和化妆，但是却自然而然有一股醉人的风韵。

兰斯可以说是见识过无数的美女，从兰斯的眼光看，这个女子算不上是非常漂亮，但是，她却是有着一股异于常人的特别气质。每个人看到她的时候，都会自然的升起这样一种感觉：“啊，这才是真正的女人。”

她不是那种能够媚惑众生、像梦蝶一样的女人，她的容貌也许永远都不会让人有惊艳的感觉，但是，她浑身上下却有着一种让人感到安定放心的感觉。换而言之，她正是那种每个男人心目当中最温柔体贴的妻子形象。

想必她就是凤音了。

看到她的来到，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凤音微笑着，向众人行礼，然后坐在那个空位子上。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在了兰斯的身上，说道：“这一位，想必就是昨天晚上在喜雨坊著名的风流公子叶惊雷吧？”

兰斯脸上又是一阵脸红：“嗯嗯……凤音小姐好。”

心中却想：“天哪，我的名声已经败坏到这种程度了吗？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看来，我再也没有机会给她留下好的印象了。”不过，与其如此倒不如把破罐子破摔，兰斯反而心中一阵坦然。

凤音继续说道：“刚才听小菊说，公子进门就看破了凤音对于食厅的布置，足见叶公子眼光高明，见识独到，有空还要请叶公子多多指教呢。”

兰斯连称不敢当。

凤音转头对龙藏天说道：“这一位，想必就是龙先生把？龙先生心地纯厚，恩泽遍及南三省的灾民，实在让凤音心折。”

龙藏天点头逊谢，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凤音也没有见过龙藏天。

凤音说道：“请大家品尝一下今天这道汤如何？”

众人这才开始品尝这一道汤。

他们每一个人都恭恭敬敬地拿起手中的汤匙，舀起一勺汤，放到嘴里，然后慢慢地品味着汤的味道。他们的吃相非常的文雅，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相比之下，兰斯的样子就恶形恶相多了。他一旦发现众人已经开始开动，就捧起了眼前的碗，顾不得用手中的汤匙，唏哩呼噜的将碗中的汤一饮而尽。

那汤中飘着的白色花瓣，不知道是什么削成，看起来晶莹剔透、洁白如雪，吃起来又脆又甘冽，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让人绝倒。最让人惊讶的还是那汤的味道，汤中没有一丝一毫浓腻的感觉，但是却充满着一种非常诱人的香气。

兰斯来不及品尝这汤究竟什么味道，就已经喝完了。

但是那口中残留的一点余味，也让兰斯回味不已。而此时，其他的人却才刚刚开始而已，吃下的部分，还不足十分之一。

听到兰斯粗鲁且呼噜呼噜的喝汤声，众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转向兰斯，露出责备的神情。

只有凤音好奇的看了兰斯一眼，却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

兰斯实在是饿得很了，这小小的一碗汤怎么能够满足他呢？

兰斯心中还回味着刚才那美妙的汤的味道，一面说道：“凤音小姐？嗯……能不能再给我一碗汤……我好像不够哎！”

北丰朝不悦的打断兰斯的话：“你想牛饮马饮的话，随便去找一个三文钱的馆子去吃一顿好了，不要在这里现眼好不好。这碗汤是让你来品尝的，不是让你来解渴的。”

相比之下，凤音的解释就随和得多了。

凤音微微一笑，说道：“我这里，每次做出来的汤的数量是有限的，每人只有一碗之量，不过既然叶公子还未能够尽兴，我这一碗还没有用过，如果叶惊雷公子不介意的话，不妨拿去。”

兰斯大喜，说道：“多谢，多谢。”

说着，就要伸手把凤音的那一碗汤取过来。但是，他伸出去的手，却被北丰朝抓住了，“凤音，怎么可以这样呢？”

凤音若无其事地微笑说道：“没关系，其实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北丰朝只好松开了兰斯的手，看着兰斯唏哩呼噜又将第二碗汤喝了下去，眼中流露出不悦、愤怒、憎恨的表情。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将碗中的汤先后喝完。北丰朝第一个说话：“凤音，你的厨技又有长进了。这一碗汤的感觉，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明珠王说道：“起初刚刚遇到凤音的时候，我品尝她做的菜，还能够说出菜好在哪里，可是到了今天，我已经变成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连夸都不知道从何夸起了。”

廷玉山沉吟着说道：“这碗汤完全没有任何的肉类味道，但是却如此香醇可口，完全是菜本身的清香和菜本身的鲜味吸引我们的食欲，的确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

凤音笑吟吟地望着众人的议论，似乎已经习惯了众人的恭维，说道：“你们可注意到这碗汤里面的材料了吗？”

北丰朝抢先说道：“这汤里面，底下绿色的青菜，我早就已经注意到，似乎有五种之多，但是却分辨不出是哪五种。”

凤音微笑地说道：“各位既然已经品尝完了汤，我想请问大家一个问题，这汤所飘着的花瓣，究竟是什么材料所做成的？”

龙藏天闭目想了一会儿，说道：“这碗汤的精华，全都在这上面飘的花瓣上，每一片花瓣似乎还有着不同的味道，尽管都是如此的鲜美可口，却有着细微的差别，据我想来，里面有笋片是无可置疑的。”

北丰朝也说道：“另外一种，我想一定是削成薄片的佛手。”

廷玉山不以为然地摇头说道：“佛手这种东西稍微加热，不但颜色全失，而且出手之后很容易变形和汤融为一体，不可能保持如此清澈，而花瓣还如此的细嫩清脆。”

兰斯心中闪念，说道：“我想，在汤里面的应该有五种东西才对。分别是佛手，冬瓜，茭白，西葫芦和笋片。”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心想：“这家伙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连品尝都没有品尝一下，竟然敢作出这种断言。”

龙藏天忍不住脸上露出了讥诮的表情说道：“你不说话，没人知道你傻。你想想看，如果用的是五种不同的成分，如何能够保证它们的颜色和色泽相同，需知道在加热相同的情况下，他们所呈现的颜色和质地都会有不同。更何况，我相信这几种东西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味道的。”

众人都一齐点头，同意龙藏天的判断。

只有凤音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说道：“叶公子，你怎么尝出来的？”

听到凤音的话，众人才知道兰斯竟然说的丝毫不差，脸上都流露出既羡慕又嫉妒的神色。

北丰朝第一个不服气地说道：“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一定是瞎猜的。”

兰斯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我饿得很了，想要到厨房去找东西吃，被那一位侍女姐姐拦住了，不过，我倒是顺便看了一眼她们正在准备的材料，其中就有这五种，所以我便猜了一猜。”

众人尽皆莞尔，心中释然。

北丰朝说道：“我料想你不可能够尝的出来。”

凤音微笑地说道：“虽说如此，叶公子的急智和坦率，都是让人佩服的。”

北丰朝似乎仍然有些不服气，转头对兰斯说道：“白白吃了别人两碗汤，现在你应该发表一下评论吧，你觉得凤音小姐的汤做的好吗，又好在哪里？”

兰斯在这之前，给人一种并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缺乏文化素养的感觉，所以，听到北丰朝的话，众人都觉得他是在故意让兰斯出丑。

兰斯想了想，说道：“说真的，这碗汤的确是好喝得很，比我以往吃的任何东西都好吃。不过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倒不是这碗汤的味道，而是这碗汤给我的感觉。”

众人听到兰斯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都想：“这个论调倒是滑稽得很。喝汤就只有味道，怎么会有感觉呢？”

兰斯接着说道：“我对饮食没有什么讲究，也不太懂得食物的精粗好坏，唯独喝这碗汤的时候，让我触及了一些思乡的情绪，让我感觉，有一种游踪万里，游子思乡的感觉。忽然之间想家了。”

明珠王皱眉说道：“惊雷，你想家，可跟这碗汤没有关系。我们现在探讨的是我干女儿的厨艺，不是你的思乡病。”

凤音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没有吭声。

兰斯干笑着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众人也都觉得兰斯说得荒诞不经。这时，明珠王也觉得，今天带兰斯来，实在是一个失策，让自己有些脸上无光。

这时，兰斯又作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举起了手中的碗，忽然大声地说道：“嗯，现在这第一道菜已经吃完了，下一道菜呢？什么时候上？还有，主食呢？”

兰斯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流露出刚才那种奇怪的神情。兰斯只好干笑着说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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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丰朝叹了口气，说道：“唉，我早就知道这个家伙跟蠢牛蠢马没有什么两样！”

沧海月拍了拍兰斯肩膀说道：“说真的，宴会已经结束了。你刚才吃的是今天唯一的一道——是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菜。”

兰斯只好苦笑，说道：“看来，我只好回去继续加餐了。”

听到兰斯的话，凤音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说道：“既然叶公子如此饥饿，就让凤音下厨，为叶公子再做两道小菜如何？”

兰斯立刻喜出望外：“那敢情好。”

凤音微微一笑，转身向厨房走去。

明珠王等众人，一开始觉得兰斯的要求非常荒诞和过份，此刻见到凤音的反应，反而突然之间变得后悔，早知道的话，无疑应该提出同样的要求才对。

众人闪过这个念头，但是终究不好意思开口，最后还是封印大法师脸皮比较厚，回首叫住了凤音说道：“嗯……既然凤音要做，不如也给我加一份。”

既然有一个人领头，其他的人自然也都纷纷的出声附和。

凤音转过头来，在每个人的脸上转了一圈，说道：“好吧，既然你们大家都要，那我就给你们每人做一份，不过希望大家不要失望才好。”

众人自然都纷纷表示不会。

凤音转头进入厨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一次，她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将热气腾腾的两道菜端了上来，摆在众人的面前。

第九章：心有灵犀

但是，当她新做的菜摆到大家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觉得有些诧异。

一直以来，凤音所做的菜，无论是从菜的选材，以至于到最后做完菜后的形状色泽、味道，都让人有一种美不胜收的感觉。

然而，此刻，凤音所做出来的这两碟小菜，看起来既不美观，也不漂亮，虽然飘着香气，但是，这道菜的意境和品味，简直和刚才的汤天差地远。

众人举起筷子，尝了一口，不由得都微微皱眉。

原来，这道菜不但看起来没有前一道菜那样美观，就连味道也大有不如。无论是从那里的角度看，都像是一个非常平常的平民家庭的家庭主妇所做出来的。

众人都停住了他们的饮食，带点迷惑地望着凤音。

只有兰斯，大口大口地将自己面前的那一份菜很快地一扫而光，最后还伸手抹了抹嘴边的油，心满意足地说道：“嗯，真是好吃。”

凤音小姐的眼中发着奇异的光芒，对其他的人说道：“诸位，你们觉得这道菜怎么样？”

众人都沉默不语，北丰朝犹豫了一下，说道：“嗯，佐料加得有些多了，掩盖了青菜的本来味道。”

龙藏天说道：“嗯……菜的形状切得过大了，不利于进味。”

廷玉山也说道：“火候也有些过了，煮得过烂，失去了爽脆的口感。”

……

原来，他们对这一道菜倒不是找不出缺点，而是缺点太多，简直无从找起。

就仿佛是一个绝顶高手，面对一个连一天战技都不曾修习过的孩子，如果那个孩子问他：“请问，我浑身上下破绽在哪里？”

那位绝代高手一定会无从回答，因为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破绽。

兰斯想了想，说道：“凤音小姐，这一道菜，似乎比前一道菜还要对我的胃口。只不过，菜的味道似乎稍微地咸了一点。吃着你的菜，就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双亲在堂，其乐融融的感觉，让我思念起我从未谋面的母亲来了。吃这一道菜，就像是看到慈母那关怀的眼神，仿佛这道菜里便有母亲的抚慰和温馨。”

众人心中都想：“这家伙！简直是越说越荒诞，越说越离奇。他……难道不知道脸红？”

凤音脸上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微笑地对兰斯说道：“叶公子想不想知道这道菜的来历？”

兰斯想了想说道：“当然。”

凤音微笑地说道：“那么，有空的时候，就请叶公子到蜗居一行，让凤音为你解说如何？”

兰斯大喜，急忙点头答应。

明珠王倚老卖老的说道：“凤音，你总不能够撇开我们这些老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凤音微笑着说道：“是这样，其实也没有什么，小的时候，妈妈做菜的味道就是这个样子，从小吃到大，十几年都是这道菜。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没有机会能够吃到肉，基本上来说，冬天是一样菜，夏天也是一样菜，除此之外，极少能有机会吃到别的菜。母亲的手艺并不好，但是却总能够让我吃得很香。

“后来长大以后，家父和家母相继去世，这道菜便怎么也吃不到了。也许是因为这道菜吃的时间次数太多，在我的心中，它已经和我少女时代那种和谐温馨的家庭气氛密不可分。

“每当我要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起这道菜的味道，而每当我吃着这道菜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带着浓浓过去的贫穷但和谐的家庭味道。这道菜里，我就能够闻到那母亲温柔的话语，父亲那沉默寡言的眼神。所以，这个世界上，再好的菜，对于我而言，都没有眼前的这一道菜，让人更加地开胃和怀念。”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些诧异。

但是仔细想来，又觉得很是平常。

明珠王想了想说道：“这倒是也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有一个对于口味有习惯的过程。这一道菜对你来说，代表着你过往的生活，以及藏在你内心深处对过往的怀念，所以，你一定会保持它原来的味道，不作任何的改变，”

廷玉山颇为好奇的说道：“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叶惊雷能够尝出来菜里面的感觉呢？要知道，这些想法，都仅仅是存在于凤音小姐的心中，叶惊雷如何能够从菜里面尝出凤音姑娘的菜意呢？”

众人这才想起，凤音邀请兰斯到这里单独来一次，想必不是要简简单单地讲解这个原因，应该是因为兰斯能够从她所做的菜当中看到她的心情、看到她的菜意，产生了深逢知己的感觉，才会请他去的吧。

明珠王微笑的大力拍了拍兰斯的肩膀，向兰斯挤了挤眼睛，说道：“小子，你可真行！我早就说过，你哄女孩子的手段高明得很。”

沧海月也点头说道：“是啊，是啊，看来我也要向你拜师学艺了。”

兰斯哭笑不得。

听他们的话，仿佛兰斯是一个花心大恶魔一般。

这时，北丰朝不悦地说道：“但是，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能够证明叶惊雷的确能读得懂菜的菜意，尽管传说之中，真正的做菜高手，能够达到色，香，味，意，形五者全兼的境界，但是似乎和目前我们所看到的并不相同。”

封印大法师伸手捻了捻胡子，严肃地说道：“这并非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这种情况非常少见，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封印大法师的话让所有的人都产生了兴趣。

明珠王带着请教的口气问道：“那么，请教封印法师，在什么情况下，会产生这样的结果，那就是叶惊雷能够通过菜，尝出我干女儿的心情？”

封印大法师微笑地说道：“要形成这种情况，需要很多必要的条件，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做菜的人对于厨技已经有了非常高的造诣，能够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心意和精神融汇到她的作品之中。就仿佛是一个绝世的绘画大师，能够在他的绘画作品当中留下他的精神，又仿佛是一个最好的弹奏者，能够在弹奏之中，让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他的心情。”

廷玉山听到这里，觉得颇为诧异地说道：“无论是绘画，还是音乐，以至于舞蹈，所有的艺术，能够让人产生精神共鸣并不奇怪，因为它本身就是为此而存在，但如果说是烹饪，似乎有些牵强和匪夷所思了。”

封印大法师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也许烹饪技巧和其他这几种方式的确是有所不同，但是本质却并无差异。或者，也只有达到了像凤音小姐这样已超乎世俗任何烹饪境界的天才，才能够达到那种用烹饪来释放心情的境界吧。”

北丰朝怀疑地说道：“假如这样，应该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够感觉到才对。”

封印法师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厨艺，本身并不是一个非常适合抒发感情的技巧，所以，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感觉到的。在两种情况下，品尝的人能够从品尝的菜中，感觉到做菜者的感觉。”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封印法师讲下去。

他们每个人心中都非常的好奇，没想到品尝者从菜中窥知作菜者的心情，竟然还会有两种情况。

封印大法师带着回忆的表情说道：“传说，伟大的西洛克大法师，他能够从画中看到作画者的精神状态和感受，为什么呢？因为作画者在作这幅画的时候，他的精神凝聚在他所要创作的画上，使这幅画在创作完成之后留下了他的精神痕迹。修习魔法的人，当他的精神能量达到非常高的境界之后，就可以敏感地感觉到这种非常淡的精神烙印。这是第一种情况。如果叶惊雷有着远远超乎常人的精神能量，甚至包括我在内，那么，他能够感觉到凤音小姐的菜意就非常的合理。

“但是，我相信叶惊雷的精神能量虽然强大，但是还远远达不到远超乎在座每一个人的程度，所以他应该是第二种情况：那就是两个人的精神契合。要知道，这世界上尽管有千千万万人，但是每一个人的精神都有它独特的特性和性质，极少有不同的人会有相同的精神特性。比如说，最极端的情况，同卵双生的孪生姐妹或者兄弟，他们经常能够达到心意相通的境界，这便是精神特质相近甚至相同的典型，换而言之，假如碰巧，叶惊雷的精神特质也就是说他的生性，和凤音小姐有着微妙的契合或相似的地方，就会产生这种奇怪的共鸣。

“这种现象非常的少见，乃是因为精神状态相似相近的人就已经非常少见，而不同的人出于不同的年龄阶段，精神特质亦会有所不同。所以，两个如此投契的人聚到一起的机会非常之少。”

廷玉山点了点头说道：“那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其他的人也都大为叹服，纷纷称赞封印大法师不愧是知识渊博。

魔法造诣深厚的当代宗师——封印法师也为此洋洋自得，闭着眼睛捻着自己胸前的胡子暗自高兴。

这时，兰斯的一句话又让他彻底地失去了这种洋洋得意的感觉：“咦，看不出你这个老头也能讲出一两句人模人样的话。”

也许是凤音不愿意看到封印法师被气的当场要吐血的样子，急忙岔开了话题说道：“叶公子，不知道你能否在有空的时候拨冗一行，到我这里来，让我为你做几个小菜，小聚一番。”

兰斯抬眼向她望去，她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微微的期待神情。

兰斯心中一热，说道：“没问题，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明珠王用力拍了拍兰斯肩膀，说道：“哎呀，你可是三年来第一个能够获此殊荣的人。可惜呀，小朝，你这三年的心血，可都白费了。”

说完，转头对凤音说道：“干女儿，不管怎么样，你选择他们两个的哪一个，我都不会反对的。”

就算凤音再安静从容，也不禁被明珠王这句话逗得脸上露出两朵红晕，羞赧地说道：“干爹取笑了。”

明珠王畅快的长笑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散了吧。”

说完，转头带着北丰朝和兰斯离去。

兰斯忍住了，不回头去看凤音向他投来频频关注的目光。

第十章：魔法学院

没过几天，兰斯的所有身份资料终于准备好了，何子清让兰斯把自己的身份资料反复的记熟，深刻在心中，防止他言行之中露出破绽。

伴驾的生活实际上是非常轻松的，每天除了上午去见一见明珠王，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如果明珠王有兴致的话，就会带着兰斯去参加一些庆典活动，如果那一天心情不好，兰斯反而可以回来获得一整天的空闲。

这一天，是兰斯和封印法师约好见面的日子。兰斯带着浅雨，来到了明珠国皇家魔法学院。

皇家魔法学院坐落于枫城的郊区，这里环境优美安静，巨大的魔法学校主楼冲天而起，远远看去，古色古香的建筑与表面的精美石雕，充满着一种完全的神秘味道。

这座主楼，据说最初乃是月圣教的总部。在很多年以前，月圣教是发源于明珠国的本土教派，曾经一度统治着整个明珠国，被封为明珠国的国教。在那个时候，这座主楼，就是月圣教的标志性建筑。

自从从光明王朝流传而来的创始圣教，在亡灵战争之后流传于整个大陆上，月圣教就开始没落了，最后，当明珠王模仿着水晶王朝等国家，建立了这个皇家魔法学院之后，月圣教才彻底地销声匿迹。只不过，直到今天，这座古老的建筑，配合这里面的阴暗光线、发霉的味道、以及众说纷纭的各种阴森恐怖传说，仍然在人们心中充满神秘的味道。

皇家魔法学院紧靠着另外两个学校，其中一个，名字叫做枫林学院，是一所综合性的院校，教授从初级一直到中级和高级的魔法师、战技师都有。这是一所著名的贵族学校，也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四大名校之一。能够来到这里上学的人，非富即贵，一定是来自于上流社会的家庭，否则即便是每年一百个金币的学费，也足以让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家庭愕然止步。

在皇家魔法学院的另外一侧，是一所名字叫做龙规学院的学校，与刚刚那一所学校完全相反，这是一所平民学校，也是一所著名的烂校，被称为一座痞子培养学校。这所学校每年的学费大概是枫林学院的十分之一不到，来到这里上学的，几乎是清一色的平民。

两个学校有着完全不同的教育目的和手段，教出来的学生也是完全不同的。也许正是由于这种差异，使得双方的学生经常发生一些小的冲突。

最为奇怪的是，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学校的院长，竟然会是同一个人——也就是最著名的大魔法师封印。

当然，尽管他这个院长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院长，很少去负责具体的学校运作，但是这一点，不能不让兰斯觉得有些诧异。

三个学校由于紧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型的教学区。在封印的建议下，他们拆除互相之间的围墙，使得三个学院形成了一个整体，不同学院的学生可以自由地到另外两个学院的校园去，使得整个校园大了三倍，仿佛是一个小小的城市一般。

所以，当兰斯手上拿着封印法师留给他的地址，站在空旷的校园之中，却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封印法师的时候，就不足为奇了。

也许因为是周末，整个校园里看不到什么人，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几片枫树，闪烁着鲜红色的叶子，在没有风的空气中，偶尔有一两片红色的叶子悄悄地坠落。昨天的雨水在地上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积水，慢慢的被整地的枫叶覆盖住。

兰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思恍惚地想道：“如果我小的时候和所有孩子一样健康，我就会像所罗一样，被送到魔法学校去，就有机会在这种环境之中生活，但是现在我却错失了这个机会，算不算是一种遗憾呢？”

兰斯转头对浅雨说道：“我决定了。”

浅雨此刻正抓着兰斯的衣角，每当浅雨跟着兰斯到任何一个陌生的角落的时候，都会死死地抓着兰斯的衣角，仿佛恐怕兰斯会在下一秒钟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听到兰斯突然的话，她怔了怔，那双会说话的眸子带着询问的味道凝视着兰斯，兰斯用坚定的口气继续说道：“我决定了！我决定让你在这里上学。”

“上学？”这显然涉及到了一个浅雨从没有了解过的概念，什么是上学？为什么要上学？也许是由于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浅雨本能的对于这个念头产生了排斥的感觉：“我不要！”

“不行，你一定要上学。”兰斯用诱骗的口气继续说道：“你看，这里的环境多么安静，多么优雅，简直就像一个世外桃源，能够在这里接受教育是多么好的事情。”

“我不要！”

兰斯耐心地继续说道：“上学有数不清的好处呢。比如说，你可以在这里交到很多很多的朋友。”

“我不觉得我需要朋友。”

兰斯摇头说道：“你没有过朋友，当然感觉不出朋友的好处。但是并不代表你不需要。而且，在这里，你还可以学到很多的知识，会有人教你战技和魔法。”

“我不需要。他们没有你教的好。”

兰斯谆谆善诱的说道：“你看，这里的环境多么好，如果你在这里上学的话，每天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这里玩耍，而且会有很多的人陪着你玩。你永远都不会觉得闷。

这种生活多么愉快。”

“……”

正说着，在不远处，一座稀疏的枫林之下，从两个相反的方向，两帮年轻人正在越走越近，他们每一边都有六七个人，其中一边的人，明显地穿着华丽的服饰，应该是枫林学院的，另外一边的人，穿着平民的服装，应该是龙规学院的吧。

兰斯决定拿他们作为榜样，向浅雨教育：“你瞧，如果你在这里上学，你就可以和他们一样有很多朋友，在一起玩耍。”

浅雨倔强地摇头。

远处，那两个年轻人在距离不远处停住了，开始各自跟自己的一帮人在议论和商量着什么，兰斯继续和浅雨说道：“你瞧，在这么安静美丽的环境之中，他们现在已经下课了，正在商讨他们的课外作业。这种生活多么安静又充满活力。”

浅雨继续摇头。

那两帮年轻人在距离数丈的距离面对面的相互看着，各自派出了一个年轻人走上前去交涉，用手比比划划地交谈着，兰斯想当然地继续说道：“你瞧，他们又要交新朋友了，正在做自我介绍呢。当然了，在这种开放的环境当中，你每天都能够发现新的事物，每天都能够找到新的朋友，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件事情。”

浅雨仍然摇头。

在不远处，那两拨年轻人开始再次接近，越来越近，已经密不可分了，似乎在讨论什么问题，非常激烈的辩论着，甚至还开始用手臂相互推挤。

兰斯一边鼓掌一边说道：“你瞧，他们的讨论气氛多么热烈，而且立刻就从陌生到熟悉，成为朋友了。这是多么适合年轻人成长的环境。这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

兰斯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就发生了：在不远处的那两帮年轻人，忽然之间一声吶喊，纷纷地拔出了手中的武器，一场混战就此开始了。

“……哦，”兰斯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也许他们是在切磋战技和魔法吧？”

说着，兰斯拉着浅雨慢慢的靠近，不过，从他们双方交战的热烈程度来看，特别是，双方有几个人都已经头破血流了，显然不是普通的切磋。

穿平民服装的这一边，有一个身材瘦小，看起来有十四五岁的少年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加入战团的人。

发抖的双手中拿着一把长剑，紧闭着眼睛，口中正在念念有词，“要勇敢！要勇敢，冲上去，我数三声，就冲上去。一……二……三……”

喊到三的时候，那个少年人死死地闭着眼睛就要冲进去，被兰斯一把抓住，“喂，年轻人，你要做什么？”

那个少年人挣扎了几下，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说道：“哎呀，我还没有死吗？”

兰斯微笑着说道：“很显然，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自杀方法。”

那个少年人深吸了口气，说道：“你是谁？是新来的学生吗？我是一年纪一班的。常思成，也是新来的。”

兰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平民服装，的确，从自己现在的装束看，很像一个龙规学院的学生。

兰斯微笑着说道：“我是叶惊雷。我想找你们的校长封印法师。”

“叶惊雷？！”

那少年人双眼放光，发出一声惊叫，仿佛是发现了宝藏一般，“那个在喜雨坊打败水晶国使臣的家伙？”

兰斯微笑地点了点头，尽管这不是什么好名声，但是能够这样闻名遐迩，也不禁让兰斯有飘飘然的感觉。

“……你就是那个最著名的摧花恶魔？那个最英俊的色情狂？每天晚上都要御十女而不欢的家伙？超级花心大萝卜……”

兰斯的脸色慢慢地从微笑变成诧异，变成怪异，难道……这个故事的版本竟然会升级到如此高的等级吗？从一个在青楼上打架斗殴争风吃醋的轻浮少年，演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色情狂？

最后，那个少年说道：“原来你就是他吗？”

兰斯摸摸自己的脸，怀疑地说道：“我本来以为是，但是让你这么一说，我又有些怀疑了。”

兰斯等待着那个少年会用鄙夷或者是唾弃的眼光看着他，甚至会在他的脸上吐上一口唾沫，以表示他对他的不屑。

谁知道那少年带着羡慕的眼神看了看，甚至还带着一点崇拜的神色，对兰斯说道：“原来真的是你！”

兰斯狐疑的望了那少年一眼，再一次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怀疑的喃喃自语说道：“原来我并没有因此被唾弃吗？难道这个时代已经变了，色情狂已经变成了受人尊敬的偶像吗？”

那少年好奇的望了一眼抓着兰斯的一角，躲在兰斯背后的浅雨，毫无疑问，浅雨的那种充满着山野气质和灵性的美，足以将这个少年的心震撼，他的脸飞快地红了起来，低下头，不敢再看，但是又忍不住地抬起头偷偷地看一眼，说道：“那么……她……也是你的……”

兰斯不悦地伸手拍了一下那少年的头顶，阻止了那少年的胡思乱想，说道：“她是我妹妹！”

第十一章：远古文化

正说着，正在旁边搏斗的两方面，穿着平民服装的这一方明显地落了下风，已经有好几个人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只剩下了两个人还在勉力支撑着。不过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了。

常思成转头看了一眼，着急地说道：“不好！辛老大，我来了。”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闭着眼睛，又要向前冲去。

他的动作做的未免也太突然了，兰斯一把没有拉住，常思成已经冲进人群之中。

他闭着眼睛，完全没有章法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被对方的一个年轻人轻松的一剑拍在了脑门上，倒在了地上，这时，穿平民服装的一方又有一个人倒了下去，只剩下最后一个被常思成称为辛老大的年轻人还在支撑着。

枫林学院的一方，终于可以腾出人手了，他们显然把兰斯也看成了和他们一伙——无论是从穿着打扮，还是从兰斯对于常思成的亲切态度看，毫无疑问，他们的判断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其中一个穿着华丽服装的贵族子弟二话不说，就向兰斯发起了进攻，兰斯不以为意的侧身躲过，说道：“慢着，有话好好说。”

已经晚了，在兰斯侧身的同时，兰斯忘记了，站在他身后紧紧地跟着他的浅雨。那长剑因为惯性，继续向浅雨刺去。

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又在瞬间触发了浅雨的野性。

浅雨轻轻地吼叫了一声，那一根从来不离身的木棒突然伸出，以肉眼难以看清楚的速度轻轻的敲在了那个年轻人的头上，那年轻人像一只野兽一般，哀鸣了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兰斯只好苦笑，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看着浅雨的这个动作，兰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也曾经受过同样的待遇。

另外几个人，当他们看到同伴倒下去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向浅雨冲了过来，而那边，只留下了一个人，对付龙规学院剩下的最后一个人。

浅雨向前冲出，脚步灵活的像豹子一样，从这里就足以看出，这一段时间兰斯对于浅雨的教育没有白费——尽管她并没有使用在兰斯希望她使用的时间和地点。

浅雨一声轻叱，手中的木棒格开了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的长剑，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那个年轻人的腹部，然后，那个年轻人捂着自己的关键部位，解除了武装，倒在地上呻吟着，战斗进行得非常迅速，仅仅是几个照面之间，这几个家伙就先后倒了下去。而与此同时，那个留下来对付辛老大的年轻人终于将辛老大一剑刺倒在地，转身向着浅雨走了过来。

这个年轻人长得非常的英俊，栗色的头发和大海一样蔚蓝的眸子，显示出他的贵族血统，行走之间，都能够看得出他的造诣超过这些打烂仗的家伙。

兰斯转念一想，反而打消了阻止浅雨的念头，一直以来，都没有让浅雨尽情发挥的机会，兰斯今天倒想看看，浅雨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浅雨，似乎有些不相信，眼前的这个看起来脸庞精致的像天使一般的少女，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地将他的伙伴全部击倒，他的口气不由得变得柔和，说道：“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浅雨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那年轻人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做出来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说道：“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呢？”

说完，他毫无敌意向浅雨伸出了一只手，“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南齐骏。”

南齐骏今年十六岁，他有着最光辉的家世，最好的生活环境，同时，他的家族和血统遗传给了他英俊和富有魅力的相貌和体魄。在枫林学院的求学期间，几乎没有哪一个少女，能够抵挡得住他的魅力。

因此，在南齐骏年轻的心中，难免存在一些对于自己魅力的沾沾自喜，以及对于少女的充满浪漫的幻想。

而看起来充满着灵性和优雅的美丽——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如此——的浅雨，足以满足作为任何人幻想对象的条件。

南齐骏向浅雨露出一个灿烂的有如阳光一样的笑容，用他最温柔和居高临下的眼神望着浅雨说道：“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我们交个朋友好吗？”

南齐骏期待着看到浅雨双颊绯红，羞涩的样子，这难道不是每一个少女面对他的时候的正常反应吗？

浅雨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南齐骏，目光中闪过一丝迷惑，似乎在思考着南齐骏的建议。

兰斯在后边看着，有一种期待的感觉。如果浅雨能够因此有一个关心她的朋友的话，那倒是一件好事。

南齐骏把握十足的又向浅雨走上一步，伸手去拉浅雨的小手，在他看来，这么温柔和浪漫的邀请，应该没有哪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能够拒绝吧？

也许是南齐骏的动作被浅雨所误解了，又或者，浅雨的内心并没有像外表那样的成熟，浅雨的反应如此突然又出人意料。

浅雨忽然挥动手中的木棒，一下打在了他的手上，他甚至还来不及叫疼，第二下就已经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的眼光闪过一丝迷惑和惊讶，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站在一旁，兰斯忽然有一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兰斯凑到这些躺在地上的人的身边，用脚轻轻地踢了常思成一脚，把他踢得在地上翻了一个身，让他立刻醒了过来，捂着自己犹自疼痛的额头。

兰斯并不停留，迅速地在这些受伤的或者是昏迷或者是呻吟的人中间穿梭，对每一个人都踢上一脚，奇怪的是，这一脚踢到人的身上，并不觉得疼痛，反而有一股热气从兰斯脚上传过来，让昏迷的人迅速地苏醒，让受伤的人感觉疼痛正在迅速地消失。

只有南齐骏，兰斯没有让他醒过来，而是古怪的回头向浅雨笑了笑，似乎在调笑着浅雨的情窦未开。

“好吧，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斯拍了拍常思成的肩膀问道。

常思成说道：“他们几个是枫林学院的，因为我们的同学沈思喜欢上了他们枫林学院的一个名字叫做小艾的女同学，他们这些家伙蛮不讲理，不让沈思追求小艾，所以我们今天来跟他们谈判。”

那个被称为辛老大的家伙这时走了过来，把常思成拉到自己的背后，带着戒备的神色说道：“我是辛笑夕，你是谁？”

兰斯皱眉说道：“这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如果你能够告诉我到哪里能够找到封印校长的话，我会感激不尽的。”

“前面的白楼，地下一层，０一０五室，门口有一个白色的骷髅头。”辛笑夕简洁地说道。

兰斯懒洋洋地说了一声多谢，伸手拉着浅雨离去，留下他们呆呆地望着兰斯的背影，隐约地听到了常思成说：“辛老大，他是叶惊雷！”

然后是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竟然是他吗？听说他每天都要去喜雨坊的青楼，只要一天不去，就会浑身不舒服。”

“还有啊，听说那天他在不厌楼，一个人包揽了十几个最漂亮的美女，所以才会和水晶国的使臣冲突起来……”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他的那个那个的能力好强的……”

兰斯哭笑不得，开始怀疑让浅雨到这里来上学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浅雨，”兰斯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犹豫：“也许，你不愿意来上学是对的，那就算了吧。”

“不。”浅雨清澈眸子闪着光：“我愿意上学了。”

封印大法师居住的地方非常的破旧，到处都充满了发霉的味道，在靠墙的三面墙壁上，从地上一直到屋顶，排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再配上屋子里昏暗的灯光，真的非常有恐怖和神秘的气氛。

“你终于来了。”封印大法师坐在巨大的书桌前面，桌子上也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书。

兰斯毫不客气地拉着浅雨，坐在了封印大法师面前的桌子上，“那个古精灵文字的碑文卷轴……是不是已经真的翻译好了？”

封印法师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当然，岂止如此，我正在撰写一篇关于这件事的论文。从这碑文上，我又发现了一些远古文明存在的证据。我准备把这篇论文发表在龙之传承魔法塔的魔法师论坛这本刊物上。这可是整个大陆上最权威的魔法刊物。”

说着，封印法师取出了那个古老的碑文卷轴，但在兰斯的面前，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这篇碑文的译文。

封印法师说道：“尽管这碑文上还有一部分文字，我们无法得知它的确切的意思，但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字，我都已经查到了，还有百分之十是我不太确定，因此总的意思还是能够明白的。”

“那么，这篇碑文是讲什么的？”

封印法师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这篇碑文，是古代精灵人献给一个什么神灵的祭文。”

“到底是什么神灵呢？”兰斯颇有兴趣地问道。

“嗯，这个……这个字我不认识。这个字的笔划太多，我查遍了全部精灵人文字的字典，都找不到这个字。”封印法师样子颇为尴尬地说道。

“哦哦哦……”兰斯脸上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让封印法师觉得更加不自在。

“不过，根据碑文的意思，这个神灵是掌握善良和美德的神，是一切生命的源泉。”封印法师解释说道：“所以，我们可以把她称之为生命之神，或者诸如此类。”

封印法师指着碑文的前半部分说道：“这碑文的开始，是几段祈祷文。是这样写的：在寂灭的死亡之海生命的孤岛在此漂浮神的宫殿永恒如故生命的帷幕缓缓落下那并不是死亡啊只是一次漫长的睡眠当黑暗再一次笼罩永恒的斗争从未结束当黎明的号角吹响那就是女神降临的时刻封印解释说道：“这一段，据我的研究，应该是精灵人法师面对着神灵祈祷的时候的歌谣。”

说着，封印取出了一本看起来又旧又老的书，书皮上写着三个字“百神谱”，这是一本完全用图画画出来的书，每一页上，都画着一个形象各异的神灵。

封印在翻阅的时候，兰斯眼尖的发现了古代的战神赫然也在其上。也就是一直以来，被认为是寄居到兰斯体内那个奇异的精神体。

封印翻到了其中的一页上，指着一个女子的形象说道：“我反复比较之后，觉得应该是她的祭文。但是，在百神谱上，也没有注明这个神灵的名字，看来我需要写一篇论文，专门来探讨这个问题。”

兰斯显然对于封印的这些学术讨论并不感兴趣，说道：“你能不能用更通俗一点的话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封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就不向你解释原文的翻译本，只是给你讲述一下他的大概意思，按照碑文的说法，在精灵族存在的时候，神灵和精灵族生活在一起，他们之中，最强大的神灵有四个。有主宰着战争和正义的战神，主宰着善良和生命的这个什么神，主宰毁灭和死亡的毁灭之神，和主宰诅咒和疾病的诅咒之神。

“这篇祭文说道：在和毁灭之神和诅咒之神的战争之中，诸神已经死亡殆尽，这个神灵也陷入了沉睡之中，在他的神殿之中，在这篇祭文预言，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必然会有邪恶的潮水再一次涌动，光明和黑暗的斗争将会在一个新的时代展开，那时候，才是神灵苏醒的时刻。”

兰斯听了，微笑着说道：“照这样说来，如果这个神灵能够在某一个时刻苏醒的话，其他的神灵，比如说你上面提到毁灭之神和诅咒之神，岂不是也应该同样的醒来？”

也许兰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本身想指出这篇碑文的迷信和荒诞的地方，但是封印却非常严肃地说道：“你说得不错。根据我手头的资料，的确有一些古代精灵人的预言，曾经提到远古的神族和魔族都会在时间的长河之中陷入漫长的睡眠，直到他们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展开下一轮的斗争。”

说到这里，封印叹息了一口气，说道：“说到这个概念，我就必须向你讲解一下一些背景知识。按照古代精灵人的概念，这个世界不是善，也不是恶的，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中性，最初的宇宙产生自一股原力，这股最本原的力量的属性是精神的，在这股本原的力量的催化下，产生了光明和黑暗，光明和黑暗的进一步衍生，就产生了地火水风四大元素，然后由这四大元素的相互组合和变化，就产生了今天我们所看到的世界。

“因此，光明和黑暗的斗争是永远存在的。只要世界存在一天，这种斗争就永远不会停息。而各个时代的文明，只是光明和黑暗的斗争当中的一个小小的回合，不会有永恒的胜利，也不会有永恒的失败。”

说到这里，封印陷入了沉思，喃喃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知道这个碑文到底是在哪里发现。因为，按照碑文上的说法，石碑应该是矗立于这个神灵的宫殿之前，就在神灵沉睡的地方。也许如果我们能够找到的话，可以对其四周进行挖掘，也许能够挖出一个古代精灵人的遗址，进一步，找到很多考古学的珍贵资料。”

“你不用想了。”兰斯微笑着说道：“这一卷碑文，据说是一个冒险者从诅咒之地找回来的，那一块在百年前的亡灵战争之中，被亡灵法师的邪恶异力所侵蚀的土地，直到今天，仍然是无法穿越的死地。”

说着，兰斯把浅雨抓到了自己的面前，对封印法师说道：“对了，我有两件事情要拜托你。就算是我给你的礼物好了。”

封印法师诧异地说道：“什么事情？”

兰斯从怀中掏出了来自于那个浅雨从小生长的山谷的那个神殿碑文，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个碑文的卷轴，是我从另外一个山谷之中得到的。它关系到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子的身世。你能帮我翻译出来吗？”

封印法师打开兰斯手中的碑文，眼中露出狂热的光芒，“太好了！又是一片完全完整的碑文。难能可贵！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尽快把它翻译出来的。对了，我所有的与此有关的论文，都会为你署上第二作者的。”

封印法师的口气充满着慷慨的味道，不过显然兰斯丝毫不当一回事，兰斯继续说道：“还有，我想让我的妹妹浅雨到你这里来上学。”

封印法师望着浅雨，详细地询问浅雨的情况，当他得知浅雨从来就没有上过学的时候，封印法师微笑着说道：“没有问题。我们这里的学校，学生是非常自由的。每一个学生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程度和兴趣选择他所需要学的课程。既然她没有任何的基础，可以让她先修习初级魔法课，初级魔法学原理，斗气是怎样练成的，这一些最初级的课程。而且，我会特意关照，找一个老师为她补课的。

不过，你究竟想让她上哪一个学校呢？皇家魔法学院是研究机构，你必须在枫林学院和龙规学院之间选择一个。”

兰斯沉吟着说道：“这个嘛？倒是很难决定。你觉得她应该到哪一个学校呢？”

封印法师的眼中闪着光，脸上露出一丝狡猾，“那么，”他用不可置疑的权威语气说道：“就让她去龙规学院吧。”

于是，浅雨的一个完全崭新的生活阶段就这样开始了。

正文 第十一卷 竹马青衫

第一章：昨日青梅

“明天，你和小朝陪我去参加顾希山的画展。”

这是兰斯在离开议事大厅的时候，明珠王最后向兰斯叮嘱的一句话。

虽然在明珠王身边没有多久，但是兰斯已经对于他喜欢附庸风雅的习惯知之甚详。

明珠王最喜欢的事就是结交那些知名的艺术家，并且表现出一副自己也是他们其中一员的样子，他对艺术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盲目崇拜，尽管他本身并没有多少艺术的天赋，但这一点却不妨碍他相信自己是最优秀的艺术家当中的一员。

兰斯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释放出心中的郁闷。刚刚参加了廷议，上百名官员济济一堂，都是来自各

方面的大员，讨论的都是有关国家的民计、民生、刑名、钱粮、税收等等各方面的事宜，把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兰斯听了个头昏脑胀，结果廷议结束之后，还被明珠王拉着谈论了半天那位著名画家顾希山的生平。

“当代最有创造力的、最具有潜力的画家。”

想起明珠王提起顾希山是他的朋友时，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兰斯心中不由一阵好笑。

太阳当头，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兰斯匆匆地想要离开王宫，他穿过几道门户，就要来到王宫的大门前，这时候，一个身上穿着宫装的少女向他走过来叫道：“叶惊雷公子请留步。”

兰斯站住脚，转头看去，见到那少女看起来约莫有十五、六岁，秀颜朱唇，皮肤极白，身材纤细，看起来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儿，仅仅是叫兰斯一声，脸上就飞起了两朵红晕，看起来应该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发出了这一声呼喊。当见到兰斯的目光向她注视，更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双手搓着衣角，却并不说话。

兰斯看着她这样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么容易害羞的女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故意走到她的面前，上半身微微前倾，笑着说道：“有什么事吗？”

那少女的脸蛋忽然刷得红了，低头咬着嘴唇轻轻地说道：“王后有请。”

兰斯心中略感诧异，王后为什么会召见我？

但兰斯知道，王后一向都有召唤来自贵族家庭的贵女或者是贵妇来侍候自己的习惯，换而言之，这些王宫中的女官，身分都非同寻常，一般来历的贵族甚至都没有被召见的机会。因此并不敢失礼，谨慎地说道：“请这位姐姐带路。”

那少女如得大赦一般，先倒退几步，和兰斯拉开距离，这才像小兔子一般的向后宫逃去。

“喂，站住，慢点走，你这么快我跟不上……我又不知道路！”怔了一怔的兰斯大声地叫道。

那少女听了兰斯的话，身体顿了一顿，速度果然慢了下来，恢复了走路的姿势，但是仍然是一副急行的样子。

兰斯颇有兴趣地望着那少女的背影，一面跟着那少女不知道穿过了几个庭院、几座庭台，最后终于来到一座大殿的前面。路上虽然碰到了几个人，有些是士兵，有些是宫中的女官，但是似乎都认识那个少女，并没有询问和阻拦。

大殿的门是虚掩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让兰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诧异。

尽管看不到屋子里的人，但是那少女仍然站在门口向屋子里低声禀报说道：“王后，叶惊雷公子到了。”

兰斯听到屋子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请进。”

那少女向兰斯伸了伸手，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兰斯犹豫一下，向那少女微微一笑，便举步向前走去，伸手推开大殿的门，便迈步走进。

正午的光线非常亮，而大殿之内的光线又比较阴暗，兰斯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兰斯刚刚把门推开一半，忽然听到嗖地一声响，兰斯本能地感觉不对，突然向后窜出，但是刚刚窜开一尺，他的动作如此的突然，就正好碰到了在他身后也正在往大殿内走进的那个少女。

“啊！”那是兰斯撞到了那少女隆起的胸部，导致那少女发出的惊讶和痛楚的叫声。

兰斯急忙剎住了向后退的脚步，这一下向后退，用尽了全力，想要剎住向后的姿势，就已经十分困难，兰斯好不容易稳住，尽力维持平衡的不让自己再向后退一步，这

时突然感觉到背后那少女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本能的惊讶和生气，用力将自己向前推去，兰斯所有的力量，此刻都用来和自己向后退的力量相抗衡，竟然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都没有，跌跌撞撞地被推进了大殿。

兰斯的感觉果然没有错，他推开的殿门果然引发了机关，一个巨大的网从门顶上罩了下来，正好把踉踉跄跄冲进来的兰斯罩住，这时候，兰斯本能地低身，将整个身体蜷曲起来，顺着被推进来的势子，贴着地翻滚着，避开这张网所笼罩的范围。

兰斯的应变非常迅速，眼看他已经滚到了那张网所能够笼罩的边缘，而那张网也就要落到地上，这时，兰斯忽然觉得全身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紧紧的绑了起来。

兰斯低头看，本能地感应到这是来自于大殿四个角上的四个魔法师同时施展的魔法，分别是来自于气系的气缚术、来自于土系的迟滞术、来自于水系的粘附术、来自于火系的蛛网术。

兰斯大吼一声，全身的斗气迸射而出，将袭来的魔法化于无形。

就在这时，几个飞来的绳圈及时地飞到了兰斯的身上脖子上腿上，并迅速收紧，将兰斯缠的紧紧的，动弹不得。这种绳套通常是游牧民族用来套野马野牛的，没想到被用在了这方面。

兰斯向前滚动的姿势立刻被阻止住了，那张网落下来，把兰斯的整个身体罩了进去。

兰斯嘿的一声冷笑，双手用力一挣，绑住他双手双脚的绳套就立刻断成两截，落了下来。

但是那张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竟然丝毫都挣扯不断，简直感觉比钢丝还要结实，但是又像牛筋那样有弹性。

兰斯还要挣扎，几只明晃晃的长剑还有几枝镶着宝石的魔法杖就已经伸到兰斯眼前，招呼到兰斯身上的每一个要害。

“不许动！”那清脆娇嫩的声音一听就是来自于年轻的少女。

兰斯苦笑着放弃了挣扎的努力，立刻就有两个少女迅速地拉紧那张大网两端的绳子，这张构造奇异的网就立刻收缩，把兰斯紧紧的绑成了一个粽子。让兰斯一动都无法移动。

看她们如此训练有素，简直像是专业的拉网渔民。

然后，一左一右，二柄长剑架在了兰斯的脖子上，在兰斯的身后，有两个少女压住了他的肩膀。

等到确定兰斯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袭击者们这才放松警惕，其他的人也把她们手中的长剑和法杖收了回去。

兰斯定睛看去，看到屋子里大概有八、九个少女，穿着着鲜艳华丽的魔法袍或者是剑衣，她们身上的衣服上都绣着贵族的标志和自家的门徽，这些少女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一个个都长的秀丽丰盈。

兰斯心中不由得暗叫晦气，想不到阴沟里翻了船，没有栽在比武场上，竟然栽在了一群小丫头的手中。

此时，这八、九个少女把兰斯团团围住，纷纷发出胜利的欢呼，然后七嘴八舌地叫着，“捉到了。”、“成功了！”、“好险——”

她们慢慢的观察着兰斯，目光中有些表示着诧异，有些表示着好奇，有些表示出挑战的味道，并且还口中议论纷纷的：“他就是叶惊雷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是啊，还不是被我们三拳两脚就摆平了。”说这句话的女孩儿说到这里，露出一个忍不住的浅笑，随即用手遮住了脸上的笑容。

“看来是徒有虚名吧？就凭他也能打的过西华秦？他是不是出老千了？”说话的是一个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少女。

“你少没知识了！”一个年纪稍长的少女在那个大眼睛的少女额头上敲了一下，说道：“赌钱才会有出老千，他们又不是赌钱，是比武。应该叫……叫……叫作弊。”

这几个少女，一边打量着兰斯，仿佛是看动物园里边的动物一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有一个大胆的少女甚至还在兰斯的脸上拧了一把，说道：“长得不错嘛！”吃吃地笑了起来。说着，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

人的心理真是很奇怪，在这种男女比例呈现绝对的不平衡，以及男女之间的地位绝对没平等的情况下，那些平常显得害羞文静的少女，也都变得比平常大胆起来。

特别是，这些少女都处在情窦初开、对男子充满好奇的年龄，正好有这样一个实验品，一只大猩猩可以供她们研究，有几个胆子大的竟然开始揩起油来。

正当众少女闹得越来越不堪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兰斯的后面传来：“别闹了！”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就突然停止，光线阴暗的大殿之中一片寂静，和刚才热闹喧哗的景象相对比，让人有一种时间突然凝固的奇异感觉。

这时，从兰斯的背后转出了一个少女。

兰斯抬头看去，那少女看起来有十五、六岁年纪，娇小雪白的俏脸有一个秀气的下巴，此刻正在笑盈盈地望着兰斯，一边手中轻轻地摇动手中的魔法杖，眼神中带着一丝顽皮和挑战。

“夏月！”兰斯不由得失声惊叫。

“啊！”

这一下惨叫仍是兰斯，因为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少女用她手中的魔法杖，重重地敲了兰斯一记，说道：“夏月贵女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夏月笑吟吟地走近兰斯，望着兰斯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冷然和愤怒。

兰斯难以置信地大声说道：“夏月，我是兰斯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夏月听到兰斯的话，怔了一怔，望着兰斯的脸，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眼神突然变得炽热而明亮。“你……”

兰斯欣喜地叫道：“对呀，对呀！看看我，你应该会认得我的。”

目光在兰斯的脸上梭巡片刻，显示出她心中的犹豫。

但是夏月脸上的表情突然又从惊喜变成了冰冷，突然醒悟一般地向后退了两步，注视着兰斯的目光也充满不屑和震撼。“你？就凭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和他有点像，就能够骗得过我！”

兰斯诧异地说道：“骗你？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兰斯。”

夏月哼了一声，扬起了骄傲的下巴，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你以为我们没有调查过你吗？”说着，她向后招了招手，说道：“冰芙。”

夏月所说的冰芙，就是刚才抿嘴而笑的那个少女，她看起来属于那种文静内敛的女孩，此刻她向前跨出一步，娇俏地举起了右手，挺起胸脯说道：“在！”

“你念给他听。”夏月指了指兰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冰芙举起了手中的资料，走到兰斯的面前，大声地念道：“叶惊雷，生于明珠历三百五十七年，九月十日，枫城人，父，叶谦，母……明珠历三百六十七年就读于龙规学院……明珠历三百六十八年底，辍学，离开枫城，前往东方联盟流浪……”

兰斯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成了诧异，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冰芙所念的这些资料，兰斯自己都能够背的上来，是的，他曾经被何子清逼着背了好几个晚上。这些资料简直能够倒背如流。

只不过兰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当初准备得如此周全的假资料，现在竟然完全变成了“真”资料。

等到那少女念完，夏月走到兰斯的身前，用手中的魔法杖轻轻的推了推兰斯，带着轻蔑的口气说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你的所有资料，在准备对付你之前，我们这位智囊冰芙小姐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兰斯看了看被夏月称作智囊的那个少女，看到兰斯的目光注视到自己的身上，那少女又忍不住抿嘴羞涩地一笑。

夏月带着愤怒的口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兰斯这个名字，但是我却知道，你绝对不是兰斯！不要妄想用这个名字来欺骗我。””

兰斯怔然说道：“我……”

夏月扬着手中厚厚的资料说道：“从一出生到现在，每一段时间，你的行踪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成为兰斯的呢？”不等到兰斯回答，夏月继续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夏月转过头望着兰斯，庄重的宣言：“我知道兰斯，就算他长大了，也绝对不会变成像你这样无耻好色的家伙，你简直让我……恶心！兰斯是绝对不会像你那样去那种地方的，变成那样好色的无耻之徒的。”

兰斯哑口无言，这一刻当真是假作真时真亦假，这个天衣无缝制造出来的身分和资料，竟然成为夏月先入为主的主要凭证，但是兰斯又不能够在众多的人面前大声地说我的身分是假的，因为兰斯必须要考虑到揭穿自己的假身分所带来的后果。

兰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把头垂了下来。

夏月注视着兰斯，这个动作让她心中一动，似乎勾起了她什么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她仔细地望着兰斯，用

带着点怀疑的口气说道：“你不可能是他……你不可能是他……你绝对不可能是他。”

听她的口气，仿佛是在劝说着自己去相信。但是心中无疑的，还有着一丝无法抹去的怀疑。

“他不会是这样的。”夏月最后又加了一句，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过长的真的很像……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会不会真的已经……”夏月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茫然，怔怔地出神。

“夏月！”

众少女的叫声，把夏月从失神之中惊醒回来，夏月转头望着兰斯，扬起下巴，用手中的魔法杖推了推兰斯，说道：“你知罪吗？”

即便是兰斯现在情绪低落，也忍不住对她那法官一样问罪的口吻感到一丝好笑，说道：“我有什么罪？”

“你打伤了西华秦大哥！”夏月理直气壮的昂然说道。

身边的众少女也纷纷地附和：“对！对。”

兰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原来是给西华秦找场子的。”心中想道：“原来是被西华秦的亲卫队偷袭了。”

看她们的衣服打扮和行为，这些少女应该都是有自己不凡的家世吧，否则怎么会对王宫这么熟悉，而且进出自如，选择这里来伏击自己？

“是又怎么样？”夏月凶巴巴地说道。

兰斯凝视着夏月，在眼前这个秀美的看起来又骄傲又凶巴巴的少女身上，又浮现出了往日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夏月的影子，他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喃喃地说道：“你还是那么喜欢替人找场子，替人打抱不平？”

“嗯？”夏月没有听懂兰斯说的话诧异地问道。

兰斯喃喃地自语道：“是了，像当年的时候，你就是这个脾气了……你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兰斯的嘴角萦绕着一丝微笑，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当年的一个景象……

当兰斯和夏月以及别的孩子玩的时候，兰斯被别的孩子欺负了，站在旁边的小夏月，会等到那个欺负兰斯的孩子不注意的时候，跑到他的背后用力地推他一下，然后转头跑开，为兰斯找回场子，报仇……

兰斯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又是感激，又是好笑……

“喂！”夏月狐疑地推了兰斯一把，对兰斯脸上那温馨的回忆的笑，让她有一些捉摸不定的感觉。“这个家伙……好像很难对付耶。”

兰斯定了定神，微笑着说道：“你们用这个理由来找我，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呢。难道我不是在公平比武的情况下打伤他的吗？”

“可是，你——”夏月气愤地说道：“比武就比武了，又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会下那么重的手，把西华秦大哥打成那样……你简直心狠手辣，没有人性。”说着，夏月的眼眶就忍不住红了，还不由自主地皱皱眉，撅了撅嘴，吸了吸鼻子。

这哪像是找人报仇，根本就像是在找人诉苦嘛。兰斯很怀疑下一刻她会不会忍不住哭起来？这才像那个胸无心计真情真性的夏月吧。

兰斯一脸苦相。“我也不想的。可是，西华秦修为武功太高，我根本没有留手的机会呀。反过来说，如果是西华秦赢了，你能够保证我不会受重伤吗？”

夏月怔了怔，迟疑的说道：“应该不会吧——”

兰斯步步紧逼：“你怎么知道不会？”

夏月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我想——”

兰斯咄咄逼人：“你真的相信这一点吗？”

“……”

“才不是，我们才不是为了这个来找你呢！”这是那一群七嘴八舌的少女在为夏月解围。

“我们……对了，因为你行为不端，声名狼藉，所以我们要惩罚你，为全天下被你欺负的女子出口气。”

“对，对，对！”夏月这才松了口气，用力的点头说道。

“这个嘛——”兰斯慢悠悠地说道：“指控别人罪名要讲求证据的，你首先得要证明哪个女子曾经给我欺负过，人证物证，至少有一样，才能够用这个罪名来惩罚我吧？”

众少女怔了一怔，她们所听到的关于叶惊雷的坏话，大半部分都是由叶惊雷王宫比武和喜雨坊青楼召妓这两处传闻组成的，要让她们指出谁曾经被兰斯欺负过，她们还真的一时无话可说。

这些少女相互对望几眼，一直站在旁边不吭气的冰芙说道：“其实，我们找你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并不是用正当的方式赢西华秦大哥的，换而言之你所谓的公平比武，其实并不是公平的。”

兰斯心中暗赞叹，没想到这个细心的少女，竟然看穿了当时他赢得那场比武的关键所在，即使夏月，她的直率和坦白，也使她无法看出西华秦那一点小小的心理破绽吧。

不过……难道说……夏月竟然喜欢西华秦吗？

想起刚才夏月一副想要掉眼泪的样子，兰斯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也许是有一点点淡淡的失望的苦味吧，不过兰斯随后就把它放到了一边，抑制住了这股异样的情绪，微笑着说道：“即便我不是凭着剑术取胜，但是这仍然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对不对？”

冰芙怔了怔，犹豫地说道：“但是……”

兰斯温和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非常现成的理由你们没有说。”

“什么理由？”众女本能地问道。

“就是你们看我不顺眼，就是要想找碴，不就行了吗？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兰斯懒洋洋地说道：“就直接说蛮不讲理是女人的特权不就行了！”

众女这才知道被兰斯耍了，都纷纷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摩拳擦掌就等着夏月的命令来教训兰斯一顿。

但是夏月好强和骄傲的性子，是绝对不容许她在这样自知理亏的情况下教训兰斯的，慌急之中，夏月左看右看，忽然间一脸惊喜地说道：“谁说我找不到被你欺负的人？要证人吗，这里就有一个。”

说着，夏月走到旁边，从大殿的角落里拉出了一个女孩儿，就是刚才当作诱饵，把兰斯引到这里的那个穿着宫装的少女。

自从进了大殿，从兰斯被俘一直到现在，她都一直蹲在角落里没有吭声，静静地看着。

忽然之间被夏月抓到兰斯的面前，她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夏月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刚才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欺负了小艾。现在你没话说了吧？”

兰斯哭笑不得：“这就算欺负？”

不过现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看到那少女羞窘的脑袋紧紧地垂在胸前，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兰斯也懒的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缠夹不清，哂然说道：“就算是好了。你准备怎么惩罚我？”

兰斯的这个问题显然难住了夏月。

夏月怔了怔，花了那么多时间来计画、调查，最后设计这个陷阱，竟然完全没有想到捉到他之后究竟要怎样报复怎样出气。

当初只是为西华秦忿忿不平，想为他出口气而已，现在……

众少女面面相觑，互相对望了几眼，其中一个女孩迟疑地说道：“要不，打他十个耳光？”

“去妳的！”那刚才发话的少女立刻被同伴推了一下。“这也太轻了吧，至少也得打板子。”

兰斯听到这里，不由得哧地笑了一声。

夏月瞪了兰斯一眼，说道：“不行，还不够狠。”

其中一个少女想了想说道：“有了，我们刮花他的脸，毁他的容，这样够狠了吧？”

“还有还有，把他变成太监，让他再也欺负不了女人。”

“啐！”几个少女同时红着脸说道，然后笑成一团。

“有了，有了，我有一个好办法。”那是一个体型微胖的少女，在这一群体形苗条的少女里面，本来只是比正常人稍微胖一些的女孩，在这里就显得格外的胖。“最恐怖的事莫过于被人欺负，这个家伙又喜欢欺负女人，现在

就让我欺负他好了，让他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说着还忍不住伸手向兰斯的脸上抹去。

“你花痴啊你！”几个少女齐声向她说道，个个笑成一团。

这时，传来一阵夸张的打鼾声，原来是兰斯装作等得不耐烦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夏月不悦地揪住兰斯胸口的衣服，摇晃着兰斯大声说道：“醒过来！你这个家伙。”

兰斯懒洋洋地睁开眼说道：“你们商量好了吗？我睡了有多长时间？”

夏月气不打一处来的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好，这时冰芙走了上来，带着沉思的神情说道：“男人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面子，他刚刚用卑鄙的手段打败了西华秦大哥之后，建立了一点小小的名声，我们现在报复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羞辱他，让他颜面全无，才能够让他感觉痛苦。”

夏月同意的点头说道：“你说该怎么办？”

冰芙转头望了兰斯一眼，说道：“我们把他挂在王宫门口的旗杆上示众，这样，他什么脸都丢尽了，哪还有脸在这里耀武扬威？”

众少女都一起拍手，齐声喝采。

其中一个说道：“而且还要在他的脸上写上无耻淫贼四个字！”

“撕烂他的衣服！”

“把他倒吊起来。”

……

也许是冰芙的建议激发了她们的想象力，这些少女们的建议一个比一个恶毒，听到兰斯脸都变了。

夏月看了兰斯一眼，心中无端端地倒有些不忍心。

“有什么好不忍心的，”夏月对自己说：“不就是他长得有点像他吗。不过……也就是长得像而已啦。而且，只是一点点像。不，应该说他们两个基本上不像才对。”

这时，兰斯突然朗声长啸，和刚才细声细气，慢声细语的说话方式完全不一样，忽然之间中气十足，豪气飞扬。“不妨碍你们商量了。小女孩，商量好了再告诉我。”

说完，兰斯突然肩膀一晃，全身猛的一震，一股巨大的震力，将按住他双臂的两个少女震的飞了出去，周围的几个少女也受到波及，纷纷向后退去，劲风四射。

夏月掩面挡住袭来的劲风，大声喊道：“不要怕！他挣不开这龙鳞网的！”

“谁说的？”兰斯那清朗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两声长笑。“冰球术。”

众人听到兰斯的叫声，转头向兰斯看去，一副奇异的景象在兰斯的身周展开：在兰斯的身体周围结成了无数颗小小的冰球，将罩着兰斯的龙鳞网完全地遮盖了起来。

冰球术属于水系魔法里最低级的攻击魔法，攻击效果极差，但是一般的魔法师也只能够结成十几个冰球，而能结成四、五十个冰球的就已经是大魔法师级的水平，而现在兰斯不需要咒语，就在他的身体表面附着了几百个冰球，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这倒不是最让她们惊讶的，事实上，裹在冰球当中的龙鳞网，在温度的急剧下降之下，开始变得脆硬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具有强大的柔韧性。兰斯嘿然开声，重重的击在已经脆硬的网和冰的混合体上，砰的一声，裹在他身上的冰球和龙鳞网片片坠落，乒乒乓乓地落在地上化为碎片。

不知道是谁先一声发喊，这些少女没命一样的向屋子外面逃去。

兰斯怔了怔，见到跑在最后面的正是刚才那个领着自己来的非常害羞的少女，一个箭步飞奔到她的面前伸开双手，将她拦住。

没想到那少女尖叫一声，突然停住脚步，双手蒙住了脸。

但是急切之间，快速飞奔的式子如何能成功停止住呢？何况她又双手蒙着面，无法维持平衡的状况下，那少女重重的撞在了兰斯的怀里，发出一声尖叫。

兰斯略感诧异的本能地伸手抓住那个少女的双肩，将她扶住。

这才感觉到身体上有些异样，兰斯低头看去，发现刚才在体表结成的冰珠，在刚才被震碎的时候，连着自己的外衣也受到牵连，被粘在一起震了出去，使自己上半身现在已经完全赤裸，兰斯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少女竟然会没命地逃走。

眼前怀中的少女仍双手捂着脸，脸红的像红苹果一般，浑身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兰斯一脸苦笑，看着少女不安的样子，仿佛自己是要吃掉小红帽的大灰狼，看来这个少女正在担心自己这个无行的淫贼的轻薄吧？

兰斯慢慢的把那少女的双肩放开，温柔地说道：“你没事吧？”

那少女捂着脸，从手指的缝中瞟了兰斯一眼，断断续续地说：“……没……事。”

兰斯尽量在面上展现温和的微笑，说道：“妳走吧。”

看到那少女还在迟疑，兰斯恍然醒悟，急忙从她的正面侧移到她的侧面，那少女这才飞一样的跑了出去。走出大殿的时候，还不忘记回头神色复杂看了兰斯一眼。

大殿里就只剩下了兰斯和一堆破碎的布片，水渍，以及已经碎成碎片的龙鳞网。

兰斯对着空旷的大殿，微笑着怅然许久，喃喃地说道：“夏月，我终于见到你了。”那种感觉不是忧伤，又胜似忧伤，不是快乐，又胜过快乐。

感觉……就像回到从前，在陪着小时候的夏月玩儿吧。

回过神来的兰斯，却遇上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他现在只有贴身的内衣，该如何才能够走出到处都是人的王宫呢？

正当兰斯为这个难题皱眉思索，难以取舍的时候，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大殿门外传来，兰斯怔了怔，走到了大殿的门后，听到那个脚步声走到大殿的门口，然后是一阵衣衫的摩擦声，最后听到一个少女的声音，正是那个害羞的少女小艾，只听她说道：“叶公子……我给你找了一套衣服。”

说完，那少女转头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兰斯从门后转出来，见到大殿的门口整整齐齐的迭着一套衣服，虽然稍微华丽了一点，看起来像是贵族的服饰，但是也只好将就一下了。

兰斯苦笑一下，把衣服取过来，穿在身上，把大殿略作整理，转头离去。

第二章：握手言和

西华公爵府位在西城区的中心。

经过了夏月的事情之后，兰斯开始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走一趟。至少也要搞清楚，夏月和西华秦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月会为了西华秦的事情来伏击自己，尽管整个事情充满着一股恶作剧的味道，但是夏月那眼中对自己的痛恨却不是假的，也至少说明夏月和西华秦的关系并非寻常。

“麻烦你们为我通报一声，我要见西华秦公子。”兰斯站在宏伟的公爵府门前，平静地说道。

在公爵府门前守卫的是四个看起来精明强干的士兵，和一个站在台阶上，身上佩戴一把刀的汉子。那汉子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目光炯炯，给人一种锐利如刀的感觉，再

加上他的气势冷峻桀骜，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带领士兵的将军，而不像是一个看门人。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那汉子目光如电的扫过兰斯，打量着兰斯，虽然兰斯穿的是平民的服装，但是他的神情气度却无法让人有丝毫的轻视。

“在下叶惊雷。”兰斯躬身施礼说道。

“什么！”那汉子冷然望了兰斯，面若寒霜，说道：“你还有胆子来见西华秦爵爷吗？我们还没有找你算帐呢！”说着，向前跨出一步，右手放在了刀柄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兰斯立刻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至。

没想到区区的一个守门人，竟然也会有如此的表现。

兰斯心中微觉诧异，双手放在背后，巍然不动，不受对方的气势所影响，挺起胸膛大声说道：“我要见西华秦！”

“西华爵爷没有空见你！”那汉子恶狠狠地说道：“快给我滚！别让我们再看见你。这次就算是我发发善心，下次再让我见到你的话……哼！”

那汉子左手一挥，守卫的士兵也举着手中的长枪，指向兰斯，眼中露出仇恨的神色。

兰斯泰然自若地站在场中，长声笑道：“你是谁？你能代表西华秦作决定吗？”

那汉子听了兰斯的话，神情怔了一怔，气势顿然转弱，这才说道：“你走吧，西华爵爷不会见你的。”

兰斯目光注视那汉子，神色凛凛，说道：“我要见西华秦，快去通报！”兰斯的这几句话刻意用斗气发出，声若沉雷。

说完，兰斯顺势跨上两步，立刻使那汉子感觉有一种气势受到压抑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这才说道：“我看你是来找碴的，好啊，你的胆子不小，竟然敢打上门来了。老三，老四！快出来帮忙！”

随着那汉子的喊声，十几个和那汉子穿着相同服装的男子冲了出来，一面呼喊着：“出了什么事？”

“叶惊雷那小子来捣乱！”那汉子回答说道。

“什么！！”这些汉子听了这话，脸上都遽然出现怒色，纷纷拔出了手中的兵器，冲上去，将兰斯团团围住。

这些汉子一个个身手都不弱，但是比起兰斯来，还有着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然而他们显然精通联手配合之术，十几个人刀阵联合起来，就形成了一股森然的杀气，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布好了阵势后，那汉子这才得意地说道：“姓叶的，过得了我们这关，再让你耀武扬威好了。”

兰斯本来心中还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动手，还是就此算了。这一刻，见到这些人刀阵如此奇妙，反而引起了兰斯的兴趣。“让我先看看这个阵势有什么变化再说。”兰斯心中想道，他终于把背在背后的双手松开，右手按住了剑柄。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即使兰斯身上其他任何部位都没有移动变化，但是就给人感觉仿佛兰斯已经开始要攻击一般，特别是站在兰斯正面的那个汉子，更是有一种兰斯已经向他出剑的感觉。

那汉子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刀连挥，抵御着兰斯无可抵挡的剑气。周围其他的人见到这种情况都纷纷吆喝着冲了上来。兰斯顿时感到两侧和后方的压力大增，杀气弥漫。

兰斯眉头一皱，闪电一般地拔出长剑，剑气如虹，直指兰斯正前方的几个人，照兰斯想来，以这几个人的实力，在他的剑气面前必然会抵挡不住，让开正面的缺口。

哪知道，站在兰斯正面的四个人，一声吆喝，迈着奇异的步伐，突然站成了一排，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小型刀阵，这四个人一起吐气开声，形成的斗气竟然能够合为一体，将四个人的力量聚集于一点，向兰斯的剑气迎去。

“砰”地一声，劲气交加，这时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有些吃力的神色，上半身都开始有些往后仰，显然还是吃不住兰斯的力量。

但是，终究离兰斯预想将所有人全部震开的效果相差太多。兰斯明明知道，这时候只要再加上一剑，他们就抵挡不住，偏偏后方和两侧的攻击已经到达，兰斯只好侧身闪过，又回到了包围之中。再打了几个回合，兰斯长剑连挥，将周围的敌人逼开，双方又恢复到对峙的局势。

兰斯开始发现这个阵势果然有其奇妙之处，其最大的特点就在于所有的人能够相互呼应，气势如一。在搏斗当中配合，这本来就是阵法的基本作用，但是像这种能够使所有人的气势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强大气机的阵法却是头一次见到。想必跟他们总是在一起练习，并且所学习的战技心法也都完全相同，才会有这种作用吧。

兰斯皱眉想道：“这种情况，打败他们固然不难，但是免不了又要杀死其中几个人，这是因为整个阵势有如一体，除非能够断其手足，否则绝对不能够将阵势瓦解。”

想到此行的本意，兰斯不由得心下踌躇。

那看门的汉子这时大声说道：“姓叶的，你这时候认输还来得及，只要你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我们就饶了你。”

“哼！”兰斯望向那汉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厉，原本面带微笑的脸色渐渐变的严肃起来，自从修习明心诀之后，兰斯对于精神力量的运用能力大有提高，连带着他的精神境界和斗气也迅速地成长，兰斯其实现在都不敢肯定自己究竟有什么样的实力，这时候被这个汉子的一句话让兰斯终于改变主意，决定倾全力发出一剑，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兰斯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内力激发，目光如电，气势威猛，全身的斗气都集中在了手中的长剑上，使得他的长剑渐渐地发出了若隐若现的光芒。

兰斯开口喝道：“看剑！”剑尖微颤，这凝聚了他全身力量的一剑就要发出。

“住手！”一声轻喝从里面传来，里面施施然地走出了一个年轻人，头上戴着贵族的帽子，脚上穿着平民的鞋，宽大华丽兼花俏的魔法袍外面系了一条魔法腰带，偏偏身上穿的是剑衣，腰间配的是长剑——那不正是沧海月吗。

他神色仍然像平常那样懒懒散散，摇摇晃晃的从里面走出来，面带微笑，懒洋洋地说道：“要打架不如去比武场打。”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本以为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收起手中的兵器，哪知道，包括兰斯在内，在场所有的人都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沧海月皱了皱眉，仔细地凝目看去，这才发现，尽管是所有的人都一动不动，保持着戒备的姿势，但表情却是不同的，这些布起了刀阵的汉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带着点焦急和挣扎，而兰斯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只见到兰斯咬着牙，突然急促的呼吸两下，颤动的剑尖开始发出一两声尖锐的啸声，而围在他周围的汉子也都开始急促的呼吸，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沧海月这才想起，刚才兰斯在发出这聚集了他全部精气神的一剑的时候，已经将他的气机罩住了周围这些人，自己的这一声“住手”是在他这一招剑法将发而未发的时刻喝出的。

而偏偏这一剑的威力已经到了兰斯所不能随心驾驭的程度，因此兰斯竟然无法将处在临界状态的这一剑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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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就导致了站在他周围的这些汉子，仍和兰斯处于气机相引的状态，只要任何人稍微地移动，就会引发兰斯的剑招，压抑许久的这一剑必然是石破天惊的。

看兰斯现在所表现出的威势，这一剑就算不会杀死在场所有的人，恐怕活着的也剩不下几个。

看到这个情况，沧海月眉头微皱，随即脸上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笑容，他围着整个刀阵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脱掉了他身上夸张华丽的魔法袍，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双脚不丁不八的站好，这才抬头望向兰斯。

从他的行动，就可以看出尽管他脸上像是浑不在意，实际上却是如临大敌。

场中的气氛十分紧张沉重，这些汉子们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这些汉子们心中都焦灼不已，非常奇怪沧海月为什么不想办法解决这个僵局。

艳阳在天，此刻却觉得如此寒冷，轻风吹拂，使场中显得有些寂静到不真实的感觉。

沧海月悠然的抬头望向天空，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淡然说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叫上凤音到枫湖去赏枫叶也不错。你说呢？叶公子。”

兰斯此刻正在极力的收束自己全身的劲气，不至于爆发出来，哪有力量回答沧海月的话呢？不过当兰斯想起凤音，手上的杀气自然而然又弱了几分。

这时，沧海月一扬左手说道：“看剑！”

一点若隐若现的亮点从他手中飞出，直奔天空，然后是一声鸟儿的哀鸣，一只在空中经过的鸟儿突然坠落下来，正好落向兰斯的头顶。

兰斯那处在爆发临界点的强大剑气终于被这一只小鸟引发，剑上光芒大放，凌厉的剑气突然暴涨，将那只小鸟削成粉碎。

即便是这一剑的攻击力被通过这种方式转移了方向，使那只小鸟承受了主要的攻击，但是这一剑的余波所及，仍然不是周围这些汉子所能够承受得了的。

好在有沧海月。

他早就拔出长剑等在一旁，当兰斯出剑的那一剎那，他的长剑就已经到达，用柔和的剑气将兰斯突然爆发的斗气封闭在一个丈许的空间之内，“砰砰砰砰”那是连续的劲气交加的声音传来，地上泥土弥漫，一时之间遮盖了人们的视野。

当尘埃落定的时候，人们看到的是呆若木鸡般的汉子们。

在场子的正中间，是兰斯和沧海月相对而立，全部都是灰头土脸，不过相比而言，兰斯要好得多了，因为沧海月衣衫凌乱，帽子被砍了一刀断成两半，头发披散下来，身上的衣服也有着十几道剑痕，然而，这丝毫都不改变他潇洒的风度，两个人对望了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兰斯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过来。”沧海月温和地向那守门的汉子微笑着说道。

那守门的汉字有些畏缩的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行礼说道：“月少爷。”

沧海月微笑着，突然出手，两个巴掌打在那看门汉子的脸上，这两巴掌极重，那守门汉子猝不及防，两腮立刻高高地鼓了起来，嘴角流出鲜血，却仍然面不改色一动不动。

沧海月脸色一寒，说道：“西华爵爷的事，是你能够作决定的吗？不知进退，以下犯上，这两个耳光是我代替西华秦教训你的。”

那汉子哼都没哼一声的张嘴说道：“月少爷教训的是。”

沧海月脸色转缓，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笑容，说道：“这样才好。退回去吧。”

在场的汉子，纷纷躬身行礼，转身之间散了个一乾二净。

沧海月转头向兰斯微笑着说道：“叶公子，跟我来吧。”

兰斯脸上有些讪讪的，刚才沧海月教训那汉子如此突然，让兰斯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再说，自己跑上门来生事，再怎么说，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说道：“不好意思，我……”

沧海月竖起右手，阻止兰斯继续说下去：“小事情，何足挂齿？是他们不懂事罢了。你跟我来吧，西华秦有请。”

兰斯点了点头，跟随着沧海月往府中走去。一边打量着这座豪华宏伟的西华公爵府。

看起来沧海月似乎跟这里很熟，一路上遇到的仆从侍卫，都非常恭敬地向他行礼，兰斯不由得奇怪地问道：“沧海月，你跟西华秦很熟吗？”

“不是很熟。”沧海月懒洋洋地摸了摸头顶的乱发。

“是死党来的。从小打到大的那种。”

两个人慢慢地往前走，兰斯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情，一边走，忽然似有深意地说道：“月兄什么时候知道我来的？不会那么巧，就在我那一剑将发未发的时候就及时赶到吧？”兰斯话中的及时两个字特别加重了口气。

沧海月转头看了兰斯一眼，哑然失笑道：“当然不是，被你看穿哩！”说完，沧海月向前走了几步，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说真的，我对你一直有一点不服气。”顿了一顿，他又继续说道：“西华秦和我是从小打到大的好朋友，从小我几乎就没赢过他，倒不是我的剑法不如他，而是他打架的时候气势雄浑凶厉，跟他对阵的人，首先就输了三分……”

兰斯苦笑道：“所以你就想看看我到底有几把刷子，故意待在那里坐山观虎斗，一直等到最后关头才出现解围？你好毒啊。”

沧海月也糗笑道：“我不也受到报应了吗？你看看我身上这十几道剑痕，还有我全身标志性的行头，都被你毁了，这惩罚也足够了吧？”

说到这里，沧海月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说真的，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小心失手打伤西华秦的，但是刚才看你的水准，老实说，我和西华秦联手都不一定能够打过你，你完全可以赢得游刃有余，不至于把他打得那么重。”

兰斯摇了摇头，似乎要把刚才的景象从脑中去掉，说道：“说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刚才那一剑是怎么发出来的，如果你要我再做一次的话我绝对做不出来。我感觉，仿佛是在某些特定条件下的刺激，会让我做出一些超乎能力的事情。其实我真正的实力比西华秦还要差一些。信不信在你。”

沧海月转头看兰斯一眼，接受了兰斯的解释，转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也觉得你刚才的样子，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西华秦……他怎么样？”

沧海月摇了摇头说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之间，两个人来到了一座小小的院子，穿过一个圆形的院子门之后，十几丛翠绿的竹子和菊花，最后，在竹子和菊花的丛中，有一个人躺在躺椅上，躺椅的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几子，上面摆着一些水果和点心。

那躺在椅子上的人，正是西华秦，他看起来瘦了很多，但是精神好，身上穿着朴素的外衣，坐在那里静静地闭着眼睛，似乎在听着周围风儿吹过竹叶的瑟瑟声。

“西华秦，你看谁来了？”沧海月漫然说道。

西华秦这才睁开眼睛，向兰斯望去，两个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神情都非常复杂。

西华秦的目光中闪烁着的，有着英雄末路的痛苦和消沉，也有着不屈的豪情，面对着这个曾经当众打败自己，了结了自己一世英名的人，心中也不能不掺杂着几分苦涩和难堪。

但是没有痛恨，真是奇怪，也许是没有充分的理由吧。在生死之间打转的人，总有输赢的时候，这里没有怨天尤人的存身之处。

而兰斯则不同，看到西华秦，兰斯心中闪烁着的不仅仅是有些歉意，有些怜悯，更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感慨，而同时，心中还保留着三分的嫉妒。

夏月是曾经闯进兰斯心中的第一个女孩子，在少年的兰斯心中，曾经是无可取代，不仅仅是一个童年最亲近的玩伴，更是第一个曾经给他关心给他帮助的同龄异性朋友。

事实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夏月在兰斯的心中一直是唯一一个可以诉说心事的朋友。

是的，小时候，夏月总是为他打抱不平，尽管每次夏月为他打抱不平的关心方式，作为一个男孩子而言，兰斯都感觉到有些好笑而且还很难堪，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并且喜欢那种夏月对他的关心。

但是现在，夏月不再为他打抱不平了，夏月关心的是这个躺在躺椅上的家伙，而他成了被打抱不平的对象，这个世界是真的如此荒谬啊！

“坐！”西华秦伸手示意，让兰斯坐在他左边的椅子上。

兰斯和沧海月分左右两边坐下，兰斯问道：“西华……西华兄，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不谈这个！”西华秦摇了摇头，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讨论自己的弱点，有了伤口，他宁愿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舔，也不愿意暴露在别人的面前，他打起精神，微笑着说道：“听说你在喜雨坊大显威风了，给我说说看。”

兰斯赧然，说道：“西华兄说笑了。”

西华秦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说笑。老实说，水晶国的那帮人耀武扬威惯了，自以为是高人一等，想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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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教训了他们，那才真是大快人心呢。”

兰斯只好把那天的经过详细的叙述一番，西华秦似乎是兴致勃勃地听兰斯讲着，甚至还仔细地询问着水晶国那名心魔宗的高手的情况，还要求兰斯详细地描述梦蝶是不是长的很漂亮。

兰斯几次想要把话题转到他的身体上，都被他置若罔闻的岔开了。

最后还是沧海月打开僵局：“西华秦，我看你还是不要死撑了，你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说给叶兄弟听一听也没什么坏处，也许他有办法呢。”

西华秦皱了皱眉，转过头去不吭声。

沧海月却知道，这已经是西华秦最大的让步了，想要让他这么要面子的人，在兰斯的面前述说自己的伤势，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沧海月转头向兰斯说道：“老实说，本来没觉得这么严重，但是后来，我们发现治疗魔法师的魔法对他的伤势完全无效。”

听到这句话，兰斯微微一震，这倒是兰斯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沧海月继续说道：“我们使用过了水系的恢复术，土系的再生术，都无法使他受损的肌体复原。我们请封印大法师作过检查——”

兰斯急切地说道：“他有什么发现？”

沧海月闪过一丝不自然说道：“他说，造成这股伤势的力量具有着光明元素的属性，而且，这种破坏性的能量仿佛是一种寄生的元素，无法将它驱除，而如果不能够将它去除，这种能量就会一直抑制着西华秦的身体机能恢复，所以——”

沧海月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原本以为他能够正常的生活，只是不能够拿刀动枪了，结果他现在连正常下地都不可能。除非能够把那股能量吸收掉，否则恐怕他……”

兰斯心中电闪，从自己在秀兰的引导下练成斗气，一直到东方联盟的连续战斗，他的斗气在无数次战斗中成长的同时，也在慢慢的产生着变化，最初仅仅是地火水风四种元素的混和体，但是，随着兰斯的进步，他的斗气当中正体现着越来越多的光明元素特征，这是不是跟自己体内那一股奇异的精神力量本身的属性有关系呢？也许战神本身的力量就能够吸引光明元素，并且排斥黑暗能量。

这样说来，也只有自己或者是黑暗魔法师能够将他斗气内储存的光明元素消除了，于是兰斯怔然说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兰斯刚刚说出这句话，就知道自己说出来一句蠢话，以西华秦这种心高气傲的脾气，怎么可能愿意低声下气向自己的敌人求助呢？

兰斯转头对西华秦说道：“西华兄，请把你的手给我好吗？”

西华秦头也不回，背着兰斯淡淡地说道：“不必了。”

兰斯心中一时无计可施，又不能够用强再挫伤他的自尊心，转头望了沧海月一眼。

沧海月脸上闪过一丝微笑，说道：“你又不是女人，难道手让人握一握都不行吗？”说着，走上前去拉住西华秦的右手，扳到兰斯的手中。

西华秦微微挣了一下，就放弃了。即便是骄傲的他，此刻也处于最软弱的时刻。在面子和自身的健康两个极端上，摇摆不定。

兰斯拉着西华秦的手，发出斗气进入西华秦的体内探测，发现果然如沧海月所说的那样，西华秦的伤势一直没

有好转，甚至有恶化的趋势，自己的斗气打到他的身上，竟然成了完全独立的一股能量，如附骨之蛆一般附着在他的腹部，阻止着肌体的自我修复。

这股本来就是和兰斯内力相同性质的能量，自然很容易就被兰斯化解吸收，本来兰斯觉得可以试试帮助西华秦治好内伤，但是心念一转，还是决定放弃。

他松开手说道：“我欠西华兄一个人情，这就算是我为我用不太光明的手段赢了西华兄的一次赔礼道歉。现在我们两不相欠。我也收回了我的斗气。如果你的伤势能好的话，有机会我们可以再比试，如果伤势好不了，那也怨不得别人。西华兄以为如何？”

西华秦听到兰斯的话，怔了一怔说道：“你……”

兰斯淡然说道：“我不欠你的，你也不要欠我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沧海月嘿笑道：“他不能欠你的，但是却欠了我很多。你知不知道这个七尺大的汉子，一旦受了伤，比千金小姐还难以取悦。你不治，让我来治好了。”

沧海月说着，拉住了西华秦的另外一只手，向他的手中输入斗气，帮助西华秦控制伤势。

斗气的治疗效果并没有治疗魔法好，但是至少能够保住伤势不至于进一步恶化。

没过多久，西华秦的苍白脸色渐渐地开始有了一点血色，也开始能够坐起来。他慢慢地站起来走了两步，深深地呼吸了两口空气，忽然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当然，伤势远远没有好转，像这样严重内伤即使是有治疗魔法的配合，再加上他过人的体质，也需要一段时间。

更何况，他的伤势恢复之后，究竟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保留这一身战技，还很难说。

第三章：来龙去脉

西华秦站起来，在小小的院子里转了几步，沧海月嘻皮笑脸地说道：“恭喜阿秦啊，又可以去勾引那群小姑娘了。骗得她们团团转，昏天黑地。”

西华秦哂然摇头，轻叹一声说道：“阿月，你就别再取笑我了。”

兰斯看着西华秦站在那里，觉得他仿佛有些不一样了，偏偏又说不出究竟是哪儿不一样，不由得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沧海月继续说道：“西华秦，这又不缺椅子，你老是站着不累吗？”

西华秦小心的避免抽动腹部的肌肉，伸了个懒腰，这才说道：“躺在那里不能动这么多天，烦都烦死了，现在只要能站着，我就绝对不会躺着。”

说着，西华秦解开他那轻软的外袍扣子，将上衣褪到手臂上，挺起胸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露出舒畅快意的神情。

看了西华秦的这个动作，兰斯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说道：“恭喜你，你终于把心理上的破绽缝合了。”

西华秦猛然回头望向兰斯，向兰斯露出雪白的牙齿和灿烂的微笑，他那高大雄壮的身躯，配上他那虎虎生风的笑容，果真颇有男子汉的魅力。

西华秦微笑着说道：“你看出来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神采奕奕。

沧海月失声叫道：“什么？什么破绽？我怎么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把他打得满地爬，也就不用受这二十几年的气了。”

西华秦叹息一声，那语气之中充满着一点沧桑，但是又带着一点暴风雨之后的平静和满足，说道：“我的个性是属于刚猛有余，柔韧性不足的那一类，再加上少年得

志，未经挫折，我叔叔经常说我是一块未经锻炼的好钢，可惜在心性上有所缺憾，无法再进一步。”

沧海月放肆地躺到刚才西华秦躺的躺椅上，伸手抓起一把葡萄塞到嘴里，写意的说道：“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你虽然有一个被称为当世三大奇人之一的西华诸子叔叔，但是却没有得到他的真传，只学到了家传的十力金钢剑法。反而是让那个北丰朝小子被西华诸子看上了。”

西华秦目光湛湛，信心勃勃地说道：“如果这次我能够恢复的话，即使是北丰朝那小子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说到这里，西华秦转头对兰斯露齿一笑。“叶小兄弟，这回你可小心了。”

兰斯耸了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事实上，兰斯的确也没有从西华秦的眼神中看到丝毫的敌意。

西华秦坐下来，说道：“你看我长得三大五粗，但实际上，我从小时候起，就是一个特别爱面子，爱整洁，爱干净的人。”

“是啊是啊，”沧海月揶揄说道：“我还记得很清楚呢，那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玩，你身上只要粘上一点泥土，就要回去换衣服。啊！还有、还有，我们两个人比剑

的时候，什么时候你都可以让我几招，但是只要周围有漂亮的小姑娘在观看，你就一定要把我打的满地爬。”

说到这里，沧海月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千万不要和这种人交朋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风头全都被他占到了，绝对没有让你英雄救美的机会。”

西华秦无言的苦笑，说道：“我一直最在意的就是别人对我的评论，每天，就怕别人说我一句不好，你不知道，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那种被很多女孩子注目的感觉。这种需求就仿佛是一个无底洞，变得越来越强烈，说真的，有的时候很陶醉这种感觉，那种比武战胜之后受到热烈欢呼的时刻，真的让人醉心。”

“现在呢？”沧海月取笑他说道：“现在就不喜欢了吗？你——不会是那方面也受了伤吧？”

西华秦嘿然说道：“也因为这个原因，我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外表，或者说，我感觉仿佛每天都是在表演，表演着那一个受无数人欢迎的英雄形象，以这样的心境，是无法真正达到剑术的高深境界的。而——”西华秦转头对兰斯说道：“叶小兄弟也正是抓住了我这个弱点，反败为胜的。”

兰斯点了点头。

西华秦继续说道：“你现在看看我有什么不同之处？”

兰斯注目西华秦，沉思地说道：“你瘦了，衣服也随便了许多，举止更洒脱一些，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给人的感觉变了。以前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虽然英雄威武，但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自然，现在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泰然自若，挥洒自如，一举一动都是来自你的本性，发自自然。总而言之，我觉得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而且……”

兰斯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更有魅力吧。”

西华秦哑然失笑，继而沉思说道：“我受伤的这些天，每天躺在这里，一点都不能动，以前所注重的什么仪表，什么面子，也都一无所有，我躺在这里的时候，有很多次想到死。不过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渐渐地，我开始发现没有面子，没有喝采，没有漂亮的仪表和衣服也无所谓。其实刚刚相反，失去了这些东西之后，我才发现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和自由的感觉。”

说到这里，西华秦站了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我十八岁从枫林学院毕业，在枫湖祭上一举夺魁之

后，剑术就再也没有丝毫长进，直到今天，抛弃了一些心理上所有的障碍，这才相信我能够在剑术上更进一步。说到这里，还得谢谢你叶小兄弟呢。”

“是反话吗？”兰斯疑惑地说道：“如果是在反讽的话，请说得清楚一点，在这方面我很迟钝的，很容易把别人的讽刺当成是赞扬。”

西华秦仰头哈哈笑了起来，笑得舒畅而肆意，偏偏又那么充满着英雄气概，拍了拍兰斯肩膀说道：“叶兄弟，你真会开玩笑。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伤好不好还在两可之间，我要先告诉你，我不会因为你治好我，就放弃我自己的立场的。”说到这里，他沉吟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还需要面对面决战的话，我是不会留手的。”

兰斯摊了摊手，说道：“第一，我没有治好你，第二，你没有欠我人情，为什么要留手？”

西华秦不以为然地摇头，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叶兄弟，这些话也不用说了，我们大家心里明白。我自然会有所报答的。”

兰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说话。其实他才不在乎西华秦要不要报答，他做这些事情，只是为了让夏月不再那么讨厌他，那么恨他而已。

现在兰斯所要想的，只是怎么让夏月相信他就是真正的兰斯。

西华秦看兰斯毫不在乎的样子，微笑道：“只看你这副一毫不在乎的样子，我就知道你的确是蒙在鼓里，还不知道大祸已经迫在眉睫。”

兰斯怔了一怔，说道：“你的意思是？”

西华秦淡淡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四大名门在明珠国的势力盘根错节，可以说连明珠王也不能够轻易动得了的，你上来就把我打伤，引起了很多人的敌视，很多军方的人已经在暗中策动一次运动，要把你干掉。”

兰斯苦笑：“不至于吧？”

西华秦注视兰斯，说道：“叶兄弟，你跟我说句真心话，你到底是不是敌国的奸细？”

兰斯心头一震，眼中一丝惊讶一闪而过，说道：“这话从何说起？”

西华秦目光炯炯的注视兰斯的神色，看不出丝毫异样，这才将目光收回来，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你可知道，有人从雇佣兵协会的记录上查到，侯立的雇佣兵小队成员名单上并没有你和你的妹妹，换而言之，你们两个人的来历真的非常奇怪。”

兰斯一时张口结舌，竟然忘记了这个最主要的破绽。

看了兰斯的神色，西华秦脸色稍缓，说道：“其实这不是我查出来，当时我受伤以后，阿月来看我，当他得知是你打伤我之后，问了你的来历，就觉得很奇怪，像你这样的一个人，就像土里的明珠，是怎么也掩不住光芒的，怎么会跟随在前往东方联盟的商队当中，做一个普通的雇佣兵？”

兰斯不由自主地向沧海月看了一眼，不由得对这个整天嘻嘻哈哈，漫不经心的家伙进行重新评价。

沧海月继续说道：“根据我的调查，你应该是在三、四年前就已经离开明珠国，不知所踪，直到几个月前，才跟何子清突然出现，并且身分也变成了明心流的弟子，而且武功又这么高。”

兰斯心中又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并没有发现他真正的身分。但是现在要不要坦白呢？

西华秦对兰斯说道：“既然我们两个人能够想得到，早晚也会有其他人想得到的。你自己考虑考虑，要不要跟我们说实话？”

兰斯心中犹豫，但是知道，在这一刻是千万不能够迟疑的，如果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迟疑，也会立刻失去刚刚得来的友谊。因此即使有迟疑，也千万不能够表现出来。

兰斯站起来，说道：“不错，你们说得对。我只不过是到外面流浪了几年而已，这次回来，入关的时候请何子清把我带进来，其他的事情你们应该很清楚。既然你们调查过。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竟然会怀疑我是什么奸细？”

西华秦望着兰斯，许久，这才叹了口气说道：“阿月，你怎么看？”

沧海月犹豫一下，说道：“我相信他。”顿了一顿，他的嘴角犹自露出了一丝自嘲加嘲弄的笑容说道：“因为没有奸细会像他这么傻，这么招摇。”

西华秦听了，点了点头，“叶兄弟，我也相信你。如果是奸细的话，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出手来救我的。”

“等一等，”兰斯伸手阻止说道：“就算是奸细，也可以出手来治好你的，也许只是因为他想隐藏得更深、想取得你的信任。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怀疑我是奸细？”

西华秦微笑道：“你终于肯承认你出手来治好我。”

兰斯一脸苦笑，没有心情接受西华秦的打趣。

西华秦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你的出现，实在是太让人怀疑了。”

沧海月在旁边解释：“你离开明珠国这么长时间，可能不太了解明珠国现在的局势。事实上，明珠国整个局势一直是外弛内张，各种矛盾在暗中激烈的斗争，还能够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但是你的到来，忽然之间就进入了整个权力斗争的中心点，就像那暴风眼的位置，周围虽然斗得天昏地暗，在你看起来却仍然是风平浪静。”

兰斯一脸诧异，说道：“好像……有一点耸人听闻？”

西华秦失笑道：“所以我说嘛！不知道是你太聪明还是太傻？让我来跟你讲一讲，免得您不知死活，被人拉下水。”

“我来讲！我来讲！”沧海月抢着站起来说道，然后摇头晃脑地，有如背书一般的说：“今天，来给我们叶小弟上一堂课，这堂课的名字叫做明珠及国际形势分析，这堂课共分五部分，第一部分是内政。”

西华秦不悦地伸脚踢了一下沧海月，“快到正题别多废话。”

沧海月这才继续说道：“明珠国建国于三百年前，那时候，在四周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部落，其中的明珠国联合了另外五个部落，成立六族联盟，这就是明珠国的雏形。

经过近十年的征战，将附近的几十个小的部落收归己有，纳入到了自己的版图之内，最后成立了明珠国。”

西华秦不悦地提醒：“主题，主题。”

沧海向西华秦做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就快到了，就快到了，我保证。”然后继续向兰斯解释说道：“明珠国的成立起最大作用的就是最早起兵的六个部落，其中，势力最大的一股自然就是现在的纳兰家族，而另外几部在战后被分封公爵，成立了自己的公国，也就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东胜西华，南齐北丰四大名门。”

兰斯怔了怔刚刚想张口询问剩下的那一部落哪里去了，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明珠国人，对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应该是了如指掌的，急忙又闭上了嘴。

但是，沧海月显然已经看到了兰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你不用提醒我，我当然不会忘了，那第五个部落，当时也受封了第五个公国，名字叫做浣西国。在水晶国的第三次侵略战争中，浣西国在水晶国的支持下，乘

机宣布独立，不再承认明珠国为他的宗主国。这是我们明珠人的奇耻大辱。”

兰斯赶紧点了点头，沧海月继续说道：“然而，由于每一个公国受封的面积都很大，而且保留着一定力量的军队，虽然任何的一个家族单独都不可能和纳兰家族相抗衡，但是他们其中的两三个联合起来，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因此，从明珠国立国到今天，都一直保持着四大名门和朝廷的相互牵制。

“特别是在浣西国独立之后，明珠王对于四大家族的猜疑就日趋严重，想要把所有的权力收回的念头就愈加强烈。只不过，在没有合适的机会和理由的情况下，明珠王还不敢轻举妄动。

“特别是，历代以来形成的传统，担任明珠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定边将军、总领一边军事的都是四大家族的后人，可以说，四大家族掌握了整个明珠国四分之三的兵权，反过来讲，明珠国现在四面受敌，四个公国和明珠王国唇齿相依，互相顾忌，所以才能够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到了现在。”

兰斯诧异地说道：“难道明珠王不会想办法打击你们吗？”

“怎么没有，”西华秦冷冷的说道：“比你想得卑劣的多的手段都有。这些年来，我们东边和流风王国开战，西边和水晶国开战，被占去的大片土地，表面上看起来是明珠国的土地，其实实际上是属于东胜公国和西华公国的，这些土地的丧失，使原本最强大的两个公国势力大大地削弱，你没有看到吗？整个国家的人都盼望收复失地，只有明珠王在心中窃笑，丢失的土地又不是他的。”

“还有，”沧海月在旁边补充：“十几年前，和水晶国的一场战争中，损失了东边的三个省，西华公国因此兵力损失超过一半。后来，发动了三次战争，希望收复失地，每一次都因为明珠王使出一些小伎俩，或者是不发粮草，或者是补给跟不上，或者干脆让京军系的士兵在后面扯后腿，导致三次全部劳而无功。”

西华秦冷笑道：“东胜临川就更惨。流风国扩军备战，这十几年来，他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一次请求增兵，都会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直到现在，济州辽州失手，整个东线现在面临着大军压境的危险，可是明珠王仍然视若无睹，简直是鼠目寸光！”

说到这里，西华秦语气转为沉重：“即便如此，东胜和西华家族力量受到削弱，但是军方之中，关系毕竟还是

根深蒂固。许许多多的中上级军官，都曾经是四大名门的家将家臣或者部下，所以明珠王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每一个人心中都很清楚，只要一有机会，明珠王一定会将权力集中，因此大家自然会互相猜疑，深深畏惧，时刻防备着明珠国会有什么动作。所以明珠王就采取分化瓦解的战术，你看他现在对北丰朝日渐宠爱，北丰家族可以说和明珠王走得最近。只要明珠王能够再拉拢一个家族，他就有资本行动。”

沧海月接着说道：“而且现在是四大家族人才雕零、青黄不接的时候，老一辈的人，先后都因为各种战事或者是意外死的差不多了，年轻的一辈都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像现在的西华家族，除了西华秦的叔叔西华鼎，现在总督西线军务，西华诸子闲云野鹤，游踪四海之外，其他再也没有别的老人。年轻一辈的，西华秦虽然还有几个堂弟堂妹，但是，还不成气候。如果明珠王不趁机行动，再过十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兰斯的眼睛明亮起来，恍然说道：“而我的出现，碰巧就在这个时候，而且一旦出现，就把你打成重伤，看起来，简直像是事先设计好的一样。”

西华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果仅仅是这么简单，那就好办多了。刚才说过，明珠国最初是由各部落联盟成立，中间还灭亡了几十个小的部落，这些部落都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化，历代以来，由于中央政权的不够集中，也无力对他们进行严格的统治，因此，一直实行的是怀柔羁縻政策，一般都是采取任命他们自己部族的首领作为当地的地方官的做法。实际上很多地方并不属于中央政权的直接管辖。

“几百年过去，这些部族的人，仍然聚在一起，但是人口日益增多，在很多地方，开始发生冲突，很多的部族开始要求独立，在南方，闹得最凶的有三个部族，罗族、目族、天族这三个族，他们所占的人口加起来大概有整个明珠国的十分之一左右，相当于是四大公国之一的水平，现在几乎每一年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暴乱，这些，基本上都是靠南齐家族来平定，这就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沧海月感慨地说道：“羁縻和怀柔政策真是姑息养奸，贻害后人。当时提出这个政策的名臣满心，当真该杀一百次。你看这些当时归化了的部族，现在都已经被同化，哪里还能够分得清楚是明珠人还是部族人？要我说，

只要五十年的时间，让他们强制使用统一的语言和文字，这些部族早就消失了，哪还有今天这些内忧外患。”

西华秦点头说道：“流风国虎视眈眈并不可怕，水晶国贪得无厌，也有办法对付，其实这些部族暴乱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如果一个不好，再让这三个南方的部族独立的话，明珠国可能真的会四分五裂。”

沧海月拍了拍兰斯的肩膀：“明珠王为了安抚这些部族，这几年分封了很多的爵位给他们，其中，廷玉山就是最主要的一个。他是天族人，在南方，成立了三族联盟，现在就连明珠王也要忌惮他三分，据说他在南方，说一句话，比明珠王还要管用。”

兰斯脸上为之愕然，耳边忽然想起了二王子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小心这个人。”

兰斯想了想，“我明白哩！还有，就是大王子和二王子的王位之争。”

西华秦点头说道：“这也是其中之一。”

“那么，西华兄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在这件事情上立场是如何？你支持大王子弘治明珠，出于什么考虑？”

西华秦叹了口气说道：“事实上，四大家族在这个问题上立场基本是统一的。那就是尽量不参与，也不反对。

要知道，当前的明珠国，实在是再也禁不起下一场变乱了，就像是一个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大厦，随时吹上一口气都会倒掉，再也禁不起折腾。如果没有任何军方的支持，任由他们两个人闹，是出不了大乱子的。怕的就是，军方的人扯进去，一旦引起变乱的话，整个国家都会陷入一团混乱之中。”

兰斯想了想，颇为诧异地说道：“可是你——”

西华秦苦笑，沧海月替他解释说道：“西华秦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哩！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被弘治明珠套住了，天天好言好语地又是奉承，又是招待，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西华秦实在是拉不下脸，所以就这么拖着了。表面上算是弘治的人，其实只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下台而已。就因为这样，四大家族的长辈已经对他意见很大了。幸亏你把他打伤了，算是给了他一条脱身之计，以后不会再有这种麻烦了。”

说到这里，西华秦脸上有些赧然，一个这样雄伟的汉子脸上露出这种表情，可也真够瞧了。

西华秦继续说道：“其他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说，财务大臣穆村、内务大臣田庐是主和派，主张交好东面的流风国和西面的水晶国，平息战争，甚至实在不行，割地赔款也在所不惜，力求先稳定住国内的局势。而军务大臣郑凤，以及我们军方的将领，大都是主战派，主张收复失地的。诸如此类。”

兰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脑中一片混乱，突然之间被别人塞入了这么多信息，实在是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思考和整理。

沧海月叹了口气：“说真的，要说是在所有的王子之中，我最看好的是纳兰明珠三王子，可惜的是，他志不在此，否则的话，说不得，我也会去帮他一把的。”

西华秦摇了摇头，说道：“我怀疑——哎，算了。”

兰斯想起北丰朝曾经向自己挑战的事情，说要打败自己，不过后来却一直没有动静，开口询问道：“北丰朝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说着，兰斯把那天北丰朝向自己挑战的情况详细说了出来。

西华秦和沧海月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最后西华秦说道：“小朝吗？他简直不是人，是个魔鬼，你一定要小心他。”

沧海月补充说道：“他的剑术的确高超，但还尚在其次，最可怕的倒是他对付敌人的手段。这个人是不讲任何道理的，也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对他来说，只要是能够打击敌人的手段，他都会使用。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打败别人，不管用什么方法。他总是说，胜利是没有卑鄙和高尚的区别的，只有光彩的胜利和丢脸的失败两种，胜利就是一切。”

西华秦冷然说道：“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就像毒蛇一样，总是在那里冷冷的观察着你，一直要等到他认为有必胜的把握的时候才会出手。当年……

我……”

沧海月说道：“我替你说吧，免得你不好意思。说出来，让叶惊雷知道一下他的为人，也好事先心里有个防备。

“当年西华秦就曾经栽在北丰朝的手下，那一年，北丰朝剑术还没有西华秦高，但是也相差无几，他向西华秦提出挑战之后就从各方面调查西华秦，同时骚扰和打击西华秦的信心。最可恶的是，当时西华秦爱上了一个女孩儿，但是因为死要面子，一直没有去表白，于是，当北丰

朝知道以后，他就使出各种手段，得到了那个女孩儿，到了比赛的那天……”

说到这里，沧海月转头望了西华秦一眼，语调渐渐地低沉下去，西华秦此时背过身去，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沧海月继续说下去：“北丰朝知道西华秦注重仪表，在女孩子面前要面子的特点，特地把那一天的比武宣传给了全城的人知道，在上千名少女，上万人的观看之下，北丰朝挽着那少女突然出现，而且当着所有人的面，跟那少女作出亲昵的举动，阿秦他……”

说到这里，沧海月转头望了一眼背过身去的西华秦，只看到他的拳头忽然纂紧，却没有丝毫的表示，沧海月继续说道：“阿秦他心神剧烈震荡，一点战意都没有。而且，北丰朝还让那少女站在台上观看，再加上，北丰朝事先让人在西华秦的衣服上做了手脚，动手后没多久，阿秦的外袍就散开了，在众多人的注目之下，西华秦的心神就更加地散乱，最终非常悬殊的输给了北丰朝。”

最后沧海月又加了一句：“最可恶的是，北丰朝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孩儿，而仅仅是为了证明他胜过了西华秦而已。”

兰斯听着他们的叙述，心中感到一阵凛然，一方面，是为了北丰朝的手段，另外一方面，却是对于西华秦的同情。

在这样的打击之下，西华秦一定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够从这种失败的阴影之中恢复过来。这件事情一定已经在他的心理上造成了永久难以磨灭的创伤。

一直转头背着手的西华秦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微笑着大声地说道：“其实，这些事情我早就忘记了，早就不在乎了。叶兄弟，你要小心，北丰朝这个人机智过人，足智多谋，深得兵法要诣，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所有那些输给他的人，实际上在跟他交手之前就已经输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他还没有对付你，那只是因为他对于你了解还不够，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足够多的弱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要对付你的时候，你发现他对你出招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当然，对付他，我是个失败者，也没有什么资格能够教你什么，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说完，西华秦还故作畅快地抬头哈哈笑了几声。

笑完，西华秦转头对兰斯说道：“这几天，让阿月跟着你吧，据说有几个军方实力派的人物，决定要做了你，而且，有消息说大王子也正在想办法对付你。你知道，在军方这边，很多人的做法不是那么讲道理的，而是比较野蛮的。看不过你，就做了。而且，有消息说大王子也正在想办法对付你，现在你已经成了二王子最得力的助手，也就等于是弘治最大的绊脚石，我让沧海月跟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兰斯有些犹豫：“不用了吧。”

沧海月微笑着说道：“你不要客气。其实，看了你白天那一剑，我也不敢说要保护你什么的。主要是，如果有我在场，至少他们还会有所顾忌，这样，你就不用和他们冲突的太严重，避免和军方造成严重的冲突，以致最后形成解不开的过节。”

兰斯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不再反对。

西华秦站了这么长时间，说了这么多话，终于有些累了，躺到刚才的躺椅上，这无疑是一种送客的表示。可是，兰斯还有重要的事情没问呢。而且是最最重要的那种。

兰斯一直鼓不起勇气来问，现在已经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了。

兰斯鼓起勇气说道：“嗯……那个……西华兄……”

西华秦望着兰斯，诧异地说道：“你怎么了？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

兰斯糗笑着说道：“嗯……那个，有个小姑娘叫夏月……嗯……你认不认识？”

问到这里，兰斯的心跳不争气的剧跳起来，像一个等待判刑的犯人。

“你说小月吗？这还用说吗。”听到西华秦对夏月如此亲昵的称呼，兰斯的心登时凉了半截。“我受了伤之后，就只有她和沧海月两个人每天来看我。你说认不认识？”

沧海月用嘲笑的口气说道：“谁说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的公爵府外面，哪天不是整车整车的鲜花送进来？只不过人都被你挡驾了，死要面子，不愿意被人看见这副废人样子吗！你不知道你那些崇拜者都快急疯了？”

随便沧海月信口开河，西华秦只装作没听到，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小月也真是不容易。我这边，立我为公爵的继承人，是毫无争议，因为家父就是长子，我也是

这一代兄弟姐妹里的老大。至于小月呢，是个女孩子，偏偏东胜临川也不是长房，再加上东胜家这一辈前前后后夏月的堂兄堂弟足足有十一个之多，哪一个不是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公爵继承人的位置？

“偏偏东胜临川就只有夏月一个女儿，而且还坚持要立夏月为继承人，女公爵虽然并非前所未有，但的确少见。所以这个孩子从小就很受其他孩子们的嫉恨，很少有朋友的，也只有我和纳兰偶尔能疼疼她，保护一下她。可是，又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呢？”

“你少来吧，”沧海月不悦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帮得了她了？别说你那些不光彩的历史了吧？夏月多么好强，现在不是挺好吗？”

西华秦皱了皱眉说道：“听说她领着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天天不务正业，四处招摇。”

“这才好啊。”沧海月笑着说道：“不趁着年轻的时候疯一下，年老会后悔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吗，木头一个。”

西华秦微笑着求和表示放弃。“反正我总是说不过你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一面转头望向兰斯，兰斯一副苦瓜脸，也急忙挤出一丝极为勉强很难看的笑容。

“对了，”西华秦这才想起来，“你怎么会提起她？

有什么事吗？她的性子是比较顽皮比较急躁，但是人很天真很坦白很可爱，如果还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在这里向你赔礼了。”

“没有，没有。”兰斯干笑着，也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此沙哑难听。“只不过……昨天她找我，说是要替你报仇而已。”

西华秦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说道：“这像是她会干的事情，而且还有一帮帮凶的。你要小心一些。”

兰斯觉得自己此刻脑袋开始迟钝起来，本能地说道：“我没事的。”

“笨啊。”沧海月在旁边插嘴：“让你小心一些，是让你小心不要把夏月惹哭了，谁关心你小不小心呢？”

“还有啊，”西华秦笑咪咪的脸上强装出一副严肃样子，一拳打在兰斯的肩膀上，说道：“不许伤到她，否则我饶不了你的。”

“好……的……”兰斯心中感到一片混乱，救命啊——

第四章：蓝人风波（１）

“何子清，我决定搬出去了。你帮我用最快的速度找一间房子好吗？屋子要宽敞一点，至少有两个卧室，价格可以商量，要距离龙规学院近一点。”兰斯说道。

何子清怔了怔，说道：“这里住得不好吗？每天又不用做饭，就有人端上来，不用洗衣服就有人替你洗，什么事情都有人伺候着……”

自从比武结束之后，没过多久，就在欣苑明珠的盛情邀请下，从客栈搬进了欣苑明珠的府邸。

但是，兰斯经过一天的仔细思考，仍然决定还是搬出去，跟欣苑明珠走得太近，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在兰斯并不想卷入到什么政治的斗争之中去的时候。

兰斯心中是想不着痕迹的，慢慢的和欣苑明珠拉开距离，淡化给别人这种他和欣苑明珠是一个派系的感觉。当然，这种做法是需要技巧的，一个不小心，反而会得罪了欣苑明珠。

“你不去，那只好我自己去了？”兰斯威胁道：“花钱花多了可不能怪我。”

原来，何子清身上一直都保存着兰斯和浅雨杀死旋风盗的时候，所分到的那一笔钱。

何子清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钱袋子，其实他倒不是一个贪财抠门的人，否则就不会为兰斯和浅雨保管了这么多时间，只不过，看到别人乱花钱，他总会心里肉疼就是了。

“好吧，算我怕了你了。”何子清无奈地说道：“刚好前两天，有个朋友托我转售一座房子，那房子据说以前是一个男爵的，是一栋单独的小楼，宽敞得很，还有一个挺大的院子，不过因为很多年没有修理，房子很破旧，所以价格也卖得很便宜，才五百个金币而已，最大的好处是位在学院区，从那里到龙规学院步行只需要一刻钟而已，你看怎么样？”

“可是……我们需要买房子吗？”

何子清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是便宜啊。”

兰斯怔了怔，说道：“可是……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何子清肯定的点头：“当然。不够的话可以去找二王子借。要知道，那样的地点和位置，那样的庭院格局和品味，卖到这个价位简直已经是跳楼价了，绝对超值。如果不够的话，再加上我那一份好了。”

“可是——”兰斯迟疑的说道：“我没有准备在这里多待，买下这座房子有什么用呢……”

何子清不悦的瞪了兰斯：“什么没有准备在这里多待？你还肩负着中兴明心流的重任呢，你想去哪里？”

兰斯想了想，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起来，他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不仅仅是还没有见到丹娜阿姨，不，现在应该叫西华静阿姨，更重要的是他的这个假身分把他拴在了这里，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怎么脱的了身？

“走吧！看房子去。”何子清亲热的揽着兰斯的肩膀，转头而去。

房子确是何子清所说的看起来是一座非常古老的庭院，尽管院子大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但是还能隐约看出原

本的门徽和贵族的标志，整座楼灰突突的，院子里茂密的杂草和灌木丛，足足有一人多高，几乎没有立脚的地方。

使整个院子显得格外荒凉。

显然是长年没有人维护了。

兰斯皱眉狐疑地说道：“这样的房子，怎么会长年任由它荒废着？周围的那些房子，不是都住满了人吗？”

何子清干咳两声，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据说是因为原来住在这里的那一家人全部都得了一种怪病死的，大家都说这里风水不好，所以都不敢住进来。”

兰斯面带嘲笑地望着何子清，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何子清挺了挺胸膛，强辩道：“当然了，要不怎么能这么便宜。”

兰斯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见这楼虽然古老而且破旧，但其实非常结实，唯一的缺点是里边没有任何的家具和设施，空荡荡的，于是兰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是它了。”

何子清舒了一口气，兴奋地说道：“那太好了，下午我找几个人把院子清理干净，你看要不要把房子粉刷装修一番呢？”

兰斯无所谓地说道：“随你的便。”说完，兰斯往回走，何子清兴冲冲地跟在后面，兰斯忽然转头问道：“卖掉这房子，你赚多少手续费？”

何子清一脸尴尬：“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付了钱，剩下的就是装修和清理工作。

兰斯并没有请杂工来帮忙，而是和浅雨两个人兴高采烈地亲自动手。这毕竟是他们所拥有的第一个住处，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家吧。把院子里的杂草清除干净，然后清除整座楼的蛛网灰尘，单单是这些工作就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房子比想象的要大得多。仅仅楼下除去一个巨大的客厅就有六、七间房子，再加上楼上，住上几十个人不成问题。

兰斯除了上午去王宫陪着明珠王应卯，剩下的时间就是和浅雨在这里辛勤劳作。等到最后粉刷墙壁，修葺了屋顶，甚至还在院子里种了几丛花之后，整个房子就焕然一新了。

浅雨和兰斯手拉着手，喜孜孜地望着眼前宁静而整齐的院子，心中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家的感觉。

“你可以选其中一间作为卧室。”兰斯微笑着说道：“由你先选好了。”

浅雨兴奋的发光的脸立刻黯淡下来。“你不和我一起住吗？”

兰斯失笑起来。“是一起住，但不是睡在一间房子里。”

“可是——”浅雨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兰斯揽住浅雨的肩头，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着她说道：“别傻了，你长大了，我们不可能总住在一间房子里的。”

“为什么不可以？”浅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兰斯，带着一丝迷惑。“我知道……何子清大叔就总是和我们原来住的那个院子里的那个叫沉香的侍女住在一起，每天晚上。”

“什么！”兰斯失声叫道，原来何子清还有这种风流韵事？竟然逃过了自己的法眼。天哪，竟然污染了我小浅雨纯洁的心灵。这就更加坚定了兰斯必须搬出来的决心。

兰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用严厉的口气说道：“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就这样决定了。”

浅雨慢慢的低下了头，将头顶在兰斯的胸口，然后兰斯听到她抽鼻子的声音，凉凉的眼泪浸湿了兰斯胸前的衣服。

兰斯心中一软，随即硬起心肠。“我不能再迁就她了。她已经十五岁，不是小孩子了。我不知道怎么教孩子，但不能总是由着她的性子，我想有的时候必须要狠狠心吧。如果总要我在她身边才能睡着……可是我不可能总在她身边的。”

兰斯没有说话，任由她无声地啜泣，心中一面自嘲地想道：“已经进步多了，至少现在不是又哭又闹，再加上拳打脚踢和牙咬，也没有拿出她那根木棍。”

兰斯没有意识到，在他和浅雨相处的过程当中，他正在渐渐地融入到浅雨的生活之中，进入到浅雨的内心之中，渐渐地取代了浅雨一生中最重要的，也是唯一一个关心照顾她的人——她的父亲。

这个过程是不知不觉地产生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兰斯才能够获得浅雨无条件的信任，并且在浅雨心中有这种权威感，使得浅雨对于兰斯的话越来越多服从和更少的反抗。

门口一阵敲门声把两个人惊醒：“叶惊雷公子在吗？”

兰斯急忙拉着浅雨，走到院子前面打开院门，见到一个穿着奇异服饰的男子。短袖圆领对襟上衣，却露着一截胸脯，下半截的裤子看起来更像裙子，却又到膝盖就行停止。

那男子见到兰斯，恭敬地行礼说道：“伯爵大人听说叶公子乔迁之喜，特地派小的前来恭贺，送上几件旧家具，看看叶公子用不用的上。伯爵大人说道，要是用不上的话，就扔了吧。”

兰斯怔了怔问道：“你们家伯爵大人是谁？”

那男子说道：“是廷玉山伯爵。”

兰斯这才恍然，不是说廷玉山是天族的首领吗，这男子身上穿的奇装异服应该是天族的民族服装吧？

兰斯回头向那男子背后望去，在这院门前面宽阔的大街上，满满的塞满了半条街道的家具，从椅子，桌子，沙发，床，一直到那些小的摆设，古玩甚至连茶杯茶碗无不具备。看起来干净整洁，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哪像是用过的旧物？

兰斯说道：“贺喜吗，我心领了，至于这家具我不能够收。我看你还是搬回去吧。”

那男子说道：“爵爷早就料到叶公子会这样说。爵爷让小的禀报叶公子，这都是些旧家具，不值什么的。原本是爵爷在用的，最近装修，就淘汰下来，也没地方放。如果叶公子用不着的话，就帮他扔了，他也很是承情。”

兰斯苦笑，难怪这些家具看起来都很高档，不像是平常人家所有，原来还是廷玉山平常用的。廷玉山啊廷玉山，这一手送礼的手段可是够狠的。摆明了如果兰斯不要就扔在这里不管了。

而且还说明了是旧家具，兰斯拒绝都无从拒绝。如果硬是要拒绝的话，只怕不仅会伤了廷玉山的面子，也会让人觉得兰斯不近人情。

因此尽管兰斯心中有意要和廷玉山保持距离，也不能不和颜悦色地说道：“好吧，既然如此，请你代我向伯爵大人说一声多谢。”

“遵命。”男人恭敬的回答。接着说道：“叶公子想把家具放在哪里，我叫他们下人帮您搬进来。”

兰斯正要拒绝，那男子已经挥了挥手，旁边站着十几个穿着家丁服装的男子就已经冲上去，搬桌子的搬桌子，抬床的抬床，一拥而上。兰斯只好看着苦笑。

这些人看起来闷声不响，但是做起事来却很有默契，效率很高，很快，就把所有的家具放好，这时，那男子向兰斯躬身施礼说道：“小的这就告辞了。还有，伯爵大人今天晚上想在府中设宴，不知道叶公子可否肯赏脸？”

顿了一顿，那人又继续说道：“伯爵大人说道，如果叶公子今天晚上没空的话，那么明天后天也可以的。伯爵大人自然会推掉所有的应酬，专门等候叶公子。”

兰斯眉头微皱，自从廷玉山提过这邀请，已经过去老长时间，兰斯一直以为只不过是说说而已，看来实在是躲不过去了。晚间赴宴似乎有些暧昧，容易让人猜疑。

兰斯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明天中午怎么样？”照兰斯想来，中午赴宴，大庭广众，来得清，去得明，应该不会引起什么闲话？

不过他却没想到设宴一般都是晚宴，像这样子中午隆重请客，实在是少见得很。

那男子却不说什么，只是躬身施礼，挥挥手，就跟那一群人一起离去。

“我们需要一个厨子。”兰斯皱眉咽下最后一口菜，坐在他对面的是何子清，坐在他左手边的是浅雨，他们正在新居里吃第一顿饭。

这顿饭是何子清自告奋勇做的。除了盐放得太多，米饭烧焦了，菜炒糊了，汤有些膻腥之外，就几乎没有什么缺点了。

“不吃了。”兰斯叹了口气，没来由地就想起了凤音的菜，看着眼前这一团乱糟糟的东西，实在是没有胃口。

何子清干笑：“你们都吃得这么少？浅雨啊，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一点才行。”

浅雨的一小碗米饭仍在碗里，吃米的时候几乎是一个米粒一个米粒地往嘴里塞，听到何子清的话，她放下碗说道：“我……没有什么胃口。”

何子清颇为诧异地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含混不清地说道：“是吗？我的胃口倒是好得很。”

兰斯一脸佩服地望着何子清，奇怪他的味觉怎么会如此的盲目。

半夜的时候，兰斯在入定之中被突然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穿着切身中衣的浅雨，正悄悄地摸到他的床前。

“我睡不着……”浅雨没声没气的模糊嘟囔了一句，就一头栽到了兰斯的怀里，很快地传出平静而细微的呼吸声。

兰斯只有一脸的无奈，今天……不，从明天开始，一定要让她一个人睡……兰斯把浅雨的脑袋搂在怀里，帮她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不知不觉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兰斯不能够不承认，廷玉山考虑的真的是非常周到。

还没有到中午，就已经将马车停在王宫的门口，当兰斯说了要先回家看看浅雨的时候，廷玉山就非常和蔼地告诉他，他已经派了一个厨子，专门去为浅雨做饭了。

兰斯知道，浅雨已经将近一天没有吃好饭了，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已成事实？

那车载着他们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廷玉山的伯爵府门前。

廷玉山领着兰斯一路走过，兰斯仔细地观察，这座伯爵府的格局，也许比不上公爵府那么宏伟，但是其中陈设之华丽，用度之奢侈，却是远有过之。特别是，府中仆从

众多，三三两两，络绎不绝，每个人见到他们两个人走过来，都会非常恭敬地跪在旁边，简直像是在迎接国王一般。

看到兰斯诧异的表情，廷玉山得意的一笑。“让叶兄弟见笑了，这些人都是我们部族的兄弟姐妹，只不过，我现在是族长，历来传统上，要求对族长行这种大礼的。”

兰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设宴的地方是在一个大厅，大厅中站着八个穿的花枝招展的美丽侍女，除此之外就是那些华丽的铺陈，水晶的灯，玉石的桌，就连那墙壁上，也镶著名家珍藏的画。

两个人分主宾坐下，廷玉山微笑着亲切的说道：“叶兄弟不必拘束，这些女孩儿，如果有哪个你看得上眼的，尽快让她们来陪酒，我敢保证，她们每一个人都不输给喜雨坊的一流名花。”

听到廷玉山又提起喜雨坊的事，兰斯脸上一阵尴尬。

“伯爵取笑了。”

廷玉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这有什么取笑的。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的诽谤议论，又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廷玉山招了招手，把这八个女孩当中最漂亮的一个招过来说道：“既然叶兄弟不好意思，就我替你选好了。你看这一个怎样，她叫琳灵，其实比起来水芙蓉绿牡丹之流也不遑多让。”

兰斯干咳两声，说道：“今天还是免了吧，现在开席如何？我现在饿得很了。”

廷玉山哑然失笑：“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忘记了叶兄弟腹中饥饿。”说着，站起身来，说道：“兄弟你且坐一坐，我去安排一下。”

兰斯怔了怔，老实说，安排开饭，只要随便吩咐一个下人去通知就好了，哪用的着亲自去安排？这明显的是托词了。但是兰斯也只能点点头。

廷玉山出去没过多久，就满面春风地回来，双手拍了一拍说道：“开席。”

一排花枝招展的少女，一个个都看起来十五、六岁左右，每人手中端着一个盘子，袅袅娜娜的排成一排走过来，走到兰斯和廷玉山之间，就跪在地上将盘子顶在头顶，其他的侍女就站在那人后面等候。

廷玉山笑了笑，向兰斯示意尝一尝。

兰斯望了望那盘中的菜，犹自冒着热气，再看看顶着菜的那女孩儿，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下。“廷爵爷，这排场我实在是不习惯，要是真的想让我吃好的话，还是放在桌子上我自己吃比较来劲。”

廷玉山微笑着说道：“兄弟自小习惯了这排场，这可是我们天族人迎接朋友的最高礼节。叶兄弟要是不赏脸的话，那就是表示对我们的食物不满意，对我们的招待不满意，那我就只好惩罚这些没规矩的下人了。”

兰斯注意到，廷玉山说这话的时候，那些举着菜的侍女，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不知道她们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兰斯叹了口气，举起筷子向那盘子伸去。

“慢着！”廷玉山举手拦住了兰斯，对那些侍女淡淡地说道：“你们下去吧，抬一张桌子来，把菜摆上。”转头对兰斯说道：“我知道叶老弟对这样的场面很是讨厌。

我怎么能拿这些臭规矩来为难我的朋友呢？”

兰斯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些侍女如得大赦一般的纷纷离去，不一会儿工夫，端上来两张巨大的方桌，上面摆满整整两桌的饭菜。

廷玉山向兰斯微笑着说道：“叶兄弟请。”

两个人一边吃，廷玉山一边向兰斯介绍着桌子上的菜色，山珍海味，无不齐全。很多都是兰斯闻所未闻的菜样。可见廷玉山在饮食上如何的挖空心思。

听着廷玉山的介绍，也能听出，廷玉山对于饮食之道也颇有研究，每一道菜的做法，优劣都了如指掌。

不过，菜样实在太多，兰斯每个尝一口，就已经饱了。其实对兰斯来说，吃不吃饭，实在并不影响到他的健康。更多的时候，饥饿的感觉只是一种心理作用，而不是一种身体上的需要。

廷玉山亲切地说道：“我知道叶兄弟对饮食之道也颇有讲究，所以不敢拿那些乡野村夫的菜来糊弄叶兄弟，这些菜都是来自京都几个最著名的酒楼的厨师所做的。叶兄弟觉得还能入口吗？”

兰斯点头说道：“廷爵爷太谦虚了。”

“叫我玉山。”廷玉山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

兰斯点头说道：“这些菜都很合我的胃口。只是我已经吃太饱啦！”

廷玉山向兰斯凑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饮食男女，乃是人之大欲。吃饱了，就该找个女人来玩玩。我知道刚才那些俗脂庸粉，叶兄弟想必一定是看

不上眼了。所以为叶老弟特地又去准备了很特别的东西。”

兰斯急忙摇头：“不必了……”

廷玉山不由分说地拉着兰斯说道：“来，你这可见外了。我见你是同道中人，才准备给你看，要是别人，就算是明珠王来了，我也未必赏他的脸。”

兰斯只好苦笑，看来廷玉山已经认定了他是好色之徒，只不过现在是在拿腔作势而已。

不过也难怪了，整个京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已经认定了他是好色之徒——慢着，也许是百分之百。

廷玉山双手拍了两下，丝竹悠悠，管弦声起，随着音乐的伴奏，站在四周侍候的侍女们纷纷地将大厅四周的窗帘拉上，整个大厅的光线暗了下来，给人一种突然之间时空变幻的感觉。

这个大厅显然是经过特别不透光设计，一旦将重重的帘幕放下之后，整个屋子里就像回到了黑夜一般。

在黑暗之中，一颗星星突然出现，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渐渐地，又一颗星星在黑暗中出现，这两颗星星在虚空之中越行越近，当走到兰斯和廷玉山的近处的时候，才

能够看清楚，那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竟然是戴在两个女子头上的宝石。

那两名女子穿着轻盈的舞衣，在音乐中翩翩起舞，两个人长得都极其秀美，难得的是举止神态之间都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柔媚之气。皮肤白而细腻，偏偏在珠光宝气之中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蓝色，配上她那淡蓝色的眸子，表现出一种奇异的魅力。

再有，就是她们的个子较正常女子要矮一些，无论是体型还是胖瘦，都比正常的成年女子要小一号。但是却更显示出她婀娜娇小让人怜爱的形象。

兰斯心头一震：“是蓝精灵？小蓝人？”

廷玉山傲然点头：“兄弟果然识货。不过这倒不是标准的小蓝人。你仔细看，小蓝人的眼睛和皮肤，要比她们更蓝一些，这两个是混血儿，比纯正的小蓝人还要值钱的。你猜我花了多少钱才把她们弄到手？”

兰斯心中一阵反胃，他早就听何子清说过，明珠国的上流社会，以收集小蓝人为一大嗜好，一个小蓝人的身价可以高到上千金币，但是来到之后，毕竟接触的贵族还是比较少，没有了解过他们的生活方式，这是头一次见到他们穷奢极欲的生活，他机械地问道：“多少钱？”

廷玉山摇了摇头，神秘地说道：“算啦！现在谈这个，多么杀风景。你看她们，可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你看她们的腰肢多么柔软有力，长腿多么修长矫健，小蓝人原本有一些小小的缺点，比如说屁股不挺，胸脯有些平，但是在她们的身上都已经完全弥补了。”廷玉山凑到兰斯的身边说道：“是人间极品吧？”

兰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廷玉山以为兰斯已经神魂颠倒，洒然一笑，也不再说话，凝神去看那两个小蓝人表演。

曲终的时候，那些侍女们并没有拉开窗帘，相反的点上了几支蜡烛，作为照明设施，使得整个屋子里充满着夜晚的气氛。

幽暗的灯光，香艳的景象，再加上暧昧的气息，在这种气氛下，正是一个人对于情欲的防御力最为脆弱的时候。

“怎么样？”廷玉山微笑着斜睨兰斯一眼：“选一个吧，两个也行啊。”

兰斯艾艾期期的说道：“玉山兄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就做一场吗？”

廷玉山却误会了兰斯的意思，朗声笑道：“兄弟呀，你可是贪心得很，做一次不够，我就把她们送给你好了。”

兰斯一震，急忙摇手说道：“不必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说完，兰斯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多谢玉山兄的招待了。”

廷玉山目光中寒光一闪，冷冷的望着那两个小蓝人说道：“养你们这么多年，连我的朋友都不能够取悦，要你们何用？”突然拔出长剑作势就要向那两个小蓝人砍去。

兰斯明知道廷玉山是做给他看的，也不能不伸手拦住说道：“玉山兄这是从何说起？”

兰斯目光转向那小蓝人，见到她们两人都望着兰斯，眼中露出哀求和恐惧的神色，兰斯心想，这些小蓝人实际上看起来和人类并无二致，但是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她们只是泄欲的工具而已。比奴隶还要低上一等，简直就是他们豢养的牲口。

既然自己能够伸手拉她们一把，又何苦吝于帮忙呢？

把她们留在这里，只能继续接受悲惨的命运，或者是被人招待宴客或者是被人卖来买去。

兰斯心中一转念，说道：“玉山兄果然诚心要送给我的话，我自然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廷玉山这才转怒做喜，收起手中的长剑，望着兰斯，心想：“我早就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接受，给你一个台阶下。”口中却不说破，亲热地搂着兰斯的肩膀说道：“叶兄弟这话从何说起？你愿意接受，我这个作哥哥的高兴都来不及呢。”

兰斯施礼说道：“我真的还有很多事，告辞吧，过两天有机会，我请你出去喝酒。”

“这怎么敢当。”廷玉山微笑道：“你是大忙人，我也不拦你了。这两个小蓝人，我派人用马车帮你送过去。”

兰斯急忙拒绝，实在是再也不愿意和廷玉山牵扯上任何的联系，连续收了他两份大礼，已经让兰斯心惊肉跳了。“我自己带她们回去好了。告辞！”

廷玉山也不阻拦，只不过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第五章：蓝人风波（２）

当兰斯带着两个换了正常衣服的小蓝人走在街上的时候，才知道他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一个年轻的男子，带着两个千娇百媚的小蓝人——注意，每一个都价值几千个金币，简直就是一座金矿——走在大街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轰动的事情呢？

兰斯一走出府门，没有走出十步，就已经被街上的人团团围住。

即便是兰斯手中的长剑使这些街上围观的人不敢打什么歪主意，但也已经挤的使兰斯寸步难行。

在众人千百双眼睛的注目之下，两个小蓝人都纷纷低下头，躲避众人特别是那些男子带着邪意的目光。

当然，围观的也不仅仅是男子，小蓝人毕竟是上流社会的稀罕玩意儿，偶尔在大街上看到这么两个，哪还能够不看个仔细？

只不过，那些女子一边看，一边咒骂而已。而男的呢？一边看，一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家伙是谁，竟然弄到两个小蓝人，而且有两个之多？”

“这次真是大饱眼福了。小弟，赶紧叫你二哥来看一看。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那男的是谁？”

“这个人吗？咦！这不是那个上一次在在喜雨坊光跟人家嫖妓打架的那个色鬼叶惊雷吗？”

“真是鲤鱼跳龙门，一步登天哪！就是因为在王宫里打赢了一场比武，没想到现在就财色兼收，要是我有这个机会……”

“天哪，这两个小蓝人，落到了这个色鬼的手中，还不得被日夜折腾体无完肤？”

别人的议论，兰斯还可以置之不理，听若罔闻，但是围挤的水泄不通，让兰斯无法举步，甚至挤到兰斯的身

边，去乘机占那两个小蓝人的便宜，却让兰斯心头火一发，手按剑把，沉声大喝：“让开！”

这充满着斗气的震撼力喝声，足以压过所有人的议论，场中突然静了下来，随即又恢复了刚才的喧嚣，甚至比刚才犹有过之，似乎在故意对抗着些什么。

很多人都在幸灾乐祸地观望着，这和看到一个百万富翁，就希望他遇到什么事情倾家荡产似乎是同一种心理。

兰斯把心一横，大声喝道：“让开！”说完把连鞘的长剑横在身前伸手向前推去，拥挤的人潮被兰斯硬生生地推出一条通道来，少不得又有几个摔倒在地的引发一阵骚乱。

几个好事之徒还大声叫道：“打人了！打人了！”

“怎么回事？”

正在一片骚乱之中，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到兰斯的耳中，然后人群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

兰斯转头看去，在兰斯的侧方，拥挤的人群自动地让开一条道路，七八个少女正穿过人群走了进来，正是前几天在王宫袭击他的那一群少女。

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夏月。

当她看到兰斯，以及躲在兰斯的背后，颤抖的犹如两只小兔子的小蓝人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视，脸颊上也升起两朵红晕。“你……无耻！”

夏月生在这种家庭，尽管像小蓝人这种是见不得光只能在男士之间口传身授的事情，并没有人会告诉她，但是她多多少少有所耳闻，知道男人豢养小蓝人，是一件非常龌龊的事情。

“把她们放了！”夏月愤怒地说道。

兰斯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小蓝人，一个个露出哀求的神色望着兰斯，心中苦笑，如果现在放了她们，还不当场就被这些人撕成碎片？就算是不好色，几千个金币弄来花花也不错吧？

兰斯对着夏月歉然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不能这样做。”

夏月气的柳眉倒竖，大声地咒骂：“你这个无耻之徒，你不要脸！你……”

站在夏月身后的一个少女接口说道：“我们把他抓起来，教训他！不能再让他继续为害人间。”

冰芙急忙拦住说道：“你们疯啦，这么多人，会误伤的。再说，明刀明枪，我们也打不过他。最重要的是，豢

养小蓝人并不犯法，你顶多说他好色，行为不检而已。”

说着，她拉了拉夏月的衣袖，提醒夏月说道：“犯不着现在跟他计较，我们会想到办法对付他的，一定不会饶了他。”

夏月气的俏脸通红，胸部急速地起伏，恨恨的瞪着兰斯说道：“叶惊雷，你放了她们，我们的过节一笔勾销，我们就原谅你。”

兰斯凝视着夏月，看到夏月生气的样子，心中升起一阵关切，但是仍然坚决地说道：“对不起，我办不到。”

说完，兰斯挥起手中的长剑，用更大的声音说道：“走开！”

就在这时，在长街的另外一端，一辆马车飞奔而来，那驾车的人，一边吆喝着：“让开，快让开！”一边用马鞭抽打着当道的市民，在市民的咒骂和惨叫声中，很快地就来到了兰斯的身边。

兰斯抬头看时，正是那个曾经到他家里送家具的那个仆人。

只见到他向兰斯行礼微笑着说道：“伯爵大人说道，也许叶公子会需要一辆马车。”

兰斯无言地摇摇头，伸手示意让那两个小蓝人上车，自己也上了马车，临上车的时候，还听到夏月大声地说道：“叶惊雷！你想清楚！”

兰斯一上车，那驾车人就吆喝着，用鞭子抽打着周围的人，车子迅速启动，扬长而去。

夏月遥遥望着那车子的背影，气愤地咒骂着：“淫贼！坏蛋！无耻！流氓！可恶……”

“就骂人来说，你的词汇有必要进行适当的扩充。不如由我来帮你骂吧：叶惊雷，你脚底流脓，头顶生疮，身上生花柳，走到街上被人砍死……”说话的是站在街头一个嘴角流露出嘲弄微笑的年轻人。

夏月转头望去，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月大哥。”那人竟然是沧海月。

惊喜过后，夏月怀疑的质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不出来帮我？要是有你的帮忙，我们肯定能打得过他的。”

沧海月淡然说道：“养个小蓝人又不犯法，你凭什么找他的碴？”

夏月想了想说道：“因为他打伤了西华秦大哥。”

沧海月脸上露出一丝好笑：“但他不是已经把西华秦治好了吗？”

夏月想了想，艾艾期期地说道：“总之，不能够任由这种坏人得志。”

沧海月颇为好奇的望着夏月纯净天真的眼睛，说道：“天下好色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就看不惯叶惊雷呢？”

夏月意识语塞，心虚地说道：“因为……因为我有正义感！我嫉恶如仇！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你们说是不是？”说着，她还回头向那些少女们寻求支援。

“是啊是啊。”那些少女自然会应声附和。

“拜托你，”沧海月懒散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沧海月大哥是一个最没有责任感，最懒散的家伙，这种闲事，你还是自己去管吧。”说着，拍了拍夏月的肩膀，向夏月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转头离去。

夏月无奈地跺了跺脚，挥手招呼背后的红粉军团，转身离去。一面口中还嘟囔着：“叶惊雷，我不会饶了你的。”

这一天，穿过了三条大街的游行，又为兰斯好色无行的淫贼盛名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回到院子里，兰斯关上了门，把两个小蓝人领到大厅之中，正在楼上的浅雨也看到了兰斯的到来，蹦蹦跳跳地下来迎接。

当她看到两个小蓝人的时候，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亮晶晶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说道：“兰……兰斯，这个……是做什么的？”

兰斯微笑着说道：“小蓝人啊！你不是曾经见过一个的吗？”

两个小蓝人急忙跪下行礼：“叩见夫人。”

左边的一个，看起来像聪明活泼一些，还加上一句：“夫人真是又年轻又漂亮。”

浅雨好玩的笑吟吟地摸了摸脸说道：“是吗？可是，我不是夫人来的。他是我大哥。”说着，还走上前去很好奇的摸了摸其中一个小蓝人的皮肤，一边赞叹说道：“你的皮肤颜色真漂亮。你的眼睛怎么会这么蓝的？”

奇怪的是，两个小蓝人似乎和浅雨天生就有一种亲切感，像浅雨这种孤僻的性子，到现在为止，只有和兰斯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说有笑，其他任何人，即使是何子清，也不过是问一句答一句，似乎天生地对任何人保持着戒心，偏偏对着这两个小蓝人的时候，却显得有些亲切。

兰斯没有理她们三个，转到房间里去，拿出两套自己的衣服，又走了出来，把衣服放在她们面前的桌子上，说道：“换上衣服，你们可以走了。”说着，又拿出几个金

币银币和铜币，说道：“这些钱你们拿着，路上也许用得着。”

那两个小蓝人立刻变得满脸惶恐，泪珠在眼眶子里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主人，你不要我们了吗？”

兰斯坐下来，温和地说道：“不是我不要你们了，不管你们是小蓝人也好，半兽人也好，你们都有自己的家，并非天生都是别人的奴隶和玩物。你们自由了，不再属于谁，只属于你自己，拿着这些钱，路上小心一些，回你们家乡去吧。”

那两个小蓝人立刻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主人，您可千万不能不要我们。我们一到外面，就会被他们那些人抓起来的，还会被他们百般羞辱……”

那个活泼点的小蓝人接着说道：“更何况，我们哪里还有家人？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是在一个爵爷的府中，我的妈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从来就不知道我的爸爸是谁？你让我能回哪里去呢？”

兰斯叹了口气，这才想起，小蓝人基本上已经被捕杀一空，这个种族很可能已经几近灭绝了，能让她们到哪里去呢？躲到荒山野岭？先不说这样担惊受怕的一辈子怎么熬下去，凭她们的样子，能生存下去吗？如果让她们就混

迹在人群之中，以她们那些明显的特征，能躲得了几天呢？

看着两个小蓝人痛哭流涕的样子，浅雨也走到兰斯的面前拉着兰斯的手说道：“留下她们吧，我看她们都很乖的，好不好？”

兰斯犹豫半晌，明明知道留下她们两个，特别是刚刚在街上的事情发生之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舆论压力，但是竟全然无法硬起心肠，挥了挥手说道：“算了，你们先留在这里吧。”

“太好了！”浅雨喜孜孜地向前拉起了两个小蓝人，说道：“没事了。”

她看起来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地替她们擦眼泪，实际上，这两个小蓝人的实际年龄可能比浅雨还要大一些。

兰斯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好吧，让浅雨在他不在的时候能多两个玩伴，解除许多寂寞。难得看到浅雨对别人这么没有戒心。

兰斯转头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小蓝人对望一眼，说道：“我们没有名字的。他们就叫我们小蓝人。”

兰斯点头叹了口气，心想：可不是吗，在他们眼中，畜生是不需要名字的。

兰斯想了想，指着左边一个说道：“以后你就叫翩翩，”指着右边一个稍微活泼一些的。“以后你就叫纤纤。”

“多谢主人。”两个小蓝人喜孜孜地跪下行礼。

“不要叫我主人！”

“是，大人。”

兰斯压低了嗓音，耐住性子，说道：“你叫我小叶，叶大哥，叶兄弟，叶惊雷都可以，不要让我再听到主人大人之类的话。”

“是，”两个小蓝人带着点迷惑：“遵命，主人。”

兰斯只有无奈地摇头，站在旁边的浅雨则是吃吃地笑。

事实证明，留下她们绝对是一个英明的举措。

因为兰斯他们再也不需要忍受何子清那难吃的饭菜了。而且两个小蓝人非常的勤快，尽管没有人管束她们，兰斯也没有吩咐过她们，但是她们自动地承接了所有的家务。

打扫院子，收拾屋子，洗菜做饭。除了不敢出门之外，在院子里，完全是一片自由的天地，两个小蓝人像小鸟一般快活自由的跑来跑去，还哼着歌。

一开始还小心翼翼，还怕打扰了两个主人，渐渐地，她们发现，兰斯和浅雨只是很有趣地观察着她们，就渐渐地开始安心下来，一边哼着曲子，一边快活的工作。

这种自由和安全的空气，想必是她们毕生都从来没有获得过的，弥足珍贵的经历。

晚饭的时候，何子清也在，在兰斯的坚持之下，两个小蓝人跟他们一起围坐在桌子上吃着香喷喷的晚餐。

兰斯见到何子清梭巡在那两个小蓝人身上的目光，就冷冷的警告何子清：“你——在二王子府中所做的风流韵事，浅雨已经告诉我了。希望你不要把这种事情带到这里来，想都不要想。”

这是第一次兰斯向何子清疾言厉色的说话，何子清脸上一阵难堪，干笑着说道：“这——怎么会，一定不会的。”

兰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浅雨，两个小蓝人就更是沉默寡言，这一顿饭就在沉默之中结束。

何子清偶尔的抬头望一望兰斯，如果是刚刚遇到兰斯的时候，他是说不出这种疾言厉色的话来的吧？他正在不知不觉地改变吧？开始让人感觉到……敬畏。对！就是这种感觉。尊敬，还带着一点冷峻的害怕。

何子清开始感觉不能够像刚认识兰斯时那样面对他了，不能那样随便，那样信口开河，也许在大部分时候，他仍然可以这样，可是他总是感觉到，一切的心机和伎俩，仿佛落在兰斯眼中都变成了可笑的自欺欺人小把戏。

这种感觉是从何而起的呢？何子清也说不清楚，只不过是在这一刻突然醒悟，原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地变了。

晚上的时候，临睡前，两个小蓝人向兰斯行了屈膝礼，问道：“请问，主人……哦……叶公子，今天您想要选谁侍寝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个小蓝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红晕，带着一丝羞涩，那个活泼点的纤纤还补充说道：“要不……是不是要我们两个一起？”

“什么是侍寝？”浅雨好奇的问道。

兰斯一怔，纤纤就已经快捷地回答了：“就是……在一起睡觉。”

兰斯狠狠的瞪了纤纤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浅雨兴奋地说道：“今天晚上我来侍寝。而且以后每天晚上都是我。”

两个小蓝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浅雨，其中那个翩翩艾艾期期的说道：“你……小姐你不是……他不是你哥哥吗？”

浅雨诧异地说道：“哥哥就不能侍寝吗？”

纤纤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当然……不能。你们不会一直都……”

“是啊，是啊，”浅雨兴高采烈地说道：“一直都是一起睡啊。不过没关系，他又不是我亲哥哥。”

翩翩纤纤这才释然。

然后是兰斯几乎要爆发出来的声音：“你们三个！去睡觉。再说一句话，明天罚你们三人一齐关禁闭。”

三个人同时吐了吐舌头，乖乖的溜走，临走的时候，浅雨还扬着高高的下巴向兰斯横了一眼，似乎是在奇怪为什么兰斯今天情绪很不稳定。

当天晚上，深夜，欣苑明珠就找到了兰斯，气势汹汹，神情不悦。

“叶惊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要送你一座房子，你不要。但是对廷玉山呢？你又要家具，又要女人，这些难道我们没有吗？你是不是自以为攀上高枝了？”

兰斯苦笑，谁想到廷玉山送礼送的这么绝，连拒绝都拒绝不了？

兰斯只好耐心地向欣苑明珠解释：“二王子对我的知遇之恩，我是永生永世都报不了的。哪里还敢有二心？实在是廷玉山的礼让我没办法拒绝。不收的话，就等于直接得罪了他，我也是没有办法。”

欣苑明珠这才脸色缓和，兰斯再说了几句好话，坚决地向欣苑明珠表示忠心，最后欣苑明珠这才放下心来，对兰斯说道：“那么，你现在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为了让欣苑明珠安心，看来只能接受他的大礼了，兰斯心中想道：看来有的时候，不收礼也会惹上杀身大祸的。你越是受礼，人家反而越觉得和你越亲近。这是他妈的什么逻辑？

兰斯想了想，说道：“说真的，我的院子太空旷，想种点花草，又不知道到哪里去弄，二王子有没有什么建议？”

“这个容易。”欣苑明珠得意的说道：“我让王宫园丁部的官儿帮你设计一下，所有的东西都用最高贵的最极品的花和最高贵最极品的草，不会让你丢脸的。”

看来欣苑明珠对于园林方面也没有什么研究，只有词汇贫乏地说上两句最极品的花和最极品的草。

兰斯急忙谨慎地表示感激。

送走了欣苑明珠，这漫长的一天总算有了平静的时候。

第六章上学一：第一个朋友

终于，到了上学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作为上学的第一天，兰斯特地向明珠王请了个假，一大清早，陪着浅雨一起来到龙规学院。

注册，登记，发书，课程表，选课。这一整套的程序走下来，对浅雨来说都是如此陌生而好奇的。

然后把浅雨送到教室。因为今天正好有初级魔法课。

初级魔法课属于公共课，在大教室进行。当兰斯带着浅雨出现的时候，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正在等待上课的学生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浅雨的出现。

“叶惊雷！”一声充满了惊喜的欢呼传过来。

“叶惊雷！”、“叶公子！”、“叶大侠！”、“叶大哥！”、“叶老大！”。

跟随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叫法，几个年轻人冲了上来。

兰斯定睛一看，咦！原来都是老相识。

站在最中间，是上一次在校园里打架遇到的那位辛笑夕辛老大。使劲握住自己的手乱摇的，自然是那个打架的时候闭着眼的常思成。还有一个，好像叫沈思吧，就是喜欢上小艾的那一个，另外几个不知道名字，但无疑都见过了。

“叶老大你好！”

面对这些热情崇拜的目光，兰斯不由得有些陶醉起来。

“老大，我们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干脆，你收我们做小弟吧。”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我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方成，方圆之方，成败之成。”

“是呀，论起叶老大的名气，现在就连枫林学院毕业的最出色剑手北丰朝，也都远远比不上。”

看着他们这样乱哄哄的一团，兰斯急忙摇头表示来意。“抱歉，我是送我妹妹上学的。”兰斯拍了拍紧紧靠在他胸前的浅雨说道：“这是我妹妹，叶浅雨。你们见过的。”

“是啊是啊，我们是见过的。是不是啊叶浅雨同学？”

“叶老大尽管放心，你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别人欺负。”

“没错！谁要是敢欺负叶老大的妹妹，我就跟他拼命。”

“对！对，我们都一起跟他拼命。”

“老大，叶大侠，你就放心把她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兰斯有些陶醉地点了点头，一面示意浅雨自己找一个位置坐下。第一堂课就要开始了耶！

这种大教室是自由选位置的，浅雨自己去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时候兰斯就要转头离开，被辛老大一把抓住。

“叶大侠，不要这么急着走吧，跟我们去我们总坛坐坐吧。”

兰斯怔了怔，那是黑帮吗？怎么还有什么总坛？

方成也接过话来说道：“去看一看吧，坐一坐再走，我们那里有好东西的。”他说到好东西这三个字的时候，不仅仅神情诡秘，而且带着一丝自豪的味道。

照例引起了兰斯的兴趣，兰斯还是有一些犹豫地问道：“不是快要上课了吗？”

“旷几节课算什么？”这些年轻人纷纷地说着，一边拉着兰斯向外面走去，走出教室，进入那座教学楼。

穿过一条非常漆黑的楼道，来到地下一层的一个房间面前，辛老大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从衣服里面取出了一根铁丝，三拧两拧就把那只黑黝黝的锁打开。

屋子里，很明显是一件杂物室，放置着各种各样没用的教学器材。一眼看过去，乱糟糟的没有什么特别。

辛老大领着兰斯进去，热情地请兰斯坐在唯一一张三只脚的凳子上，然后，另外几个人将兰斯围成一圈，就像是崇拜神祇一样的望着他。

然后他们重新进行自我介绍，领头的是气度老练沉着的辛老大，刚才的方成和沈思，都已经见过，还有个头最小最瘦，胆子也最小的常思成。

剩下的三个人，一个名字叫田云骥，个子很高，但是却像竹竿一样的瘦，他们叫他竹竿骥。据说打架的时候跑得很快。

契渊胖呼呼的，不管什么时候总是笑嘻嘻的，是个乐天派。

丛阁文质彬彬，看起来很有心计。

说完之后，大家又对兰斯说了一番敬仰的话。

兰斯有些迷惑地说道：“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

是因为上次救了你们？那不算什么，顺手而已。”

辛老大扬起胸膛拍拍胸脯说道：“叶大侠，我们为您骄傲！”

方成也说道：“你是我们整个龙规学院的骄傲。”

兰斯怔了怔：“这是从何说起？”

常思成提醒他说道：“叶大侠，你可也是在龙规学院上过大学的。虽然没有毕业，就出去闯荡江湖了，但也算是我们龙规学院的学生。你现在威名名震京城，我们对你都很佩服。”

“是啊是啊，”竹竿骥说道：“叶大侠一战成名，我们也都扬眉吐气。以后那些枫林学院的龟儿子，再也不能够说我们龙规学院全都是垃圾了。”

“对了，”辛笑夕接着说道：“今年的枫湖祭你一定要参加，每一年，枫湖祭的两个学校的比赛我们都输得很惨，今年一定要帮我们打赢他们。”

兰斯慢慢想起来了，自己制造的假档案上，果然是有龙规学院这一段经历的。

记得当时，何子清还向自己介绍过为什么要说兰斯在龙规学院上过学，因为龙规学院是管理最宽松的，几乎只要愿意交上钱，就可以成为学生，而且课程是属于自选课程的教学方法，换而言之，你喜欢学哪一门课随时可以自己去上，只要学期末的时候考试通过就行。

这样一来，同一个年纪，同一个班级的人并不是固定的，相互之间不会很熟悉。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没有见过兰斯，而怀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存在过。

兰斯漫然应道：“到时候再说吧。”

七个年轻人纷纷急切地说道：“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打败枫林学院那些龟儿子。”

兰斯有感于这些人的热情和真诚，不由得被感动了，说道：“看你们真的很有诚心，好吧，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向我学习吗，要我教你们两招吗？说说看，你们最想学的是什么？”心想，他们想必是佩服我的剑术，想让我指点一下吧。

听到兰斯的询问，他们沉静了一瞬间，互相对望一眼。

常思成有些拿不准，犹犹豫豫地问道：“老大，你是说最想学的吗？”

兰斯肯定地点点头说道：“是啊，你们现在最最想学的是什么？”

方成首先说话：“我先说！听说……叶老大有百战不泄的奇功，不知道能不能教给我呢？”

“嗯？”兰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有啊！”常思成补充说道：“听说叶老大有一整套的泡妞秘诀，从来没有一个漂亮妞能够逃得出你的手掌心儿，能不能教我们两招？”

“呃……”兰斯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对了！”契渊补充说道：“听说有一种功夫，能够让那东西变粗变长是不是？”

“你们……”兰斯目瞪口呆。

“当然，”看来最想投机取巧的就是竹竿骥，“要是叶老大能够给我们介绍几个漂亮妞，那就是最好了。”

兰斯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来，深呼吸几口，平静一下，这才说道：“你们……原来佩服的是我的好色和嗯……那个……能力吗？”

“那当然了。”每个人都眉飞色舞，理所应当的回答说道。

常思成还加了一句：“谁不希望能够像您叶老大那样艳福齐天呢？”

兰斯看着他们求知欲旺盛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对了！我们还有好东西没有给献给叶大侠看呢。”

说着，方成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堆之中翻出了一把皱巴巴的书籍。就像捧着武林秘笈一般，崇敬的捧到了兰斯的面前。

兰斯捏着鼻子，不去闻那书上的异味，只是看了一眼封皮，上面是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女郎。

“你们所谓的好东西，指的就是这个吗？”兰斯愕然的指了指眼前的黄色杂志，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

“没错儿。”他们理所当然地说道。

方成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们的货色肯定不能够跟叶老大比了。”

兰斯愕然半天，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我今天还有事，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嗯，我妹妹浅雨……”

辛老大拍着胸脯说道：“叶老大请放心，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绝不会让别人欺负她的。”

“是啊！是啊。”常思成也接着说道：“一点委屈都不会让她受的。”

兰斯心中想：“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们去欺负她。”兰斯一脸恶狠狠的样子说道：“不许你们去碰她。”

“不会不会。”他们急切地坦白：“一个指头都不会碰的。”

兰斯点了点头，警告说道：“要是你们敢打她的主意，我一个指头就让你们死一百次。”

辛老大昂首挺胸，威风凛凛，说道：“叶大侠你放心，哪一个人要是敢做对不起叶大侠的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兰斯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伸出手指，点在方成的眼皮上，此刻他的眼睛正偷偷地盯着那本黄色杂志上的封面女郎，兰斯冷然说道：“要是你敢用这种淫秽的眼光去看浅雨，我就把你的眼睛剜下来。”

方成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赶紧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叶浅雨小姐长得跟仙女一样，我是一点坏念头都不会有的。”

兰斯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一节课还没有上完，整个学校已经传遍了这样一个消息：著名的大淫贼，色魔，流氓，叶惊雷的妹妹叶浅雨来上课了。

很多学生趁着课间的时间围在教室外面观看。

浅雨倒是泰然自若，坐在那里，全然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在看她的。

“嗨！”

这是坐在浅雨右边隔着两个座位的一个女生，长着圆圆的脸和挺秀气的鼻子，向浅雨打招呼。

浅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这就已经足够鼓励这个女生坐到浅雨的身边自我介绍：“我叫申惜文，妳可以叫我文文。你的名字是叫叶浅雨吗？”

浅雨想了想，点了点头。

申惜文好奇的望了浅雨，说道：“你……真的是叶惊雷的妹妹？”

浅雨又点了点头。

“那妳一定也是明心流的啦？”

浅雨眨眼睛又想了想，点了点头。

申惜文亲切地拍了拍浅雨的肩膀说道：“那我们就算是半个同门了。我是四明宗的弟子。”

“嗯。”浅雨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申惜文奇怪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来上学？而且还是上龙规这种烂学校？”

浅雨想了想，说道：“因为大哥要我来。”

申惜文脸上露出不平的神色。“以你大哥现在的势力，应该让你上枫林学院才对。虽然都是在一起上课，可是毕业以后差别大着呢。”

浅雨歪头看了看申惜文，说道：“那——你为什么来上学？”

申惜文叹口气说道：“还不是我老爸？他说在十宗百流没有前途了，女孩子最重要的是混个文凭好嫁人。”

“嗯。”

申惜文感慨的说道：“不过，我才不信他那一套呢。

我准备，毕业以后到大陆上去流浪，当冒险者，也许有一天我一定会名震大陆的。”

“嗯。”

“听说，大陆上最著名的冒险团体无敌，里面不就有一个女的吗？”申惜文自顾自地说道。

这时候外面一阵骚乱，一个英武少年从外面走了进来，后边还跟了几个年轻人，看起来也是出身贵族。

那少年正是南齐骏。

上次，额头被浅雨大棒打出来的青块还没有完全消失，听说浅雨来上课，就第一时间带着他的铁哥们出现。

南齐骏径自走到浅雨的面前说道：“浅雨，和我到外面走走好吗？外面风景很美的。”

“嗯。”浅雨可有可无地哼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盯在了他那块青栩栩的额头上，慢慢的认出来眼前的这个人。

“不要去。”申惜文拉着浅雨的胳膊，凑到浅雨的耳边小声说道：“这家伙是个大坏蛋，专门玩弄女人。”

申惜文没有意识到，她的话浅雨完全没有听懂。

“来呀。”南齐骏热情地向浅雨伸出手。

“把你的手拿开！”一声冷喝，南齐骏转头看去，老相识了，辛老大辛笑夕。

“关你什么事！”南齐骏不悦地说道：“上次的事情还没跟你算呢。”

胆子一向最小的常思成此刻也忽然有如神助的蹦出来，大声说道：“叶惊雷是我们的朋友！你敢欺负叶浅雨的话，我们不会饶了你的。”

当他说到叶惊雷是我们的朋友的时候，那语气当中充满了骄傲的味道。

“叶惊雷？”南齐骏发出两声轻蔑的嘲笑：“你是在说那个淫贼吗？是在说那个无耻的家伙？跟那种人做朋友也值得骄傲吗？好羞耻啊。我真……啊！”

他的下半截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几本厚厚的魔法书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然后是重重的拳头打在他的胸部腹部，最后一拳是打在他的头部。

他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坐倒在地上，再一次昏了过去。

站在他面前的，是气势汹汹，野性毕露的浅雨。

尽管浅雨不太明白他们在争执些什么，但是骂人的话和表扬的话还是分得清清楚楚的。听到眼前这个家伙出言咒骂她的兰斯大哥，一股没有来由的火气就立刻爆发出来，激发了她的野性，好在今天兰斯强制她不让她把木棒带来，否则带着那根木棍的浅雨，真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的。

申惜文急忙上前抱住浅雨，阻止她继续对可怜的南齐骏施暴。把她拉回了座位。

南齐骏的几个同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申惜文大声地说道：“还楞着干什么，把人抬走啊！快上课了。”

几个同伴慌慌张张地抬手抬脚把南齐骏背走了，这时教室里发出一声轰天的大笑声。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刚结束的时候，学生们还没有来得及离开教室，气势汹汹的夏月就领着她的飞女党冲了进来。

“我听说那个大坏蛋叶惊雷曾经来过？”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叶浅雨。

还是辛老大回答：“不错。叶老大是送他妹妹叶浅雨来上学的。他老早就已经走了。”

夏月的目光转向叶浅雨，目光中露出十二万分的怜悯，仿佛在可怜叶浅雨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哥哥。

夏月走到叶浅雨的身边，低下头看浅雨，说道：“你是叶浅雨？我叫夏月。”

一直看起来有些漠然，对别人的招呼都有些冷淡的浅雨，眼光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夏月……是夏月！她知道，是兰斯的朋友嘛。兰斯有什么秘密能够瞒得过她呢？

破天荒地，她主动伸出手，拉住了夏月，打量着她，“妳是夏月？你长的……好漂亮。”

“见鬼！”夏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老实说，这是头一个女生当面夸她漂亮，不过最要命的是这个女生看起来一点都不比她差，所以夏月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走，收拾书包，我们出去聊聊。”

“我要上学。”浅雨为难地说道。

“已经放学了。”夏月笑骂：“傻瓜！”

后面立刻有几个少女走过来，非常麻俐地帮浅雨收拾好她的东西，一起离开教室。

“你们不能走。”辛笑夕上前拦住了她们。“叶大侠让我们帮他照顾他妹妹，你们不能就这样带她走。”

“凭你们？”夏月上下打量了辛笑夕两眼，说道：“再说，我又没欺负她，我们是朋友嘛。”

辛笑夕不为所动，夏月倒是也不愿意为难他，拉着浅雨说道：“浅雨，你说，你愿意跟我们走还是跟他们走。”

浅雨想了想，指着夏月说道：“妳。”

夏月得意的向辛笑夕眨了眨眼睛，挺起胸脯和抬高下巴，拉着浅雨扬长而去。

来到学校操场上的枫林中，几个人找着石桌石凳坐下。

枫林学院是以这片枫林出名的。现在是枫叶正红的时节，枫叶林中秋风吹过，满地都是红色的落叶，煞是好看。

一直跟在夏月背后的那个大眼睛少女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夏月姐，我们……是要拿她当人质吗？”

夏月回头瞪了那少女一眼说道：“胡说八道！人家有这么一个哥哥就已经非常不幸了，你还要火上浇油吗？我们要恩怨分明，她哥哥是她哥哥的事情，要由她哥哥负责，怎么能混为一谈？”

那少女这才释然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几个少女都一起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好奇的询问浅雨：“你哥哥对你好不好？”

“他会不会带那些坏女人到家里来？”

“他有没有打过你？”

……

第七章上学二：口没遮拦的浅雨

“他是不是经常带那些坏女人回来？”

浅雨摇了摇头。

“是吗？真的吗？”

浅雨又肯定地点了点头。她那双明亮的会说话的眸子让人无法怀疑她会说谎。

“我明白了。”那个说话的女孩儿自以为是地说道：“他一定是每天等你睡着之后，才带女人回来的，所以你不知道。”

“不会呀。”浅雨肯定地说道。

那个女孩不服气地说道：“你睡着了，又不知道他在他的房间里做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带那些坏女人回来，又或者出去找那些坏女人呢？”

“我知道。”浅雨非常肯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那女孩显然很不服气。

夏月刚刚要阻止那个女孩继续谈下去，不想要破坏叶惊雷在叶浅雨心中的好形象，想想这个叶惊雷，虽然做过那么多坏事，但是总算还没有坏透，至少还知道在妹妹的面前保持形象，不致于让叶浅雨受到坏的污染。夏月心中倒是有一点开始原谅他。

谁知道浅雨的回答像晴天霹雳一般，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因为我每天跟他睡在一起，要是他去找别的女人，我一定会知道的。”浅雨一边说，还一边用力点头以增加说服力。

“什么！！”

所有的少女倒抽一口凉气，用不可置信且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浅雨，夏月谨慎的小声说道：“你是说——你们两个人……睡在一起？”

浅雨天真无邪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对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侍寝。对了，我去侍寝。”

“可是他是妳哥哥！”一个少女不可思议的质问。

浅雨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又怎么样？”

夏月觉得自己的心口仿佛堵了一块什么，喘不过气来，小心地再一次求证：“你说，他每天晚上都让你去侍寝？”

可怜的浅雨，丝毫都不知道侍寝这个词的涵义。反而确定的，非常自然的点头。

“天哪！”几个少女不约而同地发出这样的呼唤：“真是太可怜了！”

这时，她们看着浅雨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怜悯和痛惜。“这样的年纪，就被那个恶魔……好可怜啊。”

浅雨丝毫都不知道她们在感叹些什么。

“变态！卑鄙！无耻！下流！恶棍……”

这一连串的咒骂从夏月的牙齿缝中挤出来，夏月的脸都气红了，忽然之间勃发的怒气让她愤怒地站起来，一脚将原先坐着的石凳踢到一边，将手中的魔法杖愤怒的向石桌上敲去。

“砰”地一声，魔法杖断为两截。

夏月的怒气未消，反手抓住了站在她身后的冰芙腰间的长剑，将那三尺三寸长的长剑抽了出来，就这样一手持长剑冲了出去。

“夏月！你要做什么？”那群目瞪口呆的少女看着夏月奇异的动作，大声地叫道。

夏月倒拖着长剑，一边跑一边气冲冲地说道：“我去杀了他！这个魔鬼！他简直不是人！他应该死一万次。”

“喂！等一等。你就这样去吗？”冰芙大声叫道，一边抚摸着腰间空空的剑鞘。

没有回答，人已经走得远了。

冰芙无奈地大声加上一句：“你是魔法师啊！你不带着魔法杖，拿着一柄长剑去决斗？你去找死吗？”

那个大眼睛的少女蹲下去，将断为两截的魔法杖抓在手中，望着夏月远去的方向，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她一定是被气疯了。”

众少女一齐点头，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了。

夏月从来就没有学过剑术，这七八年以来，一直都是魔法系的优等生，现在竟然会提着一柄长剑去找人决斗……

“不好！我怕夏月会有危险……”冰芙忽然跺了跺脚说道。

一个少女说道：“不会呀。如果夏月姐真的拿着一柄剑和叶惊雷决斗的话，双方的实力相差太远了，随便夏月

砍，都伤不了叶惊雷，不会有事的。我想叶惊雷也不敢伤害夏月的。”

冰芙急匆匆地说道：“就是这样才会有事！你忘了吗！他是个无恶不作的淫贼。”

众女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站起来，向夏月离去的背影飞去。临走的时候，冰芙还不忘记拉住浅雨的手，向前飞奔。

奇怪的是，她们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既找不到夏月的下落，也找不到兰斯的踪迹。

不过，听说兰斯下午今天要陪着明珠王去参加一个历史学家的学术报告。几个人这才放心下来，相信夏月胆子再大，也不至于在明珠王的面前动刀动枪的。

“我要杀了你！”

走了整整十三条街，问了超过三十个人，夏月最后在一间小小的铺子面前碰到兰斯。

说真的，兰斯本来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好不容易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去陪明珠王参加什么文化沙龙，好不容易有机会逛一逛街，就碰上了杀气腾腾的提着长剑的夏月。

“夏月，发生什么事了？”兰斯诧异地问道，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兰斯知道得很清楚，夏月是个魔法师，怎么会提着一柄长剑在大街上走呢？

走了这么多条街，夏月的愤怒已经平息了很多，但是杀气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夏月愤恨地瞪着兰斯，看了许久这才说道：“你跟我来。”

兰斯跟在夏月的后面，见到夏月领着他越走越偏僻，最后来到了城外的一个山丘上，眼看四下无人，兰斯心中一喜，这不正是向夏月作出解释的时候吗？

兰斯急忙跑到夏月的前面，拦住她说道：“夏月，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是吗？”夏月冷冷的看着兰斯，仿佛是看着一头待宰的畜生。手中的长剑慢慢的举起来，左手捏了个剑诀。

而此时的兰斯，低着头，用手敲着脑袋，在思考怎么向夏月解释：“是这样……怎么说呢？我知道你对我的误会很深……但我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的人……我的意思是说……”

“你去死吧！”

不用说了，夏月的长剑突然刺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奔兰斯的胸前，毫无防备的兰斯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剑吓出一身冷汗，急忙仰身躲避，可哪来得及，剑尖穿过他胸前衣服的衣扣，将胸前的一片衣服绞了下来。

夏月毫不放松，第二剑又迅速的刺了下来。

她的剑法轻盈凌厉，速度极快，深得女性剑法的特点。

“夏月竟然会剑术！”

兰斯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就已经被夏月刺的东躲西藏，失去了先机的兰斯，夏月一招紧似一招的攻击之下，竟然完全没有机会拔出他腰间的长剑。

是的，原来夏月的确会剑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级别，即使是比起西华秦来也不遑多让。

从力度上来说，也许远远比不上西华秦，但是她变招迅速，变化精妙，她的腰身柔韧性很好，使她可以在剑招上发挥出常人发挥不出的细腻变化，特别是在她的剑法之中，蕴藏着一股火气和杀意，反而正好能够配合夏月此时的心情，竟然能够让她此时将这套剑法的意境发挥的淋漓尽致。

兰斯狼狈地退了几步，慌忙之间，看到夏月那痛恨的眼神，心中一阵难过，大声喝道：“你杀我好了！”说着，挺起胸膛不闪不避，竟然起身向着夏月刺来的方向走上了一步。

夏月的这一剑使出了全身的力道，眼看着一剑就要洞穿兰斯的胸前，夏月不知怎么的，在最后一剎那，竟然心中一软，剑尖稍微颤动，便刺在了一边，在兰斯的胸前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兰斯顺势扭身，将夏月的长剑夹在了肋下，伸手握住夏月的手腕轻轻一拧，就将夏月手中的长剑夺了过来。

然后，兰斯顺势向后跃出，将长剑倒提在手中说道：“夏月，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月恨恨地瞪着兰斯说道：“你无耻！你耍赖！”

兰斯苦笑的把手中长剑还给夏月，说道：“你偷袭，你暗算。这样我们也算扯平了吧？”说完，兰斯沉吟地好奇的说道：“夏月，你怎么会剑法？你不是魔法师吗？”

夏月冷冷的望着兰斯说道：“是啊，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唯一的结果就是——死。我说过我要杀了你。”

“夏月——”

夏月不等兰斯继续说下去，挥动手中的长剑又冲了上来。

兰斯挥动自己的长剑挡架着，却并不还手，一面说道：“夏月，收起武器好不好？有事慢慢说？”

兰斯越是这样，夏月心中就越是气愤，死命的挥动手中的长剑向兰斯进攻，兰斯又不敢还手，仍然是被逼的步步后退。

最后，见到夏月气喘吁吁了，仍然不肯停手，兰斯心中暗暗叹气，收回长剑，突然退了出去，说道：“我先走了。以后再向你解释吧。”说完，兰斯突然向后跃出，几个起落，迅速地跑到树林之中，消失了。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夏月，而又回到在枫林中等待的冰芙等众少女，这才看到沮丧的夏月将手中的长剑拖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哭过了，小嘴撅的高高的，身上鲜亮的魔法袍也脏兮兮的。走路的时候也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平常那个活泼可爱的夏月。

冰芙关心地走上去，扶住了夏月的胳膊。“夏月，你没事吧？”

几个少女走过去，把夏月扶到石桌的旁边，让她坐下，冰芙一把将夏月手中的长剑接过来，夏月这才说道：“我没事。”

其中一个少女安慰夏月说道：“你不要心急，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来教训那个可恶的家伙的。”

夏月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天哪！”冰芙拿着自己的长剑，放在眼前看了半天，突然发出了一声哀叫：“我的剑！”

众少女凑到她的面前，向她的剑上看去，原本锋利的闪着蓝光的一把崭新的长剑，现在剑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凹痕，成了一把破烂的锯齿剑，损伤严重，已经到了不可能修补的程度，成了一柄废铁啦。

冰芙苦笑：“这是我生日那天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原来，真正的好剑，是需要好的用剑技巧来使用和精心的保养的。真正的剑手当是尽量不会使用自己的剑锋去抵挡对方的长剑，一般长剑相交的时候，都是以剑脊来格挡，这样就不会损伤剑刃。

但是愤怒中的夏月哪还管得了这么多？

可就苦了这柄好好的长剑。

夏月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双手抱住了冰芙的脖子，说道：“对不起，冰芙姐。”

冰芙拍了拍夏月的背，说道：“算了，我也习惯你了。傻丫头，我不会生你的气的。”说完，冰芙看着手中满是缺口的长剑，又看看夏月一身的尘土，怀疑地说道：“你去做什么了？把这柄剑用成这个样子？”心中想道：难道她真的去找叶惊雷决斗过？

夏月没好气地说道：“我拿这柄剑去砍石头了。”

这真是一个拙劣的谎言（如果夏月不是在说气话的话），不过越是这样的谎言，反而越容易让人相信。

果然，冰芙点了点头，心想：这倒像是夏月可能会做出来的事情。满腔愤怒无处发泄，连自己的魔法杖都能打成两段，何况只是去砍砍石头？

“我们走吧。”夏月站起来说道：“浅雨，你跟我们一起走。”

“去哪里？”浅雨诧异地说道：“我要回家了。”

“那个家，还回去做什么！”夏月愤恨地说道：“何况，叶惊雷现在也没有工夫管你了，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夏月淡淡地说道：“是我亲自找儿童福利局，警察局还有妇女儿童保护委员会去报案的，说那个混蛋虐待幼女，耍流氓，行为不轨，等等一共十三项罪名。我亲眼看着他们去了很多人调查这个家伙，我才离开的。”

众女听到夏月的话，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原来夏月失踪了一整天，竟然是去整兰斯去了。

看到浅雨还在犹豫，夏月拉着她的手说道：“你放心，我已经给你哥哥说过了，他只要一有空，就会来找你的。”

这一点，浅雨倒是有一点相信的。浅雨窥探过兰斯内心世界，自然知道兰斯和夏月是好朋友，两个人相遇之后，兰斯让浅雨暂且到夏月那里去待几天一点都不稀奇。

“原来她这么天真呢？”夏月拉着浅雨的手，像是一个大姐姐拉着一个小妹妹，而事实上，浅雨虽然比夏月小了一岁，但是个子却要高出夏月半个头。

第八章上学三：麻烦缠身的兰斯

莫名其妙地和夏月大打出手的兰斯，有如蒙了一头雾水一般，老实说，单单是凭着西华秦的过节，还有那两个小蓝人的过节，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对自己一副彻骨痛恨的样子。

不过，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http://www.yunxiaoge.com云霄阁合集)

当傍晚时分，兰斯终于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门口围满了人。

进进出出的警察和士兵把守整个宅院，当兰斯宣称他是这座院子的主人的时候，就被拉到院子里，接受了严密的探问。

第一个人戴着眼镜，是这样说道：“我是儿童福利局的，接到线报，有人虐待儿童妇女，想必就是你吧？。”

兰斯有如雾水淋头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候，第二个人说道：“我是警察局的，听说你涉嫌诱奸，虐待幼女，不正常性倾向，看来你需要到警局走一趟。”

第三个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当然也穿着制服，当她看着兰斯的时候，仿佛是在看着一头毒蛇，随时准备伸出一只手去掐住兰斯。“你就是那个变态狂？受害人呢？是不是被你毁尸灭迹了？”

第四个人比较和蔼，穿着白大褂，非常亲切的说道：“朋友，我是精神病院的，听说你有严重的精神问题。你不要怕，一切都会好的。我现在只是给你做一个小小的检查，看看你的心理是否正常。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对一些特定的人有性幻想？”

兰斯这时候真的是欲哭无泪，这是谁的恶作剧呢？

忽然想起那两个小蓝人翩翩和纤纤，急忙说道：“我这院子里原来的两个人呢？”

“啊，”那警察说道：“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那两个小蓝人吧？我们怀疑来路不正，已经将她们暂时充公，收归国库。”

兰斯不悦地说道：“你凭什么这么做？快把她们放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那警察一脸嘲笑，和另外几个人对望了眼，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要我好看？我还要你好看的。”

那个医生煞有其事的说道：“这是幻想症的初期表现。”

兰斯忍不住心头火发，要知道，这些人并不把小蓝人当人看，被抓到警察局里，不知道会遭遇些什么事情。

兰斯一下站了起来，屋子里还有七八个站着看热闹的警察和公务员，见到兰斯的行为，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作出戒备的姿态，这才说道：“你想干什么，想要拒捕吗？”

兰斯气极，拔出手中的长剑，只见剑光一闪，在兰斯前面的那张桌子就已经被分成了十几片，散落在地上。

兰斯冷然说道：“如果我要拒捕，谅你们这些土鸡瓦狗能挡得住吗？有屁快放，有事快办，办完了给我把人送回来，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饶不了你们。”

看到兰斯这一剑的威势，那警察也不敢那么嚣张，但仍鼓起勇气，手里拿着纸和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道：“您的姓名——”

“叶惊雷！”

那警察吃了一惊，手中的笔掉到地上，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怪异无比。“原来……叶大人。”

兰斯冷冷的盯着眼前的警察说道：“有屁快放！”

那警察犹豫了半天，说道：“完全是一场误会。下午的时候我们受到了一个女孩子的报案，说这里有罪案发生……这间房子原来是间空屋，我们不知道原来是叶大人住在这里……完全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那家伙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闪到门外，就要溜走，剩下的人自然也都眼明手快，纷纷向门口溜。

兰斯一跺脚：“站住！”兰斯站起来，冷冷的望着那警察说道：“我给你一刻钟，如果你不把那两个人还回来，你的下场，你自己想好了。”

那警察看了看地上破碎的桌子，哭丧着脸说道：“启禀叶大人，那两个小蓝人……那两个小蓝人……被我们上面的头儿看中了，现在……不知道带到哪里去了。”

兰斯唰的站起来，伸手将那警察的颈子抓在手里，双脚连环踢出，将另外那群人一个个踢到院子里，他们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就跑掉了。

最后只剩下那个警察，被兰斯掐着颈子，吐长了舌头，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兰斯这才把他放开，说道：“给你一刻钟，找到你们的头儿，如果找不到，我就杀了你。”

兰斯说的轻描淡写，那警察反而感到一股骨子里的寒意，实在是兰斯的语气里便有一股透骨的杀气。

“我这就去找！”说完，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这可能已经打破了他平生最快的奔跑纪录。

遗憾的是，那位亲爱的长官并不在家。

至于这位长官究竟会到哪里去，那位警察一无所知，唯一能够提供的线索就是，他们的长官在外边有十几套房子，至于具体在哪里无可奉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兰斯心中怒火熊熊，看着眼前的这个警察，是有一种恨不得一剑杀了他的冲动，但是同时，他自己也明白，杀他实在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

偌大的一个枫城，百万级的人口，在这一夜幕沉沉的时候，到哪里去找两个小蓝人？说不得，只好找人求助了。尽管兰斯心中非常的不情愿。

兰斯首次感到自己在这里真的是人单势孤，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再次回到家里，黑洞洞的门口，让兰斯感觉到一丝冷清和空虚，这本来是一个很像家的地方。

兰斯步履沉重地回到客厅，意外的是，客厅里竟然亮着灯，兰斯大跨步地走进去，客厅里坐了几个人，竟然是廷玉山和他的随从。翩翩和纤纤两个人，都是瑟缩在大厅的屋角，啜泣着。

看到她们两个，兰斯惊喜交加。

廷玉山微笑道：“叶兄弟，有了困难，也不去找我，好像不怎么够兄弟。”

兰斯哑然无语。

廷玉山继续说道：“兄弟我一听说这里好像出了点问题，就派了个人过来查一查看，好在那个管这一片的头儿，跟我也是很熟的。我一听到这件事情，就去找他交涉，把人要回来，你放心，完璧归赵，还没碰过呢。还有，案底也已经销掉了，关系我已经完全打通，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有任何文字的纪录。”

兰斯苦笑，饶是他一直要在心中和廷玉山保持距离，此刻也不能不心生感激。

廷玉山站起来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没想到叶兄弟还有这种癖好。的确是很特别呀。照这样说来，兄弟送你的这份礼物应该很合你的胃口吧？”

兰斯哭笑不得，看来廷玉山一点都不怀疑他被指控的这所有罪名。

“不打扰了。”廷玉山见兰斯情绪不高，以为是他比较疲惫，知趣地说道：“你好好休息吧，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不要忘了来找我。”说完，廷玉山转头离去。

兰斯的目光转向蹲在屋角的翩翩和纤纤，柔声说道：“你们没事吧？”

她们两个这才哭了出来。

“没事了，去睡吧。”兰斯安慰她们两个人说道。

好不容易让她们停止了哭泣，兰斯安顿她们上床睡觉。

显然她们受了严重的惊吓，对周围的环境很恐惧，兰斯只好看着她们睡着，这才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辛老大、常思成他们就出现了。

“叶老大，浅雨小姐还没有回来吗？”

兰斯这才想起，今天是浅雨第一天上学！“怎么回事？浅雨呢？”

辛老大犹豫一下，说道：“被东胜夏月带走了。”

听了这话，兰斯反而松了一口气，浅雨在东胜夏月那里反而很安全，应该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你们都回去，这里没事了。”兰斯忽然觉得非常的累，是那种心灵的疲累。

第九章上学四：狙击的计画者们

夏月领着这一群少女，回到东胜公爵府自己的住处。

夏月住的地方是一栋独立的小楼，一楼是一个很大的大厅，四面都是绛色的沉香木装饰而成，显得典雅，又充满着古香古色的味道。

回到大厅，几个少女都将身上的背包兵器之类的放下，围坐在大厅中间一个四方形的巨大茶几上。

看她们对这里这么熟悉，应该是经常到这里来聚会吧。

一个穿着非常正式的中年妇女从里面走出来说道：“夏月，公爵大人说，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让你自己随便。”

夏月哼了一声说道：“早就知道。”接着又转头对那妇女说道：“艾米儿老师，今天晚上我要招待几个朋友在这里吃饭，麻烦你让厨房做一点饭菜。”

艾米儿点了点头，夏月拉着浅雨的手说道：“这个是浅雨，叶浅雨。”说着，指着艾米儿说道：“这是我的家庭老师，艾米儿老师。”

艾米儿向浅雨点了点头，摸了摸浅雨火红色的头发说道：“好看的女孩子。你们在这里慢慢玩。我去厨房看看。”

这些女孩子就坐在一起，开始聊起天来。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本来就是她们常有的事。

当然，最引起她们好奇的还是浅雨。

小艾握着浅雨的手，将两个人的手对在一起，浅雨的手指纤长而秀美，两只手并在一起，浅雨的手比小艾的手长出一个指节左右，小艾打量着浅雨的手，赞叹道：“妳的手真漂亮。”

“哪有。”浅雨不好意思收回手。“其实，我才羡慕你们呢，你们都长得很好看，不像我，头发这么丑。”说着，烦恼的用手抓了抓头发，把头发都弄乱了。

夏月诧异地打量着浅雨，以及她那头红色的头发，短短的，更衬出浅雨那满身的灵气。“哪里丑了？一点都不丑。”

浅雨伸手摸了摸夏月柔软的头发说道：“我就讨厌我的头发。人家说，只有魔鬼的头发才是红色，原来在我们村子里，他们都叫我做魔鬼。”

夏月不悦地说道：“谁说的？谁敢这么说，我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浅雨羡慕地说道：“要是我有你们这样的头发就好了，我的头发就像一团火，所以发起火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另一个少女接着道：“浅雨真的长得很漂亮，你看她的眼睛和眉毛，还有她那鼻子，我总觉得她看起来有一点面熟。”

冰芙吃吃笑地说道：“不过最让人羡慕的还是她那双长腿。占到全身高度的五分之三左右，真的是很少见。”

另一个少女说道：“是啊，听说这样的体型，在古代精灵人里面倒是很常见的，但是在人类里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啊！对了。”那个大眼睛的女孩子说道：“难怪我觉得她很面熟。你们觉不觉得她的长相跟传说中的精灵人一模一样？”

几个少女不约而同地打量着浅雨，夏月最先点头：“真的呀！传说中的古代精灵人，特点就是个子比现在的人类要高一些，长手长脚，手指细长，体型优美，而且也有她这种直挺的鼻子，也许——她的祖先有精灵人的血统吧。”

冰芙笑着说道：“听说精灵人天生对于音乐和舞蹈有着非常高的天赋和领悟力，浅雨，你给我们跳个舞吧。”

浅雨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

这时，一个少女又忽发奇想说道：“如果浅雨有精灵人的血统，那么叶惊雷岂不是也有这种血统吗？”

“那个混蛋！”夏月气呼呼地说道。

“夏月！”艾米儿那不悦的声音传来：“这种话不是一个有教养的小姐该说的。”

“是。”夏月拖长了声音说道：“艾米儿老师。”

“再过一刻钟就可以吃饭了。”艾米儿通知一声，又匆匆转身离去。

那个少女又重新提起刚才的话题：“说起来，那个叶惊雷长得也很不错。特别是他那双眼睛，长得满有魅力的。”

“是啊。”殿外一个少女附和道：“要不是这个人作风这么差，倒是蛮迷人的。”

“不要再提他了吧。”夏月不悦的说道。

“等一等，我再说一句。”冰芙举起手说道：“他的头发是金黄色的，眼睛是那种天空的湛蓝色，还有那饱满的天庭，个性的下巴，我总觉得他的来历不简单。这些都是贵族才会有的特征，怎么会在一个平民的身上发现呢？”

“说不定是贵族和平民生下来的混血儿。”

冰芙摇头说道：“不太可能，我总觉得，他骨子里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我想他一定是出身贵族，甚至还是那种大陆上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也许是私生子吧？”一个少女推测说道。

夏月恶狠狠地瞪着冰芙说道：“你把他说的那么好？

骨子里透着一股高贵气质？你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冰芙呸了一声说道：“才不会呢。”

“那么，冰芙姐，你喜欢的人一定是西华秦了？”

提到了这个每个少女最喜欢谈论的话题，气氛又开始热烈起来。

冰芙微笑着不置可否，夏月微笑着站起来，作势要呵冰芙的痒说道：“赶紧招供，你到底喜欢谁？”

冰芙一面作势阻挡，一面说道：“你先说说看，你喜欢谁？”

夏月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谁都不喜欢，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为什么要喜欢他们？”

冰芙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说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的西华秦大哥，沧海月大哥，不是对你挺好吗？”

夏月歪头想了想说道：“他们都不算是男人。”

众女轰然大笑，冰芙说道：“照这样说来，就只有像叶惊雷这样的家伙才算得上男人了是不是？”

夏月不理他们，转过身去拿起一杯果汁一饮而尽，旁若无人地说道：“总之，我对男人没有好感。”

众人再聊了一会儿，艾米儿老师过来通知，可以吃晚饭了。

众少女在一起在说说笑笑之中吃了一顿晚饭，又回到了客厅之中。

夏月说道：“对啦，冰芙，把你今天的笔记借给我抄一下，我跷掉了两节课。”

冰芙微笑着说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夏月二话不说，专心复习起今天的功课。剩下的少女，有些开始复习作业，有些开始小声的聊天，但是没有一个人再跟夏月说话。

因为她们知道夏月的脾气，在她做功课的时候，是不允许别人打搅的。

做功课的时候的夏月显得那么专注，那么投入，直爽坦白的眼神，此刻也渗入了一点宁静的味道，使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不一样。

浅雨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观察夏月。

觉得全身投入的夏月，在这一刻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恬静之美。

夏月把作业做的差不多，一抬头，发现了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浅雨。

那种亲切的充满探询的眼神，让夏月微微一震，夏月不是没有发现，这个古怪的女孩子给人一种生性非常孤僻的感觉。

对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本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排斥反应。只有对自己，却那么好奇，那么亲切。这难道是缘分吗？

夏月收拾一下桌子上凌乱的书本，对浅雨说道：“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浅雨怔然摇头，夏月说道：“那就赶紧写？”

浅雨想了想，说道：“我……没有听懂。”

夏月诧异：“怎么会？初级魔法课，你以前没有学过吗？”

浅雨摇了摇头，夏月继续说道：“魔法师入门呢？”

浅雨继续摇头，夏月皱眉说道：“以前有人教过你魔法吗？”

浅雨想了想说道：“大哥。”

夏月不悦地说道：“不要跟我提起那个败类！”说完，夏月转身叫道：“艾米儿老师，艾米儿老师。”

艾米儿应声出现在门口。

夏月说道：“浅雨没有学过魔法学基础，今天上的课没有听懂，艾米儿老师你帮她补习一下好吗？”

“好的。”艾米儿微笑着过来拉着浅雨的手说道：“走，跟我来吧。”

浅雨犹犹豫豫的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夏月，夏月安慰她说道：“艾米儿老师人很好的，她也是我的魔法启蒙老师呢。你要听她的话。”

等到浅雨离开客厅的时候，几个少女又开始叽叽喳喳：“她真的好可怜。”

“是啊！有这样一个哥哥……还被……”

夏月似乎情绪已经恢复了稳定，这时候神采奕奕地站起来说道：“不行，我们一定要为这件事情想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把浅雨从那个魔鬼的手中救出来。”

“可是——”冰芙犹豫地说道：“现在看起来，好像浅雨挺向着她大哥的，你有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

夏月想了想，“这个可是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先仔细想一想，怎么对付那个家伙。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不能够就这么放过他。冰芙，你最聪明了，多费心想想。”

冰芙皱眉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又不能够真的把他杀了。说到底，他也是伴驾的身分，要是真闹出人命来，也很麻烦的。”

夏月沉思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先给他一点教训，等到我们占了上风的时候再跟他谈判，你看会不会有用。”

冰芙点头说道：“我回去想想吧。老实说，这个人我们实在了解太少，除了他比较好色以外。”

一个少女忽然哧地一声笑了说道：“说真的，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夏月这么生气。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好色之徒耶！”

另外一个少女也点头赞成：“这倒是真的。以前我们也见过这种流氓坏蛋，可是夏月姐总能想出招数来把他们羞辱的无地自容，只有这次——”

“而且，”冰芙望着夏月的目光有些怀疑：“夏月这一次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犯得着为这样一个人生那么大的气吗？”

“我……”夏月想了一下勉强说道：“不会呀，我一向都是这么嫉恶如仇有正义感的，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第一次，夏月收到一致的起哄声。

“明天，”夏月想了想说道：“我们修习的都是中级魔法课，只有浅雨她一个人修习初级魔法课，别让人欺负了去，那些男生没有一个好东西，满脑子的龌龊事。让我想想看，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陪着她去听课，保护她。

你们谁愿意去？笔记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们多记一份的。”

众少女面面相觑，都没有吭声。夏月诧异地说道：“你们都不愿意去吗？”

冰芙皱眉说道：“老实说，她只听你的话，我们的话……”

夏月叹了口气说道：“那只有我亲自去了。”

“我去吧。”一个怯怯的声音说道。

夏月抬头看去，竟然是小艾。

小艾一向是她们这里面最胆小，最文静，最内向的一个，平时即使是在她们自己的聚会，也很少说话。这时竟然主动请缨，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夏月拍了拍小艾的肩膀说道：“妳行不行？”

老实说，让小艾去夏月反而更加担心，因为从来只有小艾被别人欺负的时候，自己都顾不了，哪还能够保护得住别人呢？

小艾鼓起勇气说道：“没关系，实在不行的话我会大叫的。反正教室相隔那么近，你一定会听得见。”

夏月刚要点头，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传过来，听声音似乎是来自隔壁。

几个少女立刻匆匆爬了起来，冲到对面，这是一间书房，书房的两面墙壁摆满了书，另外里面放着书桌，书桌

的旁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目瞪口呆，惊魂未定，看起来是受了严重的惊吓，全身都在打哆嗦，正是艾米儿老师。

而另外一个，自然就是浅雨了。

此刻她正无辜的望着大家，但是在她对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大概有一米的圆形黑色烧焦的痕迹。

很明显，这应该是火系魔法杖攻击造成的结果。

夏月走到那烧焦的痕迹前面，用手比了一下说道：“这么大的攻击面积，艾米儿老师，是你发出的火球吗？”

“妳……我……”艾米儿惊魂未定，说话也断断续续不成声。

夏月叹了口气说道：“艾米儿老师，我送你回去休息。”

夏月扶着艾米儿到她隔壁的卧室睡下，这才又回来，和众少女一齐审问浅雨。“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浅雨想了想说道：“艾米儿老师跟我讲魔法是什么由咒语驱动的元素能量。”

夏月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魔法最基础的一讲，然后呢？”

浅雨说道：“然后她教给我一个咒语，让我念着这个咒语，并且想象着用精神驱动这个咒语来发出元素力。”

夏月点了点头说道：“是火焰箭吧？这是火系魔法里面威力最小的一个魔法，攻击力几近于零，除了能杀死几个飞虫之外，几乎引不起什么严重的伤害。”

浅雨点点头继续说道：“然后就这样了。”

夏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就哪样了？”

浅雨指了指墙上的痕迹说道：“就这样了。”

“什么就这样了？”夏月还是没有明白过来。“那么到底是谁发出的火球术呢？”

“没有人。”浅雨平静地说道。

夏月开始要被浅雨转晕了，冰芙及时地插嘴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墙上的痕迹是你的火焰箭造成的吗？”

夏月不悦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刚说到这里，就看到浅雨用力的点头，夏月不可思议地说道：“火焰箭是集中发射的，限于这个咒语本身的力量，它的攻击力量非常弱，你怎么可能利用这个咒语驱动这么强大的火系元素？”

冰芙迟疑的说道：“除非——除非她的精神力非常强，甚至达到了大魔导师的水平，即使在使用非常初级魔法的时候，也能够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夏月喃喃地说道：“但是……这怎么可能——”

夏月抓着浅雨的双手说道：“浅雨，看着我。”

浅雨那明净清澈的眼睛抬头望向夏月，不带一丝的渣渣。

两个人的眼神静静地纠缠在一起，夏月眼神是明亮而逼视的，而浅雨的眼神是自然而放松，这是夏月和导师最经常做的一种精神力测试方法。根据夏月能够支撑多长时间，来确定夏月的进步速度。

现在夏月把它用来测试浅雨的精神力，竟然完全无法测到浅雨的精神力量有多少。

浅雨甚至不需要抗拒，就仿佛是夏月把她的精神力注入大海之中，转身之间就无影无踪，根本测不出深浅，只能用高深莫测来形容。

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解释，浅雨的精神力远远超过了夏月，夏月的那一点精神压力对浅雨来说微不足道，所以不需要凝聚精神力来反抗。

许久，夏月终于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说道：“明天，我带她到老师那里去吧。也许他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到这句话，众女的眼中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其中一个女孩说道：“浅雨，你的运气好好。你知道夏月的导师是谁吗？他是大魔导师封印法师，也就是我们的校长。”

夏月想了想，说道：“算了，很晚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大家不要忘了回去多想一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那个家伙。”

众女应声站起来告辞离去。浅雨也站起来准备离开。

夏月一把拉住浅雨的手说道：“你去哪里？”

浅雨诧异地说道：“回家啊？”

夏月专横地说道：“不用了，今天晚上妳和我一起睡。”

浅雨抽回手：“不行——我会睡不着觉的。”

“睡不着没关系，我会陪你说话的。”

夏月不由分说，把浅雨拉到自己的卧室，卧室里侧放着一张华丽的床，另外一边放着一张巨大的梳妆台，是由古香古色的紫黑色檀木做成，上面放置着各种各样女儿家用的用具，化妆品，还有一侧，摆放着一溜衣橱，里面放

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些是贵族服饰，有些是很随便的装束。整个屋子里充满着一种女孩子特有的甜甜的、香香的、安静的、还带着点神秘的味道。

这是浅雨第一次接触到女孩子的东西，女孩子的卧室，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那是什么东西？”浅雨指着放在屋角一个暗红色的箱子，夏月回头看了一眼，说道：“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浅雨诧异地问道：“那你妈妈呢？”

夏月有些烦躁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说完，夏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柔声说道：“夜了，该睡觉了。

走，我领你去洗刷。”

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回到床上躺下，夏月熄了灯，屋子里暗了下来，幽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格外的幽静。

两个人并排在床上，都睁大着眼睛，望着床顶。

过了许久，浅雨慢慢的说道：“夏月姐，你说……大哥现在在做什么？”

夏月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浅雨继续说道：“我觉得，他好像很烦，很不高兴。”

“不会的，不要胡思乱想了，该睡觉了。”

浅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争辩，其实她觉得她说得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因为此刻，她手中正握着那一颗水晶项链的坠子，凭着这一个和兰斯同时经过了改造的水晶坠子，浅雨可以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兰斯的存在。

即使在这样远的距离，浅雨无法感知到兰斯在想些什么，至少这种能够知道对方在哪里的感觉，就可以给浅雨足够的安全感，让她渐渐地沉沉睡去。

反而是夏月，好长时间睡不着觉，月光渐渐地向东移动，最后照到了床上浅雨那宁静的睡容。

“那个家伙……简直不是人，”夏月低头看着浅雨的样子，喃喃地说道：“我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月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屋子里还很黑，夏月翻了个身，忽然被一件坚硬的东西咯了一下，夏月立刻醒了过来，向身底一摸，摸到了一件有些圆圆的，又有些尖棱的硬硬的东西，夏月本能地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

“我的！”浅雨醒了过来，

屋子里黑黑的，夏月伸手将那手中的硬东西递给了浅雨，一面还说道：“那是什么？”

浅雨拿回了水晶坠子，紧紧的握在手里，贴在胸前，这才说道：“嗯……是一个水晶项链坠子。”

“——是坠子吗？”夏月喃喃地叹了口气说道：“的确应该是吧！我以前不是也有一个吗？形状还和这个有些像呢。”

浅雨侧过身来，面对着夏月，把手放在头底下垫着，问道：“你的项链呢？”

“没有了。”夏月闷闷地说道。

“哦——”

浅雨这一声轻轻的叹息，在房间里漂浮着，似乎久久都在夏月的耳边盘旋着。

夏月闭着眼睛，装作已经完全睡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了小时候那个瘦弱的男孩的样子，和他向她走过来的时候那笨拙的样子。“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这一句话她可能会记一辈子，但是不会告诉任何人。

尽管她知道，这只是一段记忆而已，她甚至知道，当年那个瘦弱的男孩可能早就已经不在人世，因为她知道，

得了他那样先天性疾病的人，即使是在凯西叔叔那样的高手护理之下，也很难活得过十六岁这一关的。

每一次想起他的时候，夏月总是要告诉自己，其实他很可能已经死了，可是到了第二天，她又会忍不住想起来，万一——他还活着呢？

纳兰表哥过去了那么久，也没有回来过，听说他到西方游历去了，到底——他有没有找到他呢？

当夏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刺眼的阳光。

“糟糕！艾米儿老师没叫我们。”

艾米儿当然不会叫她，她昨天晚上受到的惊吓使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天亮的时候才睡着。此刻正好梦正酣呢。

“起来！起来！”

夏月用手拍了拍浅雨的脸蛋儿，浅雨立刻醒了过来。

“快一点，要迟到了。”

夏月一边说，一边迅速地起床穿衣服，洗刷一番，这时，浅雨已经起来，穿上了衣服，好奇地看着夏月使用这化妆台上各种各样颜色鲜艳的形状特别的瓶瓶罐罐。

其实夏月也只是因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擦上一点腮红，稍微修饰一下，掩盖睡眠不足引起的脸色苍白，但是她的行为显然引起了浅雨的兴趣。

就在她急匆匆地站起来要离开的时候，浅雨摆了摆手说道：“夏月姐，给我也擦一点，好不好？”

夏月让浅雨坐在化妆台前面，左看右看，最后颓然而叹说道：“算了，我看你还是不画的好。你的肤色胜过任何一种化妆品，走吧，就要迟到了。”

两个少女匆匆地背上书包，冲出门去。

第十章上学五：枫湖的狙击者

“你回来了！”

当兰斯回到家的时候，见到有这么多人异口同声地问候他，不由得非常诧异。

辛笑夕他们几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你们怎么进来的？”兰斯问道。

辛笑夕说道：“当然是翩翩和纤纤两位姐姐给开的门了。”

兰斯皱了皱眉说道：“你们每天都不用上课吗？”

辛笑夕说道：“今天不轮到我们上课。”

兰斯诧异地问道：“不轮到你们上课？”

“是啊。”常思成说道：“今天是轮到沈思值勤。他去帮我们点到和记笔记了。”

兰斯脸上一脸苦笑。“你们就这么讨厌上学吗？”

辛笑夕说道：“没有啊，我们觉得这样上学挺有意思。”

“那么，”兰斯继续说道：“你们每天泡在我这里，搞什么鬼？”

“没有啊！”辛笑夕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我们待在这里，是为叶老大保护翩翩姐和纤纤姐。”

兰斯苦笑，原来是这样子啊！好像过于热心了一点？

“她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用的着保护？”

“可是她们很值钱啊！万一被人偷走了怎么办？”

兰斯无言，低头看着客厅里七只空空的碗，说道：“你们吃过东西了？”

“是啊是啊，翩翩姐煮的面特别好吃的。”

兰斯诧异地说道：“哪里来的菜和面？”

竹竿骥打了个饱嗝说道：“是我们去买的。钱是纤纤姐给的。”

兰斯拍了拍头，这才想起来，两个小蓝人都不能够出去，出门就怕别人抓走，所以才会托这两个家伙替她们买菜的。

“你回来了，叶……公子。”翩翩和纤纤从里面蹦了出来的，神采飞扬的说道：“这里还有好多吃的，主人你饿不饿？”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我盛一碗好了。”

转头看那几个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小蓝人，沉下脸来警告说道：“我警告你们，不要打她们的主意。”

“怎么会！”几个少年人像是被冤枉了一般：“叶老大的女人，我们是一个指头都不敢碰的。”

兰斯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个鸡蛋被噎到，解释不清楚，反倒不必解释。

“有人在家吗？”一个倦懒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他的推门声和脚步声。

沧海月就这样走了进来。

兰斯皱了皱眉说道：“你似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沧海月懒洋洋地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没有啊！我不是叫过门了吗？”说完，坐下身来，抢过兰斯眼前的那碗面，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大声叫好吃。

兰斯不悦的要将那碗面抢回来，沧海月作出不悦的表情说道：“这几天我可是为你跑断了腿！你跑到哪里，我

就要跟到哪里！吃得你一碗面算得了什么？”顿了一顿，沧海也继续道：“说起来你的确不够朋友啊，家里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也不告诉朋友一声。”

翩翩和纤纤听到沧海月的赞美，笑逐颜开，纤纤说道：“主人你稍等，我再去给你盛两碗。”说完，拉着翩翩兴奋的走了出去。

兰斯望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她们已经开始了她们的新生活吧？至少已经有了赞美，有了尊重，还有了自由——尽管这种自由仅限于这个院子里——所以才会显得那么容光焕发，活泼可爱。

不要说小蓝人已经基本上被灭族，不可能把她们送回去，她们从小在人类的社会长大，已经习惯人类的文化，即使把她们送回去，她们能适应的了另外一种生活吗？能够生存下去吗？

反过来讲，住在自己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是有自己护着，这些所有的人，都可以把她们当人看，那也只不过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如果自己离开了，这种情况还会继续下去吗？

兰斯正在出神，沧海月已经将一碗面吃光，这才说道：“给。”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粉红色的信封。

兰斯伸手接过诧异地说道：“这是什么？”

这粉红色的信封上撒着香水，一拿出来，就满屋飘香。

常思成还打了两个喷嚏。然后一屋子的人用艳羡的眼光看着兰斯异口同声地说道：“一定是情书！”

兰斯把那封信夹在两个指头上，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说道：“这是哪里来的？”

沧海月已经开始吃第二碗面了，说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就挂在你的大门口。”

兰斯把信口撕开，取出信来，打开观看。这时，所有的人都把头凑了过来。

“今日午时，枫林湖畔，染醉亭中，与君共赏枫湖秋叶，秋高气爽，致此良辰美景，把酒言欢，与君共谋一醉。梦蝶字。”

“哗——艳遇耶！”

沧海月把信抢过来，说道：“这就是那位你为了她大打出手的梦蝶姑娘吗？”

辛笑夕纠正说道：“叶老大是为了让绿牡丹和水芙蓉大打出手，然后又和梦蝶姑娘订下了共游枫湖的约定。”

“好香艳啊！”沧海月说的，还夸张地嗅了嗅信上的香味。

“去！去！去！”兰斯一把把这些起哄的人推开，心中却若有所思，总觉得这信口气有些不对劲。

常思成拿着信看来看去，喃喃地说道：“我看这个笔记好像在哪里见过。”

常思成的话立刻惹来了一群人的嘲笑：“是作梦吧？

你什么时候见过梦蝶小姐的手迹？”

只有兰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嘛？”

“糟糕！”沧海月说道：“好像已经过午时了！赶紧出发。让美人等候可是极大的罪过。”说着，拉着兰斯就往外走。

“我的长剑。”兰斯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刚才随手放在椅子上的长剑。

沧海月毫不松手，说道：“去赴约会，要什么长剑？

多杀风景？”

“我们也要去！我们也要去！”

几个人叫嚷着，然而沧海月头也不回地说一句：“你们还是在家里守家比较好。”说完，沧海月和兰斯已经走的老远了。留在家里的几个人，就只好遗憾地叹息。

过了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这里是叶惊雷公子家吗？”

辛笑夕大声叫道：“是啊，请进。”

听这口气，仿佛他就是叶惊雷一般。然而，门外却悄无声息，既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再出声。

辛笑夕再叫了几遍进来没有回答，就忍不住走到大门外看一看。却发现大门外面空无一人，只不过在外面多了一个锦盒。

辛笑夕满脸狐疑地把锦盒捡起来，回到客厅。锦盒的盖子没有封口，辛笑夕打开一看，竟然又是一封信。淡蓝色的信封，同样的也飘洒着香气，信封也没有封口。上面写着叶惊雷公子亲启。

几个人对望一眼，常思成说道：“果然不愧是叶老大，连艳遇都是一批一批的。”

几个人盯着信盯了很久，同时用手推辛笑夕，小声地说道：“打开它！打开它！”

辛笑夕也耐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把信封里的信取出来打开，看到信里的内容，脸色立刻呆住了。信上是这样写的：“今日午末未初，奴家在枫湖染醉亭等你。梦蝶字。”

两封信的字迹口气完全不同。

“糟糕！”辛笑夕倒抽一口凉气：“那封信是假的！

一定是个陷阱。”

常思成有拿过信来看了一遍，说道：“也不一定啊，两封信约定的时间相差将近一个时辰，说不定第一封信是真的，这一封是假的。”

辛笑夕把时拿过来揣在怀里说道：“不管怎么样，反正有一个是假的。走，我们赶紧去通知叶大哥。”

“那这里呢？”

“阿成，你在这里守着。其他人跟我走。”辛笑夕匆匆地吩咐，带领着另外四个人转头离去。

与此同时，兰斯和沧海月正一路施施然的兴冲冲地往枫湖走去。

枫城是一个以枫叶为象征的地方，枫湖处在城南数里处，一个方圆十几里的湖泊，在湖的周围遍植着枫树。

秋天来的时候，满眼的红叶一眼望不到边际，层层迭迭，被称为枫城十景中的枫湖秋叶。

“你不用跟过来吧。”兰斯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和西华秦的恩怨已经了结，相信军方的人不会再找我的麻烦。”

“你不知道，”沧海月跟在兰斯后面紧紧的，惟恐兰斯把他甩掉，坚持说道：“军方那些人是不会按理出牌的。听说有些人喜欢雇用杀手。像是杀手集团的那些人，你一旦交上了钱，他们就一定会组织暗杀，你想收回成命都不可能。再说，”沧海月亲切地拉着兰斯的胳膊：“我又不会抢你的风头，只不过是要见一见美丽的梦蝶小姐，你不会这么不够朋友，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

兰斯的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这是你自己要去的，遇上什么意外可不要怪我。”

“当然当然。”沧海月忙不迭地说道。

转眼之间，染醉亭在望。

染醉亭位于枫湖周围枫林最浓密处，枫叶瑟瑟，周围也看不到什么游人，看起来幽静得很，不会有人来打扰，倒真是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

沧海月兴奋地拉着兰斯的手向前走。似乎前去赴约的并不是兰斯，而是他自己。

兰斯喃喃地说道：“原来你根本就不认为今天会有什么刺杀行动，想要见见梦蝶才是真的。”

沧海月匆匆地走到染醉亭的前面，这才停下来说道：“咦！怎么了，没有人啊？会不会是我们来的太晚，佳人等的不耐烦，所以离开了？”

兰斯脚尖在地上踩了踩，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枫叶，足够漫过脚踝，微笑道：“也许？”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行动！”

四周无数的枫叶忽然迎风飞舞，从地上飞了起来向兰斯和沧海月盖了过去。

立刻，在丈许方圆的空间之中，竖起了一道枫叶做成的墙，完全遮盖了两个人的视线。

“打！”几个穿黑衣服的蒙面人从周围的地上爬起来——原来他们在地上挖了浅浅的土坑，趴在那里，然后在身上铺上厚厚的枫叶，就躲在他们的周围。

其中几个显然是魔法师，他们不断地吟诵着咒语，用风系魔法，维持着团团旋转的枫叶不至于落在地上。

另外几个，每个人右手中拿着长剑，左手拿着一条绳子。

每两个人在这一条绳子的两头，然后对着方向转动，将围在中间的人用绳子缠起来。每条绳子长有数丈，转到最后围个十圈八圈不成问题。

四条绳子加起来，把两三个人捆成粽子是不成问题的。

就是这样，他们仍然不放心，其中一个蒙面人说道：“你们不许动，一动的话，我们就射箭了。”

他说的显然并非虚言，在四周的枫树底下，各自还站着四、五个手持弓箭瞄准好了的黑衣人。

做好了这一切，那为首的黑衣人这才示意几个魔法师停止施法。漫天的枫叶渐渐地飘落下来，这些人又能够看到他们的猎物究竟怎么样了。

在场地的最中央，满天的枫叶落下之后，足足有一尺多厚，形成了一个一丈多方圆的圆圈，在圆圈的中心，是倒楣的沧海月。

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树叶，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掉了，上半身连着胳膊都被绳子紧紧地绑着，缠了大概有个二、三十圈。

“咦！”那蒙面的黑衣人扯下蒙面巾，正是夏月，她诧异地说道：“月大哥，怎么只有你一个？那个姓叶的坏蛋呢？”

站在夏月身后的人也纷纷拿下了蒙面巾，其中除了夏月的那一群死党，还有七八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看来是夏月请来的外援。

沧海月一脸哭笑不得，其实，这样简单的埋伏，本来是难不倒他的，他完全是被兰斯这个损友给害了。

在受到攻击的那一剎那，他本来要拔出长剑将绑过来的绳索削断，谁知道，他一摸剑鞘，才发现剑鞘已经空了。竟然被兰斯先一步把剑拔走。最可恶的是，兰斯竟然不见了。

“妳在找我吗？”兰斯好整以暇的站在染醉亭中，仿佛在看戏一样笑嘻嘻地说道。

“你——”夏月气得说不出话来。

于是冰芙代替她下命令：“捉住他！”

十几个人迅速地冲了上来。

“我要走了，没工夫跟你们玩儿。”兰斯微笑着突然伸出右脚一扫，满地的枫叶立刻被兰斯扫了起来，形成一阵强烈的劲风冲向那十几个人。

那些人被强烈的劲风冲的停了一停，只听到锵的一声，兰斯顺势将长剑向沧海月扔过去，那长剑正好落入了沧海月的剑鞘之中，物归原主，足见兰斯这一掷力道和方向拿捏的何等准确。

等到枫叶落地，兰斯已经几个起落，消失在了枫林深处。

那几个拿着绳索的少女自动地松开了绳索，沧海月挣了挣，全身的绳索竞相脱落，沧海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树叶，这才想起兰斯在来之前曾经说过：“这是你自己要来的，遇上什么意外可不能怪我。”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吗？可恶啊可恶，真是可恶。

这时，不远处的枫林之中，突然传来兰斯一声充满痛楚的怒喝，远远看见，几十丈外枫林中的树叶尽数被风刮起，飘摇而上，足有十几丈之高。整个树林都是一阵轰动。

所有的人听到这一怒喝，都忍不住脸上变色。

然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劲气交加声。

夏月诧异地说道：“冰芙，那边还有我们的人在埋伏吗？”

“没有啊？”冰芙诧异地说道。

“糟糕！”沧海月猛然醒悟，“叶惊雷遇伏！快去救他！”说完，沧海月拔出长剑，向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夏月不假思索地挥了挥手中的法杖说道：“走！”

“慢着。”冰芙伸手拉住了夏月，说道：“我们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如果他就这么被杀死了，岂不更好？”

夏月神情一震，这个想法在她的心里转了几转，的确，不管从哪个角度讲，这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因为，以兰斯现在的身分，无论是从计谋还是从战技上讲，看起来都斗不过他，如果能够让他就这么死掉，岂不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夏月想到叶惊雷的死这一点的时候，内心却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绪去对抗这种想法，是的，完全没有任何逻辑的理由，但是夏月只是有一股强烈的感情不能允许这种可能发生。

甚至于想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她的心竟会剧烈跳动起来，有一种要爆炸的恐惧。

兰斯走在花团锦簇的枫林之中，突然感觉到前面有一阵浓烈的杀气。

兰斯心中一阵诧异，喃喃地说道：“奇怪，夏月竟然有这么细密的心机，难道能够预料到我要从这里离开吗？”兰斯眉头微皱，觉得有些不对，这凌厉的杀气，和刚才的程度相差岂止数倍。

兰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前面，在一丛枫树的掩映之中，有一个长发的女子背对着兰斯站在那里。

乌黑的长发犹如瀑布一般流淌下来，直到那人的腰间。广袖的浅绛色合欢衣，衬托出她那窈窕的体型。

“这一次，阿月真的下大本钱了。”兰斯心头闪过一丝微笑。“这个造型做的很像，非常像。”

兰斯慢慢地走近，在那女子的背后丈许处站住。“你装得很像啊。”兰斯的脸上露出一副哑然失笑的样子：“让我几乎真的以为你是梦蝶。”

那女子倏然转过身来，向兰斯露出了她那苍白的脸颊和流泪的眸子。

兰斯脸上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竟然真的是梦蝶。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如此凄惨，全身仍然做出那个她惯常的风情万种的姿势，但是正面看来，却明显地看出有一点牵强，使得这个姿势看起来有一点诡异。

她想要张口说什么，但是只能嘴唇微微的动两下，除了她的眼睛不断地向下流泪，看起来全身上下再也没有一个地方是她所能够控制的了的。

蚀心定魂。

兰斯心中快速闪过这个念头。

蚀心定魂，属于精神魔法之中非常恶毒的一种。仅次于完全侵占别人身体，使之俯首听命的侵体噬魂。

当年精神魔法教派之所以被人联合剿灭，就肇因于有些精神魔法师仗着这两种魔法为所欲为。

蚀心定魂，实际上是高级催眠术系魔法中的一种，在施法后，可以侵入到被施法人的精神内部，使被施法人产生一种被完全困住，无法移动的幻觉。但是精神上却非常清醒。

“梦蝶！”兰斯全身都为之一震，这时，梦蝶的身体似乎有些维持不住平衡的向前倾斜，兰斯不由自主地向前跨出一步。下意识地要扶住她。

这时，一柄雪亮的长剑无声无息地从梦蝶的裙底突然刺出，直奔兰斯的心口。

心神剧烈震荡的兰斯在这样近的距离，根本无法反应，更何况，他现在两手空空。

兰斯双目圆睁，一声怒喝，上半身不闪不避，眼看着在剑尖要刺入心口的那一剎那，身体却做了一个微妙的移动，这一剑就刺入了兰斯的左肩，直没至柄。

兰斯愤怒地挥出右拳，击向那握着长剑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应声飞出数丈，重重地撞在一棵枫树上，树干居中而折，那人在地上滚了几滚，口吐鲜血，显然是当即毙命。

兰斯来不及思考，一阵奇异的尖锐呼啸传来。兰斯跨上一步，把梦蝶拦腰揽住，双目射出奇异的光芒，注视着四周。

红色的枫叶在眼前如雨一般地坠落，无数颗寒星从四面八方向兰斯站立的地方聚集。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兰斯还可以趴伏在地上躲藏，但是，现在他的手上有着一个全身僵硬的梦蝶，这是否也在那袭击者的预料之中呢？

如果果真如此，这个人的心机未免也太深沉太恐怖了。

望着这飞来的夺命寒星，兰斯的瞳仁迅速地收缩，只要听到这暗器飞行的破空声，就可以知道，发射这些暗器的绝对不是一般的高手。

即使以兰斯现在的实力，也禁受不起这几百暗器同时的攒射。

只有一个方法，能够幸存，那就是放弃手中的梦蝶，自己一个人伏在地上也许能躲开，虽然梦蝶必然会因为毫无抵抗的被暗器杀死，但是至少兰斯还能够幸存。

梦蝶流泪的眼睛似乎也是在这样恳求着的。

一个生一个死，还是两个一起死？

这样的选择，兰斯该如何做呢？

正文 第十二卷 神之封印

第一章狙击

枫红若梦，寒星如雨。

在劲风激荡之下，枝头如火一般的枫叶纷纷坠落，一时之间，让人几乎分不清楚哪些是坠落的枫叶，哪些是夺命的寒星。

兰斯右手挽著梦蝶僵硬的身体，左肩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空著手，受了伤，无处躲藏，面对著这一切，似乎就是在面对著死亡。

每个人都害怕死亡，不同的是，有人在面对死亡的恐惧时，会六神无主，完全崩溃，失去抵抗能力。

而对另一些人而言，强烈的恐惧感反而越能够激发出内心无穷的潜力。

兰斯冷冷的看著他眼前如雨点一般袭来的暗器，嗅到了一丝死亡的味道。

虽然暗器到达仅仅是在不到一眨眼的瞬间，但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神中闪烁著一丝酷烈和一丝困兽犹斗的凶狠。

“如果我手中有一把剑的话！”兰斯的心中暗叹一声。

突然之间，兰斯和梦蝶两个人的身体快速地旋转起来，而且旋转速度在一瞬间急剧加速。

快速的旋转带动了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股旋转的气流，气流的漩涡将周围地上的枫叶吸起来，扬到数丈的高空。在急速旋转中，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看起来彷佛是透明的，失去了真实存在的状态，如真似幻，然後，在暗器到达前的那一刹那，那旋转的虚影忽然冲天而起，彷佛一柄长剑一般，寒气四射。

是的，在那一刹那，在旁观者的眼中，都生出了一种错觉，那突然冲天而起的，似乎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一柄剑，一柄无坚不摧、锋芒毕露的长剑。

星星点点的暗器犹如雨点一般洒落，但是大部分都被急剧旋转的劲风吸引，偏转，从侧向飞出，叮当声不绝，撒了一地。

饶是这样，兰斯落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背上、身上还是插满了形状各异的亮晶晶小型暗器，数目足有数十枚之多。

鲜血从几十个伤口之中同时涌出，迅速的将衣衫染红，兰斯的眼神更是充满惨烈和狂怒，那彷佛是野兽被攻击时临死前的咆哮。

这麽久以来，还是头一次感觉距离死亡如此贴近，那种生死一瞬的极度刺激，似乎让兰斯内心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再次觉醒了。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既新鲜，又陌生，充满著奇异的味道。

假如从前的兰斯在内心的精神力量觉醒的时候，自己弱小的精神能量只能在瞬间被吞噬，完全失去支配的能力，那麽，当兰斯的精神力量终於有了长足的进步之後，兰斯开始感觉这是头一次，在神志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兰斯感知了那个精神能量体的存在，并且，开始能够抗拒这奇异而庞大的能量体在体内带来的强烈冲击。

是的，假如在这之前，兰斯只是这个能量体的奴隶，那麽现在，兰斯开始第一次感觉，两个精神体之间竟然有了平等交流的可能。

至少这一次，在体内的那另一个他苏醒时，自己仍然能够主宰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仅仅是一转眼的过程，兰斯似乎从这因为苏醒而狂暴澎湃的能量交流中感觉到了什麽，捉摸到了什麽，那是用语言无法描述的一种感觉，超出了声音、画面、味觉、嗅觉之外的体验，甚至超出了思想的范围，在更深的、更潜意识的层次，两个精神体做了一次交流。

很难说清楚兰斯感知了些什麽，只是巨大的记忆和意识的冲击让兰斯全身巨震，脸上露出一种奇异到近乎诡异的表情。

在兰斯的精神世界，彷佛这一次交流，前後持续了千年万载，而实际上，那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这种在精神最本源的层面上的交流所获得的信息，甚至不经过兰斯所能够觉察的意识层面，就直接储存在兰斯意识之海的最深处。

兰斯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似乎看到、听到、知道、感觉到了些隐约的影子，然而没有思考的馀地，两个灵魂都处在同样的生死之间，徘徊之後，本能的狂暴和激动之中，也许这种激动的程度相对兰斯平常的性情来说，略微过激了一些，这无疑是受了那个奇异精神体的影响。

一阵呐喊声将兰斯惊醒——其实那只是一个眨眼的迷失而已，兰斯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间隔——十几个偷袭的蒙面黑衣人，几乎同时从隐藏的地方冲了出来，向兰斯奔过来要给兰斯最後的致命一击。

此时的兰斯依然是两手空空，伤痕累累，只是身上多了些伤口，眼中多了分冷厉。而这个时候，沧海月仍然在十几丈外，夏月、冰芙他们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在另外一个方向，辛笑夕几个人也正在迅速地靠近，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可以到达，但是所有的人，都清楚地知道，仅仅是这短短的几个呼吸的距离，兰斯的命运就已经决定。

没有人能够帮的了他！

有的时候，人的生死成败就是这麽的奇怪，仅仅是决定於几个呼吸的刹那。

而此刻，兰斯仍然必须独自面对死亡的挑战，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麽能够逃出暗器的扫射，他只知道，在暗器到达的那一刹那，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个模糊的意念。虽然我的手中没有剑，但是我的心中有剑。如果我能够把自己变成一把剑的话，像一把剑一样锋利，一样坚硬，又何须在乎这漫天的暗器呢？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直觉，至於他为什麽能够这样？能不能够这样？如何才能够变成这样？那完全不是兰斯所能够来得及思考的。兰斯只是本能地追随著这种模糊的直觉，将自己的整个人化作一柄长剑，冲出了暗器的天罗地网。

但是似乎好运就到此为止。十几个行动矫健、纵跃如飞的黑衣人正在向自己靠近，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柄弯刀，他们眼中闪烁的残忍狠毒味道，足以暴露他们要杀死兰斯的决心。

在接近兰斯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跳起，挥刀砍去。这些黑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虽然是同时攻击，但是每个人攻击的位置都不相同，形成了一个攻击的天罗地网，将兰斯和梦蝶围在其中，配合的极有默契。

长刀破空的声音尖厉，刀气的碰撞在空中形成奇异的震动。此时，兰斯全身上下每一个要害，都笼罩在敌人长刀的攻击范围之内，特别是，这些黑衣人当中，有一半攻击的目标竟然不是兰斯，而是梦蝶。

兰斯左肩受到严重的创伤，失去了作战能力，此刻右手揽著梦蝶的纤腰，但是兰斯的脸上丝毫没有惧色，相反的，他那冷厉的目光，只是变得寒冷犹如冰雪，然後，兰斯微微侧身，让梦蝶那僵硬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胸前，空出唯一还能够战斗的右手。

然後，兰斯出拳！

紧握的拳头一拳打出，那一拳彷佛便是嘶风的骏马、钱塘的怒潮，汹涌澎湃，勇不可挡。

那真的是一拳吗？映入人们眼帘的，彷佛并不是一只拳头，而是一柄剑。这一拳，有拳的厚重坚凝，但是却更有著剑的凌厉寒锋。那并不是拳风，而是剑气。

空气中彷佛闪过一丝奇异的破裂声，彷佛是那空间被突然的划破、割裂，锐利而狂暴的剑气撕破了丈许的空间，周围的空气也忽然的彷佛是被凝住，有如泥土一般坚固、急流一般汹涌。

奔向兰斯的黑衣人突然纷纷地彷佛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又好像是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浑身一震，便落了下来。落在地上，有如秋天的树叶一般枯萎、坠落。

叮当当的声音，那是从他们手中坠落的长刀碰到地上。他们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伤口，但是落到地上，竟然就抽搐两下，很快就停止不动，口中喷出的鲜血，黏湿了蒙面的黑巾。

竟然是被无形的剑气所杀。

只有三个黑衣人，在攻击当中稍微落後，没有受到兰斯剑气的正面攻击，只是受到了些微波及，此刻见到同伴们的样子，眼中都露出了惊诧恐惧、难以置信等神色，倒退几步，像见了鬼一般的转身逃跑。

这时，救援的人才来得及赶到。沧海月气喘吁吁地跑到兰斯的面前，看著兰斯浑身鲜血的样子说道：“你——没事吧？”辛笑夕五个人也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挽著兰斯的手：“叶老大，你怎麽样？”然後才是夏月带领的十几个年轻人。

兰斯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但是浑身的伤疼让他肌肉不听使唤的触动，使他的微笑古怪而僵硬。

兰斯伸出一只还能够动的右手，将怀中的梦蝶推向沧海月。

“让我来。”冰芙走上前，接过了梦蝶僵硬的身体，兰斯这才彷佛是完全虚脱一样，比空中的树叶还要无神的萎落在地上。

现在，兰斯感到全身疼痛的彷佛已经不再属於自己。他浑身上下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

就在这个时候，在细密的枫树掩映之中，隐约地刀光一闪，三声连续地惨叫在不远处传来，让在场的人脸上都微微一怔，这三声惨叫连在一起，彷佛是同时发出，那应该是刚才逃走的三个刺客吧？谁能够几乎在一眨眼的工夫，将三个人杀死？就算是砍瓜切菜，也没这麽快吧？

所有的人都向那个方向望去，一个穿著灰布衣服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看起来又高又瘦，脸上蒙著一块黑色蒙面巾，和身上衣服的颜色和质料都不相同，很明显是从刚才被杀的刺客身上解下来，系在自己脸上的。

他就那麽站在那里，就显得整个人那麽孤傲、狂放。他的刀挎在腰间，灰突突的刀鞘没有任何的装饰，而他的刀就向他的人一样，狂傲、狂放，偏偏又带著一点沧桑。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虽然只是站在一块平地上，但是看他的仪态，倒像是站在万仞峰顶，带著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情。

假如说北丰朝的骄傲，是带著一点孤影自怜，以及对所有人的嘲弄和不屑，那麽这个黑衣人的骄傲，就是那种睥睨天下、目无馀子，谁都看不起，谁都不佩服的那种狂傲。尽管看不出他的年纪，但是从他裸露的双手看来，应该至少是已经年过中年的年纪。

他就这样倨傲地走过来，尽管在场的有二十几个人，但在他眼中的却只有兰斯一个。

“其实我本来并不想出手。”那黑衣人淡淡地望著兰斯说道：“只不过，看到了你刚才的一击，让我有了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你到底是谁？”夏月带来的一个年轻人冒冒失失的问道。

那黑衣人转头望了少年一眼，那神情彷佛是在看一只苍蝇或者是一只蚂蚁，然後，转头继续对著兰斯，带著一点沧桑和叹息说道：“我本来不想出手，因为我一旦出手，就绝对不会允许这里任何一个人活著离开。这却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这里面怎麽说也都是故人子弟。”

那个受到轻蔑的年轻人，显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愤怒地冲上去：“看刀！”

那黑衣人转头望向冲过来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那是一种彷佛对著一只苍蝇的嫌恶和无奈表情。

“你还不值得我动刀。”他抬起来右手，伸出一只食指，对著冲过来的少年隔空虚划。

“哧”的一声，尖厉的劲风破空，那刀气就透指而出，彷佛他伸出的食指便是一柄有如实质长刀。那少年举刀格挡，沧海月急叫一声：“小心！”同时已经拔出长剑，冲上去。

凌厉的刀气穿越那少年举在头顶的长剑，丝毫都没有受到阻碍一般的继续向下，那长剑应声折断，刀气直奔那年轻人的头顶。

沧海月的长剑堪堪到达，剑气一挥，和那凌厉的刀气撞在一起，将那刀气从中割断，同时他的身体也被强大的冲击力，撞的向後退了几步，原本白皙的脸，忽然变得通红，急剧的喘息了几声。

“你能够接得下我这一指刀，也算得上很不错了。可惜呀，今天竟然要横尸在这里，真的有一点可惜。”

沧海月深吸口气，压住了翻腾的气血，这才说道：“前辈，我们可没有得罪你？”口气竟然非常的尊敬。

那灰衣人冷冷的看了沧海月一眼，说道：“可是，我不会容许见过我的人，知道我身分的人离开这里。”

沧海月怔了怔说道：“前辈的行踪如此神秘，我们又怎麽会知道前辈的身分呢？”

那灰衣人冷冷的望著沧海月说道：“只要听你这口气，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知道了我的身分。”

沧海月没有否认这一点继续说道：“但是他们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前辈为什麽不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呢？何况他们也都是前辈当年的故人之子。”

黑衣人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动，微微犹豫，随即说道：“不行！今天所有的人都必须死在这里。除了你，至少还有两个人知道我的身分。”

沧海月怔了怔说道：“是谁？”

那黑衣人指了指站在沧海月身後的夏月和冰芙说道：“这个女孩子，应该是东胜家的吧，她看到我手上这枚戒指的时候，”说著，那灰衣人抬起了手，晃了晃戴在他右手尾指上的一枚碧玉戒指，“就脸色突变，低下头。我和他们家的渊源，她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还有，”他顿了顿，指了指冰芙说道：“还有这个小姑娘，一看到我的出现，就打出了各种手势，指挥她身後的这些年轻小娃儿，应该是作出了撤退的布置吧？如果说不知道我的身分，又怎麽会知道凭你们的力量挡不住我呢？”

沧海月回头望去，果然发现，在冰芙的手势指挥下，夏月带来的年轻人已经站成了一个整齐的纵阵，随时准备撤退。见到冰芙点了点头，才知道冰芙果然是作出了撤退的命令。从这一点也足以见出，那黑衣人的眼光之尖锐，心思之机敏。

这时，冰芙推了推夏月，两个人互相对望一眼，交换了几个手势，夏月向前走上一步说道：“前辈，难道你竟然也是被人雇用的刺客吗？”

那灰衣人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有一批人要刺杀这小子，但这些并不是我的人，本来我今天只是想来看看热闹，可是刚才那小子的那一剑，的确是让我有了不能不出手的感觉。”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因为再不出手的话，这个小子的存在，将会对我们的计画产生不利的影响。”他耸了耸肩，淡淡加了一句：“告诉你们也无所谓，反正你们不会有命活著离开这里。”

冰芙向前走上一步说道：“那一定是因为前辈觉得，叶惊雷的武功已经高到了会威胁到你的程度，对吗？所以前辈就害怕了。”

那灰衣人眼中寒光一闪，向冰芙看了一眼，让冰芙的心中一阵发寒，这才说道：“哼，你随便怎麽说都可以。”

冰芙指了指兰斯说道：“前辈如果真的不害怕叶惊雷的话，叶惊雷现在已经奄奄一息，重伤待毙，即使前辈不出手，恐怕都活不过今天，又何必为了他大开杀戒呢？”

“如果前辈真的觉得他的战技已经到达了可以让前辈出手的程度，那也至少应该让他养好伤，在状态良好的时候败在前辈的刀下，才算得上是公平，否则，前辈不以为这样做很失身分吗？”夏月继续道。

“这世界上没有公平这回事的。”那灰衣人带著一点老气横秋的傲然口气说道：“小女孩，就算是你有百般智计，千般思量，在眼前的这种局势里，你也斗不过我手中的长刀，反过来讲，如果我放过你，你就可以用你的小脑瓜来对付我，你觉得这样做公平？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公平这回事，我老了，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精力，做事情喜欢用最简单的办法。既然我现在能杀他，又何必等他伤好的时候？”

夏月淡淡地说道：“那就是说，前辈还是怕他。”

那灰衣人的眼光一横，冷厉的瞪了夏月一眼说道：“谁说我怕他？”

夏月和冰芙两个人一唱一和，一口咬定，那灰衣人是害怕了兰斯一身战技，所以才要趁著兰斯受重伤的时候出手杀死兰斯。这倒是让那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骄傲的性情，使他更是难以忍受这种挑衅，因此，他发出一阵哈哈长笑说道：“我不会中你们的激将法，快快前来受死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接得过我三刀，你们就可以活著离开。”

“前辈此话当真？”冰芙喜孜孜地问道。

那灰衣人傲然说道：“当然。”

看著在场的少年人，一副脸上欣然，跃跃欲试的表情，沧海月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前辈简直是开玩笑，前辈的路子走的是勇猛刚强，至偏至激的路子，刀一出手，便是勇往无敌，鱼死网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在这种刀法之下，无论是赢还是输，都只是在几刀之内的事情。三刀之数，听起来似乎是前辈是对晚辈手下留情，实际上我们却丝毫都没有占到便宜。”

沧海月说这几句话，其实是为了提醒冰芙和夏月。

那灰衣人傲然说道：“让你们这麽多人一共才接我三刀，还不够占便宜吗？”

说著，那灰衣人转头望了望躺在地上看起来一直昏迷不醒的兰斯，说道：“说起来，这三刀里边，只有一刀半是给你们的，剩下的一刀半，是留给地上这小子的。”

虽然兰斯一直处在昏迷当中，但是那灰衣人竟然对兰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少罗嗦，看刀吧。”

那灰衣人不带一丝火气的右手轻灵的握住了刀柄，突然，寒光一闪，那人一刀在手，便彷佛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刀气如虹，直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站在人群最後侧的四个带著长弓的年轻人，突然同时的射出一箭，直奔那灰衣人的胸口，灰衣人长刀轻卷，四只长箭就已经被震得粉碎，落到地上化为一团碎屑。

“一刀！”冰芙大声叫道。“还有两刀，前辈可要小心一点，不要在我们这些晚辈面前丢脸。”

“哼！”虽然看不到那灰衣人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得出对於冰芙的这点小伎俩，虽然他感到有些意外，但是却没有因此而影响他的信心。他手中长刀微拂，轻喝道：“受死吧。”

脚步向前微跨，刀势将在场的人全部笼罩其中，他向前轻轻地迈出一步，这看起来似乎是短短的一步，但是却不知道为什麽，整个人却突然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越过了三丈远的距离，彷佛他原本就是距离大家只在一步的距离之内，所以轻轻地跨上一步，就已经到了大家的面前。

刀气耀目，让很多人的眼睛甚至已经睁不开来，他的刀法充满著大气傲气和一往无前的血勇之气。这是到目前为止，兰斯所见过的高手当中最高的一个，被号称大陆上十大年轻高手的公孙无雪，在他面前看起来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还没有入门的学徒罢了。

在场所有的魔法师突然伸出手，七、八个魔法师，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咒语施加到了夏月的身上。

“加速术！”、“守护之盾！”、“石头皮肤！”、“防护术！”、“噬血！”……

夏月的脸上忽然变得闪烁著五彩的光芒，那是在不同魔法的加护之下所闪烁出来的光。夏月自己也准备好了一个咒语：“重生之盾。”这是她所会的最高级的一个防护系咒语。

然後，在这种多重魔法的护持之下，也只有夏月在抵抗敌人刀气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困难。她左手拿著魔法杖，右手突然抽出了冰芙腰间的长剑，向迎面而来的刀光刺去。那灰衣人的这一刀本来就是向著夏月发出去，因为夏月在队伍最前方的中心，因此这一刀也以夏月为受力的中心点，因为他已经发现，夏月才真正是这群人当中的司令人。

她是个魔法师，这毫无疑问。所以，当刀光临近的时候那灰衣人怎麽也想不到，一个魔法师突然变成了一个高明的剑手。凌厉的剑气在他雄浑的刀气之下，虽然算不上什麽，但是仍然把他的刀气穿出一个洞，剑气向他胸前刺来。

那人非常不情愿地长刀微摆，这一刀就顺势砍在了夏月的剑上，狂猛的劲气，将夏月震得在空中飞出，就连周围的十几个人，也都踉踉跄跄地向後退出几步，有几个人甚至在地上被劲风吹到翻滚出去。

夏月在空中向後飞出十几丈，这才抓住了一枝枫树的树枝，在空中荡了几荡，缓去了那种劲气的震盪，这才飘飘地落了下来，走回原地。她的身上看不出明显的伤痕，只是她红润的脸蛋儿此刻变得苍白，使她整个人显得彷佛是那雪夜中的寒梅、隆冬的清霜。

冰芙适时地说道：“前辈！且慢。你说的三刀之数，已经使出了两刀，但是仍然没有杀死我们在场任何一个人，我相信无论如何，你剩下的这一刀，也不可能杀死我们在场全部的人，而只要有任何一个人离开，前辈的身分就已经泄漏，那麽，在场的这些人，几乎包括了朝中所有主要世家的子弟，如果前辈跟这些人结下仇怨的话，恐怕对於前辈的复国大业没有什麽好的帮助吧？”

那灰衣人冷冷的盯著冰芙，似乎是这一刻才认识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却满腹鬼主意，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事实上，夏月和冰芙所带来的这些人，的确每一个人都是城中出身於贵族世家的，有著不凡的身世，他们所有家族的势力加起来当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对於这一点，那灰衣人不得不再一次思量，如果杀死他们其中的大多数人，而让其中几个人逃跑的话，这等於和所有在场的家族结下了不可解的深仇。

冰芙又趁热打铁，挥挥手，她身边的人向後退出几步，她也跟著向後退出，把躺在地上一直处於昏迷之中的兰斯让了出来，这样，兰斯就躺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处在了那灰衣人和冰芙之间。

冰芙这才说道：“这家伙不是个好人，我们本来就是要干掉他，这一点以前辈精明周密的耳目，当然不会不知道。”

那灰衣人点了点头，冰芙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必要袒护他，如果前辈想要取他性命，我们便把他交给前辈，前辈也算达到目的。前辈和那人的恩怨，属於你们的家事，我们自然不会涉足，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前辈今天出现的事情，我们就此两讫，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那灰衣人手中举著刀，犹豫很久，这才将刀还入鞘中，颓然而叹说道：“好吧！就依你。你们记住，如果我出现的消息传出去的话，你们在场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那灰衣人转头转过身去，作出迈步将要离开的表示。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心中都佩服冰芙纵横捭阖，机变百出的才能。

就在这时，那灰衣人的脚步突然一顿，一道亮丽而凛冽的刀光突然出现，当真有如山倾河泄，连十丈以外的枫树都发出嘶嘶的声音，细嫩的枝条和树叶纷纷落下，可见这一刀是那灰衣人聚集全力而发，数丈方圆之内将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他这一刀。

所有的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甚至还来不及惊讶，只是心突然提到嗓子眼上。这时躺在地上的兰斯突然跳起，瞋目挥拳说道：“看剑！”

兰斯一拳挥出，迎向那凌厉的刀锋。

假如说那灰衣人的刀气犹如怒涛，那麽兰斯的长剑就有如山岳。两者撞击在一起，劲气四射，双方脚下的土地都纷纷露出了龟裂的横纹，然後兰斯踉踉跄跄退出三步，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这一下他的内伤外伤全部齐全，没有什麽可以再增加的了。

兰斯勉力站在原地，觉得胸口一阵郁闷，眼前发黑，有一种站不稳的感觉，连站在原地的双脚都开始发抖。他咬牙站在原地，尽量不露出已经失去战力的样子。

尽管是晴朗的天气，但是此刻的兰斯被那灰衣人侵入体内的诡异劲气撞击著，胸前气血翻涌，眼前竟然什麽都看不见。他只能尽力地咬著牙，不露出痛苦的神情。

冰芙拍拍手喝采，夏月说道：“好了，前辈应该遵守诺言吧？三刀已过，我们可要走了。”

冰芙微笑著说道：“我早就知道以前辈这麽孤傲偏执的性情，肯定不会放弃这最後一刀的，现在三刀已过，前辈没有什麽话说了吧？”

那灰衣人眼中露出羞怒的表情，越是高傲、越是自视甚高的人，在被捉弄的时候，就会更加地愤怒，他的眼中露出狂怒的表情，手中握著的刀却握的紧紧的，没有丝毫的颤抖。

夏月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危机：“前辈，你不会是想不守诺言吧？”

冰芙也说道：“以前辈的身分和盛名，应该不会做这种有失身分的事情才对。”

兰斯紧闭著嘴，苦苦地忍耐体内激荡的气血，耳中听著两个人的对话，心中却不禁暗暗著急，冰芙和夏月看起来虽古灵精怪，但是究竟对人性了解太少，在这个时候，如果能够好言相劝，想办法平息那灰衣人的羞怒之情，也许那灰衣人还不会违反诺言，可是现在——

果然，那灰衣人发出一声长啸说道：“杀！”

冰芙大叫道：“你不守诺言！”

那灰衣人冷笑道：“杀了你们，又有谁会知道我曾经不守诺言？”

“你……”夏月呆呆地手指指著灰衣人，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脸色煞白地可爱犹如一泓宁静的水。

“去死吧！”灰衣人长刀横扫，直奔夏月和冰芙，似乎恨极了这两个捉弄他的年轻女孩。

夏月已经受了伤，这一刀看起来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在这一刻，正是兰斯和内外伤作最後决斗的时刻，内伤外伤，在这一刻完全让兰斯几乎崩溃，兰斯的意识陷入真正的昏迷状态。

这种混乱的意识，却被那灰衣人的一声大喝所惊醒，“保护夏月！”这个念头闪过兰斯的脑中。兰斯是个男孩子，在很小的时候，由於他的先天疾病，使他没有机会去照顾别人，都是别人在照顾他，但是他的心中其实非常渴望去照顾别人，特别是对於夏月，那种存在於内心深处多少年的感情，无疑地在这关键的时刻起了重要作用。

兰斯不假思索地向侧方横跨一步，挡在了夏月的面前，兰斯什麽都看不见，凛冽的劲风已经冲了过来，强大的压力让兰斯无法呼吸。兰斯原本就连站立都有困难，但是在这一刻，彷佛是在内心深处的某一种记忆或者是某一点感觉突然灵光一闪，兰斯不假思索地一拳挥出，口中大喝：“战神之槌！”

时间忽然在这一刻突然停止，随著兰斯这一拳挥出，他整个人突然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光芒，连带著头发、衣服都闪烁著淡淡的毫光，当他的一拳捣出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气流带动，在他的拳头前面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球，直奔那灰衣人砍来的刀风。

那白色的光球在拳头的顶端聚集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当触及刀锋那一刹那，白色的光球已经耀眼到了让人看不清楚的程度，然後是一声剧烈的爆炸，是的，彷佛是被凝聚和浓缩无数倍的元素能量，在这一刻在那灰衣人的刀尖爆炸。

视觉在这一刻已经失效，除了耀眼的白光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在兰斯周围的人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爆炸的劲风将他们忽然推出，飞出到数丈以外，承受压力最大的当然是那灰衣人，他的长刀在此刻突然化成碎片，他的口中也吐出一口鲜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向後高高的飞出很远才落下来，这才解去了那爆炸的劲风的震盪.

所有的人都被劲气震飞数丈远，当他们落下地的时候，兰斯仍然站在场中，保持著刚才那个出拳的姿势，看起来有一点点怪怪的。

在兰斯身前，爆炸的位置，整个地面被劲气的爆炸震出深深的横纹，这些地上的裂痕甚至一直延伸到数丈之远。劲气的波及，使周围数丈远之外的树木全部倒塌或者折断。

那灰衣人捂著胸口，犹如看著鬼魅一般地看著兰斯说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麽东西？这样的攻击力，……你不可能是人！”

兰斯犹如木头一般的僵在那里，没有回答，那灰衣人彷佛想到了什麽，突然伸出食指“嗤”地一声，向兰斯的头顶砍落。

指刀。

此时，被震飞出去的众人已经开始向兰斯靠拢，但是却没有想到那黑衣人突然出手，而兰斯竟然没有反应。

“小心——”这是众人本能的尖叫声。

遗憾的是，刚才距离兰斯最近的几个人，夏月、冰芙、沧海月，受得冲击力也最大，被爆炸吹出的距离也最远，一时之间都来不及抢救兰斯。

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窜到了兰斯的面前，右手持著法杖念出了咒语：“守护之盾。”

是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小艾，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兰斯的面前，用自己的护盾挡在自己的头顶，尽管灰衣人的指刀已经在受伤之後比刚才的力道减弱了很多，但是仍然不是小艾这低级的守护之盾所能够防御的。

“嗤”地一声，那刀气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守护之盾劈为碎片，剑光直接光临小艾的头顶。

“呔！”一声大吼，是辛笑夕冲了过来，及时地一拳打在那刀气的侧方，那刀气稍微有所震动，向一侧偏移少许，而辛笑夕的嘴角和鼻子、耳朵却都流出了一丝血丝。

“老大！”站在辛笑夕身後的四个人及时地冲了上来，一人分去了那刀气的一份攻击力，但是当黏到那刀气，就被震倒一边，在地上翻滚几圈，狼狈不堪。

这样，被挡了数次的刀气终於还是降临到了小艾的头顶，幸好刀气有所偏转，砍在了小艾的左肩，小艾闷哼一声，突然慢慢的软倒在地。

这时，被震飞到较远处的另外几人，沧海月、夏月等人这才赶了过来。

那灰衣人按著胸口，感觉伤势已经非常严重，在这种情况下，就连夏月和沧海月这样的高手也足够给他造成威胁，因此，灰衣人跺了跺脚，转身风驰电掣一般的离去。

“小艾！”

“叶惊雷！”

众人惊呼著跑上前去，夏月扶起了小艾，看到小艾苍白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丝血丝，夏月念起了一个治疗魔法咒语，加护到了小艾的身上，然後对小艾略作检查後才舒了一口气说道：“还好，那刀气被阻挡了几次之後，减弱了很多，小艾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老大。”、“竹竿骥。”、“你们都没事吧？”

辛笑夕几个人互相握著对方的手，拍著对方的身体检查，彷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竟然还是完整的。虽然还是受了一点轻伤。

“咦！”沧海月发出一声惊讶地叫声：“叶惊雷，这……这是怎麽了？”

众人转头向兰斯看去，这才发现了兰斯异常的样子。

他仍然是保持著那一副一拳挥出的样子，僵僵的彷佛是一块木头，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看不出生命的迹象，彷佛是一块木雕泥塑的塑像一般。沧海月抓住兰斯僵硬的手，探测著兰斯体内的状况，却发现兰斯体内空荡荡的，连一丝生命的气息和元素的流动都不存在。彷佛是一个完全的空壳。

“他……死了？”这是众人心中同时泛上的一个念头。

不同的是，辛笑夕他们心中，这个念头是伴随著痛苦和伤心，而在夏月等人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感觉。

反倒是冰芙的心中有一丝放松，“这样也好，就这样结束，又不会让浅雨伤心，也算是摆脱掉了这个家伙。”

沧海月将脸贴到兰斯的胸口听了听，又将食指放在兰斯的鼻子前面，试了试这才说道：“还好，好像还有一点心跳，不过好像没有什麽呼吸的迹象。”

说著，沧海月抱起了兰斯的身体说道：“快一点，找大神官看看有什麽办法没有。”

“等一等！”夏月急切的说道：“到封印老师那去，他对於这一方面应该更专精一些。”

冰芙神色有些古怪地望著夏月，看起来夏月这一个焦急的神情，彷佛受伤的是她最好的朋友，而不是一个恨之入骨的人。

第二章导师之争

一大早，夏月揽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急匆匆地闯进来，扔下两句话就消失了。第一句是对封印法师说道：“老师，你帮我看看，她的精神能量好象出奇的高。”

第二句话是对那个被拉过来的年轻女孩子说着：“浅雨，你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封印法师看着眼前这个叫做叶浅雨的女孩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我是大魔法师，我是导师啊，她把我当成什么？竟然我看孩子？”他喃喃自语地抱怨着，显然有着一种人善被人欺的不悦感。

“过来！”封印法师挺了挺胸，捋了捋胸前的胡子，努力体现出一副德高望重的大人物风度，以弥补他那身高上的缺陷，这一点在身材纤长高挑的浅雨的面前特别明显，因为他比浅雨还要矮上一些。“到这边来。”

浅雨闷声不响的向前走了几步，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个地方她来过，这个老头子他也见过。那是和兰斯一起见到的。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有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浅雨的状态就变得相对的警觉和有攻击性。

“告诉我，夏月那个小妮子又在搞什么鬼？”

封印法师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但是口气里面有隐隐的露出了一丝宠溺的味道。

没有回答。浅雨定定的看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封印法师望着眼前的女孩子，这不就是那个叶惊雷的妹妹叶浅雨吗？难道竟然是个哑巴吗？

“你来上学上了多久了？上的还开心吗？”

还是没有回答。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除了那亮晶晶的眸子望着自己。

封印法师皱眉，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她的相貌充满着灵秀之气，眼神清澈明亮，一点聋哑人的迟钝的样子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课上的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困难？”封印法师装出了一副非常友好的大人和小孩的口气亲切的问道。

仍然不起作用。封印法师向前走上几步，准备友好的身手摸一摸那年轻女孩子的头发，以表示对她的抚慰和亲切，消除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但是，这封印法师伸出手，摸向浅雨的头发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僵住了，因为达到他这种级数的魔法师，精神的触觉都是极为敏感。他突然感觉到，当自己的手伸向浅雨的头发的时候，尽管浅雨全身的姿势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宁静的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警戒，让封印嗅到了一丝危险。

这种警戒的眼神，凡是打过猎，跟野兽搏斗过的人都是丝毫不会陌生的。当一只野兽，特别是攻击型的野兽，只要是它们感觉到受到了侵犯或安全受到威胁，或自己的势力范围受到了入侵，就会流露出这种眼神。

只不过，如果是一只野兽的话，它不仅仅是眼神变得警惕而好斗，而且还会将脖子上的毛竖起来，将前面的两只爪子扒在地上作出准备攻击的姿式，然后在嘴里还要叫两声。

封印法师非常及时，也非常知趣地停住了手，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收回来。发现，眼前的女孩子脸上的警戒的神情消失了，身体又重新放松下来。

“没见过这么怪少女嗨。”封印法师嘟囔了一句，“简直比那个怪胎叶惊雷还要怪上十倍。”

封印法师转头望着叶浅雨说道：“看着我的眼睛。”

封印法师决定理智的不去过于拉近和这个女孩子的距离。通常的和别人寒暄，套近乎的伎俩在浅雨的面前都是丝毫没有效果的。还是直接走上正题比较好。看看夏月到底发现了什么东西让自己亲自检查？

浅雨听到封印法师的话，怔了怔，转头向封印法师看去，封印法师凝起了少量地精神能量，他的目光变的明亮而尖锐，望向浅雨。

浅雨的眼睛也就那么自然的亮晶晶的宁静地望着封印法师，丝毫不会没有意识到，她正在接受一位大魔导师的考验。

封印法师的精神压力通过眼睛传递向浅雨的眼睛，但是却发现，浅雨的眼睛那明净清澈的兰色的眸子仿佛是无底的深潭，他的精神压力投进去的时候，连一点波纹都无法吹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印法师微觉诧异，渐次地增加他的目光当中投射的精神能量，一直到他增加到五分的精神能量。如果是一般的人，面对如此强大的精神压力，或者已经丢盔弃甲，精神陷入一片混乱，或者早就已经收回目光，不敢与之相对看。

然而，浅雨竟然丝毫没有显示出抗拒的表情，简直是形若无事望着封印法师，倒让封印法师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想要撼动一座大山的小飞虫。

封印法师自然不肯信邪，他可是整个大陆上排名在前四位的人类魔法师！

这个小女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精神能量比他还要强大。封印法师再一次提高他的精神能量，原本和蔼的目光，此刻也露出了几分凌厉，强大的精神能量以两个人的眼睛作为媒介，进行着一场交锋。

当封印法师的精神能量提高到大概七成左右的时候浅雨那宁静，一副浑然不知的表情才开始有了变化。

她开始眼睛稍微稍微地眨动，一开始似乎是想转头多避开封印法师的注视，但是封印法师清楚地感觉到，这还远远不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精神能量的上限，因此他轻轻地喝道：“不要转头，望着我！”

浅雨这才重新抬头，这一次，她的眼睛里面开始闪烁着警惕和不友好的神情，因为她感觉到自己仿佛是受到了威胁。仿佛是在强大的压力之下感受到了一种似有似无的敌意。

浅雨还不不知道怎么运用精神能量去进行这种形势的交战，或者说，她并不能够随心所欲地集中自己的精神力，但是封印法师的这种测试方式，却刚好让她产生由弱到强的抵抗力。

仿佛是封印的逐渐加强的精神压力作为引导，却刚好将叫她了解了如何集中精神力。尽管是被动的，了解了这种精神的凝聚的过程。所以浅雨的目光带着敌意，一旦反击回来，就显得炽热明亮无比，浅雨的精神能量的突然反击，老实说，让封印法师有了一个措手不及的一瞬间，封印法师感到对方的精神力突然增强，而且具有对强大的攻击性，转瞬之间通过自己的一双眼刺入自己的脑海，封印法师感觉头部一阵剧痛，本能地将精神力提高到了最强，这也是被攻击的时候人们的本能。

这种精神力的突然加强，立刻将强弱的形式反转，其实这倒不是说浅雨的精神力已经到了尽头，而是说，浅雨还不善于使用体内的精神力来保护自己，也不能象封印那样自由的调动精神能量，在一瞬间把所有的精神力聚集。

但封印法师的将自己的全部的精神能量都贯注的双目之中的时候，由于强弱形势的突然转换，封印法师的精神能量立刻透过了浅雨的双眼。

封印法师吓了一跳，这种面对面地精神对决，如果不是在双方精神能量程度相差很远的情况下，他能够非常自由的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不致于伤害到对方的话，其实是很危险的，在精神力的角逐当中失败的一方甚至很可能精神错乱。

封印法师急忙收回自己的精神力，但是仍然免不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触觉已经穿透了浅雨的外表的初步的精神防护，接触到了浅雨精神的内部，然而就在这一刻，在精神的更核心的地方，却有一股无穷大的反弹力，将他的精神触觉一下子抛了出来，让封印法师有一种整个精神都受到巨震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闭上眼睛。

被这种强大的力量反弹出去的感觉是非常难过的，精神能量的波动，导致了他整个精神之海的骚乱，但是封印法师并不急于平息这种骚乱，他深知现在顾不上去想自己体内精神状态的紊乱，而是一心一意的在想：刚才在深入了浅雨的精神表层之后，到那浅雨更深层的精神空间的时候，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反弹了出去，那一刻，他的精神触觉，看到了什么。仿佛有什么，又仿佛是没有什么。

封印法师有些搞不清楚，就仿佛是做了一个梦，醒来后明明脑子里还残留着一些痕迹模糊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梦到了什么。

许久，封印法师才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追索的想法，平息了内心的精神紊乱，睁开眼睛，又恢复了封印法师平常的风度，不过，当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女孩子安然无恙，仍然和刚才测试前一样，用那亮晶晶的宁静的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作为一个在魔法方面进行过几十年的深入研究大魔导师来说，他所思考的要比和他同样遇到了同样情况的夏月所思考的就复杂得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印法师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心中思潮起伏，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中涌起，旋起旋灭，没有一个能够解释他眼前看到的问题。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且不说浅雨的抵抗力能够抵抗他七分地精神能量已经是达到大魔法师的程度，更重要的是，似乎在她的体内含有远远强大过这些精神能量的能量，只不过浅雨还无法自由地支配，只是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产生本能地反抗而已。

封印法师如痴如狂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思绪一片紊乱，忽然之间，他灵光一闪，想起了兰斯曾经跟他说过的话：这个卷轴，关系到这个女孩子的身世，你能帮我翻译吗？

封印法师象发了疯一样的冲到自己的巨大的工作台面前，飞速地从一大卷卷轴从里面找到了那一卷兰斯给他的带着古精灵文字的卷轴。也就是在那个发现浅雨的山谷的村庄里，那个被村民们成为生命之水的神庙的前面的石碑上的碑文的拓本。

就是因为这个生命神庙，就是因为生命之泉的泉水的突然干涸，才导致了浅雨被诅咒为魔鬼。成为被所有人遗弃的不祥之人。

封印法师如癫似狂的展开了碑文，一边望着浅雨，一边神情激动的读卷轴，就连他平素梳理的最整齐的胡子现在都乱成一团，他都顾不上用手去抚摸一把，对着卷轴叽哩咕噜地朗诵着古精灵的文字，每朗诵一句，就向浅雨看一眼，仿佛在印证着些什么，那眼中的神情充满这一点惊讶，充满着一点不可置信，也充满着一些惊喜还有一些恐惧。

他一边读，一边在上面用笔标记着些什么，偶尔还要查一查书，查一查那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篇文章实际上他已经看过了，已经翻译过了，但是当他翻译的时候，他把碑文的内容当作古代精灵人的迷信来看待，从来没有想过这块碑文上所说的事情可能在现实中出现，对他来说，研究古代精灵人字的碑文，只是一种消遣和爱好，是一种考古学方面的研究而已，他从来都不认为古代精灵人会有比现在的人更加先进的文明。所以显然，他总是把石碑上所记录的内容，当做荒诞不经的传说和迷信。

但是这一刻，整个世界的规则在他面前全部打翻，他望着浅雨，一边看一边阅读一直读了三遍，这才停下来，眼神如呆似痴，喃喃自语说道：“会是这样吗？竟然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了。可能是这样吧。没错，只能是这样了。”

然后，他手中抓着卷轴，眼中露出兴奋无比的神情，那是一种简直象要雀跃欢呼的表情，“太好了！太好了！”封印法师慢慢的自语道，过于兴奋和激动使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狂乱，他在屋子里快速走动着，翻来覆去地走动着，似乎要发泄一下蕴藏在体内的激动，最后，但他实在觉得需要将这个重大的消息找一个人倾诉一下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张嘴大喊：“万春！”

随着他的这一声呼喊，可以听到隔壁的房间里响起一阵混乱的声音，听这声音，至少有三个椅子被绊倒，大概还有一个书架上的书因此而掉地上的那种混乱，然后一个人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冲了进来，他的肩膀随即撞到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的一大摞魔法书，很显然，封印法师现在的心情很好，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露出了能够欣赏这种滑稽的幽默感，“你-”封印法师刚刚张开嘴又挥了挥手说道：“没事了。”

万春莫名其妙地退了出去。

封印法师及时地想了起来，这个消息的重要性和危险性，是不能够随便和别人讲的。

封印法师平静了一下情绪，神采奕奕地坐回自己的写字台，再一次看了看那幅碑文，确定自己的推断没有错误，一边口中喃喃地说道：“这简直是一个划时代的发现，改变人类历史的发现……

“有了！”当封印法师的目光再一次注射到浅雨的身上的时候，一个诱人的念头就在他的心中升起了。

他站起来，双手扶了扶头上高高的魔法帽，那帽子在刚才的奔跑之中，已经歪倒一边眼看就要掉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袖子，确定自己现在的形象仍有一个皇家魔法学院的院长的威严和庄重，然后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对浅雨说道：“我决定了，收你做我的学徒，以后我就是你的导师。”

浅雨怔怔地望着封印法师，有点不知所措，“什么是导师？”

封印法师趾高气扬的说道：“导师，就是专门交给你魔法的老师。这种老师，比一班的老师有更强的能力，可以交给你很多高级的东西。而我呢，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是皇家魔法学院的院长，是大陆上的最厉害的魔法师之一。……”

还没有等到封印为自己做完广告，浅雨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要你做我的导师。”

按照龙规学院和枫林学院的传统，学生入学通过了初级的基础课的考试之后，就进入高级的修行阶段，这一阶段，公共的课程仍然会继续上，但是每一个学生都会选择一个导师，而他就成为这个导师手下的学徒，进行进一步的魔法研究和学习。

每一个学生可以自由地选择他究竟对于那一个导师更加感兴趣，而导师也可以自由选择他认为有天赋的学生，在这样双向的选择情况下，一般贵族的学生占有非常高的优势，因为他们有背景，有后台，可以为他们找最高级最强大魔法师来做他的导师，在修行之路上，自然也就会有更加快速的进步。

从这一点上讲，表面上的公平的龙规和枫林学院，在实质上进入高等的新阶段之后就存在着事实上的不公平。象龙规学院这样的平民的学生，很少有机会能够得到大魔法师一级的导师来指导。

封印法师作为皇家魔法学院的院长，由于他的脾气比较怪，一向是声明了不收学徒的，目前所知的学徒，就只有夏月一个，据说是因为被夏月缠的烦了，没有办法。

现在他竟然会主动要求受浅雨作为自己的学徒，仅仅是这一件事情传出去，就足以轰动整个明珠国。

“什么！”封印法师有一点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从来没有想到浅雨会这样回答他。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拒绝教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人拒绝让他教的。

浅雨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只要大哥我的导师。”

在浅雨的心中，兰斯就是一切的代名词。

兰斯就好象是万能的神，即便是浅雨从事实上知道，兰斯可能不是最强大的魔法师，但是从心理上，她仍然愿意相信，兰斯是最强大的，这种类似于小孩的崇拜心理，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封印法师的眼睛瞪圆了，喘了几口粗气说道：“你说叶惊雷那个小子！他的魔法难道有我强吗？他对魔法顶多算是知道个皮毛，不……连皮毛都不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大魔导师，整个大陆上也就只有两个而已。这种机会，是买都买不到的。”

浅雨坚定的摇了摇头，看起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甚至都懒得再向他解释些什么。

封印法师想了想，说道：“那么……你知不知道，当我的学徒，拜我做导师，有很多好处的。比如说，我可以教你非常高级的魔法，还有，我可以让你学费全免，绝对不会打你骂你，功课又轻松，学得又快……”

封印法师绞尽脑汁，让自己站在一个小女孩的角度，想一些能够打动小女孩的理由。等到他那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之后抬头看一看静静地望着他的浅雨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小丑。

封印法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叫道：“万春！万春！”

又是一阵轰轰隆隆的声音然后门被撞开了，也许是因为封印法师这一次叫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音调也高了几度，那人来冲过来的速度也就快了几分，正好踩在了刚才掉到地上的书堆上，跌跌撞撞地站立不稳撞在了旁边的桌子角上，万春痛叫了一声，这才捂着脑袋站了起来说道：“校长，什么事。”

封印法师出奇好脾气的没有骂他批评他，反而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还挥手拍了拍他的衣服，为他拍去身上的灰尘，甚至和颜悦色地问了一句：“没受伤吧？”

万春怔然的，受宠若惊地说道：“啊……我没事，我没事。”

封印法师笑眯眯的说道：“我记得——你有个女儿吧。”

万春头上有如蒙了一层雾水，不知道封印法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这个……是啊。”

“我记的……你女儿有个十四五岁了吧。”封印法师继续说笑眯眯的问到。

“对！对！”万春一面点头，一面带者点疑惑地问道：“院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太好了！”封印法师兴奋地说道，那也一定知道你女儿平常喜欢些什么样的东西。“

万分怔然地点了点头，“那么，你女儿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封印法师狂热地问道。

万春狐疑地看了看站在屋子的另一边的浅雨，带着怀疑的目光又回来打量了一下封印法师，怀疑这个老魔法师是不是有一点不良企图，这才说道：“她喜欢的东西多了。”

说着他伸出手指一边伸手指数数，一边说到：“去年给她买的一个布娃娃她很喜欢，还有玩具熊玩具狗玩具猫这一类的东西，前几天给她买了一个音乐盒她也很喜欢，还有她求了我很久要买的一套最新式的化妆品但是因为要一个金币，所以我没有买给她……还有只要新的衣服只要是新的款式她都喜欢……还有上一次在武器铺看到的那个据说是兵器大师制作的魔法杖因为要五十个金币我也没有给她，还有……”

“行了！行了。”封印法师打住了万春的叙述，说道：“你不用再说了。去，给我把这所有的东西都买来。”

万春感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重复一遍：“全都买来？”

“对，对。”封印法师急不可耐地跺了跺脚，“赶紧去！一样都不能少。花的钱记在课题的帐上。这件事请你办的好了，明年的魔法研究课题基金我帮你申请。”

听到封印法师的话，万春立刻精神大振，兴奋不已，急切地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看者万春一溜烟地去了，封印法师继续用他如簧巧舌，来说动浅雨，许之以利，诱之以新奇古怪的许诺，可是浅雨竟然抱定了念头，就是不松口。

过了好半晌，听到一阵喧闹声，封印法师皱了皱眉头，他的这一间魔法研究实验室，是严禁附近有喧哗声的，封印法师不悦地到走廊里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骚扰他工作。

还没有出门，屋子的门就已经开了，然后冲进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领头的一个人正是万春，站在他后面的，显然都是送货的，看起来总有十几个。手里都拿着花花绿绿的东西，“放在哪里？”万春兴冲冲地说道。

封印法师随手向浅雨指了指，一群人就把所有东西堆在了浅雨的旁边，立刻整个屋子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布娃娃，化妆品，一直到文具铅笔盒，各种看起来很漂亮，吃起来不怎么样的糖果，点心，各式各样的最新潮的衣服，是整间屋子看起来像一个杂货铺。

“嗯，”封印法师赞许的拍了拍万春的肩膀说道：“干得不错。”

说完，封印法师挥手让万春离去，这才转头对浅雨说道：“看到没有，如果你同意我做你的导师，这些东西就是我送给你的导师的见面礼，你喜不喜欢？”

老实说，求着给人当老师，这也算得上是旷古奇闻了。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浅雨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眼神，蹲下身，开始看着放在她眼前的一堆陌生的东西。

她首先小心翼翼伸手摸了一把那个巨大的玩具狗，那玩具狗有长长的耳朵垂下来，憨厚的鼻子大大的，看起来很可爱，浅雨伸手抹了一把那软绵绵毛绒绒的毛，随即缩回了手，似乎是怕被别人看见，封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故意背过身去，装作不看，心想：“这么一个小女孩，那能逃的出我的手心。”

浅雨又拿起了一个形状很特别的瓶子，那瓶子似是玻璃制成，晶莹剔透，里面装着一种粉红色的液体，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浅雨记的，她曾经在夏月的梳妆台上看到过一些类似的瓶子，当时她还觉得很好奇和很羡慕，她看了一眼，但随即又放下，随手又拿起了一根棒棒糖，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似乎在观察着花花绿绿的包装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随手又将它放回原处，就这样，显然，眼前的这些新奇的东西，的确打动了浅雨，甚至，浅雨抬头看了封印法师一眼，趁着封印法师背过身的时候，还悄悄地从里面拿了一件东西，塞到了怀里，那亮晶晶的眼神里面闪烁着一丝贼忒兮兮的感觉。

“怎么样，你决定了没有？”封印法师转头，又恢复了和蔼和自信的表情。

浅雨松开了手中的东西，站了起来，摇了摇头。

封印法师阳光明媚的脸色又立刻阴暗下去，说道：“什么，难道这些东西你都不喜欢吗？”

封印法师想了半天，觉得既然利诱不成，那只有威胁可以用了。虽然手段卑鄙了一点，但是我的用意是好的。封印法师安慰自己，板着脸，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

浅雨望着封印法师，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封印法师继续说道，心中忍不住得意，“你知不知道这个学校所有学生都要听我的话。你是学生，不听我的话，我会开除你的。”

浅雨亮晶晶的大眼睛露出一丝茫然，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听你的，我只听老师的。”

“你——”封印法师气地跳了起来，长长的胡子翘着，手指着浅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这倒怪不得浅雨，浅雨上学的时候，兰斯总是要叮嘱她：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可是从来没有叮嘱过她，在学校要听校长的话。

听老师的话，浅雨倒是铭记在心了，至于校长是个什么东西，她恐怕还是不甚了了。

“嚯——”封印法师泄气的坐到椅子上，连一个小姑娘都解决不了，实在是太没面子了，封印法师刚想张口，让万春想办法把叶惊雷叫来，忽然转念想，这样子未免太没面子，难道我一个堂堂的魔法学院的院长，竟然还搞不定一个小姑娘吗？更不要提求别人让自己教，哼哼……

第三章禁咒传说

只要是人，就已经有弱点。封印法师是坚决相信这一点的。即便是再强大的高手都会有弱点，何况是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呢？

在花费了大半天的功夫之后，仍然了徒劳无功，封印法师开始认真地想到。

有了！封印法师走上前，装出了一个老爷爷式的和蔼地笑，只不过笑里面透出了一丝狡猾，“嗯，你知不知道你的哥哥叶惊雷有很多敌人，有很多人对他不怀好意？如果你很快地学会了魔法的话，就可以保护他，帮助他？”

当封印法师看到浅雨的手慢慢地攥起的时候就知道，他终于找到了浅雨的弱点。封印法师继续说道：“那么，你想不想早一点学成高级的魔法，称为一个大魔法师，来来帮助你哥哥，来保护他呢？

浅雨双手握住拳头，空灵的眼睛里面也生出了一丝兴奋，慢慢地点了点头，“那么，”封印兴奋地要跳起来了，“你就一定要带我为师。因为我是整个大陆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只有我才能教你快速地成长为一个强大的魔法师。”

浅雨亮晶晶的眸子带着思考的神气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不行，我要问一问哥哥才行。”

顿了一顿，又道：“要不——至少要问一问夏月姊。”

“呼-”难道我竟然连夏月那小妮子都不如吗？我可是大魔法师哪，受万人景仰，所到之处，受过无数的荣誉和欢迎，但是这一切，在这个小女孩心灵天平面前，似乎都失去了任何的重量。

封印法师正在准备鼓起余勇，继续劝说，却忽然听到走廊里一阵混乱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一群人奔跑的脚步声，随着这阵脚步声越来越近，门突然被打开，夏月第一个冲了进来：“老师！快一点，快救人！”

还没有等到封印法师明白过来，一群人已经乱哄哄地冲了进来，三只简陋的担架，分别由六个男子抬着，每个担架上躺着一个人，分别是：兰斯，梦蝶，小艾。

其他的人也都看着灰头土脸，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大哥！”

浅雨突然叫了一声，冲了上去，扑到兰斯的面前，“大哥，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浅雨慌乱地摸索着兰斯的身体，那僵硬的身体，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痕迹。

一种强烈的恐惧，立刻冲击着浅雨的心，使她的叫声仿佛是迷途的羔羊一般哀怨。“大哥，你回答浅雨。你为什么不回答。”

浅雨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害怕又或者是悲伤。那是各种情绪忽然之间在一张脸上在同一的表情上掺杂起来的奇异的感觉，那是在生活中突然遇到了难以接受的打击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那种表情，充满着不愿意相信又不得不信的恐惧。

看着浅雨的样子，夏月突然没有来由的心酸，身前抱住了浅雨的肩头，轻轻地安慰说道：“浅雨，不要这样，让老师看一看，老师一定会治好他的。”

听到夏月的话，浅雨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突然挣脱了夏月的怀抱，转头冲到封印法师的面前，拉着封印法师的衣袖，脸上泪涕交流，她一边用袖子抹去脸上的眼泪，一边说道：“我让你做我的导师，我做你的学徒，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大哥。”

封印得偿所愿，但却没有丝毫兴奋，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说：“孩子，你先不要慌，让我看一看。”

这时，站在旁边的冰芙等几个女孩子，以及辛笑夕几个人，也都感觉到眼酸酸的，热热的，鼻子麻麻的。

然而，封印法师往前走了几步，却没有走到兰斯的面前，而是先走到了小艾的面前，小艾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这是她硬生生地挨了那黑衣人的一刀，救了兰斯的命换来的。

虽然夏月已经给她加护了治疗魔法，但是在这一群人当中，小艾实际上才是治疗魔法造诣最高的人，因为她生性善良，胆小，又不敢和人打架，见了血就头晕，所以她反而对于治疗系和防护系魔法非常感兴趣。夏月的性格更适合研究攻击魔法，因此尽管她有一个好师傅，但是在治疗魔法方面却没有什么很高的造诣。

封印法师口中念出一个咒语：生命圣水。淡蓝色的水波若有若无的在空中出现，突然化作一团波纹消失在了小艾的体内，小艾微弱的呼吸立刻变得平缓顺畅，脸上也渐渐地显出了一点血色，封印法师伸手放在小艾的额头，精神力投入小艾的体内，探视了她体内的状况，这才站起身脸色沉重的说道：“还好，回去让她休息几天，这几天不要练习魔法也不要进行冥想。”

这时，小艾渐渐地醒了过来，夏月过去，抱住她，将她扶了起来，小艾发现周围站着这么多人看着她，脸上又露出了一团红晕，说道：“谢谢院长。”

封印脸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伸出手放了兰斯的胸口，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检查的兰斯体内的状态，过了很久，这才慢慢地收挥手，“怎么样？”夏月忍不住问道。

而浅雨，她此刻只是蹲坐在兰斯的身边，握着兰斯僵硬的手，用乞求的眼光望着封印，却不敢问出口。

封印叹息一声，没有回答，又走到了梦蝶的身边，也对她进行了相同的测试，这才脸色沉重的回到他的工作台的前面，坐下，说道：“你们几个，没有事的就先回去吧，”

夏月挥手让那几个邀请来的外援回去，但是沧海月，夏月带来的几个姐妹，辛笑夕等五个兄弟却都坚持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封印挥挥手，说道：“你们过来坐下，夏月，你跟我说说看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封印法师看了夏月一眼，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道：“你们怎么会遇上这个人的？”听口气，他竟然仅仅凭者众人身上的伤痕就判断出了那个伤他们的灰衣人的身份。

夏月张嘴说道：“本来，我们今天是要去枫湖教训……”

说到这里，冰芙突然伸手用胳膊肘顶了顶夏月的肋部，夏月及时醒悟，改口说道：“本来我们今天是和叶惊雷约好了在枫湖见面，……”

说到这里，夏月转头望了浅雨一眼，浅雨此刻坐在兰斯的身边，手里握着兰斯僵硬的手，注视着兰斯那没有生命的痕迹地躯壳，过度悲伤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脸色苍白得有如玉雕一般。心想：“如果她知道今天我们是去……，不知道还会不会叫我夏月姊呢？”

“……谁知道，不小心遇到了敌人的伏击。”说着，夏月把当时搏斗的情形说了一遍，只不过隐藏了他们自己曾经设下陷阱，对付叶惊雷那一段。

封印法师仔细地听了夏月的讲述，又问了几个关于那个灰衣人的问题，然后的详细的询问了兰斯发出最后一击的情况，当他听到兰斯在最后一击的时候，口中叫出了战神之槌的名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等到夏月说完的时候，他仍然处在默默的思考当中，其他的人，对于这个名誉校长，都是既尊敬，又有些害怕，只有夏月百无禁忌的，拉着封印法师的手说道：“老师，到底怎么样，能不能救得了他。”

封印法师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群孩子，真是会惹麻烦。这次惹的麻烦，连我都接不下来。”

听到封印法师的这句话，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老实说，单凭着封印法师作为大陆上公认的大魔导师，再加上又是明珠国的皇家魔法学院的院长，在明珠国有一多半的魔法师名义上都是出自他的门下，现在竟然连他都说应付不了的祸，对方开始什么来头呢？

“没想道，二十年后，他又会了。看来，明珠国又要多事了。”封印法师喃喃地说道，脸上是陷入沉思：“二十年前，如果不是号称三大奇人之一西华诸子，用他的西华诸子剑，与他决斗，最终两败俱伤的话，今天你们所看到的明珠国恐怕早就已经是他的天下。现在西华诸子鸿飞渺渺，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他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夏月不以为然地说道：“师傅，说到底，谁坐明珠国的国王，那都是他们明珠家族的事情，让他去和明珠王去争好了，封印法师摇头喟然说道：”哪有那么简单，这些事情你们不懂的。“

沧海月摇头说道：“院长，你也是四大宗师之一，和三大奇人齐名，那个家伙，顶多也就是和你差不多而已，难道院长您对付不了他吗？”

封印法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现在言之过早，我说的祸乱，倒不是仅仅指而言的。”

众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难道除了那个灰衣人，还有什么更大的祸患吗？

封印法师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神情僵硬的梦蝶的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个女孩，你们可知道她是被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是什么？”夏月本能地问道。

“精神魔法。”封印法师脸色沉重的说道。

“精神魔法？”夏月诧异地问道。在场的人也都表示除了一丝诧异，因为精神魔法这个词，对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听到。

夏月更是说道：“老师，我们的魔法书上所说的六系魔法体系好象没有什么精神魔法？”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坐下，让我给你们讲一段往事吧。”

屋子里的十几个年轻人都纷纷找椅子的找椅子，找找凳子的找凳子，实在找不到。就只好坐在桌子的角上。

封印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本原的能量是精神，精神元素可以派生出光明和黑暗，光明和黑暗的衍生产生地火水风四种元素。这就是我们所现在看到的元素魔法：泥土，空气，流水，火焰四个魔法体系，除此之外，光明系魔法，是现在所以知道的最高等的魔法，黑暗系的魔法后来又派生出诅咒系和亡灵系魔法，在亡灵战争结束以后，已经被宣布为非法，黑暗魔法教派在亡灵战争之中被认为已经完全的覆灭。但是，除了我们你们在课本上所学到的这些魔法之外，还有第七系魔法，就是精神魔法。精神魔法，超出了前六种魔法的范畴，甚至具有反斗气的效果，斗气对它没有任何的抗魔法效果。”

“导师，既然精神魔法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人练呢？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听说过呢？”夏月的这个问题虽然是她的问题，但是确实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众人都忍不住一齐点头。

封印法师叹了口气说道：“一百年以前的亡灵战争结束之后，残存的光明王朝的精英撤退到了圣山以南，也就是现在的人类世界。那个时候，圣山以南还处于诸侯争霸时期，光明王朝的覆灭，使得这些原本属于光明王朝的藩属国开始互相征战，争夺霸权。原本的光明王朝的皇家魔法学院残存的人们迁移到了现在的龙塔，建立了龙之传承魔法塔。

“在光明王朝的时代，所有的魔法师，都是在皇家魔法研究院的管制之下。光明王朝结束以后从原本的光明王朝皇家魔法学院蜕变出来的龙之传承魔法塔就顺理成章成为统一的管理大陆上所有魔法师的机构。

“大概到了光明王朝的亡灵战争结束十年以后，四大元素教派以及光明魔法教派这五个教派突然联合进行了一次对于精神教派的围剿活动，”精神教派，是所有的魔法里面最特殊的一种。它直接通过控制人的精神起作用，因此，有着几种非常强大而恶毒的魔法，但是也有着非常有效的可以造福于人的魔法。由于诸侯争霸时期，精神教派必然地卷入了这些不同王国之间相互的勾心斗角，其中一些魔法师就使用了精神魔法里面比较恶毒的魔法，有一些甚至能够完全控制一个人的精神，有一些则是能够使一个人完全失去记忆，甚至，就像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一样，被制住心神，虽然心志完全清醒，却一动都不能够动，这种魔法好象叫做侵体噬魂。“

众人的眼光转向躺在地上的躺在担架上的梦蝶，这才明白，为什么封印法师会提到精神教派。

封印法师继续说道：“精神教派的精神魔法，除非你本身具有强大的精神能量才可以进行抵抗，如果你的精神的抵抗力超过了对方的施法的能力，则对方将会被魔法反噬，因此精神魔法尽管是威力极大，也是一种冒着巨大风险的魔法。”

“但是，精神魔法师的这种做法，却同时在大陆上引起了恐慌，许多的莫名其妙的人的心智迷失的情况，都被认为是精神魔法师干的，最后龙塔的魔法师工会做出了一个决定，宣布精神魔法为非法，从此就站开了为期５年的对精神魔法师的围剿，这项工作结束的时候，在亡灵战争当中幸存的几乎大部分的大魔法师都自相残杀而死亡，最后，精神魔法教派的教宗带在他最后的八个弟子逃到了圣山上，在关键的时刻，原本光明王朝皇家骑士团脱胎而来的剑都的主人，海天阁阁主出面斡旋，双方达成协议，精神魔法将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人间，精神魔法教派的弟子不能超过九个人。”

“从此精神魔法就在大陆上消失了，现在只有在比较古老的魔法书上还记载着精神魔法的有关记录，”

看到夏月一句欲言又止，封印法师微笑着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夏月不以为然地说道：“师傅，既然精神魔法具有这么强大的威力，那就应该好好地利用，为什么非要将它灭绝呢？就向你说的，魔法本身应该是没有善和恶的，就看你怎么去运用。”

封印法师叹了口气说道：“你懂得这个道理，可是，究竟为什么当时的人坚持要驱逐精神魔法教派，直到现在还是一个谜团，一切的放在表层上的堂而皇之地借口看起来都是充分的，但是仔细研究起来，却又似是而非。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个女孩子身上我们再一次发现了精神魔法，就意味着，精神魔法终于违背了当初的约定，重现世间，这将会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夏月想了想说道：“如果他们只有九个人的话，再可怕也有限吧？”

“不过，”冰芙接着说道：“精神魔法教派受到了这样的打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就是从此销声匿迹不再做出山之想，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牢记这个仇恨，因此就会竭尽全力励精图治，寻找机会复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不会遵守只有九个人的承诺，经过这将近一百年的发展，究竟精神魔法教派拥有什么样的实力，很难说。至少没有三分把握能够抗衡龙塔的魔法师工会的话，我想他们是不会轻易地现身的。”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冰芙一眼，说道：“冰芙这孩子倒是很有头脑。”

夏月的心胸倒是开阔的很，似乎一点都没有不快的样子，反而为自己的朋友露脸而与有荣焉，向封印法师扮了个鬼脸，说道：“老师，你是想说我没有心计吗？”

沧海月望了地上的梦蝶一眼，接着问道：“那么，她受到的这种被禁锢的魔法，究竟能不能够解开呢？”

封印摇了摇头，脸色沉重，“精神魔法唯一的解除方法就是使用精神魔法系里面的精神治疗魔法。所以，也只有精神魔法师才能够解除。”

众人都陷入沉默，既然施法的人是精神魔法师，再让他解开的机会恐怕微乎其微。夏月抬头问道：“师傅，难道以你这样的大魔导师都没有办法吗？”

封印苦笑：“如果精神魔法不是这么歹毒的话，当年也不会被群起而攻之，驱逐到圣山之上。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办法。现在的魔法系统，都是发源于光明王朝的，这一整套的体系的都是由光明王朝的魔法衍生而来的，我们明珠国，具有悠久的文明和历史，十宗百流就是我们传统的魔法和战技的精华。最早的时候十宗百流之中有一个传统的教派叫月圣教，十宗百流受到排斥之后，现在已经销声匿迹，据我所知，他们的功法，就是接近于精神魔法这一类，有着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匪夷所思的能力。”

“我知道。”夏月兴奋地说道：“以前的时候，我妈妈就是曾经是月圣教的弟子，后来才到西方的学院去改学的正规魔法。”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无法解除他的精神禁锢魔法，但是已经给她加护了催眠术，至少她现在不需要接受被禁锢的煎熬，我会去查一查资料，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一些月圣教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办法解除她身上的魔法。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只有看一看能不能找到月圣教的踪迹。”

“那他呢？”夏月指了指兰斯，说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检查过了，他的心脏还似乎有跳动，但是呼吸却几乎停止了。师傅你到底能不能够救他？”

封印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他的情况非常奇怪，你们知道，超九级魔法吗？”

众人都茫然地摇了摇头，夏月说道：“魔法师公会在将魔法归类的时候根据魔法的威力和消耗精神力的强度，给不同的魔法分为九个等级，最低级的魔法攻击力最差，消耗精神力最少，最高一级的魔法是第九级，消耗的精神力最多，但攻击威力也最大，但是好象没有听过有超九级魔法。那是什么？”

封印法师摇头说道：“这个问题，还是要追溯到光明王朝开始。光明王朝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文明，这个文明完全是建立的魔法的基础上。这个文明非常重视对于魔法的研究。在他们的世界中，所有的贵族，都是研究魔法师，他们的军队，也是以魔法师为主的。在光明王朝最强盛的时期，国民收入的三分之一都是投入到魔法研究之中的。在那个社会之中，魔法师是最高的贵族等级，而国王，几乎都是强大的魔法师。”

“可是——”冰芙不由自主地想插嘴，见到封印法师鼓励的目光，这才继续说道：“魔法师在战争之中，实在是成本太高，是不适合作为主要力量的。”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说道：“那是现在的看法。目前，我们所知道的最高的等级的魔法是七级魔法，能够掌握七级的魔法师就已经寥寥无几，但是在光明王朝时代，人们研究出了十几种9级魔法，其中，象威力最大的流星火雨，能够召唤流星雨，攻击范围可以达到一到数里方圆，换而言之，当魔法师的级别已经到了使用第九级魔法的时候，魔法师和战士的力量对比就完全的转换，按照我现在考证的资料，光明王朝尽管统治着近半个大陆的地区，但是他所保持的军队却一直没有超过一万人。最强盛的时期，他曾经有一个精英魔法军团，这个精英魔法军团的人数只有二百人。但是每一个人都是八级以上的魔法师，每一个魔法师当学到八级以上的时候，第一个要学习的魔法就是飞行，这样的一只二百人的军队，成为光明王朝征服圣山以南的人类国家的主要力量。由此可以想知，当时的光明王朝是何等的强大。”

夏月诧异地说道：“为什么这一段历史我们都不知道呢？”

封印法师苦笑：“你们所看到的历史，你们所学的历史，只是明珠国的历史，在涉及到其他国家的历史的时候，必然会对其它国家的历史进行诋毁，这也是人之常情。据我所知，目前的人类国家每一个国家的历史书都写着，自己的国家历史多么悠久，但是很少有人提到，成为明珠国的藩属过的实际情况，”

辛笑夕泄气地说道：“如果我们的课本没有那么假的话，如果都像院长讲得这么有趣，那该多好。”

封印摇了摇头，这已经牵涉到了整个教育的制度问题，他也无法回答，继续说道：“在光明历六百年左右，魔法的研究进入了巅峰时期，人们就一直在研究着，到底有没有超越第9级魔法的更高级魔法，人们将这种威力强大到的超过了传统意义上的魔法的魔法定义为超九级魔法。”

顿了一顿，封印继续说道：“也就是你们平常所说的禁咒。”

“禁咒！”这些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惊叫了起来，夏月更是转头问道：“老师，难道禁咒真的存在吗？”

禁咒是一种存在于传说之中的魔法，据说这种魔法的威力强大到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的程度。但是这种魔法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一直被认为是一种神化。但是现在从一个大魔导师口中说出来，却完全有着不同的结果。

“是的，”封印法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禁咒应该是存在的。禁咒的存在，已经被那些篡改历史的学者所抹杀了，在很多的历史书中，都认为禁咒是一种人们想象出来的产物。但是，经过了我这几十年的魔法研究，我最终认为禁咒是真的存在着。”

夏月诧异地说道：“但是，人的精神力不管有多么强大，也不可能够驾驭毁灭整个城市那么多的元素能量，”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叹气说道：“你这样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禁咒的原理。”

封印法师带着回忆的神情说道：“精神光明王朝发展到魔法最高峰的时候曾经先后有三四种禁咒被发现，第一个发现禁咒的魔法师在发现禁咒的时候，进行禁咒的实验，使他所在着整个城市毁灭，这个结果是他自己都没发预料到的。”

“那他自己呢？”夏月好奇地问道。

“神魂俱灭，连一丝渣滓都没有留下。”封印法师沉重的说道：“禁咒魔法师在施展出禁咒的时候，它的原理，是使用精神力量控制元素的排列和压缩，当元素的压缩都达到一定的极点的时候，元素将会产生融合，在某一种极限的条件下，元素融合将会产生巨大的能量。”

封印的理论当真是匪夷所思，夏月难以置信地说道：“元素，难道不是存在于自然界的最基本的成分吗？融合之后会变成什么呢？”

封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至少可以知道，元素的本身也是一种能量，在极端的条件下，他将融合变成能量，禁咒的原理便是如此，引发的元素之间的融合产生的时候，新产生的能量将有助于下一个元素的融合，这样，形成了级联的反应，每两个元素融合放出的能量都会有助于下一对元素的融合，这样，当第一对元素融合的时候，将会有两对元素被激活而产生融合，以此类推，可以在瞬息只见放出强大的毁灭性的能量。

而每一个元素融合的过程，对施法的魔法师来说，都要消耗一点精神力，但是由于元素融合的过程形成了一种自身级联放大的反应，它的最终的结果是导致元素融合不受控制的进行，最后把施法人的精神能力迅速抽干，整个融合过程才会停止，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魔法师所施展出来的禁咒。

夏月的眼睛亮了起来说道：“我明白了！正是因为每一个禁咒魔法师一旦施展禁咒，就无法让禁咒停止，换而言之，禁咒是不受控制的，所以他的精神能量就只好被动地抽光，抽光之后的魔法师自然就会被产生的禁咒的毁灭性能量所毁灭，即使幸免能够逃脱，也会因为精神能量被完全抽干而陷入睡眠。”

“不是睡眠，”封印法师脸色沉重地纠正说道：“是近似于冬眠或者休眠。”

“正是因为禁咒在实验和研究方面的危险性，禁咒的研究在将近二百年的历史里面，其发展却一直非常缓慢，从第一个禁咒被发现一直到光明王朝的灭亡，才一共产生了四种禁咒。”

夏月现在才表现出了她超乎常人的理解力和接受能力，其他人都还在尽力理解禁咒的概念，夏月已经开始更多的联想：“那么，究竟是不是，一旦陷入永久地休眠就没有东西能够将他唤醒？”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封印叹气，“不过我想，必须应该是有办法的，尽管表面的精神已经被吸收干净，但是处在人们的精神之海最核心的灵魂却依然存在。但是正因为灵魂没有了精神作为水分，作为养料，才会陷入休眠，这种情况和我们精神力消耗太多的时候就觉地困倦是相同的，只有程度上的区别。问题在于，没有人能够强大到在一个人处于休眠之中的时候，将他的精神能量传送到另一个人精神之海的最深处，也就没有人能够将他唤醒。”

“我刚才已经说过，根据历史上有记录的禁咒魔法师的记录，目前施展过禁咒的魔法师，有一多半当场就消失，粉身碎骨，还有一少半幸存下来的魔法师，他们一般施展的禁咒都不属于攻击性的魔法，他们即使幸存下来，也变成了没有思想的植物人，体内消失了任何的精神波动，陷入永恒的睡眠，和死了没有区别。”

“难道就没有人能够醒来吗？”夏月急切地问道。

“有。”封印法师沉思说道：“的确传说是有一个人曾经在休眠之中醒来，但是我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才能够刺激这种苏醒。而且这种苏醒一直是属于传闻而已，没有任何的根据。”

封印法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兰斯说道：“他的情况，就和我所说的禁咒魔法师释放禁咒之后的情形一模一样，体内失去了任何的精神能量，陷入永恒的睡眠。”

“老师，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他了吗？”夏月最后问道。

封印法师沉重地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当世之中还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

浅雨一直坐在兰斯的旁边，出于一种神志恍惚的半昏迷状态，只有夏月的这一句话，让浅雨突然的清醒过来，转头望着封印法师。

当她听到封印法师话的时候，突然恩地一声，伏倒在兰斯的身上，竟然昏了过去。

“浅雨！”

夏月急忙跑过去，把浅雨扶了起来，在浅雨的人中上掐了几下，浅雨悠悠的醒来，泪眼迷离的冲到封印法师的面前说道：“求求你，救救他，你说过的，你是大魔导师的，你说你什么都能够做的，你一定要救救他，你让我做学徒，做什么都可以。”

封印法师的脸上闪过一丝惭愧，摇了摇头。

浅雨突然中止了用力地去摇封印法师的袖子的举动，仿佛在这一刻才突然意识到其实已经一点希望的没有，当人们在绝望的时候，就容易迁怒别人，此刻的浅雨也不例外，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绝望，同时又感觉仿佛是被欺骗了，“你骗人！你骗人，你说过，你什么都能治的！”

浅雨恨恨地甩开夏月搂着她腰的手，冲到兰斯的面前，将兰斯的身体饱了起来，“浅雨-你要做什么？”众人都关心的围上去试图安慰浅雨。

然而，人们在遇到不幸的时候，有的时候会恨那些没有遭遇这种不幸的人。这种很甚至是没有来由的也许是一种嫉妒吧，至少浅雨现在就很恨周围的所有的人，因为她觉得，这些人都不帮她，都没有尽力地去救兰斯，在这一刻，她完全接受不了他们没有能力去救兰斯这个事实，她觉得，他们都没有像自己这样痛苦，所以她恨他们所有的人，尽管这种恨是没有来由的不理智的，但是毫无疑问，这正是现在浅雨的精神状态，她甚至连夏月都要恨上了。

“你们走开！”浅雨不顾一切地推开挡在他前面的人冲了出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浅雨！”夏月转身追了出去。

封印法师转头找出了那本陈旧的百神谱，伸手乱翻了一通，最后喃喃地说道：“这本书太旧了，而且又残缺不全，上面还有很多后人牵强附会的东西，听说龙之传承魔法塔有光明王朝时代的孤本，不知道肯不肯借出来？”

封印抱着这本书，呆呆的想：在传说之中，每一个神灵都有它自己的特殊能力，这种神灵的特殊能力其威力和后世所说的禁咒实在有些相似，那么战神的特殊能力会不会就是这个所谓的战神之槌呢？如果是，兰斯又怎么能够施展出战神的特殊能力呢？

第四章初见神族

浅雨横抱着兰斯的身体，走在大街上，心中空荡荡的，茫然地向前走着，全然看不见整个大街上的人都用诧异的眼光望着她。

浅雨捧着兰斯的身体，一边走，心中似乎想了很多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麻木的心灵并没有主动地去思考些什么，大部分的时间甚至是处于一种悲痛而麻木的空白状态，偶尔的时候会飘过来在脑海中的一个声音，一句话，一的眼神，一个记忆当中的场景。

那都是在以前的这些日子里一天一天经过的片断，浅雨甚至以为这些细节这些片段她都已经完全忘记了，可是在这一刻，又全部地回到了脑海之中，一遍一遍地回放，眼泪一滴的滴下来，滴到兰斯的胸口。

浅雨茫然地望着蓝天上的白云，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这是痴痴地想到：“大哥……他不会醒来了吗？”

在浅雨的生命中，在她前十四年的生命之中，只有两个人。第一个是她的父亲。

在八岁之前，浅雨的世界就是她和她的父亲以及那一片原始的森林，在那里，她的父亲教导她如何狩猎，如何生活，跟她玩耍嬉戏，直到她八岁的那一年，他的父亲去世为止。

那个时候，父亲就是她的全部。当父亲去世的一刹那，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完全不明白。要等很久以后，她才能够理解死亡是怎么一回事。

假如跟父亲在一起的生活她还能够生活的象一个人，尽管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那么，在父亲去世之后的几年之中，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生活在荒山野岭之中，经受着大自然的百般考验，和其他人的凌辱，漫骂，她的一切正在变化着，也许更像一野兽而不是一个人。人类的生活对她来说是那样的遥远。

有的时候她甚至也自己和怀疑，那个在她回忆之中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自己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只野兽？

而这一切都在兰斯出现的那一刻改变了。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她终于又再一次拥有了一个人，这个人会关心她，照顾她，孤独的渴望着关心的心灵，就突然之间将兰斯放在了内心的最深处，在那里，兰斯成为浅雨世界的全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能够在浅雨封闭的心灵之中占据那唯一的位置，当然会是有着无数的机缘巧合，但是浅雨确实的知道，就是那最初的一丝关心，融化了她已经尘封的心灵。

在这一辈子里，她都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象兰斯一样的人。所以她立刻就将兰斯当作自己最信任的神，取代了当年父亲的位置。

对浅雨来说，也许兰斯就是生活的一切吧。

为什么离开那一个自己生活已久的山谷，那个能够让自己安心平静的地方？也许兰斯需要很多理由，但是浅雨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跟兰斯在一起。

为什么要适应这艰险复杂的人世，而不回归那单纯淳朴的生活呢？兰斯的理由有很多，但是对浅雨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对浅雨来说，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兰斯希望她这样做。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够让浅雨这样全心全意地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慕。尽管这种爱慕搀杂着那种仿佛对于父亲或者是兄长的崇敬。

现在，兰斯死了，对浅雨来说，陷入永久的睡眠，和死亡并没有区别。

浅雨忽然发现，当她走在大街上，走在这繁华的都市中的时候，竟然和走在旷野之中，走在那原始的丛林之之中，没有什么区别。

原来，失去了兰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就再也没有意义。

不知道走了多久，浅雨迷迷糊糊地往前走，下意识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推开门，她机械地用脚推了推门，里面是小蓝人的应门声，开门的是纤纤，然后随後蹦蹦跳跳的过来的是纤纤。

当他们看到站在门口的浅雨和报在浅雨怀中兰斯的时候，快乐的笑容就立刻凝固在脸上，眼里就几乎在同时流下。

浅雨有些迟钝的茫然地往前走过去，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两个小蓝人。

浅雨走到院子里，触目之处，都是那么地熟悉，但是这一刻却变得有些陌生。这个院子，是兰斯和浅雨亲手清理出来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回忆和汗水。

看到这些，就想到了那美好的时光。这一丛草莓，是浅雨要种的，因为浅雨喜欢吃草莓，兰斯就特地托人买的种子，这一棵美人蕉，是皇家园林管理处送来的，据说很名贵。

还有那棵苹果树，那棵山楂树，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等的这棵树长得很高的时候，等到这棵树每年都结果子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吃不花钱的水果……

还有还有，等两棵都长大，就在两棵树之间弄成一个吊床，夏天的时候可以在这里乘凉……

那个时候，浅雨对将来充满的多少幻想和希望。这所有的希望和幻想此刻都都变的那么遥远和飘渺。

浅雨机械走到屋子里，把兰斯放在他卧室的床上，兰斯的身上挂满了伤巾，包扎的密密的，脸上手上裸露着的皮肤，沾满了鲜血和泥土。

浅雨坐在床边上，愣愣的望着兰斯，一副茫然的样子。

两个小蓝人咬着牙，无声地哭，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眼泪簌簌的落到地上，纤纤找了一块毛巾，沾湿了，将兰斯脸上身上的泥土和血迹擦掉，翩翩也急忙过来帮忙，一边擦，一边掉眼泪，而浅雨却是一片木然，仿佛没有看到她们。

夏月随后跟了过来，把门闭上，她是一路上不放心浅雨，跟在浅雨的后边，一直到浅雨进了家门，这才放心。进来看看三个人一片愁云惨雾的样子，夏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退到了院子里，让三个人尽情的沉浸在悲伤之中。

就这样痴痴地看着，过了许久，浅雨似乎觉得有些累了，轻轻地爬到床上，蜷缩在一角，将头枕在兰斯的胸膛，就象每天睡觉的时候那样，慢慢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之中，浅雨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点心，那点心已经在抱着兰斯在街上走的时候被压得有点变形了，那就是浅雨从封印法师送给他的整屋子里礼物里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是一块白云糕，“大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吃。”

作为一个保护人，作为一个大哥，兰斯显然并不称职。他没有给浅雨太多的时间，因为他太忙，他没有时间陪着浅雨出去逛街，出去买东西出去玩，他也不知道买东西去讨浅雨的欢心，不知道欢象所有的年轻女孩子一样浅雨也喜欢很多东西。

兰斯不知道过节的时候买一个玩具猫做礼物，也不知道浅雨需要漂亮的新式样的衣服，他无法交给她女孩子处世的方法，无法给予浅雨足够的指导，他甚至很少能够让浅雨品尝到新奇的东西。

唯一的一次，就是前几天，廷玉山宴请兰斯时候，让枫城的几个大酒楼送去了他们的招牌菜送到兰斯的住处给浅雨吃。这白云糕，就是那饭后的甜点当中的一样，浅雨觉得非常喜欢吃，这是她第一次吃到。

所以，方才在那么多的礼物之中，她只是悄悄地偷出了这么一件礼物，不是给自己，她只是觉得，既然她喜欢的话，兰斯……也应该会喜欢吧？

“大哥，吃东西了。”浅雨糊糊地说道。

呆在院子中间的夏月，也对这种悲伤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尽管她生性活泼天性快乐，但是在这一刻，夏月真的觉得很后悔。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该多好。

都怪那个淫贼！夏月在心中嘟囔，但其实也明白，今天的事情，又怎么能怪的了他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光悄悄地流逝，一阵敲门声响起，把陷入与沉思的夏月惊醒了，夏月站起来打开大门，门前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姑娘，穿得淡色的衫裙，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整个人显得宁静而清雅，她看起来是那种性格非常文静的人，身上的衣服每一个地方都修饰的一丝不苟，但是看起来此刻身上却闪烁着一丝慌乱，几缕头发垂下来显得有些凌乱，鬓角细微的汗水沾湿了头发的末梢，此刻她微微喘息着，有些犹豫地问道：“请问……这是叶惊雷公子家吗？”

“你是——”夏月迟疑的问道。

“我是他的朋友。”

“啊！”夏月忽然想了起来：“你……你是凤音姐姐。我曾经参加过你的宴会，吃过你的菜，你还记得吗，我是夏月，凤音姐姐。”

风音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叶惊雷还好吗，我想看看他。”

夏月颇为诧异地瞅了凤音一年，凤音可是出了名的慢性子，做什么都要一丝不苟地不紧不慢，她的整个人也总是透着那么一股从容不迫的味道，但是现在的看样子，给人感觉透者一丝慌慌张张，难道说……她竟然会和那个下流的家伙有关系吗？

“他……”夏月张嘴刚刚想要向凤音解释兰斯现在的情况，凤音就已经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冲了进去，说道：“沧海月已经跟我说了。”

一进入卧室，浅雨就象一只警醒的猫一样清醒了，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她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豹子一般的警惕的神情，“叶惊雷……”凤音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向兰斯走过去，“站住！”浅雨忽然跳下床，挡在凤音的面前：“不许你过来！”

凤音怔了怔，说道：“你是叶公子的妹妹，对吗？我是叶惊雷的朋友。你让我看一看他，也许我能救醒他。”

听到这句话，浅雨和夏月同时怔了怔，浅雨怀疑的目光望着凤音，夏月走过去，拉者浅雨说道：“让她试一试吧。”

浅雨这才让开一步，仍然在一旁看着。

凤音神色凝重地望着兰斯，伸手按了按兰斯的胸口和额头，翻了翻兰斯的眼皮，沉吟了很久，夏月小心翼翼的问道：“凤音姐……你真的有办法吗？”

凤音犹豫了一下，转头对夏月说道：“你帮我到院子里守着，不要让人打搅，可以吗？”

“好好。”

听凤音的口气竟然是有希望。夏月心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兴奋，这种兴奋究竟是因为兰斯得救的高兴，还是为浅雨感到高兴，此刻实在是无从分辨了，夏月拉了拉浅雨，浅雨死命不肯走，一定要陪在兰斯的身边，夏月只好一个人在院子里警戒。

凤音神色凝重地望着兰斯，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祈祷着些什么，“刀来。”

两个小蓝人早就已经止住了眼泪，充满希冀望着凤音，此刻听到凤音的话，两人都像风一样地冲出去，转眼之间捧着一把刀回来，凤音接在手上一看，不由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竟然是一把大菜刀。不过也好，正好是自己的老本行。

凤音伸出纤纤玉指，用那菜刀在手指上一划，鲜血立刻从指尖上流了下来，凤音将手指伸到兰斯的肚脐处，将流下来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入兰斯的肚脐。

说来也奇怪，那鲜红的血液滴到兰斯肚脐上，仿佛是能够渗透一般，就突然的消失渗入到兰斯的体内，一共滴了九滴，凤音这才将手指收回来，把刀放在一边，两个小蓝人急忙走上去，帮凤音包扎好手指上的伤口。

凤音这才放了舒了一口气，浅雨诧异地说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凤音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即使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都出现闲雅优美的感觉，这才说道：“我也不知道。”

顿了一顿，她又继续说道：“如果我想得不错的话，应该是会有效的。”

说完这个，凤音又喃喃自语说道：“……应该不会错吧？能够使用战神之槌……我想肯定不会错的……一定可以的。”

屋子里站着四个女子，却处在少有地沉默之中，每个人都这样轻轻地一动不动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兰斯，全神贯注，一动不动，连四个人细微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得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兰斯的胸口忽然又开始有了微微地起伏，凤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把手放了兰斯的胸口，然后将手指凑到兰斯的鼻孔前，这才如释重负地说道：“他又恢复呼吸和心跳了。”

听到凤音的这句话，两个小蓝人都喜上眉梢，浅雨却是突底眼泪哗哗地像河水一样地流了下来，突然扑入了凤音的怀里，她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去感激个人，在这一刻，就算是凤音叫她粉身碎骨，她也心甘情愿。

兰斯的眼睛慢慢地眨动着，最后睁开，然后坐了起来，摇晃着脑袋，仿佛是做了一个梦中，但是偏偏梦里任何的记忆都没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浅雨立刻从凤音的怀中抬起头，叫了一声“大哥——”扑到了兰斯的怀里，用双臂紧紧地环着兰斯的颈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只有在兰斯的怀里，才可以这样放肆的痛哭，这样畅快淋漓的发泄，这样完全放松，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温暖。

又闻到那熟悉的味道了，又听到那熟悉的话语。这一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快乐呢？

夏月已经听到这边的动静，提着剑冲了进来，看到兰斯的样子，她显然也吃惊不小，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她最经常忙的淫贼也没有骂出口。有些张口结舌地说道：“你……醒过来了。”

“别哭，别哭。”兰斯一边拍着浅雨的肩膀，哄着她，一边带着点茫然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昏倒了，你变成了一块木头！大家都以为你死定了。要不是凤音姐救你你就真的死定了。”那是夏月的口中发出来的一连串的咒骂声，其实她本来没有想要咒骂兰斯的，只不过，在这一刻看到兰斯，不知道从那里升上来一股不平的气愤，兰斯脸上带着疑惑，望向凤音的脸上，凤音带着点羞涩地低下头。

夏月一边骂着兰斯，一边心中却觉得很高兴，至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兴奋从何而来，那就是说不清楚，也许是在为浅雨高兴吧。

“夏月，”凤音带着恳求的口气望着夏月，“你帮我守着门口，我想和叶公子谈谈。”

夏月走过来，揽着凤音的手说道：“姐姐，你可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他可是个世界上最坏的坏蛋，如果他要报恩以身相许你也千万不要接受。”

凤音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拍了拍夏月的肩膀说：“知道了。”

夏月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屋子，临走前还要向兰斯警告的瞪眼，似乎在告诉他：你要小心点，要是敢作出对不起凤音姐的事情来……“

兰斯直觉的感到，凤音要和自己谈的事情，一定是非常秘密的事情，否则不用把夏月支开到院子里。兰斯拍了拍一直抱在自己怀里喜极而泣的浅雨，示意她先出去一会儿，然而浅雨死命抱着兰斯，就是不撒手，兰斯只好无奈地向凤音耸了耸肩。

凤音勉强一笑，但脸上沉重的表情表示，显示她的心中的确有重大的事情要谈。

“没关系，反正她是你妹妹，我想应该没有关系。刚才沧海月去找过我。”

兰斯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凤音继续说道：“沧海月说的，你受伤昏迷了，他担心浅雨有事，这边都是女的，他又不方便来，所以托我过来看看。”

兰斯点点头，心中暗暗感激。

凤音又道：“听他说，你在昏倒之前，曾经发出了一记战神之槌，对吗？”

“这件事吗？”兰斯露出回忆的神情，“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处在危急关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出了那一击，至于后来的事情我就全忘了。”

凤音神色郑重地说道：“那么，叶公子一定就是转世战神了。”

兰斯怔了怔说道：“什么意思？”

凤音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兰斯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战神之槌是传说当中上古的战神的特殊技能，除非是战神转世否则谁都不可能使用这种特殊的技能。”

“凤音小姐你真会开玩笑。”兰斯心头一震，表面上却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说道：“什么上古战神不战神的，那只是神话传说，难道也能信的过吗？”“”能，为什么不能？“凤音肯定地说道：”上古的神族是真正存在，这一点已经有很多事实可以证明。“

兰斯淡然说道：“我想你误会了，那都是我在迷迷糊糊之中胡乱说的，算不得真的。”

凤音望着兰斯诚恳地柔声说道：“叶公子，即使你不念在我刚才把你救醒的情分，至少我们还有共席之谊。难道你真的就不肯跟我开诚布公地说一句话吗。”

如果凤音就是用各种间接的方法进行言语试探，兰斯是宁死也不会承认，但是此刻看者凤音这如怨如诉如泣如慕的表情，再想起刚才她毕竟救过自己，兰斯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叫战神转世，不过有很多人说我体内存留着战神的能量。”

说着，兰斯就只好把自己被石化，因而获得了奇异能量的过程向凤音讲述了一遍。凤音听完，神色奇异地望着兰斯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叶惊雷公子竟然现在都不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兰斯听到凤音话中有话说道：“我不知道……难道你就知道吗？”

凤音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在远古时代，统治着整个大陆的种族是神族和魔族，他们看起来是两个人族类，实际本质上仍是一个种族，只不过他们代表着相反的倾向，神助代表着建设，生命，善，魔族的倾向是破坏，黑暗，死亡，诅咒，疾病。在上一个文明不知道多少个世代以前，神魔之间的大战引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能量风暴，毁灭了整个大陆上的文明，但是最强大的四个神灵在能量风暴当中虽然被摧毁了肉身，却仍然保留了全部的经验和记忆，以纯粹精神体的形式躲避在特殊的地点，躲过了能量风暴的袭击，而剩下的神族和魔族，由于不够强大，被摧毁了肉身和记忆，但是还残存着少量的精神烙印，凡是能够和这种精神的烙印结合的人，就会变成后世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光明神族和黑暗魔族。他们已经没有了前世前生的记忆，但是却有着远古神族的部分能力，所以远远要比现在的人类强大。”

兰斯点了点头，想起自己当年碰到的两个黑暗魔族，一般的高级剑手都很难对付的了。如果自己不是有战神护体的话，恐怕早就已经不知道死在那里了。

“什么是能量风暴？”兰斯问道。

凤音迟疑说道：“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至今这场战争的具体情况现在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但是战神大人你应该知道会才对，因为有一天，当你贯通了你和战神之间的两个精神体的能量通道，将两个灵魂合二为一的话，你们之间的记忆和经验就成为一体，无分彼此，他就仿佛是你的前世一样。”

兰斯似喜似忧，眼神中却闪烁着一股失落的茫然的情绪。

这时，凤音却突然跪了下来：“神仆凤音，参见战神大人。”

兰斯吃了一惊：“你这是怎么回事？”说着一把凤音拉起来，凤音坚持不起，抬头仰脸，轻轻地问兰斯说道：“光明神族和黑暗魔族是四大主神的世代的仆人，每一个神族和魔族身上都有着强大的能力，但是这种能力是被封印着的，魔神的决战将会在这一个世代展开，而只有找到了主神，神族身上的封印才会得到解开，黑暗魔族的封印，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解开了，当他们解开的那一天起，就开始了搜杀光明神族行动，到现在为止，原本人数相差寥寥无几的神族和魔族，在历经杀戮之后，神族已经远远的少于魔族，我估计现在幸存的神族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个。请主神帮我们解开封印。”

兰斯拉着凤音的胳膊说道：“你起来，我宁愿你叫我叶公子，也不愿意你叫我战神大人。”

凤音抬起头，脸上却闪烁着一丝苦涩。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她本来曾经一度倾心于他，但是现在，一切都将会完全改变。

兰斯沉吟地说道：“你与我说说看，神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音点了点头说道：“神族的人，身上有着远古的神族残存下来的精神烙印，虽然能力远逊古代的神族，但是，在解开封印之后，足以成为大陆上最强大的种族。这个种族并不多，大概只有几十人，在无数个世代以来，我们都分散在世间，寻找着在预言中将会出现的转世战神。事实上，”(http://www.yunxiaoge.com云霄阁合集)

凤音的脸上露出一丝凄然，“我们和黑暗魔族，仿佛是在下一局完全靠运气的棋，谁先找到转世的主神，另外一个种族就面临着被屠戮的命运。”

“这几十年来，神族到处躲避黑暗魔族的追杀，但是幸存的已经寥寥无几。”

那天我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能够感觉到我在想什么，事实上，直到现在我明白，主神和神仆之间是有着精气神感应的，即使我的封印并没有解开，却并不妨碍你的感知。“

兰斯想了想说道：“你怎么能够救醒我的？”

凤音说道：“尽管我的封印没有解开，但是我的血液流动的是神族的血，他的能量的性质是和主神大人的相同的，正因为这样才能够直接渗透和吸收，事实上，处于完全休眠状态的精神之海，只需要一滴稍微的能量就可以运转，并且迅速地自动产生和恢复精神能量。问题在于，如果不是同属神族，这种方法就根本无效。那就只有像主神这样的精神能量直接穿透到一个人精神之海的最深处才能将其唤醒。

兰斯茫然半晌这才说道：“我该如何给解开封印呢？”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终于不再排斥和否认自己竟然有可能会是战神的转世。

凤音说道：“只要给我一滴主神大人的血就可以了。一滴主神大人的血就足以使神族的封印解开，从此以后被解开封印地神族的生杀大权，都在主神的控制之下，乃是因为这血的契约，是至死方休的。”

兰斯伸出手指，放到嘴里就要咬破，而此时，凤音高举着一只洁白的玉手，等待着接受那一滴解开封印的血，兰斯却突然停住了，望着凤音脸上凄然的表情说道：“如果一旦解开封印，你就会成为我的奴仆吗？”

凤音肯定地点了点头。

兰斯想了想说道：“那你为什么究竟竟然会愿意选择解除封印？我们像现在这样做朋友不好吗？”

凤音茫然半晌，说道：“我不知道，我想这是命运吧。”

兰斯望着凤音许久，这才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够帮你解除封印。我不需要一个奴隶，这个世界上再多的朋友我都不会嫌多，至于奴隶，一个就足以让我讨厌。”

凤音被兰斯拉了起来，愕然地看着兰斯，一是想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音说道：“当神转世的时候，神族就成为主神的奴仆，护卫着主神，这是非常重要的，现在黑暗魔族已经解除了封印，他们正在聚集起来，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果你不把神族的封印解开，你随时都会有生命的危险。还有我……”

兰斯凝视着凤音许久，这才说道：“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呢？我知道黑暗魔族和光明神族有着天性的异性相吸的感应能力，只要你身上有着神族的血，不管跑到哪里，都会感应到，你害不害怕？”

一向性情温和，看起来柔弱不敢表示意见的凤音却出乎意料的显示出巨大的勇气，望着兰斯说道：“我不怕死。”

在两个人的交谈之中，浅雨早就已经不知不觉地停止了哭泣，睁大眼睛，诧异地听着他们所讨论的似懂非懂的内容。

这时，三个人重新坐下，兰斯坐在那里闷闷的眼神闪过一丝失落，说道：“我忽然很想喝酒。”

浅雨感觉到兰斯的烦闷，只是静静地靠的兰斯，却不说话。

凤音望着兰斯沉思着说道：“你看起来很不高兴，如果是要换任何一个人，我相信如果他知道他是战神转世的话，都会感觉兴奋无比的。”

“兴奋？”兰斯的语调略带愤懑，“我哭还来不及呢。我不是一个人。你明白吗？如果我不是人的话，我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就都是没有意义的，我的存在，我周围的一切，就全部都没有意义。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一个人才有意义的。”

凤音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的意思是……”

兰斯仰天看着屋顶，此刻心中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说道：“你知道吗，人要吃饭才能够活下去，所以人需要工作挣钱来吃饭，因为我是神，我不需要吃饭所以我不需要工作，因为我是神所以我不需要爱情，我不需要伴侣，因为我是神，我会活几十万年，我不可能有朋友。因为我是神，所以以往对我来说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这世界上的所有的事情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你们，你们所有的一切只是在我生命当中一眨眼的时间就会消失，从前的时候我会为了一个金币而流汗，付出努力费尽心机因为需要它，现在我不需要了，我什么都不需要，我活着没有任何我想要的东西，我没有爱情没有亲人没有家，因为我是神，没有一切。对我来说所有对常人有意义的事情对我都没有意义。你知道吗，正因为有死这个终点，我们才会活得那么起劲那么快乐，因为我们知道有一个终点，我们要在终点到来之前尽情地享受生命，但是如果你拥有无限长的生命，那只能是一个噩梦而已，我呢，我就是这个在命运的名义之下，被赋予了一个永久的噩梦。”

“我明白了。”凤音沉吟半晌，柔声说道，轻轻的拍了拍兰斯肩膀，“但是，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你相信有命运吗？”兰斯淡淡地望着凤音，凤音迟疑的点了点头，兰斯继续说道：“我不相信。或者，如果有命运的话，我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就拿你来说，命运让你成为一个神族，但是我将永世都不给你解开封印，这样你就可以作为一个平凡的人活下去，等到你死的那一天，让这个神族的烙印去寻找另外一个新的主人。”

说到这里，兰斯脸上又渐渐地充满了神采，“总有办法可以拒绝我不喜欢的命运。如果我不想成为神我只想成为一个人，我相信一定会有成为一个人的办法。”

第五章死而复生

“辛苦你了。”兰斯拍了拍怀中的浅雨，怜惜地说道。

“大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吃。”浅雨忽然想起来，从怀中掏出了那块被压得已经一塌糊涂的点心，兰斯又是感激又是好笑，伸手接过来说道：“好东西不能够独享，一人一半。”说完把点心拌成两半，兰斯和浅雨一人一半，吃了起来。

“哎呀，”凤音用中指尖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我给忘记了。”

说着从身后取出一个食盒来，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了四个精致的盘子，每个盘子里面有一样精致的点心，看起来不仅仅样子精美，构造精巧，兰斯和浅雨都一整天没有吃饭了，看到点心，都忍不住口水直流，两个人三口两口吃完了那半块点心，就二话不说毫不客气地把手伸向了四碟精致的点心。

“啊，好香啊。”浅雨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好好吃。”

浅雨叫了一声：“夏月姐！过来吃东西了。”

守在院子里的夏月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已经不知道把整个院子压了多少遍，听到这一声，这才急着冲了进来，夏月皱起鼻子嗅了嗅，说道：“凤音姐，这是你的手艺吧，有没有我的份。”

兰斯和浅雨两个一边吃，一边象恶狼一样从盘子里抓食物，一边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好。

凤音微笑着说道：“有没有你的份，看来要决定于你的手够不够快了。”

夏月听了这话，那还客气，也急忙凑了上来，四碟点心在这三个人的围攻之下，迅速地一扫而光。

凤音微笑着看着三个人你争我抢的吃着，嘴角露出微笑，倒象是很欣赏兰斯和浅雨二个人的吃相。

一直到要把所有的点心一扫而光，兰斯才象一个事后诸葛亮一样地问道：“哎呀，你还没有吃吧，真是对不起……”

凤音捂着嘴微微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饿的。这本来就是做给你们吃的。”

顿了一顿，凤音继续说道：“自从十六岁厨技有小成之后，我给别人做菜，吃的人虽然总是赞不绝口，但他们每个人都是浅尝辄止，一定要在我面前表示风度，表示每个人都是饮食方面的品尝专家，其实，作为一个煮东西的人来说，最快活的莫过于看的别人喜欢吃自己的菜，而且吃得越多越好。用行动表示不是比任何的言辞更加有力吗？”

夏月皱了皱鼻子，心直口快地说道：“啊，那自然是因为他们都要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为的是要追求凤音姐姐，把你的心都虏获过来，弄到自己家里去就可以天天吃到这么好的饭菜。所以我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那么虚伪的。”

凤音微笑着说道：“不会呀，叶公子就很率真自然的。”

夏月听了凤音的话，眼珠子朝兰斯瞟了一眼，对凤音说道：“凤音姐你可千万要小心这个家伙。他可是不怀好意的，他故意标新立异，只不过是想引起凤音姐的注意而已，这种人呀，实在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要可恶。”

凤音微笑，那是不置可否地微笑，兰斯也一笑，那是满不在乎地微笑，浅雨也笑，不过不是因为这些原因，这是因为她现在坐在兰斯的身边，靠在兰斯的胸膛上，这就够了，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关心，那是幸福的笑。

夏月这才注意到，兰斯和浅雨肩并肩坐着，浅雨就半靠在兰斯的怀里，正常情况下，他们两个人的亲密情形，只不过让人们觉得这一对兄妹感情比较好而已，但是，当夏月知道了侍寝的故事之后，这个动作此刻就显得分外刺眼，“浅雨！”夏月叫道，一面伸手把浅雨拉了过来，“坐到我这边来。”

浅雨不太情愿地被夏月拉着，只好坐在了夏月的身边，一面回头看着兰斯，兰斯只是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反对。

夏月让浅雨坐在他和凤音身边的中间，做出一副老母鸡保护小鸡的架势，瞪着兰斯，心中盘算着浅雨的问题该怎么解决。还不能伤害了浅雨的感情，还要把浅雨从这个恶棍色魔的手中救出来。

兰斯注意到，夏月望着自己的时候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恶狠狠的，但是敌视和警惕的神情却是很明显的。

夏月是聪明的，但是她的聪明并不是在心机这方面，所以夏月面对的兰斯，眼在珠转来转去，动脑筋，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又能够比较婉转，又能够强硬：“姓叶的，你和浅雨之间的事情我可全都知道了。说吧，你开出的条件，我要把浅雨带走。”

还没有等夏月回答，浅雨已经回答了：“我不要！”

兰斯的脸上露出一丝好笑的表情：“如果你喜欢舍妹的话，随时欢迎你来玩儿。”兰斯以为夏月所谓的已经知道了他和浅雨之间的事情，是知道浅雨并不是自己的妹妹。

但是听在夏月的耳中，，像是兰斯在耍赖，“叶惊雷，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她是你妹妹啊，难道你还不肯放过她吗，好吧，只要你看放过浅雨，我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夏月显然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宽宏大量，宽宏大量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佩服自己了。

兰斯皱眉望着夏月，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你在说什么？”

“你……你还装聋作哑？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做出来的丑事，”夏月恨恨地说道：“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你说吧，到底你需要什么条件才肯放过浅雨。”

兰斯不悦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夏月气的咬了咬牙，难道要当着凤音的面说说出来叶惊雷所作出的丑事？那样子，对于浅雨……“我要跟你决斗！”

“夏月姊，你这是怎么啦？”叶浅雨迷惑地拉着夏月的袖子问到。

夏月低头拍了拍浅雨，和蔼地说道：“你放心，问题很快就会解决的。”

夏月拔出长剑，对兰斯说道：“拔出你的剑。”

“我不会跟你决斗的。”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非常地坚决。夏月气的将看剑直指兰斯的胸口说道：“就算你不反抗我也会杀了你的。”

兰斯微笑着望着夏月，仿佛丝毫都没有看到指着自己胸口的剑尖，说道：“我不相信。”

看着兰斯那懒洋洋满不在乎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夏月就更怒气勃勃，真恨不得一剑将这个可恶的家伙刺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长剑在半空之中直指兰斯很长时间，这一剑就是刺不下去。

兰斯望着夏月气得简直要哭的样子，事实上，夏月的此刻泪珠都在眼眶里打转，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一个主持正义的女侠，兰斯心中升起一阵怜惜，这是夏月啊，我不应该这样气她的，可是我实在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痛恨？

兰斯柔声说道：“夏月，有什么话说明白了不好吗？我自信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好！”夏月愤愤将手上的长剑放在桌子上，“这可是你说的！”用手指着兰斯说道。

兰斯微笑着肯定的点了点头。

夏月喘了几口气，这才鼓起勇气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要后悔。浅雨，你说说看，每天晚上你和你大哥住在一起的时候都做些什么事情？”

浅雨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坦白地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去侍寝啊。”

“什么？”兰斯和凤音同事失声惊叫，只不过兰斯的语气里面充满着惊讶和愤怒，而凤音的语气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和失望。

“浅雨！你说什么？”兰斯气得脸都绿了，眉毛竖了起来，瞪着浅雨问到。

这在在场的另外两个女孩子看来，似乎是在威吓着浅雨，夏月立刻拔出长剑，护在浅雨的面前，说道：“你做得出来，难道还不敢让别人说吗。你还要吓她？”

浅雨的确被兰斯暴怒的神情吓了一跳，浅雨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泪水。眼看着就要流下来。

兰斯心一软，温和的说道：“浅雨，你过来。”

夏月一把拉住浅雨说道：“不要过去！叶惊雷，你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就不要怕被人知道。”

惊讶到无以名状的凤音这才从愕然之中醒了过来，喃喃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尽管凤音听过兰斯的一些风流韵事，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兰斯给她的印象是那种重情好义，坦白而没有拘束，绝对不会虚伪的男子汉，可是她实在没想道，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兰斯坐在那里，心中怒火熊熊，伸手拍在了茶几上大声喝道：“翩翩！纤纤！你们给我过来。”

翩翩纤纤还从来没有听过兰斯现在这样的怒吼。像飞一样地冲了进来，看到兰斯坐在屋子中间精神完全恢复，都兴奋得莫名不已，齐声叫道：“公子，你好了！”

看到她们两个人惊喜的样子，兰斯倒是不忍心给她们脸色看，勉强把冷硬的脸变得缓和一些问道：“侍寝这个词，使你们谁教给他的？”

纤纤眨了眨眼睛，露出回忆的神情说道：“公子，……我想起来了，我们来的第一天，我们两姐妹曾经问过公子，公子要不要我们两个侍寝，当时公子不是拒绝了吗，后来我们也没有再提过，好像只提过那一次。”

纤纤这么一提，兰斯也忽然想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兰斯严肃地望着浅雨说道：“浅雨，你知道侍寝这个词的意思吗？”

浅雨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知道，纤纤姐告诉过我的，侍寝的意思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睡觉。”

兰斯气的简直要吐血，这才知道误会的由来。

不过也难怪，不是像他们这样特殊的情况，寻常人家是绝对不会有兄妹两个人睡在一起的。

兰斯闭上眼睛，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因为在坐的夏月和凤音，都还是没有没有出阁的女孩子，兰斯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还是纤纤比较机灵，和兰斯浅雨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她早就已经明白了兰斯和浅雨之间的关系，特别是浅雨对于女孩子方面的知识简直是贫乏到无以复加，这些方面的知识，都需要纤纤和翩翩给予一些指导，因此，对于浅雨的事请倒是比兰斯可能知道的还要多一些。

纤纤知道这个误会是由自己造成的。因为她当时轻率的解释了一句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睡觉，才导致了今天的这一场闹剧。

纤纤微笑着跑到夏月和凤音的中间，小声的叽叽喳喳地向夏月和凤音解释了一遍，一边解释，三个人的眼睛一边望着兰斯，凤音和夏月的脸上还露出红晕上颊，最后解释完毕的时候，夏月和凤音的脸上已经通红，特别是夏月，羞赧地无以复加，都不敢抬头望兰斯。

凤音红着脸，拉着夏月和浅雨坐下来，摸了摸有些发烧的脸颊，这才说道：“我说嘛，我也觉得不至于，原来是一场误会。”

“浅雨！过来。”兰斯面沉似水，冷冷的说道。

浅雨温顺的坐到兰斯的身边，等待兰斯的惩罚，实际上她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兰斯不无爱怜的摸了摸一下她的头发，说道：“从今天开始，不许你再说侍寝这个词。”

浅雨委屈地点了点头，凤音插嘴说道：“叶公子，你这样教育她是不行的。”

兰斯苦笑，他何尝知道这样教育不行，但是有很多的东西，他是不方便和浅雨解释的，偏偏浅雨生活的前十几年，仿佛是生活在一片空白之中，对整个世界缺乏一个根本的基本的概念。

“来，浅雨跟我来。”凤音走过来，拉着浅雨的手，“跟姐姐聊天去。”说完瞪了兰斯一眼，“不许吓唬小孩子。”

浅雨被凤音拉着手，但是脚还站在原地，眼睛望着兰斯，兰斯叹口气，伸手把浅雨脸上的一滴眼泪擦掉，说道：“这次是大哥不对，去陪你凤音姐姐玩吧。”说着拍了拍浅雨的脸蛋儿。

这时，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夏月和兰斯，夏月红着脸，低着头，鼓起勇气说道：“我……我……对不起。”

兰斯叹了口气，说道：“夏月，不用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

看着夏月脸红红的都不敢抬头见人的样子，煞是可爱，兰斯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翔到了５年以前，那个第一次见到夏月的日子，兰斯很想现在就告诉夏月，我就是兰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兰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

也许在兰斯心中有一根刺吧。或者有一点怀疑，有一点不敢自信。

究竟夏月知不知道究竟夏月是不是还真的想着我呢？毕竟我们只是童年的伙伴，已经……也许她早就已经忘了我，也许我对她而言，只不过是童年无数的朋友之中最平凡的一个，还有，即使现在证明了我和浅雨之间没有什么，但是在她的眼中，我人是一个轻薄无形好色无厌的轻薄之徒。也许我倒是宁愿她心中永远想着当年那个兰斯？他到底还记不记得我呢？她对于西华秦，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夏月，请问你——”

夏月被兰斯的这一声呼唤叫的有些失神，在这一刻她真的恍然的以为那是兰斯在叫她，尽管口音不一样，但是口气却真的很相似，和印象中的兰斯一模一样，尽管有一瞬间的迷茫，但是夏月还是立刻清醒了过来，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人长得和印象中的兰斯很象，但他并不是兰斯。

兰斯深吸一口气说道：“到院子里走走，好吗？”

兰斯的语气温柔，夏月本能的点了点头，随即向后退一步，眼中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臭家伙，你又想不怀好意？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别想打本姑娘的主意。”

夏月本来只是站在面前的人是一个好色浪子的基础上，警告他，但是对于满腔思念要倾诉的兰斯来说，这却不啻是一盆冷水，而且也伤害了兰斯自尊心，兰斯口中的一句：“我是兰斯。”又突然地咽了回去沉默使两个人的气氛显得更加暧昧，夏月压了压胸口突突直跳的心，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瞪了兰斯一眼，说道：“虽然你没有对浅雨作出什么坏事，但是你仍然是一个坏蛋。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兰斯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我怎么在能够见到西华静阿姨而已。”

夏月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怪异，注视着兰斯说道：“你认识我妈妈？”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小的时候……嗯，小的时候在枫城，曾经见过西华静阿姨一面，”

夏月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和忧伤，随即转脸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兰斯诧异地问道：“为什么？”兰斯实在想不出，夏月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

“因为……因为……”夏月犹豫着说道，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理由来搪塞兰斯，突然眼睛一亮说道：“除非你能够改好，你能够改掉你风流好色的坏毛病，否则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这两者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兰斯诧异地问道。

“我不管。”夏月皱了皱鼻子，似怒似嗔的瞪了兰斯一眼，“好吧，”兰斯突然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望着夏月，说道：“告诉你吧，其实，我本来就是一个正人君子来的。我现在的所有的姓名和身份都是假的。我真正的来历是大陆十大年轻高手，人称君子剑好少年，如意郎君，正派少侠，老实好男人，所有的人都交口称赞的少年君子，比柳下惠还柳下惠的那种。”

夏月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说道：“你撒谎，我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个人。”

兰斯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啊，被你看穿了。”

夏月把脸凑过来，认认真真地盯着兰斯看了两眼，兰斯坦然的让她看着，问道：“你看什么？”

夏月这才凑收回了目光，站直身体，说道：“我是想好好看一看，头一次看到这么皮厚的特殊品种，据说兽人的脸皮厚到脸红的时候都看不出来，我看你的脸皮恐怕比兽人还要厚很多倍。”

兰斯煞有其事地说道：“这一点你就不知道了。兽人的血是绿色的，所以他不会脸红，只会脸绿。”

夏月咯咯娇笑起来，不知不觉地，两个人的距离就拉近了。

兰斯心中一直盘旋着西华静的事情，毕竟这才是自己这一次来明珠国的主要目的：“说真的，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告诉我西华静阿姨的下落。”

夏月转头向兰斯看了一眼歪着头，眼珠子转了转，可惜她转眼珠的时候，只能看到她天真坦白的味道，却看不出一丝狡诈的味道，这才说道：“有了，如果你能三个月之内不让我听到你和任何人那一个坏女人的绯闻，而且还能够通过我给你的三次考验，我就告诉你我妈妈在哪里。”

“什么考验？”兰斯关心地问道。

夏月耸了耸肩，说道：“那要看小姐的心情。我现在还没有想出来。如果我想出来的话，会随时找你的。”

说完，夏月又转头看着兰斯，认认真真地说道：“记住啊，你一定要从现在开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否则的话，……”

“好好好，”兰斯爽快的说道：“我叶惊雷发誓，从今天开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不许碰女人。”夏月加了一句，“要是你能够做到这些，并且坚持三个月的话你再来找我好了。”

说完，夏月蹦蹦跳跳在院子里转着圈儿跳起来，兰斯望着夏月灿如春花般笑容，想起这一段时间夏月的自己带来的麻烦，老实说，和夏月交手的过程，实在是象两个同年玩伴的玩耍，那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但是在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冲突之中，兰斯去渐渐地接受了这个和童年一样又不一样的夏月。

此刻兰斯看着夏月轻松愉快的样子，一股恶作剧的情绪又冲了上来。

他脸上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走上去，压低了嗓子，郑重地说道：“嗯，有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想问你。”

夏月停止了手舞足蹈，转头见你等兰斯，问到：“什么事？这么重要？”

兰斯望着夏月好奇的样子，忍住了笑，凑到夏月的身边小声地说道：“你这么在意我碰别的女人，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夏月的脸上怔了一怔，随即说道：“你少臭美吧。你这个混蛋，还在胡思乱想，看我饶得了你。”

说完，提起连鞘的长剑作势向兰斯打去，兰斯呵呵一笑，迅速地从院子里逃到了屋子里。

夏月望着兰斯奔跑的背影，手中高举的长剑并没有挥下去，也没有追进去，只是有些怔怔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有些烧烧的，热热的。

第六章防贼之道

这天晚上，夏月以不放心浅雨为由留了下来，至于到底不是不放心浅雨，那就只有夏月自己知道了。

尽管这栋房子里有很多房间，楼上楼下加起来怕不总有将近二十间，但是夏月坚持要和浅雨是在一起。不知道是担心自己还是在担心浅雨呢？

兰斯倒是不反对，但是浅雨其实心里满失望的，因为好久没有和兰斯在一起拉。

睡觉前，夏月四处搜罗了许许多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抱到房间里来，浅雨惊讶地问道：“夏月姐，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

夏月头也不抬地忙碌着，张嘴随口说道：“防贼。”

“防贼？”浅雨有些诧异地说道：“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见到过贼。”

夏月心想：“我防的可是那个淫贼。”口中却说道：“小心一些总是好的。你没有听人说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么。”

浅雨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下来跟这些夏月帮忙，夏月在每个窗户上做上机关，在窗台，门前撒上石灰，在门口放上椅子，在窗户处加上一些小机关，无论是门后还是窗户，只要稍微打开，就会触动机关，比如说窗户，她在窗户的缝上补了一个木棍，如果有人从外面拉开窗户的话，小小的木条就会掉下来，掉到地上就会惊醒屋子里睡觉的人。

这其实是一种低级的防范措施。门口也是差不多的布置，只要有人稍微向里推门，门顶上的机关就会被触动，将靠在门上的凳子推到，即使是这样，夏月仍然觉得不放心，把自己的法杖还有浅雨的木棍放在枕头底下，仅仅是脱了外衣，躺在床上，这样折腾了半夜，心惊胆战，过了好久才睡着。

忽然迷迷糊糊地被惊醒，夏月抬头机警地问道：“谁！”

抬头看时，却见到浅雨只穿着睡衣，抱着一个枕头，正在悄声悄步的向外走去。

夏月诧异地说道：“你要到哪里去？”

浅雨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我睡不着，想去找大哥聊天。”

“不许去！”夏月霸道的说道。“回来睡觉。夏月姐给你讲故事。”

浅雨只好乖乖地接受了夏月霸道的管束，又躺回了床上，好在夏月心中的故事还真不少，因为她有一个家庭教师艾米儿老师，小的时候给她读过很多的故事，而在这方面，兰斯显然逊色许多，除了小的时候，凯西叔叔给他讲过的那几个老掉牙的故事之外，兰斯实在是无法给浅雨讲什么有趣的故事。

讲两个故事，浅雨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夏月也也觉得一阵困意上涌，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极沉，一直睡到天光大亮，窗户外面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的时候，夏月才醒了过来，慢慢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她眼帘的，竟然是与她近在咫尺的兰斯的脸，望着她的时候好象觉得她很好笑的样子。

此刻他脸上的笑容闪烁着一丝不怀好意，夏月本能地尖叫了一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你怎么进来的？你……你要做什么？”

浅雨的反应和她刚刚相反，看到兰斯，她兴奋地跳了起来，蹦到了兰斯的怀里，搂者兰斯的脖子说道：“大哥！”

兰斯拍了拍浅雨的肩膀，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亲昵地说道：“快起来，去吃早饭。今天有好东西吃。”说完，转头走出了屋子。

留下夏月躺在床上惊魂未定的半晌没有吭声，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兴高采烈地浅雨穿衣服，说道：“浅雨，……他……怎么进来的？”

浅雨理所当然地说道：“走进来的。”

夏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迷惑不解地说道：“不可能啊，我的机关怎么会失效呢，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有触动机关吗？”

浅雨坦然说道：“哦，你说的是那个凳子吗？我给大哥开门的时候把它顺便放到一边了。”

“什么？”夏月气得直翻白眼：“你为什么要给他开门，你不知道那是我费了很多心血才布置好的吗？”

浅雨无辜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可是你说那是防贼的呀，大哥又不是贼——”

夏月张大了嘴巴，半晌无言，这时，兰斯又探进了一只脑袋，他看起来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大声地催促说道：“快一点，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夏月急忙用被子包住了自己的身体，伸手抓起一个枕头向兰斯露出来的脑袋扔去，一边大声说道：“出去！”

兰斯这才把脑袋收了回去，夏月急忙赤着脚跳下床，把门重新插上，这才回到床上迅速地穿好衣服，两个人洗刷一番，走出房门，来到楼下的食厅。

还没有走到吃饭的地方，两个女孩子就皱着鼻子乱嗅，浅雨还一边说道：“好香！好香，翩翩和纤纤什么时候做饭做得怎么好了？”

饭厅里，兰斯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椅子上，翩翩和纤纤正在忙碌的摆餐具，从厨房走出一个女子，两个手各自端着一盘事物，正是凤音。

夏月惊喜地说道：“凤音姐。早饭是你做的吗？简直太香了，我的馋虫已经被你勾起来了。”

凤音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示意两个女孩子坐下，说道：“是翩翩和纤纤两个帮我一起做的。”

“还有我呢。”一声柔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一个袅袅娜娜的身影突然从厨房门口出现，手中端着一个大的汤碗，里面盛着热腾腾的粥。竟然是梦蝶。

看到梦蝶，夏月的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兰斯微笑着说道：“昨天我听你们说，梦蝶是在封印法师那里，我知道封印法师可能解除不了精神魔法的禁锢，所以你们睡了以后，我就到封印那里把梦蝶接来了。”

夏月惊讶的望着兰斯，又指了指梦蝶，然后又指了指兰斯说道：“你们——昨天——不会？……

梦蝶笑嘻嘻的走过来，把手中的汤碗放到桌子上，故意的坐到兰斯的身边，还靠到的兰斯的肩膀上，向兰斯抛了一个媚眼，这才说道：“是呀，你一点都没猜错。”

“你……”夏月简直气坏了，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昨天还跟自己信誓旦旦要改邪归正洗心做人，结果一转眼之间就弄了这么一个坏女人来，而且还堂而皇之地放在自己的面前兰斯颇有兴趣地微笑地望着夏月，反而是纤纤见到夏月气的脸通红的样子，在旁边解释说道：“公子他虽然是昨天晚上去找的封印法师，但是，把梦蝶小姐治好之后，昨天晚上梦蝶小姐是跟我们两个在一起睡的。”

夏月这才知道是被这两个人戏弄了，狠狠的瞪了兰斯一眼，埋头吃起了凤音为她分发的食物。

浅雨一边吃一边说道：“凤音姊，要是能够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东西，那简直就幸福死了。”

凤音摸了摸浅雨的头发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来给你做的。”

夏月手中一片吃着一个苏卷，一边说道：“真好吃……凤音姐，这东西做起来麻烦吗？要是好做的话，你教一教我，”

凤音微笑着说道：“不麻烦，不过如果想做的好吃的话，总要一个时辰才行。”

“什么！”夏月瞪圆了眼睛：“一个时辰！算了，打死我也不会去做的。”

凤音微笑着说道：“那可不一定了，说不定有一天你会找我来学的。”

浅雨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梦蝶替凤音回答说道：“因为有一天她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孩子。那时候，她就会想学怎么煮东西吃了。”

浅雨伸手摸了摸梦蝶那广袖的裁剪合度的衫裙，好奇的说道：“姐姐，你好漂亮。”

夏月轻轻地哼了一声，老实说，这个梦蝶怎么看都像一个坏女人，她岔开话题说道：“叶惊雷，你怎么把她带回来的？”

兰斯耸了耸肩，一边埋头吃一边说道：“我把浅雨卖掉了，把她换回来的。”

“什么！”浅雨惊讶惊恐地望着兰斯，凤音伸胳膊搂着浅雨，瞪了兰斯一眼说道：“不许吓唬她。”

梦蝶解释说道：“你不要怕。他在吓唬你。他只是为你找了个导师而已。”

原来，兰斯去找封印法师的时候，封印法师乘机“敲诈”，提出了收浅雨作为他的学徒的要求，当然，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谈，浅雨这才放下心来。

梦蝶忽然噗哧一笑说道：“说起来，我们浅雨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个，能够让一个大魔导师费尽心机求浅雨当他的学徒，”

凤音等忙问怎么回事，梦蝶就将封印法师的故事向大家说了一遍，她口齿伶俐言辞便给，叙述又极为精彩，听得大家都大笑不已。

桌子上布满了丰盛的饭菜，那可都是凤音亲手做的，兰斯一面吃一面说道：“凤音姐，说起来定得厨技应当是天下无双了吧？这顿早餐实在是太好吃了。要是能够天天吃上这种早餐，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凤音拍兰斯一下，说道：“乌鸦嘴！其实今天这顿早饭做的并不是很顺手，你厨房里的厨具实在是太简陋，什么都不就手，这是将就着随便做做而已。”

兰斯一边吃，抬头看那两个小蓝人站在旁边，不悦地说道：“你们两个在等什么？坐起来一起吃！”

平常她们两个都是和兰斯浅雨一起吃着，但是今天有客人，两个人都自动地站在旁边侍候着，这时听到兰斯的话，纤纤说道：“我们还不饿。”纤纤说道：“我们过会再吃。”

兰斯拉下脸：“坐下！现在就吃，等什么过一会。”

两个小蓝人应了声是，坐到桌子上的空位上，跟大家一起吃了起来。

凤音微笑着说道：“叶公子，你这一生吼叫，倒是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兰斯只好苦笑，其实他生活摸透了两个小蓝人的脾气，实在是寄人篱下时间长了积习难改，如果要跟她们慢慢说的话说恐怕半天也说不通，反而不如现这个样子干净利落。

兰斯快速地吃了几口饭，喝光了碗里的粥，站了起来说道：“我要走了，浅雨，不要忘了去见封印法师，他现在是你的导师了。”

浅雨应了一声，兰斯站起来擦了擦嘴，急匆匆地就要向外走去。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翩翩扔下手里的碗，飞快的跑了出去，打开门，一阵喧闹声传来，一群人突然的涌现在了大厅之中，辛笑夕他们，加上一个沧海月，不知怎么不约而同地到达，看到屋子里兰斯一个人陪着六个大美人在吃饭的盛况，都目瞪口呆，艳羡不已。这种惊讶甚至超过了看到兰斯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

凤音微笑着说道：“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齐声说道：“没有！没有！”

兰斯接口说道：“没有还不赶紧出去吃早饭，站在这里做什么？”

八个人八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兰斯，毫无疑问地在谴责兰斯重色轻友：“连这么冷酷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沧海月毫不犹豫地向前走上几步，占去了桌子上唯一剩下的一个空座位：“谢谢！谢谢！”一边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凤音为他盛过来的一碗粥，同时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我们可是好心好意关心你，来看你的。对了，叶惊雷啊，你是怎么好的？”

毫无疑问，原本探视兰斯的目的现在已经下降为次要目的了，听口气，沧海月也没指望兰斯回答。

“我做的很多，大家一起吃吧。”凤音说道。这么多人，一张桌子是不可能坐的开支，剩下的人就只好在客厅的另外一桌子上吃饭，兰斯苦笑说道：“天！这样会把我吃穷的。一个人要供应十几个人……”

凤音微笑着催促嘟嘟囔囔的兰斯说道：“快走吧，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而另外十几个人全部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向食物进军。连抬起头来向他说个再见的都没有。

还好有浅雨，站起来拉着兰斯的手说道：“大哥我送你。”

兰斯叹口气，拍了拍浅雨的脸蛋，转头离去。

第七章廷议

今天是廷议的日子。

廷议在明珠国的政治决策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几乎所有的重大决策都是在廷议上完成的。尽管明珠国是一个王国，国王有着绝对的权力，但是在很多重要问题上，都需要在廷议上作出最后的决议。

廷议的官员几乎包括了明珠国权利中心的所有的主要人物。从内务大臣财务大臣军务大臣，吏治大臣，这些举足轻重的重臣，一直到军方主要将领都会参加列席。

这也是兰斯第一次参加廷议，尽管他只是坐在旁听席上，但是也意味着兰斯进一步获得了明珠王的宠信，进入了明珠国的决策中心。

廷议在议事大厅举行。

议事大厅的中间摆着两排长长的桌子，桌子的两边是两排长长的椅子，这是议事席，靠墙的地方也有两边各有一排椅子，这是旁听席。

议事席上坐满了人，而旁听席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兰斯，另外一个是看起来有八九十岁，看起来随时可能会倒毙的老头。岁月已经销蚀了他的身体，使他变得枯干瘦小，没有剩下多少水分和精力。他的眼光迷茫而混沌，是那种典型的老人的目光，那时那种时间已经停滞，总是停留在过去回忆中的那种目光，他躺坐在椅子上，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是一个风箱，每个呼吸都那么费力，让人忍不住怀疑，在任何一个时刻，他都可能会倒在地上永远起不来。

刚才已经有人为兰斯作过介绍，这个老头名字叫做孙仲任，是当前明珠国里面唯一的一个还幸存下来的出身于十宗百流的高级官员。

在二十年前，出身于十宗百流的高官贵族并不罕见，特别是在军方，重要将领几乎有二分之一是来自于十宗百流的弟子，然而，自从二十年前新王即位以来，采取了对于十宗百流的打压政策，宣布必须有正规学校的毕业文凭才能够进入军队和政界，导致十宗百流元气大伤，到二十年之后已经日渐式微，而原先出身于十宗百流的官员和将领，也都先后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进行清洗，逐出了明珠国的权力机构。

而孙仲任就是唯一一个幸免的，这几十年的宦海生涯，无论是什么样的波涛汹涌，他都能够屹立不倒，真的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好，还是他手段高明？

到了现在，他已经风烛残年，没有任何的力量和实力，明珠王之所以一直留着他，让他带在廷议里面，很多人都猜测是明珠王做出的一个政治姿态，摆设而已。

兰斯原本和孙仲任坐的非常远，隔了好几把椅子，但是廷议之前，孙仲任却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他的旁边的椅子上，兰斯无奈只好走了过去，孙仲任咳嗽两声，这才说道：“听说你是十宗百流的吧？”

兰斯点了点头，孙仲任可有可无的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这时廷议开始了。

明珠王出现在门口，所有的人都站起来行礼，然后坐下，明珠王宣布会议开始。

廷议的第一项日程，是大王子弘治明珠关于和水晶国谈判的初步结果。

大王子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一边读着：“经过了将近半年的谈判之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初步协议，并且草签了和平协定，根据这份协议，我们和水晶国将会结成暂时的和平协定，双方都承诺不会对对方使用武力，在双方的边界线上，双方都会减少驻军，具体情况：一，我方承诺将西线驻军后撤二十里，将驻军的数量减少到五万人。水晶国承诺，将其驻军后撤五里，并且承诺不会再增加这一地区的驻军，为此，双方承诺进一步的合作，进行通商协议，我国将开放西线的边界作为自由出入的贸易地区，所有的两个国家的之间的商人都可以自由出入，我方承诺不会对于水晶国的商人进行课税，水晶国商人贸易所得，在过关的时候不能够抽税高于百分之二十。割让通辽通苏两个城市作为共同管制地区，……”

弘治明珠仅仅读到这里，下面地朝臣就已经议论纷纷，整个厅里翁翁的响着众人的声音。

这个协议显然大大的出乎大家的意料，甚至远远超出了大家预先预想的底线，但是明珠王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不出他是同意还是反对，所以朝臣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示反对。

合约的最后一部分，是关于浣西国，“明珠国承认浣西国独立之权利，并且接受浣西国作为水晶国的藩属国，承认水晶国对于浣西国的所拥有的所有权利。”

听到这里，军务大臣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说道：“岂有此理！这算什么和约？简直是欺人太甚！”

四大家族的成员，东胜家东胜临川坐在第一位，西华家的西华将军现在正在西线督战，南齐家的定南将军正在南方平叛，北朝家的定北将军由于上任的定边将军阵亡，他死后受剩下的九个儿子一直为争夺袭爵之位争论不休，所以一直以来，定边将军位置虚悬，而目前北丰朝就是希望最大的一个。

这样一来，四大家族能够表示意见的就只剩下东胜临川。东胜临川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们明珠国泱泱大国，水晶国和我们顶多也不过算是签定一个平等的和平协议，签订和平协议并非是因为我们要怕了他，又不是城下之盟，应该是双方互惠互利，怎么会竟然弄成这个样子，又是割地，又是赔款，还要承认浣西国为水晶国的藩属，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东胜临川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继续说道：“浣西国自从几十年前作为我们国家的一个公国敢于突然独立，就是因为一直有水晶国在后面撑腰，否则哪能撑现在？如果我们承认浣西国独立那还了得？此例一开，南边的那些蛮子们，哪一个部族不会蠢蠢欲动，真是岂有此理！”

明珠王闭上眼睛，脸上不露出喜怒之色，似乎是在思考问题，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平静地扫视了一圈整个议政厅，转头对内务大臣田庐说道：“田庐，你一向是主和派，主张和水晶国议和，你看这份草签的协议怎么样？”

田庐想了想说道：“议和这个大的方针是肯定没有错误，但是，议和也应该是建立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上，现在这份合约，似乎对水晶国更为有利，我的建议应该是重新谈判。”

明珠王听了之后，不置可否，转身问军务大臣说道：“你的意思怎么样？”

军务大臣强硬地说道：“将水晶国的使臣驱逐出境，水晶国现在忙于西线和兰木图草原联盟的冲突，暂时也无法顾及到我们，说到底，这个合约并不是只对我们有利，我们现在拒绝谈判，那他们主动来找我们谈判这时候，自然就不敢狂妄到提出这么多无理的要求。”

明珠王听了，点了点头，仍然不置可否，说道：“其它人还有意见吗？”

整个议事厅一片沉默，明珠王这才说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议，进入下一个程序。”

坐在兰斯旁边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低声对兰斯说道：“你觉得，他们两个人提的建议怎么样？”

从会议开始，孙仲任就请闭着眼睛，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一副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样子。没想到突然眯着眼向兰斯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兰斯想了想低声说道：“我觉得都可以吧。”

“那有什么区别吗？”

兰斯想了想，摇了摇头，事实上对于这些军国大事，牵涉到政治局势，兰斯实在是不甚了了。

见到兰斯的回答，那老头孙仲任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看起来长相倒不错，谁知道竟然是个绣花枕头。什么都不懂，哎，十宗百流要靠你们这些人中兴，实在是难比登天。”

孙仲任的这几句话是虽然只是喃喃自语，兰斯听在心里，却仿佛是暮鼓晨钟一般，兰斯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绣花枕头？是啊，我除了会一点剑术，到现在为止，其他的我还会点什么？

在这一刻，兰斯忽然发现自己很浅薄很无知。他忽然很渴望知道一些东西，很渴望学习些什么。

人生总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有一种突然的明悟，就想突然开窍一般。这种醒悟，甚至可能是由完全毫不相干的事物所激发，但是却能够改变一个人一生的轨迹。

兰斯就是在这全然不相干一句话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求知的欲望。兰斯忽然发现自己不愿意再这样迷糊糊糊地过下去。正是基于这样一个念头，在此后的日子里，兰斯不断地徘徊于皇家魔法学院的图书馆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的那书中关于历史军事和政治方面的知识，同时将这些知识有意无意的应用到他的生活当中。

事实上，他就是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充满着阴谋和诡诈的政治漩涡之中。而这一段时间的学习，对于他以后的一生的思想都是有着重大的影响的。

人生就是如此，很多重大的机遇和改变，只是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引起引发的触发的。

廷议很快进入第二项议程，这一项议程，是由监察部大臣慕容主持的。慕容，是弘治明珠是手下的第一号大将，毕业于大陆上著名的剑都学苑，毕业以后回国，在弘治明珠的推荐之下，加上他自己的才干很快地脱颖而出，在仅仅数年之间，就登上了监察大臣的位置，明珠王让他专门分管关于机构的制度改革。

现在慕容正在阅读他用一年多的时间最后写成的报告：关于明珠国人才战略的思考。按着他的这份报告，“明珠国的未来决定于是否能够有足够多的人才。人才是决定一个国家命脉的根本。因此我们必须有足够的手段引进人才。目前，国内的教育机构培养出的战士和魔法师的人才质量和数量都远远达不到我们所需要的要求，这是因为，国内的教育素质和水平都无法和国外相比，因此，要获得优秀的人才就必须到国外去寻找，所谓海内无人才，才必求诸海外。为此，我们作出以下几项建议，必须将政策向国外毕业的学生倾斜，但是那些在国外毕业的，都可以给他们远远超过国内的优厚待遇，特别是那些毕业于西方名校的优秀学生，要给予他们优厚的财政资助，使他们获得较其他国家更加优厚的条件，只有这样才能够吸引最优秀的人才，才能够实现国家的富强。”

“因此，这个工作我建议将会由监察部门进行，监察部门今后将会负责从国外引进人才，每年引进人才所需要的财政拨款大概为一百万金币。监察部门不仅仅将会负责引进的人才，而且将会负责对引进的人才进行评价，并安插到合适的部门。”

这一次，报告宣读完之后大厅里一片寂静，似乎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明珠王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这才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大家有什么看法？”

这时，有几个大臣先后站起来，有些表示赞同有些表示反对，兰斯在旁边看的很清楚，这一次对垒的阵营非常明显，站起来赞同的全部都是弘治明珠那一边的官员，站起来反对的全部都是欣苑明珠那边的官员。

而部门级的重要方面大员几乎都没有参与意见。特别是象内务大臣军务大臣和财政大臣之中举足轻重的重臣。

坐在一边的孙仲任眯着眼睛，轻轻地问道：“照你看来，慕容地这个决议怎么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是否合理呢？”

兰斯想了想说道：“听起来好象挺合理，人才的确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说国外的人才比较优秀的话，政策上适当倾斜应该是合理的吧？”

“屁的合理！”那老头半睁的眼睛，但是此刻神采奕奕，一点奄奄一息的样子都没有了：“我问你，什么是人才，你是不是真的认为国内没有人才？”

兰斯想了想说道：“乱世的时候才会出良将，名将，而在太平盛世却不会有，我想这并不是太平盛世没有将才，而是没有将采取施展的机会。”

那老头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国内没有人才或者国内缺少人才或者国内没有合格人才，就要去国外去寻求吗？谬论！国内没有人才，第一，是因为国内没有形成培养人才的制度，说到底人是制度的产物，没有一个形成人才的制度，就不会有人才产生。第二，是因为没有一个筛选人才的制度，没有一个能够让人才获得表现和升迁的制度，即使有人才也只会怀才不遇，第三，如果因为海外的人才而将政策向海外倾斜，结果会导致什么呢？”

兰斯皱眉思考说道：“如果海外学校毕业的学生回国就能够拿到更好的待遇，就会导致原来在国外的学生大量的外流，希望到国外学习才能够回国拿到更好地前程。而且这对于那些在国内的人才也是不公平的，盖因同样的才能的条件下，归国者可以获得更好的待遇。”

“所以，将会冲击国内的教育制度，进一步打击国内教育制度教育的素质，最终的结果，二十年所建立起来的教育体系将会全部破产，我们只能日渐的去依靠水晶等国的教育机制和体制，让其他国家为我们培育人才，这样培养出来的人才，值得信任吗？这是授人以柄啊，”孙仲任强调说道：“这岂不是违背最初的建立学院制度的初衷吗？”

兰斯受到孙仲任的启发，继续思考说道：“而且，仅仅是根据毕业院校的好坏来判断是否是人才这个标准是不是也不太合理呢？”

孙仲任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如果这个政策实施的话，短期内会有一些成效，但是长远看来将会带来莫大的害处，实在不是国家之福。”

说完，孙仲任又躺到椅子上，闭上眼睛，恢复了刚才那幅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时候，双方的一直在论战中僵持不下，明珠王的目光转头望向了看起来好像在打瞌睡的孙仲任：“孙老，你对这个政策有什么看法？”

孙仲任目前的职务是顾问大臣，所有的国策都有过问的权利，但是没有决策的权力，听到明珠王的询问，孙仲任咳嗦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副耳背听不清楚的样子说道：“陛下，老臣年老耳背，听不清楚了。”

明珠王又重复了刚才的询问，孙仲任眯着眼睛，颤颤巍巍的向前走了两步，看起来似乎随时要摔倒，口水慢慢的从嘴角流出一绺，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陛下，陛下……英明，这是在是对国家带来有利的事情，陛下明见万里，臣以为这个政策颇为可取，想当年……”

后面他就嘟嘟囔囔地说起了三十年前他们怎么参加第三次反侵略战争的旧事。

但是明珠王却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孙仲任挥了挥手说：“孙老请坐吧。”

孙仲任这才颤颤巍巍又坐回原地，眯上了眼睛，所有看到的人人心中都在想：“这个老头，好死不死，已经昏庸到这个地步了，陛下居然还让他参加廷议……”

兰斯诧异地对孙仲任说道：“孙老，你怎么……”

孙仲任微微侧过头，望着兰斯，半睁的眼睛露出一丝狡猾：“你要看清楚，所谓的廷议，实际上陛下心中早就有了成算，同意和不同意你只要看他找谁来发表意见。如果是想找我这样的没有任何实权的人，也没有任何的派系的人，你只要回答是，无论是什么样的政策，你说是，就够了。反过来如果陛下想要反对的话，他一会找象内务大臣田庐这样的近臣，因为只有这样的近臣才知道他的心思。”

兰斯想了想说道：“那如果他叫我呢？”

孙仲任淡淡地哼了兰斯一眼说道：“难道你不会想吗？”

兰斯皱眉陷入了思考。这时，明珠王目光扫到兰斯，微笑着说道：“叶惊雷，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廷议，你说说看有什么看法？”

兰斯站了起来，眼角瞥见欣苑明珠向自己用力地做出手势，暗示自己反对这个建议，兰斯略作沉吟说道：“陛下，惊雷以为这个建议大体上并无不可，只是在实施上有一些问题需要注意。”

明珠王颇感有趣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说看。”

兰斯点头说道：“引进人才是国之根本，这一点向相信大家没有异议，只不过在引进人才的倾斜程度上要掌握好程度，如果过了，就会导致国内的人才往国外流失，反而不违背了吸引人才的初衷。另外，引进人才和任命人才应该慎重，应该以实际能力作为参照，而不应该一味的根据毕业的学校的名气来确定。”

当兰斯说道同意这个政策的时候，欣苑明珠这边的官员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因为大家都认为现在的兰斯在明珠王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恐怕仅次于北丰朝，而连兰斯都说赞成了，恐怕这个政策就不会更改了。

欣苑明珠连胜更是一脸阴沉。

但是明珠王听了兰斯的话，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道：“惊雷的建议非常好，就这么定了，权力都集中到监察部门容易引起积弊，最好的办法，引进人才的责任归由监察部门，最后任命和复核的责任归于吏治部门，由吏治大臣负责这样才比较有利于整个政策的顺利实施。监察部门负责引进人才的初步筛选，吏治大臣负责复审和最后的任命，至于引进人才所需要的财政拨款，需要直接通过财政大臣。”

欣苑明珠这才放下心来，他最初之所以要反对这个政策就是因为，如果这个政策被批准的话，将会导致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弘治明珠这边所掌握的权利将会大大提高，因为他有了能够引进新的人才的权利，和对其进行任命的权利。

这将会使弘治明珠能够在短期之内建立起一帮自己的实力，拉拢和安插大批的新人，对自己到成威胁。现在，明珠王将初筛的权利给了监察大臣，却把复筛和任命的权利给了吏治大臣，吏治大臣却是自己的人，这样一来这个政策虽然被批准了，但是弘治明珠实质上并没有占到实质的上风，如果他不跟自己的一方合作的话，是仍然无法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到重要的位置上的。

兰斯坐下去，心中却心潮起伏，现在更加证明，兰斯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在明珠王的心中，自己是属于欣苑明珠这一方的人，所以叫自己起来，定然是希望自己持反对意见的。

但是他刚才叫孙仲任发言，显然他心中是首肯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兰斯猜到，这个政策还是有对明珠王来说不尽如意的地方，明珠王必然是想借自己的口，对整个政策进行一定的修改。看来，明珠王对于欣苑和弘治的斗争实在是心清眼明，一直以一种非常隐蔽的手段使他们两个人的势力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是兰斯实在是不能理解，照他想来，为了整个政局的稳定应该早日让其中一方获得决定性的胜利才对。否则两个人就这么一直争斗下去对于整个政局都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

廷议的第二部分也就完成了，兰斯心中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孙老头，此刻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看来他浮沉宦海几十年，始终是个不倒翁，的确是有原因的，决不是侥幸所致。

朝中所有的人都把他当作是一种无害的摆设，现在看起来这个印象是否正确还有待于商榷。但是他对自己提携和暗示之心却已经非常明显。兰斯小声地问道：“孙老，您还有什么指点没有？”

孙仲任没有回答，一阵鼾声传来，似乎是睡着了。

然后，会议进行到第三项议程，关于南江十八部族的叛乱。南江十八部族，生活于明珠国的西南端的一个省，南江省，那里山林密布，道路起伏，丛峦迭障，人烟稀少，在那里居住的都是在山上群居的少数部族。

提到这个议题，首先是由内务大臣做情况介绍：“南江十八部族，是我国的天族的一个分支，他们聚居在在南江省的深山老林，以村寨在为单位，一共有十八个部族形成的联盟。几十年前，我们曾经想过改土归流，让他们移居到山下大平原去住，遗憾的是，他们不习惯平原的主要以耕种为主的模式，又纷纷地逃回了原来的山寨，使改土归流的政策最后失败。”

接着是军务大臣的介绍：“几十年来这些好勇斗狠的部族一直是一个朝廷的隐患。事实上，朝廷对于他们目前控制力有限，一直是采取羁縻政策，让这些部族里面的首领担任当地的地方官，进行地方的管理，朝廷并不能够对这些地区进行实际的控制。南江十八部于两个月之前全部叛乱，他们说要成立南江国，由于这一地区地形复杂，交通不便，实在是非常难以平定，近百年来南江曾经有三次叛乱，最后都是在坚持一段数年的时间之后，由于难以忍受在山区居住所缺乏的某些生活必需品，最后重新归附。但是这一次叛乱，怀疑是受到了水晶国的资助，据说他们开辟了一条穿越南江山的通道，可以直接到达浣西国获得物质资助，所以，如果这一次不能够顺利平定叛乱的话，可能南江将会最终脱离，被水晶过乘机纳入到其势力范围之内。”

明珠王听完介绍点了点头说道：“大家说说看吧。”

军务大臣首先发言：“现在的情况，南方战乱频仍，不断有蛮族叛乱，南齐将军一直在南方疲于奔命的平乱，恐怕一时顾及不到南江国。”

东胜临川继续说道：“东西两线目前都是大兵压境，北线距离太远，所以四边之兵已经无兵可调，只有调动京军。”

内务大臣首先反对：“京军绝对不能轻动。京畿重地关系到国家根本，一旦抽调空虚，不轨之徒必然会频频作案，到那个时候人心思变，一旦动摇国本，后果不堪设想。”

东胜临川无奈的想了想说道：“再不行，就只有抽调那只内地的地方驻防军。”

明珠王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抽调内戍虽然是个办法，但是南方现在各省都有了乱情，每个省都有需要内戍稳定局面，恐怕没有哪个省能够抽调出来多余的部队。”

弘治明珠想了想，刚才丢了面子提出的议和的建议被大部分人反对，这个时候急于立功和表现，站起来说道：“父王，儿臣有一个妙计。”

明珠王恩了一声，示意弘治明珠继续说下去，弘治明珠说道：“臣以为，我们内地的士兵去剿灭南江十八部，一般都会因为没有地形不熟悉，民情不熟悉而失败，现在别说无法抽调的出士兵，即使能够抽调的出军力，恐怕也未必能够一战而胜，现在，廷玉山伯爵乃是南方大族天族的首领，手下有数万蛮兵，是一支可用之兵啊，父王何不请廷玉山伯爵率天族出战，廷玉山伯爵对于南方地形非常熟悉，对于风土民情也有相当的了解，定然可以马到成功。”

廷玉山虽然也坐在议事席之中，但是一直是沉默一言不发，此刻听到大王子弘治明珠的建议，急忙站起来表态，施礼说道：“陛下，臣愿意为陛下效劳，将南江省的叛逆一举荡平。”

明珠王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说道：“这个容我再想想吧。”

这时，一个书记官走了上来，向明珠王禀报，“水晶国使臣求见。”

明珠王点头同意召见，转眼之间听到脚步声响，竹西凤出现在了议事厅的门口。

只见他向明珠王见礼之后说道：“小臣谨代表水晶国的陛下向明珠国陛下致意，南江国的人民宣布独立，鄙国已经承认其为独立国家之存在，希望明珠国的国王陛下尊重南江人的选择和南江国的权利，不要再对其进行进一步的侵略和骚扰，对于贵国对南江采取军事行动的野蛮行为，我们国家对此作出强烈的谴责和抗议。如果明珠国不能够同意停止对南江国的进攻，我们将会拒绝签订和平协议。”

大殿里面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人的小心翼翼地望着明珠王，不知道明珠王会有什么反应。

都说水晶国的人狂妄无知，这些大臣们很多没有接触过外交的，还是头一次感受到。

明珠王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寒意凛凛，冷冷的望着竹西凤，说道：“你学会去告诉那水晶的无知小儿，若要战争我就给他战争。我们明珠国是不怕任何侵略者的。你告诉他，南江我要打，浣西国我也要打，这两个地方我那个都不会放过，如果你不要和平，我便给你战争！滚！”

说的，明珠王将手中的国书扔了下去，竹西凤也没有料到，一向看起来软弱可欺的明珠王忽然变得如此强硬，悻悻的望着明珠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说了，就等着我国陛下向贵国宣战的消息吧。”“

说完竹西凤转头离去。

大殿里，所有的大臣鸦雀无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和水晶国开战，这个念头让每一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水晶国是目前人类世界的第一强国，不仅仅土地面积最大，而且拥有的最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在第三次水晶侵略战争之中，如果不是水晶国的侵略达到了靠近剑都的地方，引起了驻守在剑都的圣剑骑士团的干预，而水晶国对于剑都的势力也有所顾忌的话，第三次侵略战争明珠国损失的土地将会远远不止现在的数目。

这一次开战，正值明珠国内外交困的时候，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开战时机。

军务大臣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说道：“陛下……”

明珠王挥挥手淡淡地说道：“你们不必说了，我主意已定，军务大臣，你下令西华将军准备作战，全线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击。”

军务大臣们躬身施礼退了下去，明珠王继续说道：“过两天，我将会派五万京军前往支援西线，”

事实上，在很多次的廷议当中都有人提出抽调京军支援东西两线，都被内务大臣所否决。

实际上大家心中也都明白，内务大臣的否决实际上就代表着明珠王的意思。

这还是头一次明珠王主动提出，抽调京军支援西线，这样一来西线的防守是不成问题的，但是主动进攻恐怕还差得远呢。不过，明珠王能做出这种决定，也至少让大臣放心不少。

明珠王挥了挥手说道：“散会。”

第八章名流集会

“啪”地一声，一卷厚厚地卷宗被扔到了地上，明珠王抑制不住愤怒的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糊涂东西！”

这是在王宫中的一个小小的休息室之中，站在一边的只有三个人：内务大臣田庐，北丰朝和兰斯。

在大王子弘治明珠提出议和草案的时候，明珠王看起来不置可否，但是没想一回到到后面的休息厅，就大发雷霆。“让他去谈判，竟然谈成这个样子，一塌糊涂！难道他一定要把整个国家都卖给别人才高兴吗？”

田庐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文件，说道：“大王子年纪还轻，谈判这种事情，自然是需要经验积累的。”

“还有！”明珠王气急败坏地说道：“廷玉山！廷玉山是什么东西，难道我不知道吗？这家伙鹰视狼顾，在南方，勾结着五六个部族的叛贼，在京城，使尽各种手段贿赂官员，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让我把他放出去，他是什么，他是一条龙啊！放走他就是把龙放到大海里去，还让他去带兵，我这不是找死吗？真是不知道他天天在想什么？”

这一下田庐也不敢接口。

“哼！”明珠王重重地说道：“参加谈判之前我跟他说得很清楚，谈判的原则就是互惠互利，绝对不能够显示出我们急于停战，结果你看看，他弄成了什么样子？”

田庐犹豫地说道：“陛下，你看……有没有可能重开谈判？”

明珠王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接着现在就重开谈判的话，他们的条件只会更加苛刻，这些水晶国的家伙就是这样，欺软怕硬欺善怕恶，得寸进尺，不给他们的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跟你平等对话的。”

田庐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明珠王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传下命令，让西华将军将主力下向南移动，集中主力，等我的命令准备进攻仓镇。”

田庐犹豫了一下说道：“仓镇，那可是距离剑都非常近地方，而且形势上属于孤军深入，就算攻下来，也站不住脚的。”

明珠王不悦地说道：“我知道。你就去传令就是了。还有，命令南齐将军暂时停止平叛，和叛军暂时议和招安，不管叛军提出什么要求，暂时全部答应，所有军队主力集中到浣西国的边境处，准备对浣西国进行进攻。

田庐听了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是多么大的战事啊，以明珠国目前的情况支撑得住吗？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兰斯也听得迷惑不解，虽然他对于明珠国的局势了解不是很多，但是总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明珠国目前是捉襟见肘，左支右捉，处处随时都有不测之祸，但是明珠国现在竟然还有信心同时进攻两个国家，甚至连内乱都放到一边。

“你们都下去吧。”明珠王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需要静一静。”

北丰朝临走的时候问道：“陛下，下午的画展还参加吗？”

明珠王打起精神说道：“当然。你们两个中午不要走了，留下了陪我吃午饭。吃午饭后我们就去。”

兰斯和北丰朝同时躬身施礼答应，退了出去。

如果是平常，明珠王赐宴应该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但是此刻的兰斯心中却是后悔莫及，可惜呀可惜，如果是在家里吃，就可以吃到天下美味了，因为由凤音在家里做饭……

二个人来到外面一片僻静的地方，北丰朝冷冷的望着兰斯，兰斯怔了怔，发现北丰朝今天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虽然平常也是这么冷傲，但是今天仿佛又多了二分不悦。

“我听说，昨天凤音小姐去看你呢？”

兰斯说道：“不错，”

北丰朝淡淡地说道：“我警告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兰斯微笑着说道：“这不关你的事。”

北丰朝冷冷的望着兰斯，眼中闪过一丝寒冷，“你信不信，我能够让你在挥手之间就身败名裂。”

兰斯微笑着说道：“是不是真的？”

沧海月手按剑柄向前踏上一步，眼睛静静地盯着兰斯，杀气立刻向兰斯袭来，兰斯胸膛微挺，丝毫不让的抵住了北丰朝凌厉的气势，说道：“你不用装腔作势了，我知道你不会出手的。”

北丰朝冷冷的说道：“何以见得。”

兰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打无把握的仗，但是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我的弱点所在，还没有把握打败我，因此我知道你不会出手。你只是在试探我是否已经从昨天的伤势中恢复，我可以告诉你，除了表面的这点外伤，基本上来说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往还要强上一两分也说不定。”

北丰朝观察者兰斯挥洒自如的样子，略微迟疑，已经知道气势已沮，突然收剑说道：“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兰斯怔了怔说道：“什么？”

北丰朝淡淡地说道：“我把你看作是难得的敌人，对你这样的对手我是不会掉以轻心的，但是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在气势和心智上完全的击败，击溃你，让你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兰斯淡淡地微笑着，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北丰朝语气中的威胁，说道：“你办到之后再说好了。”

北丰朝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吗，我已经调查你很久了，要战胜一个人首先要了解他，我知道你不是叶惊雷，叶惊雷这个人根本就不曾存在过。因为我查过名册，候立的雇佣兵小队，从明珠国出发的时候根本没有叶惊雷这个名字，而且，尽管你假造了一整套的身份，但是这些身份毕竟只要仔细看还是能找出破绽，比如说，尽管你的所有的资料都很全，但是在不同的地方，在文件中你的笔迹都是完全不同。你信不信，我现在只是还没有查到你真正的身份而已，但是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籍籍无名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另外一个身份。”

“既然如此，”兰斯微笑着说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明珠王？”

北丰朝傲然一笑，说道：“因为我并不是要让你身败名裂而已，而是要击败你，摧毁你的意志，击败你的精神，让你永远从精神上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用这种手段来赢你，那真是暴殄天物。真正的对手到哪里去找，用这种手段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啊？”兰斯有些迷惑地说道。

“不错，”北丰朝冷笑道：“我的确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这一点我承认，但是战胜一个对手，就象获得一个女人一样，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定要让他从心灵上完全臣服才行。就象要获得一个女子，就虏获她的心，光得到她的身体又有什么意思？同样的要战胜一个人，就要战胜到让他永远臣服在你的脚下。这样才够意思，”

“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同意在适当的时间，在我提出挑战要求的时候，你接受我对你提出一次任意形式的挑战，这件事情我们就翻过不提。”

“如果我不同意呢？”兰斯问到。

北丰朝冷笑着说道：“那让我想想看，何子清，和洋，聂廷智……”

随着北丰朝嘴里吐出一长串的名字，兰斯只好苦笑，如果事情揭穿的话，他还可以一走了之，但是这些人，必然都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牵连。

看到兰斯沉默不语，北丰朝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你可能会觉得吃了亏，我也不是没有补偿的措施。我欠你的人情，你可以再适当的时候向我提出在陛下的面前支持你一次。不管成功与否，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兰斯苦笑，这就是所谓的威胁利诱双管齐下了。不过，即使仅仅是威胁，兰斯也没有拒绝的余地。这个利诱也只不过是给兰斯一点面子，让兰斯感觉好过一点而已，从此可以看出，北丰朝的确是擅于攻心之战，对于人的心理有深刻的了解。

“好吧。”兰斯深吸口气说道：“一言为定。”

兰斯心中也想到，老实说如果是在刚到明珠国的时候，北丰朝向自己提出决斗，他还真没有什么把握，但是这几个月以来，兰斯在战技修行方面屡作突破，已经远远超出了当日和西华秦对决的水准。

特别是前几天的一战，让兰斯更是信心大增，兰斯相信，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是不会输给北丰朝的。而且时间是对自己有利的，拖得时间越长，北丰朝击败自己的机会就越小。这也是兰斯同意北丰朝的建议主要原因。

下午，明珠王带领着兰斯和北丰朝，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出发去参加一次上流社会的聚会。

这一次的聚会，主人是一个来自楚南国的伯爵。据说这个楚南国的伯爵，他的祖先是一位明珠国的贵族，娶了一位楚南国贵族作为妻子，获得了一块楚南国的封地，因此就移居到了楚南，这次，这位伯爵大人来到明珠国，是想回来看一看祖先的国度。

据说这位伯爵大人喜欢周游四海，结交各种朋友，性情豪爽，虽然刚刚来到枫城没有多久，但是却已经结识了很多社交界的名流，成为目前枫城上流社会的热门话题之一。

不过，今天的这一次聚会，才是这位伯爵大人正式出现在社交界的第一次聚会。因此，这一次聚会是非常隆重的。

据说这位伯爵大人对于收藏艺术品非常有兴趣，收藏了很多古代的艺术珍品，这次的聚会，便是他非常慷慨地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收藏品。

这种风雅的社交活动，明珠王自然不会放过。一早就发出通知，将会参加。

国王参加聚会，相应的保安措施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明珠王一项都喜欢表现出一副平易近人，没有架子的平民君主形象，因此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有戒心。

尽管每次聚会之前，明珠王都会派他的手下事先到他要参加的聚会上去进行彻底的保安措施，这一个任务，一向都是由夜莺负责的。

所谓的夜莺，是明珠王手下的亲自指挥的一个半军事化，半特务化的机构。他们专门负责直接接受明珠王的命令，进行明珠王的安全保护以及对于国内的任何突发状况的情报的侦查。

明珠王把这个组织起名叫做夜莺，夜莺的首领，叫做颜真，也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从来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是每一个人都在传闻中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它就像明珠王的影子，但是也成为明珠王最忌讳别人提到的问题。

因为，正因为明珠王对出席任何的聚会，都充满着多疑的特点，但是这种多疑的性格却正是明珠王最不愿意被别人看到和提起的。

因此，每一次的聚会看起来虽然有几百人的仪仗队，而真正参加聚会的时候，他的身边最经常陪伴的就只有三个人内务大臣田庐，兰斯和北丰朝。

但是，在实际的聚会场所中，却遍布着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参透进来的夜莺的成员。

举办这次聚会的桑德斯伯爵，看起来有四十出头，淡黄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穿著华丽的带着家族纹章的礼服迎接明珠王。

聚会已经开始了，在伯爵的展示大厅中，四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艺术品，来参加聚会的人们三三两两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地欣赏着。

明珠王是最显赫的贵宾，伯爵大人自然要亲自陪同。

在桑德斯伯爵的引领下，明珠王把那琳琅满目的艺术收藏品一件件地看过去，挂在墙上的大部分都是画儿，有些是手工艺品，放在地上，有些是雕塑，有些是木刻，还有一些是非常小的古朴的小东西，据说是从各地的原始居民那里收集来的。

明珠王走到一副画的面前，见那幅画画着一副战争的场面，两支军队在做殊死搏斗，天空残阳如血，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兵器，烽烟处处。

明珠王站住脚，点了点头说道：“这幅画，是当代名家杨遽然的作品吧。”

桑德斯伯爵点头说道：“陛下果然眼光独到，见识广博，正是。”

明珠王点了点头，露出了欣赏的神色说道：“他的其他很多作品我都欣赏过，只有这一副好象没见过。杨遽然的作品，大多都是以反映战争场面为主的，但是却没有一般人描写战争那种一味残酷，也没有像现在的新画派描绘战争那样过于唯美和理想化，他的画里面充满着一种壮丽的凄厉的美，一边反映着战争的残酷，而同时画里面却隐隐表露出一种浪漫，一种铁血的浪漫，所以有人评论杨遽然的画是一种残酷的浪漫。”

桑德斯伯爵用惊讶地目光看着明珠王说道：“早就听说陛下对于绘画一道见解独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幅画经过陛下品题，立刻身价倍增矣。”

明珠王微笑着说道：“那怎么敢当，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然后两个人又继续走下去，走过几幅作品，明珠王就会停下来评论一番。

兰斯和北丰朝跟在明珠王的身后，乖乖的不去抢明珠王的风头。

兰斯的心中却在暗暗慨叹，跟着明珠王参加了这么多次聚会，第一次见到明珠王评论别人的作品的时候，兰斯的确觉得明珠王见解独到，观点精辟，但是多参加了几次之后，兰斯渐渐地发现，明珠王对于艺术品的作品所了解的仅限于他说出来的那些而已。

刚才的这一番话，被明珠王用在评论杨遽然作品上，兰斯至少已经听到了五次以上，每次都是差不多的陈词滥调，其实，明珠王也许喜欢的并不是这些艺术品，而仅仅是喜欢被别人称作是风雅的擅于鉴赏艺术品的君主而已。

所有的他喜欢艺术品和喜欢聚会的行动，都只是一种表象而已。

想到这里，兰斯又继续想到：“明珠王最喜欢摆出来的，就是对别人毫无戒心，平易近人的姿态。就好像，表面上看他参加聚会的时候从来没有戒心，只带着自己和北丰朝参加宴会，似乎丝毫都不担心安全方面的问题，实际上此刻大厅之中，应该遍布着警戒吧？

还有，明珠王喜欢跟别人说，自己是一位最平民化的君主，而他在他的身边总是有着出身平民的人，象凤音，他收她为干女儿，象兰斯，现在给人认为是明珠王最宠信的人之一，这些都为明珠王树立起了他平民化的形象，这是否也仅仅是一种明珠王故意做出来的表象呢？

这只是在这一瞬间兰斯闪过得念头而已，如果明珠王知道兰斯会由他刚才那一番话之中想到这么多的事情，能够看穿他那么多的心机，一定会后悔刚才的那一番做派。

在整个大厅里转了一圈，桑德斯伯爵看来也是那种八面玲珑，善于拍捧的人，对明珠王的评论总是表示出适当的钦佩和崇敬，却又让人不觉得过分，让明珠王自得不已。

基本上把陈列品看了一遍，明珠王这才说道：“伯爵大人，你这里陈列的只有古玩和雕塑，名画，听说你的收藏品里面，最突出的一类是收藏古代的兵甲类的收藏品，这里我却一件也没有见到，这是怎么回事呢？”

桑德斯伯爵躬身施礼说道：“陛下，的确有这回事。我对于古代的特别是安迪王朝时代的青铜器非常感兴趣。安迪王朝和光明王朝是两个典型的以青铜器为主和以铁器为主的时代，我对这个时代兵器和铠甲的演变进行过非常系统的研究，但是这些收藏品，都放在后面我的一个私人的储藏室里面，陛下如果想看的话，请容我改日把他们挪到外面，让陛下观看。”

桑德斯伯爵刚才妙语如珠，奉承的明珠王兴高采烈，志满意得，也获得了明珠王的好感，明珠王觉得非常投机，此刻正兴致勃勃，那还能等到明日呢？

明珠王摇头说道：“哎，何必等到改日呢？我现在就到你的私人陈列室去一看不好吗？”

对于明珠王所表示出来的亲密的姿态，桑德斯伯爵自然不能不有所回应，说道：“既然如此，陛下请跟我来。”

桑德斯伯爵带领明珠王离开大厅，穿过一个走廊，来到一座房间面前，房间的前面有两个穿着白衣的家丁把守着，桑德斯伯爵示意两个家丁将大门打开，然后四个人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四个人都觉得眼前一暗，这座陈列室看起来要比前面的大厅小上一倍左右，但是仍然要比寻常屋子大上三倍，只不过，陈列室里的光线非常幽暗，没有一支蜡烛或者火把，只有在大厅当中每隔数米排列的一颗发着白惨惨绿油油的光芒的晶石。

几个人进入陈列室，桑德斯伯爵就吩咐看门人将门关上。那厚重的木门看起来怕不有一尺厚。

第九章远来伯爵

听到那门在背后咣的一声关上，明珠王眉头一皱，微觉后悔，这样厚的木门，如果在里面关住，即使是要用攻城的撞车，也要撞个半天吧？

桑德斯伯爵看到明珠王神色有些异样，急忙解释说道：“陛下，这陈列室的门乃是我特地设计，一点光线和湿气都不会漏进来，这屋子也是我特别设计的。因为这里面陈列着大量的古代的青铜器，必须尽量隔绝流动的潮湿空气。而且，为了保护这些青铜器，连火把和蜡烛都不能点，只能用这些晶石来照明，”

明珠王这才释然的点了点头，随着桑德斯伯爵向前走去，这间大厅里放置着各种各样的铠甲和兵器，从最早的磨制的石刀石剑，兽皮甲一直到安迪王朝时代的青铜兵器，铠甲，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兵器无不具备。

在大厅的正中间，放着四尊青铜雕像，这四尊青铜雕像看起来比真人略微高一些，其他的跟真人一般了无区别，四个青铜雕像，都手持着各种兵器，刀枪剑戟，做出挥舞和攻击的姿势，神情生动，姿式逼真，栩栩如生。

明珠王的注意力立刻就被放在大厅正中间的这几尊青铜像吸引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我见过的收藏青铜器的名家也不少，但是对于你说的不能够点火把和蜡烛的说法，倒是还没有听说过。伯爵大人可否为我解释一二。”

桑德斯一边跟着明珠王，一边说道：“说起来，这倒真的是当前的一大遗憾。想那青铜器放在地下，沉睡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也不过是表面上有一些铜锈而已，但是一旦被发掘出来，被这些收藏家所收藏，不过是百年间，就腐朽侵蚀，很快不成样子，这是为什么？我经过多年研究，最后发现，这些出土的青铜器，最忌讳的就是潮湿和烟熏以及流动的空气，像火把和蜡烛所燃烧产生的气焰，都能够对这些青铜器产生不利的影响。”

明珠王一边走一边点头说道：“伯爵大人果然是见解独到。”

伯爵听到明珠王的话，仿佛受到鼓励一般继续说道：“我常恨自己不能够把所有的青铜器收集起来，放在这里，被那些附庸风雅，无知而有钱的家伙买去的青铜器，不知道如何护养，都很快就被腐蚀损坏了。

伯爵说着，指了指大厅之中有七八个仆人，正在一丝不苟的一个青铜器做护养工作。

伯爵继续说道：“这些青铜器放在这里，为了避免被腐蚀，每天地对它们进行护养，要精心地为他们打上香油一类的东西。”

明珠王抬头看一看，所有的铠甲和兵器看起来都光滑干净，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层光泽，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说话之间几个人走到了四尊青铜像的前面，明珠王抬头看着这四尊青铜像，说道：“听说安迪王朝那个时候非常兴青铜雕像，每一个国王驾崩的时候，都喜欢用青铜雕像殉葬，但是到现在为止出土的青铜雕像寥寥无几，而且能够象伯爵大人保存得如此完整，而没有丝毫损伤的这一组青铜雕像更是蔚为奇观。实在是稀世珍品。”

桑德斯伯爵不觉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陛下，这一组青铜雕像乃是我千辛万苦才买过来的，是我平生最得意的收藏品。”

明珠王点了点头，抬头望着那青铜像上和真人一般的身体比例和形象，说道：“看来，安迪王朝时候的雕塑水平竟然会比光明王朝时代的雕塑更加逼真，这倒是非常奇怪。”

伯爵微笑着说道：“啊，这青铜雕像，根据我的考证，其制作方法并不是和传统的雕塑一般。”

明珠王好奇的哦了一声表示询问。

桑德斯接着解释说道：“按照记载，安迪王朝时做这种青铜像首先把一个奴隶杀死，做成一种特殊的姿势站在那里，然后将做好的青铜铠甲趁着没有完全冷却硬生生的粘到他的身上，头盔一直到全身铠，靴子，手套无不具备。趁着那新做的铠甲还没有降温的时候让铠甲和奴隶的血肉融合在一起，然后再将裸露的地方用青铜的铜水封住，就形成了陛下现在看到的样子，他能够跟真人一般栩栩如生的主要原因便是因为其中有一个真正的人作为模子之故。”

兰斯听得一阵反胃，倒是明珠王和北丰朝面不改色，明珠王甚至还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安迪王朝的人们果然能够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桑德斯伯爵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安迪王朝时代的很多的艺术珍品，到现在还都是做不出来的。象这青铜像，虽然我能够说出大体的制作方法，但是里面其实还是有很多技术的难题不易解决。”

兰斯听那伯爵的口气，似乎他曾经用同样的方法试验过，有心中一阵惊疑。

桑德斯伯爵继续说道：“这青铜雕像也就罢了，我这里还有一把安迪王朝时代的青铜剑，锋利无匹，甚至比后世的铁剑还要锋利三分，真不知道安迪人是用什么方法做出来的。”

明珠王微感诧异，说道：“哦，真有此事？”

桑德斯伯爵肯定的点了点头，挥手招呼说道：“管家，我把那柄剑拿过来。”

那管家也是在那群靠墙做护养的仆人中的一个，只不过他负责在旁边监视而已，听到呼声，他低头应了一声，走过去将一柄剑双手捧过头顶来到明珠王的面前。

在幽暗的光之下，只见那青铜剑有三尺左右，剑的表面布满了铜锈和斑痕，但是犹自寒光凛凛，剑脊非常厚，比现在的剑厚上一倍，宽度也比正常的剑宽出一半，看起来必定沉手之极。

明珠王待要上前把那剑拿过来看一看，伯爵已经抢先说道：“陛下，这里光线太暗，看不出究竟来，陛下还是就着那发光的晶石来看比较好。”说着，伸手指着四尊雕像中间的一块晶石。

明珠王待要举步上前，兰斯已经抢先伸手将那青铜剑接了过来说道：“好重的剑，怕不有四五十斤。”

伯爵脸上笑容忽然变的有些僵硬。

剑握在手中，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兰斯说道：“还是让我先看一看。”

说着，就走到了那四尊青铜像的中间，将那长剑凑到晶石上仔细观看，说道：“这剑果然锋利的很，伯爵大人可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试试这长剑的锋利程度吗？”

伯爵脸色微变，北丰朝指着墙边微笑道：“陛下，我看那边的那一具全身铠倒是很有意思。”

说着，拉着明珠王转身向在靠墙方向的一具全身铠走去。这一下，伯爵就处在了明珠王的背后。

桑德斯伯爵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心中略作犹豫，突然从长袍之中拔出一柄长剑，这柄剑实际长度介于匕首和剑之间，说是长匕首更确切些。

只见他无声无息地拔出匕首，突然向明珠王的背后刺去。看北丰朝和明珠王两个人毫无戒心，而他距离明珠王又近在咫尺，桑德斯伯爵觉得他根本具有十足把握能够让明珠王一剑毙命。

眼看着一剑就要刺到明珠王背心，明珠国浑然不觉，北丰朝却突然转身挡在了明珠王的背后，似乎早有准备，右手奇准无比的抓住了桑德斯伯爵的手腕。

北丰朝将手腕一拧，本意是要将桑德斯伯爵的手腕拧断，将他手上的长剑抢过来，哪知那桑德斯伯爵腕力竟然极强，北丰朝拧了一下，只是将长剑刺出的方向偏出一个角度，却没有将他的长剑夺下来，不过这一拧也把伯爵胳膊上的衣服扯去了一幅，露出了他右手小臂上刺着的一个黑色的骷髅头的纹身。

桑德斯伯爵和北丰朝都同时一怔，这时北丰朝已经拔出长剑，毫不犹豫地向桑德斯刺过去，剑光如电，直指桑德斯胸口。凌厉的剑式将桑德斯笼罩起来。

分散在大厅之中的几个穿着白衣的看起来是一直在做这些古玩的护养工作的家丁这是也都纷纷地从衣服之中发出了兵器，围了上来。

北丰朝一看，顾不上继续追击桑德斯伯爵，迅速地退回了明珠王的身边，与此同时，兰斯也没有闲着，在北丰朝发动的同时，他手中高举着锈迹斑斑的青铜剑，长笑一声，突然向那管家刺去。此时那管家正在从他的口袋之中掏出一个圆形的黑色的圆筒。

兰斯这一剑毫无阻滞的将那管家的右臂割了下来，他的右臂和手中所握着的黑色的圆筒也落在地上。

兰斯一脚将他踢出丈远，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剑上突然闪烁着青白色的光芒，那是兰斯运集了全身的斗气贯注到青铜剑上所发出的寒光。

兰斯大喝一声，只听到四声如裂帛一般的刺耳的声音，兰斯突然发剑，但却不是攻击厅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砍向在他四周的青铜像。

兰斯卯足了力气，在一转眼之间向那四尊青铜像各砍一剑。

这厚重的青铜剑，要比现在的剑沉重很多，总重量总有个几十斤吧，再加上兰斯用足了全力，四个铜像立刻被腰斩，分为两截，上半截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轰然的响声。

这时，骇人的事情发生了，那被斩为两截的铜像竟然活动起来，手臂握着武器连连挥动，似乎要爬起来，下半截也跃跃欲动，样子诡异之极。

兰斯见到那青铜像的内部，充满着骨头和被化成了棉絮一样的灰白的东西，兰斯一阵恶心，青铜剑连挥，将那四具铜像的头斩下来，那铜像才慢慢停止了跳动。

而与此同时闪过的却是一丝疑惑，这铜像之中的人，已经死了几千年，只是一具还没有完全腐朽的尸体，为什么竟然象活了一般动，而且似乎还想要向兰斯攻击一般。

如果不是兰斯先发制人，将那四尊青铜像全部腰斩的话，四尊青铜像的如果突然发起攻击的话，还真难说鹿死谁手呢。

原来，兰斯早就发现，当他面对这四尊青铜像的时候，会有一种出自出自于本能的厌恶和恐惧。

兰斯知道，这是由于处在自己体内的战神能量的光明属性对于相反的黑暗属性的能量产生本能的感应和排斥，兰斯就立刻意识到，这四尊青铜像可能有问题。

所以，在桑德斯伯爵建议明珠王走到四尊青铜像之间，去仔细观察这柄青铜剑的时候，兰斯才会抢上一步，将青铜剑接在手中，自己走到四尊青铜像中间观察。

而北丰朝也能够及时领会到兰斯的意思，两个人配合默契，故意给桑德斯伯爵一个刺杀的机会，引诱桑德斯出手。

这时，兰斯来不及了思考地上四尊青铜像为什么会动，那边，明珠王和北丰朝退到墙角，已经被七八个家丁和桑德斯伯爵围了起来，北丰朝要保护明珠王不能离开，又不能主动攻击，只是一味的招架，已经开始有些吃力了。

兰斯挥舞着手中的青铜剑，豪兴大发，刚才劈开那青铜像的那一剑，让他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兰斯握着手中的青铜剑飞奔过来。

他并没有去进攻桑德斯伯爵，尽管桑德斯伯爵攻势最凌厉，而是剑气如虹，直指那些家丁，剑上寒光一闪，三个家丁已经倒在地上，胸前血汩汩地流出，看来已经活不成了。

兰斯觉得手中的青铜剑伸手实在是顺手之极，脚下丝毫都不停止，继续向前冲，长剑横扫，又有四个家丁倒了下去，这倒不是因为兰斯剑术超过了北丰朝，而是是因为北丰朝一直站在明珠王的前面，护着明珠王，一步都不敢离开，而兰斯却没有丝毫的顾忌。

这时大厅之中就只剩下了桑德斯，他见势不妙，看来刺杀已经完全失败，虚晃一剑，突然向后跳出转头就跑。

北丰朝气愤不过，说道：“你保护陛下。”说完挥剑转头追了出去。

桑德斯伯爵并没有从大门逃走，而是冲到与大门相反方向的墙壁前，不知道触动了一个什么机关，打开了一扇小门冲了出去。北丰朝毫不犹豫地紧紧地跟在后面也追了出去。

一转眼两个人消失在兰斯和明珠王的视线之中。

兰斯丝毫不敢大意，护着明珠王来到那陈列室沉重的木门的前面，兰斯推了推发现木门已经锁住了，兰斯挥起手中的青铜剑，大喝一声门后轰然的被劈成两半，兰斯一脚把门踢开，拉着明珠王走出了这阴暗的陈列室。

兰斯大喝一声：“护驾！”立刻有一群穿盔带甲的士兵冲过来将明珠王团团围在中间。

兰斯这才松了一口气。没过多久，北丰朝也出现了，兰斯问到：“怎样？”

北丰朝不无遗憾地指了指剑尖上的鲜血说道：“刺了他一剑，可惜还是被他逃走了。”

这时，负责警戒的夜莺的首脑颜真这才出现，惊惶的跪在明珠王的面前说道：“陛下，颜真保护不周，罪该万死。”

明珠王倒是和颜悦色，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还镇定得很，伸手把颜真扶起说道：“这不能怪你，是我不该临时起意到他的陈列室去，才给他可乘之机。”

顿了一顿，明珠王又继续说道：“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派人去看一看，搜查一下，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那管家竟然没有逃走，躺在地上看来是被兰斯那一脚踢的太重，又或者是被砍下右臂疼得太厉害，失去了逃走的能力，在两个士兵的押解之下来到明珠王的面前。

这是这次刺杀的唯一的一个活口，明珠王抬了抬下巴，颜真走上前去掐住那人的喉咙，二话不说先给了管家十几个耳光，打得他脸肿的象猪头一般，这才问道：“说，是谁指使你的？”

那管家倒是很硬气，说道：“除非你能够解答我的问题，了却我的心愿，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颜真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男人的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上，但仍是死命不说。

明珠王挥了挥手，让颜真退到一边，和颜悦色地问道：“说说看，你有什么心愿。”

那管家在地上喘息半天，这才勉强坐了起来说道：“我自负智计过人，这次刺杀行动又是计划周密，自问没有任何破绽，最主要的那杀手锏，就是那四尊远古时代的青铜像，我受过高人指点，使用咒语就可以役使他们，他们的威力是你们绝对想象不到的。本来以为这次行动万无一失，不知道你们是从那里看出的破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看着北丰朝和兰斯。

北丰朝看到明珠王微微点头，这才说道：“我在大厅里面曾经问伯爵大人，他的祖上的明珠国的血统是来自哪个家族？”

男管家点了点头，北丰朝继续说道：“我对大陆上个贵族之间的门徽和纹章都有着深刻的研究，根据他衣服上的纹章，我可以知道，这位伯爵的祖上，的确有明珠国的血统，甚至可能说皇族的血统，因为他的纹章之中添加了一个鹰爪的标志，历代以来，家族的纹章都会因为建立新的功勋或者是与其他家族联姻产生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对于纹章的历史稍有研究的人，一眼就能够看明白。所以我一听他的回答，就知道他对于自己家族的纹章都不了解，我想应该是个假伯爵吧。”

那管家呆了半晌，原来，大陆上贵族的家庭被确定有继承权的继承人，从懂事的那天起就开始学习自己家族的纹章和历史，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错的。

北丰朝继续说道：“我想，也许这位伯爵大人也许是存在的，只不过他被你们做了手脚，已经杀掉了吧？否则你们也无法临时找出这么多收藏品。”

那管家点了点头转头望向兰斯。兰斯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那四尊青铜像有些诡异而已”心中想：我能够感应青铜像里面的亡灵气息的这个秘密可不能告诉他。

那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低头叹息一声，在抬起头来的时候，也分忽然变的乌黑，竟然是服了毒药，他抬头说道：“多谢你解了我心中的疑惑，指示我们的人是……廷玉……山……”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毒药的药力完全发作，他就像一块木头一般的倒在地上死了。

到大厅之中检查的士兵，将大厅之中的尸体抬了出来，其中一个军官向明珠王禀报：“陛下，这些人所用的刀剑上都刻着廷玉山府的字样，他们除去外面所穿的白袍，里面还穿廷伯爵府的家丁衣服，甚至连廷伯爵的纹章都有。”

场中一片寂静，无论是那个管家还是搜出来的证物似乎都证明了这一次行动的策划者应该是廷玉山。

明珠王脸色铁青，顿了一顿说道：“回宫！证物由颜真看管。”

说完，一行人转身离去。

第十章虚与委蛇

国王遇刺！

这个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所有的官员都心中凛凛，害怕这突然而来的政治风波牵涉到自己。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心人蠢蠢欲动。

第二天，明珠王召集了所有的主要大臣在议事厅议事。

由于封锁消息，所有的人都仅仅知道明珠王遇刺，具体的情况却丝毫不知。大家都忐忑不安地来到议事厅，看到的却是放在议事厅中间的十几具尸体和刀剑等证物。

首先由北丰朝兰斯在旁边代为解说，详细的报告当时的情形。

明珠王最后指着地上的刻着廷玉山名字的刀尖和衣服，对廷玉山说道：“廷玉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廷玉山看了看地上的证物，叹息一声，突然跪下来说道：“臣无以自辨，愿意以死来证明清白。”

明珠王凝视廷玉山，淡淡地说道：“好，这也算是一个解决办法。”

听口气，明珠王似乎是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廷玉山杀死。

廷玉山向明珠王行了个大礼，从地上挑起一柄长剑，架到自己的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兰斯心中却想：“明珠王对于廷玉山疑忌颇深，特别是顾忌廷玉山在南方的实力，可能是一直找不到杀死廷玉山的合理借口，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明明这件事情上有着非常明显地疑点，也要借着这个机会杀廷玉山吧？”

明珠王冷冷的观察者大殿中所有的朝臣，见到廷玉山表示要自杀，所有的朝臣都凛凛畏惧，怕惹火烧身，没有一个人替廷玉山求情，明珠王反而放下心来，如果有人替廷玉山求情的话，明珠王本来就决定当场处死廷玉山的。而且如果越多为廷玉山求情的人，明珠王杀死廷玉山的愿望就越迫切，那是因为，有人求情这就意味着廷玉山的确在朝廷中网罗了羽翼。

但是现在廷玉山竟然没有人为他求情，明珠王反而放心，这固然是一个杀死廷玉山的好机会，但是以目前的形势下，一旦杀死廷玉山，虽然能够与算得上名正言顺，但是南方三族缺了羁绊，必然会局势不稳。而暂时他还没有精力顾及到南方，因此必须维持南方局势稳定。只要廷玉山还在自己手中一天，南方的微妙局势就能够多维持一天。

这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明珠王一个试探廷玉山的把戏而已。

时机差不多了，明珠王看看北丰朝，北丰朝会意，站出来说道：“且慢！”

廷玉山脸上闪烁着委屈和忠贞的神情，将剑收了回来，看看北丰朝要说什么。

北丰朝躬身向明珠王行礼说道：“陛下，这件事情还是有很多疑点的。例如，如果廷玉山伯爵真的心怀不轨，要犯上作乱的话，应该不至于拿自己家里的兵器这么明显，甚至就连攻击的人也选用自己府中的，衣服都不换。这明显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廷伯爵，要陛下自毁长城。”

明珠王脸色缓和一些，看起来好像是相信了北丰朝的说法，说道：“那么那个管家的口供又怎么说？”

北丰朝继续说道：“此人的心计极为恶毒，临死咬上廷伯爵，这叫死无对证。试想若非如此，他怎么会有机会也没有逃走呢。这次刺杀行动很可能便是他们的一石二鸟之计，如果成功了，固然好，如果失败了就可以破坏陛下和南方部族的团结，陛下如果真的让廷伯爵自杀，必然会导致南方动乱，反而中了敌人之计。”

明珠王脸色的才缓和过来，说道：“廷玉山，既然你是冤枉的，为什么刚才不申辩呢？”

廷玉山一副忠心耿耿，此心可昭日月的表情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臣无以自辨，所以以死明志。只要陛下能明白臣下的清白，下臣一死又何足道哉？”

明珠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明白了。下次不可这样。”

廷玉山跪在地上说道：“陛下明见万里，英明神武，不受敌人小小的奸计所蒙蔽，臣感激不已。”

明珠王挥了挥手和蔼地说道：“这些话就不要说了，我也惭愧得很。”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明珠王和廷玉山逼真的作戏，演出了一出君臣交心的闹剧，但是其实两个人的心中都非常明白，这是在做戏而已。但有的时候明知是做戏，还要做下去，人生就是如此吗？

廷玉山站起来眼睛注视在地上的尸体和证物上，逡巡良久，这才说道：“陛下，这些人蓄意诬陷本爵，定然是小臣的仇家，臣请陛下同意，请给我数日时间，我一定会将心怀不轨之徒捉拿归案。”

明珠王摇了摇头说道：“廷伯爵是国家之栋梁，又何必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费心神呢？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下边的人处理吧。”

廷玉山低头看了半天，忽然凑到其中一具尸体的面前，伸出长剑嗤地一声将那尸体的衣衫从胸膛处划开，剑尖微挑，将那人的胸膛露出来，廷玉山说道：“陛下，请看！”

众人的目光伸着廷玉山的剑尖看去，见到那尸体的胸膛上绣着一个黑色的太阳，在太阳的中间还有一个骷髅头。

廷玉山继续说道：“陛下请看着胸前的纹身，这正是流风国神龙秘谍的标志。这件事情一定是流风国的间谍做出来的，用意就是破坏我国的政局稳定，引起内乱。”

“还有，”廷玉山蹲下身，从那尸体的身上挑出了一块小型的玉佩：“陛下请看这个圆形的玉佩，也是神龙秘谍的标志之一。这些人虽然能够换上我廷玉山府中的仆人的衣服，但是却洗不掉身上的标志。”

明珠王脸上勃然变色说道：“下令彻查，搜杀流风国的奸细！”

内务大臣田庐说道：“陛下，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不太好吧？流风国的和谈专使正在来此的路上，不要因为小事影响了大局。”

明珠王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这件事情我会让人暗自追查。你也发出公告，捉拿这名刺客，但是不要提起间谍的事。如果谁能够抓住那名刺客，赏采邑百户，金币千枚。”

田庐躬身施礼退下，北丰朝却上前说道：“陛下，何需这么麻烦？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和叶惊雷处理，一定会在数日之内将那名刺客抓获。”

明珠王略微犹豫，随即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就交给你们两个，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找颜真。”

说完，明珠王挥了挥袖子，宣布散会。

到了外面，没有人的地方，北丰朝这才冷笑着说道：“我们比赛的机会来哩！”

兰斯深吸了一口气，老实说，刚才议事厅之中的一番做作，让兰斯心头厌恶不已，兰斯呼出心中的郁闷，诧异地问道：“什么？”

北丰朝淡淡地说道：“我们就以这个逃脱的刺客作为我们比赛的内容如何？谁先能够抓住或者杀死这个刺客，谁就算赢，输的人就必须从此对赢的人五体投地拱手臣服。”

兰斯转头望着北丰朝，神色有一丝惊讶：“原来你说要向我挑战，并不是要跟我比武吗？”

北丰朝哂然说道：“只有战胜那些有勇无谋的莽夫需要比武，像你这种人，比武胜过你是无法让你心服口服，摧毁你的自信的，而且也是一种浪费。我一向都认为人的智慧要比武力有用得多。捉拿这个刺客的过程，不就是一个既斗智又斗力的过程吗？只有智勇双全的人才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兰斯不置可否地恩了一声。

北丰朝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仅仅是以此为赌注，好象欠了一点，不足以显示这比赛的重要性。”

兰斯目光注视着北丰朝，微觉诧异，北丰朝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再加一点小小的彩头，如果谁赢了的话，就可以得到凤音，谁输了，就必须从此退出这场追求凤音的竞争。”

兰斯愕然半晌说道：“你是认真的？”

北丰朝傲然道：“自然是认真的。你不要忘了，你已经答应过，无论在何时何地我向你提出挑战，你都必须答应。现在就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

兰斯沉默良久这才说道：“我自然不会忘记，但凤音并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个人，我没有权利在打赌的时候拿别人当赌注。”

北丰朝淡淡地说道：“我并没有让你拿别人打赌，输了的人，只要承诺从此以后不许见凤音，即使见了，也不许说话，而且要立刻转头就走。”

兰斯沉默一会，说道：“你真的以为凤音是我们两个人的掌中之物吗？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退出了，你就能够一定得到她？”

“当然。”北丰朝把握十足地说道：“你这样说，是因为你并不明白女人。这个世界上，女人都是一样的，就象你养的一只宠物一样，只要你给它足够的食物，只要你能够满足她的虚荣心，并且经常去陪她，她就会是你的。女人就象那没有骨头的青藤，谁先伸手采摘，就是谁的。”

兰斯大感愕然，说道：“你真的这样认为吗？”要不是北丰朝的脸上神情一片严肃，兰斯真的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兰斯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但是，据我所知要得到一个女孩子，首先得要两情相悦吧？”

北丰朝哈哈大笑，仿佛是兰斯说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一般，说道：“两情相悦？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爱情这种东西吗？如果真的有那所谓的爱情的话，这个世界上，应该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让你产生爱情，只有一个女人才是你注定的爱人吧？”

兰斯点了点头。

北丰朝冷笑着说道：“荒谬！这都是人们意想出来的。自己造出来的，根本就不曾存在过。想象一下吧，如果你现在和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好吧，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比如你们被风雪困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或者就象那些无聊的时兴小说一样，你们掉到悬崖下面了，——什么原因并不重要，——因此你们相依为命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最后发现什么呢，你发现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了，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

兰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北丰朝继续说道：“但是换一种想法，如果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的并不是你而是任何一个其他的人，任何一个其他的男人跟那个女孩子生活在一起生活几年，他们是不是也会产生差不多同样的感情呢？”

兰斯迟疑地想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

北丰朝冷笑说道：“你看见了，所谓的那种爱情并不存在，这个女人可以和任何一个男人产生那种所谓的爱情，女人，女人只是一只需要主人的宠物而已，你只要时常去摸摸她的头，给她一点虚幻的谎话，她就会属于你的。”

兰斯目瞪口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对于女人的想法是这样的。

北丰朝继续说道：“我曾经得到过无数的女性，女人都是一样，嘴里口口声声需要美丽的爱情，其实只不过是想满足她那空虚的虚荣心而已。”

兰斯不服气的反驳道：“你说的这些并不能证明爱情并不存在。也许只是爱情并不总是存在。”

“好，”北丰朝显得有些兴奋，但语气反而很温和，看来他的确坚信他的观点，并且很愿意就这个问题跟别人辩论，“想象一个少女吧，她可以是任何一个你认识的女孩，这无关紧要，假设她有十八岁左右，然后我们假设她心中会有一个白马王子，现在到了恋爱的时候。或者着就是你所谓的爱情吧。”

兰斯点头，北风朝继续说道：“也许她很希望那个在她心中一直喜欢的少年来找她，但是那个少年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太害羞，又或许另有所爱，所以这个少女空有满腔的爱情幻想，却没有实现的机会。”

兰斯点头，同意北丰朝假定是合理的，兰斯明白，北丰朝的举例只是在探讨一些最可能普遍发生的情况，然后就这种情况作出后一步的推论。

北丰朝继续道：“好，现在她心中喜欢的哪个少年没有来找她，而这时有另外一个少年却经常来找她，经常来陪她，过了两年，那少年向她求婚，你觉得她会不会答应？”

兰斯沉吟道：“也许——会吧。”

“好吧，这种事情每天都发生无数件，实在是太平常了，是吧？那么，你认为究竟那一个才是爱情呢？”北丰朝问道，“究竟是她原先喜欢的哪个少年，还是现在的丈夫？”

兰斯想了想，道：“不一定吧。也许她心里还想着原来的哪个少年，但是对现在的这个丈夫也不会完全没有感情吧。不过我想，可能第一种感情更象是我们所说的爱情吧。”

北丰朝道：“这是否就是你所憧憬的爱情呢？你看到了吗？女人是软弱的，没有主见的，她只能依附于一个男人而存在，这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并不是因为爱情，只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屏障，一个依靠而已。既然如此，爱情又算的了什么呢？”

北丰朝转头面对的兰斯说道：“所以，你放心，只要你退出，我敢说凤音必定会落在我的手掌心里。”

兰斯被他的一整套说辞搞的头晕脑胀，明明觉得他说的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说吧，你到底接不接受这个挑战？”

兰斯沉默良久说道：“我答应过你，自然不会反悔。”

北丰朝得意的长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各显神通，看看到底鹿死谁手吧。”说完转身离去，向前走了几步，还不忘记回头向兰斯强调说道：“记住，谁先杀死那个假桑德斯伯爵，谁就是赢家，输的人就必须退出对于凤音的追求。”

兰斯看着他北丰朝的背影，心中非常沉重。

如果这件事情被人知道，我该怎么向凤音解释呢？兰斯的心难受得很，那是一种内疚的感觉，是一种感觉觉得背弃了自己的亲人，做了对不起自己朋友的事的那种负疚感。

同时，兰斯的心理也充满着忧虑，这个北丰朝，一向是不打无把握的仗，只有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向自己提出挑战吧？

照这样说来，北丰朝已经发现了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线索，使他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在自己之前抢先找到那个桑德斯伯爵，并且把他杀死。

兰斯对于自己的这个推论感到一阵紧张。

应该说，这其实是一个陷阱，只不过自己竟然自愿地钻了进来。想到这里，兰斯心中忧心如焚。

正文 第十三卷 急流暗潮

第一章略施手段

昔日繁华热闹，人流如织的伯爵府门前，此刻一片冷清和寂寥，而门前守卫的士兵，手中那闪着寒光的长枪，又为这种萧索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肃杀。

自从前几天发生了刺杀明珠王的事件之后，这里就被一小队夜莺的士兵严密的看管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当然，这一点对于北丰朝而言并不是问题。

因为他是名人！所有的士兵都认识他，也知道他和明珠王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在争夺北丰公爵爵位继承的斗争中，目前北丰朝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这自然也使他很容易就能够得到北系将领的拥戴，谁又敢不给他几分面子呢？

所以当北丰朝来到伯爵府门前的时候，在那个为首的军官的带领下，周围的士兵，齐刷刷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北丰朝带着一副冷然的神情，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对这些士兵看都不看一眼，就走进了大门。

那个军官跟随在北丰朝的身后，小心翼翼，亦步亦趋，一副想要讨好，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的谄媚神情，不时地笨拙地问上一两句：“北丰大人前来勘查现场？”之类的废话。

北丰朝偶尔哼一声，但是大部分时间宛若未闻，自顾自地在伯爵府中慢慢的走着，目光从伯爵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上梭巡过去，神色专注。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大厅的角落中不动。

那里，有一摊血迹，在血迹的旁边，掉落了一支黑色的圆筒。

那军官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献殷勤的机会，说道：“那天有一个刺客就是在那里被正法的。”

北丰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一面抬脚向前走，伸手想将那个黑色的圆筒捡起来。

那军官急忙抢上两步，越过北丰朝，快步向那圆筒走过去，口中一面说道：“大人留步，让卑职来。”

北丰朝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因为那个军官越过他的时候，也许是过分急于表现，后脚跟差一点碰到了他的前脚尖儿。

那军官弯腰把黑色的圆筒捡起来，双手捧着，递到北丰朝的面前说道：“北丰大人请看。”

北丰朝淡淡地哼了一声，心中觉得有些讨厌。

从小看惯了别人对他露出的谄媚讨好的神情，原本应该已经习惯。

不过，像这个军官这样，举止粗鲁又生硬，说话语气特别强调又蹩脚拙劣，拍捧逢迎的时候又不知道说一些知情识趣、讨人喜欢的话儿，说真的，这样的谄媚只能够引起别人的不快而已。

当然，北丰朝明白，尽管夜莺的名字倒是很风雅，可惜的是，夜莺的士兵却刚好相反，大多是些体力胜过智力的粗鲁汉子。

夜莺的大部分成员，都是来自于明珠国北方的一个省分——罗省。

罗省地处北方，气候较为寒冷干燥，到处都是山地和丘陵，生存不易。但是这里生存的人们，心思单纯，体魄强健，粗犷豪放，特别容易统驭。

明珠王正是看上了他们这一点，才在夜莺之中大量引入罗省的人，而且，夜莺的待遇也是在全国所有军队当中最好的。几乎每一个加入夜莺的人，都可以保证能过着和贵族媲美的生活。

尽管他们的身分仍然是平民，但是，他们的薪水足以使他们维持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豪阔的生存方式。

因此，这支军队中对于明珠王的忠诚性是不容置疑的。

说实话，北丰朝心中对明珠王的这种做法是很不以为然的。相对于明珠王喜欢忠心的蠢人，北丰朝更喜欢用不忠心的聪明人。

北丰朝淡淡地伸手接过那黑色的圆筒，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那军官摇了摇头，神色木然。

北丰朝心想：“倘若是聪明机灵之人，自然会适当的表现出他的好奇心，然后提出疑问以吸引自己继续说下去——即便这种好奇心并非是衷心的。”

想到这里，北丰朝转头望了那军官一眼，随即又哑然失笑，这军官看起来粗粗壮壮，满脸胡子，一脸蠢相，自己竟然希望他能够和自己在谈话上配合吗？

北丰朝自顾自地说道：“这东西叫南江神吹，是南方一些原始部族所使用的吹箭的改良品种。有点类似于我们的弩箭。可以同时发出四只吹箭，这种东西，我想流风国的间谍应该不习惯使用吧？”

那军官有些迷惑地本能地点了点头，显然不太明白。北丰朝继续说道：“所以——还是不要让那小子看见的好。”

那军官点头应是。

北丰朝继续向前走，那军官也点头哈腰地跟进。谄媚地问道：“北丰大人，累了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北丰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停住脚步，转头向那军官看去，刚要开口说出两句让他下不了台的话，但他的目光转到那军官的脸上，看着那军官满脸胡子，一脸热切地样子，看起来是个毫无心机的直爽鲁莽汉子。

忽然之间转念一想：“这人蠢是蠢了点，但是不正好能够配合上我的计画吗？”

那军官继续说道：“对了，我这里有下边他们递交上来的调查报告，北丰大人要不要看？”

北丰朝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方便吗？你们夜莺的内部报告让我这个外人看，是不是有点违反纪律呢？”

那军官急忙说道：“方便得很，方便得很。统领大人昨天还说道，倘若北丰大人到来的话，一定要好好配合。”

北丰朝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嗯，好吧，看看也好。”

那军官兴奋地说道：“大人请稍等。”转身快步走出去，没过多久，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气喘吁吁地来到北丰朝的面前。

北丰朝接过那本册子，翻了翻，脸上的表情冷淡得很，但是他的眼睛亮了亮，显示出其实那本册子对他来说并非那么平淡。

册子上记载的，一部分是夜莺对于刺杀的当事人和目击者的一些证词的调查，还有一部分是关于刺杀者的背景和来龙去脉的调查。

像这种有组织的系统调查，也只有这种半情报机构才能够完成。所以里面还是有很多信息是北丰朝所不知道的。

不过，最吸引北丰朝的还是通过册子上递交人的报告内容，可以让北丰朝大体上推断夜莺内部的运作方式是怎么样的。

一直以来，夜莺一直是明珠国最神秘的军事化组织。

除了正规的士兵之外，还包括了一些属于暗探的外围组织。以北丰朝的眼力，自然能够从这本小册子当中推断出一些蛛丝马迹。

那军官急切地说道：“大人——您看这还有点用处吗？”

北丰朝把目光从册子里移到军官的脸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还行，有点用处。”

既然准备要利用一下这个人，北丰朝那冷然的脸色便稍微缓和了一点，反应也自然与之前不同。

那军官喜道：“那就好那就好。”一面双手用力地搓着，一副高兴地不知道怎么好的样子。

北丰朝不动声色，把目光转到一边，不去看他，也不流露出内心的厌恶，心想：“就算是穿上再华丽的衣服，瞧瞧他粗俗的动作，看看他毫无文雅气质的举止，也仍然只是一个农民而已。”

北丰朝一边看着那册子，那军官一边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些恭维的话。北丰朝的反应固然不算热烈，但是表现出已经算接受了他的恭维。

原来拍捧逢迎这种东西，跟男女之间的调情是很相似的。

调情的时候，如果被调情的一方，不接受的话，这种一厢情愿的调情便无法继续下去，而如果被谄媚的人对于拍捧逢迎者的恭维没有正面的反应，即便吹捧继续下去，气氛也会显得很僵硬。

而现在北丰朝仅仅是脸上缓和一点，偶尔点头回应一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吹捧者和被吹捧者之间的联系，似乎是一种微妙的气息或者是精神上感应。在这种融洽的气氛下，那军官仿佛是受到鼓励一般，甚至连说话和动作都不再那么僵硬，偶尔也能够说出一两句比较动听顺耳的话来。

一会儿，北丰朝将那本册子看完，伸手还给那军官，他拍了拍那军官的肩膀说道：“嗯，谢谢你了。”

那军官显然没想道北丰朝会如此的亲热，喜上眉梢说道：“那怎么敢当。这是卑职分内的事。”

北丰朝看那军官受宠若惊的样子，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他在朝中的形象一向看起来冷傲得很，似乎应该人缘很差，但事实并非如此。这只是他一种特殊的生存方式。

一个看起来性情高傲，身分高贵的人，不需要做太大的动作，只需要稍微地把态度缓和一些，就足以使那些身分和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受宠若惊。

所以倘若他要结交什么人的话，反而比一般人容易些。

若没有这种一眼看上去高不可攀的形象，便起不了这种效果。

从来每一个当权者，倘若不能够树立自己的威信，让人心生敬畏，便不能够统驭属下，若不能够适当地表示自己的亲善，就不能够笼络手下的心。

对于这种技巧的运用，北丰朝已经得心应手。就是用这种方法，他让朝中很多实权派的大臣都对他有好感。

更重要的是，年轻一辈的贵族，除了像西华鼎这样身分和地位相似，能力也堪与他匹敌的对手，大部分都成为他的好朋友。

对北丰朝而言，这些人今天也许还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人都会是他潜在势力的重要资本。

北丰朝察言观色，看差不多够火候，这才露出有些烦躁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军官竟然没有反应，北丰朝这才想起不能用这种比较微妙的办法来吸引他发问，不由得有些失望，倘若不是他亲自发问，效果自然要差一点点，不过想必这蠢人也感觉不出来，于是他说道：“你可知道，这一次，我为什么会亲自追查刺客吗？”

那军官摇了摇头，北丰朝继续说道：“说到这件事，就要说起那个很让人讨厌的小子——叶惊雷了。”说着，北丰朝转头问道：“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可恶的家伙？”

那军官急忙点头，有了北丰朝在前面肯定性的话，他便顺着北丰朝的口气说道：“自然听说过。那家伙可恶得很呢！”在这种和谐气氛下，即使他觉得叶惊雷再可爱，也不能不改口了。

北丰朝继续说道：“前几天，不是发生了刺杀明珠王陛下的事情吗？我们回去以后，叶惊雷和我说道：‘军队的那些人都是些饭桶，连这刺客都抓不到。’当时我便说：‘其他的军队的确是效率低了一点，但是国王陛下最信任的夜莺，效率还是很高的。’”

北丰朝知道，由于夜莺的待遇远远高于其他的军队，而且夜莺的士兵又非常的嚣张跋扈，所以，经常发生士兵斗殴的事件，自然，每一次明珠王都会袒护夜莺的人。他这样说，自然是投其所好了。果然那军官神色意动地连连点头。

北丰朝继续说道：“哪知道叶惊雷竟然说：‘夜莺？夜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发生刺杀事件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们出现？还不是靠我保护国王陛下？’”

那军官听了这话，气呼呼地辩解道：“胡说！那是因为……”

北丰朝截住他的话头说道：“我自然知道他说得不对，就跟他解释：‘那天发生刺杀事件的时候，是因为国王陛下没有让他们站在旁边。否则以夜莺的效率和战斗力，一定可以把所有的刺客全歼灭的。而且不会让国王陛下受到丝毫惊吓。’可是叶惊雷却说：‘夜莺算什么？我们十宗百流的弟子随便找出一个来，就比夜莺的士兵强。我敢跟你打赌，我找一些十宗百流的弟子去抓那个逃走的伯爵，肯定能在夜莺前面把他抢先抓住。’”

“他胡扯！”那军官气得满脸通红，急得直跺脚。

北丰朝点点头，理解的说道：“我自然知道他是胡扯，不过，你万万想不到后来他还说出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比如他说：‘陛下已经年老昏庸糊涂了，竟然会依靠夜莺这些脓包，以后等到二王子继承王位的时候，一定要把他们全部解散。’”

那军官气呼呼地说道：“他竟然敢瞧不起我们罗省的汉子！我招呼兄弟们去狠狠地教训教训他。”

北丰朝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用。说到底，他也算是陛下的臣子，保护过国王陛下是不是？只不过心中有些偏见而已，我们要把他纠正过来，不要伤害了大家的和气，你说对不对？”

那军官喘着粗气勉强点了点头。

北丰朝继续说道：“所以我就跟他打了个赌，我们同时去追查那个刺客的下落，倘若我先捉到那个刺客，他就必须承认夜莺的士兵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没有一个孬种。”

那军官觉得这句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急忙点头。

北丰朝语气一转：“可是这个家伙实在是卑鄙得很，他没有把握在我之前抓到那个刺客，却不是去想怎么去把那个刺客找出来，而是一味的阻挠我追查下去。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不让我顺利地调查。你看我到这里来勘查现场，我想他很快就会到这里来捣乱了。”

那军官说道：“这人简直是坏透了。我看他才是孬种才对。”

北丰朝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想他很快就要来了。所以我得快一点勘查现场。”

那军官自告奋勇说道：“北丰大人不必担心，我这就领弟兄们挡在门口，要是他真的敢来，就把他收拾一顿，绝对不会让他骚扰到大人的。”

北丰朝心中暗想：“凭你们这一群人也想收拾叶惊雷？”口中却道：“那倒不用，不过，要是有人能帮我把他挡在外面，让他在一两个时辰之内进不来，也就足够了。”

那军官拍拍胸膛说道：“没有问题，北丰大人，就交给我好了。”

北丰朝道：“那怎么好意思？”

那军官说道：“这是卑职份内的事。何况北丰大人是为了我们夜莺的名誉和形象。”

北丰朝继续说道：“他可能会威胁你，说是要找你们统领来。”

那军官说道：“不怕！我即使违反军令，也不能让他进来。”

北丰朝道：“那也不用，你只要说，要进这个院子需要有统领大人的军令才行。如果他一定要进来，你就假意派一个人去请示军令，磨蹭到一个时辰，再让他进来就可以了。这样，你就不会受罚了，对不对？”

那军官急忙点头说道：“卑职听大人的。”

北丰朝继续说道：“他很可能会引诱你，比如说，说要在陛下的面前为你说好话，或者是在统领大人面前推荐你，让你提升之类的。”

那军官一脸不屑的说道：“这样的孬种，要是被他推荐了那才丢人呢！我是不会上当的。”

北丰朝见火候已到，这才显得有些过意不去的说道：“那就拜托你了。过两天有空的话，你叫上你们的兄弟，我请你们喝酒吧。”

北丰朝摸透了这些军官的心理。

他知道，这群士兵从来不缺钱，一向的打扮和装束都和贵族一般，只是掩盖不了他们出身平民的举止和言谈，因此一向被贵族瞧不起，这也是他们最耿耿于怀的。

所以北丰朝这句请喝酒的话，甚至比北丰朝承诺为他加官三级还要起作用。

果然，那军官听了这些话，容光焕发，神情兴奋连声说道：“那怎么敢当，那怎么敢当。”

北丰朝淡淡地说道：“好了，我想那家伙差不多也该来了，你去带你的兄弟准备准备。我呢，也该抓紧时间勘查现场，对不对？”

那军官兴奋地应了一声是，转头匆匆离去。

北丰朝望着那军官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能够为自己的对手制造麻烦和困扰，总能够让他觉得很愉快。

更何况，能够玩弄一个人于股掌之间，就更是一件让人得意的事情。

当然，笼络这么一个粗人，并不值得得意。

但是他喜欢这种能够控制别人的感觉。

那军官果然尽心尽力，回去立刻把他手下的二十几号人聚集起来，他的职务本来是个小队长，这已经是他手下的全部人手，也是守卫这个伯爵府的全部兵力。

他把人员全部集中到伯爵府的门口，让大家全部摆好队形，严阵以待。口中还大声说道：“大伙儿打起精神来！让人家看看我们罗省男子汉的气概，瞧瞧夜莺的威风，别让人小瞧了。”

那些士兵听了这话，都大声应是，一面抖擞精神，挺胸凸肚，瞪眼鼓腮，做出一副庙里金钢的神情。

第二章智力比拼

过不了多久，果然看到一个少年从街边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那少年看起来有十七八岁，衣衫朴素，但神情之间却自然而然有一股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他的衣衫虽然敝旧，但穿在他身上却让人觉得顺眼的很，合适的紧。

脸上闪着和善的微笑，让人看着一眼就觉得非常可亲，但是偏偏神情中一股威武之气，配合着他那朗月寒星一般的英俊，形成一股奇异的魅力。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往场中一站，却自然而然地有一股怡然自得，舒卷自如的味道。

这个人的气质和北丰朝的气质简直是截然相反：北丰朝是冷傲的，而他是平易的。

北丰朝的头总是抬得高高的，往天上看，而他的眼睛总是望着眼前的人。

看到北丰朝的人，第一个感觉就是想哈下腰来，而看到他的人，却都会不自然的挺一挺胸膛，感染到他那种自信悠然的味道。

那少年走到军官面前，看到门前这么多士兵守卫，气势汹汹，戒备森严，已经微觉诧异，再看到他们一个个的目光中都充满着敌意，心中更是狐疑，躬身施礼说道：“在下叶惊雷，奉我王陛下之命追查刺客，要到伯爵府中勘查一番。”

军官不客气地一口回绝，口气硬梆梆的，神情甚不友好，说道：“抱歉，我奉了了统领大人的命令守卫伯爵府，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兰斯皱了皱眉，那军官的硬梆梆恶狠狠的口气实在是很伤人，兰斯的语气也就变得有些冷肃：“你听清楚，我奉了陛下的旨意，你也敢阻拦吗？”

那军官抬头看天，扬起脸不看兰斯，拖长了声音说道：“抱歉，没有统领大人的军令，谁都不可入内！”

兰斯冷笑道：“你到底是效忠于陛下，还是效忠于你们的统领大人？”

那军官正色说道：“我们效忠于陛下和统领大人。”

兰斯忍气说道：“我已经征求过你们统领大人的同意。”

那军官伸手说道：“军令呢？”

兰斯怔了怔，说道：“是口谕。”

“哦——”那军官带着嘲弄的神情拖长了声音说道，“原来是口谕。难怪难怪。你以为随便一个阿狗阿猫都可以凭借一句口谕搪塞过去吗？要进去，拿军令来。”

兰斯冷笑道：“军令？像你这样级别的低级军官，恐怕还不配收到军令！”

兰斯这句话说的倒是大实话，以这个军官的小队长的职务，上面还有哨长、游击等等诸多级别，军令这种东西，听也听过，说也说过了，就是很少能够见到，至于接到，那更是前所未有。

那军官听了这话，恶狠狠地跳了起来说道：“不管怎么着，没有统领大人的军令就别想踏进这个门！谁知道你是不是个偷鸡摸狗的小贼！”

兰斯心中疑惑：“夜莺的统领曾经亲自跟我说过，已经吩咐手下的有关军官，一定要密切的配合，对我的调查给予充分的合作。当然我也知道这只是他的顺水人情，但是现在这个军官似乎丝毫都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尤为奇怪的是，从一开始这些士兵就表现得对我有着非常的敌意，无缘无故，殊不可解。”

兰斯不客气地说道：“叫你们的长官来跟我说话。”

那军官竖起右手大拇指指指自己的胸口，傲慢的冷笑道：“我就是这里的长官。”

兰斯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诧异，气势不由得窒了一窒，心想：“今天这件事着实奇怪。我刚才看到门口竟然站了这么多士兵就觉得有些不合理，一座伯爵府驻守了很多士兵，但是现在看来，眼前的这个是小队长的军官竟然是驻守在这里的长官，那么眼前的这些士兵就应该是他全部的手下，难道他竟然把他所有的士兵都守卫在门口？

“偌大的一个伯爵府，里面价值连城的东西可谓不可胜数，把所有的人都守卫在门口能够看得住伯爵府吗？这简直是完全的不合情理。简直倒像是知道我要来，所以等在这里找麻烦的。”

兰斯跨上两步，手按剑柄，神情冷肃。那些士兵也都戒备的举起长枪，指向兰斯。场中的气氛突然紧张。

兰斯冷然道：“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征得了统领的允许，到这里来勘查现场，如果你们敢妨碍我，就是阻碍我办公事，就是违抗陛下的旨意和你们统领的军令，我可以把你们当场格杀，理所当然。你们想清楚，不要怪我不告诉你们。”

那些士兵听了这话，神情一怔，不由自主地转头向那军官看去。

那军官色厉内荏的说道：“不要管他！兄弟们，今天咱们拚了命也不能让他进去，大家不要丢了我们夜莺的脸。大家放心，一切有我顶着。”

兰斯皱了皱眉，一时之间犹豫不决，竟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硬冲进去。

本来兰斯只是想要吓他们一吓，照正常的情况而言，一般的军官和士兵实在是应该不会硬撑下去，没想到这个军官看起来仿佛跟自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唯今之计，”兰斯保持着威胁的姿态，心中快速想到：“有三个方法。一个方法，自然就是硬闯进去。看这一群士兵态度如此强硬，少不了要把他们尽数打伤。这样一来，扫了夜莺的面子，必然会和夜莺结下深仇。”

兰斯知道，这些军队的士兵和军官都颇有护短和爱面子的心性，这样一来，以后只怕还会多生事端。

再者，虽然明珠王和夜莺的统领表面上不会责怪自己——毕竟自己站住了理，但天下哪是真的靠道理行走的？

他们内心肯定会埋怨自己做事做得不够干脆漂亮，再加上夜莺的统领为了能够安抚军心，也不能不对自己有所表示。所以这并非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第二个方法，就是转头离去，找一个能够压得住着这军官的人，比如夜莺的统领，或者是廷玉山、二王子之流，或者请出夜莺的统领的军令来，不过，这样做也有缺点。一来动用这些人情做这么点小事，有点小题大作，更重要的是，会让人觉得自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摆不平，会让人心生轻视之感。”

兰斯继续想道：“还有一个办法，看这所有的士兵都守在门口，自己现在可以绕到院子的后面，翻墙而过，逃过他们的视线，避免了和这些士兵冲突，又达到了勘察的目的，也不失为一个法子，但是这样一来，首先自己这翻墙而入的举动就站不住道理，再者，自己的勘察并非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检查，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蚂迹。如果时刻担心被人发现，又怎么能够安心查找线索呢？

“还有，这些士兵最是崇拜强者，欺软怕硬，自己这么忍气吞声一走了之，恐怕这样以后自己很难抬起头做人。”

兰斯在一瞬之间，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难以抉择，突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想：“如果是以前的我，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冲进去再说了，哪有这么多顾忌！”

想到这里，兰斯忽然意识到，从前的那个天真的充满理想和热情的少年兰斯正在渐渐地消失。

从前的那种为了理想，为了自己认定的正确事情，就可以冒失和冲动的那个兰斯，正在逐渐的改变。

此刻的兰斯，心思要复杂得多，少了一些情绪的冲动，却多了一些理智和计较。

想到这里，兰斯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时光荏苒，天真纯洁的兰斯已经改变了，过去的经历，总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了一个人。

而当你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其实已经走出了太多，无法回头。

无论这种改变是喜欢或者是不喜欢，但是这种改变是不可阻挡的，也是没有人能够逆转的。

兰斯沉吟片刻，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决定动手。

自从来到明珠国以来，在这些小人面前受过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究其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兰斯虽然有伴驾的虚职，但是却实际上无权无势，所以他决定今天要当场立威，杜绝以后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冷然说道：“你们当真敢阻拦我吗？”

那军官见兰斯的神情和姿态，知道兰斯就要出手，这才感到一阵心虚，毕竟他也知道，兰斯曾经击败过西华秦，绝对不是自己这几个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这时转念之间想起北丰朝对自己的提示，急忙说道：“慢着，你若一定要进去，我就派一个弟兄去请示统领大人。”

兰斯也是怀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心思，神色一缓，说道：“那就请尽快。”

说着，把按着剑柄的手垂了下来，那些士兵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眼前压力尽去。

那军官急忙挥手命令其中一个士兵前去请示夜莺的统领。那名士兵领命便应声离去。

兰斯站在原地，无聊地等了一会儿，却见到那军官脸上露出得意和嘲弄的神情，向着自己冷笑。

兰斯心中突然一动，说道：“要多久时间才能够请示回来？”

那军官不假思索说道：“一个时辰。”

兰斯冷然说道：“如果一个时辰回不来怎么办？”

那军官犹豫一下，模棱两可地说道：“到时候再说。”顿了一顿，又加了一句：“他一定会回来的。”

兰斯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心中恍然，说道：“陛下今天要去南苑围猎，统领大人也随侍在旁，那么远的距离，骑马来回也要两个时辰，你那个手下竟然能够保证一个时辰就回来，他会飞呀？”

那军官怔了怔，勉强说道：“你管不着。”

兰斯继续说道：“是吗？以你的职位，随便派一个士兵就可以去和你们统领大人请示？那么统领大人一天岂不是要忙死？我看你恐怕连统领大人是方是圆都不知道吧？还敢在这里装腔作势。”

那军官气急败坏说道：“胡说！我怎么会没有见过统领大人？每月大校的时候，统领大人都会去阅兵，我每次都能够远远的看到他在台上！”

兰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是啊，连你也只能够在大校的时候远远的见到统领一面，刚才那个士兵那么容易就能够向统领大人当面请示吗？”

那军官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兰斯发出一声冷笑说道：“你一定是让他在附近等着，过一个时辰就出现对不对？否则你怎么会那么有把握一个时辰就能够回来？”

不用那军官回答，兰斯仅仅是看到他的神情，心中就已经知道自己所猜测的不错。

那军官心想既然已经被兰斯识破，索性把心一横，说道：“是又怎么样！除非杀我们，今天你别想进这个门。你敢瞧不起我们夜莺，说我们是脓包！今天就要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夜莺的真本事。”

兰斯神情微微一怔，心想：“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随即突然醒悟：“我真是糊涂了！刚刚来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他们站在这大门口，严阵以待，仿佛是知道我要来，故意在这里堵我似的。”

究竟有谁会知道他要来到这里？

只有一个人，北丰朝！

想通了这一点，兰斯觉得眼前的疑问忽然之间豁然开朗。“这就没有错了。只有北丰朝知道我会来这里勘查现场。所以想必也就是他，在这个军官的面前挑拨中伤我。

这才导致眼前的这群士兵对我有如此浓厚的敌意，故意为难。”

兰斯心中暗暗叹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微妙了，一旦形成了厌恶感，通常这一辈子都没有改善的机会。

这种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进行挑拨的行为，它的伤害力通常比人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很多人成为仇敌或死对头，通常只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的几句莫须有的话而已。最可怕的是，两个人最终成为仇敌的原因，可能双方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么，我现在究竟还要不要动手呢？还要不要硬闯进去？也许这正是北丰朝的目的：让我和夜莺冲突，最后交恶，这样一来，夜莺必然会想尽办法扯我的后腿，被这种机构缠上，我哪还有精力去查找刺客的下落呢？

“以北丰朝的性格，绝对不是一个无聊的人。不会是仅仅为了给我造成这点困扰而已。他这样做必然有他的用意。”

兰斯继续想道：“换而言之，他挑拨这个军官阻挠我进入伯爵府，目的其实是为了延缓我进入伯爵府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一点已经在这个军官的口中得到了证实。这就意味着，对北丰朝而言，这一个时辰非常重要，甚至可能是我们两个人的这一场较量的胜负关键。否则他也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吧？”

兰斯眉头微皱：“可是，仅仅是让我晚进入伯爵府一个时辰的时间，又能起到什么关键性的改变呢？即便是他能够在我前面找到线索，也只是取得一点时间上的优势，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啊！我明白了。他一定是想把伯爵府中所能够找到的线索全部毁灭，这样，在他已经掌握了关键的线索的时候，而我仍然一无所获，自然能够保证他的胜利。”

关于这一点推论，倘若兰斯不是已经从他人的口中以及自己的观察，对于北丰朝心性和习惯有了深入的了解，是绝对推想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如果给北丰朝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他将所有的线索和证据湮灭，那么兰斯的这一场比赛就已经输掉了九成九，而如果不给北丰朝这一个时辰，而兰斯选择硬闯进去，结果就会和夜莺结仇，甚至得罪明珠王和夜莺的统领。

究竟孰轻孰重，何去何从？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无论做出哪一种选择，都必须牺牲一些东西。

兰斯心中一直挣扎难决。如果不闯进去，在这里等一个时辰，几乎等于输掉了这一场赌赛，究竟该怎么向凤音解释呢？

想到凤音那双充满宽容和理解的眼睛，兰斯的心中越发难过，有一种背叛了亲人的愧疚感。

“我绝对不能够让这种事情发生！”兰斯深吸一口气，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作出了决定。

兰斯打定了快刀斩乱麻的主意，故意露出挑衅的神情，说道：“是，我就说夜莺是脓包了怎么样？是不是脓包证明给大家看看。”

那些士兵听了这话，都满脸怒容，群情激愤。

兰斯指着那个军官说道：“你，有种的，就站出来跟我较量较量，只要你能够接住我一剑，我就向你磕头赔罪，收回我所说的夜莺都是脓包的话，承认你们都是英雄好汉。要是没有种，干脆滚回家去吃奶吧，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军官听了这话，怒吼道：“你说谁没种？你爷爷我就接你一剑又怎么样？”说着向前走上两步，脸上神色愠怒。

兰斯料定这个粗豪直爽的汉子定然受不起这样的激将法，脸上带着微笑，胸有成竹。

那军官虽然性子粗豪，心思单纯，但是却并不傻，大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我接得住你一剑，你便要跪下来磕头赔罪！”

兰斯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不错！”

那军官身上佩着军刀，但是却不取出来，反手从旁边的士兵手中取过一把长枪，挥舞两下，虎虎生风，看起来娴熟无比，这才立下一个门户，一丈多长的枪斜着直指兰斯，大声喝道：“来吧！”心想：“我就不信，你的剑术再神奇，我这枪有一丈多长，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一个回合之内，你也休想近身，更何况要在一剑之内伤得了我？再说，必要时我还可以退避躲闪，不需要硬接。”

他打定了主意，用长枪和兰斯保持距离，如果一见形势不好，就向后侧躲闪，兰斯的剑术再高，也绝不可能一剑就能够击败自己。

这军官原本也是夜莺的军官之中颇为好勇斗狠的一个，倘若不是性子过于粗疏，不善于心机，以他的战技，原本不应该只是一个小队长的。

兰斯和那军官本来距离两丈许，现在那军官立下门户，长枪前指，堪堪抵达兰斯的胸前数尺处，立时将兰斯的胸腹诸般要害笼罩在其中。

兰斯不动声色，望着那军官带着点凶狠和得意的眼神，知道那军官心中的打算，心想：“上乘剑术，哪里是像你这种人所能够了解的。”口中却说道：“你可准备好了？”

那军官却不答话，手中稳稳的举着长枪，眼睛警惕的一瞬不瞬地望着兰斯。

兰斯微微向前踏上半步，右手慢慢地按到了剑柄上，却没有拔出长剑。

站在兰斯对面的那军官立刻感觉到有一股凌厉的剑气向自己的胸口袭来，当真有一股心惊胆战的感觉，仿佛那剑气若有实质般的将会刺到胸前。

那军官立刻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好在他天生有一股悍勇之气，心神丝毫不乱，大喝一声，舞动着长枪，形成一团枪影护在身前，一面不由自主地脚下踩着之字型的步伐，稳稳地向后退去，想要用后退来削弱这一股凌厉剑气的冲击。

兰斯剑仍未出鞘，面带从容，一眼可看得出他行有余力。只见那军官向后走一步，兰斯便向前踏上一步，两个人一个后退，一个前进，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那军官向后退了十几步，便已经退到了伯爵府的院子之中，手中长枪急速地挥舞，已经有些心慌气喘，不过更加让他难过的是，那一股凌厉的剑气却越来越浓，把他笼罩在其中，如身在冰窟一般，让他感到浑身都冷飕飕的。

他倒不是故意想要舞动长枪，实在是觉得，仿佛不如此，便无法抵挡，便会被袭来的剑气所伤，再退十几步，那军官向后迈出一步，忽然之间发现背心接触到了一件坚硬的东西，竟然再也无法后退半步。

那军官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退到了墙壁上，这一下意外，不由自主地心中一惊，惊慌之间冷汗直流，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兰斯却同时止住了脚步，冷冷的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军官。此刻，他已经心胆俱寒，毫无斗志，兰斯可以肯定，自己只要出剑，敌人定然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像和兰斯现在这个级数的高手对决的时候，棋差一招，缚手缚脚，当真是让兰斯予取予求，毫无阻碍。

那军官这才知道，原来在这样级数的高手面前，自己发起一击的能力都没有。

那军官心胆俱寒，手心冷汗直流，只知兰斯就要出剑，哪知兰斯站在原地，丝毫不动，却突然平和的笑了笑，那军官便突然觉得心头一松，剑气突然消弭，透体的寒气也突然消失。

在巨大压力之下的紧张心情突然得到放松，那军官再也承受不住，“当”的一声，手中长枪掉落地上，他无力的贴着墙壁慢慢坐到地上。

刚刚仅仅是十几个呼吸之间，但是为了抵抗兰斯的精神压力，他气势已经完全耗尽。

兰斯微笑着微微躬身，友好地伸出手，将那军官拉了起来，这才说道：“我未出剑，你也不曾败落，这一次就算是握手言和，算平局如何？我收回我所说过的话，向你赔礼道歉，你也允许我进来勘查现场，就算是大家交个朋友好了。你说怎样？”

那军官瞪了瞪眼，却并不领兰斯的情，冷冷的说道：“你不用假惺惺了，输了就是输了。我认栽。你进去好了。不过你要记住，这事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在夜莺只算什么都不是的无名小卒，打败我算不得什么，自然会有真正的高手来教训你的。今天的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拍拍屁股转身就走，让兰斯忍不住皱眉，倘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不那么鲁莽冒失的军官，一定会领会自己的这一番好意，面子已经给足，把这件事情就此了结，没想到这个军官竟然软硬不吃。

“站住！”

兰斯一声大喝，那军官忍不住震了震，站住脚步转头说道：“你想怎样？”

兰斯深吸一口气，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说一遍，我叶惊雷从来没有说过夜莺是脓包之类的话。信不信随便你！”

倘若兰斯在胜过那军官之前说这句话，自然是没有丝毫的说服力。但是现在说出来，效果自然完全不同。

特别是兰斯用这种不屑于解释的口气来说，反而让那军官觉得甚为可信。他忍不住转头问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兰斯听了，便知道他其实心中已经相信，只不过一时面子上转不过来，于是便放缓语气说道：“我对你们统领大人一向敬仰得很，对夜莺的名声也是早有耳闻，你看我像是说这种话的人吗？”

那军官怔了怔，他虽然性子粗蠢，却并不糊涂，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一团和气，跟他站在一起，总是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绝无凌人之气。实在很难让人想象他会说出那种狂傲无礼的话来。

但是在他的心中，却又不敢想象竟然会是北丰朝欺骗他，于是心中想道：“北丰大人自然不会骗我，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也不像是个坏人，一定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这样一想，便自己觉得非常合理。

那军官脸上不平之意顿消，犹豫一下，这才走上前来躬身施礼说道：“卑职刚才多有得罪，请……”

兰斯截住他的话头，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地说道：“这些话就不用提了，一场误会。总算不打不相识，就算是我们交个朋友好了。”

这件事总算能够圆满解决，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风波。

让兰斯松了一口气。但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兰斯顾不得再去应酬那军官，急匆匆地说道：“我要进去看看。”说着便向那大厅走去。

那军官急忙跟在兰斯的身后，见到兰斯进入大厅，仿佛是有目的一般的直接转向大厅左面的楼梯，走到二楼，转身右转，直接走过两间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书房。

那军官诧异地问道：“叶大人好像对这里面很熟悉？”

兰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其实对这一座宅院的格局并不了解，只不过，他正在凭着他超人的灵觉，感应到北丰朝现在的位置，一路走过去而已。

推开虚掩着的书房的门，果然便看到里面的北丰朝。

他似乎对兰斯突然推门闯入的举动显得有些意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惊慌。

门开的时候，他的手正搭在书架上，看到兰斯，他的手迅速地收了回来，恢复了平常冷傲的神态，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说道：“你终于来了吗？”

兰斯平淡地说道：“来得太早了不是？打扰了某些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北丰朝笑了笑说道：“不早。事实上，能够把把你阻挡住半个时辰，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

说着，北丰朝转头向那军官看了一眼，见到他满脸愧色，似乎是在因为没有履行阻挡兰斯的诺言而感到尴尬，便轻轻地笑了笑对他说道：“我本来预计顶多能够拖住他一刻时辰，你的表现已经很出色了。”

那军官听了这话，忍不住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笑容。

北丰朝继续说道：“倘若他一开始便拿定主意要冲进来的话，你便是连一眨眼的工夫都挡不住的。”

这种尖锐而不留情面的说话方式，恐怕只有北丰朝才做得出来，兰斯看到那军官的表情，心想。

“北丰朝，”兰斯神色不悦地说道：“你应该适可而止了吧。我知道你在追上假桑德斯伯爵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重要的线索。现在你还要使出这种手段，你不觉得卑鄙了一点吗？”

北丰朝神色微怔，深深地看了兰斯一眼心想：“他竟然已经猜到了。不过这也无所谓，他想破脑袋，也无法追查到正确的线索的。”

北丰朝冷笑道：“不要问我这种愚蠢的问题。在胜利的荣光之下，不存在任何卑鄙的污点。”

兰斯神色肃然，凝视着北丰朝说道：“但这并非是公平的比赛。”

“公平？”北丰朝仿佛是听到了一件非常可笑的事，哈哈大笑起来，“公平？你真的觉得有这种东西存在吗？公平是一件比神话还要虚幻的东西，甚至比爱情还要虚幻，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公平。我问你，老虎吃鹿，鹿吃青草，你认为对于鹿和青草而言这是公平的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寻求公平无异于缘木求鱼。”

兰斯出奇温和平静的淡淡说道：“我们不是野兽，也不是青草，我们是人。”

“好。”北丰朝的脸上露出冷笑，“我们就说人。有人生下来就是天皇贵胄，有人却只能生在贫贱之家，你觉得这样公平吗？有人生下来就是残疾，或者瞎，或者聋，甚至有些人生下来就没有手和脚，有人还没有生下来就死去，这是否是一种公平呢？”

兰斯皱了皱眉说道：“你总喜欢缠夹不清，这和我所说的公平并非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北丰朝嘿然冷笑：“本来就是一回事。这个世界哪会有公平存在？大至国家，小到个人，弱肉强食是不变的法则。人生就仿佛是一场赛跑，只不过每一个人的起点并不一样。有些人只需要向前跨上一步，就可以到达胜利的终点，而有些人的跑道却遥远到永远都不可到达。”

兰斯并不动气，静静地倾听，每一个人都会有他自己的理由，兰斯虽然不赞成北丰朝的观点，但是也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作无益的辩论，这反倒是一个兰斯了解北丰朝的一个好机会。多了解自己的对手一番，就多一分致胜的把握。

所以他只是淡淡的轻叹一声，说道：“可人生只是一次旅程，却并非是一场比赛呵。”

北丰朝仿佛没听见般继续道：“弱者才会寻求公平，强者从来只追求权利和力量，而不是虚幻的公平，我实在没有必要跟你废话。你在这里慢慢找好了，失陪。”说完，北丰朝挺胸抬头，傲气凌人从兰斯身边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突然站住，转头对兰斯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输掉了第一个回合。”

说着，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转头离去，那笑声在房间的走廊之中回荡着，宣泄出北丰朝得意的心情。

兰斯自然知道北丰朝话中的意思。北丰朝是说，自己终于没有及时赶到，阻止北丰朝销毁线索，虽然没有和夜莺闹出纠纷，但是自己仍然算是输了。

但是兰斯心中并不气馁，甚至心情非常平静。北丰朝是不是真的有足够的时间把所有的线索毁去，还在疑问之间，这也许正是北丰朝的心理攻势。也许正是因为北丰朝没有足够的时间毁灭线索，才会这样虚张声势。

假若北丰朝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毁灭线索，但是却又能够成功地让兰斯相信这一点。那么兰斯在这种心情下，很可能会漏掉一些本来可以发现的线索。

兰斯回到大门口，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排除心中所有的杂念，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清明澄澈，仿佛是那万古的深潭，并无丝毫的波澜。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灵如此通透清明，清朗宁静。

兰斯的目光在周围这些士兵的脸上扫过，周围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感染了一丝兰斯身上的宁静欣悦的感觉。

兰斯这才举步向前，沿着那天见到桑德斯伯爵的路线，慢慢地向前走去，依次经过院子，大厅，走廊，收藏室。

一边走，明亮的目光从眼前的陈列品中一件一件地看过去，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一面在心中回想着那一天桑德斯伯爵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仔细地玩味思考，寻找其中的线索。

那军官站在兰斯的身后跟随，看着兰斯一步一步慢慢的踏上去，脚步轻缓而平静，整个人充满着一种让人心神舒畅的曼妙而充满灵性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受到兰斯的感染，心情也渐渐地平静，沉浸到了一种奇异的轻松宁静的境界之中。

而兰斯正是在北丰朝的这种挑战和威胁之下，心神突然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全神贯注，聚精会神，轻灵自如的感觉是兰斯所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兰斯忽然想起，问道：“桑德斯伯爵出现在枫城的社交界，谁是介绍人？”

那军官怔了怔，说道：“不知道。”随即又说道：“我去查查看。”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对眼前的这个少年没有丝毫的恨意，反而倒是很愿意很渴望为他做些什么。

那军官疾步离开兰斯的视线，又很快地像一阵风一样冲回来，手中捧着一迭资料，说道：“我查到了，是莫罗子爵。”

兰斯想了想，说道：“他们怎么认识的？”

那军官低头看了一眼资料，这才说道：“他们是在一个古玩交易会上所认识的。那一次古玩交易会，桑德斯伯爵突然出现，一掷千金，以超乎常人的豪阔手段引起了莫罗子爵的注意。”

兰斯沉吟着问道：“这一次交易会的背景？举办者是谁？”

那军官低头搜索了一会资料，这才抬头说道：“是百业堂珠宝行。”

“百业堂？”兰斯心中一震，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龙藏天？”

“百业堂每个月定期举行珠宝古玩交易会，”那军官说道：“参加的都是当朝权贵，巨富豪门。桑德斯伯爵的这些收藏品根据我们的调查，大概有一半都是从通过百业堂作为中间人进行交易的。”

“我明白了。”兰斯点点头说道：“把地址和举办人给我。”

那军官急忙在一张纸上，把那举办珠宝交易会负责人和地址指给兰斯看。

兰斯在心中默念两遍，两个人这才继续往前走，穿过大厅，来到后面的那一个收藏室，兰斯看着破碎的木门，想起桑德斯伯爵曾经说过这个木门经过特别的设计，忽然心中一动，问道：“这座房子在桑德斯伯爵住进来之后，是否有经过建筑方面的更动？”

那军官点头说道：“刚才北丰朝公子也问过这个问题了，是的，桑德斯伯爵在买下这座宅院之后，就请人重新设计和装修过，据说花大钱请了个外国著名的设计师，所以你瞧，这些装饰和壁画，都带着水晶国的风格。这座木门，也是在装修时特别订做的。”

兰斯点了点头，问道：“你有关于承接这一次装修的装修队，以及那个设计师的资料吗？”

那军官的手在头顶搔了搔，这才说道：“那个设计师，早就已经离开了明珠国，至于那个承接工程的装修队，这上面是有名字和记录的。”

兰斯点了点头，凑过头去，向那记录瞟了两眼，把姓名和地址在心里默念两遍，记了下来。

走进那幽暗的收藏室，收藏室的中间，是被兰斯砍成了八段的四尊青铜石像，青铜石像之内的骨骼碎裂，满地都是，看起来颇为诡异。

兰斯从怀中取出一块布，用布隔着将地上的一块碎骨拣了起来，用布包好，放到怀里，这四尊青铜石像可以被魔法驱动的原因还没有弄清楚，但是这其中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再往前走，就是那个伯爵逃走的时候经过的后门。

那军官打开后门的机关，后面是一个狭长的甬道，在前面七八丈处，甬道形成了一个拐角。

甬道的地板上，镶嵌着黑白相间的方砖，兰斯一面向前走，一面想象着北丰朝追逐桑德斯伯爵的情景，他在追逐的过程当中到底发现了什么线索呢？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那军官忽然说道：“大人留步，前面有机关。”

兰斯一怔，停住脚步，顺着那军官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自己的前面，在甬道拐角的地方，有一块方砖显得比正常的方砖略微高出的一线，倘若不是兰斯这样敏锐的视力，绝不能够在如此阴暗的环境中发现这一点。

兰斯颇有兴趣地低头观察着说道：“这是什么机关？”

那军官解释说道：“根据我们的试验，这个机关踩上去之后，将会从墙壁之间射出各种各样的弩箭。”

兰斯想了想说道：“就是说，踩上去的人会受到弩箭的攻击？”

那军官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如果一脚踩上去，你身后的数丈范围内的甬道，都会被密不透风的暗器所笼罩，没有人能够通过。”

兰斯想了想，恍然说道：“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个设计师专门用于让人在关键时刻逃跑的。只要跑到这里，一脚踩下去，背后追逐的人不但被弩箭所阻碍无法前进，说不定还会被弩箭所伤因而反败为胜。这个机关算是设计得很特别了。”

兰斯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狭长的甬道，不知道当时北丰朝如何躲过密集的弩箭隔空钻射？

兰斯继续向前走，他每向前走数丈，就会有一个拐角，而拐角处就会有一处机关，这样向前走了数十丈，眼前忽然一亮，前面甬道尽头有光线投射过来。

兰斯加快脚步，来到甬道的尽头，外面明亮的光线照射进来，从幽暗的通道看过去，颇为刺眼。

兰斯一步跨出，竟然来到了另外一座房子的大厅之中。从房子的格局看都好像应该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平民住宅。

饶是兰斯素富智计，这时也忍不住微微怔了一怔，然后兰斯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走出大厅的门，来到了一座小小的院子中，穿过院子的大门，兰斯这才注意到，竟然来到了另外一条街上。

兰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原来桑德斯伯爵竟然是这样逃走的。”

兰斯继续想道：“这个人伪装成桑德斯伯爵，其实却是来自流风王国的间谍，平常当然要会见很多不太适合自己见到的人，想必这个院子就是他的一个联络点，平常可以和组织的人在这里见面。必要的时候易容化妆外出，也可以从这里偷偷溜出去，不会被人发现。这真是一个巧妙的设计。”

兰斯站在大街上，明亮的阳光照射下来，有点懒洋洋的。

那军官解释说道：“我们从这里追查逃走的桑德斯伯爵，追查到他在途中换过一次衣服，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行踪了。”

兰斯点点头心想：“这也是必然的事。”

兰斯转头往回走，一面说道：“我们回去看看。”

这一次，兰斯一间一间房间的看过去，从储藏室，厨房，会客室，仆人房，一间都不漏过的仔细观察。

遗憾的是，所有的房间看起来都非常的整齐，甚至没有一点点凌乱的东西存留。

兰斯忍不出叹了口气说道：“这桑德斯伯爵果然是早有预谋，为了怕事后被人追踪和查找线索，他在发动以前，已经把所有的日常用品都清理干净了，一点都没有留下。”

说着，兰斯打开主卧室的衣柜，里面空空如也。兰斯继续说道：“所有的衣服都全部带走，就连厨房的锅碗瓢盆，都没有留下。”

那军官搔了搔脑袋说道：“实在是不明白，有什么必要把这些东西都清理掉。”

兰斯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一个人平常生活的环境，同时能够透露出这个人的很多信息，比如说他的背景，性格，生活习惯。根据这些在一般人眼里看来毫无意义的线索和细节，如果通过缜密的思考和推理，都会发现很多重要的信息。桑德斯伯爵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尽力地清理掉自己平常的生活环境。”

顿了一顿，兰斯又继续说道：“又或者，桑德斯伯爵的确有一些特殊的习惯，会在他的这些日用品中显示出来，而他又害怕我们知道。”

那军官不解地说道：“真是的，他也不嫌麻烦……你们这些人的花花肠子，实在是让人搞不清楚。”

兰斯眼前一亮：“你说得不错，这么多东西，处理起来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是销毁，也要有工具才行。”

说着，兰斯忽然转头朝回走，一路穿过大厅来到收藏室，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甬道出口的那个不起眼的院子之中。

兰斯并不停留，径自穿过门口，来到大街上，左右看了看看，见到不远处有一个卖零食的小贩，正在吆喝叫卖。

兰斯慢慢地走过去，问道：“你每天都在这里卖东西吗？”

那小贩热情地招呼：“这位公子，要不要尝尝我的小吃？又香又脆又爽口。”

兰斯微微点头，从容地说道：“谢了。你每天都在这里做生意吗？”

那小贩点点头，说道：“自然。基本上每天都是。”兰斯想了想说道：“那你有没有见到对面院子里这两天有人运出东西？”

那小贩怔了怔，眼中露出惊异的神色说道：“果然有人来问这个问题了！”

兰斯也是微微一怔。

那小贩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今天真是奇怪，刚才有一个挺俊秀的年轻公子过来问过同样的问题。我回答他以后，他给了我一个金币。他还说，过一会儿会有一位大爷来问同样的问题，说我照实回答，他也会给我一个金币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兰斯，眼中充满疑色，显然兰斯敝旧的衣衫打扮不像一个会出手拿出一个金币的大爷。

兰斯哑然，刚才有个年轻的公子？除了北丰朝，恐怕不会有别人了吧？

北丰朝啊北丰朝，你还真会开玩笑，一个金币，足够穷人半年之粮。这个小贩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鸿运？

兰斯看那小贩患得患失的样子，耸耸肩，说道：“怎么，你看我不像个大爷吗？原本如此，我是大爷的下人来着，这里是一个金币，你拿着好了。”说着兰斯掏出一个金币递给那小贩。

那小贩忙不迭喜孜孜的紧紧握在手里，看了半天，这才道：“要不是他提醒，我还真想不起来。前几天，大概是快晚上的时候吧，我记得当时我刚刚把灯点上，就看到对面房子里前面停着一辆马车，然后有几个人迅速地往马车上装了些什么东西，一辆马车刚刚开走，过了没多久，又开过来一辆，我想前前后后大概有四辆马车。后来，天色太晚，我就收摊了。对了，那马车上写着福记的标记，应该是福记马车行的。”

兰斯说了声谢，就快步往回走，回到伯爵府。

第三章再失先手

整个伯爵府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间房间没有勘察，就是书房。

当时勘查的时候，兰斯故意略过了那间房间。

兰斯站在书房的前面停了一会儿，那军官见到兰斯站立不动，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东西，又似乎有些事情难以委决，颇为奇怪。

兰斯接触到那军官诧异的眼光，笑了笑，这才说道：“我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搜查这间书房。先前发现北丰朝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如果在这里发现了什么线索，固然可能是他来不及破坏的，但也可能是他故意留下来迷惑我的。所以怕搜查这间书房有害无益。”

兰斯转头看到那军官一脸茫然，微笑着摇了摇头，转头走了进去。

整间书房整整齐齐，四壁上全是耸立的书架，一直连接到屋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兰斯走到面对着窗户的巨大写字台面前坐下，想象着如果自己是桑德斯伯爵，平常会坐在这里做些什么？

兰斯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拉开手边的抽屉，里面全都是空空如也，连一点纸片也无。

兰斯站起来，顺著书架，向那些书籍一本一本的看过去，整个书房有不下几千本书。

兰斯又回到写字台前，低下头，将头贴在地上向写字台的底下看去，下面光线很暗，兰斯隐隐看到桌低靠墙的地方，似乎有一片小小的纸片，兰斯心中一动，难道是桑德斯伯爵手下的人在清理的时候遗漏的？

兰斯伸出手去，顾不得桌子底下的灰尘和蛛网，将那张纸片用手指夹了出来，这是一张破碎的纸片，是从某一张纸上撕下来的不规则的一小块。

兰斯想了想，恍然：“是了，在销毁重要文件的时候，首先把这些纸撕成碎片，然后再进行焚烧，以消灭证据。这张纸片一定是在撕碎的时候，掉落到了写字台的底下，所以没有被发现。”

兰斯心中其实没有怀着多大的希望，因为想要在这种纸条上找到完整的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意外的是，兰斯竟在上面发现了一个不完整的地址：南城街，回龙观……兰斯握着手中的纸片问道：“回龙观，这是个地方？”

那军官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道：“是的。那地方原来叫做府前神庙，是龙塔的魔法师在这里建立的，很多人都到那里去看病。”

兰斯心中一喜，将纸片装入胸口的口袋之中。

兰斯很快地告辞离开了伯爵府，此刻，他的心中装着四个地址和满腔的希望。

那个百业堂的珠宝行的掮客，为桑德斯伯爵设计了那么多次珠宝交易，不可能一点内情都不知道。

那个承包了伯爵府的装修工程的工头，在装修的过程中至少应该知道一点蛛丝马迹。

至于那个帮助桑德斯伯爵转运生活用品的马车，就更加脱不了干系。

不过最让人兴奋的，还是这张纸片上所记载的地址，因为这张纸片应该是桑德斯伯爵重要文件的一部分。

那么它所记载的人和事，都应该和他有密切的关系，说不定，这个地方也许会是他和流风王国神龙密谍的联络点。

兰斯相信，即使北丰朝发现了另外三条线索，也肯定没有发现这第四条线索。

从这一点上讲，兰斯至少能够把已经陷入劣势这一场比赛，拉回一些上风，或者至少能够取回均势。

回龙观在城南，而另外三个地址，都在城北，兰斯本能地往距离最近的回龙观走去。

一边走，兰斯脸上兴奋的笑容却渐渐地淡了起来，轻快而迅速的脚步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慢而沉重，最后，兰斯的脚步完全停住了，兰斯的脸上露出皱眉苦思的神情：“如果我是北丰朝，我会不会发现不了那一片纸片？”

兰斯摇了摇头，以北丰朝的仔细和慎重——这个人看起来尽管表面上很狂傲，但是实际上却绝对不像他们想象的他所表现出的那样自大。

事实上，在面对事情的时候，北丰朝是一个非常缜密小心的人。这张纸片他不应给没有发现才对！

除非——他没有足够的时间？

“因为我及时到达，阻止他在书房仔细搜查。”

但是还有一个可能：这个线索其实是北丰朝故意留下来的，完全是用于迷惑自己的。让自己在错误的线索上追查下去，永远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这两个完全相反的结论，究竟哪一个结论是正确的呢？兰斯心中踌躇难决。

如果这个线索是北丰朝故意留下来的，那么北丰朝的目的何在？

兰斯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

奔跑，在热闹的大街上，他的行为显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目。

但是兰斯已经顾不得这些，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让他的心急剧地跳动：也许……也许北丰朝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拖在城南，那么，他会用这段时间做什么？

答案在兰斯心中呼之欲出。

兰斯往北走，直奔百业堂的珠宝行。

这是距离伯爵府最近的一站。

百业堂的珠宝行，在城北的中央大街上，这是一条整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住在城北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上流人物。

但是，由于珠宝行是个特殊的行业，珠宝行前面尽管人流如织，店铺里面却并没有很多人，只是偶尔有几个名媛贵妇在缓步闲逛。

兰斯急匆匆地跨进珠宝行的大门，抓住一个伙计问道：“你们的掌柜在哪里？”

那伙计怔了怔，说道：“公子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就可以了。”

兰斯眼睛一瞪，说道：“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有急事找他，延误了，你可担当不起。”

那伙计怔了怔，打量了兰斯两眼，这才勉强道：“请这位公子稍候。”

说完，急匆匆地向内堂走去，兰斯努力平息急速奔跑而导致的急剧呼吸，可是没有喘几口气，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兰斯毫不犹豫地急速冲了进去。

循着声音来到内堂，看到的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华丽的中年人，只看他的装束举止，就知道这个人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商人模样。

他坐在内厅的椅子上，在他的旁边茶几上放着一盅茶，还微微冒着热气，他的人安详地坐在椅子上看起来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但是胸前的一个剑孔，正在汩汩地流着血，显然他已经死了。

那个伙计正在失控一般的大叫，兰斯给他一个嘴巴，让他安静下来，大声说道：“在这之前他见过什么人？”

那伙计面如土色，牙齿格格作响，说道：“不久以前，有一个人，他头戴着宽大的帽子，身上披着黑色披风，说是有重要的珠宝出手，要和掌柜面谈，结果……”

兰斯一把把那店伙推开，目光注视着那已经死去的掌柜。

他胸前被一剑刺入心脏，干净俐落，只是剑出得太快，太过锋利，太过准确，掌柜的甚至还来不及意识到自己受到攻击，就已经死去，所以那掌柜的脸上还带着微笑，面色如生，神色平静。

兰斯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去，把陷入一团混乱的珠宝行抛在身后。

下一个地方去哪里？

兰斯想道：建筑队的距离最远，珠宝行距离最近，那么，北丰朝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车马行了。

兰斯毫不犹豫，转身径自往承包过伯爵府装修工程的建筑队奔去。

这个建筑队正在城北承接一项建筑工程。

兰斯来到工地时，看到乱七八糟的建筑材料堆积着，在工地的一角，用简单木料和砖石建立的两间简陋的房子，看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倒塌。这就是那些建筑工所居住的地方。

在房子的前面，一小片空地上，一个衣衫褴褛又黑又瘦的男子正在一个大锅面前煮些什么东西，在他的旁边，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红光满面的家伙坐在一张木桌子前，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桌子上看起来很丰盛的菜肴。看起来应该就是工头了。

兰斯悄悄躲木料的后面，仔细地观察。

这时，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起来吃饱喝足，拍了拍肚子这才说道：“阿森，叫他们出来吃饭。”

那个黑瘦的中年人应了一声，转头叫道：“吃饭了！吃饭了！”回头却看到那两间房子里没有丝毫的动静，中年人自言自语道：“今天真是邪门，叫吃饭竟然没人应声。”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摸了摸脸上油光光的嘴，说道：“你去看看他们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

中年人嘟囔一声，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一边喊：“吃饭了，快出来吃饭！”一边向那屋子里走去。

眼看他推开们，走到屋子里，喊声突然消失，仿佛有如泥牛入海一般，无声无息，门也自动的慢慢关闭。

那汉子坐在桌边，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回音，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说道：“你们这些混帐窝在里面搞什么东西？再不出来，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说着，用手抄起一把小板凳，恶狠狠地向那房子走去。

兰斯突然醒悟，急忙冲过去，叫道：“不要进去！”

那汉子听了这话，怔了怔，慢慢的转头看向兰斯看了一眼，有些诧异，有些愤怒：“关你什么事？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兔崽子？”

兰斯不理他满口脏话，指了指门口说道：“有危险。”

那汉子怔了怔，低声咒骂了两句，轻蔑的看着兰斯说道：“放屁！你这个毛都没长出来的小子懂什么。想当年，老子打遍南城无敌手，怕过谁来。”

说着，跨上一步，就去推门，兰斯抢上一步，用肩膀轻轻一顶，那汉子便向旁边退开几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那汉子惊魂未定，正要破口大骂，只见兰斯已经神色凝重地用手轻轻地把门推开。

一道电光突现，划破了屋里幽暗的空间。剑气带着凌厉的杀意，如潮水一般涌至。

这一剑快如闪电，以凌厉无匹的气势袭来，当真让人有猝不及防之感。

兰斯急忙拔剑格挡，那剑影却又突然消失，饶是如此，兰斯已经感觉到那剑尖似乎已经触到了自己胸前的衣服，假如兰斯反应再晚上那么一眨眼的工夫，此刻恐怕早已利剑穿胸。

兰斯来不及害怕，那已经隐入暗影中的剑却又突然出现，从一个极为刁钻恶毒的角度向兰斯肋下刺去，速度之快简直到了肉眼难辨的程度，只能隐约的看到一抹寒光破空而至。

兰斯急忙再次挥剑向那剑光迎去，就在长剑迎上袭来的剑尖的一刹那，那剑光却又突然隐去，仿佛刚才只是兰斯的一个错觉，一个幻影。

兰斯当然知道并非如此，果然，下一剑又从自己的侧方刺到，黑暗中这人剑招之迅捷快速，攻势之凌厉恶毒，简直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的每一剑的出剑角度和速度都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而每一剑都是攻敌之狠招，让兰斯不得不格挡，而下一剑的攻击角度又自然来自这一剑引发的破绽，如此兰斯在第一剑陷入被动的情况下，连续格挡了对方的二十几剑，仍然未能和对方剑尖相交，而敌人的剑尖有数次几乎已经刺到了兰斯的身上，兰斯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剑尖的刺骨寒意。最为可怖的是，那人每一剑攻击的角度都极为巧妙，使自己处在兰斯手中长剑的攻击死角，换言之，兰斯即便是想要采取两败俱伤的打法逼迫对方转攻为守都不能。

尽管兰斯心神专注剑上，手上的长剑丝毫不乱，看起来总能在刻不容缓的刹那将敌人攻击的路线封死，但是这种手忙脚乱的局势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心理压力。

特别是敌人的剑仿佛是毒蛇一般，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击，剑势诡异而恶毒，使兰斯每一剑都必须用全力应付，竟然一点都缓不出手来。

这不由得让兰斯冷汗直冒。整个屋子里都是劲气破空的声音，竟然完全没有兵器的撞击声。

那人的每一剑刺出都会有“嗤”的一声尖利的啸声，显示出那人的剑上的速度之快和力道之强。

而兰斯的剑声音则要小很多，只是有微微的嘶嘶声，则证明兰斯尽管处在下风，控制剑的时候还行有余力，只要能扳回先手，则情况定然有明显改善。然而那人剑法极为严密，竟然完全没有丝毫疏忽和破绽，让兰斯可以抓住机会反击。

不知道那敌人刺出了多少剑，兰斯渐渐熟悉了幽暗的屋子里的光线，也开始对那人的剑路渐渐有些熟悉，这才找到机会，一剑砍出，“叮”的一声，砍在那人的剑尖上，将他的长剑荡了开去。

兰斯听到那人低哼了一声，向后退开几步，站在原地不动，似乎知道已经失去了先手，想杀死兰斯的机会已经很小，便不再进攻。

兰斯这才喘过一口气来，发现自己的掌心湿湿的竟然全是冷汗。

兰斯定了定神，刚才的交战兰斯几乎一直在生死一发的边缘，时间虽短，却是兰斯来明珠国以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一战。

兰斯这才有机会打量周围的环境。他抬头向那人望去，那人头上戴着黑色的宽边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庞，身上披着黑色的披风，掩盖了他的身形，但是兰斯可以肯定那一定是北丰朝。

不仅仅是来自推断，更重要的是对方凌厉倨傲的眼神，以及刚才所显示的剑法。

在他的旁边，阴暗潮湿的屋子里是长长的通铺，上面是堆积着凌乱而破旧的被褥，看起来这一间小小的屋子里至少可能住了十几名工人，使整个房间显得颇为狭窄。

床上和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在屋子里污浊的空气中弥漫。

兰斯感到一阵恶心，随即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怒火，“北丰朝，你……你竟然把他们都灭口了，他们能知道些什么呢，最多只是一些不重要的线索，又能碍着你些什么！你竟然如此狠毒……”

那人好整以暇的抚摸着手中的长剑，却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是北丰朝，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他们的口中不会有太重要的线索，不过……我做事从来不喜欢给敌人留下任何机会。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兰斯艰难的呼吸两口空气，说道：“仅仅是为了小心一些，就要这么多人为你送上性命？”

那人理所当然的漫然说道：“是。”

“你去死吧！”

兰斯怒吼着冲了上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胸中的一把怒火化作手中剑上的杀气，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剑上的剑气振起满屋尘土，在空中盘旋飞舞，屋子里光线为之一暗，整个房间也为之震荡起来，仿佛随时会崩塌。

那人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兰斯受挫的气势反而因被激怒而有了成倍的提高，更没想到兰斯善用这种气势转瞬之间便转守为攻，他猝不及防的向一侧躲闪，试图避过兰斯的锋芒，再挫败兰斯的锐气。

哪知兰斯的攻击有如长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让他竟然一时没有还手的力量，只能在兰斯的剑气的笼罩之下左躲右闪，竟然和适才兰斯的窘况颇为相似。

他自然知道，这主要是屋子空间狭小之故，倘若在空旷平地，他自然可以先行退开，再引发攻势。

兰斯的进攻仿佛永无休止一般，看起来后力悠长，那人突然叫道：“且住，听我一言。”

兰斯怔了怔，明知道可能是对方的缓兵之计，但是装作没听见兰斯还是做不出来，便收住手中的长剑，听北丰朝说什么。

那人站在原地送了口气，说道：“你这样向我进攻，莫非是想要现在就和我决一死战吗？”他这样一说，自然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就是北丰朝。

兰斯冷然道：“是又如何？我已经对你那些无聊的说辞感到厌烦了，为了少一些人因我而死，我看还是现在解决了你干净俐落。”

那人朗然笑道：“在这里决斗？你纵然杀了我，又能如何？你怎么和别人解释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

兰斯刚才本也是凭着一时的愤怒，其实心中并无必杀北丰朝的决心，此刻逐渐平静，说道：“这还不简单，毁尸灭迹便是！又有谁能知道？”

那人观察兰斯的杀意大为减弱，气势也有所动摇，这才放下心来，哑然笑道：“没想到叶惊雷你也这么爱开玩笑，那么你可是要连你身后的那位也一并灭口吗？这种事我做得出来，你却未必做得出来。”

兰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工头，淡淡的说道：“也罢，就放你走又如何，反正你的阴谋已经失败，你无法把这个工头灭口，便无法湮灭所有线索，这一个回合你已经输啦。”

那人暗叫厉害，没想到兰斯很快就开始向自己的心理施加压力，如同自己先前一般，他脸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世事如棋，谁输谁赢，哪有那么简单？还是不要过早下结论的好。不过我倒是对你怎么能这么快赶来这里很感兴趣。你找到桌子底下那张纸条了吗？”

兰斯微笑不答。那人又自顾自地说道：“你一定是找到了。要不然，一定是我看走了眼，太看得起你了。不过，难道你竟然能够从那纸条上找到破绽？这倒是让我非常诧异。如果真是这样，我对你的评价就需要再提高一个层次才行。”

兰斯微笑道：“随便你怎么猜好了。不过我劝北丰朝你还是先为自己担心比较好。即便是贵为北丰家族的继承人，也不能随便杀人而不会受到制裁吧？”

兰斯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工头，说道：“有人证在此，看你怎么逃得了。而且你杀的百业堂珠宝行的掌柜还是个水晶国人，惹起外交纠纷也不稀奇。我倒要看看你被人命案弄到焦头烂额之后，还有没有精力追查桑德斯伯爵的下落。”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随即变得懒洋洋地说道：“谁说我是北丰朝？”说着，慢慢的抬起手，将遮住了相貌的宽边帽慢慢的揭了起来，走出了一张陌生的年轻人的脸。

兰斯不由得微微一怔，看那人先前和他的对话，明明已经默认了他就是北丰朝，哪里知道，解开他的帽子，竟然会是一个陌生人？

然而，兰斯也只是这一瞬间的迷惑而已，当他的目光转到眼前这个人眼中那种傲慢和嘲弄的眼神时，就立刻醒悟：他就是北丰朝。只不过是一个易容改装过的北丰朝。

北丰朝要的也就是他这一瞬间的迷惑，他忽然发出一声长啸，手中长剑向兰斯刺过来，兰斯匆忙之中，只得微微侧身，让开半步，北丰朝已经从他的身边倏忽的越过。

兰斯心中暗叫不妙，转过头时，只听到那工头闷哼一声，已经面容扭曲，慢慢的软倒在地。

在他的胸口，一抹剑痕正在汩汩地流出鲜血，那剑痕干净而整齐，就如同百业堂珠宝行的掌柜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此时北丰朝飞快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兰斯的视线之中。

兰斯低头摸了摸那工头的脉搏，确定他已经死亡，这才颓然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北丰朝……实在是一个可畏可怖的敌人，最可怕的不在于他的心机和战术，而在于他的狠毒和谨慎。

那种不会给予对手任何可乘之机，同时也不会放过对手的任何弱点的锱铢必较的手法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第四章情感抉择

北丰朝的住处，并不是在宏伟的北丰公爵府，而是在城北的一条街上的一座小小的住宅。在北丰公爵府中，他的另外九个哥哥，正在为了争夺继承人的资格而大打出手，明争暗斗，不可开交。

北丰家上一代有资格继承北丰公爵爵位的人，都已经或者因为战乱，或者因为疾病，或者是意外，先后去世，留下了十个年轻一辈的子弟。由于他们的父亲，或早或晚的曾经承袭公爵的爵位，使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了成为继承爵位的嗣子的资格，也就导致了这一代连续不断的纷争。

北丰朝，非常不幸的是，尽管他的才华在所有的兄弟当中是佼佼者，但是，他是末房，且又是所有兄弟当中年纪最轻的一个，在年幼的时候又失去了母亲，没有少受过众多兄弟的欺负。当然，在长大以后，他全部都已经数倍奉还。

但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使他成为所有的弟兄当中，最有资格，也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代北丰公爵的人。

北丰朝的住处，分布非常奇怪。

整个住宅分为东西两个院子，东面的一个院子，里面全是男的，包括了北丰朝的书房，会客室，等等，也包括了他的家臣，仆从。

而西面的院子，则全是女子，里面包括了侍女丫鬟，婢仆，以及一些权贵赠送的美貌妾婢。这里，还有北丰朝名义上的卧室。

而事实上，北丰朝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书房休憩，极少在卧室就寝——尽管北丰朝经常性的需要到西院去放松一下，但是却严禁这些女子涉足他的书房，在北丰朝看来，东院才是他真正生活的地方。

这实际上反映出了北丰朝在对待女子方面的矛盾心理：一方面，年轻的充满了旺盛精力的身体对女性有着本能的渴求，另外一方面，他又认为自己生活中女性的存在，会干涉到自己的自由的生活空间。

一方面对于女性的优雅和美丽充满着爱慕和追求，另外一方面，对于女性所表现出的庸俗，却是让他难以接受的部分，以及在渴求得到满足之后的厌倦，有着一种极端的厌恶。

这就导致北丰朝在对待女性的时候，经常会表现出极端相反的态度。有的时候极为尊重体贴，有的时候则表现得极为鄙视厌恶。

北丰朝回来的时候，尽管神采奕奕，但是眉宇之间仍然掩盖不住一丝疲倦。

今天和叶惊雷的钩心斗角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心力和体力。显然，叶惊雷的实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一些，让他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很多时候，面对叶惊雷，北丰朝甚至会有一种害怕会输的感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是让人又害怕又兴奋，想要远离又舍不得。

北丰朝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能给自己带来害怕失败的压力和紧张的对手，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分外刺激和兴奋，甚至有一种兴奋到战栗的感觉。

“人生实在是一件很乏味的事，”北丰朝舒服的坐在椅子上，放松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喃喃地想道：“倘若只能日复一日的重复沉闷的生活，我想，只有在战胜别人的那一刹那，才能够感觉到那种激动和兴奋的喜悦，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生命激情。倘若没有了不断的挑战和战斗，这么日复一日的日子，又如何消磨呢？”

站在他身边的，是从小伺候和抚养他长大的福伯，此刻他正用有些担忧的神情望着北丰朝。

“对了，”北丰朝忽然想了起来，“我让你帮我下请帖，让他们今天晚上来这里赴宴，你都已经办好了吗？”

福伯点了点头。说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北丰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便点头说道：“今天晚上，你把我的书房整理好，我跟大王子弘治明珠约好了，今天晚上会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福伯干咳一声，有些犹豫地说道：“少主，跟大王子他们，还是不要走得太近……”

北丰朝不悦地说道：“我自有分寸，用得着你教吗？”

福伯急忙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北丰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假如刚才叶惊雷所表现出来的勃然愤怒是真的，也许他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难以对付。因为他的心太软，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如果一个人很容易被激怒，就一定可以有办法抓住他的弱点，利用他的弱点来击败他。

问题在于到底叶惊雷是真的被激怒了，还是故意的利用这种愤怒来加强自己的气势呢？

这两种情况显然有着明显的区别，让他对叶惊雷的估计也截然不同。

倘若是后者，则说明这种愤怒仍然是在叶惊雷理智的控制之下的，其实是一种对情绪的利用，而不是情绪的失控。

北丰朝陷入沉思之中。

黄昏时候，天色渐晚，秋风吹来，寒气阵阵。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行人匆匆，忽然之间气氛变冷，温度下降，每个人都只希望快一点回到温暖的家。

街边的街灯渐渐地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远远看去，星星点点的来自于每一栋房屋的灯火，都象征着一处温暖的家。

然而，兰斯却站在家门口，犹豫着不敢走进去。他已经站在门前徘徊了很久，走来走去，仍然不敢踏进去。也许是由于心中的内疚吧。

“我该如何面对凤音呢？如何向她解释这个赌约？而别人又会怎么看呢？”兰斯心中翻来覆去的想。

不过事情总要有面对的时候。最终兰斯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暂时隐瞒这个赌约，和所有的人一样。

这种时候，任何人都会有侥幸心理：只要自己赢得这场赌约，就可以当作这件事从未发生过，成为一个小小的秘密，就不会伤害任何人。

于是，他打定主意，鼓起勇气，推开门走进去。

“大哥！”

第一个迎接他的自然是浅雨，她喜孜孜跑过来环住兰斯的骼膊，偎依在兰斯身边——这和每一天一样。但今天她却没有说话。

兰斯立刻能够从她的眼睛里感觉到，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因为浅雨是藏不住事情的，她的眼神流露出担忧。

兰斯拉着浅雨的手，走进大厅，立刻觉得整个大厅的气氛极为沉闷凝重，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大厅里点着几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却并无助于改善这种奇怪的沉闷气氛。

翩翩和纤纤两个人站在大厅的旁边，凤音，背对着厅的门口，呆呆地出神，面无表情。

夏月坐在左侧的椅子上，一脸置疑和不悦的神色。看到兰斯的到来，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兰斯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眼睛直直的瞪着自己，目光中的闪烁出来不满和不悦，一副质问的表情。

兰斯不由得心中一怔，而坐在夏月的对面的，是梦蝶。

她的脸上正在向兰斯绽开一个微笑，但是这微笑当中，却有存在着一些借机取笑的味道，还带有一点点的不怀好意。

兰斯心头立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他仍然挺了挺胸膛，故作坦然地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没想到大家都在这里，真是巧得很。”

沉默中。

竟然没有人回答。

大厅里的几个女人，以她们各自的神态静静地待在那里，似乎没有听到兰斯的话。只剩梦蝶，坐在那里仍然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态。

兰斯略感诧异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兰斯低头向靠在自己身边的浅雨露出询问的神色，浅雨亮晶晶的眸子也抬头向兰斯对视，露出了有些担心的神色。

“发生了什么事！”最后还是夏月忍不住：“亏你还好意思问，你还是问问自己吧。你做过什么，当然是你自己最清楚。你把凤音姊看成什么？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坏到这种程度。”说着脸上露出愤怒，憎恨，厌恶等神情。

凤音背过身去，从侧面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了内心的激动。

看到兰斯仍然还不是很明白，浅雨低声在兰斯耳边说道：“下午，我们听到一个消息，你和北丰朝打赌，打赌的赌注是凤音姊。”

兰斯怔了怔：“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夏月愤愤地说道：“我们怎么会知道？现在整个枫城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每个人都在议论，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我们倒是宁愿不知道，但是可能吗？”

兰斯全身一震，这才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北丰朝早就找人放出风声，把这件事情传得满城风雨，自己原本想把这件事情当作一个秘密隐藏下来，现在也不可能了。

说着，夏月向前跨出几步，凑到兰斯的面前，质问道：“叶惊雷，你说说看，你到底把凤音姊看成什么了？你把她当作是你们家的阿狗阿猫吗？你凭什么拿凤音姊做赌注？凤音姊是你的吗？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简直不是人，你……真是下流无耻！”

看到兰斯哑口无言，夏月继续说道：“我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臭男人！凤音姊来到枫城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爱，非常注意自身的名声，你知道女儿家的清白名声有多么重要吗？你知道，稍微有一些不注意，会有多少难听的流言蜚语吗？被你这么一闹，你知道会对凤音姊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在北丰朝的逼迫之下答应了这个赌约，兰斯心中本来就满怀愧疚，但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发展得更加严重。

兰斯现在内疚不已，恨不得能让凤音刺自己两刀，才能让自己的内疚减轻一点。只要能够让凤音心中好过一些，兰斯现在真愿意做任何事去补偿的。

兰斯现在开始意识到，如果早知这个结果，他宁愿一早就和北丰朝撕破脸，就算因此被揭穿身分，流亡四方，再怎么麻烦，也无所谓。

因为伤害到自己的朋友，正是他所最不愿意看到的。

更何况是凤音，这个和他有着扯不清楚的联系，还有着感情上的微妙联系的如此平和无争的女孩。

越是这样清白善良，无争而和善的女孩子，兰斯看到她因为自己而被伤害的时候就越发有罪恶感。

兰斯觉得无地自容。

夏月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知不知道那些人说得多么难听？他们说你和北丰朝为了凤音姊争风吃醋，还说你和凤音姊是……还说凤音姊被你这个色狼钓上了，说是凤音姊终于捺不住春心寂寞……很多话我都说不出口。

“叶惊雷，我真的想杀了你，你是我见过最坏的家伙。你知道女儿家冰清玉洁的名声何等重要吗？凤音姊在明珠国这些年，洁身自爱，身分何等崇高，寻常男子连见她一面都难，就是为了杜绝别人的闲话。可是你……你去和那些坏女人鬼混好了，再怎么闹也就罢了，何苦把凤音姊也牵扯进来？”

兰斯被夏月骂得半晌无言，惭愧欲死，坐到凤音的身后，轻轻地说了声：“凤音……”就再说不下去了。

凤音却一直不肯转过头，背过身的肩头一阵颤动，似乎是在无声的抽咽，兰斯伸手想去安慰，手伸到半空，却又突然停住。

夏月不悦地说道：“叶惊雷！你倒是说话呀。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兰斯张了张嘴，却只是干干巴巴地说出几个字：“我是不得已的。”

“你有什么不得已？”夏月怒气冲冲。

兰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凤音此时再也忍不住，她不敢转头看兰斯，只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此时被夏月一番话说得越发委屈，再也忍耐不住，忍耐多时突然泪水夺眶而出。

她急忙伸出袖子遮住流泪的脸，转过身，低下头，怕让兰斯看到满是泪水的苍白脸孔，便要急急忙忙向外面跑出去。

兰斯伸手想要阻拦，手伸出一半，却又缩了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音掩着脸急匆匆地离开消失在视线之中。

“傻瓜！还不快去追吗？”那是梦蝶的声音。“赶紧上去赔罪。”

兰斯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回答，此刻心中过于自责和内疚，竟然连向凤音解释的勇气都没有。

夏月恨恨的跺了跺脚，瞪了兰斯一眼，飞身追了出去。

兰斯此时的心情愧悔到无以复加，周围每一个人的眼光，在他此刻的心情看来，似乎都是在谴责他，让他觉得整个世界简直没有立足之地。

梦蝶笑吟吟地说道：“怎么？你真的不准备追出去吗？我教你三个字的咒语，一定能够让凤音姊转怒为喜的。”

兰斯怔了怔，转头望向梦蝶，说道：“什么咒语？”

梦蝶笑嘻嘻的说道：“这三个字的咒语就是：我爱你。要知道，只要有了这个理由，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至少在女孩子看来是如此。赶快去呀，说上几句贴心话，就雨过天晴了。”

兰斯听了这话，反而颓然而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副心乱如麻的神情。

这个反应倒是让梦蝶颇为诧异，翩翩、纤纤一直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只有浅雨握着兰斯的手无声的安慰兰斯，那种痛苦和焦虑似乎感同身受一般。

寂静再一次蔓延在大厅里。

许久，梦蝶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说道：“天晚了，我要回去了。兰……叶惊雷，你不来送我吗？是不是有一点有失礼貌？”

兰斯苦笑地站起来，机械般的跟在梦蝶的身后向外面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秋风吹起满街的落叶，空气中充满着侵人肌肤的寒意。

送到门口，兰斯便站在原地，似乎是到此为止的意思，梦蝶却抢先说道：“这么黑这么冷的天气，让一个女孩子走回去，很危险的，你不知道吗？”

兰斯有气无力的叹口气，跟着梦蝶走出来。

街上行人匆匆，夜色沉沉。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往前走，只有风儿刮起地上一地树叶的瑟瑟声传来。

兰斯心绪渐渐平静，干咳一声，似乎是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说道：“对了，我一直没有问你，那天你究竟是被什么人暗算，受到了精神魔法的禁制。”

梦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心神恍惚的兰斯却显然没有发觉，梦蝶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天本来是和一个朋友约好了观看最新出的歌舞剧，哪知道半路上，被一群人劫持，后来的事情，我就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黑衣蒙面人向我施展精神禁锢的魔法。”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可见当时的情景，此刻还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那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经历。”

兰斯说道：“这些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梦蝶妩媚的白了兰斯一眼说道：“若有什么线索，梦蝶早就告诉别人，把这些家伙都抓起来了！小女子虽然没有你凤音姊那么神通广大，但也还是有不少护花使者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兰斯苦笑，却不明白她话中说凤音神通广大的意思，但此时也没有心情问，心想：“想必梦蝶也认识很多上流社会的权贵，诸如二王子欣苑明珠之流，都拜倒在她的裙下。听说梦蝶受到挟持，一定有很多人大献殷勤吧。”

兰斯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他一直以来都感到迷惑的问题：“你……你究竟是谁？”

梦蝶媚笑道：“我就是我喽，还能是谁呢。你问这个做什么？”

兰斯叹了口气，他总是觉得梦蝶的身分和来历非常神秘，一直心中存有一点戒心。不过他早该知道自己这样直接来问她，她是不会说出实话的，自己真是多此一问，兰斯无奈的耸耸肩。

梦蝶忽然向兰斯靠过来，揽着他的肩膊：“兰斯，我也有个问题问你。”

兰斯怔了怔，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真正的名字，这刻听来真有点不习惯。不过更让他不习惯的是梦蝶过于亲昵的姿态。感觉到梦蝶柔软的身体靠在他的背侧，兰斯不由得身体变得有些紧张和不适应。

梦蝶笑吟吟地说道：“就我所知道的，你身边已经有很多的女孩子。在东方联盟，你有冬雪、秀兰，在这里，还有凤音、夏月，还有那个小丫头浅雨……这些人里面，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又或者，是所有的人都不喜欢，还是所有的都喜欢？”

兰斯怔了怔，说道：“你在说什么？你没看到夏月恨我入骨吗？”

梦蝶微笑着说道：“是啊，也许，也许你的确是唯一一个能够让她这样生气的人，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吧，再说，难道那真的算得上是恨吗？”

兰斯怔了怔，没有回答。

梦蝶轻轻叹了口气，难得正经地说道：“兰斯啊，你这个样子会害死人的。难道这些女孩子，竟然没有一个人是你真心喜欢的吗？”

兰斯怔然没有回答。

梦蝶柔声说道：“你好好想想吧。”

兰斯沉默的点头。

第一次觉得梦蝶收起了她那游戏人间的带着挑逗和玩笑味道的神气，跟自己很正经的说话——尽管其实她总是千娇百媚的嗲到让人发软的声调神态并没有变，但是兰斯还是觉得她的语气有点不同。

犹豫了一下，梦蝶又道：“关于你和北丰朝打赌的问题，也许我可以想想办法，帮你找一些线索。你还先是回去吧，不逼你送我了。浅雨那小丫头已经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梦蝶轻轻拍了拍兰斯的肩膀，向兰斯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转头离去。

兰斯站在原地怔然良久，痴痴地想道：“到底我喜欢的是谁呢？”

梦蝶的这个问题，的确击中了兰斯的内心深处一些不敢碰触的地方。

长久以来，兰斯不敢，也不愿意去探索这个问题。

但是在这一刻，兰斯觉得实在无从逃避。

其实，今天的兰斯，已经不是那个在东方联盟时候的天真无邪的少年。

以他今天的眼光和阅历，岂能看不出凤音的离去，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次赌约风波引起的本身？

事实上，兰斯心中也知道，如果自己诚恳地向凤音解释，请求她的原谅，他相信以凤音那样温柔平和的性格，一定会接受他的苦衷和解释。

但是，兰斯同时也知道，如果自己上前解释的话，有些话是必须说的，这就意味着，兰斯必须向凤音迈出关键性微妙的一步，从这一刻起，两个人的关系将不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这种距离的拉近和亲密程度，有的时候是无法避免的。

因为本身他和北丰朝赌约以凤音作为赌注的敏感问题，再加上凤音对兰斯所具有的微妙的感情，使整件事情变得复杂尴尬起来。

兰斯也不是没有想过上前解释，但是当兰斯要解释的时候，他发现他无法做到这一点。

在这一刻，他才发现，也许他的确很欣赏凤音，也对她有着好感，但是还没有到真正的喜欢的程度。

换而言之，兰斯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来突破这一层界限。

这时，兰斯的心中升起一种明悟：这也许正是北丰朝所要达到的效果吧。让兰斯退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让兰斯必须再次作出选择。或者选择与凤音从此疏远，或者违背自己内心的感情，跨越这道男女之间的藩篱。

“我到底喜欢谁呢？”

兰斯喃喃地问自己。

他一直不愿意想这个问题，在很多时候，他故意让自己忘记这个问题。

只不过是因为每当想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让他想起一些痛苦的往事，一些让人难以释怀也难以忘怀的充满痛苦的记忆。

毫无疑问，那个兰斯所不敢回忆，不敢思考的禁区，就是冬雪。

冬雪是兰斯第一个真正从男女之爱这个角度来讲喜欢上的女孩子，也可以算得上是兰斯的初恋，这份感情甚至是毫无来由极为莽撞的。

但是感情就是如此没有理由，不合逻辑，那种魂萦梦牵的感觉，那种甜到心里，痛到骨子里，思念到无时无刻的感觉，并非是兰斯所愿意的，但又却是始终在兰斯的心里。

兰斯最不愿意回忆起的，就是他发现冬雪、长风和剑寒春水隐瞒着自己和大财团达成协议的那一刹那，那个场景，那个近乎血淋淋的场景，在兰斯的心中此刻仍然如此的鲜明，但是兰斯却从来不敢仔细地体会和品味。

每一次想到这件事，兰斯就近乎恐惧的急忙把思绪转到别的地方，不敢揭开伤口对这段经历作出真正的审视和思考。

害怕再体会那种心痛到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觉得没有意义的感觉。

毫无疑问，直到今天，当兰斯想到冬雪的时候，还会有一阵一阵的心痛感觉，所以他总是刻意的让自己不要去想她，故意的想要忘记她。但是每每在他以为已经忘记的时候，不期然的冬雪的影子却又突然出现。

即便是受过伤，也同样无法忘记。这算是真心喜欢吗？

他而对于秀兰呢？

兰斯惆怅地抬起头望着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眷恋和思念。

对秀兰的喜欢，有时候仿佛是不由自主地被拉过去的。

只是因为她那么可爱，是因为只要和秀兰在一起，不管多么灰暗多么痛苦的日子，都可以轻松愉快地度过。

只是因为，在任何时候，和秀兰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有趣，心灵总是那么的轻松。

只是因为，她的每一个欢笑和眼神，最终都让兰斯沉溺而不可自拔。最终让兰斯无比眷恋那种只属于秀兰的快乐和轻松滋味，再也无法摆脱和舍弃。

倘若不是秀兰早早地离开了东方联盟，毫无疑问，今天的兰斯心中不会有任何怀疑，不会再有游移不定，也许早就作出了选择。

即使是现在，兰斯有哪一天没有把秀兰放在心里想上几遍呢？

在东方联盟和秀兰离别的情景，恐怕会使兰斯一生都难以忘怀。

因为正是在那一刻，正是在离别的那一刻，兰斯真切地感觉到了他对秀兰的眷恋和喜欢。也是在那一刻，他发现，他的内心，已经不知不觉地慢慢的填满了秀兰的影子。

而对于其他的人，则兰斯不那么肯定了。

对于浅雨而言，兰斯的确对她有着一份非常奇特的感情。但是，这份感情应该是属于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吧。

面对着她单纯而清澈的眼睛时，那充满依赖和无限信任的神气，兰斯总是会升起一股难以分辨的爱怜感觉。

那种感情很难分辨清楚，也许兰斯很难对此作出界定。也许兰斯可以欺骗自己说那只是纯粹的关怀小妹妹的感情，但连他内心也有着一丝不确定。

因为浅雨实在已经跟他一起太久了，以至于兰斯已经习惯把她当作生活的一部分，兰斯很难想象没有这个看起来纯净，宁静，充满灵气，内向，其实骨子里脾气很火爆的小女孩，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对于夏月，作为童年的玩伴，很长时间里唯一一个可以想念的朋友，也是第一个进入兰斯心中的女孩。

在兰斯最脆弱和无助的时候，正是夏月的出现，成为当年那个少年心中最珍贵的朋友，这一份感情就显得格外的深刻。

即便世事变迁，到了今天，兰斯内心最深处仍然顽固的保留着当年的那一份遥远的感情。

那份在心里对夏月那种不由自主的强烈关心和爱护，其实是不下于对任何一个人的，但是这算是什么感情呢？

兰斯自己也觉得困惑。

而对于凤音和梦蝶，情况本来非常的单纯。

对于凤音，本来除了对于一个美丽温柔的少女最基本的好感——这恐怕是任何一个少男所都会产生的——此外，兰斯很难说心中还有着更多强烈的感情。

但是从她把处于沉睡中的兰斯唤醒的那一刻，一切已经开始起着微妙的变化。凤音是含蓄的，含蓄到她也许永远不会坦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意，但是她的眼神和行动，兰斯能体会不到吗？

正是因为这一点，处于幼苗期的微妙感情还没有成长起来，仅仅是隐藏在两个人心里的一点奇异的相互吸引，还没有成长为强烈的感情。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以凤音的矜持含蓄和兰斯目前的犹豫仿徨，这点微妙的感情可能永远都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而对于梦蝶，兰斯一方面能够感受到她超人的魅惑力，那种如梦幻一般的妩媚醉人气质，但是同时，兰斯又对她深深地怀着一丝戒心。

原因很简单，这个女孩子不仅仅神秘，更重要的是，她过于柔媚颠倒众生的气质，让兰斯总觉得她不是一个能让人信任的人。这个女孩子给兰斯的感觉是似乎她随时都会飞走的。

即便是梦蝶告诉兰斯她喜欢他的时候，兰斯心中更多的感觉是认为这只是一种带着挑逗口吻的调侃和玩笑。

在兰斯看来，他很难分清楚总是在微笑的梦蝶，她所说出的话究竟哪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哪一句是真心地倾诉，而哪一句只是调侃捉弄。

所以最安全的自然是全部都不相信。

有的时候，兰斯真的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冬雪，这样心中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和矛盾，自己就可以专心地去喜欢去追求秀兰。

而秀兰呢？你究竟在哪里呢，此刻，也许远隔千山万水。

尽管兰斯每一次都告诉自己要相信秀兰对自己的感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兰斯心中仍然忍不住升起越来越沉重的担忧和焦虑。

此刻的秀兰，是否正在纳兰明珠的陪伴之下，在大陆上漫游呢？

这个念头让兰斯忍不出升起一丝难过。

第五章北丰夜宴

回到家，兰斯的脚步沉重而疲惫，心情压抑而悲伤，无论如何，夏月和凤音的不谅解，还是让兰斯的心中非常难过。

晚饭就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之中开始。两个小蓝人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也渐渐地沉默下来，这一顿饭吃得是味如嚼蜡，索然无味。

好在有浅雨一直拉着兰斯的手，虽然不说话，眼睛也一直关切的望着兰斯。

吃过饭，两个小蓝人将碗筷收拾干净，兰斯仍然坐在饭桌上发楞，过了一会儿，兰斯回过神来，看到浅雨坐在自己的旁边，转头看着自己，亮晶晶的眸子里流露出关切的神情，兰斯苦笑一下说道：“浅雨，你怪不怪大哥？”

浅雨有些意外，怔了怔，说道：“为什么要怪呢？”

兰斯说道：“因为大哥今天做的事。”(http://www.yunxiaoge.com云霄阁合集)

浅雨想了想说道：“不会呀，当然不会。”

兰斯看了看浅雨，说道：“为什么？难道你的心中一点点的介意都没有吗？难道你不觉得有些看不起或者鄙视大哥吗？”

兰斯问出这句话，才发现，其实自己心里倒是很在意浅雨对自己的想法。

浅雨坚决的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当然不会。”

她那双会说话的眸子，似乎也在重复强调着她的说法。

“为什么？”兰斯略感诧异。又或者是有些不相信，又或者是感到欣慰，同时却又更加的担心。

浅雨摊了摊手，坦然的带着理所当然的神情说道：“因为大哥是好人。”

兰斯怔了怔：“然后呢？”

浅雨干脆爽俐的摇了摇头，答：“没有了。”

兰斯想了想，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呢？可是我今天做了坏事。”

浅雨耸了耸肩说道：“那——你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知道你是不会做坏事的，因为你是好人。”

兰斯想了想说道：“可如果我真的做了坏事呢？你会不会瞧不起你大哥？”

浅雨歪着头，眼中露出努力思考的神情说道：“大哥是好人，所以不会做坏事。如果他们觉得是坏事，嗯……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兰斯苦笑，原来浅雨对所有逻辑的基础，就是自己是好人，到底她这个观念是怎么来，可真的是不得而知。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目前浅雨的心目中，恐怕自己做什么，她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是对的。

兰斯爱怜的揉了揉浅雨头上红色的短发，倒觉得安心不少，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无条件的信任自己，这种感觉让兰斯颇为温暖，说道：“早点睡吧。”

说完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没有开灯，无边的黑暗在周围弥漫着。

兰斯闭上眼睛，放松身心，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够感觉到内心的脆弱和疲惫，以及心中的痛苦和失落。

今天，是非常失败的一天，先后数次败在了北丰朝的手中。包括今天晚上这一场风波，恐怕也都在北丰朝的算计之中吧。

兰斯的心中非常难过，沉甸甸的仿佛喘不过气来一般。

疲惫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持进一步的行动，但是受到了强烈刺激的心灵此刻却异常的活跃。这一天的各种影像、片段、声音都在兰斯的面前飞舞，有如走马灯一般不断的变换。

兰斯的心中一会儿浮起凤音那受伤的眼神，就感觉羞愧无地，一会儿看到夏月眼睛里的愤怒和恨意，感觉一阵心痛……

在迷迷糊糊的心神完全脱离了控制的这一刻，许许多多的伤心都一起涌了上来。小时候受到的捉弄和伤害，凯西叔叔的死，夏尔爷爷的去世……都一起涌上心头。

与冬雪的决裂，想必已经此生永远无法再见。即使再见，也不过是形同陌路，徒惹伤痛而已。

和秀兰的分离，此刻天各一方，到底以后还有没有相见的一天呢？会不会多年以后，有一天再次重逢，秀兰已经名花有主了呢？

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伤痛和悲苦，所有的担心和焦虑都爆发出来，在消极和悲伤的心情下，这一切显得格外凄凉。

兰斯彻底的沉浸到了痛苦和消极的情绪之中，渐渐觉得人生毫无意义，当真有一种生无所恋的感觉。只剩下无尽的厌倦，厌倦……

平躺在床上，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过了多久，似睡似醒。

忽然，在寂静的夜里，卧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小巧的身形溜了进来。

这是浅雨。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兰斯的窗前，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静静地注视着兰斯，一脸关切担心的神气。

兰斯却仿佛是有感应一般的忽然睁开眼睛，望见了浅雨脸上带带着一丝心痛和悲伤痛苦的神情，让兰斯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心突然解脱出来，获得一阵轻松。

兰斯关心地问道：“浅雨，怎么了？是不是又睡不着？”说着，向浅雨伸出双手。

浅雨二话不说，轻巧地爬上床，投入张开的兰斯的双手，兰斯将她拥入怀中。

浅雨像一只小猫一样的轻轻趴在兰斯的身上，把头轻轻靠在兰斯的胸膛上，右手攥得紧紧的，放在心口。

兰斯感觉那温暖柔软的娇小身躯靠在怀中，觉得空虚难受的胸口也是一阵充实。“其实我比浅雨更需要这样的拥抱。”

兰斯嗅着浅雨身上温馨的气息，模糊的想道，“我总以为对浅雨的迁就是为了满足浅雨对自己的依赖，是为了安慰浅雨，其实也许我比浅雨更渴望和需要这种亲密温馨的接触吧，否则我为什么总是无法拒绝呢？”

兰斯伸出手搭在浅雨纤细的肩上，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早点入睡，无意中碰到了浅雨紧握的拳头，怔了怔说道：“你的手里握着什么？”

浅雨不吭声，拳头握得紧紧的，却不肯松开。

兰斯怔了怔，这段时间以来，浅雨对自己的命令基本上是百依百顺，极少会出现像刚刚开始那样抗拒的情况，兰斯想了想，恍然而悟：“是那块水晶钻？”

浅雨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好难受。”说着扑在兰斯的胸口，用力抱住兰斯呜咽着哭了起来，泪水很快浸湿了兰斯的衣服。

兰斯刚刚张口要问她为什么难受，心中却突然明白过来，浅雨睡觉的时候，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睡，一定要抱着这块水晶钻，兰斯知道她有这个习惯，也许是在抱着这块水晶钻的时候，能够感应到兰斯，可以给于浅雨一点安全感，能够让她安心。所以兰斯也没有阻止她。

想必是刚才自己的心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浅雨感受到了自己的这种心情，因而受到了影响。

兰斯把自己心中的难过放到一边，收拾心情，柔声说道：“我现在好多了，浅雨不要担心了，好不好？”

浅雨温顺的轻轻点了点头，却仍然趴在兰斯胸前没有离开。

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兰斯怀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两个人都睁着眼睛，丝毫没有半点睡意。

兰斯是因为心潮起伏，而浅雨则是因为一直将自己的心和兰斯连在一起。

“我睡不着。”浅雨拉了拉兰斯，这是第一次浅雨和兰斯在一起也会失眠，“我们去看月亮好不好？”

兰斯失笑：“今天没有月亮的。”

“那就看星星。”浅雨揽着兰斯的手，悄悄地避免惊动两个小蓝人，慢慢地溜出来。

兰斯见浅雨只穿着贴身小衣，怕她着凉，便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

看起来已经到了后半夜，天上寒星点点，气温分外的寒冷。

两个人爬到屋顶的最高处，坐在屋顶上，肩并肩地望着星星。

横竖睡不着，不如聊聊天。

“对了，”浅雨忽然说道：“那个……那个老头子。”

“封印法师。”兰斯纠正她说道。“你的导师，不要叫他老头子。”

浅雨点头说道：“可是……他说不介意我叫他老头子。”

兰斯无奈的耸了耸肩，很难想象封印法师是怎么教浅雨的。“他怎么了？”

浅雨这才继续说下去：“他说这两天如果有空，请你过去一下，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兰斯点了点头，心想：“难道是浅雨又做出什么事情？又楞头楞脑地惹出什么祸？”

兰斯像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的说道：“啊，对了。这几天你去他那里接受指导了吗？已经有好几天了吧？”浅雨点了点头，兰斯说道：“怎么样？他对你还好吗？”

浅雨想了想，歪着头说道：“嗯——没有大哥好。”

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也很好的。我说想要什么东西，他都会给我买。

“昨天还说要送给我一套很漂亮的魔法袍，不过我不要。他也是个好人，对不对？”说到这里，浅雨转头望着兰斯，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

兰斯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是。”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象封印法师拚命讨好浅雨的样子。

说真的，有些人生来就有那么一种气质和魅力，能够让周围的人想尽办法本能地想要得到其好感。

听说古代的精灵人，都有这种奇特的魅力。甚至，这种魅力在达到巅峰的时候，能够魅惑动物，使它们听从自己的指挥。

不过非常遗憾，以浅雨这种在陌生人面前一个字都不会蹦出来的个性，而且心思又那么奇怪，封印法师想要讨好浅雨，恐怕是得大费周章了。

“对了，他都教了你些什么？”兰斯关心地问道。

浅雨说道：“瞪眼睛。”

“瞪眼睛？”兰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浅雨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啊，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精神专注式冥想，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一件东西，什么也不想，我叫它瞪眼睛。那个老头子说这样可以迅速地提高对精神力的控制能力。”

兰斯点了点头，借着淡淡的星光，转头向浅雨看去。

淡淡的星光下，浅雨那充满灵气和野性的脸庞显得格外神秘，而她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更明亮，似乎满天的繁星，也在这双晶莹的眸子映照之下显得黯淡。

兰斯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浅雨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显示出她的精神能力大有增长。又或者，在她的体内原本就有强大的精神力量，而封印法师则想出了一种办法将这种力量释放出来。

几天不见，不，应该说几天没有注意观察，浅雨的身上竟然就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特别是此刻的她，所显示出的气质更加动人，修长而优美，飘逸而出尘，带着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气质。这应该是精神力量增长之后的表现。

兰斯苦笑，没想道封印法师竟然会有这样的本事，果然不愧是一代魔法宗师。“对了，难道他没有教你魔法吗？”

浅雨脸带疑惑的摇了摇头。

兰斯心想：“是应该去找封印法师谈谈，他究竟对浅雨做了什么手脚？他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谈呢？”

忽然想起封印法师这么急切要收浅雨做学徒，一定有什么原因吧，会不会是跟那幅关系到浅雨身世的卷轴有关呢？

兰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脱离了烦恼忧愁和痛苦的漩涡，将这些方面的情绪悄悄地抛在了一边。

想必应该是从浅雨来的那一刻吧。

兰斯自己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自然地度过了修行之路上的又一重难关。

所有修行精神力量的人，无论是修行战技还是修习魔法，都是一个危险重重的过程。

因为随着精神力量的修行和提高，经常会伴随着负面情绪的反弹。在修炼的初期，这种情况并不明显，但是越到后来，精神力量的修行所可能遇到的负面情绪的反弹就越大。

这就意味着，当人们试图控制精神的力量的时候，将精神的力量转变成为有序地受到控制形式的同时，也就必须面临着精神力量混乱的负面而消极的一个方面的抵抗。

每隔一段时间，修行者都必须接受一次这样的考验。

对于比较初级的修行者而言，即便是精神力量失控，暂时的陷入混乱之中，也不过是暂时的情绪低落消沉而已，但是身为一个精神力量已经非常强大的修行者，精神混乱所造成的破坏将远远超过一般的修行者。很多人甚至会在这种情况下精神混乱疯狂而自杀，也有一些人会因为精神分裂而死。

兰斯的精神力量在每一次挑战和斗争中不断地成长，他所积累的反作用力，却一直隐藏在其中。正好借着兰斯今天所面对的挫折而突然爆发出来，如果让兰斯继续这样胡思乱想下去，说不定他真的会在极端悲观厌世的情况下自杀。

但是，经受了精神训练之后迅速提高的浅雨，对于兰斯的精神状态的感应能力也有了进一步的提高，本能地感应到了这种危机。

尽管她并不知道如何去化解，但是她的到来，终止了兰斯在自怨自艾的痛苦和悲伤的思路上继续思考，激发了兰斯对于浅雨的保护之心，终于从悲伤的漩涡当中摆脱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浅雨本身的精神力量，对于稳定兰斯的精神状态也有着非常大的好处。

或者说，通过那块奇异的水晶钻，兰斯混乱的精神力量可以受到浅雨宁静的精神状态的影响。

这一切兰斯并不知道，但是却隐约模糊的感觉到了。

当他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浅雨却已经蜷缩在他的怀中悄悄地睡着了。

兰斯对着满天的繁星凝视了好久，渐渐地信心和勇气又回到了心中。怀中毫无戒心的浅雨，带着完全信任的笑容在睡梦之中，同时也给了兰斯一种使命感和责任感。

我要保护我所关心的人，让他们不受任何的伤害，这是我的责任。

兰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浅雨的脸，继续想道：“我绝对不容许有任何人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今天的失败，并非是我能力的不足，实在是因为没有充足的思想准备。我没有料到，北丰朝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也没有在心理上做出足够的应变措施。在以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任何的战斗，都必须全力以赴，绝对不能蛇鼠两端。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已经无法退出，必须全力以赴的接受挑战。

“北丰朝，是一个迟早要解决的问题，逃避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战胜他。

“已经做过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我相信，我会想出办法来补偿。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战胜北丰朝。”

从这一刻起，兰斯才真正的从心理上，把胜利视为一个目标。而在这之前，他只是被动的，被推到了一个必须参加的赌局之中。

这一场赌局，我只能赢不能输。输了，我怎么去面对凤音呢？

正是在这种念头的刺激之下，兰斯的心中飞速地转动着各种念头，想着各种致胜的可能性。

北丰朝现在在做什么？他可能会有些什么样的布局？

他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而我对此又有什么对策？

如何才能够在这一场赌局当中获胜？

这一刻兰斯非常清醒，冷静地思考，完全摆脱了昨天的失败所带来的负面情绪的影响，进入了一种类似于禅定的精神完全贯注的状态。

当兰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明亮，兰斯伸个懒腰，将偎依在自己身上的浅雨拦腰抱了起来，面对着天空的鱼肚白，突然之间充满了信心。

“我一定会赢的！”

这信心看起来毫无来由，但是信心就是信心，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骗不了人的。

夜幕降临的时候，北丰朝的府邸热闹非凡。在大厅之中，坐满了前来赴宴的人。

这些人，年纪最大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年纪最小，也在十六七岁左右。全部都是来自枫城有财有势的名门贵族的公子哥儿，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人，还是枫林学院的学生。

北丰朝平常就很注意使用一些小技巧让这些年轻人佩服敬仰他，以至于臣服。最后，把能够和北丰朝来往，能够成为北丰朝的朋友视为一种荣耀。

他们都还处于精力过剩，喜欢招惹是非的年纪，有无限的时间，有无限的精力来挥霍和享受。这样一群年轻人组成的聚会，自然总是带着热闹和喧嚣的青春气息。

筵席非常丰盛，食物精美可口，难得的是，一向被认为比较孤僻冷傲的北丰朝也放下了他的架子，神情从容温和，使得气氛也非常融洽，可谓宾主尽欢。其间自然少不了各种猜拳行令，掷骰角力之类的游戏来助兴。

等到大家都酒酣耳热的时候，南齐骏举着酒杯站了起来，他一向崇拜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北丰朝，也是北丰朝的死党之一。

他走到大厅中间，大声说道：“听说那个不知死活的叶惊雷，跟北丰大哥打赌，看谁能够先抓住桑德斯伯爵，而且还以凤音小姐作为赌注，大家都听说了吧？”

大厅中诸人轰然答应，其中一个人说道：“说起来，那小子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们北丰大哥什么时候失败过了？他自己也不打听打听。”

“那是，”另一个人说道：“北丰公子十年以来，击败过无数的高手，保持全胜纪录，哪是那个小子能够赢得了的？只不过，北丰公子要是找上门来，他想不应战也不行，大家说是不是？”

有一人说道：“要我说，这小子要是聪明的话，就是立刻拱手臣服，把凤音小姐乖乖地让出来，求北丰大哥放他一条生路，现在竟然还敢打赌，简直是找死。我们就等着看北丰大哥怎么修理他好了。”

众人都连声附和，大厅中升起一片讪笑之声。北丰朝却微笑不语。

南齐骏等到大家的哄笑声渐渐沉寂，这才继续说道：“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以往。因为这一次并非是比武，万一让那小子运气好，瞎猫碰上一个死耗子，正好找到了桑德斯伯爵，让北丰大哥竟然输掉了这一场赌局，岂不是要大伤北丰大哥的颜面？让我们的面子也过不去是不是？”

众人都纷纷表示赞同，南齐骏这才继续说道：“所以呀，刚才我和北丰大哥说，虽然北丰大哥有把握赢得了那小子，不需要我们帮忙，但是事关我们大家的颜面，我们大伙儿也该出点儿力。大伙儿说这话对不对？”

众人哄然叫好，其中一人更大声说道：“那是当然，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现在竟然感动我们老大的女人，是时候教训教训他了。”

南齐骏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呀，尽管北丰朝大哥跟我说不需要咱们帮忙，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要我说，明天开始，我们大伙儿一起想办法把桑德斯伯爵那老儿揪出来，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就算是我们兄弟们之间的一次小小的竞赛，谁要是先找到那家伙，就让北丰大哥请我们到喜雨坊红袖楼花酒去！还要让四大名妓陪酒。你们说怎么样？”

听到南齐骏的话，每个人脸上都眉飞色舞，跃跃欲试。其中一个人说道：“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我们就一起四处搜寻，就算是把整个枫城翻过来，也要把那家伙抓出来。”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北丰朝微笑着轻轻地看了南齐骏一眼，心想：“这小子倒是蛮聪明的。知道这些话我自己不方便说，不用等我吩咐……”

这时，福伯从大厅外面走了进来，向北丰朝做了个手势，北丰朝脸上笑容敛去，站了起来，从容地说道：“大家慢慢的吃，我还有点事，要离开一会儿。”说着，对南齐骏说道：“小骏，你替我招呼大家。”

南齐骏应了一声。

北丰朝离开大厅，来到走廊上，夜色如水，北丰朝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估计一下时间，这才说道：“他们来了？”

福伯点了点头，又不无怀疑地问道：“少爷，你不会是想靠这些人帮你搜捕桑德斯伯爵吧？这些人……”

北丰朝淡淡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只是个幌子而已。让他们在整个城里闹个鸡飞狗跳岂不更好？也免得让叶惊雷那小子怀疑我怎么会没有动静。”说着，北丰朝领先前往书房走去，一边问道：“阿一他们有没有什么消息？”

北丰朝所说的阿一，是北丰朝亲手训练出来的四个剑手之一。这四个人，按照一二三四排名，每一个人都是通过了北丰朝非常严格的训练，在剑术方面造诣非凡，更难得的是，这四个人都各自有其特殊的才能，分别擅长与暗杀，追踪，易容化妆，监视等等。

对北丰朝而言，这四个一手调教出来的子弟，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福伯急忙说道：“阿一已经回来了，似乎还受了点伤。其他的人，没有消息。阿一说有事情要向你禀报。”

北丰朝听了，停住脚步，说道：“带我去见他。”

福伯面带犹豫：“可是……大王子他们还在书房等候呢。”

北丰朝淡淡地说道：“让他们等好了。”说完，不悦地看了福伯一眼，心想：“如果他继续这么多嘴的话，看来我只好把他打发走了。虽然……他伺候我那么多年。”

北丰朝年幼时就失去双亲，可以说在北丰家族的各房中是最单薄的一支，全靠这个老仆人从中周旋照顾。所以到今天，也就只有福伯还敢这样和北丰朝说话。

阿一在偏厅的暗影里等候着，他看起来有二十几岁，身材健硕挺拔，微微有些消瘦。一脸精明强干之色。他的左臂上挂着伤巾，上面依然有血迹慢慢的渗出来。但他看起来似乎丝毫不在意，像一棵树一般地笔直的站在那里，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北丰朝的目光注视在阿一左臂的伤口上，说道：“你的伤怎么样？没事吧？”

他的口气，一方面维持着主人对仆人说话时的距离和居高临下，另外一方面，却又很温和地透露出他对于阿一的关切。

阿一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说道：“多谢主人关心，不碍事。”

北丰朝点了点头，说道：“说说看，情况怎么样？”

阿一简洁地说道：“我们根据主人的线索追查假的桑德斯伯爵，果然在南方部族的聚居地找到了他的行踪，但是这人狡猾得很，而且非常机警，发现有人在查询他的线索，就再次易容逃走，先后换了四个藏身之处，最后一次追踪的时候我们不小心遭到了他的伏击。

“看起来他似乎跟好几股不同的势力有关系。后来，我们追查到他已经到了城外，他们三个继续跟踪下去，让我回来向公子会报一声。”

顿了一顿，他又加上一句：“虽然暂时让他逃脱，但是公子可以放心，刚才我虽受了他一剑，但是也在他身上撒上了千里跟，他一定逃不过他们三个的追踪。”

北丰朝温和的拍了拍阿一的肩膀，说道：“你做得很好，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我不会再给你任务，你回去好好养伤。还有，你可以暂时住在西院，喜欢哪个女人，你可以自己挑。”

阿一的眼神中流露出兴奋和感激的神情，受到如此的重赏，显然颇感意外，急忙躬身施礼说道：“多谢主人！”

北丰朝这才挥手让阿一退下，神色之间有些意外，显然北丰朝也觉得有些低估了桑德斯伯爵的能量。

第六章迷离局势

等到北丰朝来到书房的时候，大王子弘治明珠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之色，甚至还显得很高兴，根本就没有提到自己等了很久。

两个人寒暄客套一番，这才坐下来，弘治明珠仔细地观察着北丰朝，说道：“北丰朝公子叫我来，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有什么用得着我弘治明珠的，尽管说，千万不要客气。”

北丰朝笑了笑，知道弘治明珠一定也听说了自己和叶惊雷打赌的事，以为自己今天找他来是想要请他帮忙，所以才表现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也许他正期望抓住这个机会，把自己拉拢到他的阵营之中。

北丰朝一直在刻意地维持着自己手中的政治力量，使它不至过于强大，引起明珠王的猜忌，同时，又要使它不至过于弱小，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

正是由于北丰朝成功地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使他得以在弘治明珠和欣苑明珠争夺王位中，成为一股决定性的力量。任何一方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都可以迅速地在朝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这也是弘治明珠和欣苑明珠对北丰朝诸多忌惮的原因。

北丰朝微笑说道：“多谢大王子美意。我的事情，想必我自己还料理得了，请大王子放心。至于今天请大王子来，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弘治明珠点了点头，说道：“愿闻其详。”

北丰朝说道：“现在，大王子和二王子为了争夺王位势同水火，这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弘治明珠听了这话，有些不自然的脸上咧出一个笑容，说道：“北丰公子这是哪里话来？我和二弟的感情一向很好，那些传言只不过是捕风捉影而已。”

北丰朝却不理他，继续说道：“人都说大王子睿智英明，平易近人，不像二王子那么脾气暴躁容易冲动，而且大王子身边聚集了很多奇人异士，更有很多朝中的大臣都心向大王子，所以很多人都说，将来大王子继承王位，只不过是实至名归，顺理成章的事情。”

弘治明珠努力掩盖脸上露出来的喜悦之色，却忍不住咧着嘴说道：“我是没有这种想法，也不敢有这种野心，当然，要是父王真的希望我继承他的王位，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一定不会辜负父王的期望。”

北丰朝话锋一转，说道：“虽然人人都说大王子继承王位的希望比较大，但在我看来，大王子虽然笼络了很多人，得到了很多臣子的支持，但是在实际掌握的力量上，却未必比得过二王子。倘若有一天，陛下突然……的话……”

北丰朝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两个字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弘治明珠显然已经明白，“真正说起来，我倒是觉得，二王子继承王位的机会更大一些。”

弘治明珠怔了怔，干笑两声，说道：“倘若父王决定要把王位传给二弟，那也是好得很。”

北丰朝恍若未闻，继续说道：“大王子，为什么我这么说呢？这是因为，在历次的二王子和大王子的交手之中，有两个人起了很关键的作用，一个是现在的京军副统领，盛泽浩，一个是雇佣兵工会的会长傅先智。

“盛泽浩，他目前是名义上的京军的统领，在军方威望很高，由于京军这个系统，四大名门很难渗透进来，可以说，如果一旦发生变乱，掌握着京军的盛泽浩就可以成为举足轻重的力量。我想，大王子一定一直对这个人很头疼吧？”

弘治明珠干咳两声，没有回答。

北丰朝继续说道：“再说说雇佣兵工会的会长傅先智。这个人，行事非常低调，因为雇佣兵公会名义上来说，属于民间组织，但实际上工会的会长仍然是由朝廷委派。这个人，一直都是二王子的死党，也是最早倒向二王子的人，如果不是有他，二王子就不可能站稳脚跟。但是，由于这个人算不上是真正的朝廷重臣，似乎大家都把他忽略了。

“想想看，这些年来，在陛下的苦心经营之下，早已经将雇佣兵工会变成了一个准军事化组织，所有的雇佣兵，都是在雇佣兵工会的同一指挥和调派之下。全国总共十几万雇佣兵，仅在枫城，就有数万之多。这一股势力不是很可怕吗？

“再者，”北丰朝淡淡地看了弘治明珠一言，说道：“二王子首相笼络了很多的来自社会底层的人才，其中有很多是十宗百流的人。二王子靠什么方法来笼络他们呢？其中大部分人，都被安排在了雇佣兵协会。在雇佣兵工会会长傅先智的关照之下，他们可以出任最好的差，获得最优厚的收入。

“只要这两个人一天仍然在，大王子就不可能动得了二王子分毫。即便是陛下，恐怕也要想一想。”北丰朝转头向弘治明珠笑了笑，“这恐怕正是二王子的聪明之处吧。”

大王子沉默下来，显然被北丰朝说中了心事，眼神中流露出担忧和痛恨等复杂的神情。

北丰朝见到火候已到，这才说道：“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能够让大王子把这两个人扳倒，只要这两个人一倒，支持二王子的势力就十去七八，到那个时候，二王子还能够凭什么和大王子争呢？明珠国，自然也就是大王子的天下了。”

大王子抬头望着北丰朝，眼中露出鹰隼一般的捕食的目光，急切地说道：“什么样的机会？”

北丰朝心中微微一哂，“你现在不否认自己想继承王位了？也不再说自己和二王子兄弟情深了。”但脸上却丝毫不表露出来，说道：“这个月，是南方部族的敬神月，也叫做斋月。在这个月，这些蛮人每天晚上都要举行拜神的仪式，这两天正逢月中，正好是最隆重的几天。整个枫城十几万来自南方部族的流民，都会前往城南的几个蛮庙去祈祷。”

大王子弘治明珠点了点头。

北丰朝口中的蛮庙，是当地人对于南方部族的寺庙的蔑称。由于南方部族所信仰的神灵，在枫城人看来的确非常古怪，他们信仰的神叫做九黎大神。不同的部族之间，小有差异，但是大致相同。

北丰朝继续说道：“对于这些南方部族的迷信，据我所知，本地人一向对此都很有意见。经常有本地人和南方部族因为宗教信仰而冲突。其中最经常冲突的人，都是一些十宗百流的弟子，当然，他们通常也都是雇佣兵工会的成员。”

弘治明珠继续点头，但仍然听不出机会究竟在哪里。

这些事实，都是他所熟知的。南方部族向北迁移，这是已经持续了几十年的。

很多人因为生活困苦，生活无着，就流浪在整个国家的各处寻找生活。这些人，被称为流民。单单枫城一处，根据粗略的估计，就有十万人以上，他们聚居在城南最贫困的贫民窟。

由于和原本的枫城本地居民在生活习惯和宗教信仰上的各种差异，最后逐渐在城南形成了几个南方部族的聚居点。

这些南方部族的居民，经常会和本地居民发生口角，冲突和斗殴。

近几个月以来，这种冲突越发的频繁和加剧。

内务大臣已经数次向明珠王报告，对于南方部族的居民和枫城本地居民之间越来越加剧的仇恨和冲突表示担忧。

这也是明珠国长期以来的隐患之一。因为南方，少数部族的叛乱此起彼伏，这种形势，随着少数部族的向北迁移，很可能会延伸到整个明珠国。

有人提出，将所有的南方部族的居民遣返回原籍，但是由于被遣返的人，回到家乡仍然是无法生活，最后还是要四处流浪，效果不彰，终于还是不了了之。

听到北丰朝继续说道：“现在，这些少数部族和本地居民之间的仇恨，越积越多，就像是堆积了很多的柴火。只要遇到一点火星，就会燃烧起来。大王子只要派几个人装作是雇佣兵，明后天在那些蛮人晚上要举行的最隆重的敬神仪式上稍微做一些挑拨，就足够闹出严重的流血冲突事件，说不定，会引起整个城市的暴乱。想想看，十几万南方部族的居民，和几十万当地居民相互火拚，那是什么景象。”

弘治明珠犹豫地说道：“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看到弘治明珠仍然有些不太明白，北丰朝微微摇头，继续说道：“要知道，陛下对于少数部族的问题也深感忧虑，这件事情一旦发生，陛下一定会对此进行果断的处理。而作为整件事情的肇事者，那些雇佣兵，就成为罪魁祸首。而傅先智身为雇佣兵工会的会长驭下不严，也难辞其咎。”

北丰朝这一篇长篇大论的文章，也终于到了破题的时候。弘治明珠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我明白了。”顿了顿，他又说道：“那暴乱怎么办？是不是我应该事先准备好，随时准备平息暴乱？这样可以一举两得……可是我手上没有军队，怎么对付得了几十万暴民？”

北丰朝叹口气说道：“你何必要平息暴乱？越乱越好。平息暴乱是京军的事情。到时候事出突然，盛泽浩必然不能够及时控制局面，一旦乱情延伸到整个枫城，你就可以找一帮大臣弹劾他，指责盛泽浩平叛不利，以没有及时发现乱情，没有及时平定暴乱的罪名要求处置。即使杀不了他的头，他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得下去吗？”

弘治明珠这才大喜，说道：“果然是妙计！多谢北丰公子指点。”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猜疑的神色：“北丰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呢？”

北丰朝坦然说道：“我自然有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打击叶惊雷。既然他是二王子的人，我自然只好暂时为大王子稍作考虑。先让叶惊雷失去靠山，再打击他自然就方便多了，不是吗？”

弘治明珠这才疑心尽去。和北丰朝一起商量了一下细节，这才兴冲冲地离去。

北丰朝望着弘治明珠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心想，“我自然是有我的用意，但是像你这种人，又怎么能够想得明白。”

当清晨的太阳慢慢升起，又是一天的开始。

那些在昨天的煎熬和折磨之中精疲力尽的人们，经过一夜的休息，终于又恢复了精力与体力，有了再一次面对生活考验的勇气——对于兰斯来说，就更是如此。

兰斯经过一夜的思考，痛定思痛，终于总结出自己失败的理由：北丰朝是有备而战，谋定后动，而自己则是在无所防备的时候被动的应战，本身就已经失了先机。

而北丰朝最大的特点就在于一旦对敌人展开行动，必定是全力以赴，不择手段。这一点也是兰斯所做不到的。

经过了一夜的沉思，显然兰斯已经有所得，有所决定，是看他现在神采奕奕，信心十足的样子就看得出来。

“砰砰！”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传来。

兰斯皱了皱眉，这个时间还早得很，怎么会有人来敲门？而且声音还这么大？

兰斯走到大门口，把门扇拉开，门立刻被推了开来，一群人有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倒是把兰斯吓了一跳。

一共看起来有二十几个人，为首的，也是走在最前面的夏月。

兰斯仔细看过去，大部分人都是认识的。那些女孩子，基本上是夏月的红粉军团。那些少年，为首的正是辛笑夕他们七个人。后面的虽不认识，看打扮当是龙规学院的学生。

兰斯诧异的看着这些人径自走进客厅，找个地方坐下，默不作声，神色郑重。

好在客厅大得很，即使容纳这么多人，也不觉得拥挤。

兰斯望望夏月，望望辛笑夕几个人，看到他们脸色都不太好，似乎有些疲倦，道：“有什么事吗？”

夏月也不看兰斯一眼，似乎仍然对兰斯厌恶感甚深，撇撇嘴，说道：“冰芙，你来说。”

冰芙坐在夏月旁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才道：“一夜没睡，有点头晕。让我想想看，从何说起。”说着，她把一迭厚厚的资料放在桌子上。

冰芙平静一下，才道：“昨天，我听说叶惊雷和北丰朝打赌的事，就觉得夏月不会袖手旁观。所以开始搜集了一些资料。”

说着，冰芙瞥了夏月一眼，好似责备，“要我说，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随便他们是死是活，管他呢。”

夏月拉着冰芙的手臂，求道：“冰芙，不要说了好不好？我们不是说好了，是为了凤音姊，又不是为了这个坏蛋。”

冰芙看了兰斯一眼，似有深意。

兰斯估计这几句话可能是冰芙故意说给他听的，除了苦笑，还能怎样？

冰芙继续道：“看过夜莺等几个部门的调查报告，说真的，这次的刺杀事件其实有很多的疑点。比如，桑德斯伯爵的来历，他如何出入社交界，都不是无迹可寻的。”

兰斯听她口气似乎这些机密的文件对她来说竟然是唾手可得，诧异的说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资料？”

冰芙瞪了兰斯一眼，似乎对兰斯的恶劣印象并无丝毫改变，夏月说道：“小艾的父亲是内务大臣田庐。夜莺，军方的影子组织，以及警察部门的报告都要留一份在内务大臣处备案。也就是小艾能弄到这些资料，换个人就绝没有这能力。”

兰斯忍不住看了一眼小艾，见到她非常害羞的低下头，脸迅速的红到耳根，不敢面对大家的目光，用蚊子一样小的声音道：“我……我……”

冰芙说道：“这件事，看起来线索虽然不少，但这些线索却很可能是幕后主使故布疑阵，引人陷入圈套的伎俩。所以如果真的循着这些线索追查下去，很可能只是越追越远。”

辛笑夕忍不住道：“那也不能不查啊，否则怎么把那家伙揪出来？”

冰芙淡淡的说道：“在一个扑朔迷离的阴谋中，也许陷入局中的人面对无数假象的迷惑，永远无法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就像我们今天，被眼前无数繁杂的信息所迷惑一样。但是，千变万变，有一点是不变的，也是我们看破假象的唯一凭借——就是利益！”

冰芙的眼睛瞟过众人，在兰斯的眼中看到毫不掩饰的赞赏，在夏月眼中看到毫不怀疑的信赖，继续道：“任何阴谋都是为了利益而服务的。要想知道谁是可能的幕后主使，就要看谁在这场阴谋中得到最大利益。执着于表面的线索，只会让人距离事实越来越远，更趋迷惑而已。”

众人屏息听冰芙继续讲下去，兰斯心中忍不住赞叹，没想到这个小女孩有这么清晰的头脑和缜密的分析能力，看来夏月这群飞女党能横行枫城不是没有原因的。

冰芙继续道：“在这次事件中，哪些势力得到利益，哪些势力利益受损？只要抓住这一点，阴谋者就绝对跑不了。第一位，我们看看陛下。”

一个圆圆脸蛋，大大眼睛的少女噗哧笑了一声，说道：“难道陛下会派人刺杀自己吗？”

众人都有同感，觉得明珠王正是最不可能的人，只有兰斯却觉得更加佩服。

在分析和排除可能的幕后主使者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的把觉得不可能的人排除——不经过理性的分析，而直接作出判断。这正是很多人都会犯的错误。

通常我们寻找答案的时候，会因此一开始就把真正的答案排除在外，就再也找寻不到正确的方向。所以一开始的推理，才是最应该慎重的。

有些直觉不可能的人，仔细想想，其实并没有明显的证据来排除他的嫌疑，这种人最容易造成推理上的盲点。

冰芙却没有笑，平静的答道：“倘若陛下这一次乘机把廷玉山杀死，则不能排除陛下是幕后主使的可能。而廷玉山则可以判定无此嫌疑。反之亦然，既然陛下没有杀死廷玉山，反而因此次的刺杀事件影响了自身的形象和明珠国当前的稳定表象，可以说是这次阴谋的受害者之一，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可能。”

众人这才点头信服。

夏月听到这里，接口道：“那么，廷玉山没有被杀死，却洗脱了自己的嫌疑，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变成了更有嫌疑？”

冰芙点头道：“正是。”然后继续道：“这次事件的关键其实是扯进了流风国的间谍。根据外交大臣的报告，流风国的使节已经进入我国境内，正在有关官员的陪同之下向枫城进入。这次的流风特使将会进一步磋商签订两国和平协议的可能性。如果这时候，陛下对神龙秘谍采取强硬手段，必然导致两国外交关系紧张，和谈成功的可能性将会大大降低。所以我们只要看，谁能从两国交恶中获得利益，就可以知道谁是可能的幕后主使。”

众人一起点头，至此，冰芙的这个推论获得大家的无保留的赞同。

冰芙松了口气，她要说这么多话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仅仅是跟夏月她们一起合作，大家配合默契，不会有问题，就怕这些生人会对自己的话不信服，影响到自己的布局，反而误事，所以务必在一开始就给所有人一个鲜明的值得信赖和信服的形象，以后也会少很多麻烦。

冰芙继续道：“我说几个可能的嫌疑人，大家看看如何。第一个是廷玉山。政局不稳，和与流风交恶，可以使陛下腾不出手来对付他。一天陛下还疲于对付流风和水晶国，便一天不敢动三大部族联盟，而且如果能让流风和水晶同时向我国出兵，更是他乘机独立的好机会。”

众人听了怔了怔，要说起来，本来这次刺杀看起来像是在嫁祸于廷玉山，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廷玉山在这件事上的清白，现在冰芙分析起来却刚刚相反。

兰斯叹口气，说道：“冰芙小姐请继续说。”

冰芙点头，说道：“还有，陛下所忌惮的那个人，也是一个很有可能的主使。因为他要夺回王位，让明珠王压力越大越好，越是局势混乱，越是人心惶惶，他就越有夺回王位的理由。”

看到其他人都心领神会的点头，兰斯却一头雾水，迷惑不解，说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冰芙犹豫一下，似乎不愿意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说道：“过一会，让夏月跟你说。”

兰斯意识到可能是比较忌讳提到的敏感人物，于是闭嘴不再说话。

冰芙继续道：“除了这两个人比较值得怀疑，还有两方可疑的势力。一个是以军……军务大臣为首的主战派……”

冰芙还没有说完，夏月插嘴道：“怎么把你爸也扯进去啦。再说，我阿爸也是主战派的，那……”

兰斯这才知道，原来冰芙竟然是军务大臣郑凤的女儿，忍不住心中赞叹一声。

冰芙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你爸和我爸都是主张尽快对流风国用兵，趁着流风国的黑暗圣教刚刚夺取政权，根基未稳，把陷落的定、济、辽三州夺回，方可稳住东线。所以想办法破坏这次议和不是不可能的。”

夏月想了想道：“但是他们没有必要作出嫁祸廷玉山的假象，而且没有必要以刺杀陛下作为契机。”

冰芙有些不以为然的叹口气，道：“不刺杀陛下，陛下一心要求和，会痛下决心，命令清查流风国的奸细吗？”

夏月道：“我听阿爸说，流风国根本不会放弃吞并明珠的野心，这次议和恐怕只是个拖延时间的幌子，不会有什么诚意。谈判谈个一年半载，局势改变时，就会改弦更张，再起战事。”

冰芙摇头道：“话是不错，但说流风国一点诚意也没有倒也未必。根据情报，有个处在流风国后方的小国，叫什么东方联盟的，据说最近也发生了一系列的政变，政变之后国势大增，流风国认为久后必成大患，所以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流风国可能希望先解决东方联盟，没有后顾之忧，再图谋明珠国。”

“东方联盟？”一个少女疑惑道：“据说那里还处在野蛮人的时代，茹毛饮血，会有什么力量威胁到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的流风国？”

冰芙耸耸肩，说道：“不知道，也许东方联盟不像我们所想象的那么原始，大陆上四大冶铁重镇之一的西铁城不就在东方联盟吗？听说西铁城生产的战具甲，可以算得上是大陆上防护力最强，又最轻便的，以之装备骑兵，威力非同寻常。”

夏月赞成道：“阿爸那里有一柄别人送的斩马刀，据阿爸说，比我们本国冶炼的兵器无论是锋利，强度还是韧度都要强。”

“当然，”冰芙补充道：“也不排除是流风国故意散布这个消息迷惑我国的可能。想来以东方联盟那样的地方，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小的部落，即使能给流风国造成一点困扰也是有限，否则阿爸怎会有联合东方联盟遏制流风国的想法呢。”

兰斯微笑着摇头，即便是以冰芙的眼光，还是不时的流露出一点幼稚的地方。从这里兰斯也再一次体会到明珠国人的自大和骄傲。

其实东方联盟和明珠国并非完全没有往来，每年都有大量的商人从东方联盟运来大量的宝石、珍珠、龙橡木制品等各种奢侈品。这些都是明珠国上流社会竞相采购的时髦玩意儿。

但是明珠国的人习惯以一种先进文化的优越心态来看待别的新兴国家，所以未免言词之间显示出轻蔑之情。

“你刚才说除了廷玉山，还有两方势力，其一是军方主战派，另外一方呢？”兰斯问道。

冰芙道：“另外一方势力，是水晶国。据说水晶国和我国的谈判破裂，而且陛下有意对水晶国用兵，姑且不论是否只是烟雾，如果能让陛下与流风国的和谈失败，则陛下就再也无法以军事行动向水晶国施压，因为目前我国是无法同时应付两场大的战争的。所以不能排除是水晶国的间谍嫁祸给流风国的可能。”

说完，冰芙看了众人一眼，最后补充一句：“当然，也不排除是明珠国的间谍企图刺杀陛下，使国内局势动荡，万一不成，乘机嫁祸给廷玉山的可能。”

夏月皱眉道：“这么多嫌疑人，怎么查下去？何况还要牵上……”

“万变不离其宗，总有蛛丝马迹可寻。”冰芙继续道：“现在夜莺的大部分力量都放在搜寻那个人的下落上，所以一时无法分出力量来深入调查此事，否则我们倒是很可以借助夜莺的力量。不过即使如此，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的计画是制造声势。先制造出风雨欲来的紧张情势，在枫城大规模的明目张胆进行调查，给暗中的阴谋者以压力。对于和桑德斯伯爵有关的所有人与事都进行调查，我相信布局者再周密，也不会没有一点破绽留下。”

一个少女听得有点糊涂，问道：“你不是说这些线索都是骗人的，会让人越查越远吗？怎么……”

冰芙微笑，一直沉默的辛笑夕七个人显然觉得一直搭不上话，有些没面子，比较细心善于思考的丛阁接口道：“众多的线索里固然有真有假。而且很多比较显眼的线索，很可能是布局者故意留下的，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我们无从分辨哪些线索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是布局者是知道的。我们把所有线索都放在调查范围之内，布局者自然会害怕真的线索被发现。”

冰芙点头，补充说道：“所以这是一场心理战。关键是我们能造出一种声势浩大的假象，让每个人都相信我们有能力追查下去。那时布局者必然会有行动，来湮灭线索，我们只要盯住这些嫌疑人谁有动静，自然就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当然这中间还要设局，挖个坑，让阴谋者跳下去才行。详细的情况，我会随后跟大家讨论，唯一要强调一点，这次行动，必须大家全力配合，否则绝对无法成功。”

夏月想了想，说道：“可是，我们这几个人，是无法造成很大的声势的。特别是要到让阴谋者觉得担心曝光的程度。”

冰芙看起来胸有成竹，微笑道：“这个我已经有计较。我们可以借用别人的力量来达到这一点。”

说到这里，兰斯突然微微一叹，站了起来，说道：“你们慢慢商量，我要先走一步。”

众人听了这话，目光都望着兰斯，颇感诧异，夏月说道：“你敢走！大家都在这里帮你的忙，你却要什么事不管，一走了之？这算什么？”

兰斯叹口气，冰芙分析得一点都没有错。问题是她把问题的重心放在找出幕后主使者上，虽然找到幕后主使，的确是一条搜查桑德斯伯爵的很重要线索，但是却并非是最快最有效的路，说白了，就是有点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感觉。

兰斯知道在追查桑德斯伯爵上，自己已经落后北丰朝太多，再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

兰斯大约可以捉摸出冰芙的心思，她是反对夏月来帮助自己的。兰斯无从猜测夏月在昨天如此生气之后，为什么还会选择帮助自己，他自己也感到有些惊讶。照道理夏月对自己现在应该极为反感才对。

不过冰芙并没有正面的反对，而是把追查的方向稍微偏离了一点，表面看起来是在帮兰斯，其实却是在走弯路。或许只是在和那个暗中的布局者斗智也未可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想法。兰斯对于冰芙的做法并无反感，甚至还很欣赏这个女孩。至少她对夏月是真的很关心，也许她很不愿意夏月和自己这个淫贼继续纠缠在一起罢了。

但这番心思兰斯却不想告诉夏月，夏月太坦白，太直率，她太容易全心全意的相信朋友，就像相信冰芙一样。兰斯一则不愿夏月为难或伤心，更重要的是即使说出来，所谓疏不间亲，以自己现在和夏月的半冷战状态，很可能只是枉做小人而已。

兰斯干脆决定还是按照原定计画行事，反正本来就没有把这些人放在计画中的。

兰斯没有回答夏月的质问，反正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淡淡的微笑说道：“你不是说为了凤音吗？何尝是为了帮我呢？”

夏月一时语塞，这句话可是她一开始说的，“可是……事情可是你惹出来的！你总要负责任的。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凤音姊。”

兰斯笑笑，道：“要负责，也是向凤音负责。至于夏月嘛，等下次我和别人因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时候，再向你负责也不迟。”

夏月气愤得呸了一声，说了句“不要脸”，但是奇怪的是脸颊却慢慢的红了起来。

等到夏月心情平复，兰斯早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满屋子的人用奇怪的眼光望着她。她也只有生气的跺跺脚，嘴里嘀咕着，“可恶！叶惊雷，你这个坏蛋，流氓……”

第七章利益之争

清晨的阳光总是散发着清新的味道，伴随着湿漉漉的露珠，点缀着充满生机的一天。

兰斯漫步在街道上，看着早晨的忙碌人群，在这一刻倒是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味道。

一个卖早点的小贩大声的用枫城的土腔吆喝叫卖，一个年轻的学生一手抱著书包，一手抓着早点，边走边吃，神色匆匆；一个妇女蹲在早市的菜摊前，埋怨着今天的菜又贵又不新鲜；推车的脚夫不小心撞到前面的行人，惹起一阵叫骂声。

这一切兰斯看在眼里，却有着一种完全不同以往的感受。他觉得能够生活在这繁华人世，实在是一种幸运。

时间还早，兰斯慢慢的安步当车向前走，一边慢慢的走，一边体会自己现在宁静的心境。

可惜走得早了一点，忘记问夏月，他们所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来历如何。

兰斯直觉的感觉应该就是上次那个枫林狙击中出现的灰衣人。他的刀法简直已经是宗师级的高手。但是兰斯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和明珠国的政局有什么神秘牵连，甚至大家都忌讳的不提这个人的大名。

从家到二王子欣苑明珠的府上大概有半个时辰的距离，然而，兰斯却走了至少一个时辰。他在计算时间，也在思考着如何才能达到目的。

兰斯到达的时候，正是欣苑明珠起来不久。他的一脸倦容，心情似乎不佳。见到兰斯的时候，也失去了以往的热情，只是点点头，冷淡的说道：“你来了。”

兰斯预料到欣苑明珠的不满，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如此露骨。

公孙先生站在欣苑明珠的身后，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着急的样子。

欣苑明珠冷着脸说道：“你的胆子不小啊，叶惊雷，谁都敢惹，嘿嘿，我三番两次的叮嘱你，叫你不要惹北丰朝，你竟然完全当作没听见。”

兰斯没有料到欣苑明珠会如此直接的喝斥，心中一股怒气升起，也拉下脸来说道：“有些事情，并非是想避就躲避得了的。”

欣苑明珠怒道：“躲不了，不会认输吗？你如果不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谁会来惹你？北丰朝不就是喜欢赢吗？你就让他赢，还可以换个人情，现在这样子，弄到满城风雨，你输了，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啦。”

兰斯心中暗暗摇头，欣苑明珠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政治家，只看他现在喜怒都形于脸上，情绪丝毫不受控制就知道了。当然兰斯的这个推论未必正确，因为其实有些人很善于在敌人面前隐藏情绪，但是对于自己手下，被自己看作是下人的那些人，却通常很少隐藏，也许觉得没有必要，又或者在敌人面前的忍隐正需要在自己人面前的暴戾来平衡。

不过，本来兰斯此次遇到困难，其实是欣苑明珠一次很好的拉拢兰斯的机会。可以说，欣苑明珠如果慷慨襄助，兰斯必然感激不已，自然会改变目前和欣苑明珠若即若离的情况。

说到底，以兰斯现在的身分和受到明珠王的宠信程度，多少势力都巴不得能把他拉拢到自己旗下。换而言之，此时兰斯如果不是和北丰朝对上，根本求不到欣苑明珠，只有欣苑明珠用得着兰斯的地方。

即使是此刻，兰斯和欣苑明珠也不过是互有所求，利害相关而已。

然而欣苑明珠仍然懵然不觉，还是以一副大爷主子的样子，连他身后的公孙先生都开始着急了。

尽管兰斯提醒自己，此时还不是和欣苑明珠闹翻的时机，但仍然心中不悦，老实说，兰斯此刻对欣苑明珠真的是非常失望。

“抱歉，”兰斯冷淡的说道：“我没有二王子那么有涵养，动不动就磕头求饶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叶惊雷！”欣苑明珠气得站了起来，瞪着兰斯，显然没想到兰斯敢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你……你敢这样对我说话。你忘记当初你走头无路的时候，是谁帮你你才会有今天啦！别以为你今天有什么了不起，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滚蛋！”

兰斯差点冲口而出：“你试试看！”随即压住这不智的冲动，用轻松的语气笑道：“二王子言重了，二王子对惊雷的恩德，我是怎么也不敢忘记的。”

公孙先生终于来得及插话，因为他恐怕欣苑明珠再说出一些不智的话，场面真的会不可收拾。“二王子，何必动怒？我想叶小兄弟不过是一时的气盛，年轻人都是如此。二王子又何须怪罪叶兄弟？唯今之计，应该想一个妥善的解决法子，把这件事和平解决。”

顿了一顿，公孙先生又道：“还有啊，听说陛下听了此事，还非常高兴呢，说谁要是赢了有重赏。因此，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叶兄弟可是圣眷日隆，越来越得陛下的信任了。昨天不是有人说陛下在宫中逢人就夸叶兄弟一剑斩断四具青铜像，是陛下的第一勇士吗？叶兄弟如此得陛下赏识，可谓前途无量，二王子昨天不是还说要为叶兄弟庆贺一番吗？”

欣苑明珠这才脸色稍微缓和。其实欣苑明珠并非不知利害之人，只是情绪比较容易冲动，他听出公孙先生话中分明是在向自己暗示，兰斯现在的身分已经不是自己可以随意喝斥的下人了，而是可以左右明珠王的意向的身边红人。

明珠王最近屡屡在不同场合，向不同的人对叶惊雷表示欣赏，实在是一件很耐人寻味的事情。也许是故意在为兰斯造势？

欣苑明珠虽然脸色仍不好看，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下来，赶紧乘机下台：“是啊，是啊，眼见叶兄弟再立救驾之功，我也为你高兴得很呢。我想这两天陛下必有重赏。不如今天就找几个朋友庆祝一番。”

“那怎么敢当？”兰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其实惊雷只是尽了本分而已，而且陛下也从未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父王他是这样的，”欣苑明珠道：“他很少当面称赞人的。”说到这里，欣苑明珠又道：“对于北丰朝的事，到底该怎么处理，可的确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啊。”

公孙先生心领神会，说道：“正是。北丰朝也是素得陛下宠信，而且又拉拢了一帮人，如果北丰朝倒向大王子一方的话，我们会立刻陷入被动。其实他的势力倒也罢了，最可怕的是他的心机和战技。如果成为敌人，必定是非常危险的敌人，如果成为朋友，则必然是一大助力。”

欣苑明珠点头说道：“这话不错。所以我们即使不能把他拉到我们这一方，也绝不能让他倒向弘治那一方，至少也要让他中立才行。叶兄弟，我说得没错吧？”

兰斯“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心中却开始凉了下来。

公孙先生轻咳一声，说道：“所以呢，看起来，目前我们是不能够和北丰朝发生正面冲突的。我看，关于和北丰朝打赌的事，只好暂时委屈叶兄弟，向北丰朝认个输吧，免得伤了和气。”

欣苑明珠嗯了一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那也太委屈叶兄弟了。”

公孙先生歉然的看了兰斯一眼，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顾全大局，我想叶兄弟事不会拒绝的，对吧，惊雷？”

兰斯一时手足冰冷，但仍然压下怒气，因为兰斯知道此时自己是不能和欣苑明珠闹翻的，这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不过兰斯仍然感觉到了势单力孤的无力感。

兰斯知道，欣苑明珠是打定了主意不会为了自己去得罪北丰朝了。可笑自己以前还以为欣苑明珠会动用他的力量来帮自己。欣苑明珠所见，无非是利害而已。

兰斯从未如此刻一般，明确的感觉到这权力游戏的本质。假如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没有人会睬你。

其他人都是靠不住的。不管欣苑明珠平常说过多么漂亮的话，都抵不住一件事，那就是利益。

兰斯几乎要愤然甩袖离去，难道这两个人真的把他当成可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知小儿？但是，兰斯想到自己的赌约，立刻清醒过来。

即便兰斯此刻心中对眼前的两个人再失望，对自己受到的遭遇再激愤，也要压抑住再说。有时人生就是如此。谁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有些时候，总要忍气吞声。

但是兰斯在心中下了个决定：“我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再也不要受这些小人的气。人只能靠自己。事实证明，只有力量才能使你在这个奇怪的世间生存下去。也许北丰朝是对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残酷的战场，只有步步为营，精心计算的人才能活下去。”

当然这只是兰斯在激愤之中的一个想法。等到情绪平静之后，也许他会完全忘记。就像我们在愤怒冲动时作出的很多决定一样。

明珠国目前的情况，在各种势力林立，明争暗斗的局势里，小一点的势力连存活都有困难。以兰斯这种没有家世和根底，没有靠山和关系的年轻人，想要出人头地，唯一的机会就是投奔别人，想要自立门户，建立自己的势力，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就像很多只是我们想想，而永远不会有机会去实现的念头一样。

不过有了这个念头，兰斯可以平静下来，也许这给了兰斯一点精神的支撑，兰斯深吸一口气，变得平静。

好啊，你们不是只见到利益吗？我就用利益来说服你们。兰斯心中冷笑。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还以为我是任由你们支配的玩偶。

兰斯淡淡的扫了两个人一眼，说道：“两位莫非都害怕因为这件赌约影响到北丰朝的立场？”

公孙先生听出兰斯语气中的不屑和不满，忙说道：“叶兄弟，这并非杞人忧天。我们打听到，昨天大王子曾经到北丰朝府上和北丰朝密谈，这就已经是一个不妙的先兆了。”

兰斯听了这话，心中转念，不知道这是否也算是北丰朝故意下的一步棋呢？又或者还有其他的用意？

但兰斯立刻撇开这个消息给自己的撼动，抬头大声笑道：“可笑可笑！如果二王子真的以为北丰朝会为了这就倒向大王子一边，那可就太可笑了。”

欣苑明珠听了这话反而并不生气，正色道：“惊雷，这没什么可笑的。你应该知道为大局着想。你放心，你为我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兰斯嘿然道：“可笑之处在于你们未免太小看北丰朝。你真以为北丰朝会依附大王子或者二王子吗？错。他只是想维持二王子和大王子的均势而已。哪一边处于劣势，北丰朝就去扶上一把，哪一边处于优势，就踩上一脚。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成为两位的王位之争中的关键力量，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兰斯见欣苑明珠和公孙先生脸上犹自有不信之色，大声道：“我敢说，我击败西华秦之前，北丰朝必定对二王子和善亲近得多。只是由于二王子此后渐居上风，北丰朝才转手帮大王子压制二王子。如此而已。你们想想北丰朝的前后行为，当知我并非以谎言欺人。”

欣苑明珠和公孙先生对望一眼，同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兰斯其实也只是猜测而已，至于自己来到枫城之前，北丰朝是否偏向欣苑明珠并无把握，这下看到他们的表情，登时胆气一壮，继续道：“再者，你们真的以为北丰朝很受陛下的信任？真是天真。倘若陛下真的把北丰朝视为心腹，北丰朝的北丰家族继承人的地位何需延宕至今，悬而未决？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欣苑明珠怔了怔，说道：“你的意思是？”

“牵制而已。”兰斯沉重的说道，“如果我料得不错，北丰家族爵位继承权的争夺，其中必定有些人是陛下撑腰的。也许陛下最初的确是想扶持北丰朝成为北丰公爵，做一个受他指挥的傀儡。可惜北丰朝少年得志，表现得锋芒太露，反而让陛下觉得北丰朝绝非是可以屈居人下之人，因此才引起了陛下的猜疑之心。

“我想北丰朝现在看起来虽然很风光，其实却是处境艰难。只要陛下在位一天，必然不会让他登上公爵之位。相反的，陛下肯定正在从北丰朝其他的兄弟中，选择比较听话的，容易控制的加以扶持。我虽不知道北丰公爵府的情况，但是可以断言，一定有一个才能平庸，缺少野心的候选人正在莫名其妙的成为最有希望的候选人。”

公孙先生和欣苑明珠对望几眼，脸上都露出骇然之色，公孙先生勉强道：“这些恐怕都是叶惊雷你的臆测吧？”

兰斯点头道：“不错，的确是我的猜想。但我可以说，虽不中，亦不远矣。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应该不会错。”

公孙先生脸色百变，两个人都知道兰斯总是整天随侍在明珠王的身边，反而欣苑明珠虽然贵为王子，却没有这个机会。所以作为最接近明珠王的人之一，兰斯的推论两个人的确不敢轻忽。

兰斯这才悠悠的说道：“所以，你应该庆幸北丰朝没有倒向你这边。相反的，如果他倒向你这边，在陛下的心中反而居于劣势，会引发陛下的疑虑和恶感。我想陛下绝不会让一个才华过人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就任北丰公爵的。否则，四大名门联合起来，哪里还有国王说话的份儿？”

欣苑明珠脸色有点不正常，有点沙哑的说道：“你说得的确有点道理。我……”

公孙先生上前提醒道：“即便如此，我们跟北丰朝注意保持距离就是，但是也犯不着把他逼到大王子那边与我们为敌，否则这个人诡计多端，一不小心，就会受到他的暗算。”

欣苑明珠忽然醒悟，点头同意：“是，我们还是要尽量避免和他明刀明枪的干起来。”说完，欣苑明珠转头对兰斯歉然道：“惊雷，我知道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同意你对付北丰朝。可是现在可不是闹意气的时候。我看你还是认输算了。我知道这样委屈了你，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重重的赏赐你的。”

公孙先生想起凤音，心想这个年轻人以好色出名，想来输赢的名头还在其次，主要是割舍不下凤音吧，于是说道：“你放心，二王子这里美女多得很，我回头给你挑几个最漂亮的，给你送过去，保证每个都比凤音强就是。其实凤音算不上一等一的美女，不过是菜做得好一点而已，是不是？可是二王子这里的美女，可都是专门训练过的，能伺候得人欲仙欲死，那种滋味，保证是你想都未想过……嘿！”

兰斯听公孙先生话里辱及凤音，脸沉下来，眼中寒芒一闪，冷森森的看了公孙先生一眼，倒让公孙先生心中一栗，说不下去了，脸上有些讪讪然的。

兰斯此时才对这两个人彻底失望。一点担当都没有，唉，怎么会有这样两个人呢？

兰斯反而豁出去了，愤然道：“二王子，你到底帮是不帮，我只要你一句话就够了。我叶惊雷走出这个门，想帮我的人还会少吗？”

欣苑明珠听了这话，大为恼怒，明知道兰斯是以此为要胁，也忍不住暴怒，“混帐东西，给你三分颜色，你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你给我走出去试试，我看谁敢帮你……”

“二王子，二王子！”公孙先生急忙拉住欣苑明珠的衣袖，阻止他拂袖而去，说道：“叶兄弟不过是一时糊涂，二王子大人大量，何必如此计较呢？还是以大事为重，大事为重啊。”

说着悄悄的用力拍拍欣苑明珠的肩膀，欣苑明珠突然脑子一清，叶惊雷如果另投他处，投到谁的派系都好，就怕他怀恨在心，投到弘治明珠的麾下，双方的局势可不立刻逆转吗？

兰斯击败西华秦之前，欣苑明珠可以说是被弘治明珠压得抬不起头来，文武两途，都没有能压制弘治明珠的方法。就连略占优势的军队控制权也开始被弘治明珠不断侵蚀，可以说是只有挨打的份儿。

而兰斯的到来，不但一举扭转局势，更重要的是，让很多人开始看好欣苑明珠，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欣苑明珠开始明显的感觉到，很多以前疏远冷淡的朝臣开始对自己越来越热络。

兰斯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事，只要所有人相信陛下宠信的叶惊雷是欣苑明珠这边的，就足以使很多以前看好大王子的人再好好想想了。

这其中的关键，欣苑明珠岂能不知？所以欣苑明珠才能突然如冷水淋头一般的醒悟。

其实他之前实在是太笃定兰斯是自己的手下，根本没有意识到应该给兰斯足够的尊重而已。

所以当公孙先生再一次重复说道：“叶惊雷只是一时糊涂，希望二王子不要怪罪。”的时候，欣苑明珠立刻作出一副欣然的样子，接受了公孙先生的解释，转身向兰斯走过来，满面春风：“唉，我就说嘛，叶兄弟，你我这么深厚的交情，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你这么冲动，到底是年轻人，火气大了点啊。”

兰斯淡淡的站在原地，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欣苑明珠亲热的走上来拍拍兰斯的肩膀，说道：“其实我这个做哥哥也是为你好啊，不愿意你树敌太多，以后难做人。不过既然叶兄弟你主意已定，我无论如何也会支持你的。”

兰斯听欣苑明珠连称呼都改了，肉麻到称自己为叶兄弟，也跟着放缓脸色，歉然施礼说道：“二王子，这个可不敢当。我脾气不好，请二王子责罚。”

欣苑明珠打了个哈哈，道：“都是自家兄弟，什么责罚不责罚的，那可是太见外了。”

公孙先生也道：“叶兄弟这次对付北丰朝，一定已经胸有成竹了，如果有二王子可以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出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兰斯低头想了想，道：“我想让盛泽浩将军帮我查查，看有没有线索。不知道方不方便。”

欣苑明珠立刻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我这就给他写封信，拜托他帮你全城展开搜查。”

兰斯微笑道：“不如二王子现在写封信，由我交给盛泽浩将军岂不甚好？”

欣苑明珠神色怔了怔，有些不自然，随即说道：“也好。”

公孙先生道：“急也不在一时。叶兄弟，很久没有跟你喝酒聊天了，二王子实在是想念得很，经常跟我提起那次在喜雨坊的旧事，不如你陪二王子喝几杯，我来准备书信，如何？”

兰斯急忙道谢，欣苑明珠亲热的揽着兰斯，到内堂喝酒。一大清早的，就开席吃酒，倒也少见得很。

兰斯总算是第一次彻底的真正明白了权力游戏的规则。

如果是此刻的兰斯在东方联盟的话，一定不会因为冬雪瞒着自己所做的一切而那么愤怒。也许仍然会不快，但是却最终可以接受。这算不算是成长呢？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看起来，兰斯和欣苑明珠一方又恢复了昔日的热络，仿佛一切争执龃龉都已经烟消云散，又似乎根本就不曾发生过。

但是双方心中都很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在亲热甚至还胜过以往的筵席上，只剩下了两个人的钩心斗角而已。

没过多久，公孙先生就写好了信，递给二王子审查，二王子看都不看一眼，转给兰斯道：“叶兄弟你看还合用吗？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没有？”

兰斯淡淡一笑，也不看信，道：“公孙先生的文笔，我还信不过吗？二王子真是，唉。”一副受宠若惊感激得不知怎么才好的样子。心中却想，你又何需如此假惺惺，要搞鬼，哪里不能搞也不用在这封信上吧。

欣苑明珠笑笑，取出一个随身的印章，在信的底部刻上一个印记，然后把信折好，封口，送给兰斯，说道：“叶兄弟收好。”

兰斯道了声谢，接过信，这才告辞。

欣苑明珠自然要挽留一番，才依依不舍的让兰斯离去，一边还说着，晚上有空来喝酒听戏。

等到兰斯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二王子脸色立刻变得阴沉愤怒。伸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说道：“这个混帐东西！如果不是还用得着他，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公孙先生却一脸忧色，说道：“二王子息怒。我想，你我都小看叶惊雷了。本来觉得他只是一介武夫，最多会行军打仗，会耍耍剑而已，对付他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可是看他刚才侃侃而谈，绝非泛泛之辈，最可怕的是他能看透陛下和北丰朝的心意和布置，就绝对是个狡猾多智之人。我们也许都被他表面的胸无城府所迷惑了。如果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欣苑明珠阴森森的说道：“那就想办法除掉他。”

“不可。”公孙先生道：“现在还用得着他呢。再说，暂时他还只能和我们绑在一块儿。于我们会大有好处。我想大王子一直把他当做是我们的人，此刻一定恨不得把所有的人都用到他身上，全力要把他扳倒。正好让他们斗去。叶惊雷越强，对大王子威胁就越大。等到他们斗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再下手不迟。”

欣苑明珠点头道：“也好。不过要赶紧派人暗中叮嘱盛泽浩，让他明着帮那小子，暗里扯他后腿，绝对不能让他如愿。”

公孙先生道：“已经办妥了。刚才我到书房，先写了一封信让人送给盛泽浩将军，这才写第二封信拿给那小子看呢。叶惊雷这番要是想指望着盛泽浩帮忙，那可有笑话看了。”

说到这里，欣苑明珠和公孙先生相视会心而笑。

而此时，离去的兰斯心中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兰斯回想当时他一时控制不住，威胁说要另投他门的时候，二王子的暴怒。如果不是有公孙先生打圆场的话，也许双方已经闹僵。

也许兰斯的确是可以投入他人的势力怀抱，但是这场赌约可就彻底输了。

这也是兰斯所输不起的。

兰斯心中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告诫自己，威胁别人是一种最愚蠢的行为。如果自己不是情绪冲动用威胁的方式激怒了欣苑明珠的话，如果兰斯只是做出强硬的姿态，把利害说清楚的话，让欣苑明珠能冷静理智的权衡一下，欣苑明珠就不会觉得是受了威胁和侮辱，就不会把局势搞得这么僵硬。

人在觉得受到侮辱和威胁的时候，通常是不能够理智的思考的。

这一次成败其实原本只有一线之差，兰斯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威胁一个人，是你所能给出的最愚蠢的一种姿态。

“我还是嫩了点。”兰斯想道。

第八章智服将军

盛泽浩坐在宽大的桌子前面，尽管他自己身材魁梧，颇为雄壮，但在这巨型的办公桌前，也显得人小了些。

桌子上堆满了文件，虽然都是分门别类的一迭迭的摆放，但是堆得过于拥挤，仍然给人局促和凌乱的感觉。

盛泽浩不喜欢坐在这张桌子前面，尽管这张桌子放在统领府大堂的中间，坐在这里的人，就意味着成为京城六大营十几万军队的指挥者——当然目前的他，只是京军的副总领，代行总领职权而已。但是盛泽浩最不喜欢的就是和废话连篇的公式化公文打交道。

通常涉及到文字的工作都是由副官代替他处理。所以他有足足六名副官之多。他只需要在副官请示的时候，回答一句是或者不是就足够了，其他的自有副官来办理，而且会办理得妥妥当当。

当然也不可能不妥当。因为盛泽浩的脾气一向不太好，特别是对着部下的时候。

如果在公文上出了问题，那就是一句话：军法处置。

至于军法的哪一条，那就完全看盛泽浩的心情了。

所以盛泽浩的桌子本来总是干干净净的。

但是今天却是个例外。因为盛泽浩刚刚收到了欣苑明珠送来的一个口信。

口信要求他必须见一个人，要非常客气和热情的招待他，不能让他觉得受到冷落，又不能真的为这个人出力。

这真的是一件很让人烦恼的事情。

尽管很多同僚觉得盛泽浩太直太不通人情，但盛泽浩并不觉得自己不善于耍手段，玩心机，他也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什么两面三刀，落井下石，阴险龌龊的事情他怎会没见到过呢？

官场就像一个游戏，只要走进来，就要遵循游戏的规则。所以盛泽浩也在需要的时候，偶尔会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但是，盛泽浩一直觉得很看不起那些一味的靠耍手腕，拉关系，打小报告，拍马屁这些手段而得志的家伙。

呸！他经常用这种鄙夷的口气来表示对这些没有“真才实学”的人的蔑视。

“其实这种小伎俩谁不会用？我只是不屑用，懒得用而已。”

看到那些打仗比不上自己，练兵比不上自己，在军中威望更比自己不如甚远的家伙纷纷升到军机处，盛泽浩尽管有满肚子的怨气，也还是这样子安慰自己。

盛泽浩总觉得跟上司拉关系，拍马屁和打小报告这些手段简单得如小儿科一般，不是自己不会用，而是不屑用，但他从没有想到，其实很多人很多时候说不屑做的事，其实就是不能做，做不了。

很多事都是看着容易但做起来难的。拉关系，拍马屁也是一种本事，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做得好的，需要很多的技巧，更需要没有脸皮。

别说盛泽浩觉得自己带兵打仗可以算得上是京军里的第一人，绝不肯放下脸来求人，更何况，即便是他能拉下脸，也未必就真能做到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不过盛泽浩仍然不觉得自己在心机和做人上有什么欠缺。如果说仕途不顺遂，那也只是因为被小人所阻。特别是大王子弘治明珠的那一帮人，想起来就要恨上半天。

本来他身为副总领，前任总领卸任，这个位子依照惯例早就是他的了，可竟然被拖着，一拖就是数年。

虽然暂任总领职权，风风光光，但是究竟不是名正言顺的总领。一朝军机处派个狗屁大的连战场都没有去过的毛孩子下来，他就要交出权力，还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总领大人。

盛泽浩心中自然不满。不过他总相信有二王子撑腰，有一日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现在盛泽浩必须把将要来到的这个客人应付过去。所以他让副官把整迭的文件放到自己的桌子上，因为整桌子的公文会让自己显得非常忙碌。然后他吩咐副官每隔半刻钟，让一个士兵来汇报军情，以打断谈话。

只要来的客人看到自己如此繁忙，而且又无法详谈，然后自己再说几句不疼不痒的冠冕堂皇的话，把来人的要求一口答应，来人自然会打退堂鼓了。至于会不会真的出力，难道还会有人来调查吗？

一切准备妥当。盛泽浩无聊的坐在大堂中间，面对着桌子上的摊开的公文，无聊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只是觉得公文上的文字都在半空飞舞。

这时，有士兵前来报告，“御前伴驾叶惊雷大人求见。”

盛泽浩精神一振，抬头说道：“快请！”

过不多时，就看见兰斯微笑着走进来。盛泽浩快步走上前去，握住兰斯的手，亲热的说道：“叶兄弟，好久不见了，兄弟正想念得紧呢。前几天还说要去拜访叶兄弟去。”

兰斯微笑道：“这怎么敢当？盛将军太客气了。”

两个人把臂走到大堂中间，盛泽浩吩咐士兵为兰斯设座，让兰斯坐下。

兰斯打量着大堂的陈设和周围守卫的士兵，目光最后落在了站在盛泽浩身后的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上。那年轻人面带友好温和的微笑，看起来很是精明干练的样子。

盛泽浩笑道：“这是盛倾，我的侄子，现在当我的副官。”说着，又对盛倾说道：“还不见过叶大人。叶大人年纪比你轻，但是战技超卓，兵法韬略更是出类拔萃，你要多向叶大人学习。”

盛倾上前行礼，口称叶大人，兰斯急忙站起来拦住盛倾，说道：“那怎么敢当。盛将军言重了。惊雷只是一时运气，哪里比得上盛兄乃是真刀真枪，自行伍中历练出来的？何况看盛兄风采照人，英气凛凛，绝非池中之物，盛将军这样说，倒教惊雷汗颜。”又对盛倾说道：“什么叶大人的，再也休提。如果盛兄还看得起我叶惊雷的话，就叫我一声惊雷即可。”

盛倾连称不敢。但是对于兰斯的推重显然颇感诧异和感激。

盛泽浩也觉得很有面子。两人再次落座，气氛变得融洽许多。盛泽浩只道兰斯就要拿出二王子的信说明来意，哪知兰斯坐在那里，净是东拉西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一会儿提起最近京城时兴什么新鲜玩意儿，一会儿聊起市井中有什么离奇故事，又或者说说最近关于某某大臣的桃色新闻，却总是把正题放在一边。

这中间数次有士兵前来禀报军情，或者说某营士兵群殴，或者说某士兵违反军纪，也有人报告粮草、装备、兵甲之类的事项。兰斯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为话题被打断而不悦。

盛泽浩一边显得有歉意的望着兰斯，处理“突发的事件”，一边等兰斯表明来意。

盛泽浩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实在觉得奇怪，问道：“叶兄弟这次来，一定有什么事吧？如果有用得着兄弟的，请尽管开口，千万不要见外。”

兰斯微笑着看了盛泽浩一眼，心想：“你这就沉不住气了吗？”口中却道：“盛将军怎么知道我是有求而来的呢？”盛泽浩怔了怔，随即笑道：“叶兄弟误会了。我想叶兄弟每天公务繁忙，今天来到这里，必然有要事，纯粹是猜测而已，莫非兄弟猜错了吗？”

兰斯不置可否的笑笑，说道：“我看盛将军倒是真的军务繁忙。整桌子几百份公文等待批示，每隔一会儿就有这么多突发事件要处理，盛将军居然还能够好整以暇，从容不迫，真是令惊雷佩服。如果不是将军对惊雷如此热情，惊雷还真以为是将军故意摆场面来给惊雷看呢。”

盛泽浩心中尴尬，但脸上却一脸的微笑，：“叶兄弟说笑了。京军前后六大营，十几万人，涉及人事太多，难免事务会繁琐一些，倒教叶兄弟见笑了。”

兰斯微笑点头，算是同意了盛泽浩的解释，盛泽浩这才松了口气，兰斯眼角瞟过桌子上的公文，随口问道：“盛将军每天要收到多少公文？”

盛泽浩怔了怔，“这个吗……”

盛倾急忙替他回答：“统领大人每天要处理大概七十到八十五件公文左右，这还不包括突发事件，遇到月中和月底更多。”

兰斯点点头，颇为同情的说道：“原来总领的位子这么难坐，只要想想每天要处理的文件就让人头疼不已了。”

盛泽浩连连点头，说道：“那也是没办法，既然蒙陛下的恩典，让我统领京军，兄弟哪敢懈怠，再苦再累也是应该的。咱们做臣下的，早就宣誓效忠陛下，生死不渝，兄弟自当鞠躬尽瘁，尽心尽力，辛苦一些也说不得了。”

兰斯淡淡的说道：“盛将军忠君爱国，令人敬佩。不过总领府事务如此繁杂，的确不是一两人能够处理得过来的。难怪前日负责改制的慕容大人向陛下提议要把京军一分为二，把负责枫城城内防务的前三营划出来，建立禁卫府，后三营负责京畿的防御，建立京卫府，直接向军机处负责，以后总领府就只有协调六大营和调拨物资的职权，不再负责防务，操练和治安等事项。”

盛泽浩听了怔了怔，这不是等于完全把总领府架空了吗？自己这个副总领的职位不就成了个摆设，再也没有任何职权？

盛泽浩不由紧张道：“叶兄弟从哪里听说这种说法？”

原来盛泽浩虽然属于京军的总领，但是仍然只属于中上级军官，还没有资格参与最高层的廷议。所以很多廷议的内容就非他所能知道。

兰斯微笑道：“这是前几天在廷议上由大王子主持提出来的，因为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所以暂时还没有定论。据我所知，陛下本也觉得建立禁卫府和京卫府来分担总领府的事务有点小题大作，但是今天兄弟看盛将军每天要处理如此繁重的事务，才知道原来果然有此必要。回去一定要向陛下报告，说明总领府现在的情况，建议陛下尽快加速京军的体制改革。”

兰斯见自己一边说，盛泽浩脸色越来越沉重，更加慢悠悠的说道：“虽说盛将军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兄弟佩服无已，但是这样沉重的担子压在盛将军的头上，一则会拖垮盛将军的身体，盛将军乃是当代名将，国之栋梁，如果有个闪失，实在是国家的不幸。还有，盛将军如此忙碌，万一精力不济，统驭不周，出现个闪失差错，不仅影响将军的前途，于枫城乃至明珠国的安危都大有妨碍。盛将军说这话对不对？

“所以，兄弟一定要赶紧如实禀报陛下，请陛下迅速作出英明决断。相信以陛下的英明和对臣下的体恤，绝不会驳回这个提议的。”

这番话把盛泽浩听得心惊胆战，不住后悔自己弄巧成拙，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圜转，不由呆在当地，痴痴的说道：“叶兄弟，你……”

倘若换一个人说出这番话，绝对不能让盛泽浩如此震动，因为换一个人，并非陛下跟前天天随侍的近臣，盛泽浩绝不认为他会有如此的影响力。

但兰斯就不同。他是伴驾，理论上说，他不负责任何具体的事务，但是对于所有朝廷上下的问题，都有进言的权力。

甚至可以认为，伴驾的存在就是作为国王的耳目，来了解国家的弊病。更何况，伴驾每天随侍在国王的左右，长期和国王保持密切的接触，实在对国王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力。

再者，兰斯目前受到明珠王的宠信又是众所周知的，用炙手可热来形容亦无不可。就连二王子刚才传来口信，也要强调和提醒盛泽浩这一点。因此对于兰斯的这番话，盛泽浩绝对无法等闲视之。

兰斯笑着继续又道：“盛将军放心，小弟在陛下面前说话，还算有几分说服力，定然不会让盛将军失望就是。”

“这个……”盛泽浩满头大汗，不知怎么解释才好。

盛倾轻咳一声，说道：“叶大人误会了，其实总领府事务虽然繁重，但是还没有到总领处理不过来的程度。叶大人刚才看到事务繁忙，只是因为近日京城颇为不平静，部族人和国人之间的冲突日渐频繁，加上这几天又是少数部族的敬神月，要举行敬神仪式，数万人参加的大型聚会，恐怕会引起什么动乱。京军负责京城防务，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才多派士兵，对整个枫城重要地段进行巡逻，所以这段时间会显得繁忙一些。”

盛泽浩这才擦擦汗，说道：“是的，是的！正是这样。”

兰斯半信半疑的样子说道：“果真如此？”

盛泽浩急忙点头。

兰斯道：“可是看盛将军桌子上的公文，怕不有四五百份，这么多的公文没有及时做出批示，应该已经积压了很多天了吧，而且我看到很多公文上还有灰尘，恐怕不是放在这里一两个月的问题了。”

盛泽浩怔了怔，大部分文件是从档案柜里取出来当样子的，当然会有灰尘，没想到叶惊雷眼睛这么尖，连这也看到了。他嘟囔着：“其实……这个……”

盛倾解围道：“叶大人，其实这些文件都是已经处理完毕，是准备用来归档的，今天的公文早就处理完毕啦。盛将军每天一大早就来处理公务，一般大半天就可处理完毕。”

兰斯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原来这些文件是已经处理完毕的，原来这么多人等着向盛将军报告，是因为这两天有突发事件……”

盛泽浩急忙说：“是的，是的。”

“……我还以为每天都是如此呢，幸亏盛将军给我解释明白，小弟又长了一次见识。”兰斯笑道。

盛泽浩忙说：“不敢当，不敢当。”一面松口气，一面悄悄挥手示意将一个又要进来禀报的“紧急军情”的士兵斥退。

兰斯微笑道：“那么，盛将军今天的公务已经处理完毕？如果盛将军军务繁忙，惊雷还是先回去，不要耽误了盛将军的正事。”

盛泽浩道：“处理完了，处理完了。”

兰斯微笑道：“盛将军现在没有要紧事吧？”

“没事没事。”

“盛将军现在有空吗？”

“有空有空。”

兰斯这才说道：“那敢情好，可以和盛将军好好聊聊。不过这大堂之上说私事似乎不太合乎规矩。也太多人骚扰，盛将军可有比较幽静一点的去处吗？”

盛泽浩急忙说道：“有的，有的。”

说完，站起来，引领兰斯来到后堂，穿过一道有士兵把守的阴暗回廊，来到一间房间。

房间颇大，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一张简陋的床，四周墙壁上陈列着一些兵器，铠甲，甚至还有一个形状奇特的巨型头骨，看起来应该是盛泽浩私人的书房兼会客室。

第九章一线曙光

盛泽浩请兰斯就座。兰斯却颇有兴趣的望着周围的陈设，慢悠悠的在房间里顺着墙壁走过去。

盛泽浩只好陪着兰斯一路看过去，心中却味道颇为复杂，有点懊恼，有点轻松，有点敬畏，还掺杂着一点点嫉妒。

懊恼是因为兰斯轻易的看穿并破去了自己的布置——这一点他现在才回过味来。

轻松是刚才的紧张之后的放松吧。

但是敬畏呢？是因为盛泽浩突然想到，兰斯不动声色的轻松掌握主动，那种履险如夷，泰然自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手法和气势，就仿佛是战场上的作战的手法布置一般。

这种作风如果在战场上会是什么样子呢？不动声色，谈笑间克敌制胜？盛泽浩无法推测，但他隐隐感觉，如果在战场上相遇，自己很可能不是兰斯的对手。这一丝敬畏应是由此而来吧。

至于嫉妒，奇怪的是，盛泽浩嫉妒的不是兰斯比自己幸运，也不是兰斯的战技和谋略，却是兰斯的年轻。

“这一柄长枪。”兰斯的声音突然传来，惊醒了出神中的盛泽浩。

盛泽浩转头看去，见到兰斯手中握着一柄长枪，摆出虚刺的姿势，说道：“看起来普通得很，在将军的收藏之中算是最不起眼的一件。不知道为什么将军却对它如此青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盛泽浩接过长枪，抚摸良久，枪杆的木质已经发黑，看起来年月颇久，盛泽浩感慨的说道：“这长枪乃是我二十年前当兵时候的第一件武器。”

兰斯了然的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枪上一定有很多故事吧。想来这满室的精良装备，在将军的心中，却比不上这一柄长枪罢啊。”

盛泽浩笑笑，说道：“大人见笑了。二十年前，我身为明珠国第一届学院毕业生参军。因为出身平民，所以尽管和我同时毕业的同学都出任各级军官，我却只能当一个最低级的枪兵，当时用的就是这柄枪。

“那时正值第三次抗击水晶国侵略的卫国战争，我所在的部队遭遇到水晶国最精锐的蓝翎骑兵，激战数日，最后整个部队损失过半，但是终于成功的将蓝翎拖住在齐州以西的丛林中，使之无法冲入大平原，错过了大决战的机会。

“那一役中，”盛泽浩沉浸在追怀缅想之中，“我用这柄长枪先后杀死十几名蓝翎骑兵。后来枪杆折断，枪尖也挫损不堪，你看到的是很多年后请能工巧匠修补完全后的样子。”

兰斯听着盛泽浩的叙述，感觉到的却是盛泽浩对过去的荣耀的留恋。

“原来每个人心中，都存留着一生最光荣的时刻。也许仅仅是一个片断，却可以支撑人一辈子的留恋。”

盛泽浩继续道：“此次卫国战争中，我前后参与十几次大的战役，积功升为神机营的统领，成为当时最年轻的统领级将军。”

盛泽浩不无傲然之色的说道，但兰斯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盛泽浩无疑在这场战争中表现极为出色，否则不会晋升如此之快。

但是战后近二十年，却只升了半级，就是从神机营统领升级到京军副总领，如此缓慢的升级，在明珠国论资排辈，熬时间升级的官场实在是少见，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年的他太出风头，得罪了太多的人，又不够圆滑，不会应对复杂的官场，才有这二十年的不得意吧。

兰斯注目盛泽浩手上的长枪良久，说道：“国家承平二十年，虽说东西两线战事不断，但一直没有危及国内和京师，所以也一直用不到京军出战。盛将军因此闲居二十年，想必有怀才不遇的感慨吧。二十年的承平岁月，对百姓而言，是福，对将军而言，却只是消磨壮志而已。”

兰斯接过盛泽浩手中长枪，审视着枪上的纹路，说道：“倘若是国家处于危机关头的年代，以将军的兵法韬略，自是可以出人头地，从众多庸人之中脱颖而出，成就一世之功业，可惜生不逢时，所以只好任由竖子欺凌，壮志难伸，实在是让人感慨不已。”

盛泽浩摇头叹气，却窝心不已，觉得兰斯实在是说到了自己心底去了。

兰斯又道：“人与人的本领是不同的。将军的本领在于领兵打仗，行军布阵，却不会像那些小人一般拍马逢迎，攀附构陷，所以倘若处于国家危急之时，可以成为国之栋梁，但是承平之时，遭小人白眼，不得不有英雄末路之感慨吧。”

说道这里兰斯加重语气道：“但是，像盛将军这种胸有韬略，又有气节的英雄人物，却正是惊雷平生最为佩服的。”

盛泽浩觉得兰斯仿佛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这些年的郁闷和不平，从未有人知道，此刻却有人完全了解，盛泽浩觉得热血上涌，心中激动不已，呆了半晌，方说道：“叶兄弟，你知道我。”

这话颇有引为知己的味道。

倘若换一个人来说这番推崇的话，未必有这般的效果，主要是盛泽浩知道兰斯也是有名的出色将领，落霞山一战成名，是谁都不敢小觑的。

何况盛泽浩内心之中对于兰斯还是有点佩服的，所以这样的一个人的推崇和理解格外能给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兰斯点点头，却把枪放回原处，转身回去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将军本来早有机会升任总统领，如今错失机会，实在令人惋惜。”

盛泽浩点头道：“我知道。倘若不是大王子他们从中作梗，二王子早就为我争到总领的位置了。”

兰斯摇头不语，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态。

盛泽浩奇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兰斯摇头微笑。

这一来更是让盛泽浩心痒难搔，盛泽浩急切的问道：“叶兄弟何妨直言？”

兰斯说道：“说出来，只怕将军不信，惊雷只是枉作小人而已。”

盛泽浩恳切的说道：“叶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兄弟几十岁的人了，好歹还不知道吗，叶兄弟的话，我盛泽浩绝不会有丝毫怀疑。”

兰斯这才勉强道：“将军真的以为无法升任总领，主因乃是大王子的阻挠？”

盛泽浩疑惑道：“难道不是吗？二王子告诉我每次提议，都是被大王子一伙激烈反对才作罢的，难道二王子……”

兰斯微微笑着，说道：“盛将军，不是兄弟自大，说起朝廷的隐秘，你未必有我知道的多。”

盛泽浩点头，说道：“那是。叶兄弟是陛下前面亲信的红人，自然比兄弟强得多。”

兰斯也不否认，说道：“实情表面上的确如二王子所说，二王子每次建议任命总领，大王子一方都会激烈反对。但是根本问题不在大王子，而在陛下。”

“陛下？”盛泽浩琢磨着兰斯话中的意思。

兰斯继续道：“正是。你想，大王子再抗议，但最终的权力还是在陛下那里。这个任命，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吗？”

盛泽浩有些迷惑的问道：“那陛下那里为什么……”

兰斯摇头说道：“我听内务大臣田庐大人闲聊时提过，数年前陛下提升你为副总领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内定为总领。你可知道为什么后来变卦？”

盛泽浩摇摇头。

兰斯沉声道：“有一点你不可不知，京军总领一职，看起来只是一个中上级官职，其受人瞩目和关注程度远远不如军务大臣、财务大臣、内务大臣这些一级重臣，甚至连军机处的级别也有所不如。但是，牵连深广，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位子。如果用人不当，可能会引起无法预料的危机。”

盛泽浩点头，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京军总领，可以说是掌握着枫城的主要兵力。如果总领出现问题，必然引起叛乱，甚至导致全国的兵祸连接。

兰斯侃侃而谈，这些内容大部分是他猜想所得，但是兰斯这段时间出入于明珠国的宫禁，了解了很多内幕，相信虽不中，亦不远矣。“所以，京军总领的选择，第一要求的是什么？不是才能，不是谋略，而是忠心。”

兰斯转头望着盛泽浩：“假如我是陛下，也要对总领的人选慎之又慎。先让你升任副总领，是为了仔细观察，确定盛将军的忠心程度。

“我想那段时期，盛将军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夜莺的掌握之中。盛将军如果一如既往，这个位子恐怕迟早都是你的了。

“可惜盛将军因为仕途不顺，牢骚满腹，再加上正好二王子拉拢，保证为盛将军争取总领之职，盛将军因此倒向二王子，卷入了大王子和二王子的权力之争，也就失去了效忠于陛下的立场。所以陛下才不得以，只好改变让盛将军继任总领的打算。

“所以，”兰斯淡淡的说道：“真正使盛将军无法升迁的并非使大王子，而是陛下。”

“这……”盛泽浩听得目瞪口呆，偏偏又觉得极为可信，合情合理。“叶兄弟，你最知道我的，你一定要帮我，我可是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兰斯不置可否，微笑道：“这个先不说，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副总领的位子也未必能做得长久？”

盛泽浩有些慌乱的说道：“叶兄弟请说。”

兰斯道：“总领一职悬而未决，实在非国家之福，陛下一直为此忧虑，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再者，盛将军在京军中无论资格和威望，那是无人能出其右的，随便调集一个人来，不仅军方未必能服膺，恐怕会酿成祸乱，所以一直不敢妄动。近日陛下决定调动京军支援西线……”

盛泽浩听到这里，诧异的问道：“要调动京军远征？”原来这属于廷议的内容，还没有作为最后决议而公布下来，即便以盛泽浩都未曾听闻。

兰斯没有理他：“……这京军总领一职已经刻不容缓，因为只有正式任命的京军总领才有权力接受令符，调动京军出征。所以盛将军如果不早做打算，等到陛下主意一定，就再难挽回了。”

盛泽浩汗流浃背，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已经习惯了前呼后拥耀武扬威的生活，如果现在把他革职或者调任闲职，那种失去了权力的滋味，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连声说道：“叶大人救我。”

兰斯笑道：“盛将军不必慌张。照我想来，陛下即使有人选也未必会比盛将军更理想。试想军中还有谁比将军威望更高？所以事情并非没有圜转的余地。”

盛泽浩心神微定，紧张的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兰斯想了想，对着他说道：“只要盛将军脱离权力斗争的漩涡，并且让陛下明白，盛将军对陛下的一片忠心，陛下自然会回心转意。问题的关键是盛将军如何让陛下相信盛将军的诚意。”

盛泽浩忙道：“卑职自然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半点虚言，我这就和所有人划清界限。可是……陛下那里，还有请叶大人多多美言，为卑职表白一番。”

兰斯故作为难道：“这个……我恐怕没有这么大影响力。”

盛泽浩急忙说道：“叶大人何需过谦？谁不知道叶大人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兰斯不答，笑道：“我试试看吧。不过你也要有足够的表现才好。……嗯，其实你也不必急于和二王子划清界限，暂时虚与委蛇比较好。只要有适当的渠道，让陛下知道你的心意即可，我给你推荐几个人吧。”

盛泽浩急忙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兰斯说出几个名字，他所接触的都是最上层的官员，对于哪些官员比较受宠，哪些比较说得上话，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都有了个比较清楚的了解。

兰斯一一解释这些人的喜好习惯，以及盛泽浩该如何处理，盛泽浩听得心领神会，毕竟也是在官场打滚几十年的人。

兰斯所介绍的这几个人，都是他观察到的中间派，跟明珠王走得比较近，其实盛泽浩只要和这些人交好，自然就被视为这一路的势力，也就自然改变了被视为二王子的人的印象，这种官场的表态有时候极其微妙，有时甚至只需要一些隐秘的交易，让当局之人心中了然即可。要是真的弄到要和二王子划清界限，那手法可就拙劣了。

兰斯又嘱咐了盛泽浩几句，这才随便提起一般的说道：“二王子早上应该给过你通知了吧？”

盛泽浩一阵尴尬，但是此刻正是表示忠心的时候，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盛泽浩把早上的事，全盘托出，把二王子的交代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兰斯点点头，却没有特别的表示，没有诧异，也没有不悦，在盛泽浩看来，自然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兰斯道：“倘若我现在拿出二王子的信，盛将军将会尽力帮忙，还是满口答应，却不办事，暗中扯后腿？”

盛泽浩谦卑的说道：“叶大人，卑职天胆也不敢在你面前弄些什么玄虚，何况卑职此刻感激都还来不及呢。叶大人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卑职一定尽心尽力，绝对不敢有丝毫懈怠。”

兰斯笑笑，把信从怀中掏出来，说道：“这封信你先留着，有了这封信，也省得你为难。现在你拿着这封信，到底是真出力，还是做样子，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自己可要拿好主意啊。”

盛泽浩却不管兰斯的调侃，一脸严肃的说道：“请叶大人吩咐，卑职即便肝脑涂地也不会辜负叶大人所托。”

兰斯点点头，显然很满意盛泽浩的态度。

随即他抬头想了想，然后皱了皱眉，这也是他来到总领府第一次表现出困扰。“我不需瞒你。我和北丰朝的赌约，估计已经输了八成，现在只好耍赖，也许能扳回一点先手。你能动用你的人手帮我搜查桑德斯伯爵的下落吗？”

盛泽浩对此看来也早有耳闻，犹豫了一瞬，说道：“大规模的挨家挨户搜查恐怕不可能，会被扣上扰民的罪名。不过卑职最近一直奉命监视城内的那些南方部族的动静，怕被一些叛乱分子混进来，煽动叛乱，所以重要的地段都有各营士兵看守。

“要在枫城这么多人里找出桑德斯的下落恐怕有困难，但是搜查明珠国的间谍组织倒是不无可能，我可以统一对外来人员进行清查。明珠国的客商大多聚居于城南的回龙观附近的三里坊，那里正是明珠国的间谍的最好的掩护。而且那里距离南方部族的聚居区也不太远，我可以对这一区域以搜查叛乱分子为名进行严密搜查，我相信必定会有所斩获。”

兰斯点点头，说道：“搜查明珠国的间谍也是个办法，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桑德斯伯爵的线索。但是——你有多大把握？”

盛泽浩沉吟一下，才说道：“我可以动用关系，看能否借调军方的影子组织来帮忙，应该会有比较大的把握。”

兰斯诧异的问道：“什么是影子组织？”

盛泽浩道：“这是军方成立的一个半间谍，半暗杀的组织，主要用于搜集情报，和夜莺有点相似，但是重点不同，而且属于半非法组织，没有经过正式批准的，不属于正式编制，乃是军方的权力人士筹集资金组建的。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详情，唯一知道的是，只接受军方的委托，而且是收费的，费用很高，但是办事的效率极高，可以信赖。”

兰斯听到这里，竟然不期然想起了那次枫湖边的不明来历的刺杀者。盛泽浩又道：“我这就派人前去布置。叶大人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他是担心叶惊雷不放心自己，怀疑自己不尽力，反而不如主动约他一起去，多一点机会表示忠心，少去兰斯的猜忌。

兰斯笑道：“盛将军，你还是叫我叶兄弟比较好。至于一起去，还是算了。一来，我信得过盛将军，再者，我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处理。”

盛泽浩忙道：“是的。叶大人深受陛下的信赖，日理万机，自然是不会像卑职一般空闲。”想了想，又说道：“这样吧，我让盛倾暂时跟着大人，做大人的随从，有什么消息，他也可以从中联络，”

顿了一顿，盛泽浩继续道：“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信息，都是用特殊的军方暗号写的，有盛倾那小子居间联络也方便一些。”

兰斯知道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虽然不喜欢被人跟着，也只好答应。

两个人说完，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这才从这间书房出来，外面盛倾一直在等候。盛泽浩把盛倾拉到一边，叮嘱了几句，这才让盛倾随从兰斯离开。

兰斯出得总领府的大门，外面阳光耀眼，秋叶满地，已经中午时分。

兰斯深吸两口气，终于算是顺利完成了第一步计画。

至于是否能够起作用，那只有天知道了。

这一天，兰斯并不知道，在此同时，还有很多事情同时发生。

明珠王也许是想表示一下自己对刺杀事件的强硬态度，在枫城的大街小巷颁布了悬赏的公文。

正文 第十四卷 变乱京城

第一章旧友重逢

兰斯和盛倾出得门来，没走几步，就见一个身穿号衣的士兵迎面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张帖子，向兰斯躬身行礼，把帖子递上来，说道：“我们家大人请叶将军到十珍居吃酒。”

兰斯接过帖子，却是一张镏金印花的请贴，甚是精致气派，但上面的字可就不敢恭维，只见帖子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快来，大家都在十脍居聚齐了，就等你一个。”兰斯看看落款，写的是“你的老朋友”。

兰斯怔了怔，想不出会是谁，问道：“你们家大人是哪一位？”

那士兵摇摇头，说道：“我们大人说，叶将军去了便知道。”

兰斯想不出到底是谁，正要让那士兵离开，盛倾上前道：“你是那个营的，谁的部下？这两天全军进入战备状态，你这个时间怎么还在大街上四处游荡？”

那士兵看见盛倾，神色一凛，刷的行了个军礼，露出畏惧的神色，说道：

“神机营第九中队三小队传令兵。我们刚抵京城，现在处于修整期。上头特准休假三天。”

盛倾漠然挥挥手，那士兵如释重负，擦擦额头的汗，飞也似的逃走。

兰斯想不到盛倾有竟然如此威风，那士兵见了他如老鼠见猫一般，微笑道：

“盛将军好威风啊。”

盛倾躬身笑道：“叶大人见笑了。标下受命肃整军纪，职责在身，自然是要问一问的。”

兰斯这才知道盛倾竟然是专管军纪，负责纠察违反军纪的士兵，难怪那士兵看见他就神色凛凛。兰斯想了想，对邀请的人猜到了一点眉目，只是还不太敢相信，说道：“盛兄跟我一起去瞧瞧如何？”

两个人穿过东门大街来到十珍居，兰斯报上自己的名字，就有人把兰斯领到一间幽雅的包厢之中。

包厢里的装饰和陈设都很精致，而且颇为宽敞，里面团团坐了十几个人，也不显得拥挤。一群人正在兴高采烈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热烈的很。坐在对门的主位上的正是好久不见的和洋。他的右手边的主宾位置空着。两侧依次坐着的，都是落霞山曾在一起并肩战斗的神机营的军官。

兰斯进来就笑道：“果然是你们！我正纳闷到底是谁呢。”

众人转头看到是兰斯，一起拥了上来，围住兰斯，有的拉着兰斯手，有的搭着兰斯的肩，态度煞是热情。毕竟是曾经同过生死，共过患难的，再见时都觉分外亲切。

众人闹哄哄的寒暄一番，和洋笑道：“大家坐下再说，今天的节目多着呢，有的是时间。”

众军官乱哄哄的七手八脚地，把兰斯往主位上推，兰斯却忽然想起跟在自己身后的盛倾，停住脚，转头指着门口，说道：“对了，有位朋友和我一齐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盛倾就站在门口，一声不响，不言不笑，面无表情。

刚才兰斯进来的时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以当跟随在他身后的盛倾进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时刻众人的目光转到盛倾的身上，脸上的笑容都不约而同地僵住。似乎是看到了心中非常不受欢迎的人一般。

屋子里乱哄哄的气氛也忽然变得寂静。看这些军官望着盛倾的目光，不仅仅是疏远和冷淡，更多的倒是一种畏惧。

冷场只是一瞬间，和洋随机恢复了正常，微笑地说道：“原来是盛倾兄大驾光临，欢迎得很。欢迎得很。”

但是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与仍然甚是勉强。当下他干咳一声，说道：“时间也差不多，大家入席罢。”

于是，请兰斯和盛倾分别坐在主宾和副主宾的位置，众人团团围坐。但是席间的气氛却拘谨和冷清了不少。大家都是一副噤若寒蝉，不太敢说话的样子，这景象倒和刚才的乱哄哄兴高采烈地气氛相映成趣。

只有盛倾从容自若，仿佛没有看见眼前这些军官的窘相。

兰斯向和洋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和洋侧脸看了盛倾一眼，道：“我们昨天才到京城。因为这次北狩……不太顺利，所以低调的很，连班师祝捷的大典都省了。不过我们倒是得了几天假期。此番北狩大家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活着回来，所以准备大家一起聚一聚，算是庆祝吧。”一个军官插嘴道：“我们一到京城，就听到了叶大人的王宫比武，击败西华秦，成为御前伴驾的诸多事迹。我们这些兄弟听了，也觉得脸上有光呢。”

众军官齐声附和，只是碍于盛倾在席上，音量低了很多。

和洋续道：“这次我们能得以死里逃生，多亏了叶兄弟的奇谋妙计，所以大伙儿商量着要请叶兄弟来吃一顿，也算是表示一下众兄弟的感激之情。”

兰斯连说不敢，又问和洋怎么知道他的行踪。和洋笑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大清早的派人到府上找你，你就已经出门了；我派人到王宫去请，也扑了个空。可巧大伙儿都已经约好了在这里聚齐。要是今天请不到叶兄弟，我这张脸可往哪里搁。所以动员了下面的传令兵，让他们自己写请贴，分头在城里四处找，谁碰上了你，连我都不知道呢。”

兰斯恍然。

和洋说道：“今儿个安排了不少节目。我们先在这里好好吃他一顿，下午到同春园听戏，晚上到喜雨坊……嘿，”和洋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召妓是违反军规的。虽然大家都不遵守，这一条军规形同虚设，但是当着盛倾的面说出来，可不太好，于是转口道：“……听曲儿。今天正值月中，乃是九黎庙祭神仪式最隆重热闹的一天，听祭神仪式也会有很多花样，我已经在广场东面的楼上订了位子，大家可以一边吃酒一边看热闹。”

兰斯诧异道：“祭神仪式还会有什么花样？”

和洋笑道：“叶兄弟没看过吗？那就难怪了。这敬神月是南方诸多蛮族共同的节日。从月初开始，每晚由各族轮流祭祀。月中的几天，更是祭神的高潮。到时候，所有的南蛮子都会参加，还会有祭神舞，由几百个年轻的蛮女，身穿白色的蛮族舞衣，在庙前跳舞，那光景，真真让人眼睛都要看直了。”

一个军官兴奋的补充：“岂止啊！且不说那些蛮族少女，一个个水灵灵的，比咱们明珠人的女子妩媚的多，也不说她们的衣服总是露出白嫩的手臂和长腿，别提多么养眼，单单是那南方蛮族的舞蹈也极有看头。”

兰斯看那军官的兴奋神情，心想，这蛮族舞蹈，必然是很具有挑逗性的。据说很多原始部族的舞蹈，多有舞蹈动作是模仿战斗和男欢女爱的动作而来，自然颇为刺激。而这敬神舞，想来也不同于明珠国那种沉闷，单调的祭舞。

兰斯转念间，看看席上，突然想起来，道：“我说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小聂怎么没来？”聂廷智在落霞山之役中，和兰斯比较熟。兰斯对他的印象也很是不错。今天竟然缺席，难怪兰斯会奇怪。

一个军官接口笑道：“小聂吗？他一大早就泡妞去了。原本说中午一定到。结果现在还没见到人影。看来是被那个相好的小妞给缠住了。”和洋也微觉诧异，“我也在奇怪，这小子怎么还不来。”

一个军官猜测道：“一定是小聂这次真的把那个小妞弄上手了，所以重色轻友，忘记了今天的聚会。”

另一个军官凑趣道：“也许是努力过度，走不动了，也说不定。”众军官脸上都露出微笑。

兰斯听了好奇，忙问详情。

和洋微笑道：“你知道，九黎庙是蛮子的庙，前面有块大的空地，祭神仪式就在那里举行。广场四周有很多小店铺，开店铺的人都来自各国，所以有很多异国风情的小店，我们经常去光顾的。那次小聂和我们去一个南蛮老头开的小酒馆吃酒。那酒馆门面虽小，但却颇为热闹，生意很好。这全为端茶递水的，是那老头的女儿，长得可真是标致。”和洋说到这里，劝了一轮酒，这才继续说道：“谁知小聂看到那女孩，就一头栽了进去，给迷了个神魂颠倒。从那以后，就每天一有空就去献殷勤。那女孩也可怪的紧，说对小聂没意思吧，总是还眉来眼去，让小聂心痒痒的，说对小聂有意思吧，但又若即若离，对小聂的追求，总不肯明确表示。所以小聂头疼的很呢。总找我们给参谋，出主意。这不，这次北狩刚回来，又迫不及待跑过去了。”

一个军官笑道：“如果今天真的让他得手了，一偿心愿，必定索需无度，顾不上参加聚会也是可以理解的吧？”众人都哄笑起来，一副有会于心的神情。

盛倾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说道：“这段时间，没有事最好不要去蛮族聚居区。”

众人静下来，转头向盛倾看过去，和洋小心的问道：“盛兄的意思是？”

盛倾道：“你们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这段时间京城的局势变化。近期南方部族和本地的明珠人关系越来越紧张。时常有集体械斗发生。双方已是势同水火。如果有明珠人落单进入南方部族的地盘，十有八九不会再有人见到他。”众人一阵沉默，和洋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不会吧，我们离京的时候，不是还很平静吗？”这话一出口，忽然发觉这样说，分明是表示不相信盛倾，极不礼貌，心中有些尴尬。

但盛倾似乎并不介意，说道：“近几个月，已经有几十起恶性的暴力事件发生。昨天刚刚有一名本地妇女路过南平街，被一群蛮子当众轮奸，然后用砖头瓦块砸死。当街上百人竟没有一个阻止，反倒是无数的人喝彩叫好。巡逻小队到达的时候，那妇女已经气绝，除了满身的砖块和石头，身上空无所有。连外衣鞋子也被抢走。”

兰斯心中一寒，盛倾虽是轻描淡写，寥寥几句，想来也是从下面的报告上看到的，没有亲身目睹，但却让人有一种惨不忍听的感觉。

坐中诸位军官也惊怒不已，其中一个问道：“后来呢？有没有把那群南蛮猪统统抓起来？”

盛倾摇头道：“抓？抓谁呢？全街，甚至全城的南蛮子都是凶手。如果那个巡逻小队敢抓人，只怕连他们都回不来。”

和洋仍有疑惑，道：“这些为什么我们一点都没听到？这么多的暴行，应该全城早就议论纷纷，群情激愤才对。”

盛倾冷笑，他的表情一直很严肃，极少喜怒之色，只有这时嘴角微微露出一点嘲弄的神情，说道：“自然不能让这消息散播出去。否则全城怕不要翻了天！就现在，已经有不少明珠人要开始报复。昨天西瓦肆就出现了几十个雇佣兵，一路砸毁南蛮子的店铺。如果任由消息传出去，恐怕再有冲突，就不是几十几百人的事，而是几千，几万人了。”顿了顿，盛倾又加上一句，“所有军中士兵都接到严令，不许在南方部族聚居区闹事，否则，以违反军令，抗命不遵论处。你们刚来，可能还不知道，我先提醒你们一句。”

说到这里，盛倾的目光扫过在座的诸位军官，每一个军官都不由的低下头。

“违反军令，抗命不遵”这个罪名可不是打板子，降级罚钱就能解决，那是要砍头的。

一个年轻军官不服气的说道：“那么那些雇佣兵就可以随便，爱干嘛就干嘛？”

枫城的雇佣兵多为十宗百流弟子，一般都是市井平民出身。而京军士兵却多为学院毕业，贵族出身。两者一向不怎么和睦，小冲突更是常有的事。所以那军官才有此一问。

盛倾淡淡的说道：“这是上面的指示。现在是非常时期，枫城就像一个火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爆炸。所以谁要是敢进一步火上浇油，那就是往刀尖上撞。雇佣兵又怎么会有例外？那些闹事的雇佣兵当晚就已经被砍了头，而且还是军机处亲自下令，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众人心中凛凛，虽然和雇佣兵素有恶感，但是听到这样的结局，仍然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兼且上面如此软弱，一味遮掩，不由心中愤愤。

盛倾继续道：“如果你们万一实在要到那里去，记住，千万不要落单。还有万一有蛮子要偷你的钱袋，你就装作不知道，如果你敢抓住小偷，跟他理论，那你就完了。如果有蛮子骂你是猪，用肩膀扛你，用手推你，故意找茬，你最好的办法是目不斜视，乖乖的装作没听见，尽快离开。”

兰斯问道：“到底为什么这些南方部族如此仇恨明珠人呢？”

众人沉默不语。一个军官小声道：“因为他们都是天生的忘恩负义的坏胚。真的，那些蛮子，没有一个好东西。”另外一个军官立刻表示赞同：“没错。这些家伙又葬又懒又粗鲁。甚至胡子都从来不修的。”

又一个军官道：“想想看，我们陛下给了他们多少恩赐，又是减征钱粮，而且年年输边支援，以明珠人的粮食，物资援助他们，可你看他们怎么对我们的。这哪是一句忘恩负义所能概括。”和洋道：“这其中也并非这么简单，虽然朝廷年年在政策上对这些蛮子多有照顾，但是蛮子的生活却越来越差。日渐困窘。即使是那些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的南方蛮子，比较一般的枫城居民，生活也远有不如。眼看自己吃糠咽菜，而明珠人却如此富裕，自然会不满，甚至仇视，觉得是受到亏待了。”

盛倾没有吭声，心中却想，事情哪有如此简单！和洋说的，虽然不能说错，但是却没有说到点子上。朝廷的优渥政策，总是在执行到下面的时候完全变质。

原本是减税的，最终层层政令下来，名义上税项减了，无非再以另外的名目征上来。只不过以前征给国家，现在征到各级官员的腰包里而已。那些底层的蛮子，只会觉得一天一天日子难过，哪里会有所谓感恩的想法。

再者，除了贫富不均引起的仇视，南方部族在心理上一直以自己部族为荣，鄙视明珠人，甚至谋求独立，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历年来的叛乱虽然先后被平定，但是民族之间的仇恨只是越积越深而已。正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再加上野心家推波助澜，从中挑拨，看来这种仇恨即使暂时压下，总有一天会来一个总爆发的。

兰斯又道：“你们封锁消息，城里的居民全不知情。万一市民闯到南方部族的地盘怎么办？万一出事，岂不是很冤枉么？”

盛倾不以为意，说道：“那也没办法。”见兰斯脸色不愉，又补充道：“其实小道消息也传的很快，城中居民一般都多少听说了一点。只有外地的人才会不知情吧。”

兰斯仍然心中不能释然，但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拍桌子叫道：“哎呀，不对。”

众人都微微一惊，望向兰斯。

兰斯忙道：“小聂！是小聂。这么晚没过来，恐怕有问题。小聂可不是个粗心的人，相反小心谨慎的很。迟到这么久，不是他的风格。九黎庙那边，既然是南方部组聚居区和明珠人的居住区的交界，一定很乱。别是出了什么纰漏才好。”

第二章先兆经过

兰斯这么一说，大家觉得果然大有可能。这时，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说有事，有人说没事，众说纷纭。

和洋本来觉得聂廷智小心谨慎，应该不会有事，但是受到大家的恐慌情绪的影响，也开始半信半疑起来：“要不，我们赶紧去看看？”

这时，盛倾反而宽慰兰斯：“叶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这两天，城巡营的巡逻已经加强了很多。巡逻的次数也很频繁。那些蛮子的胆子虽然大，但是还不敢在巡逻小队的面前明目张胆搞事的。”

城巡营和兵马司同样都是维持治安的部门，但是城巡营是属于军方的。它并非是一个独立的编制，而是由京军六大营抽调士兵组成的。每隔数月轮调一次。

一般保持在六千人左右。

就盛泽浩而言，尽管名义上，京军有超过十万人的编制，但是，在没有明珠王赐给兵符，命其领兵出征的时候，是没有权利调动军队的。因此，他实际能够直接指挥的，也就是这巡城营的这一支军队。

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楼下隐约地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是几个人的惊叫，夹杂着桌椅板凳碰撞的声音。

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包厢的门被推开。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拉手拉脚，把看起来连站都站不稳的聂廷智扶了进来。

聂廷智的样子看起来是非常狼狈，神色委顿，头发凌乱，脸色苍白，黑眼圈，破了的嘴唇高高的肿起，身上也全是泥土和血迹。

众人连忙站起来，把聂廷智扶到椅子上坐下。早有店伙送上热毛巾，给擦一擦，又喝了几口水，聂廷智这才精神好了一点。

由于嘴唇高高的肿起，说话的时候很费力，聂廷智伴随着龇牙咧嘴的表情，简洁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聂廷智今天去见那个女孩子，原本以为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小嫣—

—也就是聂廷智所喜欢哪个女孩子，一定会兴奋得不得了。——事实上，这正是他自家的心情。然而，等到他见过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女孩子看到他，一开始倒是很惊喜，但随即就变得冷冰冰，神色漠然，看起来仿佛甚至都不记得聂廷智一般。另一句亲切话儿都没有说。这是一味地叫他早点离开。

聂廷智和她说话，她也待搭不理的。聂廷智怀着满腔兴奋来，受到如此冷遇，自然心中又是诧异，又是不满。

虽然并非是饭时，但是那小酒馆里还是坐着几个闲汉。——年轻美丽的女孩子从来都不缺少追求者。

聂廷智对自己的条件一向很有信心。年轻，英俊，有稳定的收入，而且还是军官，前途大好。所以一直没怎么在意其它的追求者。

京军的蛮横和嚣张是出了名，他不去找别人的麻烦，他们就应该烧香念佛了，所以从来没有想到有人敢向他挑衅。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那几个南方的“蛮子”，一起围到他的四周，警告他以后不许来这个地方。

在得到了聂廷智非常轻蔑地答复之后，其中一个闲汉“不小心”把一口痰吐到了聂廷智的裤脚上，让聂廷智恶心了半天。

一场混战就此开始。

——听到这里，本来面带同情和关切地和洋，脸上露出一丝揶揄，笑道：

“小聂，你可真给咱们神机营长脸哪。就三四个地痞，就把你搞得这么狼狈？亏你还称是我们神机营的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聂廷智只好苦笑。

事情的发展并非如此简单。那几个南方部族的闲汉，虽然身强力壮，但毕竟只是寻常的地痞流氓，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那是聂廷智的对手？

聂廷智三拳两脚就把那几个地痞摆平，心上人小嫣面前大大地露了一脸。

就在聂廷智得意洋洋，意气风发的时候，小嫣却跑过去扶起了躺在地上的其中一位，叫了一声“哥。”

你完全可以想象聂廷智当时的感受。

尽管窘迫，当时他还是上前一边把他扶起那人，一边赔礼道歉。

不过，当那个被小嫣叫做“哥”的人，骂骂咧咧地说，他们天族人，是绝对不和明珠狗往来的，他的妹妹也绝对不会喜欢一个明珠狗，让小聂死了这条心的时候，小聂就开始握住拳头。

在他说到第三次“明珠狗”的时候，那拳头就已经飞到了他的下巴上，并且打掉了两根牙齿。

当然，聂廷智因此得到的回报就是，他的右手中指蹭掉了一块皮，然后被赶出了酒馆。并且小嫣声明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

到底当时聂廷智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他没有说，兰斯他们也自然无从得知。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当聂廷智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在这种心情下，看到的全是满街敌意和鄙视的眼光，无疑让聂廷智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不过，尽管聂廷智没有全身戎装，但是他身上所穿的军服，表明了他的身份，没有人敢公然的上来冒犯他。虽然偶尔有几个人看到他的时候，斜着眼，露出挑衅的神态。也有人恨恨地往地上吐一口唾沫，又有十几个人在他身后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跟着。——这些，聂廷智都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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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爆发，起因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聂廷智后来坚持说，那个孩子虽然只有七八岁，但是个子很高也很壮，完全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究竟是真的如此，还是聂廷智羞于承认对手竟然是一个小孩子，才强调这一点，我们不得而知。总之，当时是，有一个小孩子，站在长街的对面，对聂廷智大声地喊了一车：“明珠狗！”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能懂得什么呢？也许他只是听他的兄弟朋友，叔叔长辈经常这样说，模仿一下，博得大家的注意而已。

当时大街上所有的南方部族人都脸上露出微笑，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纠正这个孩子。反而有几个汉字小声啧啧称赞：“这娃儿有种。不错不错。”

聂廷智这么大的人，虽然心中气恼，自然也不能很那小孩子计较的。于是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谁知那小孩子得到了大人的鼓励和默许，竟然越发的得意起来。跟在聂廷智的后面追着，一边大叫明珠狗，一边拿着地上的石子向聂廷智扔过来。

街上其他的孩子，看到，也有样学样，七八个孩子一齐向聂廷智扔石头。而旁边的大人都站在旁边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看耍猴的样子。

有一个孩子为了表示自己的勇敢，还跑到聂廷智背后推了他一把。那孩子的手很小，个子又矮，只能够到聂廷智的大腿。力气又小，一点都不疼。

但是满街人都哄笑，却让聂廷智心头火发，他转过头，对着那孩子喝一声：

“你干什么！”

应该说，他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不是非常严厉。毕竟对方是个孩子。但是那个孩子还是被聂廷智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怔了一怔，随即就哇哇大哭起来。

这时候，在一边看热闹的许多成年男子，双手抱在胸前，不怀好意的围上来，将聂廷智围在中间。

一开始是几个人，然后是十几个人，几十个人。

最后聂廷智站在人群之中，已经看不到边，只看到无数的嘴在动，唾沫在飞，手臂在摇。

这时候他才感到害怕起来。

那些南方部族的人，操着难以听懂的方言，几十张嘴同时向聂廷智发出声浪，无数的胳膊在聂廷智的胸膛和背后推推搡搡，让聂廷智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不由自主被命运推动着的陀螺。

认真说来，最先动手的其实是聂廷智。因为他那个时候已经急了，慌了。他觉得仿佛自己要被无数的人所淹没。

他有些慌乱地将顶着自己胸膛的一只胳膊用力推开，于是，演出开始了。

在雨点一般的拳头，和比这样密集十倍的呐喊声中，聂廷智还没来得及打到其中任何一个人，就躺在了地上。——那些人实在是挤的距离聂廷智太近了。周围连一间缝隙都没有。

聂廷智想伸拳头打人，手肘后一缩，发现背后是一个人的胸膛，拳头向前一冲，还没有来得及发力，已经顶到了前边一个人的腹部。任是聂廷智再强的武功，再大的力气，这时也发挥不出来。

“我以为这次真的死定了。”聂廷智心有余辜的回顾说。

但就在聂廷智就要陷入昏迷的时候，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声音竟然盖过了几百人狂乱兴奋的叫喊：“够了。大家玩得也可以了，到此为止吧。”

聂廷智只能感觉到叫喊声逐渐散去，雨一般的拳头也忽然稀疏下来。

最后有几个人不太甘心，不太尽兴，恋恋的聂廷智背上又加了两脚，让他在地上翻了个滚，又推了他一把才离开。

这时，聂廷智才又再一次看到了耀眼的阳光。

“那个人究竟是谁？小聂，你可要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听到这里的时候，一个军官插口说道。

聂廷智本来想瞪他一眼，却牵动了伤口，痛叫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听到他下面的话再说吧。”

那个救了小聂的汉子，按照小聂的说法，当时躺在地上良久，才能够把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看到那汉子的相貌。

那汉子看起来三十左右，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却极为雄壮威武。宽圆的额头和扁平的脸颊带着点憨厚，再加上那身长期曝晒的黝黑肌肤，真是一幅标准的南方蛮族的形象。

“把这个明珠狗扔出去，别脏了咱们的地方。”——这就是南方部族汉子说的第一句话。

然后，他说：“晚上这里还要举行敬神仪式呢。不要亵渎了大神。要杀也到别的地方去杀。水神保佑。”

那汉子看起来似乎颇有地位，说不定是什么南方部族的首领酋长之类的，他一发话，其他的人都唯唯诺诺，不吭一声。有不少人还对他下跪，口称“那亚”。

接着就有两个人一边拽着聂廷智的一只脚，拖着他穿过九黎庙前面的广场，把他扔在广场对面属于明珠人的地盘。

聂廷智才得以死里逃生，叫几个小伙子把自己扶到这里。

大家看到聂廷智一边叙述自己的遭遇，精神渐渐好转。知道他的伤势虽然看起来狰狞可怖，但实际上并无大碍。

盛倾听了聂廷智的叙述，神情颇为关切，仔细地询问了聂廷智那个救了他的人的相貌和口音，最后又问道：“那个救了你的人，你确定有人当街向他行跪礼吗？”

聂廷智点了点头。盛倾又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究竟是那些人向他行礼？”

聂廷智摇头，当时正当被打的七荤八素，哪里会注意这些。

盛倾问道：“那你还记得他们是如何行礼的吗？”聂廷智点了点头说道：

“好像有点印象。”

盛倾作出一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姿势，双膝微屈，问道：“是这样下行礼的吗？”

聂廷智摇了一头，盛倾由作出了一个双手举到齐眉的位置，说道：“是这样吗？”连续换了几个姿势，盛倾记忆还有些模糊，时而觉得有些迟疑。最终，当盛倾换了三四个姿势之后，终于聂廷智指着其中一个姿势说道：“对，就是这样。”

盛倾点了点头，脸色微沉，没有说话。作为众人也不敢主动询问。只有兰斯是没有顾忌，问道：“盛兄，你的这些手势代表什么意思。”

盛倾说道：“这是南方部族不同部落的行礼姿势。”顿了顿，盛倾接着解释说道：“南方部族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他们的风俗和礼节都有所差别。所以可以从他们行礼的方式上，判断出他们是属于哪一个部族，甚至可以判断出受礼的人的身份。”

和洋有些不相信地说道：“这些野蛮人，难道也会有详细的礼仪的规定？那是文明人才会有的东西。”

盛倾解释说道：“的确，南方人蛮子的礼节比较简单。但是，也并非是完全没有规矩。这些蛮子，一般说来，极少有行礼这回事。但是也有例外。每一个部族之中，有两个人身份非常崇高。一个是部落的酋长，掌握着全族人的生杀大权。另外一个人，就是部落中的撒满巫师。一般来说，蛮子认为，撒满巫师是神的代言人。这两个人，一个代表世俗的力量，一个代表神的力量，只有对他们两个，蛮子们才会行跪拜的礼节。除此之外，就是见到父母，也不会跪拜的。”说完，盛倾不等其他人回答，转头对兰斯说道：“叶大人，标下忽然有一点急事，要回去处理。不知道……”盛倾说到这里，犹豫着，似乎是在考虑措辞。

兰斯心想，盛倾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盛泽浩让盛倾跟着兰斯，这是一种示好的举动，并不是真的非如此不可。所以兰斯爽快地说道：“盛将军有事，尽管去办，不必客气。”

盛倾抬头感激地看了兰斯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兰斯这么好说话，行礼说道：“那么卑职暂且告退。如果有消息，卑职一定会尽快通知叶大人。”

“承情得很。”兰斯亲切的伸手虚引，“我送你程。”

盛倾也不谦让，当先走出厢房，周围的军官一起站起相送。出得包厢，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盛倾这才面带歉意地说道：真是对不起得很。

兰斯一手阻止，说道：“客气话就别说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盛将军有何发现？”

盛倾知道瞒不了兰斯，他人说道：“根据刚才的消息，我可以确定，那个人应该是罗族的酋长仇十洲。”

说完，盛倾见兰斯无动于衷，知道兰斯不太了解其中的关窍，接着解释说道：“南方部族之中，以天族，罗族，目族为主。其他的部族，都唯这三个族的马首是瞻。由于力量弱小，大多依附于其中之一。而各族的酋长又有着对整个部族生杀予夺的权利，所以这三个组的酋长，就成了影响力非常强大的人物。”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廷玉山就是天族的酋长。是三大族里最大的一支。”

兰斯点了点头，心想：“难怪廷玉山宴请自己的时候，场面如此地豪阔。”

又想：“明珠王为什么把廷玉山册封为伯爵？原来有着要分化瓦解这一层意思。南方三大部族联盟，原本是非常有威胁的。但是现在廷玉山被拉到了朝中，受到重用，所谓的联盟，自然也就名存实亡，不互相勾心斗角才怪。”盛倾继续说道：“仇十洲号称天南第一勇士。南方蛮子崇拜勇力，所以他的威信很高，是廷玉山的劲敌。象这样的人物来到京城，又值现在的多事之秋，我担心内情不那么简单。所以要赶紧通知叔叔，详细调查一番。”

兰斯明白了盛倾的言下之意，南方部族仇恨本地人的情绪越来越高涨，越来越热烈。本来如果是乌合之众，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最怕的就是有领袖人物将他们领导和组织起来。

兰斯点头道：“那你快去吧。”盛倾这才匆匆离去。

兰斯回到包厢，和洋看看盛倾确实已经离开，这才问道：“你怎么能认识那家伙？”

兰斯笑了笑，说道：“我们也没有深交，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和洋这才放心点头说道：“那就好。这家伙是出了名的又阴又狠。自从他管了风纪之后，没有人不怕他，没有人不骂他的。不管是犯了什么样的事，只要是到他手里，就别想好过。”

其中一个军官插口说道：“是呀，想一想，以前刘副将多么通情达理。你再看看这家伙那死人脸，看着就让人心中发寒。”

兰斯微笑点头，没有作声，心中却想：“看盛倾年纪轻轻，但是却颇有威严。管风纪的人，就是需要冷一点狠一点，让别人怕他，才有威慑力。他若整天笑呵呵地像个弥勒佛，如何镇的住。”由于聂廷智的意外受伤，需要治疗，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兴致，这一顿饭吃得草草了事。

兰斯拒绝了和洋一起参加敬神大会的邀请，说真的，他现在实在没有什么玩的心情。

第三章变乱京城

兰斯重重的躺倒在沙发上，手和脚软软的垂下来，犹如一块破布条。

忙了整整一天，一无所获。失败和挫折所产生的无力感又开始纠缠着兰斯。

无奈，消极，失望，种种负面的情绪又开始袭来。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呀！”兰斯喃喃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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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觉得自己真的很累，此刻连一个指头都不愿意动。真的想就此死去。只不过，又懒得动手。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努力就已经有回报。每一天，当你起床的时候，充满信心地开始一天，而等待你的却是繁忙而疲劳和最终一无所获，这样的日复一日——这也许就是我以后的生活吧。但这是多么可怕的生活。问题是身处其中的人，往往却并不觉得。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兰斯回想着自己来到明珠国以来所做的一切：“我仿佛被命运之手推动着往前拼命地跑着，却没有自己的方向。所有的这一切，我所做的所有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我真正想做的。我在这繁复嘈杂的红尘之中，被无数的无聊的事缠得紧紧的，整天不知道在为什么忙得团团转，只是在浪费的我的生命。”

兰斯厌倦的躺着，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都做了些什么！我来到这里，本来是想见一见夏月，看看丹娜阿姨，打听一下我的身世，但是结果呢，到现在一事无成。实在是失败的不能再失败。”兰斯闭着眼睛，却感觉到有人悄悄走到她的身边，靠在他胸膛上，轻轻地说道：“大哥。”

兰斯睁开眼，浅雨说道：“夏月姐她们要我的跟她们一起去看敬神大会，你说我去不去？”

兰斯睁开眼睛，说道：“去吧。听说很好玩的。而且你也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浅雨的性格实在过于内向了，所以兰斯倒是非常希望她能够多接触一些人和事。

浅雨兴奋地拉着兰斯的手臂：“那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兰斯摇了摇头，懒懒的提不起兴致：“浅雨，你和他们去吧。我今天有些事情要想。”

浅雨看起来很失望。

兰斯叹口气，伸手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拍拍她的脸蛋说道：“听话，去吧。下次我再陪你去。”

浅雨点了点头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兰斯就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在烦恼之中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兰斯忽然被一阵锣声惊醒。

一阵当当的锣鼓声从街上传来，伴随着一个人的吆喝：“南方蛮子打过来了，打过来了，大家快去帮忙。”

接着，就听到一阵喧闹。街上人声嘈杂，远处高低起伏的不同音量的叫喊。

声音有远有近，一片混乱。

兰斯心中一惊，急忙站了起来。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厅中点着几支蜡烛，一阵脚步声传来，是翩翩和纤纤听到喧闹声，也面带惊慌地跑了出来。一边喘气，用手捂着胸口，带着惊慌的神色望着兰斯。

“发生了什么事？”三个人同时开口问道。随即相对莞尔。

兰斯说道：“我出去看看。”看到翩翩和纤纤一眼害怕的样子，知道两个人独自在家，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自然分外害怕。

兰斯安慰说道：“别怕。不会有事。我很快就回来。”

两个小蓝人点了点头。兰斯这才急匆匆地离开家来到大街上。

今晚是月圆之夜，银色的月光洒下来，把幽暗的夜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大街上人影憧憧，远远近近地看着许多来来往往的人影，一个个慌乱不堪。

也不知都在做什么。

远处，沸腾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整个城市仿佛是开了锅一般。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有几处火苗高高的升起，映红了一小片夜空。

不时地有一群一群的人拿着火把和扁担，菜刀之类的武器，乱糟糟的走过。

兰斯抓住其中一个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听说南方蛮子造反，杀了我们很多明珠兄弟。赶紧去帮忙吧！”听他的口气，兴奋激动多过对“明珠兄弟”的担心。

那人说完，用力挣开兰斯的手，匆匆离去。

兰斯听的不得要领，看那起火的地方和最混乱的地方，似乎正是今晚开敬神大会的地方。

这时，有一个人气喘吁吁，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却和大多数人走的方向相反。

兰斯将他一把抓住，又问：“怎么回事？”

那家伙喘息两声，捂着头上的伤口，惊魂甫定，这才说道：“敬神大会，打起来了，本地人和蛮人。有好几万人。糟透了。好多人被打死。还有好多被踩死。幸亏我在广场边上，才跑出来。”兰斯想起去参加敬神大会的浅雨，亦是心急如焚，无心再问，放开那人，转头向敬神大会的会场跑去。

越往南走，人也越多。

大多数人都在急匆匆地往九黎庙广场赶去，有很多人站在街上看风色。

再往前走了几条街，混乱的情况就更加严重。

这里已经开始接近南方部族的聚居区。沿街的住宅，偶尔会有一两所属于南方部族人。因此，在火把和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人正在相互混战，相互投掷砖头瓦块，兰斯无心理会，从人群之中钻着缝隙一路前行。

兰斯也不管周围的究竟是明珠人，还是南方部族人。也顾不上头顶飞来飞去的砖头。这时闷头的冲了过去。脸上身上都有几处热辣辣的疼，不知道是被拳头，砖头还是扁担打到的，但也顾不得了。

再穿过一条街，这下一条街上竟然没什么人，但是地上却全是狼藉的砖头，瓦块。兰斯甚至还看到几只鞋子，寂寞的在地上零落，暗示着刚才这里的盛况。

整条街黑黢黢的。只有三四个老弱妇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观望。大概是战线转移，这里变成了后方，把青壮年男子都吸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时，兰斯看到有十几个穿雇佣兵装束的人，拿着刀枪，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大包袱。混战起来的市民极少有正规的武器，很多人只是随便拿起一根扁担，菜刀甚至擀面杖，铁锅，就冲了出来。

因此，前者十几个人都拿着长枪利剑，这时反而分外突兀。

见到那十几个人来到一个门前，吆喝一声：“明珠人万岁！杀光南蛮子！”

说着，将那大门一脚踢开冲了进去，十几个人欢呼吆喝，伴随着院子里的哀求和惨叫，过不多久，就看到这十几个人又冲了出来，每个人身上的包袱看起来似乎又重了一点。

这十几个人向前走了几步，看到前面有一户人家大门甚是气势，看起来颇有油水。门口站着一个老头儿，老的牙齿掉脱，头发全白，看起来还有一点点老年呆滞。正自有些发怔地看着他们。

那为首的雇佣兵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又说道：“杀光南蛮子！”说着向这个老头冲过去。

那老头急忙说道：“我是明珠人，不是南蛮子。”

那带头的首领怔了怔，抬头看了看大门，那大门上挂了盏灯笼，但是却没有避邪神符。南方部族人家家信神，因此门前必有避邪的物品，而枫城人本地人才会喜欢在门前挂灯笼。这正是可以以资取分的标志。

那首领见到门口有灯笼，果然是枫城本地人，便又挥了挥手中的长剑用更大的声音喝道：“南蛮子万岁！杀光明珠人！”

吆喝一声，大家冲过去，一脚将那老头踢到一边，其中一个人还顺手给了他一刀。

兰斯一边叹气，到处都是如此，一边不住脚的继续向前跑。整个城市都已经疯了。混乱的时候，正是那些地痞流氓梦趁火打劫的好机会。

好容易跑到一个十字街口，见到十字街口的正中间一个巡逻小队在那里旗号分明的守卫。

兰斯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情势还在控制之中。盛泽浩在南方部族聚居区的附近布置了很多固定的岗哨。对于控制现在这种混乱局面，一定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

兰斯走到他们跟前，却吓了一跳。原来，横着的这条街上，距离守卫的巡逻小队不足十丈的地方，挤满了混乱的人群。比刚才混乱的地方还要混乱十倍。

那三十个人的巡逻小队，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间。而在他们的两边，长街的两头，挤得满满的，全部都是人。看起来两边每一边都差不多有上千人。左边的，一看服装，就知道是枫城本地人。右边的，短裤短袖，露出手臂，都是南方部族人。双方正在咬牙切齿地对峙着。

原来，这个十字路口正是南方部族和本地明珠人居住区的分界线。

星星点点的火把下，扁担林立，菜刀森然，双方咬牙切齿的怒目而视，象野兽一样的呼呼喘气，看起来正是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

那只巡逻小队挤在这两队人马之间的空地，无助的有如迷途的羔羊，渺小的仿佛是一只将要被洪流冲走的蚂蚁。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杀光南蛮子！”对方接着回应“杀光明珠狗！”

整个长街上立刻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双方有如潮水一般面对面地冲了过来。

二十米，十米，五米……

可怜的巡逻小队被夹在两队愤怒的人群之间，眼看着就要被愤怒的人群吞没，踩的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愤怒的人潮越来越近，你甚至已经可以看到那一双双嗜血的眸子中，闪烁着的野兽一般的眼神。

士兵们拿着刀枪的手中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由于脚下土地的震颤。

“当”地一声，一个士兵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

这声音似乎惊醒了所有的士兵，大家不约而同，呐喊一声，四散而逃，仿佛是灾难来临时的老鼠，在被潮水吞没的最后时刻逃得性命。

这一幕景象，看到兰斯目瞪口呆。可怜的巡逻小队！兰斯仅仅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还来不及为跑得慢而被踩死的士兵哀悼，人潮就已经到达了他站立的位置。兰斯所能做的，就是跟在其中一个士兵后面亡命狂奔。

距离九黎庙广场又接近了一步。兰斯喘口气，再往前走，人越来越多，混战也越来越激烈。几乎很难再找到空地落脚，到处都是沸腾的人群。就连长街两侧屋顶上，也站满了人，不断地向下投掷砖块瓦片。兰斯好不容易才挤过两条街，来到了九黎庙前面宽阔的广场。

刚过拐角的那一刹那，视野霎时变得开阔很多，兰斯立刻被眼前的“壮观形象”所震撼。

巨大的广场上，这个据说是明珠国最大的广场，甚至在整个大陆上，也排名列前三位的广场上，灯火辉煌，几万人的厮杀呐喊夹杂在一起，仿佛把天都要要震塌。作为背景的，是在广场四周，几座火光熊熊的高楼。浓浓的烟柱直冲夜空，到处都是燃烧的味道。

天空闪烁着奇异的暗红。

但在场中的人，在狂乱的野性爆发之中，哪有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上一眼。只是低着头，一味的混战。

在整个广场最中心的，是几十个穿的鲜艳舞衣的南方部族少女，在她们的周围围着上百个南方部族的汉子。在外面一层，就是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犬牙交错的南方部族人和枫城人。

所有的人就像疯了一样。有人在砍人，有人哭号，有人大叫，有人奔逃。更有无数的人，在慌乱的人群奔逃之中，被当作石头一样的踩死。

兰斯举目望去，好容易在广场的一角，看到大概有两千名士兵，用长枪死死的顶住骚动的人群，维持住了整齐的队形。在队伍的中间，树立着盛泽浩的旗帜。

兰斯心中大喜，向那个方向挤过去。

费了好大的工夫，才穿越人群，走过这十几丈的距离，来到那对士兵前面。

经常是中间没走几步，周围的人就从明珠人变成南方部族人，就要受到围攻，好在一般的打击，兰斯还受的了，手上发力，把周围的人推开，一转眼，就窜过去。

排在前排的士兵手持长枪，但是并没有把枪尖象外指，而是把枪平举，顶住不断往这里来冲击的人群。

本来那些南方部族人看着明晃晃的刀枪还有些害怕的，一开始都站的远远的，但是时间一长，发现这些士兵只是用枪杆对着他们，就开始大胆起来。

起初只是几个胆子比较大的，装作被后面推着不由自主，过来推挤士兵，后来发现这些士兵竟然全不还手，胆子就渐渐的大了起来，一拥而上，不断的用手推，用脚踩，那些士兵虽然勇力撑住，不让队形混乱，但时间一长，渐渐开始支持不住。

兰斯来到近前，先把几个主动攻击他的家伙抓住胸口，扔了出去，其他的人见兰斯如此凶横，就不敢走进。

但那些士兵却不让兰斯进去。正扰攘间，被在队伍中间的盛倾转眼间看到，见他向盛泽浩说了句什么，随即走过来，挥手让士兵放兰斯过来。

走到盛泽浩面前，见到他周围聚集了十几个军官，都神情狼狈。盛泽浩更是一脸阴沉。见到兰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头说道：“原来是叶大人。”

兰斯点头见礼，迫不及待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形势怎么会变得这么恶劣？”

盛泽浩重重的叹了口气，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兰斯知他情绪恶劣，不以为意，心想，这也难怪，变乱一起，盛泽浩的责任是再也跑不了的。如果处理不当，撤职还是小事，只怕还有性命之忧。

盛倾觉得过意不去，说道：“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我们接到报告赶过来就已经这样。好像有人说是一群雇佣兵挑起来的。他们跳到祭神的神坛上，调戏那些跳祭神舞的蛮女。”

祭神大会在南方部族眼中是非常神圣庄严的，按照他们的理解，每年只有虔诚事神，求得神的庇护，这一年才有好日子过。而跳祭神舞的，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条件很苛刻。要是处女，还要十八岁以下，而且要相貌秀眉，身侧窈窕，更重要的是，跳舞要跳的好。被选中参见祭神，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被选的少女在此期间，也会被称作圣女，受到格外的尊重。那雇佣兵如此做法，正是犯了他们的大忌，让南方部组人觉得是全族受到了最严重的侮辱，自然群情激愤。

盛泽浩哼了一声，说道：“这回我倒要看看老傅怎么交代！”他说的是雇佣兵工会的会长傅先智。两个人虽然都偏向二王子，但是由于雇佣兵和京军士兵时有冲突，所以两个人互有心病。

兰斯举目四顾，却见到和洋站在军官的队伍后排，刚才竟没有注意，见到兰斯的目光，和洋微微点头，却没说话。

那盛泽浩脸色阴冷，但是举动却又显得甚为狂暴。不住的走来走去，有如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般。

第四章变起

兰斯小声问盛倾：“现在情况怎么样？”

盛倾说道：“很不妙。我们派在四处巡逻驻守的士兵，都已经失去联系。现在手上的只有这不到三千人。外面此刻怎么样？”

兰斯苦笑，在这混乱之中，没有人能有效的掌握全局的情报，现在反倒是盛倾来问兰斯情况。兰斯简述了自己一路上的见闻，最后补充道：“如果不能迅速控制局势，可能混乱会很快扩散到全城的。那时就不易控制了。再加上很多人趁火打劫，有心人推波助澜，情况殊不乐观。”

盛倾听了，面带忧色，而盛泽浩却是更加烦躁的跺跺脚。

兰斯说道：“盛将军需要及早采取行动，迟恐不及。”

盛泽浩哼了一声，道：“这我还不知道么！军机处给我下的死命令，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枪尖对着南蛮子。要安抚，要安抚！你说，不能够伤人，这乱情怎么平息？”说到这里，盛泽浩恨恨的牙缝里迸出一句：“该死的南蛮子！”

兰斯这才知道这些士兵为何如此“好修养”，盛泽浩为何如此烦恼。

盛倾小声道：“我们派了四次人，分别去宫里请示，去军机处请示，都没有结果。唯一的一个回来的军官，连王宫的门都没进去。说守卫闭门不纳。因为外面一片混乱，怕有人乘机造反，混进宫去。至于军机处的诸大臣，据说都被请去喝酒了，连一个管事的都没有。也不知是真是假。”

兰斯惦记浅雨和夏月等人，心中焦灼不已。这时外面一阵喧闹，却是那些南方部族人看到用推挤的办法不能冲开士兵的队形，开始拿砖头石块扔过来，已经有不少士兵被砸伤。

前面的指挥官忙命令上盾阵。一面面的齐胸高的大盾连成一片，形成一面盾墙，虽然仍有不少砖石飞过来，但是已经好多了。

这时广场中间越见混乱，兰斯心中焦躁，见旁边不远有一座高楼，似是一座酒楼，此刻楼顶也站了许多人，兰斯飞身而起，用手勾着楼边突出的檐角，一借力，便翻上了楼顶。

立刻就有两个人伸手推兰斯胸口，想趁他站立不稳，推他下去。兰斯伸手顺势一送，两个人都哎呀一声，滚下瓦面，摔到下面的人群中去了。

兰斯微觉后悔，也顾不得许多，转头四顾，下面无数的人头涌涌，那里分辨的出来？兰斯闭上眼，用他的灵觉寻找浅雨。但是灵觉向外蔓延，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处在一种类似狂热的状态，相互影响，精神体的能量比平常强大的多，兰斯的灵觉竟然受到感染，变得有些混乱。

兰斯一惊，急忙收回灵觉，事实上，在这样多的人群中，即使灵觉也无法把某一个人区分出来。

兰斯抛开心中的害怕浅雨和夏月会出事的恐惧，定下心来，用他超人的目力在广场上搜寻。虽然月光如水一般撒下来，但四周燃烧的建筑浓烟滚滚，让广场上空弥漫着烟气。能见度明显降低，再加上所有的人影晃来晃去，互相遮挡，就更看不出什么。

兰斯好容易觉得似乎眼角捕捉到一丝熟悉的身影，再看时，却又看不到什么。

毕竟人群太密，兰斯站在高处，也只能看到一点点脸孔，个子稍矮的人连头发恐怕都见不到。

兰斯相信自己的眼力，并不怀疑，飞身下楼，就向那个方向冲过去。

这时兰斯已经失去“客气”的耐心了，担心和焦虑战胜一切。兰斯双手一伸，已经抓住两个人冲上来的人，用力掼出，将他前面的数人推的向后退出数步，兰斯向前跟上，双手用力一推，又向前走出数步。这一推，将前面的很多人挤在了一起，所以越往前推，需要推动的人就越多，后来简直相当于一个人和几十甚至上百人的力量相抗，连兰斯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兰斯松一松手，觉得还是扔来得省力，当下把周围的人提起来，向前面仍过去，果然很快打通了一条路。后来那些人见到兰斯如此勇力，都远远的就自动向后挤，倒是让兰斯省了不少力气。

到了兰斯估计差不多的地方，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眼前无数的人头晃动，兰斯更加焦躁，大声叫道：“浅雨！夏月！你们在那里？”

兰斯的声音即使在万人的呐喊之中也足以传出数十丈远，料想浅雨若在附近，竟然能够听见。

果然兰斯隐约听到好像一声女子的回应，十分微弱，在一片喧闹中却听不清楚。似乎还有数丈之远。

兰斯大喜，向前推开人群，又走上两步，猛然见到一柄长剑挥到自己面前，兰斯本能的右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胸前，左手抓住那人的胸口就要扔出去。

“呀！”那人惊叫一声，声音甚是清脆，却是个女孩的声音。

兰斯猛然觉得抓住那女子胸口的手，触手处温温软软的，一阵淡淡的香气传过来，兰斯一怔，定睛看时，却是冰芙。

冰芙猛然间被人一把揪住胸口，正是惊恐羞怒之间拼命挣扎，哪知对方的手有如磐石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心中惊惶不已。

兰斯这时已经本能的将冰芙用力向外扔出，见到是她，急忙抓住她的右手，用力回带，将她拉了回来，放到地上。

冰芙惊魂乍定的站住，心中又羞又恼，秀眉一蹙，看起来甚是生气，兰斯却高兴的叫道：“原来你们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似乎刚才的事完全没放在心上，心中的怒气倒是一时不好发出来，只好勉强笑笑。

兰斯看她们七八个少女背对着背，围成一个圈子，抵挡着四周的人。这样子自然比一般乌合之众赚不少便宜。否则相信也支撑不了这么久。不过看她们各个也都娇喘不已，香汗淋漓，体力差不多耗尽，估计若没有援手，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兰斯来不及再看，伸手抓住扑上来的一个汉子的胸口，向上一提，竟然没提起来，那人反而乘机向兰斯的手格过来，而且一脚向兰斯小腹踢来。

冰芙在旁边叫了声：“小心。”

兰斯怔了怔，他一路上摔出这么多人，对于用多大的力气，早就熟知，不肯多费力气，哪知眼前这人却不是一般市民，显然会两下子。

兰斯右手突然加力，将那人提起，用力掼出去，那人哎呀一声，撞到两个人，却随机爬起来，行动甚是矫健剽悍。

兰斯微微一惊，自己刚才这一掷之力，寻常人一定会头晕眼花气血翻涌半天的，这个汉子似乎惊没有受什么影响。

兰斯再注意看时，才发现有些异样。原来，围在这群女孩子周围的，看起来都是年轻力壮，身形矫健的。而且进退攻守之间，配合颇为默契。

兰斯再摔倒两个人，疑心大起，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汉子却都闷不做声，冰芙道：“这些人，广场还没有乱，的时候，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不怀好意。”

兰斯听冰芙喘息不已，连说话都不能连贯，知道她体力消耗至巨，大声说道：“大家跟我来！”

说完，吐气开声，一声大喝，有如平地一声闷雷，阵的周围的汉子都头昏脑涨。

既然知道这群汉子不是平常人，而是有所图谋，兰斯自然不需客气。再加上兰斯心恨他们欺负女孩子，手下更不容情。手上加了几分力气，冲击力大增。

将人扔出之后，必然会有数人应声倒地。兰斯连续超不同方向仍出七八个人，立刻将周围空出一片地方。那些少女的压力突然一轻。

兰斯道：“跟在我后面。”冰芙挥手示意那些少女变阵，几个少女移动身形，从圆阵变成了一个三角锥形排列。

兰斯这才看到在她们围成的圈子里伏着一个少女，浑身颤抖，双手抱着头，看不见面孔。兰斯心中一惊，“这是谁？受伤了吗？”

一个少女回答：“是小艾。她没事，只是晕血。”

兰斯来不及细想，看周围的人又开始围上来，伸手一把将小艾拦腰抱起，夹在肋下，听她惊叫了一声，也不理会。又觉得在肋下行走之间有些妨碍，转念将她抱在怀里，却余出右手来。喝道：“准备走！”

兰斯感觉小艾低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慢慢伸手搂着自己的颈子，柔软的身体靠在自己怀中，不住的发抖，似是非常的害怕，又似是非常害羞，兰斯来不及细想，一脚把一个冲上来的汉子踢飞，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那些少女在冰芙的指挥下丝毫不乱的紧跟在兰斯身后。

兰斯知道他向前的速度越慢，后面断后的几个少女的压力越大，所以一点余力也不留，全速向前冲击。只见人影翻飞，所有接近兰斯的人就像炮弹一样的飞出去。

这样走了几十丈，兰斯也觉得有些气喘起来，因为左手搂着小艾，毕竟影响行动，而且还有时刻回头注意那些女孩子跟上来没有，右手渐渐有些酸软。

好在越到后来阻力越小，兰斯总算堪堪支持到到达那队士兵防守的地区。

早有指挥者让盾阵闪开一角，兰斯让少女一个个进去，自己最后断后。

兰斯回到方阵之中，见到小艾闷着头象小猫一样的趴在自己肩上，一动不动，似是兀自不知道已经安全，微微一笑，把她从肩上抱下来，递给冰芙。

撇眼间见到小艾低垂的脸一直红到了脖颈，才恍然她是害羞地敢面对自己，只作不知，环顾这群少女，突然一震，道：“咦，怎么没有浅雨和夏月？她两个不是和你们在一起的吗？”

刚才见到冰芙的时候，一片混乱中，兰斯见到一群少女围成一圈，有几个是背对着他，急切之间，兰斯也来不及多想，只想当然一位夏月和浅雨必然也在。

所以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救出来的这一群少女，独独缺了自己最关心了两个人，浅雨和夏月。

“到底怎么回事？”兰斯见众少女都低头不答，急道，“我叫浅雨夏月的时候，是谁答应的？”

冰芙抬头正视兰斯，说道：“是我。”兰斯盯着冰芙没说话。

冰芙鼓起勇气，说道：“阿月和小雨本来是跟我们在一起的。但是，后来……”她抬头露出回忆的神情，“今天我们刚到的时候，就有一群不三不四的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小雨说今天感觉很不好，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后来，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有好多人故意往前挤我们。每次挤到我们，就装作是被后面的人推的，我们也不能发作。还有，有好多人在一边说下流话。当时一个姐妹被人摸了……大家都很气恼。”

兰斯听她没有说被摸了哪里，料想不是胸就是臀，想必是觉得尴尬，所以隐去不说。

冰芙继续道：“阿月就冲上前去要教训那个家伙。哪知那坏蛋在人群中左躲右闪，夏月始终追不到，却离我们越来越远。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因为周围的那些人，似乎是在看热闹，可实际上，总是在有意无意的帮那个坏蛋。否则阿月也不至于老是追不上。后来阿月左追右追，我们快看不到她了，广场上人好多。”

说到这里，冰芙看看兰斯，见兰斯闷声不响，紧闭嘴唇，继续说下去：“我就叫大家赶紧追。结果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人就突然凑上来挡住我们。那时我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和那人是一伙的，犹豫着没有下重手，因此就被堵在里面。”

“那浅雨呢？”兰斯忍不住问道。

冰芙道：“小雨见机的早。她好像早就感觉那些人不对。当时他们一围上来，浅雨就掏出那根木棍，把好几个人都打昏。冲了出去。但是她冲的太快了，她一过去，那缺口就又被堵上，我们根本跟不上。我们只能看到远远的她飞一般的穿过好几波人的围堵，跟随着阿月的方向，最后也不见了。”

兰斯哼了一声，道：“难道你们就没有再找么？”

冰芙苦笑：“怎么会没有呢？可就在这时，骚动就发生了。广场中一片混乱，我仅仅是能够保住这一群姐妹而已。哪里还有机会去找阿月和小雨？”

冰芙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并没有说自己在一片骚动中，能够保住这些女孩子，费了多大的力气。那些女孩子一见到混乱，都慌了手脚，甚至还有一个晕血的小艾，更不要提那些汉子们在旁边虎视耽耽，一个不注意可能会被占便宜，甚至被虏走。还有那骚动的人群，四处奔逃，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后面的人推倒在地，踩成一团烂泥。

冰芙闭着嘴，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她知道兰斯在怪自己，毕竟夏月和浅雨失踪，自己也有责任。只是究竟年轻，忍不住心中委屈，眼睛酸酸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兰斯见冰芙的眼圈红红的，可怜楚楚的，也不忍心再责问他。毕竟事出突然，自己也未必能处理的更好。

盛倾听到冰芙的话，过来问道：“乱子到底是怎么起的？你可看见了吗？”

冰芙说道：“祭神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广场边上的一座楼上，就有群雇佣兵在楼上大呼小叫，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挑弄那些南方部族的人。一开始，那些南方部族的人还不理会，因为今天是神祭，怕触怒了大神，后来祭神舞开始后，他们就开始对那些献舞的女孩子评头论足，说一些好难听的脏话。”

说道这里，冰芙的脸一红，想必那些话极其猥亵。

“最奇怪的是，竟然有几个雇佣兵不知怎么摸到了祭神台上。祭神台四种本来都严密的被南方部族人围着的，一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也不知他们那怎么进去的，而且还当众抓住了一个献舞的女孩子，拉住当众索吻，说要娶回家当小老婆。结果，一下子，所有南方部族的怒火就被点燃了，他们喊着，杀死明珠狗，而广场上的其他枫城人就回敬杀死南蛮子。最终就打起来了。……”

兰斯焦急的望着四周混乱的人群，想到浅雨和夏月可能在里面，甚至可能有危险。想到刚才冰芙叙述的危险每一样都是她们两个需要面临的，心急如火，不耐烦的打断她：“你觉得浅雨和夏月会不会还在广场上？”

冰芙犹豫了一下，道：“很难说。”

兰斯何尝不知道冰芙无法判断，只是他关心则乱，只盼冰芙说不会，兰斯心中还好过一点。这下听了冰芙的回答，兰斯恨恨的跺跺脚，又冲了出去。

这次他想了一个笨办法。自己的呼唤如果能够传到十丈远的话，兰斯决定以十丈为半径，从广场上来回走上几遍，就像是地毯式搜索般，一边走一边叫，大概走个十几个来回就能够把广场全部走一遍，只要浅雨和夏月在广场上，就应该一定能听到他的喊声才对。

第五章断然处置

兰斯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又或者低估了广场的面积。总之，当兰斯走到低三个来回的时候，就开始觉得手脚有些乏力，走到第四个来回的时候，嗓子开始哑了，手和脚都开始不住的打哆嗦。兰斯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下一个来回了。实际上，兰斯现在是凭着一股狠劲才能站在原地，否则恐怕连站都不稳了。

然而整个广场兰斯甚至没有走过三分之一的面积。

兰斯有些绝望的望着混乱的人群，感觉自己此刻仿佛只剩下一个空壳。

兰斯休息了一小会儿，感觉稍稍回复一点力气，望着场中那些不知道为什么厮杀，呐喊，狂奔的人们，仿佛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无论是灵觉还是眼睛，都没有发现浅雨和夏月的哪怕一点点影子。

最后，兰斯的目光放在了广场的中心。那里，几十个穿着舞衣的少女，被上百名南方部族汉子护卫着。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极为雄壮的汉子，目光炯炯有神，神色镇定，他周围的汉子看起来整齐有序，丝毫不乱，是整个广场上唯一的例外。

兰斯鼓起余勇，象那个方向冲过去。兰斯自然知道浅雨和夏月不太可能在那里，但是，至少这是一线希望，人在绝望的时候，明知道不可能的是，也会存着侥幸的心理去试一试。

“站住！”兰斯距离对方的警戒圈还有三丈，对方就已经对兰斯适时的发出了警告。“不要过来，”一个汉子，挥了挥手中的弯刀，“不管你是谁，最好不要过来找死。”

兰斯全不理会，一径向前走去。那些汉子见状，纷纷变色，挥起兵器，就要象兰斯身上招呼。

那个为首的雄壮汉子却挥了挥手，制止这些人的冲动：“你们对付不了他。让他过来，看看他要作甚么。”刚才兰斯满广场横冲直撞的情形，别人没有注意，他作为指挥者，时刻心系全局，早就心中了然。

兰斯见那些汉子脸上带着敌意，勉强让开通路，这才向前走到那雄壮汉子面前。

那汉子似笑非笑，眯着眼睛打量兰斯一瞬，眼中神光一闪，上前跨出半步，右手按到腰畔的刀把上，兰斯立刻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兰斯正觉得气喘，有些体力不支，原本只需几个呼吸即可回复，而那汉子偏偏一刻也不浪费，这上前的半步，给兰斯强大的压力，同时也封死了兰斯的退路。

兰斯必须全力提气凝神，与对方的气势相抗，一时竟然无法有一点放松，自然也无法回气。

这一下变生仓卒，兰斯一个不留神，就被那汉子占了先机，身体所有部位都处于那汉子的攻击范围之内。兰斯一个指头都不敢动，只恐移动之下，气机相引，反而引来对方的攻击。

兰斯此刻心中只盼那汉子能把压力稍稍放松几个呼吸的时间，兰斯就有回手之力。

那汉子盯着兰斯，气势却丝毫不松懈，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寒意，说道：“你是谁？来此作甚？”

兰斯知道此时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对方就会一刀劈下。这一刀畜满气势，而自己偏生又是强弩之末，恐怕真的逃不了这一刀之危。兰斯抬头望着那汉子，直视他的眼神，缓缓说道：“我来找我妹妹。”

他知道自己说的越简洁，越含糊，越好。因为简洁，变不会使对方失去耐心。

因为含糊，对方则需要分心思考，心分则神移，神移则气衰，自己才有摆脱这必死之境的可能。

那汉子果然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脸上却毫不动容，沉吟一下，说道：

“你妹妹是谁？”

兰斯毫不迟疑的说道：“她失踪了。”

兰斯的话看起来不合逻辑，所答非所问，但是那汉子却似乎不以为意，反而把握到兰斯的意思，眼中露出思忖的神色：“你妹妹并非我族人，所以告诉名字对我来说也是无用。是不是？你找你妹妹是因为她失踪了，是不是？广场上这么乱，如果你找不到她，也就说是失散了，而不是失踪，所以你妹妹并非是在混乱之中和你失散，而是人为原因造成的失踪，是不是？”

兰斯迎着那汉子的目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因为他发现那汉子一边说话，一边思考，那侵体的杀气不但没有因此减弱，反而越见坚凝。同时兰斯心中也非常凛骇，这汉子相貌雄壮，没想到却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兰斯不由对他的才智大起警惕之心。

那汉子见兰斯不言不动，知道自己的猜测全中，否则兰斯必然会有所表示。

继续道：“我这里都是祭神的圣女，并无你妹妹，此事一目了然，你为何找到我这里来？”

说道这里，那汉子眉毛微微竖起，眼中寒意更深，显是只要兰斯回答略作迟疑，或者不能自圆其说，便要一刀劈下。

兰斯回答的毫不犹豫，快而简洁：“不看过怎么知道。”

那汉子轻哼一声，重心微微前移，让兰斯心头一震，他显然并不满意兰斯的回答，就要出手。但兰斯此刻毫无办法。

正在此时，那汉子身后一个穿着纯白色舞衣的少女，看起来有十七八岁，眉目如画，容光胜雪，神情中透出一股清艳，偏偏两个酒窝又填上了三分妩媚，看起来煞是可爱。那少女自兰斯到来就一直注视着兰斯，此刻突然发话：“喂，你刚刚在广场上疯了一样的跑来跑去，是在作甚么？”那声音清脆爽快，宛如金声玉振，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那汉子听到那少女的问话，力道将发未发之际，身形又忽然凝住，瞩目兰斯。

兰斯见那汉子力道收放自如，看起来轻描淡写，纯出自然，心中骇然，想道，如果生死相拼，自己应该不会落败，但是比起这汉子的举重若轻，收放自如，对力量的运用简直已经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这一点自己就望尘莫及了。

兰斯慢慢转过头看了那少女一眼，说道：“我在找我妹妹。”

那少女好奇问道：“找妹妹这样子找么？象没头苍蝇一样。”

兰斯故意把眼神注视着那少女，作出一副苦相，“没有办法，我这么笨的人，只能想这么笨的办法。万一她在广场上，我把广场走个遍，总能找到她的。”

那少女格格一笑，乌溜溜的眼眸露出思索的神情，道：“这个办法虽然笨，却很有效啊。有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其实是最有效的办法。很多聪明的人的聪明的办法，都是听起来高明，其实不管用的，只能用来吓唬人罢了。”顿了顿，又问：“那后来为什么不跑了？”

兰斯摊开手，说道：“因为我没力气了。要是还有一点力气，我也要再跑下去的。”

那少女看着颇为感动，点点头，说道：“如果我哥哥放了你，你还要找下去么？”

兰斯心中一喜，他早就觉得其他人都默不做声，只有这个少女敢插口，一定有原因，此刻听那少女如此说，自然知道只要能打动这个少女，就有转机。兰斯脸上丝毫不露喜怒，静静迎着那少女的目光，轻声说道：“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找下去的。”

那少女用力点点头，转头对那汉子柔声说道：“哥，放他走好不好？”

那汉子眯着眼打量兰斯半晌，兰斯静静的站着，目光坦然，那汉子缓缓将放在刀柄上的手放下，兰斯立刻感觉眼前的压力犹如冰消雪融一般迅速消失。这才喘过一口气来。

那汉子发出一声长笑，豪情飞扬，说道：“小子，看在我好妹子的份上，就放你一马！快夹着尾巴滚罢。”

他只道兰斯这一下死里逃生，必定会立刻能走多远走多远，哪知兰斯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那汉子眉头一皱，说道：“你还呆在这里作甚？莫非刚才输的不服气么？”

兰斯淡笑道：“什么输输赢赢的，我从不放在心上。只是我本来是要看我妹妹是否在这里的，还没看呢。”

那汉子一怔，大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胆子还不小呢。”笑完说道：“不过，这里是无论如何不容许外族人进来亵渎圣女的。你还是乖乖的走罢。”那汉子见兰斯不亢不卑，言辞上也客气了许多。

兰斯仍然不动。那少女忍不住说道：“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你妹妹的。你相信我啊。”

兰斯转头盯了那少女一眼，竟不再说话，转头就走。

这一下，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众人都是一怔。那少女更远远的对着兰斯的背影叫道：“喂，我说你就信了吗？你不怕我故意骗你的？”

兰斯头也不回的答道：“我信你就是。”一边说着声音越来越弱，人也已经远去。

那少女不想兰斯说走便走，竟走的如此突然，仿佛觉得跟他还没有说够话，有些遗憾，怅然若失，跺脚嗔道：“真是个大傻瓜！”

其实兰斯才不傻呢！如果那少女有任何敌意，只需当时不去插嘴，根据当时的情势，他哥哥十有八九已经让兰斯命丧刀下了，哪用得着再使什么阴谋诡计。

所以谁说了兰斯都未必信，但那少女说了，兰斯衡情度理，却绝对相信。况且本来兰斯就没抱多大希望。

兰斯回到方阵中，见到和冰芙一起的那些少女看着自己的样子都颇为异样，心想，自己刚才在广场上大喊大叫，窜来跳去，全然不顾仪态，最后因为绝望，哑着嗓子乱喊乱跳的失态举动，恐怕都被她们看去了。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想必又要被人瞧不起了。兰斯心里一阵难过，但随即被压了下去。

兰斯装作没有看见那群少女，径自走向盛泽浩走过去。见到盛泽浩正恨恨的对着一个士兵询问。兰斯问道：“情况如何？”

盛泽浩脸上肌肉一跳一跳，显然心情极为激动，“派出去所有的斥候没有一个顶用的。连附近几条街的情势都无法掌握。”

兰斯心想，这么混乱的局势，那也正常的很。嘴上却道：“盛将军，你看！”

盛泽浩顺着兰斯的手指看过去，见到月亮已经移到西面，已经是后半夜了。

远处又升起几处火焰，不知道是哪里的建筑被点燃了。

兰斯继续说道：“现在距离天亮最多还有两个时辰。盛将军宜早做决断，不可自误。”

盛泽浩狠狠的瞪着兰斯，眼睛通红，仿佛是一只绝望的野兽，“我能作甚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兰斯深吸一口气，说道：“倘若盛将军不能在天亮以前控制局势，天亮以后，第一个被杀头的，就是盛将军你！”

盛泽浩被说中心事，想到辛苦多年追求的富贵荣华转眼成空，甚至连命也要搭上，更加恶狠狠的吼道：“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我盛泽浩什么都不怕。”

兰斯不理他，继续说道：“如果盛将军能在天亮前控制局势，平息动乱，到时候，还有一线生机。”

盛泽浩剧烈的喘息着，近似疯狂的眼神却闪了一下。

兰斯续道：“或者坐而等死，或者现在断然处置，还有一线生机，盛将军，只有这两条路，该怎么选，难道还要我叶惊雷教你不成！”

兰斯见盛泽浩眼珠渐渐活动，显然开始回复思考的能力，继续说道：“只要盛将军天亮以前平息暴乱，到时候，随便你怎么说，不管死多少人，到时候，算到谁的账上，还不是你说了算么？”

盛泽浩的眼中又开始闪烁这着希望的光。兰斯趁热打铁，继续道：“更何况，朝廷之所以安抚南方部族人，你道是真的那么看重南方部族人么？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害怕南方部族人暴乱，所以拼命安抚。但现在一旦暴乱发动，安抚已经失效，便只有武力镇压一途。盛将军莫要自误！倘若过了今天军机处下的命令也必定是严厉打击这些蛮人！盛将军若能天亮前掌握局势，说不定，今天的举动会成为大功一件。平定京城之乱，可不是一般的功劳，岂止于青云直上，说不定还会进爵，获得封国，这些都极有可能。”

兰斯这番话所描述的景象，又让醉心富贵的盛泽浩心痒不已，听得他心潮汹涌，热血贲张，与前面兰斯勾勒出来的悲惨形成鲜明对比。

兰斯见时机差不多，语气转柔，温和的说道：“更何况，盛将军还有二王子的支持，事情未必就会变的太糟。还有，今天有什么罪，我叶惊雷一个人担了。到时候，我叶惊雷绝对不会退缩。”兰斯的话打消了盛泽浩最后的疑虑，虽然知道兰斯的保证未必管用，该找自己的责任决不会找到别人身上，但是至少给了盛泽浩一点缥缈的希望。

盛泽浩终于重重的跺跺脚，说道：“好，就这么办！”说完抬头望着远处一片混乱的人群，恶狠狠的道：“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好受，蛮子猪，我要杀的你们后悔从娘肚子里出来！”

兰斯心叫不妙，没想到这番话虽然说服了盛泽浩，却让他把怒气全都转移到了眼前的狂乱的市民身上。他这一发狠，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丧命。

兰斯转头，却见到盛倾向自己悄悄的竖了竖大拇指，眼中露出敬佩的神情。

心中了然，想必他也拿这话劝过盛泽浩，但却没能说服他。

既然盛泽浩已经说通，下面的就好办了。兰斯把盛泽浩，盛倾和和洋叫到一起，说道，“现在仅凭这点力量，控制广场也许有可能，但是在全城平息乱情却力有未逮。所以必须要更多的支援。”

盛泽浩愤愤的说道：“到那里找支援？军机处的人不知道死到哪里，一个肯作主的也找不到。”

兰斯心想，这局势混乱的时候，谁作主都要冒杀头的危险，那些军机处的官儿个个精的象鬼，自然都躲起来，第二天有功争，功没功就把过送到盛泽浩的头上，岂不爽快？

和洋想了想，忽然明白兰斯叫他的用意了。他也是来看祭神大会的，只是乱事一起，他就和其他人冲散了，后来才好不容易和这些部队回合。和洋说道：

“叶大人在打小兄的注意呢？”

兰斯笑笑，说道：“六大营人数虽多，没有兵符，却没有一个兵调得动。和杨兄，况九真因为指挥失职下狱，他的兵符还没交罢？这只部队暂时该是你统摄的罢？眼下的情况，也就只有你手上有兵。”

和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叶兄弟，如果我和你耍花枪，那就对不住咱们通过生死的交情了，不错，这些兄弟的确是暂时归我带的。因为刚回来，兵符的确还没交。但是如果让我出动所有兄弟来平乱，回头我要杀头是小事，所有其他兄弟可能都会受到牵连的。”

兰斯心想，以和洋和自己的交情，作为官场众人，和洋的态度已经很够意思了。兰斯说道：“你放心，我怎么也不会害自家兄弟的。第一，你们的任务不是平乱，只是到外围维持秩序。防止乱情进一步蔓延。只要把住各个主要街口，防止不要让闲杂人等通过就行了。至于沾血的事，不用你动手。还有，你们不要打自己的番号，用巡城营的名义，就不会有人知道。”

见到和洋仍然有些犹豫，兰斯继续道：“和洋兄，你看我是那种会害自己兄弟的人吗？”

和洋摇头，兰斯续道：“你信不信的过我？”和洋点头。兰斯道：“倘若这件事有任何变化，上面追究起来，我担着就是。我可以回报陛下，是我抢了你的兵符，假传命令，这样子，其他人一定没事，你最多算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罢了。但我料想这件事只会有功，不会有罪，这正是立功的好机会呢。”最后这句话总算说服了和洋，现在神机营统领况九真获罪下狱候审，这个位子就空缺。若从内部调升，他正是很有希望的人选。只怕有功臣子弟走上层关系那就没希望了。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立下大功，情况则完全不同。和洋心中一热，说道：“好！我听叶兄弟的。”

第六章冰芙

既然计划已定，盛泽浩，盛倾和和洋三人开始聚在一起商谈具体的部署。哪些街口要重点布防，哪些街区需要由神机营戒严，哪些街区交给盛泽浩平乱，这些都要安排妥当。

商量妥当之后，和洋带着一队士兵回营调兵。盛泽浩和盛倾则商量如何平定，各处先后次序，这是听到不远处一阵鼓噪声，却是不远处的酒楼顶上，一群汉子在对着这里吹口哨怪叫，嘘声连连，盛泽浩转头看了一眼，喝道：“弓弩手，射他们下来！”

一阵机括和弓弦之声过去，那楼上的汉子立刻惨叫着，身上插满箭，从瓦面上滚下来。

盛泽浩面不改色，对兰斯道：“有劳叶大人率领小侄，从此出往东，我带一队人从此处往西，先将广场上的乱民一举平定，如何？”

兰斯点头，听盛泽浩向周围的军官下达指令，把全部军队分作两队。

这时兰斯注意到，那群少女仍然站在原地，说道：“她们怎么还在这里？麻烦盛倾兄，分一队人把她们护送回家。”

盛倾摊手苦笑：“我可没这本事。刚才我就跟她们说了，可她们不肯，一定要等你回来。说有重要的事呢。”

兰斯怔了怔，转头向冰芙她们走过去，说道：“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已经很晚了，这里很危险，你们不知道么？”

众少女对望两眼，最后冰芙鼓起勇气说道：“我们不能回去，我们要找阿月和小雨。”

兰斯不客气的说道：“不要再胡闹了！这不是你们过家家，做游戏的时间。一会儿开始平乱，这里的部队全部要出动，你们再不走，又会陷入乱民之中。有胆子就呆着不走好了。”一个少女挺胸大声道：“没有阿月和小雨，我们是不会走的。”

“不走作甚么？在这里添乱么？”兰斯冷冷的扔下一句，把那少女噎的够呛，眼圈立刻红了起来，显然这娇娇女没有想到，会有人对她这样的不留情面的斥责。

兰斯转身不再理会那些少女，转身对盛倾道：“不用管她们，留下两个小队保护，随便她们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好了。”

盛倾犹豫一下，说道：“两个小队是不是少了点？”这群女孩子全都是当朝权贵的女公子，没有一个不是出身高贵，背景复杂的，一个都得罪不起，万一出个意外，没有人能担当这个责任。所以尽管兵力紧缺，盛倾宁愿多派些人，以策万全。

兰斯撇撇嘴不答，盛倾不再说，只派两个精锐的小队，守卫在那群少女的四周，又加派了一名哨将负责指挥。

这时全部士兵已经整理队形，准备出发了。兰斯挥手，径自示意队伍出发。

那群少女没想到兰斯的态度这么不客气，有一个竟受不了开始掉眼泪。冰芙大声喊道：“叶惊雷，你站住！”

兰斯一怔，听冰芙的口气有些哽咽，停住脚，转头看着冰芙不语。

冰芙眼中噙泪，吸吸鼻子说道：“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把你妹妹丢了。”

兰斯淡淡的说道：“我没有怪你，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冰芙跺跺脚，说道：“你虽然嘴上不怪我，但是心里还是怪我。”

兰斯默然，他的确心里有一点怪她的，虽然理智上兰斯承认即使当时自己在场，也未必能应付的比冰芙更好，但是感情上，兰斯仍然难以释然。特别是夏月和浅雨两个都生死未卜，兰斯心中焦虑，难免迁怒于人。

冰芙见兰斯不言不语，竟似默认，心里一阵委屈，眼睛里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都是我的错，害的阿月和小雨失踪，你心里还怪我在你找阿月和小雨的时候不应该应声。……”

“我没有怪你，”兰斯叹气，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脸色变得缓和，柔声道，“其实你做的很好了。女孩子有你这样机智冷静，很少见的。如果不是你，她们会很危险。”

“你——真的不怪我么？”冰芙擦擦眼泪，认真的问道。

兰斯叹口气道：“真的，真的。”

冰芙想了想，脸上露出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兰斯看见冰芙的这一笑格外妩媚动人，忍不住心旌摇动，随即暗叫不妙，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兰斯从来不敢把冰芙看成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她的心机和手段，兰斯心中都洞烛无遗。可兰斯到底是好色而慕少艾的年龄，面对冰芙的委曲求全，楚楚可怜，不由的消失戒心和不满，甚至开始有些同情。他不知道，年青的女孩子天生就是一个外交家，对于运用自己的美貌来获得同情的高超技巧，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但兰斯虽然觉悟，也不能再拉下脸，淡淡的说道：“没事我先走了。”

冰芙忙道：“等一等，我还有一句话。”

兰斯停住脚，冰芙却停在原地不吭声，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兰斯正觉得不耐，冰芙幽幽的说道：“我们看到你在广场上到处找阿月和小雨。也看到你在楼顶大声喊，喊到嗓子哑了。……”

兰斯心中一阵难过，只道这些都被她们看在眼里，一定很瞧不起自己，抢着说道：“那又如何？我是在楼顶跳脚大喊，很可笑，很粗俗，没有礼貌，那时自然的很。我只是个出身低微的平民，什么风度，仪态之类的东西，自然是与我无缘的，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出身高贵的小姐。”

冰芙没想到兰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而且回答如此尖刻，被噎的说不下去，咬咬嘴唇，还是说下去：“她们要我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兰斯一怔。

冰芙极快的接着说下去，不容兰斯打断：“不是因为小雨，而是因为误会了你。我们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坏的坏蛋，甚至十恶不赦，无可救药。事实上，阿月想帮你，我们都是反对的。但是刚刚看你为了小雨那么着急，那决不是装出来的，我觉得阿月说得对，一个能对自己的妹妹那么好的哥哥，即使再坏也是有限的罢！”

兰斯这才知道自己完全错会了意。其实这些都是兰斯自己内心的自卑心理在作祟。从小时候，就伴随着他的这些心理特征，以及因自卑而带来的偏激和自怜，决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全摆脱的。就像当年见到冬雪和纳兰明珠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自卑产生的偏激和愤怒掩盖的软弱。越是软弱和自卑，反而越需要厚厚的壳和尖利的刺来保护自己，刺伤他人。

尽管今天的兰斯已经比之以往自信的多，但是以往的自我印象实在太深刻，还会时不时的出来纠缠着他。这也是他会不时的面对打量消极情绪的原因。

正是由于这种心理，面对这些出身高贵的少女，兰斯内心还是有一丝受压迫的感觉，自卑的情绪。从某一个角度说，兰斯一直不敢向夏月表明身份，其实也是由于这种心理。

兰斯见到夏月前从未想过，自己童年最亲密的朋友，会是这样的出身和环境。

她还会记得我吗？还是根本完全忘记？即使还记得我，今天再次相见，已经长大的她会想小时候那样，不介意在年龄和时间之中，逐渐增加的出身和地位上的差别吗？又或者，会完全瞧不起自己？毕竟小时候的兰斯已经是过去，不属于今天的夏月的一部分。又或者，会完全瞧不起自己？甚至对自己露出轻蔑，鄙夷的眼神——如同对待叶惊雷一般？

如果夏月虽然认得他，却不再关心他，而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朋友，甚至是陌生人，那么兰斯宁愿夏月忘掉他。

更不用说可能会被夏月瞧不起。这个念头即便只是想一想，兰斯都会觉得脸上发烧，胸口喘不过气来。想到这种感觉，看到想象中的夏月的鄙夷的眼神，兰斯就会仿佛又回到那个小村子里，在无数的鄙夷中宁愿立刻去死，或者从来不曾来到这个世间。

有些伤痛可以被遗忘，有些却会在以后的一生中始终无法摆脱。

所以兰斯总是给自己找一些理由，嗯，我还不能告诉她，因为我不能暴露身份，又或者，我没有找到机会。真的没有机会么？兰斯隐隐也知道那不过是在骗自己罢了。每一次见到夏月，兰斯总会告诉自己，下一次吧，下一次一定告诉她，真的。

兰斯似乎是一个不自信的赌徒，把毕生的幸福压在赌桌上，却因此迟迟不敢掀蛊。如果没有意外的变故来推他一把，兰斯也许宁愿就这样拖下去，一辈子都不敢知道结果。

现在听到冰芙的道歉，兰斯知道，冰芙所说的“她们”指的是这群少女全体。

想必是刚才救了她们一次，是她们对兰斯的恶感减去不少。而兰斯刚才的举动也没有引起她们的轻视，兰斯心中顿时平和，——越是自信的人，似乎救越是能平静温和的对待周围的一切人事。兰斯点点头，说道：“不必客气。没有事的话，我真的要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兵荒马乱的。”

同样意思的话，和刚才硬邦邦的一句“没事我先走了”语气完全不同。冰芙心中有点想笑，但没露出来，见兰斯停了停，转身要走，冰芙道：“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兰斯停住脚望着冰芙，冰芙轻声道：“我……我们……都很羡慕小雨有你这样的哥哥呢。”听口气有些别扭，似乎是临时从我变成的我们。

兰斯点点头，没说什么。

冰芙继续道：“还有……还有，你……其实……咳，咳……”冰芙咽了口口水，有些口吃，“其实你很有风度，也很有气质啦，绝对没有象你说的那样什么粗俗……什么的。”

兰斯诧异的抬头看看冰芙，见她竟然微微有些脸红，不过被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孩子当面夸奖，兰斯心中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的。殊不知这正是冰芙从兰斯刚才的话中，看出兰斯内心的软弱，故意说出来鼓励兰斯的。

兰斯有些不好意思，调转话题，说道：“两句了。”

“什么？”冰芙神情微怔，没听懂兰斯的意思。

兰斯嘴角露出微笑，说道：“你说最后一句话的，这两句那一句是呢？”

冰芙双颊再次红晕，口里却轻快的笑道：“都不是。最后一句还没说呢。”

说完冰芙忽然觉得心情有点异样，垂下头。

兰斯似有所觉，两个人间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冰芙抬头低声说道：“这件事你似乎不应该揽上身的。”

“嗯？”兰斯有些迷惑。

冰芙抬头，表情又一如既往的平静，说道：“为什么要把平乱的事往自己身上揽呢？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弄不好，还会有杀身之祸呢。你没看到所有人都往外推么，你却往自己身上揽？”

兰斯苦笑道：“事情既然发生，总要有人去做。混乱再这么蔓延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所有人都在看着，最后总会有第一个心软的傻瓜站出来。”

说道这里，兰斯耸耸肩，轻松的说道：“我就是那第一个傻瓜。”

冰芙欲言又止，突然开颜一笑，道：“算了，这方面我可没有指点你的份儿。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语气甚是感慨叹息。

这时盛倾已经集结好队伍，只等兰斯下令出动了，见两个人说个没完，忍不住叫道：“叶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兰斯想起时不我待，正要开口，冰芙抢着道：“不耽误你了。我们先回去，关于桑德斯伯爵，其实我有点消息，……算了，还是回头再说。你保重！”

兰斯匆匆之间没有停电冰芙说什么，心思早在盛倾那边，心不在焉的匆匆答应一句，便转头向盛倾和盛泽浩走去。

第七章消息

盛泽浩和兰斯各自带队出发，沿着广场的外缘背向而行，预计在广场对面汇合。

所有的士兵都憋了一肚子气，终于获得了可以放手而行，不用一味挨打的命令，一个个都急于发泄。

兰斯和盛倾指挥的这一队，长枪手在最前，后派混杂弓箭手和弩手。明珠国实行弓手和弩手并用的兵种编制，弓箭手的特点是轻便，行动迅速，发射速度快，但是射程和准确不如弩手。而弩的发射距离远，带有瞄准装置，但是比较笨重，而且发射频率也较弓箭手慢。

不过对付一群毫无章法的市民，这些并无多大区别。

兰斯命令士兵推进到那些混乱的人群前面，那些互相厮杀的市民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个个杀红了眼。突然之间，强烈民族感情往往最是能够让人失去理智。

兰斯命令士兵停下，一起发喊：“清剿叛乱，蹲下者不杀！”

虽然广场中一片混乱，到处人声鼎沸，但是，上千士兵整齐的呐喊还是能传出很远，喊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很多人转头看过来，才见到杀气腾腾的这队士兵。

那些士兵再喊一遍，附近的多数人都停下手来，立在原地，互相看着，却没有人真的蹲下，似乎都在等待第一个。

盛倾见机不可失，挥挥手，一阵箭雨射过去，立刻有十几个人惨叫着倒下去。

盛倾大声道：“有仍然站立者，即为乱民，立杀无赦！”

这下场中的市民才慌了，一起抱着头，往下蹲。但是场中实在太挤，人也太多，很多人反应慢上半拍，发现周围的人一蹲下，自己就只剩立脚之地，无处可蹲。正在找地方，就已经被弓弩手一阵攒射射死。

兰斯一看，大概有几百人蹲下，但是却挡住了去路，士兵无法保持阵形通过。

盛倾一边指挥士兵让开一条通路，一边指挥那些蹲下的市民在士兵的监视下，二十名为一批，被领到后面的空地上，仍然蹲下。分出数名弓箭手在旁边监视，只要有敢稍微起身的，立刻射杀。这样数名弓箭手可以轻易控制几百人。

这样士兵才继续前移，依法施为。即便兰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杀戮，还是有很多人死的冤枉。主要是这些士兵刚才憋了一肚子气，各个被砖石，棍棒搞得鼻青脸肿，所以也变得更加暴戾。

很多站在楼顶的人，在受到蹲下的命令时，在屋顶倾斜的瓦面上无法蹲下，稍作犹豫，就被一阵箭雨射成刺猬。兰斯看了虽然知道是士兵借机泄愤，但也无可奈何。所以很多人见此，都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从楼顶跳下去，摔腿断胳膊的不在少数。

更倒霉的，应该是几个个子比较高大的南方部族人，已经蹲下了，但还是比周围的人高出一头，看起来像是没蹲下去，结果愣是被乱箭射死。

不过总的来讲，兰斯这边还算顺利，很快把广场西边的局势控制住了。后来的市民，有了前面的榜样，也顺从的多。很快广场上聚集了一大圈蹲着的人，每隔十丈，有三个弓弩手背对着背监视这些市民，防止他们中有异动。

而盛泽浩那边就麻烦一点。虽然用的都是兰斯提出的方法，让市民蹲下，避免杀伤太多，但是盛泽浩并不怎么约束士兵，通常是一阵箭雨射过去，死伤的差不多了，满地尸骸，这才让幸存的市民蹲下，如果有受伤蹲不下的，照杀不误。

结果反而激起很多反抗，但是这些乌合之众，对于一群真正放开手脚的士兵来说，实在造不成很大威胁。最多冲到长枪兵的前面，就被轻松解决。

结果满地尸体，惨叫声不绝。不过也有“好处”。到后来，很多人心胆俱寒，主动跑到兰斯那边蹲下。

兰斯远远看到惨象，心中很是焦急，生怕浅雨夏月在里面，来不及反应，被射死。虽然兰斯事前再三向盛泽浩强调不能误伤浅雨和夏月，但是一旦开始执行，还是有很多事无法控制。

但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兰斯暗捺住心中焦虑，他已首先到达预定地点，转头往广场的中间推进。一路都颇为顺利。被围在内圈的人，大多是来参加祭神大会的，被围住出不去，无奈只好自卫自救，不同于外围多为混乱发生后，主动涌进来的人群。

但是到达广场中心，却遇上了难题。广场中心，由那个雄壮汉子带领这将近两百人，团团围着那群献舞的少女，屹立当场，没有一个人蹲下，看起来，颇有生死度外的气势。

盛倾毫不犹豫喝道：“弓弩手，放箭！”

兰斯心念那少女刚才救了自己一次，急忙叫：“慢着！”虽然喝令制止弓弩手，但还是有十几只箭射了出去。好在那为首汉子立在前面，弯刀出鞘，大部分箭被他挡住，虽然漏过一两只，也没有造成伤害。

兰斯送了一口气，转头对盛倾道：“先不要放箭。我跟他谈谈。”

盛倾一脸不以为然，却没说话。

兰斯走上两步，远远对那汉子喊道：“听着，所有人扔下武器，立刻蹲下，否则我就要下令放箭了！”

那汉子冷然哼了一声，挥了挥手，他周围的汉子立刻移动位置片刻间组成了一个三角锥的阵势。那些少女处在三角锥的中间受到保护，而那汉子就处在三角锥的顶点，这正是最有利的攻坚阵形。

兰斯见那汉子竟然做出一副硬拼的姿态，加上那汉子作为突袭的前锋，这个阵势的突击能力不可小觑，心中一阵为难。

那汉子这才傲然大声答道：“为神献舞的圣女，身份崇高，是绝对不能接受这样无礼的侮辱。侮辱了圣女，便是侮辱了我们所有大神的子民！我们誓死一战，也不会接受明珠狗的侮辱！”

盛倾以及阵前的军官听了这话，全都勃然变色，一个军官已经按捺不住，喝道：“射死他们这些蛮子！”

兰斯急忙转身制止，此时他站在阵前，处在两帮人马之间，倘若发箭，兰斯就是第一个靶子，所以那些弓弩手还不敢乱动，厉声道：“不许擅自出手，否则军法处置！”

兰斯现在是名义上的统率，那些军官虽然心中不满，还没有胆子敢当场抗命的。

兰斯目光冷厉，扫向在场的军官，见他们都低下头，知道已经镇住场面，转头对那汉子道：“我见阁下仪表堂堂，只当是个非常人物，岂知却是个不识时务，只知道逞口舌之利的蠢货！”

那汉子眼睛一眯，脸上杀气森然，“你说什么？”

兰斯昂然道：“你身为他们的首领，他们的性命都付托在你手中，你不想去解决问题，却一味挑衅，难道我说错了吗？”

那汉子嘿然冷笑，“你恁多废话作甚？有本事便下令杀过来！老子一力接着就是。想要我们蹲下接受你们处置，休想！”

兰斯皱眉，脸上颇有疑惑之色，这汉子看起来雄壮粗豪，但是兰斯已经领教过他的心思细密，觉不相信他是一介莽夫，但他处在这种恶劣形势下，却摆出如此强硬的态度，甚至屡屡故意挑衅，特别是当众说“明珠狗”这三个字，挑引意味更加明虾，决非一时失口。

看起来他似乎巴不得一战？甚至是巴不得立刻一战？

此时兰斯远远见到盛泽浩还在远处纠缠，估计还需要几刻时间才能够腾出手。

兰斯四周看了一眼，突然醒悟，再次开口，语气却缓和很多：“其实大家不管是什么人，都应该和睦相处才对。阁下虽然在场，但是只是护卫这些少女，并没有参与暴乱，这大家众有目睹。既然这些圣女如此尊贵，只要阁下同意，我可以让诸位安全离去，不过，阁下要承诺贵手下不会惹事才行。”

兰斯不等那汉子回答，接着厉声道：“否则，我立刻命令他们出手，你也占不了便宜！大不了两败俱伤。”兰斯这条件未免优厚的让人吃惊。在场的军官士兵都感不解。

那汉子略一犹豫，竟似有些不甘，但还是点头道：“好吧，就这么说。”

于是兰斯回头挥手示意，盛倾虽然不愿，却仍然指挥士兵让开了一条数丈宽的通路。

那汉子率领众人整齐的穿过队伍，片刻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时所有士兵都不满的看着兰斯，盛倾说道：“嗯，这件事，和平解决也不错。”

兰斯知道他是给自己台阶下。长出一口气，摊开手，给盛倾看，笑道：“你瞧，我一手的冷汗。”

盛倾愕然。一个军官忍不住问道：“叶大人的意思，难道刚才有什么危险不成？”

兰斯道：“正是。老实说，我们都从生死之间打了个转回来。”

兰斯看看周围的表情，笑道：“不相信吗？你们看看周围。”

众军官周围环视一圈，盛倾首先醒悟道：“我们前后俘虏了数以万计的乱民，分出了几百名弓弩手四散监视，但毕竟是一个人监视一百个人。主要大军是威慑住了他们。倘若这边混战起来，顾不上那边，那些乱民，特别是中间的南蛮子一定蠢蠢欲动。”

另一个军官心寒道：“好险。我们的弓弩手都分散了。万一再骚乱起来，不仅仅刚刚控制的局面全乱，而且这些弓弩手分散站立可都死定了。”

兰斯点头，道：“还不止。我刚才就奇怪那汉子为何似乎急于求战，突然想起，我刚才在场中遇到这厮的时候，他周围的手下似乎不止这些，但突然之间似乎少了近百人。我想必然是他早一步让那些手下混到了这些蹲在地上的人里，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杀死监视的弓弩手，制造混乱。所以不是万一，而已一定会乱。”

盛倾打了个寒噤，知道兰斯说的并不夸张，倘若兰斯不是突然软下来，此刻恐怕已经不可设想。周围的将士这才消失了不满之心，望着兰斯的目光也多出几分尊敬。

过不多久，盛泽浩那边也差不多控制了局面。兰斯在广场上四处逡巡，一群一群的俘虏和尸体看过去，却没有见到浅雨和夏月的踪影。兰斯有些失望，但也有些轻松，总算没看到她们死于非命的惨状。

这时听得不远处，一名军官喊道：“什么人？站住，否则格杀勿论！”

“叫刚才那位将军来见我。”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却是刚才帅众离开的汉子。

兰斯闻声心中诧异，不想他去而复返，走过去，见他一人立在广场边上，从容微笑。兰斯上前道：“阁下是找我吗？”

那汉子淡淡的说道：“你妹子找到了吗？”

兰斯不想他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道：“没有啊。”

那汉子说道：“想找你妹子的，便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下。”兰斯还想问清楚一点，那人却头也不回大步而行，兰斯略作犹豫，就跑步追了上去。

那汉子似乎早就拿定兰斯一定会来，也不回头。兰斯追上来问道：“你真的知道我妹妹在哪儿？”

那汉子不答，径自在如蛛网一般黑漆漆的小巷子里拐来拐去。那街上虽然闹翻了天，这僻静的巷子里此刻却静悄悄一个人没有。

拐了几个弯，突然一个白影闪了出来，叫了声“哥”。

兰斯吓了一跳，仔细看却是个少女，正是广场上曾和兰斯交谈过的那个。

那汉子道：“这是小妹，小名若兮。”

兰斯没想到这少女的小名也文绉绉的，道：“对了，还没有请教阁下的尊姓。”

那汉子道：“我姓仇。”

兰斯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是仇十洲。”

那汉子转头向兰斯咧嘴一笑，神情说不出的自信，道：“正是。”

兰斯报了自己的名字，那汉子却似乎不太知道，反而是那女孩道：“我知道，听说你是枫城最有名的色狼。”

兰斯脸红了红，道：“阁下当真知道我妹妹的下落吗？”

仇十洲没说话，沉默一会儿，道：“你可是在明珠国朝廷里有很大势力吗？”

兰斯怔了怔，道：“没有。”(http://www.yunxiaoge.com云霄阁合集)

仇十洲又问：“你的存在，是否影响到明珠国的政局？”

兰斯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没到那个数量级，道：“我一介平民，哪来呼风唤雨的能力？”

仇十洲皱眉疑惑道：“那是我弄错了，那女孩不是你妹妹也说不定。”

兰斯听他一直在打哑谜，忍不住道：“到底怎么回事？”

仇十洲又是一阵沉默，片晌才道：“我碰巧听到一点消息，听说有人要计划弄到你们明珠朝廷的一位重要人物的女儿。刚才见你领兵，一位是当朝权贵，所以才猜到你的身上。现在看来应该是我弄错了。”

兰斯心念一转，反而喜道：“应该没错了。我妹妹和她的一个朋友一群失踪。她的那个朋友的家世却非同小可。”仇十洲道：“如此便好。你跟我来。”

兰斯忙跟上，和他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问道：“你说所谓有人的计划，这个有人是谁？”

仇十洲不答，反而道：“我怎么知道？”

兰斯又道：“刚才在广场，阁下似乎很希望我下令动手呢。”

仇十洲微一沉吟，竟不否认，道：“幸亏你见机的早，没给我发作的机会。老实说，如果刚才冲突起来，我定能把那些被看押的本部族人救出来，那会对我族很有利。”兰斯道：“为什么阁下放弃了这个机会？”

仇十洲哼了一声，不答。若兮笑道：“我哥哥看的起你，给你面子呗。”

兰斯恍然，必定是那个少女若兮反对。看这汉子对自己这个妹妹似乎宠的很呢。

兰斯知他不肯承认，也就不问，道：“阁下为下突然一片好心，要来告诉我我妹妹的消息呢？”

若兮嗔道：“你这个人哩！帮你忙还要问东问西，难道会害你不成？”

兰斯笑道：“我猜那个人一定和你哥哥不对头，他的计划成功对你们会不利。但是碍于某种原因，你们又不能出面明目张胆的破坏这个人的计划，所以用这种手段来拖他后腿。”若兮嘟起小嘴，道：“知道了，也不用说那么明白吧！”

兰斯微笑不语。

那汉子突然叹道：“你说的不错。”

兰斯突然道：“今天的变乱，是否也是那个人预谋的呢？”

仇十洲诧异的看了兰斯一眼，道：“你似乎猜到对方是谁？”

兰斯微笑不语，仇十洲不在意的说道：“知道也好。不过这次动乱倒跟他无关，说不定他现在正在跳脚大骂呢。刚好相反，这次动乱倒是对我有利的很。”

“哦？”兰斯应道，颇为疑惑。

仇十洲说道：“那家伙一直拉拢这一代的年轻人，特别是那些傻头傻脑，甚至没头没脑的家伙。利用那些什么独立，建国，为兄弟姐妹复仇之类的鬼话，挑拨年青人仇视明珠人。已经又很多人被他拉下水，听说还成立了一个叫什么青年复兴会的组织，接纳那些死硬分子，专门挑起事端。”

兰斯听到这里，不客气的插口道：“你说他挑拨年轻人仇视明珠人，我看你不用挑拨也很仇视明珠人啊？”

仇十洲苦笑，对兰斯的抢白似乎并不介意，道：“虽然我是部落的首领，但是也不能逆众意而行。现在这些年青人在那人的有计划，按部就班的跳动之下，已经渐渐失去控制，如果我不表现的和他们有一点共同之处，救更没有办法控制他们。”

兰斯这才意识到这些南方部族的首领之间，也是矛盾重重。估计仇十洲应该属于鸽派，但是在众意汹汹的形势下，已经不能明确的表达自己的立场。可见他形势之恶劣。

第八章伊人何处

漆黑狭窄的小巷子里，连清冷的月光也照不进来。

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兰斯的脚步声，在静夜里传出老远。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刚才仇十洲以为兰斯已经猜出那个人的身份，而兰斯也将计就计，想要多试探出一些口风，事实上，究竟那个设计虏走了夏月的人究竟是谁，兰斯一无所知。

兰斯皱眉向前走了一段，猛然想起，举手拍头说道：“真是笨了。其实他已经暗示过了。临走时候，他不是说过吗，这里是天族的地盘。那么，背后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即使不是廷玉山，也必然和他有着密切的联系。

越来越接近仇十洲所说的那一所宅院，兰斯开始感觉，有一丝模糊糊的熟悉的感觉。又往前走，他的灵觉所能够感知的就越更加清晰。兰斯开始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浅雨者存在。

兰斯心中一喜，加快脚步，来到那所宅院前面。

黑压压的高大的门楼，看起来像是吃人的怪物。兰斯将自己的灵觉蔓延开去，感觉到附近的院子里有人。兰斯悄悄地无声无息地在月亮的阴影里爬上墙，小心翼翼地跳下去。院子里有四个汉子站在那里警戒。但是兰斯事先已经感觉到他们的位置，选择了一个他们所监视不到的死角。

即使是有月光，在院子里斑驳的树影下，兰斯无声无息地悄悄向前前行，没有经过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大厅里似乎有七八个人，大厅的门口，有两个守卫。兰斯没有向那个方向，避开守卫，从侧面的房间打开窗户溜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但是对于兰斯的目力来说，已经足够。兰斯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前进，避免弄出任何声响。

这是一座两进的房子，前后总共十几间。兰斯清楚地感知到浅雨的位置，悄悄地摸了过去。

推门，才发现门锁了。这自然难不到兰斯。用手握住锁，轻轻地一扭，锁便无声无息地裂开，兰斯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四周堆满木柴和稻草。在稻草堆中，有两个苗条的身影，躺在地上。

兰斯心中一惊，急忙走上前去，低声叫道：“浅雨，夏月！”

一个微弱声音应道：“大哥。”

兰斯转头看到浅雨双手双脚被绑住，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力气挣扎的样子。兰斯走过去，将浅雨抱起来，说道：“你没事吧？”

浅雨努力地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含糊地说道：“我好困。”看起来一副极力要保持清醒，但却又力不从心的样子。

兰斯心中着急，不知道他们给浅雨做了什么手脚，握住浅雨的小手，一股内气传过去，发现浅雨的体内存在着一种麻痹神经的物质，非常近似于他曾经在东方联盟吃过苦头的睡草产生的睡气。当年兰斯在这种毒气的麻痹之下，也是应声倒地，没想到浅雨竟然能够纯粹依靠精神力支持到现在，兰斯不由得有些庆幸和意外。

兰斯摇摇头，难怪这么不结实的绳子，也能绑的住浅雨。兰斯一边用手拉断绑住浅雨手脚的绳子，一边向浅雨的体内输入强大的内气驱走浅雨体内的睡气。

很快，浅雨有些僵直的身体恢复了柔软。等到兰斯将毒气完全去除，这才将浅雨放下来。

全身软软的，没有什么力气，靠在兰斯的身上。兰斯知道，她一直和体内的麻痹的毒力做斗争，消耗精神太多，所以非常疲劳。他伸手搂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一边问道：“你没事吧？”

一边用手逗起浅雨的下巴观察，浅雨的脸色有些苍白，头发有些凌乱，额头破了一小块油皮，其他的就看不出什么。兰斯心疼地用手抚摸着她额头的伤处，说道：“疼不疼？”

浅雨摇了一头，兰斯放下心来：“你先歇一会儿，我把夏月救醒再说。”

浅雨摇了摇头说道：“夏月姐不在这里。”

兰斯心中一惊，转头向旁边另外一个倒在草丛中的少女看过去，说道：“她不是夏月？”

那少女侧身倒在到草丛中，看不见她的相貌，只能看到她一点点侧脸，和西乌黑的青丝。看身段，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儿。

浅雨说道：“夏月姐被他们带走了。”

兰斯伸手将那躺在地上的少女的身体翻过来，见那少女闭着眼睛，闭合的眼睛形成了一个可爱的圆弧形，秀挺的鼻子，鲜红的嘴唇微微翘着，嘴角却又流露出一丝倔强，竟然也是个极美的女孩子。但决不是夏月。此刻她仿佛正在熟睡一般。脸上露着恬静的笑容。似乎还不知道已经沦为阶下囚。

兰斯拉着浅雨，并肩坐在到草丛中，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浅雨靠在兰斯肩上，断断续续地回忆起当时的经过。

原来，浅雨对于周围环境有着一种非常敏锐的预感。当时她很早就有预感，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告诉冰芙他们。后来夏月追出去的时候，浅雨就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夏月，所以紧跟在他后身后保护。

那个人故意把他们引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然后突然使用睡草研成的粉末进行袭击，轻轻松松地便把两个人捉住。

但是，浅雨所具有的特殊体质，使她没有那么容易像夏月一样陷入昏迷，她机警地装作陷入昏迷，但是却一是在跟睡意做搏斗。

那群人把她和夏月虏来之后，就放在柴房中，刚刚前不久，忽然来了一对蒙面人，把昏迷中的夏月带走。

兰斯听了，眉头紧皱，大感烦恼。仅仅是迟到了两刻功夫，却又要大费周章。

特别是夏月处于昏迷之中，连自己的灵觉也没有用武之地。

兰斯正想着，低头却看到浅雨脸上露出得意的一丝甜笑。说道：“你在高兴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一”

浅雨得意地说道：“他们……要带走夏月姐的时候，我乘他们不注意，把你的那块水晶放在她的身上。一”

兰斯听了，精神大振，他和那块水晶有的奇异的精神联系，或者说，他和那块水晶的能量，原本是一体，只不过是装在两个容器之中，有了这块水晶，不管夏月被藏在哪里，只要接近方圆数里之内，兰斯都能够感应得到。

兰斯其忘形的亲了亲浅雨的额头，赞道：“没想到我们的小雨也有这么一手。了不起啊。”浅雨皱了皱鼻子，装出一副小意思，不值一提的样子，但是听了兰斯地夸奖之后，脸上掩盖不住的快乐表情是瞒不了人的。兰斯见夸奖了她一句，她就兴奋得不得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偏偏还要装做不在乎，心中暗笑，到底还是个孩子。

兰斯想了想，说道：“我要出去一下。一个人在这里怕不怕？”

浅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兰斯。眼神中充满信任。甚至连兰斯要去做什么，都不问一句。的确是够盲目的。

兰斯嘱咐了一句：“千万不要离开。”便悄悄地溜出柴房。

兰斯悄悄溜到大厅旁边不远的地方，侧耳倾听。感觉到那大厅里有八个人，正在谈论着什么事情。

……

“差不多，下一步就这么决定吧。天也快亮了，要赶紧把那两个小妞处理掉。”

“刚才使者来领人的时候，忘了让她看看和东胜家的那小妞一起抓来的小妞儿有没有什么是利用价值。就这么处理掉，似乎有些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那么水灵白净的小女儿，多少年能有一次经我们的手。那还不尽情的爽一爽。”

“你们怎么玩都可以，但是千万给我记住，天亮以前解决掉，一定要做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骨头渣都不准留下来。”

这个人似乎是个首领，这句话说来，其他人都轰然答应。

兰斯听他们用这种猥亵的口气谈论浅雨，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怒火。先悄悄地把院子里的四个警卫悄悄地拧断了脖子，取了其中一个人的衣服穿上，清理干净，这才大摇大摆地往大厅那边走去。

大厅门口站着两个警戒的警卫，见到兰斯往这边走，老远就喊到：“站住，是谁？”

兰斯不答，身体一纵，越过了数丈的空间，双脚连踢，两个警卫惨叫着身体向后飞出，撞破了大厅的门板，一路翻滚着摔进大厅之中。

兰斯随后紧跟着走进大厅。大厅里，八个人，看起来都在25岁到30岁之间。

刚刚站起来，似乎是商议完毕，准备行动了。

此刻见到兰斯闯进来，都不约而同地取出了身边的兵器，其中一个人喝道：

“什么人，敢闯我们复兴会的总部！”

兰斯哼了一声，正好那两个警卫其中一个从地上爬起来，兰斯伸手将他手中的长剑夺过来，剑光一闪，两个警卫的心脏部位迸出血花，当即倒在地上。

兰斯心想：“这些人中照着了面，今日若是走脱了一个，就麻烦得很。廷玉山立刻会知道是我干的，必然会防着我。那么营救夏月必然会麻烦得多。”

那屋里的八个人，见兰斯突然下手，两个警卫就瞬间死于非命，出手狠辣，都吃了一惊，那个为首的人叫道：“阁下是谁！”

兰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是如冰一般寒冷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杀机。

他手中握着长剑，上前走上几步，渐渐上的血一滴一滴地留下来的到地板上。

兰斯淡淡地说道：“提问时间。我问你答。被你们抓来的那个叫夏月的女孩子，现在在哪里？”

那几个人，互相对望一眼，终于爆发出来，叫声“去死吧！”一窝蜂地冲上来。

兰斯面露杀气，挥动长剑，剑气四溢，只听到惨叫声不绝，乒乒乓乓，八只手臂，连着八件兵器，落在了地上。

那八个人各自捂着自己的断掉的右臂，痛得汗珠子直往外冒，其中一个当即昏倒在地。另外七个，相顾骇然，望着兰斯，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兰斯冷笑道：“不要考验我的耐心，那个女孩呢？”

没有人回答。兰斯的长剑突然点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咽喉，剑上的寒气，让那人毛孔直竖，兰斯淡淡地说道：“我再问一遍，那个叫夏月的女孩子，现在哪里？”

那人咬着牙，一声不吭。

兰斯二话不说，嗤的一声，那人捂着右臂的的左手也落在地上。兰斯的剑尖又回到他的咽喉，淡淡地说道：“第三次机会，人在哪里？”

那人疼的站不住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仍是强硬说道：“有种你就杀我，明珠狗！”

兰斯不说话，长剑横扫，将那人的双腿齐膝斩断。那人再也沉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兰斯看都不看，剑尖指到第二个人的身上，“回答我的问题，人在哪里？”

那汉子又是痛，又是恐怖，脸色煞白，说话都不成句，看到兰斯仿佛看到魔鬼一般：“被专使带走了。”

“谁是专使？”

“我……不知道。”那汉子惊恐地看到兰斯手中的剑就要挥过来，急忙大叫：“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前几天接到了会长的命令，要把那个小妞弄到手。说是有大用场。昨天晚上行动完成以后，就有两个蒙面人，带着会长的信物，把人领走了。”

“什么会？会长是谁？”

那人仿佛完全吓破了胆，“光复会，我们会长就是我们的族长，廷爵爷。”

兰斯再问几句，见这些跑腿的人，的确不知道什么，叹了口气，长剑连续刺出，每个人的心口泛起一点红色，只见这几个人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死去。

兰斯认真检查一遍，确定每一个人都咽气，这才将手中的长剑扔掉，心想：

自己的这杀人的几剑，每一件的出剑手法，都是模仿了北丰朝暗杀珠宝店老板等人的手法，就连剑孔的角度和方向都一模一样。除了北丰朝，恐怕再没有人能够分辨出真假。虽然这种手段颇不光明，但是为了不让廷玉山怀疑到兰斯的身上，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北丰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吧。

屋子里充满了刺鼻的血腥气，兰斯最后回顾一眼，忽然感到一阵难过，但却并不觉得后悔。以前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就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但是在经历了浅雨和夏月的失踪，以及夏月目前下落不明之后，那种自己所关心的人受到伤害所产生的愤怒情绪，的确可以将人作出很多平常所做不到的事情。

廷玉山一定想不到，对于夏月的图谋，会将浅雨牵进来，最终引起了兰斯的怒火和极为强烈的报复。

表面上看，兰斯其实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他不会板面孔，永远也不可能像北丰朝那样骄傲并且耀眼夺目，坐在那里独享是万人瞩目的明星。甚至没有什么个性。如果不是身上所肩负的仇恨，兰斯最有可能的生活只是随遇而安的流浪者吧。

但是，这种随和是有一个底线的。所关心的人就是他底线。兰斯从来没有意识到，其实在他外表随和的背后，他对于别人的感情隐藏着强烈如烈火一般能够熔化钢铁的热度。这种强烈的感情，在兰斯感到浅雨和夏月这两个对她非常重要的女孩子受到了生命的威胁的时候，就开始爆发。

今天晚上，寻找浅雨夏月的过程所受的煎熬，都已经被兰斯算在了廷玉山的帐上。

当然，现在的兰斯还没有时间想这些。扔掉长剑，离开大厅，他便又恢复了平常的他。一定血腥气都没有。回到柴房，一把拉住浅雨的手说道：“我们走。”

浅雨指着地上的那个仍在昏迷中的女孩。兰斯猛然醒悟，弯腰将那女孩拦腰抱起来，两个人在黑暗中悄悄地离开。

这时月亮已经西垂，据离天亮已经不远。

当兰斯再次回到广场上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一片安静。几百名士兵站在那里巡逻，黑压压的一大批人，老老实实的蹲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估计盛泽浩和盛倾已经率领主力，到附近的街道去了。

不远处，几座建筑还在冒着黑烟，但是大部分着火的建筑已经或者倒塌，或者熄灭。广场的一角，密密麻麻的摆放的尸体，让人触目惊心。

兰斯牵着浅雨的手，一手将那个不知名的少女扛在肩上，快步而行。

路上遇到了好几拨神机营的巡察士兵，都认识兰斯，所以畅通无阻。看起来整个城市基本上已经恢复了秩序。只是偶尔还会传来远处零星的一两声叫喊和惨叫，回到家，翩翩和纤纤斜在客厅的沙发里，靠着沙发的护手，歪着头睡着了。

应该是等兰斯等的时间太长，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兰斯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浅雨不要出声。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进来，兰斯将手中的少女轻轻地放到另一个沙发上，去房间里拿了两只毯子和枕头。

回来的时候，却见到浅雨已经把两个小蓝人的鞋拖了，把她们的腿轻轻地放到沙发上，兰斯给两个还处在睡梦中的小蓝人垫好枕头，盖上毯子，沙发本来就很长，而两个小蓝人身量又比较纤细，所以睡在沙发上，也不显得局促。

兰斯看两个小蓝人温馨的睡态，忽然觉得一阵宁静。

做完这些，兰斯也觉得神疲力倦。顾不得别的，让浅雨去睡觉，自己也赶紧回房去补睡。

第九章较量

砰砰砰！

刺耳的敲门声连续传来，显示出敲门的人的焦急心情。兰斯睁开眼睛，已经日上三杆。

听到翩翩去应门的声音，和军靴橐橐的急促脚步声。兰斯立刻清醒过来，走到门口，就迎面碰到了盛倾，他看起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汗水和尘土粘在头上脸上，让兰斯很难想象这就是昨天那个仪表端庄的军人。

“叶大人！”他气喘吁吁，“不好了，今早十大臣联名上书，弹劾家叔。”

兰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道：“跟我来。”当先下楼，把他领到客厅坐下。

盛倾一坐下，就要急着要继续，兰斯伸手制止。这时纤纤上来热粥点心给兰斯早餐。兰斯吩咐也给盛倾上一份。

盛倾直说不饿，兰斯也不管他，径自慢慢品尝，盛倾看着兰斯不紧不慢的样子，气的呼呼喘气，最后忍不住跳起来道：“叶大人！你说一句话，到底帮不帮忙？如果不帮，我再去找别人就是。”

兰斯淡淡的抬头看他一眼，道：“倘若你就这样气急败坏的讲，再过一天，我也不会听。”

盛倾听了这话，有如冷水浇头一般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说道：“大人教训的是。”又坐回去，兰斯等他平静下来，这才问道：“你说说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盛倾似乎也感觉自己刚才的可笑，平静一下，才说道：“早晨，我们还在清理附近街区，就听到传闻，说十大臣联名上书弹劾家叔。理由就是昨夜的动乱。罪名主要有四条。玩忽职守，未能及时上报乱情，导致酿成祸乱。指挥不利，未能及时平乱，造成重大损失。滥杀无辜，造成大量平民无辜伤亡。治军不严，不修兵备，以至京军被乱民所乘，伤亡惨重。”

兰斯听了抬头想想，才道：“陛下如何反应？”

盛倾道：“听说陛下非常震怒，说要严办。已经传旨各部大臣，午间召开紧急廷议，当堂鞠问此案，大人也在被召之列。”

兰斯皱眉沉吟，又问起是那些大臣上书。盛倾一一说明，最后道：“家叔命我来求教叶大人。说只有叶大人能救的了他。叶大人是朝廷柱石，深受陛下信任，别人说一百句，也未必抵的上大人一句话呢。务请叶大人看在同袍的份上鼎力相助，家叔感激不尽。”盛倾抬头看看门口的日光，急道：“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兰斯皱眉道：“只有盛将军被弹劾吗？”

盛倾一拍大腿，道：“唉，我忘记了。弹劾的是雇佣兵工会会长傅先智和家叔。傅先智的罪名更大，说他驭下不严，导致引起变乱。还说他是此次的罪魁祸首。”

兰斯颇有含义的看了盛倾一眼，心想我就是怕你急切中把重要的细节给忘记，让我对形势做出错误的估计。“二王子有什么表示？”

盛倾道：“二王子已经表示全力支持家父和傅先智大人，一定要据理力争，不会让大王子的奸谋得逞。”

兰斯沉默半晌，道：“这十名大臣，只有一少半是大王子的人，另外那些，却都是中间派，实力派人物。怎么把他们聚到一起，而且还反应这么快，实在是奇怪的很。即便是二王子全力周旋，面对这些大老，恐怕也无力回天。”盛倾面有忧色，点头道：“家叔也是如此说。”

兰斯沉默半天，才道：“你立刻回去跟盛将军说，现在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让二王子的人全力保傅先智，在陛下面前，主动弹劾盛将军。而且不由有丝毫留情。一定要象是生死仇敌一般。而且要比大王子态度更激烈。”

“什么！”盛倾目瞪口呆。

兰斯也不解释，道：“你赶紧去说，晚了就来不及了。”顿了顿，兰斯又道：“对了，你还有在廷议前给我准备一些材料。”把他要的东西一一说明，然后走开。

盛倾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见兰斯做出送客的表示，才确定兰斯不是开玩笑，心中知道其中必有关窍，当下赶紧告辞出来，往盛泽浩处急赶。

兰斯养了一会儿神，这才出发。路上每个路口都有士兵把守，气氛非常紧张。

街上依然是人来人往，表面上一如既往，但是人人都神情凝重，悲哀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城市。

王宫的前面，聚集了近百名大小官员，等待廷议时间到来，宫门开放。这些官员都脸色郑重，三五成群的小声谈论着昨天晚上的各种离奇的谣言。大王子弘治明珠得意洋洋，正在慷慨激昂不知发表什么高论。

盛泽浩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场中，没有人理他，似乎怕沾上他的霉气。盛泽浩也故意不和二王子等人站在一起。更显得一副失势落魄相。兰斯遥遥的和他交换了一个颜色，两个人心照不宣。

另一个被弹劾的傅先智，却和二王子在一起，虽然面带忧色，但还强自镇定。

兰斯头一次见到傅先智，见他大约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消瘦枯干，面部线条僵硬，想是总板着脸的原因。

这时盛倾把兰斯要的东西趁人派一个小兵送了过来。兰斯暗赞盛倾行动迅速。

午时，宫门大开，官员们鱼贯而入，进入议事厅。然后明珠王入场。

明珠王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连一贯的客套话都省了，开门见山说道：“昨天京城发生南方部族人和本城居民的冲突，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监察大臣等十位大臣就此问题弹劾京军副统领盛泽浩和雇佣兵工会会长傅先智，这个问题，你们有什么意见？”

大王子弘治明珠第一个站起来，说道：“盛泽浩身为京军副统领，代行统领职权，对于枫城的治安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昨夜发生流血冲突事件，盛泽浩未能及时发现和报告乱情，这是他的失职。玩忽职守这四个字是再也跑不掉的。冲突一旦发生，又没能及时控制乱情，导致乱情迅速蔓延，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根据粗略的估计，伤亡人数在两千人以上。在社会上也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也使南方部族和本地居民的关系进一步恶化。最不可饶恕的是，盛泽浩不顾父王和军机处的严令，竟然下令士兵屠杀平民，上千平民死于这些士兵的刀下，实在是罪大恶极。而昨夜京军损失惨重，死伤数百人，数千人在战场上溃逃，更说明盛泽浩治军不严，不事练兵，京军的战斗力在他的领导下，急剧下降。因此我完全同意十位大臣的意见。今次的冲突事件，盛泽浩难辞其咎，我提议立刻将其撤职查办。”说完，弘治明珠面带得意的看了欣苑明珠一眼，这才坐下。

心想这个二弟一定要象吃了火药一样的拼命保盛泽浩了，可惜这次被抓住小辫子，再拼命也是徒劳。

果然，弘治明珠一坐下，欣苑明珠就立刻站起来，说道：“大王子意见实在让人难以苟同。”

大家立刻知道好戏开始了。又一场唇枪舌剑的较量就要上演。

哪知欣苑明珠继续说下去，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盛泽浩身为京军副统领，却骄横不法，辜负陛下的期望，……”

接着历数盛泽浩的罪名，把大王子的话变相的重复一遍，最后慷慨激昂道：

“我决不同意将盛泽浩撤职的提议，以他如此罪大恶极，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实在是百死不足惜，再说，不杀之，何以安定民心？我建议，将盛泽浩押到南菜门斩首示众，以平民愤。”看他的语气，仿佛对盛泽浩有宿仇一般痛恨。

听了这番话，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二王子的态度如此奇怪。唯一的解释，就是虽然盛泽浩表面上和二王子走的近，其实并不是二王子的人。甚至可能二王子拉拢他失败了，所以跟二王子结下仇恨。

场中静了一会儿，都有些不知所措。弘治明珠本来安排了一批手下，一等二王子表示反对，就开始猛烈攻击，此刻却完全用不上了。

“嗯”明珠王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说道：“还有人有别的意见吗？”

这时朝中那些骑墙派，见大二王子都主张严惩盛泽浩，知道盛泽浩大势已去，都一个个乘机打落水狗，又编出很多罪名出来。越发显得盛泽浩势单力孤。

盛泽浩脸色煞白，低头膝盖都开始发抖，暗暗懊悔听了兰斯的话，弄巧成拙。

这次看来是死定了。

明珠王始终没有表态，又问：“你们好像只说盛将军，没有提到傅先智的问题。听说今次的冲突是雇佣兵引起的，是不是啊？”

大王子依旧第一个站起来，历数傅先智的罪状，指责他“驭下不严，疏忽怠惰”等罪名。

这次二王子却针锋相对，坚决反对。两个人争执不下，又加上双方的官员也纷纷参加意见，言辞渐趋激烈。但是大多中间派的人物赞成大王子，都认为昨夜的冲突，雇佣兵成为导火线，傅先智实在难辞其咎。因此最后还是大王子的意见占了上风。

明珠王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转头问一直不吭声的内务大臣田庐：

“田庐，你怎么看？”

田庐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圣明。微臣看诸位大臣的意见都有道理。盛将军和傅先智的确对于此次冲突负有责任，这一点确定无疑。但是二王子和一些大臣以为，此时用人之际，应该不计前嫌，以稳定为重，也不无道理。说到底，倘若京城局势还没有完全稳定，如果此时撤换有关官员，一时很难找到更合适的代替人选，怕局势失控，反而不美。因此两方的意见臣愚鲁，心中实在……也难以委决。”

众人听他这般说，都道他是老狐狸，两边都不得罪。只有少数人听出来，田庐的话表面上两不相帮，其实却是偏向于不罚或者轻罚的。只不过他把自己的意见说成是二王子的，隐蔽了一点而已。而且这番话其实对盛泽浩最有利，因为早上已经宣布京城戒严，现在撤换盛泽浩的话，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而不用担心局势失控。

盛泽浩头也不抬，心中却想，刚巧昨天听了兰斯的话，立刻拜访田庐，送了一份重重的礼，但却只说了这么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实在不仗义的很。

明珠王嗯了一声，示意田庐坐下，似乎对田庐的意见仍不满意，目光在这些官员的身上一个一个的瞟过去，目光到兰斯的脸上，露出微笑，道：“小叶，你说说看，有什么意见。”

兰斯站起来惶恐道：“臣身份低微，兼且才疏学浅，只怕见事不明，误了陛下的大事，所以还是不说也罢。”

明珠王道：“小叶何以如此过谦，你的意见一向中肯的很。比一般的年青人不知高到哪里去呢。你不必顾虑，放心说就是。”兰斯道声“是”，才说道：“陛下，臣以为，盛将军非但无罪，而且有功，陛下应当予以褒奖。”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心中暗骂，这小子真够糊涂的，一点时势都不懂。真是一句话，得罪了一屋子人。

大王子正要站起来反驳，却见明珠王似乎颇感兴趣的哦了一声，道：“你说说看。”只好又坐回去。

兰斯不答，却转头对军机处监察道：“听说南方部族和本地人近日多次冲突，关系日趋紧张，此事可有？”

那监察不想突然问到自己身上，道：“有。最近数月，发生多起……”

兰斯截口道：“那么你从何得知？”

那监察答道：“每日由盛将军递交报告，报告当日情形。”

兰斯道：“那么盛泽浩有无提到近日有可能会有大规模冲突呢？”

那监察立刻头上冒汗，道：“这个……”

兰斯道：“所有提交报告都要两边留底的。监察大人想清楚再说。”说着摇了摇手中的一沓文件。

别人看了，都不知道哪是什么，那监察却心中一惊，因为一望而知，那正是部里的备案公文格式，他犹豫一下，低声道：“……有。”

“那么盛将军当时有何建议？”

那监察擦擦额头不断冒出来的汗，道：“盛将军建议加强巡逻。”

兰斯冷笑一声，道：“监察大人有避重就轻的嫌疑啊。你忘了盛将军还建议了什么吗？我来念给你听，”他翻开手中的文件，读道：“……为引应目前之局势，应加强巡城营的兵力，以保证足够的人手控制局势。以目前六千人之力量，平时维持治安则可，一旦有变，则力量不足。”

兰斯读完，转头又问：“当时军机处做了什么批示呢？”

那监察犹豫半天，仍不吭声。

这时，大厅里静的可怕。只有那监察沉重的呼吸声。

兰斯翻开手中文件，念道：“捕风捉影，妄自猜测，不予批准。嗯，这是大人批示的罢。”

那监察不答。兰斯这才转头对着明珠王道：“都道盛泽浩玩忽职守，未能及时发现危情，才酿成流血冲突。但是事实是盛将军早已经看出危险，他的合理建议却没有得到批准，因此才导致昨天的流血冲突。因此，盛将军玩忽职守，这一条罪名，恐怕加不到他的头上。”

明珠王微微点头，大王子却站起来，怒道：“即便如此，滥杀无辜，指挥不利，治军不严这三条罪却是绝对逃不了的。”

兰斯淡淡的说道：“大王子昨天动乱的时候在哪里呢？”

弘治明珠怔了怔，才道：“自然是在家里了。”

兰斯笑道：“乱事起于昨夜，今晨平定，大王子身在家中，却对冲突过程一清二楚，一切过程，全在大王子的掌握之中，实在让人佩服的紧。莫非大王子……”“你想说什么？”弘治明珠怒道，“小心我治你一个以下诬上的罪！”

兰斯哂笑道：“我只是想说，难道大王子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兰斯说到这里，他这句问话本是无心，但大王子的反应却触发了他的灵感，难道冲突并非偶然，是大王子故意挑起的？

大王子其实有些心虚，怕兰斯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也不敢借题发挥。

兰斯没有继续想下去，转身道：“昨天的经过，有哪一位在场亲眼目睹？”

没有人应声。兰斯这才道：“这就怪了，照理说，这件事的经过，只有自始至终参与其中的盛将军才清楚，但是一大早，大家却都一清二楚，信誓旦旦，说盛将军滥杀无辜，指挥不利。请问这些消息从何而来？”

一个官员道：“街上谣言满天飞，昨天的事都传遍了。”

兰斯微笑道：“你也说是谣言了，难道谣言也可以作为依据么？”那官员不吭声了。

兰斯道：“目前唯一知道事情实际经过的，应该是在场的盛将军和巡城营将士，陛下如果要知道实际情况，也应该是从盛将军口中说出来。否则，只能是听到一些推卸责任的话和满天的谣言而已。”兰斯转头对盛泽浩道：“盛将军可有报告？”

盛泽浩一直照兰斯的吩咐，不作申辩，这时才道：“臣今早平息冲突，控制局势之后，就第一时间写了一份报告，但还没有来得及呈到军机处。”

明珠王道：“报告在何处？”

盛泽浩道：“在臣身上。”

明珠王挥手示意，早有内官取过来，呈上。明珠王读着报告，神情百变，最后神情气愤，把报告交给一个内管，道：“你来读给大家听！”

那内管接过来，一字一句朗读，这篇报告大略讲述昨天的平定乱情的经过。

不过，其中有几处不尽不实。比如找不到军机处的批示，所以延迟数个时辰的事只字不提。却强调雇佣兵如何引起骚乱，还有市民的伤亡统计里，把大部分的伤亡算到了市民互相残杀上。自己射死的市民只是略提一句，轻描淡写。

等那内管读完，明珠王笑道：“好像和你们说的大不一样啊。你们说说看，你们关于冲突的消息从那里得来的？不会都是满天的流言吧？”流言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着重。

这时那些官儿谁还不知道明珠王的意思，有纷纷改口，自责被流言蒙蔽，“盛将军英勇平乱，亲临矢石”云云。

那些联名上书的大臣也不敢搭茬，因为奏报不实的谣言是重罪。总不能说自己的消息是大王子喝酒的时候给的吧。

只有大王子坚持认为，这毕竟是一面之词。提议组成调查小组，对此进行调查。

明珠王最后显得有些不耐烦，道：“够了。”

众人突然静下来，知道明珠王，有所决定了。

明珠王宣布说道：“盛泽浩，你这次及时平乱，有功，但是枫城的治安本来就是你的职责，这是分内的事。但在你的任内发生这么大的乱子，你的确事难辞其咎。”

盛泽浩忙跪下道：“是。”

明珠王满意的点点头，道：“念在你还算尽职，而且此次也不能完全怪你，所以，我罚你一年的俸禄，降你两级，但是仍然代行京军统领职权，你可服气吗？”

盛泽浩听了喜出望外，这一刻真是感激涕零，急道：“陛下明鉴万里。臣感激不尽。”想乘机说几句表忠心的话，却限于口拙，说不出来，只是重复了几句“鞠躬尽瘁”之类的陈词滥调。

明珠王却似乎很满意，道：“很好，很好，你回去好好干，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只要你对我一片忠心，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想是明珠王怕说的含糊了，盛泽浩听不明白，所以说得颇为露骨。

盛泽浩自然热血沸腾，知道自己终于有了受到赏识重用的机会，只觉得热血直往头上涌，连声道：“臣忠心耿耿，誓死效忠陛下。”

明珠王这才示意盛泽浩退下。

剩下的就是傅先智的问题。明珠王又道：“傅先智驭下不严，手下的雇佣兵屡次挑起事端，着即撤职查办。至于雇佣兵工会的位置，……”

说道这里，明珠王眉头微皱，似乎颇有些犯难，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

这时大王子乘机起来，向明珠王推荐一个他实现准备的人选。而二王子就狼狈了，不比大王子早有准备，只能一力反对，但又提出不更好的人选。雇佣兵工会的会长这个职位，级别很低但却是个极有油水的缺。因此很多官员也就自己的利益，提出人选，争夺这个位子。因此竞争极为激烈。

正在委决不下，忽然一阵轻微的鼾声传过来。

明珠王转头一看，见到一直保持沉默的孙仲任，不知何时眯着眼，靠在椅子背上睡着了，口水慢慢的流到胸口，鼻子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明珠王眉头微皱，道：“孙老。”见他未醒，正要再叫，早有旁边的官员把孙仲任推醒。

孙仲任迷迷糊糊的抬头道：“什么事？阿修，倒茶来！”抬头看到周围全是人，似乎这才醒悟过来，忙站起身，对明珠王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他这一番做作，大家都心中都笑是老糊涂，只有兰斯却知是故意为之。

明珠王也不追究他刚才的过失，反而和蔼的道：“对于雇佣兵工会会长的人选，孙老你怎么看？”

孙仲任咳嗽两声，听内管小声跟他说了已经提名的人选，这才说道：“陛下，老臣以为，这些人选都不合适。”

这话让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在心中骂“老不死”。奇怪这是几十年以来极少的一次，这糟老头子竟没有含含糊糊的。

孙仲任继续道：“要说到这雇佣兵工会的会长，需要满足三大条件。缺一不可。”

明珠王颇感兴趣的问：“哪三个条件？”

孙仲任道：“第一个，要有威望。就是要能震的住那些桀骜不驯的雇佣兵。雇佣兵主要是十宗百流弟子组成的。因此就任的人一向在这些十宗百流弟子中有好名声，能受到拥戴才行。这便是第一个条件，威望。特别是近期为了安抚南方部族，”“第二个呢？”明珠王问道。

“要有高强的战技。雇佣兵那些混人，都是崇拜武力的。尚武的思想，可以说非常普遍。只有勇士才能得到他们的尊重和佩服。而只有获得他们的尊重和仍同，才能够让他们服从。因此这一点必不可少。”

大王子听到这里，不禁冷笑着说道：“你说的这两个条件，恐怕只有你自己才能达到吧？莫非孙老也想争这个位子吗？”

“大王子太看得起老朽了。且听我第三个条件，”孙仲任继续说下去，“就是要年富力强。雇佣兵工会事物烦杂，又是非常时期，因此继任之人必须年轻，精力旺盛，想我这样的老朽是不行的。”

大王子仍然不服气，道：“照你这三个条件，恐怕整个明珠国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难道就让这个位置空着吗？”这话倒是让所有人都暗暗点头。

孙仲任却摇头道：“谁说的，现在这议事厅里就有一位合适的人选。”

“谁？”大王子有些不信。

孙仲任伸手指着兰斯，道：“那就是年少有为的叶大人了。”

“啊？”兰斯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时愣住。

众人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细细想来，却又合情合理，兰斯出身十宗百流的明心流，又是击败过西华秦的，只是年纪也太轻了一点，总之，算是都符合了。

只是兰斯未必愿意吧。从伴驾变成会长，离开权力中心，重要性必然大大下降。

大王子当即表示反对：“我反对。叶惊雷既无资历，也缺经验，让他继任，不乱了套才怪。”

奇怪的是二王子的态度暧昧，竟然没有出来支持兰斯，按理让兰斯继任对他应该是有利的。

明珠王皱眉想想，不得不承认兰斯竟然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要知经过此次的冲突，雇佣兵的情绪只会更加激烈，如果不能赶紧找个合适的人选来控制局面，恐怕昨夜的事又会重演。“好吧。叶惊雷，我任命你为雇佣兵工会的会长。”

兰斯正要推辞，明珠王不容他说下去，道：“我知道这样是有些委屈你，所以你听着，雇佣兵工会的会长只是你暂时兼任，等有了合适的人选，自然会换人。而且你仍然保留伴驾之职，可以随时来见我。小叶，这可是为我分忧的时候，不许推辞。”依照常例，伴驾一旦有了正式职位，就不可在明珠王身边做近臣，但明珠王这次竟然为兰斯特地破例，都让在场不少官员暗暗嫉妒。

兰斯只好同意。

大王子还要抗议，他旁边的干将慕容却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

这样一来，没有人再有意见，就算是通过了。

明珠王宣布廷议结束，离开时，叫兰斯过会儿去见他。众官员纷纷离去，大王子责备慕容道：“你刚才为何不让我抗议？看那小子一步一步爬上来，让我真想踢他两脚。”

慕容微笑道：“让叶惊雷做这个位子，大王子应该求之不得才对。”

大王子一怔，露出沉思的神色，慕容解释道：“这个位子有那么好作么？实在时天下第一难做的位置。别人推还来不及呢。就像坐在火药桶上一般，简直每天都要出问题。大王子不正愁抓不到叶惊雷的把柄么？现在他坐上这个位子，还愁没有把柄吗？没有我们也能给他造出来。”(http://www.yunxiaoge.com云霄阁合集)

大王子精神一振，喜道：“慕容说的有道理。”

慕容继续道：“还有，大王子没看出二王子刚才的态度很奇怪吗？”

大王子皱眉回忆道：“咦，是有点不对，好像他也不希望那小子就任一般。”

慕容面带微笑道：“对，我估计叶惊雷这小子可能和二王子并没有那么铁。说不定，两个人已经有了矛盾。所以大王子有空不妨和那小子接触一下。看看又没有拉拢的可能。至少，不用急着对付他。”“为什么？”大王子有些迷惑。

慕容笑道：“据我观察，那小子并不怎么买二王子的账。这次成功的扳倒傅先智，盛泽浩又是叶惊雷拼死力救出来的，必然对那小子感激不尽，等于是叶惊雷自己把二王子原先握在手里的力量转到自己手下，把二王子架空了。所以现在最着急除掉叶惊雷的，也许是二王子。大王子不妨今后暗中帮那小子一两把，二王子很快会忍不住的。”

两个人会心的笑了起来。

第十章异地重逢

参加廷议的官员纷纷散去，兰斯也匆匆向外走。现在他的麻烦事已经忙不过来了，谁知道又摊上了雇佣兵工会的事。兰斯心中够窝火的了。

这时，忽然迎面见到夜莺的首领颜真迎面走过来，兰斯笑道：“颜大统领，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些什么？”

颜真笑笑，说道：“也没什么，还不是每天瞎忙罢了。”低声道：“陛下让你过去一下。”

兰斯心中一怔，有些忐忑不安，口中却笑道：“怎么今天竟然劳动你大驾来叫我？陛下有点不体恤人啊。颜兄随便派个手下，我自然应命而去。”

颜真嘿嘿干笑两声，笑道：“本来也用不着我来的。只是，忙了一天，好容易有空，正好透透气。何况又是叫叶兄弟你，正好多日不见了，也是机会。”

兰斯心中暗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身为明珠王的特务头子，应该忙的不可开交才对。这个谎可撒的不高明。不过兰斯也心中大定。看他这么故意找机会来亲近巴结，言辞表情中透着亲热，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

如果说兰斯是明珠王的近臣，那么颜真就是明珠王的心腹了。明珠王对他的态度，只要从颜真的脸上应该就能猜出来。

兰斯跟着颜真一路走过来，见到路上有不少侍从正在忙碌着，有些在地上瓦坑，有些在测量，还有一些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兰斯心中诧异，道：“干什么大兴土木？是要整修宫殿么？”

颜真笑笑，低声道：“若是别个人问，兄弟是再也不说的。不过既然是叶老弟问，大家都是自家人，说说也无妨，你说是不是？”

兰斯听他语气越来越亲热，倒也不怎么反感，笑道：“兄弟只是随便问问，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就不要……”

“怎么会呢？”颜真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机密的事。他们正在建造一个超级魔法阵，据说是封印大法师最新设计的。”

兰斯讶道：“多大的魔法阵？要这么多人。”

颜真低声道：“一共在王宫放置了三十六个六芒星阵，每个六芒星阵有六个魔法师主持。外加一些什么储魔水晶之类的。据说着三十六个六芒星阵组合起来，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抵挡的住几千人的进攻。”

兰斯道：“那岂不是要花很多钱？”颜真笑笑道：“可不是，预算是十五万金币，现在工程才过半，就已经超支了。”

兰斯咋舌半晌，才道：“这么浩大的工程？”颜真笑道：“那也没办法的事。主要是取用的很多魔法性质的材料比较贵。陛下老早就让封印法师为他设计魔法阵，防御王宫，这个魔法阵据说是最近才研究成功的。封印法师说这是他最伟大的杰作。”兰斯道：“这么大的魔法阵，可听都没听说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颜真道：“这个你放心好了。封印大法师的魔法未必比的过龙塔的主人，但是魔法阵的造诣，却当世无人能出其右。陛下就是看上了他的这一点，才卑辞厚礼请他来。”

说道这里，又低声道：“刚才的话，叶兄弟可不要告诉别人。”

兰斯点头道：“那是自然。”心中却想，怎么明珠王似乎害怕王宫受到攻打么？外面有十万京军还不够。随即明白：是了，他怕的不是城外的攻打，而是怕祸起萧墙。那么这些布置到底是为了对付谁呢？兰斯心中一阵凛然。

两个人在宫中弯曲的小路上绕了几转，来到一个很不起眼的房子前。颜真低声道：“陛下在里面等你，兄弟就不进去了。”

兰斯点点头，推门进去，屋子里光线柔和，陈设并不华丽，但看起来非常舒适。明珠王坐在一张椅子上，见到兰斯，招招手示意兰斯过来，亲切的说道：

“小叶你过来坐。”

兰斯看看明珠王对面的椅子，犹豫一下，笑道：“我还是站着罢。”

明珠王微笑道：“别拘束，我有话跟你说。”

兰斯见到内务大臣田庐侍立在明珠王身后，悄悄向他打了个眼色，这才坐下。

明珠王道：“小叶，我知道你对任命你管那群流氓雇佣兵，这实在是个苦差事，你一定有些不愿意。”

兰斯待要分辩，明珠王伸手阻止，“自古流传的十宗百流，其实一直是明珠国的不安分的因素。市井小民，如果没有人煽惑鼓动，最容易统御。但是一旦组帮成派，情形却完全不同。小的帮派，也会聚众斗殴，惹是生非，大的帮派，往往为一些野心家利用，暗杀官员，成为权力斗争的工具，更有甚者，造反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历次明珠国的权力斗争，都有十宗百流他们的影子。这也是我下令禁止十宗百流进入军政系统的原因。”

说道这里明珠王喝了口茶，喘口气，看看兰斯。

兰斯脸上满脸的毕恭毕敬洗耳恭听的神情，其实心里颇为震动。说穿了，十宗百流是民间的帮会流派的骨干。有了十宗百流，斗升小民就可以被组织起来，这正是统治者最害怕的。只是明珠王难道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十宗百流的吗？

明珠王叹口气，继续道：“这二十年的时间，建立了学院体系来取代十宗百流。可是也让十宗百流的人憋了一股闷气。事实上，近年来无论什么乱事，总少不了十宗百流那一份。这种不满日趋严重，已经成为一个大患，最容易被有心人利用。而这次和南方蛮族的冲突，傅先智处理不当，一味用杀头来对付惹事的雇佣兵，却只是增加了他们的对抗情绪，所以雇佣兵工会的情况殊不乐观。”

兰斯点头。明珠王道：“你虽然是出身十宗百流，但究竟和他们不同。”说道这里，明珠王停住，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究竟哪里不同？明珠王没有说。

“现在的局势，也只有你才能稳得住。孙仲任虽然老糊涂，但是说的三个条件却一点不假。实在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明珠王说道这里，语气转厉，“叶惊雷，你可愿意为朕分忧吗？”

兰斯急忙站起来，道：“请陛下吩咐。……嘿，叶惊雷尽力而为就是。”兰斯知道这时应该慷慨陈辞，以表忠心，可他这么说，并非是不知道，只是厌恶说那种话而已。

明珠王眼睛盯着兰斯很久，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意，许久这才道：“你这次担任雇佣兵工会的会长，一定要笼络住他们，如果不能平息他们对朝廷的不满，至少要把他们置于你的控制之下。所以，我准你便宜行事。”

说道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如果一定要有这一股势力存在，我想，控制在你手里会更好一点。”

兰斯犹豫道：“陛下的意思，叶惊雷不是很明白。”

田庐干咳一声，说道：“陛下的意思呢，这群流氓雇佣兵，一个个仇视朝廷，不服法纪，如果你要控制他们，就可能需要跟他们混到一起去。跟他们一起骂陛下，骂蛮子，跟他们一起逛窑子，一起喝酒打架。这样子，你才能获得他们的认同。明白吗？把你变成他们中的一份子，至少他们有什么异动的话，瞒不了你。当然最好是让他们听你的，变成你的乖乖听话的一条狗。”说道这里他向兰斯走上两步，低声道：“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可能需要扮演的像是一个反叛者，对朝廷激烈不满，甚至要做一些违法或者叛逆的事。这些都属于便宜行事的范畴。”

兰斯心中一惊，手心有点汗津津的，向明珠王看过去，见明珠王微微点头，显然田庐的注解是符合他心意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珠王微笑着安慰兰斯：“小叶，你放心，你在外面不管作甚么，他们那些官儿再说你坏话，我也不会往心里去的。你大胆放手的干。只要能稳住那群流氓，至少把他们控制住，就算你交差了。”说道这里明珠王顿了顿，笑道：“等这件事了结，我把封你个爵位，给你找块好封地。那时候，你就是叶爵爷了，呵呵。”

明珠国的贵族和平民有着严格的界限。很多平民可以位极人臣，但是却一辈子只是平民，永远会被名门贵族阶层，比如四大名门，所轻视。而成为贵族一般要讲究血统，所以像明珠王这样破例拔擢封爵的，实在是非常优厚的犒赏。明珠王料想兰斯必定喜出望外的。

田庐见兰斯呆呆的没什么反应，笑道：“叶兄弟高兴的傻了吗？还不赶紧谢恩。这可是少有的恩遇啊。”

兰斯这才谢恩。其实对这种赏赐，兰斯心里根本不怎么起劲。心中想，会不会明珠王一早就把自己这只棋子的用处想好了？甚至早在封自己为伴驾的时候？

明珠王这时脸上忽然一寒，“说归说，我做人很公平的，有厚赏也有重罚。如果你这件事做不好，再出现昨天的事，我就立刻砍了你的脑袋。别怪我丑话不说在前头。”兰斯打起精神，说道：“惊雷明白。”明珠王这才满意的露出笑容，“颜真在雇佣兵里有几个暗线，会给你必要的帮助。具体的事，你可以自己作主。”说道这里，明珠王忽然想起的问：“对了，小朝怎么今天没来？”

田庐笑道：“陛下忘记了吗？北丰朝请假三天了。今天是第三天。”

明珠王这才释然，兰斯见明珠王没什么吩咐这才告退。

临走明珠王忽然想起，说道：“有空去我干女儿凤音那里走走。”

兰斯不知何意，只好唯唯以应。

离开王宫，兰斯走在大街上，当真有点心乱如麻。

什么事都搞到一起了。北丰朝的打赌，夏月的失踪，就已经让他忙不过来，现在又多出雇佣兵工会的事。兰斯真有点心力交瘁，难以兼顾的感觉。

北丰朝请假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兰斯忽然想起，北丰朝既然是循着线索追下去的，说请假三天，必然有他的把握。

北丰朝是个既骄傲，又稳健的人，他既然请假三天，一定是有把握三天把桑德斯伯爵抓回来。

兰斯抬头看看天，已经是过晌时分，只剩半天了。兰斯心中直冒冷汗。半天的时间，兰斯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桑德斯伯爵的。被昨晚突然的叛乱打乱了部署，寻找桑德斯伯爵的事仍然丝毫没有线索。

而盛泽浩自己现在也焦头烂额，恐怕不可能有余力来帮自己。

兰斯感到一阵绝望，似乎看到了明天一早，北丰朝抓到桑德斯伯爵，来见他的场面。那时候，我该怎么办？又该怎么面对凤音？

可是啊，只有半天，半天的时间，实在是什么都办不了的。

兰斯苦笑，这次赌赛，已经算是输了。想到将要面临的结局，兰斯心中火烧一般难受。

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兰斯忽然有一种万念俱灰，无所适从的感觉。

停住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刻兰斯的心情真的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忽然，眼角有一个熟悉的身形在街口一闪，吸引了兰斯的注意。兰斯忍不住想：“街上无数的行人，为什么我就注意到他呢？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但是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兰斯好像模糊的想到了是谁，却又就差一点点，就在嘴边，可偏说不出来。

到底是谁？兰斯好奇的向那个方向走过去，猛然见到拐角处，街边的茶摊上，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在喝大碗茶。那人一脸风尘，行商打扮，这种打扮在枫城普遍的很。在加上他的脸非常平凡，没有一丝一毫吸引人记住的特点，这使他只要一转身，见过他的大多数人就在也记不起他的样子。

此刻他正面对着兰斯微笑。

“宗神！宗兄，是你吗？”兰斯一脸惊喜，看起来像是拣了个大元宝一般，嘴都合不拢。

那中年人却不答，做了个手势，扔下一个铜币，转头离去。

兰斯一怔，随即会意。自言自语道：“认错人啦。见鬼，一定是太累了。”

说完，故意在街上逛了两圈，确定没有人跟踪，然后才悄悄沿着宗神留下的记号，来到一座巷子里。到了巷子尽头，却不见在又记号。兰斯正自疑惑，忽然巷子最里的一家，大门开了个小缝，宗神露出半张脸，低声道：“在这里！”

兰斯急忙进去，宗神小心关好门。兰斯笑道：“宗兄，你们做间谍的，怎么到了哪里都神神道道的？这也是职业病罢？”

宗神笑笑，道：“谨慎一些总是好的。”领着兰斯到里面坐下。小院子很不起眼，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兰斯迫不及待的问道：“宗兄不是留在东方联盟了吗？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宗神摇头微笑，说道：“我听一个兄弟汇报说，明珠国的新贵叶惊雷大人，看起来合兰斯长得很像，就觉得奇怪。所以出来看看。老实说，要不是熟人，还真不敢认你呢。我看见你也怀疑半天，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兰斯？”

兰斯呵呵笑，“不会吧？我才离开东方联盟不到一年，你就不认得我了？”

宗神笑道：“不是不认得，而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罢了。毕竟轻浮好色著称的叶惊雷，和我们的兰斯实在让人联系不到一起去。更何况你身份变化那么大……”说道这里，宗神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做到的？竟然更换了身份？”

兰斯笑道：“机缘巧合而已。”说着把自己的这段时间的经历略略提过。

宗神这才释然，道：“我说呢，我心里还在嘀咕，难道兰斯是明珠国派到东方联盟的间谍，现在任务完成才恢复叶惊雷的身份？”

兰斯呵呵笑。宗神的这点戒心并没有为兰斯造成不快，相反的，他乡遇故知的兴奋压倒了一切。这刻的兰斯又恢复了东方联盟时的天真。“所以你要问清楚了才能决定是不是告诉我实情是罢？”

宗神有些尴尬的笑，没想到兰斯还是和从前一样直。要说的这么明白吗？

兰斯急不可待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宗兄赶紧说罢。”

宗神笑道：“你先别急，一言难尽。我慢慢跟你说。兰斯你离开东方联盟之后，我横竖没处可去，应剑寒春水的邀请，留在那里，现在负责东方联盟的间谍工作。”

兰斯抱拳笑道：“恭喜恭喜！这正是宗兄的长项。一定得心应手罢。”

宗神微笑道：“哪里，混口饭吃罢。”但是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宗神继续道：“我原本在神龙秘谍做东盟区的总领。东盟区的间谍网就是我一手组建的。很多都是我一手训练。所以我对于神龙秘谍可谓了如指掌。加上剑寒春水大力支持，人，钱，物，从来不缺，所以很快就建立了我的班底。要不是剑寒春水要留着那些间谍，说以后有大用处，我早就把他们全部清理干净。”

兰斯其实关心的是其他的东西，但是也不好打断宗神讲述他的得意事迹，只好继续听下去。好不容易听完，问道：“现在东方联盟怎么样？大家都好吗？”

“好啊，好的很。”提起东方联盟，宗神似乎有着无数的话说，神情中洋溢着兴奋，“我们连续三次大规模扫荡，肃清了马贼，……剑寒春水是首席执政官，……长风最近和洛丽丝生了个胖小子……还有那个，为了防御流风国的入侵，我们准备在白石城西面二百里，地势险要的地方，修建第八座城，以后流风国的人在也无法骚扰到来完的客商。……”

兰斯听着兴奋不已，那遥远的东方联盟似乎寄托了兰斯的一些理想。听到这些，兰斯高兴的好像自己也有功劳一般。只是，想到宗神原本也是流风国人，他这样子的立场，有一点怪怪的。不过也许是间谍的国家观念和一般人不同罢。宗神据说是流风的贵族，因为黑暗圣教政变夺权，全家都被杀个精光。这种遭遇，兰斯自然不好问他对流风国的看法。

说了很久，宗神才把话题转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上来：“这次来明珠国，是受命为将要到达的特使打前站的。希望有机会能和明珠国结盟。”

兰斯奇道：“特使？什么人有这么高级别，让宗兄打前站？”

宗神没有笑，沉重的点点头，“自从东方联盟正式统一立国以来，流风国就加紧了对东方联盟的攻势。先后发动了三次大规模的攻势，最后一次的兵力达到了十万人之多。我们的压力很大。刚刚建国，百废待兴，内外人心不稳，特别是有些元老院的奸商一心要和流风国媾和。再加上流风国开始封锁我们的贸易通道，导致今年贸易量大减，所以现在比较情况困难。”

随即他打起精神，又道：“不过没关系。剑寒春水说了，只要坚持住，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东方联盟就会强大起来。”

兰斯心想，这正是东方联盟最脆弱的时候。恐怕这也正是流风国急于全力击败东方联盟的原因。东方联盟有丰富的物产，有剑寒春水，飞雪这样的良将，有飞雪卫，铁血营这样的精兵，在加上各方面人才济济，如果让东方联盟有十年的时间来修养生息，那时流风国还真的动不了东方联盟了。

宗神继续道：“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是缓一口气的时间。现在流风国把进攻集中在东方联盟，所以和明珠国的交战已经完全停止，如果能和明珠国结成联盟，一起对付流风国，那么流风国腹背受敌，我们压力会减轻许多。”

兰斯点头，表示明白。心中想起明珠国内部的主和派和主战派，觉得这事难度很大。

宗神道：“我带了几十个兄弟来到枫城，消息倒是探到不少，可是对于明珠国的政局内部的情况实在不清楚。兰斯你这次可要帮我个忙。不，应该说是帮东方联盟个忙。”

兰斯叹气道：“能帮我还不帮吗？”说着，把明珠国的朝内的局势向宗神讲解一番，什么人主和，什么人主战，那些人有实权，那些人说话明珠王会听.这些东西，对于在明珠国朝廷里打滚的大小官员来说，都是常识而已，但是对于宗神来说，却是极其宝贵的资料。

最后兰斯总结说道：“因为我是偶然勾留在此地，一向对明珠国的局势不甚关心。所以了解不多。不过看起来主和派似乎更占优势。明珠王也是倾向于和流风国和谈。事实上，流风的和谈特使听说也快到了。所以此次结盟的难度太大。希望渺茫。如果一定要找个穿针引线的人，军务大臣郑凤可能会是不错的人选。这家伙听说是个死硬的鹰派。”宗神听了神情颇为忧虑，忙问和流风和谈的详情，兰斯一一说明，宗神道：

“真是糟透了。我们的特使也要过几天来，差不多要碰到一起。唉，还要兰斯你多费心，看看有没有转机，我这边也尽力而为就是。”

兰斯苦笑，自己此刻真的是自身难保，焦头烂额，顾不过来，但是于情于理，这个忙，又不能不帮。“我尽力就是，不过最近我可能没有空。”

兰斯说着把自己目前的困局跟宗神说明。

宗神皱眉思考，说道：“别的我可能帮不上忙，不过你说，那些间谍是流风国的？”

兰斯猛然一醒，“啊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的确是流风国的间谍，也许是你的老同事。”

宗神略作思忖，坚定的说道：“这个，就交给我罢。只要枫城有流风国的间谍，必定逃不过我的追索。我这就派人去找线索。天黑前一定有回信。”

看兰斯有些不信，宗神哑然笑道：“你大概不知道，流风国根本不知道我还活着，剑寒春水做了一个假局，让神龙秘谍的人以为我已经死了。而我现在是以另一个身份存在。而且，东方联盟知道我的情报组织的人不超过十个人，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就更少。所以流风间谍一无所觉，沿用旧制，一切联络暗号，内部运行方式无不在我掌握之中。”

兰斯这才信心大增，精神一振，道：“那太好了，时间紧迫，能今晚行动吗？”

宗神面有难色：“似乎紧了点，不过尽量罢。”又道：“那我要赶紧布置。争取今晚把流风的间谍网一窝端掉，一个不漏。”

兰斯识趣的起来道：“那我先回去等你消息。”

两个人在门口作别，兰斯看宗神兴冲冲的身影逐渐远处，心想：他为甚这么高兴？帮朋友是够义气，但是也犯不着这么兴奋罢？

转念一想，是了。如果今天把流风间谍一窝端掉，在这个风头上，流风国必定要把这笔账算在明珠国的头上。有些纠纷是难免的。这样子将要进行的明珠国和流风国的和谈就可能有变数。这也算是一点私心罢。

兰斯出神一阵，转身离开，想起东方联盟的往事，一时悲悲喜喜，不知是什么滋味。所有人的情况兰斯都问过了，只有一个人，兰斯很想问，却又不敢问。

那就是冬雪。

又很多次兰斯想要问，话到颤抖的嘴唇，却又没有勇气说出来。兰斯等着宗神唠唠叨叨提到冬雪，但他谁都提了就是没有提冬雪。让兰斯心中生气不已，恨不得胖揍他一顿。

兰斯真的很想知道冬雪的消息，只有这一刻，以为以遗忘的东西，又让他胸口发热，恨不得立刻飞到东方联盟，看冬雪一眼。

真的，很想。

其实宗神隐约知道兰斯和冬雪之间好像有点尴尬，自然兰斯不说，他也故意不提。

兰斯怅怅茫茫的向前走了好久，忽然想起，嘿，晕了，竟然忘记了问剑寒春水究竟派了什么人当特使？这个疏忽兰斯平常是绝对不会犯的，但是刚才心不在焉，老是希望宗神口中吐出冬雪这两个字，竟然没问。

第十一章就任

雇佣兵工会的总部设在枫城的南部。占地颇广，建筑也非常宏伟。门前雇佣兵工会和明珠国的旗帜高高飘扬，还有身穿制服的守卫趾高气扬的在那里把守。

不时，会有三三两两的雇佣兵在这里出入。门前不算宽敞的广场上，聚集了几十个商贩，在那里叫卖吆喝。

不过今天这里气氛似乎和平常有些不同。是这是因为门前多了八个穿着鲜艳的少女。这八个少女，都穿着鲜红的衣服，夸张的广袖和长袍，配上她们的青春洋溢的袅娜身段，足够吸引整条街所有人的目光。

精心打扮过的脸庞更是有如粉雕玉琢一般，不过最醒目的，还是她们身上斜斜地挂着一条幅子，上面写着一行字“热烈欢迎叶惊雷大人就任雇佣兵工会会长。”

人们不断地用眼角偷偷的扫射这些少女的秀美的脸庞，诱人的腰肢。一边在远处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位接受欢迎的大人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关叶惊雷的捕风捉影的事迹，也都相继被拿出来亮相。

他们慨叹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时代，议论着叶惊雷的行为不检和轻浮放荡的同时，他们口中的啧啧声，以及眼中艳羡的目光，都已经暴露了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衣着朴素，施施然地走了过来。看到了门前壮观的情景，他似乎也感到有些好奇。

但他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从那八个少女排成的两列队伍当中穿过，就往工会总部的院子里走去。

“站住！”一个身穿制服的看门人大声地叫道。他走到了少年人的面前，一边打量着他，一边说道：“干什么的？”

那少年怔了怔，在那看门人凶狠的目光注视下，似乎有些怯怯的。“我……来找人。”

“证件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少年摇头说道：“什么证件？”

那看门人说道：“证明你是雇佣兵的证件。因没有看到门口的字吗，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我看，那还不是雇佣兵吧？”

那少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那看门人说道：“那就对不起了。你不能进去。”

“可是……我有重要的事要着你们的上司。”那少年坚持说道。

那看门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很荒唐的事情一般，哈哈笑了几声，打量这那少年朴素的衣着，说道：“你？着我们的头儿？真是有趣。别拿这个来哄我了。去去去，赶紧滚到一边玩去。别在这里碍事。要是一会儿冲撞了叶大人，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拽着那少年的胳膊，将他推到门外的空地上。

周围看到的人，都纷纷起哄叫好那个。看门人似乎就更加得意，口中的刻薄话也花样百出。

那少年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前迎宾的那八个少女看的直皱眉，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看不过眼，说道：“苏起，又何必为难他。每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也没见你每个都问。”

那看门人冷笑两声，说道：“我可不像你们，整天坐在里面，不用风吹日晒的，我每天看着这里的人进进出出，谁有问题，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少女真要反唇相讥，他身边的人来一个少女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那少女这才闭上嘴，气鼓鼓的，不再说话。

那个被叫作苏起的看门人却更加得意，见那少年还站在门前不走，趾高气扬的叫道：“小子，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去。再不听话，老子就叫人打断你的腿。”

那少年看起来一直神色平静，这时脸上却有了一丝怒色，很清澈的眼睛盯了苏起一眼，却让他心头一寒。

这时，七八个人簇拥着一个汉子走了过来，那汉子看起来有30余岁，身材高高瘦瘦，长手长脚，脸上的皮肤黝黑粗糙，但是神气完足，看起来非常有气势。

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那少年一眼，说道：“你是那一支的？”

那少年说道：“我是明心流的。”

那汉子点了点头，说道：“哦，那是何子清那一支的人。第一次来？”

那少年点了点头。那汉子说道：“我是幻天宗的钟难。你可以叫我钟叔。老何也真是的，怎么让你一个人来。”

那少年笑笑不答。钟难说道：“也罢！十宗百流本是一家，我带你进去。小兄弟怎么称呼？”那少年说道：“我姓叶。”却不说出自己的名字。

钟难说道：“那我叫你小叶。我们走。”说着，带着兰斯，就往里面走去。

见到苏起仍然站在门前，钟难冷笑道：“你不会向我要挣钱吧？”

那苏起看起来似乎对钟难有些害怕，讪讪地说道：“钟爷哪儿的话。”

钟难淡淡地哼了一声，却不理他，一行人径自走了进去。

“你第一次来，应该先到登记处登记。然后，多在这里四处走动走动，多认识一些对张。但到熟了，自然就有人看带你出去接任务。”钟难说道：“严淮，你带着小叶去办一下必要的手续。”

一直跟在钟难后边的一群人中间的一个答应了一声，转头拍了拍小叶的肩膀说道：“走，跟我来。”

工会总部内部看起来非常的光和，有许多种不同的建筑，第一次来到的人很容易迷路。小叶跟在严淮的后面，见到院子里不是的有三三两两的雇佣兵在那里聊天，见到严淮走过，都纷纷跟他打招呼。一望而知，严淮应该是个八面玲珑，交游广阔的人物。

严淮看起来很健谈。一边走，严淮一边向小叶说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没有听老何提起过呢？你应该是刚刚出师吧？”

小叶点了点头，严淮继续说道：“到了这里，跟以前可不一样。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得多认识一些朋友才行。要想获得任务，必须有雇佣兵队长肯带你。所以初期你最好巴结好一两个比较好说话的雇佣兵队长。否则，要是没有相熟的朋友相助，一两年之内都出不了任务也很正常。”

他转头看小叶的样子有些惊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钟难大师兄似乎对你颇有好感。有空你可以和他都联络联络。”

小叶点了点头。严淮继续说道：“这里的雇佣兵，十之八九是十宗百流的弟子。其中，人数最多的是幻天宗，四明宗，清流宗，秘宗。四明宗是你们的明心流的发源地，你应该多和他们亲近亲近。清流宗的人骄傲的很，就比较讨厌。密宗的人比较排外，有自己的圈子，也不容易接近。”

小叶一边听，一边注意观察四周。果然发现，这些雇佣兵成群地散落在院子的各处，相互之间都有自己的界限。壁垒分明。他好奇的小声问道：“为什么大家相互之间要分得这么清楚？”

严淮笑了笑，说道：“因为只有雇佣兵队长，才能够直接从工会接受任务。而且受到了任务的雇佣兵队长，才可以自己选择人手，组建队伍。那些没有雇佣兵队长资格的人，为了能够出任务，就必须巴结几个雇佣兵队长。让他们组建队伍的时候选中自己。时间长了，自然就形成一个个的小团体。”

说话之间，来到一座小楼的前面。严淮领着小叶走进去，当门有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面，严淮过去，把来意说明，那人拿出了一张表格说道：“先登记。报名费，五个金币。”

小叶听了吓一跳，严淮见他的表情，料想他拿不出来，说道：“没关系，我先给你垫上。以后你出任务，有了钱，再还我。”说着，拿过纸和笔，一边问，一边把兰斯的资料写在表格上。这张表格看起来非常不正式，在姓名的这一项，严淮很随便地填上了小叶两个字。

“到那边排队等着。”那人收起了表格，指着旁边的一个窗口。

严淮拉的小叶走过去，这时人很少，不需要排队，窗前一个人也没用。

里面，一个30多岁的妇女板着脸，面无表情，正埋头做针线活。严淮轻咳一声说道：“见习雇佣兵报名注册。”那妇女并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扔出一句：“等着。”之后半天没有动静。

小叶感到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催促，严淮急忙摇手制止。好半天，那妇女才停下针线，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纸牌子来，说道：“到那边。”说完，便又低下头去坐针线活。

严淮拉着兰斯，来到另外一个窗口，里面，却是一个中年人，脑壳光秃秃的，正在那里摇头晃脑，陶醉不已。手中的笔不断在一张纸上写下些什么。见到严淮两个人，却仍然头都不抬，小叶实在忍不住，大声叫道：“喂！我们来注册。”

那人抬头看了一小叶一眼，却不理他，仍然低回头去。

小叶气不过，右手重重地拍在窗台上：“你听见没有？”那人抬头看了小叶一眼，懒洋洋地说道：“手续费，二十个金币。”小叶吓了一跳，说道：“20个金币？你不如去抢。”

严淮不断地向小叶使眼色，但他都置之不理，严淮心知不妙，果然，那人不客气地说道：“没钱就别来报名。时间到，要下班了，”说完，不再小叶回答，刷地一下子，就把小窗子关上。

严淮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叶的肩膀，拉着小叶离开，说道：“算了，犯不着为这些事生气。我们明天再说。”

离开了很久，小叶这才平静下来，迷惑地问道：“为什么报名会这么麻烦？又会收那么多的手续费？”严淮哈哈笑，“这已经算是好的了。等你出任务，要去拿牌子，手续比这麻烦十倍。没办法，谁让我们是雇佣兵，天生就是被他们宰的命。”

说到这里，严淮神秘地说道：“你猜猜，刚才那个报名处，有多少人在那里吃粮？”

小叶想了想，说道：“十个？”

严淮微笑地摇头：“岂止？有27个之多。”看着小叶一副咋舌不已的样子，继续道：“挣个雇佣兵工会，当然有七八百人之多。其中真正有用的，也不过七八十个八了。你想，这么多人，都是靠的吃我们，吃的满嘴流油吗？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小叶摇了摇头，没有吭声。沿着小路弯弯曲曲地走过来，穿过一从小树林，前人的当空地上，看起来有将近100人，围成一团，听其中一个人口吐白沫的大声讲话。

严淮拉着小叶走过去看一眼。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看起来二十几岁，身材健说，孔武有力，身上肌肉隆起，看起来是非常雄壮。

只听他大声地说道：“叶惊雷算什么玩意儿？傅先智我们都不怕，何况是他！兄弟们，大家不用怕，今天晚上，咱们继续蛮子狗那里砍***！说起来，叶惊雷这小子，我还认识那。前几天，我在萃红楼喝酒，就碰见过她，为了一个当红的姐儿，还跟他交过手。”

这时，一个听众问道：“那么是赢了还是输了？”

那人得意地说道：“自然是赢了。我还能说为那小子不成？不过那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打败他，确实费了不少劲。毕竟，他曾经打败过西华秦。后来我打赢了他，气都不敢放一个，就灰溜溜地走了。”

众人都哄然大笑。严淮叹了口气摇摇头，示意小叶继续往前走，这时，远远地一个中年人大声叫道：“大嘴张，你又在嚼什么蛆？叶大人随时会来，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叫人打断你的狗腿。”

“糟！是胡师爷。”有人低声叫道，一群人一哄而散。

小叶诧异地问道：“胡师爷是谁？”严淮说道：“他就是雇佣兵工会总部最有权势的人物。以前的会长，不怎么管实际的事情，具体的运作，都是由这个胡师爷来负责。所以，谁都得巴结着他。”

说到这里，严淮看了看天，有些着急，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赶到后面去开会。你如果没有事的话，不妨跟我一起去。钟难师兄也许对你还有些关照。”

小叶点头同意。严淮领着他匆匆来到一座大厅之中。大厅装修得非常气派，看起来容纳上千人不成问题。

这时，里面已经有四五百人站在那里，正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一片嗡嗡声不绝。

这时，刚才亮相胡师爷走了进来，后面跟了几个随从，他走到众人的面前，挥了挥手，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地平息下来，那胡师爷干咳一声，这才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商量有关欢迎叶惊雷大人就任雇佣兵工会会长的事宜。”

他停顿了一下，看看周围的人都在注意倾听，这才继续说道：“为了欢迎叶大人，我们要举行一系列的活动，为了给叶大人一个好印象，这个见面礼是少不了的。当这些经费，自然不能够让公家来出。所以，只好麻烦大家。我和几位负责人商量过了，大体应该这样，在座的都是雇佣兵队长，要给大家作榜样，每个人交50个金币，每一位雇佣兵交10个金币，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大家看的又没有什么意见？”

这话一说完，场中就嗡嗡地响成了一片。这些人有的脸上露出怒色，有的口中喃喃咒骂，完成了一锅粥。

就连站在小叶身边的严淮，也忍不住骂了一声：“吸血鬼！”严淮身边的一个雇佣兵插嘴道：“这个叶惊雷，真不是东西！还亏他也是出身十宗百流呢？比傅先智还狠。几万雇佣兵，一下子几十万金币，他吃得下吗，也不怕撑死！”

另外一个雇佣兵插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这些当官的，那会有一个好东西。”

有一个雇佣兵神秘地说道：“我还听说，胡师爷已经下了命令，向全国各地的雇佣兵征收欢迎费。不仅仅是我们，其他地方的兄弟们，也一样要交。”

“胡师爷又立了这样的功劳，看来，就要继续受到重用了。”

听到这话，众人一齐点头。

这时，胡师爷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喊道：“肃静！肃静！”等到喧嚣声渐渐地静下来，胡师爷子这才说道：“你们要明白，这钱不是我要，是孝敬叶大人的。要是你们不想干了，无所谓。不过叶大人要怪罪下来，要把你们从雇佣兵工会除名，那可怪不得我。”

众人都没不吭声，虽然雇佣兵工会层层盘剥，但是，毕竟，除去一次有可以夹带私货，所获颇丰，比之寻常的行当，来钱还是容易得多。自然是都不舍得离开。只好咬牙忍住。

胡师爷看看没有人反对，这才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就这么定了。其实，让叶大人高兴了，咱们大家才能够发财，是不是？我这其实都是为了你们好。行了，你们只要把钱交上来，其它的事情由我负责来做。”

“还有，”胡师爷继续说道：“刚刚收到的公文，叶大人很可能今天就要来。你们大家都不要走，在这里等着欢迎叶大人。我丑话可说的前面，谁要是敢在叶大人面前胡言乱语，出言不敬，我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胡师爷目光在场中环视一周，这才严肃地点了点头，带着人离开。

安静的大厅又恢复了喧闹。一个雇佣兵高声说道：“他妈的，让我们这些队长站在这里等他？要是我见到他，非得把他的卵子捏出来不可！”

严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乱说话！”那雇佣兵转头见很多雇佣兵都回头过来看，这才的住嘴不再说话。严淮小声道：“那么大声干嘛？这些话在心里说一说就够了？那么多人，等着巴结胡师爷，想打小报告呢。”

转头见小叶皱眉不语，笑道：“觉得有些闷是不是？你自己先出去走走吧。反正，被罚站的是我们这些队长。”

小叶点点头，走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小叶又回到了雇佣兵工会总部的门前。

仍然是那一身半新不旧的装束，身上唯一的改变，就是腰间插了一把长剑，一柄灰突突地，非常普通的长剑。

不过，仅仅是这一点改变也就够了。当他再一次站在门前的时候，像树一样挺拔，脸上露出一丝满怀信心地微笑，立刻就从一个平凡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气势逼人的剑客。

仿佛是一只藏在鞘中的剑，终于脱鞘而出，光华耀目，震慑当场。

“我是叶惊雷，有事要见胡师爷，烦你通报一声。”兰斯淡淡地说道。

“你？……”那个看门人苏起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但是，此刻兰斯的气势和气质，又让他不能不相信。

“快去！”兰斯一声低喝，苏起吓了一跳，跳了起来，说道：“我……这就去。”说完，急匆匆地跑了进去，慌乱之中，竟然摔了一跤，也顾不得，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过不多久，只看到胡师爷急匆匆地赶来，身后跟着几十个人，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一身光鲜，穿得非常真实。

胡师爷走得太急，看起来有些喘，走到门前定定神，这才像兰斯行礼说道：

“胡德才代表雇佣兵工会所有职员欢迎叶大人。”后面几十个人，也一齐躬身行礼说道：“欢迎叶大人。”

这时，一直站在大门口迎宾的八位少女，一一齐躬身行礼说道：“欢迎叶大人。”

兰斯恩了一声回礼说道：“大家不必客气。”

胡师爷这才起身，走到兰斯面前，亲热地说道：“叶大人，卑职已经等候多时了。自打中午收到了上面传下来的公文，知道叶大人不日就就任。卑职等就一直在热切盼望。叶大人的英名，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卑职对大人的仰慕之情，无日不已。近日竟然能够在大人的手下为大人效命，我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兰斯淡淡地说道：“胡师爷有心了。我叶惊雷年轻识浅，关于雇佣兵工会的诸多事务，还需要胡师爷，以及诸位多多费心。”

胡师爷连说不敢，说道：“大人请随我来。”领着兰斯向里面走去。身后便是那八位美貌的少女，然后才是几十名大小职员。

胡师爷一边走，一边这兰斯看，每一座建筑的名字，功能，以及目前雇佣兵工会总部的总体情况。“目前全国正式注册的雇佣兵，总共有20多万人。仅仅是京城一地就有仅五万人。其中见习雇佣兵大概八万人，雇佣兵十万人，资深雇佣兵，精英雇佣兵等总共有二万人。具体的数字，属下那里有花名册。……”

“……左边这座楼，是会议楼，修建于傅先智会长就职期间，这座楼，是会长专用楼。叶大人平时就住在这里。里面分为上下两层，还有一些为叶大人配备的下人。里面都已经改装过了。如果叶大人有什么不满意的，请告诉属下。……”

兰斯闲闲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胡师爷说道：“是这样，我们全体职工，还有数万雇佣兵，听说叶大人一就任雇佣兵工会的会长，都兴奋不已，盼着能够一睹大人的风采。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又欢迎大人。大人请可怜他们一片忠心，就见他们一见吧。”

兰斯恩了一声不置可否。胡师爷察颜观色，见他并不反对，继续背诵他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我们工会总部，目前共有员工873人。为了响应陛下发出的官员要年轻化，要有学历的号召，我们近年来吸收了大量的新血。目前我们已经有中级战技和魔法学校的毕业生200多人，高级魔法学校的毕业生，也有几十人，这些高素质的人才，我们全部员工的三分之一。极大地提高了我们工会总部的形象……”

“啊？”兰斯转头看了看，说道：“那些是高级魔法学校毕业的吗？他们现在都负责些什么工作？”

胡师爷愣了愣，说道：“大人，你身后的这八位，就都是高级魔法学校毕业的。”

兰斯也感到意外，转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八名少女，他还以为这只是八个放在那里好看到花瓶。

“呵！”兰斯笑笑说道：“你把高级魔法学校的”高素质人才“弄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做门面，看大门吗？”

欢迎新会长的礼堂布置焕然一新，看起来胡师爷的确是下了很多功夫。

近千人坐在台下，其中大概有一半是雇佣兵队长，还有一半是工会总部工作人员。

声势浩大的三声“欢迎叶大人指导工作！”欢呼之后，胡师爷请兰斯讲话。

兰斯说了几句例行的套话，欢迎仪式就结束了。

整个过程，对兰斯说实在是无聊透顶。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乐此不疲。

胡师爷带着兰斯来到所谓的会长专用的那栋小楼。在一个比较小的会客室里，向兰斯当场引见了工会总部的各部门的负责人。

然后，众人这才散去，胡师爷领着兰斯来到前人会长的休息室。不知从哪里悄悄地取出一个壳子来，碰到兰斯面前，说道：“叶大人，这是我们全体员工，为了祝贺叶大人就任会长，奉上的一点小小心意。”

兰斯打开精致的礼盒，一阵珠光宝气立刻透了出来。那盒子里，放着许许多多的猫眼石，红宝石，蓝宝石，那光景，真的要让人看花了眼。兰斯并不懂得珠宝，也知道这一盒礼品，价值不菲。

兰斯随手拿起一颗猫眼石，非常晶莹润泽，看起来近似是透明的一般。用两个手指捏着，慢慢地变换角度，那一缕有如猫眼的弧光，晶莹闪亮，这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形。的确是猫眼石当中的上上之品。

兰斯对于宝石并没有什么偏爱，但是此刻握在手里，竟然也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兰斯也就仅仅失神了那么一刹那，随即恢复过来。毫不在意地将手中的宝石放回锦盒，似乎是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道这些珠宝价值多少？”

胡师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为叶大人竟然会问了这么一个不上路的问题。但他仍然满脸堆笑，说道：“这个……以卑职的估计，价值大概在十万金币左右。”

其实他还是夸张了一些，采办这些珠宝，大概花了不到八万金币。这时，自然要多说一些。

兰斯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把锦盒放在桌上，哈哈一笑，说道：“十万金币，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那可真是多谢了。”

胡师爷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叶大人哪里的话，这就是下面的一点小小心意而已。不足挂齿。”

“是嘛？对了，欢迎费收上来，恐怕不止一百万金币，十万金币，相比而言自然使小小心意，不足挂齿了。”兰斯转头望着胡师爷，露出雪白的牙齿，似笑非笑，“胡师爷，你说对不对？”

胡师爷听了这话，一时之间手脚发麻，心惊胆战，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被这个刚来的叶大人所知道。惊慌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卑职……这个……大人……”

兰斯一掌拍在桌子上，砰得一声，吓的那胡师爷赶紧跪在地上，兰斯转头冷笑道：“你当我是扯线木偶吗？任由你摆弄？大概傅先智会长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干的吧？巧立名目，以我的名义敛财，你的胆子可大得很啊？”

胡师爷跪在地上连声说道：“卑职知罪！叶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叶大人开恩！卑职回去一定痛改前非，誓死效忠叶大人，绝对不敢再有三心二意。”

兰斯眼睛望着胡师爷，冷冷地看着他半天，似乎在思考如何惩罚他，胡师爷心中更加七上八下，惶恐不已。

最后，兰斯才淡淡地说道：“你起来。”

胡师爷小心翼翼地应了声是，慢慢站起来。兰斯说道：“胡师爷，你要记住，别把我当成傅先智。千万不要再想愚弄我。这件事就下不为例，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兰斯冷笑两声，“你自己想好了。”

胡师爷连声说不敢，兰斯又道：“胡师爷，你在这里做了多久？”

胡师爷说道：“卑职在这里做了师爷十三年，已经历经三任会长。”说起自己的资格，胡师爷底气似乎足了起来。

“是嘛？”兰斯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一定光了不少钱吧？如果奏明陛下，恐怕你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胡师爷一惊，说道：“叶大人……说笑了。”

“说笑？你就当是说笑好了。”兰斯坐下来，靠在椅子背上，懒洋洋地说道：“夜莺的首领颜真是我的好朋友。你在城里的每一座窄至，每一个老婆，每一处财产，都已经帮我查得清清楚楚。如果要砍你的脑袋，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明白吗？”

胡师爷擦擦额头的汗，连声说道：“卑职明白！卑职明白！”

兰斯看已经把他的威风煞得差不多，估计会安分一阵子，这才转口风说道：

“当然，你要是当真一心一意为我办事，我也不会亏待你。”

胡师爷忙道：“卑职一定会尽心尽力，鞠躬尽瘁，忠心耿耿……”

兰斯摇手阻止胡师爷说下去：“陛下派我来，防止雇佣兵和南方部族之间再起冲突，乃是第一要务。这几天，你要尤其小心。不能有任何差错。”

胡师爷说道：“是，卑职这就去办。”

兰斯道：“如果这几天出了事，我可不像前任那么好说话，第一个就要追究你的责任。如果我要砍脑袋，我就先砍你的脑袋，明白吗？”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一边说，胡师爷一边低下头用袖子擦汗。

“其他的，”兰斯说道，“就没什么。接受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报告。”

“是。”胡师爷这才告退。

“对了。”兰斯又补充说道：“那个什么欢迎费，就算了吧。”

“是是。”胡师爷当门向后退，离开房间，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发现自己的贴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大汗湿透，粘在身上好不难受。

兰斯坐在那里出了一会儿神，雇佣兵工会事务繁杂，暂时自己肯定是不可能接手过来的。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更没有人手。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胡师爷震住，等到解决了夏月，北丰朝的赌约这两件大事，才能再作处理。

以胡师爷的所作所为，以兰斯平常的做法，早就将他撤职查办，但是现在却不行。整个雇佣兵工会总部一直都是他在管理。如果这时候撤掉他，只怕会乱上加乱。所以兰斯尽管疾言厉色，但是暂时却不敢动他。

回到家，进门就看到翩翩急的跳脚，“不好了！那个女孩子……”

兰斯一怔，这才想起，今天早晨，从天族手中就出来的那个女孩子，后来因为忙了一天，就把这事给忘了。“那女孩子怎么了？”

这时，纤纤捧了一个脸盆，从里面走出来说道：“她已经昏迷了一天，怎么都弄不醒。”

兰斯急忙跟着翩翩，来到那女孩睡的客房。只见那少女躺在床上，满脸通红，正在呓语。额头敷了一块毛巾。

兰斯伸出手被贴在她的脸颊上，感觉滚烫。兰斯皱眉说道：“怎么回事？我早晨已经为她驱除了睡草的药力。按理早就应该醒过来了。怎么今天竟然会发高烧？”

翩翩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我和纤纤也是刚刚才发现。本来还奇怪，怎么她是竟然会睡了一整天。”

兰斯目光转到那少女的身上，发现那少女似乎左右肩膀不太对称，心中一动，说道：“翩翩，你解开她的上衣，看看他身上是不是受了伤。”

“哦。”翩翩走过来，伸手去解开那少女上衣的扣子。兰斯急忙转过身去。

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之后，翩翩突然啊了一声，叫道：“爷你看！”

兰斯转过头，却见到那少女的上衣已经被解开，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肌肤，让人神摇目眩。胸围子的遮盖下，起伏的胸脯仍然可划出优美的曲线。随着那少女急剧呼吸而起伏。

兰斯心头一震，想要转过头去，却似乎又舍不得。一时之间竟僵在那里。

翩翩跺跺脚，慌乱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去找治疗师吧？”

兰斯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那少女的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边肋下也同样缠着绷带。兰斯暗叫惭愧，心想：“想的是她的伤口发炎，引起的昏迷。”口中却道：“不行，不能找治疗师。”

这个女孩子的身份完全没有搞清楚，如果把它的行踪泄露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万一让廷玉山知道，他自然能够推算出，昨天在光复会总部的是兰斯。

兰斯略作踌躇，说道：“你把她的绷带解开，看看伤口现在怎么样？”

翩翩首先伸手揭开那少女右臂的绷带，伤口四周已经红肿，看起来受伤应该有一段日子的。但是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伤口很深，几乎伤到骨头。看伤口的形状，应该是剑伤。

兰斯看到那伤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偏偏又说不出来。怔了一会儿，翩翩却已经把那少女肋下地等待也解开，这个伤口确实是新伤，伤口很长，看起来应该是，一类的利器损伤。

看这伤势，的确是非常的凶险。兰斯问道：“浅雨回来了没有？”

翩翩摇摇头，一边给那少女的额头换上另外一条凉毛巾。兰斯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却忽然想起，自己从席晋的魔法书中，曾经学过一种能够暂时激起人们体内潜力的魔法，可以激发病人的求生意志，提高病人的抵抗力。据说对于身患绝症的人，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个少女虽然是受伤而不是生病，但是应该也会有些用处吧。兰斯想到这里，不再犹豫，走的那少女的面前，伸手放在那少女的头顶，闭上眼睛，一边回想那魔法的口诀，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贯注到那少女的体内。

用精神力引导的那少女的精神，进入到一种欢快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一次一次的在精神世界里复员那健康的身体。

这种魔法和控制别人心智的寄生魔法其原理其实非常相似的。都是由施法者引导着受法者的精神，两者的心灵链接在一起，进入一种特定的精神状态。唯一的区别在于，它们的目的不同。

精神魔法的可怕之处也正在这里。他的确是非常强大，但是一旦用于邪恶的用途，那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兰斯还基本上没有投入精力去研究精神魔法的特点。所以有很多精神魔法的作用，他还不甚了了。

许久，兰斯这才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觉得微微有些疲倦，但是神情却颇为奇特。显然，对于这种引导着别人的心灵，在精神的空间当中漫游的经历，的确是非常奇特的。

“天！”翩翩惊叫：“他不再梦呓，呼吸平静多了。你瞧，她笑了。这是不是说，不会有危险了？”

兰斯转头望那少女的脸上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平静下来，眼睛微闭，脸颊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似乎是在做一个非常非常甜美的梦。

兰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看看再说。也许会有用的。”

兰斯出去略作休息，心想：“精神魔法的奥秘，在于引导和控制别人心灵的口诀。引到一个人的心灵充满生机和活力，就可以治病救人，如果引导着一个人的心灵，让他相信自己已经死亡，是不是能够杀死一个人呢？精神震爆的原理，应该正是如此。”

进一步推论，如果利用精神魔法，引到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是不是能够进一步改变这个人的性格？使一个狂暴的人变得平和。使一个和平的人变得好斗？

对于一般人而言，这是不可想象的。因为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并非是一次施法就能够解决的。需要多次的不间断的暗示。这样长久积累才会有永久的改变。

但是一个人的精神力量有限，精神魔法每一次施法，都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即使是大魔法师，也无法承受频繁的施法。但是兰斯则不同，他的精神力远远超过常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用精神魔法做到很多的一般人所不可想象的事情。

也许是兰斯想的太多，后来脑子也开始慌乱起来。睁开眼睛，客厅里静悄悄的，兰斯想起那个发烧的少女，放心不下，就走上楼去查看。

翩翩还在那里守着。见到兰斯进来，微微一笑，说道兰斯的耳边小声说道：

“已经退烧了。好奇怪。”

兰斯走到那少女的床前，伸出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果然，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肤色业恢复了正常，晶莹如玉的洁白的脸颊，甚至还透出一抹嫣红，兰斯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道：“好了。应该……嘿！”

刚说到这里，忽然发现有坚硬锐利的东西盯在了自己肋下，那少女睁开眼睛，冷冷地说道：“你干什么？”

兰斯小心翼翼地望着指在自己肋下的匕首，一动不敢动，说道：“我……看看你退烧了没有。”

“把你的臭手拿开！”那少女撇了撇嘴，大声说道。

兰斯慢慢地将右手从那少女的额头那开，望着那少女眼眸中闪烁的凶狠和戒备，对于这一次眼神，却似乎有一丝熟悉，有些迷惑地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见你的头！大色狼。”那少女一边说，一边把匕首指在兰斯的肋下，慢慢地坐起身来。

兰斯一怔，说道：“你认识我？”除非这个少女认识他，否则怎么会一见面，就知道他是在枫城闻名遐迩的好色之徒？

那少女不答，慢慢站起来，忽然感觉身上伤口的绷带已经换过，干爽柔软，和那浸满了鲜血之后结加的帮带感觉完全不同。那少女脸上变色说道：“你……你对我做什么！”

激动之下，那匕首本能地往前送，兰斯感觉到一阵刺痛，估计匕首已经刺穿了皮肤。兰斯吓了一跳，那少女一脸的凶狠，看起来就毫不犹豫地刺进去。从他吃的匕首的角度看，见一见从肋下直接刺入心脏，绝无行礼。

兰斯急忙说道：“我什么也没干。你可不要误会。”

那少女狠狠的提起膝盖，顶在兰斯腹部，兰斯抱着腹部弯下腰，这一下可真够狠的。“你还敢说你什么都没做过？”

站在一旁吓呆了的翩翩这时才回过神来，叫道：“这位姐姐，你误会了。刚才是我给你清理伤口，他的确没动过你。”

那少女怀疑的转头看了翩翩一眼，说道：“你是她的人，自然会为他说话。你当我会相信你吗？”说着，伸手一肘撞在兰斯的背心。

那少女的力气并不大，但是每一次的打击，都非常有技巧，攻击的受力点都是在人体最薄弱的地方。兰斯感觉背心猛地一阵椎心之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少女似乎还是觉得不够解恨，手脚并用，一顿乱打。偏偏她的右手所握的匕首一只顶在兰斯肋下，兰斯丝毫不敢有异动。

自从兰斯艺成之后，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少女一边打，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死淫贼！臭淫贼。”

最后才一把拉起兰斯，说道：“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他。”一边拽着兰斯向外面走去。

兰斯这才找到一个机会，装做立足不稳，一个踉跄，往那少女的肩上撞去，手肘轻轻地装了那少女的左肋伤口处，那少女哎呀一声，疼得浑身一软，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额头也冒出大汗，软倒在地上，只剩下喘息的份儿。

兰斯受了这顿打，心中也的确很得牙痒痒，气愤地来到那少女的面前蹲下，笑道：“现在看你还有什么本事。”那少女躺在那里，手肘支地，面如白纸，却咬着牙不肯呻吟出来。倔强地望着兰斯，露出切齿的恨意。

兰斯见她如此狼狈，叹口气说道：“算了，不跟你计较。”说完，伸手到那少女的肋下，要把她抱起来。

那少女伸出手臂隔挡，牵动了伤处，却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浑身疼得几乎险些要昏过去。

兰斯将她抱起来，正要放到床上，那知那少女手上没有力气，牙齿还是有的。

此刻的兰斯抱着怀里，正靠着他的肩。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嘴在兰斯的肩颈处咬了下去：啊——兰斯失声的惨叫透过房间远远地传了出去，此时正是夜幕降临的时候。

第二天，附近方圆十里的人家，都纷纷传说，昨天听到了凄厉的狼嚎，绝迹了几百年的狼，又重现在枫城。

正文 第十五卷 黑龙秘谍

第一章黑龙密谍

兰斯龇牙咧嘴的坐在椅上，脑袋侧向一旁。左肩颈处被那少女咬过，正渗出血来，浸透外衣。

翩翩小心翼翼的剥开兰斯肩头的衣服，露出被咬过的伤口。两行细细的齿痕深入肉中，兀自有鲜血缓缓流出。

牙齿本来甚钝，但那少女用力极狠，竟似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所以伤口颇深。看来即便日后伤愈，也要留下一个明显的疤痕。偏那咬伤处在靠近脖颈，衣领也盖它不住，倒似是带了块招牌一般。

翩翩取出一块干净的白色亚麻布，轻轻的按到伤口上面，用手掌轻轻按压止血。又用伤巾把伤处包好。

这时纤纤从楼上下来，兰斯心中甚是气恼，问道：“那臭丫头怎样了？”

适才那少女在兰斯肩头狠命咬下，兰斯痛极之下，本能的将她甩了出去，那少女摔倒在地，触动伤处，又昏了过去。纤纤想笑却又强自忍住，说道：“昏过去了，不过伤口没有迸裂，应该没什么大碍。”

兰斯悻悻的哼了一声，心想，救了这个臭丫头一命，不但连一声谢都没有，反而被她又打又咬，真是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家伙，问道：“浅雨呢？还没回来么？”看看时间，应该放学很久了。

翩翩纤纤同时摇头，兰斯略感诧异，心想：浅雨好像极少晚归，现在夏月失踪，她竟会在何处？转念一想，必是跟冰芙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混在一起。

兰斯摇摇头，北丰朝的赌局被意外的动乱耽搁，看来已经输了九成九，偏偏夏月这时又失了踪，当真是祸不单行，让兰斯手忙脚乱，难以兼顾。

看看天色，差不多是和宗神约定的时间了。兰斯让翩翩纤纤好好守家，自己径自出来。其时天色渐暗，秋风吹着树叶飘落，积了一地。街上行人匆匆，兰斯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压抑住内心的焦灼，循着宗神的暗号而行。

约会的地方是城东一处颇为精致的院落。兰斯到的门前，无需敲门，自有人来开门。兰斯知道必是宗神派人监视整条巷子的动静，想来这也是做间谍这一行的习惯。

兰斯到时宗神正在厅里和三个年轻人商量着什么，见到兰斯，都停了下来。宗神看看兰斯颈上裹的伤巾，诧异道：“咦，兰斯你受伤了，是谁能伤的了你？伤势严不严重？”

兰斯的伤处在脖颈，正面交手，除非实力悬殊，极少会在此处露出破绽。是以宗神感到奇怪，才会有此一问。

兰斯尴尬笑笑，转动一下颈子，伤处还有些疼，口中却道：“不碍事。”宗神见了，自然知道别有内情，识趣的不再问下去，说道：“我们已经发现流风国在枫城的黑龙秘谍。”

兰斯听了精神一振，道：“这么快？”宗神得意的笑笑，说道：“不算快了。我刚刚派他们在枫城查到了三个黑龙秘谍的联络站，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总联络站。”

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叠纸，说道：“兄弟，你对神风·霆这个人可有印象？”兰斯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他是什么人？霆这个姓倒是少见的很。”

宗神嘿然笑道：“少见么？那也不见得。霆姓在流风国是大姓。不说这个。神风·霆此人是一个富商，本是流风国宿窝人，来枫城经商二十余载，现在本城有十几间铺子，生意杂的很，有米铺，有南北货，还青楼和酒楼。这人在枫城黑白两道都很吃的开，人面也广，出手又大方，所以很有点势力。”

兰斯道：“听起来很正常，有什么问题？”

宗神道：“问题是，我们发现作为黑龙秘谍的联络总站的地方，就是那厮的添香楼。”兰斯登时明白道：“难道这厮竟会是黑龙秘谍在明珠国的首领？”

宗神摇头道：“那也未必。做我们这行是不能太出风头的。神风·霆在公众场合太过扎眼，可能只是外围的情报人员。只是个幌子而已。”

兰斯点点头，心想自己对这方面实在不甚了了。

宗神指指身边三位年轻人中的一位，说道：“这是檀冲，这次对添香楼的情报搜集是由他负责的。不如让他自己来说。”

兰斯转头打量檀冲。那檀冲看起来三十出头，面皮白净，前额饱满，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颇有智慧，心知宗神特地介绍此人，必是对此人颇为器重，向檀冲笑笑，道：“原来是檀冲兄。让檀兄为我的事奔走，真是感激的很，有劳了。”

檀冲连忙逊谢，连声说道：“不敢当。”又道：“属下对兰斯大人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已经喜不自胜。更何况能有机会为兰斯大人效力，属下还欢喜还来不及呢。”他望着兰斯的神色颇有亲切之意，显然并非是一般客套之辞。

兰斯诧异道：“这话从何说起？”檀冲道；“兰斯大人曾在流风王朝攻击白石城时，一举扭转局势，可以说不仅救了城主，也救了白石城阖城的百姓。大人的英姿雄风，属下至今仍记忆犹新。何况城主和莱德将军都经常提起大人您的。”

兰斯一怔，转头看看宗神。宗神笑笑，道：“檀冲原本是白石城的飞雪卫的骁将。被我硬是从冬雪手上挖过来的。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当日白石城那一战，他也是参加了的。”

兰斯恍然点头，颇为感慨，有些出神的听着檀冲的叙述：“属下收到指令后，便派几个人伪装做嫖客到添香楼打探。添香楼是一座两进的院子，后进便是添香楼，前进是平房，共一般客人侑酒听曲用的。并无特异之处。添香楼共三层，陈设颇为华丽，一层为包厢，功用和前面的平房一般无二。而二三层为歇宿处，供客人渡夜之用。虽然有保镖在旁盘查，但我扮作阔少，也可以从容出入，只有底层的地下室……”

说着，檀冲走到桌前，拿起一张图纸给兰斯看，上面画着的却是添香楼的一张详细的平面图。檀冲续道：“……只有底层的地下室，却防备森严。门前更有四个保镖把守，不允许任何人出入。我为避免引起对方的注意，没有进一步的试探。”

兰斯听到这里点头道：“看来这里的确很有可疑。”

檀冲点头道：“属下派去的几个人倒是从那些青楼女子的口中套出一些线索。原来这底层地下室，连在添香楼讨生活的这些女子也不曾去过。只有寥寥几个人才能出入。但是有时又有全不认识的人出入。这处防守极是严密。外层的门乃是用尺厚的硬木裹以铁皮制成，坚固异常，就是用攻城的撞车，恐怕也要个把时辰才能撞开。最麻烦的是这大门只能从里面打开，所以任何人要进去，需得先让里面的人从门上的小窗口里严明正身才可。”

兰斯听了眉头微皱，心想那就是不能硬攻了。檀冲又道：“属下因此多方打听，最后终于得知原来添香楼是于十几年前才被神风·霆买下的。此前的原主还在枫城。属下找到他，根据他的叙述画出了地下室的平面图。神风·霆买下添香楼后，虽然必定有所改装，但基本的楼宇布局应该不会有大的改变。”

兰斯点点头，表示同意檀冲的推断。檀冲续道：“属下判断此处既然是联络总站，必定还有别的出口，以供紧急时逃离，所以对附近院落进行了初步的调查。”说着取出了另一张地图指给兰斯看。

兰斯见上面用红笔标出了三个叉号，诧异道：“竟然有三个逃生口之多？”

宗神解释道：“三个逃生口是必须的。黑龙秘谍对于各种不同等级的联络站的选择都有着详细的规定。分区级的联络站都要求有三个逃生口。”说得这里宗神嘿嘿冷笑道：“这倒好，更让我确定了这处就是联络总站，所有机密档案这里都会有备份。倘若我们能弄到手，就可以把黑龙秘谍在枫城的整个谍报网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檀冲继续道：“一般逃生口需要从地下挖通，这和周围的地势，土质，水位分布都有关系。属下仔细勘查后，确定了这几处可能的出口，并一一勘查过。出口一个在临街的一家小吃店的后院，一个在不远处车马行的马厩中。第三处却比较麻烦。那院子属于枫城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出口在那官儿的卧室。”

兰斯心想，倘若不是宗神对于黑龙秘谍的一切制度和习惯了如指掌，哪会这么容易将这些细节一一查明？剑寒·春水任命宗神主管谍报，当真是人尽其用。转念一想，又诧异的问道：“小吃店和车马行也罢了，你去勘察也不致惹人怀疑，这在私人卧室里的出口你又如何得知？”

檀冲说道：“说来也巧的很。那院子并非那官儿的家，却是他蓄养小老婆用的，平时并不经常回来。那小老婆原本出身青楼，我派了风组的一个兄弟，很容易便将那女的弄上手，所以才能登堂入室。”说道这里檀冲和宗神都会心而笑。

兰斯不太明白他话中的风组是作甚么的，但想来涉及到内部编制机密，便忍住不问。宗神看兰斯欲言又止，解释道：“风组都是俊男，精通男女之道，受过训练专门用于对付女性目标。”

兰斯听了皱皱眉，有些不舒服。心想，做间谍这一行，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宗神虽然对自己很不错，却远非正人君子，但做起事来，总是不择手段的。

宗神却没注意兰斯的神情，说道：“按照惯例，逃生口都是只能从内向外打开的，所以，我们唯一的通路仍然是要从正门进去。逃生口我会派人在那处守着，准备好强弓硬弩，保证不会走脱一个。倒是怎么才能进去煞费思量。”

檀冲道：“妓院里，喝酒打架那是最平常不过了，我们可以派两帮兄弟去装作争风吃醋，到时随便找些借口闹将起来，混乱中总有机会可趁。”

宗神点头道：“也是个办法。倘若闹的太凶，外面的保镖镇压不住，相信里面自然会派人增援。我们就可以瞅准机会冲进去。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他们怀疑，我看让兄弟们穿上雇佣兵的装束比较好。”

檀冲拍手道：“好极。在枫城，雇佣兵喝酒嫖妓打架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谁也不会疑心。”

兰斯听了这话，一脸尴尬，心想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雇佣兵工会会长，目下所有雇佣兵都算是他的手下了。

当下大家商议已定，各自回去分头行事。

※※※

当兰斯等人来到添香楼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添香楼前，人来人往，正是一天里身为生意最兴隆的时候。正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他们十几个人，穿着雇佣兵的行头，混在人群之中，都是丝毫都不觉得碍眼。

和一般的青楼妓院不同，添香楼负责引领客人的并非是浓妆艳抹，身材妖娆的艳丽女子，而是一群十四五岁，明眸皓齿的小丫环。但是，尽管年纪尚轻，却穿着入时，一个个水灵灵的，眉清目秀，让人垂涎欲滴。檀冲一马当先，口中跟那小鬟调笑，一面伸手在那小鬟的胸部或者是臀上揩油。弄得那少女满脸绯红，不住娇笑，但却并不抗拒。

那小鬟正将他们引领到二楼的包厢中去，转过楼梯口，迎面却正碰上一对雇佣兵往下走。领头的那雇佣兵，满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神情颇为卤莽。那楼梯本不算窄，三个人并行还足足有余，但是那领头的雇佣兵却大剌剌的领着一帮人站在楼梯口往下走，将整个楼的都堵住了。

这样一来，兰斯的人往上走，他们却偏要往下走，兰斯一行人让开了左手的半边楼梯，那大汉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双方面对面在楼梯上接近，那大汉便不客气地伸手用力推了檀冲一把，说道："走开！"

他若是平时，檀冲绝对不不会和这种莽汉一般见识，但是今天他们却是故意抱着来寻衅闹事的心态来的，檀冲心中脑子转得极快："我们原本计划是和另外一组的人装作争风吃醋，打起架来。现在可不是正好有了现成的机会？"

檀冲想得这里，他的念头转得极快，这时那莽汉的手刚刚推到他的肩头，他的肩头顺势往后一挫，便将那大汉的推力化解了过去。那大汉这一推，便推了个空，重心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檀冲趁机轻轻巧巧的伸脚在那大汉脚下一勾，那大汉便再也站立不稳，哎呀一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那莽汉身后的十几个人，都大声的纷纷怒喝。有些更伸手按住武器，做势欲扑。

那大汉滚到楼梯下，忍住疼痛，这添香楼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毡，倒也不是特别疼痛，站起身来，整整衣服，转头对檀冲怒目而视，说道："你奶奶的，混帐东西。你是哪一家派的，看起来面生得很。"

檀冲用他那故意装出来的浓重的南方口音说道："老子是十字流的。你又是那家那派?“

那莽汉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呸！像你这样的小家小派，也敢冒犯你大爷我。识相的，现在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儿也许会发发善心饶了你。不然的话，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老子可是烈火宗的。”

原来，十字流在十宗百流之中，只能算是一个非常小的家派，近几年来，已经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出现，兴许是已经自然消亡了也不一定。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檀冲才敢冒充。而烈火宗，却是十宗百流之中，名副其实的十宗之一，是有名的大家派。那莽汉是自恃自己的门派实力雄厚，虽然自己并无多少斤两，但是却横行枫城，很少有人敢开罪与他。

檀冲自然不会吃他这套，笑道："烈火宗？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

那大汉怒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烈火宗的厉害！"

他刚才虽被檀冲一脚勾下楼梯，用的却是巧力，所以心中并不相信这个看起来长相清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会有多少本事。挥挥手说道："兄弟们，上！"心想："我们有十几个人，跟他们人数差不多，但是我们烈火宗的兄弟，不知道要比这些无名小卒要强上多少。

再说他又是一向蛮横惯了过了的，那受得了住这般挑引，说着，便走上前，一拳向着檀冲的胸口打过来，这时众人都挤在楼梯上，看到那大汉冲过来，都退到楼梯口比较宽敞的地方。

檀冲伸出双手，在胸前交叉，作出十字形状，据说十字流的战技，无论是防守还是攻击，都是十字作为基本的要领。所以才有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家派，他们一般都是使双刃的，比如如果用刀，就是双刀，用剑就是双剑。给敌人造成的伤口，也都是两道交叉的十字型伤口。

檀冲虽然并不深知十字流的战技，但是他的战技高出那大汉太多，因此假模假式的应付起来，也不觉得吃力。

那大汉一拳打来，口中大喝一声，须眉皆张，的确有几分烈火宗的神髓。看来这莽汉虽然脾气暴躁，却正好性情对了烈火宗战技的路子。所以虽然不甚聪明，但是战技却高于一般的弟子。的确有几分真功夫。

檀冲双手交叉在胸前，将那一拳挡住，卸在一旁，上半身却装作受到这一拳的冲击力，站立不稳的样子向后晃了一晃，那大汉，看到檀冲并非是直接迎接他的拳力，将力气卸在一旁，却仍然差一点守不住，自然更加信心百倍，向着檀冲的右侧跨出一步，顺着刚才的拳势又是一拳，这一拳却是击向檀冲的肋下。

檀冲仍然是双手交叉成十字挡住，却又退了一步，和那大汉拉开距离。却并不反击。看起来似乎应付的颇为吃力。那大汉乘胜追击，连续出拳，不断的攻击着檀冲兄腹部胸部头部诸般要害，檀冲被他攻击的一步一步的向后倒退，似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那莽汉旁边那些雇佣兵，自然也不会闲着，看到领头的已经开打，便纷纷冲了过来，宗神和兰斯的人本来就有意造成混战，这一下正中下怀，装模作样地跟他们一招一式的比划起来。却装作一副被敌人占了上风的样子。

雇佣兵在枫城门虽然平时凶狠蛮横，但也最是欺善怕恶。最擅于打烂仗，一旦看到碰到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就经常并作鸟兽散，手上功夫虽然未必了得，这等逃跑的功夫却都是一顶一的。所以兰斯和宗神都不敢显示实力，只恐怕把这些雇佣兵都吓跑。

打斗之间，宗神向檀冲使了个眼色，檀冲立刻会意，他本来就一直绕着圈子任由那大汉进攻，这一下更是有意的向后退，将那大汉往地下室的方向引。

这时大厅之中一片混乱，几十名雇佣兵穿著都是差不多的样子，打成一片。厅里的桌子椅子，碗子碟子，也不知道被打翻打烂了多少。不少人在旁边远远地看着热闹，却并不惊慌，看来这种雇佣兵打架的事情，在妓院当中，也是寻常之事，司空见惯。

檀冲一边招架那大汉的攻势，一边却装作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的样子，还故意逼出了一些汗水在额头上，一边抵挡，一边撤退到往下一层光地下室的楼梯口。

兰斯和宗神等，也都装作抵挡不住敌人的攻势，退到楼梯上，与檀冲一起边打边退。

转过楼梯口，便到了地下室。下了楼梯，楼梯口有一个丈许见方的空地。楼梯口面对着一堵大门，门前站着四个彪形大汉。那大门看起来金灿灿，装饰华丽。大概就是檀冲所说的，那扇防御能力极强的大门了。大门上有一个不足一尺见方的小门，门上有挡板，里面的人可以拉开挡板向外观看。

檀冲等人眼看退到楼梯口，已经接近那四个守门的大汉，正心中欢喜，这时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住手！”

那声音娇滴滴的，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彪形大汉和他手下的雇佣兵听到这声吆喝，便都向后退开几步，停住了手。

檀冲等人本是装作不敌，步步退却的，这一来，也不能在上前攻击，又失去了再往后退理由，便站在原地，也停住了手。

檀冲转头向上望去，见楼梯上从拐角处走出一个盛装的女郎。那女郎看起来三十出头，丰姿袅娜，从楼梯口出现，便让人眼前一亮。她的身材轻盈苗条，从楼梯上一级一级死走来，来有如风摆荷叶一般，体态妖娆。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面上的妆虽然浓，却只让人觉得觉得眉目鲜明，美艳照人，丝毫不让人感到有涂抹和堆砌的痕迹。只是她的眉宇间，并没有一般青楼女子的那种世故和圆滑，反倒是有种特别的自信神情。

那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上前来，对那大汉微微一笑说道："熊老大，你又在这里喝醉了酒胡闹！"那口气却不严厉，神情似笑非笑，她的话语是指责的口气，但语气却很柔和。让听得人丝毫不觉的冒犯。

那熊老大红了脸，抓了抓脑袋上乱蓬蓬的头发，说道："我可不是故意的，月娘你不要见怪。"看起来似乎对这女子颇为顾忌，又笑了笑说道："实在是这几个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想教训教训他们罢了。老板娘不要生气。"

那女子转头向兰斯等人看了看，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兰斯和宗神的身上。

兰斯为了怕被人认出，早就在头上戴了一顶大帽子，遮住了大半边脸，又低着头，尽量不与人目光接触，混在宗神的手下中。此时那女子目光竟然如此敏锐，不由得心中暗暗地惊讶，心想这女子能一眼看出一群雇佣兵里成就最高的两个人，这番阅历眼光实在不可小觑。

那女子看了几眼，这才说道："这些大爷们是？"

檀冲说道："我们是闪山十字流的。"

那女子眉头微蹙，似乎表情颇为奇怪，说道："原来是十字流的英雄好汉。久仰久仰。大家来到我们添香楼，无非是来找乐子，寻开心，些许小小冲突，何必放在心上？各位买我月娘一个面子，就这么算了如何？"

月娘又说道："我跟十字流的诸位大爷们虽然不是很熟，但是看各位一个个气宇轩昂，绝非平凡之辈，今日有幸得见，实在是不胜荣幸。不如大家上楼喝一杯酒，梁子就此揭过了罢。"

说到这里，月娘又看着熊老大说道："我虽然贵派宗主不是很熟，但是和幻天宗的雷大掌门，清流宗的水大宗主等都是极熟的。"她连续提出两个大人物，语气不亢不卑，既给足了在场的人面子，又隐隐显示实力。

熊老大犹豫一下，这才说道："好吧，看在老板娘的份上，只要他们肯向我斟茶认错，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在他想来，烈火宗门乃是大派，这几个籍籍无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侮辱烈火门，仅仅是让他们斟茶认错，已经很难给月娘面子了。

谁知，他话刚说完，对面的那群雇佣兵就一起轰笑了起来。似乎他刚才说的条件是极其荒谬可笑一般。

只听对面一个雇佣兵说道："好吧，今天咱们十字流的英雄好汉是给你月娘面子，只要对面这几个小子愿意给大爷们磕头陪罪，就饶了他们的狗命又如何？"他的语气模仿熊老大，摹仿的维妙维肖，挑引之意，溢于言表。

那熊老大大怒，气冲冲地说道："好，既然你这般不识抬举，今天不让你哭爹叫娘爬着出去，老子就不姓熊！"说着转头向月娘说道："老板娘，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也看到，是这般小子实在是不识抬举。"

月娘皱了皱眉，似乎对兰斯这边这些人充满火药味的样子，颇为不悦，但随即满脸满面春风说道："各位何必动怒？一人少说一句。不如这样，今天你们各自去二楼找姑娘玩乐，所有的账，我请。大家都是十宗百流的弟兄，何必打起架来，让别人看着笑话？"说着又对熊老大说道："烈火门的辛老爷子昨天还在我这里喝酒，你不想让我为难吧？"

那熊老大心中知道，她是在拿自己门里的长老压自己，但毕竟知道她的确与门中的长老，交情非浅，来往甚密，也不敢顶撞与她，再者，月娘提出的条件的确让他心动。添香楼的二楼，是出了名的豪华住所，在那里陪酒的也都是一等一的绝顶美女，他虽然来到这添香楼多次，却也不曾去过，一来没有那么多钱，二来这等地方，只有足够身份和地位的人，才能够进去。因此，他勉强点头说道："既然月娘这么说，我怎会让老板娘难做。却不是我怕了这几个小子。咱们的账，错开今天，哪里见，哪里算。"

月娘满意地点点头，招了招手，让她身后的一个丫环走上来说道："好好招呼这几位大爷，到二楼风字厅包厢去，给他们挑最好的姑娘，上最好的酒菜。"那小鬟应了一声，就要领着熊老大等人离去。

檀冲心中却暗暗着急，好不容易挑起来的火爆场面，却被这月娘完全控制住，这时，宗神向檀冲眨眨眼，向月娘努了努嘴。

檀冲心中顿时明白，哈哈大笑，说道："多谢老板娘的美意，既然老板娘这般盛情，我们这些兄弟又怎么敢不知好歹？不过我看也不用挑什么姑娘，就我看就月娘你吧。"说着大踏步走了过去，伸手便将月娘抱在怀里，右手揽住她的纤细的腰肢，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说道："如月娘这般天生丽质的人儿，真是让人看着就一忍不住流口水。我看也不用选了，我绝不相信这添香楼还有比的过月娘之人。"

月娘猝不及防，被檀冲一把搂在怀里，强有力的手臂，有如铁箍一般还在她的腰间，另她动弹不得。她用力挣扎，双手撑在檀冲的胸口，上半身向后仰，想要将檀冲推开，但是檀冲的双臂纹丝不动，以月娘的力气哪里挣脱的了？

月娘勃然变色，似要发作，随即强抑怒气，一面挣扎，一面可怜兮兮的说道："这位大爷过奖了，奴家何以克当？其实，奴家的女儿，个个都比奴家强的多。大爷一看便知。请大爷先放开手如何。"

她语气自然柔和，但脸上的表情明显的颇为愠怒。须知月娘，在枫城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寻常青楼的头牌都未必有她知名度。一般人等，即便是一掷千金，也未必能够一亲芳泽。现在这么一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竟然突然如此无礼，怎能不让她心中愤怒？

她身边的几个丫环也都冲上来，抓住檀冲的手臂，用力地拉扯，想把檀冲的手拉开。

檀冲装作不知，哈哈笑着说道："月娘何必过谦？我可是个死心眼的人，我说你好那是绝对不会错的。走，这里刀光剑影，不适合我们。我们到屋里说心事话儿去。"

说着，一手搂着月娘的腰肢，一手抓着月娘的右手，大踏步地沿着楼梯走了上去，月娘拼命挣扎，却哪里挣扎得开？

那几个小丫环上前阻拦，被檀冲肩膀微微一晃，便摔了出去，东倒西歪。奇怪的是，守卫在地下室门前的那四个大汉，却视若无睹，丝毫没有上前干预的意思，似乎看到自己老板娘被强行带走，也无动于衷。

月娘一走，再也没有人能够镇住场面，宗神哈哈笑道："狗熊老大，还不过来磕头认错？"

那熊老大本来勉强压下火气，大怒说道："混帐东西，真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老子今天要把你开膛破肚?"说着挥挥手，说道："给我上！把他们的腿打断，让他们一个个爬回去。"说着，拔出腰间的短刀冲了上来。

他身后的那一群雇佣兵也纷纷拔出兵器一拥而上。

宗神和兰斯心中大喜，边打边退，一转眼就逼近到地下室的大门口。

看守的大汉见他们退到了大门前，突然喝道："住手，要打到那边打去，不许靠近！"

宗神兰斯的人听得清楚，但是只是装作没有听见，照旧撤退，那四名大汉连连喝阻，全然不起作用。场中尽是喊打喊杀的，刀光剑影之中，有那有人理会他们呢？

况且，宗神这边的人，战技武功，都远远高出熊老大那一批雇佣兵。他们故意左躲右闪，围着那四个大汉绕圈子。又故意在招架的时候把敌人的兵器往这些守卫的身上格挡。

登时让那四名守卫险象迭出。有一个还被人在脸颊上划了一刀。

那守卫喝道："再这样，我们可不客气了！"见没人理他，便挥了挥手，那四名守卫便动起手来。

为首的守卫双拳击出，只听到砰砰两声，二名雇佣兵已经倒在地上，鲜血狂奔，显然是受了内伤。

宗神不禁吃了一惊，他早想到看守门口的这几名大汉，身手不会太差，却没想到这几名烈火门的弟子，在他手下进入摧枯拉朽一般，不堪一击。

这四名守卫冲入人丛，也不管是那面的人，一律下狠手。兰斯这边的人一直隐藏这实力，到基本没有受伤，可怜熊老大那边的雇佣兵几个照面就全部都躺在地上，或者断手，或者断脚，躺在地上呻吟。

那几名大汉这才停手，说道："还不快滚？"

宗神这边，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但是却故意装出哼哼唧唧的样子，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宗神更是借题发作说道："你敢打我们十字流的人?见了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个仇，咱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报的。"说着，一群人都冲了上来。

那四名守卫显然没想到这群武功低微的十字流弟子竟然会如此不知死活，先前见识过他们低劣战技，也懒得再多废话，立心要三拳两脚就将他们搞定。

那知这群雇佣兵看起来武功低微，却不知怎的，手脚滑溜得很，每每拳头就要击中的时候，总是被他们不知怎么躲开，或者就是虽然击中了，全没有受力的感觉，力道被卸到了一边，让人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偏偏这些人三四个围攻一个，时间一长，这几名大汉都有些吃力起来，宗神等更有意激怒这些守卫，故意在他们身上留下几处伤口。

这几位守卫都觉得，只需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将这些无赖一般的雇佣兵打败，偏偏差的就是这一点。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声叫道："喂，里面的兄弟，还不出来支援。"

那大门上的小门倏地被拉开，有个人从里面向外看，说道："你们怎么搞的，对付这些家伙还要叫支援？这个门，没有经过许可是不能打开的。"

那刚才喊话的守卫说话之间，一时分神，又被人砍了一刀，心中又气又恼说道："这群混帐东西在围攻我们，你们没看见吗？只要出来两个兄弟，就可以把他们摆平了！有什么危险可言？"

原来这道大门，在有危险的时候是不允许打开的，但里面的守卫看看外面打斗的形势，果然觉得围攻的这一群雇佣兵都身手极差，全无威胁，回头想想，觉得的确没有什么危险，便点了点头。

其实这正是兰斯和宗神的人故意营造出来的一种假象。否则以他们四个人的实力，单是宗神一个人，就能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将他们解决。

这听到里面那人应了一声，当的一声似乎是将门锁打开，然后门吱吱呀呀的慢慢拉开。

兰斯和宗神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一看门打开，还没有等到全开，两扇门仅仅开了一尺宽的缝隙，便冲了上去。

那大门看起来极为沉重，估计要合数人力才能拉开，是以拉开的速度极为缓慢。

宗神吐气开声，左右双掌同时印在两扇门上，只听得砰的一声，有如闷雷一般，那两扇门一下子全部打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宗神叫道："动手！"

听到这一声命令，一直在装模作样地诸人立刻收起刀落，将四名守卫当场杀死。他们毫不停留，立刻跟着宗神冲进大门。

大门之后，是一间大厅，这厅里，驻守着七八名和刚才那几名守卫一般服装的汉子，看来是在这里轮流值班。

宗神更不停留，飞快地冲上前去，只听砰砰几声，那几名大汉便纷纷倒在地上。宗神并不使用武器，但是他的拳头却是比铁锤还要坚硬的武器。

那些守卫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挡他的一记重拳，唯一的一个，似乎战技稍高，用单刀抵住宗神的一拳，却被那强大的坚不可摧的拳力将单刀反弹回来，砍在了脑门上，当场毙命。

兰斯紧紧跟随在宗神的身后，本来他的速度可以快的过宗神，但是他却无法像宗神这般干净利索凶狠无情，宁愿躲在宗神的背后。

转眼之间，客厅里的敌人就已经肃清。宗神回顾四周，说道："关上大门，有四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余的跟我来。"

兰斯心中暗暗叫好，这大门如此坚固，一旦从里面关闭，即便是添香楼还有其他的支援力量，一时半刻之间，也无法进来。

穿过大厅，在大厅的另一侧，也有一道门，但却已经是寻常的木门，宗神挥挥手，说道："弩箭伺候。"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纷纷从怀中取出折弩，展开，上弩箭。

宗神这才一脚将门踢开，这大厅后面原来是一个不算很长的走廊，走廊的两侧是两排房间，可以提供休息之处，这时走廊上稀稀落落的站着几个黑衣大汉，奇怪的是，还有四个穿着魔法袍的魔法师。他们的魔法袍上，印着骷髅和骨头的标志，显然是黑暗圣教的黑暗魔法师。

显然刚才宗神等人的行动迅速，并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大门一开，这些人都本能地转头向这边看过来。这时，每人一具折弩，同时发射，十几只弩箭，在狭窄的不足丈许宽的回廊中攒射过去。

只听几声惨叫后，几个守卫站立的位置较为靠近门口，当场射死。

站的较远的四名黑暗圣教魔法师，也有两名重伤倒地。剩下来的两名魔法师一起脸上变色，不约而同的向走廊两侧的房门奔去，要在第二波弩箭来临前躲到里面去。

那些拿着折努的假雇佣兵们正在安装第二次的弩箭，宗神就已经冲了上去，一拳击出其中一名黑暗魔法师的后背，那魔法师没哼一声，就像一块破布一般滑落到地上。

这时剩下的那魔法师刚刚拿开其中一扇门，向内冲去，宗神一脚踢在那人后腰，那人身体立刻向前飞出，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倒在地上，狂喷鲜血，显然也活不了了。

这几声惨叫才算是惊动了其他的人，两侧的房间之中，纷纷有人惊呼："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快快，有人闯进来了！"

宗神飞快地两个起落跳了回来，回到走廊的起始处，这时，其他的人都上好了下一波弩箭，一起注视着走廊。那些毫无准备的人，从两侧的房间之中拉开门刚刚冲出来，就给弩箭射死，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不出片刻，走廊中就躺满了尸体。这弩箭的战法，是檀冲提出来的。他仔细研究过地下室的平面图，因地制宜，果然兵不血刃就解决了大部分的敌人。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不悦的骂道："怎么回事，如此吵闹！"走廊尽头的门忽然打开，一个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立刻，三只弩箭向那人的胸口飞了过去。那人刷的一声，从腰间拔出长刀，将三只弩箭斩为六节。手法干净利落，速度极快。

宗神这边的人都是微微一怔，那人手持长刀，看到眼前走廊之中遍地都是尸首，不由得脸色大变，望着兰斯等人，双眉数起，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从那人的背后又走出一个身穿魔法袍的老人。那老人的身材又高又瘦，眼窝和双颊都凹陷进去，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骷髅。他全身的肌肉都仿佛已经被风干，脸上更一丝的肉都看不到，他的皮肤呈现暗灰色，浑身上下散发这阴森森的气息。看到他，每个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生气一阵寒意。仿佛这个人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人间，而应该居住在阴森的墓穴之中。

他的眼睛，是两个黑色的洞，幽深到仿佛没有尽头，让人望过去的时候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兰斯吃了一惊，指着那老人的魔法袍说道："主教！这里竟然会有黑暗圣教的主教。"

宗神脸色苍白，说话有些走音，说道："不是主教，你看他的魔法袍的领口和袖子，边角处都有红色的绣边，这是一个红衣主教。"他说话的口气当中，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恐惧的味道。

兰斯诧异地转头望了宗神一段，心中奇怪，为什么宗神会对黑暗圣教的红衣主教有如此强烈的恐惧。

这时，对面那使刀的中年人，目光在宗神的身上停留一会儿，突然醒悟，说道："宗神！原来你这个叛徒还没有死。"

宗神神情一震，仔细地望着那中年人半晌，忽然记起，说道："原来是你！二十年了，没想到你还能认得我。"

那中年人冷笑说道："我怎么会忘，在我们那一届的学生之中，我的毕业成绩是第一，你是第二，这二十年来，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是大家都在黑龙密谍之中，一直都有你的消息。你不是死在东方联盟了吗？"

宗神恨声说道："想得美！黑暗圣教的狗东西在东方联盟害我不死，却在流风国杀了我全家全族，如今轮到他们遭报应了。"

那红衣主教冷冷的说道："神风.霆，他是什么人？"

那中年人转头向那红衣主教行了个礼，这才谨恭的说道："启禀主教大人，这人乃是伪王和信敏公的拥护者，龙川家族的人。伪王被剿灭之后，龙川家族因为附逆，也被诛灭全族。”

宗神插嘴说道：“我说你怎么改了名字叫神风霆，既然连脸都可以不要，祖宗都不要，还要什么名字！”

那红衣主教不理他，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也是叛逆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说着，转头对宗神阴森森的说道："叛徒，你还不过来受死吗？"

宗神冷笑一声说道："做你的清秋大梦去罢。"说完挥了挥手，十几只弩箭如飞蝗一般射出

第二章跗骨之蛆

十几只弩箭，发出尖厉的嘶嘶声，将将走廊丈许的空间完全封闭。

只见那红衣大主教冷哼一声，突然向右移到墙边，全身贴在走廊右侧的墙壁上。他的身体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似乎变得越来越薄，最后仿佛是一幅画一样，贴在墙上，仿佛完全没有了厚度。那十几枚弩箭，便从他的身边飞过。神风霆挥动钢刀，将自己面前的四只弩箭，一一斩落。

这时，红衣主教又从墙壁上浮现出来，恢复了刚才的样子，挥动双手，口念咒语，说道：“诅咒魔法魔刃齐集。”

他右手一挥，从他宽大的魔法袍之中，突然飞出十几枚寒星，向众人飞了过来。竟是一枚枚地黑色的魔法飞镖。那飞镖飞行的速度，简直比弩箭的速度还要快一些。

宗神看了大惊，说道：“快躲！”说着，向右侧飞出，将自己的身体贴在墙上。几枚飞镖从他的眼前飞过，险些划破了他胸前的衣衫，将他惊出一身冷汗。

但是他的一名手下却不知厉害，看到飞镖迎面飞来，本能地用手中的长剑去格挡，那知那飞镖竞似乎是没有实质的一般，又似乎是液体构成，穿越长剑，丝毫没有受到阻滞，但是却被那长剑分成两片，一左一右，穿入他的胸膛，从他的背后飞了出来，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当即扑倒在地。

其它人有些伏倒，有些贴墙，有些退回厅里，都勉强躲开了飞镖的攒射。

宗神四顾周围，大声喝道：“退回厅里！”他们本来站在走廊的起始，背后就是大厅，刚才便是利用这走廊之中无处躲藏的形势，射死了不少的敌人，此刻形势逆转，走廊的地形反而不利于他们躲藏，有利于那红衣主教的魔法攻击。所以他当机立断，说完这句话，就迅速向厅中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间中还不忘记伸手抓住那倒在地上的手下的右臂，将他拖过去。

宗神一跃三丈，跳到大厅之中，刚刚要松一口气，却突然发现，眼前竟然什么都看不见。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没有。仿佛是有人用一块极厚的黑布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咦?”宗神心中极为诧异，要知道，刚刚明明大厅之中还灯火通明。况且，象这地下室，有条件的人都会用魔法晶石照亮，用蜡烛灯火为辅助。因为魔法晶石比较昂贵，而且光线不足。

但是，即使是所有的灯火都熄灭，也不应该没有魔法晶石的光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宗神撑在心中疑惑，一股刀风就已经扑面而来，黑暗之中，宗神本能地伸手招架，一股凌厉的刀气，重重地砍在宗神的右拳上。顿时，宗神感觉右拳仿佛被砍裂一般，一阵剧痛，倘若不是双手尚有知觉，宗神几乎以为此人的凌厉一击，已经将自己的右手砍下。

宗神急忙向后用力地跃出，然而面前那人紧追不舍，第二刀又拦腰砍了过来，恰恰在他的小腹前面划过，宗神继续向后奋力纵跃，这时砰的一声，却是他的后背撞到了墙壁。

宗神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心中真是奇怪，无论是在怎么黑暗的夜晚，只要有丝毫的光亮，以他的目力便能够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但是此刻，这种黑暗仿佛是浓浓的墨汁一般，一星点的光线都无法透出，让他的眼睛有人瞎了一般，什么都看不见。而眼前那敌人，却像是丝毫都不受到黑暗影响，如附骨之蛆一般冲上来，一刀砍向他的颈子。

宗神刚才用右拳接了这人一刀，敌人的刀气，一直冲入体内，让他的整条肩膀，都没有了感觉，酸麻不已。宗神避无可避，勉强举起左拳，却知道，左手的力气毕竟比右手要弱三分，恐怕这只手要保不住了。

眼看这一刀就要劈到，面前劲气纵横，风声飒然，宗神哼了一声，将全身的力气都聚集的左臂上，这时敌人的刀气却突然一顿，刀势顿弱，歪歪斜斜的向宗神身侧的空处劈过去，同时听到对面那人发出格格的声音，似乎喉咙被捏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宗神心中一怔，本能的挥起左拳反击，向那人捣去。这一拳重重的打在那人的胸口，不知打断了那人多少跟肋骨。那人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板上。宗神这才醒悟，刚才是有人从背后抓住这敌人的脖子，自己才一击即中。听那敌人倒在地上的呻吟声，竟然是神风霆的声音。想必这厮抱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是以适才对自己紧追不舍。

宗神放下心来。四周仍然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宗神听到周围不少的呼吸声，似乎都在四周贴墙而立，知道必然是自己的手下。忽而大厅之中，风声大做。

在这空气异常沉闷的地下室之中，仿佛忽然刮起了大风，那风声呼呼作响，刮的宗神身上的衣服随风而动，就连脸上的肌肤也被吹在隐隐作痛。

在呼呼的风声之中，时不时地传出一两声尖利的啸声，听出不那是那是什么发出的声音，但是那斯斯的破空声越来越尖锐，刺的宗神的骨膜生疼。

宗神听了半晌，猛然醒悟：“原来那尖锐的啸声，自然是长剑破空的剑啸！”不知道那人的剑法要快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有这样的啸声?

宗神双手握拳，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有些汗津津的。宗神并非是没有经历过风浪，什么样的危急关头他没有见过？什么样九死一生的场面没有经历过呢？但是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觉得如此恐怖。

因为眼下这种一丝一毫的东西都看不见的场景，的确是平生第一次遇到，在这茫茫的似乎是无尽的黑暗之中，人们本能地有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突然，一道剑光划过，在寂静而黑暗的空间，仿佛是闪电的闪光，在黑暗中如此耀眼，尽管只是一瞬间，却仍让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时，风声更加猛烈，呼啸的风在四处激荡，让宗神有一种在怒涛狂潮之中无所适从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被飓风卷走。黑暗中，听到兰斯一声哼了一声，声音中颇有痛楚之意，仿佛吃个亏，但是随即，一声闷雷一般的巨响传过来，轰地一声，震的整个大厅都摇晃起来，就连宗神也觉得脑门一震，眼前一黑。

“去吧！”兰斯一声怒吼传来，宗神突然发现眼前一亮，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宗神睁开眼——其实他一直都睁着眼，只是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一旦看见就觉得仿佛是睁开了眼——眼前灯火通明，一切并无异样，除了整个大厅里桌椅东倒西歪，乱作一团。宗神舒了一口气，这才觉得浑身发软，慢慢的倚着墙根，坐倒在地上。

这时大厅之中，兰斯手中长剑向前伸出，指着站在他正面不远处的红衣主教。兰斯的身上衣服上，全都是被利器划破的伤口，全身的衣服再也没有完整的地方。但是看起来伤口都无严重，虽然浑身是血，也只是样子恐怖而已。

显然，在刚才黑暗中的一战，兰斯吃了不小的亏。看那红衣主教，形象并不狼狈，只是右手的袖子被削去了一截，看起来眼睛没有了神采，神情颇为惊讶。

兰斯举着手中的长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稳定一下急剧的呼吸，这才大声说道：“宗兄，你没事吗？”宗神听兰斯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心中登时放心说道：“我没事。”

原来，那红衣主教的确是兰斯所遇到过的黑暗圣教中前所未有的高手。在他们往大厅撤退的同时，红衣主教便发动了黑暗魔法当中的无尽黑暗。忽然之间，便让所有的人眼前一片漆黑。

这种魔法能够产生光线所不能穿透的绝对黑暗，使人的眼睛完全失去作用。

没有灯火的时候，在夜晚，战技高手，凭着他们敏锐的牡蛎，也能够隐约的分别眼前的情况，而处于这种魔法的控制之中的人，确是真正的什么都看不见。真是名副其实的绝对黑暗。

所以，宗神等人刚刚退到大厅，红衣主教就和神风霆追了出来，神风霆得到那红衣主教的魔法护持，不受黑暗的影响，所以紧紧咬住宗神，一心一意要将其杀死。却不料在眼看要成功杀死宗神的当儿，却被人从背后揪住脖子，那人自然便是兰斯了。

兰斯在前来明珠国的路上，曾经和黑暗圣教有多次的接触，更何况，他的那斗气，性质与常人的地火水风的元素属性不同，越来越倾向于光明元素的属性，对于这种黑暗魔法，具有极强的抗性，虽然他的眼睛也受到主教的魔法影响，但是却可以凭着他对于黑暗能量的敏锐感应，向那红衣主教发起攻击。

那红衣主教在瞬息之间，便施展出十几种攻击魔法，兰斯在黑暗当中，躲闪不及，也无法躲闪，因此吃了个小亏，但是那红衣主教也因为精神力量迅速耗尽，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不得已只好停止了极为消耗能量的无尽黑暗魔法。

兰斯深吸一口气，心想刚才在黑暗之中自己拼尽全力，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应该已经封闭了那红衣主教所有的躲避的线路，竟然不能够将此人伤到分毫，让兰斯实在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此刻眼睛能够看得见了，他倒要看看这红衣主教是用什么方法躲过自己如此密集快速的攻击。

想到这里，兰斯一剑刺了出去，这一剑速度虽快，但兰斯只是用了三分力气。便是要看看那红衣主教如何躲闪。

那红衣主教站在原地全身放松，但是剑尖还没有到达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就向旁边飘了出去，仿佛是一片轻盈的羽毛，没有重量，随着空气的流动而飘飞，甚至还在空中转了几个圈。

兰斯心中一怔，要知道，任何人做急剧的动作之前，必然身体的肌肉要有所准备，作出适当的调整，但这红衣主教的身体却是完全放松，丝毫不用气力，他的身体却可以随着长剑的走势躲闪，实在是难以理解。

兰斯心中虽然奇怪，手中却丝毫不慢，见到那红衣主教躲过，立刻向前跨出一部，抡剑横扫过去，这一下，乃是顺着刚才的式子所发，力道更强，嗤地一声，长剑扫过，风声顿起，整个厅中的空气都飞扬起来。

宗神忍不住咦了一声，心想：“原来这风声和尖利的啸声都是来自于兰斯的剑上。宗神刚才还道那风声是红衣主教所发出的什么魔法。

这一剑迅如闪电，但是那剑尖降至的一刹那，红衣主教竟然在空中翻滚几次，便又从剑尖上逃了开去。甚至比刚才的动作还要快许多。还顺势向兰斯发出一记黑暗魔球，被兰斯一剑劈成两片。

兰斯并不气馁，长剑由如雨点一般刺出，将那红衣主教身体四周所有的空间全部封闭。

那红衣主教的身体随着剑尖在空中漂浮，仿佛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飞来飞去，兰斯的剑法虽快却丝毫都伤不到他。

宗神猛然醒悟，说道：“兰斯，不要白费力气，这人现在使用的漂浮术。他的身体现在就像是没有重量的，只要你的攻击稍微推动气流，都会将他顺势送出，毫发无伤。

兰斯心中恍然大悟，试想一片羽毛，当你攻击速度越快的时候，带动的空气的流动也越是剧烈，羽毛的飞舞也就越快。

兰斯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心中自然有了主意。突然，他的长剑不再横劈直刺，而是转圈刺出，每一剑刺出，都会形成一个小的气流的漩涡。这时，兰斯似乎并不费多大的力气，全靠着手腕的灵活，快速的旋转，抖动，在一眨眼之间就可以刺出一剑，转眼之间，那红衣主教的身体四周，便形成了无数个自我旋转的空气的漩涡。

一个漩流到另外一个空气的旋流，便会形成一个更大的气旋。几十个气旋，将那红衣主教围在在中间。那红衣主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这时兰斯突然出剑，这一剑力度并不大，但却是将其他之前制造出来的几十个气旋全部收到他的剑尖上去，几十个气旋突然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有如龙卷风一般的漩涡，围绕在他的长剑的周围，吸引着周围的空气都向他的剑尖上飞去。

兰斯的长剑是向前指着，并没有刺出，但是，那红衣主教，却不由自主地随着空气的流动向兰斯的剑尖上飞速的冲了过来。

那红衣主教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极力抗拒着这空气的吸力，但是漩涡产生的吸力似是越来越大，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向前渐渐加速，速度越来越快的向兰斯的长剑上撞去。

终于，红衣主教发出一声尖利而绝望的厉吼，整个人有如扑火的飞蛾一般重重的撞在剑上，长剑穿透了他的胸膛，透背而出。

红衣主教惨叫这，伸手向兰斯抓去。兰斯用力将手中的长剑向前推，但那红衣主教似乎打定了同归于尽的主意，双手突然伸长，抓住了兰斯的左右肩胛，十只手指深深地刺入兰斯的肌肉。

兰斯感到一阵疼痛，举起右脚，向红衣主教的小腹踢去，却给了个空。兰斯心中一怔，只看到红衣主教的魔法袍突然飘落到地上，里面乒乒乓乓的响声过后，却是一段一段的白色的骨头从魔法袍的下面掉落出来。那白色的骨头，映在灯光之下触目惊心。

兰斯心中一惊，低头看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肩之上，红衣主教的双手仍然静静地抓着自己的肩头，但是那刚才的双手，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段一段的白骨。兰斯恶心的抖了抖，那些白骨也都向地上纷纷落下。这时，宗神发出一声恐怖的惊呼。兰斯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红叶主教会忽然之间变成一堆枯骨，照道理来说，那红叶主教凶神恶煞的样子，应该还有最后一击的力量。

兰斯心念未已，突然，无数的黑色的小虫，在红衣主教抓住兰斯倒下的地方出现，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剧集在一起，仿佛潮水一般。

这些小虫子的形状类似蛆虫，只是颜色漆黑，体形也较寻常的蛆虫大上几倍。而且行动速度极快。

这些小虫仿佛有灵性一般，知道目标，毫不犹豫，就向兰斯爬了过来。

兰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些黑色的蛆虫，就已经飞快地爬上了他身体，转眼之间，就爬满了兰斯大半个身躯。宗神目瞪口呆，喊到：“附骨之蛆！附骨之蛆！”他的声音在过度的惊恐之下，声音极为怪异，仿佛不是从他的嘴里说出。

附骨之蛆是亡灵魔法师在被杀死前的复仇，是杀死亡灵法师的诅咒。传说，当一个亡灵魔法师被杀死的时候，他全部的血肉，都会变成复仇的尸蛆，将所有遇到的生物杀死。这种尸蛆最大的危险在于，即便是仅仅被尸蛆咬上一口，也会染上尸毒而死。

兰斯心中发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些小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还不断的张嘴咬向自己身上。兰斯运起斗气，肌肤坚硬如铁，自然不会被那些虫子咬破，但心中仍然难受之极。这种被成千上万的虫子妖孽的感觉，足以让人惊骇欲死。

兰斯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对付，这些虫子已经爬满了全身，兰斯伸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鼻子，不让那些尸蛆进入，却知道这样子支持不了多久。

那些尸蛆，成千上万的爬在兰斯的身上，虽然一时未能要破兰斯的肌肤，钻进兰斯的身体，但千百只尸蛆咬啮的又痛又痒又恶心的感觉，实在不下于人间的任何一种酷刑。让人恨不得马上死去。

兰斯此刻连呼吸都不可能，再忍了片刻，头脑已昏，斗气也渐次减弱。突然一阵剧痛，却是几只尸蛆已经咬破肌肤，向他的体内钻去。兰斯闷哼一声，知道自己的斗气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心中一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一种死法儿，被无数只虫子吃掉，那种感觉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想到自己被虫子吃的只剩下白骨的样子，兰斯不禁毛骨悚然。

成千上万只虫子在身上爬行，咬啮所带来的痛楚和惊悚，已经超出了人们的神经所能够承受的极限，兰斯咬着牙，神志渐渐模糊起来。

最后的一丝抵抗的意志也终于瓦解，兰斯松开手中的长剑向地上倒了下去。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看到自己这样死掉，不知道凤音会怎么想？还会认为自己是战神的转世吗？”想到这里，兰斯有一种极度荒谬的感觉，忍不住想笑。奇怪，在生死的边缘，竟会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兰斯模模糊糊地想道，然后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

……混沌……无边的黑暗……死亡……寂静……

兰斯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在不断的下沉，下沉，他正身处在无底的深渊，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坠落，就仿佛是刚才在那绝对黑暗的笼罩之中，这种坠落，似乎永远不会停止。我死了吗？兰斯模糊的想道。一定是的。兰斯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突然，一道电光闪过，在那沉睡的意识之海之中，闪过一些奇异的影响和声音，一段陌生的，但又似乎是非常熟悉的记忆的片断突然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些奇异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似乎在争吵似乎在辩论，一切都是如此的模糊，但是在某些细节上却有如此地清楚。

他看到这些晃动的一张一张的脸，却看不见他们的身体，他能够请听楚楚的知道他们在谈话，但偏偏响亮的谈话声，兰斯却无法分辨出一个字。有的时候，对面的人脸一片模糊，却偏偏清清楚楚的看到握在他们手中的酒杯的上的花纹。无论兰斯怎样努力地睁大眼睛，却都无法看到。他仿佛是陷入了一个奇异的梦中。梦中的一切都如此的模糊，而某些细节却如此清晰。一切显得如此陌生，但又仿佛是不知道在何时何地经历过的那种熟悉。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无形的幽灵，漂浮在这里，这是在哪里呢？兰斯抬头向上望去，仿佛是一座宫殿，高高的宫殿穹顶，在三十丈以外的头顶。穹顶的天花板上画着巨大的笔画，但是在站在地上的兰斯看来如此遥远，那些壁画也都变得有如蚂蚁一般大小，在这空旷而高大的神殿之中，就更让兰斯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兰斯感到一阵迷茫。

神殿的正中央，是一个奇怪的刻录了无数的文字的方尖塔，形状像一个石碑一般。直直地指向穹顶，看不到顶端。

兰斯伸手放在方尖塔上，手指轻轻的抚摸那上面凸起的文字，突然，剧烈的疼痛从指尖传到了大脑，兰斯浑身巨震，仿佛被天雷劈中，兰斯张开嘴喊叫，却没有声音。

兰斯突然醒来。

但是在宗神等人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在兰斯的心中似乎经历了漫长时间的似梦似幻场景，在他们看来，都不曾有过。他们所看到，只是兰斯在摔倒在地的一刹那，身体突然发出了奇异的白色的光芒。

兰斯迟疑站了起来，睁开双眼，宗神看到兰斯眼神，但是却完全认不出那会是兰斯，他的眼神向前望着，但却似乎又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深邃的，却又是一种让人恐惧的深远。他的神色丝毫都不带有感情，给人一种非人的感觉。

听到兰斯喃喃地念道：“时间在混沌中蕴育，创世的父神赐给我光明，那我便是永恒的光。”

兰斯举起了右手，握拳指向天空，覆盖在他的身上的一层尸蛆突然开始骚动起来。那覆盖在兰斯身上的一层黑色，仿佛是流动的一层液体，这时争先恐后想要挣扎着逃离兰斯的身体。迅速的向兰斯的脚下逃窜。

兰斯的身体突然发出白色的光芒。一个耀眼的光球突然出现在他高举的拳头之上，并且那白色的光，仿佛是一种液体一般，从兰斯的拳头上向下流出，迅速地将兰斯全身都覆盖。

那些黑色的尸蛆，遇到这白色光，便仿佛是雪遇到热水一般，瞬间融化，消失。

兰斯睁开眼睛，神采奕奕。刚才那生死的一刹那，兰斯危急之下发挥出生命的潜力，贯穿了在他体内的另外一个生命体的记忆，一些对他有用的东西被他取了出来。那不单单是一些记忆，还包括一些奇异，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利用自己的能量的方式。

兰斯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所有刚才被那些尸蛆咬过的伤口，都已经完全愈合，就连被那不知名的女子在颈子上留下的咬伤也已经痊愈，只不过，留下了二行呈现淡红色的齿痕。兰斯颇为古怪地摸着自己肩上的齿痕：“这些黑色的尸蛆，留下的伤口，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为何那恶婆娘用牙齿咬过的痕迹，却无法消除?”

宗神惊魂未定，迟疑地问道：“兰斯？是你吗？”

兰斯怔了怔，转头向宗神看过来，笑道：“不是我会是谁？”

宗神这才放下心来，又看到了那个自己熟悉的兰斯的神情，那个正常的兰斯又回来了。决不是刚才那个毫无感情的兰斯。

宗神舒了一口气，说道：“你真的没事?”兰斯活动活动手脚，说道：“当然没事。”

宗神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我只道今天我们要全军覆没了，没想道……”

兰斯笑了笑说道：“怎么？”

宗神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枯骨，说道：“不瞒你说，我对这些黑暗魔法师，特别是主教一级的黑暗魔法师，简直是畏如蛇蝎，或许你心里会觉得我胆小如鼠，可要知道，当世之中，没有几个人比我更明白黑暗圣教的恐怖之处。主教一级的魔法是被杀之前，都有一种与敌偕亡的本领，发出威力最大的魔法。刚才这位红衣主教临死前，将自己的血肉变成附骨之蛆，任何人一旦被这些蛆虫咬过一口，全身的肌肉都会坏为血水。刚才那些尸蛆，足够可以杀死上万人。”

兰斯打了个冷战说道：“有这么厉害？”宗神点头不语，指了指刚才被那红衣主教的魔法飞镖所伤的那名手下说道：“你一看便知。”

适才那名手下，用长剑格挡魔法飞镖，被飞镖穿胸而过，兰斯当时看飞镖贯体的位置，伤势虽重，应该没有性命危险。这时走到那人身前一看，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名手下才二十几岁，原本朝气蓬勃，体魄强壮，看起来非常健康，但是此刻，距离中了飞镖也不过是一顿饭的时间，却整个人变得连兰斯都认不出来。

他中镖的位置，呈现一种奇异的黑色，整个人正在迅速地脱水，两颊迅速的凹陷下去，脸上只剩下一个深陷的眼窝，皮肤呈现一种酱红色，他的胸膛正在急剧地呼吸，那呼吸声犹如风箱一般，发出巨大的响声。更可怕的是，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一阵臭味传来，原来是大小便已经失禁。

那手下看起来倒不像是刚刚受了外伤的人，却像是一个病了几十年病入膏肓的患者。

他的眼中露出哀求的目光望着宗神。宗神叹了口气，从地上捡了一把长剑，直指指着那人的胸口心脏部位。兰斯怔然说道：“你做什么？”

宗神抬眼向那手下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向宗神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感激和哀求的神情。

宗神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们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说完，垂在那人心口的剑尖突然插入那人的胸膛，那名手下呼出一口气，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众人望着那死去的手下，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宗神说道：“黑暗圣教的主教级魔法师，都是修习诅咒系魔法有成的。被他们的魔法攻击受伤的人，被诅咒的毒力侵体，都会百病丛生，痛苦不堪，目前还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救治。”

说的之后，宗神转头向兰斯看了一眼说道：“像你这般，能够从复附骨之蛆下幸存的人，只能说是绝无仅有。”

兰斯点了点头，见到宗神神色悲伤，正想不知该用什么话安慰他，突然一个人影从地上蹿了起来，向大厅尽头的走廊口飞奔过去，原来是神风霆。

神风霆刚才被宗神打断了几根肋骨，倒在地上，后来局势变换，他便一直装作昏迷，宗神等人一直关注兰斯的安慰，都忽略了它，此刻他的恢复了一些力量，便突然发力，冲了出去。

宗神转头看见，大声叫道：“快追，不要让他跑了。”他话音未落，兰斯已经跟着神风霆的背影追了出去。

神风霆心思缜密，他逃跑之前就已经看好了周围形势，跑到大厅的尽头，堪堪要进入走廊，兰斯就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他一边毫不停留的向前狂奔，一边伸手将旁边乱成一团的桌子椅子扔向身后。兰斯被飞来的桌椅挡了一挡，就被神风霆飞奔到了走廊的尽头，冲进走廊尽头的小屋之中。这时，宗神在兰斯的背后出现大叫道：“快追，不要弄死他。”

兰斯一个纵跃，便冲入那房间之中，入眼就看到神风霆正伸手去取桌子上的一个圆球，兰斯心念电转，想都不想，他的手比他的脑子要快得多，刷得剑光一闪而过，将神风霆伸向那圆球的右手砍了下来。

兰斯并不知道神风霆要取的这个圆球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既然神风霆如此急切地要做一件事情，这一件事一定对他们不利，所以本能地要阻止。

啪的一声，神风霆的右手掉落在桌面上，兰斯长剑的剑尖随即指在神风霆的颈子上。

这时，宗神这才赶到，看到屋子里的场景，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还好，没让这家伙得逞。”

兰斯的剑尖点在神风霆的喉咙上，转头向宗神问到：“怎么？”

宗神忽然伸手抓住兰斯右臂向后一拉。兰斯一怔，回过头看，却发现原来他神风霆趁着兰斯掉转头的时候，突然向兰斯的剑尖上撞了过来，竟然意图自杀。

幸而宗神及时发现，将兰斯的持剑的右手向后拉开，饶是如此，仍然在神风霆的脖子上刻出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宗神冷笑一声，冲上前去，伸手捏住神风霆的下巴，左右两个大耳光，将神风霆打的满嘴是血，牙齿松脱，腮帮高高的鼓了起来。宗神又在神风霆的胸腹之间重重的给了两拳，让他全身扭曲，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宗神这才站起身来，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包囊，看起来似乎是什么兽皮做的。宗神从那包囊之中，取出了十几把大大小小的样子各异的锋利的小刀。兰斯看到，不由得一怔，猜不出这些都是用来做什么的。看起来并不象是暗器。

只见宗神将那十几把锋利的小刀，一把一把的查在神风霆的身上。神风霆此刻完全失去了抵抗力，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只是在宗神取刀往他的身上刺入的时候，才会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宗神手中小刀刺入的地方都是人的身上神经丰富，痛感敏锐的地方。在浑身上下插了十几刀，最后竟然又在他的下颌部位补了两刀。兰斯看着心头不忍，说道：“宗兄，何必如此残忍，给他一个了断吧。”

宗神转头向兰斯微微一笑说道：“兰斯，你当我是一味残忍之辈吗？我这样做自然是又不得已的理由的。你不是象查假冒桑德斯伯爵那人的下落吗？既然黑龙密谍策划了这一次刺杀，那假桑德斯伯爵的下落就只能着落在他的身上。”

兰斯皱眉说道：“那也不用这般……”

说话之间，宗神又在神风体的身上补了最后两刀，这才站起来拍拍手对兰斯说道：“需知道，所有流风国的间谍都经过严格的熬刑训练。他们能够在酷刑的训练当中通过，一般的酷刑便对他们再没有效果。就算你将他拷打致死，不可能从他的口中套出一个字来。因此我们要想从此人的口中问出假桑德斯伯爵的下落，自然需要有一点逼问拷打的技巧了。”

兰斯想起，这才是他们来突袭黑龙密谍的枫城总部的目的。问到：“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小刀又是做什么用的?”

宗神解释说道：“身为间谍，如何对付敌人的严刑逼供，是一项很重要的技巧。方法自然很多。比如很多间谍经过训练可以在收到严刑拷打的时候，有意识的昏倒。还有些久经训练的间谍可以保证在半昏迷甚至睡梦中，都保证不会泄漏任何情报。”

“对付这种人，自然不容易。我的这个办法，就是针对黑龙密谍的熬刑训练特别设计出来的。这十八把刀，有一些是激发这个人的痛感，插在他的身上，就能够让他觉得痛不欲生，另外一些却是起到保持他清醒地，防止他昏倒。还有一些，可以令他动弹不得无法行动。”

“这般折磨，即便是神风霆这种意志极为坚定之人，也熬不了多久。估计最多过上个把时辰，他就会经受不住，精神崩溃，一心求死，忍不住要招供的。现在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要等到他精神完全崩溃的时候再来拷问，就不用怕他给我们假情报。”

兰斯想了想，指了指插在神风霆双颊的小刀，说道：“这两把刀，是做什么的呢?”

宗神笑道：“这两把刀可以让他说任何话的时候，都必须忍受额外的疼痛。所以，他自然会倾向于用最少的话，最精练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同时，也会使他倾向于不讲假话。因为一旦被我们听出破绽，会不得不讲出更多的话来。”

兰斯听得心中甚是不忍，但想到宗神毕竟是在为自己做事，又不好意思说些什么，便干脆眼不见为净，退了出来。这时，檀冲已经回到大厅之中，兰斯笑笑说道：“咦，你怎么脱身的？”

檀冲洒然一笑说道：“我把那骚娘们儿打晕了，就下来看看情况。一切还顺利吗？”

兰斯点点头说道：“尚可。”

宗神的逼供手法果然颇为巧妙，那神风霆在极端的痛苦之下，却又无法昏过去，这般反复折磨之下，不到半个时辰，便完全崩溃。宗神叫来兰斯，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经过宗神仔细查验，确定神风霆已经完全崩溃，再无抵抗的意志，不可能再说话，这才让兰斯发问。

第三章严刑逼供

神风霆的身体现在只有反射性地抽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宗神冷然说道：“神风霆，这滋味不好受吧。你听着，如果你好好的回答问题，从事招来，我便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你知道，我绝对有办法让你躺在这里三天三夜都不至于断气。”

神风霆目光散乱，脸上肌肉抽动，过了很久，才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兰斯问道：“假冒桑德斯伯爵刺杀明珠王的人，现在在哪里？”

神风霆散乱的眼神，一片混浊，过了一会儿，才含含糊糊地张嘴说道：“不……不知。”

兰斯一怔，以为他没有听明白，由于经过长时间的痛苦的折磨，已经使他的神志濒于混乱的边缘，又问了一遍，说道：“假冒桑德斯伯爵，去刺杀明珠王的人，不是你们黑龙密谍的人吗？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手下的去向？”

兰斯的心突然的紧张起来。

神风霆喘息半晌，才张开嘴，脸上的肌肉拧做一团，说道：“……不是……我们的人……”

兰斯一怔，说道：“桑德斯伯爵不是你们的人？”

神风霆点了点头，说道：“不……”神风霆张了张嘴，像要回答，却突然浑身蜷缩在一起，说不出话来。

兰斯心中不耐，伸手在他头顶后脑几处位置轻轻按摩，默念咒语，神风霆的身体渐渐地放松开来，不再蜷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的也逐渐变得缓和，兰斯的这些手法，那是从席晋的精神魔法书上学来的技巧。通过对于脑部的特殊位置的刺激，可以使人暂时感觉不到身体的痛苦。

神风霆觉得无穷无尽的痛苦，突然之间渐渐地缓解，眼睛也开始渐渐地有了精神，目光也不像刚才那样散乱，但是他望向兰斯的目光里露出一种极度的恐惧。似乎对兰斯的手法竟然有所认识。

宗神这时适时地给他增加心理压力：“你面前的这位，乃是一位精神魔法师，如果你敢说假话，就算是你死了，他都能够从你的脑子里，查到你所知道的信息。到时我们若查出你撒谎，欺骗我们，这位精神魔法师将会把的灵魂禁锢在瓶子里，千劫万世，都无法逃脱，经受永恒的苦难。”

神风霆打了一个寒战，恐惧莫名。科南大陆上流传着自古以来的无数关于精神魔法师恐怖传活。在传说中，精神魔法是有着种种诡异莫测的能力。流传最广的传说，自然是精神魔法师喜欢收集人们的灵魂，将人的灵魂的禁锢在瓶子罐子里。使他们无法回到天堂，经受永恒的苦难和折磨。至于传说精神魔法师能够让一个死亡的人重新站起来，将他所知道的秘密全部说出，那只不过是精神魔法师种种神异之中最为微不足道的一种罢了。

在很多的传说之中，精神魔法师都是这样的一种邪恶的人，人们谈论精神魔法师的时候，通常也享受着那种从脊梁骨出升起的冰寒的毛骨悚然的恐惧。至于这些传说的来源，已经无法考证，到底是不是有心人故意散步出来的，还是如此邪恶的精神魔法师真的存在过呢？没有人能够回答。

总之对于精神魔法师的发自内心的恐惧，近乎存在于每个人的心灵深处。宗神点点头很满意神风霆的恐惧神情，道：“还不回答问题？”

神风霆定定神，说道：“假桑德斯伯爵，不是我们的人。这次行动也并非是我们黑龙密谍的行动。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对此曾经做过调查，但是没有发现重要线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桑德斯伯爵的背后，一定有着实力雄厚，计划周密的一股势力。”

说到这里，他喘了几口气，又继续说道：“可以确定的是，这股势力对我们流风国不怀好意，通过嫁祸于黑龙秘谍，来破坏明珠国和流风国近期的议和。……”

兰斯听到这里，这才真的相信刺杀明珠王事件，并非黑龙密谍所策划。兰斯当是怔在那里，心中凉了半截。

这时，兰斯回想起北丰朝的所作所为，突然之间一下子全都明白过来。

北丰朝一开始就知道，这次刺杀事件，并不是黑龙密谍主使，也许是他在追逐假桑德斯伯爵的时候就发现了什么线索。而当北丰朝开始了和兰斯的赌约之后，就迅速地进行毁灭证据的行动，将所有的足以显示刺杀事件真正主谋的线索，全部毁灭。让兰斯沿着黑龙密谍这一条线索追查下去。而自己却向着正确的方向追查。虽然已经三天了，北丰朝仍然没有丝毫的消息。但是，兰斯却是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走越远。

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了宗神这个对黑龙密谍有着深入了解的人，迅速地将黑龙密谍地老巢揪出来，兰斯可能会一直沿着这条错误的线索向下追查，那自然是永远都无法查出结果的。

等到北丰朝找到真正的假桑德斯伯爵的时候，恐怕兰斯仍然在原地打转，一无所获。到时确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但是，现在即便是知道了这一切，也没有用了。

那个假桑德斯伯爵，明显的是经过易容改扮的，现在兰斯连假桑德斯伯爵的身高，相貌，年龄等等的任何的特征都一无所知，恐怕即使是桑德斯伯爵现在他的面前走过，他也认不出来。除非能够找出策划这一次刺杀事件的幕后主谋，否则，对于已经消失无踪，逃之夭夭的桑德斯伯爵，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在找到他的线索。

兰斯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宗神见兰斯在没有什么要问的了，说道：“好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机密文件的保险箱在哪里？如何打开?”

神风霆神情一震，眼珠转了转，宗神说道：“如果你耍花样，告诉我错误的拆卸方式，将所有资料销毁的话，我可以保证，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的灵魂永世不得安息。”

神风霆眨了眨眼睛，说道：“左面墙上第三格，有四重魔法护持。”说着，详细解释如何拆卸每一重魔法机关。

宗神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间房中，墙壁上贴着一尺见方的壁砖，宗神走到神风霆所指的那块方砖身前面，伸出手将那方砖从墙上一吸，那壁砖便被拉了开来，露出里面的一个小小的金属文件柜。

那文件柜门上，有一个半球形的凹陷，宗神从桌上拿起那圆球，放在文件柜的凹陷出，小心翼翼地按照神风霆的说法，输入所指的密码，最后将门慢慢的拉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里面一共有三格，上面一个放着许多金币，金条，以及各种各样的证件，显然大部分都是伪造的。

第二格第三格放满了各种文件和卷宗。宗神将他们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略作翻看，兴奋地说道：“不错不错，这里有着黑龙密谍在明珠国所有的内部核心人员的详细资料，凭着这一份资料，我们可以把黑龙密谍在明珠国所有的人员一网打尽。”

说完，宗神又将那文件柜关闭，站到距离柜门丈许处，凌空发掌，向那文件柜虚劈，那文件柜受到这一下重击，登时出发了内部的机关，发出一声闷响。倘若内部有文件，此刻必定已经烧的连渣子都不剩。

兰斯诧异道：“宗大哥这是为什么？”宗神微笑道：“这样子黑龙秘谍派人来调查时，就不会以为有重要机密被泄漏了。”

兰斯此刻意兴萧索，心情沮丧，实在是兴奋不起来，说道：“这些资料是做什么用的？”

宗神兴奋地说道：“黑龙密谍对于机密档案，一向是管理非常严格。这种机密档案的储存柜，一般都设有非常难以拆卸的陷阱机关，如果不按照特定的方法来打开，里面的资料就会立刻销毁，连一片纸都不会留下来。如果不是这家伙已经完全崩溃，这份资料真是不容易拿到。”

兰斯想起，刚才冲进来的时候，神风霆正要伸手抓住那桌子上的圆球，想必是想毁掉圆球，这文件柜就再也无法打开，在生死一发的时刻，这厮想到的只是要保存文件柜中的文件，可见这文件柜中的文件的确是非常重要。

兰斯心情沮丧，宗神兴奋莫名，两个人一时之间都忽略了神风霆。神风霆躺在那里，原本浑身疼通到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经过兰斯的手法缓解了疼痛，使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痛苦，积蓄了一些力气，早就在寻找机会。

此刻看到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突然爬了起来，从身上拔出一把长匕首，对准自己的下巴，运起全身的力量刺去，那匕首有一尺长，一下子就从神风霆的下巴直插入脑中，神风霆当即摔倒在地，身体扭曲几下，便即死去。

宗神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说道：“好，死得好，反正我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兰斯听宗神讪笑一个死人，为觉不忍，说道：“他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式自杀、照道理而言，一剑刺穿心脏当是最简单快速的死法，像这样匕首从下巴直穿后脑，实在是……”

宗神笑了笑说道：“传说只用这种死法，才能够阻止精神魔法师在人死后刺探这个人的秘密，以及偷取别人的灵魂。看来他真的把你当成了精神魔法师了。”

兰斯的心中泛起一丝疑点，“按理说他已经把他所知道的秘密，尽数说出，还有什么秘密怕被别人知道，一定要用这种方法自杀呢？难道他还有更重要的秘密要隐藏？”

宗神兴奋地一份一份的翻阅文件，说道：“有了这些文件，我们赶紧去黑龙密谍地间谍网一网打尽，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完成，这些家伙恐怕会收到总部被袭的消息逃之夭夭。”

说到这里，宗神忽然眉头一皱，把那堆文件放在一边，皱眉说道：“奇怪，奇怪。可惜，可惜。”

兰斯问道：“怎么了？”宗神略带疑惑地说道：“这些机密档案之中少了一些什么，只有核心内部人员，没有外线人员的名单。难道那厮隐瞒了些什么？”

兰斯怔了怔，说道：“有什么区别？”

宗神解释说道：“所谓的内线人员，是指间谍组织内部的经过专业训练的骨干力量，都是通过间谍组织专门挑选，训练出来的。外线人员，是指这些内线人员通过金钱或者是其他手段威胁利诱，收买来的提供情报的人员。”

兰斯诧异说道：“照这样说来，关键是这些内线人员，破坏了内线人员就破坏了整个间谍网，为什么你却看起来非常遗憾，似乎外线人员对你更有价值呢？”

宗神微笑道：“其实内线人员和外线人员的价值都是很重要的。不过，对我而言，如果能够获得对方外线人员的名单，简直是有着不可估量的重大作用。试想一下，黑龙密谍在此经营多年，已经在枫城建立了强大的关系网。甚至可能已经在明珠国的政府，军事部门，都有了内线，这些人虽然不是内线骨干人员，但是他们所能够搜集到的情报的价值，却是全失无可估计的。如果能够将这些外线收归己用，就等于是把黑龙密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情报网全部接收。”

说到这里，宗神又连连叫了几声“可惜，可惜。”

宗神将文件收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包囊之中，说道：“时间紧急，我们赶紧撤离吧，趁着天还没亮，我们去把黑龙秘谍在枫城的间谍全部肃清。这一下，等到流风国的特使来到这里的时候，会发现什么都做不了，成为一个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的又聋又瞎的人。哈哈。”

兰斯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宗兄请恕我不能奉陪了。宗兄不妨先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宗神点头表示明白，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假桑德斯伯爵的事，帮不了你，真是抱歉。”

兰斯摇头，勉强笑道：“宗兄不必客气，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宗神点头说道：“如果有用的着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兰斯点了点头。宗神打个胡哨，招呼他的手下，迅速地离开，临走的时候，宗神还不忘记将那个中了诅咒邪力而死的手下，用地毡包了，带走。说道：“凡是中了诅咒魔法而死的人，都会成为各种各样的疾病的传染源，所以必须将他的尸体妥善处理，火花之后，才能够保证无虞。”

说完，领着自己的手下，打开地下室的门，迅速离去。

等到他们全部离开，兰斯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内心空虚，慢慢的靠墙坐了下来。在他面前的，就是已经死去的神风霆。兰斯脑中一片空白。袭击了黑龙密谍老巢，却才发现，假桑德斯伯爵根本与黑龙密谍全无关系，这真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兰斯心中想笑，一阵难过涌上来，裂裂嘴，实在是笑不出来。现在该怎么办呢？夏月已经失踪一天一夜。绝对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兰斯摇了摇头，终于立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

和北丰朝的赌约，现在看起来不是竖了九成九，而输了十成十。不要再为这个浪费时间了。输了就输了，愿赌服输。至于后果，以后在想办法好了，总之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夏月救出来。

夏月的失踪，和北丰朝赌约，一直是兰斯心中忧心忡忡的两件事。而这两件事都是如此的扑朔迷离，让兰斯有一种难以分身的感觉。直到此刻，兰斯才于下定了决心，把和北丰朝的赌约放在一边，终究，对于夏月的关切，胜过了一切。

兰斯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心想自己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发了多长时间的呆。

整个地下室横七竖八地全是尸体，静悄悄的一丝声音都没有。兰斯站起来，正要离去，忽然听到外面的客厅里传来啪的一声。兰斯心中一怔，侧耳倾听，却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走过来。兰斯心中一动：即便是寻常人的足迹，也不应该如此的沉重。因此，兰斯原本想出去看看究竟，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听到外间的那脚步声走来走去，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没有了声音。兰斯敏锐的灵觉感觉到一个人，正在悄无声息地向自己的这间房间走过来。兰斯的耳朵丝毫听不到声响，如不是兰斯有过人等灵觉，但绝对无法发现此人。

兰斯一转头，环顾四周，见那巨大的书桌地下颇有空间，悄悄地钻到了那神风霆的桌子底下，弯身猫在那里，

控制呼吸，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减弱到最低。

走廊中的那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间的门口，在门口停了一段时间，兰斯在想，这人一定是在察看里面是否有人。但是看此人如此小心翼翼，就知道此人便是生性多疑之人。

这时，那人确定屋子里并无其它人，适才前来攻击的人，都全部撤退，留下的只是尸体而已。这才放心地走了进来。从兰斯的角度看，只能看到那人的脚，却是一双精致的淡青色绣花鞋。兰斯心中一动：“原来竟是个女子。”

那女子向前走了几步，脚步落在地上又轻又细，完全没有声音。等到她确认房子里并无危险，这才脚步加快，她走到神风霆的尸体旁边，兰斯听到她轻轻地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接着，她走到墙壁的另一侧，来到一块方砖的面前，将那块方砖轻轻的揭开，便又露出了另外一个文件柜。

这时，那女子背对着兰斯，兰斯便从桌底悄悄探出头来，向那女子看了一眼。

那女子看起来体形苗条婀娜，穿着素色的长裙，肩头披着一件全是亮片的披肩，背影看来极其美好，兰斯觉得些眼熟，心想难道是她？但刚才她似乎并没有披肩。

这听到那女子口中念念有词，小心翼翼地将那文件柜的开关转了几转，听到咔的一声，那柜门缓缓地打开。这个文件柜比刚才那个的稍微小上一号，里面全是卷宗。

那女子将里面的文件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到她右手拎着的一个包袱之中，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兴奋地转过身来，立刻，微笑的全部都凝固在脸上。

不知什么时候，原来兰斯已经早一步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站在她的面前。兰斯微笑着说道：“原来果然是月娘。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黑龙秘谍东方区的主管并非是神风霆，而应该是月娘才对。”

那女子看着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一定宽边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只留下一片下巴。但是看起来，年纪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月娘左右看看，确定只有兰斯一个人，立刻心神大定，说道：“你是谁？”

兰斯说道：“这不重要。月娘手上拿的是什么？能不能交给我看看?”

月娘微笑着说道：“有何不可？”说着便将手中的包袱向兰斯递了过来，兰斯伸手去接，突然，两点寒星，从月娘的手中发出，兰斯心中早有戒备，侧身闪了过去，只是双方距离极近，那月娘原本双手空空，却又突然变出两件暗器来，是在让人感到意外。

兰斯转头望一望，那两只暗器已然订在了墙上。兰斯望了望月娘的手腕，刚才，穿在她双手上的一对镯子已经不见，兰斯诧异道：“原来一对这么漂亮的镯子，竟然也是杀人利器。厉害，厉害。”

月娘见兰斯在她突然偷袭之下，竟然毫发无伤，也是不禁吃了一惊。左手拎着包袱，右手从腰间一抽，已经拔出了一柄软剑，迎风一招，向兰斯刺了过来。

兰斯挥剑挡开，却没有杀死她的意思，对着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兰斯一时间真的下不了狠手。特别是他还是出于对于女性充满幻想的年纪。说道：“只要你放下包袱，我便让你离开，如何？”

月娘不吭声，手中的长剑却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地向兰斯刺了过来。她的软剑，招数奇幻，攻击的角度诡异，招式又凶狠。再加上软剑本身便有着变幻不定的诸般的特点，兰斯心中并没有杀气，一味低档起来倒是颇为吃力。

兰斯见那月娘越战越勇，恐怕自己控制不住情势，叹口气，运起斗气，看准时机，突然一剑点在那月娘的右手腕上，月娘手中的软剑应手而落，掉在地上。月娘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呆了半晌说道：“好，包袱给你便是。”说着双手捧着包袱，送到兰斯的面前。

兰斯伸手抓住包袱，正要说话，月娘却突然将肩头的披肩拉了下来，露出肩头白皙滑腻的肌肤，配合着雪白的颈子，削肩柔滑的曲线，一片耀眼的胸肌，在这样近的距离，突然展现在兰斯的面前，的确有着让人心旌摇动的震撼。

兰斯忍不住看呆了眼，目光本能地盯在那女子裸露的肌肤上，一时难以决定到底是收回目光，还是继续观看。

月娘的披肩握在手中，突然向兰斯挥出，那女子披肩上布满耀眼的珠片，此刻用力挥出，珠片有如雨点一般飞出，那珠片竟然全部都是边缘锋利的金属片，原来这件看来华丽的衣服，里面还有这等乾坤。

无数的铁片呼啸而来，兰斯刚刚被月娘分散了注意力，促不及防，来不及躲闪，只好突然的全身向地上坐了下去。险之又险的躲开了大部分暗器的袭击，饶是如此，手臂还是被数枚铁片击中，兰斯运气内气，那铁片不能深入，只是造成一点皮外伤。

这时，那女子从地上捡起软剑，嗤地一声，向兰斯刺过来。同时伸脚将兰斯手中的包囊踢飞。

兰斯此刻失了势子，屁股着地，无法躲闪，危急之中，眼看那软件要刺到自己的小腹上，刺个对穿，兰斯突然伸手，用三个指头，捏住了月娘的剑尖，向旁边轻轻一拉。好在这剑本身是软剑，剑身柔韧，兰斯轻轻一拉，就把剑尖拉到一边，这一下月娘用力过猛，被兰斯顺势前带，便向侧方摔了出去。

那月娘反应及为迅速，身体向前摔出，突然将手中的软件扔了出去。此时软剑的剑尖在兰斯的手中，月娘将剑柄扔向兰斯的颈子，如果兰斯继续捏住剑尖，势必那软剑将会缠在兰斯的颈子，说不定会把兰斯的脑袋割下来……

这一下变化大出兰斯的意料，兰斯急忙缩头，却仍然被那软剑在肩头上割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软剑的剑柄回扫，将兰斯头上的帽子扫了下来。兰斯狼狈地退后。

月娘从地上爬起，抬头看到兰斯，此时兰斯帽子落地，月娘便看到兰斯的脸，神情大变，说道：“原来是你？”

此刻她看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是兰斯，似乎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带着文件从兰斯的面前逃脱。手一翻，就多出了一只红色圆球，向那刚才被踢飞落到地上的包裹扔了过去。

兰斯虽然不知道那红色的圆球是做什么的，也明白，那女子是要毁掉包囊中的文件。兰斯向前飞快地跃出，挡在那包囊之前，月娘急忙前扑，想要阻止兰斯。

兰斯伸手在空中握助那红色的圆球，轰的一声，圆球爆炸开来，一团火焰凭空而起。兰斯本能运起内气，将火焰向身前逼了出去，这一下爆炸的冲力和火焰全部都被逼到了那女子的胸口和脸上。那女子登时全身衣服，头发起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滚来滚去。

那红色的圆球，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所发出火焰燃烧力极强，那女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竟然无法将火扑灭。

兰斯看着不忍，默念水系魔法咒语，将一层冰覆盖在那女子的身上，那火才渐渐地熄了。

那女子躺在地上，头发被烧成一团乱麻一般，胸腹之间漆黑一片，血肉模糊，发出烧焦的味道，惨不忍睹。完全看不出刚才千娇百媚的动人模样。

兰斯心中一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月娘，那月娘呻吟了几声，睁开眼来，看到眼前的兰斯，喘了几口气说道：“我要死了，是不是？”

兰斯没有吭声，刚才的爆炸，将她的胸腹之间扎成一团糟，兰斯不敢看，但也知道她生存的希望微乎其微。

月娘叹了口气说道：“你猜的不错……其实……我的确是黑龙密谍的明珠区主管。”

兰斯怔了怔，嗯了一声。

月娘喘了几口气说道：“我要死了，死之前，我不妨做一件好事吧。告诉你，假桑德斯伯爵……刺杀……明珠王……”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喘息越来越急促，只看到她的口张合，却没有声音出来。兰斯听到她的提及假桑德斯伯爵，关心地向前凑过去，心想，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月娘竟然知道一些假桑德斯的消息，又死前良心发现，愿意告诉我?

月娘急促的喘息着，说道：“桑德斯伯爵……现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只听到急促的喘息声。

兰斯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仔细听。听到月娘说道：“……现在……在……”

突然，兰斯感觉到一丝不妥，这种对于危机的敏锐的触觉，正是他的体内的灵觉的特征。这种危机来临的预感，让兰斯突然将头偏过一侧，同时双掌本能的发力，向下按去。只听到嗤地一声，几只细如牛毛的钢针，从兰斯的脸颊边划过，订在了房顶上。

此时兰斯的双掌也印在月娘的身上，只听得砰的一声，月娘的五脏六腑着了这一掌，立刻经脉尽裂，而眼耳口鼻全部流出鲜血，头向一侧垂了下去，当场死去。

啪的一声轻响，从她的嘴中，掉出一节吹管。

兰斯惊魂未定，看了看那一只含在嘴中用于发射钢针的吹管，只有寸许长，看来只适合极近距离的暗杀。

抬头看了看屋顶上订着的针，那针露出蓝汪汪的颜色，一看就知道上面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兰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其实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要杀死这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如此的狡猾多端，狠毒异常，最终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兰斯心中忍不住一阵难过。

没想到这些流风国的间谍，全部都视死如归，凶悍异常，兰斯捡起落在地上的包袱，一时无言。

第四章乔装改扮

兰斯回到家中，却发现客厅之中灯火通明，兰斯走进去，见到翩翩头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兰斯走上前去，伸手拍拍翩翩的脸蛋儿，轻声唤道：“翩翩，翩翩。”

翩翩睁开眼睛，迷糊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看到兰斯弯下身，凑过来注视着自己，脸红了一红，坐起身来说道：“公子，你回来拉。”

兰斯微笑着道：“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翩翩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脸颊，揉了揉眼睛，这才说道：“是啊，我怎么睡着了？本来是想等公子回来的。”

刚说到这里，见到兰斯一身破烂，浑身是伤，惊叫道：“呀，公子，你受伤了。”

兰斯低头看一眼自己，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不碍事。”

翩翩说道：“你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风一样的飞奔出去。兰斯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过了一会儿，便看到翩翩和纤纤手中捧着脸盆，毛巾，绷带，纱布，剪刀之类的东西走过来。脸盆中是冒着白气的热水。

翩翩让兰斯坐下，兰斯有些不好意思，纤纤将手中的毛巾，用热水浸湿了，拧干，敷到兰斯的脸上。热气腾腾的毛巾，擦过脸上的肌肤，兰斯舒服的想要呻吟起来。

兰斯本来还说道：“我自己来。”但是在翩翩和纤纤的坚持之下，兰斯也乐得享受。

翩翩和纤纤一人一边，将兰斯身上的泥土污渍血迹擦干，又把他那破烂不堪的外衣解开，脱下，将他的伤口洗，小心翼翼的用干净的亚麻布包好。兰斯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两个小蓝人围着他忙碌，倒是颇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好了。”等到两个小蓝人把兰斯身上所有的伤口处理好，擦干净，并给兰斯换上衣服，两个小蓝人都累出了一身大汗。

兰斯看了，觉得过意不去，说道：“把你们累坏了吧。”翩翩用手抓住袖口，在了额头点了几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怎么会。一点都不累。能够服饰公子，是我们姐妹两个不知道几世修来的福气。”

兰斯看翩翩纤纤丰满的胸部随着有些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脸颊因为运动而散发出健康的红晕，皮肤在灯光下仿佛透明一般，吹弹可破，白皙中又露出一层隐隐的淡蓝色，配合着那浅蓝色的眸子，的确是美艳不可方物。兰斯心中一动，心想，原来她们两个这般好看。口中却道：“我要上去了，你们两个也早些睡吧。对了，浅雨呢？”

翩翩说道：“小姐刚刚回来过一次，没有见到少爷，便又和冰芙小姐她们出去了。说是今晚会晚些回来。”

兰斯点了点头，心想浅雨和冰芙在一起，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便放下心来，伸手拍拍翩翩的肩膀说道：“你们也早些睡，知道吗？”

翩翩纤纤一起答应，兰斯这才上楼。

回到房间，把手中的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来仔细观看。里面的文件虽多，但大多是一份一份的卷宗，每个卷宗上都标着一个人名。整理得非常整齐。看起来大概有一两百份。

最奇怪的是每一份卷宗的右上角，都贴了一条纸条，分成为不同的颜色。有些是绿色，有些是橙色。还有红色和蓝色的。兰斯将那些卷宗粗略的翻看一遍，发现这每一份卷宗记录了与一个人相关的资料。而这些资料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涉及到了生活习惯，嗜好，家庭状况，社交活动以及个性特点等方方面面的资料。

兰斯比较了一下标签不同颜色的卷宗，最后大体明白这些卷宗的分类方式。这些绿色标签的卷宗，全部都是已经被黑龙密谍所收买的人的资料。也就是宗神遍寻不获的外线人员了。

兰斯仔细对比这些被收买的人，发现他们的身份各异，无论是生活习性爱好背景也都没有什么共同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却都可以接触到朝廷上层机构的运作。

而黑龙密谍控制这些人的手法也各自不同。很多人，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为黑龙密谍提供情报。而这些被收买的人，广泛地分布在明珠国朝廷上上下下各个部门之中，形成了一个密集的情报网。兰斯翻到其中一份，这份卷宗的主人名字叫做杨敢。按照卷宗的记录，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个人都算的上是一个好人。杨敢毕业于枫城一所普通的魔法学校，毕业后一开始在地方做书吏，后来因为表现优异擢升到军机处做书记官，至今已经有十几年。管理军机处的是来往文书。所以虽然官职卑微，但是却得以知道很多机密军情。

这个人，性情刚直，从来不接受贿赂，也没有什么劣习，比如不嫖妓不饮酒，不赌博，而且对自己的妻子非常疼爱。他没有孩子，妻子常年体弱多病，按着这份卷宗的记录，他的妻子患了一种慢性疾病，需要大量的钱来医治。而黑龙密谍查到此事，就派人伪装作商人接触杨敢。

主动提出出钱为他的妻子治病。以杨敢的脾气，自然坚决拒绝。但他微薄的薪俸，越来越捉襟见肘的时候，为了妻子，杨敢还是最终屈服。同意将他所接触到的内部军机文书，偷偷抄写一份，定期的转给联络人。

按照卷宗的记录，当时能够让杨敢屈服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和他接触的联络人坚称，他们只是做正经生意的商人而已。需要这些情报的唯一的原因，是希望知道哪里要打仗，便可以早一步行动，在那里获取一些商业利益，并无其它的意图。杨敢这才最终同意。并且反复要求他保证，这些文件不会被传播到其它的人手中，以免泄漏军情。

从记录上看，如果黑龙密谍明确地告诉杨敢他是在为间谍机构服务，想必杨敢一开始就会断然拒绝。兰斯再往下看，其他的也都大同小异。虽然被收买的方式和原因五花八门，但都脱不出一些威胁利诱的手法。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被抓住了贪赃枉法的证据，不得不为黑龙密谍提供情报。

兰斯粗略的将绿色的卷宗翻了一遍，接着就看橙色。橙色的卷宗，记录的大多都是当朝的高官，这和绿色卷宗主要是下级官员不同。甚至就连内务大臣田庐的名字也赫然在其上。对于橙色卷宗的记载，主要是记载从各种渠道搜集到的这些官员的不轨行为。比如贪污受贿，私生活不检点，失职等等。其中兰斯对于田庐最为熟悉，便着重看了一遍他的资料，资料中记载了田庐许多隐秘的，不为人知的事迹。比如接受过手下的馈赠礼品，年月日和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有几笔还附上了来往的票据。另外，还记录了田庐与上流社会的几位名流贵妇维持着不为人知的暧昧关系。

兰斯看着越看越心惊，如果这些卷宗泄漏出去的话，所有列名在橙色卷宗中高官权贵，都会立刻身败名裂。

奇怪，黑龙密谍不利用他们作为外线人员呢？显然他们职位更高，可以提供的情报也更多。兰斯皱眉想道，是了，官职高的人，胃口自然也大的多。而且不容易控制，利用他们作长期的外线，危险性也无疑要大的多。不象小人物那么样，容易受到威胁和利诱。

红色和蓝色的卷宗，兰斯只是泛泛看了几眼。红色的卷宗，基本上是没有抓住任何把柄，或者没有能够置他于死地的致命把柄，但是又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兰斯发现，军务大臣郑凤，夏月的父亲东胜临川，以及自己，都名列其上。

而蓝色的卷宗，却更为更让人吃惊。蓝色的卷宗上记载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学术界人士。他们有些是著名的学者，有些是著名的致命的评论家。在社会上各方面都有着广泛的影响力。有些甚至能够影响到国家大政方针的决策。还有一部分人，却是一些南方少数部族的一些部落首领。都是在南方此起彼伏的叛乱中经常出现的名字。

而蓝色卷宗的内容，则是这些人本身的信息介绍，而主是以记载金钱交易为主。上面详细记录了黑龙秘谍定期暗中提供给这些人大量的金钱。从中可以确定，这些众多的在社会上有广泛的影响力的学者和评论家，都得到了黑龙秘谍的援助。有些甚至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而那些提供给南方部族的叛乱分子的金钱记录，倘若兰斯对于南方这十几年来的动乱局势有所了解的话，一定可以看出这些金钱交易和一次次的叛乱有着一种奇妙的契合。几乎每一次的叛乱背后都有着黑龙秘谍这幕后黑手在操纵着。

对于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斗争，兰斯自来一向都知道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但是兰斯却从未想到，那些看起来的仪表堂堂，知识渊博，每天评论国家大事，甚至影响到国家决策和未来走向的专家、权威，他们的背后竟然也有着一只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他们。

兰斯翻阅完所有的卷宗，这才停下手，一时之间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难怪月娘拼了性命，也要抢走这些文件。难怪神风霆宁愿匕首贯脑自杀，都害怕自己会从他的口中挖出重要的秘密。自己手中的这些文件可以说是集中了黑龙密谍在枫城辛苦经营了十年的成就。这些文件握在手里他的威力不下于一只军队。足可以在枫城一股惊涛骇浪。在必要的时候如果应用的巧妙，可以造成的影响是无法估计的。

兰斯想了半晌，无法决定如何处理这些卷宗，就暂时将它们塞到自己的床底。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绿色卷宗之中，都详细地记载了这些被收买的人的联络方式，他们只认联络信号不认联络人。换而言之，如果宗神真的得到了这一份资料，就完全可以将黑龙密谍在枫城的情报网纳入到自己的指挥之下。但是自己是不是要真的将这些卷宗交给宗神呢？

兰斯心中犹豫。兰斯不象宗神一般对于东方联邦有着强烈的归属感，尽管兰斯在心理上倾向于东方联邦，但是来到明珠国这么长时间以来，无可否认，他对于这个国家多多少少有了感情。毕竟这里也有很多的朋友，夏月，沧海月，翩翩，纤纤，凤音……这些人在兰斯心中的分量，决不会比冬雪，长风轻。

因此兰斯对东方联邦和明珠国的感情要矛盾的多。尽管兰斯很愿意帮助宗神，同时，又希望不损害明珠国的利益。因此，这也是兰斯最终还是不要把这份情报交给宗神。

兰斯呆呆窗外，外面已经是接近午夜时分，秋天的星空特别的清朗，寂静而广漠的苍穹上，无数的星星在闪烁，整个枫城的灯火已经渐渐熄灭，大部分人都已经渐渐进入梦想。

兰斯怔怔地望着远处，距离夏月失踪，已经有整整一天一夜了。夏月，你究竟在哪里呢?你还好吗？兰斯感到一阵揪心的难过。

白天的时候，他曾经转托盛泽浩派人去东胜公爵府，询问夏月的消息，但是却只得到了冷淡的“不劳费心”四个字。东胜临川甚至不承认夏月已经失踪。兰斯叹口气，对于东胜临川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的反感，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兰斯知道，掳走夏月的人，对付的目标必然是东胜临川，所以在他们发动对东胜临川的图谋之前，理论上讲，夏月应该是安全的。但是理论的推测并不能够使自己的心灵真正的平静，也不能够平息兰斯心中的焦灼。兰斯心中此刻已经十之八九判定，夏月的失踪的背后必定有廷玉山的影子。

虽然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廷玉山一定要对付东胜临川，但是，他可以确定，整件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掳走夏月的人，迟早要联系东胜临川。现在所能做的，只能是等待而已。但兰斯最担心的，是东胜临川不但救不出夏月，还会中了敌人的圈套。又怕敌人通知东胜临川时，兰斯不能及时得知。尽管兰斯已经和沧海月，西华秦打过招呼，但万一东胜临川脸这两个人也瞒着呢？

兰斯心中一阵焦躁。恨不得立刻找廷玉山问个明白。但兰斯也明白，自己所现在占的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廷玉山，而他现在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够让廷玉山知道，兰斯已经知道了他是主谋这个事实。

所以兰斯必须装作像一无所知的样子，避免一起廷玉山的怀疑。只要继续保持这种有心算无心的姿态，兰斯相信一定可以等到机会。

但是这样的僵局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想到夏月每一在别人的手中多上一刻，可能会遭遇的危险和受到的痛苦折磨，兰斯新就忍不住觉得心被揪了起来，喘不过气。

兰斯不是没有想过，凭着自己的身手，到廷玉山的伯爵府，打探寻找夏月的下落。凭着自己对于那颗水晶的灵敏的感应能力，只要夏月在自己的身周数里之内，兰斯就能够凭着和那颗水晶的微妙感应，把她找出来。问题是，廷玉山是否真的会笨到把夏月放在自己的府邸之中呢？

如果万一形迹败露，以兰斯身手，想来脱身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兰斯的体型和身手，都是廷玉山所熟悉，一旦动起手来，兰斯的身份避免暴露，到时候廷玉山自然知道兰斯已经查到了正确的方向。到时候，万一廷玉山觉得阴谋败露，成功的机会已经不大，他会不会断然改变计划，甚至杀人灭口，将这件事永远掩盖起来。

只需要将夏月找个地方埋掉，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这种案子也就变成了悬案。背后的内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廷玉山不过是失去了一次施展阴谋的机会而已。但对于兰斯，失去夏月的伤害，将会是无可估量的。所以兰斯更加不敢妄动。

以廷玉山的狠毒和谨小慎微，兰斯绝对不敢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即使廷玉山不会杀人灭口，放弃他的图谋，也会对兰斯产生极大的戒心，那么兰斯进一步侦查和营救夏月也会困难的多。会遇到比现在大得多的阻力。也就失去了有心算无心的优势。

这也是兰斯现在唯一所能够凭借的：相信廷玉山会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东胜临川的身上，而不会注意到自己。

兰斯深吸一口气，摆脱纷乱的思绪，对自己说：“夏月一定会没事的，我一定要沉住气才行。”

兰斯坐在床上，调整呼吸，做了一会明心诀的功课，让心神宁静下来。渐渐的，兰斯感到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在心神宁静的状态下，兰斯反而越发的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因为夏月失踪而带来的困扰和忧虑。

兰斯心中微微苦笑：“明心诀可以使一个人的心灵保持清明宁静，但是却不能够消除心灵本身的牵念。担心和忧虑，仍然在心里。只不过，明心诀能够让你作为旁观者，看到你的担心和忧虑，让你在体验这忧虑的同时，以第三者的方式观看自己的心灵，犹如明镜一般，反射出内心的困扰，却又不至于被内心的困扰影响到心灵的宁静。

这的确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突然，兰斯闪过一个念头：我想去刺探廷玉山的动静，却有怕形迹败露，被识穿身份，所以心中困扰。但是也许——我可以让在外形上做出一些伪装，这样不就不用担心被人出来了吗？

想到这里，兰斯大喜，一只无法平静的心，突然的宁静下来。心中舒畅难言。

兰斯跳起来，掏出一堆旧衣服，胡乱的塞到胸前，腹部，改变自己的体形。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看到镜子前面自己臃肿的身躯，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兰斯撕下一片床单，蒙在头上，只把眼睛的部位撕下两片，露出两只眼睛。兰斯照了照镜子，自觉非常满意。自言自语道：“这个样子，应该没有人会认出来了吧。”

另一个问题自然是说话的声音了。兰斯今晚随着宗神檀冲等人，在添香楼中，看到了檀冲等人如何装出南方口音，虽然没有正式的学习，但是也捉摸到了一些诀窍，他压低嗓子，让声线变粗，张嘴说道：“你是谁？”

兰斯学着那种南方人的尾音上扬和吐字生硬的调子，自觉地有那么几分相似。只要不说太多的话，应该能应付的过去。应该不至于从声音之中被人听出来。兰斯心中甚为得意，在镜子前面摆了几个姿势，从不同的侧面欣赏自己臃肿的身躯，心想：“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大胖子，绝对不会再联想到叶惊雷了。”

兰斯吹熄了灯，推开窗户，翻了个身，沿着窗户无声无息的滑了下来。正要离开，前往廷玉山的伯爵府侦察一番。突然心中一动：“不知道翩翩和纤纤她们在做什么？”

兰斯用手扒住墙上的砖缝，爬到二楼，翩翩和纤纤地卧室都亮着灯，兰斯凑到窗前，却发现没有人。

兰斯绕到那受伤的少女的房间，那少女看起来仍然在沉睡之中。兰斯伸出手背放在她额头上，并不太烫，看来体温已经恢复正常。睡梦之中她的牙齿犹自咬着下唇，脸颊上有亮度病态的嫣红，睡着了之后表情放松，便没有了醒来时那凶巴巴的神气，颇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情态。

兰斯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自我解嘲道：“算我倒霉好了，也难怪，醒来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反应过度也算是正常吧。”看那少女，睡梦之中，眉头也微微的皱着，兰斯伸手，将她皱着眉头抚平，心想：“这个女孩子……”

兰斯依旧从窗户爬出来，溜到楼下，却见到翩翩和纤纤两个人坐在厨房里，兰斯悄悄地溜到厨房的门口，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兰斯趴在门口，悄悄地探出头，向里面看过去。

翩翩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捧着一只茶杯，正自出神，纤纤，正站在面板前，双手不断搅动，不知在做什么食物。

只听纤纤说道：“翩翩，你说这样子做出来，少爷会不会喜欢吃呢?”

“会的会的。”翩翩不悦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已经问了一百遍了。”

纤纤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手背将垂落下来的一绺头发挽到耳后，继续说道：“不就是问问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翩翩不答，端着茶杯出神半晌，忽然问道：“你说，街上现在还有没有人？”

纤纤的想了想，说道：“街上么？总会有人吧。”

“不会。”翩翩摇头道：“我觉得应该没有人啦。都这么晚了，又黑又冷，谁还会那么傻，跑到街上去？”

纤纤哦了一声，并不争辩，道：“是啊，这么晚了，应该没有了吧。”

“那——”翩翩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要是我现在到街上去走走，然后回来，应该不会碰上坏人的，你说是不是？”

纤纤吓了一跳，脸色发白说道：“什么，你要到街上去？万一被人抓住了，……”浅浅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显然是想到了万一被人抓走得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宁愿死掉算了。”

翩翩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得也是。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试试在街上走走看，是什么样子。”

兰斯在她的后面，自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也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渴望。只听翩翩继续说道：“纤纤，我们从出生以来，就一直被关在一个又一个的院子里，从来就没有试过，在大街上逛来逛去的感觉。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象那些人一样，自由地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也不用担心被恶人抓去，那该多好。”

“还有还有……”翩翩越说越兴奋起来，兰斯心中想象出她此刻眼睛放光，脸庞因为激动而通红的样子。“少爷给了我们很多钱。我还从来没有买过东西。我可以去坐到街口那个馄饨摊上，象别人一样，说，来一碗馄饨面。那老板就会给我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了，那上面浮着碧绿的菜叶，还有雪白的虾皮，那馄饨皮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馅儿，凑上去吸一口气，好香啊，……吃完以后我会说，老板，结帐，然后掏出三个铜币，——你知道么，馄饨是三个铜币一碗，调味料不要钱的，——这些我都偷偷问过那天来到那个叫常思臣的。老板就会说，谢谢姑娘惠顾，姑娘走好，那不是很有趣么。……”翩翩越说，声音越轻，渐渐沉浸在自己的梦里。这些梦想，翩翩看来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连每一个细节，都问的清清楚楚。

兰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骇然，更多的是突然有点心酸。每个人都应该又梦想的。兰斯只是不知道原来翩翩所要求的只着在常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兰斯感到一阵内疚，其实兰斯尽管收留了两个小蓝人，但是兰斯从来没有想过真的用心去了解她们的感受。她们内心的苦恼和困惑，担忧和焦虑，这些都被掩盖在每天显露出灿烂而温顺微笑之下，掩盖在忙碌的家务之中。每天被困在这个仿佛是笼子一般的院子里的苦闷，那种感觉的确不是兰斯所能够了解的。

纤纤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不要做梦了，我们可是蓝精灵，永远都不会变成人。那种事……是不属于我们的。”

翩翩沉默下来，语调也降低了不少：“也许你说对吧。其实我们已经好了很多了。少爷和小姐对我们都很好。有时候我想，一定是老天爷听到了我们天天向他祈祷，可怜我们一片诚心，所以派了少爷来的。你说是不是？”

纤纤没有吭声。

翩翩满足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应该很感激老天爷了。还这么贪心不足，真是不应该。”

纤纤点点头，沉默良久，突然说道：“昨天，我做了个恶梦。梦见好多坏人闯进来，把我们抓走了，买给一个恶人。”纤纤说到这里，语调有些颤抖，显然想起梦里的情景，犹自惊恐不已。

翩翩说道：“放心，有少爷保护我们，一定不会有事。少爷神通广大，一定会把我们救出来。”她的语气非常肯定，充满信心。

纤纤抬起头，说道：“但是……万一……万一有一天少爷不要我们了呢？”

翩翩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说道：“你是说，少爷他把我们送给别人？……不会，少爷不会这样做的。”但她的语气看起来并不那么肯定。

纤纤停住了手中的活儿，说道：“我不是说少爷会把我们送给别人，我看少爷对我们这么好，一定不会的。但是你知道，有的时候事情是很难说的。万一少爷不在这时候有人把我们抓走了，又或者，又或者……少爷也被害人……被坏人害了……”

翩翩不悦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在咒少爷吗？”

纤纤急忙摇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知道……少爷他好人，但我想世上有那么多坏人，他们一定很恨少爷也。你知道，坏人总是会害好人的，是不是？”

翩翩拍拍额头，说道：“不会，公子是好人，老天也自然会保佑他的。他绝对不会有事的。我以后每天都会跟老天爷说，让他保护少爷，少爷一定会没事。”说道这里，翩翩双手握在胸前，闭上眼，轻声道：“愿上天保佑少爷一切平安，坏人怎么都伤害不到他。愿上天保佑！”翩翩将这话反复念了即便，语气极其虔诚。

纤纤点了点头，却不像翩翩那么乐观，低下头幽幽地说道：“要是一直像以前那般，就那么过一辈子，也就算了。现在让我来到在这里，让我尝到了什么叫开心，什么叫幸福，倘若要我再回到以前那种生活去，我宁愿死。”

她这最后四个字，说的坚定无比。翩翩沉默了半晌，轻声说道：“我也是。”

兰斯听得心中一阵惭愧。兰斯自问虽然收留了两个小蓝人，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付出过多少精神去关心过她们。到底他们有过什么样的喜怒哀乐，她们天天在想什么需要什么，都是兰斯所无法顾及到的。兰斯给过她们的，在兰斯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而她们却如此放在心上，对兰斯付出的关心和照顾，实在让兰斯有一种不配领受的感觉。

兰斯深吸一口气，将门推开说道：“喂——”

两个小蓝人转过头，望见门口站了一个身材臃肿的汉子，用一块布蒙住了头，只留出来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看起来狰狞恐怖。都吓的睁大眼睛，露出恐惧的神情。

“不要！少爷，救命！救命！”纤纤吓的说不出话来，翩翩就拼命地大叫。

兰斯吓了一跳，急忙伸手阻止，说道：“是我。”说着急忙把头上的头罩拿下来。

翩翩和纤纤看到眼前的是兰斯，忽然之间惊喜交集，都扑了上来。

兰斯拍了拍翩翩和纤纤那笑盈盈的，脸上犹自挂着泪珠的脸蛋儿，为她们擦去眼泪，说道：“是我不好，吓到你们了。”

两个小蓝人一起摇头。兰斯突然想起，喜道：“不过也好，连你们两个都认不出来，想必其他的人就更加认不出来了。”

翩翩一怔，说道：“少爷，你要出去、”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现要去见一个人，但是又不能够让他认出是我。你瞧我的样子，可骗得过他吗？”

翩翩看了看兰斯的土制的头罩，说道：“好丑啊。少爷，你如果不着急的话，让我和纤纤给你缝一个好么?”

兰斯待要开口说不，见到翩翩和浅浅的一脸祈求盼望的神色，张嘴却变成：“好吧。”

翩翩和纤纤听了这话，喜孜孜的一跃而起，跑到房间里找了针线用的剪刀之类工具，以及布匹等材料回来，便开工了。先给兰斯量体，然后画图样，裁减，最后缝起来。

两个小蓝人的针线活都极熟练，兰斯坐在一旁，看着她们乐滋滋地一边嘴里哼歌，一边手里针线如飞，看起来赏心悦目，颇有一种愉快的感觉。

“啊，翩翩浅浅的，你们……有多大了？”兰斯忽然想起。

翩翩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十七岁半，纤纤大我两个月。”

“啊？”兰斯张大了嘴。

翩翩和浅浅的诧异地抬头望着兰斯，兰斯急忙合上嘴，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干笑两声。

翩翩和纤纤仅限于小蓝人的血统，身高样貌，看起来和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般，所以兰斯在心理上，一直把她们当作小女孩，刚才听她们聊天，知道她们内心没有安全感，便想把她们象浅雨一般收做妹妹，以免她们老是担心有一天自己会把她们送人。

但现在一问年纪，这两人比兰斯还大了少许，这认妹妹的话自然就说不出口了。

翩翩和纤纤的动作极快，一会儿工夫，黑色的头套便做好了。让兰斯试带。

兰斯带在头上，果然比自己那土制的头套要舒服得多，前后左右，无不裁减得当，非常合适。兰斯心中高兴，赞道：“翩翩纤纤啊，你们两个的手艺可真是了不起呀。这样的手艺，便是枫城最好的裁缝也要自愧不如。”

翩翩和纤纤两眼放光，不住的问：“真的吗？真的吗？”神色雀跃不已

接着，两个小蓝人把兰斯胡乱塞在衣服里的旧衣服，布片棉花取出来，用棉花将兰斯的肩头垫高，然后外衣的腰部内侧加了一圈厚厚的用皮革包裹的亚麻。一切修改停当，兰斯来的镜子面前一看，果然和刚才大大不同。

虽然只是更改了肩部和腰部两处地方，但体形给人的感觉便完全不同了。给人感觉要粗壮的多。大异兰斯清秀挺拔的身材，又不会象兰斯刚才乱塞一通，臃肿不堪而又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伪装的。

兰斯大喜，赞道：“你们两个好厉害。”说着，拍拍两个人的脸颊作为奖赏。说道：“我可这就去了。”

翩翩叫道：“等一下。”走上前来，掂脚双手拉着兰斯的头罩，把他头套拉正，把褶子抚平。纤纤便给兰斯在后面整理兰斯的外衣。

两个人的身高都比兰斯矮了不少，特别是翩翩为给兰斯整理头套，不得不踮起脚跟，重心不稳，胸脯就自然地靠在了兰斯的胸前。兰斯感觉到那翩翩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胸部靠在胸前，突然心中一动，喉咙有些发干，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翩翩靠在兰斯身上，立刻感觉到了兰斯身体上的异样，脸也是一红，急忙退了少许，兰斯红着脸，弓着腰头也不回，没命的往外跑，说道：“你们早些睡吧。不用等我。”话没说完，人早已经取得远了。

第五章形迹败露

兰斯来到廷玉山伯爵府后的大街上，不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原来这条白天并不起眼的街道，竟然是夜市的所在。大街的两侧，两派长龙一般的摊贩，各式各样的小吃应有尽有。

虽然已经是午夜时分，食客也渐渐的稀少起来，但是仍然没有到打烊结束的时候。

兰斯望着那些蒸锅里冒出来的热腾腾的热气，灯光下一张一张的脸在晃动，各式各样的笑容，有一种欣然忘忧的轻松。心想：“找一天，和浅雨出来的逛逛夜市，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兰斯并不停留，穿过夜市，来到一个僻静所在，看看四周没有什么人，悄无声息地越过墙头，落在伯爵府围墙内的角落里。

他曾经在廷玉山的带领下，参观过这座伯爵府，大体上知道正作伯爵府的结构和房屋布局。

虽然是午夜时分，但是这里的防卫依然很严密。时不时会走出一两队巡逻的人。手持着长枪大刀，看起来这些伯爵府的下人，更像是一股廷玉山的私人军队。

一般的士兵，当然阻挡不了兰斯，兰斯轻松地绕过几队侦查的巡逻兵，深入到伯爵府的中心

兰斯并不知道廷玉山会在哪里休息，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廷玉山会不会已经休息。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白来了。

兰斯站在差不多应该在伯爵府中心的位置，略作停顿，灵觉向四周蔓延，片刻，兰斯睁开眼，可以确定，夏月不在伯爵府中。因为兰斯完全无法感应到那块水晶石的能量。

兰斯静下心来，侧耳倾听，听到不远处隐隐有说话声传来。兰斯小心翼翼地摸过去。

四周的院落，一片漆黑，只有这里的大厅里亮着灯。兰斯小心的收敛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悄悄地前进到墙根之下，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之中。

“前辈可以放心，”这声音热情之中，透着自信，正是廷玉山的声音，非常有鼓动人的魅力，“我们天族人，说话算数，绝对不会反口食言。”

对方似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兰斯听不出这人到底是谁，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廷玉山继续说道：“其实本爵并无他求，只不过是希望我们族人能够一块地方安稳过活。只要前辈答应，倘若有朝一日能够夺回王位，许给我们天族一片自己的地方，我们天族人一定会尽心尽力，效忠于前辈。”

大厅之中沉默了一会儿，那人似乎在思考，片刻之后，才说道：“许给你们天族一片土地?莫非你想自立为王？”

那声音冷峻之中透着一点沙哑，兰斯皱眉想了想，忽然想起，这人不是曾经在枫湖边遇到的那个灰衣人么。那个迫使兰斯使出了莫名其妙地战神之槌的那个灰衣人。他的刀法，凌厉狠毒，实在是兰斯平生所见过的最高手。

想到这里，兰斯心中更加小心。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厅中的人发现，单是这灰衣人一个，自己便要吃不了兜着走。恐怕没命能够活着离开。

廷玉山说道：“那怎么敢？前辈折杀我了。廷玉山所求，仅仅是一块小小的封地而已，岂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那灰衣人似乎颇为意动，说道：“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控制天族目族罗族三族的人呢？”

廷玉山说道：“这一点，请前辈放心，整个南方部族，大部分的首领都已经或明或暗表示会听我号令。除了仇十洲，还敢跟我唱对台戏，其它的就再无对手。”

“仇十洲？这个人不简单啊。”那灰衣人说道。

廷玉山说道：“这就要前辈帮忙了。以前辈的盖世武功，想解决仇十洲，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解决了此人，我便可以策动枫城的十万南方部族为我们所用。再加上前辈身份尊贵，德高望重。只要前辈登高一呼，不知道有多少昔日旧部都会向前辈你效忠，何愁大事不成？”

兰斯听到这里，心中大感好奇，廷玉山和这灰衣人，毫无疑问是在密谋叛乱。但是廷玉山竟说灰衣人“身份尊崇贵，德高望重”，有说什么登高一呼，无不风响影从，听起来就有些匪夷所思。

兰斯忍不住爬起来，从窗户缝向里面望过去。

原来大厅里不止廷玉山和那灰衣人两个人，廷玉山的身后，还站了四个人，形象各异，三男一女。兰斯仔细观察那四个人的形象，心想：“这四个人的形象，很象是曾经听说过的，南方天族的四大首领。

南方部族之中，自然是以天族，目族，罗族为主。但是天族本身，也是有很多个小的部落组成的。而其中，势力最大的四个部族的首领，都是骁勇善战之士，在南方颇有名声，被称做天族四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偷偷的潜入了枫城?

兰斯仔细观察，那手持长棍，神情勇猛的，无疑就应该是无敌将杜威，那腰间缠着软鞭的女子，看起来英气凛凛，但想必就是红粉将蝎娘。据说此女的软鞭使的出神入化，在南方声明显赫。

那文质彬彬的，想必就是智将何玉钟。高高瘦瘦，眼窝深陷，有两个巨型眼袋的，想必就是出名好色的色将连城。

站在廷玉山对面的，是那灰衣人，只是还不知道名字。兰斯从窗户缝中，轻轻瞟了他一眼，心想这厮上次受伤看来不重，看来已经完全恢复。

岂知那灰衣人感应到极其敏锐，兰斯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却已经被他察觉，只见他突然咦了一声，转头向兰斯这边看过来，兰斯觉得他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窗户一般，本能的缩头。那灰衣人喝道：“什么人？”他并非此地主人，虽然感应到外面有人，却拿不准是否是廷玉山的手下。

但廷玉山自己却知道，因为有要事商议，所以早就明令四周所有的人都回避。这方圆数十丈之内，应该没有任何人才对。他的反应也非常迅速，立刻说道：“抓住他。”他身后的天族四将，立刻向外冲出，准备搜索敌人。

那灰衣人立时明白，窗外之人不会是廷玉山的人，脸色一变，这听到刷的一声，便已经将刀拔在手中，隔着窗户，遥遥向兰斯着兰斯的位置虚劈一刀。

这一刀劈过来，没有丝毫的劲风。似乎只是装装样子。

兰斯可不敢这样想，他面前的窗户突然嘶的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一道刀气向兰斯的胸口袭至，事先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兰斯急忙拔剑，将刀气格开。知道行藏已经暴露，迅速地向后退去。

这时，天族四将尚未奔出大厅门口。兰斯顾不得暴露行踪，全力飞奔，几个起落，便奔出十数丈外，这时听到背后那灰衣人冷笑道：“到了此时，还想逃走吗？”那灰衣人开始说话时，声音原本在十几丈外，但是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到了兰斯的身后不远处。

兰斯吓的魂飞魄散，感到身后刀气扑面，全身都被笼罩其中，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转过身，横剑架住那灰衣人一刀。

刀剑相交，那灰衣人的刀气，犹如山倾河泻，锐不可当，重重的撞在兰斯的胸前。兰斯觉得胸口一闷，一股暴烈的劲气，通过长剑传入到体内，冲入的他的经脉之中，兰斯闷哼一声，向后踉跄飞出。浑身气血翻涌，右半边身体登时麻木。

兰斯深吸一口气，将侵入到体内的劲气化解。这时那灰衣人的身后，廷玉山和天族四将正在迅速地靠近，知道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合围，否则自己今晚万无幸理。

于是鼓起勇气，大喝一声，运起全身的力气，手中的长剑幻出十几朵剑花，向那灰衣人刺去，只盼把那灰衣人逼退一步半步，兰斯便有机会转身拔腿逃跑。

那灰衣人喝了一声“好”，一刀看在兰斯剑尖前的空处，便将兰斯这一剑的所有的变化，尽数封死，兰斯见这一剑再望前递，便等若把自己的手腕送到敌人的刀尖，这一剑便使不下去，硬生生的收了回来，胸腹之间一阵气血翻涌，心中不由骇然。

眼前这灰衣人的武技，实在已经到了返朴归真，由灿烂归于平淡的至境。一切的精妙变化，在他看来单调朴拙的刀法面前，都无从施展。兰斯心中不由得一阵心寒。

那灰衣人全不停留，见兰斯攻势受挫，气势已沮，立刻乘机扑上，当顶一刀，向兰斯的顶门砍至。

兰斯见这一刀，气势凶厉，刀锋未到，便已经感到眼前发黑，胸口呼吸不畅，自知气沮之下，实在没有把握接下这一刀，突然向左后方迈出一步，做出从那灰衣人倒下躲闪的姿势，那灰衣人的刀，气机牵引之下，自然而然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封死了兰斯逃走的路线。岂知兰斯并未逃走，却又向右后方反向迈出一步，那刀势便随着兰斯的脚步调整防线，跟了上来。

这一瞬间，兰斯连退七步，却是向着七个不同的方向，配合着身体的姿态，将那一刀引的变幻了七次方向。

这时刀势看来依旧凶厉，但是却已经是这一刀刀势的末尾，所谓强弩之末，较之刚才的气势，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兰斯这才挥剑奋力向那刀尖上挑去。剑尖准确的点在灰衣人的刀尖上，密集的撞击连响七下，这一刀便被兰斯化解开来。原来兰斯知道自己斗气的坚凝程度，较那灰衣人远逊，再加上刀本身较沉利于发力，硬接定然不可，所以借助长剑的轻盈迅捷，用七次刺击，将那灰衣人的力道化解，而兰斯也同时借着这一刀的力量，顺势向后飞出，向前飞奔。

兰斯觉得浑身经脉仿佛要寸寸断裂一般，手脚无力的颤抖。自知已经受了内伤，但是此刻，后面四处都是追兵，只有亡命狂奔。

兰斯知道，如果一味比拼速度，是一点机会也欠奉，想想刚才那灰衣人追及自己的速度，自己绝对无法逃脱。便使了个狡狯，落下屋顶，见到房子便冲门进去，却又在后面的窗户穿出来，借助房屋来抵消那灰衣人的速度优势。

这伯爵府屋宇众多，就逃跑的速度而言，只有那灰衣人能够追的上兰斯。而偏生那灰衣人对此处的房屋布局和兰斯一般陌生，是以兰斯在房屋之中穿来穿去，那灰衣人每每无法判断兰斯会从那个方向逃出，竟被兰斯逃出数十丈还没有被追及。

加上又是黑夜之中，虽然对于灰衣人这等高手而言，黑暗对于他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但是至少还是对兰斯有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兰斯有如老鼠一般没命的逃窜，见到房子就钻。有好几次，两栋房子之间距离稍远，便被跟在后面的那灰衣人险些儿追及，多亏兰斯反应敏捷，每每逃跑中及时转向，才能躲开那灰衣人的追击。

在穿过几处房子，原来这片房子特别密集，屋宇相连，兰斯几乎是一直在房子内部穿行，那灰衣人顾忌身份却不肯衔尾穷追，一个不留神，不见了兰斯的踪影。

兰斯狂奔一阵，在一个黑巷子里停下来喘口气。

此时，一阵锣响，整个伯爵府已经被惊动，估计是廷玉山已经下了命令，四处搜捕。各处房屋的灯火次第地亮了起来。一旦灯火全部点燃，兰斯便再也没有藏身之处。兰斯皱眉苦思，偶一抬头，登时魂飞魄散。原来那灰衣人正站在不远处一座屋顶上四处眺望。若非兰斯此刻藏身的地方正在那灰衣人的视觉死角，否则恐怕早已经被他发现。

兰斯听到附近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估计巡逻的人很快会经过这里。兰斯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正好看到数丈以外，是一个人造池塘。兰斯心中一喜，却不敢看那灰衣人，生怕他再象刚才一般生出感应。

兰斯把心一横，心想等在这里是死路一条，不如主动求生，赌他一铺。兰斯平静心情，念起明心诀，让自己全部心神进入一种无思无想的状态，心里一丝精神的波动都没有。让自己的心灵仿佛是无波的古井，一念不起，寂寂灭灭，保持心灵绝对的空白，然后站起身从暗影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慢慢的向那池塘走过去。速度也丝毫不敢加快。

须知那灰衣人这等级数的高手，耳目聪敏，远逾常人。些微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注意。再者，他们精神力量极为强大，对于周围的精神能量的波动，也会生出本能的感应。所以兰斯不但丝毫不能发出声音，甚至连心灵的波动，情绪的变化，都极为可能被那灰衣人发现。兰斯只能慢慢向前匀速移动。心中企求那灰衣人在自己到达池塘前继续背对着自己。

他自知这个方法多半是极为危险的，能够安全到达池塘，并潜入水中的机会不会超过百分之一。但是事到如今，也只有赌上一把，如果不赌，却是连这百分之一的机会都无。

何况兰斯的确对于自己的想法颇有几分信心。兰斯自信能让自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惊动那灰衣人，而那灰衣人也似乎没有转身的意思。唯一可虑的其实是那灰衣人敏锐的精神感应。就如刚才兰斯的目光看到他身上，便被他发现而已。但是如果是没有生命的物体，譬如，一块木头，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引发那灰衣人的精神感应。但是，凡是有生命的东西，当他靠近精神修炼有成的高手时，都会自然引起感应。这种感应，并非是基于听到心跳和呼吸，完全是一种超越了视觉听觉和触觉的感知。以此推之，如果兰斯能够让自己的精神波动完全停止，保持脑中一片空白，那么在别人的精神感应看来，他便是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了。

从屋角，走到池塘，虽然只有两丈距离，但却是绝顶兰斯生和死的关键。兰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心中丝毫不敢有杂念。虽然很想知道背后那灰衣人有没有转身，却丝毫不敢扭头看，唯恐引起他的惊觉。

终于，兰斯走到池塘边，这时便是最后关头了，兰斯紧张的心几乎要跳出来。慢慢的将双脚伸入水中，沉下去，感觉到冰冷的水淹没过腰间，胸口，头顶。直到全身都沉入了池塘之中，兰斯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将身体沉入池塘的水中，兰斯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声音在水中传递，声音有些模糊。原来是巡逻队伍经过。再晚一刻，就来不及了。

兰斯从水下向上看去，水光波动间，一切都有些模糊，隐隐看到不远处有火光，估计是火把发出的光线。

那队巡逻队伍并不停留，沿着池塘边的路渐渐远去。这时，兰斯忽然隐约能够听到远处传来廷玉山的声音：“前辈，可曾找到他吗？”

那灰衣人没有吭声，想必是找不到兰斯，觉得很没面子，廷玉山又道：“这家伙听到我们的谈话，绝对不容许他逃出这里。我已经吩咐所有的人，起来搜查奸细。前辈可以放心，此人绝无可能逃出府外。”

“哦？”那灰衣人淡淡地问道，似乎在怀疑廷玉山的布置。

廷玉山解释说道：“我已经命令府中的人将所有能够点亮的灯火全部点燃。特别是靠近院墙的地方，更是灯火通明。每隔五十步，都会有一个人在屋顶上了望，只要那小子一出现，就会发现，并发出警报。以前辈的速度，绝对能够在几个呼吸之内追到他，并将其格杀。何况我已经命令天族四将，分四个方向巡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缠住刚才那厮。”

黑衣人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廷玉山又道：“我看前辈不妨居中策应，到时候不论此人从任何一个方向出现，前辈都可以及时出击。”那灰衣人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也好。”

随即，兰斯便再也听不到声息。估计是两个人已经远去了。兰斯心中出了一口大气，正要浮上水面，一抬眼，见到灰衣人和廷玉山正站在头顶的池边向四周查看。距离他只有数尺之遥，兰斯惊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原来，兰斯潜在水底，听力多少受到一些影响。那灰衣人和廷玉山，悄悄地竟然来到池塘边，兰斯却没有听见。兰斯大气也不敢喘，心里默念明心诀一念不起，保持心灵空明，寂寂灭灭，唯恐些许的心灵波动，被那灰衣人感应到。

此刻双方距离如此接近，兰斯又是在水里。如果那灰衣人发现兰斯的话，只需一举手之间，就能够取得兰斯的姓名。

过了一会儿，那灰衣人才道：“看来那小子果然不在这里。”

廷玉山说道：“着刚才的路线来看，那小子应该就在附近，但是既然前辈用搜神大法都搜索不到他的踪迹，此人应该已经逃离这附近了。”

那灰衣人嗯了一声，两个人转头离去。这一次确是真的离去了。但兰斯仍心有余辜，多等了一会儿，等到自己在水中憋的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才悄悄地浮上来，轻轻地吐了几口气。兰斯贪婪的呼吸的清新的空气，平生从未觉得这空气有如此般清新振奋。

喘了几口气，看看四周，的确没什么人，只是偶尔有来回巡逻的下人。兰斯心知暂时可保安全。但是想不出办法离开，心中暗暗着急。等若待到天亮的时候，就更无所遁形。兰斯正在彷徨无计之间，忽然听到池塘边小路上，又两个下人经过，一边走，一边说话。

“这么晚了，哈总管还让我们给他送宵夜，真是够作威作福的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哈福这小子现在受宠呢？现在他正是风头健的时候，就由着他好了。”

……

兰斯听了这话，口中喃喃地念了两遍哈福这个名字，忽然想了起来，这个名字是在今天晚上拿回来的卷宗之中见过的。属于绿色卷宗，即已经被黑龙密谍收买的一类。

兰斯仔细回想，想起那卷宗之中对哈夫的评价：这个人贪财好色，嗜好赌钱，却又逢赌必输，欠了一屁股债。黑龙密谍的人几乎没费什么精神，就把他控制住了。但是具体如何联络，兰斯脑中却一片模糊想不起来。

兰斯见那二人渐渐远去，心中一动，看看四下无人，悄悄从水中爬上岸，随即隐身到灯火照不到的阴影之中。他知道周围屋顶站的有人据高监视，但料想这些人武功低微，视力不会好到能够看到十几丈外隐藏在背光处的人影，应该躲的过。况且，此时别无他法，就算不行也要试试。

兰斯小心翼翼地在暗影之中穿行，从一个阴影飞快的移动到另外一个阴影中，却跟在那两人的背后不远处。那两人在小径上曲曲折折地走了大约百丈左右，来到一座房子面前，其中一人敲门说道：“哈总管，你叫的消夜送到。”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那人嗯了声，说道：“放下，你们出去吧。”那两个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把门拉好，仍沿着原路离开。兰斯心知这里便是目的地，带那两人走远，悄悄地走到门前推开门，闪身进去，又把门掩上。

哈总管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大剌剌头也不回，说道：“又怎么了？”

兰斯看着屋子里放着一只方桌，方桌上摆着刚才那俩人送来的酒菜，哈总管背对着他，正据案大嚼。难得如此深夜，还有这么好的胃口。

兰斯轻笑一声，说道：“没怎么，来看看你。”

哈总管一怔，转头一望，见到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当门而立，吃了一惊，张口要喊，兰斯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剑架在哈福的喉咙上，哈福立即僵在当场，张大了的嘴，却全然没有发出声音。

兰斯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倒是聪明得很，要命的话，就别吱声。”

哈总管点了点头，兰斯这才将长剑松了松，再确认一次，说道：“你可是哈福哈总管吗？”

哈福眼中露出一丝惊讶，点了点头。兰斯冷笑道：“果然是你，你给黑龙秘谍提供情报的事，我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哈福闻言，神情惶恐，问道：“尊驾是谁？这话可不能乱说。”

兰斯悠闲的说道：“我是谁，你不必管。外面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便是在找我了。你也不用否认。我若没有确切的证据，怎么敢找你。”

哈福听兰斯把话点明，反而镇定下来，道：“你想怎么样？”

兰斯收起长剑，说道：“现在，你若是想叫人来的话，你可以叫了。”

哈福见到长剑从脖子上拿开，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身材本矮，加上体形肥胖，看起来身材非常臃肿笨拙。苦笑着说道：“这位大爷，何必再试探我？”

兰斯点点头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如果我被你的主子廷玉山伯爵抓住的话，我一定会把你为黑龙密谍提供情报出卖他的事情，全都说出来。虽然我不是黑龙密谍的人。但是，我手上却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为黑龙密谍做事。到时候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哈福擦汗说道：“你究竟想要怎样？痛快说出来罢。”

兰斯道：“我要你想办法帮我逃出去。”

哈福吃了一惊说道：“这个……恐怕……”

兰斯冷冷的说道：“倘若我逃不出去，那么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明白吗？”

哈福的满脸冒汗说道：“眼下四处都是搜捕你的人，我可也没有办法把你送出去。”

兰斯说道：“不用你送我出去，你只要想办法把我送到伯爵府的院墙附近，大概几十丈远的地方就可以了。剩下的就跟你没什么关系。”

哈夫想了想，叹气说道：“我尽量试试看罢。不过，倘若帮我把你带到院墙附近，你仍无法逃脱，你怎么说？”兰斯哂道：“你放心，如果果真如此，我也不怨你，不会供出你来的。”

哈福犹豫片刻，这才断然说道：“好吧，就这么办。你等一下，我去准备准备。”

兰斯点头同意，心想：料想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以廷玉山的心狠手辣，如果知道哈福背叛了他，为黑龙密谍提供情报，不把他杀了才怪。

哈夫推开门出去，过不多久，便匆匆赶回。推门进来，手中却多了一包衣物。哈福说道：“你把衣服换上，跟我出去。”说着把衣服递给兰斯，却是一身府中的下人的制服。

兰斯犹豫了一下，便将那制服罩在自己湿淋淋的外套外面。也不摘下头罩，将帽子戴在头罩外面，帽檐拉的低低的，在这样的没有月亮的晚上，看起来倒也不觉得刺眼。

哈福说道：“你跟在我后面，见了人不要说话，全部由我来应付。”

兰斯点了点头，不放心的警告他，说道：“别耍什么花样。如果你耍花样的话，……”说着，兰斯拔出长剑，丝丝几声，那红木的方桌便被斩做数片，倒在地上。兰斯续道“我定然取你性命。你跑的绝不可能比我的长剑还快，明白吗？”

哈福连声称是。两人这才推门出来，兰斯跟在哈福后面，装作他的跟班，尽量走在暗处。路上经常有迎面遇到的行人和巡逻队。哈福看起来在伯爵府中很吃得开，每个人见到他都要客气的寒暄几句，却没有人注意站在他身边的兰斯。

哈福领着兰斯向前走了大约百丈左右，兰斯心中起疑，说道：“喂，你似乎越走越往里，距离院墙越来越远了。”

哈福回头解释道：“院子的四周，都布满了巡逻队，灯火通明绝对不可能接近院墙而不会发现。唯一能接近院墙的位置，是在北面。那里是后院，爵爷宠爱的美人都放在哪里，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去的。你只有混到那里，才能够接近院墙。”

兰斯这才释然，点头跟在哈福的后面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似乎是进入了一个花园之中，放眼望去都是花树和假山。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座院落，四周被高墙围住，哈福说道：“穿过这座院子就到了。”兰斯不疑有它，点头跟随在他身后。

哈福推开院门，和兰斯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这时，哈福突然一个剑步向前蹿出，兰斯本能地伸手，抓他肩头，哈福这一跃，动作竟颇为敏捷，兰斯伸手只抓住了他的右臂。

哈福反应迅速，手臂用力一挣，只听到咝的一声，挣脱了兰斯的手，却被扯下了衣服的袖子。

兰斯一怔，没想到这厮看起来肥胖臃肿，动作却着实敏捷，但仍没将他放在眼中，伸手一掌击向哈福的后心。这一下兰斯并没有想要取他性命，只是用了三分力气，哈福听到风声，回转身双拳猛撞兰斯的手掌，劲力相交，哈福不敌，向后倒退了两步，勉强站稳。

原来这竟然武功不错。刚才那一份脓包这样子，完全是装出来的。

兰斯见他如此，微微一怔，上前跨上一步，伸手抓向哈福的肩头，一心要将他生擒活捉。

哪知兰斯右手刚刚伸出，斜刺里蓦地一股劲风出现，一点黑影直捣兰斯攻向哈福的手臂，兰斯手腕一翻，砰的一声，和那黑影撞在一起，却是一根长棍。兰斯一怔，抬眼看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无敌将杜威。

兰斯不禁吃了一惊，听到身后刷的一声，一条黑色的软鞭有如毒蛇一般向兰斯的腰间卷过来，兰斯此时右手抵住无敌将的长棍，左手伸出向那鞭稍抓去。

那软鞭灵动异常，鞭稍向后一卷，兰斯的手便抓了个空，那软鞭就势一抖，顿时变得笔直，注满内气，向兰斯右肩刺去。与此同时，兰斯感到左右两侧劲风扑面，显是有敌人同时发起了攻击。

兰斯心中微凛，右手由拳变掌，突然伸出抓住了无敌将的长棍末端，向自己身边用力一拉，登时把无敌将杜威拉的向前两步。兰斯矮身缩到长棍的底下，丁丁两声，左右两侧两名敌人的两件兵器砍在铁棍之上，登时被反弹开去。正是天族四将中的智将何玉钟，色将连城。

这时，那软鞭有如毒蛇一般向兰斯的脖子上缠过来。兰斯伸手一抓，三只手指将那软鞭的鞭稍夹住，感到手指突然剧痛，又忙不迭地缩手。原来那软鞭上布满了倒勾和尖刺，幸亏兰斯之一下力气没有用实，否则右手非当场被刺穿不可。

兰斯向后推出一步，拔出长剑，剑尖奇准无比的点在软鞭的鞭稍，那软鞭的鞭稍吃兰斯这一击，蓦地转向，呜的一声，倒转开去，完全脱离控制，有如怒龙一般，飞快的向使鞭的红粉将刺去。那红粉将大感意外，急忙一缩头，险之又险的鞭稍从她脸颊旁飞过，把红粉将蝎娘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向后倒跃开去。

兰斯一剑在手，勇气倍增，呼的一剑，向那无敌将刺去，那无敌将铁棍举起，当的一声，剑棍相交，无敌将感觉敌人的力道如排山倒海般涌过来，立即全力将铁棍向前推，抵住这股力道。哪知那剑上的力道却突然消失，无敌将杜威登时上半身向前一栽，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将他踢的向后倒退，喷出一口血来。

兰斯顺势反手一剑，从肋下穿出，突然刺到在他背后的智将的面门，这一下变化极为巧妙，速度极快，智将怔了一怔，手中的铁扇突然展开，剑尖刺到铁扇面上。

兰斯觉得那扇面滑不留手，将剑尖向旁边卸去，手腕一抖，力透剑尖，嗤的一声，便穿透了那不知什么坚韧材料制成的扇面，在智将的脸上留下一道伤口。智将何玉钟及时缩头，才免去了穿喉之危，心虚胆落，急忙向后飞退。

兰斯更不停留，转向色将连城。色将使的是一把沉重的双手巨剑，兰斯抓住他兵器不够灵活的特点，一抖手便刺出十几剑，看的色将眼花缭乱，又见到另外三将都退后数丈，只有自己一个人抵挡，更是心虚，被兰斯连续十几剑点在长刀之上，手臂一阵酸麻，兵器都几乎捏那不住，便也惶然退开。

兰斯和天族四将交上手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兰斯就已经破去他们的围攻之势，还轻伤了两个。兰斯站在场中，暗叫侥幸，刚才已经试出这四个人，都可以算得上是高手之列。对付一个，兰斯也许还不吃力，但是四人联手，恐怕就要难对付得多。

这也还得益于兰斯抓住了四将围攻时的小小的时间差，又在瞬息之间使用了四种不同的战术，针对四将的弱点各个击破，才能取得如此辉煌的结果。而这前后的时间差，却是因为无敌将比较急躁，抢先了一瞬间出手，才引起这围攻的一丝破绽。

兰斯停下手来，剑尖下垂在身前，站在原地，打量四周的情势。那天族四将吃了个亏，气势已衰，也并不主动进攻。

这时，兰斯才看到站在墙头的廷玉山。兰斯这才领悟，自己是上了这个哈福这个小人的当，被他引入陷阱之中。

兰斯怒喝道：“哈福，难道你不怕我把你的丑事说给你主子听吗？”

哈福哈哈一笑，说道：“什么丑事?我哈福对族主忠心耿耿，一片赤诚，又怎么会怕你造谣诬蔑?”

兰斯气愤地说道：“你当真不怕，那我可要说了。”

哈福冷笑说道：“你说便是，怕你怎的？”

兰斯说道：“好，廷玉山你听着，这位哈总管，乃是黑龙秘谍的奸细，他早就背叛了你，每天监视你的行动，向黑龙密谍报告。”

兰斯以为廷玉山听了定然大为震惊。哪知廷玉山好整以暇，面带微笑，竟然毫不在意，微笑说道：“是嘛？有这种事？”这时，天族四将和哈夫都一起笑了起来。

兰斯一怔，猛然醒悟，说道：“原来……你们……”

哈福得意地说道：“不错，老子的确是黑龙密谍的奸细，不过这一切都只是遵照爵爷的指示罢了。”

兰斯叹口气说道：“原来你是双面间谍。”

廷玉山微笑着说道：“不错，哈夫本来就是我派过去的，既然黑龙密谍对我这么感兴趣，我就干脆多给他们点资料听一听。也省得他们整天对我疑神疑鬼。现在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以死的瞑目了。”

第六章雷电结界

兰斯心中一阵后悔，但随即平复了心情，念起明心诀，立刻心中一片清明宁静，不再受情绪影响，对哈福朗声说道：“哈福你听着，我跟你说得很清楚，假如你敢耍花样的话，绝对逃不过我手中剑的追杀。等着瞧，今晚我必要你死于我的剑下。”

兰斯的语气中充满强烈的信心和决心，此言一出，仿佛有一种让人不得不相信的魔力一般，哈福的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无敌将杜威重重的把长棍在地上一顿，喝道：“你先顾着自己有没有命再说罢！”哈福强自镇定，说道：“鬼才信呢。有本事，试试看。”

兰斯哼了一声不再多说，心中却在寻思，自己的战技，廷玉山以前曾经见过，为了防止被他认出来，一定要看起来和自己以往的风格气势完全不同才好。

兰斯抬头看了一眼，心中登时有了主意，说道：“看剑！”剑尖向前斜斜刺出。这时，天族四强都同时挥舞着兵器从兰斯的前后左右围攻上来。兰斯长剑刺出，以右脚为轴，绕着自己的身体转了一圈，一股旋转的气流，随着长剑的舞动，在空中急剧地旋转。形成了一个围绕着兰斯的龙卷风般的气漩。

四个人的攻击的兵器，刺到那旋风上，都忍不住怔了一怔，那旋转的气流极为强劲，兵器接触到气旋，便自动滑到一旁，无法冲破这气旋的防护。

兰斯朗声长啸，长剑挥舞，每挥舞一圈，那气流的旋转便加快一分，而那气旋的空间也向四周膨胀一分，渐渐将天族四将也困在其中，被急剧的气流吹的睁不开眼睛，身体似乎要被风吹走。

四将急忙用力定住身形，抵抗风力，一面挥舞兵器想要突破那气流的防护。

兰斯轮起长剑，剑做刀使，顺着风势向那四人连续砍出四剑，这四剑顺风而来，得风力之住，更添威势，较之兰斯寻常的剑，还要快上三分。再加上剑势与气流全然一体，是以速度极快，却完全听不到破空之声。

那天族四将本已被劲风吹得无法睁眼，这无声无息的一剑，要到剑气侵体之时，才能察觉。又要迎风招架，同时身体抵抗迎面的气流，登时被兰斯一剑劈在兵器上，登时再也立不住马步，向后踉跄后退。

哪知此刻一旦站立不稳，立刻被气流卷走，甩了出来，乒乒乓乓，各自摔出数丈，狼狈不堪的滚倒在地上。

兰斯倏地从气旋中冲出，他自己控制的气旋，自然通晓其特性，冲出时反而能借助风势，这一纵，竟比寻常快上许多，兰斯剑尖指向哈福激射而至。

哈福见了，魂飞魄散，转头就跑，兰斯的这一跃不但借助风势，快愈闪电，剑上更使出杀死红衣主教的那一招，利用气旋产生吸力，直袭哈福的后心。

哈福刚刚转身欲奔，却感觉背上一阵大力吸来，跨出的一步竟然迈不出去，突然觉得胸中一凉，长剑已然穿胸而过。

兰斯长剑拔出，飞奔之势却丝毫不停，趁着天族四将尚倒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之际，立意要突破重围，逃出生天。

突然背后一阵微风袭至，兰斯回剑在背后格挡，叮得一声，这一剑便挡开了，但是兰斯却觉得胸口一闷，有一股阴冷邪异的劲气，顺着双剑相交的一刹那，冲入到了自己的体内。兰斯忍不住叫了一声，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股邪力，这股充满着破坏，邪恶和黑暗的性质，竟然和在东方联盟遇到的大仲裁者的能量，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兰斯刚才乃是反手在背后格挡，不易用力，竟被那邪气侵入体内，立刻右臂一片冰冷剧痛，完全失去了感觉。

兰斯骇然转过身，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廷玉山，手中握着一把又细又长的剑，剑身极薄。兰斯从未听过别人提及廷玉山的剑术，而廷玉山也似乎并不以剑术闻名，但是此刻只看他持剑而立，剑上的黑气隐隐，剑光霍霍，气势不凡，定是一流高手。兰斯与他对峙片刻，觉得廷玉山气势坚凝无比，丝毫没有破绽，更兼他浑身散发这一股诡异恐怖的气息，眼神中有邪异的光芒流动，兰斯与他四目相交，竟觉得一阵心悸。心中不禁骇然。看来廷玉山的剑术决不在北丰朝之下。

兰斯不敢再拖，唯恐天族四将追上，虽然见廷玉山气势坚凝，毫无破绽，却不得不展开强攻。心知如果被廷玉山缠住，便很难再有逃跑的机会。把心一横，长笑一声，双手握住长剑，以补右臂还没恢复的缺点，长剑轮圆，摆出同归于尽的凶厉气势，向廷玉山当头劈下，要拼尽全力片刻间分出胜负。若廷玉山不愿与之硬拼，自然气势减弱，兰斯便可乘机逃脱。

廷玉山并不上当，也向兰斯冲了上去，他的剑轻薄一些，便要借助冲力来消减兰斯的力道。双剑相交，廷玉山硬生生的架住了兰斯这一剑，当的一声，双方各自向后退开数步。兰斯感觉那冰冷的邪气，从双手体内，急忙运气抵挡。心中大为骇然。须知刚才这一剑兰斯双手持剑，虽然右臂受到麻痹的影响，但力气较之单手仍要大许多，而廷玉山单手便架住，而且能平分秋色，兰斯不得不重新评估，一对一到底会否是廷玉山的对手。

再者，廷玉山那邪异的能量竟然对兰斯的内气颇有抗力，侵入兰斯体内后，半天尚无法化解，实在是前所未有之事。兰斯不知道其实廷玉山比他更加惊讶。

兰斯固然觉得廷玉山的邪力破坏力异常凶猛，而廷玉山的也受到兰斯体内光元素属性的斗气反弹，这光元素的能量窜入到廷玉山的体内，也让他吃尽了苦头。他不动声色，运气化解。这一交手，兰斯试探出廷玉山的战技，大概和自己相若。顾不得体内气息纷乱，转身就跑。

廷玉山却并不追赶，施施然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兰斯用尽全力，飞快地向前奔跑，回头看一眼，廷玉山已经被他拉开了二十多丈，心中一喜，眼看里伯爵府的院墙不远，一个纵跃，飞上一面墙头。忽听一声喝到：“下去！”

一道刀气破空而来。兰斯举剑格挡，一股大力涌来，登时站立不稳，往墙下栽倒。

兰斯双腿一弹，便从地上跳起来，这时，那灰衣人已然站在了面前，面带冷笑。

兰斯深吸一口气，胸腹之间气血乱冲乱撞，疼的兰斯牙都咬出血来。经过廷玉山和那灰衣人的两番劲气袭击，这些翻涌的内气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兰斯认不出咳了两声，吐出两口血在蒙面的头罩上，这才觉得舒畅了一些。

这时，廷玉山和天族四将都追了上来，围在四周。那灰衣人招了招手对兰斯说道：“来，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兰斯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晚当真是面临生死之间的考验。以天族四将的本领，怎么也能把自己阻住片刻，而这灰衣人更比自己高出太多，在算上廷玉山，要想逃生，真的需要奇迹了。

事已至此，兰斯反而放下一切，心念明心诀，去除杂念，心中一片空明，说道：“想知道我的本事，试试便知。”

灰衣人冷哼一声，突然从腰间拔出长刀，那刀像是出鞘的闪电一般，一抹弧光向兰斯划去，急剧的速度让刀身似乎变成一个虚影。兰斯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迅速地刀法。仿佛那刀并不是黑衣人用手拔出来，然后向自己的头顶砍下去，而更像是那刀自身有灵性的一般，从刀鞘里跳出来直奔自己的头顶。

兰斯鼓起勇气，双手握剑，运气全身力气格挡，砰的一声，向后飞出两丈，落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全身经脉疼痛欲裂，兰斯勉强站起来，深吸几口气，勉强做出准备防御的姿态，其实此刻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无。只剩下一个空架子。那灰衣人冷笑一声，慢慢走上前去说道：“黔驴技穷了吗？”

兰斯深吸一口气，经过几次三番的剧战，虽然每一次战斗的时间都不过是几个呼吸，但是每一招一式却都用尽全力，内气消耗极大，兰斯此刻不但是受重伤，内气也消耗的七七八八。

兰斯急剧的喘了几口气，麻木的双臂开始有疼痛传来，不敢迟疑，长剑向前挥出，在空中慢慢的画出一个圆圈，接着是第二，第三个……兰斯每划一个圆圈，剑尖的速度便加快一份。立刻一股龙卷风气流急剧的围绕兰斯旋转起来。并随着兰斯的剑尖加速而越趋猛烈。将那灰衣人罩在其中，衣服都裂裂作响。这一招剑法，最大的巧妙之处在于风元素的控制。它的主要的威力并不是自身的内气，而是借助龙卷风的自身力量产生远超本身力量的攻击。

兰斯顺着气流旋转，用尽全力，一剑向那灰衣人砍去。这时气流如此猛烈，兰斯只需将长剑放入气流中，那气流便会自动推动长剑顺风急速旋转。何况兰斯又加上全身力气，因此这一剑的速度，力量，远远超出兰斯正常的水准。

狂风呼啸中，这一剑与风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向那灰衣人削去。那灰衣人闭着眼，咦了一声，说道：“还有两下子。“手中长刀一挥，迎着龙卷风砍去，刀气弥漫，只听到一声咝的尖啸，声如裂帛，这一刀劈在旋风的中部，将旋风一分为二，那刀气竟凝聚的有如一堵墙，横亘在风中，那龙卷风立刻消退，那灰衣人这才翻过手，用刀背轻轻一磕，将兰斯的长剑弹开。

兰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一剑竟被他如此轻松的破去。其实这一剑，兰斯乃是从“人是狂风剑是诗”化出来的。此刻被兰斯使出，已经完全看不出这一招原本的痕迹，单就对于风元素的利用而言，恐怕长风也要远远不如。兰斯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使出这么一剑。可以说这一剑完全是连番剧战，生死一发中逼出来的。代表了兰斯的最高水准，竟然被那灰衣人轻松破解？

那灰衣人笑笑，道：“有点意思。”

兰斯不答，神情凝重，剑尖在面前划出一个圆圈，这个圈却划的极慢，圆圈画完，兰斯面前忽然出现了淡蓝色的水样波纹，向四周扩散开去。正是“碧波池水。”因为痛恨剑寒春水的原因，已经许久没有用过。此刻却在也顾不得了。

有如钱塘怒潮一班的水流在他剑尖前涌出，那并非是真正的水，而是剑气幻化出的水的精神。但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却无不觉得仿佛是有实质的波涛汹涌的潮水自己面前扑来。这一剑虽然原自春水碧波，但兰斯使出来却剑意全变，丝毫没有春水碧波那种从容潇洒的意境，全然是怒涛滚滚，汹涌澎湃的感觉。自然是兰斯的性格和剑寒春水的相差太大，这一剑也以此衍化成这样。

即便是灰衣人战技已经达到震古烁今，当世罕有的程度，在这潮水汹涌的气势面前，也忍不住推了半步，他举起手中的长刀，一瞬间对着袭至的洪流上下左右各劈三刀，硬是将那潮水般的劲气劈开一个缺口，然后全力一刀向兰斯劈去，呜的一声劈中兰斯的剑尖。

他这一刀，劲力凝而不散，全部的力道都击中在刀尖上，在刀尖相交的刹那传倒兰斯的剑尖。兰斯觉得一股狂猛的力道有如重锤一般点在剑上，浑身一震，又吐出一口血，这一剑便使不下去，潮水顿时消失。兰斯向后退出三步，摇摇欲坠，感觉这一刀劲气所及，自己全身已经完全麻木，失去知觉。兰斯看看没有感觉的手，唯恐长剑已经掉落在地上。

那灰衣人略带惊讶地说道：“这一剑还象样子了。可惜终究并非战技正统。”

兰斯深吸一口气，这两剑，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正常的水平。特别是碧波春水，已经完全面目全非。和当年剑寒春水所使的这一剑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竟仍被那灰衣人轻松破解。

兰斯即便意志再坚定，也忍不住一阵气沮。兰斯自出生以来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对方明明让自己全力发挥，使出身解数，全然无法动摇对方分毫。兰斯心中升起一种此人不可战胜的感觉，仿佛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败对方。明知这种感觉对自己的心理将会有不利影响，却仍然无法不作此想。

那灰衣人是因笑道：“原来技止此耳，那我便送你一程。”手中长刀一挥，这一刀平平实实，朴实无华的砍向兰斯的左胸。看来单调平凡，没有任何的变化和花巧，但是兰斯却感到，这一刀已经封死自己所有退避的路线，除了硬接外，竟然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但以兰斯现在的状态，这一刀硬接，恐怕立刻就要了他的小命。

兰斯暗叫不妙，深吸一口气，举起长剑，那剑上突然闪出一丝奇异的光华。兰斯把心一横，一直不敢使用的一招，此时也顾不得了。

兰斯早先在遇上红衣主教时，被红衣主教死前使出的附骨之蛆捆住。在生死一发重，兰斯发挥潜力，贯通了在他体内的另一个精神体的记忆，得到了一些记忆的碎片。从中兰斯学到了一些控制自己体内的光明元素的诀窍。一举破去附骨之蛆。

但是这些记忆在醒来之后变得支离破碎，又有些模糊，兰斯自己还没有练习和验证，自然不敢再与灰衣人这种绝顶高手面前使用。但是此刻，身心俱疲，濒临绝境，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兰斯的长剑向前刺出，剑上异光越来越强，迎向灰衣人看来的一刀。一个光球在兰斯的剑尖出现，就在那光球与灰衣人刀尖接触的一刹那，突然放出了刺眼的白光，爆炸开来。旁边的廷玉山和天族四将骤然目睹强光，眼睛都一阵刺痛，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那灰衣人的感觉却大大不同，那一团白色的光球，与刀尖接触时，突然炸开，强烈的带有光属性能量，犹如电流一般顺刀身冲入，剧烈的冲击让他的体内的筋脉都受震荡，他这一刀没有了力气，被兰斯轻易格到一侧。

兰斯并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对于光明元素控制，他也只是仍在摸索之中，但是他已经是施法人，受那强光的影响较小，一旦发现了这种情况，转头就跑，等到廷玉山等人恢复视力，那灰衣人是调匀气息，将侵入体内劲气化解的时候，兰斯已经在三十丈外了。

那灰衣人冷哼一声，飞身而起，向兰斯全力追去，在空中发出破空的尖利响声。

兰斯连吃奶的力气使了出来，没命地往前跑，虽然听到身后的破空之声，却也不敢回头看。心知能不能逃得性命，就看自己能在那灰衣人追到前，逃离伯爵府了。兰斯的血液紧张的仿佛要凝固起来。

眼看还有数丈便到了伯爵付的院墙之外，兰斯用力一跃，便跳到院墙上，这时那灰衣人却追到身后，灰衣人凌空一刀向兰斯的背后虚劈，刀气直袭兰斯背心。

兰斯右手翻过，将长剑护在背心，全身的斗气凝聚在背后，砰的一声，刀气在兰斯背后砍个正着，幸而有长剑挡了一挡，那刀气只将兰斯背后的衣服劈开，兰斯闷哼一声鲜血狂砰，身体向前飞出，越过院墙，啪的一声，落到了大街上。砸翻了一座小吃的摊子。顿时人仰马翻。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差不多是收摊的时候。大部分的夜市的摊子，正在收拾东西，食客已经寥寥无几。兰斯滚到在地，翻个身想要爬起来，但五脏六腑仿佛要翻转过来一般，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兰斯原以为大庭广众之中，那灰衣人便不敢再追杀与他。那知那灰衣人竟然溜下了围墙，慢慢向兰斯走了过来。街上一片混乱，也没有人注意。

兰斯浑身疼痛欲死，眼睁睁的看着那灰衣人越走越近，却连一个小指头都动不了。

突然一阵混乱传来，一辆马车从不远处飞奔而来，驾车的头戴斗笠遮住面孔，看不见相貌。确切地说，这辆马车并非此刻才向这里奔驰的，在兰斯摔出伯爵府院墙的时候，这辆马车便已经向这边飞奔，只不过指知道接近兰斯到数丈的距离的时候，兰斯才注意到那马车。

那马有如疯了一般，拉着马车向兰斯冲来，兰斯却的分毫动弹不得。兰斯闭上眼睛信箱：“被马屁踩死，总比被黑衣人杀死的强。”

那马车风驰电掣一般驰过，眼看那马儿双蹄落下，就要踩兰斯胸口，这一踏若踩实了，兰斯定会胸骨尽裂。

那灰衣人看到这情景，脚下的步子也忍不住缓了一缓，心想：“若是被马车压死，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免得的在这闹市之中杀人。”

眼见那马而的前蹄就要踩在兰斯的身上，这时那驾车的车夫忽然身处手中的马鞭，向兰斯卷去。那么马鞭在兰斯腰上缠了一周，向上一拉，兰斯的身体便飞了起来，那么马匹便踩了个空，继续向前飞驰。

等到兰斯自空中落下，那么马匹已然驰过，正在车夫头顶。那赶车的马夫手中马鞭一甩，便把兰斯的身体，扔进了车厢之中。这一下变化，兔起鹘落，快速异常，只不过是一眨眼之间的事，却着实出人意料。

那灰衣人看到，心中一怔，马车就已经驰出了数丈之外。此时大街上摊贩众多，那灰衣人闪身退到了街边的阴暗处，纵上树梢，向前飞奔。他不愿意在廷玉山的伯爵府附近引起混乱，暴露形迹，那等若是将自己廷玉山的关系公之于众。这马车急驰而去，倒是正中他的下怀。准备到僻静之处在将车上所有人杀死灭口。

兰斯被甩入车厢中，正准备重重的摔到车厢的地板上，摔个七荤八素，哪知落下来，却被几只手臂接住，轻轻放在了马车的座位上。别说摔交，连砰都没碰到一点。兰斯一怔，就看到四个少女围住了自己。托着自己的头，靠在胸前的自然是浅雨。另外两个是和夏月一起的那群姣姣女的两个，兰斯却叫不出名字。

兰斯全身疼痛的仿佛一块块肉要掉下来一般，张嘴大口喘气，浅雨泪光盈盈，一脸痛惜，将兰斯的头罩取下，用袖子擦擦兰斯嘴角的血和脸上的汗。

兰斯喘息几口，缓过一口气来，听到蹄声得得，有如骤雨一般清脆点在长街的石板上，车轮辘轳声急急。神志一清，道：“浅雨，怎么这么巧……”

一个少女抢道：“什么巧。是浅雨说感到你有危险，叫我们来看看的。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浅雨捧着兰斯的头，靠在胸前，减缓兰斯在马车疾驰时受到的颠簸，一面道：“哥，你不要说话。”

兰斯咳了两声，又吐出一口血，胸中犹自有如刀割，知道这次伤势沉重，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好，道：“外面谁在驾车？”

另一个少女道：“自然是冰芙姊姊了。除了她谁还会有这种神机妙算，就你出来？”

兰斯突然想起一事，将头套取回，重新戴上，道：“快停车，放我下去，你们这样是摆脱不了他的。还会连累你们。”说着挣扎着要起来。

一个少女拦住兰斯，不悦道：“别乱动。你这人真是！别瞎操心了，老老实实呆着。那老家伙早就被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兰斯纲要分辩，突然听到一声马嘶，接着便是冰芙的惊叫，整个车厢突然巨震，兰斯叫道：“快出去！”

浅雨抱住兰斯，向车厢顶拍了一掌，木片纷飞，浅雨和那另外两名少女一齐从车厢顶跳了出来。

还没有落地，就看到奔驰的马儿头已经欲马身分开，兀自向前惯性的飞去。冰芙身在空中向下落，头上的斗笠化为两片落下，嘴角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秀发飞扬，竟不知是生是死。而马车则重重的撞在地上，向前翻滚。

兰斯身在空中，眼见冰芙便要摔倒地上，从这么高处落下，又在昏迷之中，恐怕就算本来没死，这下也必死无疑了。兰斯伸出右手，向冰芙的身体抓去，正抓住冰芙的腰带一角，心中一喜，向上一拉，便抱住了冰芙的纤腰。这一用力，胸口一疼，又吐出一口血来。

这时，那马的头和身体这才砰的落到地上，向前翻滚。马车更重重的撞在墙上，木片纷飞，整个车厢撞的不成样子。兰斯等见到这等威势，都不由变色，幸而早一步跳出，不然也会一起摔的稀烂了。

浅雨抱着兰斯，兰斯抱着冰芙，和另外两名少女落下地来，站在长街中间。

原来刚才冰芙驾车狂奔，以为将那灰衣人甩脱，哪知那灰衣人突然出现，一刀便将马头砍了下来。冰芙用马鞭格挡，被刀气余势波及，登时马鞭砍断，昏了过去。

兰斯见那灰衣人长刀横胸，眼中微现厉芒，知道发难在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从浅雨的怀中爬下来，挡在冰芙的面前说道：“不要……滥杀无辜。你要杀的是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灰衣人一怔，嘲弄的问道：“你以为我会留下活口么？”说完，挥刀便砍。

这一刀刀势，笼罩了在场所有的人。兰斯顾不得伤势沉重，把浅雨向后推了一把，道：“快逃”，长剑急挥，迎了上去。这一剑全力发出，力道却不到平时的一半。

另外两个少女一左一右，一个挥动魔法杖，一个挥动长剑，帮助格挡砍向兰斯额头的长刀。浅雨举起木棍，最后一刻冲到了兰斯的身前，最先迎上了这一刀。那木棍立时片片碎裂，化为碎屑。刀气尽数冲入体内，浅雨登时脸色苍白，慢慢软到在地。

刀势继续劈下，噗噗两声，那两个少女脸色惨白，向两侧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那刀势幸而被阻了三阻，力道减弱，兰斯这才能全力架开。接完这一刀，兰斯知觉的浑身都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个空壳，一丝力气都无，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慢慢软倒在地，喘息着说道：“浅雨，你还好吗？”

浅雨想要爬起来，却手脚无力，叫道：“大哥，大哥。”

那灰衣人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所有人都已深受重伤，无力抵挡，他举起刀，向兰斯颈子砍去。

浅雨转头望着，惊叫道：“不要——”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冲上去，挡在兰斯身前。那刀直奔浅雨头顶。

这时突然浅雨的身体发出一阵淡淡的光。那淡淡的毫光把浅雨沐浴在一种奇异的若明若暗的光罩之中。照亮的她的身体和面部的轮廓。刻画出浅雨身上每一处优美的线条。给原本就灵气逼人，秀丽无伦的浅雨增加了一层神秘而浪漫的气息。那纤长秀眉的身躯，洁白无暇的肌肤，配上秀气到无与伦比的脸庞，都闪现出一种绝世的美，一种不应该出现在尘世的美。不知为何，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觉得，只有传说中的女神，才配有这样的美。

浅雨的脸上露出如梦似幻的眼神，望着前方，在生死一发的时刻，脸上却出神的充满恬静和快乐的味道，双手互握在胸前，喃喃的说出一句发音奇异的话。那语言并非是在场任何人所知道的预言，听不懂但又偏偏觉得语调和声音那么优美动听。

就连灰衣人也不禁被浅雨不属于人间的美所震撼，心中微一犹豫，刀在空中顿住，随即，狠下心，继续看来。

浅雨举起右手，指向天空，身体发出的光更强，她的指尖指向无尽深邃的夜空，在无数的星星闪烁下，仿佛散发着神异的秘不可测的力量。

天空一道闪电闪过，正劈在那灰衣人的刀尖。强烈的电流从刀上传入那灰衣人体内，那灰衣人闷哼一声，向后倒退几步，即便是以他的战技，突然被如此强烈的电流击中，也难以经受。他的眉毛胡子，以及身上的衣服，登时烧焦，几乎晕过去。

这时一声雷响，从天空传来。

众人都升起怪异的感觉。明明是清朗的夜空，怎么会有雷电？情不自禁的向天上看去。天空中乌云正迅速的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将天空完全遮盖。

闷雷连声响起，有如连珠炮一般。震的所有的人都心中一阵难过。从未听到如此猛烈的雷声，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又是数道闪电劈下，劈在灰衣人附近。幸而那灰衣人已经有所准备，只是被烧到衣服。那灰衣人急忙将手中长刀收起，这时再握住长刀，便是自己找死了。

那灰衣人向旁边跳开，刚刚站定，又是数道闪电劈到，幸而那灰衣人见到自己头发竖起，知道雷电降至，再一次几十逃脱。这雷电仿佛是有灵性一般，追逐着那灰衣人，那灰衣人转了几个圈子，仍躲避不开，浅雨神情凝重，手指天空，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心中一动，难道竟是这个小女孩在弄鬼?

灰衣人一个纵跃，向浅雨冲过去，右手立起，以掌做刀，向浅雨劈去。刀气嘶的一声，破空而至，竟比真刀也不逊色。浅雨抬起左手，口中说着奇异的语言，最后四个字却是大陆通用的莱特语，“雷电结界”。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罩立刻出现在浅雨的四周，将浅雨和兰斯包围起来。

灰衣人一记掌刀看在那光罩之上，立刻丝丝的电流声传来，光罩上电光闪烁，那灰衣人惨哼一声，退后数步，原来那光罩竟能电击碰到的人。

那灰衣人大怒，竟会在一个小女孩的手上连连受挫，那灰衣人迅速的移动，围着浅雨，不在场中有片刻的停留。这般连续的闪电便再也无法准确的击中他。

他一边奔跑，一边双手连续向浅雨的光罩隔空用手刀攻击。一阵阵凌厉的刀气，劈到结界之上，劈的那结界不住摇晃。浅雨站立不懂，每一刀劈在光罩之上，浅雨身体便是一颤，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兰斯一个指头也动弹不得，心中焦急，叫道：“浅雨，浅雨。你没事么？”又转头对那灰衣人骂道：“你这混帐，你如果伤害到浅雨，我对天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灰衣人却不理他，只是不断的向那光罩劈来，那光罩上的光越来越若，浅雨的脸色也越来越白，最后终于砰的一声那光罩被刀气撕开，登时消失。浅雨也同时软到在地，倒在兰斯身上。嘴角流出血丝，双目紧闭，不知生死。

那满天的乌云也顷刻见烟消云散，露出满天星星。

灰衣人这才拔出刀，恶狠狠的砍向兰斯和浅雨，要出这口恶气。砰的一声，一只圆盘大小的冰球飞来，撞在刀尖上，被刀气劈为碎片。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冰球有如连珠跑一般向那灰衣人飞去，那灰衣人手忙脚乱将冰球一一劈碎。

这时一个矮个子的老人站在了兰斯和浅雨面前，正是封印法师，只见他微笑道：“魔罗老友，多年不见，还是这么想不开么？对几个小孩子大打出手？”

那灰衣人魔罗见到封印，脸色一怔，似乎颇为估计，但又有些心有不甘，突然挥刀全力向封印砍去，口中道：“你也接我一刀！”

封印笑容一收，挥动魔法杖，口中说道“冰冻结界”那一刀便砍在一面突然出现的冰壁之上，将冰壁砍出一到裂缝。魔罗退后两步，道：“我的事你少管。这次是看你的面子。”

第七章精灵女神

魔罗说完，还刀入鞘，转身离去。

封印法师望着魔罗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慨叹些什么。两个少女挣扎着站起来，惊喜地把封印法师围住。

她们脸色惨白，却神情兴奋，说道：“校长，幸亏你来了。”封印法师看着眼前这群女孩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群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惹。竟然连他也……”

两个女孩子嘟着小嘴，撒娇地说道：“人家怎么知道会是他呢?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兰斯抱着昏迷的浅雨，说道：“封印法师，快过来帮我看一看，浅雨怎么样了。”

封印法师上前摸了摸浅雨的额头，又伸手摸了摸浅雨的脉搏，松了一口气，说道：“没有大问题。伤势不重，浅雨的体制很容易便可自动痊愈。昏迷只是因为精神力消耗尽而已，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兰斯这才放下心来。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知，只是关心则乱，宁愿也相信别人，也不敢相信自己。

兰斯这才放下心，抱着浅雨要站起来，腰一挺，立刻胸口疼得让他几乎要昏过去。

凤音大法师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道：“还硬撑什么？”说着，口中念着咒语，伸手放在兰斯的背心，兰斯知道，封印法师是施展治疗魔法给自己疗伤，乖乖的不动，放松身体。觉得胸腹的疼痛渐渐平复，过了一会儿，觉得便觉得好了很多，站了起来。

封印法师收回手道：“你的伤可真够重的，至少还要三五日方能复原。这几天里切忌和人动手。”

这时一个少女将昏迷的冰芙抱过来，道：“校长，你快给冰芙姊姊治伤。”封印法师略作差探，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只是被刀气侵体，昏过去了。”说着，一团蓝光从指尖传到冰芙的额头，立刻消失在冰芙体内，冰芙眨了眨眼，啊的一声，醒了过来，站起身四处看看，道：“校长，定是你及时赶到了。好险，好险。”她冰雪聪明，一看周围的情况就大致猜出了前后经过。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四个少女，匆匆地从长街的一头跑了过来。见到大家都无恙，这才停住脚气喘吁吁地说道：“还好还好，幸亏及时赶到。大家都没事罢？”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互相问了起来。封印法师挥了挥手说道：“别说那么多了，先回去再说。”

回到封印法师那破旧的实验室中。兰斯把浅雨放在封印法师专用的躺椅上放好，那一批红粉军团的少女也纷纷坐好，封印法师这才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冰芙你先说。”

冰芙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秀发，将长发挽在后面，挽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看起来清爽又亮丽。说道：“昨天，夏月失踪了，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我认为这次夏月的失踪，一定和廷玉山有关。因此，我们的姐妹们一起，召集了一些同学，便在廷玉山府邸周围进行监视。看看能不能找到夏月的下落。”

说到这里，封印法师不悦地说道：“胡闹！”

冰芙看了兰斯一眼，继续道：“到晚上的时候，阿雨忽然说她有不好的预感，说是感觉到叶惊雷在廷玉山的伯爵府中遇到了危险。我当然是不相信了，但是浅雨是不会撒谎的，她说她和她哥哥之间有心灵感应，能够感应到叶惊雷的处境。”

说到这里，冰芙转头望了一眼仍然昏迷之中的浅雨，继续说道：“阿雨当时就要冲进去，但是我想，如果连叶惊雷都对付不了的敌人，恐怕我们也未必对付的了，所以我一面准备马车，同时，派了四个姐妹，到枫林学院新来找校长您求救。马车准备好，我就让浅雨指示方向，在廷玉山的府邸外面四处查看，刚便在这时，叶惊雷从廷玉山的府中跑了出来，我便把他救上马车。老实说，我也没有想到，竟然了头彩，追杀叶惊雷的竟然会是他。”

封印法师嗯了一声，转头望向兰斯说道：“你呢？怎么回事？”

兰斯干咳两声，说道：“这个……晚上睡不着觉，就出来溜达溜达。不知怎的迷了路，就走到廷玉山的伯爵府中了。就是这么回事。”

封印他只是冷冷的瞪着兰斯，却不吭声。

兰斯坚持了片刻，终于举手投降说道：“算了，我投降了。我担心夏月失踪的事，睡不着，心想也许能够在廷玉山那里发现点线索，就到他府邸去打探一番。谁知道会这么不巧，被那个魔罗发现了……”

封印法师一边摇头，一边捋着自己的胡须，不悦地说道：“胡闹！真是胡闹。”

封印法师沉吟了片刻，对冰芙说道：“夏月的事情，你们几个娃娃都不要管了，你带着你的这些娃娃回家睡一觉，夏月的事，自然有人来管。惊雷先别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那几个少女都气鼓鼓地噘起嘴来，要表示抗议，冰芙摇了摇头，使个眼色，她们便都不吭声了。

封印法师不悦地说道：“你们几个女娃娃，尤其是你，”他指着冰芙说道，“一肚子的古灵精怪，以为我不知道吗？使什么眼色，我看不到么？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家呆着。再出了问题看谁能来救你们。”说完挥了挥手。冰芙等几名少女站起来告辞。兰斯因为还有话要跟封印法师说，站起来，把冰芙人送出门口。

兰斯说道：“冰芙……姊姊，还有诸位姐妹，这一次蒙你们出手救了小弟一命，惊雷感激不尽。”

冰芙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是吗？那你想怎么谢我们？”

兰斯呆了一呆，不知道怎样回答。冰芙笑道：“算你了。你昨天救了我们，今天我们也救了你，大家就算扯平好了。”

兰斯如得大赦一般，连称不敢。冰芙微微一笑，脸上露出狡黠的神情，说道：“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想知道。”

兰斯问到：“什么？”冰芙说道：“你果然想夏月想的睡不着吗？”

兰斯一怔，结结巴巴地说道：“冰芙姊请不要开玩笑了。”

冰芙把脸一板，道：“你不是对夏月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兰斯吓了一跳，急忙摇手说道：“不，不。你误会了，夏月……夏月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我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最爱的妹子。”

冰芙一皱眉，脸上神情略显疑惑，向站在旁边的几个少女说道：“你们先回去，我有话要和这个淫贼单独谈。”说到这里，脸颊不由一红，瞟了兰斯一眼。

众少女都轰然一笑，转头离去。

冰芙见众少女走远，这才笑吟吟看着兰斯说道：“你不用撒谎了，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和夏月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我没有不知道的。她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小的时候认识你。”

兰斯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那个时候她还太小，已经不记得我了。”

冰芙见他言不由衷，却不说破，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真的狠担心呢。”说着，双手捋着裙子，坐在了台阶上。

兰斯没想到她竟会坐了下去，看她这架势似乎要和自己促膝长谈的样子，只好跟着她也坐了下来，坐在她身边，说道：“你担心什么？”刚说完，就知道自己说了一句蠢话。冰芙担心的自然是夏月的安危。

冰芙不悦的瞪了兰斯一眼，眼神随即又变的缥缈忧郁。说道：“我和夏月从记事的时候起，就是最好的朋友了。你知道，我家里虽大，却没有谈得来的朋友。小的时候，无论是做什么，我和夏月都是一起的。夏月直爽单纯，喜欢打抱不平，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被欺负。但是她的性子太直了，如果不是她的身份特殊，一定很容易吃亏。现在她被人抓走了，我很担心她脾气太倔，不懂得变通，会吃亏的。”

兰斯叹了口气，心中也有同感。说道：“你不要太担心，他们抓走夏月，无非是为了对付东胜临川，只要一天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夏月应该还是安全的。”

冰芙苦笑道：“这我何尝不知，但是担心就是担心，再多的道理都没有用。”说着看了兰斯一眼说道：“你不也是一样，你说的夏月不会有事，还不是晚上失眠，要跑到廷玉山伯爵府里去窃取情报？”

兰斯知道她说得在理，不由哑然。随即振奋一下精神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夏月安然救回来。”

冰芙侧头目不转睛的注视兰斯，兰斯被她如此近距离的注视看的有些不自在，正要询问，冰芙忽然叹道：“没想到，你和传闻之中有些不一样的。”

兰斯一怔，说道：“什么不一样？”

冰芙不答，侧着头，若有所思，兰斯看她侧面的雪白脸颊，眼睛在夜里闪着光，偶尔会闭上眼，这刻放松下来，便多了几分妩媚在她平素宁静智慧的脸上，兰斯猜不透她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冰芙忽道：“我想，你有了浅雨这个妹妹了，现在你说你把夏月也当成自己的妹妹，所以才会那么关心她，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再多一个妹妹呢？”

兰斯怔了一怔，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冰芙幽幽的叹口气说道：“算了，我早就知道不会有这种福气，有个这样的哥哥的。”

兰斯这才明白她刚才的话中意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想：“这些女孩子，心思真是奇怪。”

冰芙深吸一口气，将兰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说道：“好吧，看在你对夏月这么关心的份儿上，等到你把夏月救出来，本姑娘大大有赏。”

兰斯心中一怔，说道：“赏什么？”一面注视冰芙，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冰芙脸颊一红，随即板起脸，不悦的嗔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兰斯一副无辜的样子，摸了摸脑袋说道：“什么想到哪里去了？”

冰芙伸了伸舌头，才知道自己想歪了。这也难怪，不管怎么说，自己面前的可是一个一等一的著名淫贼。能怪自己想歪吗？冰芙说道：“总之，是一件你求之而不得的东西。”说完，冰芙站起身，向兰斯娇俏地招了招手，蹦蹦跳跳的离去，轻盈的脚步泄漏了内心的愉快。

兰斯回到厅中，浅雨仍然在沉睡之中。兰斯轻轻地摸了摸她那红色的短发。说道：“封印法师想跟我说些什么呢？”

封印法师脸色沉重，凑到浅雨的面前，和兰斯一起，注视着浅雨，若有所思，说道：“自然是关于这孩子的了。”

兰斯遽然道：“对了我还忘记问你呢，你到底叫她学了些什么。”

兰斯想起刚才浅雨召唤满天雷电的样子，那超出兰斯听说过的任何一种已知的人类魔法。兰斯心中有一种非常古怪的不舒服的感觉。“你到底教了她些什么魔法？”

封印法师脸色郑重，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和他平时的神情相比，实在是大异寻常。“我跟你现在说的话，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希望你不要过于惊讶，觉得难以接受。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人类知识不能够解释的事情。”

兰斯心中暗笑，知道封印法师要向自己讲述浅雨的身世了。恐怕自己接受不了，岂不知，兰斯自己也是一个际遇非常奇特的人，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奇异的事情是兰斯无法接受得了。难道还有比他自己变成战神转世更加荒谬的吗？

兰斯点头说道：“上次我给你的卷轴，你可是已经看懂?”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取出了那一卷关系着浅雨身世的卷轴，打开，铺在桌面上，望着那上面的碑文，感慨地说道：“一开始你给我这个卷轴时候，我只是把它当作是远古文明的传说，神话而已。但是直到我见到浅雨这个孩子，我才意识到，这碑文中所记录的东西并不仅仅是神话，而是真实的，就发生在我们眼前的事实。”

兰斯爱怜地望着沉睡中的浅雨。来到明珠国以后，她又长高了少许，时间正在悄悄地改变着她，那份孩子的稚气，正在她的脸上渐渐地消失，她正在处于蜕变之中，她的脸蛋便的越来越俏丽，表现出越来越多的少女的动人气质。此刻正是在处在一个小女孩向一个少女的转变之中，兰斯突然觉得有一点心疼，这种转变太快了，快到兰斯还来不及适应，而浅雨自己也懵懂无觉。

此刻的浅雨，昏睡中嘴角仍然流露出一丝稚气，但是摄人的美貌却已经日渐鲜明，混合在其中，这种混合让浅雨更有一种独一无二的魅力。这些，已经是兰斯想遮掩，也遮掩不到，想忽视也忽视不了的了。看着今天的浅雨，兰斯真的希望她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就像他刚刚见到浅雨那样，幼稚野蛮，但是很……可爱。

封印法师清了清喉咙，继续说下去：“在远古的神话时代，那个时候，大陆上最强有力的种族，自然是神族。但是除此之外，仍然存在着其他的宗主，比如说矮人，巨灵精灵族足。在这些除了神族魔族之外的所有的种族当中，精灵族无疑是最强大的。他们拥有着使用强大魔法的能力。这种施展魔法的能力，远远地超出了今天的人类。但是精灵族的力量仍然远远不及神族。尽管他们的寿命比之于今天的人类而言要漫长的多，一般的精灵都可以生活三百到四百岁，但是相对于神族几十万年甚至于不朽的生命而言，这种生命仍然是短暂而渺小的。但是精灵们发展出了强大的魔法文明，而他们并不甘心于每一个生命就这样的在死亡之后，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始终相信生命的能量应该是永恒的，在一个地方死去的灵魂，会在另一个地方获得重生。精灵人相信，只要保存住他们所有的意识和精神，终于有一天，他们会在某一个世界重生。因此他们必须将自己精神能量和记忆保存在一个特殊的地方，使之不至于因为生命的死亡而消失。”

说道这里，兰斯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道：“那么，怎样才能够使一个人的生命和精神的能量，不致于因为躯体的死亡而消失呢？”

封印法师说道：“我也不知道。”

兰斯露出一个愕然的表情，封印法师说道：“在我们看来仍然属于未知的事情，显然在神话时代，已经得到了解决。比如那个时代的神族，不就有失去了肉身，却仍然能存在，一直到今天的嘛？听说四大主神，都应该拥有这种能力。”

兰斯点了点头。听到封印法师继续说道：“比如那个百神谱中的战神。”

“精灵的精神能量，就个体而言，远远逊色于神族，自然个体无法获得这种不朽的力量，但是，他们发展出了一种奇异的魔法，被称做集体魔法。这种魔法可以让精灵人可以轻易的将很多的精灵人的精神力量集合在一起，施展魔法，这样魔法的威力自然大增。而当成千上万的精灵一起施展魔法的时候，这种魔法的威力，足以强大的可以和神族媲美。”

兰斯听到这里颇为向往的说道：“倘若人类也能构施展出这样的集体魔法，那就可以做到许许多多今天所不能够做到的事。”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精灵们殚精竭虑，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研究，终于，他们集中的七千个最著名的魔法师，一齐施展魔法，创造了一块生命石。”

“生命石？”兰斯疑惑地问道。

“是的。”封印法师说道。“生命石，只是精灵人对它的一种称呼。它其实并不是一块石头，甚至不是我们世界中的任何一种东西。如果勉强说来，是一种液体。这种液体具有吸纳意识和精神能量的能力，并且能够将这种精神能量和生命烙印保持住，永远不会消退。”

兰斯吃惊的说道：“原来……”

封印摇手示意兰斯不要搭茬，说道：“生命石创造出来以后，精灵人相信，生命石将是他们获得永恒生命的唯一途径，因此每一个精灵死亡前，只要可能，都会将他的所有的精神能量和精神烙印，都注入生命石之中。这生命是最大的特征便在于，它永远不增加，也不减少。它具有无限的储存能力，可以储存无限个精灵的精神和能量。”

“可以说，生命石是我所知道的最神奇的东西。从此以后，精灵们就形成了这样一个传统，他们相信，精灵人所有的精神能力的叠加，最终将会创造出一个超越神族的生命，这个生命集合了所有精灵人的能力和智慧。但是，尽管有着这样的理论和假设，这个生命一直都没有创造出来，每一个新生的精灵，都会在出声是接受生命石的洗礼，人们相信，如果一个生命能够接受生命石力的能量，吸收他们精灵人祖先的生命能，他就会成为超越神族的精灵神。不过很明显，在精灵人的有限的生存世代里，这个人从来就未曾出现过。但是，据我的猜想，生命石。既然有如此的种种神异，它自然可以在上古的神族大战当中，引发的能量风暴中幸存下来。也许，这就是你所看到的那个生命神庙。而你现在应该明白浅雨是怎么回事。”

兰斯骇然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浅雨就是那一个在预言中，将会吸收了世代精灵人的知识和精神烙印的生命，也就是将会成为精灵神的人。换而言之，她是被上古的灵魂所寄生了。”

封印法师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得对，但又不对。浅雨的确是有奇异的体质，她吸收了精灵人世代积累的所有能量，让生命石因此干涸了。但是生命石毕竟和神族的能量不同。它的能量是千万人的生命能集合，不像神族的灵魂拥有着自己的思想和精神。是一个独立的灵魂。生命史上的能量，你很难说它是一个生命的个体，事实上那只是精灵人灌输进去的的一种集体意识。它不具有思想。它只是将一种奇异的能量的存在传递给了浅雨。这将使浅雨留着我们无法估量的潜力，所有的必需的知识和能力，都已经储存在了浅雨的体内，只是等待着浅雨将这些存在于内心深处的秘密发现出来。”

兰斯思考说道：“换而言之，浅雨仍然是一个人。只不过，她是一个赋予了超越常人能力的人。”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浅雨将来会能够变成什么样子。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能够做些什么？没有任何人敢预言这一点。我所能教浅雨的，只是让她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更深层次的冥想。随着她对于自己精神里的控制越来越自如，她就能够越来越深入的寻找她那藏在内心的宝库。当她能够将藏在内心深处的精灵人的知识和精神烙印找回来的时候，也就是她成为这个世界上，自有人类历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的时候。”

封印法师说到这里，脸上放着光，说道：“就像刚才，浅雨所发出的魔法，这不是人类所知的任何一种魔法，这是上古精灵人的魔法。”

兰斯若有所思的伸手轻轻抚摸浅雨的脸颊，沉默良久说道：“封印法师，多谢你解开了我心中的疑团。”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说道：“不必客气。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能够让我了解到，以往所完全不可想象的事。”

兰斯抬起头，说道：“我希望你答应我，封印法师，你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浅雨在内。”

封印法师怔了怔说道：“为什么”

兰斯望着浅雨，说道：“我想，一个人要快乐地活着，并不需要重重的不同寻常的地方，而知道了未来，未必是一种幸福。我只想浅雨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活着，无论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希望她此刻，现在是无忧无虑的，是快乐的——这就够了。”

封印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兰斯抬起头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

封印法师说道：“你说。”兰斯说道：“那个魔罗，究竟是什么人。他的战技，简直已经到达难以置信的程度。”

封印法师抬起头，口中念着：“魔罗，魔罗。哎，这是一个太漫长的故事了。真是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才好。你知道当世的所谓三大奇人和四大宗师吗？”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指的是当世之中，七位顶尖的高手。我知道三大奇人之中有西华诸子，有红龙老人。四大宗师之中，你是一位，还有龙塔的塔主，雷动法师，难道那魔罗，也名列其中吗？”

封印法师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三大奇人，指的是红龙老人，西华诸子，大先知。”

“大先知?”兰斯面带疑惑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是的。”封印法师说道，“大先知，应该说是三大奇人中最奇特的一个。传说他拥有着看透未来的能力。他对未来作出的预言，从未有差错，所以人们称之为大先知。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大先知这三个字，就是人们对其唯一的了解。这是我所知道的人当中最神秘的一个。”

说到这里，他补充说道：“当然除了你和浅雨小丫头之外。”

“四大总是，除了你刚才提到的两个之外，还有两个剑手的宗师，第一个便是剑都海天阁的阁主。他是当世公认的剑术大家。另外一个剑术宗师清野玄，在水晶王国创立了著名的清野剑院。”

兰斯疑惑地问道：“这和魔罗有什么关系？”

封印说道：“三大奇人和四大总是中，没有一个是臭名昭著的坏人。但是，在三大奇人和四大宗师之外，有几个可以说是宗师级的人物，魔罗便是其中之一。其实，他原本是现在明珠王的哥哥。”

兰斯听到这里，心头一震，说道：“明珠王的哥哥?”

封印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二十几年前，那时候魔罗和当今的明珠王，还只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当是魔罗是明珠国的嗣子，是注定要继承王位的人。那时候魔罗的刀法虽然很出众，但是远远还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那时候的情况和今天的大王子二王子的争夺王位的情况，基本上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当世，魔罗和他弟弟争夺王位的关键时刻，现在的明珠王得到了来自龙之传承魔法塔的的魔法师的支持。发动了一场宫廷政变，取得了王位。”

兰斯皱眉说道：“龙之传承魔法塔为什么要支持二王子呢？”

封印法师皱了皱眉，说道：“这就牵涉到另外一个问题，龙之传承魔法塔一向是自命为人类世界的魔法正统，管理着人类世界的所有的魔法师等级评定，绝对不容许异端的存在。但是，身处在人类世界中心的明珠国，却自古以来有着自己的魔法体系和战技流派。十宗百流，就是一个对于明珠国的魔法和战技流派的总称。那时，在明珠国有着所谓的月圣教，是十宗百流第一大派。月圣教发源于明珠国，至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他们拥有着和龙之传承魔法塔完全不同的魔法体系，有着非常奇异和神秘的能力。这就导致了龙之传承魔法他的势力无法进一步的延伸到明珠国，无法对于明珠国产生进一步的影响。为为了打破这种僵局，龙之传承魔法塔才通过支持二王子，以创始教作为国教，尊崇龙塔主人为国师的交换条件来，扶持二王子。”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要建立类似于西方的学院系统，同时打击十宗百流，对不对？”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到了今天月圣教已经不知所踪，至少在明珠国的影响力已经大大不如以前，二王子夺得王位后，魔罗本来就性情暴烈，失败以后更变得孤僻和偏激，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刺激他在战技之路上越走越远，最后竟成为当世无双的刀法大家。可惜的是，即便是到了今天，他仍然难以忘却昔日王位争夺失败的羞辱。魔罗的事，一直被当作是一个禁忌，因为毕竟明珠王夺位的手段颇不光明。所以没有人敢公然提起魔罗这个人，在此后的几十年过去，知道的人自然更少，只是在名门大族之中还有所闻。”

兰斯心中一动，说道：“那么魔罗这一次来？”

封印法师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魔罗是不会甘于寂寞的。他这一次重回明珠国，一定是想要和明珠王夺回王位。所以明珠王才会如临大敌，在宫里修建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镇建成之后，即使是魔罗这样的高手，也不能够轻易地入侵王宫。”

兰斯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那岂不是说，十宗百流在几十年前是支持大王子魔罗的，现在大王子再一次出现，而十宗百流又怨气满腹，会不会有很多十宗百流的人会归附到魔罗的旗下呢？”

封印法师点头说道：“这正是明珠王的心腹大患之一。”

兰斯想了想，说道：“封印法师，那么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明珠王和魔罗，你怎么选择？”

封印淡淡地说道：“究竟谁做国王，还是看哪一个更有利于明珠国。今天的魔罗，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大王子了。如果是二十年前，我会支持大王子，但是到了今天，我倒宁愿让明珠王继续做下去。”说着，封印法师转头对兰斯说道：“所以，能否稳住十宗百流，是当前争取的一大关键。这一点，全看你的了。”

兰斯愕然道：“什么，看我的？这话从何说起。”

封印法师不悦地瞪了兰斯一眼，说道：“你以为孙仲任推荐你去接掌雇佣兵工会，是真的老糊涂了吗？十宗百流的问题，你是解决的最佳人选。你是十宗百流新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又是皇帝面前红人。要使十宗百流不至于反叛明珠王酿成祸乱，又要妥善的解决十宗百流的出路的问题，也只有你才能够做的到。”

兰斯抓了抓头，一头雾水地说道：“那究竟该怎么做呢？”封印法师一瞪眼说道：“我怎么知道？”

兰斯厚着脸皮道：“你不说不要紧，到时候我搞砸了，不要怪我。”

封印法师做出嗤之以鼻的表情，说道：“有疑问你不去找孙仲任那老头子谈？找我做什么？人老成精。千万不要小看这些老不死的。”

第八章谋定后动

兰斯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兰斯第一个反应，拖着鞋子，跑到浅雨的房间。

浅雨还没有醒来。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是透明的一般。她的呼吸平静悠长。兰斯把手放在她的前额，输入内力，探视她的体内的情况。一切都恢复正常。看来她很快就会醒来。

兰斯放下心来，走出浅雨的房间，兰斯正要下楼，猛然想起楼上那少女。那受伤的少女从昨天开始昏迷，到现在应该醒了吧。想到这里，走到那少女的房间，轻轻的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那少女仍象昨天一般，静静地躺在床上。兰斯心想：“还没有醒过来？难道是伤势又有什么变化？”兰斯向前走上几步，伸手放向那少女的额头。

手刚刚伸到那少女前额数寸的地方，忽然感觉肋下一阵刺痛，一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的抵在了自己的肋下，兰斯登时僵在当场，不敢再动。

“你想干什么？”那少女突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戒备的神情问道。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被窝里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长匕首，指在兰斯的右肋。

有了昨天的经历，兰斯并不感到特别意外，说道：“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

那少女听了脸一红，随之变得苍白，眼神一冷，颇有凶狠的味道，手中匕首向上一顶，说道：“你看我的伤口？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你这个无耻淫贼。”

兰斯一怔，他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也能引起那少女的误解。我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和我看看你的伤口好了没有，其中只是有细微的差别，但是那少女的耳中听来却大大的不同。特别是眼前的兰斯，正是闻名已久的好色淫贼。

兰斯昨天被那少女白白的打了一顿，还在脖子上留下了咬伤，心中本来就有气，这刻见那少女误解，索性故意气她说道：“也没有什么啦。”他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珠子在那少女的身上溜来溜去，说道：“无非就是给伤口换换药，你你洗洗澡，换换衣服什么的。”

那少女大怒，凶狠的叫道：“你这个死淫贼！”顶在兰斯肋下的匕首便突然向上用力刺去。

兰斯早有准备，上半身向后一仰，那匕首便刺了个空，那少女犹如敏捷的豹子一般，从床上蹦了了起来，由此足以确定，这少女的伤势至少好了七八分。那少女跳下床，向兰斯合身扑了过来，挥舞手中的长匕首，凶狠的刺向兰斯的胸口。气势凶狠，不要命了一般，完全是一副与敌偕亡的打法。

那少女的招式并不精妙，但是每一个招式，都是走最快捷，最有效的路线，非常的凶狠，非常的毒辣，但又非常的实用。特别是在近身搏击的时候，更能够将她的这种凶狠的特性发挥出来。兰斯边退后，边挡了几招，见那少女攻势凶猛，不敢再跟她纠缠下去，找了个机会，又右手食指轻轻弹在那少女匕首的侧面，“叮”的一声，那匕首被兰斯弹落到地上。

兰斯向后退出一步说道：“你不要生气。我刚才我其实是——”

兰斯话还没有说完，那女子已经扑了上来，左右双拳，左手攻击兰斯右肋，右手攻击兰斯的下颌。兰斯双手护在胸前，将那少女的双拳挡开，只听到咝啦一声，兰斯左右双手的手臂各自被划出了四道血痕。

兰斯吃痛，向后退出去，原来那少女的手背上，装有钢勾做成的利爪，握成拳的时候，那手背上的利爪便会弹出，这种尖利的钢爪，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刺客最爱。对于近身搏击，简直是无往而不利。

刚才兰斯也是反应敏锐，感觉到那是少女手上的劲风声音有异，及时向后退，饶是如此，手臂还是被那少女手背上的钢爪抓伤。

兰斯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好家伙，够凶狠的。”

那少女一招得手，更不留情，挥舞着钢抓，向兰斯的右肋抓了过来。兰斯既然已经有了防备，那还能容她的得逞，双手突然伸出，正抓住那少女的两只手腕。

那少女翻转手腕，手背上的钢爪抓向兰斯的小臂，但兰斯的双手有如铁箍一般，捏住那少女的双腕向外掰去，那少女觉得腕骨欲裂，一阵剧痛，便使不出力气，咬牙忍痛，却抬起右脚向兰斯的下阴踢来。

兰斯抬脚，却比那少女速度快些，踩在那少女的上踢的小腿上，这一腿便踢不动了。岂知那少女的脚背一绷，脚尖立刻弹出的一段利刃，看来三寸左右，青光闪闪。那少女脚尖上翻，脚尖的利刃便直向兰斯的小腿刺了过去。兰斯促不及防，急忙收脚，那少女顺势提膝，向兰斯的小腹顶去。

兰斯此时无奈，只好放开那女子的右手，伸手去按按那少女上击的膝盖。

兰斯的掌正要抵住那少女的膝盖，突然又听到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声，心中暗叫不妙，急忙把手收回，向后退了一步。果然，那少女的膝盖竟然也弹出了一段数寸的利刃。

见到兰斯后退，那少女顺势向前迈了一步，不让兰斯拉开距离，抬起左膝顶向兰斯的下阴。同时她的右手向兰斯的喉咙抓去。

兰斯无奈，右手抓住他的左手，用力地向旁边摔了出去，那女子收势不及，向兰斯的身旁滑了过去，变成背侧对兰斯，那少女顺势转身，腰肢用力，左手的手肘顺着转身之势，对兰斯的胸口来了一记肘击，带着转身的力道，速度惊人。那少女腰力极好，身体柔韧，是以近身能轻易的攻击常人无法攻击的，意想不到的部位，极难防范。

兰斯伸出右手，向那少女的手肘抓去，忽然之间掌心一阵刺痛，兰斯暗叫不妙，急忙松手，再向后退一步，砰的一声，背部却已经撞在墙上。

兰斯急忙双手齐上，左手抓住那少女手腕，右手抓住那少女的上臂，才及时地将这一记肘击堪堪挡在了距离胸口还有数寸处，那少女的肘上果然野弹出一段利刃，距离胸前只差分毫。

兰斯不由得全身出了一身冷汗。这少女战技自然是远远不如一流高手，比如廷玉山和北丰朝之流，但是她看来受过刺客的职业训练，对于近身搏击，其凶狠和诡异的程度，都远远超出兰斯的想象。特别是她浑身没有一处不可以当作武器，促不及防之下，让兰斯眨眼之间便在生死之间走了几遭，接连遇到凶险。

那少女被兰斯抓住左臂，无法挣脱，立刻回身，右手的利爪向兰斯的腹部抓了过来。兰斯身后是墙壁，已经退无可退，情急之下，忽然想起昨天那女子肋下有伤，自己便是触动她伤处，将她制服，此时就像故伎重施，伸手向那少女的左肋一拳捣了过去。

那知那少女这一击横扫，来势凶悍，同时她的整个身体也以兰斯抓住的她的左臂为轴，兰斯忽然松开她的左上臂，那少女便能使出力气，左臂回臂一勾，转身速度蓦地加快，这一击横扫也增添了不少威力。

而兰斯这一拳却不敢用力，怕打的太重，那少女伤口迸裂，所以速度自然慢了三分。等到拳头到达原本那少女肋下的位置时，那少女已经转了半个身过来，变成了和兰斯面对面。这一拳原本攻击的是那少女的肋下伤口，现在却变成了那少女的胸口。

兰斯一拳捣出，却发现触拳头处，温温的，软软的，又带点弹性，猛然醒悟，满脸通红，忙不迭地向后收手，那少女却是更加羞愤，以为兰斯存心轻薄，更加印证了这个传闻当中的色中恶鬼，是如此不堪。

她本能地惊叫了一声，随即又羞又愤的向兰斯的肩头抓了过来。

兰斯自知理亏，手足无措，被那少女在肩头抓了一记，登时血流如注。兰斯侧向移出一步，却已经到了墙角。那少女冲了上来，膝盖顶在兰斯的命根子上，手肘的利刃弹出，架在兰斯的脖子上，冷冷的盯着兰斯，眼中余怒未息，似乎一时无法下定决心是不是要将他杀死。

兰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那少女一个不高兴，膝盖上的利刃再弹出来，自己的一生幸福可由就此泡汤了。

这时，两个人的在房间里的打斗声，已经惊动了翩翩和纤纤，她们两个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看到屋子里的样子都惊慌地叫喊：“不要！”

那少女凶狠地盯着兰斯，说道：“你这个无耻的淫贼，信不信我宰了你！”

“不要！”这一次喊不要的声音却多了一个。那少女转头看去，却是浅雨碰巧醒转，听到这边的声音，过了看看，便赶上了这一幕。浅雨见那少女将肘刃架在兰斯的脖子上，急忙说道：“不要，这位姐姐，别伤害我大哥。他是好人。”

那少女听了这话，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说道：“好人？”她将手肘移开，伸伸胳膊，那肘刃便自动缩回，看来机关设置的颇为巧妙。她用手臂上的利爪，拍了拍兰斯的面颊，冷笑道：“像这种无耻下流，作恶多端，好色无幸，无恶不作的人，也能称作好人吗？”

兰斯见那少女虽然松开了肘刀，但是膝盖仍顶在自己的要害，仍然丝毫都不敢动弹，说道：“这位姑娘，你千万别误会……”

“闭嘴！”那少女不客气地说道，用利爪的尖勾，在兰斯的脸上来回拖动，兰斯感觉到一阵冰冷和微微的刺痛。

浅雨说道：“不许你伤害我大哥。要是你伤了他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命。”

那少女听浅雨这般说，哼了一声，待要发狠，看看浅雨的充满纯真和野性的俏脸，不知怎的竟发作不出来，转头不出理她。

翩翩和纤纤，也是连声说道：“这位小姐，请你相信我们，我们家少爷真的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浅雨又道：“我们对姐姐绝对没有恶意的。请你相信我。”

浅雨那生意似乎对那少女颇有影响力。那少女眼中一阵犹豫，神色也平和起来，等到她的眼神落到兰斯身上，立刻又变得凶狠，冷笑道：“你们把我虏到这里来，还说对我没有恶意？”说到这里，语气又转气愤，直指兰斯说道：“还有这个坏蛋，竟然敢对我……”

浅雨神情一怔，说道：“这位姐姐，你误会了。虏你的人并不是我们。是大哥把你从他们手上救出来的。”

浅雨恍然明白为什么那少女醒来的反应如此激烈，说道：“前天晚上，我们去参加敬神大会，我和夏月姐姐被坏人虏走了，后来大哥找到了那些坏人，在坏人那里找到了我和姐姐，但是夏月姐却不见了。姐姐你当时在昏迷中，救把你带到了这里。夏月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说到这里，浅雨神情忧伤。

那少女听了这话，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尖声说道：“什么？我不信。”

浅雨认真地说道：“是真的。那些坏人说是什么天族的人。我的大哥说的，他一定不会骗我的。相信我。”

那少女似乎突然收到了天大的打击一般，脸色惨白，喃喃的道：“夏月……难道……这不可能……”神情又是伤心，又是茫然，又是惊惶，眼神空荡荡的，口中说着：“我不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兰斯感觉那少女浑身都在颤抖，顶在自己要害部位的膝盖，也跟着一起颤抖。兰斯心中害怕，知道她的全身的武器，都是由肌肉自由控制，万一她情绪激动，肌肉抽搐，不小心那把膝盖的利刃弹了出来，自己岂不是糟之糕也?

浅雨见那少女神情悲伤，走上前去，右手手搂住那少女的肩膀，左手按在那少女的腕刃上，把腕刃从兰斯的颈子上移开，柔声地说道：“这位姐姐，你先把我大哥放了吗？”

那少女神情遽然一震，拉着兰斯向旁边退开两步，和浅雨拉开距离说道：“你使的什么妖法？”

浅雨楞了楞，不明所以。那少女心想，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进到距离她如此接近，还不能够引起她的惊觉和戒心的。

兰斯闭上眼叹了口气，经过昨晚的事，浅雨的精神能力又向前大大地迈了一步。精神的成长，也带动着气质的迅速的变化，现在的浅雨正在流露出越来越多的少女的风华，但那单纯和稚气却也没有完全退去，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少女和女孩子，稚气和清丽的奇妙的混合体。而精神能力的成长，又进一步提高了她他的魅惑能力。

这种原本存在于精灵人身上的与生俱来的能力，能够博得生物的好感，特别是能力足够强大的人，甚至能够使其他的生物自愿听命，任其驱策，让其心智完全迷失，认真说来，这已经是进入精神魔法的范畴。

此刻浅雨便是不知不觉地，使出了她的魅惑能力，使她能够很轻易地获得他人的好感和信任。

那少女虽然心神坚定，但是仍然不知不觉受到这种魅惑力的感染，否则，以她如此偏激孤僻的个性，怎么会那么容易听得进去一个陌生少女的说呢?”

那少女神色戒备，说道：“你们不要过来，我不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总之我要走了。你们要是谁敢阻拦我，我就杀了他。”

兰斯听了这话，忙不迭地说道：“那敢情好，要走请早。你快走罢，走的越快越好，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那少女听了这话，不客气地用手背在兰斯头上重重敲了一记，

浅雨说道：“姐姐你要走，没有人会阻拦你的。要是你想回来的的话，我们都随时欢迎你。姐姐可以放心。”

那少女瞪了浅雨一年，浅雨的眼波清澈明亮，脸上露出的是最自然的没有任何机心的发自内心地笑，那少女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其实心里已经完全相信了浅雨的话。但她仍是用手上的腕刃顶着兰斯，一手抓着兰斯的脖子，一步一步地离开房间，退下楼的，一直退到院子里。

到了院子大门口，那少女见到浅雨和翩翩纤纤三个人，跟在距离她有数丈的地方，并不靠近，稍觉放心，说道：“你们不要追过来，不然我一定会不客气的。”

说完，在兰斯的背上用力向前用力一推，转身冲出了大门口，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兰斯被那少女一推，哎呀一声，向前踉跄几步，差一点摔倒。

浅雨抢上一步，拉住兰斯的手，把兰斯拉起来。关心的问道：“大哥，你没事吗？”

兰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谢天谢地，这瘟神终于走了。”又道：“我自然没事。浅雨，你还好吗？”说着，兰斯转头望向浅雨。

面对面地注视着浅雨，连兰斯都不得不承认，浅雨的身上正在散发着越来越强烈的女性的迷人的光彩和魅力。但是兰斯硬下心来，故意让自己忽略这一切，拍了拍浅雨的头，亲昵地笑着说道：“不错，看起来又长高了一点点。”

浅雨咯地笑了一声，随即扑到兰斯的怀了里哭了起来。说道：“昨天，我好担心……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兰斯微微一叹，任由浅雨用力地搂着自己的脖子，伏在自己的肩头，感觉她抽动着身体，轻轻把手环在她的腰间，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安慰说道：“别哭了，都过去了。”

这么久以来，兰斯头一次没有抗拒着拒绝浅雨这种亲昵的举动。在以前，兰斯总是说，这种行为是不适宜的。

但是在这一刻，看到浅雨正在悄悄的不知不觉地蜕变和成长，兰斯有一种预感，他知道作为孩子的浅雨就要消失了。浅雨很快就会进入她的少女时代。而对他这般我完全依赖完全信任的日子，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日子，恐怕也将要结束了。进入少女时代的浅雨，还能够像今天这般，对他如此依恋和信赖吗？还会将所有的心事，向他倾诉吗？还会在晚上失眠的时候，来到他的床前吗？还会在面对所有人的怀疑的时候，说“我相信你”吗？还会每天清晨的时候，雀跃着将他叫醒吗？

不会了。兰斯知道，那一刻很快就会来临。进入少女时代的浅雨，将不再会和自己有着如此接近，完全仿佛是心灵相通的亲密的精神联系。每个少女都有她的秘密，有她自己的内心的世界，即便是自己，也是无法接近的。

他们会越来越远吗？

兰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惆怅，用力地将浅雨抱在怀中，低头嗅着浅雨发上的清香，深深地吸气，让那熟悉的味道在肺里久久徘徊，他要让自己牢牢的记住这种味道记住。这一刻，兰斯忽然发现，他对于现在的浅雨充满着眷恋，想到浅雨将要迎接的未来，兰斯心中充满对现在的不舍，眷恋，对于未来的隐隐惧怕和即将告别的惆怅。

过了好久，浅雨的情绪这才平复下来，又恢复了快乐的神采，拉着兰斯的手，拖着他回到客厅。翩翩和纤纤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兰斯喝了一大口香喷喷的浓浓的白粥，全身放松，躺在椅上叹道：“没有了那个瘟神，这白粥，连着白粥都香甜三分。”

兰斯话没说完，一阵脚步声传来，就看到刚才那挟制兰斯跑路的少女，伸脚走进了客厅。

兰斯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你……你……这个女瘟神……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是走了吗？”

浅雨笑了笑说道：“这位姐姐，过来坐。“说着，热情地走上前去，拉着那少女的胳膊，将她抓到饭桌前面，让她坐下。翩翩更跑到厨房里去为她盛了一碗粥。

兰斯见那少女绷着脸，面无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你——嗯，不是已经走了吗？”

那少女瞪了兰斯一眼：“关你什么事？”

兰斯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这个——你知道，我们这里的很穷，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早晨只有白粥，生活实在是太艰苦了。不适合女瘟神你……啊，不，小姐你的。”

那少女却出奇的没生气，只低头喝了一口白粥，哼了一声。没有理睬兰斯。

兰斯怕了这少女，这么凶狠的不近人情的女孩子倒是头一次见，巴不得永远不要见她。兰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嗯，我想你一定是饿了。想吃了白粥再走，是么？”

那少女仍是不理睬他。兰斯又道：“你知道，我是个出了名的坏人，见到了漂亮的小姑娘，”说到这里，兰斯故意装出非常淫贱的样子笑两声，这才继续说道：“见到漂亮的女孩子，我也会忍不住动手动脚。到晚上，又经常会不小心进错房间。要是你想留下来的是话呢，我自然是绝对欢迎的。只要你受得了我这个枫城第一好色淫贼。我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那少女仍然低头不吭声。兰斯见吓她不住，又说道：“有些人真是很奇怪，明明自己说要走，现在又自己跑回来。”

那少女停止了喝粥，慢慢的汤匙放入粥碗中，停止了进食。这才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没地方可去。”

那少女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兰斯仍然能够从她的语气当中听出一丝无奈和辛酸。无处可去，这句话几乎同时惹起在座所有的人的思绪。那种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地方可以去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的孤独和寂寞的感觉，恰恰是兰斯等着四个人都曾经体会过的。

所以这句话一出，兰斯立刻发现自己面对着翩翩纤纤和浅雨的谴责的眼神。似乎是怪他不该拐弯抹角地去赶走这个可怜的女孩。兰斯尴尬的咧嘴，勉强笑道：“那个……既然你不介意我晚上会进错房，不介意跟色狼一起住，不介意我会经常口花花吃豆腐，有的时候会伸手揩油，那么，就让你住下来又何妨。”

那少女狠狠的瞪了兰斯一眼说道：“把你狗手伸过来试试看？还有，你若是走进我的房门半步，我就杀了你。”

兰斯见那少女神色凶狠，知道她说得出做的到，心中一寒，便不敢再和那少女纠缠。兰斯喝一口粥，忽然想起件事，对浅雨说道：“浅雨，趁着大伙儿都在，虽然有一个不受欢迎的人，（那少女的眼光望着兰斯，如果目光能杀人，兰斯已经万箭穿心。）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兰斯这话说完，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向兰斯看过来。兰斯说道：“浅雨，你想不想要两个姐姐。”

浅雨一怔，说道：“两个姐姐？哪两个？”她的眼睛在那少女的身上转来转去。说道：“是这位姐姐吗？”那少女说道：“我叫纪弦。”

浅雨开心地说道：“原来是纪弦姐姐。我叫浅雨。”说着，又直指翩翩和浅浅的说道：“这是翩翩姊，这是纤纤姊。”

纪弦向翩翩和纤纤微微点点头，这时才算是和众人正式见面。兰斯也不甘寂寞，说道：“我是叶惊雷。”

那少女狠狠的白了兰斯一眼说道：“谁问你了，多事！”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浅雨说道：“大哥，你说的是这姐姐吗？那还有一位是谁?”

兰斯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是翩翩和纤纤。”

浅雨有些不解地问道：“翩翩姊和纤纤姊，我早就把她们当成姐姐了。”

兰斯笑道：“是啊，你只是把她们‘当作姐姐’，现在呢，她们两个是要变成你的的确确的姐姐。”

这话一出，翩翩和纤纤都忍不住惊讶地啊了一声，有些手足无措。纤纤说道：“纤纤不敢。”

兰斯挥了挥手，大模大样地说道：“你们不必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什么公子少爷，统统给我扔到一边去罢。你们两个，现在起便是浅雨的姐姐了。这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以后不许称什么小姐小婢类的。都要以姐妹相称。”

翩翩和纤纤待要分辨，兰斯装出不悦的样子，虎着脸说道：“怎么，想不听话吗，那我可就要发火了。”

浅雨倒是非常兴奋，跑过去，搂着翩翩和纤纤说道：“我有两个姊姊了。”

兰斯说道：“纤纤最大，是大姐，翩翩其次是二姐，浅雨自然是老么了。”

说的这里，兰斯顿了顿，老着脸皮继续说道：“既然你们两个是我妹妹的姐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了。”

纪弦听到这里，低声骂道：“恶心！”

兰斯装作没听到，继续厚着脸皮说道：“所以，你们以后便是我的大妹二妹三妹了。”

原来，兰斯昨晚听到翩翩和浅浅的谈话，才知道她们两个内心极其缺乏安全感，每日里惶惶不可终日，总是担心到第二天便被当作玩物送人。兰斯自忖自己没有什么能够给这两个小蓝人，自己所给她们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而这两个小蓝人，对自己和浅雨，确是关心备至，饮食起居照料入微，尽心尽力。兰斯觉得，自己既然收留她们，就有责任让两个小蓝人能够有一个无需忧虑的安定环境。让她们不用担心再被买来买去，可以幸福自由的生活。

这也是兰斯突然决定宣布这个决定的原因。

不过，两个小蓝人的矮了他一大截子，从心理上讲，兰斯很难接受叫两个小蓝人做姐姐。所以他便转了个弯儿，叫浅雨认她们做姐姐，自己呢，只好厚着脸皮叫她们妹妹。

两个小蓝人听到兰斯如是说，都忍不住掩口而笑，兰斯硬着头皮，死撑说道：“怎么，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又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过来见过大哥。”

翩翩和浅浅的走到兰斯的面前敛衽行礼，轻声叫道：“大哥。”眼泪立刻流了出来。

兰斯叹了口气，伸出双臂，将翩翩合纤纤搂在怀里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便是我叶惊雷的妹妹。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就得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翩翩和纤纤用力的点头，脸上露出开心地笑，眼泪却仍是不断地往外流。

浅雨站出来补充说道：“还有我这一关。”

纪璇一脚踢开凳子，转过头去，冷冷的说道：“哦，实在看不下去了，好肉麻！”这听到咯吱声响，快速地走上楼梯去了。

兰斯哼着瞪了她的背影一眼说道：“这个冷血的女人。”

浅雨的眼圈也有些红了，她眨眨眼睛微笑着说道：“不是呢。你没看到，她转头上楼的时候，也在悄悄地擦眼泪呢。”

兰斯故作不解地说道：“那就奇怪了，这是我们四个的事，关她什么事？她又在旁边哭些什么呢？”

四个人重新面对而坐，面对着这种与以往不同又很熟悉的关系，双方都有些不自然。但是那种心情是绝对舒畅和兴奋的。兰斯终究是不习惯面对女人的眼泪，提早撤退说道：“我要走了。对了，今晚如果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街上逛逛，如何？”

翩翩和纤纤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到：“我们？”

兰斯肯定地点头说道：“我们。”脸上露出微笑。

翩翩和纤纤地兴奋地跳了起来，翩翩兴奋的拍手，说道：“太好了……太好了……”

浅雨说道：“大哥，你现在要去哪里？”兰斯说道：“我去请假。”

浅雨诧异地问道：“请假？”兰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再救出夏月之前，我什么事都不管了。”

说完这句话，兰斯心中突然一阵舒畅和宁静。一直以来烦乱的心，终于突然获得了放松。

兰斯离开家，直奔王宫去觐见明珠王。当然，他不能够以夏月作为理由来请假，兰斯的理由是，刚刚接管雇佣兵公会，事务繁杂，没有时间，所以请假数日集中精神处理雇佣兵的问题。明珠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其实，兰斯根本就没有要现在处理雇佣兵工会事务的想法。

从王宫出来，兰斯便来找夜莺的头子颜真。问起关于夏月失踪的事。颜真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但是东胜临川没有向我们求助，甚至向外宣布这是谣传，看来并不想外人插手。所以我们并没有进行侦查。不过，既然叶兄弟来托我，我一定会让兄弟们全力侦查。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

接着兰斯去找盛泽浩。盛泽浩神采飞扬，满面红光，官运亨通，气色果然不同。兰斯把夏月的事情向他解释一番，请他协助。

盛泽浩欠了兰斯一个天大的人情，自然没有不尽心尽力的道理。当下满口答应，一定会在全城戒严，全力搜捕。

做完了这些，兰斯这才放下心，来到枫湖的染醉亭旁。

“等了很久吗？”

兰斯正望着光秃秃的落光了枫叶的树干出神，听到背后的声音，转头看去，便见到冰芙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兰斯走上两步，问道：“怎么样？”

冰芙做出一切搞定的手势，说道：“都办妥了。我和姐妹们，组织了两队人马，日夜监视东胜公爵府和廷玉山伯爵府。只有两边有异动，保证不会逃脱我们的监视。”

兰斯对她的办事能力很放心，由衷地说道：“多谢你。”

冰芙说道：“不客气。都是为了夏月，应该我谢你才对。”兰斯微笑着说道：“眼下全城一片风声鹤唳，廷玉山那些手下，行动自然没有那么方便了。如果夏月的失踪有进一步发展，就一定是应在东胜临川和廷玉山的身上。我们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冰芙望着兰斯，眼神发亮，说道：“你的样子……不太一样哩。”

兰斯微微一笑，直到今天，他才能够真正的放下一切，专心应付夏月这件事，也正因为如此，心灵获得宁静。兰斯顿时感到天地之间无限生机。心情也舒畅起来。说道：“冰芙，以你我两个人的能力，全力合作，我相信，廷玉山绝对不可能逃出我们的手心。”

冰芙咯咯一笑，说道：“不敢当，小女子惟叶大将军马首是瞻便是。”

兰斯微微一笑说道：“这两天，我会让人吸引廷玉山的注意力，造成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情势。让廷玉山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些人的身上，你的人负责监视廷玉山和东胜临川，不要被发现让他们惊觉，也不能出了差错。”两个人商议已毕，这才离去。

兰斯信步走回家，这么多日子以来，头一次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兰斯遥遥的看着家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兰斯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前去，却看到门前一堆士兵把守，一些市民正在围在四周议论纷纷。兰斯走上前去推开人群，问道：“怎么回事？”

那守卫门口的小队长，似乎认得兰斯。向兰斯行了一个军礼，说道：“启禀叶大人，我们刚才接到报告，说道这里遭了贼。现在还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不过据说有两个小蓝人被掳走了。”

兰斯一怔，说道：“翩翩和纤纤?”

兰斯心中一急，一把推开那小队长，冲到家里，就看到客厅当中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全都被推倒，两个小蓝人果然失了踪。兰斯忽然想起纪弦，浅雨上学，纪弦应该还在家中。以她的本领，对付一干毛贼，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解决掉的。

兰斯心中升起一线希望，说不定翩翩纤纤躲到她的房间里去了。噔噔几步，跑上楼梯，推开纪弦的门，叫道：“纪弦，纪弦。”

房中空空如也，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兰斯呆了半晌，心想：“难道毛贼连纪弦也一并掳走了？那可是要什么等级的毛贼才能够做的到?”

突然，兰斯听到咯地一声响，心中一怔，回头望去，见到墙上的柜门突然推开，纪弦从里面跳了出来。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大约是闷在柜子里时间太久，呼吸有些急促，脸色有些苍白。

兰斯问道：“翩翩和纤纤呢?是否也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纪弦冷冷的说道：“她们被抓走了。”

兰斯一怔说道：“是谁干的？”纪弦冷冷的说道：“还能有谁，自然是几小毛贼了。”

兰斯一掌拍在墙上说道：“可恶。”又想起她躲在柜子里，说道：“你刚才可是也遇到了危险。”心想，连纪弦都被吓得躲起来，那可真是一流的高手了。”

纪弦淡淡地说道：“没有啊。一共就来了那两个小毛贼而已。”

兰斯一怔，登时怒气勃发说道：“那你竟然就静静地坐在这里，眼看着翩翩和浅浅的给人抓走?”

纪弦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就是这样。”

兰斯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纪弦愤愤的说道：“你……你这个冷血无情卑鄙下流忘恩负义没有心肝的女人，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浅浅的和翩翩这两天对你用心照顾！你简直不是人。”

兰斯只道纪弦一定会转头和他大吵大闹，那知纪弦并不分辩，翻翻白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不就是两个小蓝人么？你那么有面子，再问廷玉山族主要两个不就行了？那么紧张干什么？”

兰斯睁大眼睛，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气的不知说什么好，叫道：“滚罢，你这无情无义的蛇蝎女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里不欢迎你！”

纪弦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脸上一副漠然，淡淡的道：“好希罕么？我看到你就恶心。你不让我走，我也要走啦。”说完，便要离开。

兰斯一怔，想起纪弦早上说过，没有地方可以去。心中一软，强抑怒气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向你发火。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刚才的话，算我没说。”说完，兰斯长叹一声转头离去。

“等一等。”兰斯听到纪弦的叫声，冷然的转头，纪弦犹豫片刻，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出手救她们，不是害了她们呢？”

兰斯一怔，听她话中似乎另有玄机，纪弦又道：“其实，就算我不救她们，她们很快也会被安全送回来的。如果我出手的话，恐怕你永远都见不到她们了。”

兰斯更加迷惑，心想她说会有人把翩翩纤纤送回来，不知道会是谁?这番话听起来简直不可理喻，莫名其妙。但是兰斯相信，纪弦并非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随即又想，这女子脾气刻真够硬的，自己先前骂她，她也不分辩，现在自己服软，她倒主动解释。

纪弦说完这句话，便背过身去说道：“现在你这个无耻的小子给我滚出我的房间吧，要不然我便伸手取了你的性命。”

兰斯低头看一眼，果然发现自己的一只脚还在她的房间范围之内，无心和她舌战，转头去了。

刚刚走下楼来，正自手足无措，外面却走进来一个人，兰斯认得是上一次廷玉山派来送家具的一个侍从。双手举着大红请贴，捧给兰斯说道：“我家主人请叶大人到城东放鹤亭小酌。”

兰斯心中一怔，心想，先时为了救浅雨和夏月，撞破了天族的地下组织，不得已杀人灭口那，杀光了那里面的人，已经是偷偷地和廷玉山结了一个梁子，昨天又乔装打扮，到他那里去窃取情报，不知道是不是这两次行动引起了廷玉山的怀疑？

兰斯心中忐忑说道：“我今天还有事要办，上覆你们家主人，说我不能奉陪了。”心想，这种场面还是能躲则躲吧。

那侍从说道：“我家主人说道，闻说叶大人家里遭了盗贼，失了贵重财物，很是关切，他说道也许能帮得上一点小忙。为大人提供点线索。所以请叶大人务必前来。”

兰斯一怔，叹了口气，心想便是为了翩翩和纤纤的事，他也不得不去了。毕竟是刚刚认的妹妹，早上自己还大言夸口说是，任何人要伤害翩翩和纤纤都要过自己这一关，中午他们两个救被人掳走，兰斯是在是愧对这两个人。

兰斯说道：“好吧。上复你们家主人，午时整，一定前往。”

那人答应一声这才转头去了。

兰斯看看时间，那放鹤亭在城东数里的山顶上，酸酸距离，差不多也该启程出发了。吩咐那在家门口守卫的小队长，守住家门，但也不要进去，防止他撞破纪弦的存在，这才离开。

正文 第十六卷 风雨欲来

第一章精灵女神-1

封印法师望著魔罗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慨叹些什么。

两个少女挣扎著站起来，惊喜地把封印法师围住。她们脸色惨白，却神情兴奋，说道：“校长，幸亏你来了。”

封印法师看著眼前这群女孩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群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惹。竟然连他也……”

两个女孩子嘟著小嘴，撒娇地说道：“人家怎么知道会是他呢？我们也是後来才知道的。”

兰斯抱著昏迷的浅雨，说道：“封印法师，快过来帮我看一看，浅雨怎么样了？”

封印法师上前摸了摸浅雨的额头，又伸手摸了摸浅雨的脉搏，松了一口气，说道：“没有大问题。伤势不重，浅雨的体质很容易便可自动痊愈。昏迷只是因为精神力消耗殆尽而已，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兰斯这才放下心来。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知，只是关心则乱，宁愿也相信别人，也不敢相信自己。兰斯抱著浅雨要站起来，腰一挺，立刻胸口疼得让他几乎要昏过去。

封印大法师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道：“还硬撑什么？”说著，口中念著咒语，伸手放在兰斯的背心。

兰斯知道，封印法师是施展治疗魔法给自己疗伤，乖乖的不动，放松身体。他觉得胸腹的疼痛渐渐平复，过了一会儿，便觉得好了很多，站了起来。

封印法师收回手道：“你的伤可真重，至少要三五日方能复原。这几天切忌和人动手。”

这时一个少女将昏迷的冰芙抱过来，道：“校长，你快给冰芙姊姊治伤。”

封印法师略作查探，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只是被刀气侵体，昏过去了。”说著，一团蓝光从指尖传到冰芙的额头，立刻消失在冰芙体内。

冰芙眨了眨眼，啊的一声，醒了过来，站起身四处看看，道：“校长，定是你及时赶到了。好险，好险。”她冰雪聪明，一看周围的情况就大致猜出了前後经过。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四个少女匆匆地从长街的一头跑了过来。见到大家都无恙，这才停住脚，气喘吁吁地说道：“还好还好，幸亏及时赶到。大家都没事罢？”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问起来。封印法师挥了挥手，说道：“别说那么多了，先回去再说。”

回到封印法师那破旧的实验室，兰斯把浅雨放在封印法师专用的躺椅上，那一批红粉军团的少女也纷纷坐好，封印法师这才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冰芙你先说。”

冰芙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有些乱的秀发，将长发在後面挽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看起来清爽又亮丽。说道：“昨天夏月失踪了，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我认为这次夏月的失踪，一定和廷玉山有关。因此，我们姐妹们召集了一些同学，便在廷玉山府邸周围进行监视，看看能不能找到夏月的下落。”

说到这这，封印法师不悦地说道：“胡闹！”

冰芙看了兰斯一眼，继续道：“到晚上的时候，阿雨忽然说她有不好的预感，说是感觉到叶惊雷在廷玉山的伯爵府中遇到了危险。我当然不相信了，但是浅雨是不会撒谎的，她说她和她哥哥之间有心灵感应，能够感应到叶惊雷的处境。”

说到这这，冰芙转头望了一眼仍昏迷的浅雨，继续说道：“阿雨当时就要冲进去，但是我想，如果连叶惊雷都对付不了的敌人，恐怕我们也未必对付的了，所以我一面准备马车，同时，派了四个姐妹，到枫林学院新来找校长您求救。

“马车准备好，我就让浅雨指示方向，在廷玉山的府邸外面查看，刚便在这时，叶惊雷从廷玉山的府中跑了出来，我便把他救上马车。老实说，我也没有想到，竟然中了头彩，追杀叶惊雷的竟然会是他。”

封印法师嗯了一声，转头望向兰斯说道：“你呢？怎么回事？”

兰斯乾咳两声，说道：“这个……晚上睡不著觉，就出来溜达溜达。不知怎的迷了路，就走到廷玉山的伯爵府中了。就是这么回事。”

封印只是冷冷的瞪著兰斯，却不吭声。

兰斯坚持了片刻，终於举手投降说道：“算了，我投降了。我担心夏月失踪的事，睡不著，心想也许能够在廷玉山那那发现点线索，就到他府邸去打探一番。谁知道会这么不巧，被那个魔罗发现了……”

封印法师一边摇头，一边捋著自己的胡须，不悦地说道：“胡闹！真是胡闹。”

封印法师沉吟了片刻，对冰芙说道：“夏月的事情，你们几个娃娃都不要管了，你带著你的这些娃娃回家睡一觉，夏月的事，自然有人来管。惊雷先别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那几个少女都气鼓鼓地噘起嘴来，要表示抗议，冰芙摇了摇头，使个眼色，她们便都不吭声了。

封印法师不悦地说道：“你们几个女娃娃，尤其是你，”他指著冰芙说道，“一肚子的古灵精怪，以为我不知道吗？使什么眼色，我看不到？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家待著。再出了问题，看谁能来救你们。”说完挥了挥手。

冰芙等几名少女站起来告辞。兰斯因还有话要跟封印法师说，站起来，把冰芙等人送出门口。兰斯说道：“冰芙……姊姊，还有诸位姐妹，这一次蒙你们出手救了小弟一命，惊雷感激不尽。”

冰芙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是吗？那你想怎么谢我们？”

兰斯呆了一呆，不知道怎样回答。

冰芙笑道：“算了。你昨天救了我们，今天我们也救了你，大家就算扯平好了。”

兰斯如得大赦一般，连称不敢。

冰芙微微一笑，脸上露出狡黠的神情，说道：“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想知道。”

兰斯问道：“什么？”

冰芙说道：“你果然想夏月想的睡不著吗？”

兰斯一怔，结结巴巴地说道：“冰芙姊请不要开玩笑了。”

冰芙把脸一板，道：“你不是对夏月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兰斯吓了一跳，急忙摇手说道：“不，不。你误会了，夏月……夏月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我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最爱的妹子。”

冰芙一皱眉，脸上神情略显疑惑，向站在旁边的几个少女说道：“你们先回去，我有话要和这个淫贼单独谈。”说到这这，脸颊不由一红，瞟了兰斯一眼。

众少女都轰然一笑，转头离去。冰芙见众少女走远，这才笑吟吟看著兰斯，说道：“你不用撒谎了，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和夏月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我没有不知道的。她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小的时候认识你。”

兰斯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那个时候她还太小，已经不记得我了。”

冰芙见他言不由衷，却不说破，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真的很担心呢。”说著，双手捋著裙子，坐在了台阶上。

兰斯没想到她竟会坐了下去，看她这架势似乎要和自己促膝长谈的样子，只好跟著她也坐了下来，坐在她身边，说道：“你担心什么？”刚说完，就知道自己说了一句蠢话。

冰芙担心的自然是夏月的安危。

冰芙不悦的瞪了兰斯一眼，眼神随即又变的缥缈忧郁，说道：“我和夏月从记事的时候起，就是最好的朋友了。你知道，我家家虽大，却没有谈得来的朋友。小的时候，无论是做什么，我和夏月都是一起的。

“夏月直爽单纯，喜欢打抱不平，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被欺负。但她的性子太直了，如果不是她的身份特殊，一定很容易吃亏。现在她被人抓走，我很担心她脾气太倔，不懂得变通，会吃亏的。”

兰斯叹了口气，心中也有同感。说道：“你不要太担心，他们抓走夏月，无非是为了对付东胜临川，只要一天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夏月应该还是安全的。”

冰芙苦笑道：“这我何尝不知，但是担心就是担心，再多的道理都没有用。”说著看了兰斯一眼，说道：“你不也是一样，你说夏月不会有事，还不是晚上失眠，要跑到廷玉山伯爵府府去窃取情报？”

兰斯知道她说得在理，不由哑然。随即振奋一下精神，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夏月安然救回来。”

冰芙侧头目不转睛的注视兰斯，兰斯被她如此近距离的注视看的有些不自在，正要询问，冰芙忽然叹道：“没想到，你和传闻之中有些不一样的。”

兰斯一怔，说道：“什么不一样？”

冰芙不答，侧著头，若有所思，兰斯看她侧面的雪白脸颊，眼睛在夜夜闪著光，偶尔会闭上眼，这刻放松下来，便多了几分妩媚在她平素宁静智慧的脸上，兰斯猜不透她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冰芙忽道：“我想，你有了浅雨这个妹妹了，现在你说你把夏月也当成自己的妹妹，所以才会那么关心她，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再多一个妹妹呢？”

兰斯怔了一怔，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望著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冰芙幽幽的叹口气说道：“算了，我早就知道不会有这种福气，有个这样的哥哥的。”

兰斯这才明白她刚才的话中意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想：“这些女孩子，心思真是奇怪。”

冰芙深吸一口气，向兰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说道：“好吧，看在你对夏月这么关心的份儿上，等到你把夏月救出来，本姑娘大大有赏。”

兰斯心中一怔，说道：“赏什么？”一面注视冰芙，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冰芙脸颊一红，随即板起脸，不悦的嗔道：“你想到哪去了？”

兰斯一副无辜的样子，摸了摸脑袋说道：“什么想到哪去了？”

冰芙伸了伸舌头，才知道自己想歪了。这也难怪，不管怎么说，自己面前的可是一个一等一的著名淫贼，能怪自己想歪吗？冰芙说道：“总之，是一件你求之而不得的东西。”说完，冰芙站起身，向兰斯娇俏地招了招手，蹦蹦跳跳的离去，轻盈的脚步泄漏了内心的愉快。

兰斯回到厅中，浅雨仍然在沉睡。兰斯轻轻地摸了摸她那红色的短发。说道：“封印法师想跟我说些什么呢？”

封印法师脸色沉重，凑到浅雨的面前，和兰斯一起，注视著浅雨，若有所思，说道：“自然是关於这孩子的了。”

兰斯遽然道：“对了，我还忘记问你呢，你到底叫她学了些什么？”

兰斯想起刚才浅雨召唤满天雷电的样子，那超出兰斯听说过的任何一种已知的人类魔法。

兰斯心中有一种非常古怪的不舒服感觉，“你到底教了她些什么魔法？”

封印法师脸色郑重，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和他平时的神情相比，实在是大异寻常。“我跟你现在说的话，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希望你不要过於惊讶，觉得难以接受。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类知识不能够解释的事情。”

兰斯心中暗笑，知道封印法师要向自己讲述浅雨的身世，恐怕自己接受不了，岂不知兰斯自己也是一个际遇非常奇特的人，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奇异的事情是兰斯无法接受得了。

难道，还有比他自己变成战神转世，更加荒谬的吗？

兰斯点头，说道：“上次我给你的卷轴，你可是已经看懂？”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取出了那关系著浅雨身世的卷轴，打开，铺在桌面上。

望著那上面的碑文，他感慨地说道：“一开始，你给我这个卷轴的时候，我只是把它当作远古文明的传说、神话而已。但是，直到我见到浅雨这个孩子，我才意识到，这碑文中所记录的东西，并不仅仅是神话，而是真实的，就发生在我们眼前的事实。”

兰斯爱怜地望著沉睡中的浅雨。

来到明珠国以後，她又长高了少许，时间正在悄悄地改变著她，那份孩子的稚气，正在她的脸上渐渐地消失。

她正处於蜕变之中，她的脸蛋变得越来越俏丽，表现出越来越多少女的动人气质；此刻，正是在处在小女孩长大成少女的转变之中。

兰斯突然觉得有一点心疼，这种转变太快了，快到兰斯还来不及适应，而浅雨自己也懵懂无觉。

此刻的浅雨，昏睡中嘴角仍然流露出一丝稚气，但是慑人的美貌，却已经日渐鲜明，混合其中。这种孩子般的天真稚气，和少女的清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反而让浅雨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些，已经是兰斯想遮掩，也遮掩不到，想忽视也忽视不了的了。

看著今天的浅雨，兰斯真的希望，她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就像他刚刚见到浅雨那样，幼稚、野蛮，但是很……可爱。

封印法师清了清喉咙，继续说下去：“在远古的神话时代，那个时候，大陆上最强有力的种族，自然是神族；但是除此之外，仍然存在著其他的种族，比如说矮人、巨灵族、精灵族。

“在这些除了神族、魔族之外的所有种族当中，精灵族无疑是最强大的，他们拥有著使用强大魔法的能力。这种施展魔法的能力，远远地超出了今天的人类，但即便如此，精灵族的力量仍然远远不及神族。

“尽管他们的寿命，比之於今天的人类而言要漫长得多，一般的精灵都可以活到三、四百岁，但是相对於神族几十万年甚至於不朽的生命而言，这种生命仍然是短暂而渺小的。

第二章精灵女神-2

“精灵们发展出了强大的魔法文明，而他们并不甘心於每一个生命，就这样的在死亡之後，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始终相信，生命的能量应该是永恒的，在一个地方死去的灵魂，会在另一个地方获得重生。

“精灵人相信，只要保存住他们所有的意识和精神，终於有一天，他们会在某一个世界重生；因此，他们必须将自己的精神能量和记忆，保存在一个特殊的地方，使之不至於因为生命的死亡而消失。”

说到这这，兰斯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道：“那么，怎样才能够使一个人的生命和精神的能量，不至於因为躯体的死亡而消失呢？”

封印法师说道：“我也不知道。”

兰斯露出一个愕然的表情，封印法师说道：“在我们看来仍然属於未知的事情，显然在远古的神话时代，已经得到了解决。

“比如那个时代的神族，不就有失去了肉身，却仍然能存在，一直到今天的吗？听说四大主神，都应该拥有这种能力。”

兰斯点了点头，听到封印法师继续说道：“比如那个百神谱中的战神。

“精灵的精神能量，就个体而言，远远逊色於神族，自然个体无法获得这种不朽的力量，但是，他们发展出了一种奇异的魔法，被称做集体魔法。

“这种魔法，让精灵人可以轻易地将很多精灵人的精神力量集合在一起，施展魔法，这样魔法的威力自然大增。而当成千上万的精灵，一起施展魔法的时候，这种魔法的威力，足以强大的可以和神族媲美。”

兰斯听到这这，狻为向往的说道：“倘若人类也能够施展出这样的集体魔法，那就可以做到许许多多今天所不能够做到的事。”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精灵们殚精竭虑，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研究，终於，他们集中了七千个最著名的魔法师，一齐施展魔法，创造了一块生命石。”

“生命石？”兰斯疑惑地问道。

“是的。”封印法师说道：“生命石，只是精灵人对它的一种称呼。它其实并不是一块石头，甚至不是我们世界中的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如果勉强说来，它是一种液体。

“这种液体具有吸纳意识和精神能量的能力，并且能够将这种精神能量和生命烙印保持住，永远不会消退。”

兰斯吃惊的说道：“原来……”

封印摇手示意兰斯不要搭腔，说道：“生命石创造出来以後，精灵人相信，生命石将是他们获得永恒生命的唯一途径；因此每一个精灵死亡前，只要可能，都会将他所有的精神能量和精神烙印，都注入生命石之中。

“这生命石最大的特徵便在於，它永远不增加，也不减少。它具有无限的储存能力，可以储存无限个精灵的精神和能量。可以说，生命石是我所知道最神奇的东西。

“从此以後，精灵们就形成了这样一个传统，他们相信，精灵人所有的精神能力的叠加，最终将会创造出一个超越神族的生命，这个生命集合了所有精灵人的能力和智慧。

“但是，尽管有著这样的理论和假设，这个生命一直都没有创造出来；每一个新生的精灵，都会在出生时接受生命石的洗礼，人们相信，如果一个生命能够接受生命石力的能量，吸收他们精灵人祖先的生命能，他就会成为超越神族的精灵神。

“不过很明显，在精灵人有限的生存世代代，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但是，据我的猜想，生命石既然有如此的种种神异，它自然可以在上古的神族大战所引发的能量风暴中，幸存下来。

“也许，这就是你所看到的那个生命神庙；而你现在应该明白，浅雨是怎么回事。”

兰斯骇然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浅雨就是那一个在预言中，将会吸收世代精灵人的知识和精神烙印的生命，也就是将会成为精灵神的人；换而言之，她是被上古的灵魂所寄生了。”

封印法师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得对，但又不对。浅雨的确是有奇异的体质，她吸收了精灵人世代积累的所有能量，让生命石因此乾涸了。

“但是，生命石毕竟和神族的能量不同；它的能量是千万人的生命能集合，不像神族的灵魂拥有著自己的思想和精神，是一个独立的灵魂。

“生命石上的能量，你很难说它是一个生命的个体，事实上，那只是精灵人灌输进去的的一种集体意识，它不具有思想。

“它只是将一种奇异的能量的存在，传递给了浅雨，这将使浅雨留著我们无法估量的潜力；所有必需的知识和能力，都已经储存在了浅雨的体内，只是等待著浅雨，将这些存在於内心深处的秘密发现出来。”

兰斯思考说道：“换而言之，浅雨仍然是一个人；只不过，她是一个被赋予了超越常人能力的人。”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浅雨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能够做些什么？没有任何人敢预言这一点。

“我所能教浅雨的，只是让她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更深层次的冥想。随著她对於自己精神力的控制越来越自如，她就能够越来越深入的寻找她那藏在内心的宝库。

“当她能够将藏在内心深处的精灵人的知识和精神烙印，找回来的时候，也就是她成为这个世界上，自有人类历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的时候。”

封印法师说到这这，脸上放著光，说道：“就像刚才，浅雨所发出的魔法，这不是人类所知的任何一种魔法，这是上古精灵人的魔法。”

兰斯若有所思的伸手，轻轻抚摸浅雨的脸颊，沉默良久，说道：“封印法师，多谢你解开了我心中的疑团。”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说道：“不必客气。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能够让我了解到，以往所完全不可想像的事。”

兰斯抬起头，说道：“我希望你答应我，封印法师，你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浅雨在内。”

封印法师怔了怔，说道：“为什么？”

兰斯望著浅雨，说道：“我想，一个人要快乐地活著，并不需要种种不同寻常的地方，而知道了未来，未必是一种幸福。

“我只想浅雨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活著；无论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希望她此刻，现在是无忧无虑的，是快乐的－－这就够了。”

封印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兰斯抬起头，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

封印法师说道：“你说。”

兰斯说道：“那个魔罗，究竟是什么人？他的战技，简直已经到达难以置信的程度。”

封印法师抬起头，口中念著：“魔罗，魔罗……哎，这是一个太漫长的故事了，真是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才好。你知道当世的所谓三大奇人和四大宗师吗？”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指的是当世之中，七位顶尖的高手。

“我知道三大奇人之中有西华诸子、有红龙老人；四大宗师之中，你是一位，还有龙塔的塔主、雷动法师，难道那魔罗，也名列其中吗？”

封印法师闭著眼睛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三大奇人，指的是红龙老人，西华诸子，大先知。”

“大先知？”兰斯面带疑惑地重复著这个名字，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是的。”封印法师说道，“大先知，应该说是三大奇人中最奇特的一个。传说他拥有著看透未来的能力，他对未来作出的预言，从未有差错，所以人们称之为大先知。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大先知这三个字，就是人们对其唯一的了解。这是我所知道的人当中，最神秘的一个。”

说到这这，他补充说道：“当然，除了你和浅雨小丫头之外。”

“四大宗师，除了你刚才提到的两个之外，还有两个剑术宗师。

“第一个，便是剑都海天馈的馈主，他是当世公认的剑术大家；另外一个剑术宗师清野．玄，在水晶王国创立了著名的清野剑苑。”

兰斯疑惑地问道：“这和魔罗有什么关系？”

封印说道：“三大奇人和四大宗师中，没有一个是臭名昭著的坏人；但是，在三大奇人和四大宗师之外，有几个可以说是宗师级的人物，只不过因为不够正派，未能列入。

“刀狂魔罗便是其中之一，其实，他原本是现在明珠王的哥哥。”

兰斯听到这这，心头一震，说道：“明珠王的哥哥？”

封印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二十几年前，那时候魔罗和当今的明珠王，还只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当时魔罗是明珠国的嗣子，是注定要继承王位的人。那时候，魔罗的刀法虽然很出众，但是还远远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当年的局势，和今天的大王子、二王子争夺王位的情况，基本上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两个王子争夺王位继承权，剑拔弩张。

“在魔罗和他弟弟争夺王位的关键时刻，现在的明珠王，得到了来自龙之传承魔法塔的魔法师的支持，发动了一场宫廷政变，取得了王位。”

兰斯皱眉说道：“龙之传承魔法塔，为什么要支持二王子呢？”

封印法师皱了皱眉，说道：“这就牵涉到另外一个问题，龙之传承魔法塔是创始教的教廷所在地，一向是自命为人类世界的魔法正统，管理著人类世界所有魔法师的等级评定，绝对不容许异端的存在。

“但是，身处在人类世界中心的明珠国，自古以来，却有著自己的魔法体系和战技流派。十宗百流，就是一个对於明珠国的魔法和战技流派的总称。

“那时，在明珠国有著所谓的月圣教，是十宗百流第一大派。月圣教发源於明珠国，至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他们拥有著和龙之传承魔法塔完全不同的魔法体系，有著非常奇异和神秘的能力，丝毫都不比龙塔的魔法体系逊色。

“这就导致龙之传承魔法塔的势力，无法进一步的延伸到明珠国，无法对於明珠国产生进一步的影响；为了打破这种局，龙之传承魔法塔才通过支持二王子，以创始教作为国教，尊崇龙塔主人为教皇的交换条件来，扶持二王子。”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要建立类似於西方的学院系统，同时打击十宗百流，对不对？”

封印法师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到了今天，月圣教已经不知所踪，至少在明珠国的影响力，已经大大不如以前。

“二王子夺得王位後，魔罗本来就性情暴烈，失败以後更变得孤和偏激，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刺激他在战技之路上越走越远，最後竟成为当世无双的刀法大家。

“可惜的是，即便是到了今天，他仍然难以忘却昔日王位争夺失败的羞辱。

“魔罗的事，一直被当作是一个禁忌，毕竟明珠王夺位的手段狻不光明；所以没人敢公然提起魔罗这个人。此後几十年过去，知道的人自然更少，只是在名门大族之中还有所闻。”

兰斯心中一动，说道：“那么，魔罗这一次来？”

封印法师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魔罗是不会甘於寂寞的。他这一次重回明珠国，一定是想要和明珠王夺回王位。

“所以，明珠王才会如临大敌，正在宫宫修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建成之後，即使是魔罗这样的高手，也不能够轻易地入侵王宫。”

兰斯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那岂不是说，十宗百流在几十年前是支持大王子魔罗的，现在大王子再一次出现，而十宗百流又怨气满腹，会不会有很多十宗百流的人归附到魔罗的旗下呢？”

封印法师点头说道：“这正是明珠王的心腹大患之一。”

兰斯想了想，说道：“封印法师，那你觉得该怎么做呢？明珠王和魔罗，你怎么选择？”

封印淡淡地说道：“究竟谁做国王，还是看哪一个更有利於明珠国；今天的魔罗，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大王子了。

“如果是二十年前，我会支持大王子，但是到了今天，为了大局著想，我倒宁愿让明珠王继续做下去。”

说著，封印法师转头对兰斯说道：“所以，能否稳住十宗百流，是当前政局的一大关键。这一点，全看你的了。”

兰斯愕然道：“什么，看我的？这话从何说起。”

封印法师不悦地瞪了兰斯一眼，说道：“你以为孙仲任推你去接掌雇佣兵工会，是真的老糊涂了吗？十宗百流的问题，你是解决的最佳人选。

“你是十宗百流新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又是明珠王面前的红人；要使十宗百流不至於反叛明珠王，酿成祸乱，又要妥善地解决十宗百流出路的问题，也只有你才能够做得到。”

兰斯抓了抓头，一头雾水地说道：“那究竟该怎么做呢？”

封印法师一瞪眼，说道：“我怎么知道？”

兰斯厚著脸皮道：“你不说不要紧，到时候我搞砸了，不要怪我。”

封印法师做出嗤之以鼻的表情，说道：“有疑问，你不去找孙仲任那老头子谈，找我做什么？人老成精，千万不要小看这些老不死的。”

第三章谋定后动-1

兰斯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兰斯第一个反应，是拖著鞋子，跑到浅雨的房间。

浅雨还没醒来，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是透明的一般，她的呼吸平静悠长。

兰斯把手放在她的前额，输入内力，探视她体内的情况；一切都恢复正常，看来她很快就会醒来。

兰斯放下心来，走出浅雨的房间。正要下楼，猛然想起楼上那少女。

那受伤的少女从昨天开始昏迷，到现在应该醒了吧！想到这里，他走到那少女的房间，轻轻的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那少女仍像昨天一般，静静地躺在床上，微闭双眼，呼吸平静细长，只是俏丽的脸蛋上，已经有了一点血色。

兰斯心想：“还没有醒过来？难道是伤势又有什么变化？”

兰斯向前走上几步，伸手放向那少女的额头。

手刚刚伸到那少女前额数寸的地方，忽然感觉肋下一阵刺痛，一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自己的肋下，兰斯登时僵在当场，不敢再动。

“你想干什么？”那少女突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戒备的神情问道。

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被窝里抽了出来，手里握著一把长匕首，指在兰斯的右肋。

有了昨天的经历，兰斯并不感到特别意外，说道：“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好了没有。”

那少女听了脸一红，随之变得苍白。

她眼神一冷，颇有凶狠的味道，手中匕首向上一顶，说道：“你看我的伤口？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你这个无耻淫贼。”

兰斯一怔，他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也能引起那少女的误解。

“我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和“我看看你的伤口好了没有”，其中只是有细微的差别，但是那少女的耳中听来，却有大大的不同。特别是眼前的兰斯，正是闻名已久的好色淫贼。

兰斯昨天被那少女白白的打了一顿，还在脖子上留下了咬伤，心中本来就有气，这刻见那少女误解，索性故意气她，懒洋洋的口气说道：“也没有什么啦。”

他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珠子在那少女的身上溜来溜去，说道：“无非就是给伤口换换药，给你洗洗澡、换换衣服什么的。”

那少女大怒，凶狠的叫道：“你这个死淫贼！”顶在兰斯肋下的匕首，便突然向上用力刺去。

兰斯早有准备，上半身向后一仰，那匕首便刺了个空。

那少女犹如敏捷的豹子一般，从床上蹦了起来，由此足以确定，这少女的伤势至少好了七、八分。

那少女跳下床，向兰斯合身扑了过来，挥舞手中的长匕首，凶狠地刺向兰斯的胸口，气势凶狠，不要命了一般，完全是一副与敌偕亡的打法。

那少女的招式并不精妙，走的却是最快捷、最有效的路线；非常的凶狠，非常的毒辣，但又非常的实用。特别是在近身搏击的时候，更能够将她的这种凶狠的特性发挥出来。

兰斯边退后，边挡了几招，见那少女攻势凶猛，不敢再跟她纠缠下去，找了个机会，又右手食指轻轻弹在那少女匕首的侧面，“叮”的一声，那匕首被兰斯弹落到地上。

兰斯向后退出一步，说道：“你不要生气，我刚才其实是－－”

兰斯话还没有说完，那女子已经扑了上来，左右手握拳，左手攻击兰斯右肋，右手攻击兰斯的下颌。

兰斯双手护在胸前，将那少女的双拳挡开，只听到“嘶啦”一声，兰斯左、右手臂各自被划出了四道血痕。

兰斯吃痛，向后窜出。

原来那少女的手背上，装有钢勾做成的利爪，握成拳的时候，那手背上的利爪便会弹出。这种尖利的钢爪，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刺客最爱，对于近身搏击，简直是无往不利。

刚才兰斯也是反应敏锐，感觉到那少女手上的劲风声音有异，及时向后退，饶是如此，手臂还是被那少女手背上的钢爪抓伤。

兰斯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好家伙，够凶狠的。”

那少女一招得手，更不留情，挥舞著钢爪，向兰斯的右肋抓了过来。

兰斯既然已经有了防备，那还能容她得逞，双手突然伸出，正抓住那少女的两只手腕。

那少女翻转手腕，手背上的钢爪抓向兰斯的小臂，但兰斯的双手有如铁箍一般，捏住那少女的双腕，向外扳去。

那少女觉得腕骨欲裂，一阵剧痛，便使不出力气，咬牙忍痛，却抬起右脚，向兰斯的下阴踢来。兰斯抬脚，却比那少女速度快些，踩在那少女上踢的小腿上，这一腿便踢不动了。

岂知那少女的脚背一绷，脚尖立刻弹出了一段利刃，看来三寸左右，青光闪闪。

那少女脚尖上翻，脚尖的利刃，便直向兰斯的小腿刺了过去。

兰斯猝不及防，急忙收脚，那少女顺势提膝，向兰斯的小腹顶去。

兰斯此时无奈，只好放开那女子的右手，伸手去按那少女上击的膝盖。

兰斯的掌正要抵住那少女的膝盖，突然又听到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声，心中暗叫不妙，急忙把手收回，向后退了一步。

果然，那少女的膝盖，竟然也弹出了一段数寸的利刃。

见到兰斯后退，那少女顺势向前迈一步，不让兰斯拉开距离，抬起左膝顶向兰斯的下阴。

同时，她的右手向兰斯的喉咙抓去。

兰斯无奈，右手抓住她的左手，用力地向旁边摔了出去，那女子收势不及，向兰斯的身旁滑了过去，变成背侧对兰斯。

那少女顺势转身，腰肢用力，左手的手肘顺著转身之势，对兰斯的胸口来了一记肘击。

这一记肘击带著转身的力道，速度惊人。

那少女腰力极好，身体柔韧，是以近身能轻易地攻击常人无法攻击的、意想不到的部位，极难防范。

兰斯伸出右手，向那少女的手肘抓去。忽然之间掌心一阵刺痛，兰斯暗叫不妙，急忙松手，再向后退一步，“砰”的一声，背部却已经撞在墙上。

兰斯急忙双手齐上，左手抓住那少女手腕，右手抓住那少女上臂，才及时地将这一记肘击，堪堪挡在距离胸口还有数寸处；那少女的肘上，果然也弹出一段利刃，距离胸前只差分毫。

兰斯不由得全身出了一身冷汗。

这少女的战技，自然是远远不如一流高手，比如廷玉山和北丰朝之流，但是，她看来受过刺客的职业训练，对于近身搏击，其凶狠和诡异的程度，都远远超出兰斯的想像。

特别是她浑身没有一处不可以当作武器，猝不及防之下，让兰斯眨眼间便在生死之间走了几遭，接连遇到凶险。

那少女被兰斯抓住左臂，无法挣脱，立刻回身，右手的利爪向兰斯的腹部抓了过来。

兰斯身后是墙壁，已经退无可退，情急之下，忽然想起昨天那女子肋下有伤，自己便是触动她伤处，将她制服；此时就像是故伎重施，向那少女的左肋一拳捣了过去。

哪知那少女这一击横扫，来势凶悍，同时她整个身体，也以兰斯抓住的她的左臂为轴。

兰斯忽然松开她的左上臂，那少女便能使出力气，左臂回臂一勾，转身速度蓦地加快，这一击横扫，也增添了不少威力。

而兰斯这一拳却不敢用力，怕打得太重，那少女伤口迸裂，所以速度自然慢了三分。

等到拳头到达原本那少女肋下的位置时，那少女已转半个身过来，变成了和兰斯面对面。

这一拳，原本攻击的是那少女的肋下伤口，现在却变成了那少女的胸口。

兰斯一拳捣出，却发现触拳头处，温温的，软软的，又带点弹性。他猛然醒悟，满脸通红，忙不迭地向后收手。

那少女却是更加羞愤，以为兰斯存心轻薄，更加印证了这个传闻当中的色中恶鬼，是如此不堪。她本能地惊叫了一声，随即又羞又愤地向兰斯的肩头抓了过来。

兰斯自知理亏，手足无措，被那少女在肩头抓了一记，登时血流如注。

兰斯侧向移出一步，却已经到了墙角。

那少女冲了上来，膝盖顶在兰斯的命根子上，手肘的利刃弹出，架在兰斯的脖子上，冷冷地盯著兰斯，眼中余怒未息，似乎一时无法下定决心，是不是要将他杀死。

兰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那少女一个不高兴，膝盖上的利刃再弹出来，自己的一生幸福，可就此泡汤了。

这时，两个人在房间里的打斗声，已经惊动了翩翩和纤纤。她们两个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看到屋子里的样子，都惊慌地叫喊：“不要！”

那少女凶狠地盯著兰斯，说道：“你这个无耻的淫贼，信不信我宰了你！”

“不要！”这一次喊不要的声音，却多了一个。

那少女转头看去，却是浅雨碰巧醒转，听到这边的声音，过来看看，便赶上了这一幕。

浅雨见那少女将肘刃架在兰斯的脖子上，急忙说道：“不要，这位姐姐，别伤害我大哥！他是好人。”

那少女听了这话，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说道：“好人？”

她将手肘移开，伸伸胳膊，那肘刃便自动缩回，看来机关设置得颇为巧妙。

她用手臂上的利爪，拍了拍兰斯的面颊，冷笑道：“像这种无耻下流、作恶多端、好色无幸、无恶不作的人，也能称作好人吗？”

兰斯见那少女虽然松开了肘刀，但是膝盖仍顶在自己的要害，依旧丝毫都不敢动弹，说道：“这位姑娘，你千万别误会……”

“闭嘴！”那少女不客气地说道，用利爪的尖勾，在兰斯的脸上来回拖动，兰斯感觉到一阵冰冷和微微的刺痛。

浅雨说道：“不许你伤害我大哥，要是你伤了他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命。”

那少女听浅雨这般说，哼了一声，待要发狠，看看浅雨充满纯真和野性的俏脸，不知怎的竟发作不出来，转头不去理她。

翩翩和纤纤也是连声说道：“这位小姐，请你相信我们，我们家少爷真的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浅雨又道：“我们对姐姐绝对没有恶意的，请你相信我。”

浅雨那声音，似乎对那少女颇有影响力。那少女眼中一阵犹豫，神色也平和起来，等到她的眼神落到兰斯身上，立刻又变得凶狠，冷笑道：“你们把我掳到这里来，还说对我没有恶意？”

她说到这里，语气又转气愤，直指兰斯说道：“还有这个坏蛋，竟然敢对我……”

浅雨神情一怔，说道：“这位姐姐，你误会了，掳你的人并不是我们，是大哥把你从他们手上救出来的。”

第四章谋定后动-2

浅雨恍然明白，为什么那少女醒来的反应如此激烈，说道：“前天晚上，我们去参加敬神大会，我和夏月姐姐被坏人掳走了，后来大哥找到了那些坏人，在坏人那里找到了我和姐姐你，但是，夏月姐却不见了。

“姐姐你当时在昏迷中，就把你带到了这里；夏月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说到这里，浅雨神情忧伤。

那少女听了这话，浑身一震，神情大变，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尖声说道：“什么？你胡说！我不信。”

浅雨认真地说道：“是真的，那些坏人说是什么天族的人。我大哥说的，他一定不会骗我的，你相信我啊。”

那少女似乎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一般，脸色惨白，喃喃的道：“夏月……难道……这不可能……绝不可能……难道是族主他……”

她神情又是伤心，又是茫然，又是惊惶，眼神空荡荡的，口中喃喃说著：“我不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兰斯感觉那少女浑身都在颤抖，顶在自己要害部位的膝盖，也跟著一起颤抖。

兰斯心中害怕，知道她全身的武器，都是由肌肉自由控制；万一她情绪激动，肌肉抽搐，那把膝盖的利刃不小心弹了出来，自己岂不是糟之糕也？【云霄阁www.yunxiaoge.com整理收藏】

浅雨见那少女神情悲伤，走上前去，右手手搂住那少女的肩膀，左手按在那少女的腕刃上，把腕刃从兰斯的颈子上移开，柔声地说道：“这位姐姐，你先把我大哥放了好吗？”

那少女神情遽然一震，拉著兰斯向旁边退开两步，和浅雨拉开距离，说道：“你使的什么妖法？”

浅雨愣了愣，不明所以。

那少女心想：“从没有一个人，走到距离我如此接近，还不能引起我的警觉和戒心的。”

兰斯闭上眼叹了口气，经过昨晚的事，浅雨的精神能力，又向前大大地迈了一步。

精神的成长，也带动著气质的迅速变化。现在的浅雨，正在流露出越来越多少女的风华，但那单纯和稚气还没有完全退去，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混合著少女和女孩子，稚气和清丽的奇妙的混合体。

而精神能力的成长，又进一步提高了她的魅惑能力。

这种原本存在于精灵人身上的与生俱来的能力，能够博得生物的好感；特别是能力足够强大的人，甚至能够使其他的生物自愿听命，任其驱策，让其心智完全迷失。

认真说来，这已经是进入精神魔法的范畴。

此刻，浅雨便是不知不觉地，使出了她的魅惑能力，使她能够很轻易地获得他人的好感和信任。

那少女虽然心神坚定，但是仍然不知不觉地受到这种魅惑力的感染，否则，以她如此偏激、孤僻的个性，怎么会那么容易听得进去一个陌生少女的说话呢？

那少女神色戒备，说道：“你们不要过来，我不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总之我要走了；你们要是谁敢阻拦我，我就杀了他。”

兰斯听了这话，忙不迭地说道：“那敢情好，要走请早。你快走罢，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那少女听了这话，不客气地用手背在兰斯头上，重重地敲了一记。

浅雨说道：“姐姐你要走，没有人会阻拦你的。要是你想回来的的话，我们都随时欢迎你，姐姐可以放心。”

那少女瞪了浅雨一眼，浅雨的眼波清澈明亮，脸上露出的是最自然的、没有任何机心的、发自内心的笑；那少女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其实心里，已经完全相信了浅雨的话。

但她仍是用手上的腕刃顶著兰斯，一手抓著兰斯的脖子，一步一步地离开房间，退下楼，一直退到院子里。

到了院子大门口，那少女见到浅雨和翩翩、纤纤三个人，跟在距离她有数丈的地方，并不靠近，稍觉放心，说道：“你们不要追过来，不然，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说完，在兰斯的背上向前用力一推，转身冲出了大门口，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兰斯被那少女一推，“哎呀”一声，向前踉跄几步，差一点摔倒。

浅雨抢上一步，拉住兰斯的手，把兰斯拉起来，关心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吗？”

兰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谢天谢地，这瘟神终于走了。”又道：“我自然没事。浅雨，你还好吗？”说著，兰斯转头望向浅雨。

面对面地注视著浅雨，连兰斯都不得不承认，浅雨的身上，正在散发著越来越强烈的女性迷人光彩和魅力。

但是兰斯硬下心来，故意让自己忽略这一切，拍了拍浅雨的头，亲匿地笑著说道：“不错，看起来又长高了一点点。”

浅雨“咯”地笑了一声，随即扑到兰斯的怀了里哭了起来，说道：“昨天，我好担心……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兰斯微微一叹，任由浅雨用力地搂著自己的脖子，伏在自己的肩头。

他感觉她抽动著的身体，轻轻把手环在她的腰间，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安慰说道：“别哭了，都过去了。”

这么久以来，兰斯头一次没有抗拒浅雨这种亲匿的举动；在以前，兰斯总是说，这种行为是不适宜的。

但是在这一刻，看到浅雨正在悄悄的不知不觉地蜕变和成长，兰斯有一种预感，他知道作为孩子的浅雨，就要消失了。

浅雨很快就会进入她的少女时代，而对他这般我完全依赖、完全信任的日子，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日子，恐怕也将要结束了。

进入少女时代的浅雨，还能够像今天这般，对他如此依恋和信赖吗？还会将所有的心事，向他倾诉吗？还会在晚上失眠的时候，来到他的床前吗？还会在面对所有人怀疑的时候，说“我相信你”吗？还会每天清晨的时候，雀跃著将他叫醒吗？

不会了。

兰斯知道，那一刻很快就会来临。

进入少女时代的浅雨，将不再会和自己有著如此接近、完全仿佛是心灵相通的、亲密的精神联系。每个少女都有她的秘密，有她自己的内心的世界，即便是自己，也是无法接近的。

他们会越来越远吗？

兰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惆怅。

他用力地将浅雨抱在怀中，低头嗅著浅雨发上的清香，深深地吸气，让那熟悉的味道在肺里久久徘徊，他要让自己牢牢的记住这种味道。

这一刻，兰斯忽然发现，他对于现在的浅雨充满著眷恋。

想到浅雨将要迎接的未来，兰斯心中充满对现在的不舍与眷恋，对于未来的隐隐惧怕，和即将告别的惆怅。

过了好久，浅雨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又恢复快乐神采，拉著兰斯的手，拖著他回到客厅。

翩翩和纤纤，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兰斯喝了一大口香喷喷的浓浓白粥，全身放松，躺在椅上，叹道：“没有了那个瘟神，连这白粥都香甜三分。”

兰斯话没说完，一阵脚步声传来，就看到刚才那挟制兰斯跑路的少女，伸脚走进了客厅。

兰斯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你……你……这个女瘟神……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是走了吗？”

浅雨笑了笑说道：“这位姐姐，过来坐。”说著，热情地走上前去，拉著那少女的胳膊，将她抓到饭桌前面，让她坐下。

翩翩更跑到厨房里，去为她盛了一碗粥。

兰斯见那少女绷著脸，面无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你－－嗯，不是已经走了吗？”

那少女瞪了兰斯一眼：“关你什么事？”

兰斯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这个－－你知道，我们这里很穷，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早晨只有白粥，生活实在是太艰苦了，不适合女瘟神你……啊，不，小姐你的。”

那少女却出奇的没生气，只低头喝了一口白粥，哼了一声，没有理睬兰斯。

兰斯怕了这少女，这么凶狠而不近人情的女孩子，倒是头一次见，巴不得永远不要见她。

兰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嗯，我想你一定是饿了，想吃了白粥再走，是么？”

那少女仍是不理睬他。

兰斯又道：“你知道，我是个出了名的坏人，见到了漂亮的小姑娘……”

说到这里，兰斯故意非常淫贱的笑了两声，这才继续说道：“见到漂亮的女孩子，我会忍不住动手动脚。到晚上，又经常会不小心进错房间。

“要是你想留下来的话呢，我自然是绝对欢迎的；只要你受得了我这个枫城第一好色淫贼，我当然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那少女仍然低头不吭声。

兰斯见吓她不住，又说道：“有些人真是很奇怪，明明自己说要走，现在又自己跑回来。”

那少女停止了喝粥，慢慢的将汤匙放入粥碗中，停止了进食，这才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淡淡说道：“我没地方可去。”

那少女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兰斯仍然能够从她的语气当中，听出一丝无奈和辛酸。

无处可去，这句话几乎同时惹起在座所有的人的思绪。

那种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地方可以去，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的孤独和寂寞的感觉，恰恰是兰斯等四人都曾经体会过的。

所以这句话一出，兰斯立刻发现自己面对著翩翩、纤纤和浅雨谴责的眼神；似乎是怪他不该拐弯抹角地，去赶走这个可怜的女孩。

兰斯尴尬的咧嘴，勉强笑道：“那个……既然你不介意我晚上会进错房，不介意跟色狼一起住，不介意我经常口花花吃豆腐，有的时候还会伸手揩油，那么，就让你住下来又何妨。”

那少女狠狠的瞪了兰斯一眼，说道：“把你的狗手伸过来试试看？还有，你若是走进我的房门半步，我就杀了你。”

兰斯见那少女神色凶狠，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心中一寒，便不敢再和那少女纠缠。

兰斯喝一口粥，忽然想起件事，对浅雨说道：“浅雨，趁著大伙儿都在，虽然有一个不受欢迎的人（那少女的眼光瞪著兰斯，如果目光能杀人，兰斯已经万箭穿心），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兰斯这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兰斯看过来。

兰斯说道：“浅雨，你想不想要两个姐姐？”

浅雨一怔，说道：“两个姐姐？哪两个？”她的眼睛在那少女的身上转来转去。说道：“是这位姐姐吗？”

那少女说道：“我叫纪弦。”

浅雨开心地说道：“原来是纪弦姐姐，我叫浅雨。”说著，又直指翩翩和纤纤，说道：“这是翩翩姊，这是纤纤姊。”

纪弦向翩翩和纤纤微微点点头，这时才算是和众人正式见面。

兰斯也不甘寂寞，说道：“我是叶惊雷。”

那少女狠狠的白了兰斯一眼，说道：“谁问你了，多事！”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浅雨说道：“大哥，你说的是这姐姐吗？那还有一位是谁？”

兰斯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是翩翩和纤纤。”

浅雨有些不解地问道：“翩翩姊和纤纤姊，我早就把她们当成姐姐了。”

兰斯笑道：“是啊，你只是把她们‘当作姐姐’，现在呢，她们两个是要变成你的的确确、不折不扣的姐姐。”

这话一出，翩翩和纤纤都忍不住惊讶地“啊”了一声，有些手足无措。纤纤说道：“纤纤不敢。”

兰斯挥了挥手，大模大样地说道：“你们不必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什么公子、少爷，统统给我扔到一边去罢！

“你们两个，现在起便是浅雨的姐姐了，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以后不许称什么小姐、小婢的，都要以姐妹相称。”

翩翩和纤纤待要分辩，兰斯装出不悦的样子，虎著脸说道：“怎么，想不听话吗？那我可就要发火了。”

浅雨倒是非常兴奋，跑过去，搂著翩翩和纤纤说道：“我有两个姊姊了。”

兰斯说道：“纤纤最大，是大姐，翩翩其次是二姐，浅雨自然是老么了。”

说到这里，兰斯顿了顿，老著脸皮继续说道：“既然你们两个是我妹妹的姐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了。”

纪弦听到这里，低声骂道：“恶心！”

兰斯装没听到，继续厚著脸皮说道：“所以，你们以后便是我的大妹、二妹、三妹了。”

原来，兰斯昨晚听到翩翩和浅浅的谈话，才知道她们两个内心极其缺乏安全感，每天惶惶不可终日，总是担心到第二天便被当作玩物送人。

兰斯自忖，自己没有什么能够给这两个小蓝人。自己所给她们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而这两个小蓝人，对自己和浅雨，的确是关心备至，饮食起居照料入微，尽心尽力。

兰斯觉得，自己既然收留她们，就有责任让两个小蓝人，能够有一个无需忧虑的安定环境，让她们不用担心再被买来买去，可以幸福自由的生活。

这也是兰斯突然决定宣布这个决定的原因。不过，两个小蓝人的身高矮了他一大截，从心理上讲，兰斯很难接受叫两个小蓝人做姐姐。

所以，他便转了个弯儿，叫浅雨认她们做姐姐，自己呢，只好厚著脸皮叫她们妹妹。

两个小蓝人听到兰斯如是说，都忍不住掩口而笑。

兰斯硬著头皮，死撑说道：“怎么，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又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过来见过大哥。”

翩翩和纤纤走到兰斯的面前敛衽行礼，轻声叫道：“大哥。”眼泪立刻流了出来。

兰斯叹了口气，伸出双臂，将翩翩和纤纤搂在怀里，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便是我叶惊雷的妹妹，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就得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翩翩和纤纤用力的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眼泪却仍是不断地往外流。

浅雨站出来补充说道：“还有我这一关。”

纪弦一脚踢开凳子，转过头去，冷冷的说道：“哦，实在看不下去了，好肉麻！”只听到咯吱声响，人就快速地走上楼梯去了。

兰斯哼著瞪了她的背影一眼，说道：“这个冷血的变态女人。”

浅雨的眼圈也有些红了，她眨眨眼睛微笑著说道：“不是呢！你没看到，她转头上楼的时候，也在悄悄地擦眼泪呢。”

兰斯故作不解地说道：“那就奇怪了，这是我们四个的事，关她什么事？她又在旁边哭些什么呢？”

四个人重新面对而坐，面对著这种与以往不同又很熟悉的关系，双方都有些不自然，但是那种心情，是绝对舒畅和兴奋的。

兰斯终究是不习惯面对女人的眼泪，提早撤退说道：“我要走了。对了，今晚如果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街上逛逛，如何？”

翩翩和纤纤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我们？”

兰斯肯定地点头说道：“我们。”脸上露出微笑。

翩翩和纤纤兴奋地跳了起来，翩翩兴奋地拍手，说道：“太好了……太好了……”

浅雨说道：“大哥，你现在要去哪里？”

兰斯说道：“我去请假。”

浅雨诧异地问道：“请假？”

兰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在救出夏月之前，我什么事都不管了。”

说完这句话，兰斯心中突然一阵舒畅和宁静，一直以来烦乱的心，终于突然获得了放松。

兰斯离开家，直奔王宫去觐见明珠王。当然，他不能够以夏月作为理由来请假。

兰斯的理由是，刚刚接管雇佣兵公会，事务繁杂，没有时间，所以请假数日，集中精神处理雇佣兵的问题。

明珠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其实兰斯根本就没有要现在处理雇佣兵工会事务的想法。

从王宫出来，兰斯便来找夜莺的头子颜真，问起关于夏月失踪的事。

颜真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但是，东胜临川没有向我们求助，甚至向外宣布这是谣传，看来并不想外人插手，所以我们并没有进行侦查。

“不过，既然叶兄弟来托我，我一定会让兄弟们全力侦查。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

接著，兰斯去找盛泽浩。

盛泽浩神采飞扬，满面红光，官运亨通，气色果然不同。

兰斯把夏月的事情向他解释一番，请他协助。

盛泽浩欠了兰斯一个天大的人情，自然没有不尽心尽力的道理；当下满口答应，一定会在全城戒严，全力搜捕。

做完了这些，兰斯这才放下心，来到枫湖的染醉亭旁。

“等了很久吗？”

兰斯正望著光秃秃的、落光了枫叶的树干出神，听到背后的声音，转头看去，便见到冰芙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兰斯走上两步，问道：“怎么样？”

冰芙做出“一切搞定”的手势，说道：“都办妥了。我和姐妹们，组织了两队人马，日夜监视东胜公爵府和廷玉山伯爵府；只要两边有异动，保证不会逃脱我们的监视。”

兰斯对她的办事能力很放心，由衷地说道：“多谢你。”

冰芙说道：“不客气。都是为了夏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兰斯微笑著说道：“眼下全城一片风声鹤唳，廷玉山那些手下，行动自然没那么方便了。

“如果夏月的失踪有进一步的发展，就一定是应在东胜临川和廷玉山的身上，我们就等著看一场好戏吧！”

冰芙望著兰斯，眼神发亮，说道：“你的样子……不太一样哩。”

兰斯微微一笑。

直到今天，他才能够真正的放下一切，专心应付夏月这件事，也正因为如此，心灵才获得宁静。

兰斯顿时感到天地之间有无限生机，心情也舒畅起来，说道：“冰芙，以你、我两个人的能力，全力合作，我相信，廷玉山绝对不可能逃出我们的手心。”

冰芙咯咯一笑，说道：“不敢当，小女子唯叶大将军马首是瞻便是。”

兰斯微微一笑说道：“这两天，我会让人吸引廷玉山的注意力，造成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情势，让廷玉山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些人的身上。

“你的人负责监视廷玉山和东胜临川，不要被发现让他们惊觉，也不能出了差错。”

两个人商议已毕，这才离去。

兰斯信步走回家，这么多日子以来，头一次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兰斯遥遥的看著家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前去，却看到门前有一堆士兵把守，一些市民正围在四周议论纷纷。

兰斯走上前去推开人群，问道：“怎么回事？”

那守卫门口的小队长，似乎认得兰斯，向兰斯行了一个军礼，说道：“启禀叶大人，我们刚才接到报告说这里遭了贼，现在还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不过，据说有两个小蓝人被掳走了。”

兰斯一怔，说道：“翩翩和纤纤？”

兰斯心中一急，一把推开那小队长，冲到家里，就看到客厅当中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全都被推倒，两个小蓝人果然失了踪。

兰斯忽然想起纪弦。

浅雨上学，纪弦应该还在家中；以她的本领，对付一干毛贼，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解决掉的。

兰斯心中升起一线希望，说不定翩翩纤纤躲到她的房间里去了。跑上楼梯，推开纪弦的门，叫道：“纪弦，纪弦。”

房中空空如也，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兰斯呆了半晌，心想：“难道毛贼连纪弦也一并掳走了？那可是要什么等级的毛贼才能够做得到？”

突然，兰斯听到“咯”的一声响，心中一怔，回头望去，见到墙上的柜门突然推开，纪弦从里面跳了出来。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大约是闷在柜子里的时间太久，呼吸有些急促，脸色有些苍白。

兰斯问道：“翩翩和纤纤呢？是否也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纪弦冷冷的说道：“她们被抓走了。”

兰斯一怔，说道：“是谁干的？”

纪弦冷冷的说道：“还能有谁，自然是几个小毛贼了。”

兰斯一掌拍在墙上，说道：“可恶。”又想起她躲在柜子里，说道：“你刚才可是也遇到了危险？”他心想，连纪弦都被吓得躲起来，那可真是一流的高手了。

纪弦淡淡地说道：“没有啊，一共就来了那两个小毛贼而已。”

兰斯一怔，登时怒气勃发，说道：“那你竟然就静静地坐在这里，眼看著翩翩和纤纤给人抓走？”

纪弦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就是这样。”

兰斯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著纪弦，愤愤的说道：“你……你这个冷血无情、卑鄙下流、忘恩负义、没有心肝的女人！

“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纤纤和翩翩这两天对你的用心照顾！你简直不是人。”

兰斯只道纪弦一定会转头和他大吵大闹，哪知纪弦并不分辩，翻翻白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不就是两个小蓝人？你那么有面子，再问廷玉山族主要两个，不就行了？那么紧张干什么？”

兰斯睁大眼睛，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叫道：“滚罢，你这无情无义的蛇蝎女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里不欢迎你！”

纪弦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脸上一副漠然，淡淡的道：“好希罕么？我看到你就恶心。你不让我走，我也要走啦。”说完，便要离开。

兰斯一怔，想起纪弦早上说过，没有地方可以去，心中一软，强抑怒气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向你发火。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刚才的话，算我没说。”

说完，兰斯长叹一声，转头离去。

“等一等。”

兰斯听到纪弦的叫声，冷然的转头，纪弦犹豫片刻，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出手救她们，不是害了她们呢？”

兰斯一怔，听她话中似乎另有玄机，纪弦又道：“其实，就算我不救她们，她们很快也会被安全送回来的；如果我出手的话，恐怕你永远都见不到她们了。”

兰斯更加迷惑，心想，她说会有人把翩翩、纤纤送回来，不知道会是谁？

这番话听起来，简直不可理喻，莫名其妙，狗屁不通。

但是，兰斯还是相信，纪弦并非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他随即又想，这女子脾气真够硬的，自己先前骂她，她也不分辩，现在自己服软，她倒主动解释。

纪弦说完这句话，便背过身去，说道：“现在，你这个无耻的小子，给我滚出我的房间吧，要不然，我便伸手取了你的性命。”

兰斯低头看一眼，果然自己的一只脚，还在她的房间范围内，无心和她舌战，转头去了。

刚刚走下楼来，正自手足无措，外面却走进来一个人，兰斯认得是上一次廷玉山派来送家具的一个侍从。

那侍从双手举著大红请帖，捧给兰斯，说道：“我家主人请叶大人到城东放鹤亭小酌。”

兰斯心中一怔。

他心想，先时为了救浅雨和夏月，撞破了天族的地下组织民族独立同盟，不得已杀人灭口，杀光了那里面的人，已经是偷偷地和廷玉山结了一个梁子。而昨天又乔装打扮，到他那里去窃取情报，不知是不是这两次行动，引起了廷玉山的怀疑？

兰斯心中忐忑，说道：“我今天还有事要办，上覆你们家主人，说我不能奉陪了。”心想，这种场面还是能躲则躲吧。

那侍从说道：“我家主人说道，闻说叶大人家里遭了盗贼，失了贵重财物，很是关切。他说，也许能帮得上一点小忙，为大人提供点线索，所以请叶大人务必前来。”

兰斯一怔，叹了口气，心想，便是为了翩翩和纤纤的事，他也不得不去了。

毕竟，是刚刚认的妹妹，早上自己还大言夸口说，任何人要伤害翩翩和纤纤，都要过自己这一关，中午她们两个就被人掳走，兰斯实在是愧对这两个人。

兰斯说道：“好吧！上覆你们家主人，午时整，一定前往。”

那人答应一声，这才转头去了。

兰斯看看时间，那放鹤亭在城东数里的山顶上，算算距离，差不多也该启程出发了。

他吩咐那在家门口守卫的小队长，守住家门，但也不要进去，防止他撞破纪弦的存在，这才离开。

第五章勾心斗角-1

当兰斯来到城东放鹤亭的时候，心中著实有些忐忑不安。

这几天接二连三所发生的事，首先是撞破了廷玉山掳劫夏月的阴谋，被迫杀人灭口；接著，就是昨天晚上，潜入廷玉山的侯爵府，却暴露形迹。

尽管兰斯并不希望树立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但是事态的发展，却完全不受兰斯的控制。

兰斯现在只希望，廷玉山还没有发现到，这两件事情都是他所为。

否则，以廷玉山阴险、狠毒的个性，一定不会放过他。

今天廷玉山邀请他会面，一定是对他起了疑心；兰斯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廷玉山究竟对哪一件事情产生了怀疑？

是怀疑自己杀人灭口，救走了纪弦？还是怀疑自己是昨天晚上潜入侯爵府的黑衣人？

放鹤亭，在城东五里的一座小山上。

春夏之交时，这里风景宜人，四周群山起伏，层峦叠嶂，正是游人踏青的好去处。

但此时正值深秋，树叶全都枯黄坠落，除了连天衰草，就只有一片萧瑟。

兰斯远远看见廷玉山在山顶向自己招手，他的身边，还站满了十几个仆从，急忙撇开心中的疑虑，脸上露出欣然的神情，向山顶快步走去。

“叶兄弟，你现在可成了大忙人了。”廷玉山向前迎了两步，笑道。

兰斯调整心态，让自己显得毫无戒心，一如从前，笑道：“不敢当，有劳候爷久候。”

这望鹤亭中，原本有石桌、石凳，此刻已经被装饰一新；石桌上铺上了手工精美的刺绣桌布，石凳上放著锦垫，柔软舒适，又暖和。

廷玉山招呼兰斯坐下，拍拍手，立刻有仆人送上酒菜，菜式极尽奢华，这兰斯早就已经领教过，并不惊讶；难得的是，这些菜竟然都热气腾腾，仿佛刚刚出锅一般。

廷玉山举杯说道：“来，这一杯，恭喜叶兄弟荣升雇佣兵公会会长。”说著，一饮而尽。

兰斯连称不敢当。

廷玉山放下空杯，说道：“自从上次在我那里小聚，我们兄弟俩，很久没有一起喝酒聊天了。趁著今天叶兄弟这么多高兴的事，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

兰斯听他只是不疼不痒的闲聊，心中挂念翩翩和纤纤的失踪，忍不住问道：“爵爷，老实说，高兴的事情，我倒没觉得遇上很多，倒是麻烦，最近碰上了不少。刚刚家里被几个小毛贼闯入，连爵爷慷慨赠送的两个小蓝人，也被掳走了，实在是惭愧得很。”

廷玉山哈哈一笑，说道：“不就是丢了两个小蓝人么？叶兄弟何必为这点小事烦心，我再送你两个就是；虽然并非是小蓝人，但也都是绝色佳丽，滋味绝对不比那两个小蓝人差就是。”

兰斯神情一怔，他把话题扯到小蓝人身上，本来是希望廷玉山告诉自己两个小蓝人的下落，没想到廷玉山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勉强笑道：“多谢爵爷的美意。不过，惊雷还是希望，能够找到那两个小蓝人，不管怎么说，如果我叶惊雷，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颜面何存？再说，两个小蓝人，毕竟是爵爷所赠，如果就这样失踪，那也……那也太对不起爵爷了。”

廷玉山微笑道：“其实这种事情，那也平常得紧，叶兄弟不必介怀。再说，只不过是丢了两个小蓝人而已；绝对不会有人，把她们看作是叶兄弟的女人的。”

兰斯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心中暗骂廷玉山狡猾，决不肯自动将翩翩和纤纤的下落说出来。

他把心一横，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管怎么样，惊雷都希望把两个小蓝人救回来。听说爵爷知道那两个毛贼的来路，不知道可否见告？”

廷玉山朗声笑道：“想来叶兄弟，定然极为满意这两个小蓝人的服侍，刻骨铭心，食髓知味。所以，连我要送给你的几个极品美女，也不放在心上了；原来这两个小蓝人，对叶兄弟竟然如此重要吗？”

廷玉山虽然是朗声大笑，但兰斯仍然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阴狠。

兰斯突然醒悟，廷玉山一直在跟自己绕圈子，他的用心，无非是在试探小蓝人对自己有多重要。兰斯的脑中，突然闪过纪弦曾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我出来救那两个小蓝人的话，恐怕反而是害了她们。”

当时兰斯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此时却灵机一触，醒悟过来；他眼前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

兰斯心中迅速地想道：“廷玉山对我产生了怀疑，这一点是早就肯定的。但廷玉山又岂是一个产生怀疑、仅仅会对自己进行试探这么简单的人？必定是廷玉山对我有所怀疑，所以派人趁著我不在家的时候，派人进去搜查；换而言之，那所谓的两个蟊贼云云，不过是托辞而已。

“这样一来，纪弦的话，就合情合理了；因为，一旦在我家中发现了纪弦的存在，就等于是证实了，我就是廷玉山派人掳走夏月的那天晚上，救走了纪弦、并且杀人灭口的人。也就意味著，夏月的失踪，是廷玉山搞的鬼。

“所以，纪弦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出现的；因为只要廷玉山，不能够确定自己的怀疑，翩翩和纤纤，实际上就没有危险。而廷玉山并没有在我的家中发现任何证据，却顺便掳走了翩翩和纤纤。

“廷玉山手中掌握了翩翩和纤纤，就等于是抓住了我的痛脚；如何使用翩翩和纤纤这两个筹码，将会取决于我的反应，所以他才会反覆的试探，我对翩翩和纤纤的关切程度。”

兰斯想到这里，心中暗自后悔。

适才他的心思，一直都放在担心廷玉山对自己的疑心上了，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廷玉山和翩翩、纤纤的失踪会有什么联系；否则，早就应该醒悟过来。

按照兰斯的猜想，如果自己能够使廷玉山疑心尽释，那么，廷玉山自然会将翩翩和纤纤放回来，同时还能够让兰斯欠廷玉山一个人情。

然而，如果廷玉山确认，兰斯就是救走了纪弦的人，一定会想办法，利用翩翩和纤纤做饵，诱杀兰斯。

而兰斯为了翩翩和纤纤的安全，明明知道是圈套，也会不得不往里面钻。

以廷玉山所掌握的实力，兰斯要是陷入圈套，恐怕能够活著回来的机会，万中无一。

但是，让廷玉山毫不怀疑，和完全确认，这两种可能性都很小；最有可能，是廷玉山试探之后，仍然只是怀疑而已。

这种情况下，廷玉山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以廷玉山阴沈狠毒、计画周详的个性，廷玉山一定仍会想办法利用翩翩和纤纤作饵，杀死兰斯。

如果兰斯现在表现得对翩翩和纤纤漠不关心呢？

这样一来，廷玉山就无法用翩翩和谦谦作为把柄，那么，在怀疑计画已经被撞破的情况下，又无法除掉兰斯，廷玉山最有可能的反应，就是取消进行中的计画，将已经被掳走的夏月悄悄处理掉。

在荒山野岭当中，杀人埋尸，让这件案子，永远成为无头公案。

这样做，对廷玉山而言，只不过是一次不太成功的策画而已；但是对于兰斯而言，却是无法接受的损失。

想到这里，兰斯忍不住冷汗直流，头皮发麻。

换而言之，现在的兰斯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除非他能够在这次酒席之上，使廷玉山对自己再无疑心，否则，要嘛是自己被廷玉山杀死，廷玉山继续进行自己的计画；要嘛，兰斯活著，廷玉山中止计画，夏月却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无论任何一种可能，都是兰斯所不能够接受的。

兰斯想到这里，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必须想办法让廷玉山对自己毫无怀疑；然而如何做到这一点，兰斯连最简单的想法都没有。

兰斯打起十二分精神，知道此刻，现在，在美食和醇酒的筵席面前，才是决定夏月和翩翩、纤纤她们命运的关键时刻。

兰斯摊摊手，露出一副无奈，又坦白的神情说道：“廷爵爷，你又何必再做弄惊雷？老实说，虽然我叶惊雷平生见过的女子，数不胜数；但是能像两个小蓝人一般，让我难以割舍的，却是少之又少。

“爵爷自己也曾亲身体会，应当知道，我所言不虚。”这份说辞，正是为廷玉山量身定做的。

廷玉山似笑非笑，点头说道：“明白，明白。你放心，咱们兄弟俩，好好的吃完这顿饭，我自然会将两个小蓝人的消息双手奉上，如何？”

廷玉山心中却暗自得意，像那两个小蓝人，天生异禀，在床笫之间的功夫，更是经过专门的训练，尝过那种销魂滋味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是食髓知味，恋恋不舍地。

当初自己刚刚得到这两个小蓝人的时候，不也是神魂颠倒了很长时间吗？

廷玉山恐怕想破脑袋，一想不到，兰斯竟然完全没有碰过两个小蓝人。

兰斯只得点头答应，心中却暗自发愁，不知道如何才能够取得廷玉山的信任。

廷玉山举起酒杯，向兰斯祝酒说道：“这第二杯，恭喜叶兄弟铲除黑龙秘谍的枫城情报网，与北丰朝的赌约胜利在望，赢得美人归。”

兰斯吃了一惊，茫然说道：“爵爷，你说什么？我怎么不太明白？”

廷玉山仔细地观察兰斯，看看他是不是在假装。

兰斯运起明心诀，心神坚凝无比，表面上却坦然淡定，情绪没有丝毫异常。

廷玉山完全看不出破绽，说道：“叶兄弟，你还假装什么？昨天晚上，黑龙秘谍在枫城的情报网，被人连根拔起，各处联络站的情报人员，尽数被杀死，难道不是你做的？

“现在枫城只有你和北丰朝，在追查黑龙秘谍和假桑德斯伯爵的下落。叶兄弟将黑龙秘谍的总部，一下子连根拔起，一定是已经查到了假桑德斯伯爵的下落；和北丰朝的赌约，想必已经胜券在握，难道还不应该恭喜吗？”

兰斯大吃一惊，站了起来，碰翻了面前的杯子，说道：“爵爷，你是说，有人把黑龙秘谍的情报网连根拔起？糟糕，糟糕透顶，那岂不是我的线索完全断了？

“我知道了，一定是北丰朝做的。这家伙……唉！”兰斯颓然坐倒。

廷玉山不悦地说道：“叶惊雷，我当你是好朋友，才跟你推心置腹。你却这般虚情假意地借词推搪，实在是太不够朋友了吧？

第六章勾心斗角-2

“老实告诉你，昨天晚上，有人亲眼看到你在黑龙秘谍的总部出入过，你若还要跟我胡扯，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说到最後，声色俱厉。

兰斯心中直冒冷汗，心中暗叫糟糕。没想到，现场当时竟然会有目击者，想必是其中一名嫖客？自己当时虽然戴著斗笠遮面，但是混战当中，难保不会被人看到真面目。

他口中却仍硬撑说道：“爵爷，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就算是我查到黑龙秘谍，我也没有本事，一晚上将他们所有的情报网连根拔起。爵爷你说是不是？”

廷玉山嘿嘿冷笑，怫然变色，说道：“叶惊雷，倘若你现在说实话，咱们还是好朋友，要是你再敢说一句话糊弄我，我老实告诉你，不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你最好给我想清楚。”

兰斯见廷玉山气势汹汹，看来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确定黑龙秘谍被连根拔起，是自己所作为。

兰斯心中犹豫：“如果我继续隐瞒下去，坚持与我无关，那就相当於是告诉廷玉山，我在撒谎，故意隐瞒；而如果自己不是心中有鬼，按理说，没有必要隐瞒下去。”

换而言之，如果廷玉山知道此事是兰斯所为，而兰斯又拒不承认，那就等若让廷玉山知道，兰斯有问题。甚至，几乎可以确定，廷玉山的怀疑是正确的。

想到这这，兰斯心中一阵动摇；如果自己死不改口，恐怕只会增加廷玉山疑心，哪哪还有机会获得他的信任呢？

想到这这，兰斯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爵爷……”

兰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改口和不改口，在胸口最後打了几转，说道：“我……”

廷玉山目光炯炯，注视兰斯说道：“怎样？”

兰斯一句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儿，刚刚想要承认是自己做的，突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曾经从黑龙秘谍的名单上，看到了廷玉山的管家的名字；昨晚在廷玉山的府邸，也曾经利用这一点，威胁过他的管家。

换而言之，廷玉山应该已经知道，那名潜入府中的黑衣人，获得了黑龙秘谍的内部资料。

再加上，今天知道了昨晚黑龙秘谍被连窝端，就会顺理成章地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换而言之，是谁将黑龙秘谍清除乾净，就是谁掌握著属於黑龙秘谍的资料，也就是这个人，昨天晚上曾经潜入了廷玉山的府邸。

因此，如果廷玉山能够确认，黑龙秘谍被清除是兰斯所为，那么，他早就已经可以确认，兰斯就是昨晚的蒙面人，也就不用再三试探了。

换而言之，他所做出来的声色俱厉的指责，都只不过是在耍诈。

想到这这，兰斯那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却变成了：“爵爷，我，真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从嗓子眼眼临时改变，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话一说完，便是兰斯自己都觉得有些嗓音发颤。

但是话一出口，就不再有患得患失的念头，接下来的话就流利了许多。

兰斯接著说道，“我不知道是谁在爵爷面前撒出这等弥天大谎，不妨叫他出来跟我对质。如果爵爷真的不相信我的话，我叶惊雷无话可说。”

说著，兰斯表现出一副又委屈、又生气，气愤，但是却又懒得分辩的样子，补充道：“廷爵爷要怎样，便怎样；我叶惊雷只说这一遍，黑龙秘谍的事，我一无所知。

“虽然我曾拜托盛泽浩和颜真，调查黑龙秘谍的行踪，但却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我言尽於此，信不信，爵爷你自己看著办。告辞！”说完，气愤地站起身，便要转头离去。

廷玉山伸手叫道：“慢著。”

背对著廷玉山的兰斯，此刻心中一颗大石这才落了地，知道自己赌得这一把，算是赢了。他侧身斜看廷玉山，气愤愤地说道：“怎样？”

廷玉山朗声大笑，说道：“叶兄弟，你如此开不得玩笑！”

兰斯的脸色缓了一缓，说道：“什么意思？”

廷玉山笑道：“刚才只是跟叶兄弟开开玩笑而已。我怎么会不相信叶兄弟？想必是我那个朋友，一时看错了，也是有的。

“叶兄弟不必在意。如果叶兄弟不能谅解的话，做哥哥的，在这这给你赔不是。”

兰斯这才装作回心转意，坐回桌前，两个人继续把酒言欢，似乎已经将刚才的不快全都抛在脑後。

兰斯知道，这件事虽然搪塞过去，廷玉山仍然存在著些许疑心；不知道如何才能打消他的疑虑，心中不由得暗暗发愁。

喝了几杯酒，廷玉山又开口说道：“说起来，今天还真有件事，要让叶兄弟帮我参详参详。”

兰斯知道戏肉来了，说道：“爵爷请讲。”

廷玉山说道：“我们天族在枫城的一处会所，前两天被人挑了，死了十几个天族的兄弟，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兰斯想，廷玉山所说的，想必就是那个所谓的民族独立同盟的总部，故作诧异说道：“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廷玉山点点头说道：“被杀的这些兄弟，其中不乏一流高手，但是，却全都被敌人一剑穿心而死，出手之人，乾净俐落，招式狠辣。

“最难得的是，从每个人受伤的角度看，他们几乎都没有躲避过的迹象；彷佛是这些人都站在原地不动，任由敌人刺杀一般。

“可见敌人的身手，已经高到了让他们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这样级数的高手，在整个枫城，恐怕只有寥寥几人。”

兰斯皱眉说道：“竟然身手如此之高？”心中暗惊，没想到廷玉山能从中看出什么多细节。

不过兰斯仍然相信，他模仿北丰朝的剑痕，已经达到九成九相似，恐怕除了北丰朝自己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分辨出其中的细微差别，问道：“爵爷有什么需要惊雷的地方，请尽管说。”

廷玉山微笑说道：“正要请叶兄弟帮忙，叶兄弟算得上是枫城目前，寥寥几个剑术大家之一。帮我看一看，看能不能从剑伤之上，看出些线索，以帮助我追查。”说著，挥手叫道：“抬上来！”

立刻有两个仆人，从後面抬了一具担架上来，揭开蒙著的白布，，面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已经死了二天，此刻看起来，样子狻为狰狞恐怖；胸口裸露，在心口部位，有一个细小的剑口，大约寸许宽。

兰斯仍然能够隐约辨认出，这正是那晚被他杀死的其中一人。

兰斯低头仔细地检查伤口，眉头微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廷玉山说道：“怎么样？叶兄弟看出什么来没有？”

兰斯不吭声，只是一昧沉思，过了许久，才返回席上坐下。

廷玉山说道：“叶兄弟不要顾忌，有什么话，尽管摊开来说就是。”

兰斯这才皱眉说道：“但从剑痕上看来，竟然和北丰朝的剑法，有九成相似。”

他顿了顿，又故作不解地说道：“不过照道理，这两天，北丰朝应该忙著追查桑德斯伯爵的下落，怎么会跑到天族会所去？”

廷玉山慢慢地说道：“这样说来，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北丰朝所为？”

兰斯自从修习明心诀以後，不仅仅对於自己内心情绪的控制能力大有提高，在心地清明的状态下，对於周围人的情绪变化以及表情的微妙改变，都极为敏感。

廷玉山这句话，只是比平常语气略微拖长，但听在兰斯的耳中，不知怎的，竟觉得隐隐地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兰斯立刻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廷玉山的怀疑。

他脸上不动声色，皱眉做出一副迷惑的样子，欲言又止，说道：“不过……”

兰斯装出暗自沉吟的样子，心中快速地想道：“难道－－廷玉山竟然已经知道并非是北丰朝所为？果真如此，自己一口咬定是北丰朝，必然会大大地增加廷玉山对自己的疑心。”

想到这这，兰斯含糊地说道：“这剑痕虽然和北丰朝的剑法极为相似，按照一般的推理，应该是北丰朝所为。

“只不过，不知怎的，我看著这剑痕，总觉得有一些似是而非，到底是哪哪不对，我又说不出来。所以，惊雷也不敢妄加判断；恕惊雷眼拙，帮不了爵爷。”

他这话说得含含糊糊，明明暗示是北丰朝，却又不作出明确的判断。

廷玉山看了兰斯半天，这才哈哈大笑，说道：“叶兄弟眼力果然不差，这人的确不是北丰朝所杀。”

兰斯心中一松，知道自己又赌对了一把，心中暗骂廷玉山狡诈，脸上却露出惊讶，说道：“是么？还是爵爷的眼力高明。不知道爵爷又是从哪哪看出来的？”

廷玉山微笑不答，却问道：“此人出手杀人，却又极力模仿北丰朝的手法，嫁祸给北丰朝，用意很不简单呢。叶兄弟，你说会是谁做的呢？”

兰斯心中一震，低头说道：“这个，惊雷不敢妄自猜测。”

他心中却暗自奇怪，如果说廷玉山能够单从伤口的手法上，判断出并非是北丰朝所为，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因为，那伤口即便是有些微差别，除非当事人自己，是很难觉察的。

那么廷玉山的这个判断，应该并非是从伤口上判断出来，除非……除非廷玉山掌握了北丰朝的行踪，知道北丰朝不可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

兰斯想到这这，心中又是一惊。

廷玉山微微冷笑，说道：“我盘算了一下，在枫城，身手达到这一个级数的剑术高手，只有寥寥数人而已；北丰朝，东胜临川，叶惊雷你（说到这这，兰斯连称不敢），我，西华秦也勉强算一个。

“听说影子组织织，还有一个魅影杀手，勉强也算一个；剩下的，高手虽多，比如仇十洲，却都不擅长剑法，不可能把北丰朝的手法，模仿得如此唯妙唯肖。”

兰斯强自镇定，说道：“爵爷太高看我了。”

廷玉山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北丰朝自然是不可能，东胜临川自恃身分，西华秦受伤未曾痊愈；而要杀死我这些下人，更用不著出动魅影杀手。

“何况影子组织作案，从来不藏头露尾。这样算起来，只有－－”

叶惊雷截口说道：“我替爵爷说了吧！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我叶惊雷有嫌疑。

“更何况，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和北丰朝不和，也只有我才有嫁祸北丰朝的动机，是不是？”

廷玉山微微冷笑，说道：“以叶兄弟和我的交情，我怎么会怀疑你呢？但是，根据事实来推测，叶兄弟却又有最大的嫌疑，实在是让做哥哥的我困惑不解。【云霄阁www.yunxiaoge.com整理收藏】

“不知道叶兄弟可不可以告诉我，前天晚上，也就是发生动乱的那晚，叶兄弟都做了些什么，以解我心中疑惑？”

叶惊雷心中知道不妙，一时却也无法可想，说道：“前天晚上？让我想想；当时我和翩翩、纤纤在家中，大概是在快到午夜的时候，听到外面一团混乱，就出去看看。

“後来听说，敬神大会出了乱子，就到那那看热闹。後来的，爵爷应该已经知道，便是协助盛泽浩平定叛乱，这些事情都是众有目睹的。”

廷玉山点头说道：“我自然知道，只不过，广场上局势受到控制之後，你就不见了。

“那时候，也不过是四更时分，而再次有人见到你的时候，却已经是天色亮的时候；不知道这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叶兄弟当时去了哪哪？”

兰斯心中一惊。

没想到，廷玉山对自己的行踪调查得如此详细。幸好听他的口气，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和仇十洲有接触；否则，更容易联想到一起。

此刻，廷玉山冷冷地盯著兰斯；兰斯心中有些慌乱，如果不能给廷玉山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廷玉山绝对不肯罢休。

兰斯有心要随便撒一个谎，但是却又知道，这种谎言是很容易被戳穿的，而一旦戳穿，就会面对更大的怀疑。

兰斯一时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索性强硬起来：“对不起，爵爷，此事恕惊雷难以奉告。”

廷玉山上身微微前倾，向兰斯逼过来。兰斯立刻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气势压迫到自己的身前，胸口犹如压了一片大石，呼吸不畅。

廷玉山冷笑道：“你没话说了吧？果然是你干的。”

兰斯退後两步，挺起胸膛，抵抗廷玉山的气势，把心一横，冷笑著说道：“你说是，那就是好了。

“就算人是我杀的又怎么样？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吗？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我又不是没有杀过人。”

廷玉山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冷哼一声，一脸肃杀，一副眼看就要翻脸的样子；但是，眼神却闪烁不定。

兰斯这一发怒，廷玉山倒反而有些疑惑。

尤其是兰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这十几个人被杀，背後牵涉到的复杂情势。

兰斯脸上不在乎，心中却叫苦不已；如果就这么翻了脸，夏月、翩翩、纤纤，这三个人，後果可虞。

7香囊密信-1更新时间:08/092005——两个人面对面站著，怒目而视，却又同时都有所顾忌。

正在持之中，忽然听到蹄声得得，车声辚辚，一辆马车从山路的拐角处出现，速度不急不徐，车上坐著两个人，正是欣苑明珠和梦蝶。

这种轻型敞蓬马车，只有单排双人座位，最适合情侣出游踏青，两个人肩并肩坐在马车上，神态亲密。

欣苑明珠正俯身在梦蝶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惹得梦蝶发出一阵娇笑。

此时距离尚远，廷玉山和兰斯只能听到梦蝶的笑声在风中传来，若隐若现的笑声飘荡在空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和诱惑的味道。

特别是那娇柔的尾音，竟让人觉得有种风流旖旎、温柔妩媚的感觉；让两个人心中都不由得一动。

梦蝶今天似乎特别的迷人，俏丽的脸蛋，似乎发出了光芒一般，让人不敢逼视。

看到两个人的亲昵举动，廷玉山和兰斯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了强烈的妒意。

尽管兰斯并不觉得自己对梦蝶有特殊感觉，但是，面对这样的一个美丽尤物，如此动人，又有那一个男人会不动心？不希望自己是坐在梦蝶旁边的人呢？

她正是那种，能够激起任何一个男子的占有欲望的尤物。

直到马车行近的时候，欣苑明珠这才注意到廷玉山等一行人，向那车夫喝了一声，马车缓缓停住。

欣苑明珠挺了挺胸膛，示威一般向梦蝶的身边靠了靠，神情甚是得意，遥遥向这边招手，说道：“原来是廷玉山伯爵和叶惊雷会长，真是巧得很。”

当欣苑明珠说到叶惊雷会长的时候，口气中明显得露出了讽刺的味道。

兰斯皱皱眉，尽管他和二王子还没有撕破脸，但是，经过了最近的这几次事件之後，两人的关系却日渐疏远，欣苑明珠对他的猜忌之心也日渐加重。

兰斯和廷玉山暂时放下了剑拔弩张的神情，一起露出笑脸，向欣苑明珠的马车边迎过去。

廷玉山哈哈一笑，说道：“二王子真是雅兴不浅。”眼睛却一直盯在梦蝶的脸上，丝毫都不掩饰。

欣苑明珠心中一阵不快，说道：“想必廷伯爵还没有见过，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

他正要说出梦蝶的名字，廷玉山却伸手阻止，抢先说道：“二王子且慢，让廷玉山猜猜看。”

说完，他转过头望著梦蝶，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一定是名满枫城的梦蝶小姐了；在下廷玉山。”

梦蝶带著玩味的神情望著廷玉山，每个男子见到她，无不是竭尽才智，力图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因此，这种追求的手法，她早就见识过不知多少，但仍笑吟吟的说道：“廷爵爷果然目光如炬。”

廷玉山笑笑，说道：“不敢当，梦蝶小姐过誉了。整个枫城，有谁不知道梦蝶小姐呢？梦蝶小姐的绝世风采，天下岂会有第二位，除非是瞎子，焉能不识？”

梦蝶吃吃笑道：“爵爷说笑了。”

廷玉山正色道：“不是说笑。莫说梦蝶小姐此刻站在廷玉山的面前，即便是远远的，只听到梦蝶小姐的笑声，廷玉山也一听，就能够知道梦蝶小姐的身分。

“因为梦蝶小姐，即便是一颦一笑之间，都能够颠倒众生之故。”

梦蝶听得咯咯娇笑，说道：“廷爵爷过奖了，小女子愧不敢当！”眼睛却不断地在他身上打量，显见廷玉山的这一番恭维，著实博得了不少好感。

欣苑明珠见廷玉山竟在自己的面前，公然和自己的女伴调情，心中著实不悦，却不愿得罪廷玉山。

他转过话题，说道：“两位怎么会在这这？叶惊雷会长新官上任，应该忙得很呢？怎么竟会如此清闲？”

廷玉山接口说道：“正是因为新官上任，今天我做东，请叶兄弟来喝两杯。”

兰斯听他口气亲热，心中知道他是在故意挑拨，却又无可奈何。

果然，欣苑明珠脸色转冷，淡淡地看了兰斯一眼，说道：“原来如此，恭喜叶会长荣升。”

廷玉山转头说道：“梦蝶小姐乘著马车从山上下来，想必刚刚去游览不谢花？”

梦蝶点点头，赞道：“正是。廷爵爷才智过人，料事如神。”

“不敢当。”

以廷玉山的阴沈多智，面对著梦蝶的褒扬，也不由得心中有些得意起来，“那么，二王子一定是跟梦蝶小姐，讲过那些不谢花的传说了吧？”

梦蝶点点头，说道：“正是，的确是一个很动人的故事呢。”

廷玉山一笑说道：“虽则动人，但也不过是凡夫俗子、愚夫愚妇的牵强附会之言，不足为信。敢问梦蝶小姐对於不谢花的来历，有什么想法？”

梦蝶皱了皱眉，随即展开。

她翘起下巴，眼珠在廷玉山、兰斯身上扫过去，这个动作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流妩媚，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都看呆了眼。

她说道：“爵爷如此说，一定有不凡的见解。梦蝶洗耳恭听便是。”

欣苑明珠被廷玉山抢了风头，心中正大大不忿，此刻又听到他间接贬低自己，急於夺回梦蝶的注意力，说道：“我自然也知道，那只是传说而已。但是天下之事，说穿了，未必就好；留下几分馀地，给人遐想，岂不是更好？叶惊雷，你说是不是？”

兰斯一怔，没想到欣苑明珠会问自己，说道：“两位所说的不谢花，我孤陋寡闻，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欣苑明珠狻感诧异，说道：“不谢花如此著名，叶会长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兰斯心中暗暗吃惊，难道又遇到了一个枫城人全都知道的常识性问题？这下子可怎么圆谎才好？问题是，自己连什么是不谢花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从哪哪开始圆谎了。

梦蝶笑笑说道：“二王子大概忘了，二王子曾跟我说过，不谢花出现，才不过数年的事情。叶公子刚刚返回枫城不久，未曾知道，也很正常。”

欣苑明珠这才释然。

廷玉山笑笑，向兰斯解释说道：“这不谢花，一般愚夫愚妇称之为神花，就在离此不远处的一座山顶。

“那山顶本来是一座无甚名气的石山，只是山顶有数十丈的平地，人称之为天枰山；因为静，以往常有人选择在那那决斗。

“这原本荒凉的小山，数年前突然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这些花儿，品种各异，花期也不尽相同，甚至很多是来自大陆上不同地方的稀有品种，不知怎的，竟然都同时出现在山顶。

“最神奇的是，这些花儿常年开放，即便是隆冬季节，也傲雪怒放，所以，被人们称作不谢花。也有人把这花称作神花，认为一定是有神灵的力量，才能够保持这些花儿持续开放。

“这这便也成了枫城最著名的景点之一；这时还没有什么人来，要到冬天下雪的日子，这就会挤满人了。”

欣苑明珠插口说道：“这还不算什么，最奇怪的是，有人曾经尝试，将不谢花那那的一些珍贵奇异的品种，移植到其他地方；哪知刚刚将花儿移离不谢花的范围，花便立刻枯萎死去。”

廷玉山又道：“传说虽然动人，但是究其实，只不过是一些愚夫愚妇，添油加醋杜撰出来的故事而已，不过是虚无飘渺的玩意。

“这些东西，用来迷惑一般无知少女，那自然是能够打动芳心；但是，梦蝶小姐风姿绝世，见识不凡，自然不会如此幼稚肤浅。”

他这番话，摆明了是在暗示二王子幼稚肤浅，却又把梦蝶捧得高高的，让梦蝶不能不点头。

梦蝶却不置可否，说道：“爵爷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不过，梦蝶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子而已，哪来的什么超卓见识？倒是不知道，廷爵爷有什么独到见解？”

二王子被廷玉山当著美女的面大加指摘，心中甚为不忿，说道：“是啊，不知道爵爷又有什么不那么幼稚肤浅的见解呢？”

廷玉山见二王子一脸愠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二王子不要生气，明珠国人，说来都有敬畏鬼神的传统；天有天神，地有地神，就连山川草木，也无不有神，这原是明珠国从祖先流传下来的陋习。

“这不谢花也是这般。不过是一丛略异寻常的花草，大概是因为山顶地气较暖，气候适宜，才使得那那的花四时不谢，经久盛开，就被一些愚夫愚妇引为神异，敬畏膜拜；甚至由此，牵强附出一些传说故事来，不过是无稽之谈而已。”

说到这这，他又笑著看了二王子一眼，说道：“不过，这些外表动听、美丽的虚幻之物，倒最适合用来骗骗那些不懂事的无知少女。”

二王子瞪著廷玉山，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只好不屑的哼了一声。

其实，他也并非相信这些传说；只不过，为了追求梦蝶，自然要领著她，来游览一些浪漫新奇的地方，讲出一些缠绵浪漫的爱情故事，用以打动梦蝶的芳心。

梦蝶略作思索，说道：“爵爷说得固有道理，但也不可一概而论。这世上，固然有诸多牵强附会之事，但是却有很多事，是非我辈所能解释的，只能用神奇来形容；创世经记载，凡有被神的手碰过的，都会留下神灵的异力，可以引为旁证。

“至於地气和气候之说，也让人难以信服；此地气候、水土，千百年来并无明显变化，倘若仅仅是地气和气候的原因，不谢花不应该仅仅出现几年，爵爷以为如何？”

欣苑明珠听到梦蝶支持自己的主张，立时精神大振。

廷玉山抚掌微笑，说道：“梦蝶小姐果然见识不凡。刚才我只是举例说明常见因素而已，并非武断的认为，不谢花的产生都是地理和气候的因素。”

欣苑明珠大声道：“然则爵爷又有什么能够让人信服的解释呢？”

梦蝶眨眨眼睛，露出好奇的神情，说道：“爵爷的话，的确引起了梦蝶的好奇心。不知道爵爷认为，不谢花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呢？”

廷玉山微笑摇头，说道：“此事廷玉山也不曾详细查探，所以不敢妄自臆断。

“但不谢花所处的山巅，原本光秃秃的，全是岩石构成，并无此一草一木，现在却百花盛开，四时不谢，自不是地质、气候等等因素影响；但是，诸位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是魔法所致？”

“咦？”梦蝶的表情显得有些诧异，又有些兴奋，显然觉得廷玉山的解释，的确新颖而特别。她眼睛发亮，望著廷玉山，说道：“的确是很有趣的想法。”

兰斯见到廷玉山三言两语之间，就吸引到梦蝶的注意力，给梦蝶留下深刻印象，成功地赢得了梦蝶的好感，至少已经留下廷玉山见识不凡、智慧过人的印象。

他突然心中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这廷玉山丁表堂堂，风度翩翩，的确是有让少女倾心的条件；而只看这一刻，他向梦蝶所发起的攻势，便知他是情场老手。

不过这时，兰斯也无暇顾及，因为兰斯的脑子，正利用这意外的缓冲时间，全速转动，要找一个消除廷玉山疑心的办法。

梦蝶说道：“爵爷的解释，的确是闻所未闻。但是仔细想来，又并非没有可能。只不过，梦蝶却并未曾经听说过，有任何一种魔法，能够达到这样持久和神奇的效果。”

廷玉山说道：“上古的魔法，到今天大部分已经流失；但是，从传说之中，仍然不难推断出种种的神异之处。

“今天在大陆上，仍然流传著许多关於古代的魔法师，各种神奇、甚至於离奇的传说；现在人的魔法做不到，不等於从前的人做不到。”

二王子欣苑明珠冷笑两声，说道：“爵爷真是奇怪，刚刚还说，一干传说，并不可信，全都是杜撰出来的，牵强附会，捕风捉影。

“这下，又反过来用这些离奇的传说，来印证自己的观点，岂不是很滑稽？”

他心中的不悦，溢於言表，语气也变得极为难听；没意识到他被廷玉山激怒，变得没有风度起来。

廷玉山平静的笑了笑，说道：“二王子息怒。”

欣苑明珠越见他平静，心中反而越是憋气，强忍著说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听听你的见解而已。”

“二王子只是直爽罢了。”梦蝶笑吟吟地说道。

欣苑明珠忙附和：“就是。”

梦蝶轻而易举为欣苑明珠解了围，继续道：“爵爷也不过是讲出自己一家之言而已；再者，即便不谢花并非是神异，那些传说也都是虚妄，但美丽浪漫的传说，自然有它存在的意义。我们在这这把美丽浪漫的东西，戳穿来看，探寻他的来由，实在有些煞风景；比起二王子的多情率真，那是有所不及了。”

欣苑明珠听到梦蝶的一番称赞，大感有面子，心情顿时大佳，心想：“廷玉山这混蛋，他当著梦蝶的面贬低我，但是，却影响不了我在梦蝶心中的形象。”

他心情好，便也显得大度起来，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我也期待爵爷说出一些超出常人的特别见解来呢。”

廷玉山微笑说道：“刚才二王子说的极是，远古传说，自然有其虚妄之处。但是不同民族，不同地域，甚至不同时代的人，流传的传说，却都有类似的共同点。

第八章香囊密信-2

“我们从这些不同的传说中，进行对比推理，仍然能够看出，这些传说所基於的事实基础。

“这且不谈，毕竟，光明王朝时代的魔法成就，已经湮灭，到今天无法追查；但是，当世之中，也并非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梦蝶“啊”了一声，说道：“爵爷这番话，梦蝶可就不太明白啦。据梦蝶所知，光明王朝的魔法成就，尽管大部分已经失传，但是仍有少部分留传下来，而继承这些魔法成就的就是今天的龙塔。

“但恐怕即使是龙塔的魔法师，都未必能够做到这一点；而龙塔已经代表了当代人类的最高魔法成就，难道，竟然还有魔法成就更高於龙塔的地方吗？”

兰斯在旁边冷眼观瞧，不知怎的，忽然有一种梦蝶很紧张这个问题的感觉。

自然，梦蝶眼角、眉梢的笑容，和平常一般并无二致。

但是不知怎的，也许是来自於心灵的感应，也许是精神的波动，让兰斯感觉，梦蝶显然对於廷玉山的这番话颇为震惊。

廷玉山说道：“当世的魔法源流，自然是以光明王朝这一脉最为盛行；龙塔，便是创始教的教廷所在地。

“但要说当今人类世界，龙塔便代表了人类所有魔法的成就，那却失之偏颇；至少精神和黑暗两大教派，成就便不在龙塔的魔法师之下。

“即便是明珠国，也有著自己远古的魔法源流；梦蝶小姐可知道月圣教吗？”

梦蝶摇了摇头，说道：“梦蝶孤陋寡闻，只知道月圣教是发源於明珠国的一个魔法教派，曾经是明珠国十宗百流中数一数二的大派，有著一些神奇的魔法。

“但是，具体情况如何，梦蝶也所知甚少。”

廷玉山笑道：“我所知道，也并不比梦蝶小姐多多少，传说月圣教的魔法，修习到最後，可以达到肉身不灭的效果。这当然这是一种传说，但月圣教最神奇的魔法当中，的确有一、两种，可以产生类似的效果。

“这一点，我曾经听一个月圣教的魔法师向我提过；不过具体如何，限於月圣教的教规，恐怕只有月圣教内的魔法师才知道了。”

“但是，月圣教近年来，并无超卓的魔法师，甚至似乎已经销声匿迹，是不是呢？”

廷玉山说道：“也许有，只不过是暂时韬光养晦而已。”

梦蝶欣然行礼，说道：“爵爷见闻广博，梦蝶受教了。”

廷玉山微笑说道：“不敢当。”

欣苑明珠心中妒意又升，说道：“閒话少说。梦蝶，我们不要再打扰爵爷与叶会长聊天了。时候不早，我在天香楼，订了位子，再不去，恐怕赶不及了。”

欣苑明珠又道：“本来今天约好去骑马的，梦蝶小姐临时突然心血来潮，要到这里来观看不谢花，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

他故意说出两人之後的节目，隐隐有向廷玉山示威之意。

梦蝶不答，却抬眼飞快地看了兰斯一眼。

兰斯觉得她的目光犹如水波一般，突然升起一种很奇古怪的感觉；就好像是她的目光，通过眼睛流入到自己身体里一般。

她这向兰斯看来的一眼，在别人看来没有丝毫的异样，却让兰斯感应，梦蝶是在暗示自己帮忙。

兰斯心中不知她要自己帮什麽忙，但是，对於她眼睛能够说话，能够传递思想的这种能力，却已经见怪不怪。兰斯早就知道这女子，身上怀有异於常人的精神异力，不知是什麽来路；他略微犹豫，还是决定出手帮她一把。

自己这边和廷玉山还处在僵局之中，不知道怎麽收拾才好，兰斯存的是能拖一时是一时的想法，如果有梦蝶在场，至少自己还能留出多一些缓冲时间，不至於立刻撕破脸。

兰斯因此说道：“梦蝶小姐原来今天是要去骑马吗？前日我约梦蝶小姐时，好像梦蝶小姐说，今天要到市肆里去买东西的。

“听说城东那边开了一家新铺子，专卖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头饰之类，全部都是来自水晶国的最新流行款式，难道梦蝶小姐忘记了吗？”

梦蝶“呀”了一声，用手拍了拍额头，说道：“呀！我真是糊涂，怎麽会把这件事情忘的乾乾净净？”说完，她转身向欣苑明珠歉然说道：“二王子，真是对不起。奴家不记得已经跟人约好，看来今天不能和二王子出游了，我们下次再去好吗？二王子不要介意才好。”

欣苑明珠见梦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再对上她那让人无法抗拒的飞来媚眼，便完全失去抵抗力，竟完全不觉得不悦。

他更要保持风度，给梦蝶留下好印象，於是微笑说道：“梦蝶小姐尽管去就是。欣苑明珠怎麽会因为因为区区小事，而怪罪梦蝶小姐？那麽就等下次有空，再约梦蝶小姐吧。”

“真的？”梦蝶欢喜地望著二王子，脸上会发光一般更增豔丽。

二王子被梦蝶欢喜的目光注视著，整个身体都醺醺然起来，急忙点头。

梦蝶跳了起来双手一拍，笑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多谢二王子。”说著，感激的瞟了欣苑明珠一眼，欣苑明珠被她看得神魂颠倒。

廷玉山和兰斯在旁边，见到梦蝶的媚眼，都怦然心动；只觉得她的表情无论是欢喜、哀愁，一举一动，都那麽引人。

兰斯甚至觉得，胸口中有一种冲动压抑著，似乎要冲向喉咙，彷佛要从体内冲出来一般，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兴奋又渴望的感觉，但是兰斯又说不出，究竟在渴望著什麽。

欣苑明珠说道：“要不要我用马车，把梦蝶小姐送回去呢？”

梦蝶微笑的说道：“二王子有心了。梦蝶的马车就候在山下，这几步山路，难不倒梦蝶。”

欣苑明珠点点头，向兰斯和廷玉山挥了挥手，说声告辞，然後在梦蝶的身上又狠狠地看了几眼，脸上露出恋恋之色，转身上了马车，这才离去。

看著二王子的马车已经远去，廷玉山这才微笑说道：“梦蝶小姐支走二王子，莫非有什麽难言之隐？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向廷玉山说一声；枫城的事，廷玉山不敢说手眼通天，却还有几分力量。”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语气却充满自负的味道。

兰斯和梦蝶心中都是一震，他们两个人方才眼神对接，却并没有丝毫表情异样。

因为，梦蝶并非是像常人一般给兰斯眼色，如果是使眼色的话，以廷玉山锐利的眼光，即便并非正面对著梦蝶，单从她面部肌肉的微妙变化上，即可推测出来。

但当时，梦蝶并非是眼神正对廷玉山，两人的眼神交流，照道理是绝无可能被他发觉的。

这样说来，廷玉山竟然是纯粹通过精神感应而得知了？如此推测，廷玉山竟然也有异於常人的精神能量。

兰斯和梦蝶都各自为自己的这个推论，心中感到凛然不已。

梦蝶笑道：“多谢爵爷关心。梦蝶并无难言之隐，只是忽然想独处一会，所以劳烦叶公子帮我支走二王子罢了。”

廷玉山极是识趣，更要表现风度，说道：“原来如此。既然如此，廷玉山也不敢再烦扰梦蝶小姐。”

梦蝶说道：“多谢爵爷，梦蝶告辞啦。”说完，转身便行，却不知怎的，似乎脚下磕到什麽，身形一个踉跄，向後倒去。

她离开的方向，正好在兰斯旁边，兰斯本能地向前一个箭步，冲到梦蝶身边，将梦蝶向下倒的身体及时接住，一把搂在梦蝶的腰上。

这些都是兰斯的本能，等到兰斯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怀中，抱著一个又香又软的少女的身体。

一种甜甜的香味，那种熟悉的、总是伴随著梦蝶的、特有的梦幻般味道，又飘到他的鼻子中，让兰斯觉得，忽然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梦蝶“啊”了一声，似乎是因为意外跌倒引起的惊叫，脸颊也同时浮上一抹淡淡的嫣红，兰斯突然觉得自己心猿意马，急忙将梦蝶的身体向上托举。

这时，梦蝶的左手也抓住兰斯的袖子，寻找支撑。

兰斯用左手托住她的左手，将她的身体扶起，却突然发现，梦蝶的左手掌心握著一样物事，趁著兰斯托住她左手的机会，塞到了兰斯的手掌心里。

兰斯心中一怔，但反应极快，脸上不动声色，将梦蝶扶起来，松开她的手，向後退了两步，左手的手掌悄悄地握成拳形。

他心中狐疑，不知道梦蝶给自己一样什麽东西，要这样神神秘秘。

这时，廷玉山已经走到梦蝶的身边，用温柔的语气问道：“梦蝶小姐，没伤著吗？”

梦蝶摇了摇头，定定神，说道：“多劳爵爷关心。我没事。”说完，向两个人招招手，慢慢转头离开。

廷玉山说道：“梦蝶姑娘，让在下的马车送你一程如何？”

梦蝶却不回头，伸手向廷玉山挥了挥，说道：“刚才只是意外，不劳爵爷费心。”说完就走，丝毫不停。

廷玉山望著梦蝶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过了许久，直到梦蝶身影已经在山麓的转折处消失，廷玉山这才转过头，望著兰斯。

两个人又回到刚才的对峙状态；但是，廷玉山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不时神色奇异地望著兰斯。

兰斯心中忐忑不安，却又找不到机会，看看自己手中的物事是样什麽东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廷玉山的脸上忽喜忽忧，阴晴不定，沉思中带著点迷惑的神情，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开朗，望著兰斯说道：“你手中的物事，可肯让我看一看吗？”

兰斯心中一惊，没想到刚才梦蝶如此隐蔽的动作，也会被廷玉山看出；心中一阵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手中的东西给廷玉山看。

梦蝶如此神秘且小心地将这东西交给他，显然是不想让廷玉山发现，自己此刻又不知道，这样物事是什麽，会不会有重大的关系，心中一时拿不定主意。

廷玉山往前走上两步，说道：“你手中之物，给我看一眼如何？”他的语意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中，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兰斯退後一步，廷玉山便又走上两步，有一种志在必得，甚至不惜动武的味道。

兰斯手中紧紧地握著那物事，心中亦是无法决断，觉得手中的汗，已经将那物事浸湿，心中激烈斗争，到底是跟廷玉山撕破脸当场动武，还是冒险将手中的物事，让廷玉山看上一眼。

万一这样东西有重大关系，自然不能不让廷玉山观看；即便是这东西紧紧地关系梦蝶的个人私隐，让廷玉山看到也是不合适的。

但如果现在撕破脸，兰斯能够承受失去夏月、翩翩、纤纤三个人的巨大损失吗？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兰斯就不能放弃。

想到这里，兰斯叹了口气，将握成拳的左手伸出，翻转，慢慢地将手掌摊开；在手掌中的那样物事，竟然是一个绣工极为精美的香囊。

此刻兰斯张开掌心，便闻到了那一股梦蝶所特有的香味，经久不散。

廷玉山走上两步，伸手将香囊拿在手里，拉开香囊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小纸条。

廷玉山的眼光在那纸条上扫了两眼，神色变幻不定；兰斯心中惴惴，不知道这条上写了些什麽信息。

廷玉山似乎陷入沉思之中，来来回回在原地踱了两个圈子，突然转头说道：“前晚动乱之夜，四更到天亮之前，你是否一直都在梦蝶小姐的香闺之内？”

兰斯心中一震，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一下可不是装的。

廷玉山看看兰斯的表情，畅快地哈哈大笑，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显然把兰斯的神情，看作是被他看穿秘密之後的惊讶，继续说道：“叶兄弟你太不够朋友了。”把那纸条放回香囊，扔给兰斯。

兰斯本能地伸手接住，听他称自己叶兄弟，一颗悬著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兰斯心知不管梦蝶在纸条上写了些什麽，总之是对自己有利的，却不知他话中意思，正好顺他的口气，说道：“请爵爷见谅。”

廷玉山微笑说道：“我明白，我明白。做兄弟的，还有什麽不明白。”

他说著，走到兰斯身边，亲切地拍了拍兰斯的肩膀，说道：“原来兄弟早就已经把这骚货勾搭上手，却瞒著我，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吧？”

兰斯心中茫然，觉得彷佛作梦一般，这变化，让兰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廷玉山一副了然於胸的神情，说道：“我明白，我明白。”

他微笑地转头望著兰斯，说道：“那晚动乱之夜，想必你本来是要去梦蝶那里跟她幽会吧？可惜路上遇到动乱，阻碍了行程，所以到四更天才能到达梦蝶的住处，到天亮的时候才返回住所。

“至於你们两个人的关系要暂时保密，我也可以理解。以梦蝶小姐的风姿和美丽，现在枫城追求她的王公贵族，不知凡几。

“倘若把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暴露出去，必然引起诸多的人的嫉妒和阻挠，无疑会无端给你树立很多敌人，暂时保守这个秘密，的确是很合适的；所以你才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那晚的行踪，是不是？”

兰斯的脸上露出歉然的神情，心中却大感诧异，不知道他这一番推测，是怎样得来的。

兰斯拱手说道：“爵爷料事如神，佩服佩服。”

廷玉山说道：“现在已经证明，这一切都是误会；为了这个骚货，倒是险些让你我兄弟两个人反目成仇，这是为兄的不是了。”

兰斯连声说道：“不敢，不敢。”

廷玉山显然对兰斯疑心尽去，神情态度都亲切很多，说道：“叶兄弟，你现在每晚在梦蝶处流连忘返，那妞的味道果然很够劲吧？”

兰斯尴尬的乾咳两声。

廷玉山自顾自地说道：“看她那一副骚样就知道了。”言词之间，颇为神往；出神片刻，才道：“来，我们继续喝酒。”

两个人又重新坐下，喝了几杯酒。

聊了一会儿，廷玉山既然对兰斯疑心尽去，也没有兴趣再把酒席继续下去，这一顿饭也就草草收场。

廷玉山在仆从的簇拥下上了马车，临走前对兰斯说道：“叶兄弟你放心，早先到你家里，将两个小蓝人掳走的那几个小毛贼，在逃走途中，正好被我天族的族人遇到，已经把两个小蓝人救了下来，此刻恐怕已经被送回贵府上了；叶兄弟这下可以放心了。”

兰斯连连称谢，廷玉山挥挥手，马车很快地消失在兰斯的视线之内。

第九章花开不谢-1

兰斯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身上冷飕飕，原来是内衣已经被汗浸湿。

直到此刻，兰斯仍然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真是恍如一梦。到底香囊里的字条写了些什麽，才让廷玉山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变化呢？

兰斯满腹狐疑，打开手中的香囊，将里面的纸条取出。

只见上面用眉笔匆匆写就的几行娟秀的字迹：“奴家送给你的香囊，昨晚你又落在奴家那里了。你这个负心汉，还说会随身携带，永不分离呢！还有，今晚不许再迟到了。”

下面没有署名，却画了一只蝴蝶，寥寥数笔，栩栩如生。

兰斯这才恍然，廷玉山想是看到这张字条，因此相信自己和梦蝶暗中有暧昧关系，将前因後果自己推算出来，这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倘若廷玉山不是自负才智过人，绝对不会如此轻易上当。

兰斯似乎是明白了，但是却产生了更多疑问。

梦蝶的出现，难道会是一个巧合吗？那绝对不可能；单看这张字条，就知道，她是早有预谋。

问题是，她如何能够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

兰斯想起二王子说过的话，今天来观赏不谢花，是梦蝶突然提出的。

但是，假如梦蝶竟然能够神通广大的，知道自己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和廷玉山见面；这还不算，甚至还能知道兰斯所面临的危机，并且用如此巧妙的方法，来化解了兰斯的危机－－这一切，必须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梦蝶不但对兰斯的行踪了如指掌，知道了兰斯做过些什麽事，甚至连廷玉山的行踪和图谋，都有很深入的了解。

但是在枫城，兰斯实在想不出，有谁会有这样大的能耐。

即便是明珠王，也不可能有如此详细的情报来源，能够监控兰斯的行踪，以及廷玉山的图谋。

进一步说，如果梦蝶能够想出如此巧妙的法子来，让廷玉山打消对兰斯的怀疑，本身就说明，她对於廷玉山的性格，有著深刻的了解，才能够恰如其分地采用攻心的法子，让廷玉山自己去推算，并自己打消自己的疑心。

而且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如果，这完全都是从那个看起来像花瓶一样的美女的脑子里想出来，那未免也太恐怖了。

即便是没有任何智慧，像梦蝶这样的美女，就已经有著巨大杀伤力；如果再配合上这样缜密的心计，任何人要与她为敌，都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兰斯满腹狐疑，不知道梦蝶究竟是什麽来历，竟然会如此神通广大。不过有一点，就是兰斯肯定，梦蝶暂时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

兰斯沿著山路向下走去，不一会儿来到山脚下，却见到路旁边停著一辆式样古朴、装饰精美的马车。

兰斯经过时，那马车的门突然打开，露出了半边俏脸，正是梦蝶。

兰斯微感诧异，走上前去，心中正有很多疑问要问她，说道：“梦蝶小姐，原来你没有回去。”

梦蝶笑笑不答，朝兰斯伸出手，兰斯微一犹豫，伸手握住她白生生的小手。

这似乎是他头一次主动去握梦蝶的手，虽然以前，梦蝶经常会伸手揽住她的手臂，但都是梦蝶主动。

梦蝶伸手在兰斯的左手上一撑，右手敛起裙子，露出一截纤长的小腿，轻轻一跳，跃下马车。

她伸手掠一下那缕鬓边垂下的秀发，兰斯觉得她的这个动作，有说不出的妩媚可爱，竟有些怦然心动。

梦蝶松开裙子，在原地转了个圈，说道：“你看人家衫子漂亮吗？”

兰斯正有些想入非非，这句话听入耳中，却不知怎的，觉得有些耳熟，似乎这个情节从前曾经发生过，似曾相识。

兰斯有些疑惑，这种感觉非常的奇特，兰斯忍不住想，到底是以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呢？

还是我早就预见到自己今天的遭遇呢？

又或者是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混在一起？

兰斯猛然想起，在将近两年以前，和红龙城外的那个山坡上，在兰斯和秀兰在一起的最後一天，秀兰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

兰斯想起，秀兰当时歪著头望著自己，秀气的下巴，脸上期待的神情，眼里柔情的眼波；想起那远隔千山、芳踪已杳的秀兰，突然之间，心被撕开般痛了起来。

兰斯立刻绮念全消，突然清醒，甚至有些痛恨起自己来。

兰斯早就知道，梦蝶能够让每个男人著迷的本领，绝非来自於天然的魅力，而是源自一种特殊的精神能量；兰斯甚至怀疑过，她会是精神魔法教派的人。

以前兰斯能够轻易地抗拒梦蝶的诱惑，丝毫不会因为梦蝶奇异的能力，而受到迷惑。

但是，现在梦蝶解救了兰斯的一次危机，让兰斯心理上对梦蝶大大地产生了好感，降低了他对梦蝶烟视媚行的反感。

这让兰斯内心对梦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激情绪，那种感激是难以言喻的。

正是这种感激，导致兰斯对於梦蝶抵抗力下降，稍不留神，就差一点著了她的道儿。

兰斯心中凛然，默念明心诀，保持心神清明通透，并不回答她，却道：“梦蝶小姐为什麽还滞留在这里，没有回城呢？”

梦蝶不以为忤，笑吟吟地白了兰斯一眼，说道：“人家在等兰斯你呢。”

兰斯心中一震，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他，一时真不知怎麽回答。

梦蝶走上一步，靠在他胸前，微笑说道：“你不问问我为什麽要等你吗？”

兰斯向後退一步，和梦蝶保持原来的距离，说道：“那梦蝶小姐，你等在下有何事呢？”

梦蝶笑嘻嘻地说道：“叫我梦蝶。”

“这个，惊雷不敢当。”兰斯答道。

他现在已经习惯，把自己当作叶惊雷了。

梦蝶微笑道：“不敢？为什麽不敢？”

兰斯却不回答。

梦蝶越是显得千娇百媚，兰斯越是感觉到梦蝶对自己的吸引力，对梦蝶的戒心就更加的强烈。

兰斯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个女人，绝对不是那麽简单，兰斯必须防备，和她保持距离。

梦蝶仍笑嘻嘻的，脸上的笑似乎更加灿烂，更甜，还带了一点狡黠的味道。说道：“你真的不叫吗？”

兰斯摇了摇头，不吭声。

“好。”

梦蝶侧身斜睨了兰斯一眼，转头双手合拢，放在嘴前大声叫道：“叶惊雷真正的名字是兰斯！叶惊雷真正的名字是兰斯……”

兰斯一个箭步冲上去，叫道：“梦蝶！”

梦蝶这才止住，转过头得意扬扬地说道：“你肯叫了吗？”

兰斯定了定神，说道：“不知道梦蝶小姐－－”

兰斯的目光接触到梦蝶斜睨著他的眼神，立即改口：“嘿，梦蝶……”

这话一出口，兰斯立刻觉得味道大大不同，少去了小姐两个字，梦蝶这个称呼，不知怎的，竟然透出了一股亲近的味道。

兰斯自己也很惊讶。当自己叫出这个称呼之後，忽然发现两个人之间，彷佛有些看不见的界线和藩篱，被冲破了；心理上彷佛距离被拉近了，这种感觉非常的奇怪。

兰斯顿了顿，并没有顺著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说道：“梦蝶，不知道找我……有什麽事？”

梦蝶喜滋滋地往兰斯身边靠过来，双手环住兰斯手臂，说道：“陪我赏不谢花去。”

兰斯怔了怔，说道：“刚才二王子不是陪你游览过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感觉到梦蝶那又香又软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揽住了自己的手臂，感觉到那甜甜的、梦一般的香气又将自己包裹。

兰斯想抗拒，却又忍不住深深的吸气。

梦蝶不悦地白了兰斯一眼，说道：“看过了，就不可以再看麽？”

兰斯无奈，生怕她又拿出刚才那一招来威胁他。

更何况，兰斯自己心中也有满腹的疑问，想要让梦蝶解开自己的疑团，只好任由梦蝶拉自己，两人一齐向山上走去。

兰斯一边向前走，说道：“梦蝶，刚才的事，真是多谢你了。”兰斯这句话，倒是说得诚心诚意，不折不扣。

梦蝶笑嘻嘻地说道：“谢我？谢我什麽？”

兰斯一时语塞，说道：“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顿了一顿，兰斯又说道：“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

梦蝶说道：“什麽，解什麽围？兰斯公子敢情是新欢旧爱太多，把梦蝶记成了别的女人吗？”

兰斯看看梦蝶嘴角的一丝掩饰不住的作弄，说道：“刚才多亏梦蝶你的香囊，才能够使我化解我的危机。”

梦蝶说道：“什麽香囊？我给过你香囊麽？我怎麽不知道？什麽时候？”

兰斯见她一昧装傻充愣，不悦地说道：“梦蝶，别装了好不好？我是真心感激你。”

梦蝶微嗔地白了兰斯一眼，哼了一声，说道：“都不知道你在说什麽！”说完，甩开兰斯的手，向前赶了两步，走到兰斯的前面，不再理会兰斯。

兰斯心中不忿，追上去，赶到她的面前，说道：“你还敢说没有？”从怀中掏出那香囊，举到梦蝶的面前，说道：“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

梦蝶看了香囊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得两只眼睛眯在一起，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狡黠，说道：“哎呀，兰斯公子身边总是带著一大堆旧情人送的礼物吧？大概是新欢旧外太多，都不记得是谁送的，随便拿出一样东西来，就说是梦蝶送的吗？”

兰斯气急，从香囊中掏出那张纸条，打开放在梦蝶的面前，说道：“那麽，这张字条又是谁写的呢？还有这个下款。”

梦蝶盯著那纸条看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什麽？是兰斯公子的哪个女人写幽会的密信吗？这种东西，怎麽能够随便给别人看呢，会有损别人的名声的。”

兰斯说道：“这下款画的一只蝴蝶，可不是你吗？”

梦蝶眨眨眼睛，无辜的说道：“下款是一只蝴蝶就是梦蝶吗？那我现在在额头上写兰斯两个字，是不是我就变成兰斯？”

兰斯语塞，气愤愤地将那纸条塞入香囊，握在手里，向前气愤愤走了几步，突然生气地将手中的香囊，做势向地上扔去，口中说道：“好！这不知是什麽人送的东西，我留它做甚？”

“你敢！”

兰斯转过头，见到梦蝶生气地望著他，左脚在地上一跺，扁著嘴，一脸的嗔怒。

兰斯自从认识梦蝶以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都是笑嘻嘻地，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她生气，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些歉意，甚至还有小小的一点－－害怕。

兰斯慢慢地把手收回来，心中的气突然消了，本来一脸怒气慢慢地缓和，最後突然绽出一个胜利的笑容，说道：“哈！你终於肯承认了吗？”

梦蝶怔了怔，瞪了兰斯半天，突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嗔了兰斯一眼，说道：“算你赢了，这次不和你计较便是。”

兰斯手中握著香囊，微一犹豫，仍然放回怀里，心中充满兴奋。

他追上正在快步向前走的梦蝶，又说道：“你终於肯承认了吗？”

梦蝶却不回答，还是嘴角含笑，不理兰斯，一直向前走去。

兰斯面对著梦蝶向後退著，和梦蝶保持同样的速度，说道：“承认了吗？是不是？是不是？”

兰斯没有发现，他此刻的心情，就彷佛是第一次遇到秀兰的心情一般；那种无忧无虑、无拘无束、心情舒畅的感觉。

他也没有发现，他们两个这现下的吵嘴和争执，在别人看来，未免幼稚得可笑。

梦蝶白了兰斯一眼，伸手抚著被山风吹起的发丝，仍不回答，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

兰斯一边人向後退，蹦蹦跳跳，心情轻快无比，一边怀疑的问道：“你怎麽会知道我和廷玉山的约会？

“你怎麽会知道廷玉山正在怀疑我？

“你怎麽会想出这个方法，来为我解围的？”

……

梦蝶只是装作没听见，迈著轻快的步子向前走，最後听兰斯仍然在不厌其烦的、一连串的不断地问著，终於不悦的叫道：“嚼舌鬼！有完没完？”

兰斯见她虽然一脸薄怒，但嘴角、眉梢却掩饰不住笑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说道：“嚼舌鬼要是不说话，那还叫嚼舌鬼麽？

“除非你把我的舌头割了去，否则我就一定要问到你回答我为止。”

“好！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去。”

梦蝶笑兮兮的双手一伸，道：“舌头伸出来！”

兰斯伸出一截舌头，说道：“来呀，舌头在这里，有胆子你就来拔！”

梦蝶伸出双手，做势去抓兰斯的舌头。

兰斯伸手抓住梦蝶的手腕，不让她抓到。

两个人笑著挣扎做一团。

不知道是谁开始笑，两个人笑个不停，像两个小孩子一般。

不知道闹了多久，梦蝶终於觉得累了；把手缩回来，捂在胸口，急剧地呼吸。

兰斯望著梦蝶有些零乱的发际，红扑扑的脸颊，和起伏的胸部那优美的曲线，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梦蝶，特别可爱。

那种可爱并非是来自於特异的精神能量造成的影响，而真正是来自於她本身的、最本来的美丽。

两个人面对面，看著对方。

不知什麽时候，兰斯和梦蝶几乎同时转过头去，望向别的地方，随即又转回头，凝视对方。两个人的目光再次交错的一刹那，又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开。

兰斯忽然觉得周围空气异样起来；有些特别的、难以言喻的事情似乎发生了。

兰斯转头向梦蝶看去，碰到梦蝶清澈的眼神，两人的神情都是微微一震，梦蝶轻声说道：“走吧。”

兰斯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向前走去。这一次，梦蝶没有走过来挽住兰斯的手臂。

两个人相隔丈许，一个沿著路的右边，一个沿著路的左边，默默地向前走；只是偶尔目光望向对方，当视线交错的时候，就迅速地弹开，继续埋头向前走。

穿过两个弯，就来到山顶。

这是一座平顶的石山，山顶的平地大概有三十丈方圆，全都是寸草不生的岩石，那种赭色的岩石。

因为是山顶，没有植物也没有水分，却不知怎的，在山顶的中央，十几丈方圆的地方却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长得密密麻麻，茂密葱茏。

各种颜色的花，大大小小点缀其中。

那些花儿，大的有碗口大，小的便只有米粒大小，看起来都不是应该在同一季节开放的花儿，却在同一个时间聚集在一起。

那种繁花满眼的感觉，的确是能够让人心旷神怡。

花丛的正中间，是一块丈许高的岩石，岩石的表面也密密麻麻地长满、爬满了花。

第十章花开不谢-2

兰斯望著眼前茂盛的花丛，说道：“这便是不谢花吗？果然是神奇得很。”

梦蝶点了点头，说道：“这里的花，几乎涵盖了我所知道的、所有的最美丽的花，有几株，是大陆上罕见的品种。

“比如这一株月下美人，本来生长在沙漠之中，在夜里才会开放，而且开放的时间非常之短，不知怎的，竟然在这里也会生长，而且还开得这麽美丽。”

兰斯一边点头，一边听梦蝶指给他看，每一株花的名字、产地、花期；这些兰斯都一窍不通。

原来，这些看起来很普通的花花草草（在兰斯看来，再好的花花草草，也就是普通而已，看过就算，最稀有的、和最常见的并无分别。），原来都有自己的名字。

兰斯由衷地赞道：“你真的认识很多花，好厉害。”

梦蝶得意地斜睨了兰斯一眼，说道：“那当然，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花呢？”

梦蝶说道：“据说，这些花具有神奇力量，如果诚心祈祷，便可以和自己的心上人团圆美满。”

兰斯听者梦蝶的讲解，心中不知怎的想：“这些难道是欣苑明珠跟她讲过，她又反过来跟我讲？”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梦蝶走到花丛之中，一会儿蹲下身，摸一摸这朵花；一会儿走到那一朵花的面前，嗅那花的香气，看来颇为自得其乐。

见到兰斯一直在待在花丛外面看，她向兰斯招手，说道：“过来啊！你闻闻看，这花的味道好香。”

说完，又有些遗憾地说：“这里的花，我只能认出十之八九，真是遗憾。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回去藏书阁，去查一查百花纲目上的记载；一定能够把这些花的名字找到。”

说著，梦蝶站起来，深深地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醉人神情，说道：“这里简直太美了。”

梦蝶睁开眼睛，看到兰斯仍然站在花丛外面向自己微微笑，说道：“快进来！”

兰斯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好像，不太适合我。”

梦蝶急走出来，伸手拉住兰斯的手，拉著兰斯向花丛中走去，说道：“你不必担心会踩了这些花草，这正是不谢花的神奇之处。

“即便是被践踏，第二天也会立刻恢复欣欣向荣。而且这花丛当中，自有天然的、可让你行走的路线。”

兰斯只好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往花丛走去。

梦蝶拉著兰斯来到花丛的边上，忽然感觉兰斯停住了脚步。

梦蝶用力一拉，没有拉动，诧异地转头望著兰斯，见到连兰斯的脸上的神情，显得非常古怪，又有些惊讶。

梦蝶诧异地问道：“怎麽？”

兰斯神情奇特，声音都有些沙哑，说道：“不……知道，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梦蝶问道：“什麽样的特别感觉？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兰斯的一只脚，已经进了花丛的范围，另外一只脚还留在外面。

他闭上眼睛，喃喃地说道：“我不知道。很特别，很熟悉，很亲切，但是又似乎很悲伤很……很难过。”

兰斯的手捂著胸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中激荡著。

似乎有一些东西，似乎有一些情绪，不受控制的从心中涌了出来；似是欢喜，似是痛苦，似是甜蜜，似是悲伤，各种各样的心情都涌了上来。

兰斯似乎想到什麽，却又偏偏想不起，自己究竟是记起了什麽。

兰斯觉得，眼前的东西似乎曾经接触过，似乎有过同样的感觉，却又偏偏不记得，究竟是在什麽时候、什麽样的地方见过。

“兰斯！兰斯！”

梦蝶的呼唤，把兰斯从沉思之中唤醒，“兰斯，你没事吧？”

兰斯张开眼睛，看到梦蝶脸上的关切和迷惑。

兰斯轻轻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说道：“我还好。只是紧张的喘不过气来，莫名其妙的紧张－－我不知道……我觉得，彷佛有些什麽事情要发生一样。”

兰斯又向前跨上一步，这时，他的整个身体，都进入了不谢花花丛的范围之内。

什麽也没有发生。

除了那种古怪的、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

兰斯松了一口气，向梦蝶笑了笑；两个人肩并肩，向花丛的中间走去。

花丛的中心的岩石，丝毫看不到岩石的表面，因为被布满著各种各样的花覆盖著，形成了整个花丛的核心，矗立在那里，旁边长著几棵茂密的花树。

兰斯走到岩石前面，望著密密麻麻的花形成的石壁，忍不住叹道：“真是太美了！”

说著，兰斯伸手向那岩石的表面伸过去，想要触摸一下，这茂密的、彷佛是一层厚厚的棉被一般覆盖在岩石上的花墙。

当兰斯的手接近岩石上的花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花彷佛突然变成活的一般，争先恐後地向兰斯的手指尖涌过来，无数的花，自动地向兰斯的手之间聚拢。

当兰斯的手指尖接触到那些花的时候，那些花瓣都收拢开来，彷佛在亲吻著兰斯的手指一般。

梦蝶看到这奇异的景象，忍不住失声叫道：“天！”

兰斯也是一惊，急忙把手收回来，梦蝶和兰斯面面相觑，都是一脸奇异的神情。

过了许久，兰斯这才又伸出手，向那花丛伸过去，整个花丛产生波浪般地有节律的起伏，争先恐後地向兰斯的指尖聚拢。

最後，将兰斯的手完全包裹在花丛之中。

兰斯闭上眼睛，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这时，整个花丛都彷佛活了一般，在微风之中摇动。

梦蝶惊讶的叫道：“天哪，看，这些花儿在跳舞。”

兰斯淡淡的说道：“不是在跳舞，是在欢迎我，我感觉得到。”

兰斯闭上眼睛，感觉到奇异的能量在流动，彷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在欢迎著他。

那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是一个久违的心灵，在抚慰著他颠沛流离的心。彷佛是一个久违的朋友，不是，不像朋友，倒更像……妈妈。

兰斯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突然在脑子里想到妈妈。

兰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他对於妈妈的印象，完全是想像出来的。

但是不知为什麽，兰斯觉得，自己此刻站在这里，就好像久违的游子，终於回到母亲的怀抱一般地温暖、温馨、自在，安全和完全的放松。

兰斯才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彷佛是睡了漫长的一觉。

他醒来时，浑身都充满了清新活泼的能量，以及获得了完全充分休息之後心灵的宁静。

兰斯张开眼睛，满足了叹息了一声，说道：“梦蝶，不谢花，果然神奇。它们是活的，是有灵性的。”

梦蝶没有回答，走上前去，把手伸到花丛的前面，向兰斯说道：“你瞧我。”

梦蝶的手指放在一朵花的花瓣上，没有任何的异常发生。

兰斯心口一震，说道：“你是说，这是只有我才能引发异象？刚才整个花丛都活起来，并不是不谢花本来就有的神异之处？”

梦蝶慢慢地点了点头，两个人对望著，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的神情。

兰斯皱皱眉，苦思著，说道：“梦蝶，我觉得，这不谢花彷佛跟我有一些很重要的关系。

“甚至，我应该已经知道是什麽关系，但是偏偏我想不起来。”

梦蝶走上前去，两只手将兰斯的右手握住，说道：“不要著急，有些事情，等到应该知道的时候，你心灵自然会告诉你的。”

兰斯颓然地睁开眼睛，放弃在自己脑中继续搜寻，说道：“也许你说得对。”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好麽？”梦蝶有点忧虑地望著兰斯有点恍惚的神情。

兰斯努力抛开心中的疑惑，勉强笑了笑，说道：“我们走吧。”

临走时，兰斯仍然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花丛一眼。

他强烈的感觉到，那里，一定有著一个跟自己有关系的秘密，等著自己去揭开。

第十一章清宵夜游-1

兰斯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两个小蓝人，果然已经安然返回。

纪弦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个小蓝人一边一个，躺靠在她身上睡著了，脸上仍有泪痕。

见到兰斯走进来，纪弦竖起食指在唇边，示意兰斯不要出声。

兰斯看这两个小蓝人宁静的睡姿，心中欢喜，伸出手，想抚摸翩翩那恬静的脸颊。

纪弦却突然伸出手，在兰斯的手背重重地一击，兰斯吃痛，本能地缩手，脸上龇牙咧嘴的忍痛表情，却没有发出声音。

纪弦瞪了兰斯一眼，张开嘴说话，却没有声音发出。

兰斯看她的口型，再配合她怒目而视的神情，估计她要说的是：“色狼！滚开，不许动手动脚！”

兰斯向纪弦愤怒地挥了挥拳头，纪弦也毫不示弱，张嘴用夸张的口形无声地说：“你敢走过来，我就什麽了你。”

到底是什麽了你呢？兰斯没有猜出那口形对应的字。

不过看纪弦翘起嘴角，冷笑著盯著他下半身的样子，兰斯也明白了七、八分。

兰斯无奈，觉得她的样子，像极了保护小鸡的老母鸡，哑然一笑，不去理她，迳自上楼回到卧室，静下心来，筹谋营救夏月的事。

此後兰斯一直没有下楼，中间听到两个小蓝人似乎醒了，在客厅里和纪弦絮语，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兰斯觉得心情特别宁静，突然有一种家的感觉。

中间翩翩和纤纤各自上来送一次茶水、点心，见到兰斯沉思的样子，都不敢打扰。

剩下的时间，兰斯就一直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直到傍晚时分，浅雨放学回来，兰斯这才下楼，坐在沙发上，听翩翩和纤纤，浅雨和纪弦，四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讲起今天曲折的经历。

讲到惊险的地方，女孩子们不停地发出或者兴奋、或者惊讶或者害怕的尖叫，有时候又一起跳起来，咯咯地笑作一团。

这刻兰斯彷佛是一个旁观者，女孩子的这种讨论是与他无关的。

他只是微笑著凝视，但偏偏他却又觉得，似乎很喜欢这种旁观的感觉。

他注意到翩翩表示惊讶的时候，会双手捧在心口，嘴里发出“啊”的尖叫；纤纤开心的时候，总是两只手在空中乱比划，一副手舞足蹈的模样；浅雨听到惊险情节的时候，会不自觉抓住别人的手；纪弦微笑的时候，喜欢两只手指夹住一缕发丝，无意识的缠来缠去……

到了晚饭的时候，两个小蓝人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纪弦的饭量不大，但吃饭的速度却极快，用狼吞虎咽来形容是丝毫都不过分；别人还刚刚开始，她却差不多好了。

兰斯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喃喃地说道：“饿死鬼投胎吗？不用这麽著急吧？”

但纪弦并不开口回答，只是不停地往嘴里塞食物，百忙中却忘不了用眼睛，狠狠地瞪著兰斯。

翩翩微笑著解释，说道：“纪弦姊她以前住的地方，餐饭的供应时间很短，而且食物也很少，如果进食速度不够快的话，就什麽都吃不到。”

兰斯心中恍然，想必刺客的训练，对她今天的性格和习惯都影响至深。

一眨眼工夫，纪弦就吃饱了，迳自盛了一碗汤，蹲坐在椅子上，悠閒地用两只手把碗捧在下巴前面，碗里的热气慢慢地升上来，感觉著那种热乎乎的水汽飘到脸颊上的感觉。

纪弦一面转动碗沿，小口小口地喝汤；眼睛悠然地望著饭桌上的另外四个人慢慢地吃饭。

浅雨吃了小半碗米饭，就不吃了，她的食量一向很少。

浅雨伸手，将汤匙在汤碗里无意识的转圈，说道：“哥，你说今晚要出去逛夜市的，可不许耍赖。”

兰斯想起早前的承诺，点头道：“没问题，吃过晚饭就去。”话音刚落，就响起几个女孩子兴奋的尖叫。

浅雨蓦地想起，黯然道：“今天是暮月节啊，可惜夏月姐不在这里。”

兰斯做出好奇的表情，说道：“暮月节？那是什麽节日？”

浅雨说道：“小艾说，暮月节是咱们明珠国最隆重的节日之一。”

兰斯听浅雨刚刚来到明珠国，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却已经开始习惯说“咱们明珠国”，不知不觉，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浅雨继续说道：“据说暮月节起源於古代。那时候，每年的冬季，当粮食都已经收割，放入粮仓，剩下的时间，到来年春天之前，都是休息和娱乐的日子。

“暮月节，就是标志著一年假期的开始；所以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听说会有烟火，还有庙会，还有……总之，很多很多就是了。”

“啊，真的吗？”翩翩和纤纤带著憧憬的口气问道。

“当然是真的。”浅雨一脸深信不疑的神情，“我听她们说，今天晚上，会有好多烟火，还会有来自各地的马戏和杂耍，还有小吃！总之各种各样可多了。”

说到这里，浅雨伸出两只手，比划出一个很大的圆形，来形容加强自己的语气。

翩翩纤纤的眼中露出兴奋的目光，追问著浅雨，烟火是什麽样子的？杂耍是什麽样子？马戏又是什麽样子？

但是浅雨自己也没见过，显然只是听她的那些朋友们提到过，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即便是浅雨这点贫乏的信息，都足以让两个小蓝人惊喜雀跃，向往不已。

差不多吃完饭，兰斯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就走吧？”

翩翩和纤纤，都忽然“啊”的一声呆住。

兰斯微笑道：“啊什麽？还不赶紧去换衣服。我们去看马戏，放焰火去！”

两个小蓝人却都没动；事到临头，反而害怕起来。

兰斯诧异地问道：“怎麽？”

翩翩摊了摊手，黯然说道：“还是……不去了。”

纤纤说道：“我们这样子，会被认出来的。”

想到被成千上万的人，彷佛是看耍猴一般地用异样的眼光围观，想起那些人眼中的奇异目光，彷佛都带著淫亵的意味，那种场景，总是在噩梦里反覆出现。

纤纤不由自主地双手抱住胳膊，打了个冷战。

兰斯皱皱眉，说道：“这是晚上，别人未必认得出来。”

兰斯这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言不由衷。

两个小蓝人的特点可真太过於明显，即便是穿上男装打扮，能掩盖她们肌肤透出的隐隐的淡蓝色，也无法掩盖住小蓝人特有的、超乎常人的灵秀五官，和如蓝宝石一般的眸子。

兰斯又道：“再说，就算认得出来，有我在旁边，他们也不敢欺负你们的。”

翩翩和纤纤互望一眼，同时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

兰斯百般劝说鼓励，都无法令到两个小蓝人鼓起勇气；兰斯叹口气，决定放弃，心中颇受打击。

纪弦一直在旁冷眼观瞧，这时把手里把玩著的汤碗放在桌上，说道：“我有办法。翩翩、纤纤，你们跟我来。”说完，纪弦一手抓住一个，不由分说，将两个小蓝人拉著走上楼梯。

浅雨扔下手中的汤匙，跳起来叫道：“我也去！”便跟在纪弦的身後也上了楼。

兰斯猜不透纪弦搞什麽鬼，微一犹豫，看到她们几个消失在楼梯尽头，这才跳起来，飞快地追了过去。

她们四个都进了纪弦的卧室，兰斯正要跟进去，被纪弦一眼瞥见，说道：“站住！大色狼，你想干什麽？”兰斯的脚尖停在纪弦的门口，怔在当地，不知道该进去，还是退出去。

纪弦双手叉腰，柳眉微竖，说道：“你要是敢有一只脚踩进我的门口，我便打断你的狗腿。”

浅雨和两个小蓝人看到兰斯进退两难的尴尬模样，都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

浅雨忍著笑，走到兰斯面前，右手轻轻地靠在兰斯的胸口，说道：“大哥，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好吗？”兰斯正好藉机下台，拍拍浅雨的脸蛋，转身就走。

兰斯无聊的在家里转了两圈，无所事事，仔细去听纪弦房中的声音，却只听到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听不出她们究竟在做些什麽。

兰斯无奈，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思绪转到营救夏月的全盘计画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敲门声。

以往一直是翩翩和纤纤负责开门，等到那敲门声响了三下，兰斯才突然想起，翩翩和纤纤她们三个不知道在搞什麽鬼，恐怕没有时间开门；这才匆匆跑到楼下，打开大门。

兰斯打开门，两个青衣童子站在门外，大概十三、四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样子甚是精灵可爱，但却面生的很。兰斯有些狐疑，问道：“你们找谁？”

那两个童子却不回答，大大咧咧地推开门就往里面走，兰斯一怔，追在他们後面问道：“喂，你们两个是谁家的小孩？这麽没有礼貌？你们到底找谁？”

那两个童子仍不答话，兰斯一个箭步蹿到两人前面，双手伸开拦住，不悦地说道：“要是你们再不说出你们要找谁，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左边的童子，“咕”的一声笑，说道：“请问这家可是姓叶吗？”

兰斯一怔说道：“是呀。”

他心想：“这童子的声音又粗又沙，估计正是青春期变嗓音的时候，但怎麽听著有些耳熟。”

那右边童子说道：“那就没错了。”声音也是一般的粗。

说完，两个童子不理兰斯，继续往前走去。

兰斯又冲到他们前面拦住，说道：“等一等，先说清楚，这家人姓叶，怎麽就没错了？你们跟这家人有关系吗？”

那右边的童子说道：“有啊！我们是亲戚来的。”

“亲戚？”兰斯伸手挠头，一脸迷惑，说道：“我们是亲戚吗？”心中兀自想道：“浅雨和我自然不会有亲戚，难道是纪弦的亲戚？”

那右边的童子看兰斯一脸迷惑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一声轻笑，却又清又脆。

兰斯立刻从这笑声把她认了出来：“你是纤纤！”叫完，又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看另一个童子，说道：“你是－－翩翩？”

两个小蓝人微笑著不住点头。後面，从客厅里走出纪弦和浅雨，两个人笑得前仰後合。

兰斯走上前，不可置信地说道：“这麽神奇的易容术，真是不可思议。”一面仔细地观察翩翩和纤纤。

两个人显然都经过了化妆易容，不知道用什麽染料，改变了肤色，就连眼眸的蓝色，也淡了很多。

再加上脸部的少许改变，比如眉毛微微加粗，有些部位加入暗影，眼睛和嘴唇的周围略加改变形状；但这些细微的改变，却完全改变了整个面庞的样子。

眼睛看来变小了，嘴唇有意的加宽了，额头和双颊的暗影让她们显得瘦了，鼻子也显得不那麽挺拔。

这些小小的改变，结合在一起，掩盖了两个小蓝人面部灵秀的线条，和过於女性化的部分；竟让人们完全看不出，眼前原来是两个漂亮的女孩子。

兰斯注视著翩翩、纤纤，努力从眼前看起来有些陌生的面孔中，分辨出原来翩翩和纤纤的痕迹。

原来如此细微的改变，就可以完全地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和气质；这样的手段，兰斯简直是闻所未闻，绝对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极高境界的易容手法。

兰斯惊讶地转头看了纪弦一眼，说道：“这都是你做的吗？你的手法真是太巧妙了。”

纪弦仰起下巴，白了兰斯一眼，甩头哼了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说道：“翩翩、纤纤，现在你们放心了吧！连眼前的这个大淫棍，都认不出你们，别人还有什麽好担心的？”

翩翩和纤纤兴奋得浑身发抖，说道：“那麽，我们岂不是以後也可以到街上去？”

纪弦说道：“那当然。有空我教你们怎麽化装，也只要稍微学得一点皮毛，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认出来。”

翩翩和纤纤都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兰斯看不惯她那大咧咧的口气，说道：“哈！口气不小！”

纪弦给了兰斯一个白眼，“嗤”的冷笑一声，说道：“要说到化妆易容，潜踪匿迹的手法，当世之中，比我强的不会超过十个。”

浅雨抱著纪弦的手臂，蹦跳著兴奋地拍手，说道：“纪弦姊好棒！”

纪弦得意扬扬说道：“这算得了什麽，小试牛刀而已。变男为女，变女为男，这些都初级得很，我甚至还可以化妆成别人呢。”

浅雨睁大了眼睛说道：“真的？化装成别人，变成别人的样子？”

纪弦说道：“要变得完全一样，连至亲好友都不认识自然不能；但要把一个人化装成七、八成相似，是可能的。”

纪弦说到这里，神情一怔，好像发现失言般，有些後悔，转移话题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你们该出发了吧？”

兰斯兴奋地说道：“正是。我们走！”他知道纪弦的身分不能暴露，也就不邀她一起。

四个人一行，来到大街上，灯火闪亮的街市上，人流比平常多了几倍，平时冷清的街道，此刻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摊贩。

四处熙来攘往的人群，热闹嘈杂，远远近近的烟火，此起彼伏，映红了天空，空气中充满火药的味道。到处都是节日的气氛，几天前的动乱，对人们的心情，似乎完全没有影响。

翩翩和纤纤的心情，有说不出的兴奋和期待。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一开始紧紧地拉著浅雨的手，畏惧地看著四周，後来发现没有人对她们特别注意的时候，便渐渐地放松了，不再惧怕；兴奋地在人丛之中跑跑跳跳。

最大的、燃放烟火的地点，在枫城的东、南、西、北四个广场上。

兰斯领著她们，往最近的广场一路走来；路上到处都是人，路边各种小吃、杂耍摊贩，更是让人眼花撩乱。

兰斯微笑著，慢慢地跟在两个小蓝人的後面，在汹涌的人流中，望著满城点点灯火，让天上的星星也为之失色。

兰斯忽然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有一种浓的如酒一般的欢快。

他的右手边，浅雨拉著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向前走，兰斯觉得此刻的生命如此美好，竟有一种醺醺然的醉意。

西城广场上，烟火正式开始。

望著升上天空的灿烂的烟火，那微弱的光照，在又蹦又跳、欢呼雀跃的翩翩和纤纤以及浅雨的脸上，兰斯忽然觉得很幸福。

焰火完毕之後，广场上分成几片，有来自各地的杂耍马戏杂技，各式各样。翩翩和纤纤在人丛里自由的来去，在不同的表演之间穿梭。

兰斯只是站在她们的身後，时刻注意，防止有意外发生。

突然，兰斯发现，一个身材矮胖、有著大肚腩的中年人，站在翩翩和纤纤的身後。

兰斯忽然记起，似乎已经有好几次，看到他在翩翩和纤纤身边转悠，翩翩、纤纤二人只顾著看表演，完全没有注意到。

兰斯冷眼观瞧，见那中年男子插到翩翩、纤纤中间，身体晃来晃去，不知要作甚麽。

兰斯走上前去，伸手搭在那中年汉子肩头，向後一掰，说道：“喂！朋友，你想干什麽？”

那中年汉子肩膀微沉，便把兰斯这一带的力道化解了开去。

第十二章清宵夜游-2

兰斯心中一惊，伸手顺势抓住男人的手肘，向後一拉，那人一个踉跄，向後退了几步。

兰斯左手下探，抓住那人的手反拧到背後，用力捏他腕骨，说道：“你想做什麽？”手中逐渐加力。

那中年人突然“呀”的一声发出痛叫，声音却又尖又细，兰斯心中一怔，那中年人瞪了兰斯一眼道：“是我。”

他的话声音很低，但是，兰斯人听出是纪弦的声音。

兰斯急忙松手，纪弦握著被扭得好疼的手腕，一脚踢在兰斯的膝弯，兰斯惨叫一声，抱著一只脚，跳了起来。

兰斯退後两步，向纪弦怒目而视，纪弦只是微微冷笑。

兰斯努力想要从眼前的这个矮胖汉子的猥琐笑容当中，找出那个清丽冷傲的纪弦的笑，却怎麽也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突然之间怒气全消，哈哈大笑了起来。

纪弦瞪了兰斯一眼，却不理他，只是转头看著翩翩、纤纤和浅雨三个人。

兰斯忍著膝盖的痛楚，一瘸一拐地走回来，说道：“你什麽时候来的？”

纪弦不屑的撇撇嘴，说道：“我已经跟了你们一晚了，你现在才知道？糊涂鬼。”

兰斯又被她抢白一顿，心中却想：“我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只是不知道跟踪的人里边，有一个是你而已。”

纪弦突然挥手鼓掌，巴掌拍得震山响，伴随著周围人的喝采声，粗声粗气地叫道：“好啊！好啊！”说著还揉了揉肥大的肚腩。

她之前一直在细声细气地，用本来的声音低声跟兰斯说话，此刻突然用变声的嗓音大声喝彩，把兰斯突然吓了一跳，心想：“她能够把一个人的相貌完全改变，这倒还罢了。但她竟能够将不同年龄、性别和阶层的人的动作和习惯以及声音特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让人感到丝毫看不出破绽，实在是难得的很了。”

兰斯看看纪弦的肥肚腩，不知怎麽觉得特别滑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纪弦恍如未闻，一副专心看表演的样子，右手却悄悄伸到兰斯的肋下用力地一掐一拧，就让兰斯的笑声变成哀叫。

兰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笑。

纪弦又恢复本来的声音，低声和兰斯说道：“有人在跟踪你，是高手来的。要不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兰斯轻声说道：“不要，随他们去。”

他心想，早就料到以廷玉山多疑的性格，一定会派人监视他的行动，正好是时候做一场戏他看，又说道：“你怎麽知道有人在跟踪？”

纪弦哼了一声，说道：“隐踪匿迹，跟踪监视，这都是刺客最基本的能力。要是被人跟踪还不知道，还能保得住脑袋麽？”

兰斯心中一动，低头对她说道：“纪弦小姐，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纪弦头也不回，低声说道：“你让我帮，我便要帮吗？”

兰斯觉得一阵气闷，赌气转头，不再理她，哪知纪弦却转过头来，问道：“什麽事，说说看，要是本姑娘心情好，说不定会帮你。”

兰斯心中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感觉自己彷佛是在被她耍，无奈只好说道：“我要离开几天，给敌人一个错觉，这期间，我会一直在敌人的监视之下。

“但是，我需要一个人，能够在必要的时候，潜入我居住的地方，帮我传送信息，而不会被监视的人发现；不知道纪弦小姐肯不肯帮我这个忙呢？”

纪弦颇有兴趣的说道：“说说看，什麽时间，什麽地点？”

兰斯伸嘴伏在她的耳边，忽然闻到一股女儿家的幽香。

这气味在一个胖男人的身上发出来，兰斯心中升起古怪的感觉，他在纪弦的耳边，把冰“你……”

纪弦看兰斯发急，却“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转头对兰斯，嘲弄的口气说道：“原来大名鼎鼎的好色淫贼也不过如此！连耍花枪都不够资格。”

说完，突然发现自己话中的语病，马上满脸通红，幸好外边有另一张脸盖著，兰斯发现不了。

兰斯却没注意，松了一口气，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可一定会去？”

纪弦不答。

兰斯继续追问：“真的，一定会去？”

纪弦没好气的跺了跺脚，说道：“知道了，罗嗦鬼。”

兰斯知道翩翩、纤纤有纪弦在旁边看著，心中登时放心，慢慢地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各种表演场来，不知不觉地和周围的人一起大声叫喊起来，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之中。

一直到接近午夜的时候，随著人流渐渐稀少，五个兴奋而疲惫的人，这才走上回家的路。

兰斯耳中听著翩翩和纤纤两个人在叽叽喳喳，争论今天哪个表演最好看，哪种小吃最好吃，那个喷火的人肚子里有火麽，吞刀子的人肚子是不是铁做的……

兰斯听著微微笑，转头看到在自己的左边；浅雨拉著自己的手，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兰斯微微一怔，浅雨那清澈明亮的眸子，在星光的照耀下，似乎更铺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流动的眼波，又彷佛是清晨的露珠。

兰斯说道：“怎麽？”

浅雨摇头不答，只是脸上闪过一丝有些开心、有点害羞的笑。

兰斯见她笑得古怪，追问道：“到底什麽事？”

浅雨踮起脚尖，凑到兰斯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我现在不需要那颗水晶，只要握你的手，就能感应到你。”

兰斯心中一怔，心想，难怪今晚，不管走到哪里，她总是拉著自己的手，浅雨的精神能力，又有进步了。

想到这里，兰斯突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幸亏自己今晚没有想什麽不乾净的东西，否则……”

想到这里，兰斯大感窘迫，手掌心里浅雨软软的小手，突然之间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兰斯恨不得赶紧把她甩开。有一个能够读懂自己的想法的人在身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特别是，随著年龄的增长，兰斯正越来越感觉到身体内不受控制的冲动，不知什麽时候就会冒出来。

兰斯身体和心灵正在渐渐地发生变化，走向人生的另外一个阶段。兰斯所能注意到的，就是自己每天会不由自主地泛起很多难以启齿的念头，让他觉得羞愧。

虽然，他仍然在努力地压抑著，但是男性本能的冲动，却正在渐渐侵蚀他心灵的防线。

兰斯现在开始，会不由自主地去看，走过大街上的那些美丽的少女窈窕而动人的身体。

吸引他的，不再仅仅是那秀丽的脸庞，更多的是丰满的胸前曲线，纤细柔软的腰肢和挺翘的圆臀。

这些隐秘的心理变化，让兰斯一边抗拒著，觉得羞耻，另一方面，又不得不被动地接受著。

兰斯乾咳两声，装作无意间，把手从浅雨的手中抽了出来。

兰斯转头看到浅雨有些迷惑不解、又有些失望的神情，装作没注意的转过头，四处张望。

回到家里的时候，兰斯的一句：“你们很累了，早点休息吧。”立刻遭到了疲惫而兴奋的翩翩和纤纤强烈的抗议。

她们觉得自己实在太兴奋了，一点睡意都没有，说道：“不可以！我们不累，一点都不困！我们喝茶、聊天好不好？”

纪弦和浅雨一直点头，兰斯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反对；然後两个小蓝人，一个去烧水，泡茶，一个去准备点心。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兰斯走到厨房，发现一个靠在灶台上，一个伏在凳子上，都睡著了。一壶正烧的水还没开。

兰斯蹑手蹑脚走回客厅，示意浅雨、纪弦过来看，两个人看到翩翩、纤纤的样子，嘴角都露出微笑。

纪弦和兰斯，一人一个，将她们轻轻地抱到楼上她们的卧室，除下鞋子，盖上被子，才悄悄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三个人各自道晚安，回房休息，浅雨抓著兰斯的衣袖，不肯放手。

兰斯跟浅雨来到她的房间，浅雨望著兰斯，说道：“大哥，你……你要离开我们吗？”

兰斯立刻知道，浅雨已经将自己脑子里的计画偷了去，也不再隐瞒，说道：“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啦！我要离开几天的时间，少则两、三天，多则六、七天。”

浅雨点了点头说道：“是为了救夏月姐？”

兰斯点头。

浅雨依恋的靠在兰斯胸前，说道：“陪我一会儿好吗？”

兰斯点点头，无言的等浅雨上床，为她拉上被子，坐在床边，浅雨说道：“你要等我睡著才可以走。”

兰斯点点头说好，浅雨这才闭上眼睛，露出恬静的笑容，呼吸均匀而轻细。兰斯由她扯著自己的袖子，片刻後，浅雨变进入了酣沉而无梦的睡眠。

兰斯轻轻地抽出手，把浅雨的手放回被里，转身离开房间。

兰斯算算时间，差不多应该过了午夜，是时候了。

兰斯正要下楼，却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啜泣声，又彷佛是有人被掐住了喉咙时，垂死挣扎的呻吟，充满著一种无助而绝望的味道。

兰斯微微一怔，辨别声音的来源，竟然是从纪弦那个房间传来的。

兰斯微微犹豫，随即向纪弦的房间走过去，手指在她的门上轻轻敲了两声，低声说道：“纪弦小姐？”

2005-9-812:27#5psgeng版主助理UID26精华5主题199回复383积分637威望30贡献135体力331啃书币438阅读权限90注册2005-6-9来自上海13噩梦缠身-1没有回答。

那痛苦的呻吟停了一瞬，随即又响了起来。

兰斯犹豫片刻，轻声说道：“纪弦小姐，你没事吗？你不回答的话，我可要进来了？”

仍然没有回答。

兰斯用力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兰斯到楼下取出钥匙，打开门，自搬到这房子里後，使用卧室门的钥匙，还是第一次。这一点仔细想起来，似乎也很奇怪。

兰斯轻轻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朦胧的月光，透过半透明的窗纱流泻在屋子里，越发柔和幽亮。

纪弦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显然在睡梦当中，但是，脸上却流露出痛苦焦急的神情，口中发出无助的啜泣，似乎是在躲避著什麽。

兰斯走上她的床前，用手轻轻拍著她的脸颊，说道：“纪弦，纪弦，醒来。”【云霄阁www.yunxiaoge.com整理收藏】

兰斯的手指触摸到她的脸颊，才发现她的脸颊滚烫，而且湿湿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纪弦眼睛眨动，从梦中惊醒，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的黑影，本能地用力推兰斯。

兰斯抓住她的双手，道：“是我。”

纪弦惊魂未定，认出站在床前的是兰斯。

她突然扑到兰斯的怀里，手臂紧紧地搂著兰斯的颈子，头靠在兰斯的肩头，用力的压挤，眼泪迅速把兰斯的脖子打湿。

兰斯有些意外的伸手，搂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和潮湿，显然衣服已经被汗水濡湿。

这一刻的纪弦，完全不似白天那种凶巴巴的样子，显得柔弱无助，楚楚可怜。

兰斯把她抱在怀里，使手轻轻地拍打著她的肩头安慰她，许久，纪弦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慢慢地松开了搂著兰斯肩头的手。

兰斯这才注意到，纪弦浑身上下，竟然穿戴整齐，所有的衣服都齐备，只是稍微有些凌乱，就连鞋子也穿在脚上。

兰斯瞥到她的枕下露出一截匕首的末端，心中升起古怪的感觉：“这难道是所有刺客的习惯吗？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也是全副武装，穿戴整齐，随时准备逃走或者战斗？”

纪弦的啜泣，不知道什麽时候停止了。

她低著头背靠墙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双手无力的垂在体侧，整个人也如完全失去力气一般，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的姿势，透出一种强烈的灰心绝望、了无生趣的味道。

纪弦的头发盖在眼前，兰斯看不见她的表情，担心地弯腰问道：“你－－你好些了吗？刚才是不是作噩梦了？”

纪弦恍若未闻，身体却慢慢滑落，四肢伸开躺著，似乎连支撑身体的力气和意志都欠奉。

她的神情看来茫然而厌倦，过了很久，慢慢的抬起左手在胸前，握成拳，手背上的利爪立刻弹了出来。

兰斯吓了一跳，向後退出两步，心想：“一定是因为我闯进她的卧室，她要向我兴师问罪。”

兰斯想著，又向後撤了半步，身体面对纪弦，一只脚尖却朝向门口，随时准备逃走。

纪弦却似乎没有看到兰斯一般，又或者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有些麻木地盯著锋利的腕刃，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要这麽永远看下去的样子。

眼里的空洞，显示了此刻在她的脑子里，没有任何的思想和感情存在，只剩下麻木和厌倦。

兰斯正以为她会永远保持这样子的时候，纪弦突然挥起了腕刃，向自己的右前臂划了下去。

雪白的刀刃刺入肌肤，慢慢的向前拖动，鲜红的血迅速地流出，沿著手臂流下，瞬间就湿透手臂上的衣服。

纪弦却彷佛没有感觉一般，望著血液涌出，腕刃再次伸出，向小臂上划去。

兰斯看得目瞪口呆，看到她又要自残，急忙冲上去，抓住她左手的手腕，惊道：“你干什麽？”

纪弦愤怒地用一挣，却没有挣脱。她恶狠狠地对兰斯说道：“滚开！”愤怒地右手握拳，手背的腕刃弹出，刺向兰斯的胸前。

兰斯左手拿住她的右手，右手擒住她的左手，将她的两手交叉压在胸前，纪弦便抬起脚，踢向他的下阴。

兰斯双腿一并，将她踢来的脚夹住，却被她一挣，站立不稳，向前倒去，将纪弦压在床上。

纪弦用力挣扎，可双手被兰斯抓住压在胸前，一只脚被夹住，发不出力气，便用仅馀的一只腿，弯膝向兰斯的腰部顶来。

兰斯此时四肢并用，却没有空閒的手脚抵挡她的膝盖。本来兰斯现在只要放手，向後跳开，便可以躲开。

但兰斯担心自己一松手，不知道这个疯婆子又会做出什麽事来，心中稍有犹豫，便已来不及；只好将腰部向旁边一侧，希望纪弦的膝刃，不会刺入自己的要害。

纪弦的膝盖重重地顶在兰斯的腰眼，兰斯眼前一黑，疼得腰都扭曲起来，连叫疼都发不出，手中兀自用力锁住纪弦的双手。

兰斯随即发现，这一膝顶得虽重，但是纪弦膝上的利刃并未弹出。

兰斯利用压在她身上的身体配合右手，把她双手压住，腾出一只手，摁住纪弦唯一能活动的腿。

纪弦猛烈的挣扎，歇斯底里的在床上翻滚、撕咬、蹬踢，兰斯只用力把她摁住。

过了良久，纪弦手脚力气渐微，终於筋疲力竭，喘息著全身放松，放弃了抵抗。泪水迅速的从眼角涌出。

兰斯慢慢收回力气，看她静静地并不挣扎，就慢慢地放开她的四肢，从她的身上爬起来。

纪弦猛地爬起，把兰斯扑倒在地，伏在兰斯的身上。

她用力地向兰斯的身上，没头没脑的拳打脚踢，又咬又拧，彷佛要在兰斯的身上，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发泄出来。

但是，她身上的利刃，却始终都没有弹出。

纪弦的力气著实不小，即便兰斯皮粗肉厚，内气护体，依然忍不住要疼得龇牙咧嘴。

兰斯已知纪弦只是要发泄心中的压抑，所以并不还手，只是任由纪弦像对著沙包一般用力地在自己的身上踢打，却不敢叫出声来，唯恐惊醒了翩翩，纤纤和浅雨。

正当兰斯觉得有些受不住的时候，却发现纪弦的拳脚的力道，也悄悄地小了，到後来，只是伸手在兰斯的身上乱扭，虽然很是痛楚，但决不会真正受伤。

不知过了多久，纪弦似乎终於发泄完心中的痛苦，突然浑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一般，软软地倒在兰斯的胸口。

兰斯龇牙咧嘴，承受了她这一下撞击，感觉她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动不动，长长的秀发流泻在自己的脸上，让自己的鼻子一阵发痒。

兰斯伸手，将脸上的发丝拨开，突然感到脸上一阵冰凉，是纪弦的泪水，正不断地滴下来。

兰斯一动都不敢动，过了许久，纪弦才吸吸鼻子，撑著兰斯的胸膛坐起来，向旁边滚离兰斯的胸膛。

兰斯慢慢撑著起来，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他到楼下去取了一块乾净的亚麻布和一瓶烈酒，回到楼上，把纪弦扶到床边，将酒浇在纪弦的伤口上，然後用布把伤口裹起来。

纪弦一动不动，温顺的任由有兰斯摆布；似乎是发泄完了之後，整个身体完全失去了任何一点力气。

只是当兰斯把酒瓶放在桌上的时候，她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抓过来，咕嘟咕嘟，一口气将酒喝乾。

喝完，她将酒瓶放回桌上，苍白的脸颊迅速涌出两朵嫣红，然後，她重重的向後倒在床上。

兰斯将被子拉在她的身上，看她酒意上涌，似乎已经有些迷迷糊糊，正想离开，纪弦却伸手一把抓住兰斯。

兰斯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低头叫道：“纪弦，纪弦？”

纪弦没好气地哼了两声，醉眼迷离，眼睛茫然的眨动，不知道是否清醒。

兰斯只好站在原地，过了许久，纪弦撑著上半身坐起来，将头埋在双膝间，似乎心情烦乱。

兰斯本来想离开，看她这情绪，又有些担心，便坐到她的床沿，轻声说道：“嗨。”

纪弦出神很久，这才说话道：“有时候我真的很恨自己，我真的不想活了。有时候我真的恨自己，为什麽有勇气杀那麽多人，为什麽对自己竟然下不了手？”

兰斯注意到她举起的右臂，新、旧疤痕纵横，显然每次她情绪低落的时候，都用自残来进行发泄。他心中有些骇然，又有些怜悯。

兰斯无言，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纪弦冷冷地抬头看了兰斯一眼，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很讨厌我，你心里很瞧不起我是不是？”

兰斯一怔说道：“怎麽会？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恶，很生你气；不过，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只不过是嘴巴太硬罢了。”

纪弦的嘴角露出一丝自嘲，意似不信的说道：“真的？”

兰斯摊了摊手，说道：“其实我很感激，你今天为翩翩和纤纤她们做的一切。你瞧，我的三个妹妹与都很喜欢你呢。”

第十三章噩梦缠身-1

没有回答。

那痛苦的呻吟停了一瞬，随即又响了起来。

兰斯犹豫片刻，轻声说道：“纪弦小姐，你没事吗？你不回答的话，我可要进来了？”

仍然没有回答。

兰斯用力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兰斯到楼下取出钥匙，打开门，自搬到这房子里後，使用卧室门的钥匙，还是第一次。这一点仔细想起来，似乎也很奇怪。

兰斯轻轻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朦胧的月光，透过半透明的窗纱流泻在屋子里，越发柔和幽亮。

纪弦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显然在睡梦当中，但是，脸上却流露出痛苦焦急的神情，口中发出无助的啜泣，似乎是在躲避著什麽。

兰斯走上她的床前，用手轻轻拍著她的脸颊，说道：“纪弦，纪弦，醒来。”

兰斯的手指触摸到她的脸颊，才发现她的脸颊滚烫，而且湿湿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纪弦眼睛眨动，从梦中惊醒，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的黑影，本能地用力推兰斯。

兰斯抓住她的双手，道：“是我。”

纪弦惊魂未定，认出站在床前的是兰斯。

她突然扑到兰斯的怀里，手臂紧紧地搂著兰斯的颈子，头靠在兰斯的肩头，用力的压挤，眼泪迅速把兰斯的脖子打湿。

兰斯有些意外的伸手，搂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和潮湿，显然衣服已经被汗水濡湿。

这一刻的纪弦，完全不似白天那种凶巴巴的样子，显得柔弱无助，楚楚可怜。

兰斯把她抱在怀里，使手轻轻地拍打著她的肩头安慰她，许久，纪弦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慢慢地松开了搂著兰斯肩头的手。

兰斯这才注意到，纪弦浑身上下，竟然穿戴整齐，所有的衣服都齐备，只是稍微有些凌乱，就连鞋子也穿在脚上。

兰斯瞥到她的枕下露出一截匕首的末端，心中升起古怪的感觉：“这难道是所有刺客的习惯吗？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也是全副武装，穿戴整齐，随时准备逃走或者战斗？”

纪弦的啜泣，不知道什麽时候停止了。

她低著头背靠墙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双手无力的垂在体侧，整个人也如完全失去力气一般，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的姿势，透出一种强烈的灰心绝望、了无生趣的味道。

纪弦的头发盖在眼前，兰斯看不见她的表情，担心地弯腰问道：“你－－你好些了吗？刚才是不是作噩梦了？”

纪弦恍若未闻，身体却慢慢滑落，四肢伸开躺著，似乎连支撑身体的力气和意志都欠奉。

她的神情看来茫然而厌倦，过了很久，慢慢的抬起左手在胸前，握成拳，手背上的利爪立刻弹了出来。

兰斯吓了一跳，向後退出两步，心想：“一定是因为我闯进她的卧室，她要向我兴师问罪。”

兰斯想著，又向後撤了半步，身体面对纪弦，一只脚尖却朝向门口，随时准备逃走。

纪弦却似乎没有看到兰斯一般，又或者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有些麻木地盯著锋利的腕刃，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要这麽永远看下去的样子。

眼里的空洞，显示了此刻在她的脑子里，没有任何的思想和感情存在，只剩下麻木和厌倦。

兰斯正以为她会永远保持这样子的时候，纪弦突然挥起了腕刃，向自己的右前臂划了下去。

雪白的刀刃刺入肌肤，慢慢的向前拖动，鲜红的血迅速地流出，沿著手臂流下，瞬间就湿透手臂上的衣服。

纪弦却彷佛没有感觉一般，望著血液涌出，腕刃再次伸出，向小臂上划去。

兰斯看得目瞪口呆，看到她又要自残，急忙冲上去，抓住她左手的手腕，惊道：“你干什麽？”

纪弦愤怒地用一挣，却没有挣脱。她恶狠狠地对兰斯说道：“滚开！”愤怒地右手握拳，手背的腕刃弹出，刺向兰斯的胸前。

兰斯左手拿住她的右手，右手擒住她的左手，将她的两手交叉压在胸前，纪弦便抬起脚，踢向他的下阴。

兰斯双腿一并，将她踢来的脚夹住，却被她一挣，站立不稳，向前倒去，将纪弦压在床上。

纪弦用力挣扎，可双手被兰斯抓住压在胸前，一只脚被夹住，发不出力气，便用仅馀的一只腿，弯膝向兰斯的腰部顶来。

兰斯此时四肢并用，却没有空閒的手脚抵挡她的膝盖。本来兰斯现在只要放手，向後跳开，便可以躲开。

但兰斯担心自己一松手，不知道这个疯婆子又会做出什麽事来，心中稍有犹豫，便已来不及；只好将腰部向旁边一侧，希望纪弦的膝刃，不会刺入自己的要害。

纪弦的膝盖重重地顶在兰斯的腰眼，兰斯眼前一黑，疼得腰都扭曲起来，连叫疼都发不出，手中兀自用力锁住纪弦的双手。

兰斯随即发现，这一膝顶得虽重，但是纪弦膝上的利刃并未弹出。

兰斯利用压在她身上的身体配合右手，把她双手压住，腾出一只手，摁住纪弦唯一能活动的腿。

纪弦猛烈的挣扎，歇斯底里的在床上翻滚、撕咬、蹬踢，兰斯只用力把她摁住。

过了良久，纪弦手脚力气渐微，终於筋疲力竭，喘息著全身放松，放弃了抵抗。泪水迅速的从眼角涌出。

兰斯慢慢收回力气，看她静静地并不挣扎，就慢慢地放开她的四肢，从她的身上爬起来。

纪弦猛地爬起，把兰斯扑倒在地，伏在兰斯的身上。

她用力地向兰斯的身上，没头没脑的拳打脚踢，又咬又拧，彷佛要在兰斯的身上，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发泄出来。

但是，她身上的利刃，却始终都没有弹出。

纪弦的力气著实不小，即便兰斯皮粗肉厚，内气护体，依然忍不住要疼得龇牙咧嘴。

兰斯已知纪弦只是要发泄心中的压抑，所以并不还手，只是任由纪弦像对著沙包一般用力地在自己的身上踢打，却不敢叫出声来，唯恐惊醒了翩翩，纤纤和浅雨。

正当兰斯觉得有些受不住的时候，却发现纪弦的拳脚的力道，也悄悄地小了，到後来，只是伸手在兰斯的身上乱扭，虽然很是痛楚，但决不会真正受伤。

不知过了多久，纪弦似乎终於发泄完心中的痛苦，突然浑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一般，软软地倒在兰斯的胸口。

兰斯龇牙咧嘴，承受了她这一下撞击，感觉她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动不动，长长的秀发流泻在自己的脸上，让自己的鼻子一阵发痒。

兰斯伸手，将脸上的发丝拨开，突然感到脸上一阵冰凉，是纪弦的泪水，正不断地滴下来。

兰斯一动都不敢动，过了许久，纪弦才吸吸鼻子，撑著兰斯的胸膛坐起来，向旁边滚离兰斯的胸膛。

兰斯慢慢撑著起来，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他到楼下去取了一块乾净的亚麻布和一瓶烈酒，回到楼上，把纪弦扶到床边，将酒浇在纪弦的伤口上，然後用布把伤口裹起来。

纪弦一动不动，温顺的任由有兰斯摆布；似乎是发泄完了之後，整个身体完全失去了任何一点力气。

只是当兰斯把酒瓶放在桌上的时候，她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抓过来，咕嘟咕嘟，一口气将酒喝乾。

喝完，她将酒瓶放回桌上，苍白的脸颊迅速涌出两朵嫣红，然後，她重重的向後倒在床上。

兰斯将被子拉在她的身上，看她酒意上涌，似乎已经有些迷迷糊糊，正想离开，纪弦却伸手一把抓住兰斯。

兰斯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低头叫道：“纪弦，纪弦？”

纪弦没好气地哼了两声，醉眼迷离，眼睛茫然的眨动，不知道是否清醒。

兰斯只好站在原地，过了许久，纪弦撑著上半身坐起来，将头埋在双膝间，似乎心情烦乱。

兰斯本来想离开，看她这情绪，又有些担心，便坐到她的床沿，轻声说道：“嗨。”

纪弦出神很久，这才说话道：“有时候我真的很恨自己，我真的不想活了。有时候我真的恨自己，为什麽有勇气杀那麽多人，为什麽对自己竟然下不了手？”

兰斯注意到她举起的右臂，新、旧疤痕纵横，显然每次她情绪低落的时候，都用自残来进行发泄。他心中有些骇然，又有些怜悯。

兰斯无言，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纪弦冷冷地抬头看了兰斯一眼，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很讨厌我，你心里很瞧不起我是不是？”

兰斯一怔说道：“怎麽会？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恶，很生你气；不过，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只不过是嘴巴太硬罢了。”

纪弦的嘴角露出一丝自嘲，意似不信的说道：“真的？”

兰斯摊了摊手，说道：“其实我很感激，你今天为翩翩和纤纤她们做的一切。你瞧，我的三个妹妹与都很喜欢你呢。”

第十四章噩梦缠身-2

听到兰斯提到翩翩、纤纤和浅雨，纪弦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她出神了半晌，这才喃喃地说道：“我……我自懂事的时候，就没有家，只有族主和教习。我们一共有三百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被从各地挑选出来，集中在一起进行训练，目的是培养出最优秀的杀手。”

说到这里，她转头望著兰斯，说道：“你猜猜看，现在这三百个人，还剩下多少人活著？”

兰斯摇了摇头，纪弦伸出手，伸出两根手指。

兰斯说道：“两百个？”

纪弦微微摇头，说道：“只剩下两个。”

兰斯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两个寒噤。

纪弦回忆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总是没有足够食物，为了一碗饭，为了能够吃饱，你必须学会很多。”

兰斯一阵悯然。

纪弦说道：“虽然有三百人参加训练，但是每年都有被淘汰的，被淘汰，就意味著死；我记得十五岁那年，已经淘汰到只剩下三十个，最後这三十个人，已经是最优秀的。

“当我们以为我们终於幸存的时候，才知道，所有的人当中，只有最後七个人，是优胜者。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要杀死自己的同伴，一直到剩下最後只剩下七个为止。”

兰斯感到一阵惨然和震惊。

纪弦的嘴角露出一丝讥嘲地冷笑说道：“三十三个人，只有七个能够活著。

“从那个时候开始以後的一年，我们必须随时随地的保持警觉，防备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可能来自同伴的暗杀，以及……暗杀自己的同伴。

“你没有别的选择，或者杀人，或者被杀。”

兰斯听著，觉得头皮发麻，这样残酷的训练，真不知道是不是人想出来的。

纪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这一年，我前後受到了十一次暗杀，每一次，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轻重伤。

“最後一次，对方的匕首穿透了我的胸口，我以为我活不成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觉得我受罪受的还不够，竟然又让我挺过来了。”

说著，她用力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了她胸口寸许淡红色的疤痕。

纪弦用手抚摸著那疤痕，轻轻地说道：“这疤痕就是那一次留下来的。”

兰斯向纪弦的胸口看了一眼，便犹如触电一般的把目光转向别处，那伤疤，也许很明显，但是对兰斯的刺激，远远比不上纪弦那浑圆的乳房。

兰斯觉得，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去一般。

他极力压抑著剧烈心跳，仍然有所不能。

陷入在沉思之中的纪弦，显然没有注意到兰斯的异样，将衣襟掩上，继续说道：“十一个人，所有暗杀我的，都被我杀死，我没有想到，最後我竟会成为幸存的人。

“只剩下我们七个的时候，教习向我们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终於不用天天生活在恐惧当中互相残杀，那一天，我激动地忍不住流下眼泪。

“我以为，上天终於折磨得我够了，要给我一点慈悲，但是没有。我待在族主的身边，听族主的号令，他让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每一次任务完成，他都非常高兴；我知道，只要我还能够继续完成族主交给我的任务，我就可以很安全的活著。

“但是我错了。这一次，我的一举一动，都完全按照族主的吩咐去做，可是……可是……他竟然……”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乾涩：“要杀死我。”

说到这里，她转头望著兰斯说道：“你说！这是为什麽？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兰斯无言。

过了半晌，她转过头去，说道：“我尽心尽力地完成任务，以为可以保全性命，哪知道，最後还是免不了要被族主灭口。

“我真不明白，难道族主不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出卖他的。”

兰斯听她一遍一遍地叫著族主，猛然想起一个人来，说道：“你……你说的族主，是廷玉山？”

纪弦点了点头，在兰斯提到廷玉山的名字的时候，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兰斯心中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似乎是厌恶，似乎是痛恨，又似乎是惊悚，心想：“也只有廷玉山才能够想出如此邪恶、残酷的法子，选取几百个无辜的小女孩，从孩提时代起，便开始残酷的训练……”

纪弦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学到，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准备好逃走或者反击。任何时候都不能够有片刻的松懈，即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要随时准备战斗！”

兰斯伸手按住她的肩头，说道：“纪弦，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终於可以摆脱那个恶魔的控制，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纪弦的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笑容，说道：“不可能的。族主他神通广大，没有人能够逃得过他的追杀。

“背叛他的，从没有人有好下场，我能够做到的，只不过是多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兰斯说道：“纪弦，你不要这样想。廷玉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没有必要怕他。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对付他的。”

纪弦凄然摇头说道：“不用了，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他的。”

兰斯叹了口气。他知道族主神通广大、不可战胜的这个观念，在纪弦的心中根深蒂固，一定是从小在训练当中被建立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廷玉山是用什麽方法，灌输如此牢固的信念，即便是仅仅提到廷玉山的名字，都会让纪弦害怕得发抖。

光说是没有用的，只要这次兰斯能够有机会破坏廷玉山的图谋，就可以向纪弦证明，廷玉山也只不过是个人而已，才能够鼓起她的勇气，不至於陷入绝望。

纪弦沉默良久，突然说道：“你想要我吗？”

兰斯听了这话，心里一怔，一时没有会意。

纪弦双手拉开胸前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又重复了一遍，说道：“你想要我吗？”

兰斯吓了一跳，站了起来，心中突突直跳，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全身的血液都冲上脑门，眼前似乎有无数的东西在闪动，却又什麽都看不见。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说什麽？”

纪弦不答，上身向前倾，双手探出，抓住兰斯的胸前衣襟，将兰斯向前轻轻一拉，兰斯向前冲了一步，扑倒在纪弦的身上。

兰斯趴在她身上，嗅到她身上的幽幽香气，感受著她温软的身体。

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四目对视，纪弦的大腿弯曲，轻轻地在兰斯的腰侧蹭了蹭，轻声地说道：“你想要我吗？”

那声音娇媚无比，那诱人的程度，竟然比起梦蝶也不遑多让。

兰斯彷佛呆了一般，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纪弦轻轻地说道：“小淫贼，你傻了吗？”说著，在兰斯肋下用力拧了一下。

兰斯感觉到她如兰的气息，早就已经起了生理上的变化；而他此刻压在纪弦的身上，纪弦自然也能够感应到。

兰斯觉得大为窘迫，想要从纪弦的身上爬起来，却不知怎的，竟然是使不出力气。

见到兰斯一副呆呆发愣的表情，纪弦错会了意，说道：“你看不起本姑娘麽？老实告诉你，房术是当年我们必修的一课。

“我们最早的训练，便是如何取悦男人，十三岁，就开始在训练中杀人。

“那时候，还没有任何的技能，要想杀一个人的办法，唯一的机会就是让他占有你，所以你可以放心。”

说著，她的手抚过兰斯的面颊，“我可以保证，我比你所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强。”

此刻听到纪弦这一番话，反而突然犹如冷水淋头一般，清醒过来，兰斯用力咬了咬牙说道：“你……你每次杀人都要跟他们……吗？”

纪弦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十五岁以後，就再也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杀人了。”说著，搂著兰斯的颈子，将两片嘴唇，慢慢地贴上兰斯的嘴唇。

兰斯感觉那双唇柔软湿润的轻吻，心中一阵迷糊，随即清醒，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用力一撑，从床上跳了起来。

兰斯心想：“她此刻是因为情绪低落异常，才会有自暴自弃的心理。她所形成的这种心理，源自於她从小生活的环境。

“那种充满仇杀和背叛、不能相信人、日夜生活在生与死的煎熬中的日子，造就了她今天的性格，对任何人都充满著敌意，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就像刺蝟一般，随时准备用全身的刺，来反击外界可能的危险，随时准备著被自己的同伴、朋友、亲人，从背後杀死。而在这一切的背後，却又隐藏著一个极其脆弱和无助的心灵。”

兰斯明确地感觉到，纪弦这一刻的行为，只不过是在极端的自怜自卑和自暴自弃的情绪下，所产生异於平常的举动而已。

并非是纪弦对自己有任何的感情，又或者是甚至连生理需求都不曾有。

那纯粹是她自暴自弃的心理在作怪。

想到这里，兰斯欲念全消，温柔的、但是坚定地走到前面去，将纪弦的衣衫解开。

刚才那让他激动、几乎要昏倒在洁白无瑕的动人的身体，此刻，却丝毫都不再引起兰斯的欲念。

兰斯一边解除纪弦的衣衫，一边心情奇特地想著自己的心理变化：“人的心是多麽的奇怪？这一刻的我，为什麽竟然会完全不受情欲的干扰呢？”

兰斯将纪弦的衣衫脱到只剩贴身小衣，甚至连她身上、手上、臂上、膝上、脚上的武器也全部拆除。

当纪弦伸出双臂揽住兰斯的颈子，期待著兰斯进一步的时候，兰斯却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她的身体上，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一吻。

他用一种带著奇异感染力的、不似兰斯的声音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需要穿著衣服入睡，随时准备面对不知来自何处的危险；也不需要从睡梦当中惊醒；也不需要再自卑自怜，一个人孤独地在这世界上为生存而挣扎。

“从今天开始，你有了家，有了朋友，有了安全，有了爱。睡吧。”

当兰斯将“睡吧”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纪弦怔怔地睁开望著他的双眼，应声闭上，陷入了甜蜜的沉睡，那无梦的、有如厚厚的帘幕般睡眠。

兰斯叹了口气站起身。

刚才他的一番话，实际上是使用了精神魔法发出的。

在这一番话当中，兰斯连续发出了精神魔法的催眠、鼓舞等魔法，一方面，驱除她内心消极悲伤的情绪，另外一方面，让她迅速睡著。

兰斯望著眼前陷入沉睡的纪弦，喃喃地说道：“可怜的姑娘，我知道，你只是今天情绪低落，只是今天心情不好，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

“我也有这种时候，我想每个人都有，有一天，有一个时刻，你突然发现，你的生命一点意义都没有。

“你发现，一切都是了无生趣，恨不得想要立刻死掉，不要再存在於这个世界之上。

“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明天，你睡醒的时候，又会是一个充满生机、快乐的自己，又准备好了迎接新的生活。”

纪弦彷佛是听到了兰斯的话一般，睡梦中，嘴角犹自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十五章不情之请

兰斯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後半夜。距天亮，已经不足两个时辰。

後半夜的天气冷得刺骨，兰斯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著。

他能够感应到，背後有一个人，在他的身後不远处，时左时右地跟踪著他。

兰斯故意测试那人的实力，就加快了速度向前奔跑，竟然都无法将那人摆脱，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这廷玉山手下，果然是人才济济。

不一会儿，来到喜雨坊。

兰斯翻墙而过，迳自向後院的小红楼走去。整座楼上，只剩下一间房间的灯仍然亮著。

一个女子的身影，被烛光投射到窗户上，秀发如云，依稀就是梦蝶；彷佛是梦蝶在故意昭示著兰斯她在哪个房间一般。

兰斯轻而易举地扳著栏杆，跳上二楼，翻窗而入，见到梦蝶正坐在桌前，对这一支蜡烛，静静地读书。

烛台上的几支蜡烛，将整个房间照得亮亮的。

屋子里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著一种淡淡的、迷人的甜香，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兰斯太熟悉这香气了，在东方联盟，第一次见到梦蝶，她的香闺，就弥漫著这股让人难以忘怀的香气。

这看起来应该是一间卧室，面积并不大，却温暖而舒适。

左面摆了一张精美的床，右面是一张梳妆台，对门放著一张书桌，上面摆了一排书籍。靠窗是一张小案几，旁边是一张躺椅。

房间里陈设雅致，配合著一些书卷气和女孩子式的乾净整洁，还有一片淡淡的脂粉香气。

兰斯想到这便是梦蝶香闺，自己此刻竟能登堂入室相会，心中不由得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想入非非的感觉。

梦蝶就靠躺在躺椅上，脚下踩著一只脚凳，身上披著一丈薄被，怀里抱著一个手炉，右手拿著一本书，正在静静地对著灯光看书。

她的神情慵懒而宁静，配合著她那舒适的坐姿，给人一种非常安详、温馨和宁静的感觉。

就连兰斯在旁边看著，都觉得这样子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在温暖的卧室里，躺在躺椅上全身放松看书，彷佛是一幅美不胜收的图画一般。

见到兰斯突然闯入，梦蝶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流露出来，眼睛从书本上移到兰斯的脸上片刻，说道：“你来了，坐。”

指了指身边的一张椅子。

兰斯有些诧异，又或者不忿她一副毫不惊讶的表情，说道：“你怎麽知道我一定会来？”

梦蝶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向兰斯笑了笑，似乎在说：“你不是来了吗？”

兰斯无奈，坐到梦蝶对面的椅子上，说道：“算你狠。你能想到用香囊来为我解围这一招，自然能够猜到，今晚我一定会继续来这里做戏，才能够取信於廷玉山。”

梦蝶这才将手中的书放在膝上，微笑道：“你不要生气，其实我没料到你会来的这麽晚。”

兰斯心说：“连我自己都没有料到，如果不是纪弦那婆娘突然发癫的话。”

说著，梦蝶伸出尖尖的手指，遮在口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兰斯从没想到，一个人的哈欠也可以这麽优雅动人，甚至充满诱惑的味道。

梦蝶倦慵的用手背托著下巴，说道：“梦蝶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说著，梦蝶轻轻地摇著躺椅，眯著眼睛，一副悠閒的样子。

兰斯无心欣赏，望著梦蝶，心中犹豫，不知道怎麽向梦蝶提出这个难以启齿的要求。

梦蝶正抬眼望著兰斯，怔了怔，诧异地说道：“兰斯公子是不是有什麽事？”

兰斯犹豫说道：“那个……嗨……梦蝶姑娘……”

梦蝶看兰斯一脸尴尬，却不好意思说出请求的样子，笑吟吟地说道：“兰斯，给我倒杯茶好吗？梦蝶觉得很是口渴。”

兰斯心中一松，能够拖得片刻，晚一点，再提出一些自己都觉得很过分的要求。

在这之前，兰斯可从来没有想过，面对著梦蝶的时候，说出这句话竟然会这样的难。

兰斯几乎是欣然地走到旁边的桌上，拿起茶杯，为梦蝶倒了一杯茶，递到梦蝶的跟前。

梦蝶继续看书，头也不抬，口中说道：“帮我试试够不够热，好吗？”

梦蝶那甜腻的声音，此时似乎有一股魔力一般，竟然连兰斯觉得难以违抗，便伸嘴尝了一口，那茶清甜香醇，但是，茶水却已经凉了。兰斯说道：“有些冷了。”

“旁边有热水，可不可以帮我加上一点呢？”

她的语气有一股恳求的味道，虽然是在指使别人做事，但却丝毫都不让人觉得不快，反而有一种乐意效劳的感觉。

兰斯倒掉凉茶，添了热水，尝过以後，说道：“应该可以了。”

梦蝶的眼睛仍然放在书本上，却彷佛能看见一般，伸手便将茶杯从兰斯的手中接了过去，把杯子放在嘴边，轻啜了一口。

兰斯心中又感到那古怪的感觉。

梦蝶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本，上半身坐起，笑吟吟地说道：“所谓礼下於人，必有所求。

“我让你做那麽多事，若是平常，至少也会抗议二句，现在竟然二话不说，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一定是心中有所求吧？”

兰斯看到梦蝶惬意地啜饮著杯中的茶，不知怎的，竟有一种愉快满足的感觉。

他心想：“难怪有那麽多人，喜欢被梦蝶驱使，这女人的确有一种让人心甘情愿为她效劳的魅力，甚至还因此而感到快乐满足。”

兰斯苦笑地说道：“正是。”

梦蝶又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慢慢地放在案上，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欲言又止，似乎竟然不敢说出心中所求，那麽想来，这要求的必定是非常过分，连你自己都觉得有悖情理了？”

兰斯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全中。”

兰斯又道：“一来难以启齿，二来，想来梦蝶小姐也不会答应。”

梦蝶扬了扬眉毛，嘴角微笑说道：“你不说，怎麽知道我不会答应的？说说看，兰斯公子的请求，试问世间有几个女子能够拒绝呢？”

兰斯得她鼓励，勇气大增，心想，这女子果然善体人意，无怪乎有如此多的男人为她著迷。他说道：“我想借梦蝶的香闺小住数日。”

梦蝶想都不想，开口便道：“行。明天奴家便搬出去，兰斯公子爱住多久都成。”

兰斯一愣，犹豫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说道：“那个……我的意思是……和梦蝶小姐一起。”

梦蝶脸上的笑容蓦然敛去，两只明亮的眸子，望著兰斯，似乎在审视著兰斯的意图。

兰斯在梦蝶的注视之下，感觉像是在被审问一般，心虚地低下头。

梦蝶微笑的说道：“兰斯是想用梦蝶，来作为迷惑廷玉山的掩护了。不过，兰斯凭什麽，会认为可以向奴家提出这样的要求？

“莫非兰斯你认为，奴家也如那些少女一般，对兰斯你一往情深，以至於甘愿奉献一切，为你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吗？”

兰斯大感狼狈，摇手说道：“兰斯怎敢有这等狂妄的想法。梦蝶小姐兰心蕙质，风采气质，世所罕见，又怎麽会看上兰斯这般粗鲁之人。

“我是糊涂了，竟然会提出如此冒昧唐突的要求。梦蝶你不要见怪，我这就走。”说著，转身便要走。

兰斯觉得脸颊发热，满头满脑开始不受控制的流汗，心中羞愧不已，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从未觉得如此尴尬过，深悔刚才开口。

“慢著。”

梦蝶伸手阻止，又说道：“兰斯误会啦！奴家并无责问之意。其实奴家只是想知道，为什麽兰斯你，会认为奴家会帮你呢？而且还是冒著有损名节、声誉的危险？可没有指责兰斯你的意思。”

她的语气婉嫕温柔，似乎生怕刺激到兰斯一般。

兰斯尴尬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说道：“这个……我不知道。大概……”

兰斯搜肠刮肚，思考著自己这样做的理由，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自家也觉得甚是奇怪。

长期以来，兰斯自觉对於梦蝶并无太好的印象，一则对於梦蝶的来历颇有怀疑，心存疑忌；再则，梦蝶虽然千娇百媚，一举一动之间，都自有一种让人心迷神醉的女人味，但兰斯却不知怎的，或许是觉得梦蝶的举止不端，心中还略有反感。

但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兰斯自己竟然会跑来找梦蝶帮忙。

他所提出的这个要求，虽然自家觉得冒昧唐突，非常过分，但未尝不是因为潜意识之中，他自己相信，梦蝶会慨然应允，出手相助。

这样一来，兰斯自己都觉得甚为奇异，心想：“莫非我心中，其实并不像我认为的那般，对她心中甚是讨厌？”

兰斯猛然醒悟，自己也许对於梦蝶的那种感觉，并非是讨厌那麽简单，还有一些更复杂、更微妙的原因。

也许正是因为梦蝶的那种难以捉摸、却有无比吸引人的美丽，一方面吸引著兰斯，另一方面又让兰斯觉得，她不会是甘心属於任何一个男子的，因而在内心抗拒著。

所以兰斯才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他讨厌这样的女人吧？

梦蝶柔声说道：“也许是奴家，平日行为不检，举止随便，所以兰斯以为，奴家生性放浪，不会在意，是否如此呢？”

兰斯叹了口气，说道：“梦蝶你不必说了。刚才的话，请你就当作我从来没有说过。”

梦蝶“噗哧”一声，右手掩口笑了起来。兰斯一正，抬头望向梦蝶。

梦蝶笑吟吟地站了起来，伸出食指，指著兰斯的鼻子说道：“兰斯啊兰斯，妄称情场浪子，面皮却太薄了一点。

“你不知道，在女孩子面前，脸皮厚一点，必要的时候耍耍赖，更容易达到目的吗？”

兰斯苦笑著，不知道怎麽回答。

梦蝶挽住了兰斯的手臂，让他坐下，自己也回到躺椅上，悠然说道：“要我答应你的要求，那也不是不可能。”

兰斯听她说到这里，却不继续说下去，心中升起希望，却又听到下文，忍不住问道：“那……”

梦蝶知道已经吊足了兰斯的胃口。现在，恐怕她提出什麽条件，兰斯在愧疚加上希望的心态之下，都会答应，这才说道：“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兰斯心中一喜，说道：“梦蝶小姐请讲，兰斯知无不言。”

梦蝶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那是兰斯见过梦蝶所流露出的最甜美的笑，但不知怎的，兰斯经觉得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和狡猾。

兰斯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梦蝶从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生气，也没有对他的要求感到太多意外，甚至在一开始，就决定会帮他。

她刚才只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手法，将兰斯捉弄一番，最後的目的，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提出自己的要求而已。

兰斯心中明明看穿了梦蝶的心机，但不知怎的，却仍无法在心中产生恶感。

梦蝶说道：“我要问兰斯你几个问题，兰斯你必须保证如实地告诉我，不能有丝毫隐瞒。”

兰斯心中一松，不加思索地说道：“没有问题，梦蝶你问。”

梦蝶上半身向前倾，右手的手背托著下巴，一副风流放逸的俏模样，玩味地望著兰斯说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他的来处。尽管每个人都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但是只要经过周密的搜查，总会将这些秘密揭穿。

“但是，却的确有极少数人，他们的来历，就像一个谜一般，藏在迷雾中，找不到丝毫的痕迹。兰斯，你正是这世上，极少数的几个，无论如何都查不到来龙去脉的人。

“兰斯啊兰斯，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出现在东方联盟之前，你到底是谁？生活在哪里？”

兰斯皱眉说道：“你查不到来龙去脉？难道你一直在调查我吗？”

梦蝶扬了扬眉毛，笑吟吟地望著兰斯不答。

兰斯颓然道：“早知道你不会答我了。老实说，你查不到我，也许是因为到东方联盟之前的我，实在是乏善可陈。我出生在一个圣山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中。自我懂事起，就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和母亲。

“我的叔叔抚养我长大，後来他去世了，我便离开那个村子，四处流浪。後来就到了东方联盟。”

兰斯觉得这些信息都是无足轻重，但不知怎的，梦蝶却似乎非常关注，凝神倾听，最後还详细地问了兰斯出生的那个村中的地点和名称。

兰斯一一回答，梦蝶继续说道：“你认识水无痕吗？”

兰斯的心中浮现出水无痕的样子，口中却答道：“见过几面，点头之交而已。”

“点头之交？”梦蝶的嘴角浮出一个笑容，喃喃地说道：“那你能否告诉我，水无痕为什麽会四处找你呢？

“我得到消息，水无痕回到剑都不久，便发下了一条密令，著令四处行走的剑都方面的势力，如果碰到叫兰斯的人，都要尽力帮助并且保护他的安全。

“而且，我从另外一个渠道也打听到，水无痕似乎正在找你，相信不久就会知道你的下落。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水无痕是什麽关系？她为什麽会这般郑重其事地动用剑都的势力来保护你？”

兰斯心想，水无痕寻找自己，一定是为了预言之书和神之使者的事情，想必她仍然固执地认为，那个所谓什麽神的使者，将会为大陆带来和平。

这正是兰斯著力要忘记的事。

兰斯避重就轻地说道：“我跟她的确没有太大的深交，至於她为什麽会找我，这个恐怕只能问水无痕，我并不知道。”

梦蝶知道他这番话说得不尽不实，也不揭破，思考了一会儿，才问出第三个问题：“当日在枫湖之畔，梦蝶被人暗算，多亏兰斯你帮我解除禁制，你可知道，禁制我的是什麽手法吗？”

兰斯说道：“那是源自於精神魔法教派的禁锢之法。能够让人心神清醒，但是却动弹不得，是精神魔法当中，相当残酷的一种折磨人的刑罚。”

梦蝶又问道：“兰斯，你能够解除精神魔法教派的魔法，莫非你也是精神魔法教派的人？”

兰斯摇头说道：“不是。”

他心想，此事没有什麽好隐瞒的，就将从席晋处取得精神魔法书，学习了部分精神魔法的往事，略作说明，只是略去了席晋在精神之战当中，被他控制了心神这一节。

但是这个关键情节，被兰斯隐去，就使得席晋的归顺听起来不合情理，兰斯从梦蝶的脸上，明显地看出有不相信的神情。

梦蝶听完，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什麽事情暗暗地感到为难，但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但此後，她的神情便有些低落，神色之间，偶尔会有愁容。

梦蝶站起身来，说道：“天也快亮了，兰斯，就委屈你在这躺椅上将就一晚如何？”

兰斯摇头道：“不用了……”

那躺椅之上，放著几个锦垫，轻薄的被子，也是专为这躺椅设计，显得香豔旖旎。

兰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欲拒绝，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在今後的几天里，随时要保持体力，以最佳的状态随时准备出动，便取消了拒绝的想法，接著说道：“多谢。”

兰斯躺在躺椅上，觉得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这椅子做的甚是舒适，兰斯闭上眼睛，才觉得极为疲倦，转眼之间，就沉沉入睡。

这天早晨，冰芙又一次出现在东胜公爵府。

从夏月失踪後，每天来拜访东胜公爵府、询问夏月的最新消息，已经成了她每天例行的事。

冰芙刚刚走进大门，迎面便碰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正从府内向外走去。

年轻人一见到冰芙，立刻热情地走过来，说道：“原来是冰芙妹妹，我们很久没见了。最近怎麽样，你真的越来越漂亮了。”

说著，走上两步亲切地伸手拍冰芙的肩膀，冰芙向後退了半步，似乎不经意的和他拉开距离。

冰芙认得，他便是夏月的大堂哥，东胜逸。

冰芙心中暗暗皱眉，脸上却只是一面冷淡。

她对於东胜逸的讨厌，不仅仅在於东胜逸总是在她面前，做出一副大哥的样子毛手毛脚；也不仅仅因为小的时候，他经常欺负她和夏月；更不是因为东胜逸大了之後，据说不务正业，经常在外面东游西荡，不务正业－－这些都无关紧要。

最主要的是，东胜逸是东胜家族的长房长子，东胜临川这一支并非长房，而他偏偏没有子嗣。

这样一来，按照传统的继承习俗，东胜逸就成为最有可能的候选人－－如果不是东胜临川力排众议，选择夏月作为东胜公爵的继承人的话。

尽管东胜逸每次见到夏月和冰芙都非常亲切，但是冰芙还是能够非常明显地，感觉出那笑容背後的虚伪。

冰芙总是觉得，一个人就算是说假话也无所谓，但是千万不要说，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肉麻的假话。

而东胜逸却正是这样一个人。

东胜逸微笑的说道：“冰芙妹最近瘦了，要照顾自己的身体才好。这个样子，看著让人都心疼了。”

冰芙立刻觉得身上鸡皮疙瘩，蔓延开去，好生难受，急忙说了声：“多谢关心。”便逃也似的跑了开去。

来到东胜临川的书房，见到东胜临川坐在书桌前面，不知道在对著什麽文件发呆。

冰芙走了进去，叫道：“伯父。”

东胜临川看了冰芙一眼，将面前打开的文件合上，放在一边。这才面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原来是冰芙。”

冰芙点头说道：“伯父，有夏月的消息了吗？”

东胜临川微微摇头，面有忧色，说道：“还没有，已经三天了。”

冰芙瞟了一眼东胜临川桌上的文件，说道：“伯父不必过於担心，夏月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想来，绑架的人，也不过是想勒索赎金而已，应该不会伤害夏月的。”

东胜临川脸色沉重，点头道：“但愿如此。”说完又低下头，似乎要翻看文件。

冰芙识趣地说道：“伯父，你多保重身体，我去看看艾丽丝阿姨。”

东胜临川头也不抬，挥了挥手，说道：“去吧。去看看她也好，这几天她情绪一直不太好。”

冰芙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她迳自到後院找艾丽丝，心中却暗自得意地微笑，心想：“伯父以为他的小动作瞒得过我吗？以往每次来看他，从来没有见到我来要把卷宗合上的。何况，卷宗的封面上文件的编号，竟然是几年前的旧档案，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一定是夏月有了新的消息，东胜临川不愿意告诉我，怕我从中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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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卷 黑云压城

第一章情根深重

艾丽丝是夏月的家庭教师，对待夏月就像是对待女儿一样，可以说这府上除了东胜临川以外，最关心夏月的人了。

冰芙到来的时候，艾丽丝正在抹眼泪，冰芙很会对付这个脆弱单纯的女人，走到艾丽丝的身旁，递过一块手帕，欣然的说道：“艾丽丝老师，有了夏月的消息，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艾丽丝用手帕抹着眼泪，抽泣着说道：“夏月一个女孩子家，落到了贼人手里，那可……”说到这里，猛地一怔，惊惶的问道：“你，你怎么知道夏月她……”

冰芙微微一笑，坐到艾丽丝的身旁，亲热地搂着她的肩膀，说道：“我好一阵子没有看到夏月了，今天来府上找她，恰好撞见东胜伯伯在看坏人送来的信，伯伯不得已才告诉我实情的。还嘱咐我，除了老师您，谁也不能说起呢！”

艾丽丝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件事情两天来藏在我的心中，却没有人可以说说，真是烦闷担心透了！”

冰芙也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说道：“是啊，不知道伯父能不能及时准备好绑匪要求的东西，安全的将夏月交换回来。”

艾丽丝又抹了把眼泪，说道：“三万枚金币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过三天的时间公爵应该可以凑齐的。”

冰芙心想：“原来是三万枚金币，时限是三天，那么交换时间就是明天了。”

却道：“那倒是，三天的时间虽然短了些，也足够了。真不知道这些绑匪是什么人，居然对这么娇柔可爱的夏月也能下得了手。”

艾丽丝抽了抽鼻子：“你不是看过信了吗？是一伙在国内四处流窜的大盗集团，他们成日杀人越货，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

冰芙连连点点头：“信我当然看过了，不过那个也作不得准。要没有什么背景，敢绑架东胜公国国主的女儿，不是不要命了吗？我都担心东胜伯伯去交易会有危险呢！”

艾丽丝似乎刚刚想到这一点，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惊惶说道：“是啊是啊！怪不得他们将交易地点选择在城东的百丈坡呢！

那里可是又荒凉、又危险的地方啊！”

冰芙心中一喜，想道：“这下好了，交易的地点也知道了。”

艾丽丝猛地站起来，着急的便要往外走，口中说道：“不行，我要告诉公爵大人去，千万不能上了歹徒的恶当！”

冰芙连忙将她拉住，硬扶到床上，让她坐下，解释道：“艾丽丝老师，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您想啊，这样的诡计我们都能发现，向来运筹帷幄的东胜伯伯会想不到？我想他一定有了应对的办法了。”

艾丽丝像是想到了什么，松了口气，说道：“嗯，怪不得一大早，玉元将军和几名亲兵就被公爵大人派出去，说是要勘查地形呢！”

冰芙安慰道：“您先稍作休息吧，可别到时候夏月安全回来了，您却病倒了。”

艾丽丝两天来没睡多少，早就困得很了，在冰芙的安慰下，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只是在睡梦中，似乎仍在担心夏月的安危，脸上的肌肉偶尔紧张的抽动着。

冰芙悄悄离开，从后院走向前院的时候，顺道去马厩看了一眼。

马厩里面本来总保持着几百匹马，以供应用，此刻却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夏月最心爱的火凤凰和十几匹老弱残病的马留在里面。

冰芙点点头，心想：“这些马儿都不见了，看来东胜公爵已经将他的亲兵都派出去勘查百丈坡的地形，进行事前的准备和布置了。只是，我的心里怎么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她一边想一边走，转眼间走到了前院。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一名东胜临川的亲兵骑着马，神色匆匆地从外面回来。马不停蹄，从冰芙身旁风驰电掣般掠过，一直到东胜临川的书房前。

亲兵拴好马，匆匆地敲门进入了东胜临川的书房。

冰芙看着他的背影，人和马都蒙着一层细细的尘土。那匹马儿喘着粗气，时不时打两个响鼻，看上去十分疲惫。冰芙不知道原因，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冰芙离开东胜公爵府，慢慢向回走去，心中暗暗思忖。

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冰芙身旁驶过，扬起了一大片尘土。冰芙掩住口鼻，急急走了两步，突然眼前一亮，轻拍额头。

百丈坡怪石嶙峋，奇险陡峭，枫林密布，灌木丛生，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尘土？

再者，百丈坡距枫城不过二十余里，但看那马儿的疲态，往返的路程肯定远远超出此数。那亲兵探察的地方，必非仅仅是百丈坡而已。换而言之，是艾丽丝老师欺骗了自己，或是东胜临川给艾丽丝老师所看绑匪的勒索信是假的！

以艾丽丝阿姨的心机，想必无法如此说唱俱佳，那么原因必然是后者。只是，东胜临川为何故意透露这个虚假的情报？难道是他已经看穿了我刺探情报的意图，还是他想迷惑其它的什么人？或是……

一时间，无数奇思妙想在冰芙的脑中此起彼伏，按下这个，那个便冒了出来。她本来鬼主意就多，想出来的缘由，各个都有几分可能性，让冰芙疲于分辨，感觉似乎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要被这些想法给撑爆了。

冰芙浑浑噩噩的一路走回家中，天色已黑。匆匆吃了几口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坐下，小艾便同几个女孩子找了过来。

小艾拿着几张纸，放到小山一般堆满桌案的卷宗顶部，说道：“冰芙，这是我们今天监视廷玉山府邸的记录，你看看吧，不过好像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冰芙略略翻阅了一番，道：“廷玉山老谋深算，哪会那么容易被我们找到线索。但是我们只要不停的给他制造麻烦，他总会露出破绽来。”

小艾担心：“我们那些去监视的同伴会不会有危险？”

冰芙轻笑，刮了一下小艾的鼻子，说道：“小艾，你就是胆子细！你想想啊，去监视他的都是明珠国内根基深厚的豪门子弟，随便哪个，只要出了点问题，就够廷玉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怎么敢轻举妄动！”

旁边一个女孩子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我们监视的时候，有个人从廷玉山府邸里面出来，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当时我们还以为被他发现了呢！谁知道他一转头就走了。原来他是发现了也不敢动我们啊！”

冰芙得意的将自己额头前的头发拢到了一旁，当时安排监视的人手时，她就考虑到了这一点，现在果然产生了效果。

不过监视的人既然被发现了，那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笑着说道：“好了，撤掉我们的人手吧。这两天大家为了夏月的事情，都很劳累了，今天就休息一下。别等到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一个个都没有精神了！”

一个女孩子问道：“冰芙姐，你不是说要不停的监视廷玉山，让他做什么事情都缚手缚脚吗？”

冰芙自信的说道：“这就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道理。我们突然撤走，反而让廷玉山疑神疑鬼，我们还不用花半分的力气。好了，赶快通知大家，今天晚上一定要养精蓄锐，恢复精神！”

几名少女欢呼一声，纷纷告辞离去。

冰芙站了起来，在房间中走来走去，突然大叫道：“是了，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从方才自己所说的“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一句话中受到启发，在东胜公爵府中得到的消息相互印证，豁然开朗。

“东胜伯伯既未骗艾丽丝阿姨，艾丽丝阿姨也未骗我，而是他们都不知道交易的具体地点！交易地点的变更，不过是一个口讯的事情，以廷玉山的老谋深算，怎么会蠢的当真按照勒索信上的地方同东胜伯伯交易？

“东胜伯伯派人四处勘查，不是探察交易地点，而是在研究让自己赫赫有名的铁甲骑兵在城外何处待命，以便迅速快捷的赶到任何交易地点。”

想通此节，冰芙心中喜悦，随即又一阵失望。

既然如此，想在事前找到双方的交易地点，是十分困难的。

想到兰斯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送给她，不禁想到当交易开始，兰斯焦急等待，却等不到自己的消息时的失落神情，冰芙心中一阵抽痛惊惶；又想到如果自己将情报递到兰斯手中，兰斯脸上的喜悦，说不定还会轻轻的抚摸自己柔顺的头发，大声的称赞自己几句，冰芙心中又是一阵甜蜜。

冰芙就这样在自己的房间中踱来踱去，脸上忽惊忽喜，时而紧张的抚着前心，时而甜蜜的抚摸着自己的长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冰芙蓦地醒过神来，不禁一笑，自言自语喃喃说道：“多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上次还是三年之前吧！

唉，原本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会这么冲动盲目了呢！”

冰芙记得三年之前，疯狂的暗恋上学校的一位年轻老师。

那时也不知怎么，觉得这位老师浑身都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凡是那位老师上的课，冰芙必定在靠近讲台的第一排认真的听讲；老师提问的时候，她必定第一个抢先起来回答；布置的作业，她总是精益求精地超额完成。

为了做到这些，她不知课下做了多少准备，查阅了多少资料，而她所想得到的，不过是老师一句称赞的话语，甚至仅仅是一个赞许的眼神而已！

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疯狂啊！即使现在她想起来，仍然感到脸在发烫。

好在这段莫名的爱恋来得蹊跷，去的也离奇，不知怎么，仅仅一个月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冰芙再次看到这位老师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此后每当冰芙回想起这段事来，总是对当时的狂热和盲目感到十分好笑，并发誓此后一定要冷静理性的对待所有的人事物。

可是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当叶惊雷将手中的所有力量都交给自己的时候，虽然她表面上十分平静，但当时内心几乎要激动的炸裂开来！

而且马上用近乎狂热的热情投入这件事情中去。

比如此刻堆满她桌上的卷宗，正是盛泽浩的六大营的巡逻报告。

这一次，盛泽浩卖了个人情，允许兰斯暗中指挥神机营的将士，以搜查叛乱分子为名，实际上是监视廷玉山的行动。

兰斯将这股力量交给了冰芙后，冰芙将这些神机营战士分成一个个巡逻小队，一面压制廷玉山控制的天族地下组织与势力，使廷玉山不便调动人手，另一方面光明正大地监视廷玉山一干人马的动静，凡是十人以上的人员调动都要记录汇报。

冰芙要做的，就是在这浩如烟海、真伪难辨的卷宗中，去芜存菁，选择出有用的信息，找出廷玉山的阴谋布置。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工作量极为庞大的工作，但冰芙丝毫没有一丝疲态，她感觉自己的胸膛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让她有超常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

她不知道是因为叶惊雷交代，还是自己心里挂念好友夏月？不敢去想，因为她怕因此得出惊人的结论，一个让她疯狂的结论。

当最后一本卷宗批阅完毕，冰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完成这庞大的工作，此刻才感到极度的疲劳。

将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画满各种符号的地图收好，吹熄蜡烛的时候，冰芙蓦然发现窗外天色微微泛白，已经快天亮了。

冰芙和衣躺在床上，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出奇兴奋，在这将睡未睡的境况下，依然快速的转动着，思虑着明天的计划和行程。

明天，注定会是漫长的一天。

兰斯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估算时间，兰斯发现自己不过睡了两三个时辰，但却感到精神出奇的充沛，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并没有马上起床，而是轻轻摇晃着躺椅，嗅着房内飘逸着的淡淡香气，考虑着今天的行程。

争胜之道，在于调动自己所有的力量，并在最适当的时机，将这些筹码压上。

盛泽浩的六大营，只能作为牵制骚扰的手段，并不能直接介入营救夏月而可能发生的战斗中。

冰芙那帮人个个身分尊贵，可惜大多都是些不成熟的少男少女，用来胡搅蛮缠，给廷玉山搔搔痒、扯扯后腿是可以，但若真正威胁到了廷玉山的生命或根本利益，动辄是生死之危，这责任可大了。

浅雨和纪弦都是不错的助手，只是一个天真烂漫处世未深，另一个对廷玉山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两个都帮不上忙。

这样算来算去，竟然还是只有自己单枪匹马一人。兰斯忍不住苦笑。

哪里还有自己的助力呢？

兰斯眉头微皱，在枫城各大势力中思忖，突然眼睛一亮，心想：怎么忘了我可还是雇佣兵工会的会长！

那十宗百流虽然已经没落不比当初，但身为雇佣兵的十宗百流弟子，就有数万人之多！若能联合起来，也是一股很强的力量，更别提十宗百流在民间数百年沉淀下来的惊人潜力了。

收服这些桀骜不逊的雇佣兵，关键是要得到十宗百流的那些宗主元老的支持。

看来，今天首要任务，就是去拜访一下十宗百流硕果仅存的元老孙仲任了。

兰斯拿定主意，腰部一弹坐了起来，拍手轻声叫道：“就是这样！”

侧后方传来梦蝶慵懒的声音：“公子早上起来就大呼小叫的如此兴奋，看来昨天晚上睡的不错啊。”

兰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正待说些什么，转过头去，却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梦蝶睡眼朦胧，刚坐起身，脸颊微红，一副慵懒娇柔的可爱模样。香被滑落腰间，露出仅罩了一件粉色轻纱的美好上身。

衣薄纱细，朦胧间，小衣中的奥妙隐约可见。

兰斯只觉口干舌燥，嗓子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清晨时分，男性的自然冲动更是让他感到有些难堪，他连忙将头转了过去，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啊，睡得还好。”

梦蝶微微一愣，随即看了自身一眼，明白了什么，自怨自悲道：“哎呀，想不到枫城最负盛名的情场浪子，叶惊雷、叶大人居然连第二眼都懒得投向奴家，奴家做女人还真是失败啊！”

兰斯经过惊鸿一瞥的慌张后，心神已然平复，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做什么都进退无度的少年了。

兰斯站起身来，呵呵一笑，转过头用欣赏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梦蝶一番，说道：“梦蝶小姐丽质天成，这凡世间的芸芸众生，又有几个人能抵得住小姐的动人魅力呢？兰斯仅仅看了小姐一眼，就心生荡漾，不能自已，要是再看下去，那还得了？”

外面服侍的丫鬟敲门送来洗漱的毛巾清水，兰斯也不客气，先自使用了。

梦蝶失声一笑，说道：“发觉叶大人一早醒来，就连耍花枪的功夫都提高了许多呢。”

兰斯淡然一笑，说道：“那是自然，在小姐这芬芳宜人的香闺中熏陶了一夜，就算俗人，也要沾上两分仙气了！别说是我。”

梦蝶站起身来，当着兰斯的面穿好衣服，将她无限美好的娇躯再次笼罩在轻纱之下，说道：“那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

兰斯将衣服整理停当，拉开房门，淡然自若的说道：“仙气不要多，只要一分就够了，惊艳不要多，只要一瞥就够了。兰斯已经得到了这么多，怎么敢再作奢求？”

说罢迈着自信的大步，走了出去。

梦蝶定定的看着兰斯渐渐远去的背影，正奇怪他今天怎么突然伶牙俐齿起来？却听到兰斯笑谑的声音传来：“怎么样，梦蝶小姐，今天在下的表现还算不错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了踪影。

梦蝶愣了半晌，突然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第二章百流归心

孙仲任的府邸在枫城南部的川流大道。

在几十年前，十宗百流尚未没落的时候，这里是枫城有名的繁华之处，大道两旁朱门高墙林立，雕梁画栋的恢弘建筑栉比鳞次，满是出身十宗百流的文武大臣府邸。

只是现在，十宗百流的辉煌早已被雨打风吹去，享不尽的风流武功，都已经化为一抹青烟，消散的无影无踪。只余下凋落朱漆，斑斑锈墙。

兰斯信步走来，只感到扑面而来的苍凉没落。虽然庭楼高阁仍在，但出入这些高门大户的，却大多是些衣着普通的平民甚至贫民了。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兰斯虽然年纪只有十七岁，但心境的沧桑，却不下于一个久经世故的中年人了。因此看到这番景象，心中很是生了一番感触。

沧海桑田，人生短短几十载，或是权倾朝野，或是功盖八方，到头来，不过全都是虚幻罢了。

前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将兰斯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几个人正面色不善的在街道中央对峙，不少人围在一旁观看，并有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几乎将整个街道阻塞。

兰斯心中有事，不愿耽搁，紧走两步，打算沿着街角穿过。

往来的行人们议论纷纷，一个拄着拐杖走在兰斯旁边的老人，一面用力的分开拥挤的人群，一面喃喃的说道：“哎呀，现在的十宗百流真是没落了，居然被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欺负到了门口。

“想当年，我们十宗百流的人，随便出去一个，不都是在枫城之中横着走的？再这样下去，十宗百流也该在这世上除名了……”

兰斯心中一动，猛的停住了脚步，后面的人差点撞在他的身上，那人推了兰斯一把，骂骂咧咧的去了。

兰斯毫不在意，看了看街心对峙的双方，改变了主意，静静挤到了内圈。

对峙的一方有两个人，一个样貌清秀、平民服饰的少女，正畏畏缩缩的躲在一个青年人的身后。

那青年人二十来岁，一身雇佣兵服饰，同那少女有着七八分相似，看来是那少女的哥哥。他的右颊有一大块青紫，高高的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左手紧紧握住一柄长剑的剑柄，一根根青筋在胳臂上暴起，看得出情绪十分激动。

对峙的另一方为首之人年纪不超过二十岁，衣着华贵，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折扇的尾部坠了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珠。

此人兰斯从未见过，不过看他的一身行头，以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嚣张跋扈，就知道必定是枫城某家权贵的公子。

这公子后面站了四名高大健壮的大汉，看来是公子的扈从。

那青年恨恨的瞪着那公子，咬着牙说道：“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公子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好整以暇的摇了两下，说道：“欺人太甚？谁欺人太甚？你这样欺辱于我，难道还要反咬我一口？”

“你，你……”那青年气愤的指着公子哥儿，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少女从青年的肩上冒出头来，娇叱道：“无耻！”

公子哥儿一对色眯眯的眼睛在少女脸上瞄来瞄去，笑嘻嘻的说道：“咦，无耻？你怎么知道少爷我少了两颗牙齿的？莫非……咱们曾经还有过什么缘分不成？哈哈。”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纷纷出口指责，但那公子哥儿阴冷的目光四下一扫，周围的声音马上小了下去。

兰斯非常奇怪，这公子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势？他扯住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少年，问道：“他们为什么吵架？”

少年随意看了兰斯一眼，又将眼光投向场中，说道：“你很少来这边吧？这种事情差不多每天都会发生个几次。今天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最多这对兄妹赔几个不是，也就过去了。”

兰斯越发好奇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少年故作老成的摇晃了一下脑袋：“那位公子是礼部侍郎曾贺的公子，叫曾武。

“今天他带着几个手下路过的时候，恰好碰到这对兄妹。这个曾武看着人家妹子漂亮，便借着错身而过的时候，假装站立不稳，抱了人家姑娘一下。那姑娘的哥哥上前评理，却被曾武的几个手下打了一顿。”

兰斯挠了挠头皮，奇怪的问道：“这个……听起来全都是这公子的不对啊，怎么还要这对兄妹赔礼道歉呢？”

少年冷哼了两声，用冷漠的口气说道：“谁叫那对兄妹不但是十宗百流的弟子，又是一对雇佣兵呢！”

兰斯脸上蓦地变色。

他震惊的不是事情的本身，而是少年对这件事情的态度。环顾左右，看得出，持此想法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想不到，十宗百流几十年间，竟然被欺凌至此！

他心中蓦地闪过一股怒气，分开站在前面的人，就要冲到场中。

那少年连忙一把将兰斯拉住，低声斥道：“你要干什么？”

兰斯怒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欺负？这样下去，还会有谁将十宗百流放在眼里？还会有谁将我们佣兵放在眼里！”

“你也是出身十宗百流的佣兵？”少年疑惑的看着兰斯，转而了然说道：“想必你以前都是在外边做活，很少回枫城来吧？

不然照你这样的火爆脾气，早就被砍头了。”

他看着兰斯迷惑不解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自从前阵子出任明珠王伴驾的叶惊雷大人，出任雇佣兵工会的会长之后，我们的境况已经好了许多。以前聂廷智那个没骨头的家伙当会长时……”

少年猛地摇了摇头，“十宗百流的人在枫城活的连狗都不如啊！无论什么事，倒霉的必定是我们。不知道有多少兄弟因为反抗丢掉了性命。”

兰斯心中惨然，继而转念一想，这不正好给了自己一个笼络十宗百流，进而彻底控制整个雇佣兵工会的好机会吗？

不过……场中的情况似乎还不十分激烈，至少围观的十宗百流弟子的情绪还没有被撩动起来，自己此刻进入，即使解决了此事，也不能在十宗百流中形成多么大的正面影响。

想到这里，兰斯踏出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随即兰斯想到，自己离开东方联邦后，真的变了很多，要是一年之前，自己看到这种事情，早已经义愤填膺的冲上前去了吧！

看来，不断的磨砺的确可以让一个人成熟啊！

不过同时消磨掉的，还有冲劲和锐气。

兰斯自嘲的摇了摇头。

这时候，场中发生了变化，几个佣兵从外边挤了进来，将那对兄妹挡在了后面。

为首的佣兵，正是那天在佣兵协会对兰斯不错的佣兵队长严淮。

严淮走上前去，说道：“曾公子，他们两个不懂事，我让他们给您赔礼道歉，这件事，您就饶了他们吧！”

曾武抬头望去，新来的这几个佣兵各个虎背熊腰，气势不凡。他们虽然表情十分谦卑，但眼神中却透着冷酷。

也不知道自己的四个家将是不是对手，万一不敌，让这几个低贱的佣兵将自己打了，自己以后在枫城可就没脸再混下去了。

曾武略一迟疑，便要答应。

这时，他身后一阵混乱，十几个衣衫华贵的公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夏月的大堂哥，东胜逸。

他大步走到曾武的身旁，一副要替曾武找回场子的架式，盛气凌人的看着眼前的佣兵，说道：“小曾，怎么回事？这些家伙找你的麻烦吗？”

靠山来到，曾武的底气马上硬了起来，他合起折扇，指点着躲在佣兵后面的那对兄妹，说道：“两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撞了我不说，居然还要冲上来对我动手动脚。”

东胜逸循着看去，眼睛一亮，凑在曾武的耳旁小声说道：“小曾，你的眼光可是越来越毒了。”

曾武嘿嘿的讪笑。

东胜逸抬起头，大喝道：“想不到你们两个佣兵，居然都欺负到曾公子的头上来了！这样下去还能了得！”

严淮连忙走上前，赔了个笑脸，说道：“东胜少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看，他们两个小小的佣兵，怎么会敢冒犯曾少爷的虎威呢？再说，刚才曾少爷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东胜逸故作威严的点了点头，环顾左右，周围一片寂静。

满意的笑了笑，他十分喜欢这种感觉，成为万众的焦点，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

他高高扬起下巴，说道：“不错，就凭他们两个佣兵，肯定不敢冒犯小曾的。”

佣兵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东胜逸话锋一转，大声说道：“所以，他们的背后一定有人唆使！把他们带下去，严加审问，务必找出幕后的真凶！”

后面的随从轰然应是，冲上来便要拿人，佣兵们连忙挡住，寸步不让。

东胜逸怒气冲冲的走上前，狠狠的抽了最前面的一名佣兵一记耳光，大喝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还想动手？也不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什么人，我身后的这些少爷又是什么人？你们还想不想在明珠国混了？”

说着，凌厉的目光在众佣兵身上扫来扫去，佣兵们的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但为了今后的生计，只能保持沉默，一个个避开东胜逸的眼神，低下头去。

东胜逸得意志满的叫道：“给我把嫌犯抓起来。看哪个佣兵敢反抗，就给我狠狠收拾他！”

话音未落，人群中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我倒看看，谁敢带走我的手下。”

说话间，一个穿着随便的少年走入了场中，拦在了两方人马的中间。

东胜逸惊疑不定的看着兰斯，怒喝道：“你是谁，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严淮的眼中闪过惊喜的神色，腰板猛的挺了起来，不卑不亢的介绍道：“这就是我们雇佣兵工会的会长，明珠王的伴驾兰斯大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发出哦的一声，露出那种偶然碰到了传说中的绯闻花边人物的表情，紧接着嗡嗡的议论声四起。

不用兰斯听，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说起来，兰斯来到明珠国后，制造的新闻还没有几件是正面的。

东胜逸一脸嘲弄的表情，拱了拱手，用嘲笑的语调说道：“啊呀，真是幸会幸会！枫城花少叶惊雷大人的威名，小弟真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严淮凑在兰斯的耳旁，小声的介绍这几个为首的少爷的身分背景。

兰斯听了忍不住眉头微皱，其它人倒也罢了，只是这东胜逸，居然是东胜临川的侄子，夏月的堂哥！为什么偏偏是东胜家的人？

如此一来，恐怕将东胜临川得罪的更深了。

兰斯略微迟疑，转念又想：反正东胜临川对自己的态度本来就差的出奇，就是算上今天的事情，也不能更恶劣到哪里去。

如果能成功控制雇佣兵工会，救出夏月才是正经。

这些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兰斯面色不变，问道：“东胜少爷，不知今天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啊？”

东胜逸轻蔑的看着那些恨恨看着自己的佣兵，故作潇洒的一摆手，大气道：“看在叶大人的面上，就让我们将嫌犯带走，然后让这几个不长眼的佣兵给曾少爷道歉也就是了。”

“哦。这样啊。”兰斯低头沉吟不决，又抬头问道：“不知哪位是曾公子呢？”

东胜逸见兰斯问的客气，心中不自觉的骄傲起来，认为叶惊雷也不过如此，拉过曾武，介绍道：“这位就是曾武公子。”

兰斯点点头，脸色陡变，惊人的气势陡然从兰斯身上发出，惊涛骇浪般向前冲去！

站在前面的几名公子吃受不住这惊人的气势，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兰斯向前跨了一步。

这看起来短短的一步，却似乎跨越了时空的界线，一下跨到了东胜逸和曾武的身旁，一把拎住曾武的脖子，如同拎一条死狗般将他抓在手中，冷冷睥睨着眼前这些惊惶失措的公子少爷们。

东胜逸头脑中一片混乱，他想不到这个刚才还笑容可掬的家伙，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

半晌才回过神来，疾退两步，拔出腰间的长剑，心下安定了些，色厉内荏的看着兰斯，大叫道：“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不要乱来，这里随便一个公子你都惹不起！”

兰斯傲然而起，如同下凡的天神般让人不敢逼视，大喝道：“只要有我叶惊雷在一天，就不允许我下辖的每一个佣兵受到一丝一毫不公正的待遇！至于我惹不惹的起，哼哼，我现在就带着这个家伙入宫见驾！”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众公子哥儿这时才记起兰斯伴驾的身分，他可是有着直奏的特权！

东胜逸蓦地打了个寒战，曾武已经崩溃的痛哭起来，哀求道：“叶大人，我知错了，就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东胜逸和这帮公子也回过神来，纷纷请求兰斯不要将曾武扭送进宫。

兰斯冷哼一声，阴着脸说道：“若是就这样放了你们，别人还以为我怕了你们，下次恐怕就要踩到我的鼻子上来了。”

曾武连忙说道：“我马上赔礼道歉，赔偿受伤的佣兵兄弟的所有跌打费。”

兰斯厌恶的将他远远丢开，说道：“好。就是这样。还有，刚才东胜少爷打了我的一个兄弟，这笔帐怎么算？”

东胜逸已经吓破了胆，连声说道：“我道歉我道歉，我也赔偿这位兄弟的医药费。”

兰斯微微点头，转头问严淮道：“严兄弟，你看这样是否可以？”

严淮受宠若惊的躬身说道：“全凭叶大人做主。”

兰斯点头道：“好吧，这件事便这样。具体的处理结果，严淮，到时候给我汇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兰斯看也不再看那帮吓成一团的公子哥儿一眼，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群自发的让出一条通道，他们望向兰斯的眼神，已经由初始的不屑，变成了由衷的尊敬。

兰斯站在孙仲任的府邸前，看着这座毫不起眼的门楼。

朱墙上的红漆因为潮湿的侵蚀，已经纷纷脱落，厚重的木门也因为时间的久远，变成晦暗的阴黄色。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绝对不会认为这座破落的府宅的主人，是明珠王的宠臣，是十宗百流硕果仅存的元老。

大门紧闭。

这孙仲任韬光养晦的功夫，做的还真是到家啊！

兰斯心下暗叹，走上前，轻轻扣了扣布满绿色铜锈的门环。

过了半晌，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半边，一位头发半秃的老人探出头来，用昏黄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兰斯一番，沙哑着声音问道：“年轻人，你有什么事吗？”

兰斯丝毫不敢怠慢，恭敬的回答道：“在下明心流叶惊雷，前来拜会孙阁老。”

老人伸了伸脖子，摇手说道：“什么？你要来这里卖鸡蛋？不买不买，人年纪大了，吃鸡蛋多了会得胆固醇的。”

兰斯心里好笑，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当门房，要是耽误了事情怎么办？面上却仍然恭敬，再次重复道：“在下叶惊雷，前来拜会孙阁老，希望老人家能够给予通传。”

老人抠了抠耳朵，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哦，刚才没有听清，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这下明白了，你是孤身来到这里，饥饿难忍吧？好，先进来吧，我给你找点吃的！”

兰斯哭笑不得，正待再次解释一番，那老人已经佝偻着身子，转身向里面走去。

兰斯苦笑一声，只好走进大门，随手将大门关好，跟在老人的后面向后走去。

老人带着兰斯来到客厅，让兰斯坐下，给他沏了壶茶，絮絮叨叨说道：“小伙子，你暂且忍忍，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给你拿些。”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兰斯连忙叫道：“老人家，我是来拜见孙阁老的，不是来讨饭吃的……”

老人一只脚已经跨到了门外，转头和蔼的笑道：“小伙子，你不要着急嘛！我记下你喜欢吃鱼了。稍安勿躁，多等一会儿饿不死人的。”说罢，他竟然颤颤巍巍的径自去了。

兰斯大急，连忙奔出门来，却发现那个看起来行走颇不灵便的老人家，已经不见了踪影。

兰斯叹了口气，只好怏怏的走回房间，唉声叹气的自语道：“哎呀，耳朵都背成那样了，还负责接待，呼，说得口干舌燥还是没让他搞明白！”

兰斯坐回座位，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刚待放下茶杯，心中突然一亮。

这老头子居然骗我！哪里有给要饭的倒茶的道理？

想不到主人能装，这下人更是装的惟妙惟肖。这些人老成精的家伙，还真是……

兰斯摇了摇头，长长吁出一口气，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静静思考着自己的计划，静静的等待。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脚步声由远及近，孙仲任从后面转了出来，不停咳嗽着，颤颤巍巍的向前门走去。

兰斯连忙站起来，恭敬的说道：“孙阁老，叶惊雷前来拜见。”

孙仲任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到兰斯，似乎吃了一惊，问道：“咦，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兰斯哭笑不得的将进来的经过述说一遍，孙仲任点点头，说道：“哦，那是阿修，他带你进来的啊。我刚才看到他正在跟人下棋呢，哪里给你找食物了？唉，这人老了，记性也不大好了。你跟我来吧。”

孙仲任将兰斯带到了另一间客厅之中。这间客厅面积很大，中间被一张山水屏风隔开，屏风下放着两张几子，几子旁各有一把椅子。

兰斯一进门，灵感就察觉到屏风后面藏着几个人。这几个人的呼吸绵长细微，显然都身手不凡。

兰斯心念电转，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两人落座，一个老仆人奉上两杯茶。

孙仲任有气无力的问道：“叶大人找老朽所为何事啊？”

兰斯恭敬的说道：“孙阁老是十宗百流的前辈，叫我小叶就可以了。

“您推荐小子担任雇佣兵工会的会长职务，承担复兴十宗百流的重任，小子年少才疏，心中没有头绪，希望孙老能提点一二。”

孙仲任歪靠在椅子背上，还是那副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样子。他轻吮了两口清茶，这才含糊不清的问道：“那你说说看，现在的十宗百流和雇佣兵工会都有哪些问题？”

兰斯知道这是孙仲任在有意考究自己，便恭敬答道：“我们习武之人，从事的职业也只能与武有关。就明珠国来说，大致有三个方向，一是进入军队，二是为豪门大族做保镖户院，三是做雇佣兵。

“从军这条路，自从规定非学院毕业的不得进入军政系统后，已经被断绝；至于第二条路，要求比较严格，需求量也比较小，难以形成规模，不说也罢；这样，成为雇佣兵就成为唯一的选择。

“雇佣兵虽然收入不错，比其它的职业要好的多，但缺点在于没有什么权利，也就不能保证我十宗百流的兴盛。长此以往，我十宗百流必定会越来越没落。”

孙仲任点头答道：“嗯，说得不错。那你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兰斯眉头微皱，露出深思的神色，缓缓说道：“据我想来，还是只有打破从军的限制，才能改善十宗百流的生存环境。但是，陛下那边，似乎对我们十宗百流……有些成见。”

孙仲任又问：“依你之见，问题在哪里呢？”

兰斯身子一挺，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胸有成竹的说道：“老百姓本来是比较好统治的，但是一旦形成了帮派，老百姓就会被组织起来，小则打架斗殴，扰乱治安，大则参与到政治斗争中去，成为某些野心家的工具，就算是造反也有可能。

“我想，这就是陛下顾忌十宗百流的真正原因吧。”

这些话本来是明珠王同他说的，此刻被兰斯稍加变化，说得滴水不漏。

孙仲任半闭的眸子猛地一睁，用惊异的目光看了兰斯一眼，赞许道：“想不到你几日不见，见识长了不少啊！你说的这些，正好道出了重点。”

兰斯有些苦恼的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如何扭转这个局面呢？十宗百流的出路到底在何方？”

孙仲任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雇佣兵工会是个半官方的机构，它统属的八万名雇佣兵，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作为明珠国的战略预备队。”

孙仲任说到这里，似乎感到很累了，轻轻的靠在了椅子上，两眼微闭，不再说话，似乎又睡着了。

兰斯头脑中似乎抓到了一个关键，却又想不真切，忍不住焦急的问道：“孙老，那便如何？”

孙仲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失望。他用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指尖转了个圈，做出一个思考的手势。

兰斯一愣，听出了孙仲任言中蕴涵的失望和无奈，顿时心生羞愧。随即想到，这肯定是这些十宗百流的领袖们给自己的考验，看自己有没有能力带领十宗百流走出困境。

如果自己的答复不能让他们满意，那么自己控制雇佣兵工会，进而为安全营救夏月制定的计划就变成了水中月、镜中花，根本无从谈起。

就算为了夏月，自己也不能放弃！

兰斯长长呼了口气，有些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下来，开始细心的思考这个问题。

“刚才提出十宗百流的三条道路，孙仲任予以肯定，那么，出路肯定也在其中，除去二三点，结果还是归结到想办法进入军政系统上。

“那么，刚才孙仲任说的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心中一亮，猛然叫道：“雇佣军！”

孙仲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点头称赞道：“孺子可教。”

兰斯又沉吟着说道：“可是，陛下对十宗百流顾忌如此深，让他开口承诺成立雇佣军绝非易事。而且，雇佣军毕竟是暂时性的军队，倘若战事结束，陛下要解散雇佣军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孙仲任冷哼一声，淡淡说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做了，就没有了回头路。倘若陛下尝到了雇佣军的甜头，他还会轻言放弃吗？而且，控制一个有着明确分工统率、责任分明的军队容易，还是控制一个松散组合的雇佣兵工会容易？我想只要他明白这个道理，就绝无反对的道理。”

兰斯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兰斯看着眼前这位看则奄奄一息、精神不济，实则智珠在握的老人，心中突然想到，这些建议他心中恐怕早已明了，但偏偏不亲自向明珠王提出，而是转弯抹角的将自己这个十宗百流的新锐弟子推到前台。

倘若事情砸了，他自己毫无损失，而倘若成功了，他本身的这份荣誉是绝对少不了的。此人宦海沉浮数十载，经历多么大的惊涛骇浪仍安然无恙，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孙仲任又用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兰斯听的轻柔语气说道：“现在，就缺个敢于直言向明珠王阐述这些观点的人了。说起来，这件事也颇有危险，一个不好，进言的人会有危险的呢……”

兰斯知道此时正是自己表明态度的时候，站起来慨然应诺道：“我叶惊雷身为十宗百流的弟子，为了十宗百流的复兴，为了十宗百流兄弟姐妹们今后的出路，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一力承担，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这番话在兰斯看来十分肉麻，照以前，兰斯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但现在为了夏月，也顾不了许多了。

孙仲任深深的看了兰斯一眼，轻轻的拍了拍手，说道：“很好很好，叶大人这番承诺，你们可还满意？”

屏风后传出清脆的拍掌声，几个人笑容可掬的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其中一人兰斯还认识，正是曾经被他一招击败的清流宗宗主，清水长。其它人，看来也都是跟清水长地位相仿的各宗各派宗主了。

兰斯故意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看看孙仲任，又看看诸位宗主，结结巴巴的说道：“孙老，这，这是……”

孙仲任颇有深意的看了兰斯一眼，在这深邃的目光下，兰斯感觉到他方才的诸多做作都无所遁形。

孙仲任说道：“这几位是十宗百流几个大宗派的宗主，也可以说是十宗百流的掌门人了。有什么事情，你跟他们谈吧。老头子我老了，先去休息一会儿。”

说着，孙仲任闭起眼，像是又睡了过去。

清水长在旁为兰斯介绍每个人的身分，这几人分别是幻天宗的宗主子寒翼、密宗的宗主锋寒、四明宗的宗主寒岳、百折宗的武行隆，以及几位长老。

兰斯一脸的不自然，一一见礼，口中谢罪道：“小子不知道刚才各位宗主也在，居然在这里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言乱语，真是罪该万死！”

清水长摆手道：“不妨不妨，今日听了叶大人的一番话，我清水长才看到了十宗百流中兴的一线曙光啊。倘若叶大人真的做到方才所说的，以后就是所有十宗百流的兄弟姐妹的大恩人了。”

其它几个宗主也纷纷点头。

兰斯一脸谦逊，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心中却想：“这个清水长的涵养功夫比孙仲任差的远了，一下就暴露了他自己的想法。这样也好，后面的，就是自己尽情的提条件了。”

兰斯有些迟疑的说道：“不过，要做成这件事，还需要诸位宗主的鼎力支持。”

清水长同其它几个宗主交换了眼神，道：“没问题，只要叶大人需要的，我们一定做到。”

兰斯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自信的环视一周，用不庸置疑的语气侃侃而谈：“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的眼前。”

四明宗宗主寒岳急着问道：“什么机会？”

兰斯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说道：“南方那些部落的蛮子们多少年来因为那些什么大神的信仰，同我们十宗百流一直不对盘，同我们雇佣兵的斗争时有发生。

“但是陛下对此类争斗事件的处理方案，基本是单方面打压我们雇佣兵，在聂廷智担任会长的时候，还因为这些事情杀掉了不少我们十宗百流的子弟！”

“正是。”百折宗的武行隆紧紧的握住拳头，狠狠道：“聂廷智这个家伙一心只想讨那些贵族的欢心，对我们十宗百流的子弟简直不当人看！幸好他犯了错误被免去了。”

兰斯轻轻的摇摇手，说道：“聂廷智如此做，除了他个人的原因外，同我们明珠国的政策也是分不开的。

“明珠与水晶、流风两个强国接壤，战祸连绵，因此腾不出手来对付这些南方的蛮子，所以一直以来，对他们的政策都是以怀柔为主，处理南蛮子与明珠本地居民的争斗，也是偏向南蛮子们。这才是我们雇佣兵争斗屡屡吃亏的原因所在。”

兰斯停了一停，续道：“但是，前天斋月的时候，南方蛮子在枫城发动了暴乱，结果被盛泽浩将军镇压。这样一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兰斯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发现密宗的锋寒最快露出了然神色，但却不动声色，接着便是清水长，百折宗的武行隆似乎到最后都没明白，嘴巴开合，似乎想要询问出口。

兰斯微微一笑，说道：“暴乱发生，证明了怀柔政策的失败，那么随之而来的，就会是对南方部落的镇压！

“这时候，一向与这些南方蛮子不对盘的雇佣兵们，如果能够作出同南蛮子坚决斗争的姿态，并做出几件事情来，那么必定会得到陛下的支持，就算不能立即成立雇佣军，我们十宗百流的生存状况和国内的地位也会大大改善！”

所有宗主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相互间小声的交谈起来。

兰斯自信的坐在那里，轻轻吮了一口茶，他相信，自己抖出来的利益，足以令这些宗主投靠到自己身边。

那边，孙仲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透明的涎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前襟。

有几个宗主看到孙仲任的模样，都微微露出不耐、轻视的表情，但兰斯却知道这只是孙仲任藏拙隐迹的手段，不敢升起丝毫的轻视之心。

过了一会儿，清水长代表所有宗主问道：“叶大人，我们认为这件事颇为可行，不知叶大人有何要求。”

“我吗？”兰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一声，说道：“我如今虽然接掌了雇佣兵工会的会长职务，但我一来才疏学浅，二来无资无历，这发下去的指令就不大管用。

“现在枫城局势诡异多变，小弟怕一个控制不住，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恐怕不但不能让十宗百流中兴，小弟这条小命也要搭进去了。”

清水长同其它几个宗主小声的商量了几句，清水长又代替大家表态，说道：“我们今日回去后召开十宗百流宗主大会，命令所有在雇佣兵工会的十宗百流弟子都听从叶大人的号令，如有违反的，无论是谁，必定严惩不怠！”

说着，清水长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兰斯，说道：“这是我清流宗宗主信符，见到这个信符，如同宗主亲临，您可以拿这个信符指挥处置清流宗的所有弟子。”

其它几个宗主也纷纷拿出类似的信物递给兰斯。

兰斯压住心中的激动，将信物一一双手接过，仔细收好，面色庄重的说道：“既然诸位宗主如此信任惊雷，惊雷必全力而为！”

那密宗宗主锋寒哈哈大笑，亲热的拍了拍叶惊雷的肩膀，说道：“就冲着叶大人上午宁可得罪四大家族，也要维护我十宗百流子弟的作风，我第一个相信你。”

兰斯吃了一惊，说道：“今天上午的事情诸位宗主已经知道了？这，这……”

清水长微微一笑道：“我们十宗百流几百年的传承难道是假的？别说这么大声势的事情，就是枫城随便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我们十宗百流也能查的出来！”

兰斯心头一动，一面作出一副惊讶和惊叹的表情，连连点头，一面心想：这十宗百流和雇佣兵工会，总算掌握到了自己的手中！

第三章冬雪西来

兰斯同各位宗主一番商议，等到初步达成如何监视枫城内的南方部落居民、如何联系、兰斯如何发布命令等等诸多细节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商量议定，各位宗主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神色，踏着轻快的步伐，纷纷告辞离去。孙仲任也不知清醒了没有，眼睛也未睁开，嘴中模模糊糊的嗯啊了两声，算是答应了。

各位宗主似乎见惯了孙仲任这副老弱的模样，也不以为意，径自去了。

兰斯恭敬的站起身，正待告辞，那个领兰斯进府的阿修颤颤巍巍，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进来。

斜靠在椅背上，萎靡不振的孙仲任突然叫道：“阿修，倒茶！”

阿修一愣，吃惊的回答道：“少爷，你怎么知道来了客人？”

兰斯站在旁边暗笑，孙仲任都七八十岁的年纪了，居然还有人叫他少爷，看来这阿修从孙仲任年少时候就已经是府中的仆人了。

孙仲任微微睁开眼，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客人？我这府上以前总是门可罗雀，今天怎么来了一拨又一拨？真是奇了怪了。

他是干什么的？”

阿修这下可听清楚了，连忙回答道：“好像是个卖鸡蛋的，我叫他走，他非要见到少爷您才走。”

孙仲任点点头，说道：“叫他进来吧！”

阿修应了一声，又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远处还有阿修急喘吁吁的呼喊：“喂，我说那个卖鸡蛋的，慢点慢点，这府里面可不能乱闯，让我带你去。”

那急走之人声音尖细，用公鸭般的嗓子响应道：“修大爷，您慢慢走。这府上我来过多少遍了，就不必您亲自带路了！孙大人不是就在客厅吗？”

话音未落，一个福态的内侍满头急汗的一路小跑，走进客厅。

他一眼看到兰斯，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想不到在这里找到叶大人了！正好让下官少跑一趟！陛下宣您跟孙大人廷议。”

说着，他看了一动不动、打着轻鼾的孙仲任，抬头看了兰斯一眼，问道：“孙大人他……”

兰斯微微一笑，说道：“孙老有些累，好像是睡着了，您叫叫他吧。”

内侍摇了摇头，走上前，轻轻晃动着孙仲任的肩膀，唤道：“孙大人，孙大人，醒醒，醒醒。”

孙仲任身子一震，眼还没有睁开，便叫道：“阿修，不要晃了，少爷我醒过来了。卖鸡蛋的过来了吗？咱们府上买上二十斤！”

内侍一脸的无可奈何，大声喊道：“孙大人，睁睁眼，陛下宣您前往廷议！”

孙仲任猛地睁开眼，看了内侍一眼，露出吓了一跳的神情，说道：“咦，这不是王大人吗？刚才阿修怎么跟我说是卖鸡蛋的！这个家伙，办事情总是慌慌张张的，丢三落四！想当年……”

后面他又唠唠叨叨说起阿修在府上这些年办过的错事来。

王内侍连忙打住孙仲任的话头，急急的说道：“孙大人，这些事情下次我再听您讲吧！现在陛下宣您和叶大人马上前去廷议呢！”

孙仲任这时彷佛才刚刚清醒，点头道：“哎呀，你不早说，我们赶快走！”

兰斯跟孙仲任赶到议事大厅的时候，廷议已经开始很久了。

参加廷议的人跟上次没有什么变化，只有东胜临川没有出席，而明珠王侧方的旁听席上却多出来一个人。

兰斯一见之下，忍不住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北丰朝！

他曾经向明珠王请了三天的假，以他谋定而后动的性子，想必现在已经有了突破。

兰斯现在心中的第一要务虽然是营救夏月，但是想到同北丰朝找到了桑德斯伯爵，赢得赌约的胜利时，凤香得到消息后看向自己的幽怨凄凉，兰斯心中蓦地一痛。

这时，议事大厅里面的诸人已经看到兰斯和孙仲任的到来。

明珠王向兰斯招招手，欣然说道：“小叶，你老跟个鼹鼠一样，钻到哪块地里去了？几十号人找了半天居然都找不到你！

来这边坐！”

说罢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明珠王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居然开起了玩笑。

群臣附和的笑声响成一片。

兰斯向明珠王身旁走去，答道：“我去拜见孙仲任前辈，向他请教一些事情。”

明珠王赞许的点点头，说道：“孙老的胸中可是有一座宝山啊，有不懂的问题，向他多请教是没有错的。”

兰斯点头称是，看到廷议的几个大臣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显然对明珠王的评价并不赞同。

也许在他们眼中，孙仲任不过是一个垂老待死的废老头儿罢了。

兰斯坐在北丰朝旁边的椅子上，孙仲任已经在靠门的一张椅子上坐好了。

廷议继续开始，讨论的下个议题是同东方联邦的外交关系。

负责接待事宜的二王子欣苑明珠，翻阅着桌子上厚厚的卷宗，首先对东方联邦的历史进行了简略的介绍：“东方联邦位于流风国东面的荒芜土地上，原名东方联盟，是七座城市以保护当地和平和商业运转成立的松散联邦。

“一年前，流风国通过渗透、收买、直接派兵入侵等手段，险些将东方联盟吞并，但是最后还是被号称东方三杰的剑寒春水、长风、冬雪三人挫败。

“战斗胜利后，东方联盟合并成一个紧密的国家，剑寒春水任首席执政官，长风和冬雪任副职。

“自从东方联邦成立后，就一直陷于同流风国的战争中。虽然东方联邦在西部又建了一座新城以抵御流风国的进攻，但国力的差距让东方联邦非常吃力。”

“冬雪。”

兰斯在心中轻轻的念道，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他离开东方联邦后，第一次听人说起冬雪的名字。

兰斯曾经感到来到明珠国后，在东方联邦的一切经历就像一场春梦，随着清醒和自己的长大，慢慢的忘却，变得模糊不清了。

但这一刻，冬雪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又那样清晰的出现在兰斯的脑海之中，就恍若昨日。

军务大臣郑凤点点头，笑道：“东部的这些蛮子们虽然粗鄙野蛮，但战斗力还真不容小觑。也许正是这股蛮劲让他们如此骠悍吧！”

其它人同时哄笑起来。

虽然不只一次听过在明珠国这些西方国家十分瞧不起东方联邦，但坐在这里听着，兰斯还是感到十分刺耳，脸色不由的阴沉下来。

这时旁边的北丰朝捅了兰斯一下，接着他孤傲嚣张的声音传到了兰斯的耳中：“叶大人，怎么，几天不见，您的情绪不怎么好啊？

“听说您现在成天待在艳名四播的梦蝶小姐的香闺里，怕是咱们两个的赌约早已不放到心上了吧！唉，真是可怜了凤香小姐的一片痴情啊！”

兰斯虽然十分担心北丰朝找到了桑德斯伯爵，面上却露出毫不在乎的神色，淡道：“那你又完成赌约了吗？哼哼，怕是你现在也没有找到吧！不然就不会坐在这里聒噪不休了。”

北丰朝轻轻一笑，嘴角牵出一丝嘲弄的微笑，说道：“你想激怒我吗？呵呵，没有用的，我是不会生气的。

“其实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昨日就能抓到桑德斯伯爵了，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两日之内，我必定可以抓到他！

到时候，你可不要反悔哦！”

兰斯没有回答，双拳却蓦地紧紧攥住。尽管已经下定了先营救夏月的决心，但听着北丰朝笃定的口气，心中还是感到十分烦闷。

欣苑明珠继续说道：“这两个月，流风国连续发动了两次十万人以上的进攻，虽然没有攻破东方联邦的要塞，但东方联邦已经应付的十分吃力。所以，他们派来使节团，打算同我国建立针对流风国的攻守同盟。”

明珠王点了点头，眼光扫视全场，淡淡的说道：“大家有什么看法？”

几位大臣纷纷站起来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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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听来，关于这件事上，两位王子的意见同样泾渭分明。

大王子弘治明珠在前阵子同水晶国的谈判中过分软弱，签下不平等的条约，结果让明珠王大发雷霆。

因此，此次他明显想改变自己在明珠王心中对外软弱的形象，他的阵营中的大臣们措辞都十分强硬，希望借这个机会同东方联邦结成战略同盟，一东一西夹攻流风国，给流风国强大的压力，借此逼迫流风国退还部分吞占的土地。

二王子欣苑明珠一方的观点截然相反。

他们认为现在同水晶国的战争迫在眉睫，同时还要平定南江国和浣西国的叛乱，根本没有余力在东线进行同流风国的战争。

因此，要同东方联邦的使团虚与委蛇，做出一副联盟的假相，给到来的流风国使团施压，根本目的在于同流风国签订互不侵犯合约。

明珠王听了一会儿，双手平举，向下虚按，议事大厅中热热闹闹的讨论声全部消失。

他转过头，对兰斯说道：“叶惊雷，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呢？”

兰斯刚才就一直在考虑，如果明珠王叫到自己，自己应当如何应答呢？

从内心来说，他当然是十分希望明珠国能够同东方联邦签订合约，建立起联盟的关系。

东方联邦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记载着生活的点点滴滴，也记载着自己的初恋和第一次爱情；那里有着很多亲密的朋友，联盟的建立自己也付出了心血。

兰斯从心底希望东方联邦能够得到喘息的机会，繁荣昌盛起来，让那里的所有人都过上好的生活。

但是兰斯心底却明白，现在明珠王心中早已经有了决定。叫谁起来，不过是表明他本身态度的方式罢了。

自己现在仍然可以算是二王子欣苑明珠阵营中的一员，因此，明珠王叫到自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兰斯暗叹了一口气，强压下喊出支持大王子结盟建议的冲动。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反常表现不但不会改变明珠王的决定，反而会带来相反的效果，还会惹起很多人的怀疑。

人生，总有很多无奈啊！

兰斯缓缓站起身，口中果决的说道：“陛下，惊雷认为，我明珠国现在还不具备两线同时开战的实力，因此，不能同东方联邦建立起军事同盟，以免激怒流风国。

“但是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同东方联邦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加强同东方联邦的贸易往来，增加同东方联邦的贸易配额，稳住东方联邦，也给流风国增加一些压力，促成同流风国的和平协议。”

明珠王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叶惊雷说得非常好！就按这个办。这次同东方联邦的谈判，就交给欣苑明珠负责。”

欣苑明珠站起来，大声道：“我一定不辜负父王的期望，在公正、互利、友好的前提下，签订对我国有利的合约。”

他这句话虽然说的义正词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影射大王子弘治明珠，在同水晶国谈判时签下不平等条约的事情。

弘治明珠牙齿紧咬，额头暴起十几条青筋，狠狠的看着欣苑明珠。

明珠王却似乎毫无所觉，微微点头，说道：“很好，希望如此。下面我们就见见东方来的客人吧，他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书记官应声出去，转眼之间听到密集的脚步声响，几个人出现在议事大厅的门口。

所有大臣都不约而同吸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惊艳的神色。

兰斯身体一颤，眼睛直直的看着使节团为首的一人，就连呼吸也停止了，自己肺里的空气在刹那间被抽的一干二净，他艰难的张开嘴，吐出两个字眼：“冬雪。”

东方联邦派出的使节团团长，果然是令兰斯魂牵梦萦的冬雪！

那雪一般晶莹通透的肌肤，那秋水般清澈的双眸，那倾倒众生的绝世容颜，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孤傲清冷，依然如故。

只是比兰斯离开东方联盟时的冬雪，少了一分稚嫩，多了一分沉稳；少了一分天真，多了一分沧桑；少了一分清秀，多了一分艳丽。

冬雪踏着矫健的步子，走入议事大厅，翦水双眸在明珠国君臣身上滑过，这一刻，所有人都彷佛感觉到冬雪注视着的正是自己，不自觉的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合适、最能引起对方注意的仪态。

兰斯跟冬雪的眼光蓦地在半空中相遇。

冬雪娇躯微颤，她用力抓紧了右手握住的使杖，强抑着自己露出狂喜的神色，但她炽热的望向兰斯的眼神，已经将她的心思全部出卖。如果不是在这个特殊的场合下，兰斯完全相信冬雪会不顾一切的扑到自己的怀中。

感觉到冬雪的心意，兰斯心中一阵激动兴奋，泛起了难以抑制的爱怜。

直到冬雪开始陈述国书的时候，大厅内的明珠国君臣才醒过神来，一时间，为了掩饰失态的咳嗽声响成了一片。

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整个议事大厅里的人都感染上了痨病。

兰斯身旁传来北丰朝悠悠的声音：“看来号称东方联邦双绝之一的冬雪小姐的魅力，还真是强大啊！如果她先来以后再进行刚才的廷议的话，恐怕结果会完全改变了。女人……哼哼。”

兰斯一惊，这才想起身旁还有一个知晓自己身分有问题的北丰朝，连忙收摄心神，防止露出破绽。

冬雪同明珠王一番没有新意的官方交际，明珠王最后指着欣苑明珠说道：“欣苑明珠将是我国派出同贵国谈判的代表，全权负责我国同贵国的谈判。”

冬雪的美眸飘向欣苑明珠，欣苑明珠有些色授魂与的站起身来，兴奋满满的说道：“很高兴认识冬雪小姐，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冬雪展颜一笑，随即又恢复了清冷，回答道：“希望如此。”

这一刹那的绝世芳华，让大厅内所有人都心旌摇动，直到冬雪率领着东方联邦的使节团退下，这份惊艳依然在所有人心中徘徊不去。

明珠王似乎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心情，挥手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大臣们鱼贯而出。

北丰朝同兰斯并肩而行，小声说道：“叶大人，在我们的赌约没有分出胜负之前，我想你跟凤香小姐之间还是保持一点距离为好。不然，到时候对你、对凤香小姐都不好哦！”

兰斯压抑着心中的烦闷，冷冷道：“等到你抓到桑德斯伯爵以后，再来多嘴多舌吧！”

北丰朝细细的看着兰斯的脸庞，恍然道：“叶大人，你已经放弃了吗？哈哈，如此轻易的取得胜利，真是不够畅快淋漓啊！”

说罢，他也不管兰斯，哈哈大笑着径自去了。

兰斯看着北丰朝的身影渐渐消失，心中无比的颓丧。

丝毫没有得到夏月的消息，同北丰朝的赌约又输掉了九成九，冬雪满怀希望的来到明珠国期望签订攻守同盟，自己却帮不上一点忙……

兰斯突然感觉到自己是那样的没用，就像一只在参天大树下往来搬运的蚍蜉，虽然竭尽全力，却无法改变大树的一枝一叶。

兰斯抬头望天，天空阴翳，云团压得很低，让人心生压抑。

乌云密布，远远蔓延开去，同天际青灰色的山脉连成一片，共同环成一个严密的罩子，罩住了整个人世间。

兰斯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正待走开，眼前突然一亮，一道阳光破开稠密的阴云，当空洒下。

金黄色的阳光，虽然仅仅只是淡淡的一缕，但是洒到兰斯的身上，却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温暖与舒适。

这缕阳光，驱散的不仅仅是天空中的阴云，更将兰斯心中的阴云一扫而空！

兰斯看着那缕阳光被满天的阴云挤压的越来越小，终于被彻底吞没，心中却鼓起了无穷的斗志。

“虽然前途多艰，像这满天的阴云般茫不可测，但我只要全力去做，总会像那缕阳光般刺破重围，还世界一个光芒万丈的大地。”

兰斯对天哈哈大笑，迈开大步，坚定的向前走去。

出了王宫，兰斯想了一想，打算先回梦蝶的香闺一趟，按照自己同冰芙、纪弦的约定，现在应该有消息传来了。

刚走到梦蝶居处的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服侍梦蝶的丫鬟的怒斥声：“你这个人真是厚脸皮，不知道在这里你并不受欢迎吗？还不赶快……”

“哎哟，你这小女娃，扫地便扫地罢了，怎么往我的腿上扫……还有，抹桌子怎么抹到了我的袖子上……”

房里传出聒噪的男人声音。

兰斯推门进去，看到那丫鬟正在非常努力的抹着桌子，她咬牙切齿、双臂大范围的摆动，似乎打算将全身的力气都施加到桌子上。

抹布到处，尘土飞扬，飘的到处都是，兰斯心下奇怪，这客栈中居然如此脏？看起来似乎是几年没有人住的模样。

桌旁安然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左胸的徽章证明了他的贵族身分。一头金发梳的一丝不苟，仔细的拢在脑后，面色淡黄，看起来似乎有些病容，但满脸微笑，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发飙的丫鬟。

小丫鬟看到兰斯进来，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用力抖了抖抹布，扬起一片烟尘，看来这抹布用的时间也很久了，居然积了这么多的尘土。

小丫鬟噘着嘴走到兰斯面前，斜瞥着那人，大声的对兰斯说道：“叶大人，你可来了，那个讨厌的家伙说是有事要找您，已经赖在这里好久了。”

说罢，径自向外走去，嘴里还小声的唠叨道：“哼，要不是小姐让你留在这里等着，非要你好看不可，这下便宜你了。”

兰斯上下打量了那人几眼，确认是第一次见到此人，走上前，问道：“在下就是叶惊雷，请问阁下有何贵干？”

那人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轻轻弹了弹衣服，又是尘土飞扬，呛的兰斯一阵咳嗽，赶忙跳开，大叫道：“这是什么，咳咳，好像是胡椒粉！”

那人微微一笑，说道：“叶大人猜得不错，呵呵，贵府的丫鬟可是凶悍的紧啊。”

兰斯听此人的口气十分熟络，头脑中却想不起何时见过此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他的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微微一想，惊喜的大叫道：“你是纪弦！”

纪弦将食指竖起挡在嘴唇前面，说道：“小声，别让人听见！”说着，向窗外瞥了一眼。

兰斯自信的说道：“放心吧，周围没有人，如果来人不会逃过我的灵觉的。”

兰斯拉过纪弦的手，向内间走去，随口问道：“你怎么得罪那小丫鬟了，惹得她这样的对付你？”

纪弦狡黠一笑，这副表情出现在这张中年贵族的胖脸上，显得十分滑稽。她淡淡道：“不过闲着无聊，跟她开开玩笑罢了！”

两人走入内间，纪弦上下打量了一番，皱起鼻子嗅了嗅房间中的清香，没好气的看着兰斯，说道：“我还以为你真的办什么正事去了呢，惹得翩翩、纤纤和浅雨妹妹她们担忧的在家里坐立难安，想不到居然躲在这里享受艳福！

“哼哼，刚才出去的那个梦蝶姑娘，可是漂亮的紧啊！”

兰斯毫不在意的一笑，没有理会纪弦的埋怨，问道：“冰芙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吗？”

纪弦瞪了兰斯一眼，从她那微微鼓起的肚腩中摸了摸，取出了一张卷轴，递给兰斯。

兰斯打开卷轴，发现是一幅枫城及周边地区的详尽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做了很多标记，在边角的空白处，冰芙作出了说明。

通过昨天的调查报告分析，冰芙发现了十几个有问题的地点，分别用蓝笔标出。另有几个地点，冰芙怀疑是廷玉山的秘密据点，用红笔标出。

末了，冰芙还提到前两天曾经得到过桑德斯伯爵的消息，经过她的推断，地图上画了黑圈的地方，就算不是桑德斯伯爵的藏身之处，也同桑德斯伯爵脱不开关系。

兰斯心中一喜。

兰斯一想起今天廷议上，北丰朝摆出的那副胜券在握的可恶嘴脸，一想起那种宣布兰斯死刑般趾高气扬的语气，心中就燃起熊熊火焰。

兰斯尽管早已经在心中决定，在营救回夏月之前，不去考虑如何赢得这场赌约，但是他血脉中流淌着的争强好胜，却不容许自己放弃。

兰斯兴奋的将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寻找黑圈的位置。

黑圈标记的地方位于南方部落人的聚集区，是一栋不起眼的庭院。

兰斯的指尖不停的敲打着黑圈的中心，心想：“桑德斯伯爵怎么会藏在这里？这里离他诬陷的对象廷玉山的势力范围不远，难道他就不怕被廷玉山得到消息将他抓住，将他背后的势力暴露出来？

“他的背后，究竟有谁呢……”

旁边的纪弦轻轻咦了一声，说道：“你们的效率还真高。找的这些地方，居然十有九中，这个冰芙姑娘真是了不起。”

兰斯这才想起来，纪弦可是深悉廷玉山秘密的人，连忙问道：“那你猜夏月会被廷玉山藏在什么地方？”

一听到廷玉山这三个字，纪弦反射般的打了个寒战，大叫道：“主人向来算无遗策，他的心思和布置，是绝对没有人能够猜到的！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兰斯盯着纪弦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中，充满着惊恐和绝望，兰斯爱怜的揽住纪弦的肩膀，发现她浑身都在轻轻的发抖。

兰斯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想道：“在没能解开纪弦的心结之前，是不能指望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想不到她怕廷玉山，居然到了这个程度。”

“好了，我不问这个了行不行？”兰斯转移话题，随口又问道：“对了，你听说过那个刺杀明珠王，然后企图嫁祸给廷玉山的那个桑德斯伯爵没有？你们有没有得到这个家伙的消息？”

纪弦用奇怪的眼光看了兰斯一眼，说道：“你们要找那个刺杀明珠王的假伯爵？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心思了，你们不会找到他的。”

“为什么？”兰斯问。

纪弦看着兰斯点着的那个用黑圈标记的地方，目光蓦地有些游移，心不在焉的答：“那个假伯爵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们怎么可能找到他？”

“你怎么知道？你一定有他的消息！告诉我好吗？我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纪弦突然挣开了兰斯的怀抱，冷冷道：“我怎么会知道？好了，你有没有什么消息要让我传回去？我要回去了。”

兰斯一愣，半晌才回过神，将雇佣兵工会的情况以及调动雇佣兵的方法告诉纪弦。

纪弦默念了两遍，记了下来，便道：“那我回去了。”

兰斯叮嘱道：“不要记错了，一定要原原本本的把消息传递到！”

“知道了！嚼舌鬼！”

纪弦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向外走去。

兰斯又道：“还有，现在外边不安全，你自己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了。”

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坎的纪弦身子一僵，随即走了出去。

兰斯又研究了一会儿冰芙送来的地图，梦蝶的丫鬟敲门进来，询问道：“叶大人，你要吃点什么？晚饭的时间到了。”

兰斯惊讶的向窗外望去，这才发现外边的天色早就暗下来了，阴云压顶，隔绝了天空洒下的所有光线。

点了点头，他说道：“这个你不用管了，我到下面简单吃一点就好了。对了，梦蝶小姐去了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来？”

丫鬟回答道：“小姐跟刚才走掉的那个讨厌鬼聊了两句，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说如果叶大人回来，不必管她。”

兰斯点了点头，丫鬟退去。

兰斯又将地图重新看了一遍，保证将地图上的要地都记在头脑中，这才到了下面，简单吃了一点晚饭，走出了客栈。

外边华灯亮起，将整条街照得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穿行于店铺之间，热闹非常。

兰斯穿行在人流之间，看着那些悠闲逛街的人们，突然发现自己正在离那个悠闲自由的世界越来越远。

他曾经想逃避自己的责任，却发现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让他无法脱身离开。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这些人一般，轻松的逛街，悠闲的散步，随意的做自己想做的所有事情呢？

正在这时，兰斯心中警兆忽现，他没做什么动作，身体却毫无预兆的向旁边平移了一尺。

身后一个行色匆匆的、戴着大檐帽的人大步从兰斯身旁疾冲而过。按照刚才兰斯行走的路线和速度，他刚刚会跟兰斯相撞。

但现在的后果却是他同兰斯擦肩而过。

这个人显然没有料到兰斯的反应如此迅捷，身子一顿，似乎吃了一惊，然后装作无意的扭头向兰斯看了一眼，掀了掀自己的帽檐，然后脚步不停的向前径自走去。

这个人居然是宗神的手下檀冲！

兰斯心念一转，已经知道了檀冲此刻出现在此的用意，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心想：该来的，总会来的吧！

他远远吊着檀冲，向前走去。

檀冲七绕八拐走了半天，走入了一座庄院。

兰斯径自从庄院前走过，绕了个圈子，甩开跟在自己身后的家伙，从那个庄园的后面越墙而入。

檀冲就等在院落的中间，看到兰斯到来，冲他躬身行了个礼，伸手让道：“我家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大人请。”

檀冲将兰斯带到客厅门口，将兰斯让入，自己却没有进去，只是将门重新掩住。

客厅中坐着一个人。

冬雪。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还是那样的清丽，那样的脱俗。

冬雪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兰斯。

兰斯呆呆站在那里，同冬雪对视了半晌，问道：“你……你还好吗？”

“你说呢？”冬雪幽幽一叹，露出一个凄然的惹人怜惜的表情，轻声说道：“这两年来，我每天都在拼命的工作，让繁杂的工作将我的生活全部填满，让我的大脑腾不出一丝一毫的时间来思考别的事情……

“因为，我的脑海一旦停下，便会浮上你的影子。

“可是，当我沉睡梦中的时候，每次出现的人都是你，每次的梦境，都是我们相聚在一起的时光。我不只一次梦到你渐走渐远直至消失的背影，也不只一次的追上前去，却总是追不到你的影子。”

冬雪的语气平淡，但在兰斯听来，却如扑面而来的惊涛骇浪。他感到整个房间中的空气都在渐渐压抑，渐渐沉重，狠狠压在自己的心头。

冬雪眼圈红了起来，明眸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霭，声音也带了一丝抽泣：“兰斯，你可知道，每次想起你，我的心都好痛！”

冬雪的泪如雨下。

兰斯叹了口气，走上前，掏出一块手绢，轻轻的将冬雪粉颊上的珠泪抹去。但抹了一点，又有更多的泪水泉涌而出，转眼间兰斯的手帕就湿漉漉的了。

“兰斯，我知道我以前有不对，伤了你的心，你能原谅我吗？”冬雪抽泣着。

“不。”兰斯斩钉截铁的迅速回答道。

冬雪的俏脸唰的变得惨白。

兰斯微微一笑，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冬雪乌黑柔顺、如瀑布般美丽的长发，温柔的说：“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我又为什么要原谅你呢？”

冬雪的眼中一下有了神采，她靠在兰斯的怀中，痴痴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千万不要骗我。”

兰斯重重的点了点头。

冬雪呆了半晌，猛地没有形象的埋在兰斯的胸膛上，号啕大哭起来，泪水再次将兰斯的前襟彻底打湿，让兰斯的胸膛有种凉凉的感觉。

兰斯只是轻轻的抚着冬雪的头发，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起来。

兰斯这才轻轻说道：“其实每个人对待事物的态度都有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只要我们能够设身处地的为旁人着想，便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无奈。

“当年，我太单纯，太年轻气盛，所以做了很多傻事。很多道理，也是我来到明珠国后才慢慢明白起来的。自然也明白了当初你、长风、剑寒春水等人的苦衷。”

“兰斯，我此刻才相信你真的不再埋怨我。”冬雪抬起头。

兰斯做势欲打，笑道：“该打，居然不相信我的话！好了，不要哭了，看，两个眼睛都变成了熊猫眼，要是被旁人看到堂堂的东方联邦大使，居然成了这副模样，东方联邦的脸皮可要被你丢尽了！回去长风大哥还不杀了我！”

冬雪展颜一笑，随即身体一僵。

兰斯此刻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兰斯不自觉的向后微撤，同冬雪脱离了身体的接触。

冬雪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她幽幽叹了口气，掏出手帕擦干脸上的泪痕，轻轻道：“兰斯，你坐。”

兰斯点点头，坐到冬雪旁边的一张椅子上，问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一提到公事，冬雪迷离的眼睛迅速回复了清冷和精明，若不是微微红肿的眼睛，兰斯很难相信这个浑身散发着自信和干练的女人，便是刚才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娇柔少女。

兰斯知道，刚才的冬雪才是真正的冬雪，而此刻，那个真正的她已经披上了责任和义务构成的铠甲。

“想不到你来明珠国不久，居然就进入了明珠国的权力中心，而且，已经开始将东方联邦当作外人了。”冬雪幽幽说道。

“这是从何说起？我心里可是一直将东方联邦当作自己的家来看待的。”兰斯一愣。

冬雪轻轻道：“那天宗神已经和你说过我们的艰难形势了吧？流风国的进攻非常紧，我们现在几乎是将所有的国力都用来抵抗流风国的入侵，形势非常不乐观。可以说，这一次能否同你们明珠国结盟，对我们东方联邦能否坚持下去，非常重要。”

兰斯点头说道：“这个我明白。”

兰斯注意到了冬雪在称呼上的细微差异，“我们东方联邦”和“你们明珠国”两个泾渭分明的称呼，让兰斯隐隐感觉到了冬雪下面将要说些什么。

果然，冬雪的声音微微高了起来，说道：“可是我们得到消息，今天在接见我们东方联邦的使节团之前，你们已经对结盟一事进行了讨论。而且……”

兰斯猛地打断她说道：“而且，我还在廷议上发了言，极力反对明珠国同东方联邦结盟，甚至建议反过来，利用东方联邦同流风国签订和平协议。

“你要说的是这些吗？”

“不错！”冬雪挺直了身躯，双目灼灼的望着兰斯，高声说道：“你对这个作何解释！”

兰斯嘴张了张，欲待解释，却发现这件事实在繁复，绝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明清楚的。

他心下踌躇要不要此刻跟冬雪说个明白，偶然抬头，却看到了冬雪的眼睛。

冬雪眼中满是失望和痛苦，还有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冷漠和不信任。

兰斯心中蓦地一痛。

时间彷佛回到了那一刻。

在幽幽的篝火下，一个少年被无数怀疑的眼神包围。

少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的眼光如同今日，失望，痛苦，冷漠。

“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少女冷冷说道。

“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连我的朋友都不相信我，我就不需要解释什么！”少年大吼。

这句充满伤心和悲愤的话在兰斯脑海中回响，声音越来越大，将兰斯的思绪彻底填满！

冬雪看到兰斯半晌没有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兰斯，你说呀！”

兰斯身子一震，他缓缓的抬起头。

冬雪蓦然发现，兰斯的眼睛变得无比的冰冷。

冬雪的心突然抽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一件事情。

兰斯站起身来，愤愤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我就不需要解释什么！”

说罢，兰斯也不管冬雪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走了出去。

冬雪这时才醒过神来，在后面伤心欲绝的大叫：“兰斯，不要走！”

兰斯身子一顿，随即用力一带，大门轰的一声重重合闭。

兰斯看也不看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宗神和檀冲，急赶两步，越过院墙，不见了踪迹。

檀冲伸出胳膊，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兰斯冰冷的眼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黯然的长叹一声，胳膊无力的垂了下去。

房门猛地打开，冬雪双眼红肿的冲了出来，口中大叫道：“兰斯！”

双目四顾，可惜人影渺渺。

宗神连忙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兰斯大人怒气冲冲的翻墙走了。”

“走了？”

冬雪望向远方，宗神却发现她的目光没有焦点。

冬雪靠着门框，缓缓滑落，无力的坐到地上，悲痛欲绝：“我居然又一次伤害了他，我居然又一次不信任他……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原谅我了。”

第四章峰回路转

兰斯无精打采的在街道上行走，心中充满了懊恼。

他泄气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道：“兰斯呀兰斯，别以为你来到明珠国以后老练了许多，今天才发现你还是个笨蛋！还是那么沉不住气！旁人一点怀疑你就一气而去，跟人解释一下会死啊！”

刚出了庄院，兰斯不一会儿就后悔了。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也不能怪冬雪，自己在廷议上公开阻止结盟，任谁也会怀疑自己的动机。

而且，此刻兰斯心中也隐隐感觉到，这份怀疑的话无论从何人嘴中说出，都不会让他如此生气。

但唯有冬雪，让他大失常态，一下就能将他打回在东方联盟的时候，那有着单纯理想，却又自卑封闭的少年。

也许是因为冬雪在自己心中还占有着重要的地位吧！

想到这里，兰斯的心中突又浮起秀兰的影子。接着，浅雨、水无痕、梦蝶的身影交替出现，让他脑袋一痛。

兰斯用力摇了摇头，心想：好了，不想这些，还是顺其自然吧！

至于冬雪以及东方联邦对自己的误会，相信他们日后会明白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夏月和桑德斯伯爵。

兰斯回忆了一下冰芙的情报，展开身形，向那间桑德斯伯爵可能藏身的庄院掠去。

这座庄院看起来并不起眼，灰墙青瓦，同周围的那些人家没有什么不同。

兰斯小心的隐匿起自己的气息，身体如没有骨头般贴着墙壁，由一个视线难及的阴暗角落潜入院中。

外院安安静静，树影摇曳，却没几个人影。

院落看起来十分清静，让兰斯心中有些疑惑：难道冰芙的消息错了？

他继续向里潜去。

内院同样寂静无声，但兰斯却察觉到，里面有几个隐蔽的暗哨。

这些暗哨不多，但恰好可以控制所有通往内院的道路，而且哨与哨之间互相照应，敌人难以偷袭，显然布置的人是此道老手。

兰斯观察了半天，感到颇为棘手。

今天自己匆忙起意，没有乔装打扮，倘若惊动了太多人，败露了自己的形迹，引起了廷玉山的警觉，恐怕夏月就危险了。

正在这时，内院中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七八个人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排着松散的队形，向外院走去。

兰斯心念一动，悄悄的跟在他们的后面。

这些人手中拿着武器，一边漫不经心的走，一边四下张望。

其中一人还不时的吼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引起同伴的一阵哄笑。

一阵寒风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啸。

队伍里，一人打了个大喷嚏，他愤愤的埋怨了两句这寒冷的鬼天气，大叫道：“头儿，都逛了大半个院子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见到，我们还是回去吧！今天我一定要将蒙灰那小子赢得连裤子都剩不下。”

其它人一听赌博，顿时来了精神，纷纷附和。

领头那人冷哼一声，说道：“就知道赌！规定每次巡逻不少于一个时辰，现在一盏茶的时间都还没有到呢！要是被巡查使抓住，禀告了族主，我们统统都要完蛋。”

族主二字似乎有莫大的魔力，所有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只剩下沙沙的脚步声。

等到队伍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兰斯突然从后面悄无声息的扑了上来，右手闪电般抓住队伍最后那人，那家伙一句话也来不及喊出，就被兰斯捏碎了喉咙，软软的倒了下去。

兰斯急忙扶住他的身体，以免发出声音，迅速扒下他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

拿起这个人的毡帽戴在头上，将帽檐往下拉，遮住大半个脸，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破绽。

兰斯顺手将那人的尸首丢到浓密的花丛中，急赶两步，追上了仍在晃晃悠悠前进的队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又巡查了一圈，毫无发现，这次头领也没了精神，大手一挥，喊道：“好了，没有问题，我们往回走吧！”

一对人马毫无阻碍的通过内院的暗哨，推开内堂的门，依次走了进去，兰斯在最后面将门关好，然后站立在角落里，让阴影将自己的面部遮住。

内堂中放着几张桌子，几条凳子凌乱的丢在一旁。桌子上丢着一些纸牌，但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

兰斯还嗅到房间中有一股淡淡的气息，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这时一人叫道：“咦，那帮赌鬼都跑到哪里去了？”

另一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内堂中的小门，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他们不是又去折磨下面那个人形都看不出来的女人了吧。”

听到这句话的几个人脸上同时露出恶心的表情，一人道：“这帮变态，那个女人都断气了，有什么好玩！我下去把他们叫上来。”

那人推开内进的门，走了进去，猛的发出一声惊呼，接着惊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脸上同时变色，头领叫道：“一个人出去报信，剩下的人跟我来。”

兰斯连忙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便去开门。

好在这些人心中已经慌了，也没有听到兰斯声音的不对，他们纷纷抽出兵器，小心翼翼的涌入里头。

兰斯走到门外，等了两秒，一句话也不说，再走回房间的时候，内堂中已经没有了人影。

再次嗅到房间中的这股奇异的气味，兰斯心中一动：“这是睡草的味道！刚才可能已经有人来到这里了。恐怕留守人员的失踪就因为这个。说不定那个人现在就在里面。”

兰斯想到这里，加快了脚步，将通往内部的木门拉开一半，向里面看去，只见乱成一团，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身上没有外伤，甚至连衣服都安然无恙，显然是在没有反击的情况下被人杀死。

刚进来的几个人神色紧张的围成一个半圆，小心的向前推进，其中一人蹲下身去检查，口中悲凄的叫道：“老刘死了……

老八也死了……老……咦，蒙灰这小子还有一口气！”

头领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吩咐道：“凶手可能还在屋中，以蒙灰为中心结成圆阵防御，我问问蒙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轰然答应，队长将蒙灰扶起，连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蒙灰脸色灰败，看起来有些别扭，他虚弱的说道：“刚才，我们在房间里打牌，突然，突然门外……”

说到这里，蒙灰似乎一口气喘不上来，重重吸了几口气，声音越来越小。

头领连忙俯下身问：“门外怎样了？”

蒙灰连喘了几口粗气，用细微的声音说道：“门外有人敲门，老八打开门，发现是，是……”

此时不光头领，其它人虽然面朝外边，却都支起耳朵倾听。

蒙灰的眼中蓦地闪过锐利的精芒，双手中闪过两道光芒。

头领一脸骇然，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喉咙已经被划破，鲜红的血液汩汩的泉涌而出，他的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蒙灰腾身而起，全身如陀螺般急速旋转，双手中冰冷的寒光罩向背对着自己的众人脖颈，溅起一朵朵瑰丽的血花。

十多个人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屠戮殆尽，如同开尽的花瓣，无力的向外倒去。那三名尚在检查其它尸体的人惊恐的叫了一声，发了疯似的向外跑去。

蒙灰正要将他们全部拦截，脚下一个没死透彻的家伙，拼了命抓住了他的脚踝，让他打了个踉跄。

这刹那的耽搁，已经让那三人接近了门口。

蒙灰双手疾挥，手中的电芒射出，准确的射中了两人的脖子，两人向前抛跌。

但是剩下那人却趁机一个箭步跑到门前，拉开门跑了出去，木门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蒙灰愕然止步，心中迟疑，是冲出去追杀这个漏网之鱼，还是回头带着人杀出去呢？

正在这时，闭住的木门猛地打开，一个身影倒撞回来，重重摔在蒙灰的脚下。

正是刚才逃出去的那人，只不过此时他的脖颈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嘴角溢出鲜血，已经没有了鼻息。

蒙灰一惊，抬头看向门口，一个戴着宽沿毡帽的人走了进来，顺手关闭了木门。

蒙灰心中一喜。

这个房间是专门用于关押犯人和审讯用的，所以出口的木门不但很厚，而且隔音效果很好，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外边都不会听到。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自己的。

兰斯看着眼前这个蒙灰，他长相无奇，个子不高，属于那种在一堆人里就看不见的类型。唯有一对眼睛精光闪烁，如同眼镜蛇般，上下打量着自己，似乎在寻找着自己的破绽。

但是兰斯不知怎么，对这个蒙灰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是精神上的感应。

兰斯在头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发现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兰斯走到蒙灰面前，拱手道：“请问这位朋友，你……”

他还没有说完，蒙灰猛的弹起，双手成爪，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般向自己扑来。

兰斯急忙向后撤了一步，双臂交叉，挡住抓向自己咽喉的一爪。

呲啦！

兰斯感到双臂一阵疼痛，袖子已经被划破，前臂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原来这个蒙灰手背上装着可以自由伸缩的钢爪！

兰斯吃痛下，向后又退了一步，眼中却闪过疑惑之色，这招似乎有些熟悉。

蒙灰毫不停顿，如附骨之蛆般贴身跟上，又是一肘。

兰斯本待用手掌格挡，但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向后退开，果然蒙灰的肘部噌的弹出了一把闪烁着幽幽光芒的利刃。

转眼间，兰斯已经退到了木门旁边，此时已经不容兰斯继续后退，大喝一声，右手反握住宝剑，平平的向前挥出。

这一招平平无奇，看起来跟普通的横扫没有什么区别，但却封住了那个蒙灰所有可能的前进路线。

蒙灰无论从哪个方向扑来，都会无一例外的撞到这道剑波之上。

从这一剑可以看出，兰斯的剑法经过各种磨练，已经到了大成的境界。

蒙灰眼中闪过讶然之色，一个空翻，退开两步，接着毫不停顿的再次揉身飞来。

兰斯微微一笑，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来，顿时让这个蒙灰脸色大变！

“纪弦！”

蒙灰如同中了魔咒，身形猛地停了下来，疑惑的上下打量着兰斯。

兰斯将毡帽取下，口中笑道：“是我啊！你可真凶，差点就要被你错杀掉了！”

蒙灰看到兰斯的脸，身体马上放松了下来，不见动作，手背上的钢爪和肘上的利刃已经不见了踪迹。大声的娇嗔道：“你装神弄鬼的做什么呢！吓了我一大跳！”

兰斯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长剑归鞘，双手一摊，说道：“到底是谁装神弄鬼了？我最少没有装的连性别都换掉了。”

“还敢说，你这个大色狼！”纪弦举起拳头，威慑性的摇了摇。

兰斯连忙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离开吧，万一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纪弦想到什么，眼中露出黯然的神色，说道：“好吧，你先等等我。”

她转身向里面走去，不一会儿，抱回了一个人来。

饶是兰斯已经见惯了风浪，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心中也忍不住打了个突，心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残忍的人，居然将她折磨成这副模样！”

纪弦怀中的这个人，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这是个女子，她的双臂、双腿都被人从肘膝部斩断，双乳也被人残忍的割去，褴褛的衣服下面，可以看到无数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唯一完好的是她的脸，双眉如丝，明眸如泓，琼鼻高翘，朱唇圆润，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十足的绝色。

但是同身体对比起来，显得分外诡异。

兰斯脸上丝毫不露异色，问道：“我们如何出去？外边还有很多暗哨，而且，这里发生的事情最好不要马上暴露。”

纪弦略一沉吟，将怀中女子递给兰斯，说道：“你抱着她，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兰斯愕然接过，纪弦略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

兰斯抱着那女子走到外间，等了半天还是没有消息，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前几天听说小弦被廷玉山抓了起来，随即被人救走了。那个人就是你吧？”兰斯怀中的女子突然问道。

兰斯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说道：“是的。”

怀中女子定定的看着兰斯，轻轻说道：“你就是那个枫城最有名的色魔叶惊雷吧！”

兰斯苦笑一声，心想：自己的名声算是糟糕透了，只要见到自己的人，第一反应总少不了一个“色”字。点了点头，闷闷的说道：“不错，我就是那个无恶不作、无女不欢的枫城淫魔叶惊雷！”

那女子嘻的笑了一声，笑靥如花，娇艳无匹，见到兰斯这副模样，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是那种人的。”

兰斯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那女子闭上了眼睛。兰斯一脸迷惑，那女子继续说道：“我曾经分析过你的资料，发现虽然你的绯闻非常多，但是却从来没有真实的证据表明你做过什么坏事。而且从待人处事看来，你很重情义，我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你分析我的数据干什么？”兰斯疑惑道。

“因为你一度是我的目标。”那女子淡淡说道。

兰斯一愣，难道她是自己的敌人？随即看到她身体的惨状，眼中忍不住流露出黯然怜惜的神色。

那女子轻轻道：“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很惨吗？心里是不是在想，这个人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不自己死去？”

兰斯看到这女子脸色安详，心中有些讶异，有心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其实，尽管变成了这副模样，但比起我以前过的日子，已经好很多了。

“以前我每天要做的，就是竭尽所能的完成廷玉山的任务，无所顾忌的杀人，那时候我并不是一个人，我没有自己的想法，也没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廷玉山的一件工具，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什么两样。”

兰斯心中一亮，已经猜出了这个女子的身分。他记得纪弦曾经跟他说过，廷玉山训练杀手的时候，几百个小女孩最后只有两个人成为合格的杀手。从这个女子的话来看，想必就是纪弦唯一的一个同伴了。

那女子继续说道：“现在，我虽然成了一个废人，但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命令我，我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是我得到了最渴望的自由！”

兰斯看着那女子坚毅的神情，心中忍不住为这位姑娘喝了一声采！

正在这时，外边传来了一阵喧嚣。有人大喝：“什么人！”

随即那人的声音小了下来，用恭敬的过分的声音说道：“恭迎特使。”

接着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怎么回事，外院怎么没有巡逻队，人呢？”

那人迟疑了一下，答道：“刚才他们已经回去了。”

“混蛋，这群懒家伙！”特使骂骂咧咧的，向兰斯这边走来。

兰斯一下紧张起来，他轻轻的将女子放到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无声无息的抽出了宝剑，躲到了门后面。

女子轻笑道：“你要干什么？”

兰斯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女子笑道：“不用紧张，是小弦。”

门被用力踹开，一个气势汹汹、满面虬须的大汉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吼道：“你们这帮混蛋干的好事，就知道赌！”

说着，大汉用力将房间中的一张桌子掀翻，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稀里哗啦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时，旁边的女子突然出声，声音却十分粗犷，像极了刚才那个头领的声音：“特使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兰斯吓了一跳，茫然的看着一搭一唱的两人。

“特使”脚一勾关好了门，顺手又推倒了两张桌子，口中大吼道：“统统给我到禁闭室里去，明天中午之前谁也不能出来！”

那女子又闷声闷气的答应道：“是，兄弟们跟我来。”

看到目瞪口呆的兰斯，特使一瞪眼，嗔道：“喂，你干什么呢！呆愣愣的站在那儿！”

这下兰斯听明白了，正是纪弦的声音，兰斯吃惊的绕着纪弦转了一圈，惊呼道：“太神奇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纪弦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说道：“好了，你要想学，以后给我磕两个头，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这个笨徒弟！现在背上罗丝，我们先出去。”

兰斯说道：“能不能让外边的暗哨在天明之前，不能发现这里面的情况？”

纪弦想了想，说道：“我试试吧，看运气了。”

兰斯背起那个叫罗丝的女子，跟在纪弦的后面走出门。

纪弦扬声叫道：“那群混蛋都关了禁闭了，你们值勤到明天早上吧！不要偷懒！”

外边警戒的人参差不齐的答应了一声。

纪弦又转头道：“你，背上人犯，给我走！族主要提审她！”

兰斯含糊不清的答应了一声，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这座庄院。

到了外边，兰斯问道：“我们到哪里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纪弦想了想，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不然我们先回家？”

兰斯断然道：“不行，那里肯定有人监视。”

兰斯背上的女子罗丝突然说道：“我知道一个安全地方，去那里吧！”

纪弦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罗丝淡淡一笑，说道：“到了那里再说吧！”

兰斯和纪弦在罗丝的指引下，靠近城东门的一座小屋。

这里十分偏僻，人迹罕至。

小屋不大，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收拾的十分干净，没有灰尘，显然经常有人过来打扫。

兰斯小心的将罗丝放到床上，纪弦仔细的打量了小屋一番，急急的问道：“阿丝，你什么时候置办了这样一个幽静的地方。”

罗丝淡淡一笑，说道：“我很久以前就在准备这一天了。”

“喔。”纪弦淡淡应了一声，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指着罗丝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说什么，很久以前？你早就背叛族主了？”

罗丝点头说道：“不错，廷玉山早有杀我们的心思了。你没有发现，最近派给我们的任务难度越来越大了吗？好几个几乎无法完成，不然就是完成后很难逃生的。

“比如最近的那个刺杀行动，如果不是我在外边接应你，你一定被追出来的那个家伙给杀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了兰斯一眼，让兰斯感到莫名其妙。

纪弦回想了一下，黯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心虚的看了一眼身后，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你还是被族主发现了，族主老谋深算，我们是斗不过他的。”

罗丝冷笑了一声，挥动了一下光秃秃的右臂，说道：“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我们没有必要怕他。”

纪弦眼神中闪过恐惧，坐到罗丝的身旁，轻轻抚摸着罗丝身上的疤痕，惨然说道：“你看，这不是我们跟族主斗的下场吗？

如果不是叶惊雷救了我，我肯定已经被杀死了。我们是斗不过族主的。”眼泪流了下来。

罗丝猛的将纪弦推开，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不是我唯一的姐妹！你这个懦弱的家伙！”

纪弦一不留神，差点跌下床去，她愣愣的看着罗丝。

罗丝大声说道：“你如果不是那样害怕廷玉山，又怎么会那样容易被他抓住？我要不是为了救你，他廷玉山又怎么能抓得到我！”

“什么！”纪弦失声大叫，手指哆哆嗦嗦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怒气勃发的罗丝，“你是说，你是因为我才被抓住的？”

“不错！那天我感到不对劲，本来早就躲起来了。但是听到族中有人说，你被抓起来了，才想办法打听到你的所在，谁知道去救你的时候，看守的人全死了，你已经被人救走，我正想离开，却正好遇到赶来支持的高手，被他们抓了起来。”罗丝落寞的看着自己残破的身躯，语气萧瑟。

纪弦泪如泉涌，用力抱住罗丝，放声大哭。

罗丝淡淡道：“如果不是想从我的口中追查你的下落，我早就被杀死了。不过现在我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废人，既不能自己生活，也不能自保，你实在不该将我救出来的，还不如让我那样死了呢！”

“不！”纪弦疯狂的叫道：“阿丝，我们永远在一起，我养着你，我保护你，我们……”

罗丝猛地打断她，说道：“你对敌人都怕成那个样子，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还谈什么保护我！说不定天一亮，我们又被廷玉山那个混蛋抓回去了。不如你现在杀了我吧，我不想再受折磨了！”

纪弦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大吼道：“不，谁也不能伤害你！就算是族……不，廷玉山来，只要有我一口气在，也不会让他得逞！”

罗丝眼中闪过一丝宽慰，显然为成功激起了纪弦的斗志而感到高兴。

兰斯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也对这个坚强的女子敬佩不已。

她面对比自己强大千百倍的敌人毫不畏缩，巧妙周旋；当同伴被捕的时候，她义无反顾，拼死营救；当她遭受非人的折磨和迫害的时候，凛然坚忍，不屈不挠；为了激起同伴的斗志，她先抑后仰，谆谆善诱，轻松的破除了纪弦的心障。

真是位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纪弦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兰斯问道：“大色狼，你去西民居干什么？是去找那个夏月吗？”

兰斯摇摇头，有些颓丧的说道：“不，我是想找刺杀明珠王的桑德斯伯爵。可惜扑空了。”

罗丝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想要找桑德斯伯爵？那问纪弦吧，她知道那个家伙在哪里。”

纪弦鲜有的露出了小女儿的形态，噘着嘴嗔道：“阿丝，你笑我！”

兰斯惊喜的叫道：“纪弦，你知道？”

纪弦两眼一翻，哼了一声。

兰斯着急的一把抓住纪弦的胳膊，说道：“纪弦，你真的知道吗？赶快告诉我，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纪弦猛地挣脱了兰斯，叫道：“大色狼，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看你这副火烧屁股一样的模样，是不是急着找到那个伯爵，赢了那个赌约，去抱着那个香喷喷的凤香姑娘去啊？”

兰斯哼了一声，说道：“我可是为了防止北丰朝那小子起什么坏心！”

“切，”纪弦一脸的不屑，“我看北丰朝那个家伙挺帅气的，比你好的多了！再说，我带你去，阿丝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

阿丝笑道：“不要紧，这里很安全的，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好了。如果你们不放心，就将灯熄了，然后将我抱到后面的小柴房中好了，那里有个小地窖。”

纪弦将罗丝抱到地窖中。

兰斯发现地窖的空间不大，但是通风良好，地窖的一半放了一张柔软的床，床上放了很多干果、熏肉等可以放很久的食物，床头有个大缸，缸里面盛满清水。

兰斯忍不住称赞道：“姑娘真是心细如发，未雨绸缪啊！”

罗丝放松的躺在床上，有些落寞的叹息道：“我跟小弦一直生活在生死的边缘，若是这些小事情不注意，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我倒想以后再也不用处心积虑的思考，可以像那些普通人家的妇人一般，无忧无虑的生活着，那样有多么好啊！”

兰斯保证道：“这一天很快就会来到的，只要有我叶惊雷在的一天，我就一定要将廷玉山扳倒。”

“但愿吧！”罗丝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对兰斯的话不抱什么信心。转头对纪弦道：“你可一定要小心，那里是族中一个重要的据点，会有不少高手在那里。”

纪弦点头道：“没有问题，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临走前，纪弦对两人进行了简单的易容。

纪弦仅仅将兰斯的眉毛加粗了一点，然后将鼻子垫高了一点，将脸色打黑了一点，顺便将兰斯的头发染成黑白相间，最后将兰斯的背部垫高了一点，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兰斯由一位英俊潇洒的少年变成了一位佝偻着背、一脸沧桑的大叔。

兰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形象时，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虽然他已经见识过纪弦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但是只有当施加在本人的身上时，兰斯才感觉到它的奇妙。

纪弦则是变成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就连额头眼角的皱纹都惟妙惟肖，让兰斯叹为观止。

纪弦瞅着兰斯好奇的模样，故作可惜的说道：“哎呀，可惜这里没有扁担，不然挑上两筐蔬菜，效果就更好了。”

兰斯丢下镜子，看着纪弦一脸的戏谑，大叫道：“好哇，居然想把我化妆成菜农！是不是不要命了！”说着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纪弦不躲不闪，娇笑着叫道：“小心我不把妆给你卸掉，让你永远变成这副模样！”

兰斯突然停住，虽然不怎么信，但是倘若以后都是这副糟糕的模样，想想都觉得可怕。

纪弦看着兰斯患得患失的模样，忍不住掩嘴一笑，闪到一旁，怪叫道：“骗你的了！大呆瓜！”

兰斯这才知道纪弦是在戏耍自己，马上恶狠狠的追了上去，恶声恶气的吼道：“好啊，居然敢欺骗伴驾叶惊雷大人，难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两人闹成一团，兰斯看到纪弦发自内心的开心，心中也颇为宽慰。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在罗丝的开导下，终于解开了心结，此刻的她，从内到外，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自由与快乐，连带着让兰斯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闹了一番，两人又嘱咐了罗丝几句，出了地窖，将有人来过这座小屋的痕迹彻底抹去，向城南掠去。

纪弦带着兰斯来到城南的一户大户人家的外边。

这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周围人家的灯火已经熄灭，整个街区都沉浸在寂静之中。

纪弦和兰斯来到大门旁边的一截阴影中，纪弦小心的嘱咐道：“这里就是可能关押桑德斯伯爵的地方之一，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一个人进去，如果伯爵在，我就将他带出来。”说完，纪弦就要去敲门。

兰斯连忙拉住她，说道：“还是我进去好了，我的功夫比你好，出了事情也会安全一些。”

纪弦轻轻的冷哼一声，春葱般的手指狠狠点在兰斯的额头，说道：“你进去有什么用？难道你会我们光复会的切口吗？知道我们光复会的暗号吗？能装扮成光复会的特使吗？”

纪弦说一句，兰斯就摇一次头，纪弦最后不屑的一撇嘴，说道：“现在你还确定你要进去吗？”

兰斯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兰斯吃瘪的样子，纪弦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快意和高兴，就连今晚见到罗丝的悲伤都被冲淡了许多。说道：“好了，老老实实等在这里，我要进去了。”

兰斯又拉住她，仔细的叮嘱道：“进去小心行事，首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被人发现了就大叫一声，我会冲进去救你的。”

“好了好了，这些还用得着你教！”纪弦不耐烦的甩开了兰斯的胳膊，大步向门口走去，心中却甜丝丝的，纪弦心想：“被人关心的滋味居然是如此美妙……”

咚咚咚！

纪弦用长短不一的节奏敲了几下门，门吱呀被打开了，纪弦做了个手势，门里那人恭敬的将纪弦让了进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兰斯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自从纪弦进去后，院子里就再也没有传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纪弦好像凭空消失掉了。

虽然时间过了不过一刻钟，但兰斯却有种等了整整一天的感觉。他焦躁的转来转去，心中冲进去看个明白的想法越来越迫切。

就在兰斯打算将这付诸实施的时候，院子里终于传来久违的脚步声。

大门再次打开。

纪弦昂首挺胸，一脸嚣张跋扈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神态颇为恭敬。

纪弦走出门，淡淡道：“好了，你就到这里吧！要严密防守，不能偷懒！”

那人连声应是，待到纪弦走出了很远，大门才缓缓关闭。

兰斯跳出来，急急道：“怎么样？怎么这么久？”

纪弦摇了摇头，说道：“族……廷玉山这几天好像要有大行动，那个桑德斯伯爵几天前被转移到城外的一个据点去了。”

“城外？你知道地方吗？我们现在就去！”兰斯有些急不择言了。

纪弦抬头看看天，瞥了兰斯一眼，说道：“现在？哼哼，现在已经午夜了，城门早就关闭了，难道你要飞出城去，还是砸开城门闯出城去？”

纪弦这番嘲弄的话落到兰斯耳朵里，兰斯居然一本正经的考虑了起来，最后下定决心说道：“闯出去不大现实，不过飞出去……嗯，叫我想一想……不知道从那么高的城墙上跳下去会不会摔伤。”

“你疯了！”纪弦睁大了眼睛，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兰斯，“枫城的城墙有十五米高，跌下去还不摔成肉泥？”

兰斯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说道：“不去现场看看怎么知道不行？走，我们去看看。”

兰斯的语气中，自然而然带着的自信果决感染了纪弦，纪弦虽然嘴中疯狂的诅咒着这个不要命的家伙，但还是陪着兰斯到了东面城墙的下面。

漆黑的夜色下，厚实巨大的城墙彷佛一只伏卧的怪兽，安静中透着峥嵘。

兰斯贴着城墙，用精神力探察了一番，说道：“城墙上的防卫并不严密，每一百米有一名士兵，每过五分钟有一队巡逻队经过。以我们两个的身手，偷偷的穿过去没有一点问题。”

纪弦没好气的问道：“然后呢？从城墙上跳下去吗？我攀爬的工具被抓的时候全部丢掉了。”

“当然不会。”兰斯微微一笑，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城墙巨大石块之间的缝隙，自信的说道：“我们可以借着这些细缝，慢慢的爬下去。”

说着，兰斯双手交替扒着石缝，向上爬了两米，又跳了下来，眼光灼灼的看着纪弦，意思似乎在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纪弦没好气的瞪了兰斯一眼，指头轻轻的抠挖着石缝，摇头道：“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指力，而且，要是下去的时候发出一点声音，我们就要被射成刺猬了。”

兰斯淡然自若的一笑，说道：“这个刚才我就想到了，你手背上不是有钢爪吗？你用那个抓着就好了。”

纪弦还是摇头：“钢爪虽然锋利，可是不能承受大力，如果完全依靠钢爪受力，可能走不到一半就会断掉的。”

兰斯右手捂住额头，惨叫道：“你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胆子最小的杀手了！好了，放心吧，如果你掉下去，我会抢在前面接住你的。”

纪弦终于屈服在兰斯自信满满的说服下，决定冒险一试。其实连兰斯都没有意识到，他正越来越成熟起来，说话间，不知不觉的就散发出独特的魅力，让听话的人心悦诚服的听从兰斯的意见。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领袖风范吧！

两人轻轻的摸上城墙，躲在城墙内侧灯光不及的阴影里。两人闭着眼，防止眼睛的反光引起士兵的注意。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巡逻队从两人藏身的地方慢慢走过，脚步声又渐渐消逝在远方无尽的黑暗之中。

兰斯观察了一下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士兵，发现他的视线绝无可能发现自己，轻轻叫了一声：“走！”

两人弯着腰，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向外侧的城墙走去，然后无声无息的慢慢沉入城墙下的黑暗之中。

一前一后，沿着城墙向下爬动的兰斯、纪弦两人，远远看去，就像两只小虫子在缓缓蠕动。

兰斯没有借助什么器物，只凭借自己的双手，却爬的飞快，不一会儿离地面已经只有不到两米了。

纪弦爬的慢的多，在兰斯头顶上四五米的距离。

她小心的将双手的钢爪交替插入石缝中，钢爪时不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让两人听的心惊胆战。

终于，右手的钢爪发出铮的一声脆响，断裂开来。另一只钢爪也紧跟着断裂，纪弦失去平衡，贴着城墙向下跌去。

兰斯吓了一跳，他双手放开，用力一蹬城墙，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已经稳稳的站在地面上。

然后双手伸出，恰好接住了疾坠而下的纪弦。饶是兰斯早有准备，还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两人马上变成了滚地葫芦，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城墙上传来一声喝问：“什么人？”

两人屏气凝神，一动也不敢动。

城外一片寂静，偶尔响起几声秋虫的轻鸣，还有烈风吹动枯草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人的感觉器官变得更为灵敏。兰斯感觉到紧紧贴着自己的娇躯发出重重的热力，渗入自己全身的每个毛孔中。

兰斯体验着纪弦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感受着紧紧压在自己胸前的两团绵软，感觉着纪弦细细娇喘呼出的气息，心中一阵迷茫，全身一片火热，不自觉的就升起了男人特有的冲动。

同兰斯紧贴在一起的纪弦马上感觉到了兰斯的变化，冷哼了一声，一低头，凑在兰斯耳边，轻轻说道：“大色狼，就知道你没有好心！”说完，皓齿一合，狠狠的咬在了兰斯的耳朵上。

兰斯吃痛，忍不住大喊出声，话到嘴口，勉强变了一变，变成了嘎嘎的夜枭声，在夜空中远远传了出去。

几个士兵的谈话由城墙上传来。

“居然是夜枭，我还以为什么东西呢。”

“都快到冬天了，还能听到夜枭叫，真是少见啊！”

“切，你没听到那夜枭叫得那个凄惨劲吗？估计是冻得不行了。”

“要是老子逮到它，倒是可以帮它烤烤火……”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随着一声严厉的喝声，城墙上面安静了下来。

纪弦松开口，一声轻笑，说道：“大色狼，再叫小心被烤着吃了！”

兰斯没好气的看了纪弦一眼，纪弦亮晶晶的眼睛，在远处灯光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像是两颗明亮的星星。

兰斯心中一荡，连忙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好了，姑奶奶，该起来了吧！唉，看起来挺瘦的，想不到这么重！”

纪弦哼了一声，顺手给了兰斯一拳，从兰斯身上爬了起来。

兰斯嘟囔了一句：“野蛮！”也站了起来。

纪弦问道：“你说什么？”

兰斯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说道：“我说咱们的目的地远不远？天就要亮了。”

纪弦嘀咕了一声，说道：“跟我来。”

第五章赌约之胜

冰芙几乎整整一天都没有走出自己的房门，不断的有人将各种资料送来，她又不断的发送出命令，香闺现在俨然是个繁忙的指挥中心。

仆人们看着各式人等来来往往，投向小姐房间的眼光也多了一些怪异。但是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小姐出名的精明干练，所以对这些事情也不以为意。

下午冰芙得到纪弦传来的最新消息后，马上就将雇佣兵工会的力量也纳入了自己的整个搜查体系中。

然后自己埋身于桌上大卷大卷的报告中，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分析着得到的各种信息，然后对地图上廷玉山的实力预测做出相应的改变。

也幸好她的父亲郑凤身为军务大臣，家中军用地图存量不少，才能支撑了冰芙的使用。不过饶是如此，郑凤书房中的地图也被冰芙的丫鬟小翠取走了一小半。

奇怪的是，军务大臣郑凤却对女儿的行动不但不加干涉，反而不经意间提供了不少方便。

阴霾的天空，大片大片铅色的乌云翻涌而过，如同一波一波汹涌的海浪，冲向迷雾朦胧的天际。

阴云之下，所有行人都行色匆匆。

冰芙家最高的文书阁三层之上，两个仪表不凡的中年男子卓然而立。

一人四十岁左右，方面大耳，微微有些中年人的发福，但是剑眉凤目，不怒自威，颔下一缕胡须更增添几分儒雅之气，正是此府的主人，冰芙的父亲，军务大臣郑凤。

另一人身形高瘦，一张圆脸，眉毛跟眼睛都是弯弯的，嘴角向上微微勾起，一张脸看起来似乎时刻都在微笑，正是明珠王最近亲的内务大臣田庐。

田庐看着下面络绎不绝的人们，笑道：“郑大人，你这府上可真是热闹啊，比起我内务府衙门来都毫不逊色啊。”

郑凤哈哈一笑，说道：“都是些小孩子搞的玩意儿，叫田大人笑话了。”

田庐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调动整个枫城的神机营巡逻队，和有数万人之众的雇佣兵来搜集情报，现在的小孩子们玩的游戏实在是太大了些。”

郑凤一愣，同田庐对视一眼，会意的一笑，郑凤招呼道：“来，田大人，喝酒。”

两人坐下对饮一杯，郑凤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不知陛下对这件事有何看法啊？”

田庐呵呵一笑，说道：“陛下现在被那个人的事情搞得寝食难安，哪里还有功夫管这些小事情。”

郑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念电闪，已经明了明珠王坐山观虎斗的心思，他了然的点点头，笑道：“呵呵，这次绑匪最大的失算就是惹出了叶惊雷，这小子为了夏月是出了死力了。”

田庐眯了眯眼睛，说道：“不过我看东胜临川对叶惊雷的看法极差，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郑凤点头同意，站起来踱到窗前，笑道：“夏月的母亲西华静出了那样的事情，他都没有再娶一房，可见用情之专一，要他认可叶惊雷这个枫城有名的花丛浪子，恐怕是难上加难。”

田庐点头，郑凤突然指着下面笑道：“田大人，你看那是谁？”

田庐起身顺着郑凤的指向看去，却见几名少男少女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向冰芙的闺房走去，其中一名正是田庐的女儿小艾。

田庐仔细看了一下，苦笑道：“我说这几天小艾怎么神神秘秘的跑来跑去，原来是跑到你这里来了。”他沉吟了一下，又道：“听说这次绑匪的来头可不小，但愿这些小孩子们不要有什么危险才好！”

小艾他们走入冰芙房间的时候，冰芙正忙的不亦乐乎。地板上铺着一张枫城及其周边的详细地图，地图上画满了各式各样的符号，冰芙正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本卷宗，蛾眉轻蹙，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难以抉择的问题。

小艾轻叫道：“冰芙，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冰芙身子一震，回过神来，抬起头来，说道：“小艾，你来了……咦，沧海月大哥，你也来了！”冰芙噌的站了起来。

穿的依旧邋遢的沧海月脸上，仍然挂着他那招牌似的懒洋洋笑容，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说道：“是啊，大家都在为营救夏月出力，我身为夏月的大哥怎么能无动于衷呢？我今天就是来听冰芙军师指挥，来当一名马前的小卒。”

冰芙有些羞涩的一笑，不依道：“大哥你取笑我！”

沧海月哈哈大笑道：“妹子就不要客气了，谁不知道你是我们之中的智囊呢？快跟大哥说说看，有没有什么结果了？”

冰芙微微皱眉，说道：“两天的盘查情况并不理想，廷玉山的手下不停的在城里走来走去，有的还时常从一个城门出城，过阵子再从另一个城门进来，如此往复不休。这给我们的调查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所有人都了然的点头，廷玉山作为南方三大部族的首领之一，城中的族人数以万计，如果成心跟冰芙他们作对，的确容易得很。

小艾忧虑的瞪大了眼睛，惶然说道：“那可怎么办？”其它的几个少男少女也露出了焦虑的神色。

只有沧海月懒洋洋的说道：“你们不要着急嘛！我相信冰芙肯定有办法的。是吧？”

冰芙露出一抹微笑，轻点黔首。

冰芙清了清嗓子，续道：“廷玉山阴谋绑架夏月肯定是早有预谋的了，以他的阴险狡诈，肯定早就料到会遭到东胜世家的搜捕。

“以我们的实力，现在尚可以将廷玉山明里的势力调查个七七八八，以东胜临川伯伯的实力，想必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冰芙顿了顿，美目环视一周，所有人都同意的点了点头，冰芙又道：“而东胜伯伯的铁甲亲兵举世闻名，他本人又是绝顶高手，就算交换的时候东胜伯伯仅仅带着几个人去，廷玉山如果想要对他不利，也不是几个人能够办到的。

“所以廷玉山埋伏陷阱所需要的人手肯定不在少数。而且为了防止被东胜临川认出或是得到证据，这一大批高手必定不能在枫城露过面。”

众人纷纷点头，但眼光却颇为迷茫，不知道这跟判断双方交易的地点又有何关系，只有沧海月略一沉吟，眼睛突然一亮，却不言语，仍然听冰芙往下说。

冰芙续道：“如此看来，廷玉山最可能的办法，就是借着某个从远方来枫城的大队伍的掩饰，将这批高手运来，狙击东胜伯伯后，再通过这支队伍悄无声息的远遁。”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露出了明了的神色。

冰芙笑了笑，总结道：“所以，我们只要调查一下近期来到枫城，且不久就要离去的数百人团队的情况就好了。”

沧海月鼓掌大声叫道：“果然是好主意，不过你既然想到了，肯定已经调查过了吧？”

“什么都瞒不过沧海大哥。”冰芙一笑，露出嘴角的两个酒窝，随即正色道：“我今天发动一切力量，调查了近两个月来进入枫城的大团队，并一一进行了排查，最后发现有一支队伍可能性最大。”

“谁？”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问道。

冰芙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说道：“百业堂的龙藏天！”

“是他？”饶是以沧海月的定力，听到龙藏天的名字也不禁变色。

沧海月沉吟半晌，说道：“要是真是他的话，事情就大了。

“百业堂本来就起源于水晶国，听说前阵子南方三省大淹水，十几个州县饿殍遍野，是这龙藏天所辖的百业堂遍撒金钱，同时提供了大量的食物、药品以及人力物力，防止了饥荒和病疫的蔓延，在南方获得很好的风评。此次进京又对皇家供货商势在必得，唉，怕是其心难测啊！”

沧海月说到最后，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显然对当前的局势殊不乐观。

冰芙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不过经过我调查发现，龙藏天的商队刚刚进入明珠国的时候人数不过三百人，后来遭遇了一场匪乱后，下降到不足二百人，但是南方赈灾后，龙藏天以人手不够为由招募了一批当地人，总人数达到二百五十人！”

沧海月忍不住大声赞叹道：“哎呀，冰芙妹子，你实在是越来越了不得了，仅仅一天的功夫，你居然就查到这么详尽的东西，这可让大哥佩服的不得了了！看来我以后可不能得罪你了，不然可要糟糕！”

冰芙赧然一笑，说道：“本来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这么隐秘的消息，只是那龙藏天遭到匪徒袭击后，恰好被明珠国一队完成任务的雇佣兵救下，之后他们也一同来到枫城。这些消息都是从那队雇佣兵的口中得到的。”

小艾用细细的声音问道：“后来呢？”

冰芙答道：“然后我通过各种渠道，收集龙藏天所有队伍人员的情报，发现总人数少了一百人以上。据我刚刚得到的情报，这一百人分别从各个城门出城，有人在城东的某个庄院中见过他们。”

说着，冰芙取出了十几张纸，纸上画着一个个不同的头像。冰芙说道：“这是我找画师根据情报画的画像。这些都是突然离开龙藏天队伍中的人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调集精干人手到城东搜索，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冰芙顿了顿，有些忧虑的说道：“我有感觉，很有可能在明天就要交换了！”

几个少男少女沉默起来，各自盘算手中可以调动哪些力量加入搜索。

沧海月略一沉吟，说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分头行动吧。分则力弱，合则力强。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搜索，想来肯定会有线索的。”

少男少女们齐齐点头，冰芙补充道：“我们最好将搜索的范围，扩大到枫城城外的各个方向来迷惑廷玉山，不然要是被他们有所觉察，再作改变就糟糕了。”

所有人都同意点头。商议议定，少男少女们告辞离开，冰芙却又继续埋头于桌上小山般的卷宗之中。

田庐俯视着孩子们鱼贯而出，笑道：“孩子们看来是有了什么主意了，这几个孩子现在走起路虽然仍是急匆匆的，但看起来沉稳多了，不似刚才到来时的惊慌焦虑了。”

郑凤走到田庐身旁，向外看去，叹道：“也许这些孩子能够做到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的多呢！”

田庐仰头看前，叹道：“这天，恐怕要变了！”

窗外，黑云压城，狂风骤起。

风雨欲来。

“这就是你所说的地方吗？看起来很安静的样子。”兰斯蹲在一棵树上，观察着眼前的庄院，低声的问道。

这座庄院看起来同那些权贵在城外的别院没有什么不同，庄院中房屋建筑不如城里那么密集，而且建造的颇为别致。

建筑物间大片大片的空地上，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卉植物。

此刻庄院大部分已经被黑暗所笼罩，只有里面的几栋建筑还有灯光闪亮。

纪弦点点头，郑重的说道：“是的，这片庄院名义上属于一位富商，其实是我族在城外的一个秘密据点，经常用来关押一些特殊的犯人。

“这里正常的防守力量有四五十人，个个都有不错的实力，好了，我们现在找个地方，我将庄院中的兵力分布说给你听听。”

兰斯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准备好我们现在就进去好了，我可以感觉到什么地方有敌人的。”

纪弦撇了撇嘴，嗔道：“不要吹牛皮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可以感觉的到呢！”

兰斯挺起胸膛，微微一笑，说道：“不信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你跟在我后面，看看我有没说错。”

纪弦感受到兰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疑惑的打量了兰斯几眼，迟疑了一下，道：“要是你被人发现了，抓不到桑德斯伯爵，可不要怪我哦！”

“当然！”兰斯一口答应，跳下树来，精神力扩散开去，顿时周围方圆几百米的动静全部通晓于心。

兰斯指着墙内说道：“这面墙后面没有人，我们就从这里进去吧！”

“等等。”纪弦正待将兰斯拉住，告诉他墙后面就有两个暗哨，进去肯定会被发现，兰斯已经跳了进去。

围墙里面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兰斯好像也消失了似的。

纪弦一愣，心想：怎么没有事情呢？

“喂，快点来。”兰斯的大头从墙后面冒了出来。

纪弦疑惑的摇了摇头，跟着跳入高墙，左视右顾，疑惑的问道：“你的身手好快啊，居然这么快就将暗哨给清掉了。”

兰斯奇怪的说道：“你说的什么呀！哪里有什么暗哨，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人？不可能！”纪弦一脸难以置信，迅捷的扑到几个布置暗哨的地点，果然那里连人的影子也没有，而且也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纪弦呆呆的站着，口中喃喃说道：“没有道理啊，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没有人防守呢？难道族……廷玉山已经放弃了这个据点？会是什么原因呢？”

兰斯说道：“好了，叽叽咕咕说的什么呢！我告诉你，不但这里没有什么警卫岗哨，而且周围都没有。”

看到纪弦一脸不信，兰斯一把抓起纪弦的胳膊，叫道：“不信我带你去看！”拉起纪弦向里一路飞奔，口中不住说道：“看吧，这里没有人，这边也没有……这里……也没有……”

纪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但是兰斯这种一路肆无忌惮的飞奔，让纪弦的心弦绷得紧紧的，生怕下一刻会碰上敌人。

纪弦终于忍不住一把拽住兰斯，叫道：“好了好了，下面我走前面！虽然你运气比较好，但是万一碰到敌人就糟糕了。”

“我可不是凭运气，我凭的是实力！”兰斯不满的反驳道。

“凭实力？你知道桑德斯伯爵藏在什么地方吗？”纪弦一句话就呛的兰斯没话说，纪弦看到兰斯吃瘪的样子，心中不知怎么，升起一股快意，嘴角忍不住牵起一抹微笑，又道：“所以，在这里怎么走，要我说了算！”

“好吧！”兰斯只好答应。

纪弦带着兰斯在庄院中迂回前进，走的都是阴影死角之处，不一会儿，就将兰斯绕了个七荤八素，兰斯忍不住抱怨道：“纪弦，你是故意的吧，我现在迷路了。”

纪弦冷哼一声：“这是躲过所有暗哨视线的唯一方法，也是唯一一条安全的道路。”

兰斯不满的小声叫道：“我刚才跑了半天，不是也没事？还又快又安全！”

纪弦一瞪眼，说道：“你以为你一直都会那么好运吗？”说着，纪弦有些赌气似的，脚步猛的快了起来。

兰斯突然叫道：“小心有人。”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猛的从花丛中射出，黑暗中刀光一闪，直劈纪弦。

纪弦吓了一跳，显然没有料到这里有人。但她反应极快，双手一扬，噗噗两声，两个人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音，从空中跌下。

兰斯连忙从后面赶上，双掌平平向两侧推出，两人疾坠的身影猛的缓了下来，跌到地上除了扬起一些尘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兰斯看了一眼，两人的喉间都插着一根钢针。钢针不知被什么材料漆成不反光的黑色，在黑夜中殊难防范。

兰斯忍不住称赞了一声：“这一手还不错。”

纪弦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却装作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兰斯深以为然的用力点点头，说道：“是啊是啊，作为杀手却连敌人都发现不了，这样的杀手倒是少见，嗯，应该是前所未见……啊，呜呜！”

纪弦狠狠扭住兰斯胳膊内侧的嫩肉转了个圈儿，疼的兰斯差点大叫出声，好在马上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连忙用手捂住嘴。

纪弦蹲下身，扯开偷袭者的外衣，看了一下，站起来，神色颇为凝重的说道：“这两个并不是我们天族的人。”

“什么？”兰斯一愣。

纪弦用确认的口气说道：“肯定不是。我们的战士一般都身穿皮质内甲，而不是这种钢丝软甲；而且他们拿的长刀也不是我们制式的。”

兰斯随即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焦急之色见于颜表，惶然道：“一定是北丰朝先赶到了，快，我们赶快去桑德斯伯爵关押的地方！”

纪弦却一脸迷惑，说道：“可是，我们的情报里，北丰朝手中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啊，居然会悄无声息的将这个据点彻底攻陷。”

兰斯哼道：“你怎么知道是悄无声息的？”

纪弦迟疑了一下，想道自己已经站到了廷玉山的对立面，也没有什么顾忌的了，便解释道：“我们如果遭到突然袭击撤退的话，会在据点的几个特殊地方留下暗记的，让自己人小心的。”

兰斯点点头，急惶惶的说道：“嗯，也许北丰朝的实力要比我们预计的高的多。好了，这个以后再说，我们先去找桑德斯伯爵，莫要被北丰朝抢了先！”

说着，兰斯拉起纪弦的手就跑，纪弦却向后猛地一拽，脚下一动不动。

兰斯一愣，转头看着纪弦，用有些烦躁的语气说道：“怎么了，快啊！”

纪弦娇哼了一声，说道：“如果这是北丰朝的人，现在我们进去也晚了；如果不是，我们现在也不差这一会儿。急的像没头苍蝇一般乱转，有什么用？我看你该静静了。”

兰斯感觉彷佛有一盆冷水浇下，他此刻才发现刚才自己是有些急了。

也许这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个赌约还是看的很重吧，不愿意凤香因为自己当时莽撞的决定，受到更多的伤害。

但是，这种急躁的心态，不但对于解决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反而很蒙蔽自己的眼睛，让自己陷入敌人的陷阱。这也证明了，自己现在还是不够成熟啊，在关键的时候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兰斯长长吁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过了两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烦躁的情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兰斯的眼神已经回复了往日的清明冷静。

纪弦突然说道：“其实你不必过于担心，我想你一定能够赢得这场赌约的。”

兰斯一愣，纪弦这句虽然是劝慰的话，但语气颇为笃定，好似手里有什么证据一般。

兰斯忍不住向纪弦看去，纪弦的眸子反射着远方的灯光，亮晶晶的，在黑暗中像是两颗璀璨的宝石，灼亮了兰斯的眼睛，让兰斯心中豪气顿生。

兰斯点点头，攥紧了拳头，说道：“但愿吧，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们走吧！”

纪弦看到兰斯这副自信威猛的模样，心中蓦地一跳，不知怎么，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突然感到脸上有点发烫，不敢直视兰斯的眼睛，低声道：“跟我来。”便稍稍惊惶的，向关押桑德斯伯爵的地牢所在的大堂掠去。

兰斯连忙跟上。

令两人有些奇怪的是，一路上再也没有碰到什么暗哨埋伏，只是循着血腥气，在花丛中发现了几具尸体。

经纪弦辨别，都是天族的人，这些才是纪弦所谓的暗哨。

每发现一具尸体，兰斯的心情就沉重一分，他晓得，如果袭击者是北丰朝的话，自己这场赌约恐怕已经输掉了九成九。

大堂就在眼前。

兰斯和纪弦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透过大开的门窗，大堂中的一切尽在眼中。

墙壁上的八盏铜灯将客厅照得灯火通明，纤毫毕现，两排桌椅贴墙摆放的一丝不苟，桌子上的插花依然娇艳欲滴，但唯独不见一个人影。

纪弦的眼睛落在大堂中央的一块地板上，那就是地牢的入口，有些迟疑的问道：“我们进去看看？”

“不用了。我想这里的主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在这里的，只有早到一步的客人吧。”兰斯摇头说道。

纪弦有些了然的点点头。

四下无声，没有人出现，唯有寒风猎猎。

兰斯扬起头，恍若无意的看向房顶，转头对纪弦说道：“唉，看来这里真的是没有什么人了。我们回去吧！”

转头假意要走。

“哈哈哈！”

房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嚣张得意的狂笑，一个孤傲的黑影长身而起，羽毛般轻轻荡荡的落了下来，站到了兰斯的身前。

客厅中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全身反射出淡淡的光芒，整个人彷佛笼罩在光芒之中，让人难以逼视。

“北丰朝。”

兰斯瞳孔猛地一缩，虽然早有预料，兰斯心中还是一跳。

北丰朝从落下的那刻起，就一直盯着兰斯，神色期待，像是渴望观察得到些什么。

欣赏失败者颓丧绝望的表情，是北丰朝最大的爱好之一，也是少数能让他全身感到兴奋的事情之一。

对手发自内心的沮丧和颓废，以及胜利的滋味总是那样的美妙，虽然北丰朝已经一次次的体验，仍然乐此不疲。

尤其是如能看到兰斯这个不错的对手，心神彻底被摧毁的模样，真是无上的幸福。

可惜的是，兰斯目光清澈，透着强大的自信刚毅，看不出一丝一毫悲观情绪。

北丰朝感到有些奇怪，兰斯却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我的脸上有花吗？哦……我几乎忘了是易容而来的了，不过，以北丰公子的智慧，应当猜得出在下就是兰斯了吧。”

北丰朝点点头，傲然道：“当然。想不到你居然也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不过……”

北丰朝顿了顿，脸上露出嘲弄的神色，加重了语气说道：“你还是来晚了一步。”

兰斯出乎北丰朝意料的平静，他仅仅是淡然一笑，说道：“那何不让我见识一下那个有勇气刺杀陛下的混蛋？”

北丰朝微微躬身，就像一名尽职的管家一样，脸上挂起温暖的微笑，说道：“如您所愿，叶大人。”手微微一招。

两名大汉架着一个委顿的人从院子外边走了进来，北丰朝说道：“让我们尊贵的伯爵抬起头来让叶大人瞧瞧。”

一名大汉揪起那人的头发，向上拽起，露出那人的脸来。

兰斯一愣，惊叫道：“桑德斯伯爵！他就是刺客？”

那人双目无神，面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但还是可以清楚的认出，正是那日行刺明珠王的桑德斯伯爵。

北丰朝自得的点点头，说道：“货真价实，就是他！我曾经在他身上下过千里跟，一路追踪到这里，肯定没有错的。”

北丰朝悠悠的走到兰斯的面前，说道：“叶大人，真是很抱歉啊，其实我也是刚刚来到。也许，你只要早来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抢先见到我们亲爱的伯爵了。”

北丰朝这句话说得倒是不假。

其实北丰朝早就通过阿一下在桑德斯伯爵身上的千里跟找到了这里，并发现这个庄院隐藏的实力，竟然是出乎预料的强大。

当北丰朝调集自己暗中储备的力量准备强攻的时候，突然发现庄院中大部分人马都在白天撤离了此处，那个桑德斯伯爵并不在此列。

但生性谨慎的北丰朝并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而是静静等待了两个时辰，确定这不是对手的埋伏，又耐心的等到午夜时分，人们困乏懈怠，突然发动进攻，终于一举克敌，并在地牢中抓到了这个比泥鳅还要滑溜几分的桑德斯伯爵。

但兰斯来的如此之快是大大出乎北丰朝预料。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审讯桑德斯伯爵，兰斯就赶到了这里。

而且，就算不是如此，北丰朝也会如此说，以北丰朝对人性的了解，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增加兰斯的沮丧，让兰斯后悔莫及，也可以最大程度上打击对手。

就像两名选手对打，如果两人实力差距过大，一方轻松获胜，那么失败的一方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或后悔的。

但当两人实力相当，一方只是以非常微弱的优势获胜，那落败一方必定十分懊悔，说不定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他还会时不时忖思：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多出一拳，多出一脚呢？只要多出一拳……结果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想不到兰斯依然是淡淡一笑，说道：“那可恭喜北丰公子了，看起来你的运气要比我好一点啊。”

北丰朝看到兰斯不忧不急的模样，心中冷笑：今天赌约胜利，若不能将你彻底折磨击倒，我也枉费了这份心思了。

北丰朝同样悠悠的说道：“呵呵，是啊，我每天一闭上眼，就想起凤香小姐那楚楚动人的美态，那凝脂般滑嫩的皮肤，那清秀隽雅的娇颜……啊，还有最让小弟难忘的美食。啧啧，真是一个男人梦想中的完美女人啊。”

北丰朝顿了一顿，抬头望向无尽无涯的黑暗天际，眼角瞥着兰斯，加重了语气说道：“这样的一个女人，从此以后就要属于我了。尽管她的心中此刻还有别人，但是我相信，我既然能够得到她的肉体，就也一定可以得到她的灵魂。哈哈，想起来，还真是一个有挑战性的尝试啊，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北丰朝的声音充满了某种磁性，隐隐含着强大的诱惑力，兰斯不知不觉的就想象到凤香得到这个消息时，那种黯然伤心的模样，也许她还会无声的哭泣吧！

兰斯彷佛感觉到，此刻凤香就在用她那双美眸痴痴的望着自己，眼神中却全都是无奈和悲伤。

而浅雨、翩翩、纤纤、小艾、冰芙……所有人都围在自己的身旁，一个个对自己横眉冷对，用鄙视厌恶的眼光看着自己，纤纤玉指都指到了自己的额头上，围着圈子骂道：“兰斯，兰斯，你这个大笨蛋，你这个负心贼，居然叫凤香姐姐落入北丰朝的魔掌了，你还是去死了吧！”

兰斯终于忍不住脸色大变，埋藏于内心深处的自卑自怜再次爆发了开来，兰斯心中一阵剧烈的抽痛，似乎有一只巨手狠狠的将自己的心脏抓了一把！

北丰朝的话语声刹那间变得越来越大，往复回响在兰斯的心湖之上，彻底主宰了兰斯的心神！

以兰斯的精神力，原没有人能这样轻松的控制他，但是他此刻精神力正上升到一个关键的瓶颈，北丰朝又修炼了一种精神力的功夫，在机缘巧合下，触发了兰斯的心魔，将兰斯彻底诱入迷茫的幻象之中。

如果兰斯能够突破心魔，精神力将会有一个极大的提高，反之倘若不能，兰斯的功力将会有极大的倒退，说不定终生再也无法一窥绝顶境界。

纪弦发现了兰斯的异常，轻轻拽了拽兰斯的衣服，接着又用力拽了一下，谁知兰斯竟然恍若不闻。

“没有用的，心魔只有用心解开，你就算唤醒了他，难道也能解除他心中的枷锁吗？”北丰朝瞥了纪弦一眼，说出的话语就像秋风般寒冷，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

纪弦听了将信将疑，心中却不由升起一股担心，好像害怕自己要失去什么一般，手臂仍然不停的用力摇晃着兰斯的胳膊。

北丰朝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随即脸色一冷，忍不住轻轻一叹。

多少次了，自己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后，享受了那胜利刹那间的兴奋和愉悦之后，便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落寞与孤单。

北丰朝不知道自己还会挑战多少个对手，或是说还有多少对手值得自己挑战，但是他知道，对自己来说，喜悦欢愉总是短暂的，而孤单寂寞却将伴随自己一生一世。

北丰朝嘴角牵出一丝冷笑，挥手说道：“好了，朋友，你就在这里耐心的等吧！我想，叶大人还要在这里站一会儿呢！我可要走了！”

北丰朝还没有走出两步，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自信的声音：“怎么，北丰公子，这么急着走吗？”

北丰朝讶异的转过头，正对上兰斯箭一般射来坚定自信的眼神。

兰斯的双眸比以前似乎黯淡了一些，看起来有些无神，但仔细看去，却可以看到，眼眸的深处罩着一层毫光。

如果说以前兰斯是一柄出鞘的长剑，那么此刻兰斯已经为这柄长剑配上了一把剑鞘；如果以前兰斯的精神力，是明月下一池皎洁的湖水，那么此刻他已经变成无星无月的苍穹下，那浩淼无际的大海。虽然不惹人注意，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内涵。

北丰朝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叶大人的顽强真是令我敬佩啊。我刚才还在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对手这样容易就被我击败了，实在令人遗憾。”

兰斯哈哈大笑道：“击败我可是很容易的啊！比如我们这场赌约，不就是北丰公子先拔头筹了吗？”

兰斯的神色恬淡自然，可以看出他此番话纯乎发自内心，毫无虚假。

北丰朝心中愣了一下，尽管他此刻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实力强大、计谋算尽的人固然危险，但胜不骄败不馁、可以轻松面对失败的人，更为可怕。

我难道会输给叶惊雷？

北丰朝心中蓦地升起了这样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他随即将这个念头压下，振奋精神。自己还占着绝对的优势，又有什么好怕的。

兰斯连跨两大步，走到桑德斯伯爵的面前，北丰朝脸色一变，倏地挡在前面，冷冷道：“叶惊雷，你要干什么？打算杀人灭口吗？”

兰斯哈哈大笑说道：“我可还没学会北丰公子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本领。我只是想问桑德斯伯爵几个问题，来揭开我心中的几个疑问罢了。”

北丰朝将信将疑的看了兰斯一眼，略一迟疑，道：“好吧。”

阿一拿下塞住桑德斯伯爵的破布。

桑德斯伯爵干咳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个献媚的笑容，冲兰斯连连点头，说道：“这位就是枫城有名的新锐叶惊雷叶大人吧！

长得真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啊！小的一看您就是人中之龙，今日一见，小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兰斯和北丰朝同时一愣，兰斯迅速的发觉到这桑德斯伯爵有很大的不对，这场赌约似乎还有其它的转机，连忙问道：“桑德斯伯爵，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桑德斯伯爵一脸奇怪的反问道：“难道我们以前见过面？啊，我知道了，您以前一定曾经到楚南国游历过！哎呀，可惜在下当时不知道啊，不然一定好好款待您一番。”

桑德斯伯爵说话的时候，兰斯一眨不眨的看着桑德斯伯爵的脸，却见他脸上的表情坦诚自然，不似作伪。

这是怎么回事？

兰斯脑筋急转，将桑德斯伯爵刺杀案所有的头绪都过滤了一遍，突然灵光一闪，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来。

兰斯仔细打量着桑德斯伯爵，淡金色的头发，苍白的脸色，身高体形，同印象中一般无二，只是少了些什么。

什么呢？

气！就是气！

兰斯此刻回想起来，刺杀明珠王的桑德斯伯爵虽然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仪表非凡，但骨子里头隐隐透着一股冷冽之气，让人难以接近；而眼前这位，实在是太亲和了些，如果不是有阿一阿二架着，恐怕早就要给兰斯鞠个大躬了，浑身透着软弱的气息。

他们两个人绝对不是同一人！

虽然处身于漆黑的夜色下，但兰斯眼前却感觉到一片的光明！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远远的传到远处寂静的夜空中。

北丰朝微微皱眉，不悦道：“叶惊雷，你怎么了？”

兰斯止住笑声，坚定的说道：“北丰朝，我想，我们的赌约还没有结束！”

兰斯指着眼前的桑德斯伯爵说道：“这个人虽然是桑德斯伯爵，但绝对不是刺杀明珠王的那个桑德斯！”

北丰朝冷笑一声，说道：“叶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天底下，难道还会有两个桑德斯伯爵不成？”

“不错！正是有两个桑德斯伯爵！”兰斯笑道：“刺杀陛下的是个乔装易容的桑德斯，而北丰公子抓到的，呵呵，是货真价实的真伯爵！”

北丰朝微微一愣，随即想明白了此节，脸上挂上了一层寒霜，严厉的向委顿的桑德斯伯爵喝问道：“我问你，你可曾见过我们两人？”

桑德斯伯爵点头哈腰的献媚道：“见过见过……”

北丰朝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却听那伯爵续道：“在小人的梦中，不知多少次同两位大人把酒言欢了！今日虽然跟两位大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小人却感觉到跟两位大人已经像认识几十年那么熟悉了……”

桑德斯伯爵还待说些什么，北丰朝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那桑德斯伯爵看起来颇为柔弱，想不到身子骨还硬朗的很，他马上爬了起来，大声称赞道：“哎呀，久闻北丰公子武技惊人，今日一见，果然让桑德斯大开眼界啊！只需要轻轻一腿，就让……”

“你给我闭嘴！”北丰朝被桑德斯伯爵喋喋不休的唠叨说的一阵火气，大声咆哮道。

桑德斯伯爵马上住口不言。听话的紧。

兰斯谑笑道：“北丰公子，何必发那么大的火气呢？你今日救出了一名伯爵，也算是不虚此行啦！”

北丰朝此时却冷静了下来，丝毫没有理会兰斯的嘲讽，他用手扶了扶额头，对桑德斯伯爵道：“你起来吧！我有话要问你。”

桑德斯又听话的站起身来，北丰朝指着桑德斯伯爵衣服上的纹章，喝问道：“你若是货真价实的伯爵，自己家族的历史渊源肯定十分清楚吧？你现在就跟我讲讲这块纹章的来历！”

桑德斯伯爵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我们家族始于明珠国最显赫、最古老的卡卢斯家族，所以纹章的本体是一只昂首向前的雄鹿，雄鹿的右腿轻轻抬起，象征着家族不断前进……

“您再看这个鹰爪！这可是我们明珠国王室的标志！我的曾祖父在他三十岁的时候迎娶了卡路王爷的千金昌平郡主，让我们的家族从此添加了皇室的血统，所以……”

桑德斯伯爵说的越有劲，北丰朝的脸色越黯淡，从伯爵滔滔不绝的陈述来看，他肯定是那个真的伯爵了。

北丰朝不耐烦的打断了桑德斯伯爵的说话，喝问道：“好了，我问你，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桑德斯对话语被打断毫不介意，他马上就说起进入明珠国后的悲惨经历来，“这要从去年年初说起了，那一年，我决定回故乡明珠国看看，就开始准备起来，我在楚南有几百个孩子……哦，就是说我的雕塑收藏品啦，我可是一时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它们的，所以决定将它们全部带过来。这样一来就到了去年的霜月……”

“我管你怎么准备的，我问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以北丰朝的涵养都给这个聒噪的桑德斯伯爵气个半死，噌的一下就拔出了宝剑。

幽幽的剑光反射到桑德斯伯爵的脸上，瞬间他的脸也变成了绿色，用迅速而简洁的速度说道：“一个月前，我们在枫城卫戍区边缘被一伙黑衣人抓住后，我一直关在这个地方。”

北丰朝沉吟了一会儿，突然一笑，将宝剑收起，抬头说道：“叶惊雷，今次就算我抓错人了，不过也没什么，我们还在同一起跑在线而已。再让你苟延残喘几天吧。”

北丰朝手一挥，四周响起簌簌的声音，渐渐消失。北丰朝冷笑道：“叶惊雷，希望你下次也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吧！不过这场赌约我是一定能赢的！”

兰斯淡淡一笑，这种挑衅放在以前他可能会生气，但现在对他平静的心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兰斯正要说话，身后的纪弦突然开口说道：“还吹什么牛，你现在已经输掉了。”

兰斯跟北丰朝都是一愣，北丰朝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你是什么人？”

纪弦微微一笑，只是这个笑容出现在纪弦化身的干瘦老头的脸上，显得十分诡异。

纪弦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北丰公子的左侧腰间，肯定有个新的伤疤吧？”

“你怎么知道？”北丰朝一愣，眉头蹙了起来，随即恍然大悟般大叫道：“原来是你！”

兰斯一脸迷惑的看着北丰朝和纪弦，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

纪弦冷笑道：“北丰公子的剑法很好啊，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疤，现在还有些疼呢！这笔帐我们以后慢慢算！”

兰斯心中一动，忍不住大叫道：“纪弦，原来你才是刺杀陛下的那个桑德斯伯爵！”

纪弦没好气的瞪了兰斯一眼，哼道：“怎么样？你还要把我抓起来吗？”

兰斯忍不住畅快的哈哈大笑，得意的瞪着北丰朝，说道：“原来我早就赢得了赌约！呵呵，北丰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了，那么漂亮温柔的凤香小姐，您是没有机会染指了。

“哎呀，又恬静，又体贴，做的饭又那样的好吃……这么完美的凤香小姐，真是……不过，以北丰公子的魅力，枫城那么多漂亮少女，您尽可以随意的挑选了。”

兰斯将刚才北丰朝嘲讽的话语原样奉还，北丰朝气的满脸通红，他精于计算，当时跟兰斯定下赌约后步步为营，一直追踪着刺客的下落，又将兰斯引入歧路，本来是十拿九稳的胜局，想不到居然被兰斯一下反转！

北丰朝喜欢胜利的感觉，同时也最无法忍受失败的痛苦，他的眼睛猛地变得通红，低吼道：“我在你身上下了千里跟，你怎么能够逃脱掉的？”

纪弦不屑的冷笑道：“笑话，要是一个刺客那么容易被人追踪，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你们那点伎俩我早就发现了，之所以到了这里才换过来，就是想借这里的力量将你们一网打尽，想不到你们运气还好，居然跑掉了。”

北丰朝粗粗的喘了几口气，阿一看着他境况有些不对，丢开桑德斯伯爵，走过来关切道：“少爷，你没有事情吧？”

“闪开！没你的事！”北丰朝用力的甩开阿一的搀扶，死死瞪着纪弦，突然歇斯底里的吼道：“好，好，算你赢了一局，不过老子今天非要抓住这个刺客，去给陛下请功！哼哼，叶惊雷！你包庇刺客，到时候也是死罪！跟我斗！”

他大吼道：“给我上！抓住他！”

不等阿一三人扑上来，纪弦向后疾撤，腾空跳起，兰斯一拳挥出，正好击在纪弦的脚下。

纪弦借着拳劲，再向上飞了一截，恰好越过了高高的围墙，没入墙后的阴影中。

北丰朝埋伏在外边的人手刚才已经撤退了，此刻根本追赶不及，只听外边发出几声呼喝，便没了声音。

兰斯无辜的一摊手，耸了耸肩，戏谑道：“很抱歉，刺客从我手里逃掉了。”

“你！”北丰朝紧握双拳，面目扭曲变得十分狰狞，丝毫没有了平时孤傲秀雅的风范，彷佛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疯狗。

他怒吼道：“叶惊雷，你敢耍我，今天老子就要了你的命！”

手一招，围墙上出现了十几名黑衣人，手中端着弓弩，弩箭闪烁着幽幽的绿芒，齐齐指着院中的兰斯。

阿一阿二撇开倒霉的桑德斯伯爵，闪到兰斯的侧后方，同北丰朝形成三角之势，将兰斯围在中间。

兰斯一脸淡然，身体舒展，根本不将这些赤裸裸的威胁放在眼里，悠悠的说道：“想不到北丰公子还是个输不起的人啊！

我现在倒是替以前输给过你的人感到庆幸了，要是一不留神赢了你，还不被你碎尸万段？”

北丰朝冷哼一声，道：“不要花言巧语了，今天你在劫难逃！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兰斯轻松道：“逃，我为什么要逃？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醒北丰公子了，刚才逃掉的那个刺客，可是对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一清二楚的，要是今天晚上我有了什么意外……哼哼，北丰公子考虑一下后果吧！”

北丰朝脸色变的刷白，死死的盯着兰斯，彷佛一只择人而噬的眼镜蛇，声音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叶惊雷，我很荣幸的告诉你，你的刺激成功了，我已经被你激怒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将我激怒，是你一生犯下的最大错误！

“走！”北丰朝低喝一声。

阿一问道：“这个桑德斯伯爵……”

“要这个废物有什么用？”北丰朝说完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阿一阿二连忙跟上，转眼间，北丰朝的人马撤的干干净净。

桑德斯伯爵看到这个杀星离去，长长吁了口气，转而走到兰斯面前，献媚道：“叶大人果然身手出众啊，就连……”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兰斯冷冷道，他对这个聒噪的伯爵也有点厌烦。

桑德斯伯爵看着兰斯冰冷的脸色，一肚子仰慕的话语全部憋到了嗓子眼里，干笑道：“啊，叶大人肯定还有要事，小的就不打扰了，改日再到叶大人府上拜访，拜访！”

说着讪讪的走了出去。

第六章蛛丝马迹

兰斯在院子里面等了一会儿，一个身影跃了进来，是纪弦。

兰斯问道：“他们都撤走了吗？”

纪弦点头道：“全部撤走了。我看着他们离开了这里，去城门方向了。我们也走吗？”

兰斯摇摇头，说道：“我要在这里看看。这里也是廷玉山的据点吧？”

纪弦点了点头。

兰斯长叹道：“想不到刺杀明珠王的行动居然是廷玉山指使的，事后还自己诬陷了自己一把，这个家伙果然够狠啊！当时明珠王心念一动，他就被杀掉了，可惜。”

纪弦脸上再次出现害怕的神情，说道：“族主……廷玉山他向来是算无遗策的。”

兰斯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又激起了纪弦对廷玉山的害怕恐惧，连忙说道：“不过他这样严密的计谋还不是被我们识破了吗？明日我上奏明珠王，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纪弦白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上奏？把我作为凶犯绑上去吗？”

兰斯嘻嘻一笑，说道：“怎么会呢！指认廷玉山可不只有一个办法哦！”

纪弦狐疑的看了兰斯一眼，兰斯面色一整，说道：“好了，整个明天再谈，下面让我们好好检查一下这个庄院，看看有什么不对。”

纪弦问道：“有什么好检查的？这里的守卫肯定都被北丰朝杀掉了。”

兰斯沉声道：“我记得你说过，这个据点正常有四五十人的守卫吧？”

纪弦点头道：“没错。”

兰斯点点头，说道：“刚才我探察了一下，北丰朝带来的人大约有二十多人，以这样的力量，他能够悄无声息的攻下这座庄院吗？”

纪弦沉思了一下，答道：“如果说院子里那两个手下的水平，可以攻下这里，但是做到悄无声息是绝无可能的。”

“可是这里的确被悄无声息的攻陷了。”兰斯顿了顿，“这证明了这里的守卫也许没有那么多。”

纪弦瞪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兰斯，问道：“那又怎样？”

兰斯神秘一笑，说道：“你现在去探察一番，看看这个庄院里被杀的守卫一共多少人。北丰朝他们实力不足，杀掉的人肯定就随便丢在岗哨附近了。”

纪弦看着兰斯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一脸的不忿，怒道：“你在搞什么鬼？”

兰斯道：“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一会儿告诉你。也许，我会得到一个重要的线索。对了，问一下，这个庄院的厨房在哪里？一共有几个？”

纪弦没好气的给他说了说方位，兰斯又问：“你在这里住过吗？这里守卫吃饭的标准如何？”

纪弦冷哼一声，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在这里待过一阵子，但是吃饭不同守卫们一起。守卫们吃的是大锅饭，大锅菜，原则上中午两个荤菜，晚上一荤一素，都是自己拿碗盛。那些高级人员就另开小灶了。”

兰斯又问：“那些高级人员在什么地方吃饭？”

“就在这里。”纪弦扬了扬下巴，点了点前面的大厅。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分头行动，一会儿在这里会合。”

“好！”纪弦用少有的轻柔口气答应道，让兰斯心里一阵发毛。纪弦从兰斯身旁走过的时候，冷不丁一肘挥出，重重击在兰斯的小腹上。

兰斯痛的哎哟一声，大叫道：“你要谋财害命啊！”

纪弦却不理会他，得意的扬起头，露出天鹅般优雅修长的脖颈，径自去了。

兰斯揉了揉肚子，低声嘟囔道：“还是个暴力女！”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锅碗瓢盆摆放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从此就可以看得出廷玉山的手下称得上训练有素。

兰斯直接走到碗橱那里，打开门，将摞垒的整整齐齐的碗和盘子分别打出来，仔细观察点算，越是后来，兰斯的心情越是愉悦。他隐隐看到了营救夏月的一线曙光。

碗橱里的碗共有三百多个，沾有水渍，明显刚刚清洗过的有一百二十多个；盘子共四百有余，清洗过的三十有余。

兰斯心里迅速盘算，普通守卫自己舀饭，不用盘子，只要一个碗就行了，这样算来，人数应该在一百人左右。高级人员吃的肯定是酒席，所以才会用到那么多的盘子。

刚才客厅中放置的是圆桌，一桌最多也就是放十个菜左右，挤挤可以坐十来个人，也就是说，近期曾经在这里驻留的高级人员应该有三十多人。这个据点总的人数，大约有一百三十人。

在廷玉山同东胜临川交易的前夕，廷玉山抽调聚积这么多人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

廷玉山属意的交易地点必定在城东！这下搜索的范围要小的多了！

兰斯心中兴奋，走出厨房，发现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兰斯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纪弦也已经回来了。

“你的速度还挺快！”兰斯惊讶道，随即狐疑的看着纪弦，“你不会是没有细细看，胡乱走了一圈就回来了吧？”

纪弦分外受不了兰斯那种嘲讽的语气，当即暴怒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人死了那么久，血腥气早就扩散开了，找起人来当然容易。”

兰斯看到纪弦张牙舞爪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跳开，鞠躬道：“好好，是我不对，是我错了。”

纪弦哼了一声，挑衅的瞥了兰斯一眼，眼神中传递出“你知道就好”的意思。

兰斯只好低声下气问道：“北丰朝他们一共杀掉了多少人？”

“一共十五个人。”

“果然如此。”兰斯点了点头，也不理会纪弦，便向客厅走去。

“喂！”纪弦噌的追了上来，一把揪住兰斯的耳朵叫道：“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呢？再不跟我说，就把你阉掉！”

兰斯无奈道：“我说姑奶奶，文明点、淑女点行不行？不然会嫁不出去的。”

“我本来就不是淑女，再说能不能嫁出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纪弦撇了撇嘴，眼睛却瞅着兰斯。

兰斯随口道：“是啊，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哎哟……放手放手！耳朵要被扯掉了！”

纪弦怒气冲冲的叫道：“就扯死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兰斯莫名其妙，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连忙转身将纪弦挡在门外。

纪弦有些神不归属，没有注意到，一下扑到了兰斯的怀里，嗅到兰斯怀中的男性气息，纪弦没来由脸色一红，好在有易容物遮盖，也看不出来。

兰斯将她轻轻推开，说道：“你脚上有不少泥，先不要进去。我一个人进去探察一下，看看是否有所发现。”

纪弦神智还处于迷茫阶段，脑袋里一时间有些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反射般的嗯了一声，站在了门口。

兰斯脱下鞋，小心的进入灯火通明的客厅查探。

客厅里面并不如外边看来干净。看得出这里曾经开过一场会议，地面一片凌乱，只是桌椅事后摆放好了。

兰斯顺手抄起一盏长明灯，躬着腰在地下细细查看，纪弦缓过神来，斜靠在门框上，茫然的看着兰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突然间兰斯一声欢呼，钻到桌子底下小心的抓起了什么，猛的站起，却忘了上面的桌子。

碰！

兰斯的脑袋重重的撞到桌子上，将桌子顶翻，桌子上的东西哗啦哗啦落了一地，发出嘈杂的声响。

兰斯顿时变得灰头土脸，但他毫不在乎，一脸的兴奋。

纪弦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喂，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快告诉我，不然我不客气了。”

兰斯只是笑嘻嘻的看着纪弦，却不说话，直到纪弦目露凶光，张牙舞爪的要扑上来的时候，才连忙说道：“我找到了不少线索，很有可能找到廷玉山和东胜临川的交易地点。”

“是吗？”

纪弦用了个声调，明显的不相信。

兰斯一脸自信，先将从人数变化得到的论断解释了一番，又平摊手掌，说道：“你看！”

兰斯的右手掌心放着一截枯黄的植物叶茎，纪弦认得是明珠国常见的一种叫“紫灌”的植物叶茎。叶茎的旁边放着几粒褐红色的土块。

纪弦撇撇嘴，说道：“刚才的那些话还有一点点道理，可这些又说明了什么呢？”

“我先问你，这个庄院种过这种植物吗？”

纪弦摇摇头，说道：“没有，紫灌这种植物并不是好的观赏花卉，它们一般生长在山野之中。”

兰斯点点头，说道：“嗯，跟我记忆里一样，没有人会用这种丑陋的植物做花卉的。”

“好了，别卖关子了，快说吧！”纪弦不满的催促道。

兰斯说道：“这客厅里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证明北丰朝的人攻到这里的时候，庄院里已经没有什么抵抗力量了。所以，桌子下面的东西，肯定不是北丰朝手下留下的，只能是廷玉山的人留下的。是吧？”

“没错。”纪弦点点头。

兰斯又道：“这片庄院所有的道路都用石头砌好，而且这几天天气一直很好，地面很干燥，在庄院里行动绝对不会沾上大块的泥土。所以，我找到的这几个湿土块，极有可能是他们去交易地点探察的时候沾上的。”

纪弦反驳道：“可是他们也可能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赶过来，沾上的泥土。”

兰斯赞许的点点头，说道：“是的，是有这种可能，但是你别忘了，这些人聚集到这个据点恐怕不只一天了。”

“你又从何得知？”

纪弦十分不屑兰斯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得意模样。

兰斯说道：“北丰朝曾经跟我说，他昨天就打算来抓桑德斯伯爵，但是出了意外没有下手，一直拖到今天晚上。现在看来，肯定是他发现这个庄院兵力突然增长，让他无法下手。而这泥土还是湿润的，证明是这里的人今天出去带回来的。”

纪弦这次没有反驳。

兰斯又道：“廷玉山将兵力集中在城东，可见同东胜临川交易的地点必定也在这边。他们昨天大队人马离开，一夜不回，肯定是全部进入埋伏地点了。我敢肯定，廷玉山决定的交易时间就在明天。”

纪弦皱眉说道：“就算你知道这些，可是城东的面积这么大，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交易？”

“城东地方虽然不小，但适合围攻埋伏的地方也就十几二十个。而生长着这个—”兰斯举起了手中的紫灌叶茎，“生长着这种植物的地方，恐怕只有几个地点了。我们再实地勘查土质，就可以断定他们交易的地点了。”

纪弦沉思了一会儿，赞同的点了点头，嘟囔道：“咦，你除了花心好色以外，好像还有些别的优点呢！”

兰斯挺了挺胸，得意道：“那是自然。”

纪弦又蹙起眉头，说道：“可是你也说交易就在今天了，时间上恐怕……”

“明天！”兰斯纠正道。

纪弦指了指门外。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就连黑压压的乌云也蒙上了一层晨曦。夜，已经过去了。

兰斯喃喃道：“新的一天已经来临了呀！这可是我生命中最关键的一天，我一定不会失败的！”

兰斯用力握紧了拳头。

看到兰斯对夏月如此重视，纪弦没来由一阵烦躁，忍不住嗔道：“好了，不要自恋了，赶快想想办法吧！难道要我们两个分头寻找？”

兰斯摇头说道：“不，城门就要开了，你拿着这根叶茎和这几粒泥土，城门一开你马上进城联系冰芙。她和夏月的其它朋友都是枫城的名门望族，对枫城可是了如指掌，也许他们可以找到根据这两样东西推断出的交易地点。

“你告诉她，如果有了决定，可以调动我手中的所有力量直接行动，不用再等我了。”

纪弦点头，将两样东西小心收好，问道：“你去哪里？”

兰斯说道：“我直接去城东这边转转，看看能否有所发现。你们行动的时候带上浅雨，她会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的。”

“她？为什么？”

纪弦发现兰斯身上神秘的地方还真不少。

兰斯嘻嘻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因为我跟她有心灵感应。”

兰斯说的倒是实话，但到了纪弦的耳中却变了味道，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怒火，冷哼一声，气道：“既然有心灵感应，还叫我传递干什么，你直接告诉浅雨得了！”

兰斯苦笑道：“我倒是想啊，可惜现在跟她距离太远了，传不了声音的。”

纪弦看着兰斯颇为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你们两个不会真的有心灵感应吧？”

“骗你干什么？要不要找时间给你表演一下？”兰斯没好气的说道。

纪弦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恶狠狠的盯着兰斯道：“当然，希望这是真的，不然……”

手背上的钢爪噌的弹了出来，纪弦用力的在兰斯面前挥动了两下，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暴力女！”兰斯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纪弦叫道。

兰斯连忙道：“我是说希望纪弦小姐能够将我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

“本小姐出马，肯定没有问题了！这个不用你操心！”纪弦收回钢爪，转身走出门外，突然回头道：“还有，不用叫我纪弦小姐，叫我纪弦或是小纪就好了！”

说罢噌噌噌，几个纵跃，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客厅里的兰斯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无意识的挠着头皮，一脸奇怪。

东方散放出万丈光芒，红彤彤的金乌从绵延不绝的群山中浮起，黑色的阴云无可奈何的向后退去，边角上被镀上一层光亮的金边，彷佛将军耀目的袖口。

金色的流苏刺破寥茫的晨光，将和煦的温暖带给宁静的大地。村落巷陌间鸡犬声闻，几道晨烟袅袅升起。

新的一天，来到了。

东城门嘎嘎打开，无数城外的人向城里涌去，也有无数人涌向城外。

纪弦夹杂在进城的人流之中，似缓实快的向城里走去。

前方的人流彷佛河川遇到了礁石，蓦地向两旁分开，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传来，响彻在厚实的青石大道上。

纪弦也身不由己的向侧旁走去，她扭头一看，十几名骑士正驭着马缓缓前行，三辆结实的马车紧随其后。

这些马匹都是难得一见的大宛名驹，体型肥壮，鬃毛飘扬，看起来颇为雄壮。

所有骑士的身板都挺的笔直，彷若一根根插向苍穹的长枪，浑身散发着杀气，让人不自觉的生出闪避的念头。

当头一人有四五十岁，身着暗金软甲，一袭大红披风在身后迎风飘扬，一柄同他光显的衣服殊不相称的破旧长刀斜斜挂在腰间。

他表情严肃，眉头自然的蹙成川字形，无形的散发出威严的气息，显示他是惯于掌握他人生死大权、予夺予求的权贵。

正是夏月的父亲，东胜公国的主人，大将军东胜临川。

纪弦微一愣神，东胜临川的骑队已然过去，只剩下一个个笔直挺立的背影，渐行渐远。

纪弦收回目光，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转眼间，消失在城里。

兰斯站在城东五里处的一座小山上，低头查看手中的地图。

这是他寻找的第三个可能交易的地方了，依然毫无所获。精神力的探察告诉兰斯，这又是一座没有人的地方。

兰斯抬头望望冉冉升起的朝阳，心中闪过一缕焦虑。廷玉山拟订的交易地点到底在什么地方呢？可能的目标还有十多个，但兰斯隐隐感觉到，时间不容许自己一个一个的搜索下去了。

兰斯的眼光重新落回地图，瞳孔却没有焦点。这张地图兰斯早已烂熟于心，只是人和人的想法差别实在太大，兰斯看好的几个伏击地点偏偏都不在廷玉山的属意中。

兰斯焦躁的跺了跺脚，眼光无意间发现裤腿脚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许多泥迹。

兰斯摊开手掌，手心褐色的泥块同裤子上的泥迹交相辉映，两抹相同的褐红色灼亮了兰斯的眼睛！

相同的土色！

兰斯自信今日肯定没有去过有褐红色土壤的地方，而他近几日来，只出城过一次……

放鹤亭！

廷玉山同东胜临川交易的地点，必定是那个地方了。

兰斯猛的弹起，化作一颗流星，射向山下。

放鹤亭里一个人也没有，亭子里只有那厚实的石桌、石椅摆放在那儿。

兰斯小心的绕着放鹤亭下的小山转了一圈，随着时间推移，颓丧渐渐占据了他的心田。

怎么会没有人呢？兰斯自信绝对没有人能在三里的范围内，逃过自己的精神力搜索。但他感应到的，只是几只早起的野兽，和掠空飞过的鸟雀。唯独没有一个人影。

兰斯登上放鹤亭，环目四顾，心中茫然。

墨汁般浓郁的阴云渐渐遮挡住太阳的光芒，整个天地阴暗下来，恰似兰斯此刻的心情。

蓦地一道长长的匹练妖蛇般闪过，划破万里长空，彷佛要撕裂整个空间！

振聋发聩的雷声随即而至，掩盖住了世间的所有声音。在雷公的咆哮声中，整个大地都在颤颤发抖！

兰斯心中蓦地闪过一丝悸动，熟悉的感觉从远方传来，兰斯猛的抬起头向远方望去。

第七章雨谢芳台

不谢花，花开不谢。

扑鼻的香气弥漫，艳丽的蝴蝶翩翩起舞，如跳动的精灵般由一朵花飞到另一朵花上。

花丛中洋溢着清新的气息，安宁、恬静、温馨蕴满了整个不谢花台。

只是花丛外的气氛却同这无尽的美好截然相反。

两队人马正隔着一百多米对峙。

双方各有十几人。

一方正是东胜临川一行；另一方同样骑着马，却全身罩在黑袍之中，脸也被宽大的斗篷遮住，看不清面目。

东胜临川冷冷一笑，喝问道：“一连更换了五个交易的地点，难道你们还不放心吗？随我前来的就只有这几人而已。”

一名黑袍人怪笑两声，声音恍若夜枭般刺耳难听，半晌才道：“东胜公爵的铁甲亲兵天下闻名，要是兄弟们不小心一点，恐怕钱还没有到手，却把性命给丢掉了。不知道东胜公爵将钱带到了吗？”

东胜临川向后一招手，三辆马车上的车夫同时掀开马车的车帘。车厢里分别装着十几个箱子。车夫随意掀开几个箱盖，令人迷醉的金光从里面射出，箱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迭迭的金条。

东胜临川冷冷道：“每车一万两黄金，你们要亲自验货吗？”

那黑袍人并不回答，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黄金，彷佛高兴的傻了一般，喃喃道：“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东胜临川不耐烦的打断他喝道：“好了，赶快把月儿带出来给我看看，要是少了一根寒毛……”

东胜临川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狞色，冲天的杀气透体而出，几名黑袍人坐下的马匹都不自然的原地踏了两步。

黑袍人一下子就恢复了常态，呵呵笑着说道：“东胜公爵何必如此着急呢？夏月小姐是我们赚钱的保证，我们可是很小心、很小心的照顾她的。带上来！”

几个黑袍人马上架着一名少女走了出来，那少女清纯艳丽，正是夏月。

夏月看起来颇为疲惫委顿，双手反绑在背后，但衣服干干净净，看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东胜临川一看到夏月，脸上闪过爱怜激动的神色，大叫道：“月儿，你没事吧？”

夏月看到父亲，平静的俏脸上马上泪流满面，她沙哑着嗓子大喊道：“爹爹，爹爹，我很好，没有事……我要回家。”

东胜临川柔声说道：“乖女儿不要哭了，爹爹马上救你回去。”

东胜临川转头看向黑袍人，脸上已经恢复了冷漠，淡淡说道：“好了，我们的交易现在可以进行了吧？”

黑袍人点点头，说道：“当然。我们将夏月小姐放在不谢花中央的那块石头那里，你们将装载黄金的马车放在原地，然后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很好。就是这样。”东胜临川干脆的回答道。

夏月被架到了石头边，这边东胜临川的亲兵也已经将箱子合拢，下了马车，骑上了拴在马车旁的马匹。

双方同时走到中途，相距不过五米，一名黑袍人一举手，正待说些什么，东胜临川已经一声暴喝：“动手！”

身后的十二名亲兵一声呼喝，同时擎出了手中的长矛，以东胜临川为尖锋，组成了一个雁翼形的战阵。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们坐下的马匹居然在三步之内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速度，轰隆隆的马蹄声，扬起漫天烟尘，十三匹马载着勇往直前的骑士，向前冲去，要碾碎眼前的所有阻碍。

这时那黑袍人才来得及大吼一声。

“动手！”

话音刚落，他已经被东胜临川手中的长矛高高的挑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远远抛跌出去。

黑袍人虽然早有准备，但显然没有料到东胜亲兵有这种瞬间提升战马速度的绝招。静止的骑兵甚至不如步兵，但是冲刺的骑兵，却可以轻易的击溃眼前几倍的步兵。

所有黑袍人眼中都露出骇然欲绝的神色。他们甚至只来得及取出武器，对手已经来到了面前。

十二名亲兵同时暴喝：“杀！”

长矛向前平刺，溅起一片血花！

东胜临川的骑队如同一只咆哮着的嗜血魔兽，狂暴的撞开黑袍人的骑队。从头到尾，用了不过一息的时间。

二十多名黑袍人手中的武器，在骑枪惊人的冲击力下彷佛纸糊的一般，发挥不出一点作用，仅仅一个回合，他们就纷纷中枪落马，惨叫声响成一片，只余下他们的战马低声嘶鸣。

十三骑毫不停留，向石下的夏月疾驰而去，到了不谢花前，茂密的花卉让马匹无法进入，东胜临川喝道：“两人跟我来，剩下的小心戒备。”

骑士们应声呼啸，一个漂亮的回转，停在了不谢花前，摆成了一个菱形的骑阵。

东胜临川挂好骑枪，轻轻一弹，彷佛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一下飞跃了辽阔的空间，惊起无数的鸟虫，同另两名亲兵一同直奔石下的夏月。

夏月自从看到东胜临川的那一刻起，脸上的惊慌失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脸的平静安详。

在夏月看来，只要有父亲在，根本没有无法解决的问题，父亲就像一座雄伟的大山，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破除一切危险。

她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娇声道：“爹爹，您来了。”

东胜临川已经来到夏月的身旁，微微一笑，弯下腰说道：“让爹爹先给你解开绳子。”

夏月看了东胜临川一眼，脸上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来。

正在这时，异变突起！

夏月身旁的花丛中杀气暴涨，两团耀目欲盲的光芒破丛而出，直刺东胜临川，旁边无数绞碎的花茎纷飞，四下激射。

这偷袭者来得实在太快，东胜临川刚刚拔出腰间的长刀，对方的兵器已经刺到了身前。

东胜临川脸上闪过骠悍之色，暴喝一声，对狂攻过来的兵器视而不见，反手一道，狠狠劈向右边的偷袭者。

东胜临川身后的两名亲兵也大吼一声，攻向两名偷袭者，试图迫使偷袭者放弃进攻。

右边的偷袭者显然未曾料到，东胜临川居然会用这样与敌悉亡的战法，无奈间只好变招格挡，同时左手封开一名亲兵的一拳。

左边偷袭者却对东胜临川势在必得，他毫不理会亲兵砍来的一刀，手中刀光一闪，直直从他的肋下没入。

这时夏月才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当啷！

东胜临川居然承受不住右边偷袭者的格挡之力，右手握捏不住，长刀高高飞向空中，口中喷出鲜红的鲜血，溅了前面的夏月一脸一身。

左边的偷袭者一招得手，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突然一寒，背后那个东胜亲兵发出的森寒杀气居然让他身形一滞。

他心胆俱寒，长刀都不及拔出，松开手向侧前方疾扑。

寒冷彻骨的刀气轻易的破开偷袭者的护体斗气，狠狠斩在他的背心上，但偷袭者的身体诡异的一扭，长刀竟然侧滑出去，只在偷袭者身上留下一条淡淡的伤痕。

偷袭者惨吼一声，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狼狈的向前跌去，一个踉跄，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转过头时斗篷也掉在身后，露出他沧桑的面孔来。

正是刀狂魔罗。

魔罗的脸呈现异常的艳红色，他狠狠盯着那名东胜亲兵，失声叫道：“东胜临川手下不会有这样高强的亲兵，你……你就是东胜临川！”

那亲兵毫不理会，对另一名亲兵喝道：“你带月儿走，这两个家伙我来应付！”听起来果然是东胜临川的声音！

左边使剑的偷袭者冷冷笑道：“走，一个也走不了！”他再次攻上，同时嘴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空气一阵扭曲，几个黑衣人在稍远些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些人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看起来不似人寰。

他们手中拿着奇怪的刀剑，将交战的两人围于其中。

山下出现了人影幢幢，向山上围拢过来，一眼看去，怕不只上百人之多。

用剑的偷袭者口中叫道：“杀，一个不留！”说话间，长剑已经同东胜临川的长刀碰撞了十几下。

这亲兵一边激战，一边偷眼向石下望去。

另一名亲兵已经来到夏月身前，却被刀狂魔罗一招迫退。

刀狂魔罗狠狠瞪着东胜临川，残忍一笑，吼道：“东胜临川，先看看你那个美丽的女儿是怎么四分五裂，化成一滩血水的吧！”

他双手成爪，用力向坐在石下、楚楚可怜的夏月抓下，爪隙间空气呼啸，发出鬼怪般的风啸。

东胜临川怒吼一声：“不可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法阻止。

“不可以！”

不谢花石的顶上也传出一声大吼。伴随着这声大吼，所有人的头脑中都好像被一柄大锤重重击了一下，一阵疼痛。

这似狮子吼之类的音波攻击，乃是直接针对精神的精神振荡！

刀狂魔罗猝不及防，也着了道，手下一缓。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

狂风猎猎，衣衫飘飞，电光映照在他的身上，浑身都笼罩在明亮的银光之中，彷佛传说中的战神，那样威武庄严，那样不可一世！

手中长剑直直刺出，速度不快，却发出闷重的巨响，每前进一分，这巨响就更大了一分，待到最后，居然变成闷雷般的隆隆巨响！

这一剑毫无花巧，却让人避无可避，长剑无声发出的惊人气势，足以让稍弱的武者直接弃械投降！

这一剑，已经脱离了所有的技巧，进入了剑道的至高境界！

刀狂魔罗一脸凝重，并掌成刀，惊人的刀气冲天而起。

这一刻，旁人看来，魔罗的右臂已经不是右臂，而是一柄无坚不摧的长刀！

魔罗一声咆哮，迎上前去。

轰隆！

白炽的光芒从两人相交的地方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一刻的光芒，眩晕了所有人的眼睛；这一刻的光芒，让铅云中的电光银蛇为之黯然失色！

刀狂魔罗跌跌撞撞向后退去，每退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暗红色的血迹沿着魔罗的嘴角流下。

想不到纵横天下数十年的刀狂魔罗，今天居然连遭两次重创！

魔罗这一退就没有停下，他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啸，向山下掠去，转眼间就消逝在迷离的烟霭之中。

夏月扬起头，仰望着卓立在他身前的男子。

他是那样的高大，那样的威猛，他仅仅站在那里，傲然挺立的青松，遮挡住所有的风雨，让夏月心情激荡，感到无比的温馨。

有哪个怀春的少女，不曾企盼畅想过王子打败恶魔，将自己拯救的童话呢？

当童话变成现实，又有哪个少女能够保持平静，而不是兴奋的要昏过去？

饶是他脸上易容，夏月仍轻易的认出了他，甜甜的，梦吟般的低声叫道：“叶惊雷……”

兰斯冲夏月淡淡一笑，柔声道：“到我背上来。”

夏月听话的爬到兰斯的背上，紧紧的将兰斯搂住。

嗅着兰斯身上的男人气息，夏月一阵迷醉，轻轻闭上了眼睛，脸庞紧紧的贴到了兰斯的背上。

她忘记了此刻的危险，忘记了激战中的父亲，忘记了可能到来的死亡。这一刻，她只感觉到很安全，很温馨。

她只是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兰斯却没感觉到夏月的异样，他大步赶上前，两剑挥出，迫开两名黑衣人，同那两名亲兵会合在一起，口中喝道：“再坚守一会儿，援兵马上就要到了！”

东胜临川狐疑的看了兰斯一眼，兰斯明白过来，大叫道：“我是叶惊雷！”

东胜临川看了一眼兰斯背上的夏月，点了点头，低喝道：“我们先解决了这几个人。”

兰斯点头。

加上兰斯，黑衣人这方马上抵挡不住了，连连后退。

另一边，东胜亲兵利用骑兵的冲击力来回冲杀，仅仅十人就将山道守的严严实实，竟然逼得一百多人无法前进。

由此可见，东胜麾下骑兵的实力之强。

后队中传来两声苍老的低喝：“黑暗魔法，笼罩！”

“黑暗魔法，吞噬！”

一团视线无法穿透的黑雾，突然出现在骑兵的前面。

前面的五名骑兵来不及应变，直接撞入黑雾之中。黑雾中只听闻几声凄厉的惨叫，却再也没有看到有骑士从黑雾的另一侧冲出。

后面五名亲兵看到不对，一个急转，贴着黑雾横向驰去。

山道上的匪徒趁机冲上不谢花台。

兰斯心中一紧，如果守不住要道，让绑匪形成围攻之势，自己这方就要糟糕了。

他有心救援，但那几个黑衣人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居然舍生忘死的死死缠住兰斯，叫他难以脱身。

正在这时，天空一道闪电闪过，重重劈在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匪徒身上，将他浑身烧成一块乌黑的焦炭。

接着闷雷如同连珠炮般接连响起，几道闪电接二连三的劈下，准确的劈中了前面的几个匪徒。

匪徒们被这诡异的闪电吓的心惊胆跳，刚刚冲上来的匪徒腿一软，又被醒过神来的东胜亲兵给逼了回去。

闪电继续落下，却没有一条落在骑在马上的东胜亲兵身上，只是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匪徒一一轰毙。

兰斯心中忽有所觉，转头向那块大石头看去，一个清丽的少女悄悄的站在石头上，红色的头发随风飘扬，像是猎猎燃烧的火焰一般。

却是浅雨到了。

浅雨看到兰斯望来，梦幻般纯净恬淡的眼睛俏皮的眨了一眨，口中仍然不住念颂这精灵的咒语，操纵着闪电落下。

同东胜临川战成一团的使剑黑衣人突然大吼道：“愣着干什么，不会放黑暗魔法先解决掉那个小妞吗？”

东胜临川猛地变色，喝道：“你是廷玉山！”

廷玉山一愣，随即知道刚才忘了掩饰声音。

不过他也不在乎，哈哈笑道：“难道东胜公爵是现在才知道吗？我还以为公爵大人早就知道了呢！看来我还是高估了公爵啊！”

东胜临川冷喝道：“回去就剿灭了你们这帮南方蛮子！”

廷玉山冷笑道：“等你有命回去再说罢！老匹夫！”

两人口枪舌剑，手下却丝毫不缓，斗的旗鼓相当。

兰斯感觉到周围的黑暗元素浓密起来，知道隐于暗处的黑暗法师施法在即，正在焦急，蓦地自己的精神再次同身体中的那个远古的精神体联系起来。

一些莫名的咒语出现在兰斯的头脑中，兰斯紧劈几剑，将几个黑衣人迫开，左手紧握成拳，高高举起，口中迅速念颂着咒语。

一道白芒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兰斯的左拳上，汇集成一个乳白色的柔和光团。

这个看起来非常柔和舒服的光团，却照得围攻兰斯的几名黑衣人睁不开眼，浑身冒起青烟，连连向后退去。

兰斯大喝一声：“光明净化！”

一圈圈的光幕以兰斯左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罩去，一层一层，倒像是波浪一般。

人类接触到这光幕，都感到精神愉悦，身上的伤痕好像也好了许多。

但不少黑衣人却浑身冒出青烟，痛苦的号叫着，跌跌撞撞向后逃跑，试图离开光幕的范围。

兰斯的左拳猛地一张，光球猛地爆炸开来，将整座不谢花台全部笼罩其中。

山顶上的所有花卉都像活了过来一般，轻轻的摇动，应和着光的旋律。

花卉中央的巨石也发出微微的毫光，浅雨接连释放了这么多的闪电，本来有些累了，但一阵舒服的感觉从脚下传入身体，一阵舒爽，恢复了所有的精力。

光幕散去。

几十个黑衣人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一阵风吹过，黑色的衣服如同柳絮般飘散空中，露出了下面的累累白骨，看起来颇为诡异。

剩下的黑衣人心胆俱寒，饶是人数多了几倍，却怎么也冲不破五名东胜亲兵的拦击。

远方传来阵阵喊杀声。

兰斯一方的援军终于来到了。

廷玉山似乎也受了光幕不小的影响，招法凌乱了起来，冷不防被东胜临川一刀斩在左臂上。

廷玉山痛哼一声，右手长刀掷出，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东胜临川长刀一挥，喝道：“廷玉山，你束手就擒吧！”

廷玉山沙哑着嗓子喊道：“快来救我！”

兰斯放下夏月，然后一个纵跃冲到廷玉山面前，恨恨喝道：“谁也救不了你！”说着一剑深深刺入廷玉山的前胸。

廷玉山吐出一大口血，委顿在地，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兰斯跨前一步，正待补上一剑，彻底了结这个心腹大患，突然风声响起，一个身穿湖绿色长裙的女子踏风而来，身材曼妙，婀娜多姿，手中拿着一支指宽的细剑，朝兰斯前胸疾刺。

兰斯正待格挡，猛地看到了那女子的容貌，身形一震，居然待在了原地！

只见眼前这名少女眼如秋水，眉如墨画，说不清的温柔妩媚，数不清的美丽娇艳！

这样俏脸，多少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这张俏脸，多少次让自己魂牵梦萦？

我心中的最爱啊，多少次想象同你重见的场景，唯一想不到会在这种时刻！

兰斯感觉心血上涌，满脸涨的通红。他丝毫听不到后面夏月焦急的呼喊，眼中所见，唯有这张娇颜！

胸前那根龙橡木做的、装饰着月亮和星星的项链轻轻的跳动着，似乎在为两位主人这次悲惨的重逢哭泣。

剑已到兰斯的胸前。

剑的主人没有一丝犹豫。

“大哥！”

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喊，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兰斯的身前。

兰斯胸前剧痛。低头一看，锋锐的剑尖从浅雨的前胸透出，又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前胸。

噗！

细剑拔住，鲜血同时从兰斯和浅雨的胸前飙出，火热的鲜血融在一起，将两人染成血人！

浅雨在兰斯怀中轻轻说道：“大哥，我好痛。”

兰斯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那少女优雅的收回细剑，细剑的剑尖一滴滴鲜血滴下，不知道是兰斯的，还是浅雨的，抑或是两人的。

她的身形仍然是那么的曼妙，她的动作依然是那样充满活力，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舞蹈，整个身体充满着青春的气息和诱人的美感。

只是，她的眼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冰冷？什么时候，那充盈在两泓秋波之中的妙想憧憬，已经消逝的无影无踪？

援军彻底打垮了黑衣人，冲在前面的是冰芙和纪弦，他们大叫着兰斯和浅雨的名字，疯狂的向这边冲来，只是兰斯此刻的眼中，只有这位拿着沾血的细剑、静静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少女本待再刺一剑，却不知为何，心中有个念头让她不忍刺下。她略一犹豫，伸手抓起廷玉山的腰带，轻盈一跃，凌空飞起，向山下飞去！

兰斯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大呼道：“秀兰！”

那少女浑身一震，扭头深深望了兰斯一眼，随即消失在兰斯的视野中。

兰斯感到自己的心已经被撕成了两半，无比的疼痛。

他忽然听到怀中浅雨低低的、无比平静的声音：“大哥，现在我很快乐，也很温暖。”

兰斯猛的低下头，发现浅雨脸色恬静，彷佛睡着了一般。

只是已经没有了呼吸。

咯嚓！

天空一个炸雷，暴雨倾盆而下。

苍茫大地，万事万物，都在大自然无可抵御的咆哮下，战栗！

雨点打在不谢花台上花卉的叶子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彷佛在为谁，哭泣！

正文 第十八集 二神之血

第一章远古秘事

“浅雨─浅雨─”

兰斯发出一声声嘶力竭，不似人寰的吼叫。

天空中，无数道长长的闪电在滚滚黑云中时隐时现。

黑云深处传来一声声低沉轰响的闷雷，彷佛是巨兽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的绝望吼叫，苍凉而渺远。

大雨倾盆而下，黄豆大的雨珠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化成无数点晶莹的碎玉，四下激溅。雨打在不谢花的枝叶上，发出的声音彷佛是无数的精灵在哭泣。

整个大地都笼罩在如梦似幻的雾霭之中。

纪弦、冰芙等人向兰斯赶来，但在重重雨幕隔绝下，短短十来米的距离竟然显得如此遥远。

兰斯木然跌坐在雨水漫流的地上，怀中紧紧揽着浅雨瘦削纤长的身躯。

雨水淋在两人的身上，鲜红的血液从浅雨胸前的伤口泉涌而出，将沿着身体流下的雨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雨水刚将血红稀释，又有更多的鲜血染红了雨水。

兰斯发疯般将自己体内的光明能量输入浅雨的体内，试图控制伤势。

随着能量的注入，伤口流出的鲜血渐渐变缓，但兰斯清楚地感觉到，浅雨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

浅雨的身体正在缓缓变冷。

兰斯揽住浅雨的右臂又紧了紧，让两人的身体更加亲密无间地接触，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暖着浅雨的身体，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处。

兰斯的脸已经完全扭曲，眉头紧蹙，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浅雨。

浅雨在兰斯的怀里静静的蜷着，动也不动。她那火红色的短发被雨水浸透，一缕一缕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清丽的容颜。

兰斯伸出右手，轻轻地将发丝拨开，露出浅雨完美无瑕的娇颜。

浅雨脸色平静，眼睛微合，弯成月牙的形状，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挂着浅浅的微笑，仿佛正沉醉在一个美妙的梦境中，就像在兰斯怀中睡着的无数夜晚那样。

但她渐渐苍白的脸色却提醒着兰斯，浅雨生命的流逝。

“浅雨，浅雨！”

兰斯轻轻晃动着浅雨的身体，慢慢唤着，就像以往叫浅雨起床时一样。

只是这次，浅雨不会柔顺地听从兰斯的呼唤而清醒了。

兰斯气急败坏，喉头一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定定地看着浅雨静静酣眠的模样，神智渐渐迷离，浅雨的脸庞也渐渐模糊、朦胧。

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兰斯心中一个最珍贵的角落升起，电光石火般在兰斯的意识之海滑过，一幕一幕，竟是那样的清晰。

兰斯陷在巨大的捕兽夹里，看着轻盈美丽的浅雨如同精灵般由远而近，心中涌起惊艳的感觉。

浅雨那亮晶晶、充满神秘和梦幻的眼睛，那秀美苗条的、瘦长纤细的身体，穿上兽皮围成的简单衣服，让浅雨全身都散发着野性的气息，洋溢着无穷的魅力。

然后在兰斯还没有想好如何开口的时候，被浅雨手中那根粗大的木棒狠狠击打在后脑勺，昏倒在地。

离开山区的那个晚上，兰斯跟浅雨坐在篝火的余烬旁。

兰斯一字一句地慢慢对浅雨说道：“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到外面去，你跟我一起走罢！”

浅雨露出渴望、惊喜、害怕、患得患失等等复杂表情，静静看着兰斯。

兰斯走到浅雨的身边，跪着凝视浅雨的俏脸，轻轻摸着她火红色的短发，用坚定的语气说：“不用害怕，一切有我。跟我走罢！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兰斯从没用过这样庄严和坚定的口气向别人许诺过什么，那一刻，兰斯突然有种神圣的责任感。

浅雨没有回答，慢慢移向兰斯伸出的手臂。

兰斯带着爱怜将她揽入怀中，浅雨把脸紧紧贴在兰斯的胸口，用她那生硬而清脆的声音说道：“你……你保证！”

兰斯感到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轻道：“我保证。”

离开山区的第一个小镇。

为了告诉浅雨什么是自己的、什么是别人的，兰斯耐心解释着：“每件东西，都有它的主人，属于你的，你才能够拥有它。

如果属于别人的，必须用钱来买，这样明白了么？“

浅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兰斯继续说道：“好，现在想想看，哪些东西是属于你的？”

浅雨想了一会儿，指着自己手中的木棒：“我的！”

兰斯微笑着点头：“还有呢？”

浅雨又想了一下，指着自己背后的包袱：“我的！”

兰斯露出非常有成就感的微笑：“还有么？”

浅雨伸出左手的食指，四周看了一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指着兰斯，带着一点犹豫：“我的！”

兰斯脸上的表情立刻从自我陶醉变成惊讶：“什么？不对不对，这一下可错了。”

浅雨摇了摇头，嫩白的食指用力点了点兰斯，表情坚定：“我的！”

击退旋风盗之后，浅雨跪在自己倒在血泊中的马前，满脸哀伤。

兰斯过去用手按着浅雨的双肩想要安慰她，她却倔强地将兰斯推开，仍然低头望着地上的马尸。

兰斯硬将她从地上拉起，浅雨疯狂挣扎，一口咬在兰斯的肩上。

兰斯强忍着痛，牢牢抓着她的双手不放，浅雨终于放松下来，抱住了兰斯的脖子，大滴的眼泪往下流着，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哀叫。

兰斯轻轻地抱着她，等她情绪平静，抽泣也变得柔和之后，这才将她松开。

浅雨慢慢松开了兰斯的脖子，啜泣道：“马……死了……”

兰斯叹了口气：“它只是一匹马儿，孩子。”

浅雨固执地摇了摇头：“不是，它是小灰。”

兰斯跟浅雨站立在山顶之上，山下是放眼望不穿的兽人营帐。

东方朝阳如火，朝霞似海。

兰斯叹息道：“也许这将是我们看到的最后一个早晨。

“抱歉把你从山谷中带出来，不然现在的你，应该还在那过着平静的生活，也不会遭遇到这种危险。”

浅雨皱眉想了一想，道：“我们会死么？”

兰斯诚恳望着浅雨：“是，很可能。”

浅雨平淡的“哦”了一声，似乎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兰斯不甘心问道：“你不害怕么？你不恨我么？”

浅雨彷佛没有听见，说道：“今天的日出好美，我心里好感动！如果能在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死去该有多好？这样记忆就永远地停留在最美的那一瞬间……”

一段段的回忆闪过，无比清晰。

此时兰斯才真正明白，浅雨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他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喀嚓”一声，摔成粉碎。

“不！浅雨，你绝对不能这样离我而去！”

兰斯绝望的眼神望向天空，黑云翻涌，电闪雷鸣。

兰斯突然站起，一手抱着浅雨，一手伸出食指高举向天，双目赤红，大吼道：“贼老天，你既然不开眼，要你又有何用！”

天空彷佛有所响应，响雷蓦地惊起！

闪电从云涛中破浪而出，狠狠地劈下，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被轰得只剩下一节焦黑色树干，整个大地都微微震动着。

兰斯迈步向前踏去，似乎想抱着浅雨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他踉踉跄跄，一个不小心重重跌在不谢花台正中那块大石头上，口中吐出大口鲜血，魁梧的身体在瓢泼的大雨之中，显得分外苍凉孤寂。

“兰斯！”夏月大叫着冲上前去，但纪弦那更快的身影，像一缕黑烟超过了她，飘向兰斯。

东胜临川眉头微皱，用复杂的表情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兰斯，随手一挥，旁边的铁甲亲兵迅速占领了不谢花台的所有战略要点，将东胜临川保护在中间，几人跃上石头，打算查探一下是否还有漏网的敌人。

扑到兰斯身前的纪弦一声闷哼，跃在空中的身体似乎碰到了一层完全透明的阻碍，诡异地定在空中，接着被弹了回去。

她在空中翻转，轻巧落地，正好拉住急奔过来的夏月。

夏月用力甩手，却怎么也甩不开纪弦，不禁怒道：“你是谁？快放手！”

纪弦摇了摇头道：“兰斯周围有禁制，你接近不了他的，小心受伤。”

几名企图跃上大石的铁甲亲兵也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纷纷摔下，只是他们没有纪弦那样轻巧，一个个姿势十分不雅地摔在泥泞的地上。

盖满整个大石头的植物叶片突然剧烈摆动，在雨中欢呼雀跃，茎叶纷纷向兰斯、浅雨靠拢，就像向日葵追寻着太阳，游子追寻着家乡。

不一会儿，两人就淹没在一片叶海花涛之中。

整块大石头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周围数尺的范围彻底笼罩，万千雨点击打在光罩之上，碎玉片片。

光罩中的花卉轻轻摇摆，起伏不定，比起刚才，似乎更加娇艳了。

夏月一次又一次，用力敲着渐渐明亮的光罩，拳头一次又一次地弹开。

这个诡异的光罩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感觉软软的、绵绵的，似乎马上就可以戳破，事实上却阻挡了所有企图进入的东西。

东胜临川一双宽阔的大手将夏月揽入怀中。

夏月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期盼地看着东胜临川，焦急问着：“爹爹，怎么进不去？叶惊雷那个家伙在里面不知道怎么了，刚才我看到他流了好多的血！”

地上的鲜血已经被雨水稀释成淡淡的粉红色，渲染着整个不谢花台。

东胜临川轻触着这层怪异的光罩，沉吟良久道：“光罩似乎蕴含着奇异的力量，我彷佛感觉到了生命……”

他顿了一顿，接着道：“看来，姓叶的小子这次是福非祸，乖女儿别担心，我们先回去罢？”

旁边关心的人听了，不约而同轻喘了一口气。

虽然东胜临川对这奇异光罩也不甚了解，但他的见识最广，既然说出这样的话，也让人稍微安心些。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总是期望找个依靠，冀望个保证，尽管知道事情不一定会好转，但还是期待有别人能给出正面的判断，好让自己心安，让心里舒缓。

夏月微微摇了摇头，态度坚定：“没有看到叶大哥出来，我哪里也不去。”

旁边的冰芙听到夏月的话，微微一愣，诧异地看了夏月一眼，随即低下头，似乎考虑着什么。

东胜临川轻叹。这个女儿跟她的妈妈一样，一旦有了决定就很难改变，他道：“好罢，你们再等等看，如果叶惊雷出来了，带他回府罢！我去请枫城名医在家里等着。”

他又吩咐道：“留一半人在这里保护月月，剩下的人跟我回去！”

铁甲亲兵轰然听令。

几息的工夫，铁甲骑兵已经整队完毕，护卫着东胜临川驰向远方那座雾霭笼罩、渺渺杳杳的城池。现在，是跟南方的那些蛮子算帐的时候了！

东胜临川望向前方的眼神之中，杀机密布。

兰斯倒下的刹那，蓦地感觉自己进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似乎混沌未开，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兰斯想大声吼叫，却骇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向怀中看去，发现怀中空空如也，浅雨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正在兰斯彷徨的时候，下方的白光蓦地向两侧分开，就如舞台上缓缓扯开的大幕，现露出一出辉煌的大剧。

兰斯突然发现自己手中拿着一根翠绿色的笛子，吹奏着一首悠扬的曲子。座下是一条红色巨龙，正向前飞去。

这条红色巨龙曾经出现在兰斯的脑海中，只不过此次所见，这只巨龙庞大了许多，身长达到了惊人的六百余丈，背上一排排锋锐的脊刺凸起，犹如扬起的面面风帆，刺尖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红色巨龙在飘来飘去的云朵中优雅滑行，两翼间或挥舞，卷起强烈的罡风呼啸着向下冲去，吹散一团团奇形怪状的白色云朵，露出下方的苍茫大地。

山川横亘，大江滔滔，将大地装饰的绚烂多姿。无数黑点密密麻麻布满在下方的平原上，摆成整齐的队列。

无数的矮人、巨人、精灵，正在向自己叩首膜拜。

兰斯从未有过像这一刻般，与自己身体中，那个来自遥远文明的精神体完美契合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精神体，也就是战神心中的凌云壮志，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热切企盼着征服，企盼着冒险，企盼着将整个大陆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所有的生灵都向自己臣服。

他喜欢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

兰斯忍不住高声长啸，发泄自己心中强烈的情绪。

远方突然风云变色，大片大片的黑云从地平线升起，吞没了湛蓝的天空，吞噬了一切的光明，一种充斥着阴暗负面情绪的感觉从远方传来。

红龙嗅到这股邪恶的气息，蓦地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远远传了出去。

战斗的号角响起，兰斯看到地面上无边无际的军队，轰然向黑色的远方进发。

旌旗飘扬，战鼓隆隆，整齐而低沉的脚步声彷佛是地狱怪兽发出的怒吼，震动了整块大陆。

红龙载着兰斯飞临一座山峰的顶部，头顶天空的半边是白云朵朵、阳光普照；另半边却被阴暗的黑云，彻底淹没。森森黑云不停翻滚，像张贪婪的大嘴，不停吞噬着白云蓝天，竭力扩张着自己的范围。

白云则生生不息，消失了多少，就有多少凭空而生，微妙与黑云保持着平衡。

黑云之下，有支强大可怕的军队正与战神的麾下战斗着。

这支军队兰斯前所未见，却知道它们─后世摧毁光明王朝的亡灵大军。

只是这支黑云下的亡灵大军显然要比后世强大太多。

军队中除了不断前进的骷髅战士，全身罩着黑色斗篷的黑暗法师之外，还有骑着巨大腐蚀怪兽的巨人骑士。骑士手中拿着的不是骑枪长剑，而是几丈长短，由巨兽骨骸打磨而成的骨棒。

最恐怖的是，亡灵大军中还有许多几十丈高的怪物。

它们的全身由各种生物的尸体组合而成，有的躯干长满了沾染着血迹污秽的长毛，有的胳臂布满鱼鳞，而另一支胳臂却由白骨堆砌。

此外，不时有蛆虫从身体的连接处钻进钻出，偶有几块腐肉从怪物身上掉落，将旁边的几具骷髅砸成碎片。

兰斯可以感觉到，战神对这些恶心的亡灵怪物有种发自内心的厌恶，有种毁灭的冲动，但此刻的战神却没有工夫理会它们，他的注意力落在下方。

两色云彩交界处，一座山峰拔地起。

绝顶之上，是块方圆百米的平台，台上有张巨大的石桌，四把石椅，桌上放着一个式样别致的酒壶，几个酒盅。

一个身材魁伟的巨人悠然坐在石椅上，身体中逸出的气息让兰斯感到十分不舒服─那是彻底的黑暗能量，与战神拥有的光明力量针锋相对。

巨人身体中不停向外散发出浓密而诡异的灰黑色雾气，雾气弥漫到下面的战场，倒毙在地上的战士接触到黑雾后，跌跌撞撞站起，身上的血肉迅速腐烂，成为亡灵大军中的一员。同时雾气也吸取了死亡战士的灵魂力量，纳入巨人的身体。

有两人正从相对的方向登上山峰，石壁陡峭，他们却如履平地。

从兰斯这边攀登的，是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她的身体每一部分都符合着大自然之美，行止深谙自然之道，彷佛风吹杨柳，雨打娇荷，给人无限的美感。

女子每向前踏出一步，便有翠绿的新芽从坚硬似铁的山岩中顽强钻出，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将荒秃丑陋的山岩披上一层春天的绿装。女子的身后，翠枝绿草，轻轻摇曳，七色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香气，争奇斗艳。

不毛之地转眼间恍若仙境。

兰斯对这名女子有种十分亲切的感觉，不单单是能量属性契合的天然吸引力，他感觉到战神内心对这个女子有着非常强烈的关心。

战神跟这名女子是什么关系？情侣？兄妹？还是其它？

兰斯正胡思乱想，突然发现红龙开始俯冲，自己正迅速接近这个山峰。

看来，这是一次预约的会谈，战神从红龙背上跃下，踏上绝顶。

同时，另一个方向的那人也已经走了上来─也许不能称之为人，兰斯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个人形，人形浑身的筋肉在不停蠕动、腐烂、分解，一块一块的掉落，同时又有新的血肉重生，向外翻出。

兰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恶心而恐怖的生物，诡异的是，心中却感到战神对这恐怖怪物的感情非同寻常。他不禁猜测着，战神到底与眼前这三个人有怎样的关系呢？

脑中灵光一闪，兰斯突然明白了眼前三人的来历。

众神时代与代表光明的战神同等地位而会谈的人，一定是其它三位站在众神之颠的主神了！

坐着的巨人显然是黑暗毁灭之神，女子是生命女神，而那个恐怖的怪物则是诅咒之神。

不知道分别统领了光明和黑暗、生命和破坏两个对立阵营中的四个人，相聚在这万仞绝顶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众神突然开始争辩，但兰斯却丝毫听不到他们的话语，不仅如此，即使相距不到几尺，兰斯发现自己仍然无法看清其它三位神灵的长相，他们的脸上似乎罩着一层东西，让人无法窥视。

兰斯突然听懂战神说的话，他正对着诅咒之神大声吼道：“不！不可以！”

他霍地站起，用力挥舞着双臂。

生命女神也站了起来，靠在战神的身上，双臂环住他的胳膊，似乎劝慰着什么。

兰斯感觉到战神的目光死死盯着静静坐着的诅咒之神，一字一句说道：“那么，就为了我，堕落罢！”

诅咒之神的脸霍地抬起，一瞬间，兰斯感受到诅咒之神目光中蕴含着的复杂。

里面有刻骨铭心的爱恋，有花前月下的温馨，有青梅竹马的追忆……

还有一往无回的绝决！

兰斯感同身受，心境随之激动。

难道战神和诅咒之神是情侣？

战神显然发现了诅咒之神的企图，他突然伸出手抓向诅咒之神，口中大叫道：“不要！”

诅咒之神向后一缩，用兰斯从未听闻的语言念颂着咒语，黑暗之神站在一旁，丝毫没有插手的打算。

随着咒语的进行，兰斯发现，山下的亡灵生物，包括以缓慢着称的僵尸，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有余。

它们似乎失去了理智，疯狂攻击着身旁所有的东西。井然有序的亡灵大军，犹如火山爆发般，剧烈沸腾着。

战神急忙向前，厚重的石桌在战神的身前化为飞屑。

诅咒之神迅速后退，与战神保持距离，随着咒语，诅咒之神身上的血肉渐渐停止再生，大块大块腐败的筋肉不停掉落，露出里面的累累白骨，可以清楚看到诅咒之神的心脏在白骨间霍霍跳动。

诅咒之神突然停在了山崖边缘，右手狠狠插入自己的胸口，抓住了心脏。

一股冰冷的感觉如同冷水浇头一般，让兰斯从头冷到了脚，他发现战神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急速地说着些什么，但兰斯一句也听不懂。

诅咒之神不断摇头，他的身体仍在继续腐败，双手只剩下了累累的白骨。他突然凄然叫了一声，这句话兰斯也听懂了。

“大哥，来世再见！”

诅咒之神用力捏碎了自己的心脏！随之轰然解体，累累白骨化为点点光屑，消逝在空中。

同时诅咒之神的精神力也炸开，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顶，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修习精神力量已有小成的兰斯骇然发觉，这股精神力量有多么的强大─如果自己的精神力量是一滴水，那么诅咒之神逸散的精神力量就是片大湖！

精神力量笼罩下，生灵纷纷丢了武器，痛苦哀嚎；亡灵瞬间解体，跌倒在地，动也不动。

远远望去，浩荡的亡灵大军如同骨牌般，向远方接连倒下。

兰斯不明白诅咒之神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但他清楚感觉到战神心中的痛苦和绝望。

战神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白色光芒在他的右手聚集，变成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色光球，他大吼一声，光球突然变黑。

或者说，光球突然变成了一个黑洞！

周围的空间在黑洞强大力量的拉扯下，扭曲着被光球缓缓吸入。诅咒之神逸散的精神力也被黑色光球吸了进去。

多么强大的力量，兰斯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

难道这就是神的力量？战神居然以一己之力，将诅咒之神的精神力重新捏合在一起！

战神略一迟疑，抽出一根翠绿色的笛子，然后将手中的黑色光球压入笛子之中。

笛子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随着黑色光球的没入，笛子的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墨一般的黑色。其中有些灰黑色的东西不停流动，似乎整根笛子有了生命。

战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兰斯感到他压抑的心情在完成这一切后，放松了下来。

战神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手中的笛子，这时，背后的生命女神突然大叫了一声。

战神一转头，看见黑暗之神一身杀气，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剑，向自己劈来。

兰斯不禁向一旁躲闪，身体却完全没有移动，这才想起，这只是战神内心的记忆罢了。

只不过实在太过真实，让兰斯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战神没有躲开，长剑深深没入了战神的胸膛，毁灭性的黑暗力量从剑上涌出，疯狂破坏着战神的身体。

生命女神的手从后面贴上战神的后背，充满生机的力量涌入战神的体内，修补着被破坏的肌肉。

建造与破坏，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以战神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战神的身体不断受到伤害，再被修复，又受伤害，再被修复……

虽然在生命女神的帮助下伤势没有恶化，但战神却无时无刻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对这一切似乎毫不在乎，左手紧紧握着那根变成漆黑色的笛子，右手再次泛起刺目的光芒。

一拳轰出！

兰斯虽然没有听到声音，却能肯定战神吼的是：“战神之锤！”

战神之锤狠狠轰上黑色长剑，拳剑相交之处，黑白交织，对抗冲突。

巨大的冲击波以此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一切生命都被摧毁，山峰被削平，河流被蒸发，云彩也被吹开，彷佛天上破了一个大洞。

天地间忽明忽暗，日月无光。

战神和黑暗之神同时大吼，黑色和白色的光芒再次明亮了百倍。

两人似乎变成天空中的太阳，浑身都燃烧着绚丽的火焰！周围的温度不停升高，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

兰斯知道这是强大的能量引起了空间的扭曲。

天地之间，只剩下黑白二色。

此时，兰斯终于看到了黑暗之神的眼睛，他的眼中充斥着绝望和疯狂。从黑暗之神的眼瞳之中，兰斯看到了一个人扭曲的脸庞，冷笑着。

眼中，有着同样的疯狂。

接着，兰斯什么也看不到了。

一望无际的白。

炽热的高温夺去兰斯身体所有的水分，他想张开嘴，却发现移动干裂的嘴唇是那样的困难。

这时一股淳淳的、温柔的、生机勃勃的力量，从背后涌入兰斯的身体中。

这是生命女神的力量。

兰斯恍惚着，难道这场大战，是战神和生命女神一方获胜了？诅咒之神怎样了？

想到诅咒之神，兰斯突然感到一丝心痛。他不自觉将涌入自己体内的生命之力导向左手，然后送到握着的笛子中。

兰斯感觉到，笛子已经没有了邪恶的力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取自于大自然的生命力量。这股力量本来非常微弱，在生命之力的激发下，渐渐变得活跃。

两股力量相互融合，与兰斯体内的光明力量合而为一，往复不休。

不知道过了多久，兰斯的背后再也没有生命女神的力量传来，他感到十分疲倦，左手紧紧握着笛子，沉沉睡去。

第二章真相大白

东胜临川离开后不久，纪弦放心不下罗丝，先行回城，沧海月和小艾几个人也被冰芙劝了回去。

只剩夏月和冰芙几个人在这里等着。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云消雾散，露出朗朗青天。

山间许多雨水形成的小溪欢快地唱着歌，流下山去，不谢花台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冰芙，叶惊雷在里面不会有事罢？”

夏月不耐烦地拿着自己手中的魔法杖在光罩上敲敲打打，大大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冰芙轻叹了口气，竭力隐藏心中的不安和担心，用轻松的口气说道：“放心罢，叶大哥天庭饱满，地格方圆，是个福缘深厚的人，我想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说不定叶大哥还会有什么奇遇呢！“

她拉起夏月的手，劝道：“夏月，你这几天吃了不少苦，身体已经很累了，还是先到轿子上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罢！”

夏月脸色有些苍白。

她这几天在廷玉山手中虽然没有吃什么苦，但是担惊受怕着实不少，身体确实虚弱的很，不过她还是轻轻摇摇头，说道：“冰芙姐，我吃不下。”

冰芙又劝：“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说不定还没等到叶大哥出来就病倒了。

要是叶大哥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

叶惊雷这个名字似乎有奇特的魔力，夏月想了想，顺从地由冰芙拉到由铁甲亲兵抬上来的小轿子上。

轿子上的点心散发着香气，嗅得夏月的肚子咕咕响起，她才想起这些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有些饿了。

吃了几块点心，夏月的精神放松下来，这才感到身体非常疲倦。她倚着靠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冰芙坐在夏月的身旁，手托着下巴，呆呆看着那个罩在大石头上的神秘光罩。

她发现光罩比刚才亮多了，原本淡淡的微光，已经变成明亮而丝毫不刺眼的的白光。看着光罩，身体十分舒服，有种被按摩过的感觉。

冰芙也发现周围的植物在白光柔和的抚摸下，绿色的叶子变得更加翠绿，花朵也变得更加娇艳，似乎可以看到植物的叶脉中流淌着旺盛的生命力。

不但如此，她还感觉到自己刚才在战斗中消耗的魔力和体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也已经恢复了。

这白光真神奇，它到底是什么力量呢？

被白光笼罩着的叶大哥，又到底是福是祸呢？

就在冰芙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夏月突然抓住了冰芙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大叫道：“叶大哥！叶大哥！快回来啊！我不要你离开我！”

冰芙盯着光罩，随口应道：“这么快就醒了？看来这白光真是神奇呢。可是叶大哥还没有出来啊。”

夏月没有回答。

冰芙诧异扭过头，看到夏月眉头紧蹙，眼睛紧闭，口中喃喃叫着叶惊雷的名字，却还没有醒来，刚才不过是少女的梦话。

冰芙看着夏月良久，转过头继续看着光罩。

光罩中似乎映出叶惊雷的身影，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正笑吟吟看着自己。

冰芙屏住呼吸，良久才叹出一口气，痴痴说道：“叶大哥，叶大哥，你知道在多少人的心中有着你？你的心中又是否有着我呢？”

时间就在着静谧的气氛中流逝。

转眼间，夕阳西斜，染红了天边的云彩，天色暗下，不谢花台的白光在暮色中，彷佛公主头顶的花环，分外显眼。

暮色苍苍，几只寻食的寒鸟嘎嘎叫着，在天空掠过。

冰芙感受着这一刻的温馨，她第一次觉得，守候着一个人也是一种幸福。

也许，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灵魂的寄托，来舒缓精神的压力，为自己找寻到一个生命的意义罢？

短短的半日，让冰芙长大了许多。

只是她自诩算无遗策，却怎么也算不出一个男人的内心，算不出自己的未来。

也许，人生总是会有许多的无奈罢！

冰芙静静想着，又叹了一口气。

沉浸在乱麻一般的思绪中，她并未察觉，自从遇到了兰斯，她叹的气比以往几十年都要多了……

“白光好像要消失了！”

旁边传来一个铁甲亲兵的喊声。

冰芙抬起头，发现白光果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几名铁甲亲兵正试着前进。

冰芙急急跳出轿子，叫道：“各位大哥不要过去！先观察一下再说，小心这里面有什么古怪！”

几名战士闻言停下脚步，他们都是东胜临川的亲兵，对财政大臣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早有耳闻。

其实这个时候，冰芙比任何人都想冲入花丛之中，找寻叶惊雷的下落，但是她残存的理智却告诫她，这是一种不明智的行为。

面对任何超出掌控的事物，谨慎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就在冰芙迟疑的时候，白光进一步削弱，退入了遮盖大石头的那些花卉之中，接着彻底的消失。

山顶上顿时阴暗下来，太阳已经落入西方的群山之中，树木丛生的不谢花台没有了白光，显得有些阴暗。

冬季的寒风呼啸刮着，让冰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用力拉紧了大衣。

大石头那里静悄悄的，一丝声响也没有，战士们点起火把，将山顶照亮。

冰芙执拗地走在第一个，缓缓接近兰斯倒下的地方。

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缓慢。

非常缓慢。

她怀疑，如果看到叶惊雷出了什么事情，自己的心脏会不会立刻停止跳动？

冰芙走到了那丛格外茂密的花丛前，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拨开花丛。

明亮的火把照亮其中，兰斯搂着浅雨，静静靠在大石头上。

他的呼吸绵长，面色红润，似乎只是累了，靠在石头上小憩一下，正做着一个甜蜜的梦。

冰芙细心上下打量着兰斯，小声的呼唤。

“叶大哥、叶大哥，你还好么？”

兰斯动也没动。

冰芙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摇晃着兰斯的胳膊，但兰斯彷佛陷入深度的睡眠，怎么叫都叫不醒。

冰芙感到一股彻骨的冰凉从头冻到了脚，她的语气近乎呻吟：“叶大哥、叶大哥，不要离开我……”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软弱。

她不敢大力摇晃兰斯，怕要是那时他还不醒，自己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后面的一名铁甲亲兵突然说道：“冰芙小姐，看叶大人呼吸、心跳都很正常，现在的状态很像重伤的战士被光明魔法治疗后，自动陷入深度睡眠，加快身体恢复的情形。我们不如先将他们带回公爵府，然后请封印法师来看看？”

冰芙迟疑：“乱动叶大哥的身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看着患得患失的女孩，亲兵忍不住一笑，说道：“冰芙小姐，如果让他们两个人在这寒冷的山顶过夜，恐怕情况会更加糟糕。”

“也对。”冰芙点了点头，脑袋一片混乱：“那好罢，我们小心地将他们抬到轿子上去。”

“什么，叶惊雷那个家伙没有事么？好，看我去找他算帐，居然躲在那个奇怪白光里那么久，让本小姐担心！”

后面传来大呼小叫，接着夏月便蹭蹭蹭跑了过来。

“冰芙，叶惊雷那小子在哪里？我要好好教训他！”

夏月睡眼朦胧的小脑袋从冰芙的肩膀上探出来，结结巴巴惊叫道：“这个家伙怎么了？居然在这个地方睡着？让我来打醒他！”

冰芙还来不及反应，夏月已经从她的身旁钻了过去，她蹲下身，用力摇晃着兰斯的身体，大叫：“叶惊雷，赶快给本姑娘醒来，不然打你的哦！”

冰芙连忙抓住夏月的胳膊，说道：“月儿，不要胡闹！”

夏月用力挣扎着，大声叫道：“不管、不管！快放开我，让我打醒叶惊雷这个装死的混蛋！快放开我！”

她说到最后，已经带着哭腔，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冰芙的怀里，喃喃说道：“叶惊雷，叶混蛋，不要跟我闹了，我不生你的气了……”

冰芙只得强忍住心中的不安，反过来劝慰夏月，说道：“月儿，不用担心，叶大哥呼吸、心跳都很正常，只不过是刚才战斗中消耗过大，陷入深度睡眠罢了。

我们把他带回去，叫封印法师帮他治疗一下，一会儿就会醒了！“

“真的？”

夏月抬起头，她已经泪眼婆娑。

冰芙坚定点了点头。

夏月俯下身，仔细地听了听，兰斯和浅雨的心脏缓缓而有力的跳动着。

她想起了什么，将手探入浅雨破碎的衣衫里摸了一下，惊讶道：“浅雨身上的伤痕不见了！我明明看到她被人……”

冰芙这才突然发现，刚才自己竟然一直将兰斯怀中的浅雨无意识地忽略了。

看着同样静静睡着的浅雨，冰芙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真是……

她忍不住轻轻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夏月奇怪地看着冰芙，问道：“冰芙，你的脸突然变得好红，不舒服么？”

“呃……可能太热了罢！”

冰芙的脸更红了，连忙转移话题。她也伸手摸了摸浅雨，惊讶道：“果然一点伤痕也没有，奇怪！”

“叶大哥身上的伤也不见了！”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奇怪啊！”

在旁边的铁甲亲兵看着这两位小姐一面在兰斯身上摸来摸去，一面用娇滴滴的声音大叫，冷汗涔涔流下。

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说道：“两位小姐，先将叶大人他们送回去罢？”

“好！”

昏迷中的兰斯这才逃脱了两位美少女的非礼。

几名铁甲亲兵将两人小心地抬上轿子，有个圆圆的东西从兰斯怀里掉了出来，冰芙看到，捡了起来，放进口袋。

城门的检查明显严格了许多，特别是对于有着南方部族明显特征的人，更是一概扣留，不准出城。

夏月一行进城以后，发现城里更是风声鹤唳，一队队的神机营士兵往来巡逻，不时有捆绑成一长串的人在兵士的押解下，从路上穿过。

远方不时升起火光，传来几声歇斯底里的哀号。

夏月不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经历了开始的激动之后，冰芙现在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

她搂着夏月的肩膀笑道：“除了廷玉山绑架我们东胜家的大小姐，还会有什么事情？”

夏月明亮的大眼睛用力眨了几下，攥起小拳头，狠狠道：“廷玉山这个家伙胆子真是不小，这次爹爹一定会要他好看！”

冰芙沉吟道：“那也要先抓到他才行。要是让他跑掉，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夏月奇怪地看着冰芙，说道：“廷玉山本来就在城外，他难道会傻傻地自投罗网，回到城里么？现在肯定已经跑回他的老窝了！”

冰芙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那也未必。我总觉得他们这次的行动不应该这么简单。”

东胜公爵府。

这里的戒备更为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恐怕连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夏月将兰斯和浅雨安置到了自己的小楼上。

翩翩、纤纤也在那儿。她们在行动之前就被冰芙派人接到这里，毕竟两个人在一个丝毫没有防护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两个人看到动也不动、被人抬进来的兰斯和浅雨，眼泪立刻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流下。

在她们心中，兰斯是头顶上唯一的一片天空，遮蔽并保护着她们；可爱的浅雨则是让她们温暖的一片绿地。

如今，天崩地裂。

看到夏月的侍女端着热水要帮兰斯、浅雨清洁身体，翩翩、纤纤想起自己的职责，执意接过了这项任务。

翩翩、纤纤小心擦拭着，细心得像是在擦拭着自己的生命一样。冰芙坐在一边看着，不知怎么，突然有些羡慕。

夏月不一会儿就拉着恰好在东胜公爵府的封印法师回来。

远远就听见封印法师的大叫：“不要急、不要急，月儿，告诉过你多少次了，遇到事情千万不能慌慌张张……哎哟！月儿，不要拽我的胡子，好、好，我走快点就是……”

声音越来越近，夏月当先跳了进来，封印法师在门外停住脚步，整了整仪容，梳理一下被夏月拽成乱糟糟的胡子，这才踏进房门。

他坐在床边，分别用魔力检查两人的身体情况，又掀开兰斯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听冰芙将整个过程说了一遍，他便坐在那儿，半晌沉吟不语。

夏月最先忍不住了，跳过来又拉住他的胡子，急急问道：“他们两个现在情况怎样，你快说啊！”

封印法师看了兰斯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个小子，每次总能弄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出来，连老人家我都没有碰到过。”

翩翩、纤纤一听到这句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夏月连忙将两个脆弱的小蓝人揽在怀里，然后追问：“老师，你能救他们么？”

“不能。”

封印法师眼神扫过一双双期待的眸子，叹了口气，半天不说话。

等到夏月明亮的眼睛瞪得圆圆，小拳头都攥起来的时候，他才笑着说道：“为什么要救？他们两个好得不能再好，根本用不着别人救。别管他们，一两天后，自然会醒。”

“他们受到那样严重的伤，怎么可能会没事？”冰芙疑惑问道。

夏月则看着封印法师，用极为怀疑的语气说道：“不会是你治不了，就故意乱说罢？”

封印法师眼睛一瞪，本想训斥一下这个不知道尊敬师长的小妮子，突然想起上次兰斯受伤，自己的确没有办法医治，刚刚板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只好耐心解释道：“不知道他们在那个光罩中有了什么奇遇，现在他们身体里，有一股充满着生命气息的能量。

“他们身上重伤的痊愈，显然跟这股能量脱不了关系。现在他们的身体一切正常，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醒来的。”

“生命气息的能量？”夏月疑惑地蹙起眉头，笔挺的鼻子上皱起了许多的小皱纹，“是光明的力量么？”

封印法师摇了摇头，顿了顿，斟酌着语气道：“怎么说呢……这股力量就像生物身上的生命力，如果没有了它，植物会枯萎，动物会虚弱、衰老。或者说，它就是人们所说的‘生气’。”

几个少女对这解释似懂非懂，唯一听懂的是：兰斯和浅雨没事了。

这让所有的人都放下了心。

冰芙看着封印法师通红的眼睛和比往常凌乱许多的头发，问道：“封印老师，枫城里又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封印法师略一迟疑，用沉重的语气说道：“这件事再过不久你们也会知道。

枫城里发现了一名亡灵法师。“

亡灵法师！

科南大陆上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名词的含意─亡灵法师总是与传说、光明王朝、恐怖、死亡等等事情联系在一起。

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亡灵法师，毕竟这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封印法师有些兴趣索然，站起身嘱咐道：“你们几个鬼精灵，这阵子要小心些，不要乱跑。现在枫城里面不很太平，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带着足够的护卫。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了。”

众人纷纷散去，侍女准备了热水，夏月跟冰芙泡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感觉舒服很多。

这几天她们遭遇的艰险，远超过以往十几年的总和，但是毫无疑问，艰险是成长的催化剂─可以明显看出，这些原本无忧无虑的孩子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冰芙跟夏月躺在隔壁房间的床上。

夏月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布袋熊，呆呆望着天花板不知想着什么，嘴角不时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冰芙则取出了兰斯掉落的那件东西。

这是一个白银质地的奇异徽章，圆形，边上镶着复杂的花纹，里面嵌着一个五角星，五个角上分别雕刻着象征风、土、水、火、光五系魔法的图案─这是一个代表魔法师等级的徽章。

“冰芙……这是什么？魔法师徽章？是中级魔法师徽章！哇！你什么时候考出来的？居然瞒着不让我知道！”回过神来的夏月，大呼小叫地将冰芙手中的徽章抢了过去。

冰芙心里一急，伸手想拿回来，夏月早已经像只敏捷的小兔子般躲到床的另一端，她轻轻摇晃着徽章，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要请客的哦，不然不还你！”

冰芙无可奈何，只好说道：“这枚徽章不是我的……”

“嗯？是谁的？”夏月本来打算捉弄冰芙一会儿就还给她，想不到里面还有转折，她的兴趣更浓了。

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夏月用戏谑的眼光看着冰芙。

“说罢，是谁的？一般人可不会将自己的魔法师徽章给别人哦！那……一定是很亲密很亲密─”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缝，夏月继续说道：“才会这样。不要让我严刑逼供哦！”

冰芙看到本来静静的夏月突然爆发出热情，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没好气地回答：“将魔力输入魔法师徽章，不就可以显现拥有者的名字么？你怎么不自己试试看？”

夏月仔细看了冰芙半天，试探着问道：“冰芙，你不会是生气了罢……我可是关心你哦！”

冰芙哼了一声，凑过来作势欲抓，说道：“不然我自己来好了。”

夏月连忙将徽章一收，连声说道：“我来、我来。”

她将徽章翻到背面，然后故意顿了一顿，瞥了冰芙一眼，笑道：“冰芙，我要开始了哦！”

“快点快点！”冰芙的脸上丝毫没有一些紧张，这让夏月有些奇怪。

夏月将魔力输入之后，一个名字从徽章的背面浮现……两个人的眼睛同时瞪到最大，半晌都说不出话。

冰芙的嘴张得可以放进一颗鸵鸟蛋，手指抖着指向徽章上的名字，然后又指向夏月，结结巴巴问道：“这……这上面怎么会是你的名字？”

夏月的反应更是离谱，她开始明显楞了一下，一脸不能置信的模样，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十分苍白，接着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双手用力抓住冰芙的肩膀，用力晃动，大声问道：“冰芙，这个徽章是从哪里拿来的？”

冰芙嘟起小嘴，翻着眼睛看着房顶，学着夏月的语气说道：“一般人可不会将自己的魔法师徽章给别人哦！一定是要很亲密、很亲密才可以的哦……嘻嘻嘻……”学到最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月毫不理会冰芙的打趣，执着追问道：“冰芙，快告诉我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件事情很重要！“

冰芙看着夏月一脸真的很着急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道：“我自然是从你送的人那里拿到的了。你这小妮子在装什么！我又不会笑你，他还算是个好人，配得上我们的好月儿。”

夏月惊疑道：“你见过兰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他还好么？”

“兰斯？兰斯是谁？”冰芙有些胡涂：“这个徽章是从叶惊雷怀里拿到的。”

“叶惊雷？他是从……”夏月跳下床跑了两步，突然停下。

她想起了跟叶惊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在王宫里面，她们设计擒住了叶惊雷。

现在想起来，叶惊雷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时候就特别激动，大叫：“夏月夏月，我是兰斯啊！”

对了，他后来还多次重申自己就是兰斯，只是当时冰芙搜集到了叶惊雷从小到大的资料，才打消了自己的疑虑……不过一开始自己就觉得，叶惊雷和兰斯两个人真的很像。

难道这个大恶魔、大坏蛋，真是东方联盟边远山村里的那个孩子？

他不是身患绝症，妈妈说他活不过十六岁？

夏月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怔怔出神。

冰芙在后面推了夏月一把，叫道：“夏月，发什么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徽章送给叶大哥，还不赶快从实招来！”

夏月从失神中清醒，扭头对冰芙郑重说道：“冰芙，我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温暖的阳光透过纱窗，温柔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照在兰斯微微卷起的脸上，金发闪耀，像是也发出了光来。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在阳光下，彷佛美玉一般，晶莹润泽，闪闪发亮。

突然，兰斯的眼睫毛动了一动，接着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居然色呈金黄，眼瞳的中央似乎还有些绿色的光点在隐隐闪动。慢慢地，兰斯的眼睛才恢复成往常的湛蓝色。

这时候他也完全清醒了过来，记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猛然坐起身子。

四下一扫，马上看到静静躺在自己身旁的浅雨。

看着浅雨那张秀丽绝伦的清纯脸庞，兰斯心中一阵绞痛，整个心好像撕裂了一般。

他随即又想到，如果浅雨已经死了，难道我也死了，不然怎么会在一起？

兰斯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希望，他摸摸自己，还有心跳，稍稍迟疑了一下，伸出颤抖的手，缓缓伸向浅雨的鼻子。

如兰的香气轻拂着兰斯的手指。

兰斯的脸瞬间因为极度的狂喜而显得扭曲，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大吼一声来发泄自己心中的喜悦，却哑着嗓子发不出声。

兰斯又凑到浅雨的胸前，耳中传来缓慢、但是坚定的心跳声。

“哇─”

兰斯终于大叫起来，高高跃起，脑袋却冷不防撞到了屋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接着一个倒栽葱跌了下来，以一个十分不雅观的姿势坐到了地上。

端着一个水盆从门外进来的夏月，被屋顶突然落下的灰尘呛了一鼻子灰，剧烈咳嗽起来，忍不住大吼道：“兰斯，你这个混蛋，搞什么！”

说着狠狠地将手中的脸盆丢了出去，脸盆敲在兰斯的脑门上，热水将兰斯烫得哇哇大叫，淋成了落汤鸡。

随即夏月才清醒过来，脸上灿烂的笑着，兴奋地上前搂住兰斯的脖子叫道：“你醒过来了！”

兰斯呆呆看着夏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夏月心情稍微平复，赧然松开兰斯的脖子，用白嫩嫩的小手摸着兰斯头上那个红通通的大包，不好意思地问道：“疼不疼？”

“当然疼。”兰斯没好气地回答，随即两眼睁大，问道：“刚才你叫我什么？”

夏月轻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用“威严”的目光看着坐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兰斯，拿出了那块中级魔法师徽章，故作严肃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这块徽章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兰斯看着夏月粉嫩嫩的绝色脸孔，硬要装出严肃，说不出的可爱，忍不住轻笑一声。他伸手在自己怀里摸了摸，反问道：“你……你居然偷摸我！”

“谁摸你了！”夏月的脸顿时变红：“是冰芙！哎呀，谁摸你不是重点，赶快回答我！”

兰斯老老实实回答道：“是一个叫纳兰明珠的家伙给我的，他说有人要刻苦学习，好长大了以后保护我。”

“哼！”夏月点了点头，又取出兰斯的调查资料，再问道：“那，解释一下这些是怎么回事？”

兰斯马上答道：“因为我在明珠国是黑户，所以叫人家做的。”

“这些东西也能做出来？谁这么厉害？”夏月饶有兴趣问道，没等兰斯回答，她马上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么，你第一次看到我跟妈妈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兰斯仔细想了一想，饶是他厚厚的老脸，也忍不住红了一下，夏月催促道：“快说快说！”

兰斯只好小声回答：“……‘你是神仙么’。”

夏月点了点头，随即评论：“那么小就盯着我妈妈看，原来小时候就不是好人！”她显然又找到一个以前的兰斯跟现在的叶惊雷相同之处，十分满意。

“那么，我临走的时候曾经送给你一样礼物，是什么东西，现在拿出来。”

这可是个麻烦的问题，兰斯忍不住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你给了我一条漂亮的心形水晶项链，然后还亲了我一下……”

“谁要你说那么多来着……快把项链拿出来！”夏月死死盯着兰斯的眼睛，她已经看过，项链并没有挂在兰斯的脖子上。

“呃─”

兰斯迟疑，将绑在浅雨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交到了夏月的手里。

夏月狐疑地看着项链，嘴里连珠炮一般连续发问：“这是原先的项链？怎么变成白色？你怎么能送给别人？”

虽然浅雨也是她的好朋友，但是兰斯居然敢将自己最珍贵的宝贝送给别人，这是夏月绝对无法接受的。

“……这个故事说起来可就话长了，你要听？”

“当然！”夏月在兰斯面前张牙舞爪，一字一顿说道：“老、老、实、实，一、丝、不、漏给我说清楚。”

“好好好！”兰斯高举双手，可怜巴巴说道：“能不能让我先换身干净的衣服？”

夏月这才注意到兰斯一身湿答答的可怜样，心中一软，嘴上却不肯服输：“直接用内力烘干不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转身去帮兰斯准备替换的衣服。

“衣服在这呢。”冰芙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干净的衣服，递到兰斯手里，她对兰斯笑了笑，没有说话，又走了出去。

兰斯换好衣服，叫道：“好了，转过头来罢！”

夏月转过身，哼了一声说道：“现在可以说了罢？”

兰斯坐在床上，笑着说道：“当然。”

“说什么？”冰芙转眼间又走了进来，掩饰着高兴的语气道：“叶大哥已经昏迷了三天，先喝点粥填填肚子罢！”

说着，她将一碗燕窝莲子粥放到床边的小桌上。

兰斯嗅到粥的香气，食指大动，口水直流，粥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兰斯端着碗呼噜呼噜喝了个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一脸满足的模样。

尽管兰斯醒来以后，夏月的心高兴得都快跳出来，可是话到了嘴边，总是不自觉跟兰斯斗着气：“看你这副贪吃的样子，撑死一个少一个！”

兰斯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这样好喝的粥，再来两碗也没问题。”

冰芙当真：“叶大哥，还要的话，我再帮你盛一碗？”

夏月瞪着兰斯，疑惑地问着冰芙道：“怎么这么巧，这个家伙刚醒，你就刚好煮了粥？”

冰芙抿嘴一笑，说道：“叶大哥刚醒来我就听到了，马上吩咐厨房煮了两碗粥。”

“冰芙真是细心啊！以后谁能娶到你，真─幸─福─啊！”兰斯打趣道。

冰芙脸马上变得通红，羞涩地扭着身子，连连叫道：“叶大哥欺负我！”

兰斯哈哈大笑。

夏月看着小桌上的空碗，却若有所思，眼睛一转，似乎有了什么主意。

“好了，饭也吃了，衣服也换了，赶快讲！”夏月又催促起来。

兰斯将自己的经历挑着相关的讲述了一遍以后，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时辰，不过听故事的两个小姑娘却丝毫兴致不减。

夏月轻轻摸着浅雨火红的头发，眼中全是同情怜惜，“原来浅雨小时候这样坎坷啊？那个小村子里的人真坏！幸好大哥把她带回来了。”

冰芙也看着浅雨那晶莹剔透、秀丽动人的脸庞，附和道：“是呀，怪不得浅雨那么依恋兰斯大哥。”

兰斯想起自己最初来到明珠国的目的，问道：“夏月，丹娜阿姨在哪里？我有些事情要问问她。”

夏月飞快瞥了冰芙一眼，冰芙正在把玩那个水晶项链。

夏月微微摇头，迟疑着说道：“这个以后再说罢！”

兰斯心中奇怪，也不再多问，转移话题说道：“冰芙，刚才你说我已经昏迷了三天？现在枫城的局势如何？”

冰芙言简意赅道：“东胜伯伯回来以后，马上奏请明珠王，从城外调入大批军队，对南方叛党进行大规模的搜捕，但是还没有抓到廷玉山和刀狂魔罗。”

兰斯点点头。这两个人都不是易与之辈，还有那个酷似秀兰的高手保护，抓到他们绝非易事。

话说回来，那个女子真的好像秀兰啊！

不过没听秀兰说过她有姊妹，再说秀兰正在西方学习舞蹈，应当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秀兰也不会有这样高超的武技……

不过她的眼神自己总是感觉十分熟悉，让兰斯内心有种不祥的感觉。

看着身旁静静沉睡的浅雨，兰斯攥紧了拳头，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身旁的女孩子，绝不让她们受到一点伤害！

想到这里，他想起什么，紧张的问道：“我来到这里以后，通知翩翩和纤纤了么？”

夏月抢着回答道：“早就把她们接到这里来了。她们两个人守着你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不久前才被冰芙劝去睡了呢！她们对你这么好，可别辜负了她们。”

兰斯心中稍稍安下了心。

冰芙轻声说道：“有位梦蝶姑娘曾经来看过你一次，还有凤音姐姐，她每天都来看你呢！”她看了看时辰：“现在应该来了。”

提到凤音，兰斯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妥当，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在凤音身上发生。

兰斯突然站了起来，问道：“凤音现在还住在她的幽篁小筑？”

夏月点头，兰斯随手拿起墙上挂的一柄长剑，急匆匆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去看看凤音。”

夏月气呼呼叫道：“凤音姐姐一会儿就来了，你这么猴急干什么？”

兰斯没有回头，摆了摆右手，转眼间不见踪影。

夏月张大了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重重哼了一声，将桌子上的空碗狠狠扫到了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破碎声。

冰芙望着兰斯消失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

第三章剑舞幽篁

兰斯顾不得惊世骇俗，全力催发内功，以流星般的速度，在枫城街道上穿行。

幸好整个枫城都在戒严，街上行人稀少，给兰斯省去不少麻烦。

但是兰斯显眼的行动马上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他们大声呵斥着，要兰斯停下来检查，见兰斯毫不理会，马上吹响警笛，高呼捉拿反贼。一时警笛大作，吓得街上的行人四下躲藏，生怕殃及池鱼。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兰斯是有意引起巡逻队的注意，将他们引向幽篁小筑。

接近幽篁小筑的时候，兰斯却感应到凤音现在并不在幽篁小筑中，而是在幽篁小筑右边隔户人家的院子里。

略微迟疑，兰斯决定相信自己的感应，向那间外观看来颇为古拙的院子掠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寂静得让人感觉有些诡异，但兰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里面几股气息，其中大多数让兰斯生出厌恶的感觉。

那是与兰斯体内光明能量彻底对立的黑暗死亡气息。

其中有股气息尤为独特，它收敛得很好，几乎没有外放。要不是兰斯此次醒来后精神力量又有了很大的提高，要在小筑外发现这个人根本不可能。

绝对是个高手，最少有黑暗圣教中红衣主教的实力。

兰斯更加小心，竭力收敛自身气息，同时将心跳放到最慢，血管收缩，封闭毛孔，同时心中疑惑：“这个程度的强者即使在黑暗世界中，也绝对横行一方、位高权重，而凤音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为了她而来呢？”

他突然想起凤音说过，她是拥有神族之血的光明神族，而光明神族和黑暗魔族有天生异性相吸的感应能力，这几十年来，解开封印的黑暗魔族一直在追杀凤音这样的光明神族。

看来这次针对凤音的袭击，是来自黑暗魔族了？也许，黑暗魔族和黑暗圣教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兰斯如同一股没有重量的烟雾，轻飘飘腾空升起，越过围墙落入院中，接着悄无声息在地面上滑行，他每次落地的时候，脚底跟地面都还保持着一点距离，现在兰斯的情况，是真正意义上的踏空而行。

看来袭击者对己方实力十分有自信，兰斯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埋伏和陷阱，一路上碰到许多横七竖八倒毙在地的尸体，男女老少，各种服饰的人都有。

兰斯无暇理会，径自来到了后面的一间房子外面。

房里静悄悄的，但兰斯的灵觉显示，里面有不少人。

兰斯轻轻贴近，通过墙上的一个破洞向里面看去，不禁一愣，暗想：“这个家伙怎么会在里面？”

“这个家伙”正是在凤音赌战中输给兰斯的北丰朝。

不过一向注重仪表的北丰朝此时看来并不太妙，丝毫没有贵公子的架式，他全身的衣服被割裂成无数的布条，稀稀落落挂在身上，浑身都是鲜血，有几个伤口冒着黑烟，却没有一点血液流出─那是黑暗能量留下的创口。

北丰朝手中抓着一名委顿的黑衣男子，右手的长剑架在黑衣男子的脖子上。

黑衣男子似乎已经昏迷，全靠北丰朝的支撑才保持站着的姿势。

凤音躲在北丰朝的后面，除了神色有些惊惶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伤痕。

她的手中拿着一把长刀，不过从她那不断发抖的手来看，凤音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四个黑衣人分站四角，将北丰朝和凤音围在中间。

引起兰斯高度警觉的那个高手斜对着兰斯，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手中拿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头制成的骨杖，骨杖的顶端是个骷髅头，骷髅头的两个眼洞镶着两块黑耀石，看来他是一名黑暗法师。

另外三个武士手持黑暗骑士使用的长刀，身上都没有什么伤痕。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尸体已经腐烂，看不清模样。

黑暗法师的声音苦涩干哑，彷佛来自死亡深渊最深处：“阁下，你只要放了我的同伴，我可以对黑暗大魔神发誓，保证你安全离开。”

北丰朝面色不变，心中却迅速盘算。这是一场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战斗，但对他来说，也许是个机会。

敌人实力的强大超出了北丰朝的预料，但他也成功利用敌人对他的疏忽大意，擒获了其中的一名黑衣武士。

虽然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过如果因此救了凤音的性命，从而扳回对兰斯的劣势，还是很值得的。

那天在对桑得斯伯爵的争夺中，北丰朝处处落后，输掉这场赌约他心里很不甘心。他能够忍受过程的不顺利，但是绝对不容许失败的结果，更不会因为一次的失败而放弃。

兰斯的胜利，让北丰朝在恼怒之余，更坚定了他打败这个乡下土包子的决心。

黑暗法师嘎嘎笑了两声，声音彷佛黑夜中夜隼的孤鸣，刺耳干涩。

“你不用费尽心机拖延时间，即使有人发现这个女人失踪，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追查到这里，还是好好考虑我的建议罢！”

北丰朝仍然是那副死人脸，冷冷淡淡道：“我还没有沦落到加入黑暗世界的境地。这样，你让我们两人离开，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我马上放掉这个人。”顿了顿，突然加了一句：“我可以对光明之神和生命之神发誓。”

兰斯闻言心中一乐。

就算再恶毒一万倍的誓言，以北丰朝的性格来说还不是弃如敝屣，当成放屁，更别说什么对神灵发誓了。

不过北丰朝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说出的话似乎更加容易取信于人。

那黑暗法师似乎有些心动，他略略迟疑，又道：“是么？很可惜，其实以阁下的资质，如果转换为黑暗骑士，肯定很快就可以成为黑暗圣骑士的……

“而且，我们一定要杀死你身后的女人。其实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何苦为了这样一个相貌不出众的女人树立强敌呢？我想……”

“你错了！”北丰朝突然神情激昂，他高声用抒情的语气说道：“在我的眼中，凤音小姐就是女神的化身，她是我见过最温柔、最贤慧的女孩子，我情愿为了她付出我的一切，乃至我的生命。”

兰斯在外面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心中骂道：“这个混蛋果然不讲信用！明明说好打赌失败的人不得再追求凤音，刚才的话不是追求是什么？”

黑暗法师还想再说些什么，外边突然警笛大作。

“轰！”一声巨响，前门被人强行撞开。杂乱的脚步声、口令声由远及近，显然正有大批的军士向后面而来。

突然的变故导致房中的战局产生变化，黑暗法师低吼：“黑暗魔法之腐蚀沼泽！”

他将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顶端的骷髅头蓦地闪过一阵黑光，顺着法杖流入地面。

方圆丈许内的地面瞬间变成粘稠的沼泽，气泡咕噜咕噜向上翻涌，然后啪的炸开，里面逸散出绿色的气体。

北丰朝和凤音猝不及防，双脚粘住，并有陷下去的趋势。

同时三名武士却丝毫不受影响猛扑过来，向二人发起了疾风暴雨般的致命攻击。

北丰朝在一瞬间已经有了决定。

他在心中一声叹息，手中长剑一闪，已经将手中黑衣人的脖子刺了个对穿，左手一拍黑衣人的肩膀，腾空而起，随手挡开劈向自己的长刀，借力以更快的速度向上升去，直接撞开房顶，扬长而去，竟然对刚才还誓言要保护的凤音撒手不管了。

几名武士明显一楞，手下却不停留，长刀呼啸，刀气纵横，要将凤音撕为碎片。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一声暴喝。

他们感到自己耳边猛然响了一声炸雷，震得头脑嗡嗡作响，眼前也一阵模糊，隐约看到一个潇洒的身影破墙而入，他的右手之中，暴起一道白芒，继而化为无数璀璨的点点星光，向自己全身洒下。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三名武士身上盛开起无数多绚丽多彩的花朵。三人颓然倒地。

黑暗法师冷哼一声，喝道：“黑暗魔法之骨刺！”

半液状的沼泽地如雨后春笋般升起无数锋利的骨刺，骨刺的顶端带着幽幽的绿色光芒，有的甚至有磷火在燃烧。

兰斯轻叹一声，跃回凤音身旁，右腿横扫，周围的骨刺应声而断。

凤音安然无恙，她看到兰斯，脸上不禁露出惊喜的表情。

黑暗法师不停释放各种黑暗诅咒类的魔法，一时房内阴风呼啸，魔刃乱飞，攻击的重点对准了不会武技的凤音。

兰斯应付起来虽不吃力，但也丧失了主动进攻的先手。

同时，黑暗法师法杖上的骷髅头，其嘴巴也开合不停，看来颇为诡异。

兰斯感到房里的黑暗气息浓度急速提高，一股股几不可见的灰绿色雾气从地上的几具尸体升起，缓缓被吸入骷髅头的嘴里，接着骷髅头眼中的两块黑耀石中飘出淡淡雾气，向地上的尸体罩去。

兰斯感到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他突然想起梦中所见，现在的情况与那时黑暗之神的行为有些相似，忍不住大叫：“不好！”

但他要保护凤音，只能干着急，却毫无办法。

这时候，外面响起北丰朝冷漠的声音：“追缉队围住后厅，其它人守在外面，准备好强弓，不能放走一个！里面的是朝廷重犯，抓住了统统有赏！”

外面的兵士轰然答应。

脚步声纷纷响起，几十名追缉队的士兵将后厅团团围住。追缉队是明珠国专门通缉要犯的部队，战斗经验丰富，远非普通士兵可比。

黑暗法师脸上露出阴戾之色，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那淡淡的黑色雾气遇到血雾，越发浓郁。

后厅的南墙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在十几名战士的拉拽下轰然倒塌，追缉队的士兵手持强弓，钢箭齐齐指着后厅。

北丰朝站在其中，面色依旧冷漠，他看到敌人只剩下那名法师，望向兰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抹杀机所取代。

兰斯急叫道：“快放箭，别让他完成这个法术！”

黑暗法师阴恻恻道：“可惜，太迟了！今天就让我带你们，重新进入百年之前的梦魇罢！黑暗魔法之亡灵觉醒！”

随着这声大喝，空气中的黑色雾气统统被地上的尸体所吸纳，这些尸体通体变成了灰黑色，全身肌肤都在迅速的腐败。

接着，这些肮脏的僵尸缓缓睁开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拾起地上的武器，然后用着缓慢的动作站立了起来！

刚才还闪闪发光的兵器刚到了它们手里，很快被腐蚀成晦暗的灰黑色，再也见不到一点光亮。

它们拖着腐败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严阵以待的兵士，丝毫不将指着它们的几十支弓箭放在眼中─当然，它们的眼睛恐怕也看不清。

“当啷！”

一名战士手软，弓箭掉到地上，他结结巴巴道：“他……他是……他是亡灵法师！”

所有人的心脏咚的一跳，所有的战士都开始发抖。

倒不是这几个僵尸实力多么强悍，只是它们代表了一个禁言的传说，一段可怕的历史，一支可怕的军队。消失百年的亡灵法师重新出现，这也许警示着一个黑暗时代又将来临。

士兵们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一名战士猛然丢下手中的武器，惨叫道：“快跑啊！”

他刚转过身，剑光闪现，头颅飞起。

无头的尸体继续向前跑了几步，颓然倒下。温热的鲜血溅到其它兵士的身上，让他们心头一冷。

北丰朝一脸凶戾，吼道：“不过是一个亡灵法师的余孽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亡灵法师是所有人类的共同敌人，今天只要能把他给宰了，我们就是人类世界的英雄！给我射！“

打一巴掌马上再给个甜枣，兵士们在死亡的威胁和巨大的荣誉双双刺激下，发出了强大的斗志。

箭如雨下，眨眼的工夫就将那些缓慢移动的僵尸射成了刺猬，跌倒在地，再起不能，只剩下那三名黑衣武士化成的僵尸，它们仍然保留着部分的神智，行动也比其它的僵尸敏捷许多，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拨打箭支，扑了过来。

这时候士兵们已经没有了对僵尸的畏惧之心，他们丢下弓箭，举起手中的长枪钢刀，群起攻之，将三人四分五裂，化为一堆堆腐肉。

兰斯看到北丰朝奔来，他说道：“照顾好凤音，看我宰掉这个家伙！”

北丰朝还是一脸冷漠，微微点头，将凤音护在身后。

兰斯顿时压力大减，精神为之一振，喝道：“藏头露脸的家伙，你那些僵尸已经死得干干净净，赶快束手就擒！”

黑暗法师干涩冷笑一声，阴沉道：“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地上的一滩滩腐肉突然冒出绿色的浓烟，迅速向四下扩散。

刚刚战胜传说中的僵尸，院子里面的军士正兴奋地四下走动，猝不及防之下，大部分都被浓烟吞没，随即凄厉的惨叫声在浓烟中响起。

兰斯怒喝一声，催发斗气，将绿烟排斥在外，一剑刺去。

黑衣法师微微一笑，轻飘飘向后退，仿佛狂风中的一片落叶，任凭狂风呼啸，却奈何不了他一分一毫。

兰斯脸上装出惊讶的表情，心里却暗笑不已。

这个黑暗法师使用的漂浮术，兰斯早在剿灭枫城的黑暗圣教总部时见识过，想不到这个家伙也会这一招。

省了不少事。

黑暗法师随着兰斯纵横的剑气飘来飘去，口中快速地念着长长的咒语，突然感到身前传来巨大的吸力，将自己吸向兰斯的剑尖。

“啊！”黑暗法师惊惶大叫，四肢舞动，不断挣扎着试图摆脱这股吸力的作用，却徒劳无功。

宝剑噗的一声，透胸而过，发出如中败絮的声音，黑暗法师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接着，他举起手中的法杖，疯狂地向兰斯攻击。

想起上次红衣主教临死前释放的附骨之蛆，让兰斯现在还心有余悸，见到这个黑袍法师的举动，兰斯第一个反应就是拔出长剑，远远跳开。

想不到这黑袍法师的目标却不是兰斯，法杖前端骷髅头上的两块黑耀石突然弹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向凤音。

北丰朝不敢用剑格挡，拉起凤音闪向一旁，打算避过这两枚黑耀石。谁知黑耀石在飞临两人前方的时候，突然炸开，化为一团液体向四下激溅。

眼看北丰朝和凤音两个人无法躲开这次的攻击，北丰朝身形突然鬼魅一转，到了凤音的后面。

水雾喷溅到凤音的身上，稍微缓了一缓。

北丰朝就趁着这一刹那，迅速向后滑退，躲开了这诡异的水雾。

凤音却被水雾吞没。

水雾一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黑暗法师也在放出黑耀石爆炸的刹那，轰然燃烧，化为灰烬。

凤音露在外面的肌肤很快变得铁青，脸上似乎有一股黑气在流动，她一头栽倒。

兰斯几步跨到凤音面前将她揽在怀里，他不知道怎样破解这个黑暗魔法，只好将光明能量死命送入凤音的身体。

光明能量果然是所有黑暗魔法的克星，凤音体内的黑暗能量如冰雪般消散，剩下的缩入凤音眉心中，不见踪影。

凤音的呼吸渐渐平缓，陷入了沉眠之中。

北丰朝走上前来，用他一贯的冷漠语气问道：“凤音小姐她怎样了？”

“你还有脸问！”兰斯愤怒地盯着北丰朝，如果愤怒的火焰能够从眼睛喷出，这时的北丰朝已经化为灰烬！

兰斯大声咆哮：“作为一个男人，在危难的时候不但不保护女人，反而用女人做挡箭牌，你无耻之极！”

北丰朝冷笑，反问道：“你认为刚才我可以挡下那两团诡异的水雾么？”不待兰斯回答，他继续说道：“我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如果我不闪开，肯定是两个人同时中招……我起码保住了一个人。”

兰斯冷笑：“将凤音推开也能保住一个人，狡辩！”

北丰朝挺起胸膛，一脸大义凛然，道：“在这个亡灵法师重新出现在大陆的关键时刻，在这个人类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认为我比凤音小姐这个只会做饭的厨子要有用多了！我要留下有用之身，为了人类的生存而战斗！”

他不理兰斯满脸不屑，转身向外走去，对着院子里幸存的几名士兵说道：“你们过来。”

那几名战士看到万恶的亡灵法师已经伏诛，自己作为这次战役的参加者，今后前途一片光明，此刻听到北丰朝招呼，都笑嘻嘻走了过来。

北丰朝对着几人温和地笑了笑，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芒，手中长剑猛挥，将几名猝不及防的战士尽数杀死。

几名战士满脸不能置信，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想问：“为什么……”

兰斯抱着凤音从后面走来，冷笑道：“又在玩杀人灭口的那一套？是不是也包括我在内呢？”

北丰朝停下脚步，没有转头，冷冷道：“亡灵法师出现在枫城的事情一旦传出去，肯定引起巨大的恐慌，到时候形势可能无法控制，所以……这次的事件，在禀报陛下定夺之前，必须要保密。”说完，他径自走了出去。

兰斯心中下定决心，这件事一定要让北丰朝付出相应的代价！他带着昏迷不醒的凤音也迅速离去。

只是兰斯没有注意到，大名鼎鼎的北丰公子做事向来不解释，刚才虽然仍是那副冷冰冰的语气，却破天荒对自己的行动解释了一番。

也许北丰朝对这件事情也怀有某种程度的歉意，或是其它的什么情绪。

东胜公爵府。

又一名枫城的名医无奈摇晃着脑袋，轻轻叹着气，走了出去。

房中，凤音静静躺着，冬季的阳光温柔洒在她的身上，她的面容恬淡，就像沉睡的女神。

兰斯站在床前，看着凤音脸上时隐时现的黑气，眉头紧皱，一脸着急。

“我的光明能量虽然可以压制这股奇怪的能量，但是却无法将它彻底驱除。”

兰斯轻叹一声，颓然道：“我已经派人去请封印法师和一个朋友，但愿他们会有解决的办法！”

冰芙心思缜密，问道：“叶大哥，你的那位朋友相貌如何？我先通知一下门口的守卫，省得他进不来。”

兰斯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告诉门卫，只要指明要找我叶惊雷的，无论是什么人，都千万不要赶走，一定要让我见见。”

“为什么？”旁边的夏月一头雾水。

兰斯苦笑道：“我也不知道那个朋友现在是什么样子，要见面才能认出来。”

众人皆倒。

兰斯透过窗户，看着蓝天映衬下的骄阳，暗自祈祷：“宗神，你一定要看到我留下的暗号，尽早赶到啊！”

一个亲兵急匆匆走进房，向兰斯施礼后，恭敬道：“叶大人，皇宫内侍求见。”

自从营救夏月一役之后，东胜公爵府内的亲兵对兰斯的看法大为改观，个个对他钦佩有加。

兰斯看了凤音一眼，说道：“带他到客厅。”

内侍入厅后，立刻传达明珠王的旨意：“叶大人，明珠王陛下召见你参加上午的廷议。”

兰斯问道：“廷议什么时候开始？”

内侍脸色古怪：“廷议已经开始很久了。陛下从北丰朝公子那里得知叶大人已经醒来，马上下旨召你觐见。”

接着他献媚道：“陛下现在真是对叶大人恩宠有加啊，希望叶大人到时候别忘了提携提携小人。”

“哪里哪里……”兰斯客套了几句，换了衣服，对夏月说道：“我不在的期间，只要是来找我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走，让我回来的时候见见。”

夏月点头答应，兰斯转头对内侍说道：“我们走罢。”

往议事大厅的路上，兰斯遇到了水晶国的使臣竹西凤。

他看到兰斯，脸上马上挂起和煦的微笑，点头向兰斯打招呼，丝毫不像以前那般飞扬跋扈。

兰斯心下奇怪，待竹西凤一行人走过，小声向内侍问道：“水晶国可曾发生什么事情？”

内侍小心翼翼，见四下无人，这才亲热地凑到兰斯身旁。

“前几天，水晶国西部的兰木图草原联盟大举进攻水晶国，听说已经攻入国内了，而且水晶国内部也出了些问题，现在的水晶国不但没有闲暇与明珠国开战，反而是得向我们求和─听说我们捞了不少好处。他这次来应该是签订《友好联盟合约》了。”

兰斯口中称谢，心下想道：“政治真是变幻莫测，几天前两国还势同水火，要拼个你死我活，几天的工夫又成友好同盟了。”

议事大厅。

议事席上坐满了人，明珠王的枢机臣子全数到齐，内务大臣田庐正在发言，他看到兰斯，停了下来。

明珠王看起来精神很好，满面红光，热情招呼着兰斯道：“小叶来了，啧啧，气色不错！”

兰斯赶紧上前行礼，明珠王打趣道：“听说前两天花名满天下的叶惊雷，又演了一幕英雄救美的故事，现在你的风头似乎有超过我们小朝的趋势啊！哈哈！”

朝臣们纷纷应和、笑着，东胜临川深深看了兰斯一眼，脸上毫无表情，似乎不知道明珠王话中那个被救的美女，就是自己的女儿。

兰斯谦了两句，坐到旁听席上孙仲任的旁边。孙仲任仍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兰斯来到他连头都没抬。

内务大臣郑凤接着刚刚的话，说道：“因为我国与水晶国签订《友好同盟条约》之故，这两天又有四家商团投标，使这次我们皇家供货商竞标大会的参选商团，达到有史以来最多的二十五支，四大贸易组织其中之三─商业联盟、百业堂和千水贸易，都将参加投标。目前作为竞标大会会场的天竹宫，已经准备完毕。”

天竹宫是紧挨着皇宫的一座宫殿，曾经是一位亲王的府邸，占地面积广阔，通常只有非常隆重的活动才会在那里举行。

由此可见，明珠国对这次竞标大会的重视程度。

田庐还在继续陈述竞标大会的准备情况，兰斯的思绪已经被“百业堂”三个字扯到了其它地方去，他想着：“三天前在关键时刻成功赶到，表明了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百业堂实际上是水晶国探入明珠国的一条触手，他们与廷玉山的绑架行动有着密切的关系。

“如今廷玉山已经彻底暴露，明珠国的大军不日就会南下清剿蠢蠢欲动、准备叛乱的南方三省。在这种情况下，百业堂仍然坚持竞标皇家供货商，他们的目的何在？又会有怎样的阴谋？

“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百业堂和廷玉山肯定没有料到他们的关系已经暴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利用这次皇家供货商的竞标大会设置陷阱，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兰斯正在那里盘算计划，忽然听到旁边有人低声问道：“听说你那天在不谢花台战斗后，生命之石曾经展示过神迹？”

兰斯从思虑中清醒过来，抬头一看，一直酣睡的孙仲任正微微张开眼皮，盯着自己。

兰斯疑惑：“生命之石？那是什么东西？”

孙仲任用他那模糊不清的语气解释：“不谢花台正中间那块很大很大的石头，就是生命之石。生命之石会放出生命的精气，任何生命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吸收了生命精气后都会康复如初。”

“这么神奇？难怪不谢花台上的花开得那么鲜艳，丝毫不惧严冬寒风。”兰斯一脸惊叹，他又想起什么，问道：“可是不谢花不是这几年才出现的？前几年生命之石发生什么问题了么？”

孙仲任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兰斯敏锐的洞察力赞许不已，他的眼中露出缅怀回忆的神色，缓缓说道：“明珠国的魔法体系在繁荣之时，比起龙之传承魔法塔也毫不逊色。”

兰斯点头道：“这个我听说过。它也是十宗百流的一支罢？不过这个魔法流派在二十多年前没落，到今天已经彻底消失了。”

孙仲任继续说道：“明珠国魔法体系虽然流派很多，但是这些魔法统称生命魔法。不谢花台曾经是魔法师行会的总部所在，也是魔法师进阶的地方。

“生命魔法师与自然系魔法师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等级的提升是根据身体能够容纳生命精气的程度来判定，因此每个生命魔法师从最初感应魔法到进阶，都要到魔法师行会总部跟生命之石进行沟通。”

兰斯点点头，他知道了明珠国生命魔法师没落的原因─这个流派对生命之石的依赖实在太严重了。

孙仲任轻声叹了口气，说道：“我想你应该猜到了。不错，在三十年前，生命之石突然失去效力，不再放出一丝一毫的生命精气，所有的生命魔法师都无法跟生命之石沟通。

“尽管魔法师行会竭力掩盖这个消息，但是生命魔法师的不断减少，以及再也没有新的生命魔法师产生，这情况总是无法掩饰太久的。

“十年之后，这个秘密终于曝光。为了维持明珠国军队的战斗力和魔法师的数量，明珠王被迫与一向不和的龙之传承魔法塔谈判，答应了他们不少条件。十宗百流的没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兰斯点了点头，表面上是明珠王与当时的魔罗争夺皇位，导致了十宗百流的没落，原来其中的缘由竟然是如此复杂。

“那么，三年前生命之石重新活跃，生命魔法师有没有……”

孙仲任微微摇头道：“他们可以感应到生命之石中的精气，但是却无法与生命之石沟通。而你─是生命之石活跃以来，第一个可以跟生命之石沟通的人。”

兰斯一愣，随即想到这肯定与自己身上的战神有关，只是不知道这生命之石有什么来头。

孙仲任最后又说了一句：“今天如果有时间，到我那里去一趟。”然后将眼睛一闭，短短一会儿工夫，传出轻轻的鼾声，似乎又睡着了。

这时，关于皇家供货商竞标大会的商议已经到了尾声，这是今天最后一个议题了。

明珠王笑咪咪挥了挥手，说道：“散会！叶惊雷，你留下。”

第四章月开香溢

明珠王慢慢踱步，不时向兰斯指点着沿途的景色，看起来神色十分悠闲。

兰斯走在明珠王身后，静静聆听。

这种时候最好做一名安静的听众，如果明珠王想问什么问题，他会问的。

穿过几栋回廊，明珠王突然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突然说道：“太阳的光芒普照大地，润育万物，大地上的所有生灵都离不开太阳，所有生灵都需要它，但有多少人会知道太阳的孤独呢？

“白云无语，寒风无情，这高处不胜寒的滋味，没有尝过的人都想尝尝，但他们怎么知道太阳的痛苦和孤独呢！”

兰斯瞄了明珠王一眼，发现他额头皱纹沟壑，鬓角白发丛生，看来十分苍老。

这时他才注意到，明珠王已经是一名渐入暮年的老人了。

兰斯若有所思道：“太阳的伟大，在勇于忍受孤单，在勇于承担泽被天下的责任。因此，伟大的太阳千古以来被无数的人歌颂。”

明珠王轻笑道：“被人歌颂？呵呵，只要不被人唾骂就好了！少年壮志，果然如云烟啊！”

兰斯跟着明珠王进了一个很小的房间，军务大臣郑凤、内务大臣田庐和东胜临川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们见到明珠王，纷纷起立。

明珠王径自坐到落地窗前一张宽大的软椅上，任凭阳光透过窗户沐浴全身，他笑吟吟说道：“都坐罢！”

兰斯坐在下首靠门的地方，东胜临川的旁边。

东胜临川这次倒没有像以往那样一见面就恶声恶语，冷言嘲讽，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内侍上了茶后，退了出去，将房间的门小心的掩好。

明珠王轻吮了一口茶，说道：“今天上午，我干女儿凤音被人刺杀，幸好被小朝和小叶救了下来。小叶，你就把上午的情况简单的说一下罢。”

三个人自然知道仅仅为了凤音遇刺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单独将他们聚起来开会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兰斯的身上。

兰斯心下明白，北丰朝肯定已经将亡灵法师的事情向明珠王汇报过了，他之所以叫自己再说一遍，恐怕还有一层核实的意思，毕竟，亡灵法师重现大陆是一个很严重的事件。

兰斯将战斗的过程如实叙述了一遍，说完之后，房内一片沉默。

明珠王环顾一周，问道：“诸位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军务大臣郑凤沉吟道：“亡灵法师混进城里，为何首先是对凤音姑娘这样的平民女子下手？这委实难解。”

几个人猜测一番，摸不着头绪。

东胜临川眼中闪过焦虑之色，说道：“我们明珠国跟以前光明王朝所在的南方死寂之地没有接壤，亡灵法师肯定是由一个跟我们接壤的国家派过来的。”

明珠王点头，闭上眼睛想了一想，说道：“水晶国虽然跟我国一直敌对，但是他们临近剑都骑士团，国内还有龙之传承魔法塔，亡灵的实力很难在那个国家扎根，因此，最有可能的还是……”

东胜临川面部表情依然冷静，但是不停攥紧又松开的双拳显露出他内心的焦急，他沉吟道：“前两天他们绑架我女儿，然后又派来亡灵法师……会不会东方战局有变？”

说到这里，东胜临川已经坐不住了，他望向明珠王，请示道：“陛下，我想回去部署一下，然后近期赶回公国备战，以防流风国偷袭。只是现在东面兵力不足，如果流风国大举进攻，恐怕很难抵挡。”

明珠王转向郑凤，问道：“你看如何？”

军务大臣郑凤皱着眉头沉思半晌，说道：“可是近期还要防止南方叛乱，京畿的兵力已经十分紧张，恐怕抽调不出什么军队支持东面。”

“嗯……哪里还有兵呢？”明珠王像是询问，又似自语。

兰斯插言道：“陛下，我有一个想法。”

“哦？”明珠王睁开眼睛，笑吟吟看着兰斯：“说来听听。”

兰斯说道：“我接手雇佣兵工会有些日子了，发现雇佣兵本身的实力并不差，而且他们经常组团完成任务，相互配合的意识也比较强。如果稍加训练，不难成为战斗力不错的军队。”

“你的意思是，将雇佣兵整合成正规军？”明珠王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投了过来。

兰斯不慌不忙道：“雇佣兵本来就是国家的预备役军队，派他们到东面去，如果能够禁得起考验，那么让他们转正、保家卫国也未尝不可。

“倘若效果不理想，战事缓和后将他们解散也无所谓。正好现在京畿比较乱，给这些雇佣兵找点工作，也可以让枫城安定些。”

“唔……”

明珠王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考虑这个事情。

其它人都没有说话，大家都知道当年刀狂魔罗是支持十宗百流的，所以这些年来明珠王对这些雇佣兵颇有戒心，谁也不敢随便触这个霉头。

“……好罢，明天军务大臣跟小叶操办一下这个事情，先选拔五千名雇佣兵，派过去看看如何。”明珠王拍板道。

军务大臣郑凤和兰斯连忙答应。

明珠王闭着眼睛没有睁开，淡淡说道：“好罢，今天先到这里。”

三位重臣施礼离开，兰斯故意拖到最后，迟疑了一下，他考虑是不是将自己对百业堂的猜测说出来。

明珠王睁开眼睛，发现兰斯还没有走，如一名和蔼长者般温和笑了笑，说道：“小叶还有事情？坐到我身边来，跟我说说，你连立大功，应该得到奖赏！”

兰斯重新关好门，坐到明珠王身前，沉吟了一下道：“刚才廷议上说，百业堂也参与了皇家供货商的投标。”

明珠王马上警觉道：“不错，他们昨天刚刚办理了投标。有什么问题么？”

兰斯思量着说道：“我怀疑，是他们掩护廷玉山那些手下来到枫城绑架夏月的，百业堂很有可能是水晶国派到我国来的棋子。”

明珠王淡淡说道：“证据。”

“没有证据。”

兰斯一摊手，然后将自己的推测跟明珠王说了一遍。

明珠王赞许着点头：“好！根据这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他们的交易地点，惊雷，真有你的！”随即落寞地摇摇头，叹息道：“唉，要是我的两个儿子能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兰斯聪明地保持沉默，明珠王喃喃说道：“其实我也有一个非常聪明的儿子，可惜他志在武道，对王座没有兴趣，不然，我也不用这么烦恼了。唉！”

兰斯问道：“陛下是说纳兰明珠殿下？微臣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的确是个……很独特的人。”

明珠王呵呵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梦呓般说道：“这孩子……好几年没回来看看他的父亲啦。”

兰斯觉得今天的明珠王有些奇怪。

平时他绝对是个喜怒不形于色、老谋深算的君主，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臣下面前露出如此温馨的一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

半晌，明珠王清醒了过来，睁开眼，温和看着兰斯说道：“你先回去罢。百业堂的事情我知道了，组建雇佣军的事情你多用点心，想到什么尽管放手去干，我会支持你的！”

兰斯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明珠王倦怠地挥挥手，闭上了眼睛。

兰斯在路上想起应到梦蝶那里去一趟。一方面谢谢她的关心，再加上现在枫城这么乱，也应该给她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

来到梦蝶落脚的旅店，店里告诉他梦蝶小姐在一天以前退房了，临走前并没有交代行踪，只留了个口信叫兰斯一切放心。

其实在兰斯的心中，并不是对梦蝶的安全十分担心，尽管梦蝶看起来是那样的娇弱和单薄，但不知为什么，兰斯总是下意识认为她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

梦蝶本身就像一个神秘的谜团，将自己真实的一切笼罩在重重迷雾中，浑身透着神秘，让人捉摸不定。

走出旅店时，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与兰斯擦肩而过，他来到柜台问道：“有没有单间的客房？最好是楼上的。”

老板殷勤道：“有、有，昨天刚空出一间，十分干净，向阳。”

那人不置可否点点头，淡淡说道：“好罢，就这间。这是押金。”

兰斯突然对这个戴着斗笠的人有种熟悉感，声音也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他，但一时也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他摇了摇头，向东胜公爵府走去。

公爵府外停满了车辆，热闹非凡。

兰斯心道：“府上有什么聚会么？这么热闹！”

刚走入东胜公爵府，府里面的管家就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施礼后说道：“叶大人，小的遵照您吩咐，只要是来找您的，一个也没有放走，分别安排好了。幸好您回来得早，不然小的就得担心府上的房子不够用了呢。”

“公爵府这么多的房间也会不够用？”

兰斯看着那个管家，怎么看他都像在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兰斯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问道：“一共来了多少客人？”

管家一本正经拿出一个账本，煞有架式翻阅了半天，乐呵呵说道：“回叶大人，这一个时辰里面，一共有三十六批人前来找您，总共的人数……呵呵，小的还得算一算，叶大人现在就要么？”

“哦！天哪！”兰斯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抢手的红人了？以前一个月都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来找我。”

“嘻嘻，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大人您现在就要会客么？”管家问道。

兰斯甚至看到远处不少丫鬟、仆人偷看着这边，似乎在等着看自己见完这么多人后的惨样。

兰斯想了一想，说道：“算了，我还是先见见夏月她们比较好。”

冰芙她们都在凤音的那间房子里，夏月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除了她们几个之外，封印法师和几个医生模样的人围在凤音的周围，小声讨论着什么。

见到兰斯进来，冰芙走过来小声地问道：“那几个人是陛下派来的御医。”

兰斯点点头，走上前问道：“封印法师，凤音的情况怎么样？”

封印法师转过头，眼睛布满了血丝，眉头紧缩，头发似乎更加的乱了，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苦笑一声，说道：“你们几个啊，每次搞出来的事情都是这么棘手。”

“怎么，你这老头是不是又治不了？”兰斯斜瞥着封印法师，怪声怪气说道。

封印法师被兰斯激得大怒，脑袋上暴起许多青筋，两拳紧握，看起来一副快中风的样子，将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但他的神色马上就垮了下来，叹息道：“我的确治不了。”

房中所有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叹息，封印法师脸色严肃道：“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这个小姑娘身上似乎封印着一股强大的光明能量，按理说她是不可能被黑暗魔法所伤的。

“令人奇怪的是，她所中的黑暗魔法似乎是专门针对她的体质而来，恰好可以克制她身体的抗性，轻易破坏她的身体。凤音姑娘恐怕……不仅仅是一个绝世神厨那么简单。”

“那凤音姐姐现在要不要紧？”小艾一脸担心。

“不妨。”封印法师抬头看了兰斯一眼，“凤音身体中的光明能量是你输送进去的罢？”

兰斯点头，封印法师沉吟了一下，说道：“只要每天用光明能量将这股黑暗气息限制起来，短期内的情况是不会恶化的。”

封印法师看起来很忙，嘱咐了他们几句，叫他们这几天不要乱跑以后，匆匆离去。

“少爷！”两个纤弱的娇躯风一般扑入兰斯的怀里，号啕大哭。晶莹的泪珠很快就打湿了兰斯的衣襟。

兰斯摸着她们的头发，笑道：“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哭什么？”

翩翩和纤纤哭得梨花带雨，几乎喘不上气来。

“好了好了，我肚子有些饿，醒来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粥，谁能帮小的弄些东西吃？”兰斯这句话中用上了精神力量，掺杂着舒缓、放松、喜悦等正面的情绪。

“我去给少爷做饭。”翩翩和纤纤异口同声道。

她们抬起头，看到所有人都看着她们，白白的小脸蒙上了一层红霞，不好意思地从兰斯身上跳下来，蹦蹦跳跳走了。

兰斯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感慨着幸福其实就这样简单。

会见完最后一个客人，兰斯无力地歪到了椅子上。

来见他的人不少，但都是些拉关系走门路的，兰斯又陪说又陪笑，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真正想见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出现。

翩翩和纤纤送上刚刚做好的饭菜，兰斯以风卷残云之势一扫而光。翩翩和纤纤收拾好，笑吟吟的去了。

这时，又有人进来：“有人拜会，说是叶大人的故人。”

“请！”兰斯说道。

东胜临川这几天一直没有回家，府上诸人感谢兰斯救了夏月，对他十分礼遇，兰斯也充分发挥了他把别人家当自己家的随意精神。

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从他一丝不苟的衣着打扮来看，显然是一名教养很好的贵族。

他见到兰斯，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亲热地握住兰斯的手说道：“叶大人前日不辞而别，我家主人十分伤心呢！”

兰斯仔细打量了对方半天，开心地低叫道：“宗神，真的是你！”

宗神环顾四周，问道：“这里安全么？”

兰斯点点头，说道：“没有人能躲过我的灵觉。”

宗神放下心，说道：“那日您跟小姐……”

兰斯打断他：“这个以后再说。今天找宗兄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情。”兰斯将上午的事情省去了一些不相干的枝节，向宗神叙述了一遍。

宗神反复询问了那名亡灵法师释放最后一个魔法的情况，沉吟半晌，缓缓说道：“这个魔法的名字叫轮回，那个亡灵法师应该是一名灭杀者。”

“轮回？灭杀者？”兰斯一脸迷茫。

“灭杀者是很神秘的一群，我也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才得知他们的存在。

他们人数不多，但是每个人的实力都十分恐怖。“

宗神脸上露出了回忆的表情：“我有个朋友，智谋武功都非同小可，却不知为何偏偏在一座小镇上开了一个饭馆，过着平凡的生活。

“有一次我去找他喝酒，他的妻子亲自下厨给我们做菜，聊着聊着突然听到他妻子的惨叫声。

“我和我朋友急忙赶过去，正看到黑衣法师向我朋友的妻子放出今天你所看到的那个魔法。我朋友马上拔出他的宽刃大剑将那名黑衣法师搏杀，但我们试图救治我朋友的妻子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凄美的笑容。”

说到这里，宗神的表情也温柔起来，说出的话也温柔了许多，看来当日的情景对他影响很深，直到今日仍历历在目。

“她告诉我们，刚才死掉的黑衣法师是一名灭杀者，他们都是有黑暗血脉的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杀光世界上所有光明血脉的人。

“那个魔法叫轮回，有光明血脉的人中了这个魔法，除非有二神之血，不然必死无疑，堕入轮回之中，身上的光明血脉也隔着一代才会出现。”

“什么是二神之血？你的朋友找到二神之血了么？”兰斯急切的问道。

宗神苦笑道：“二神之血就是古代神话中，战神和生命之神的血液。呵呵，这光听都觉得匪夷所思，我们当然毫无头绪。

“我朋友用一种密法将他的妻子封入冰棺之中，保留了一丝生机，然后他组织了一个冒险团体，发誓游遍大陆也要找到二神之血……现在恐怕还在游历罢？”

兰斯点了点头。

战神的血液倒是要多少有多少，自己就是个活血库。至于生命女神的血液到哪里去找？孙仲任今天提到生命魔法师，不知道跟生命女神是不是有关系？要赶快去问问。

兰斯抬起头问道：“如果有了二神之血，怎么救治呢？”

“你不会真的可以搞到二神之血罢！那可都是神话时代的神明啊！”宗神一脸惊疑看着一脸认真的兰斯，“很简单，只要将二神之血依次滴到那个人的身上就好了。”

滴到身上？兰斯一惊，如果战神的血滴到凤音身上，就会解开她的封印，凤音也就成为了自己的神仆，这正是自己一直避免的。

可是如果不救，凤音就会死去……难道命运真的是无法抗拒的么？

送走了宗神，兰斯回到凤音所在的房间，看到夏月也在那里。

凤音脸上的黑气又重了一些，兰斯连忙输入一些光明能量将它压制回眉心。

看着凤音安静的面容，兰斯心中异常矛盾。

夏月气呼呼走到兰斯面前道：“你看看你，连凤音姐姐都保护不好，真是该死。”

兰斯看着夏月有些做作的样子，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些问题。夏月虽然一脸“正义”的表情，但眼睛却躲躲闪闪不敢正眼看兰斯。

冰芙从后面拉住夏月，小声说道：“月儿，叶大哥也很内疚，不要再说了。”

夏月轻轻哼了一声，瞪大眼睛大声说道：“大坏蛋，限你三天之内治好凤音姐姐，饶你不死。”

“好！”兰斯心不在焉的答应道。

“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夏月将兰斯拉了起来。

兰斯惊讶地看着夏月，夏月的脸突然变得红扑扑，见兰斯望着她，竟然不敢对望，她低下了头，死命将兰斯向外扯。

兰斯只好跟着夏月来到外边。

夏月探头探脑，看看四下无人，也没有人跟出来，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她小声道：“我有东西给你。”

说着，她举起刚才一直藏在身后的小手，但马上又缩了回去，迟疑了一下，夏月用娇柔的语气说道：“先说好，不许笑哦！”

兰斯看着夏月这副神神秘秘、犹犹豫豫的模样，心中的焦虑突然舒缓了不少。

他嘴角露出微笑，正经道：“不笑。”

夏月皱着笔挺的小鼻子，嗔道：“现在就笑了，不准笑！”

“好！”兰斯马上摆出一副正经又不苟言笑的死人脸。

“这还差不多。”夏月又迟疑了一会儿，才举起一直紧攥着的小手，摊在兰斯的面前，“这个给你！”

白嫩嫩的小手上躺着一个香囊。说实话，这个香囊颇为粗糙，针脚很宽，而且细密不均，整个香囊皱皱巴巴。

这个香囊很明显是夏月自己做的。

夏月一脸患得患失，小嘴嘟囔着说道：“是不是很难看？我的手就是不巧，做了好几个就是做不好。这是最好的一个了！”

兰斯看到夏月手指上有着许多针点状的伤痕，心中一阵感动，将香囊郑重接过。

香囊带着女孩儿的香气，有些湿漉漉的，看来是被夏月攥在掌心好久了。兰斯轻轻说道：“不，这是我看过最好的香囊，我很喜欢它。”

“真的？”

夏月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数的小星星，虽然她竭力忍着，努力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但任谁都可以看出她发自内心的激动兴奋─那张靓丽的脸庞几乎已经笑成一朵花了。

“当然！”兰斯重重点了点头。

“耶！”

夏月忍不住高兴地跳了起来，随即捂住了嘴巴，紧张兮兮看着四周，然后将声音压得极低，“我把送你的魔法师徽章放到里面了，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哦！要是再丢掉，一定饶不了你！”

夏月举起拳头恐吓，却有着说不出的可爱。

兰斯灵光一闪，刚才在客栈碰到的那个人，不就是在东方联盟将这个徽章送给自己的纳兰明珠！他心中一紧，他不是护送秀兰去西方学习舞蹈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兰斯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那天在不谢花台看到的那名少女……

“怎么了？赶快收起来，千万不要让人看到了！”夏月一面说，一面紧张地四下张望，生怕被人发现，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兰斯脸上的异样。

看到兰斯珍重地将香囊放入怀中，夏月满意地点点头，再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兰斯凝视着夏月。

她还是从前那个大大咧咧、直爽痛快的女孩。

女孩从未忘记过那个孱弱多病的男孩。

她一直都是从前的那个夏月，以往自己是过于担心了。

夏月被兰斯看得不好意思，白了兰斯一眼，又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看什么呀。”

抬起头，发现兰斯还在盯着她看，夏月感觉到兰斯的眼光似乎有无穷的魔力，让她全身发热，心脏跟小兔子一样怦怦乱跳，她担心再不马上离开，心脏大概会从嗓子眼跳出来……

“我先回去，你一刻钟以后才能回来哦！”夏月拿手比划了一下：“一定要一刻钟以后再回来！”

兰斯不禁失笑：“我们一起出来的，不一起回去又有什么用？”

“对呀！”夏月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兰斯笑道：“好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雇佣兵行会，你先回去罢。”

“嗯。”夏月轻轻答应，又小声说道，“你……你要小心。”

兰斯做了一个没有问题的手势，大步向外走去。

夏月靠在墙上，迷离的眼睛看着兰斯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不见。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怀春的少女，总是一首世界上最美丽、最奇妙的歌曲。

让人回味，让人沉迷，让人企盼。

第五章生命之神

“什么，两斤鸡蛋？你以为我们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多人，一天两斤鸡蛋怎么够吃？”

“我说我要拜见孙大人。在下四明叶惊雷。”

“噢，有二十斤。嗯……二十斤也不够啊。你想想，我们府上几十号人，每个人一天吃两个，那一共多少？再说……”

兰斯两眼发直看着眼前的老头子，他已经跟这个耳朵不大好的孙府仆人在门口纠缠半天了。

老人家阿修讲话时的唾沫经常喷了兰斯一脸，兰斯很奇怪老人家说了这样长的时间居然不会口渴……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大街上的行人正在朝这边指指点点。

也许，他们又多了不少晚上的话题罢！兰斯突然感觉自己在这里就像一个小丑。

兰斯决定下次再来，刚要转身，阿修却抓住了他的胳膊，兰斯吓了一跳，哭丧着脸说道：“大爷，俺不卖了行不行？俺想回家了。”

阿修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好了，其实买你的鸡蛋也不是不行，主要的原因还是少爷他这阵子喜欢吃鸭蛋。如果你能说服少爷的话，其实我本人是没有意见的。”

兰斯连忙问道：“那请问少爷在哪里啊？”

阿修皱起眉头，似乎在进行艰难地思考，然后迟疑着说道：“少爷好像去东毕街五十六号打牌了，也许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阿修放开手，兰斯连忙跳开，转头就要走，听到阿修在后面又喊了一声：“小伙子。”

“嗯？”兰斯疑惑着转头，脚下却不停，又向前走了两步。

“你很不错！”阿修嘀嘀咕咕的声音刚好可以被兰斯听清，兰斯一愣，阿修笑嘻嘻挤了挤眼睛，把门关上了。

兰斯不禁摇头苦笑，这啰嗦要命的老大爷看起来也很不简单埃

他本来是将阿修大爷最后的话当作耳边风的，现在又改变了主意，打算去看看了。

东毕街已经接近郊区了，五十六号是一栋破旧的院落，很不显眼。

兰斯上前敲门，一个中年人开的门，兰斯说道：“在下叶惊雷，来找孙大人。”

那人打量了兰斯两眼，说道：“你跟我来罢。”

院子很深，但颇为雅致，他们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走了很久，路的旁边绿树如氤，繁花似锦，一点也感觉不到冬天的气息。

两人来到一座木屋之前，中年人轻声说道：“叶大人来了。”

“进来罢！”里面传来孙仲任的声音。

中年人打开门，将兰斯让进去，然后将门关上了，并没有跟进来。

房间里面布置的颇为奇特，木桌、藤椅、竹杯、青茶……一切东西都是植物制成的。

房里除了孙仲任，还有一位从未见过的老人。他发白如雪，但是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看不出年龄，随随便便地套着一件绿袍。

孙仲任转头对兰斯笑了笑，随便一指，说道：“小叶，坐。我们等你很久了。”

兰斯尴尬地说道：“其实我早就去找您了，不过在府上跟阿修大爷聊了一会儿。”

听到阿修，那名老人也呵呵笑了起来。

孙仲任介绍道：“这位是生命魔法师中仅存的一位大魔法师，青藤法师。”

兰斯连忙站起来施礼，青藤法师笑着点点头，说道：“坐下说话罢。今天请叶大人来，有些事情请教。”

兰斯连忙说道：“叫我小叶可以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

“老孙已经说过了关于生命魔法师的事情，但还有一件事情，恐怕你不知道。”

青藤法师顿了一顿，“前天我们又去过生命之石。发现─”他咽了一口唾沫，“我们再也感应不到生命之石中的生命精气了。”

兰斯疑惑道：“什么意思？”

青藤法师解释道：“也就是说，生命之石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孙仲任看着兰斯，说道：“我们怀疑，所有的生命精气都转移到了你和那个女孩身上。”

兰斯疑问道：“会不会是生命之石又封闭起来了呢？”

“不可能。”孙仲任斩钉截铁道：“生命之石已经被我一掌劈碎了。”

“您？一掌？”兰斯打量着孙仲任风中残烛般的身体，一脸惊讶。

“怎么，不相信？”孙仲任瞪起了眼睛，“想当年……”

兰斯一听“想当年”三个字，马上打了个哆嗦，连忙说道：“我相信、当然相信，孙大人四十年前绝对是一条好汉。”

“知道就好。”孙仲任轻吮了一口热茶。

兰斯其实心中早就相信了八成。

当时浅雨已经没有了呼吸，自己也身负重伤，但是后来浅雨不但没有死，而且跟自己一样，全身完好如初，伤痕一点也不剩。

自己本来疑惑了好久，一切用生命精气来解释，就可以得到答案。

青藤法师说道：“我们有个想法。如果所有的生命精气都到了你的身体里，也许生命魔法师可以通过跟你沟通，从而获取生命精气来进阶。我们想做一个测试。”

“会不会很危险？”兰斯满头雾水。

孙仲任淡淡道：“很安全。如果成功了的话，你不但可以成为生命魔法师的领袖，而且你可以真正成为十宗百流的掌门人，而不是代理人。”

“生命魔法师……恐怕加起来也没有一打……这些老狐狸就知道乱开支票。”

兰斯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青藤法师紧张地问道。

“我是说，我可以配合你们进行测试。怎么测呢？”兰斯用犹豫的语气说道。

青藤法师松一口气，向他伸手道：“咱们两个握握手，让我感应一下你体内的生命精气就好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么简单？”

兰斯一脸不信，还是老老实实伸出了手。

瞬间，一道明亮的翠绿光芒突然将两人笼罩─确切地说，是先从兰斯身上升起，然后迅速扩展到了青藤法师的身上。

兰斯感觉到握手的刹那，他接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接着，自己体内那股跟光明能量交织在一起的新能量猛然活跃了起来，沿着奇特的路径在经脉中快速游走，接着有一丝能量沿着经脉到了自己手上，似乎要流到青藤法师身上。

兰斯吓了一跳，心想难道这是青藤法师的什么阴谋？他连忙将那股能量又吸了回来。

青藤法师本来一脸惊喜，接着换上了虔诚的表情，闭上了眼睛，嘴里好像念颂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脸上升起疑惑的表情。

在旁边看着的孙仲任脸色大变，吼道：“青藤老家伙，你在干什么？你要杀了兰斯么？”

奇怪的翠绿光芒似乎可以隔绝声音，里面两人动也不动。

孙仲任上前试图强行分开两人，却发现根本无法进入绿光范围之内。

这段时间中，兰斯又接受到几股从青藤法师那边传来的奇怪气息。

这些奇怪的信息似乎能够让兰斯体内的这股能量更加活跃，兰斯清楚感觉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这股能量比刚才强大了一些，但这种增长很快的就停止了。

兰斯试着操纵身体中这种新能量，发现它完全受自己的操控。

而且兰斯发现，青藤法师每传递过一丝奇怪的气息，自己这边就有一丝细微的新能量想要反馈回青藤法师那边。

他感觉了一下，发现这丝能量跟其它的没有什么差别，最后放开了对它的控制，让他传送到了青藤法师的手上。

青藤法师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叫声，然后松开手，就那样坐到了地上开始冥想。

兰斯体内的新能量也平静了下来，他身上的绿光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兰斯疑惑转过头望向孙仲任，发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孙仲任孙老头，眼睛嘴巴都瞪得跟碗一样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兰斯用力摇了他一下，孙仲任转过头，兰斯发现他的眼睛居然没有焦距，整个人似乎有些不正常，口中小声嘀咕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居然可以提供一位大魔法师进阶的生命能量！绝对不可能！”

兰斯心里嘀咕：“大城市的老年人听说容易得老年痴呆症，用什么钙啊、锌啊，补来补去也不管用，这个装痴作傻的老头子这次不会弄假成真了罢？千万不要赖上自己才好。”

他大吼道：“喂，你没有事情罢！”说着用力摇晃着孙仲任。

孙仲任这下总算清醒，吼道：“不要晃了，再晃就要散了！”

兰斯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

孙仲任上下打量着兰斯，小心的问道：“兰斯，你……身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罢？有没有感觉到很虚弱？”

兰斯一愣，检查了一下自身，答道：“没有，我现在感觉好得不能再好了。

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孙仲任还是一脸担忧。

他实在对兰斯抱有很高的期望，内心深处已经将他作为振兴十宗百流的希望，生怕他受到什么损伤，所以用很严肃的口气问道：“你不要硬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赶快说出来，我们好想办法补救。”

“我很好，精神焕发，精力充沛。”兰斯信誓旦旦。

孙仲任迟疑问道：“那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身体里有很多能量被青藤法师吸走了？”

兰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是有能量被吸走了，但不是很多，是很少的一点。”旋即疑惑瞅着孙仲任，大怒道：“嗯？

你知道刚才测试有危险！居然还叫我测！你这个老头子不安好心！“孙仲任毫不理会兰斯的无礼，反而非常耐心地解释道：”本来青藤只是想测试一下你身体里面有没有生命精气，那是一点危险也没有的。

“谁知道这个老家伙突然送出了请求进阶的祈祷，这时候才有危险，我想分开你们又做不到，那个绿光将我挡在外边了。”

兰斯这时想起来，刚才孙仲任似乎说了两句什么，自己有听到，但没有注意……刚才他在操纵能量呢。

兰斯点点头道：“好罢，这件事情就先跳过。你说那个祈祷有危险？”

孙仲任看到兰斯好像真的没事，总算放下了心，他这才发现自己两腿发麻，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道：“坐下说罢，刚才真吓了我一跳。”

兰斯敏锐的精神力清晰地感觉到孙仲任的真诚，心中升起一股感动。

孙仲任缓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昨天我跟你说过，生命魔法师等级的提高，要通过跟生命之石的沟通才能得到。

“具体说来，就是生命魔法师通过一种方法祈祷，来同生命之石产生共鸣。

生命之石会根据生命魔法师实力的强弱，和对生命魔法的虔诚，反馈给生命魔法师一股巨大的能量，使生命魔法师等级提高。也就是所谓的生命魔法师进阶。“

“原来那股奇特的气息就是祈祷的请求啊？”兰斯有些不确定，“难道说，刚才我让青藤法师进阶了？”

“不错。你知道让一名大魔法师进阶需要多少能量么？那相当于五十名高级魔法师的全部魔法力！你这个不会魔法的小子居然敢答应下来！不过没有吸成人干，倒是奇怪了。”

兰斯倒不觉得有什么，他经历过的奇怪危险事情可多了。之所以最初有些气愤，是认为孙仲任欺骗了他，经过孙仲任的解释，怒气已经烟消云散。

孙仲任神色委顿闭上眼，不一会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这次可不是装的，而是刚才又惊又怒，突然松懈下来，真的累了。

就在兰斯无聊将房内的所有工艺品看了两遍之后，青藤法师从冥想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一对棕色的眼睛里面似乎有绿色在流淌，兴奋地一伸手，魔法杖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拿法杖指向兰斯手中的竹杯，喝道：“生命魔法之重生！”

那个枯黄色的竹杯突然泛起了绿色，接着迅速变长，竹杯的底部生出了许多的根须，在兰斯手掌上爬来爬去。

兰斯吓了一跳，连忙将竹杯丢到地上。

竹杯……不，现在应该叫它一株竹子了，竹子的根须迅速伸入地下，同时它迅速生长，转眼间竟然长成了一株枝叶茂盛的青竹！

兰斯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青藤法师哈哈大笑，跳来跳去，丝毫不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他口中狂叫道：“哈哈，我放了重生魔法！五十年来第一位生命魔导士！”

孙仲任醒了过来，他可没有青藤那么高兴，冷冷道：“青藤，解释一下你刚才居然用了祈祷，你不知道可能杀掉这个孩子么？”

青藤法师似乎这时才注意到别人的存在，他没有理会孙仲任的质询，径自走到兰斯的面前，跪下行礼道：“请接受您最虔诚的教徒的叩拜，我的神。”

兰斯连忙跳开，叫道：“你干什么？我可不是你的神。赶快起来，我受不起。”

孙仲任脸色突变，像是明白了什么。

青藤法师听话地站起来，肃立一旁，一脸虔诚，恭敬道：“绝对没错，您就是我们生命魔法师唯一的神，生命之神！”

看到兰斯满脸不信，青藤法师跑进里屋，马上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

他恭敬递给兰斯道：“这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生命魔法师─卡里古拉写的，他在临终的时候看到了未来的历史，并将他看到的记录了下来。

“前面的所有预言都一一实现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您翻到最后一看便知。”

孙仲任凑上来，说道：“老朋友，有这好东西居然藏了这么多年都不给我看。”

青藤法师对孙仲任本就没有什么恭敬可言，反唇相讥：“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有资格看？这本预言书只有生命魔法师中的大主祭才有资格保管，其它生命魔法师都不能看，别说你这个外人了。”

“哼，十宗百流本是一家，你居然说我是外人？我今天偏要看看！兰斯小朋友，快打开瞧瞧。”孙仲任催促道。

青藤法师喃喃道：“十宗百流不过是依附生命魔法流派形成的一些小道罢了，怎么可以与生命魔法师相提并论。”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这些话要是让孙仲任听到，他一定会发飙的，但拿着书没有翻开的兰斯却看了青藤一眼。

兰斯对语言、宿命之类的事情特别反感，因此并不想看这本书，可惜最后拗不过孙仲任的催促，翻到了最后一页。

兰斯脸色冷峻，两眼微眯，双手微微颤抖，似乎看到了一段骇人听闻的文字，又似乎在考虑关系大陆安危的重大决策。

半天没有说话。房间里静悄悄，唯有微风吹进时，青青的竹叶微微作响。

就连年老成精，见过无数风浪的孙仲任也被这诡异的气氛搞得有些心中惴惴，他偷偷看了青藤法师一眼，却见青藤法师一脸虔诚，恭恭敬敬站立在兰斯的旁边，头深深的低着，就像侍奉着真正的神灵一般。

孙仲任摇了摇头，忍不住催促道：“叶惊雷，这上面写着什么，你倒是说啊！”

兰斯擦了把冷汗，说道：“上面圈圈画画，我一个字都不认识，你叫我怎么念？”

咚！

孙仲任跌倒在地。

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勉力爬起，怒道：“不认识不会早说！拿来。”伸手便抓。

青藤法师突然挡到前面，沉声道：“这本预言书是我们生命魔法师的内部数据，外人是绝对不能看的。”

兰斯正要将书递给孙仲任，闻言怒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什么神么？我要给他看行不行？”

“当然可以。”青藤法师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突然闪到了一边去。

兰斯将书递给孙仲任，同时看着青藤法师一脸诡异的笑容，感觉自己好像一不留神踏入了什么陷阱。

孙仲任接过书一看，连连点头道：“难怪你不认得，这是明珠国一门很古老的语言，现在已经很少人学习了。让我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黑暗的魔鬼穿越轮回降临世间，生命的光芒在黑暗中暗淡。

“光明的至尊从岩石中清醒，唤醒沉睡的神灵。

“当生命的信徒在光明下复生，那光明便是唯一的神！

“嗯，真是奇怪的预言啊，不明白。”孙仲任评论道。

兰斯点头附和：“是呀，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真是莫名其妙……啊！”他突然一拍脑袋大叫：“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这下糟了！哎呀，青藤法师，对不起啊，我有急事先走，下次再聊啊！”

兰斯转身就要溜掉，袖子却被青藤一把拉住，兰斯用力一扯，差点将骨瘦如柴的青藤法师扯翻在地，将兰斯吓了一跳，这么大年纪的老爷爷，要是跌倒摔出个三长两短，那可实在糟糕。

他只好哭丧着脸道：“青藤法师，你还是让我走罢……我真的有急事啊！”

“不行。”青藤顺势抱住兰斯的胳膊，“您是我们的神，你走了谁来率领我们？”

“老爷爷，你饶了我行不行？我当不了那个什么……”

“叶惊雷，你忘记了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话了么？”旁边孙仲任幽幽将兰斯话头打断，兰斯一愣，孙仲任继续说道：“振兴十宗百流的机遇就在眼前，如果得到生命魔法师的承认，你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兰斯一愣，疑惑的看着老神在在的孙仲任，说道：“你这么积极，有什么阴谋？”

从这点上，可以看出兰斯的确已经逐渐成熟了。

在东方联邦的时候，他可以因为自己一时的情绪低落，就断然放弃了解开预言之书秘密的机会，也轻易放弃成为整个大陆最有实力人物。

现在他虽然还是非常讨厌自己的前途必须接受“命运的安排”，但是却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选择调整，而不是一口回绝了。

孙仲任此刻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沧桑衰老的样子，轻轻的咳嗽了几声，缓缓说道：“你可知道，十宗百流中，第一个出现的流派就是生命魔法师流派，而其它各宗各流都是在生命魔法师流派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几十年前生命魔法师流派一旦没落，随即十宗百流也迅速衰败的原因。所以你可以想象，如果生命魔法师流派可以重新振兴，那么……”

兰斯有些怀疑地看着青藤法师，说道：“你们这种只能长草长树的魔法有什么好处？我知道了，你们可以植树造林，防止土壤沙漠化……嗯，果然是利国利民的好魔法呢，听说现在有的国家沙漠都逼近首都了，可以赚不少钱啊！”

一听兰斯瞧不起生命魔法，青藤法师的胡子马上翘起，怒道：“好，那我就让您看看，您瞧不起的生命魔法有多厉害！”

“好了好了。”兰斯举手投降。

他已经看出，今天如果不答应这两位老人家的条件，自己肯定溜不掉。他现在急着要去找纳兰明珠，问问秀兰的消息。

兰斯决定快刀斩乱麻，他用坚决的口气说道：“青藤法师，你一直想留下我的目的，不过是想让我帮那些剩下的生命法师进行进阶仪式罢？这个没有问题，我完全可以帮他们做到，但条件是你们不得将我奉为什么神。”

兰斯用加重的语气一字一字说道：“这是我的最后底限，如果不答应，那么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青藤法师又要着急，却被孙仲任不动声色地拉住，孙仲任说道：“好，只要你今天主持完生命魔法师的进阶仪式，就可以走了。”

兰斯放下心来，料想生命魔法师流派已经破落到这个地步，也不会有多少人，帮他们进阶不过是几刻钟的事情，他一口答应：“没有问题，你们还剩下几个人？”

孙仲任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据我所知也不多，就几百个人罢。”

“哦，是不多，就……什么，居然有几百个？你不是骗我的罢！”兰斯吓了一跳。

青藤法师恭敬回答道：“在枫城本地的生命魔法师的确只有这一点了，但是我已经放出讯息，其它地方的人正在向枫城集中，一共有……”

兰斯没有听到青藤法师后面的话，他两眼一白，已经昏了过去。

兰斯离开的时候，华灯初上，天幕如漆，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不过兰斯现在却丝毫没有一点疲劳的感觉。

他每帮一个人进阶，仅仅付出了一丝能量，却总会得到一些奇怪的气息，这些气息一进入体内，就会让体内的生命能量更加活跃。

这种气息是什么东西，青藤法师也不知道，但他猜测可能跟祈祷有些关系。

虽然接连经历了几场混乱，但丝毫没有影响到枫城夜间的繁华，这时正是晚饭的时候，街道两旁的小吃五花八门，各种各样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让行人舍不得移动脚步。

兰斯却丝毫没有一点食欲，离纳兰明珠居住的地方越近，兰斯走得就越慢，他既想早点见到纳兰明珠得到秀兰的消息，又怕自己承受不了可能的打击。

就是怀着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兰斯踏入了那间旅店。

砰！

心神不宁的兰斯一进门就跟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两个人同时说道，抬起头，又都是一愣，同时说道：“是你！”

兰斯碰到的人正是纳兰明珠。

纳兰明珠转身要跑，被兰斯一把抓住，喝道：“纳兰！你给我留下。”

纳兰明珠叫道：“这位大哥，你认错人了。”

兰斯狠狠推了他一把，狠狠道：“认错你个头！给我上去，老实交代清楚！”

纳兰明珠皱着眉头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兰斯面色狰狞，狠狠一拳揍在纳兰的下巴上，将纳兰打了一个跟斗。

“也许这样你可以想起什么来。”

纳兰明珠眼中闪过怒色，他上前狠狠揪住兰斯的领子，举起拳头，兰斯不躲不闪，盯着纳兰明珠的眼睛，冷冷说道：“怎么，你要打我？”

纳兰明珠颓然松开了手，说道：“好罢，楼上说。”

两个人来到纳兰明珠的房间，纳兰明珠无精打采坐在床上，拉长了脸。

兰斯坐在他面前，逼问道：“说罢，你不是陪着秀兰去西方学习舞蹈？怎么自己跑了回来？秀兰呢？”

纳兰明珠叹道：“秀兰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我现在也无法确定她在哪里。”

兰斯盯着纳兰，沉声说道：“我前两天看到秀兰了。”

纳兰明珠站了起来，抓住兰斯肩膀：“你见到她了？她在哪里？你跟她相认了么？”

兰斯苦涩道：“她刺了我一剑，差点将我杀死。”

纳兰明珠颓然坐下，喃喃说道：“唉，现在她连你都认不出来了，这样下去怎么办！”说着一拳砸向墙壁，发出咚的声音，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但他却毫无所觉。

兰斯大声喝道：“好了，不要做这些没用的事情，赶快把情况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纳兰喘了两口粗气，稍稍平静了些，说道：“我护送秀兰离开东方联邦后，一路西行，顺利到了希望的天使联盟。

“在天使联盟的首都玉都，我们拜会了当地最有名望的舞蹈家，她十分震惊于秀兰的天分，当场就决定收留秀兰作为她的关门弟子。”

“从此，秀兰每天跟随老师学习舞蹈，我有时候陪着她，有时候就去其它的地方游玩，日子过的很自在。

“半年后，秀兰在玉都每年一次的万花节上表演舞蹈，那眩目的舞姿征服了全场的观众，从此秀兰在天使联盟声名鹊起，各式各样的荣誉随之而来。

“此后的半年多，秀兰拜访了天使联盟众多有名望的舞蹈家，到最后，能够被秀兰拜访，居然成为一名舞蹈家的巨大荣誉。

正因为如此，秀兰才轻易拜访到许多已经退出舞坛的元老。“兰斯想想着秀兰登台舞蹈的盛况，那可以让观众的灵魂也随之舞蹈、充满着青春活力的舞姿，又在兰斯的脑海中浮现，兰斯由衷道：”秀兰的舞蹈，确实可以让人的灵魂随之歌唱。“

纳兰明珠讲到这里，情绪低沉了下来，说道：“那时我们已经拜会了天使联盟所有闻名的舞蹈家，如果这个时候回来的话，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兰斯的心一下揪紧，纳兰明珠继续说道：“就在我们准备回来的时候，秀兰听说有个地方来了一位音乐家，她可以一边吹着笛子一边跳舞，凡是看过她舞蹈的人都说那舞蹈不属于人间……因此，秀兰决定顺路拜访一下那个音乐家。

“我和秀兰一同看了那名音乐家的一场演出。说实话，那个人的舞蹈并不十分出色，但是笛子吹奏出来的音乐却有些古怪……

“那音乐好像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可以引诱听到笛声的人作出一些有违平常的举动。当时连我都差点心神失守。”

“秀兰突发奇想，突然想吹一吹那根笛子……”纳兰猛然一拍大腿，一脸懊悔，“当时真不该答应她的。那个音乐家很痛快地同意了，当秀兰吹起笛子，异变发生，一层似灰似黑的雾气随着笛声从笛子里面飘了出来，将秀兰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我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马上打算阻止秀兰的演奏。那个音乐家还有几个同伴企图阻止我，但是都被我杀了！”

兰斯紧张问道：“看出他们的来路了么？秀兰怎样了？”

纳兰明珠脸色狰狞，说道：“最少有三个是黑暗系的法师，我怀疑他们早有预谋的。秀兰停止演奏后，就昏了过去，然后，环绕她的那层黑雾居然被吸入了秀兰的身体里。

“秀兰醒过来的时候，对演奏时的情况一点印象也没有，除此之外，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秀兰却死活不肯丢掉那根黑色的笛子。

“我曾经暗地里丢掉过几次，然后带着秀兰往回走。可是诡异的是，过不了多长时间，那根笛子又回到秀兰的手中。

“在回来的路上，秀兰经常偷偷吹奏那根笛子，然后伴随着笛声舞蹈。只要笛声一响，秀兰身上就会蒙上一层黑雾，等到笛声结束的时候，黑雾就会吸入秀兰的身体中。渐渐的，秀兰变了，她的舞蹈渐渐变得诡异，但同时迷惑人心的那种魅力更加的厉害了。

“我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因此决定将她打昏，然后带回明珠国。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秀兰很快醒了过来；如果我用绳索将她捆住，转眼的工夫她就会挣开绳索，然后吹奏起那根笛子。

“而且，秀兰的武技迅速提高，要制住她也越来越困难……最后她几乎可以跟我打个平手，她的神智似乎也渐渐不清，变得残忍好杀，经常无缘无故杀掉一些以前她十分喜欢的小动物。

“快到明珠国的时候，她连我也认不出来了！为了阻止她杀人，我跟她进行了一场大战。”

纳兰明珠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兰斯追问：“结果怎样了？”

纳兰明珠猛然扯开前襟，袒露出胸膛。他的前胸自锁骨直到腰间，有一道深深的，触目惊心的伤疤。

他苦笑道：“这就是那一战的结果。幸好她还多少记得我，没有杀死我，转身走掉了。”

兰斯向外望去，外面的天空黑漆漆的，似乎能够压出墨汁来。这压抑的气氛，让兰斯生出大吼一声的冲动。

纳兰明珠强作笑脸，说道：“不过现在事情并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其实这次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对了，你不是在东方联邦么？怎么改名换姓，还成了我父王身边的红人？”

他问得轻松，眼神却死死盯着兰斯的眼睛。

兰斯这才想到，纳兰明珠是明珠国的三王子，他简略将自己离开东方联邦后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纳兰明珠释然点了点头，兰斯着急催问道：“你刚才说还有办法？”

纳兰明珠答道：“你现在既然成了十宗百流的领袖，相信知道十宗百流的核心其实是生命魔法师行会罢？他们虽然没落了，但是现在应该还剩下几个大魔法师级别的人物。”

兰斯点了点头，心想孙仲任和青藤法师说的话看来倒有几分可信。

纳兰明珠继续说道：“生命魔法师其实正是诅咒类魔法的克星，据说在几百年前的亡灵战争中，光明王朝的生命魔法师军团跟光明魔法师军团是对付亡灵大军的主力。

“生命魔法对诅咒类魔法，比如衰老、混乱、迟缓等，有特殊的功效。我思来想去，现在也只有生命魔法才有可能救回秀兰，只是生命大魔法师大多销声匿迹，一时很难找到他们。”

兰斯情绪低沉道：“也许生命魔法师也没有办法……他们看起来并不是很厉害。”兰斯想到了青藤法师对自己恭敬巴结的样子。

纳兰明珠摇头：“不，我曾经听师父说过，生命魔法有一种叫做苏醒，就是专门治疗那些被黑暗魔法迷失本性，或是思维陷入沉眠的人。如果有生命魔法师会这种魔法，也许可以唤醒秀兰。”

兰斯头脑中灵光一现，想起尚未苏醒的浅雨，也许自己可以用这种方法唤醒她。

兰斯口中继续问道：“那么，就算找到了生命魔法师，又如何找到秀兰呢？”

“我在秀兰身上布置了好几个追踪法术，现在虽然被她破坏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一个她是肯定找不到的。”纳兰明珠得意一笑，“我把诸子剑送给秀兰了。”

兰斯看到纳兰明珠腰间的宝剑，疑惑的问道：“那这把……”

“这把也是诸子剑。很少人知道诸子剑其实有雌雄两把，双剑的剑柄处刻着一个疾风魔法阵，可以让用剑者挥剑的时候感觉不到剑的重量。

“另外，这个魔法阵还有另一个作用─它们可以产生共鸣。也就是说，雌雄双剑的持有者可以通过某种方法，知道对方所在的位置。幸好将雌剑送给秀兰，不然现在真不好找她。”

兰斯心中大怒，这纳兰明珠嘴上正义凛然，心里肯定对秀兰怀着不轨的龌龊念头。哼，雌雄双剑！你以为你跟秀兰是什么关系，居然要时刻监视秀兰的位置？

兰斯脸上神色不动，笑呵呵说道：“现在也能知道秀兰的位置？让我试试看。”

纳兰明珠不疑有诈，将剑解下送到兰斯手里，说明了一下用法。

兰斯拿起剑，果然感应到那柄雌剑传送回来的信息。他判断了一下，惊讶叫道：“秀兰现在居然在枫城里面。”

“不错。”纳兰明珠苦笑道，“我虽然知道秀兰的位置，但只敢远远在后面跟踪他们。她现在似乎与一些黑暗势力的人混在一起，似乎会在这几天有大的举动……我担心他们会对我父王不利。”

兰斯问道：“你回去提醒陛下了么？”

纳兰明珠摇头苦笑道：“没有。也许我隐在暗处作用会更加大些，你也知道，我两个哥哥争得正厉害，要是让知道我回来了，他们会怎么想呢？”

兰斯发现从纳兰明珠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与他交换了联系的方法，起身要走。

纳兰明珠连忙拦住他道：“兰兄，你好像忘了把我护身的家伙放下了。”

兰斯脸上勃然变色，怒道：“我把秀兰交给你保护！她现在成了这副样子，责任完全在你，还好意思跟我要这个！从现在起，营救秀兰的行动由我接手！”

纳兰明珠脸色阴晴不定，兰斯“正义凛然”中带点愤怒失望的眼神俯视纳兰，纳兰心中本来就有些愧疚，终于挡不住兰斯的目光，让开路，叹息道：“好罢，这把诸子剑就先由你保管，希望能找到治好秀兰的办法。

“要找我的时候，只要将斗气注入诸子剑柄的宝石中，我就会知道你的位置─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第六章多事之秋

“和煦的春风驱散冬日的严寒，生命的精灵融化冰冻的土壤，沉睡的灵魂请响应我的呼唤，生命之苏醒！”

兰斯抑扬顿挫、富有感情的颂唱声，回响在空落的房间中。

“嗯……这次咒语应该对了罢？”

兰斯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本十分破旧、表面都变成枯黄色的魔法书，一个字一个字对照了半天，挠了挠头皮。

“刚才肯定念对了。可是……为什么浅雨没有醒来？青藤说我可以释放这个魔法的呀？”

看着依然静静沉睡的浅雨，兰斯决定放弃，随手将那本青藤珍而重之送给他的生命魔法书丢到一旁。

他想起今天帮助那些生命魔法师进阶的时候，曾经有一些奇怪的气息涌入身体里面，那些气息似乎可以激发能量的活力。

也许，这个对浅雨会有用？

兰斯试着对浅雨输了一点，还是毫无反应。

忙了一天，兰斯实在是累的可以，躺在浅雨的身边，一闭眼睛，马上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开了，冰芙和夏月的脑袋悄悄探了进来。

夏月看到兰斯睡着了，嘻嘻一笑，打算上前把他叫醒，却被冰芙阻止住。冰芙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不要出声，然后小心的熄灭了房里的灯，拉着有些不情愿的夏月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夜正沉，夜正寂。

就在这最安静的深夜，兰斯却突然醒了过来。

一只冰凉的小手正在兰斯的胸前摸索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兰斯睁开眼，正看到一对黑宝石般的晶莹眼睛盯着自己。

眼神中有依恋，有关心，有信任，有喜悦。

“浅雨，你醒来了？”刚从睡梦中醒来，兰斯的嗓子有点沙哑。

“大哥，你身上的伤好了么？我没有摸到疤痕。”浅雨的声音轻轻柔柔。

兰斯心中升起一股感动，他轻轻将浅雨揽到怀里，抚摸着浅雨柔顺的头发，口气不容置疑：“以后不准这么傻。”

浅雨靠在兰斯胸前的脑袋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轻轻说道：“大哥，看到那人差点刺到你，我当时的心好痛。”顿了顿，似乎是在措辞，“当时我想，如果大哥再出了事，我一定活不下去了。”

兰斯的眼睛不禁湿润，他用力揽紧浅雨，叹息道：“所以，你就忍心让大哥忍受失去你的痛苦？浅雨，你知道你对于大哥来说，是多么重要？”

这些话在旁人听起来，很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但对兰斯和浅雨来说，却没有丝毫的情欲在里面。

一股淡淡、淳淳、温柔而真挚的兄妹情谊飘在空中，弥漫了整个房间。

兰斯十分享受这种奇妙的感觉，两个人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他突然感到胸前凉凉的，原来是浅雨在无声的啜泣。

兰斯心疼的问道：“怎么了？”

浅雨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到大哥没有事，感到很高兴。”

“你这个傻孩子。”兰斯轻轻叹息，“刚醒过来，一定很饿了罢？我去做碗粥给你喝。”

“不。”浅雨用力搂紧兰斯，全身都缩到兰斯怀中，喃喃说道：“我不饿，我只想在你怀里睡着，直到天亮。”

兰斯轻声道：“那好，睡罢，一直到天亮。”

浅雨没有回答。对她来说，这是世界上最温暖安全的怀抱。

浅雨睡着了。

兰斯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天空挂出一弯新月-

夜凉如水。

“兰斯，你这个大色魔、大混蛋！”不知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兰斯脑门上，将兰斯从甜蜜的梦中砸醒。

“哎哟！”兰斯一声痛叫，睁开眼看到夏月正一脸气愤，手中拿着椅子，狠狠等着自己。

兰斯怒道：“夏月你干什么！知不知道很疼！”

“哼，疼死你，大色魔！居然趁浅雨妹妹没有醒的时候……”夏月的脸蛋通红通红的，她随即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哇，浅雨，你醒来了！”

夏月兴奋地拉起浅雨左看右看，浅雨无奈地被夏月扳来扳去，眼睛却盯着兰斯通红的额头，关心问道：“大哥，你……的额头没有事罢？”

“哼！”兰斯狠狠瞪了夏月一眼，从床上跳起来，拿镜子一照，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夏月，都红了！叫我怎么出去见人！”

“谁理你！”夏月拉起浅雨，高兴道：“看到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我刚好煮了一锅粥，给你喝！”

浅雨有些不甘愿地看着兰斯，夏月用力将她向外拽去，“不用理他！”

走到门口，夏月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说道：“那碗粥是本小姐亲自做的，一定要一点不剩的全部喝掉哦！”

兰斯看着小桌上那碗黑糊糊的东西，勉强点了点头。

兰斯赶到雇佣兵协会，一看之下吓了一跳。

人山人海，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吵闹的跟个菜市场一样。

看到兰斯到来，人们恭敬让开一条道路，兰斯走过的时候，所有人不断地打着招呼。

雇佣兵协会的门口贴着五个大字：“雇佣军选拔”，下面详细写着选拔的条件和规定。

兰斯走进协会里，看到胡师爷等人正在热情的招待一名军官。这军官大约三十来岁，英气逼人，坐得笔直，看上去十分能干。

他本来正不冷不热地跟胡师爷他们聊着，看到兰斯进来，眼前一亮，站起来急走到兰斯面前，施礼说道：“在下兵部侍郎宋于，郑大人派我来跟叶大人一起负责雇佣军选拔的事情……其实就是个跟班，具体事务还是听叶大人的。”

兰斯惊讶于宋于的恭敬，推托道：“哪里哪里，在下从未做过此类事情，还是听宋兄的。”

宋于哈哈大笑：“叶大人在丹霞一战，神机妙算，料敌机先，一举擒获兽人头领，让在下佩服的紧，叶大人就不必客气了。”

兰斯这才恍然。这宋于是个非常直爽之人，对募兵这一套也非常熟悉，跟兰斯商量好几个大方向，便一力承担起募兵的任务。

兰斯到了后面。

几个大宗派的掌门早就等在那里，看到兰斯到来，态度十分恭敬。

众人落坐，兰斯正色道：“这次组织雇佣军，我可是在陛下面前立了军令状，力保雇佣军不会出问题。

“这次成立雇佣军东进，办得好，我面子上有光，对以后十宗百流的发展大有好处；办坏了，我受处分事小，咱们十宗百流要想找这样的机会东山再起，恐怕很难了。”

几个宗主纷纷点头，百折宗的武行隆大叫道：“叶大人，你看着！我们十宗百流出来的人从来没有孬种！”

兰斯又道：“这阵子城里面比较乱，南方蛮子，外国奸细都在闹事。大家一定要约束门下不要惹事，眼睛放亮一点，有问题赶快通知我。”

宗主们纷纷答应，兰斯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枫城现在称得上是商贾云集，各式各样的宣传牌、广告图充斥着枫城大大小小的街道。

如果是一个对商业十分熟悉的人，会十分惊讶于大陆上知名的大商贾居然齐聚枫城。

筹备很久的明珠国皇家供货商竞标大会，就要在今天晚上开幕，在大陆四大商业组织四到其三的情况下，仍然有胆量参与竞标的商家并不多。

大多数商家瞄准的，是稍后进行的明珠国各部采购竞标大会，和四大公国供货商洽谈会。这两个大会交易金额总量比皇家供货商竞标大会只多不少，而且是分类交易的，因此吸引了众多的商家。

座落于皇宫旁边的天竹宫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这里是全明珠国瞩目的焦点。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而影响商贾们对明珠国的信心，明珠国取消了持续三天的戒严令，大街上已经看不到盔甲明亮的士兵往来巡逻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密谈。

兰斯跟夜莺的首领颜真站在天竹宫最高的建筑─塔楼之上，俯视着下面来往不休的人流。

颜真眉头紧缩，面色严峻，沉声叹息：“今天晚上，肯定不会是一个平静之夜。我有种预感，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大事发生的。”

兰斯赞同地点点头。

竞标大会马上就要开始，只剩下龙藏天率领的百业堂还没有到。

今天下午明珠王突然传旨，命令兰斯跟颜真一同负责天竹宫的安全保卫工作，这让一直负责这个事情的二王子欣苑明珠很不高兴。

“看，百业堂的人来了！”颜真突然看着下面说道，他看了一会儿，说道，“只有十八人。”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一名夜莺的队员走上前，呈给颜真一只纸卷。

颜真打开一看，摇头道：“都是些熟面孔。我们需要下去最后确认一下么？”

他隐约知道兰斯有什么感应能力，刚才巡视的时候兰斯点出了几个有黑暗气息的，那些都是夜莺盯了很久的人。

兰斯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在这种暗潮涌动的时候，任何的疏忽都可能致命。

皇家竞标大会的会场位于天竹宫轩雅殿。

大殿之中灯火辉煌，明如白昼。

所有贵宾都已经落坐，从大殿门口传出负责主持此次皇家供货商竞标大会的，二王子欣苑明珠抑扬顿挫的声音。他有些沙哑，但是隐含着兴奋。

自从水晶议和搞砸之后，大王子弘治明珠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各个方面都被欣苑明珠压得死死的。

兰斯跟着颜真走到轩雅殿门口的时候，正听到欣苑明珠拔高了几度的声音：“我宣布，明珠国皇家供货商竞标大会正式开始！”

震耳欲聋的热烈掌声响起，简直要撞破华丽的殿顶，冲天而去。

颜真走到门前，虚让道：“叶大人请。这下我们有眼福了，每次竞标大会都会请大陆上最有名的艺术家登台表演，听说这次聘请的是西方最负盛名的歌舞家天籁小姐！

“据说她跳舞的时候就连瞎子都会睁开眼睛，就连双腿瘫痪的人都会兴奋地站起！她唱歌的时候，就连天上的鸟儿都会围着她不停盘旋，不忍离去！”

“是么？”兰斯呵呵笑道，一只脚踏入殿门，“这倒要见识一下。”

正在这时，一名夜莺的成员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施礼禀报：“叶大人，宫门口有个叫天虎的人求见，说是有万分紧急的事情。”

“哦？”兰斯收回了踏出的脚，眉头一皱。

天虎是宗神现在的假名。

据兰斯所知，今天冬雪已经向明珠王递交了国书，准备明天回国。宗神在这个时候找自己，恐怕不会是小麻烦。

兰斯向殿里瞥了一眼，想了想，决定先去见宗神。

大殿中，欣苑明珠彷佛叫春的猫一般兴奋，声音正在回响：“下面，有请大陆上最优秀的艺术家，天籁小姐！”

他跟颜真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

这时，大殿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蓦地陷入彻底的寂静，这寂静来得实在突然，那些乱糟糟的杂乱声音在一瞬间同时消失了，让人感觉有些诡异。

颜真眉头微皱，向守在大殿门口里侧的卫兵喝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卫兵眼睛呆呆望向前台，愣愣的，似乎失去了灵魂，根本没有听到颜真的问话。

轰！

大殿中响起轰然的叫好鼓掌声，将颜真后面的话语彻底淹没。

这股声浪是如此的巨大，彷佛爆炸一般，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似乎要撞破殿顶，直冲向天！

颜真心中一惊，赶忙冲入大殿，望向前台，同样楞在原地，还保持着跨步的姿势，眼睛直直地望着前台，那热烈的眼神，似乎看到了神迹！

兰斯正走下楼梯，听到这巨大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加快脚步，向外走去。

如果兰斯此时回头走入大殿，就会发现装饰一新、美轮美奂的前台上，一位艳丽绝伦的女子正手持一根黑色的玉笛，踏着曼妙的舞步走出。

这个身影，曾让兰斯思念入骨；这个身影，让兰斯魂牵梦萦。

如果兰斯好奇心再强一点，在大殿中多待一会儿，历史就会截然不同。

可惜的是，时间不会倒转，兰斯也没有回头。因此，命运的齿轮仍然按着它既定的轨道缓缓行进，也许下一刻，许多或尊或贵的生命就会在瞬间被辗成碎片，退出这个丰富多采的大舞台。

悠扬的音乐从大殿中响起，大殿中再次陷入安静。

宗神在天竹宫的门口焦急地等着，看到兰斯，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又马上被焦虑取代。他一把抓住兰斯的手，说道：“冬雪殿下在车上等您。出了大事。

我们本来要面见明珠王，但内官却说明天早朝才能见到他。“

兰斯走到马车前，想到冬雪就在里面，想起上次不愉快的见面，兰斯现在仍感觉有点尴尬。略有迟疑，停下了脚步。

宗神却着急地在后面催促，“赶紧上车，殿下在里面。”将兰斯推入车内。

车厢中的冬雪蛾眉紧锁，琼鼻微皱，一脸焦急，她的声音沙哑低沉，但听到兰斯耳朵里却犹如一记惊天响雷，让兰斯彻底呆住，更将那莫名的尴尬丢到了天外！

“亡灵大军自东方而来！”

“什么？”兰斯失声叫道。

冬雪用急促的语气叙述道：“我刚刚接到消息，亡灵大军十天以前首次在联邦东部出现，一举攻破了毫无防备的丝城和海城，两座城相继沦陷。”冬雪顿了一顿，悲伤地说道：“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在亡灵大军中，从来不需要活着的俘虏，对于它们来说，死人的作用更大。

没有人逃出来，也就预示着这两座城池中所有人的死亡，或是被转化为亡灵。

冬雪继续用急促的语速说道：“琉璃城和百纪城得知消息，其中的一部分平民逃了出来，但是所有军队为了掩护平民的撤退，全军覆没。

“第三天，亡灵大军围攻西铁城，剑寒春水率军据城防守，等消息发出的时候，西铁城已经陷落。不过剑寒春水带领军队成功突围，打算在红龙城继续防守。

红龙以东，已经彻底变成亡灵的天下。“

兰斯急急问道：“亡灵大军是大陆上所有生命的共同敌人。战争爆发以后，联邦向流风国求援了么？”

冬雪嘴角牵出苦涩的笑容，说道：“据说求援的信使还没有出发，我们刚刚修建的新城东方之都已经被流风国十万大军偷袭攻破，现在他们正在攻打白石。”

“什么！”兰斯一脸不能置信，“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不知道亡灵大军的可怕？”

冬雪淡淡说道：“因为我们发现，流风国军队中也有着死亡骑士和亡灵法师。”

“这些人类的叛徒！”

兰斯虽然一直对流风国和黑暗圣教没有好感，却仍然无法想象他们居然会跟亡灵勾结，彻底背叛人类社会。

冬雪焦急道：“我们现在见不到明珠王，兰斯，你能找到他么？我们现在十分担心明珠国会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之下被流风国偷袭，而且，我们也希望你们可以主动进攻流风国，缓解我们的压力。”

兰斯在这纷乱的时候，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略一思忖，对冬雪说道：“我现在就与你去晋见明珠王。但现在明珠国四面受敌，兵力拉的很开，就算马上支持你们，集结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估计如果能在一个月内集结五万的军队就很不容易了。”

冬雪着急道：“那怎么办？”

兰斯沉吟片刻，转头对宗神说道：“你多派几个通晓兽语的手下北出丹霞关，如果碰到兽人军队，就说求见日黄王朝的炽日黄王子，炽日黄王子是兽人帝国日黄军团的统帅。

“如果兽人们盘问谁派他们来的，就说是丹霞一战中放掉日黄王子的那位人类将领。相信炽日黄王子知道后会接见的……

然后向炽日黄王子通报亡灵大军的情况，请求他们南下支持。“宗神面有难色，迟疑道：”据我所知，兽人跟我们人类势成水火，而且那些没有开化的野兽，就算前来支持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只不过来白白送死罢！现在时间紧迫，不如还是先……“

兰斯瞥了冬雪一眼，冬雪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似乎只是一名旁观者，兰斯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郁闷之气，但他仍然脸色如常地说道：“不过说不说在我，做不做，还是全凭你们。”

冬雪听到兰斯这淡淡的语气，娇躯微微一震，脸上露出黯然的神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事，随即用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宗神，你现在马上去办这件事情，完全按照兰斯公子的话去做，绝对不能敷衍了事。

“现在我们东方联邦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所有可能的帮助我们都要用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去争取。”

冬雪此刻在夜晚的寒风下，英气飒飒，衣袂飘舞，彷佛一株傲雪寒梅，孤傲艳绝之中带着无可置疑的威严，散发着无形的气势。

作为东方联邦从建立到发展的主要奠基人，在这段时间内，已经让冬雪从一个政治上有些稚嫩的少女成长为一名果敢的领导人。

“是！属下这就去办。”宗神脸色一整，躬身施礼，匆匆去了。

冬雪转过头，玉容如霜，凝眸似水，一泓秋波，静静凝视着兰斯，轻轻说道：“兰斯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

兰斯一愣，随即说道：“我们去见明珠王……到皇宫。”

“好！”冬雪爽快答应，刹那之间，冰雪消融，大地回春，娇媚的笑容出现在冬雪脸上。她不着痕迹拉起兰斯的手，笑道：“还等什么，走了！我可是很着急的。”轻摇香步，向前便走。

兰斯反射地将手向后一抽，但冬雪握得很紧，他没能抽出手来。

兰斯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悠长无声的叹息，他随即大步跟上，“好，走罢！”

冬雪笑吟吟的脸上有着让人难以觉察的微微一颤，心底响起幽幽的叹息。她此刻突然感觉到，自己跟兰斯再也无法恢复到在东方联盟时候的心境了。

两个在旁人眼中十分相配的人并肩携手，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向前走去。

轩雅殿中的所有观众，无论是威名赫赫的贵族，还是富可敌国的商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倾听着回荡在空间中那缥缈美妙的歌声，眼睛眨也舍不得眨一下，欣赏着舞台上那轻舞翩翩的少女曼妙的舞姿。

对于有幸参与这场盛会的人来说，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就连负责守卫的士兵，也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丧失了所有的警惕。

没有人苛责他们，就连负责安全问题的颜真，也是一副魂予神夺的模样。

谁也没有注意到，零散的坐在会场中的几个人在旁人的掩护下，悄悄的将缚在自己怀中的炸药解了下来，安装上了火线……

台上的少女一曲歌毕，余音犹在空中回荡，萦绕不绝。

在震天的掌声之中，少女微微躬身致谢。

几个人同时点燃了炸药的引线。

轰！

强烈的炸药同时爆炸，瞬间就将点燃者吞没，接着向四面八方吞噬而去。

冲天的火光掀翻了华丽的宫顶，映红了漆黑的苍穹。

喝骂声，劲气爆炸声，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垂死的呻吟嚎叫声响成一片。

大部分人都有些惶然不知所措。

天堂和地狱，两者相距竟然如此之紧，仅在呼吸之间！

皇家供货商竞标大会的会场，变成了人间地狱。

地狱的上空，似乎仍有那缥缈的歌声，轻轻回荡。

台上的少女冷静的将手中的玉笛收入怀中，飘然离去。

惊魂未定的欣苑明珠在十几名卫士的保护下，携裹在仓皇外逃的人群中，跌跌撞撞的跑出殿门。

外面的神机营士兵迅速地重重保护着欣苑明珠，这时他稍微放下了心，但想到自己精心准备了很久的竞标会居然这样被彻底破坏，这下大哥弘治明珠不知道又要怎样抓住自己的小辫子不放，忍不住怒火中烧，疯狂的挥舞着手臂，歇斯底里的大吼道：“给我全城戒严，封闭四门，全城搜捕，不准跑掉了一个！”

警笛声再次响彻在枫城上方的天空，对于那些围在火炉旁取暖的市民来说，这又是一个令人难以安眠的夜晚，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仅仅是整个大陆变乱的开始，以后的日子中，他们将承受更加艰苦的生活。

王宫之中，依然安静无声。

响彻枫城的警笛传到这里，只余下几个缥缈的音符。

一队队禁卫军全副武装的从营地出发。

金戈清鸣，铁甲生辉。

“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冬雪在王宫外的小议事厅中焦急地走来走去。

“刚才内侍不是说了，明珠王等等会通知我们去见他。”兰斯老神在在，站在门口，看着一队禁卫军急匆匆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马上？已经半个时辰了，明珠王要沐浴更衣、焚香祭祖以后，再接见我们么？”冬雪气势汹汹。

“呃─”兰斯张口结舌。

平时等候接见不是经常要等一、两个时辰？但如果自己这么说肯定会死的很难看─无理本来就是女人的权利。

兰斯挠了挠头，“其实，那也不一定啊，也许明珠王看上某国美丽的使节，因此想展现自己的皇者魅力来追求一下啊！”

冬雪嫣然一笑，随即冷起面孔说道：“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啊……”兰斯举着手僵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冬雪板着脸，心中却在窃笑。

这时的兰斯就跟以前一样，总是招架不住女孩子的胡搅蛮缠，但这正是他很吸引女孩子的地方。

回想起来，他的身旁总是不缺少漂亮而又出色的女孩子呢……冬雪回想起有关“叶惊雷”的情报，心中升起苦涩之情。

酸酸的。

一名内侍官走了进来化解了兰斯的尴尬，内侍官说道：“明珠王在会玉苑接见你们，跟我来罢。”

走在宫中，兰斯发现今天的王宫守卫比往常严密了许多，只要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至少可以看见两名以上的禁卫军士兵，往常王宫之中可都是暗哨。

彪悍的军士钉子般站在着亭台楼阁、青水绿草之间，显得颇为突兀，更增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兰斯冬雪跟着内侍官来到会玉苑门外。

殿门紧闭，门外站立着两名全身笼罩在铠甲之中的卫士。

内侍官通报道：“东方联邦使节冬雪大人，和雇佣兵协会会长叶惊雷大人求见。”

半晌，里面没有回音。

内侍官又通报了一次，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周围静悄悄的，皇宫外的嘈杂混乱远远传来，显得周围更加的静谧。

有的，只是三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内侍官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突然干涩起来的嗓子，再次禀报了一声，禀报的声音特别的大，似乎生怕里面的人听不清楚。

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在亭楼之间回响。

里面还是没有回音。

冬雪狐疑的看着内侍官，上前逼了一步，低声喝问道：“刚才明珠王陛下是说在这里接见我们么？”

内侍官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哭丧着脸答道：“当然。可是……”

兰斯突然说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迈步向殿门走去，作势要直接推开殿门。

内侍官脸上变色，惊惶的叫道：“叶大人万万不可，非请误入是大罪啊！”

两名卫士同时横跨了一步，一左一右拦在兰斯身前。

兰斯毫不理会，又向前走了一步。

两名卫士拔出宝剑，剑尖直指兰斯！

从他们果断的反应来看，如过兰斯再向前一步，这两把锋利至极的宝剑会毫不犹豫的刺入闯入者的胸膛，将他变为一具尸体。

冬雪疑惑的看着兰斯奇怪的行为，正担心他的行动会不会造成麻烦，身子却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因为不相信兰斯而伤害了他太多次，因此冬雪早已下了决心─无论兰斯做什么，她都会全力的支持，绝不会露出一丝一毫反对或是不信任。

内侍官已经被兰斯大胆的行动吓得都要尿裤子了，结结巴巴在后面喊道：“叶大人，万万不可以啊！”脚下却悄悄退后了两步，几乎到了回廊上。

内侍官心中暗暗盘算，如果叶惊雷真敢闯宫，马上呼唤卫士将他擒杀，同时自己赶紧逃跑……叶惊雷的武技跟他的好色一样在枫城闻名遐迩，自己可不想莫名其妙丢掉小命。

兰斯的胸膛几乎碰到了卫士的剑尖，这时候他似乎认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和不冷静，微微笑了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

气氛骤然轻松下来。

两名卫士放下高举的宝剑，打算将它回鞘。

冬雪和内侍官不约而同的长长吁出一口气。

一口气还没有吐出，异变突生！

兰斯的右手爆起明亮的剑光，彷佛划破长空的闪电，一闪而逝，无比绚烂。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两名卫士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接着，无头的尸身才向后跌去。

在尸身及地前，兰斯用剑脊巧妙的一拍，尸身的速度蓦地降低下来，悄无声息的跌落地面。

两颗头颅这时恰好落在尸身上。

内侍官的眼睛瞪的跟鹅卵石一样大，用不能置信的眼光看着这一切，半晌才反应过来，刚要扯起公鸭般的嗓子叫喊开来，脖子上蓦地一亮。

一柄短剑已经贴住了他的脖子，冬雪似笑非笑看着内侍官。

内侍官两腿不停打颤，却不敢动一动，惊骇欲绝看着这柄明晃晃的短剑。

冬雪会说话的大眼睛飘向兰斯，无声询问着：“这是怎么回事？”

兰斯用似是回忆又似是解释的语气说道：“刚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头，后来想了一想，发现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他顿了一顿，加重了语气：“刚才我们这里一共有五个人，但是只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随着兰斯平淡的陈述，一股诡异的气氛瞬间弥漫，冬雪和那内侍官的眼光都落向地上的尸体。

冬雪突然注意到，这两具身首分离的尸体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液流出！

兰斯叹道：“这下恐怕要出大事了。”他轻轻踢动地上的尸体，“你们看。”

“啊！”冬雪低呼出声，手中的短剑也轻微地晃动，让内侍官一阵紧张。

两具尸体应声散架，连体的铠甲滚得到处都是，铠甲的空隙中露出一截截灰白色的骨头。

“他们应该都是黑暗圣教的武士，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强大的力量。”兰斯淡淡瞥了内侍官一眼，“如果这位内侍官没有骗我们的话……”

那名内侍官连忙叫道：“刚才陛下的的确确是叫我带你们来这里的啊！绝无虚假。”水声响起，内侍官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小便失禁。

“那就只有另一种更加糟糕的可能了，有人要对陛下不利。”兰斯指着尸体，面色沉静，“他们已经渗透进来，也许我们来得还不晚。”

他的脸色严肃起来，说道：“你们两个赶紧出去呼救，我进去看看。”

内侍官连忙答应，小心的从冬雪的短剑旁移开，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兰斯的头转向冬雪，冬雪倔强看着兰斯，毫不避让的和兰斯对视。兰斯从冬雪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没得商量”这四个大字。

冬雪轻声嗔道：“人家也是很厉害的！赶快走罢，时间不多了。”

兰斯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嘱咐道：“那一定要听我的话。”

“嗯。”冬雪乖巧答应着，只是一对妙目骨碌碌的转个不停，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殿门虚掩，兰斯毫不费力地推开。

大殿中灯火通明，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但却没有一个身影，也没有一具尸体。

大殿的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剑气的划痕和魔法攻击的痕迹，殷红的鲜血润湿了地上的沟壑，绘出一副诡异凄艳的墨彩。

所有摆设都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很多更是支离破碎，化为粉末。

兰斯伸手试探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发现血液还是温暖的，证明这里的战斗显然刚刚结束不久。

位于正中的明珠王座位被推到一旁，原来的位置有个黑漆漆的大洞。

兰斯走到洞前。

明珠王喜欢人们称赞他的大气和无畏，但实际上他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所到之处必定有严密至极的守卫，就算在王宫里面也不会例外。

从时间上推断，战斗很可能从内侍官领旨去找自己之后开始，然后在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结束。

这是一段非常短的时间。

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在明珠王周围这样严密的守卫下，依然成功的杀伤了大量的侍卫，迫使明珠王用密道暂避锋芒，这证明了急袭者的实力十分强大，甚至有刀狂魔罗这种级数的人坐镇，这才能无坚不摧。

袭击者显然也追入了地道─如果自己跟下去，很有可能一头撞入袭击者的怀抱。

那绝对是九死一生的结局。

这些推断在兰斯脑中一闪而过，兰斯没有丝毫的犹豫，跨前一步，跃入了秘道之中。

兰斯没有试图劝阻冬雪离开，因为他实在是太了解冬雪了，她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听话离开的。

事实也是如此，兰斯听到了冬雪紧跟过来的声音。

黑漆漆的洞口，彷佛亡灵空洞的眼窝，又彷佛史前怪兽张开的巨口，将兰斯和冬雪一口吞没。

大殿中再次恢复了那诡异的静谧。

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加的浓了。

地道里面岔口很多，不过兰斯和冬雪还是很轻易地根据一路上浓郁的血腥气，找到前进的道路。

两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黑暗中除了两人悠长而略带紧张的呼吸声，只有一片寂静。

也许是这狭窄的空间释放出了什么，也许是这没有尽头的黑暗隐藏起了什么，冬雪渐渐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弥漫在自己的周围，让她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她借着手中夜明珠发出的微光，痴痴望着前面那矫健跳跃潜行的身影，一阵的迷醉，在东方联邦─那时还叫东方联盟─跟兰斯相处过的点点滴滴，清晰地出现在冬雪的脑海中。

她对兰斯一次次的伤害，无论他当时有多么伤心，当冬雪遇到危险的时候，兰斯总会用无私的援助回报她。

羞涩的昨日青梅，如今已经成长为丰茂的大树，只是心中那片真挚的情感，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不知道还能在兰斯的心中留下几分？

冬雪本能地跟在兰斯后面跑着，少女心中那份细腻的情感骤然活跃，一时之间，竟想得痴了。

兰斯突然停住了脚步。正想着心事的冬雪猝不及防，没有收住脚，一下撞到兰斯的身上，冬雪的俏脸完全埋入了兰斯宽厚的背中。

由于剧烈的运动而自然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扑面而入，让冬雪一阵昏眩，她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非常快，脸蛋滚烫滚烫。

这一刻，她完全忘却了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沉迷于一种奇怪的境地之中。

“他们应该从这个地方上去了。根据我的感觉，上面应该还在王宫的范围之内。”兰斯恍若未觉，冷静理性的分析传入冬雪的耳朵中，让冬雪稍稍清醒了些。

冬雪有些慌张，脱离了与兰斯的接触，同时也莫名感到一种空虚。

她心中有些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如此奇怪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回想起来，似乎……挺不错的。

冬雪深深吐出一口气，向前看去，前面依然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丝灯光，没有任何表明这是一个出口的迹象。

不过此时冬雪心中忐忑，根本无法思考其中的问题，只是用残余的理智勉强用冷静的口气答道：“好，我们上去罢。”

兰斯迟疑了一下，嘱咐道：“我先上，你等上一会儿再上去，一定要小心。

上面似乎有一个奇异的力场，让我的灵觉完全失去感应……我完全无法感觉到任何人的能量波动，就算是那些让我感到十分厌恶的亡灵气息也丝毫感觉不到。“

说着，兰斯攀住一个把手，借力一跳，跃了出去。

兰斯感觉自己在跃出地面的时候，穿过了一层结界状的东西，眼前一阵明亮。

强烈的灯光让兰斯眼睛一黑，让兰斯看不到任何东西。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凛然剑气扑面而来，兰斯胸前劲气纵横，风声飒然，让兰斯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兰斯心中惊讶袭击者实力的强悍，却毫不慌张。

他乘着那剑气带起的气漩，彷佛一片飘落的枯叶，身子毫不着力，向后平平倒去。

剑气恰好擦着兰斯的面颊滑过，前方不远处有人轻声发出“咦”的一声，似乎对兰斯能躲过这一剑颇为吃惊。

兰斯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心中警兆再现。

他勉强在身体落地之前，用手中的诸子剑在地上点了一点，又向后滑移了数尺。

两道飙射而至的剑气一前一后，擦着兰斯的肩膀掠过，在兰斯的身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这几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仅仅是一瞬间的工夫，已经让兰斯在生死边缘打了一个转。

兰斯的视力终于恢复了正常，但他却丝毫不敢大意，借势在地上打了个滚，远远避开，才站了起来，向前看去。

前面正有两个身影在高速的移动中激战，剑气刀气呼啸作响，劲气交加之声如爆竹般连连响起。

用刀之人兰斯熟悉的很，正是刀狂魔罗……用剑之人兰斯却没有印象，不过能与魔罗不分高下，想必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刀狂魔罗已臻刀道至境，一柄刀舞起来犹如惊涛骇浪，一瞬间就将敌人吞没。

兰斯每次与魔罗交锋，都被他那凌厉无比的进攻压迫得喘不过气。

只是此刻，喘不过气的人却是魔罗！

他在场地中快速的移动，犹如鬼魅一般，但与他交战之人似乎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重量，如附骨之蛆，紧紧贴在魔罗身前，手中剑如游龙，招式变幻莫测，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循。

魔罗只有招架之力，十招之中还不了一招。

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剑法！

兰斯心中惊叹真是难以言表。他近日来连连恶战，武技大进，更能体会到他们一招一式中的精微巧妙之处。

那用剑之人瞥了兰斯一眼，惊异的问道：“魔罗，你从哪里找到的这样的高手，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实力，比你我这个年岁的时候厉害的多了。”

魔罗只是冷哼一声，没有答话，手上却又加快了几分。

兰斯跨前两步，拦在地道出口前面，防止冬雪出来的时候遭到攻击，朗声回答道：“在下雇佣兵协会会长叶惊雷，前来保护明珠王陛下，还请前辈示下。”

那用剑之人一面轻描淡写应付着魔罗突然猛烈的反击，一面点头赞许道：“原来是你，好，好！十宗百流总算后继有人……

明珠王在里面，应该没有什么事情。“魔罗冷哼了一声，突然向外跃去，喝道：”西华，这里杂鱼太多，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分个高下！“

“好！”西华诸子朗声应道。

两人风一般从兰斯身旁掠过，兰斯没有出手拦击魔罗。这些高手骄傲的很，除非是特殊情况，很少会与其它人一起夹击别人。

更何况，现在保护明珠王的安全比打败魔罗更加重要。

冬雪这时刚刚跃出，两人便向里面走去。

此处是王宫内一间普通的庭院，出口所在是庭院的外院。

内院中也发出劲气交加的声音，同时还有强大的魔法波动和浓重的死亡气息。

兰斯这才发现，自己的灵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不敢怠慢，运起斗气，冲入内院之中。

内院中剑气纵横，魔法呼啸，一片混乱。

封印法师身边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不知给自己施加了多少种防御的魔法，在高速的移动中，层出不穷的高级攻击魔法一个个出现，将挥舞着长剑的廷玉山压制在内院一角。

廷玉山虽然怒吼连连，但劈出去的剑气根本碰不到封印法师分毫，只能苦苦抵挡。他身上不断流出的鲜血，说明了他的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北丰朝和几名浑身浴血的护卫，将面如菜色的明珠王保护在西边一角，抵挡着十几名僵尸战士的攻击。

地上密密散落着许多灰白的骨头，和一些零落的铠甲零件。

从衣着上看，这些僵尸战士都是由那些死去的侍卫变成。它们虽然人数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但是战斗力却不怎么样，大多数僵尸战士的肢体已经残缺不全，只是凭着本能进行着进攻，彻底覆灭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被护在中央的明珠王看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没有什么不妥。

明珠王看到兰斯到来，还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在兰斯和冬雪加入战团之后，这些僵尸很快都被彻底毁灭，化为地上的几截枯骨。

兰斯走到明珠王的身旁，明珠王神色轻松：“小叶，西华诸子前辈击败魔罗这个逆贼了么？”

兰斯一愣，随即醒悟外面那用剑的老者居然是四大宗师之一的西华诸子，难怪能与直臻刀刀至境的刀狂魔罗战成平手。

他答道：“他们到宫外继续战斗去了。”接着又警觉地四下观望，问道：“召唤僵尸的黑暗法师杀掉了么？”

北丰朝脸上还是那副冷冷冰冰的高傲模样，却向左边扬了扬下巴。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法师装扮的家伙，被一柄长剑钉在墙上。那剑身细长，正是北丰朝的佩剑。

北丰朝挑衅地看了兰斯一眼。

兰斯现在还哪有心情与他斗气，装作没有看见，微笑不语，守护在明珠王身前。

这时候封印法师大喝一声：“着！”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重重轰在廷玉山的头顶上。廷玉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全身被电炙成焦黑一片，跌到在地。

封印法师挺起胸脯，得意满满地走了回来。

明珠王连声称赞，封印法师故作淡然，微笑不语，只是缓缓撸着他那零乱的长胡子。

兰斯用封印法师刚好能听到的声音淡淡说道：“不过是打败了小了自己好几旬的小辈，不知道有哪里值得高兴的地方。”

“你─你你你！”封印法师气鼓鼓瞪向兰斯，兰斯故意翻了个白眼，却不看他。

明珠王呵斥道：“叶惊雷，不得对封印法师无理。”

封印法师哈哈大笑道：“狠狠训训这个小子，老是不知道尊敬前辈的道理。”

北丰朝剑指着躺倒在地，浑身不停颤抖的廷玉山问道：“陛下，廷玉山如何处理？”

明珠王向前走了两步，兰斯连忙挡在他身前，防止廷玉山暴起伤人。

明珠王冷冷喝问道：“廷玉山，我待你不薄，你居然如此大逆不道！你以为凭着你们南方那几个部族就能造反么？”

廷玉山唯一剩下的雪白眼珠艰难地转向明珠王，嘴中发出阴森森的笑声，说道：“南方那些蛮子么？哈哈，老子从来都没有放到心上过！”

无论廷玉山说什么，都不如从他口中吐出“蛮子”二字让明珠王惊讶。

要知道南方蛮子这个说法，对南方那些部族带着非常大的侮辱性质，廷玉山作为第一大族天族的族长，居然会这么说！

就在众人一楞的时候，廷玉山猛然跳起，似乎要扑向明珠王。

北丰朝剑光一闪，一剑将廷玉山刺了个对穿，然后用力一绞，将廷玉山左胸绞出一个大洞。

廷玉山喉咙里面咯咯作声，艰难说道：“杀了我也没有用的……两位至高神已经出现，他们一定会带着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彻底毁灭你们，毁灭这个万恶的世界！”

明珠王和封印法师脸色同时一变，对廷玉山说的话颇为疑虑，正待追问，廷玉山已经栽倒在地，动也不动。

北丰朝又连刺了几剑，确定廷玉山这次真的死翘翘了。

明珠王恨恨道：“便宜了这个逆贼。”

他看到后面的冬雪，惊异说道：“这不是东方联邦的使节冬雪小姐？听说贵团明天就要返回东方联邦了，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冬雪一脸沉重，取出那份急报，递给明珠王，说道：“亡灵大军，百年之后，重新出现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阵沉默。这个消息对大陆上的所有生命来说，都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

明珠王沉默不语看完急报，面色沉重，他缓缓在院子里面踱了两步，停住脚，转过身来断然说道：“亡灵大军是所有人类的敌人。我们明珠国将动员所有可能的力量，全力支持贵国！请放心，美丽的冬雪小姐，你将得到明珠国倾国之力的帮助！”

明珠王有些佝偻的身体突然高大起来，此刻的他，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透体而出的巍然之气！

冬雪热泪盈眶，她似乎看到东方联邦的西方，升起了一颗明亮的启明星，照亮了危急之中的东方联邦！

冬雪深深鞠躬施礼，由衷说道：“十分感谢。”

明珠王眉毛一扬，嘴巴张开，正要说些什么，站在明珠王侧方的兰斯，突然感觉到一股浓厚的黑暗之气砰然爆发。

令兰斯骇然的是，这黑暗之气的出处，居然是在明珠王脚旁，已经死掉的廷玉山！

“陛下小心！”兰斯示警的话刚刚出口，廷玉山已经突然爆起！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胸口有个大洞的廷玉山高举手中的长剑，深深刺入了明珠王的左胸。

明珠王一脸的惊骇，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透胸而入的长剑。

廷玉山的眼中闪烁着残忍得意的目光，突然将剑拔出！

鲜血激溅了廷玉山一头一脸。

明珠王的瞳孔渐渐放大，两眼终于彻底失去了神采。

仰天，倒了下去。

第七章枫叶凋零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顿。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明珠王缓缓向后倒去。

一股股的鲜血从伤口中激溅而出，寒风掠过，卷走了几丝血腥的味道，咸咸的。

兰斯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一幅凄惨的场景瞬间出现在脑海中：明珠王死后，明珠国大乱，亡灵大军趁机西下，人类王国一个一个覆灭，所有的生灵都在亡灵空洞的眼窝下呻吟，绿色的大地被灰败的墨黑色取代，死亡成为整个大陆唯一的代名词……

难道，这个世界的末日真的要来到了吗？

兰斯的心境，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不知所措。

封印法师一脸的不能置信，哆哆嗦嗦的指着廷玉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廷玉山胸口心脏位置的大洞─本该在那里跳动的心脏早已被北丰朝绞成肉浆─有些艰难的喝道：“你……想不到你已经投奔了亡灵的怀抱！你这个人类的……叛徒！”

“你们知道什么！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堕落太久了！只有无所不能的黑暗之神大人，才能让这块土地恢复正常的秩序！”

廷玉山完全无视封印法师鄙视的目光，也丝毫没有逃离的意思，他怨毒的目光从在场的诸人身上滑过，最后定格在了封印法师的身上。

“你们几个居然杀死了黑暗之神座下四神使中排名第一的我！真是罪不可赦！

我要杀死你们后，将你们的灵魂永远放在黑暗圣炎之上灼烧，承受永恒的痛苦！“

说话之间，廷玉山被雷电烧焦的皮肤迅速脱落，露出正常的肤色来。身上几个大洞里面也有无数的肉筋在不停蠕动，迅速的生长着。

眨眼间，廷玉山已经变得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接着，他浑身的肤色又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黯淡下去，肌肉干瘪下去，眼窝深深凹陷，明亮的眸子只剩下诡异的眼白，咕噜咕噜转动着，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就像转眼间老了几十岁，变成了一名枯槁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却给人一种经历了数十年时光的感觉。

只是在场诸人无一不是见多识广，心智坚定之辈，看到这诡异的情景都毫无所动，反而迅速围成一个三角阵势，将廷玉山围困其中。

北丰朝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宝剑，盯着快速摆动着的剑尖，冷酷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说道：“我既然能杀你一次，也就能杀你第二次！你一辈子都斗不过我！”

话音未落，北丰朝手中的长剑宛如一条择人而噬的眼镜蛇，狠狠刺向廷玉山的额头。

这世上没有杀不死的生物，无论亡灵还是人类，头颅绝对都是最关键的要害所在！

不知道是北丰朝的剑快，还是廷玉山此刻的动作变得更加的迟缓，他在长剑刺来之前仅仅来得及侧了侧头。

长剑狠狠刺入廷玉山的胸口，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北丰朝冷冰冰的脸上闪过惊惶之色。

他感觉到廷玉山的身体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粘稠的东西，长剑刺入感觉轻飘飘的，粘乎乎的，说不出的怪异。

而廷玉山则似乎是想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但他此刻老化的肌肉已经无法完成这个看起来轻松的任务了，其它人仅仅看得到廷玉山嘴角微微牵了一牵，在他这样沧桑干瘪的老脸上显得尤为诡异。

接着，廷玉山的身体就像一个盛满粉尘，却被钢针猛的刺破的气球，突然爆炸开来。

无数黑色的，似乎是粉末，又似乎是雾气的东西从廷玉山的身体中四溅而出，将整个庭院在刹那间就彻底笼罩！

这奇异的雾气隔绝了所有的光线，陷入雾气之中的人们眼前只有一片雾蒙蒙的黑暗。

黑暗之中，廷玉山干涩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出来，给人无限渺远的感觉：“世间的众生已经堕落，只剩下一片黑寂。至高的神明啊，请降下黑暗的怒火，洗去所有的污秽吧，诅咒魔法之腐生！”

周围接连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那是人垂死的时候发出的绝望嚎叫。

兰斯感觉到周围的雾气蓦地活跃起来，仿佛有着生命一般，以自己为中心，快速的流动起来，许多雾气更是附着到了自己的身上，向身体内部钻去。

一股阴冷的气息向兰斯身体里渗透，让兰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时，兰斯体内的光明能量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强烈的反击出去。

兰斯身上爆起明亮刺眼的白色光芒，他整个人就像一颗耀眼的太阳，散发着光明的力量！

附近的雾气瞬间蒸发，而再远些地方光芒照射到的雾气，居然发出了无数吱吱的声音。

迷雾中静悄悄的，似乎所有人都被这怪异的迷雾吞噬掉了。

迷雾中伸手不见五指，兰斯将精神力扩散开去，顿时院子里的一切都如同亲见。

北丰朝和封印法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各自躲到了院子里的一个角落，而那些王宫武士现在也是训练有素，在这种情况下一动不动，似乎变成了一尊尊雕塑。

院子里只有一个人在不停的移动着，她紧握的拳头表明她内心的紧张和焦急。

正是冬雪。

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最稳妥的方法自然是以静制动，贸然移动，暴露自己位置的结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这点冬雪绝对不会不知道，但她却没有一点迟疑。

兰斯此时似乎听到了冬雪内心焦急的呼唤：兰斯，兰斯，你在哪里，没有事情吧！

一种叫做感动的情绪从兰斯心头升起，弥漫在胸腔之间，让兰斯感觉暖暖的。

几乎在同时，兰斯察觉到隔着冬雪跟自己相对的方向上，一股淡淡的黑暗气息正悄悄的向冬雪接近。

这股黑暗气息淡的让人难以察觉，但兰斯的精神力查探过去，却发现那是一片邪浪涛天的黑色大海，里面无数冤魂正在声嘶力竭的哭泣！

廷玉山！

兰斯太阳穴猛的一跳。

此时，他离冬雪还有一丈距离。

廷玉山同样距离冬雪一丈。

两人中间的冬雪正毫无所觉的向廷玉山走去，丝毫不知道，死亡之神正在向她招手。

“冬雪，向后撤！”

兰斯感觉到廷玉山身上的黑暗气息越发浓烈起来，知道他出手在即，也顾不上隐匿行迹，大声示警，同时箭一般向冬雪冲去。

几乎在同时，廷玉山发动了攻击，强大恐怖的黑暗能量潮水般向冬雪卷来，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剑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要将冬雪撕成碎片！

冬雪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剑气卷起的气罡，已经扑面而来。

就在这冬雪自忖必死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内心之中竟然没有半点惊惶，反而有些舒畅轻松的感觉。

只要兰斯没有事，就算我死了，也没什么了吧！

冬雪静静的想着，甚至有些享受这死亡来临前的温馨感觉。

背后风声响起。

冬雪感觉到有人拉了自己一把。

下一刻，她已经到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之中。

怀抱之中的气息十分的熟悉，冬雪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忘却了所有的危险，只是低声喃喃道：“兰斯，我知道一定你会来的……”

廷玉山发觉兰斯取代冬雪拦在了自己的进攻线路上，不惊反喜。

叶惊雷是廷玉山在枫城中最忌惮的几个人之一。

他虽然来到枫城的时间不多，但却引领了一场又一场的风暴。每次大家都以为叶惊雷将被咆哮的风暴所吞没的时候，却在风暴停息的时候，骇然发现风暴仅仅是将叶惊雷的声望提的更高。

这样的人对大计的威胁，显然远远超过冬雪这个从东方荒蛮之地出来的乡下人。

廷玉山的眼中杀机四射，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吼叫，比刀剑更加锋利的手刀狠狠斩在了兰斯的背上。

兰斯怕伤到怀中的冬雪，硬抗了这一掌，身体一动不动，嗓子一甜，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翻涌上来，又被兰斯强行压了下去。

这一掌不但贯足了黑暗能量，其中更夹杂了几种可怕的诅咒魔法，可以在刹那间取走一个人的生命，将他变成亡灵的一员。

廷玉山有理由相信，即使是西华诸子在此，也会在这专门针对生灵的攻击下落得黯然身亡的下场。

叶惊雷，你死定了！

廷玉山心中已经为兰斯判了死刑。

兰斯背心的衣服化成灰絮四下飞扬，他的背部瞬间变成了晦暗的灰黑色，像是碳化了一样。

环绕兰斯的光明能量也黯淡了许多。

但随即更加充沛的光明能量从兰斯身体中潮涌而出，将兰斯身上附着的黑暗诅咒能量彻底吞没，趁势沿着廷玉山的手臂涌入了廷玉山的体内。

廷玉山感觉到自己的整个手臂都在燃烧，它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踉跄后退，再次没入了迷雾之中，一直撤到墙角才停了下来。他的心中一片烦乱，只是不停的问着几个问题：他的光明能量怎么会这么强大，这么纯粹？

他到底是谁？

廷玉山突然感觉胳膊有些不对，他低头一看，骇然发现被光明能量占据的右臂上，居然长出了几根青芽！

廷玉山不能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贴上去观看。

不错，那绝对不是幻术，而是真真正正的生命。这几根绿芽在廷玉山灰暗的胳膊上，显得尤为翠绿欲滴！

“生命的力量，这是生命女神的力量！难道是生命女神……苏醒了？”廷玉山疯狂的咆哮，简直陷入了癫狂的境界。

他一下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几个凌厉的剑气和魔法呼啸而来。

廷玉山不躲不避的腾空而起，任由几道剑气给自己留下深深的伤口，翻过院墙，口中喃喃自语着，飞速离去。

被兰斯的光明能量治疗后，浑身暖洋洋的冬雪听到兰斯熟悉的声音：“冬雪，你好些了罢？”

冬雪慵懒的回答道：“我没事。”说着，将头从兰斯怀中抬了起来，却发现迷雾已经消散了。

月光洒了下来，将院落照的明亮。

“呀！”冬雪一声惊呼，想到自己在兰斯怀中的慵懒模样恐怕不但被兰斯看到，而且可能也被这些明珠国的重臣看到了，冬雪的脸一下变得滚烫滚烫。

她连忙脱开了兰斯的怀抱，却发现北丰朝、封印法师和几名王宫武士都围在明珠王的周围，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投向这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寒风吹过冬雪红通通的脸，让冬雪的神智也清醒了起来。

她看到兰斯也走到了明珠王的身旁，连忙跟了过去。

这时，蹲在明珠王尸体前封印法师缓缓站了起来，长长叹了口气，脸色十分难看的摇了摇头。

冬雪心中咯＠一下，她迅速意识到，明珠王的死，将带来明珠国权利分配的一次大地震，如果不妥当处理，那么后果将是灾难性的，而东方联邦急切需要的军事援助更无从谈起。

冬雪走到兰斯身边，轻轻问道：“现在怎么办？”

北丰朝脸色依旧冷傲，他淡淡瞥了冬雪一眼，冷冷说道：“第一件事，陛下驾崩这件事绝对不能外泄。”

他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几名王宫武士，闪过一缕杀机。

兰斯清楚，北丰朝的意思是要杀人灭口了，他看着王宫武士们坚毅的面孔和浴血的战袍，心中有些不忍，手臂轻轻举起，挡住了北丰朝的进攻路线。

北丰朝冷冷道：“叶惊雷，你要怎样？”

兰斯突然出手，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转了一圈，闪电般在每名武士的后颈上斩了一下，将他们全部击晕，回到原地说道：“这样就好了。没有必要滥杀无辜。”

“妇人之仁！”北丰朝一脸的不屑。

冬雪露出如花的笑容，看着一脸坚毅的兰斯，心想：兰斯还是那样的善良啊，就像在东方联盟时候一样。

封印法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淡淡说道：“好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陛下驾崩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确立新的明珠王，否则，明珠国肯定会大乱的。“

确立明珠王！

封印法师淡淡口气说出的话语传到其它三人耳中却有莫大的威力，三个人脸色霍然动容，神色却各有不同。

北丰朝听到这句话，脸上倏的闪过兴奋之色，随即恢复了以往的淡漠神色。

他敏锐的想到，无论新立的明珠王是谁，自己只要在这次立君中进退得当，那么本来缥缈无望的北丰公爵的位子简直就是唾手可得。到了那时，很多自己为之奋斗的梦想都将一一实现。

想到这里，北丰朝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冬雪的反应就平静了许多，无论如何，她仅仅是一个因缘际会的外人，她所关心的是明珠国能否保持稳定，新立的明珠王能否给予东方联邦及时的军事支持。

冬雪知道此事自己没有插足的分，因此打定了主意，静观其变，她相信兰斯不会令她失望的。

兰斯的心情就复杂了许多，有些感慨，有些兴奋，有些黯然，有些失落，也有些沉重。

他从小时候极度自卑，理想天真，动辄被人欺负的羸弱少年，一步一步成长为今天刚毅果断，自信坚韧，处世圆滑的明珠政坛新锐，今天居然可以决定一个大国国君的归属，这在以前简直想都不会想。

在这期间得到了许多，同时也失去了很多。但兰斯却毫不后悔，人生的历程本来就会如此的难以琢磨。

兰斯甚至想仰天大笑一声，来抒发心中的万般情绪。

场中暂时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迅速盘算着利益得失。

良久，北丰朝突然冷笑一声，淡漠的说道：“很简单。摆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大王子弘治明珠，或是二王子欣苑明珠。”

他举起了两根手指头，“我们选择哪一个？”

封印法师释放了一个结界，将整个院子隔离起来，然后皱着眉头无所顾忌的说道：“弘治和欣苑啊……”

封印法师轻轻的捻着长长的胡子，“两个败家子，无论哪一个上台，明珠国的未来都是一片黑暗呐。啧，还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他这句话听起来大逆不道，却一句道破了现在的无奈形式。

冬雪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明珠国迎来一个平庸的国君，这是现在的东方联邦所不愿意看到的。

北丰朝却嘴角微微翘起，心中暗想：正是败家子上台，我才有机可乘啊！

他举目远望，远处升起的大火映红了夜空，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快决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虽然心中稍稍偏向二王子，但却没有说出，对他来说，哪个王子上台，对他登上北丰公爵的影响都不是很大。

封印法师皱着眉头，心中也是难以抉择。

在现场的四人中，兰斯反而是立场最客观的人了，他同时跟东方联邦和明珠国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在两个国家又没有什么根本的利益。

在刹那的时间内，兰斯就详细的分析了两名王子的优缺点，但不知怎么总下不了决心，内心深处感觉除了两名王子之外，还有更好的选择，可老是想不到。

远方突然传来强大的能量波动，在场的四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远方。

封印法师慨然道：“魔罗和西华诸子已经分出胜负来了，不知道这次谁胜谁负。”

兰斯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举起胳膊伸出三个手指头，缓缓说道：“诸位，其实，我们还有第三个选择。”

三个人同时一楞，北丰朝撇了撇嘴，嘲讽道：“你不会是说让魔罗当明珠王吧？你难道不会动脑子想想，要是让这个心理不正常的家伙上台，明珠国不马上天下大乱才怪！”冷冷哼了一声。

封印法师也是轻轻摇了摇头。

兰斯微微一笑，说道：“我当然不是指刀狂魔罗。”他顿了顿，如愿以偿看到三个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兰斯这才缓缓说道：“你们不要忘记了，明珠国可并不是只有两名王子哦！”

北丰朝马上反应了过来，冷冷道：“你说的是纳兰？”

封印法师摸着胡子说道：“纳兰啊！他倒是不错，我很早就看好他了！只可惜这小子不喜欢当皇帝，也不知道现在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冬雪的眼睛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知道兰斯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的，径自问道：“纳兰公子现在肯定就在枫城吧？”

北丰朝轻轻咦了一声，斜瞥了冬雪一眼，张了张嘴，没有言语。

兰斯赞许的朝冬雪点点头，轻轻笑道：“正是如此。”

封印法师这下也兴奋起来，拉住兰斯的胳膊急急问道：“你可以联系到他吗？”

随即他皱起眉头，迟疑道：“就算找到纳兰这个小子，劝服他当这个国王也不容易。”

兰斯微微笑着点头说道：“我不但可以找到他，还能担保劝服纳兰。”

封印法师半信半疑的看着兰斯问道：“真的？”

兰斯一脸自信的点了点头。

封印法师拍板道：“好，就这样，小叶马上去找到纳兰明珠。剩下的问题由我跟小朝解决。”

北丰朝虽然同纳兰交情不错，但却知道纳兰论聪慧应变却不在他之下，要是纳兰当上明珠王，恐怕会给自己的大计平添不少不确定因素，不过他也不当面反对，只是故意露出不信任的表情睥睨着兰斯，问道：“他能保证一定找得到三王子吗？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几个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兰斯下意识的握了握手中诸子剑的剑柄，淡淡笑着，自信的说道：“我保证。”

封印法师摆了摆手，说道：“就这样定了。”

北丰朝看到这件事情已成定局，便不再纠缠，问道：“既然这样，我们怎么应对剩下的两位王子呢？”

封印法师对这复杂的政治斗争并不十分擅长，他略略一想，断然说道：“先把他们诓进来，然后囚禁起来好了。等到纳兰登基以后，再由新王决定怎么处理他们。”

北丰朝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明珠国未来的命运，已经在这短短的谈话之中，决定了下来。

三个人商议好具体的细节马上分头行动起来。

兰斯动身去找纳兰明珠，冬雪也跟着兰斯一同离开。

请继续期待续集

正文 第十九集 生死狂澜

第一章王权覆灭

离开王宫后，冬雪马上离去。

明珠王在这个时候遇刺，让东方联邦的局势变得更加险恶，冬雪因而不得不改变一些策略。

兰斯在那间客栈中没有找到纳兰明珠，听店家说，纳兰明珠中午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兰斯按照纳兰明珠所说，将斗气注入诸子剑尾端的宝石中。

宝石发出淡淡的光芒，兰斯的精神力感觉到有微不可察的波动向四下扩散出去，这也许就是它通讯的秘密所在吧。

等了半个时辰，纳兰明珠仍然毫无音讯。

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一片混乱，兰斯透过窗户看去，只见一队威风凛凛的骑士从长街尽头出现。

街道上巡逻的兵士纷纷对骑士恭敬行礼。

骑队转眼来到客栈楼下，护在中间的那人正是大王子弘治明珠。

弘治明珠一身甲胄，披着大红披风，看起来倒威风凛凛，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与旁边的一人高声谈笑。

兰斯的眉头蹙成了一团，锐利的眼光盯着下方，一直到骑队消失在街道另一端。

引起兰斯注意的，不是得意洋洋的大王子弘治明珠，而是与弘治谈笑的那个人。

那个人虽然看起来笑容可掬，一派文士模样，但兰斯却察觉到他身上隐藏着强烈的黑暗气息。

他是谁？在这个时候弘治明珠与黑暗势力混在一起，到底预示着什么？

兰斯的目光缓缓地收回，心中升起疑云。

想到明珠王居然会在守卫严密的王宫中遇刺，兰斯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冷意。

他直觉到这个漫长的夜晚还将发生许多的事情，自己绝对不能在这里消极地等待。

兰斯根据诸子剑雌雄双剑之间奇特的感应，察觉到秀兰应该在城北的某个地方。

他毫不迟疑，在客房中留了一个口信，向城北而去。

尽管已经实施了宵禁，枫城四处仍不太平，远方不时爆起的火焰，让整座城市时明时暗，恍若鬼域。

兰斯鬼魅般地在街道巷里穿行，寒风呼啸，猎猎有声。

他顺着风的走向，自然前进。兰斯几乎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速度却出奇快捷。

他感觉自己也变成了风的一部分，感觉到风的狂野，感觉到风的柔情，感受着风的喜怒哀乐。

兰斯沉浸在这奇妙的境界中，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兰斯感觉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自己对武技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

抬头看向前面的建筑，暗暗吃了一惊。

眼前居然是二王子欣苑明珠的宫院。

宫院中此刻灯火通明，戒备森严，不时有骑着快马的信使进进出出，一个个脸色严峻，行色匆匆。

看来欣苑明珠已经回来了。

兰斯心里惊疑不定：难道欣苑明珠已经知道了明珠王遇刺身亡的消息，现在在招集亲信密谋夺位么？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宫殿中出乎寻常的严密防守给了兰斯很大的麻烦，他好半天才来到秀兰所在的宫殿屋顶上。

兰斯谨慎地收敛身上的气息，放缓心跳的频率，趴伏在屋顶上，就如同一根枯木。

灵觉向四面八方延伸过去，几个暗哨的位置都一清二楚，却没有发现纳兰明珠的踪迹。兰斯有些失望，纳兰明珠到哪里去了呢？

宫殿中突然发出一个熟悉的怒吼声：“一群废物！不要用这些滥竽充数的人唬弄我！这次老子是动真格的！

“天亮之前，找不到这次爆炸案的凶犯，明天一个个提着脑袋来见我吧！”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神色疲惫的军官鱼贯而出，匆匆离去。

兰斯眉头一皱，想不到欣苑明珠也在里面。他怎么跟秀兰混在了一起？难道他跟黑暗势力也有什么瓜葛么？

大王子二王子同时勾结黑暗势力，明珠王却被黑暗势力刺杀身亡……这明珠国的局势，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兰斯轻轻揭开几片瓦，小心地用内力在木顶上吸出一个指头粗细的小洞，贴上眼睛向里面看去。

宫殿里面一片狼藉，就好像刚刚被一场狂暴的龙卷风肆虐过一样。

那些珍贵的书画被割得支离破碎，地上散落着瓷器的碎片和一些凌乱的卷宗。墙壁上的灯火也被狂暴的气流吹得晃个不停，墙上的影子不停地摇曳，张牙舞爪，变幻莫测，彷佛一只只试图冲破墙壁的邪恶怪兽。

二王子欣苑明珠一脸扭曲地坐在主位上，双眼通红，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正处在暴怒的情绪下。

几名欣苑明珠的亲信手下噤若寒蝉肃立于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欣苑明珠的旁边正坐着一名文静典雅的艳丽少女，正小声劝慰着欣苑明珠，正是久违的秀兰。

兰斯如果不是强行抑止的话，心脏肯定会从嗓子里跳跃出来。

秀兰穿着一身淡黄色绣着奇异花纹的春衫，春衫的袖子只有三分，露着大半截粉嫩丰润的玉臂。同色的拖地长裙，玉腿弧线明朗却又朦胧，在半透明的裙褶下时隐时现，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和神秘的诱惑。

她的脸颊依然是那样地清丽绝伦，美艳照人。

晶莹妩媚、灿若星河的眸子随着说话的语气不断地变化着，时而凄迷渺远，似嗔似怨，时而似喜还羞，浅笑盈盈，让人迷醉不可自拔。皓手轻摇，纤腰细摆之间，都带着无与伦比的美感，不经意间又流露出万千的风情。

她本来就是凝聚着天地之间所有精华而生，彷佛可以媚惑整个世界的精灵！

兰斯却感到有些不对。

下面的秀兰跟兰斯印象中那个秀兰实在是差太多了。现在的秀兰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古灵精怪，只剩下腻出水来的妩媚娇艳。

秀兰果然是与以前不同了。

随着秀兰的劝慰，欣苑明珠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的注意力迅速地转移到秀兰的身上，虽然竭力装扮出正气凛然的模样，但眼角总是向着不应该看的地方乱瞥。

与秀兰聊天的话题，也很快从竞标大会的爆炸案转移到了“天籁小姐”身上。

兰斯听着这些没有营养的话，看到欣苑明珠这副模样，不知怎么，心中酸溜溜想下去给他两个耳光。

两个人似乎越聊越有了兴致，欣苑明珠的语气也越来越温柔。

不停进来禀报搜查进程的军官，却老是将这和谐的气氛频频打断，让欣苑明珠越来越不耐烦起来。

他挥了挥手，对恭立下首的公孙先生说道：“公孙，搜查凶犯的事情就由你负责吧，没有重大的进展就不要打扰我了！”

公孙先生神色有些不以为然，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仅仅叹了口气，拱手说道：“是。”领着那些军官退了下去。

大厅中除了欣苑明珠和秀兰，只剩下两名灰衣老者站在欣苑明珠身后不远的地方，低眉顺目，似乎已经睡着了。

欣苑明珠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皱了皱眉头，又吩咐了两声，仆人进来将大厅打扫干净，接着乐团和歌伎走了进来。

丝竹声声响起，缠绵靡靡的歌声弥漫在厅堂之中，将依稀残存的杀伐之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欣苑明珠刚跟秀兰又聊了几句，一个下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禀报，欣苑明珠已经勃然大怒。

他用力一拍椅子扶手，暴喝道：“给我滚出去，不是说没有事情不要来打扰我了么！没规矩的东西！”

欣苑明珠突然想起来还有美人在旁，生硬地咳嗽了两声，偷瞥了秀兰一眼。

秀兰正拿着清茶，低头轻吮，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

欣苑明珠轻吁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说道：“好了，搜查的事情，找公孙先生禀报就好。”

那仆人禀报说道：“殿下，外面有个叫黑二的人请见……”

“黑二是谁？给我撵出去！”欣苑明珠没等仆人说完，便没好气地说道。

秀兰抬起头，柔声说道：“那黑二是我的管家。”

欣苑明珠马上改变脸色，连声说道：“快请快请！”

说罢，他又用自以为最温柔的表情冲秀兰笑了笑，却没有看到秀兰微眯的如水凝眸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

不一会儿，仆人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弓着背低着头，兰斯看不到他的面目，却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似乎早已见过这个黑二。

黑二走上来，向秀兰恭敬施礼道：“小姐，见到您安然无恙，小人就放心了。”

欣苑明珠抢着说道：“在会场里变乱初起，小王就护送着天籁小姐回来了，幸不辱使命。呵呵，黑先生，请坐请坐。”

黑二用他沙哑的声音恭敬答道：“在这里没有小人的位子，小人站在这里就好了。”

欣苑明珠热情得过分，硬是在自己的下首给黑二添了一把椅子。黑二又谦逊了几句，坐了下来。

秀兰露出了紧张的表情，轻轻问道：“团里的人都还好吧？”

黑二沉痛地叹了口气，说道：“大多数人都安然无恙，已经集合在一起了。只有赶车的王大哥和明大爷出了意外。”

“他们怎么了？”秀兰秀眉轻蹙，一脸紧张，让人见之生怜。

欣苑明珠也摆出一副紧张关心的模样，说道：“两位怎么了？”

黑二叹了口气，说道：“王大哥现在还生死不知。但是明大爷……我刚刚得到消息，已经……已经故去了。”

“哦。”秀兰幽幽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凄然的表情，惹人生怜。

欣苑明珠连忙拍胸脯，义不容辞地保证道：“天籁小姐且放宽心，我马上命人寻找王……呃，先生。”

秀兰谢道：“多谢二王子了。”

欣苑明珠一脸得意，表功道：“枫城的风吹草动绝对瞒不过我的眼睛……”说到这里，他显然想起了这次爆炸案，低声嘀咕了两声，转换话题转头喝道：“赶快给天籁歌舞团加派人手，绝不能出一点差错！”

马上有人领命去了。

黑二又请示道：“这次团里出事，负责团里保卫工作的元二不但不尽职工作，反而丢下所有人跑掉了，请问如何处置？”

秀兰用她那独特的清脆声音说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必须马上把他处理掉！”

黑二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后面站立的两名灰衣老者，询问道：“现在就办这件事么？”

秀兰点点头，幽幽说道：“二王子，奴家有一事相求！”

“小姐请讲！”

欣苑明珠一口答应，用热切的眼神看向秀兰，却突然发现秀兰那双会说话的眸子突然变得异常深邃，里面似乎是深不可测的水潭，散发着奇异的魅力，将欣苑明珠的所有心神都吸引进去，欣苑明珠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呻吟。

兰斯突然感到秀兰和那个黑二的身上爆发出强烈的黑暗气息，惊觉他们要对二王子欣苑明珠下手，暴喝一声：“住手！”

双掌发力，厚厚的木顶轰然破碎，碎屑激溅，尘土飞扬。

兰斯从天而降，如一只搏虎擒兔的雄鹰，在空中滑翔着扑了下来。

几乎在同时，另一边的房顶也发出一声焦急的暴喝：“小心！”一个全身黑衣，蒙住脸面的人同样击穿了殿顶，扑了下来。

同时，在欣苑明珠身后不远处的两名老者猛地睁开眼睛，昏黄的眼睛中精光闪烁，各持刀剑，一人劈向秀兰，另一人刺向黑二，打的是围魏救赵的主意。

兰斯的这声暴喝混了一些精神的力量，欣苑明珠身体猛地一震，眼光已经脱离开秀兰的眼睛。

欣苑明珠反应也很快，一脚把面前的桌子向秀兰踢飞过去，同时一个后仰向后翻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让人很难相信，这就是那个看起来很没用的欣苑明珠。

只可惜，今天他遇到的对手实在太强大了。

黑二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软剑，剑光一闪，软剑如同一只毒蛇从欣苑明珠的肋下刺入，一下刺穿了欣苑明珠的心脏。

欣苑明珠的身体依然在优雅地翻滚着，但是，生命却迅速地流失。

在落地之前，欣苑明珠的眼神已经彻底黯淡，失去了神采。

秀兰螓首轻摇，笑吟吟看着扑过来的两名灰衣老者，剪水双瞳突然俏皮眨了一眨，皓手轻摇，十根春葱般的手指如同莲花般依次张开，两朵似烟似雾、似光似影的黑色莲花缓缓地从掌心浮现。

两名灰衣老者，突然嗅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

虽然他们意志坚定，也感到一阵昏眩，隐约中，看到各有一朵妖艳的莲花似缓实快向自己飘飞过来，下意识地用手中的刀剑一挡。

莲花如同没有实体般穿过了武器的阻拦，然后在两名灰衣老者惊骇的目光下，穿入了他们的身体，又从后面穿出，化为一阵袅袅轻烟，消失不见。

灰衣老者嘴角流出的黑红色鲜血，为此种唯美的画面抹上了一丝凄艳。

莲花浮现的刹那，兰斯清楚地感觉到，秀兰身上散发出了带有强力诅咒的黑暗能量，扑面而来的这股黑暗能量几乎凝若实质，让兰斯生出极度厌恶的感觉，心里也生出彻底毁灭的冲动。

对秀兰的无尽爱恋和对黑暗能量的本能排斥，在兰斯脑海中激烈地冲突，让兰斯脑中一阵剧痛。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如此的秀兰！

兰斯狂吼一声，满腔怒火化为咆哮的剑气，凌空而降，转向正优雅收回软剑的管家黑二，狂轰而下。

寒风呼啸，剑气纵横！

黑二抬头瞥了兰斯一眼，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轻哼了一声，说道：“荧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么！在神主面前，一切都那样渺小！”

他的语气出奇地虔诚。

声音一出，兰斯马上认出了他，失声叫道：“廷玉山！”

廷玉山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剑如游龙，散发着幽幽的黑色光芒，织成了一张环绕全身的光网。

兰斯手中的诸子剑上贯注了光明的能量，每一剑劈在黑光缭绕的光网上，都发生剧烈的爆炸。

两人短短几息的时间就交手了几百下，兰斯攻势依旧凌厉，廷玉山却不复方才之勇，剑上的黑光也黯淡了许多。

另一边，秀兰姿态优雅地应对着蒙面人凌厉的进攻，游刃有余。

眼看不敌的廷玉山突然一声长啸，口中念颂了一段晦涩的咒语，灵台突然有一道青灰色的光团射出，融入了一旁环绕秀兰的黑色光芒之中。

随即一道更加明亮的黑色光芒从秀兰身上溢出，反馈到廷玉山身上。

廷玉山身上的黑光蓦地大盛，剑法也更加地凌厉起来，似乎在一瞬间便恢复了所有的精力。

他狂怒的吼声彷佛从地狱深处传出，阴森悠远：“叶惊雷，你来晚了，哈哈，明珠国的两位王子已经都死透了，明珠国马上就要四分五裂！而你，哼哼，我要将你变成我最低贱的奴仆，永远被我踏于脚下，哈哈哈哈！”

正同秀兰斗成一团的蒙面人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凝玉般的眸子中杀机突现。

他一改刚才清雅的攻击，猛然凌厉起来，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贴在秀兰的身后，要将秀兰彻底吞噬！

秀兰依然那样淡雅，轻描淡写地化解着蒙面人的进攻。

只是秀兰似乎不欲与他作战，一股淡淡轻烟袅袅从秀兰身上溢出，笼罩了她周围几尺的空间。

轻烟散尽，秀兰已经香踪杳杳。

廷玉山同样诡异一笑，说道：“神主已经走了。叶惊雷，今天先留你一命。希望下次不要被我轻易找到哦！”

“哪里走！”兰斯与那蒙面人同时暴喝。

廷玉山的身上同样腾腾升起一股浓浓的烟气，将他全身笼罩。

这场景，兰斯似乎曾经多次经历过，他感到自己知道应对的方法，口中不自觉地念诵出了一段咒语：“黑夜与白昼交替，光明与黑暗并存。当那朝阳升起，我看到了那永恒的光！”

一股黏稠近似液体的白光在兰斯全身浮现，然后淙淙流淌到诸子剑的剑尖，蓦地弹出，射入了那团漆黑的雾气之中。

黑雾中隐隐透出一丝光芒，光芒越来越大，这惊心动魄的白光如同弹出地平线的朝阳，光芒万丈，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烟雾散尽，露出廷玉山的身影。

他全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看来，刚才被强行地打断魔法，对他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

他神情迷茫，一脸惊骇，似乎碰到了不可置信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

蒙面人的攻击也同时到达，强劲的剑气汹涌地破入廷玉山的身体，将他的右臂连同小半个身子轰成碎片，露出了里面黑褐色、没有光泽的内脏。

廷玉山醒觉过来，他惊骇地看着兰斯，那是兔子看到苍鹰，羚羊看到猛虎的眼神。

遇到天敌时的眼神。

廷玉山再无半点斗志，发疯似地向外面跑去，任凭兰斯一剑将他的右臂轰得粉碎。

兰斯和蒙面人都微微一愣，没有料到廷玉山会有这样的反应，回过神再追出去的时候，廷玉山已经冲出去很远，硬生生从拦击他的王府卫士之中撞出一条血路，转眼就跃上了王府的外墙。

眼看已经追之不及。

廷玉山此刻似乎清醒了些，回头望了兰斯一眼，然后转头跳了下去。

随即墙外传出廷玉山的一声闷哼，接着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兰斯跟蒙面人对望一眼，跟了出去。

第二章心魔永逝

墙外。

廷玉山残缺不全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脑袋上被利剑刺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灰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他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廷玉山这一号人物。

曾经的阴险诡谋，曾经的王图霸业，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这具丑陋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尸体旁边，一名少女趴伏在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似乎正在无声地哭泣。

兰斯放缓脚步，走到少女的身前，看了一眼廷玉山的尸体，又看向哭泣的少女，眼光中露出怜悯之色。

良久，悠悠地长叹一口气。

少女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的娇颜……是纪弦。

纪弦的双眼哭得红肿，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孱弱，只是脸上却隐隐流淌着惊心动魄的光华，似乎是老去的凤凰浴火重生，又似是垂死的老人再获青春。

看到是兰斯，纪弦手背弹出来的钢爪又收了回去。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兰斯，声音异常高昂，让旁人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却有着掩饰不住的解脱：“我，我终于亲手杀了他！我真的杀了他……杀了他……”

兰斯看着她那发亮的俏脸，心中明白，纪弦已经彻底破去了心中的魔障。

从此刻开始，她属于自己的新生才算真正开始，从此，她再也不用在午夜惊醒，再也不用惶惶终日。

她就是她。

她，就是纪弦。

兰斯轻轻说道：“恭喜你，终于属于你自己了。”

这温柔的话似乎有着强大的魔力，纪弦的泪水再次狂涌而出。

她扑入兰斯怀中，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放声大哭起来，彻底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兰斯半跪下来，用他那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少女被冷汗浸透而显得异常冰凉的后背，抚慰着少女那受伤的心灵。

蒙面人跟无数的王府卫士也追了过来。

王府卫士不明就里地想冲上来，蒙面人从怀中拿出一块金牌，王府卫士马上变得恭敬。蒙面人低声吩咐了两句，王府卫士领命散去。

纪弦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抹了一把红肿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兰斯被自己泪水打湿的胸膛，羞赧道：“真不好意思。”

“难得看到你不好意思啊！”兰斯故意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纪弦马上恢复了正常，恶狠狠地瞪了兰斯一眼，重重一拳击中兰斯胸脯，将兰斯打翻在地。

然后她站起来，深深呼吸着冬日夜晚寒冷而清新的空气，轻松地说道：“好了，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先饶过你，我走了！”

兰斯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站起来，急急叫道：“我到哪里找你和罗丝？”

纪弦轻盈的身影渐渐没入远方的黑暗之中，她的声音轻轻传来：“等你有空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找你的。”

兰斯看着纪弦消失的方向，嘴角牵过一丝宽慰的笑容。

有时候帮助别人的同时，也是在帮助自己。让别人解脱的时候，同时也让自己得到了解脱。

“好了，儿女情长结束，姑娘也跟你定下佳期，该想想别的事情了吧？”

身后传来了纳兰明珠的声音，他的声音依旧那样洒脱，听不出一丝一毫父兄身亡而悲伤的情绪。

兰斯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已经解下面巾的纳兰明珠，奇怪地问道：“老爹死了，哥哥也挂了，难道你不感到伤心难过么？或者你是个冷血的人？”

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在兰斯心头升起：纳兰明珠刚刚回到枫城，马上就发生这样的巨变，皇族尽数被杀。

事实上，现在纳兰明珠已经成为明珠国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一切……不会都是出自纳兰的密谋吧？

难道，纳兰也是黑暗势力的人物？

想到这里，兰斯后背凉飕飕的，这一瞬间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这猜测要是真的，恐怕大陆的劫难就真的到来了。

纳兰明珠绝对不像他两个哥哥那样地草包，如果让他掌握了明珠国，明珠和流风王朝两大强国，就全部落入了黑暗之神的手中，加上动向不定的水晶国，这几乎集结了人类世界的最强实力了。再加上恐怖的亡灵大军……

兰斯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们。

纳兰明珠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我有什么不对么？”

纳兰熟络地想揽住兰斯的肩膀，兰斯却条件反射般地向旁边一闪，躲开了纳兰明珠的胳膊。

纳兰微微眯起双眼，仔细看着兰斯，敏锐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直接对兄弟讲，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遮遮掩掩的。”

兰斯用精神力探察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周围的王府卫士中也没有什么高手。

心中略一思忖，兰斯决定直接同纳兰明珠摊牌，如果他真的有什么破绽，那么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将纳兰就地搏杀，绝对不能让他窃取明珠国的政权。

计议一定，兰斯盯着纳兰明珠的脸，缓缓地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除了你的两个哥哥欣苑明珠和弘治明珠之外，你的父亲，明珠王也同样被刺杀了。”

“什么！”纳兰明珠脸色倏地变成苍白，失声叫道。

兰斯注视着纳兰的眼睛，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你现在成为了皇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纳兰明珠恍若未闻，闭上了眼睛，过了半晌，他的嘴角蓦地牵出一丝笑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纳兰毫不退让地与兰斯对视，眼神坚定而睿智，用他独特洒脱的声音说道：“所以，今天晚上这场骚乱的最终得益人，是我。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纳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以为我也是黑暗势力的人？”

兰斯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怀疑，要知道，亡灵大军已经重新出现了，流风王朝已经被黑暗势力所占据……”

“等等，你说什么？”纳兰明珠打断了兰斯的话，“你说亡灵大军已经出现了？他们在什么地方？”

兰斯答道：“在东方联邦，也就是以前的东方联盟。现在东方联邦东部的城市已经全部沦陷，剩下的军队在白石城据守。”

纳兰明珠出现短暂的失神，怅然说道：“阿姨的预言居然是真的，人类的劫难又要来到了。”

纳兰明珠用力攥了攥拳头，坚定地说道：“现在明珠国绝对不能乱。”他转向兰斯说道：“好吧，你需要我用什么方法来证明我的清白？我绝对配合你。但有一点，必须要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兰斯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只知道一个办法，不过……”

“不要不过了，开始吧！”纳兰明珠急躁地打断了兰斯。

“好吧，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个无人的小巷里，兰斯停住脚步，盘膝坐下，招呼道：“你也坐下。”

纳兰明珠坐到兰斯的对面，兰斯伸出手，按在纳兰的额头上，缓缓地说道：“放开你的心灵，让我进入你的精神世界，和你一起重温你往昔的记忆。”

纳兰明珠明显地一愣，说道：“你的精神力量要进入我的精神体中么？这可是很危险的，一不留神，我们两个都要成为白痴。”

兰斯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说道：“没有问题的，相信我吧。”

纳兰盯着兰斯看了半天，嘟囔着说道：“好吧，相信你一次。”他抬头看了看天，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我已经将枫城的*夜色*（禁书请删除）记在脑子里了，就算以后变成白痴也不会忘掉。我们可以开始了。”

兰斯不禁失笑起来，纳兰就是这样一个有意思的人。

两个人同时进入了空冥的境界，兰斯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将两个人都笼罩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同时清醒了过来，他们泪流满面，不过脸上都洋溢着绚烂的笑容。

在刚才两个人毫无保留的精神交流中，他们共同畅游纳兰的记忆之河，分享他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这是一段奇异的经历。

兰斯按着纳兰明珠的肩膀站了起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然后将纳兰明珠也拉了起来，笑着说道：“想不到你小的时候就那么有意思啊！”

纳兰同样一脸笑容，叹息道：“有意思么？我不觉得。我有一个灰色的童年，在王宫这个黑色的大染缸里面，我得不到任何的快乐。我多么希望我出生在一个平凡人的家庭啊。”

“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的童年跟我比起来，简直就是生活在天堂……算了，不说那个，现在我觉得，无论以前受过怎样的磨难和不快，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挺有意思的。”兰斯跟纳兰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巷子。

纳兰用好像吃了亏的语气对兰斯说道：“我与你分享了我的记忆，我也要看你的记忆，这样才公平。”

兰斯想了一下，迟疑着说道：“不行。你的精神力量虽然很强大，但比我还要差些。如果让你进入我的精神之海，你有可能会永远迷失在里面的。”

“哼，自吹自擂！等到解决了这次危机，我一定要尝试一下！”纳兰明珠又抬起头看了看天，叹息道：“没有变成白痴，逃过一劫，哈哈。我第一次发现枫城这雾蒙蒙的天空也很有欣赏价值啊！”

兰斯辨别了一下王宫的方向，说道：“走吧！刚才我们耽误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要快些了。”

纳兰明珠同兰斯并肩而行，悠然说道：“不，刚才我们最多花掉了一盏茶的时间。精神的世界中，时间流淌的速度比现实中快得太多了。”

兰斯疑惑地看了纳兰明珠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纳兰明珠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天，翻了个白眼，说道：“看天！”

兰斯也学着纳兰一般有模有样地朝天看了两眼，唔了一声，一脸郑重地说道：“你好像看错了，明明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纳兰明珠拍了兰斯肩膀一掌，笑骂道：“你还是跟东方联盟的时候一样有意思。对了，你探察人的精神力这一招是跟谁学的？不会……你是一名精神魔法师吧？我要举报你的哦！”纳兰明珠向兰斯一旁跳开，一副不齿的模样。

兰斯露出回忆的神色，说道：“这是我跟红龙老人学到的。”

纳兰明珠用尊敬的语气说道：“我跟着师父见过几次红龙老人。他是我最敬仰的人之一，不是因为他的武功有多么高超，而是因为他高尚的人格。”

“是啊。”兰斯附和道。

纳兰明珠突然问道：“既然你见过红龙老人他老人家，也一定看过命运之书那个怪东西了吧？有没有什么发现？”

兰斯迟疑了一下，考虑是不是要对他说实话。

他现在的想法已经跟当时大有不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以后再说吧，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前面，王宫在望。

王宫周边的警卫表面看起来与兰斯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但兰斯敏锐地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哨岗增加了三倍以上。

王宫外面的广场里熙熙攘攘，停满了各式各样造型精致华贵的马车，每辆马车的车厢上无一不雕刻着繁复精密的图案，那象征着一个个年代久远的名门望族。

兰斯简单地看了一下，发现不但枫城中几乎所有的实权人物尽数到齐，而且还来了不少王爷的车驾；看来大王子弘治明珠和二王子欣苑明珠遇害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

也许，有些王室宗亲已经迫不及待地动起王储这个位子的心思了罢？不知道明珠王遇刺的消息传出去了没有？

兰斯心情沉重地向里走去，临走拿到的金牌让兰斯带着纳兰明珠畅行无阻。

离大议事厅还很远，就听到里面传出能够将屋顶掀翻的巨大声浪。

“小子，你居然敢拘禁我！你知道我是谁么？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就是亲王殿下了！”

“我要觐见陛下，我要申诉！”

“二位王子不幸遇难，陛下怎么还不出来主持大局？”

“陛下一定也被你这个逆贼拘禁了！我要替陛下报仇！”

“内惩国贼，外扬国威！”

大议事厅外被禁卫军团团围住，门口紧闭，封印法师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虑地走来走去。

看到兰斯，封印法师直接飞了过来。

兰斯刚要说话，封印法师已经从他的身旁掠过。

兰斯还没来得及说话，封印法师已经狠狠地揪住了纳兰明珠的耳朵，恶狠狠地大叫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上次偷走了我的古精灵学圣典，赶快给我交出来！”

纳兰明珠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耸了耸肩膀，说道：“没了。路上有一次没东西引火，就把那本书给……哎哟，哎哟，轻点轻点，疼啊！”

“你这个小混蛋！”封印法师眼珠子瞪得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大声吼道。

兰斯看着封印法师脑门上不停跳动的青筋，十分担心他会突然脑溢血挂掉，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劝解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时候，正事要紧，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里面那个火药桶吧！”

封印法师瞄了兰斯一眼，哼哼着说道：“火药桶？只要找到了这个小兔崽子，就是科洛拉丝火山爆发都会熄灭。”说着，他手上又狠狠地加了把劲。

纳兰明珠疼得哇哇乱叫，被封印法师拎着耳朵着向大议事厅走去。

虽然纳兰明珠一副倒霉的样子，但是守卫在大议事厅外的禁卫军官兵看到他，却无一不露出了惊喜和尊敬的神色，一个个腰板挺得直直的，齐齐向正在龇牙咧嘴的纳兰明珠行礼。

兰斯看得出来，他们这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不知道纳兰明珠以前在明珠国干过什么，居然能让这些军士有如此的态度？

封印法师一直到了门口才松开抓着纳兰明珠耳朵的手，叫道：“好了，搞定了这件事情，我们再算帐。”他的语气轻松，丝毫不似要处理明珠国政权更迭的大事，而像是去市场买菜那么简单。

兰斯迷惑地跟着两人走入了大议事厅。

后面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兰斯的预料。

事件的解决异常顺利。

纳兰明珠刚刚在大议事厅现身，大厅倏地变得落针可闻。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争吵，目光全部锁定在纳兰明珠身上，并自动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来，让纳兰明珠直接走到那个王位上坐下。

刚才吵得最凶的几位王室宗亲，一个个噤若寒蝉，一脸颓废的样子，有几个看样子已经准备退场了。

当封印法师宣告明珠王也遇刺身亡的消息后，会场出现了短暂的骚乱，接着封印法师又宣布亡灵大军重现大陆的消息，让所有的声音化为虚无。

兰斯没有料到，人们对亡灵的恐惧和重视到了这种程度，在亡灵入侵的大前提下，一切事情都变得简单而高效率。

次日经过了一个隆重而简单的仪式，纳兰明珠加冕成为新的明珠国王。

同日，明珠国向全国通告了亡灵大军重现大陆，并发出征集令，所有预备役士兵和适龄青年都在征集范围之内，明珠国进入战时状态，这架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纳兰明珠力排众议，任命北丰朝为北丰公国国主。北丰朝终于成为已经悬空几年的北丰大公爵，他启程前往北丰公国，集结兵力支持东线。

两日后，东胜公爵东胜临川，将带领一万禁卫军和迅速集结的三万雇佣军开赴前线。

一时间，战云密布，山雨欲来。

纳兰明珠登基后的第二天。

东胜公爵府里忙碌非常，准备东胜公爵的再次出征。

夏月和浅雨也跟着忙忙碌碌，夏月很想跟着一起出征，用她出色的“魔法”教训一下那些肮脏恶心的僵尸骷髅们。

勇者斗恶龙，是每个少男少女都曾经做过的梦。

捧着书本长大的年轻人们并不能理解乱世的残酷，他们并不知道，将军胸前璀璨耀眼的勋章，永远都是用血池肉海浸泡而成的；那些传唱的英雄史歌，永远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许多年轻人甚至企盼着亡灵战争的到来。也许只有让他们亲自走上战场，才能真正领悟到战争的残酷，与和平的来之不易。

也许是苍天怜悯下界将爆发的残酷战争，所以给予这些即将离别的人们更多的温暖，这两天的天气特别地好。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肆虐的寒风也停止了呼啸。

兰斯一个人在凤音的床前踱来踱去，右手拿了一把小刀，不时比划着，小刀在阳光的映照下雪亮雪亮地，口中嘟嘟囔囔：“干？还是不干呢？”

“叶惊雷，你在干什么！”门口传来夏月的大叫。

夏月窜了过来，一把将兰斯手中的刀抢了过去，然后向老母鸡一样护住后面静静沉睡的凤音，义正词严地叫道：“你，你不要乱来啊，你要干什么！”

兰斯挠了挠头皮，莫名其妙地问道：“我，我怎么了？”

“你手持凶器要对凤音姐姐做什么？哼，欺负一个昏迷的人算什么本事！”夏月看到兰斯走过来，心里更不踏实了，现在的这个叶惊雷跟她记忆中的兰斯差了好多，让她有些看不透的感觉。

“凶器？”兰斯眼光落到夏月手中的小刀上，恍然明白了这一切的来由，失笑道：“我想干什么坏事，也不会拿这么小的一把刀子。”

兰斯悠闲地坐到了旁边的藤椅上。

夏月气得说不出话来，向门口喊道：“冰芙，你来揭穿这个家伙的阴谋！”

靠在门框上的冰芙笑吟吟地，一双妙目飘到兰斯身上，轻轻说道：“我相信叶大哥一定不会做坏事的，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冰芙！你不要被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给骗了！他变得好厉害，现在可阴险得很！”夏月对冰芙的临战倒戈大为不满，大声反驳道。

冰芙轻轻但坚定地摇了摇头，青丝飘拂，遮住了她深情款款投向兰斯的眼睛，但兰斯依然感到她投过来的异样目光，不禁有些头疼，表面上仍装作没有察觉，望向夏月。

夏月的两颊上有两行才干不久的泪痕，兰斯连忙问道：“夏月，谁欺负你，怎么哭了？大哥给你报仇去！”

“切，应该你叫我大姐才对！”夏月顺势坐到另一张藤椅上。她被兰斯的一句话勾起了心思，扁着小嘴，眼眶又红了，“他们好可怜喔！”

兰斯用不解的眼光看着夏月，夏月继续说道：“昨天有黑暗法师在城里面搞破坏，许多被黑暗魔法攻击到的平民，他们都好可怜喔，全身都溃烂了，你听，这里都能听到他们的呻吟声呢！”

兰斯失声笑了。这是东胜公爵府的腹地，怎么会听到那些平民的呻吟？显然这件事给夏月的印象太深刻，已经深深印入了她的脑子里，才让她生出这种感觉。

夏月很少露出这种多愁善感的模样，她随即恢复了本性，用力攥紧了拳头，“他们最好已经逃掉了，不然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旁边冰芙接着说道：“幸好在明珠国沉寂很久的生命魔法师又出现了。如果不是他们出手，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要死于非命呢？”

“生命魔法师？你们也听过他们的名号么？”从冰芙的口气中，兰斯听出她对生命魔法师颇为推崇，看来他们所说的辉煌历史也许有几分真实。

冰芙用力地点点头，精明的眸子里透出崇敬的眼光，说道：“爹爹就曾经是一名生命魔法学徒。

“生命魔法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他们是击败亡灵大军的主要力量，也是我们明珠国的骄傲。要不是几十年前出过什么意外，说不定我爹爹已经是一名生命大魔法师了呢！”

兰斯沉吟着点点头，随口说道：“生命魔法师在这个时候出现，真是幸运啊。”

冰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兰斯的旁边，她的声音就像轻纱柔风般地细腻，“爹爹正为这件事情烦恼呢！他曾经去见生命魔法师的头领，请求他们派法师跟随东胜伯伯一起前去东线，可是，生命魔法师的头领说这件事情他们作不了主，要他们的神主前来决策。”

“神主！”兰斯失声叫道。

夏月显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的注意力马上被这件事情吸引，不自觉地停止了哭泣。她抢着大叫道：“是呀，是呀，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明！红龙之塔的命运之书，虽然每年给人看，还不是从来没有人看懂么？叫我说，什么神主什么妖魔的，肯定统统都是假的！”

冰芙娇笑着说道：“月月，你可不要乱说，小心要神罚的哦！”显然她也不相信有什么神主。

兰斯心里嘀咕：“他们所说的神主不会是我吧？”

兰斯脑海中突然出现青藤法师和封印法师两个老狐狸的面孔，他们张牙舞爪跳着奇怪的舞蹈，嘿嘿嘿奸诈地笑着，齐声对兰斯大叫：“神主……神主，你就认了吧！你一定逃不掉的！”

兰斯猛地一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海，急促喘息了两声。

他突然发现，尽管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与所谓的命运抗争，但命运之轮还是一如既往地前进着，不知不觉间，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了。

放弃一切，让他们去争斗吧！我只要保护好我的亲人就好了！

兰斯心中一个声音在呼喊。

只是，他能够放弃一切，飘然远去么？

明珠国怎么办？明珠国有许多的朋友，在这个亡灵大军入侵，人类再次陷入危机的时候，他们会愿意跟着兰斯离开么？

更重要的是，如果兰斯继续逃避下去，那么─秀兰怎么办？

兰斯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纷乱如麻，千头万绪理不清楚。

突然有人在晃动他的胳膊，转头看去，冰芙正担心地看着自己，关切道：“叶大哥，你怎么了？”

兰斯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想出去看看。”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冰芙的手臂。

冰芙脸上闪过微不可察的黯然，夏月跳着站了起来，不容置疑地叫道：“好，我们一起去。”

枫城的各个街道上凄凉冷清，偶尔有行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脸色严峻。

亡灵大军入侵的消息，已经得到了证实。

作为离流风王朝最近的大国，明珠国肯定首当其冲受到最猛烈的进攻。这个沉甸甸的消息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昨晚的暴乱中受伤的人很多，枫城的治疗院根本无法全部接纳，因此在许多街口又搭建了一些简单的棚子，许多伤员就在那里接受生命魔法师的治疗。

兰斯站在路旁，远远看着棚子里面人来人往，不单是被黑暗魔法所伤的人，普通的伤员也到那里治疗。

进去棚内的人大多脸带焦急和痛楚，而当他们出来的时候，脸上无一例外，挂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崇敬。

冰芙在后面幽幽地说道：“他们真是可敬的人呢！受伤的人太多，治疗的人手不足，很多生命魔法师几乎一直没有休息，听说已经有好几位魔法师因为太疲劳而昏倒了呢！”

“是么？”兰斯脸露迷茫，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些伤员离开的时候，都会十分虔诚地向为他们治疗的生命魔法师们施礼致谢。

夏月蹦蹦跳跳地要过去，冰芙注意到兰斯的异常，关切地问道：“叶大哥，你怎么了？”

夏月扭过头，首先看到兰斯迷茫的双眼和有些呆呆的表情，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欢愉，又演变成满脸的笑容。

兰斯轻轻说道：“我明白了。”他低沉的声音似是在回答冰芙的问题，更似在响应自己的内心。

夏月看看兰斯，又看看冰芙，不明所以地问道：“冰芙，兰大哥怎么了？他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冰芙痴慕地看着兰斯说道：“也许，叶大哥是想明白了什么复杂的问题吧！”

“废话！”夏月撇了撇嘴，然后揪住兰斯的衣襟，“好了好了，我们过去看看！”

“不！我想回去了！”兰斯微笑着说道。

“你！”夏月怒道：“你这不是在耍我和芙儿么？去不去，不去就要你好看！”

兰斯不再理会她，径自转身向回走去。

夏月在后面大喊道：“冰芙不要拉着我，让我去打爆这个混蛋的头！冰芙，放手啊放手！”

冰芙一面竭力拽住怒气冲冲的夏月，一面痴痴望着兰斯的背影。

叶大哥到底明白了什么呢？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全身都散发着夺目的光彩，以前总纠缠在他眉目间的忧虑也一扫而空。

此刻的他，就像破开云雾，君临大地的太阳，那样耀眼，那样夺目。

也许，这才是叶大哥的本来面目吧！

凤音缓缓地睁开眼睛，她感觉到全身无比舒坦，充满着强大的力量。

“呵，姐姐醒过来了！”旁边传来少女喜悦的欢呼。

凤音刚刚升起坐起来的念头，身体便如同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一般，呼地坐了起来。凤音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床，她有种感觉，如果自己想的话，甚至可以飞起来。

她没有理会旁边少女关切的问候，皓白的玉手轻轻抓住床头坚硬的红木雕成的凤头，轻轻一掰。

凤头如同朽木般地应声断裂。

凤音看着手中的红木，轻轻一捻。纷纷扬扬的木屑从指隙中飘出，落得满地都是。

“哇，凤音姐姐好厉害！”夏月眼睛瞪得大大地，一脸赞叹。而冰芙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凤音轻轻吹出一口气，细微的气流带着木屑，旋转着涌向前方。

凤音幽幽叹了口气，今后的自己，也只能像这些木屑一般随波逐流了吧！她心中乱糟糟地，各种滋味同时涌上心头。

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严的，尊贵的，让她不由自主生出朝拜冲动的气息。

“吱呀！”

房间的门打开，兰斯走了进来，他冲夏月和冰芙点点头，笑容可掬地对凤音说道：“你醒过来了，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么？”

凤音恭敬地拜倒在地，一丝不苟地回答道：“神仆凤音拜见光明神主陛下。回陛下，属下很好，没有不适的地方。”

凤音栗色的柔顺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个朦胧的帘幕，遮住了她的脸庞，看不清她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凤音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冰芙惊讶地大叫。

夏月更是冲上前，拽住凤音的胳膊要将她拉起来，口中愤愤地大叫：“凤音姐姐，就算叶惊雷这个混蛋救了你，也不用这样恭敬地对待他！他是应该的！”

凤音轻轻一摆手，夏月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接着她便腾云驾雾般地飞了出去，好在她身手还算矫健，勉强双脚着地向后连打了几个踉跄才站住。夏月扶着墙，惊骇地看着凤音，这还是那个娇弱无力的凤音姐姐么？

兰斯皱着眉，上前一把将凤音拉了起来，怒道：“凤音，你何必这个样子！”

凤音毫不理会夏月和冰芙惊讶的目光，淡然自若道：“尊卑有别，属下不敢逾越。”说着，轻轻挣开了兰斯的手。

兰斯心中升起一股怒气，他捧起凤音深垂着的脸，大吼道：“看着我！”

凤音的睫毛颤了几颤，一对妙目缓缓地抬起，与兰斯怒气腾腾的双目相对。

兰斯一字一顿地说道：“凤音，我要你知道，我这么做仅仅是想治好你的伤势，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我希望你这次醒来，还是以前那个温婉可人的凤音，那个独立独行，深有主见的凤音，要是你变成方才那种样子，我宁愿让你继续沉睡下去！明白了么！”

凤音定定地看着兰斯，妙目上渐渐蒙上一层水雾，雾气凝聚，两行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粉颊缓缓地流下。

兰斯深情地说道：“凤音，我要你知道，你永远是我最珍贵的朋友。为了保持我们的友谊，我宁愿付出任何的代价。”

凤音抽泣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夏月和冰芙呆呆在一旁看着，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您……”

“嗯？”凤音刚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兰斯打断。

凤音黯然笑了笑，说道：“兰斯，你知道么，光明之神的神血破除神之烙印上的封印，赋予我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在我身体中埋下服从的种子。你的任何命令，我都会无条件去执行的。”

“什么！”夏月惊讶地大叫，蹭地跳了过来，拉住凤音，气势汹汹看着兰斯，“不许你对凤音姐姐有什么坏念头！”

兰斯轻轻摇着头，断然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永远不对你下命令，我们不就可以跟以前一样了么？”

凤音的嘴唇颤了一下，没有说话，在心中暗叹。

即使一个人从来不命令他所养的马儿，他们又拥有相互平等交流的可能性么？

“铛铛铛！”

连续的钟声似乎是从渺茫的天边传来，渺茫而悠远，回响在枫城萧瑟的天空中，也钻进每个人的心底，在心田嗡嗡作响，震得人们心神不宁。

每个明珠国的子民都知道这钟声的含意，六十年前水晶国大举入侵，南部两省沦陷，这钟声曾经敲响过；三十年前流风王朝偷袭，东胜老公爵战死，这钟声也曾经敲响过。

如今，钟声再次敲起。

这是明珠国全国投入战争的号角─它的响起，表明了明珠国已经陷入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夏月脸色突变，口中大叫道：“爹爹！”夺门而出，冰芙紧跟着她跑了出去。

凤音的眼神投向兰斯，兰斯微笑说道：“东胜公爵就要带兵出征了，你想去看看么？”

凤音注意到兰斯是用询问的语气说话，显然是害怕自己受到光明神力的控制而被动地接受兰斯的命令，心中一阵感激，不过仍是摇了摇头，垂着头低声说道：“不了，刚刚打开封印，我对力量的控制还不熟悉，想好好的体会一下……也许以后或多或少能帮上你的忙。”

兰斯点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一本正经问道：“帮忙，是指朋友间的帮忙么？”

凤音一愣，随即螓首轻点。

兰斯会心一笑，扬长而去。

大议事厅。

经历了王权交替风波的明珠国群臣们济济一堂。

许多曾经的常客永远不再出现，他们已经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轰然倒下，他们的位置迅速地被新的面孔所取代。

这些新的面孔踌躇满志，踏出代表着明珠国最高权力的殿堂，瞻仰着辉煌的宫殿，意气风发，炽热的目光凝视着王座下面的几张位子，幻想着某一天，那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纳兰明珠依然是那副洒脱不羁的模样，但戴上皇冠披上王袍之后，却自然而然生出一种威严之气，随意的话语，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青藤大法师，众所周知，生命魔法是对付亡灵法师最犀利的兵器，如今大战在即，您却总是推三阻四，到底是何道理！”

随着这声断喝在厅堂间回响，厅堂中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青藤法师干皱如橘子皮一般的脸上看不出变化，他完全无视东胜临川和北丰朝投过来炽热的眼光，抓着他的藤杖缓缓地站起，说道：“启禀陛下，为国出征是我等莫大的荣耀，只是这件事情还是要……”

“还是要神主点头才行？”东胜临川冷峻的脸上隐含怒气。

青藤法师呵呵笑了两声，点头说道：“爵爷说得没错。”

东胜临川霍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向前倾出，彷佛一只择人而噬的雄狮，咆哮道：“大军明日就将出征，你现在还在推三阻四，到底是何居心？再说，你们生命魔法师哪里又有什么神主！”

纳兰明珠安坐皇座，笑吟吟没有说话，彷佛仅仅是个旁观者。

青藤法师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才不急不忧地说道：“神主上午已经发下神谕，一会儿他会亲临此地，到时候一切都会明了。”

厅堂上的群臣大哗！

本来静得落针可闻的厅堂彷佛投入了无数的苍蝇，嗡嗡地响成一片。

纳兰明珠插口问道：“青藤大法师，您所说的神主是……”

青藤法师脸上露出虔诚的表情，双手握住藤杖，微微低头恭敬道：“当然是赐予我们生命魔法师力量的生命之神。”

这平淡的话语恍若呼啸而过的十二级飓风肆虐蹂躏而过，将大议事厅掀起一浪盖过一浪的波涛！

生命之神！

这神话时代的神明，即使生命魔法师在明珠国最强盛的时候，仍然从未有人得见一面……今天居然会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很多人都意识到，今天的朝会将是一个历史性的开端，也许它预示了一个时代的来临。

“咚咚！”

纳兰明珠敲了敲桌子，厅堂中马上安静了下来，新皇已经树立了足够的威信，“先进行下个话题。”

生命魔法师总部。

浅雨心神不宁地看着外边，惹得正在为她讲解生命魔法奥义的那位法师，也忍不住顺着她的眼神向外望去，却只看到了几只呱呱叫着、掠过高空的寒鸦。

封印法师眉头微微皱了皱，低声训斥道：“浅雨！”

浅雨深邃清澈的眸子转向封印法师，涣散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小鼻子上顿时出现了几道细细的折儿。

好在封印法师早就知道了对付浅雨的法宝，连忙祭出来：“忘记你大哥叶惊雷临走是怎么嘱咐的了？”

果然浅雨听话地低下了头，封印法师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浅雨霍地站了起来，向门口跑去。

封印法师忍不住大叫：“浅雨！你到哪里去？”

浅雨脆生地回答道：“大哥来了！”

“大哥？叶惊雷？”封印法师目光投向窗外，将不大的院子尽数收入眼中，脸上勃然变色，“浅雨这小丫头怎么也学会骗人啦？给我回……”

封印法师的话语戛然而止。

窗外，兰斯大步跨了进来，笑容可掬地将轻盈如蝴蝶般扑过来的浅雨揽入怀中，浅雨静静伏在兰斯的胸前，好像一只安静蛰伏的猫儿。

兰斯抱着浅雨走进屋里，关切地询问说道：“浅雨，对神力的应用掌握的如何了？”

浅雨扬起头，得意地说道：“我都掌握了！”她眼巴巴看着兰斯，不住地扭动着腰肢，好像一只刚刚衔回猎物，摇着尾巴向主人表功的小狗。

兰斯轻轻抚摸着浅雨火红色的头发，发现她的头发中竟然隐隐带着一丝绿色，表扬说道：“我就知道我们的浅雨最棒了！”

浅雨闻言露出十分快活的表情，随即想起了什么，想将脸板起来，装成一副无所谓，小事一桩的模样，却怎么也办不到。

那发自心底的得意从她每一个细胞中散发出来，可爱的模样让所有看到的人都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封印法师故作严肃地说道：“不准说谎，明明还没有学完！”

浅雨蹭地从兰斯的怀中跳了出来，春葱般白皙的手指着封印法师，气哼哼地说道：“你！”

“我？我怎么样？”

老着脸皮，自以为激将成功的封印法师马上发出一声惊叫，一个飞翔术已经加持到了身上，轻飘飘地浮起来。

几根长有锐利倒钩的荆棘从地上钻出来，将封印法师的裤子绞得粉碎。

封印法师飘在空中哈哈大笑，“这样就说出师还早的很！”

却发现兰斯跟那生命魔法师青木法师都用奇异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头上，伸手一摸，摘下来两颗香喷喷的小蘑菇。

兰斯轻笑道：“封印老头子，晚上我们可以炖蘑菇汤了哦！”

封印法师老脸一红，仍不服气道：“搞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浅雨不再理会他，脸颊贴在兰斯的胸膛上，听着兰斯熟悉的心跳声，喃喃地说道：“大哥，我将那个绿点点种到了老师的身体里了哦！”

“绿点点？”明白浅雨说的是生命神力的封印，青木脸色大变，兰斯却不怀好意地看着封印法师，故意问道：“在哪里啊，我没有看到。”

浅雨抬起头看着兰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兰斯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并不一致，仍然服从地说道：“那我给大哥看！”

话音未落，封印法师裸露在外的右臂蓦地破开一个小口子，里面没有鲜血流出，却是长出了一根翠绿欲滴的青藤，青藤细黄的根须清晰可见。

封印法师大叫一声从空中跌下，摔在地上茂盛的荆棘上，荆棘将他浑身的衣服扯破，却仍恍若未觉。

他发现自己的右臂在瞬间彻底失去了知觉，精力在迅速地流失，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萎缩。

青木法师满脸赞叹，仰慕地说道：“果然是生命神力！女神陛下对神力的操控简直神乎其技，真的已经不需要属下再说些什么了。”

“浅雨，不能这样胡闹！”兰斯脸一板。

浅雨吐了个舌头，脖子一缩，大眼一转，封印法师右臂的青藤蓦地枯萎，转眼间化为飞灰，纷纷扬扬洒了封印法师一身。

封印法师毫不在乎这些，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右臂不但恢复了知觉，而且近年来老是隐隐作痛的肘关节，再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这就是生命神力的力量！

封印法师第一次了解到生命神力与生命魔法的不同，望向浅雨的眼光中，也多了一丝忌惮。

浅雨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她蜷在兰斯的怀中，朝封印法师做了一个鬼脸，封印法师不自然地咧开嘴笑了笑。

“如果浅雨已经领悟了生命神力的真谛，那么现在就去大议事厅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兰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青木法师恭敬地回答道：“回禀神主殿下，女神殿下的境界，属下已经无法理解了，殿下以后对生命魔法的摸索，只能依靠她自己。”

兰斯皱了皱眉，说道：“称呼浅雨女神殿下，是否会引起世俗政权的提防和不信任？”

封印法师恢复了平静，叹息道：“相反，我们正需要一位女神。自从亡灵大军重现大陆的消息传出后，民众陷入恐慌，东胜公国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难民潮，枫城也出现了人心不稳的情况，许多贵族已经开始将财产向西方转移了。”

说到这里，封印法师似笑非笑地看了兰斯一眼，说道：“再说，你的计划不是跟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么？本法师可是明察秋毫，没有对那帮小兔崽子透露一点生命之神的消息哦！”

兰斯想想，点点头说道：“也是！那么我们走吧！”

他拉起浅雨，大步向外走去。

窗外的阳光洒在兰斯和浅雨的身上，两个人显得金光闪闪，光彩夺目。

浅雨紧紧抱住兰斯的胳膊，小声说道：“大哥，我们会分开很长的时间么？”她已经从兰斯的心里知晓了兰斯的全部计划，也知道了她将第一次长期跟兰斯分离。

兰斯望着白云深处那光芒万丈的太阳，叹息着说道：“浅雨，你看这蓝天和白云美丽么？”

浅雨顺着兰斯的眼光看去，轻轻点了点头，她不待兰斯继续，自顾自抢先说道：“大哥，你想说的我都明白，你想让我做的，我一定会尽力做好。不过……我们距离那么远，我肯定感觉不到你了。”

兰斯用力握住了浅雨的手，他感觉到了浅雨掌心的温暖，也感觉到了浅雨那颗跟他一起跳跃的心。

两人步出大门。

浅雨幽幽说道：“大哥，你离开后，这个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兰斯一震，扭头看向浅雨。

她已经泪流满面。

兰斯拿出一块手绢，轻轻抹干浅雨脸上的泪痕，坚决地说道：“浅雨，等到我们击败了亡灵，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浅雨亮若晨星的眸子定定望着兰斯，轻轻说道：“你保证。”

“我保证。”兰斯一声叹息。

第三章生命神迹

日上三竿。

御前会议已经进入了尾声，只剩下几个并不急迫的议题等待讨论。

只是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上面了。他们总是若有若无地瞟向大议事厅的门口，等待“神明”的降临。

传令的内侍也凑着热闹，动不动就有一个面色急迫，行色匆匆的内侍喘着粗气跑进来，在包括明珠王在内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禀报道：“五洲同欢，四海同乐，我国驻水晶国大使馆送来贺辞，祝我明珠国国运昌盛，人民安居乐业……”

“西双帝国使臣请见，奉上来自西方的祝福。恭贺我王登基大喜，恭祝明珠国国泰民安！”

“九州岛震动风雷激，四海翻腾云水励。千水贸易代表全大陆一百零八家连锁店向尊敬的纳兰陛下致以最真挚的祝福，恭祝陛下龙体安康！”

“枫城大高县南乡高家庄喜现祥瑞！一棵麦苗居然长了两米高……”

“行了！”一直笑吟吟听着的纳兰明珠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咆哮，桌上的镇纸也被震落在地，“乒”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还在念诵贺文的内侍手一哆嗦，差点摔倒，贺文也飘飘落到了地上。

一直在旁听席上迷迷糊糊的孙仲任也似被突然吓醒，一口气没有换上来，被一口唾沫呛得不停咳嗽。

纳兰明珠马上平复了过来，缓缓地将攥住的双手摊开，轻轻吁出一口气，脸色恢复了正常，用和蔼的语气吩咐道：“好了，这个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株神麦，我以后再去看。”

“是。”惊魂未定的内侍捡起贺文，有些踉跄地退了下去。

纳兰明珠继而吩咐道：“颂贺的折子，今天上午一概不见了。”内侍领命而去。

群臣也松了口气，这个上午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神经随时都可能挣断，几位老臣已经在担心朝会结束后会不会神经衰弱了。

这时又一名内侍匆匆进来，“启禀陛下，雇佣兵协会会长叶惊雷觐见。”

“传！”纳兰明珠有气无力摆了摆手。

众臣刚刚吊起的心又落了下去，安坐如山的青藤法师眼睛眯了眯，遮住了眼中蓦然暴起的精芒。

兰斯大步走了进来，群臣蓦地精神抖擞，热烈的目光唰唰唰地望向了兰斯……后面的浅雨。

纳兰明珠龙颜大悦，两眼放光看着浅雨，垂涎欲滴地说道：“这个，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想不到叶大人送此大礼。这个，嗯，下不为例了啊！”

朝臣们顿时炸了锅。

兰斯的名声在明珠国那是有口皆碑的─非常差，头衔外号数不胜数，什么摘花狂魔，蒙面奸魔，床上飓风，诸如此类，林林总总。

如今新皇登基，他居然又在众目睽睽，威严朝堂之上，向陛下进献美女！这成何体统！

有的人已经忍不住要站出来呵斥，其它人看到新皇陛下这失态的表现，心里暗自盘算自己府上那几位极品美女，准备暗地进献王上。

只是跟眼前这清丽脱俗的女子相比，人们发现自己爱若珍宝的女子一个个都成了庸脂俗粉，不禁暗自唏嘘新王好福气，转而对叶惊雷这不知廉耻的家伙添了几分鄙视。

这样的女子都舍得送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东胜临川在府上见过几次浅雨，知道她是夏月的好朋友，却不知兰斯为何带她上来，心下揣测，脸上却不露声色。

礼务大臣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已经七旬开外，最是古板，看到叶惊雷这无端浪子居然胆敢公然在厅堂之上进献少女，简直气炸了肺，老脸涨得通红，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拿起拐杖指着兰斯，用力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浓痰，直射兰斯脸上，嘴上大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赶快带着这个小蹄子走开！明珠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兰斯一愣，眼光扫过厅堂，马上明白了礼务大臣所指，脸色一沉，嘴角牵出一抹冷笑，微眯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冰冷的光芒。

兰斯可以忍受自己被侮辱，但是，礼务大臣却触到了兰斯最忌讳的一块逆鳞！

所有人同时感到厅堂之中光线一暗，身上泛起冷飕飕的感觉，似乎有一阵寒流掠过。厅堂之中的空气似乎黏稠了起来，让人的所有感官变得异常迟钝，短短一瞬间，却给人已经过了千百年漫长时光的诡异感觉。

兰斯连遭奇遇，精神力量进步神速，此刻神随意动，精神力沛然而出，顿时笼罩了整个厅堂。

要是兰斯继续施压，厅堂中的许多人都要受伤，幸好兰斯很快就从愤怒中清醒，恢复冷静。

他并不想这样地放过明珠众臣，现在自己需要的是一个立威的机会。

心中默念几句，身后的浅雨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点了点头，轻轻拉了拉兰斯的衣角，示意自己知道了。

兰斯潮水般的精神力倏地收回。

众臣同时感觉到眼前猛地一亮。

压抑的气氛尽去，几个人都忍不住透过天窗窥望刺目的红日，似乎此刻才发现今天的太阳是如此地明亮。

礼务大臣也回复了过来。

年老昏花，怒火攻心的他没有心思考虑刚才的异状，轻轻咳嗽了两声，正待继续大声地呵斥，却听到兰斯背后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凡是存在的，终将毁灭；凡是传颂的，终将湮没。世上永恒不变的，唯有那坚定的信仰，和那永恒的光！”

这话语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然后在耳朵中回响不停。

每回响一次，这淡淡的声音就更大了一分，到了后来，简直如雷鸣般轰轰作响！

很多人因为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压力而张开嘴，想要狂呼出声，却骇然发现自己一句话也吼不出来，或是吼出来的声音被这回响的闷雷彻底淹没！

良久，这话语声才渐渐地低沉下去，直至虚无。

大议事厅里面静悄悄地，落针可闻。

安坐如山的青藤法师也脸色剧变。

刚才他体内的生命魔力，随着浅雨的话语剧烈地波动，而此刻魔力恢复平静的时候，居然凭空充沛了两倍有余！

这，这真的是神迹！

青藤法师骇然望向神主，却发现兰斯的脸上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刚才的声势，绝对不是浅雨能够作出来的！还有那声音……这冰冷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兰斯旋风般地转过身，向浅雨望去，却只看到浅雨的背影。

浅雨玉步轻摇，向外走去。她的步伐非常小，但仅仅几步便跨到了殿门口处。

细心的人发现，此刻浅雨的脚下居然是悬空的！

她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赤裸的双脚彷佛白玉般地晶莹剔透，纯净无瑕，隐隐有光芒闪露。

兰斯感觉到此刻的浅雨浑身散发着无尽的威严，这凛然的气势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也绝对不是能够后天培养而成，而是作为一名上位者先天带来的威压！

兰斯体内的光明能量似乎受到了这股熟悉气息的刺激，砰然爆发，将兰斯全身都笼罩在白色的火焰之中。

兰斯脑海中突然有了一幅画面，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循阶而上，她每踏前一步，便有无数翠绿新芽从坚硬似铁的山岩中钻出。

她的身后繁花似锦，争奇斗艳，青叶翠绿，翡翠流光。

“生命女神！”兰斯失声叫道。

这熟悉的气息和威压，不正是记忆中与战神并肩作战的生命女神么？她怎么会在浅雨身上出现？浅雨的灵魂现在又在何处？

兰斯心中惊惶，拔步就要追上去，心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大哥，我可是完成任务了哦！在我们家里等着你！”

正是浅雨的声音。

兰斯一愣，这刹那间的功夫，浅雨已经香踪杳杳。

良久，群臣们才回过神来，他们都用敬畏的目光望着浅雨离开的方向，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纳兰明珠环顾左右，眼光到处，臣子们纷纷低下头，避开纳兰垂询的眼神。

而青藤法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地上，不停地叩首。

纳兰明珠突然发现，青藤法师那张本来皱纹沟壑，老态垂垂的脸居然变得白嫩光华，只剩下眼角几条细细的鱼尾纹，似乎在刹那间年轻了几十岁！

顺着新皇的目光，更多的人发现了这奇迹般的景象，青藤法师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只是青藤法师恍若未觉，只是不停地叩首，额头都红了一大片仍似没有感觉。

纳兰明珠终于忍不住亲自问道：“青藤法师？”

青藤法师抬起头，怅然望着门口，喃喃说道：“女神已经离开了。”

这句话颇多歧义，东胜临川听了这句话，连珠炮般地焦急问道：“女神离开了？她还会不会回来？她会随同大军一起出征么？”

青藤法师似乎半天才反应过来，望了东胜临川一眼，缓缓地站起身，虔诚说道：“女神与我们同在！”

东胜临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此刻与大多数大臣一般，在经历了开始的震撼之后，已经冷静下来。

他从来就不相信世上有什么神明的存在，他更愿意相信他手中的宝剑和麾下的十万铁骑……只是这“女神”，是生命魔法师的首领，如果得到强横的生命魔法师团的协助，与亡灵的战争会有更多胜算。

不过，东胜临川的观点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被彻底推翻了，随之被颠覆的，还有他保持了几十年的世界观─青藤法师向纳兰明珠施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女神降下了神谕，从今天起，这大议事厅便是枫城的生命神殿！”

“什么？”纳兰明珠失声叫道，同时站了起来。

他随即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改口道：“这间房子年岁久了，已经破旧不堪，不如还是在枫城之中另选佳址，我必定调集明珠国的能工巧匠，修筑一座让女神满意的神殿！”

说完这套话，纳兰明珠在心中无奈地叹息。自己之所以到处云游，不参加王位的争夺，就是讨厌这种戴着面具的虚伪的日子─什么事情都要优先考虑国家的安危，什么事情都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纳兰知道，要是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下去，自己哪一天铁定会疯掉。

青藤法师彷佛没有听到明珠王的劝解，脸上虔诚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高高举起法杖，高声颂唱道：“女神早已经发下神谕。”

伴随着他沧桑渺远的声音，群臣感觉到脚下发生了缓缓的震动。

震动越来越剧烈，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这些裂痕迅速地扩大，相互连接成遍布整个大议事厅的网裂。

坐在东胜临川下首的北丰朝腾地站起来说道：“陛下，这里不安全，先离开吧！”

群臣纷纷点头称是。虽然不少人心里已经害怕得直打鼓，但是脸上却一个个都露出忠心护驾万死不辞的忠烈表情。

唯有青藤法师丝毫不为之所动，继续颂唱道：“凡是存在的，终将毁灭；凡是传颂的，终将湮没！”

地板上浮现出无数的绿色光点，这些绿色光点以惊人的速度上浮，转眼间就弥漫在整个大议事厅中。

奇异的是，这光点并不附着在人身上，却纷纷贴在了穹顶和墙壁，眨眼间大议事厅只剩下一种颜色。

绿色。

站在纳兰明珠身后的夜莺首领抽出一把短剑，暴喝道：“青藤，你要干什么！”说着便要扑上前，将青藤法师就地格杀。

纳兰明珠摆手制止了他，在这危机的时刻，居然安然坐了下来，拿起盖碗，轻轻地吮了一口杯中的清茶。

他环视左右，微微地一笑，说道：“诸位卿家何必如此惊惶！不要着急，坐下来喝口茶！”

大臣们一个个很无奈地坐了下来，装模作样拿起桌上的茶具，只是不少人手不停地打着哆嗦，让盖碗跟盖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说话的工夫间，地上已经爬满了青翠的长藤，墙壁和半空中的空间，也被无数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所占据。

整个大议事厅彻底变成了绿色的海洋。

守护在外边的军士发现了厅堂中的异状，警号四起，但显然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始终无法进入。

大门和窗户彻底被绿色阻塞，就连无孔不入的光线，也无法穿透这片充满着生命力量的绿色。

许多绿色植物发出的或明或暗的荧光，接管了太阳的任务，成为厅堂中唯一的光源。

在这幽幽的荧光下，所有人都被镀上了一层翠色，让不少人感到心里面毛毛的。

北丰朝在变故开始后不久，就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兰斯的侧后方，兰斯一直笑吟吟地看着厅堂正中的青藤法师，此刻突然转过头来，倒将北丰朝吓了一跳。

兰斯笑着低声说道：“怎么，怕了么？”

北丰朝嘴角牵了牵，说道：“怕，我怕你搞砸了吃不了兜着走！”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兰斯。

兰斯脸色如常，看不出一丝的异样，淡然自若地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相信女神。”

“女神？”北丰朝冷冷一笑，“那个所谓的女神是你那个妹子吧？她要是成了女神，你算什么呢？”

兰斯高深莫测地深深望了北丰朝一眼，淡淡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你的任务不是关注这个，去好好想想如何支持东线吧。”

北丰朝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兰斯了。

他跟兰斯的这场争斗，开始的时候他牢牢占据着主动，几乎一举将兰斯击败，谁知道兰斯居然越战越勇，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反败为胜，而且彻底地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自己甚至不知道兰斯现在想着些什么，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

兰斯顿了顿，突然低声说道：“我们这次的共同敌人是亡灵。在这个大前提下，许多曾经的敌人会变成亲密的战友，即使是生死之仇也不例外。”

北丰朝一愣，疑惑地看着兰斯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到时候会明白的。我希望你每做一个决定的时候，都谨慎些，多想想。”兰斯说罢，转过了头去，丢下了有些茫然的北丰公爵。

外面的嘈杂声音越来越大，透过绿色的屏障传了进来。

这些声音透着惊惶、害怕、焦急、仓皇、愤怒等无数的情绪，听那音量，外面聚集了上千的军队。

“轰隆轰隆。”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石头破碎、撞击的声音，有些人已经在小声猜测，是不是外面的部队正在用攻城武器拆除墙壁。

那些有些头脑仍然冷静的人，却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听这声音，如果四面的墙壁都被拆光，那屋顶肯定会将下面的人给砸成肉浆！

只是这声音着实来得奇怪，也没有人能够猜到原因。

青藤法师再次举起法杖，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歇斯底里地疯狂颂唱道：“女神说，世上永恒不变的，唯有那坚定的信仰，和那永恒的光！”

迎合着这句话，所有的绿色陡然发出近乎耀眼的光芒，厅堂中灯火通明。

这亮光乍现即没，厅堂中再次陷入黯淡之中。

这时候，外面的所有噪声突然全部停止，接着那几千人异口同声，“啊！”

厅堂中的人都听得出声音中隐含着赞叹、惊奇，纷纷在心里猜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人感慨至此。

青藤法师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浑身被汗水湿透，但他的精神出奇地旺盛，他向安坐的纳兰明珠深深鞠躬，说道：“陛下，枫城的生命神殿已经建成。我们很荣幸陛下和各位明珠重臣，能成为生命神殿的第一批客人。”

一位官员嗤笑一声，说道：“怎么，在大议事厅里面种些花草，能够称之为‘建成’么？”

青藤法师用蔑视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转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陛下，请。”

随着他的话，原来门口位置的绿色植物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宽阔的通道。

阳光照射进来，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纳兰明珠点了点头，向门口走去，群臣紧随其后，青藤法师和兰斯坠在最后面。

君臣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居然聚集了接近五千人，密密麻麻塞满了整个广场。

他们看到明珠王纳兰明珠，纷纷跪倒，露出中间一个宽阔的通道。

纳兰明珠走了两步，突然顿住一愣。

原来大议事厅周围亭台楼阁，小溪流水，是个景色宜人的去处，怎么竟变成了一个大广场！

“兰斯？”

环顾左右并没有兰斯的身影，他向后看去，一道巍峨的绿色映入他的眼帘，纳兰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原本带有明珠风格的大议事厅消失不见，地上甚至找不到废墟的影子，茂盛的花草将一切玄虚都掩盖到了下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巍峨壮观的建筑，它由无数苍劲纠结的巨藤相互交叉，相互缠绕而成。

这些巨藤的茎并不是常见的青绿色或是淡褐色，而是深深的，接近于墨黑的颜色。彷佛这些巨藤已经经历漫长的岁月，已经经历无尽的风雨，它们像一尊雕刻记录着前进历史的雕像，傲然立在世人的面前。

交织的巨藤看似杂乱无章，整体看来，却很容易发现基座是由八八六十四座形色各异的生命教徒像构建而成，展现了生命教徒为了挽救世人做出的努力。

再向上是八尊高达几十丈的生命女神雕像，她们分别朝向八个方向，或低眉轻笑，或手拿柳枝眺望远方，或是迎合着风的旋律同花草一起翩翩起舞。

最顶端，是一片生长旺盛的藤蛇兰。

藤蛇兰是大陆上最奇异的花之一。它有另一个名字，叫一刻一枯荣，每一分钟都有藤蛇兰的嫩苗从土壤中生出，迅速长大，当生出八个枝桠的时候，最顶端的枝桠会开出一朵鲜艳的藤蛇兰花。

当藤蛇兰花展现最美丽一面的时刻，也就是藤蛇兰生命终结的一刻。

它几乎是在瞬间枯萎凋谢，散落的种子飘到下面的土壤中，等待下一次短暂而辉煌的生命。

兰斯跟其它人一般，看着极高处那开了又谢，谢了重开的藤蛇兰，心中隐隐地升起了明悟。

蔚蓝无际的苍穹之下，白云飘飘，幻化无方，光芒万丈的太阳高悬当空，坐在白云砌成的皇座上，俯视着下面的山川大地，忙碌众生，将光明和温暖均匀地分给每一个人。

白云镶上了金黄色的铠甲，白云下的藤蛇兰更似金子做成一般，那绝世芳华，那迎风傲立的身姿，让人不敢逼视，让人只剩下了惊叹二字！

集天地精华的藤蛇兰！

“百折不挠，直视死亡。这莫非就是生命的真谛？”兰斯喃喃说道。

“每个人看到它，都会有自己的感悟。”

旁边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兰斯转头看去，却是青藤法师。青藤法师继续说道：“人有不同，感悟也各有不同。”

兰斯追问道：“那谁的感悟才是正确的呢？”

青藤法师微微一笑，“你看生命女神有千种变化，世上的生命又岂会独一无二？每种生命都有其生存的意义，生命的真谛就有无数种之多。但只要能珍惜生命，热爱光明，我们就不能说感悟是错的。”

兰斯看着抚须微笑的青藤法师，迟疑着说道：“这些都是女神告诉你的？”

“这些是老夫七十年人生的经验精华，今天便宜你了。”

在这辉煌的时刻，青藤法师也忘记了兰斯的神主身分，此刻，他面前只是一名迷茫的年轻人。

兰斯伸出手，掬起几粒飘散下来的藤蛇兰种子，仔细端详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身后，纳兰明珠清朗的声音传来，回荡在整个广场上：“从今天起，生命神教就是明珠国的国教！”

欢呼声呼啸着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在群山之间回荡。

第四章刹那凝眸

枫城陷入狂欢之中。

自从明珠王纳兰明珠确立了生命神教的地位后，枫城的家家户户在最短的时间内，都在家中摆上了供奉生命女神的神龛。

有些人还翻出了十宗百流兴盛时，生命魔法师供奉的生命之神形象─一块跟不谢花台上一样的大石头─恭恭敬敬地放到客厅里最显眼的地方。

兰斯不顾纳兰明珠的挽留，急匆匆返回东胜公爵府，发现浅雨并不在那里。

“我在我们家里等你哦！”

兰斯回想着浅雨临走的话，突然明了，原来浅雨说的，是跟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那个家园。

兰斯走到门口，正想推开门，门突然自动打开。兰斯一愣，走进小院子里面，发现这里跟以前不同了。[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现在是寒冬腊月时节，天寒地冻，他跟浅雨早先栽种的葡萄早已经枯萎凋落，只剩下扭扭曲曲躺在架子上苟延残喘的枯藤。

其它的诸如草莓瓜果等时鲜的植物，早就枯死了。

现在他们却重被注入了旺盛的生机，将院子妆点得彷佛夏天一般。

兰斯信手撷下头顶的一串葡萄，取一颗放在嘴里，甜甜的，但却不知为什么，没有了从前跟浅雨一同品尝时的味道了。

兰斯失望地将葡萄放到一旁，走入屋内。

“大哥，水果好不好吃？”

刚进屋，浅雨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双手环住兰斯的脖子，布袋熊一样挂在兰斯胸前，兴高采烈地问道：“大哥，葡萄好不好吃？”

兰斯皱着眉头说道：“不好吃！”

“是么？”浅雨脸上马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不用作势，嘴边突然出现了一颗葡萄，浅雨先用芳舌轻轻一舔，然后一口吞下去，奇怪地问道：“味道不错啊……”

兰斯抱着浅雨坐到椅子上，问道：“浅雨，刚才在大议事厅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浅雨装作不知，只是一对大眼睛不停眨呀眨地，早就暴露了她的心思。

兰斯严厉道：“看着我！”

浅雨不情愿地抬起头，却不敢对视兰斯的眼睛，半晌才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我在练习魔法的时候，碰到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哦！”

浅雨小心翼翼地看着兰斯的脸色，兰斯还是一脸严肃，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浅雨的眼睛眨啊眨地，结结巴巴小声说道：“她刚才出来了一会儿，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啦！”

“哼！”兰斯故作严肃地冷哼一声，没有搭腔，继续看着她。

“这儿。”浅雨有点不情愿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天我好像突然做了一个梦，跟着那个姐姐看到了好多的东西，好多人都在打仗，好多人都死了。

“等我醒来以后，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很多事情，刚才在那间房子里，我觉得那样肯定会对大哥有好处，我就做了。”

“是这样的么？”兰斯心里思忖，显然浅雨是跟生命女神的记忆融合起来了，看来不谢花台的石头，就是生命女神的精神凝聚体。

浅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到了兰斯好几年才做到的事情，甚至更进一步，这让兰斯有些疑惑。

随即兰斯想到浅雨的精灵女神的身分，这才释然。

浅雨能够在第一次离开自己之前，得到生命女神漫长生命中的记忆的话，无疑对单纯的她大有好处。不然兰斯十分担心，她能否在复杂的人世之中照顾好自己。

随后同浅雨的谈话，证明了兰斯的猜测，浅雨像是一天之间长大了好多。

唯一不变的就是对兰斯的依恋和不舍。

中午的时候，一个干瘦精悍的汉子敲开了兰斯的大门。

兰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微微一愣，跟在兰斯后面出来的浅雨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蹦蹦跳跳跑到男子身前，拉着他的手，兴奋地叫道：“纪弦姐姐，你还好么？”

乔装改扮的纪弦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显然没有料到浅雨居然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兰斯赶忙关好门，将几天未见踪影的纪弦迎入客厅，然后拿来满满一篮水果，然后叫浅雨用水系魔法清洗干净。

纪弦看着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失笑道：“要是被水系魔法师见到这样用魔法，他肯定会痛苦得想哭！”

兰斯头也不抬地清洗着水果，随口答道：“魔法本来就该用来让人们的生活更加美好。应用于战争，那个创造出魔法来的伟人想必也在痛苦地哭泣吧！”

纪弦一愣，嗔道：“就是你的胡言乱语多！”心里却对兰斯这番话颇为认同。

兰斯将洗好的水果放到纪弦的面前，问道：“罗丝现在还好么？我曾经去那个秘密据点找你们，但是你们已经搬走了。”

纪弦点点头，说道：“那天救了夏月之后，我们就搬家了。毕竟当时还担心廷玉山会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兰斯放心地点点头，又问：“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么？”

“我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罗丝还是想回到南方，那里毕竟是我们的家乡，只是我们以前都在打打杀杀和无穷的训练之中度过，还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

纪弦吃了一颗葡萄，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我们在南方找个小镇，然后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跟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我想，那一定会很有趣的。“

纪弦说到正常人三个字的时候，重重地加强了语气，显然这对她或者罗丝都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兰斯点点头，心中为这两名多历磨难的少女感到高兴。

不过，他还是担心地问道：“回去会不会有危险？那里毕竟是天族的大本营，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纪弦给了兰斯一个白眼，哼了一声说道：“本小姐在，只有我们欺负别人，哪个有胆子敢来触犯本小姐的虎威？”

说着，她在兰斯面前晃了晃拳头，挑衅似地看着兰斯，彷佛兰斯就是那个“冒犯虎威”的坏蛋。

玩笑过后，纪弦还是解释说道：“廷玉山死后，他手下的几个大头目纷纷回转天族，互相争权夺利，听说现在已经死了不少人了。现在哪里还有人管我们！说不定他们以为我们早就死掉了。”

“那就好，那就好。”兰斯点点头，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去呢？现在亡灵大军重新出现，也许很快枫城就不会是安全的地方了。”

“枫城可是在明珠国的中央哎！”纪弦吃惊地张大了嘴。

“亡灵大军的实力，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得多……你们还是躲远一点吧。”一想到亡灵大军，兰斯马上就想到杳无音信的秀兰。

这几天，他多次用诸子剑搜寻秀兰的踪迹，结果魔法阵毫无反应，证明秀兰去了很远的地方。

纪弦看到兰斯愁眉不展的模样，忍不住冷声冷语说道：“你看你，一副没用的样子！是不是你也要去东胜公国对抗亡灵，所以害怕到不行啦？”

兰斯不以为忤，他知道这是纪弦表现关心的独特方式，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去前线。”

看到纪弦吃惊的表情，兰斯续道：“我要去水晶国。”

“什么？”纪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兰斯嘿嘿一笑，续道：“我要去水晶国的红龙之塔，解开创始之书的秘密。”

“什么！”纪弦再次大叫，“难道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么？别开玩笑了！”

兰斯轻笑着说道：“是与不是，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纪弦仔细看着兰斯，发现兰斯一脸安然自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是在说真的吧？”

南下的道路上挤满了人，无数绣有精致古老徽章的贵族车辆排成长长的队伍逶迤前行，将道路塞得满满的。

亡灵在东方出现的消息得到确认后，明珠的平民们虽然表现出了极大的忧虑，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不愿意离开世代生活的土地，唯有企盼明珠国的军队能够保护他们的平安。

反倒是那些一向以人民的保护者自居的大贵族们纷纷变卖田产，收拾金银细软，整族整族地向南方或是西方迁移。

窗帘掩住的车厢中不时传出几声放荡的轻笑，或是一些别的什么声音，驾车的车夫习以为常，对车厢里面的事情毫无反应，只是用力甩动着手中的长鞭，打出一个又一个响亮的鞭花，粗暴地驱赶着挡住自己行动路线的平民。

兰斯骑着纳兰明珠赠送的良驹，在冗长的人流之中缓慢移动，周围一些人的谈话不经意间钻入了他的耳朵。

“听说流风王朝已经被亡灵给占据！这个邪恶的国家，居然胆敢供奉邪恶的黑暗圣教，现在终于遭到了天谴，听说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所有的人都被最邪恶的黑暗之神变成了亡灵。”

“哎呀，那样的话会产生多少亡灵的军队啊？听说这些亡灵感觉不到疼痛，可厉害呢！东胜公国不知道能不能抵挡住它们的进攻？”

“就算黑暗之神亲自来了也不用怕。它们有黑暗之神，我们有生命女神！生命女神在枫城展示的神迹你们看过吧！我在枫城的城外都能看到生命神殿！我就不相信黑暗之神能比生命女神厉害！”

“是啊，东胜大公爵前两天已经率领十几万大军赶赴东线了。生命女神带领成千上万名生命魔法师一同去了呢！这下有流风王朝那些蛮子好看的了！”

浅雨现在跟随军队已经走了两天了啊！她一个人在那么复杂的情况下，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幸好有封印法师和凤音在一旁帮助她，也许会好一点吧！

“有这么多的生命魔法师么？”一个人稍有质疑，马上遭到了其它人强烈反对，“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只要生命女神愿意，生命魔法师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要是她老人家垂青的话，我们转眼间就是两位大魔导！”

周围一片惊叹声，另有人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你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逃往南边而不是西边么？因为传说中可以解读红龙之塔里面命运之书的人出现了！听说不久他就要亲自解开命运之书的秘密！”

“呵，你这个都是过时的消息了！你知道那个救世主是什么人么？他就是传说中的光明之神转世，也就是战神转世！他已经发出谕令，召集所有光明之神的部下赶去红龙之塔，他要亲自给他们开顶呢！”

“什么叫开顶？”

“就是战神将部下的脑袋开个小缝，然后将龙肝凤胆灌输进去，这样战神的部下就有了不死之躯啦！”那大汉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

周围一片惊叹声，他们很难想象战神是如何进行这项如此艰巨的任务，同时更坚定了向南边跑没错的信心。

兰斯听到这些留言越传越离谱，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同时心中对纳兰手下的办事效率大大赞赏，想不到短短几天的工夫，他就将这些流言广为散布。

希望那些幸存的光明神族能够得到消息，及时赶往红龙之塔，现在每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击败亡灵的把握。

那说话的大汉一瞪眼，噌地抽出一把钢刀，指着兰斯怒道：“小白脸，你笑什么？难道认为老子说假话么？

“告诉你，老子这趟去水晶国，就是为了观看战神大人的开顶盛典！你要是不服，咱们下来单挑，骑马的不算好汉！”

兰斯连忙道歉，那大汉也不以为意，继续跟旁边的人胡扯。

兰斯没了倾听的心思，他的眼睛望向远远的地平线，那里有一座孤崖拔地而起，直插苍穹。

诸子剑告诉他，秀兰就站在山崖之上，望着自己。

兰斯毫不迟疑，调转马头，向孤崖奔驰而去。

白色的骏马在空旷的荒野上疾奔，恍若一条劈开黄色波浪的闪电，后面带起滚滚尘暴，彷佛一条张牙舞爪的土龙，无声地咆哮着。

骏马驰到山崖之下，兰斯拉动缰绳，骏马前腿摆动，人立而起。

兰斯在骏马上安坐如山，如电的眼神投向山崖，与秀兰凝望下来的眼神在空中相遇。

秀兰今天穿了一件湖绿色的裙子，衣衫飘动，恍若下凡的仙子。她的眼神迷茫而疑惑，黛眉微蹙，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让人难解的问题。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荒野上的寒风放肆打着滚儿，掬起一捧耐不住寂寞的枯草黄叶，欢呼着奔向远方。兰斯身旁一株碗口粗细的青松也迎合着发出声音。

两人间这种静谧默契的气氛，很快就被不合时宜的来者打断。

高大英俊的身影出现在秀兰身后，他眉飞入鬓，鼻梁高挺，面如冠玉，形象极为出色，嘴角微微向下抿起，显示了此人倔强高傲的性情。

他在秀兰面前显示了无比的恭敬，唯有那紧紧攥住的拳头和偶尔抬起望向秀兰时露出的炽热目光，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如外表般地沉稳冷静。

他的内心，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旺盛的火焰让他难以忍耐，以至于手背上爆起一根根粗大的青筋，只是这丝毫不能影响他声音的平稳：“主上，水晶国的行动一切顺利。我们不但控制了百年战争的整个主战场，而且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这个发现，不但可以使我们完成计划变得十分简单，甚至可以使水晶国成为彻底的黑暗国度。”

他有意识地中断声音，希望能引起秀兰的注意力。

从他来到之后，秀兰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尊贵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下方的一个人影。因为离得太远，他看不清那是谁，但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危机，敏锐地感觉到下面的那个人，也许跟主上的关系并不简单。

这一招果然收到了成效，秀兰最后深深望了下面的兰斯一眼，似乎要将这个虽然不认识，但意识中有些熟悉的形象印在脑海里，然后转过头来看向青年，用有些慵懒的声音问道：“什么发现？”

青年低下头，掩饰着眼中闪露的得意，依然用他恭敬的声音说道：“我们发现了一个上古巨龙的坟场！至少有十条以上的巨龙在那里永眠。

“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些恐怖强大的生物唤醒，那么，呵呵，即使龙塔参战，水晶国也只能落得一个惨淡的下场！也许，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已经可以建立一个跟东方相媲美的黑暗国度了。”

“嗯。”秀兰沉思着点了点头，“你这次干得很好！”

“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青年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他很想起头看看主上那张艳绝风华的脸上对自己的赞许表情，只是此刻他的脖子突然变得僵硬，让他连抬头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十分困难。

“我看得出，你很有才华，也很有头脑……这样很好。”秀兰轻柔的话像是和煦的春风吹过青年，让他的心湖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说话间，秀兰皓白如玉，温滑如脂的手轻轻搭在了青年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青年身体猛地一震，心中一阵狂喜，这位主上似乎有种洁癖，尽管她的歌喉是那样地婉转诱人，她的舞蹈是那样地狂野放纵，但是，她却从不会与任何一位手下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哪怕是手。

而如今，她居然给予自己这样的荣耀！

青年忍不住想着，也许主上对自己……

尽管是神一般高不可攀的人物，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相信她也会需要感情，也会想要恋爱。而自己又恰恰是黑暗圣教中为数不多智勇双全，年龄、相貌又配得上她的人，那么……会不会……

青年的绮想仅仅持续了一秒，他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秀兰搭在他肩膀上那皓白如玉，晶莹剔透的手突然变得如同黑暗之炎般地滚烫，一股温度高得让人有些寒意的热力透体而入，如同一群饥饿的食人蚁，以惊人的速度向全身各处迅速扩散的同时，不停地撕咬着他的筋肉。

饶是他曾经被黑暗重生魔法强化了超过正常人千百倍强度的身体，依然禁受不住这可怕的折磨。

他只能勉强地佝偻着身子，竭力协调着两条不停颤抖的双腿，同时死命咬着牙齿，任由牙齿发出咯咯的可怕声音。

他不敢张开嘴，只怕一张开嘴，他就会忍不住疼痛地大声呻吟起来。他低着已经极度扭曲的脸，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也不愿意心中的圣女看到自己难看的模样，破坏自己在主上心中的形象。

秀兰轻柔的声音如同无声掠过的寒风，清晰地传入青年的耳朵：“你是聪明人。有时候跟聪明人说话十分简单，让聪明人办事也十分容易。但是，聪明人有一样事情不好，就是喜欢弄巧成拙。

“我警告你一句，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也绝对不要在我的面前耍一些没有的花招……记住了么？”

秀兰这番话如果被下面的兰斯听到，肯定会吓一大跳，然后怀疑地看着秀兰，大声质疑道：“你不是秀兰！你是谁！”

的确，从前的秀兰就是想破了她的小脑袋，也想不出如此缜密深沉的话语。

“是！属下知道了。”青年人的声音艰难地从牙缝里面挤出来。

他抬起头仰视着秀兰那张秀丽绝伦，此刻却透着一股杀气的俏脸，惊讶地发现，秀兰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山崖之下。

下面的那个家伙是谁？

刚刚摆脱疼痛折磨的青年阴森地看着下面，心中升起了干掉下面那人的冲动。

巧合的是，下面的兰斯已经决定干掉这个家伙了。

当青年刚刚出现在秀兰身后的时候，视力丝毫不受影响的兰斯，一眼就认出了他─凤翔！

自从凤翔在浅雨的滚木雷石下损失惨重，还是靠着兰斯的一时怜悯才勉强离去后，在这里再次见到他，让兰斯很是意外。

不过，兰斯的意外很快地就被从灵魂深处燃起，然后迅速烧到全身各个角落的怒火所取代！

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跟秀兰站得那么近，而且，秀兰居然将手放到了凤翔的肩膀上！

这怎么可以！

而且秀兰变成现在这副性情冷漠的模样，肯定跟这个混蛋凤翔以及他身后的黑暗圣教脱离不开关系！

一向对人豁达的兰斯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内心深处早就将秀兰当作了自己的私有物，他也根本没有考虑为什么他会生这样大的气。

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地斩在身旁的那棵松树上。

碗口粗的松树沿着一个斜角被劈成了两段！

兰斯右手抓过上半截松树，左手用力地一抹，指缘跟枝桠碰撞，竟然发出了嗤嗤金属声音。

坚硬的分枝冰消瓦解，兰斯手中出现了一根并不很规则的巨大“木棍”。

兰斯拿在手里掂量了掂量，燃烧着暴戾火焰的眼神再次投向凤翔，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清啸，将木棍用力地投了出去。

木棍撕裂空气发出巨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凤翔。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秀兰，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而刚刚从剧痛中清醒过来的凤翔浑身筋骨松软，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蕴含着兰斯愤怒的木棍深深地插入自己的胸腹，撞碎了好几根骨头，将自己带得飞了起来，钉在了几丈远的地上！

他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大声地呻吟起来，沙哑地呼喊道：“主上救我！主上救我！”

秀兰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最后深深望了兰斯一眼，轻轻摆了摆手，拎起出气多入气少的凤翔衣领，走下山崖。

直到秀兰的身影消失在山崖之上，兰斯才恍然醒觉。

他再次发出了一声悠长清远的长啸，腾空而起，向秀兰消失的方向追去，那匹骏马被丢在一旁。

兰斯此刻浑然忘却了此行的目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我绝不再与秀兰分开！

第五章再见故人

兰斯再跨一步，登上了面前的山崖。

眼前蓦地一阵光明，初升的朝阳从天际尽头的那座山峰中露出头。

轻轻挥挥手，炽热的力量顿时将身边的云彩全部染成绚烂的红色，他卯足劲用力地向上一窜，整个身体都跳了出来，将这套华美无匹、名曰朝霞的彩衣穿在了身上。

朝阳得意四顾，那温暖而充满了火热激情的目光顿时洒向了这苍茫的大地，也洒在了远处山岗之上，正用崇敬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年轻人身上。

兰斯极目远眺，目光穿越无数林莽，投在对面那座山顶上那个窈窕的身影。

那身影顿了顿，似乎向兰斯这边望了一眼，随即消失在了山峰之下。

兰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追在秀兰的后面，已经整整四天四夜了。

秀兰的行踪诡异难测，她似乎没有一个确定的目的地，只是在这片辽阔逶迤的群山之间游耍，时而向东，时而向南，时而向西，加上这里复杂的地形，给兰斯的追踪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有好几次，秀兰几乎要脱离诸子剑的感知范围，好在她似乎被什么东西耽搁了一下，这才让兰斯赶了上来，跟在她的身后。

兰斯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秀兰故意这样做的呢？但随即他又将自己的可笑的想法推翻。

以秀兰那可爱天真的小脑袋，怎么能拿捏得这样准确？她又怎么能那样准确地把握自己的行踪？

唯有一个解释，就是上天的帮忙啦！

兰斯不再多想，长啸一声，向下掠去。

南方的气候要比北方温暖许多，特别是在能够隔绝北部寒流的山区。

这里的山上长满了茂密高大的落叶林，枯黄的落叶千百年来的积累，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兰斯飓风般的身影在林间刮过，带起无数落叶随风飘舞，彷佛无数只迎风起舞的蝴蝶，尾随在兰斯的身后，甚是好看。

这片森林出奇地静谧，看不到一只鸟雀走兽，甚至听不到鸟唱虫吟，所有的一切都沉浸在死寂之中，除了透过枝叶投下来的光芒不停地闪动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刺激兰斯眼球的东西了。

如果兰斯停下来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发现周围的树木从内渗出了诡异的灰败颜色，彷佛横亘千百年而不毁的树木化石。

兰斯一掠而过。

红通通的太阳还在四下寻找刚才那个迎风卓立和他亲切对视的身影，惊喜地发现，兰斯再次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不同的是，他已经到了距离自己更近一点的另一座山峰之上。

如果人们可以听到太阳发出的声音，一定会知道他此刻正在惊叹：“好快的速度！”

只是被太阳所称赞的兰斯，此刻的心情却糟透了。

他颓丧地发现，前面非但没有了秀兰的身影，诸子剑也完全没有了感应。

秀兰似乎凭空消失了，刚才卓立的倩影，就彷佛是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不过是一片虚幻。

地上的一片东西引起了兰斯的注意，兰斯弯腰将它拾了起来。

这是一片翠绿色的布锦，布锦上的花纹精密细致，跟秀兰外衣上的一模一样。

兰斯珍重地将布锦收入怀中。

“吼！”

远方传来一声沙哑低沉的咆哮，伴随着咆哮而来的，是扑面而至的，令兰斯无比厌恶的死亡气息。

几乎与此同时，诸子剑也有了感应，显示秀兰此刻所在的位置，居然与这吼声的方位相同！

秀兰有危险！

伴随着兰斯这个本能的念头，他像一支脱弦而出的长箭，向前飙射而去。

转瞬间兰斯已经爬上了对面的山顶，下方的山谷里面，已经变成了一个亡灵的世界。

山谷中所有的树木都已经灰败，变成类似石灰的颜色，树上的枝叶诡异地凝固着，保持着同样的形态，一丝不动。

山谷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上面寸草不生，覆着一层厚厚散发着腐臭的灰泥。

秀兰正可怜兮兮地站在灰泥地里唯一的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诸子剑，胡乱地比划着，嘴里叫着：“脏脏的东西，你不要过来哦，不然我会打你的喔！真的会喔！”

她每挥动一次诸子剑，就会有一道淡淡的剑气歪歪斜斜地飞出，将周围的一只亡灵兽击散。

岩石周围，已经凌乱地散布了厚厚一层的白森森骨架，显然都是秀兰“盲打”的杰作。

但这看来颇为辉煌的战果，并不能让秀兰安下心来，因为稍远些的地方，有密密麻麻的亡灵生物正在缓慢地迈动着迟缓的步伐，向前靠近。

更有不少亡灵生物，从对面山上的一个巨大山洞中不断地爬出。

这些亡灵生物大多是亡灵生物中实力最差的骷髅兽，不堪一击。但秀兰的正前方，却赫然有着一个庞然大物─一条巨大的腐龙。

它的身体足足有二十米长，前身是一只成年的亚龙……传说中，亚龙拥有上古时代巨龙的血脉，是现在大陆上最强大的生物之一。

这一只亚龙显然刚刚死去不久，左肋一道巨大的伤口显示着它死亡的原因。

不过伤口已经不能成为它的弱点，尚未流干的血液覆满腐龙的全身，跟渐渐腐烂的皮甲混合在一起，结成了一层黑褐色类似胶脂的铠甲。

这让长着白森森牙齿、不停低吼的腐龙看起来更加可怕。

腐龙的腿每迈出一步，就发出轰然巨响。它似乎正在享受给予眼前猎物表现出来的痛苦和绝望，因此前进的步伐非常地缓慢，饶是如此，只需要四、五步，它腥臭的喘息就以可以喷到猎物的身上了。

兰斯不知为什么，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似乎有些不对。但此刻他无暇多想，清啸一声，扑下山去。

几十只骷髅兽感觉到了兰斯浑身爆发出的强烈的光明能量，躁动起来，不过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体，骨架已经被咆哮而来的光明斗气击散。

兰斯以一条笔直的路线，蛮横地撞开所有挡在路上的亡灵生物，向秀兰冲去。

秀兰也注意到兰斯的到来，她兴奋地转身，将身后可怕的腐龙抛到了脑后，兴奋地对兰斯摆手，却见到兰斯一脸急迫地大叫：“小心后面！”

身后传来一声咆哮，刺鼻的腥臭气味扑面而来，秀兰吃惊地回过头，发现腐龙足有桌面大小的嘴巴已经伸到了自己的身旁。

秀兰吓得转头就跑，手中的诸子剑也被她狠狠地丢了出去，在腐龙的脑袋上刺了一个大洞。

不过这似乎对腐龙毫无影响，它咆哮一声，向秀兰狠狠地咬去。

秀兰惊叫一声，脚下不稳，跌倒在地。

对秀兰发自内心的关心让兰斯彻底失去了冷静，他急扑而来，完全忘记了在不谢花台秀兰是多么地冷静，怎么现在会有这样的失态行为？

兰斯环绕全身的斗气彷佛火焰一般地熊熊燃烧，将速度运行到极致，终于在腐龙咬中秀兰的刹那赶到。

兰斯怒吼一声，手中的诸子剑携着浓郁的光明能量，狠狠地斩在腐龙长长的嘴巴上面。

剑气上附着的光明能量给予了腐龙巨大的伤害，也让腐龙陷入了发狂的状态。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狠狠地喷出一口墨绿色，散发着腥臭味道的吐息。

吐息覆盖的范围很广，将兰斯和秀兰两个人都笼罩于下。这样短的时间内，兰斯带着秀兰一起全身而退，已经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秀兰似乎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慌乱地乱舞着双手。

兰斯毫不犹豫，伸手握住秀兰的手，用力一提一甩，将秀兰向远处抛去。

秀兰很不听话地没有松开手，反而趴到了兰斯的背上，同时非常自然地环住了兰斯的脖子。

兰斯勉力向侧方跃去，倾盆的吐息在兰斯身旁撞过，边缘狠狠地刮中了兰斯的肩膀。

饶是有光明斗气做了缓冲，这可怕的吐息仍然给了兰斯重创，他的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就连诸子剑都把握不住。

兰斯毫不犹豫地将诸子剑交到左手，反手在腐龙的脊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同时向后疾退，闪开了腐龙的再次吐息。

这几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腐龙一改刚才缓慢笨拙的模样，行动快捷，吐息跟利爪配合得完美无间，让兰斯一阵手忙脚乱。

兰斯很快就适应了腐龙的进攻，充分利用腐龙身躯过大，转向缓慢的缺点，绕着腐龙团团转，不时在腐龙的身体上增添一道伤口。

附着在剑气上的光明能量给予腐龙巨大的伤害。它的速度越来越慢，击败它只是时间的问题。

专心对敌的兰斯却无法看到，静静趴伏在他背上的秀兰此刻眼光闪烁不停，撮指成锥的小手也是举起了又落下，她的目光落在兰斯肩上被吐息击中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脓。

就在腐龙即将被兰斯击倒的时候，秀兰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螓首，似乎想要将头脑中一些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锥指缓缓地举起，秀兰的目光，落到了兰斯的脖颈上，那里是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只需要一击，这个浑身散发着令秀兰难受气息的家伙就将永远倒下。

正在此刻，对面的山上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显然注意到了这里的战况，其中一人拿着什么东西一举，一道明亮的闪电凭空出现，在腐龙的身上跳跃了十来下，消失不见，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伤痕，腐龙身上的腐肉也被烤熟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心味道。

接着，又是两道闪电接连落下。

已经重伤的腐龙再也禁受不住，轰然倒下，其它的亡灵生物顿时如鸟兽散去。

兰斯停下了不停跳跃的脚步，目光投向急奔过来的两个人影，他背上的秀兰似乎也如释重负松开了手，轻轻落下，环在了兰斯的脖子上。

这几个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又将我的计划给彻底打乱了！秀兰心中颇有些愤愤，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尖利地咆哮。

你这是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你还是不想杀掉这个家伙！如果你想动手，前面来的这几个人又能阻止什么！

秀兰又摇了摇头，同时将身子跟兰斯更加贴近了一点。

秀兰感觉两人的这种姿势似乎非常熟悉，虽然想不起兰斯的名字，但却总是生出自己认识此人的奇异感觉。

不，不止是认识，秀兰断定自己跟这个男人，以前曾经有过很亲密的关系。

不然那日在不谢花台的情景，不会一再出现在脑海之中。

秀兰清晰记着那一刻，她为了救廷玉山，向这个男人刺出一剑，用意本来是想逼退他好救人。

想不到他居然一闪不闪，要不是那个少女的话，他肯定会被刺个对穿！不过即使那样，他也受了很重的伤。

但是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是怎样的目光啊！

自己可以清晰地从目光中找到欣喜、惊讶、茫然、不信、吃惊、疑惑……各种各样的情绪，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

这个男人，到底跟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秀兰突然发现，自己在得到神灵记忆和可怕力量的同时，忘却了很多的东西。

她有种预感，这些忘却的记忆之中，有着对自己十分重要的东西。如果自己不将这段记忆找回来，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而眼下这个男人，正是找回这段记忆的钥匙。

也许，这才是自己一再饶过他的原因吧！

远处那两个人转眼就来到兰斯的面前。

两人跟兰斯一对面，双方都是一愣，随即同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两人中那名魁梧的壮汉用力拍了拍兰斯的肩膀，威武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淡淡地对兰斯说道：“兰斯，好久不见！”

这一下恰好击在兰斯的伤口处，让兰斯疼得龇牙咧嘴地大叫一声，这才说道：“是啊，好久不见，幽原大哥、美代！你们还都好么？”

两人赫然是兰斯在东方联邦的红龙城中，结识的无敌冒险团体中的幽原和美代！

美代还是那样地娇艳妩媚，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法师袍，几年时光的流逝，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还是那样地年轻、漂亮，只是偶尔望向幽原的时候，才显露出一丝忧虑。

美代笑吟吟地检查了一下兰斯肩膀上的伤口，轻松说道：“安啦，一点问题也没有，不帮你处理了，我想秀兰肯定会将这个任务完成得很好的。”她的目光投向有些木讷的秀兰，“秀兰，你说是么？”

秀兰却没有如美代想象中地露出羞涩或是兴奋之类的表情，相反，她相当迟疑，像是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表示一样。

这奇怪的地方，连幽原都发现了。

他疑惑地看着秀兰，没有说话，美代却直接问了，她亲热地揽过秀兰，关切问道：“秀兰，你没有事情吧？”

美代揽过秀兰的时候，秀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柔软了下来，她低声说道：“我很好。”

幽原将秀兰遗落的诸子剑拣过来，递给兰斯。

兰斯摇头，说道：“这把剑是秀兰的。”

幽原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将诸子剑送到了秀兰的手里。

美代高兴地拉着秀兰的手，取笑道：“好哇，几年不见，你们居然连鸳鸯剑都用起来了！呵呵，跟姐姐说说，你们都发展到哪一步了？这个小子行不行？”

秀兰被美代这一连串连珠炮般的话问得有些懵，脑海刹那间有无数散碎的影像掠过，转眼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些影像之中，有兰斯、有美代、有幽原，似乎还有一些其它的人。

这肯定是自己遗失的记忆！

“阿里和杜克呢？怎么没看到他们？”秀兰脱口说出了两个名字。

兰斯一脸不可置信，难道秀兰又恢复了记忆么？

美代掩口笑着答道：“那两个活宝在照看营地呢！这两天他们总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东西。”

兰斯听着笑了起来，在东方联邦的记忆再次一幕幕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让他温馨之至。

幽原招呼道：“兰斯，我们的营地在山那边，一起过去吧！”

美代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附和着说道：“是啊，回去再说，这里的气味不是很好闻。”

四个人并肩走去。

头脑紊乱的秀兰轻轻挣开美代的怀抱，放缓了脚步。

美代看着并肩而行的兰斯和秀兰，脸上露出理解的微笑，与幽原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秀兰看着兰斯肩膀上的伤口，用兰斯刚好可以听到的低微声音问道：“你……你的伤，以前会让我处理么？”

兰斯看着秀兰迷惑的样子不似作伪，只好相信秀兰的确失去了一些记忆，用怅然的语气回答道：“当然了，如果你是以前的那个秀兰的话，一定会这样做的。”

秀兰艰难地点了点头，出乎兰斯预料地说道：“我现在也可以做的。”

兰斯看着秀兰惊讶道：“你─”

“我……似乎丢失了一些记忆。我想，你也许可以帮我找回来。”秀兰认真地说道。

“我一定尽力而为！”兰斯一口答应。

两个人不约而同同时吐出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奇怪地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过头，又不约而同向前方望去。

这一连串出奇契合的动作，让两个人同时一笑，亘在两人之间那些尴尬的气氛，似乎少了一些。

天际之间，一团白云飘飘荡荡飘过，将高悬天际的太阳掩盖，天地一暗；不一会儿太阳又摆脱了白云的桎梏，大地重现光明。

光影转换之间，一个疑问突然涌上了兰斯的心头：光明与黑暗，对立的双方，真的能够和谐地共同生活么？

太阳再次没入云端。

兰斯感觉到眼前，一片阴翳。

浓郁的沉闷，涌上心头。

营地在一个小山的背阴处，干净凉爽。四个帐篷扎在那里，帐篷的中间，静静地停放着一具长长的玉箱。

杜克和阿里两个人却不见了踪影。

幽原脸上闪过不快的神色，强抑着心中的愤怒，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那两个家伙呢？居然不管不顾地跑掉，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他指的显然就是营地中央的玉箱，因为幽原正急匆匆地向玉箱走了过去。

离玉箱还有丈远的时候，脚底下突然发生了爆炸，一个小火球腾空而起，狠狠地砸向幽原，同时旁边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了一柄飞刀，刺向幽原的后背。

幽原不以为意地双手一分，将小火球和飞刀击散，快步走到玉箱前仔细查看，发现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另一旁，秀兰央求美代拿来绷带，她一丝不苟地帮兰斯处理好伤口，然后小心地缠好绷带。绷带缠得松紧合适，透气又坚固。

秀兰完成的这项工作堪称完美，连一旁观看的美代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兰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他反而升起一股烦躁。

这样沉稳老练的秀兰，实在是太陌生了，跟兰斯记忆之中的那个她，没有一点的重合之处。

兰斯倒希望秀兰能将自己绑得跟粽子一样，哪怕紧得让血液不流通，哪怕绑得很难看。

美代忍不住称赞道：“想不到几年不见，秀兰妹妹的手艺变得这么巧了。”

秀兰那双美丽的眼睛睁到最大，用吃惊的语气说道：“难道我以前很笨的么？”

“当然不是了，以前的秀兰就是手很巧的人哦！”美代嫣然一笑，拉起秀兰的手，“你的衣服有好几个地方刮破了，我带你去换件新的吧！”

两个人钻进了那个粉红色的帐篷中。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两声兴奋的欢呼，两个人影由远及近，是阿里和杜克回来了。

小偷阿里的穿着没有什么改变，杜克的行头也依然是那样地光彩夺目，闪闪发光。

只是两个人的腿脚都脏得很，沾满了许多污泥，裤腿还有几个地方刮破了，显得十分狼狈。

他们一人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两个人都是一副志得意满，洋洋得意的模样。

走回营地，兴奋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幽原已经有些愤怒地责备道：“我叫你们两个看守营地，你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

兰斯在一旁有些吃惊，幽原在他的印象中是一个宽厚仁慈的大哥，今天居然直接责问同伴……由此更可以证明，那具玉箱之中的东西对他来说必定十分重要，甚至可以与他的生命相提并论。

杜克跺了跺脚，抖落了裤脚上的几块黑泥，望向玉箱，有些诧异地问道：“我们是准备好了才离开的呀！难道那个机关没有发动么？”

阿里将包袱放到地上，发出“轰”的一声，显然包袱里的东西十分沉重。

他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杜克，我早就说过，你那个小触发火球术不行！首先是威力不够，又经常失效……我的飞刀就不会了。不信你问问幽原老大，是不是遭到一柄飞刀的袭击？”

说着，阿里的视线在幽原的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他身上被飞刀留下的伤痕，还一脸担心地道：“坏了，我刚才只顾着最大的攻击效果，忘了有可能伤害到自己人……幽原老大，你的伤不重吧？”

幽原跟这两个活宝根本就生不起气来，只是心中下定了决心，以后绝对不再将玉箱的安危交付给这两个家伙，嘴里气哼哼地说道：“那飞刀连蚊子都杀不死，还能指望起什么作用么？”

杜克马上大声嘲笑起阿里来，阿里有些赧然摸了摸鼻子，随即兴奋地道：“幽原老大，你知道刚才我们发现了什么么？你肯定想象不到。”

兰斯忍不住插嘴说道：“你们到什么地方去了？弄的身上跟泥猴一样？杜克，你最在意的形象呢？怎么不注意啦！”

两个人此时才注意到了兰斯的存在，阿里向兰斯的周围看了两眼，问道：“兰斯，你一个人来的么？好久不见啦。”

从他探头探脑的模样看来，他说话的重点显然在“一个人”上，毕竟以前兰斯总是有极品美女相伴。

兰斯答道：“我是……”

没等他说完，杜克已经打断了兰斯。

他十分小心地将背上的包袱放到地上，用非常热切的眼光看着那个包袱，那温柔的眼神似乎看着的是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孩子一样，轻柔地说道：“虽然这次将行头弄脏了，不过还是十分值得的，因为……”

他得意地顿了一顿，“凭这个包袱的宝贝，足够置办几套最华贵的衣服了！哈哈，水晶国的美女，你们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马上就要出现在你们面前啦，准备欢呼吧！”

兰斯和阿里都作出呕吐的模样，杜克的话实在是太恶心了。

美代从帐篷里面钻了出来，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微微一愣，随即看了身后的帐篷一眼，说道：“你们两个跑去哪里，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还不赶快换身干净的衣服去。”

阿里满不在乎，“不要紧，不要紧。哈哈，美代，你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猜中了有奖哦！”

杜克也在一旁洋洋得意地点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轻轻拍着包袱。

美代悠悠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不要后悔哦！我可是提醒过你们了！”

阿里根本就没有注意美代在跟两个人使眼色，他以颂唱史诗般的声音大声说道：“我们发现了一个龙的巢穴，并勇敢地击败了邪恶的狂龙，而且─得到了龙的宝藏！”

说完，他跟杜克期待地看着美代、幽原和兰斯，耳朵伸得老长，满怀希望地等待着他们的赞美之词……遗憾的是，三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兰斯愁眉苦脸看着美代的帐篷，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美代做着跟兰斯相同的事情，不同的是她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幽原一脸严肃地坐在玉箱旁边，气呼呼地等着他们，显然还没有原谅他们擅离职守的行为。

杜克不死心地再次问道：“难道面对两位屠龙英雄，不打算表达一点崇敬之情么？也许我们一高兴，你们会有好处的哦！”

三个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状态，美代的帐篷里面却传出了一个美妙若天籁般的声音：“什么屠龙英雄？”

说话间，秀兰走了出来，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她换上了一套美代的衣服。

上半身是一件淡绿色的无袖短衣，稍稍有些瘦的衣服，被秀兰胸前的双峰撑得涨鼓鼓的，下半身是一件同色的丝裙，裙摆上悬挂着一圈的小铃铛，阵风吹过，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阿里先看胸部，再看面容；而杜克先看面容，紧跟着眼光下移，落到胸部之上，随即又回到面容上。

然后，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呼：“天哪！”

杜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到了兰斯的后面，他探出一个头来，朝着秀兰摆了摆手，尴尬地说道：“秀兰小姐，我觉得你的发型似乎有些乱，不如让美代带你到帐篷里面盘一盘吧！”

慢了一步，暴露在秀兰眼下的阿里哭丧着脸，附和道：“是啊是啊，最好是去睡一觉，醒来以后把这些事情全部忘掉！”

这正好中了秀兰的心事。

在这刹那间，兰斯感觉到秀兰的身体中突然提聚起强大的黑暗能量，似乎是出手在即，但随即这股能量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秀兰只是轻轻地抚了抚头发，黛眉轻挑坚决地道：“那就更不能睡了。”

她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你们两位是谁？”

“什么，你居然不认识我了？我是你阿里大哥啊！”阿里夸张地大叫道。

“这么说，我们以前认识了？”

秀兰的脸上露出了努力思索的神情。

兰斯连忙澄清道：“秀兰失去了以前的一些记忆，两位不要见怪。”

“是么？”杜克关切地问道，随即想起了什么，痛苦地一拍脑门惨叫道：“原来上天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想不到我却这样放弃了！唉，就算用整个巨龙宝藏来交换这个机会，我也愿意！呼哇，我的形象啊！”

美代白了他们两个一眼，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不然兰斯肯定要生气了！秀兰已经名花有主了。”

说着，她的妙目飘向兰斯。

秀兰注意到了美代的动作，她也看了兰斯一眼，发现兰斯正满怀深情看着自己，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悸动，似乎触摸到了自己心海的最深处。

她嘴唇动了一动，似乎要问些什么，却最终只问了一句：“你们刚才说的屠龙是怎么一回事？”

杜克马上神采飞扬起来，他发现这是个挽回形象的机会，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打开包袱说道：“你知道么？

刚才我们发现了一个巨龙的巢穴，我们经过激烈的战斗，一举杀死了巨龙，同时拿到了它的宝藏！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衣服有些肮脏的缘故了。“

“这附近还有巨龙么？不可能！我可是……”秀兰一脸不能置信，她正要用什么话语反驳两人，却蓦地发现自己有些失言，便不着痕迹地转换话题：“我可是被一条龙攻击了哎，不过它不是巨龙，只不过是一条亚龙罢了！”

“天哪，你们居然真的碰到龙了！”阿里大叫道。

兰斯点点头，说道：“是啊，那条龙被美代姐姐杀死了。”兰斯随即回过神来，“什么叫真的碰到龙，你们又在骗人！”

“哈！”杜克矢口否认，“我这样风流倜傥的浊世佳公子，怎么可能骗人！”

他解开包袱，指着里面说道：“你看，如果骗人，这些宝贝是从哪里来的？”

“咳咳！”

包袱中散发出腐臭的异味，几个人忙不迭地向后退去，却仍然被强烈的味道呛得连连咳嗽。

兰斯离着老远瞟着包袱里面的东西，只看到是些长短不一、大小不等，抹了一层厚厚黑泥的东西，忍不住说道：“好像是些破铜烂铁啊，喂，你们是从哪里拣来的？”

美代一声轻笑，随即连连咳嗽，她黛眉轻蹙，玉手挥舞之间，一个五级魔法龙卷风已经成形。

“慢着！”阿里着急地大叫一声。

杜克也作势欲扑，打算将不远处的宝贝保护起来。

只是有人的动作比他们更快，秀兰一手捂着鼻子，另一手胡乱一挥，平地之中蓦地掀起一股阴风，呼啸而过。

穿过杜克的时候，杜克赶到浑身一阵冰冷，似乎整个人都浸到了冰水之中一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诧异地看了秀兰一眼。

秀兰露出轻松的神情，皱着小鼻子嗅了嗅，高兴地拍了拍手说道：“好了，一点气味也没有了。”

后面传来阿里的一声惨叫：“我的宝藏到哪里去了！我的宝藏，我的美好生活啊！我的美女！”

杜克回头一看，同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刚才还摊开在地上的包袱，连同里面的那些东西，竟然全部不见踪影。

幽原和美代都是一脸诧异地看着秀兰，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他们也仅仅是看了个大概，但对秀兰如何召唤出风暴，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幽原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事情，望向秀兰的眼光颇为不善。

阿里冲到秀兰面前，愤怒地挥动着拳头，似乎随时都要给秀兰一拳，大吼道：“秀兰，你把我的宝贝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赶快给我找回来！“

秀兰蹙起眉头，有些不快地看着阿里。

兰斯心中一紧，他知道现在的秀兰跟以前可是大大不同了，谁也料不到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连忙拦在秀兰的面前。

这时候幽原说道：“好了，不要闹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晚了就赶不上盛会了。”

阿里气哼哼地说道：“谁闹了？我是很认真的。”

美代笑着说道：“得了吧，那不过是一只亚龙，哪里会有什么宝藏？”

“你怎么知道？”阿里和杜克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为那龙是我们杀死的。”幽原淡淡地说道。他手一扬，将一样东西抛到了在那不停讪笑的阿里手里，“这是从龙身上搜到的晶核，你保管着吧，到时候卖了，我那一份也给你了。”

阿里将晶核凑在阳光底下细细地观看，半透明的土黄色晶核发出柔和的光芒，晶核内部隐隐升腾着一股淡淡的黑色。

阿里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却冷不防被杜克从后面抢走了。

阿里大叫：“赶快还给我！”两个人闹成一团。

幽原小心翼翼地将玉箱架到了马车上面，然后用力地一甩马鞭，低声喝道：“好了，走吧。”

凤翔站在山上，看着远处秀兰坐在马车上，跟兰斯说说笑笑着，渐行渐远，转过一个弯路，再也看不到了。

他狠击身旁的大树，惹得干枯的树枝晃动个不停，震落了许多树皮碎屑，纷纷扬扬洒了他一身。

凤翔颇为疑惑地望着秀兰消失的地方，用难以理解的语气自言自语说道：“为什么主上没有对兰斯那个家伙下手呢？居然还跟他走在一起……

“不可能啊，廷玉山传出过消息，兰斯已经是光明之神的信徒了，光明和黑暗，会有走在一起的可能么？”

想到这一节，凤翔稍稍放下了心，不过他那英俊的面孔，依然因为极度愤怒而显得狰狞扭曲。

“你们肯定是去参加那个所谓的‘战神开顶盛会’吧……这样也好，我们为那个冒牌战神准备的礼物，也同样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只是到时候，不要吓得尿了裤子才好……

“而在东方，主上恐怕马上能完成仪式了吧！到时候，哼哼……”

第六章光明盛典

明珠国在西南方与水晶国接壤，本来同属光明王朝的藩属国，亡灵战争之后光明王朝覆没，明珠国四处兼并，成为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

水晶国国土面积狭小，民风极端剽悍，崇尚武力；水晶国享誉大陆的蓝翎骑兵更是将剽悍发挥到极致，来去如风，无坚不摧；更利用国内龙之传承魔法塔的优势，建立了强大的魔法师军团，虽然比光明王朝差得远，但是却绝对在大陆之上首屈一指。

水晶国几代国主皆是极有作为之人，趁着明珠国与邻国征战的机会，接连吞并了周围的七八个国家，成为西接兰木图草原联盟，东北接明珠国，南靠圣山的大国。并趁着明珠国元气未复，对明珠国发动了三次侵略战争，吞并了明珠国三分之一的国土，一举成为科南大陆上的第一强国。

现在的水晶国王科素二世也是一代明君，当年颇有扫平寰宇，一统天下的大志，只是不知为何，二十年前第三次明珠战争之后，突然放弃了对明珠国直接武力进攻的做法，而采用了分化瓦解的政策。

明珠国南部的南江国、皖西国等几个公国，都是水晶国这种政策的产物，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四面受敌的明珠国残喘至今。

不过，此时因为亡灵大军的出现，使水晶国和明珠国之间长期敌对的关系出现了转机。而剑都和龙之传承魔法塔的介入，让两国的邦交迅速地升温。

兰斯进入水晶国境内的时候，驻扎于剑都的圣剑骑士团一部，已经向北面流风王朝的方向开拔，另一部配合平叛的定南将军率领的南齐公国军队，接连荡平了内乱成一团的天族部落，南江国和皖西国也已纷纷表示听奉明珠王的命令，不再提独立的事情。

一向指手画脚的水晶国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兰斯一行人又在山中转了一天，终于出了山区，不远处的官道上人流涌动，车马喧嚣的声音隔着几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里距离水晶国的都城红城，不过只有天余的路程了，从各地而来的人们蜂拥向红城，将官道塞得满满，所有人只能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地前行。

阿里和杜克忍不住这蜗牛般的速度，拉着秀兰跑到前面去，说要在下个休息点等着他们。兰斯还没来得及反对，他们三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兰斯看着三个人消失在人海之中，放弃了追上去的想法，疲惫地靠在车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美代看着疲乏的兰斯，突然问道：“兰斯，这两天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吧？”

“是啊。”兰斯合着眼揉着太阳穴，随即睁开眼盯着一脸微笑的美代问道：“你怎么知道？”

美代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淡淡道：“这次见面，我发现你们都变了好多。不单是你，还有秀兰……”

兰斯深深望了美代一眼，再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不要旁敲侧击了，想知道什么？”

美代真诚地看着兰斯，一字一顿说道：“兰斯，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朋友就要互相帮助，不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

兰斯垂着头没有说话。

美代又问道：“我想知道，秀兰的功夫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还有，为什么你总是防备着秀兰？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斯沉吟了一下，将他所知道关于秀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那天在不谢花台的情况，兰斯都没有保留。

兰斯有些茫然，看着窗外耸动的人流，苦涩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想到，那样狠辣将我一剑刺杀的人，居然是秀兰。即使在梦里，我也不会相信。”

美代有些不忍地看着兰斯痛苦的模样，在驾车的幽原突然说道：“兰斯，昨天你碰到秀兰，并不是偶然的。”

兰斯愕然说道：“当然了，我跟了她好久，才在昨天追上她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美代稍稍迟疑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说出：“我们是说，昨天秀兰遇险，是她布的一个局。”

“布的一个局？”兰斯茫然地重复着：“你怎么知道？”

幽原在前面悠悠一叹，爱情不但可以让人盲目，而且可以让一个精明的人变得迟钝……这种问题要是以平常兰斯的机变，早就想明白了。

他突然想到，自己也不也是如此么？十年之前的那天，她明明已经露出了无数破绽，自己却毫无所觉，只沉浸在与她比翼双飞的喜悦之中……否则，就算不能救了她，最少也可以和她相携着共赴天堂罢？

“劈啪！”

“啊！”强烈的电击让兰斯发出一声惨叫，电流穿身而过，将兰斯的头发都电成竖直，兰斯大叫道：“美代，你干什么！”

美代淡然自若，“我这是让你清醒清醒，这样魂不守舍，不但帮不了秀兰，还只会把你自己赔进去！”

“清醒？我一直很清醒！”兰斯不服地叫道。

“是么？”美代的剪水双眸淡淡与兰斯对视，兰斯从美代那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个强撑着脖子的人影。

兰斯突然笑了，说道：“……我的确是清醒过来了。”

美代释然一笑，兰斯问道：“昨天你发现了什么？”

美代掰着手指头说道：“昨天你也注意到了，阿里和杜克的腿上满是泥点，因为这条腐龙走过的地方，土壤都会变成乌臭的污泥。”

兰斯点了点头，美代一字一顿道：“但是，一直到我们来到这里为止，秀兰的衣服除了有几个地方刮破，一点一滴的泥渍都没有沾上。我开始以为是因为你一直背着秀兰的原因，现在自然知道不是那样了。”

“秀兰拥有非常强大的黑暗能量，这个你也知道的很清楚了……我们怀疑，那条腐龙就是秀兰召唤出来的。你想想，刚找到秀兰的时候，那条腐龙是不是还没有攻击？”美代继续说道。

兰斯回想起昨天的情形，蓦地从脊椎骨的末端升起一股彻骨的凉意，沿着脊柱一直窜到后脑。

秀兰费尽心机布这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她难道想……兰斯用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连同那日不谢花台上的记忆一起甩出脑外。

美代沉吟着说道：“可是秀兰布了这个局，如果说要不利于你的话，在你背着她对阵腐龙的时候，她有大把的时间动手，实际上她什么也没有做，这是我们都想不通的一点，难道说，秀兰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和你一起到红城去么？”

难道秀兰知道自己是战神转世，此举是为了破坏盛会的么？不，不可能，黑暗圣教最多知道我是光明之神或是生命之神的信徒，其它的不会知道的。

兰斯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却突然注意到刚才的一个细节，问道：“你刚才说的‘我们’指的是？”

美代嫣然一笑，顿时百媚横生，让兰斯看得一愣，她画了一个大圈，说道：“就是指我们四个了！”

“也包括阿里跟杜克么？”兰斯惊讶地问道。

“当然，你可不要小瞧他们，他们两个虽然有时候胡搞得很，不过也是很可怕的人呢……不然我们怎么会放心让他们两个陪着秀兰先走了呢！”

兰斯心中一震，这才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幽原、美代刻意为之。

美代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照你刚才所说，秀兰似乎已经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连你都认不出了……也许，她已经被黑暗势力洗了脑子？”

这时候一直专心驾车的幽原突然插了一句：“对待黑暗势力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不然到最后一定会让你后悔莫及的。秀兰已经中毒很深了，我看不如……”幽原背对着兰斯，做了一个狠狠一斩的手势。

兰斯一愣，想象不到一向很疼爱喜欢秀兰的幽原，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却听幽原喟然长叹说道：“兰斯，你不要以为我心狠，其实十年之前，我也以为能感化那些黑暗势力的家伙，后来才知道我错了……我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了我最爱的人，我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兰斯看到美代没有说话，知道这是他们四个人商量的结果，如果自己也同意的话，肯定就会马上实施将秀兰杀死的计划。

兰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的眼光投向窗外，瞳孔中却没有焦距。

跟秀兰从相识到相爱的整个过程，两人相聚时的美好时光，一段段，一幕幕地依序出现在脑海之中。

兰斯突然感觉，这一切似乎就发生在昨日，似乎就在刚才。

寂静长街之上，繁星满天，月光如水。

秀兰跟自己携手而行，笑吟吟地对自己教授爱情实习的“课程”。

“追求女孩子，要积极一点，主动一点。”

“追究女孩子，胆子要大一点知道么？”

“追求女孩子，嘴巴要甜一点知道么？”

“还有哦，女孩子说不的时候，其实有的时候是在说是……”

自己这个傻瓜，居然连秀兰这么直接的暗示都没有听出来……

兰斯的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的手摸向胸前，那里挂着一串龙橡木做的，修饰着月亮和星星的项链。

那是秀兰留给自己的唯一一件礼物，它代表着秀兰对自己的无尽爱意和永恒不变的心。

下一刻。

还是这星光，还是这月宫，只是被蒙上了一层凄迷的夜雾，让这一切显得黯然伤感。

秀兰在自己怀中痛哭失声，泪如泉涌，她拼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哭着喊道：“你是一个不合格的学生，你的追求课考得一塌糊涂，可是，我却被这样一个拙劣的追求者给俘虏了。

“你这个傻子，你是个完全的傻瓜！可是，我给你这个傻子问的五个愚蠢问题给俘虏了。”

回想起秀兰当时伤心的模样，兰斯此刻的心中依然隐隐作痛。

如果当时自己能够勇敢一点，强大一点，能够给秀兰一个承诺，一个宽厚的胸膛和温暖的手臂的话，秀兰就不用远走西方，也不会离开自己，自然也就不会发生此后这些事情。

归根结柢，是自己害了秀兰啊。

兰斯，你这个懦夫，你已经懦弱了一次，让秀兰伤心，让秀兰受到这样的伤害，难道现在，你还要再继续懦弱下去，以至于伤害秀兰的生命么？你的海誓山盟去了哪里？

兰斯双手紧攥，额头上爆起一根根鼓起的青筋。

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他的胸腔之中，似乎有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他的心湖深处，似乎有千万只猛兽在同时咆哮！

刹那之间，兰斯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决心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不惜牺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兰斯猛地抬起头，正视着美代的双眼。

此刻的兰斯就像一只卓立于群峰之巅的猛虎，他的双眼之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刚要说话，美代已经抢先说道：“你不要说了，我已经知道你的决定了。唉，想不到，你跟当年的幽原是一样地傻呀！”

美代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望了坐在前面彷佛木雕一般的幽原一眼，“不过，我恰恰喜欢你这样的傻子！我们所有人都会支持你的。”

“可是，幽原大哥刚才……”兰斯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美代嫣然一笑，说道：“理智上，幽原的决定我们都支持。但是，只要是人，都会有不理智的时候嘛！这一次，就让我们所有人陪着你不理智一次吧！我相信，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结果的。”

兰斯感激地看着美代和幽原，重重地点了点头。

马上就要到休息的小镇的时候，忽听到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

兰斯突然觉得这曲子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但是想来想去，总也想不起来。

马车继续前进，小镇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小镇的入口处有一块刀削斧劈般耸立的大石头，石头上站着一个人，正在朝兰斯这边挥手。

正是秀兰。

马车经过大石头的时候，秀兰就那么直接从几米高的石头上跳了下来，惹起周围一片的惊呼声。

秀兰在空中漂亮地转了个身，脚尖在近乎竖直的石壁上点了几点，在落到下面的时候，速度不可思议地降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马车旁边，一纵身，跃进了马车之中。

美代朝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扭头问道：“秀兰，那两个家伙呢？”

秀兰满不在乎地，用一种非常冷漠的语气说道：“他们说是要去找镇子上最红火的红楼爽一把。”

美代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了。

兰斯感觉到坐在自己旁边的秀兰比刚才离去的时候冰冷了许多，她的全身散发着怪异的阴冷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这是一种从内而外释放出来的冰冷，让兰斯感到十分地不舒服，体内的光明能量和生命能量，彷佛碰到了天敌的野兽般地躁动个不停，似乎想冲破兰斯的身体，将旁边的秀兰撕扯成碎片。

秀兰也皱了皱眉头，似乎也有所感应，她突然站起身，坐到了兰斯的对面。

兰斯奇怪秀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秀兰，刚才你干什么去了？我感觉你似乎有些不舒服。”

秀兰奇怪地看了兰斯一眼，说道：“我刚才等你们等得不耐烦，就在石头上面吹了会儿笛子。我现在身体很好啊，挺舒服的。”

“是么？”兰斯忍住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冲动，心里一再告诉自己，劝服秀兰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口中称赞道：“刚才是你吹的笛子啊？挺好听的，什么时候再吹给我听听？”

“好吧。”秀兰淡淡地说道。

这时马车已经进了镇子里面，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阿里和杜克正在一家客栈门口向他们拼命挥手。

“到地方了。”秀兰第一个跳下了马车。

随着秀兰跟自己距离的拉远，兰斯身体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弱了一些。他看着急匆匆跟着阿里走进客栈的秀兰，轻轻叹了口气，也走下了车。

身后传来幽原低沉的声音：“我感觉得到，刚才秀兰身上的黑暗气息，比刚才浓了好多。”

兰斯的脚步顿了一顿，没有回答，径自也走进了客栈。

美代看着兰斯的身影消失，幽幽地说道：“唉，他们也是很可怜的人啊，但愿他们的运气会好些。”

第二天，一行人如期赶到水晶国的都城，红城。

水晶国虽然最早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倚靠着圣山的小小公国，但是因为他们距离光明王朝的本国比较近，因此残留着许多光明王朝时代流传下来的传统。

据说，水晶国的皇室有光明王朝王族的血统，所以他们经常认为，自己比其它国家的王室更加地高贵。

事实上，从都城来看，红城的文化艺术气息的确比枫城要浓厚许多。如果现在评判两座都城的特点的话，那么枫城就是粗犷，如同铁血钢牙的壮汉；而红城则是细腻，恍若二八年华的绝代佳人。

因为盛会在第二天就要举行，进城的人在城门前排起了长队。

兰斯和阿里下了车，看着前面蜿蜒的队伍正在嗟叹，忽听城门方向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兰斯抬头一看，有一个白衣少年正在冲自己招手，正是许久不见、女扮男装的水无痕。

水无痕还是那副淡若止水，不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超然模样，只是几年不见，容貌更加地清丽，佩着一袭白衣，恍若俏然卓立于风中的百合花，风华绝代。

两人相见，自有一番喜悦。

水无痕与秀兰等人打了招呼，嗔怪地对兰斯说道：“你怎么才到？我在城门这里等了你好几天了！”

这次盛会之所以如此顺利得到水晶国的支持，并特许在红城中有名的水晶广场举行，同龙之传承魔法塔和剑都的担保有极大的关系。

有水无痕的帮助，一行人直接进入了城门。

水无痕有些急切地对兰斯说道：“红龙爷爷也来了，他叫我一见到你就带你去见他，我们现在就走吧。”

兰斯迟疑地看了秀兰他们一眼，美代笑吟吟地说道：“兰斯，你就先去吧。我们早已通过冒险者协会定好了房间了……你办完了事情再来找我们吧。”

兰斯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秀兰，我们走吧。”

秀兰迟疑了一下，目光闪烁地摇头说道：“第一次来红城，我也想去四周转转，你自己去吧，到时候我去找你。”

兰斯眉头一皱，要秀兰跟他一起去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枫城之乱夜里，欣苑明珠府上秀兰的狠辣模样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他踌躇了一下，转而说道：“不行，这里太乱了，你一个人太危险。答应我，必须跟幽原他们一起行动。不然，你跟我进宫去。”

美代在后面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兰斯说的，不是别人对秀兰有危险，而是恰恰相反。

秀兰嘲弄地看了兰斯一眼，毫不迟疑地说道：“好吧，我会一直跟美代姐姐在一起的。”

兰斯有些惊讶于秀兰答应得这么爽快，但时间紧迫，也只有如此。

红龙老人刚才被水晶皇请进王宫议事，水无痕直接带着兰斯向王宫而去。

兰斯一面走着，一面打量着王宫中的景致，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明珠国的王宫是兰斯见过最别致，也最精巧的建筑群了，雕栏玉砌，亭台楼阁，富丽堂皇，让兰斯一度以为那是巧夺天工的神迹。

但跟水晶皇宫相较，明珠国的王宫却又落了下乘，多了许多斧凿的痕迹。

此刻兰斯所见的景致，无一不是因势乘便，借着大自然本来的面貌，稍加改变，人工的建筑与自然景观完美地契合起来，花木寓意，迭石寄情，让人觉得意境深远。

兰斯走在王宫之中，只觉自己彷佛走进了人类文明的至高殿堂，有着无数的神迹让自己参拜。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那个鲁莽的少年，多年复杂的阅历，让兰斯此刻的感悟更加地精深。

如果我以后可以居住在这样的地方，那该有多好啊！

兰斯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让他都忍不住轻轻一笑。

这时候，前面引路的内侍的声音打断了兰斯的思索：“尊敬的客人，陛下就在里面，请。”

兰斯和水无痕并肩走进了宫殿。

宫殿之中铺着厚厚的西式地毯，虚悬四壁的魔法灯光将宫殿照得灯火通明。这显然是一个非正式的会所，宫殿之中不规则地摆放着几把椅子，几张小桌。

宫殿之中坐着几个人，当中坐着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兰斯认识，正是红龙老人。

红龙老人比起几年前，头发花白了许多，但却红光满面，精神矍铄，显然此刻的精神很好。

他看到兰斯，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看到红龙老人和蔼的笑容，兰斯心中不禁一暖，生出了见到亲人的温馨感觉。

坐在红龙老人身旁的，是一位老人。他身材魁梧，即使岁月已经让他的身体不再强健，但往那里一坐，依然无形中散发着强大的威势，让人不敢直视。

这肯定就是水晶国之主了，兰斯想道。

果不其然，水无痕先是向他介绍了兰斯，然后对兰斯说道：“这位就是水晶国的炼云陛下。”

兰斯走上前行礼，听水晶皇和蔼地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坐到我边上吧。”水晶皇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

兰斯坐好，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位雄才大略的西南霸主。

水晶皇天庭开阔，鼻梁挺直，有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湛蓝色的眼睛，即使从近处看，也难发现水晶皇脸上的皱纹，这样看来，他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已经是接近七十岁的老人了。

水晶皇赞许地看着兰斯，说道：“看到你意气风发的样子，老是想到我们年轻的时候啊……年轻人就是有朝气。”

坐在下首座位上的宰相杜越附和着说道：“真看不出兰斯兄弟的故籍居然是东方联邦啊？看小兄弟这金发碧眼，走出去肯定会被误认为是我们水晶哪家贵族出来的英年才俊哪！”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在座的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兰斯却直视着水晶皇的眼睛，淡淡说道：“陛下可是一点也看不出老态，要是不知道，我还以为是那位王子呢……想必陛下也有独到的养颜方法吧！”

“哦？”水晶皇同红龙老人对视了一眼，“此话怎讲？”

“在你的身体之中，我看到了黑暗。”兰斯轻描淡写吐出的话语，无疑是一声惊天的响雷。

水无痕着急地说道：“兰斯，你可不要乱说话。”

“大胆！”

“放肆！”

“口出狂言！”

坐在下首的宰相和蓝翎骑兵统领等几位水晶国的重臣同时霍地站了起来，大声怒斥。

蓝翎统领手握剑柄，目视水晶皇，只要水晶皇一有指令，他就动手将兰斯一举诛杀。在他的眼中，没有神明，没有魔鬼，只有神魔般的陛下。

水晶皇却还是安然自若地坐在那里，似乎对兰斯的话语早有预料，说道：“诸位爱卿稍安勿躁，都先坐下。”

几位水晶重臣愤愤地看着兰斯，颇有些不甘愿地回到座位。

兰斯仔细打量着这些臣子刚才的表现，发现他们的这些行为不似作伪，至少大多数人是这样……不得不暗叹水晶皇在国民中的崇高地位，就连这些位高权重，老谋深算的臣子尚且如此，别说普通的子民了。

如果这样一个拥有极高声望的人投入黑暗的怀抱，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兰斯随即想到，以红龙老人那样看破世尘的眼光，他的朋友怎么会属于黑暗势力呢？

兰斯忍不住失声一笑。

水晶皇和蔼地询问道：“你既然这样说，肯定有这样说的理由了？”

兰斯锐利的目光从上至下在水晶皇的全身扫过，略一沉吟，用一种颇为神秘的悠长语调说道：“能释放黑暗系高级魔法生命吸取的魔法师，即使是在黑暗世界中也不多见吧……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见见？”

水晶皇沉默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制。

红龙老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寓意深刻的笑容，水晶皇半晌才平复下来，叹息着说道：“我输了！红龙老儿，算你厉害，我收藏的那块龙晶归你了！”

红龙老人呵呵笑着说道：“客气客气，这样我就却之不恭了。”

兰斯突然发现，以前眉宇间总是洋溢着忧国忧民忧郁之气的红龙老人，似乎处在一个十分放松的状态，似乎一下子之间卸下了所有的担子，就连说话也风趣了许多。

兰斯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他此刻刻意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气氛，着意渲染他神秘的力量。自己的战神身分就算货真价实，但如果不能得到这些位高权重的一国之君的认可，还是很麻烦的事情。

兰斯指着宫殿中的一个空处说道：“你们看。”

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所有人都没有追问，在场的都是老谋深算的人物，自然知道兰斯现在或是即将拥有的身分，相信他不会无的放矢，自毁名声。

那处的地毯突然动了一动，随即毛毯的线毛向四下分开，一株翠绿欲滴的青芽从地毯之中钻了出来，在这深红色调的地毯中殊为显眼。

“每一株生命，都是大自然的恩赐，它的生长，也必须遵循着大自然的规律。”

伴随着兰斯悠然的话语，青芽迅速地生长，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成长为一株树冠顶住宫殿房顶，主干有碗口粗细的，生长茂盛的大树。

兰斯的语气一转，说道：“正因为如此，每个生命都有他生老病死的过程。”

大树的叶子绿了又黄，飘飘落下。大树只剩枯枝后不久，又有新的嫩叶从枯黄的枝干长出，枝干也脱去了枯黄的旧衣，再获青春。

这个过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每过一轮，树干就会比以前更加粗壮一些。所有人都明白，每过一轮，就是实际的一年过去了。

树干越来越粗壮，但它可以焕发新叶的树枝却越来越少，人们甚至可以看到，大树主干已经中空了。

直到最后，大树再一次掉光了所有的树叶之后，再也没有新芽生长出来。唯有地上厚厚积的一层枯叶，无声地证明着什么。

水晶皇把玩着一片落在他手心中的枯叶，默然不语。

兰斯继续说道：“现在，这个生命已经走到了它旅程的尽头。当然，我可以让它的旅途更加漫长一些，前提是以剥夺另一些生命为代价。”

随着兰斯的话语，人们注意到装饰在宫殿之中的几株盆景迅速地枯败下去，化为一截没有生命的枯木。

而宫殿中心的大树，却再次焕发了青春，长出了绿芽。

这时候，蓝翎统领突然说道：“我明白兰斯先生的意思了。但你不是水晶人，自然不知道陛下对我们水晶国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需要，让我奉献出我的生命，来换取陛下几年的寿命，我毫无怨言。我想，水晶国跟我有相同想法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宰相也沉吟着说道：“我同意。维护一位巨人的生命，同时也意味着翼护了许许多多平凡的生命，这孰轻孰重，相比先生看得比我们更加清楚。”

他们虽然委婉地反对兰斯的观点，但语气之间已经恭敬了许多，显然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承认了兰斯的身分。

兰斯摇着头，说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棵大树虽然获得了生命的延续，但是代价就是……”

大树叶生叶落，又是几轮过去，就在它越发显得茂盛的时候，突然从内部发出了“咯嚓”一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那大树从中间这段，中空的树干中爬出了无数的小虫子，拼命地噬咬着大树的枝叶，大树的新叶还在生长，但这永远赶不上虫子噬咬的速度。

转眼之间，一棵人抱粗细的大树被啃噬了干干净净，再也不见了一丝的痕迹，那些小虫也在眨眼间化成无数黑色的粉末，消散在空中。

兰斯叹息着说道：“大树的代价，就是在生命的后期，将忍受痛不欲生的折磨。”

兰斯的眼光投向水晶皇，“这样的代价，你愿意承受么？”

水晶皇淡然一笑，说道：“这些后果我当然早就知道。而我的实际行动，就是我的答案。”

兰斯缓缓地说道：“姑且不论你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但你的勇气值得我佩服。”

“陛下……”宰相担心地说道。

水晶皇摆了摆手，伸出手，说道：“我很荣幸地告诉阁下，您已经获得了整个水晶国的认可和支持。”

兰斯大喜，伸出手与水晶皇连击三下。

水晶皇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几个臣子，笑着说道：“其实红龙先生通知我的时候，我已经相信了……之所以刚才又是一番作为，不过是让这几个老家伙看看罢了。你们现在还有反对意见么？”

宰相呵呵笑着说道：“我很期待战神阁下明天会带来怎样的神迹。”

其它几位水晶重臣纷纷点头称是。

兰斯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一阵轻松。获得了水晶国的支持，此行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不由得感激地看了红龙老人一眼，红龙老人依然和蔼地点了点头。

因为明天就要举行盛会，尽管水晶国已经根据以前兰斯从明珠国传递过来的消息进行了详尽的准备，但还有许多细节问题需要进一步地商量策划，让兰斯不得不继续待在皇宫之中。

兰斯叫人到冒险者协会通知幽原等人的时候，回报说他们都不在那里，也没有留下什么口讯。

这让兰斯在忙碌之余，平添了一分担心。

一直到雄鸡破晓的时候，才将一切准备妥当。

两个时辰之后，光明广场。

能够容纳十万人的广场里面人头耸动，许多光明魔法师制作的蕴含着光明能量的圣液被十几个热气球载着，升上了天空，然后像初春的小雨般地洒向下面的广场。

凡是被圣液淋到的人，都会感觉到精神一振，疲乏和劳累都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力量。

其实圣液即使在战争中，也只有在关键时刻使用，因为制作圣液的方法非常复杂，而且需要中级以上的魔法师消耗大量的魔法力才能完成。

为了准备今天的盛典，龙之传承魔法塔的光明魔法师们可是下了血本。而且，大部分主修光明魔法的魔法师都来到了红城。

生命之神在枫城展示神迹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这个大陆，随之而来的，是销声匿迹许久的生命魔法师再次浮出了水面。

传言，所有的生命魔法师的级别都有了跨阶的提升，有几个大魔法师甚至已经跨入了魔导师，或是即将跨入魔导师的行列！

这个消息，无疑对大陆上主修光明魔法的魔法师们有着巨大的诱惑。要知道，当魔法师进入中阶之后，再向上发展是十分困难的事情。机缘、悟性、韧性缺一不可。有些魔法师也许精修一辈子，也难一窥高级魔法师的境界。

因此无形之中，光明魔法师们对即将出现的战神，也就是传说中的光明之神，充满了期待。

上午十时，水晶皇准时出现在光明广场中央的通天塔上。

他刚刚出现，广场上就响起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欢呼声迅速地扩散，转眼之间，整个红城都沸腾起来。

“陛下万岁！水晶万岁！”

一波接着一波的声浪直冲云霄，似乎要将这晴朗的天空击破！

兰斯站在顶台下的阶梯处，听着奔雷般的欢呼声，陡然觉得，眼前水晶皇有些佝偻的背影蓦地高大起来，彷佛一座横亘万里的山脉，足以遮住阳光，遮住蓝天。

在水晶国中，他就是子民们唯一的一片天空！

这才是真正的领袖，这才是一代的霸主！

水晶皇双手轻抚，所有的声音居然在瞬间全部消失，只剩下极远处还传来狂热的万岁声，连绵不绝。

在扩音魔法的帮助下，水晶皇的声音可以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子民们，你们已经知道了，亡灵大军再次在东方出现。一百年前，亡灵大军的出现，将辉煌繁华的光明王朝彻底毁灭，只留下圣山以南一片残破的废墟。

“今天，它们再次出现，它们要毁灭我们的家园，杀死我们的亲人朋友，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国家化成废墟，它们要让光荣的水晶国人成为亡灵的奴隶。我勇敢的子民们，告诉我，我们能束手待毙么？”

“不能！”千万人的声音坚定地聚集在一起。

“那么，就让我们拿起武器，去战斗！”

“战斗！”

“这是一场没有妥协的战争，无论幸存或是死亡，胜利或是失败！命运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我们一定会胜利！”

近乎狂热的声浪在湛蓝的天空下循环不休，这是勇士们发出的咆哮，这是一个国家的战斗宣言！

站在下面的兰斯听到这一番话，都忍不住热血沸腾，想要拿起武器，与亡灵拼个你死我活。

水晶王继续说道：“我们一定会胜利，因为我们的神明已经站在了我们的身边。他会告诉我们该如何战斗！”

水晶皇在一片欢呼声中，缓缓地走入天台中央的楼梯。

他在经过兰斯身旁的时候，用力拍了拍兰斯的肩膀，坚定地说道：“小伙子，该你上场了！我相信今天之后，你将踏入神坛！”

广场之外的一栋小楼的三层上，一个紧握双拳的身影透过窗户看着此刻空空荡荡的天台，英俊的面孔显得无比地狰狞阴森。

他看着兰斯的身影缓缓地出现，他的嘴角牵出冰冷彻骨的笑容，“轮到你上场了么？为了给你的这份礼物，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呢。

“我相信，你一定会非常高兴地收到它的……想从我的身边抢走秀兰，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哈哈哈哈！”

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狂笑，兰斯终于出现在天台之上，出现在千万人的眼前。

欢呼声刚刚响起，旋即被远处传来的惊呼声所掩盖！

惊呼声迅速地向广场这边蔓延。

广场上的人们停止了欢呼，定定地看着远方的天空。

纯净如玉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小黑点以惊人的速度接近，越来越大！

许多人已经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骨龙，那是骨龙！”

亡灵战争之中都未出现，只存在于神话之中，传说中最强大，最可怕的亡灵生物─骨龙，居然在这个神圣的，属于光明之神的时刻，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第七章神临天下

蓝天如镜，白云如絮。

三只骨龙在人们的视野中迅速地变大，这是三条长度达到数十米的可怕怪兽，摆成一个品字型，用残破漏风的骨翼滑翔着破空而来。

空洞的眼窝盯着前方，硕大的嘴巴开合不定，不停地喷出淡青色的吐息。

骨龙未到，巨大的阴影已经遮蔽了小半个广场。

不少胆小的人已经害怕得哭号起来，更多的人处于震惊状态之中，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其中一条骨龙蓦地向下一个俯冲，看那架式，似乎要贴着地面冲进广场之中，顿时引起了一片绝望的呼喊。

骨龙在掠过广场周围一座高高的守望塔时，突然用力甩动尾巴，狠狠地抽在守望塔的墙壁上。

“轰隆！”

守望塔剧烈地震动起来，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倒塌，无数碎砖、碎石从一个破损的大洞中跌出，砸向地面，让下面的人抱头鼠窜，有些胆子小的都当场大哭了起来。

这条骨龙贴着建筑物的顶端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微微扭过头，冲一座建筑的窗户处点了一点，再次腾空而起，追向前面的同伴。

凤翔有些兴奋地紧握住拳头，享受着骨龙巨大的阴影遮蔽住上午的骄阳时，那种倏忽间传来的阴冷感觉，直到骨龙离去，阳光再次洒到他的身上，勾勒出一个疯狂的人形的时候，才醒过神来。

他的目光投向广场中央的通天塔，在那里有个夺走他心上人的家伙，尽管他曾经饶过自己的命，那只证明他的心还不够狠，手段还不够绝。

今天，他就来给那个可恶的家伙上上最后一课，让他知道，作为一名足以影响整个大陆走向的强者，他应当怎样做。

他的眼前，蓦地再次升腾起秀兰那高贵艳绝的倩影，她正在对着自己一个人狂舞，曼妙的舞姿，狂野的动作，让他的心潮澎湃，房间之中，似乎也有她天籁般的歌声在缭绕盘旋。

“我一定会得到你的，秀兰！”凤翔闭上了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口气间再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崇尚，却带了一丝猥亵和疯狂，“谁敢阻止我，我就叫他─死！”

就在凤翔所在的建筑不远处的广场上，那里的人们已经乱成一团，唯有三个人仍然是一脸悠然地站在那里。

美代看着天台上那个威武的身影，有些奇怪地呢喃说道：“阿里、杜克，你们看，我怎么觉得那个战神的样子很像兰斯啊？”

杜克仔细地看了看，点了点头，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点像了，不过……兰斯会是战神？这个想法真是很有创意。

“我想，兰斯现在恐怕是跟我们一样，无聊地站在广场的某个角落，看着这些人们跑来跑去吧！”

阿里撇了撇嘴，说道：“我希望高塔上的那个家伙千万不能是兰斯，那样我们活下来的机会还大一些；要是高塔上真是兰斯那个菜鸟……恐怕我们今天都死无葬身之地了。唉，是谁选了这个地方观看，四周都是人，跑都没有地方跑。”

被阿里隐讳指责的杜克马上反击道：“兰斯是菜鸟？我记得几年之前就有一个自称是创世以来最伟大的盗贼的家伙，偷了一个小孩的东西，结果被小孩追上一顿暴打─我记得那个小孩也叫兰斯哎！”

“咳！”阿里被口水呛了一下，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然后跟杜克打成一团。

美代没有理会身旁这两个活宝，只是远远眺望着天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喃喃说道：“真的很像哎！”

通天塔的顶楼里面，几名大内侍卫紧张地看着迅速接近的骨龙，再一次地劝说道：“陛下，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迟则生变！”

水晶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慌不忙地悠悠说道：“离开？去哪里？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战神就在这里，如果他都翼护不了我们，那去别的地方还不是一样？”

宰相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从下面爬了上来，正好听见这句话，连忙说道：“陛下万金之躯，倘若真有了差池，让老臣如何向水晶的黎民百姓交代？

“再说了，陛下在此，还会让战神阁下分神照顾，不能专心对敌。不如我们到下面去，然后看战神阁下大展神威，勇擒骨龙如何？”

水晶皇顺着盘旋的楼梯向上望去，只见到一小片湛蓝的天空，他坚决地说道：“你们不用再劝了，我是不会走的。要走你们自己走吧！”

宰相继续劝说，却悄悄地冲水晶皇身后的卫士使了个眼神，大内侍卫会意地点点头，悄悄地伸出手掌，趁着水晶皇的注意力被宰相吸引的时候，突然出掌，迅如闪电地斩向水晶皇的脖颈。

“啊！”大内侍卫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就在即将击中水晶皇的时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电光狠狠地击中了侍卫的手臂。

水晶皇缓缓地转过身，眼睛里洋溢着顽童般的笑意，说道：“这一招不好用了！自从二十年前，你们用这招把我从战场拉走，我就防备着这一招了……

“呵呵，不用想什么歪点子了，看，骨龙来了，我们走也来不及了，还是专心致志地看骨龙是怎么被击败的吧！”

通天塔之外，三条骨龙已经扑了过来，为首骨龙的吐息，似乎马上就会将塔顶那个看起来有些渺小的身影彻底毁灭。

兰斯静静地站在这绝高的天台上，平视着这几个破空而来的丑陋身影。

他的眼前一阵恍惚，突然感觉到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那是什么时候了？

自己同样站在一个绝高的所在，比这座塔还要高得多。

烈烈寒风咆哮着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吹动着披肩长发狂舞飞扬，下方的平原上，有无数的小黑点在晃来晃去，那是数之不尽的战士，他们似乎都在用虔诚信任的目光看着自己。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从下面传来，此起彼伏。

那是一种奇异而古老的语言，但兰斯却清晰地明白话语的意思。

“万岁，陛下！”

“万岁，陛下！”

前方，同样有几只骨龙在迅速地接近，不过这些骨龙的体积要巨大的多，足有上百米长，骨架的颜色也不同于这三只骨龙白森森的颜色，而是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黑墨色，隐隐间里面似乎有血液状的东西在骨架里面流动。

这些骨龙的背上，分别端坐着几个形象各有不同的人，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浑身散放着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

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颇为恭敬，他们似乎想要提出什么要求。

但是自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然后……然后怎样了呢？

哈，记起来了，他们居然胆敢向自己进攻！其中一个人还在念诵咒语释放魔法，在他的上方召唤出一个巨大的雷球，那个魔法我也知道名字，叫……对了，叫爆炎雷球！这是一个威力很大的魔法，但是─你们的对手是谁？

是我！举世无双的至尊战神！

今天，就让我给你们这些不知好歹，胆敢挑战我权威的渺小家伙一个永恒难忘的教训！

两世的场景在这一刻重合起来，兰斯蓦地仰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这可怕的咆哮声彷佛根本不属于人间，携着无比的威势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上天似乎都迎合着兰斯的愤怒的声音，凭空炸起了一记响雷。

三条骨龙似乎碰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兰斯甚至感觉到了它们发出害怕、惊恐的情绪。

难道，这些亡灵生物也会害怕么？

处于暴怒之中的兰斯根本不会考虑这些问题，他的全身透射出强烈之极的白色光芒，此刻的他，彷佛一颗耀眼的恒星，照亮了整个苍茫大地，就连高悬天上的太阳，都在这璀璨的光辉之下黯然失色。

所有的人们都看到通天塔之上的兰斯身形似乎在迅速地变大、变大，转瞬之间，已经变成一位高达数十米的巨人。

他的全身笼罩在铠甲之中，每一片甲叶上都雕刻满了精美的花纹，那是一个又一个隐藏着巨大力量的魔法阵图。

他的面孔似乎有些模糊，但是却不妨碍人们判断出那并不是兰斯的模样。

所有的生命，都在这足以毁灭天地的威压之下战栗，骡马等生物已经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有些博学的人已经回忆起了这个形象从何而来，他们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这，这居然跟百神谱上的战神形象一模一样！”

更多狂热的声音则呼喊道：“战神！我真的看到了战神！”

这些本应该很大的声音，却被另一个压倒性的声音彻底淹没。

兰斯双手平举，口中吐出的一个个字语，彷佛九天的神雷一般震天动地：“战神之槌！”

浓稠得几乎可以凝为实质的光明能量在兰斯的双手聚集，形成了两团刺眼的光团。

在光团最终形成的刹那，所有人的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那是无穷无尽的光明之海，除此之外，他们再也看不到其它的东西。

当他们恢复视力的时候，骇然发现三条骨龙已经仅仅剩下了一条，另两条似乎凭空消失掉了，就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广场上的人们甚至都感觉不到一点碎屑落下。

两个恐怖可怕的亡灵生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掉了，甚至还没有让这些人类了解它们的真正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只是这一击之后，高塔之上的战神形象缩小了许多，变成方才的一半大小，但这并不妨碍有幸得见战神威力的人们狂热地抒发他们对战神的崇敬。

广场周围参加盛会的人们，再也没有一个对可怕的骨龙有所畏惧，即使是伤者在这一刻也忘却了身上的疼痛，虔诚地仰望着高塔之上那个威猛的身影。

最后一只骨龙已经飞到兰斯面前十几丈远的地方，下一刻，它可怕的前爪就可以将兰斯撕裂，甚至现在，它都可以喷出吐息将兰斯焚化。

但它丝毫没有这样的想法，骨龙远远高于其它亡灵生物的智商让它感觉到了对手的强大，它用力地拍打着漏风的骨翼，向兰斯上方飞去。

兰斯脸上泛起一抹冷笑，他充满霸气和杀机的眼睛锁定了骨龙，右拳再次挥出。

骨龙在光明能量的肆虐下，彻底分解，化为满天细小的粉尘，纷纷扬扬落下。

广场上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兰斯的眉头却微微一皱。

刚才自己击中骨龙之前，他清楚地看到有一抹淡淡的，微不可察的黑气冲天而起，先一步击中了骨龙的左翼，将骨龙的左翼击碎。

兰斯的目光顺着黑气升起的方向向下看去，那是一片连绵的住宅区，屋顶之上坐满了人，丝毫没有看到一丝异状。

兰斯迟疑了一下，将目光投向下面的广场，在人群中缓缓地滑过。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欢呼的人们刹那间安静下来，他们等待着战神的谕示。

刚才的胜利，比任何神迹都能说明问题，人们已经对兰斯的身分毫无怀疑。

人们等待着神灵的谕示，等待着象征光明和勇敢的战神带领他们击败邪恶的亡灵，走向胜利。

“今天，我们应该了解到邪恶距离我们有多远。”兰斯指了指空荡荡的天空，“最可怕的敌人不是东面的亡灵，也不是隐藏在我们内部的黑手，而是─我们自己。”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唯有兰斯响亮坚定的声音在红城上空回荡。

“我们内心的恐惧让我们对亡灵感到害怕，将自己的前途寄托在虚无飘渺的所在。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当你们怀着一颗勇敢的心，一无所惧地面对危险和黑暗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将不可战胜！

“亡灵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但总会被勇敢的人们击败。我们光辉的前辈们已经留下了不朽的传奇，今天，轮到了我们。就让我带领着你们，在无数光辉的前辈伟人在天国的注视下，取得胜利，留下千秋万代永恒不休的传奇吧！”

响应兰斯的，是人类可以发出的最响亮的欢呼。

这承载着人类战斗力量的宣言从红城向四面八方扩散，跨越高山，跨越江河，将在整个科南大陆掀起呼啸的狂澜！

兰斯坐在水晶国特地准备的豪华马车里，在旌旗飘扬的军队护送下向皇宫而去，道路周围不断地响起狂热的欢呼声，让人听得都热血沸腾。

“兰斯，想不到几年不见，你跟在东方联盟的时候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一举击败三头骨龙还面不改色，真的好厉害！”

跟兰斯一同坐在豪华马车里的水无痕，似乎进入了一个非常兴奋的状态，她一改平素的恬淡文静，像一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女孩一样，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跟兰斯说着。

兰斯微闭着双眼，不时对水无痕兴奋的讨论和询问点点头，或是嗯嗯两声。他的身上依然不停地散放着白色的柔和光芒，但比之在通天塔上是黯淡了许多。

光明能量穿过马车车厢透到外面，整辆豪华马车都在闪闪发光。

路见的人们看到这奇异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

这时候水无痕才发现兰斯有些奇怪，每次响应自己的话语，都是简单的一个字或是一个词，这一路走来，似乎一直是自己在不停地说。

她忍不住抱怨地大声叫道：“兰斯！”

“嗯。”响应她的仍然是兰斯无精打采的声音。

“你到底怎么了？难道当上了战神就对以前的朋友爱搭不理了么？你要是这个样子，我以后就再也不见你了，省得你见了我看得心烦！”水无痕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怒气，大声对兰斯吼道。

幸好这豪华马车上雕刻有隔音的魔法阵，要是让外面的人听到居然有人胆敢对战神大声呼喝，此刻正狂热的市民们，恐怕要冲上来把犯“大不敬”罪名的水无痕给撕成碎片。

“别。”兰斯这次总算换了一个词，不过，这只会让水无痕更加地生气。

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此刻马车刚刚拐进皇宫正门，水无痕马上愤愤地要径自走下车去。

兰斯勉力睁开眼睛，探出手一把拽住水无痕的胳膊。

水无痕的娇躯微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不过生气的她已经打算要给兰斯一个脸色看，所以狠狠地甩了甩胳膊，便要扬长而去。

谁知道，这不大的力量居然一下将兰斯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双手乱抓，但什么也没有抓到，脑袋重重地撞到车厢壁上，发出了巨大“咚”的一声。

水无痕一愣，随即明白兰斯似乎有什么不对，小女子那冲天的怒气马上就被丢到了爪哇国。

她两步赶到兰斯的身旁，温柔地将兰斯再次扶到座位上，骇然发现兰斯的身体非常虚弱，似乎一阵风就会把他吹倒，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水无痕有些担心地问道：“兰斯，你怎么了？”

“战神大人，到了。”御者敲了敲马车的门。

兰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艰难地站起身来，苦笑着说道：“扶我出去再说。千万不能被别人看出来我的情况。”

下了马车，水无痕挽着兰斯的胳膊，两个人在皇宫卫士们崇敬的目光下走向宫殿。

表面上水无痕靠在兰斯的身上，兰斯坚定地走着，但实际上兰斯的“坚定”全部依靠水无痕的支撑。

好在水无痕不是普通女子，否则还真禁受不住兰斯的重量。

走入宫殿，殿门被侍者轻轻关闭。

一直闪耀在兰斯四周的白色光芒蓦地全部消失，兰斯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一般地软倒在靠门的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没有了白色光芒的掩饰，此刻的兰斯显得十分地疲倦困顿。

水无痕担心地问道：“兰斯，你没有事情吧？难道是……中了骨龙的腐毒？”

兰斯歇了一会儿，稍微回复了一点的力气，直了直身子，苦笑着说道：“不是……我只是脱力了。”

“脱力？”水无痕一脸迷茫。

“不然你以为三条骨龙那么好对付啊？而且那个时候到现在，一直要维持那副光芒万丈、普渡众生的架式，你都不知道我坚持得多么辛苦！”兰斯对水无痕大倒苦水。

水无痕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地说道：“难道从塔上到现在你都是在装样子？”

“不然怎么办？”兰斯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让人们建立起来对战神的信心，结果战神一个昏倒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这仗也不用打了，大家赶快逃命去吧！“

“呵呵！”水无痕看着兰斯滑稽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来，红唇如丹，秀眸似潭，笑容如花，一时竟然让兰斯看呆了。

水无痕注意到兰斯的异常，脸上蓦地闪过一抹嫣红，随即她把脸一板，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脑袋里还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一会儿还要给光明神仆开顶呢？那可怎么办！”

“不要紧，到时候就说我云游四海去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再给他们开顶好了！”兰斯自信满满地说道。

他看到水无痕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要跟她开个玩笑。

“你还不着急！”水无痕有些生气地嗔道，她在宫殿里面转来转去，打算想个办法，可是脑袋里面一团糟，什么也想不出来。

兰斯看到水无痕是真的为自己着想，也不忍让她继续着急，正经解释说道：“放心吧，开顶仪式不需要消耗很多光明能量的，我心中有数。”

“真的？”水无痕追问道。

“真的。”兰斯此刻突然想到，在东方联盟的时候，水无痕似乎是没有这么啰嗦的。

这时候，外面传来水晶皇说话的声音。

兰斯叹了口气，再次将身体挺了起来，光明能量散诸于外，顿时变成一脸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模样。

水无痕忍不住轻笑说道：“你可真……”

后面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因为水晶皇和红龙老人并肩走了进来。

两位老人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尽管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但丝毫无法掩饰住发自内心的喜悦。

“不错不错。”红龙老人顺势坐到了兰斯身旁。

“赚了赚了。”宫殿中除了四人没有其它人，水晶皇也没有了气吞天下的霸气，只是个慈祥的老人，乐呵呵地坐到了兰斯的另一旁。

两个人笑咪咪地盯着兰斯左看右看，看得兰斯浑身毛毛的，好像有几条毛毛虫在身上爬呀爬。

兰斯终于忍不住叫道：“喂，你们两个要干什么？”

“小伙子今天可是大出风头啊！不过好像是忘记了一件事情。”红龙老人说道。

“什么事情？”兰斯皱眉反问。

坐在下首的水无痕突然一拍脑袋瓜，叫道：“哎呀，今天本来要开启预言之书呢！结果被骨龙一搅局，都给忘掉了。”

“这样啊……”兰斯略一沉吟，随即笑道：“就连红龙爷爷都不着急，我们哪里用得着着急呢？我想爷爷一定有了办法了吧？”

红龙老人露出赞许的笑容，说道：“其实，击败骨龙比开启预言之书更有说服力。我想，现在整个水晶国，不，甚至是整个大陆，已经对兰斯的身分毫不怀疑了……可以说，今日一战，已经奠定了兰斯在第二次亡灵战争中精神领袖的地位了。”

水无痕听到红龙老人这样赤裸裸的言行，心中不安：为什么要守着水晶国的实际统治者说这样的话呢？也许今天爷爷实在是太兴奋了，没有以前那样谨慎了吧。

水无痕想着，担心地看了旁边的水晶皇一眼，发现水晶皇依然是乐呵呵的，一点不满的意思都没有，心中不禁有些奇怪。

红龙老人继续说道：“稍后，我们再把预言之书的内容散放出去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办，反正几年之前，兰斯已经将预言之书的内容写了出来。”

这件事情水晶皇并不知道，惊讶的眼神投向兰斯。

兰斯却由预言之书想到了一件事情，说道：“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预言之书曾经暗示，光明王朝的废墟上有击败亡灵的关键。我想开顶的事情办完了，我就到圣山以南去一趟。”

水晶皇插言说道：“如果兰斯走了，那么组成的联军由谁统率？”

“联军？”兰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水晶皇十分好说话，他耐心地解释说道：“大多数人类国家都排出了全权特使，趁着这次盛会的机会，共同商讨如何共同抗击亡灵。不过许多离东方很远的国家，对抗击亡灵兴趣不大，前几天的会议也没有形成什么结果。

“不过现在不同了，刚才各方代表已经一致同意稍晚些再次召开会议，从现在情况来看，组成联盟是势在必行了。不过这个联盟牵扯到各方利益，因此这个盟主之位，也只能由战神大人才可胜任。”

兰斯有些奇怪，他感觉到这个科南大陆第一强国的王者不但对自己没有一丝防备，反而十分期望将自己推上至高无上的顶端。

不过，他的心思随即转到另一件事情上，严肃地问道：“陛下，我想，深藏在您皇宫之中的黑暗强者，现在也应该让我一睹他的真面目了吧？”

红龙老人在旁边发出一声沧桑的叹息，怜悯的目光投向兰斯，水无痕神色之间也有一些古怪。

水晶皇略一沉吟，刚要说些什么，殿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拥有光明神族血脉的人，已经都到了举行开顶仪式的永和宫了。”

“既然如此，那就等到开顶仪式之后，我们再去见那个人。其实，那个人也是你的熟人呢！”

兰斯一愣，心中想道：自己第一次来水晶国，哪里有什么熟人呢？而且熟人之中，除了那些一见面就要跟自己杀个你死我活的黑暗圣教的人之外，也没有什么人拥有如此强大的黑暗能量了。

“好了，不要想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水无痕在后面轻轻推了兰斯一把，两个人向外走去。

负责操办开顶仪式的内政官一面走着，一面向兰斯介绍道：“大人，这次一共有二十六人前来，男十四人，女十二人。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的人。”

“哦？怎么特殊法？”兰斯问道。

“我们按照您交代的方法，测试每个自称拥有光明血脉的人蕴含的光明气息，那个人也有，但却不是从他本人身上放出来的，而是从他携带的一件东西里面散发出来的。”

兰斯对内政官模糊不清的解释有些迷惑，但他随即摆摆手，说道：“那么我们先去给那二十六人开顶，然后再去见见那个奇怪的人吧！”

给那二十六个拥有光明神族血脉的人开顶过程非常顺利。

兰斯独自一人进入二十六人所在的永和宫中，在征求了他们每人都甘愿解开封印的承诺后，割开他的手指，分别赋给每个人一滴鲜血。

二十六个人随即陷入沉眠，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纷纷醒来。０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而是拥有强大的光明力量，可以媲美大魔法师的高手。

也许，他们内心深处对命运的安排也有所不甘，也许，他们曾经为之抗争逃避，但在这黑暗与光明，死亡与生命交战的关键时刻，关系人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们都选择了同一条道路。

当一个人由于情势的发展而不得不负担起重大的责任，从而走上一条辉煌或是毁灭的道路的时候，不能不说，这是生在这个时代的悲哀。

也许，那些拥有光明神族血脉，却生活在太平盛世的人们，更加地幸福。他们可以完全地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手中，而不必受到任何一点时代的影响。

时代可以造就英雄，但更多的是造就了更多的悲剧。

兰斯走出永和宫，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到永和宫里面的气氛十分地压抑，让他不想在里面多待一分钟。

方才还是平等的人，眨眼的功夫，已经分出神仆之别，这让兰斯感觉到十分别扭……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在这个时候，聚集每一分的力量都是十分重要的。

红龙老人和水晶皇没有来永和宫，他们去参加各个人类国家代表大会去了。兰斯出来刚刚和水无痕说了两句，内政官走了过来，恭敬地行礼询问道：“战神大人，您现在要去见那位特殊的……”

兰斯点了点头，对水无痕说道：“你也一起来吧。”

水无痕略一迟疑，点了点头说道：“好。”

两个人跟在内政官的后面，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一进门，兰斯就与一个熟悉的身影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一愣。

请继续期待魔染梦土精采完结篇

正文 第二十集 无尽轮回（完）

第一章意外相见

「兰斯！你怎么来了这里？」

「幽原！怎么会是你？」

两个人同时问道。

兰斯绝对想象不到，内政官所说的「特殊的人」原来所指的正是幽原，他还看到幽原珍护异常的玉箱也在房间里，上面一尘不染，非常干净。

幽原眉目间凝聚着淡淡的忧虑，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以他这样一个大高手来说，这是很少见的事情，显然他此刻的心情十分紧张。

幽原向兰斯后面看去，发现非但没有人跟进来，而且那个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内政官还将房门小心地关好了。

他忍不住迟疑地看着兰斯，十分不确定地问道：「兰斯，战神大人没有来么？」

兰斯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这些有光明神族血脉的人，早就聚集在这里了，幽原自然对今天广场上的事情一无所知，点头应承说道：「我就是战神转世啊，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光明之神。」

兰斯接着说道：「幽原大哥，你身上没有光明神族的血脉罢？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幽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兰斯。

幽原的喉咙里面咯咯地响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突然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兰斯好心的走上前去帮幽原捶着背，一边轻松地笑着对他说道：「幽原大哥，才半天不见，现在见到我也不用这样激动罢！」

幽原的脸被呛得通红，努力清了清嗓子，用力摆开兰斯的手，不满地说道：「兰斯，你是光明之神怎么早不告诉我们？」

兰斯委屈地说道：「你们也没有问啊！」

不过现在幽原并没有追究兰斯的打算。

只见他一边小心地打开身旁的玉箱，一边问道：「这个以后再说，你先看看这个人你能救醒么？她就是拥有光明神族血脉的人。」

说话间，玉箱已经打开，里面是另一个更加精致的玉箱。

兰斯走到玉箱之前，顿时感觉到扑鼻的寒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幽原这时更加小心地打开放在里面的那个玉箱，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睡美人，在睡美人的旁边，是无数晶莹闪亮的冰钻。

这些冰钻可不是一般的冰块切削而成的，只从它们由内而外放出的幽幽蓝光和散发出寒彻骨髓的冰寒之气，就可以知道这些冰钻的来历不凡，很可能是从兽人王国北方得来的。

由于人类国家跟兽人王国长期交恶，几乎没有什么经济上的交流，这些冰钻即使在人类国家的皇室也极少见到，却不知道幽原是从何而来，不过想必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从这个女子皮肤的光泽和脸庞来看，她的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脸上还有着清纯的稚气。

不知道是不是躺在冰棺中的时间久了，女子露在外面的皮肤看来晶莹剔透，似乎是透明的一般，里面的青色血脉清晰可见。

兰斯看着这个绝色少女。这个女孩跟幽原是什么关系呢？

幽原现在已经接近四十岁了，这位少女显然比他小的多，说是妹妹罢？似乎又有点不像……

幽原温柔地看着静静沉睡的少女，一会儿转头向兰斯询问道：「兰斯，你看她还有救么？她是拥有光明神族血脉的人啊……

如果将她的封印解开，能将她救醒么？」

兰斯已经用精神力量将少女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她的情况已经一清二楚。

不忍心看幽原那双充满企盼的眼睛，兰斯将目光投向少女，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个少女生前是拥有光明血脉的人。」

「生前？」

幽原敏感地捕捉到了兰斯隐而未发的话语，两道浓眉狠狠蹙成一团：「如果将快死的人放入极北寒晶制成的碧玉棺中，即使过了一百年，依然可以保留她的生机啊！而且，我可以感应到她的灵魂，她怎么会死？你一定是看错了。」

「这个女孩的灵魂，似乎被一个十分厉害的黑暗诅咒给拘禁住了，现在还没有消散。」兰斯沉思着说道，他突然问道：「幽原大哥，我可以知道你跟她的关系么？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幽原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她是我青梅竹马的恋人，也是我这一生唯一深爱的女人。」

「什么！」兰斯惊呼一声：「可是，可是她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

「你猜的没错……她已经在这个冰棺中沉睡有整整十五年了。」

幽原露出追忆的神情，继续说道：「她从小就喜欢到那些古墓、遗迹、沼泽等等地方探险，而我是一个不喜欢到处走动的人，为了保护她只好也过着那种流浪的日子。

「有她在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她是一个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寻找到快乐的女孩，这样的日子我们一共过了三年……直到有一天，我们在寻找一个遗迹的时候，在一个峡谷中发现了一个神秘势力的基地。」

兰斯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倾听。

「我想你肯定没有去过那么变态的地方，那个基地里面豢养了很多生物，有风暴龙、狮虎这样的猛兽，也有绵羊、梅花鹿这样没有危险的动物；而基地里面的人进行的试验，就是将这些生物进行拼接、杂交，从而组成更加强大的生物。

「只不过这试验的过程，实在太……」幽原脸上露出恶心的神情，显然当时的情景对他触动很大。

「玉儿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女孩子，她马上决定铲除这个邪恶的地方，同时将那些可怜的小动物救出来。」幽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平常大有不同，十分的温柔，显然玉儿的这句话让他记忆深刻，即使是十几年后，依然记忆如新。

「当时我们组成的冒险团队实力很强，又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十分顺利地打败了基地里面的守卫，并将这个邪恶的地方付之一炬……就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外面来了几个黑暗魔法师─但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很快被我们制服了。

「我的意思是把这些魔法师全部杀掉，这样就不会被基地组织知晓我们的存在，但是玉儿不忍心杀了这么多人……趁着我们争论的时候，这些黑暗魔法师同时使用自己的生命精气放出了诅咒魔法！

「同伴无一幸免，我本来已经将玉儿给挡在身后了，可是却在最后一刻，她不知怎么居然一转身，反而挡在我前面……」

兰斯点点头，难怪从认识幽原的第一天起，就发觉总是有一股抹散不开的愁绪，萦绕在他身上，想不到，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凄惨的爱情故事。

幽原唏嘘几声，振奋精神，希冀地看着兰斯说道：「兰斯，你一定可以救她的，她的灵魂还在，灵魂还在啊！只要解除了黑暗诅咒，她一定可以醒来的。」

兰斯再次仔细的检查了少女的身体一遍，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幽原缓缓说道：「幽原大哥，你说的没错……她的灵魂的确没有离开她的肉体，我甚至还可以感觉到她的精神力量在黑暗诅咒下承受的无尽的痛苦以及喜悦。但是……

「她的灵魂之所以存在的原因，就在于她身上的黑暗诅咒啊！正是这个黑暗诅咒的存在，像锁链一般将她的灵魂羁困在她的身体中。」

兰斯迟疑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幽原大哥，你知道……其实这十多年来，你在她身边的所作所为，她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什么！」

幽原大叫一声，急扑到玉箱的旁边，看着玉箱里面静静沉睡的少女，泪如雨下，口中不住的唤着：「玉儿，玉儿！」

兰斯在旁边幽幽地说道：「现在有两个解决的办法，第一个，我解开她身上的封印，配合我的光明能量，可以轻易取出她身上的黑暗诅咒。」

「这样很好，你赶快替她解开啊！」

幽原丝毫没有了往日的沉着冷静，在爱情面前，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心急如焚的男人。

「你听我说完。」兰斯有些不情愿地说道：「破除黑暗诅咒的同时，她的灵魂也会离开她的身体，光明血脉也会自动寻找下一个主人。」

「也就是说……玉儿她就死了？」

兰斯点了点头，说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幽原追问道：「那么第二种方案是什么呢？」

兰斯苦涩一笑，说道：「第二种方案就是什么也不做，维持她现在这种状态，如果保持的好，她的灵魂可以继续保存在这个躯体之中，甚至上百年都有可能。」

看到幽原脸露喜色，又要说话，兰斯做了个手势，继续说道：「但她多在这个躯体停留一刻，就要多忍受一刻黑暗诅咒的折磨。」他伸出两个指头，用怜悯的目光望着幽原。

幽原面色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尚未消散的笑容。

房间内的空气黏稠得彷佛要凝固，忧愁悲苦的气氛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幽原轻轻抚摸着玉儿冰凉的脸颊，眉头忽而蹙起，忽而松开，显然内心交战激烈。

兰斯看到这副情景，心中忽而升起秀兰的形象来。

不谢花台上，秀兰昔日明亮的眼眸竟然变得是那样深沉难测，望向自己的目光，是那样的冰寒冷酷，不带有一丝感情。

这个场景虽然过去了许久，仍然时常出现在兰斯梦中，让他一次次在梦中惊醒。这些噩梦之中，无一例外，秀兰跟兰斯有着一个悲惨的结局。

半晌，幽原突然用他那独特的低沉声音说道：「既然玉儿的灵魂已经被诅咒魔法禁锢，那么，你能不能将她的灵魂转移到我的身上呢？」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

兰斯听到这么「无礼蛮横」的要求，忍不住大声拒绝，但是几乎在同时，他的脑海中蓦地出现了几个咒语和场景，脸上忍不住露出怪异的神色，挠了挠头发，嘀咕道：「难道我真的是神仙？」

幽原有些落魄的说道：「算了，我也知道那是不大可能的。嗯，也许圣山上的精神魔法师会有办法……我去那里看看罢。」

「等等。」兰斯拦住幽原说道：「我突然冒……想出来一个魔法可以完成你这个心愿，不过我丑话可要先告诉你，如果灵魂转移的话，附着在她灵魂上的诅咒亦不会有丝毫的减弱，同时，你自己的灵魂也会与她一起承受到黑暗诅咒的痛苦。」

谁知幽原听到最后一句话，脸上居然露出了喜色，说道：「我也可以跟玉儿一同承受痛苦么？太好了，赶快将玉儿的灵魂转移过来罢！」

兰斯最后确认问道：「你真的不后悔？」问话的同时，兰斯已经在准备施法的咒语了，不等幽原回答，他已经猜到了他的选择。

果不其然，幽原马上坚决地点头说道：「我绝不后悔，请开始罢。」

兰斯点点头，一道白光射入静静沉睡的少女头脑之中，紧接着，白光包裹着一团淡青色雾团缓缓从少女的天顶升了起来，雾团之中隐隐有黑气汹涌，奔腾不息。

随着雾团不断缓缓升高，兰斯的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他的头上出现了米粒大小的细密汗珠。

终于，雾团升到了幽原头脑的正前方。

兰斯的目光投向幽原，幽原脸上露出坚决之色，猛一探头，将雾团收入脑中……「啊！」他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脸上瞬间升起一股黑气，随即消失不见。

「砰！」房门被大力撞开，内政官和几名彪悍的王宫卫士扑了进来，一脸紧张。

兰斯摆了摆手，说道：「没有事情，你们出去罢。」

内政官迟疑地看了幽原一眼，施礼后带着卫士退了出去。

兰斯蹲下，直视着幽原的眼睛，大海般的精神力带着安静、沉静的情绪通过幽原的眼睛传了进去。

半晌。

幽原安静下来，急速地喘着粗气。

「你，好些了么？」兰斯说道。

「我感觉到玉儿了，我真的可以感觉到她。她似乎就在我的身旁。」

幽原神色有些恍惚，脸露痛苦的神色，缓缓的说道：「我现在才知道，这十多年玉儿受了多大的苦……这黑暗诅咒果然厉害。」

「如果承受不了，我可以给你解除黑暗诅咒。不过同时……」

「不。」幽原打断了兰斯的话语：「现在这样很好，我终于可以跟玉儿在一起了……这就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日子啊。」

兰斯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道：「你现在已经了解到了黑暗诅咒的可怕，难道还想让玉儿大姐承受这种痛苦而不让她解脱么？」

幽原吸了两口冷气，诅咒给了他极大的痛苦，他断然说道：「我相信，无论承受多么大的痛苦，玉儿肯定还是希望跟我一起，一直到我们的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兰斯看着幽原，叹息着说道：「好罢，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幽原站起身，将保存玉儿身体的玉箱小心的封好，说道：「我终于心愿得偿，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事情了，也许我会跟美代他们一起去明珠国，抵御亡灵的入侵罢。」

兰斯点了点头，嘱咐说道：「如果有了什么麻烦……嗯，可以去找那些光明神族，他们同样可以释放净化魔法驱散黑暗诅咒的。不过，我还是希望没有那么一天。」

幽原一愣，随即知道兰斯所指，豪爽地哈哈大笑两声说道：「我现在心愿已了，又有何所惧！」说罢，夹起玉箱，告辞离去。

兰斯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感觉；尽管他现在受到黑暗诅咒的折磨，但实在是一个很幸福的人。

红城城外的群山中，有一条深邃的峡谷，峡谷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陡峭异常，峡谷蜿蜒崎岖，彷佛一条游弋的巨龙，徜徉在蜿蜒的群山之间。

此处气候温暖，本来应该植物茂盛，但奇异的是，峡谷中非但寸草不生，而且根本看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这诡异的峡谷，竟然恍若死地。

更为奇异的是，峡谷中无论岩石还是土壤，都呈现出怵目惊心的血红色，咆哮着冲过峡谷的飓风，携起血红色的沙尘，给自己染上了同样的血色。仔细嗅来，这狂风之中，竟然似乎真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这条峡谷，便是水晶名胜之一的血色黄昏走廊。

此刻峡谷中的一块墨红色的巨岩上，正有两人卓然而立。

「说罢，谁借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公然地违抗我的命令，妄自唤醒三条地狱骨龙去红城捣乱！」

秀兰脸似寒霜，如丹朱唇紧紧抿着，表明她此刻正处于愤怒之中。一对美眸中射出阴森森的目光，箭一般射向面前的英俊男子。

凤翔一改在秀兰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凌厉的目光一无所惧的同秀兰针锋相对，恢复了往日的骄傲和自信，坚定的说道：「主上，兰斯是我黑暗圣教的大敌，此人自当除之后快，然而妳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他，究竟是何居心！」

秀兰气势一滞，随即冷冷说道：「我要做什么事情，还论不到你这样卑微的家伙来指手画脚！」

凤翔心中不禁一阵黯然酸楚思索了起来，原来在她的心中，我不过是个卑微的像蚂蚁般渺小的家伙罢了，亏了我还对她……

一股难以言传的苦楚涌上凤翔心头，凤翔感到一股热血冲的冲上脑子，口中不加思索的大声说道：「妳公然包庇敌人，已经违逆了黑暗圣教的宗旨，别说是我，即便是任意一个黑暗圣教的教徒都有权制止！」

秀兰脸上杀机一闪而没，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既然这样，你今天就是要阻止我了？」

凤翔心想今天既然已经跟她撕破了脸，已经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唯一之计，只有利用密令将她彻底压服，今后才有可能抱得美人归！

想到这里，凤翔蹭的向后一跃，与秀兰拉开了距离。

凤翔手里拿起一个哨子，用力一吹，一道墨汁般的东西从哨子里面流出，蓬的一下化成一团雾气，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雾气之中，似乎有无数的冤魂呼号哀叫。

雾气渐渐变淡，终不可见。

远处传来无数破土而出的声音，整个峡谷都沸腾起来，无数手臂头颅从土地中伸出，其中不但有穿着锈迹斑斑的盔甲战士，更有手里拿着法杖的亡灵法师。

一转眼之间，整个峡谷已经被多到数不清的亡灵战士所填满，放眼望去，腥红色的峡谷中彷佛有着一条苍白色的巨龙！

远处传来巨石落地的巨响，几条大小不同的骨龙腾空而起，降落在悬崖之上，隐隐将秀兰围在中间。

秀兰一脸冷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

凤翔看到秀兰镇定的样子，心头没来由一紧，手不自觉摸了摸脖子上的哨子，想起临行前教宗对自己的嘱托和布置，这才放宽了心。

凤翔抬起头大声说道：「主上，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妳好，那个兰斯是我们黑暗圣教的心腹大患，绝对不能留下！等到杀掉了这个家伙，我凤翔必定给主上负荆请罪！」

「哦？那现在，是不是打算先将我擒下来，让你随便处置呢？」

秀兰脸上的冷色更浓了，冷冽尖锐的眼光，配上她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娇艳妩媚，混合成一股独特的魅力，让迷恋她很久的凤翔心里不住发痒，不由得生出一股将她揽入怀中肆意爱怜的冲动。

凤翔听到秀兰嘲讽的话语，心中亦一阵火起，他早就将兰斯和秀兰的关系打听的清清楚楚，本来以为凭借自己出众的能力和外表，能够将心灵堕入黑暗的秀兰揽入自己的怀抱，想不到几年的心思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神根本就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

既然笑脸换不到回报，那么，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一个疯狂的声音不断在凤翔脑海中回荡，凤翔猛的一吹哨子，向峡谷中所有的亡灵生物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灰白色的海洋惊涛骇浪般涌向秀兰站立的巨石。

骨龙腾空而起，宽大的骨翼遮蔽了蓝色的天空，给地上留下一条条粗大的投影。

既然做都做了，再多做些又有何妨！凤翔噌的拔出腰间的长剑，刚要扑上前去，突然眼前一阵模糊，随即脑海中一阵剧痛，并迅速传向全身各处。

他感觉自己彷佛一下掉入了地狱深处，正身受万蛆噬骨的酷刑！

当啷！

长剑坠地。

凤翔四肢抽搐的蜷缩在地面上，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又中了秀兰的诅咒。

他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在模糊之中，他看到了秀兰从腰间取出了一支黑色的笛子，轻轻的吹奏。

渺茫美妙的笛声回荡在峡谷之中，剎那间在疯狂的亡灵生物之中穿梭。

然后，凤翔见到了令他惊骇欲绝的一幕─这些无穷无尽的亡灵生物，居然在听到笛声的剎那停止了行动，巨大的骨龙直接从高空跌落，与地面上其它的亡灵生物一样，化为一地碎末！

整个峡谷变成了骨屑的海洋。

凤翔被海洋淹没的最后一刻，他的眼中只剩下秀兰手中那根精美的黑笛。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说道：「难怪……」

一曲奏毕，余音萦绕不绝。

秀兰缓缓将笛子放下，她空洞的眼眸缓缓恢复了生气。

半晌秀兰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可怕的景象，愣了一愣，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想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却发现全部都忘记了。

她忘记了为什么自己到这里来，忘记了这里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她此刻心中，只剩下一曲笛音。

想了会儿，秀兰放弃了努力，她抬起头望着一碧万顷的蓝天，低声说道：「算了，不想了。我记得有个人可以帮助我恢复记忆，明天去找他看看罢……那个人的名字好像叫……兰斯？」

随后，兰斯去参加了人类国家的代表大会，给热烈的会议又添上了一波狂潮。

兰斯和红龙老人都想不到，在见识了战神神迹之后，这次结盟的会谈进行的相当顺利。各国很快进入了实质性的磋商阶段，并于当天初拟了人类反亡灵联盟宣言。

稍晚些时候，反亡灵联盟成立，兰斯当仁不让的成为盟主。

水晶国显然是早有准备，早已经提出了盟约初稿。等到盟约大致拟定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

接下来是盛大的晚宴。

晚宴上，兰斯成为最耀眼的明星，各国的显要猛将都在战神的光辉下黯然失色。兰斯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他在晚宴上同各国政要交际显得游刃有余。

彬彬有礼的显要们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笑容，而手握重权的老人们眼中的光芒依然如鹰隼般锐利，莺歌燕舞、充满青春活力的女人们花蝴蝶般的在人群中穿梭，留下一串串妩媚的笑声。

华丽的墙壁上，五光十色的魔法灯散放着柔和的光芒，将宽敞的会场构建成一个梦幻般的天堂。

这就是所谓的上层社会的生活，这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并为之奋斗的生活。

但兰斯却没有一丝一毫兴奋的感觉，尽管脸上依然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矜持的与宾客们交谈着，但内心之中却感觉到无尽的疲惫。

难道这就是长大的代价么？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想长大。

兰斯微笑着结束了与图木联盟一位祭司的谈话，走出殿堂之外，来到天台上。

无数璀璨的星辰悬挂苍穹，共同组成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银色星光洒在兰斯身上，让兰斯有些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们的战神大人？」身后传来清爽的声音。

水晶皇笑吟吟的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与兰斯并肩而立。

「陛下看来心情不错啊。」兰斯依然仰望着星空，淡淡的说道。

「呵呵，签署了反亡灵联盟，让战胜亡灵又多了几分胜算，当然会让我这苍老的心灵也活跃很多啊。」水晶皇诙谐的说着，一边轻抿了一口红酒。

「这件事情你谋划很久了罢？应该是说随了你的意愿才对……亡灵战争之后，水晶国也许会……」兰斯嘴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水晶皇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不以为意说道：「应该说，这是个双赢的结果……不是么？」

兰斯不答反问道：「可以帮我引荐一下那位隐藏在水晶皇宫中的黑暗强者了么？今天盛典上他帮了我一把，让我当面感谢一下他罢。」

水晶皇从侧面看着兰斯大理石雕琢般棱角分明的脸庞，眼光闪烁不定，似乎回忆起了悠远的往事，半晌才似是醒过神来般说道：「好罢……也该是让你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兰斯一愣。

「好了，到了。」水晶皇放缓了脚步。

兰斯停住脚步，向前看去。

眼前是一座清幽的小院，这种简单的四合院十分常见，但出现在水晶国的皇宫之中，就显得有些突兀。兰斯忍不住猜测，院子里面住的是什么人，或是跟水晶皇室有什么关系。

院子里面没有开灯，整个院子沉寂在黑暗之中。

透过松散的木栅栏，隐约可见院子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卉，淡淡的香气悠然溢出栅栏，弥漫在兰斯周围，让兰斯涌起一种神清气爽的舒适感觉。

水晶皇咳嗽了一声，刚要说话，里面传出一个女子幽幽的叹息：「叔叔，你带着兰斯过来，是要让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么？」

「是啊，也该是时候让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事情……他已经长大了。」水晶皇同样叹息着说道。

兰斯从侧面看向水晶皇，突然发现他的身影剎那间佝偻了许多，远方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映射出一个苍老颓丧的身影。

「进来罢。」女子说道。

兰斯突然感觉这个女子的声音十分的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这让他心中升起赶快进去查明一切的冲动。

正房中的摆设十分简单，一张桌子放在中间，四把椅子分别靠在四面墙上。一名女子坐在正对门的椅子上，看到兰斯和水晶皇进来，淡淡说道：「随便坐罢。」

其实现在黑暗已经不能阻碍兰斯的视线，但不知怎么，这女子全身似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中，让兰斯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这个女人身上隐隐透出强烈的黑暗气息，兰斯坐下的同时将精神力刺探过去，却骇然发现那是一片彷佛墨汁般浓稠的无尽黑暗……而且这个女子的生命气息十分奇怪，既不是生物，也跟亡灵大有不同，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物。

水晶皇坐好，轻轻笑道：「好了，丹娜，我们就在这么黑的地方交谈么？我什么也看不到。」

女子幽幽的叹息道：「这样不是很好么？我已经习惯处于黑暗之中了。」

「等一等！」兰斯蓦然激动的打断说道：「刚才你称呼她什么？」

「丹娜。」水晶皇淡淡而清晰的说道。

这两个字听在兰斯耳中，彷佛两声惊天的响雷，轰然炸响！

第二章身世之秘

兰斯哆哆嗦嗦的指向安然坐着的女子，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是……”

“怎么，孩子，几年不见，已经忘记阿姨了么？”丹娜轻轻的笑着说道。

兰斯不能置信的说道：“你是丹娜阿姨！我去明珠国找过你了，但是东胜伯伯不跟我说，夏月也没有告诉我你的消息……

想不到你在这里！”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我到底在什么地方……我跟他们也有几年没见了。”丹娜的声音不胜唏嘘，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墙壁上忽地同时亮起数盏魔法灯火，将不大的房间照得灯火通明，也露出了丹娜的形象来。

“啊！”兰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透过笼罩丹娜脸部的稀薄黑雾，兰斯骇然看到一张干瘪的脸庞。

脸庞之间依稀还能看到兰斯记忆中丹娜阿姨的影子，但是所有的脸部肌肉已经僵化干瘪，变得颇为恐怖，唯有一对美目还是那样清澈，正用关怀的目光看着兰斯。

注意到兰斯惊诧的模样，丹娜脸上的干肉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苦笑，叹息着说道：“看到阿姨这副模样，兰斯心中肯定也十分奇怪罢！”语气之间，说不出的痛苦。

兰斯十分不能确信的问道：“你，你真的是丹娜阿姨？”

丹娜的声音依然十分的好听，她缓缓诉说了几段她带着夏月去东方联盟时的往事，这才让兰斯相信这个看起来颇有些可怕的女人的确就是兰斯印象中，那个彷若天使下凡的绝色美女。

兰斯吃惊的追问道：“丹娜阿姨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如果我没有看错，你的……呃，生命波动似乎跟普通人不大一样！”

“兰斯！”水晶皇严厉的制止了兰斯下面的话，十分担心的看着丹娜。

丹娜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已经对其他人露出这样的反应习以为常，淡淡的说道：“你猜的没有错，我现在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了。用上古的说法，我现在是一名尸巫。”

“尸巫？”兰斯大叫一声，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抱歉道：“丹娜阿姨，十分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态了。”

丹娜不以为意的说道：“没有什么。”

兰斯恢复了平静的声音说道：“丹娜阿姨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

水晶皇赞许的看了兰斯一眼，能这样快的接受丹娜这样身分的，兰斯还是第一个。

丹娜轻轻说道：“那就从头说起罢。那年我去探访你和你卡西叔叔之后，就去东方联盟的白石城调查拉尔失踪的事情，结果是一无所获。”

兰斯插言说道：“拉尔是被海克斯这坏蛋杀死的，而且他后来将卡西叔叔也杀死了。”兰斯用力攥紧了拳头。

丹娜点点头，说道：“我没有找到拉尔，只好先回明珠国，谁知道在路上就遭到了海克斯的袭击。”

“啊！那个家伙可厉害的紧！”兰斯惊呼一声，他已经不是当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但以此刻的眼光看来，卡西叔叔和海克斯的实力也恐怖的很。

丹娜落寞的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想不到海克斯居然用死亡圣杯将自己的灵魂彻底卖给了黑暗之神，同时获得了极为恐怖的力量。我中了他的黑暗魔法，幸好身上有一件光明系的宝贝，抵消了一部分魔法的伤害，才保住了性命，不过也让我变成了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

说到这里，丹娜顿了一顿，才又继续说道：“当下我不是他的对手，只好暂时逃跑，一直跑到明珠国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西华诸子，才得以安然脱身。后来海克斯又多次找到我，但是因为有你东胜伯伯在，所以他好几次都没有讨得了好去。

“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他不再出现，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只是仍然有很多黑暗势力的家伙来明珠国捣乱。”

兰斯疑问说道：“那阿姨怎么来到水晶国了呢？你如果一直待在明珠国的话，前阵子黑暗势力就不会在枫城造成那么大的混乱了，连夏月都差点遭到他们的毒手。”

“你救了夏月的事情我知道了，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感谢你呢。”

丹娜脸上露出笑容，但随即声音又落寞下来：“我因为变成了这副模样的缘故，为了避免惊世骇俗，通常都笼罩在斗篷里面，但是在枫城有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斗篷掉下来，结果……”

丹娜叹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兰斯已经可以猜出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可以包容其它的生命形式……毕竟尸巫在人们的印象里面，都是邪恶和黑暗的代名词，是正义要铲除的对象。

兰斯心想难怪自己在枫城询问丹娜行踪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一副奇怪而难以启齿的表情。

“幸好我是皇族出身，又有东胜家的关系，他们也没有更为难我，所以我后来便离开了明珠国，来到了这里。”丹娜静静的继续说道。

兰斯点了点头，语气诚挚的感谢道：“今天盛会的时候，帮助我给了骨龙重击的也肯定是丹娜阿姨了罢？谢谢阿姨了。”

丹娜一愣，说道：“没有啊，今天盛典的时候我也在塔里面，什么也没有做！”

“是么？”

兰斯陷入了沉思，但他随即想起来自己寻找丹娜的主要任务，抬起头来问道：“丹娜阿姨，你可以把我的身世告诉我么？

我的父母到底是谁？你们那次探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兰斯连珠炮般发问的时候，丹娜和水晶皇的身体同时一颤，丹娜的眼光投向水晶皇，却见水晶皇缓缓的点了点头，丹娜叹息了一声，说道：“是该让你知道这段秘辛的时候了……你的父亲，就是水晶国的大王子兰翔。”

丹娜淡淡的话语不啻是一声惊雷，兰斯腾的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丹娜大叫道：“什么！”

丹娜用清晰的声音再次说道：“你父亲是水晶国的大王子兰翔，也就是说，水晶皇陛下就是你的爷爷。”

“爷爷？”

兰斯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十分熟悉、但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词语，目光投向水晶皇。

水晶皇正用和蔼的目光看着自己，笑吟吟的说道：“怎么，很难以置信么？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你金黄色的头发，湛蓝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都是我们水晶国皇室显着的特点么？”

兰斯注意到，水晶皇湛蓝色的眼睛里，正倒映出一张同样满头金发，湛蓝眼眸的青年人。

兰斯失去所有力气般跌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喘着粗气，来到水晶国以后的情景闪电般掠过脑海─水晶国官方的鼎力支持、出奇顺利的盛会、水晶皇不时望向自己那深刻的目光……所有一切的根源难道在此么？

兰斯低下头，久久没有抬起。

就在丹娜和水晶皇担心的对视一眼，打算询问的时候，兰斯将头抬了起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淡淡笑着说道：“呵呵，很难以置信……我居然会有这样的身世。”

丹娜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的站起来，走入了里面的房子里，一会儿走了出来，手里面多了一个画卷。

丹娜将画卷打开，铺在中间的桌子上。

这是一张肖像画，画布的颜色已经微微泛黄，可见这幅画已经经历了很长的时间。

画卷中一共有七个形象各异的人，兰斯认出了其中的两位。

最左边的那位身材魁梧健壮，肌肉纠结的威猛战士，正是照顾兰斯十几年的剑士卡西；旁边站着一位戴着金灿灿的魔法帽，身穿宝蓝色魔法袍，拿着晶莹的水晶魔法杖，留着一头长发，笑意盈盈的少女，正是年轻时候的丹娜。

丹娜看到自己年轻时候那美丽的样子，跟现在真是有天壤之别，心中颇有些沧海桑田的感慨，忍不住怅然叹了口气，这才指着画卷正中那位青年人说道：“兰斯，这位就是你的父亲兰翔了。”

兰斯早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因为他跟自己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的身材十分修长，有着跟兰斯一样的金黄色头发，鼻梁挺直，山根开阔，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微微翘起，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腰间斜插着一柄长剑，姿态之间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似乎下一刻就要从画卷之中走出来一般。

兰斯用仅可耳闻的低低声音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我的父亲么？”

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兰斯转过头，发现水晶皇呆呆的凝视着兰翔的画像，已经老泪盈眶！

丹娜又指向兰翔旁边的那位少女，说道：“这位就是你的母亲，治疗师索菲亚了。”

这是一位淡雅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祭司袍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清澈的眼眸似乎可以流出清泉来，正直视着前方，兰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他居然可以感觉到女子眼光中蕴含着的包容一切，怜天悯地的广阔情怀。

“这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子就是我的妈妈么？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兰斯喃喃说着，不舍得将目光移开一分一毫，要将自己素未谋面的妈妈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深处，永远也不忘掉。

丹娜看到兰斯的神态有些不对，忍不住叹息着说道：“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她轻轻的推了兰斯一把，将兰斯从失神的状态惊醒，说道：“兰斯，这幅画就留给你好了，算是一个纪念。”

兰斯忙不迭的答应下来，丹娜这才继续介绍说道：“你妈妈旁边这位手持双枪的战士，就是冬雪的父亲拉尔了。”

兰斯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妈妈的画像上移到拉尔身上，发现这位浑身散发着威猛之气的战士眉目之间果然跟冬雪有几分相像。

丹娜又指着兰翔另一侧的一位男子说道：“这位是阿特斯，他是现在的剑都主人。”

接着，丹娜迟疑了一下，指向了站在最右边的那个人。

这是个高瘦的青年人，眉目间十分灵动，一袭白袍，腰间挂着杯子大小的玉坠，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副潇洒倜傥的样子。

丹娜狠狠的说道：“这个家伙就是害死你的父母，还杀死了卡西和拉尔的海克斯！”

“是他！”兰斯失声叫道。

兰斯见到海克斯的时候，他全身都裹在严严实实的黑袍之中，只留下一对眼睛露在外面。

只是照兰斯想象，拥有那样邪恶诡异能力的家伙，应该是长得尖嘴钩鼻，一脸猥琐阴险，却绝对想象不到是这样一位英俊潇洒的男子。

丹娜苦笑着说道：“很难相信罢！事实却恰恰就是这样。而且在当时，海克斯一直以慷慨仗义着称，在团队中的声望仅仅次于你的父亲兰翔。”

丹娜顿了顿，再继续说道：“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对他没有一丝的防范，导致铸成了大错。”

兰斯此刻已经对自己的身世相信了八成，不过他旋即提出了心中的疑问：“那么，你们怎么走到一起的呢？你也是明珠国的皇族身分，怎么会参加那么危险的冒险？”

丹娜无奈一笑，说道：“哪个年轻人不曾渴望成为传说中的英雄呢！我们也是一样的。当时我们得到消息，引起亡灵战争的死亡圣杯就在圣山中的某个峡谷之里，为了彻底消灭亡灵军团的力量源泉，我们决定一起去那里寻找。”

兰斯没有说话，听着丹娜继续诉说：“想不到，我们真的找到了那个峡谷。那里似乎是一个古战场，因此充斥峡谷的亡灵生物中，居然有黑暗骑士这样可怕的兵种。

“战斗进行的十分艰苦，等我们来到峡谷深处的时候，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其中尤其以海克斯的伤势最为严重。”

兰斯张了张嘴巴，还是问道：“既然海克斯这个混蛋受的伤最重，那么以后的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呢？”

丹娜恨恨的说道：“这正是他最阴险狡猾的地方，我们来到峡谷深处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黑暗圣杯，它放在一个宽阔的大厅中央的祭坛之上，周围有极多极为可怕的组合亡灵兽守卫着。

“看着胜利就在眼前，我们奋起余勇，终于将这些怪物彻底消灭，得到了死亡圣杯，但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除了你的母亲之外，剩下的人都受了很重的伤，其中尤以海克斯的伤势最为严重。他的腹部被一只组合亡灵兽洞穿，肠子都露了出来。

“当时你的妈妈已经有了你，怀了几个月的身孕，而且在战斗中她的魔法力也已经消耗殆尽，但是她还是强行使用要牺牲生命力量为代价的圣光恢复术，将海克斯救了过来。”

丹娜抬头望了兰斯一眼，发现兰斯的神色出奇的平静，她继续说道：“这时候，谁也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海克斯居然趁大家照顾你妈妈的时候，突然出手偷袭，杀死了完全没有防范的你父亲，又趁机打了你妈妈一掌，拿着祭坛上的死亡圣杯逃跑掉了。”

兰斯的神色还是那样的平静，只是额头上起伏的青筋，证明了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般平静。

“你妈妈当时的情况十分严重，大家为了照料她，放弃了追击海克斯，而是选择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外面。从那以后，你的妈妈身体一直十分虚弱，坚持着生下你以后就故去了。”

说到这里，丹娜看了水晶皇一眼：“你妈妈临终之前要求不要将你送回水晶国，因此我们争论了半天，决定由卡西抚养你。”

“为什么要这样呢？”兰斯有些歇斯底里大声的追问：“如果你们将妈妈送回水晶国，说不定会治好她的病，她也不会死了！”

旁边的水晶皇咳嗽了两声，说道：“兰斯，这件事情十分复杂，那时候国内有人要谋反，如果当时将你们送回来，我也未必能保护你，反而是在外面更好一些。”

兰斯看着水晶皇满脸的痛苦，想到他也是个失去儿子的可怜老人，也不忍再逼迫他什么，便道：“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丹娜阿姨，我父母的坟墓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一看。”

水晶皇说道：“孩子，他们就埋在水晶国的皇家墓地之中，一会儿我叫人带你去好了……你先坐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兰斯小心的收起画卷，外面又包了一层牛皮纸，小心收好，这才说道：“陛下……”

“嗯？”水晶皇不满意的一哼。

兰斯一愣，随即改口说道：“……爷爷。”兰斯曾经用这个词称呼过许多人，但是这一次的意义大为不同。

爷爷！这是一个对自己至亲的称呼。这一刻，兰斯才能确定，自己终于有了一个亲人。

这种感觉，是兰斯从未经历过的。但兰斯没有感觉到一点的不适，相反，他感觉很奇妙，很温馨。

“爷爷，你还有什么事情么？”兰斯问道。

水晶皇将兰斯的椅子拉到自己的旁边，让兰斯坐下，然后问道：“你对咱们水晶国现在的形势了解么？”

兰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赧然说道：“不是很清楚。”

水晶皇点了点头，说道：“这也难怪，我现在给你讲一下罢……我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便是你的父亲；二儿子十年前参与了一场动乱，也死掉了；只剩下一个三儿子，但是他生性懦弱，不学无术，难以委托重任，因此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指定水晶国皇位的继承者。”

兰斯想不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讲起这个，呆愣愣的没有答话。

水晶皇继续说道：“而你们这一代中，我的皇孙倒是有不少，但是真正有担当，有识见，可以让我放心的，只有一个。因此，我想把皇位传给他，这样也能让水晶国以后不会出什么乱子……你看这件事情如何？”

兰斯心想爷爷第一次跟我相见，就推心置腹的将这样重要的事情向自己征求意见，着实很看重我啊！

兰斯当即表明态度说道：“爷爷，无论你确立谁为水晶国的国皇，我都会鼎力支持……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水晶皇笑着确认道：“不论是谁成为继承人，你都不会反对，而且坚决支持的了？”

“那是当然！”兰斯一口答应。

“好！”水晶皇大喝一声，重重拍着兰斯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愧是我的好孙子！我决定了，你就是水晶国的下一位国主，我的唯一继承人！”

“什么！”兰斯再次大叫道，今天碰到的奇特事情太多，本来已经让兰斯的抵抗力大大提高，但是水晶皇的这句话实在是惊世骇俗。

兰斯连想都不曾想过自己居然会成为水晶国的国皇！

要知道不久前，他还在明珠国处心积虑的想着怎样才能克制住水晶国咄咄逼人的攻势，甚至杀入水晶国，将它侵占明珠国的领土抢回来呢！

水晶皇此刻再次显露出他乾坤独断的霸气，用不容置辩的语气说道：“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招集重臣宣布这件事情─你就是下一位水晶皇！”

流风国都城。

这是一座巨大而古老的城市。宽大条石垒成的坚固城墙上，因为风化以及其它原因，在阳光的映照下透出一股阴红色的光彩来，看起来颇为血腥。

城墙之上插满了黑色的旗杆，暗红色的角旗迎风飘扬，散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透出一股股的森寒之气，那些绣在旗帜上的可怖怪兽似乎要裂旗而出。

下方如怪兽张开嘴巴般庞大的城门洞开，无数行色匆匆，脸上却带着异样狂热的民众进进出出。

人群之中也有许多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

尤为诡异的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里面居然有很多人并不是依靠双脚在行走，他们微微扬起的黑袍下面居然是空空一片，他们就像是幽灵一般漂浮在空中前进。

流风的民众们见到这样的人，非但不会露出惊讶害怕的神情，反而会一脸自豪的高举起手中的东西，向他们恭敬的行礼，同时口中大声朗诵起什么庄严的口号，向这些人致敬！

而这些已经得到了黑暗之神的眷顾，被赐予新的生命的亡灵法师或是黑暗法师们，大多对这些恭维之词不屑一顾，飘然而去。

仅有少数脾气好些的会微微转头，向民众们致意。这往往会引发起有一股疯狂的声浪，似乎要将整座城的天空掀翻。

咚咚咚！

远方传来急速的马蹄声，有经验的人迅速的判断出来那是魇马的蹄声，因为魇马有六条腿，所以它的蹄声频率比一般的马要密集的多。

蹄声所到处，远方的道路上掀起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定是最新的捷报传来了！

会是什么呢？

人们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路来，然后停下了脚步，相互间低声的交谈着。

是已经攻破劲敌明珠国的东方防线，直逼枫城了么？

还是那些残存的东方联盟余孽终于被彻底的消灭？

人们焦急带着兴奋的等待着。

一个连人带马都笼罩在阴森的黑色铠甲中的蒙面骑士由远及近，他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显然是从最前线直接下来的信使。

他的手中举着一份黑色龙纹的纸卷，口中沙哑的咆哮着：“明岚大主教指挥讨伐军一举击破流窜流风国内的明珠蛮军，斩首五千，大胜而归！”

城门附近听到消息的所有民众也跟跟着发出兴奋的呼叫，经常在流风国国内奔波的商人们都轻轻的吁出了一口气。

这所谓的明珠蛮军骑士是一支深入流风国数月之久，但流风国的军队却始终未能剿灭的一支神秘军队。

没有人知道这支军队从何方潜入，也没有人知道这支军队的首领是谁。

人们只知道，流风国在这样几乎全民皆兵的状态下，居然从来没有成功的围堵住这支军队的先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令流风国民害怕的是，这支军队出奇的残暴，凡是遇到的流风人，无论他们是军队还是平民，无一例外遭到最残忍的杀害。

更可怕的是这支军队不止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人也更加残忍，曾经有人看到他们将重伤的同伴一剑戳穿心脏，然后居然还要从下颔一剑刺入，直接贯穿脑颅，从头顶穿出。

他们是一群恶魔！这几乎是流风人一致的看法了。

如今，这些蛮子终于被彻底的消灭，这个消息让向来以彪悍着称的流风人也不禁松了口气。

信使毫不停留，直接穿门而过，直奔皇宫而去。

骏马奔驰刮起的一阵大风，一下将飘立路旁一位黑暗法师的斗篷吹落，露出下面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庞来。

这位黑暗法师有些茫然的将斗篷拉起来遮好，心中一个念头；这个信使身上的黑暗气息怎么这般的微弱？

不过，他并没有多做追究，因为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是一闪，他已经飘入了城中，随即向城东方向而去。

城门再次恢复了正常，只是大破明珠蛮军的消息，却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城内。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远处突然传来悠悠的战鼓声。

守城的战士们突然紧张起来，他们不约而同的握紧手中的武器，刚刚打开的城门也缓缓关闭，他们警惕的望着远方的迷茫雾霭，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就在城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城里传来一连串急遽的马蹄声。

三名骑着魇马的骑士快马赶到，一人手中高举着代表最高命令的黑色骷髅头，高声喝道：“打开城门，准备迎接明岚大主教的讨伐军凯旋归来！”

守城的军官懒洋洋瞅了一眼，也没有校验，马上命令打开城门。

其实他们这些人与其说是守城军队，不如说是守城仪仗队。

这里是什么地方？黑暗之神的居所，无数黑暗法师和亡灵法师居住的黑暗之都！如果真的有人想来攻城送死，那还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远方的军队也已经在雾霭中显现出来，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旗上是一头骨熊，正是明岚大法师的旗号。

整个队伍只有几千人，骑士的右臂上都有明岚大法师的私人徽章，看来先骑回来的仅仅是大法师的护队了。

队伍中间保护着一个异常豪华的马车，想必就是大法师的车驾。

传令的特使也进入了车驾中，便再也没有出来。

所有的守军同时行礼，向明岚表示他们的敬意。

一行队伍慢慢的消失在守军的视野中。

明岚大法师的车驾之中，并不如旁人想象的那样豪华，相反，对比于外面的金雕玉琢，里面简陋的就像一张白纸。宽大的空间之中堆满了黄色的小包，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两个身材高大的人安然自若的坐在剩下的狭小空间中，快速的交谈着什么。

那特使顺手将头盔摘下，露出一张绝美英俊的面孔，居然是久违的北丰朝。而那黑袍罩身的大法师也放下了斗篷，居然是北丰朝的忠仆阿二！

北丰朝揭起布帘，朝外边瞥了一下。

接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采玉城地图，点头道：“嗯，我们现在就在采玉城的政治中心的位置了。准备动手！每个人带上两包炸药，用尽的再到这里拿。按照计划，尽量破坏，然后我们从东门走，阿大在那里接应我们。”

阿二一脸疑惑的也揭起布帘子看了两眼，皱起眉头说道：“主人，采玉城的防范怎么这么松？居然没有一个巡逻的士兵。”

北丰朝点点头道：“我也有些疑惑。”

北丰朝回忆着昨天的情景继续说道：“我昨天伪装成信使进城后，到了皇城非但没有被那个所谓的黑暗之神接待，就连一个大法师级别的人都没有看到。不知道他们都干什么去了？不过这些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大可不需去理会，动手罢！”

“是！”阿二兴奋的低声答应，向外边做了几个手势。训练有素的骑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几人一个小队，分散奔驰进入采玉城的各条街道之中。

轰！轰！轰！

振聋发聩的巨大轰鸣声接二连三在采玉城中响起，整个大地都在微微的晃动。

火光冲天而起，粗粗的土黄色烟柱升起，肆意变化着形状，彷若一个个地狱而来的恶魔。

呼号声、呐喊声、兵刃交加的声音似乎一时间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沉睡的城一瞬间醒了过来。

城东一座雄伟的府宅，府宅周围密布着雄壮的黑暗骑士，他们也注意到了城中央的异变，但他们没有一丝一毫前往援助的打算，只是用更加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道路，防止任何人接近府宅。

府宅里有个巨大的广场，细看就会发现，广场居然是由一块块大小相同的黑玉石组成的。

每一块黑玉石上，都雕刻着繁复的魔法阵，一个个小魔法阵共同组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魔法阵。

如果从广场的中央俯视的话，会发觉这个魔法阵的图案，居然是一个被扩大无数倍的死亡圣杯！

在魔法阵的边缘，黑压压的坐着几百名亡灵法师和黑暗法师，从他们身上的服饰可以发现，这里的人至少都是大魔法师！

这些举手之间就可以毁灭一个城镇的黑暗世界法师们，正不断的向魔法阵中输送着魔力，来维持魔法阵的运转。

然而有些法师已经露出疲惫的样子，摇摇欲坠，显然维持这样巨大的魔法阵对他们来说依然十分吃力。

在魔法阵的中央，坐着一个全身赤裸的人，他双手高举着的，赫然便是传说中的死亡圣杯！

如果兰斯或是丹娜在这里的话，他们便会当即认出来，这个赤裸的人居然是海克斯！

更为诡异的是，海克斯现在的模样跟丹娜的画卷之上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比图画上更加年轻。

魔法阵汇聚的黑色能量顺着脉络流入海克斯的身体之中，海克斯的面容也越发光彩夺目，越发年轻起来。

他捧着的死亡圣杯在静静的振动着，每震动一次，便有一股黑气涌入海克斯的身体中，那死亡圣杯的颜色同时也淡了一分。

海克斯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喜色，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美好的明天。

北丰朝骑着骏马在热浪扑面的道路上奔驰着，流风人痛苦的嚎叫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对他来说彷佛是一种无比的享受一样。

身旁几名将领也是志得意满的紧紧跟在后面。

首次攻入流风国的首都，这是明珠国建国以来都未曾做到的伟大战功，何况是现在流风国强势滔天的时刻？

就凭今天这一仗，就足以让自己数人永垂史册！

正在这时，一名骑兵跌跌撞撞的骑马奔了过来，嗓子都因为紧张而走调：“北丰大人，北丰大人，不要去那边，那边……

咳咳！”

“怎么了，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北丰朝身后一名将领大声的喝斥道。

北丰朝依然是那冷漠的模样，举手制止了那将领的喝骂，淡淡道：“不要紧，慢慢说。”

北丰朝的话似乎有莫大的魔力，军士很快平静了下来，言简意赅的报告道：“前面发现一个十分大的府宅，外面守卫着的全都是黑暗骑士，属下估计了一下，数量不会少于五千人！”

“你是说都是黑暗骑士？”

北丰朝眉头微皱：“那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那军士快速答道：“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根本就不离开现在的地方，似乎只是防守着那个府宅，而对其他的事情毫不理会。”

北丰朝略一沉吟，也想不出是为什么。

略一点头，北丰朝扭头对刚才那在他前面喝斥士兵的将领说道：“胡将军的箭法最好，你悄悄潜伏到那些黑暗骑士看不到的地方，然后在弓箭上绑上炸药，点着引线之后，看看能不能将箭射入府宅里面制造些混乱……记住不要恋战，射完马上走。”

“是！”胡姓将领领命去了。

北丰朝举起马鞭喝道：“我们绕道走，放信号箭，让兄弟们马上撤离！”

几个人快马加鞭奔驰而去，此刻的北丰朝丝毫没有料到，他刚才所下的为了将这个没有尊卑观念的胡将军送上死路的命令，将会给他带来领兵以来最伟大的战果！

广场上的仪式已经接近了尾声，死亡圣杯的黑色已经变得十分黯淡，海克斯全身呈现出晶莹的透明颜色，整个身体彷佛白玉一般，肉眼可见无数黑色的能量在他身体中游走。

这时需要的能量也蓦地增加了许多，不断有法师魔力耗尽而昏倒，到了最后，就连府里面作为警戒兵力的那些中级法师也参加了进来，以保证这个仪式能彻底完成。

正在这时，远方突然传出两声呼啸，两支火箭抛射而来。

随即几十道黑色的箭支腾空而起，将其中一箭击落，但仍有一箭呼啸着射向广场。

在这个魔法能量高度聚集的地方，没有魔法师敢使用魔法攻击，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支长箭落入魔法阵的中央，也看到了紧紧绑在箭头上的炸药，那引线刚刚燃烧完最后一点。

轰！

一声巨响，炸药爆炸开来，将魔法阵炸缺了一角。

现场出现短暂的寂静，随即，更大的爆炸爆发开来。

这个爆炸没有一丝的声响，但它造成的损失却是炸药无法比拟的！

失控的魔法能量相互冲突，产生的爆炸甚至让空间都扭曲起来，广场上这些魔法力损失殆尽的法师们甚至张不起一个简单的护盾，就不得不面对可怖的魔法狂啸！

鬼哭狼嚎之中，海克斯凄厉的声音尤其惨烈：“我完美的身体！我完美的身体被破坏了！是谁干的，给我找出来，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这一刻，北丰朝刚刚带着大队人马冲入东门，享受着朝阳洒下的淡淡柔金，消失在城外。

“应该是这里罢！”秀兰看着门匾上“冒险者公会”五个大字。

正在此时，美代、阿里和杜克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看到秀兰，阿里和杜克的脸上马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阿里连忙走上前刚要说话，秀兰已经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有一个叫兰斯的人么？”

三个人同时一愣，呆呆的看着秀兰，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阿里眼睛一转，自以为明白的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撸起袖子恶狠狠的叫道：“秀兰，怎么了？跟兰斯闹别扭了么？

是不是那个家伙当了什么神仙，没空理你了？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杜克在旁边帮腔说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跟阿里带你出去玩玩好了，红城好玩的地方很多的哦！”

秀兰歪着脑袋，仔细盯着三个人，眨巴着她大大的眼睛，疑惑的问道：“我认识你们么？这么熟络？我好像是第一次碰到你们哎！”

“呃……”三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怎么一天不见，秀兰就像是又变了一个人一样？

四个人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冒险者公会门口，又有秀兰和美代两个大美女，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终于有一个冒险者忍不住走了上来，嬉皮笑脸的冲秀兰搭讪说道：“嗨，这位小姐，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么？”

美代三个人同时一惊，阿里迅速挡在那名冒险者的前面说道：“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那冒险者根本不将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阿里放在眼里，喝道：“你以为你是谁？管的着老子的事情么？闪开！”

那人用力一推阿里，向秀兰走去，竭力摆出一副笑容，问道：“这位小姐，不要理这几个没用的家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如我们去那边的酒吧找个位子好好谈谈？”

秀兰清澈的眸子凝视着这位冒险者，没有说话。

那位冒险者以为有戏，又上前走近了一步，却猛然见秀兰脸上闪过一丝杀气。

美代忍不住大叫：“快闪开！”

一道闪亮的光弧凌空出现，优美的轨迹，带起一蓬热血溅起。

冒险者的脸上带着不能置信的表情抛跌开去，一道从左肩直到右肋的巨大丑陋伤口分开，热血如喷泉一般向四面八方喷溅。

他发出抑止不住的痛苦嚎叫，扭曲的卧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跟他同来的冒险者中的水系魔法师在短暂的失神后，迅速发出几个治疗魔法，但这伤口实在是太大了，血仍然不断喷出，眼看这个人就要不行了。

秀兰面容还是那样的恬淡清冷，彷佛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不是手中的诸子剑上仍残留着几滴鲜红，谁也无法想象刚才这惊艳毒辣的一剑会是这娇滴滴的少女发出的。

冒险者公会门前顿时大哗，冒险者的十多个朋友群拥上来，将秀兰和美代四个人一起围住，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隆隆的巨响，由远及近，十几名盔明甲亮的骑兵轰然冲来。

几名骑士的甲胄是湛蓝的天空色，遮住了大半个脸庞的头盔顶端插着几根蓝色的翎羽，为首的一位更是插着三根长长的翎羽。

骑士们所经过之处，街道上都会响起一片欢呼。

有些人甚至将手中的帽子抛向空中，向骑士们致以崇高的敬意，因为他们正是水晶国最精锐的战力，光辉和荣耀的象征─蓝翎骑士。

虽然冒险者公会门前聚集了很多人，但是蓝翎骑士们完全不减速，为首一人大声呵斥道：“避让避让！”

一行人携着无穷的威势，直接向冒险者公会这边冲来，看样子，如果挤在冒险者公会门口的人不闪开的话，会直接被铁蹄碾碎！

这些对峙的冒险者们受到同伴重伤的激发，已经近乎失去了理智，稍微迟疑的功夫，骑队已经来到了眼前！

最靠外的冒险者转过头来，嘴巴张到了最大，眼看着骑士冲撞过来，脚下已经躲闪不开了。

不少围观的人发出惊呼的声音，就在最后一刹那，领头的蓝翎骑士突然发出一声呼啸，所有的骑兵同时勒住了缰绳，十几匹马同时人立而起，长嘶不停。

最前面的战马前蹄摆动，距离那冒险者只有咫尺之遥，却恰恰没有碰到。

冒险者吓得脸色惨白，两腿一软，坐倒在地。

领头的蓝翎骑士看着这些相互对峙的冒险者，冷冷的问道：“聚集了这么多人干什么？不知道红城之内禁止斗殴么？给我速速散开！”

一名冒险者大着胆子回答道：“我的同伴被这个凶狠的女子重伤了，绝对不能这样算了！”

蓝翎骑士眉头一皱，喝道：“这些事情归城卫军管，你们去找他们报案！这里马上有大人来临，任何人不得阻塞在这里！”

远处急驶来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壁厢上雕刻的皇家图徽表明了车厢中人的尊贵身分。

蓝翎骑士看到马车驶来，心下着急，举起马鞭就要强行驱赶这些冒险者。

“慢着！”车厢中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

被冒险者们包围着的美代三人听闻这个声音，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阿里更是忍不住低呼一声：“兰斯！”

“兰斯？”秀兰喃喃的重复道，冰冷的眼眸中掠过一道夺目的神采。

马车停下。

兰斯从马车中走了出来，看到秀兰也在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说道：“秀兰，你也在这里啊，这两天去哪里了？”

围住秀兰的冒险者心里都是一惊，那日在高塔上距离太远，绝大多数人根本不能看清兰斯的面貌，因此他们并不知道兰斯的身分，但是看兰斯出场的派头就知道他的来头不小。

不少人都因此有了退缩之意。

一位冒险者说道：“这位大人，您的朋友重伤了我们的同伴，我们远来水晶国参加战神盛典，难道这就是你们水晶国的待客之道么？”

“大胆！”

“放肆！”几名蓝翎骑士同时喝止道。

兰斯一摆手，他已经看到了那名重伤垂死的冒险者，心中一动，微微笑着走了过去。

冒险者不敢阻拦，让出了一条道来，兰斯走到那冒险者前面，脸上挂着仁慈宽爱的笑容，默念几句生命魔法，一道夹杂着白色的绿光从手心射出，将地上的冒险者全身笼罩。

那光芒像是有灵性一般，顿时聚集在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合拢，最后结成一道长长的疤痕。

那名冒险者停止了呻吟，他感到全身麻麻酥酥的十分舒服，竟然就在地上睡着了。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这近似神迹的一幕说不出话。

兰斯淡淡说道：“好了，他已经没有事情了，静养几天就会恢复的。”

围观的人们这才醒过神来，用尽全力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响彻整条街道。

兰斯向四周摆摆手，对美代说道：“美代，你们的房间就在冒险者公会中么？”

美代惊讶的目光不住在兰斯身上扫来扫去，轻笑着说道：“跟我来罢！”

冒险者公会的客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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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落坐，美代三人都目光怪异的看着兰斯，像是打量一个怪物一样。

兰斯被众人看得心里直发毛，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叫道：“喂，你们三个怎么了！”

美代似笑非笑的说道：“鼎鼎大名的光明之神驾临这里，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阿里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兰斯身上的几个饰物，搓着手说道：“嘿嘿，战神大人身上的东西都是神器啊……要不要分兄弟几件？你看我这把匕首，都跟着我好多年了……”

杜克亲热的坐到了兰斯的身旁，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扇子，送到兰斯眼前笑着说道：“战神大人，给我在这上面签个名！

嘿嘿，我看红城的四大名楼哪家还敢不让我进去！小姐们！风流倜傥的大帅哥就要去看你了。”

“三位大哥大姐何必为难小弟呢！”兰斯哭笑不得的看着逼供三人组。

接着他脑筋一转，已经知道肯定是昨天幽原回来告诉他们的消息：“对了，幽原大哥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美代答道：“幽原要将玉箱送回原来放置的地方，一早就走了。”

兰斯点点头，担心的说道：“幽原大哥一个人走的么？”

“是啊！”杜克也少见的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但没过多久他随即叫道：“兰斯，不要转移话题，先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

兰斯一脸诧异，像是一位种田的大叔突然被人叫去开飞机，迷茫的说道：“我的问题……什么问题？”

阿里恶狠狠的叫道：“好啊，一路上瞒的我们好苦，要不是幽原碰到了你，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兰斯委屈的说道：“可是你们也没有问我啊！走了一路，你们也没有问我去红城干什么，唉，真是可怜啊！根本不受重视。”

三人一想，果然如此，不过去红城自然就是参加盛典，谁能想象到兰斯会是战神盛典的主角呢！

几个人打趣了几句，兰斯说道：“现在水晶国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你们下一步有何打算？”

“我们还没有见过高阶亡灵的模样呢，这次正好有机会，打算去东边看看。”美代微微一笑：“兰斯，你呢？”

兰斯指了指南边，说道：“我这两天事情办毕就要去圣山以南，希望在光明王朝的遗迹上能有些什么发现。”

“需要我们帮忙么？”三人换了几个眼色后，由美代问道。他们都晓得，以兰斯此刻的身分会放下联盟的大事而去南方，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兰斯略一沉吟，摇头说道：“还是算了，我有些担心幽原大哥，你们最好尽量早些与他会合。”兰斯将幽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美代三人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美代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今天怎么没看到幽原……不行，我们要马上赶去跟他会合。”

阿里和杜克有些担忧，也跟着点了点头。

美代看着坐在兰斯身旁，自从进来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秀兰，问道：“兰斯，秀兰会跟你一起么？”

“当然。”兰斯点点头，一天不见，兰斯感觉到秀兰体内的黑暗能量又壮大了不少，心中暗自决定从此再也不跟秀兰分开。

秀兰看着兰斯望向自己的笑脸，迟疑的问道：“你，是兰斯？”

兰斯诧异的望着秀兰，惊讶的说道：“你怎么了？一天不见，又不认识我了么？”

秀兰忧愁的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神情，烦恼的说道：“我记得好像去见了一个人，回来以后就什么都忘了……

如果你是兰斯的话，也许……能帮助我？”

兰斯叹息着说道：“当然，我以我的灵魂发誓。”

第三章前途漫漫

“好美啊！”秀兰站在山坡上，俯视着下面一碧万顷的大湖。

夕阳西斜，温柔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入水晶般清澈的湖水中，将湖水染成了夕阳一样的颜色。

微风徐来，湖面泛起一道一道的波纹，彷佛有无数条小鱼在不停的游动，映衬着远处那辉煌壮丽的晚霞，共同组成一幅华美的图画。

兰斯跟秀兰并肩而立，极目远望。

温暖的风轻轻从兰斯身旁拂过，吹得兰斯的衣襟微微颤动，给兰斯很奇妙的感觉。

一股温馨涌上心头，兰斯忍不住长啸一声，惊起一群栖息湖畔的野鸭，从两人的头顶飞过。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休息一晚罢？”兰斯温柔的说道。

“好哎！”秀兰高兴的跳了起来。

她蹦蹦跳跳的跑向下面，开心的叫道：“我去抓鱼，今天我们烤鱼吃！”

兰斯看着秀兰开心的背影，笑容却渐渐凝固了下来，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尽管秀兰看起来是那样的开心快活，跟兰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什么不同，但兰斯却清晰的知道，她已经有所不同了。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秀兰跟以前的秀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现在的秀兰像是一个无比冷酷，却计算精密的魔法傀儡。

她可以模仿人们的各种行为动作、开心愁苦，但却失去了往日的灵气。

无论她是什么样的表情，她的眼睛总是那样的沉静冷酷，彷佛一池深潭，永远不见一丝一毫的波动。

如果之前的秀兰是一团火，现在的她已经变成一块冰。

就像她现在抓鱼的每个动作都是那样贴切到位，就像精密的仪器，走位，入水，抄鱼，抛甩，一丝一毫多余的力量都不会多用，让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流畅自然，但却让兰斯心中无比的阴霾。

如果不是秀兰偶尔对自己表露出发自内心的亲切，兰斯甚至怀疑秀兰的灵魂已经被什么邪灵给吞噬了，占据这副身体的是另一个人。

兰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所能做到的，只是竭力帮她恢复以前的记忆，尽快找出造成这一切的缘由。

两个人是十天前离开红城的。

临走之前，兰斯主持了第一批进发联军的誓师仪式，随即一路军浩浩荡荡向明珠国东部开进。十五名的光明神仆也跟着这一路军队行动。

两人进入了丘陵区后，为了尽快赶到光明王朝遗迹，放弃了马匹，徒步行进。

本来兰斯还颇为担心秀兰的体力，但令人惊讶的是，秀兰无论是体力还是速度，居然比他毫不稍逊……真不知道在秀兰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要呆愣愣的了，赶快把鱼儿捡起来收拾好，一会儿我们一起烤！”

秀兰回头清脆的喊了一句。

她蜻蜓点水般在湖面轻盈的跳跃着，荡起一个又一个的涟漪，时不时将手向水中一探，便必然有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被抓出，接着勾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掉落到湖畔的草地上。

兰斯在秀兰转过头的刹那，露出了一个同样虚假的笑脸，答应了一声，向下走去。

只是看着秀兰彷若跳舞般轻盈优美的身影，心中的阴霾更加的沉重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兰斯在湖畔燃起篝火，简易搭成的架上，木签穿好的大鱼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香气散发出来，让人垂涎欲滴。

秀兰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烤鱼，不时转动一下，飘忽的火焰照得她的俏脸忽明忽暗，她的眼眸之中，似乎也正有两团炽热的火焰在跳跃呼啸。

兰斯收回盯着秀兰的眼光，望向手中的画，似乎是回忆着什么，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幅画卷有些年头了，纸张都变得发黄。

这是兰斯从丹娜手中取得的，画中是一个精美的器物，一个三足鼎状的杯子，杯子的外壁上雕琢着许多精美的花纹，杯子的顶端有两个鹤口，看起来颇像个酒杯。

这个杯子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圣杯。

画卷是后来几位冒险者根据回忆画成的，这也是他们手中唯一关于死亡圣杯的资料。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这幅图画了，但兰斯心中的惊诧丝毫不逊色于第一次……

因为，兰斯见过这个圣杯。

那是在战神的记忆中，最后一战之前。

战神和其它三位神明在绝顶见面的时候，桌子上放的酒杯，居然跟这死亡圣杯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在最后的那场大灾难中，黑暗之神的精神体依附到了这个酒杯上了么？眼下似乎也只有这点是能够解释一切的理由。

秀兰抬起头，奇怪的望着兰斯问道：“呃，兰斯，你有什么心事么？”

这关心却透着客套生硬的问候，让兰斯的心境更加的恶劣。

但兰斯是永远也不会对秀兰发脾气的，他柔声回答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感想罢了。”

“好了！”

秀兰露出大功告成的愉快表情，举起了手中的烤鱼：“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烤鱼，来，你尝尝看！”

兰斯轻咬了一口秀兰递过来的烤鱼，烤鱼的味道有些重了，但兰斯脸上却露出十分满意的回味表情，惊叹的说：“真好吃。”

秀兰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表情，将一串烤鱼塞到了兰斯手中，同时她那双静如潭水的美眸落到画上，伸手直接将画卷取了过来。

兰斯心中一动，吃着鱼，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秀兰，这画面上的东西你见过么？”

“咦！”秀兰看到画卷，忍不住惊呼一声：“这个东西我见过。”

“那它是什么？”兰斯随口一问，随即又反应过来，惊呼出声：“你说什么？这个东西你见过？”

秀兰看到兰斯一脸严肃的样子，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用确信的语气说道：“没错，我见过的就是这个杯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点着头，以证明她确信的程度。

兰斯急切的询问道：“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秀兰露出努力回忆的神情，皱着眉头想啊想啊，半天才说道：“什么时候记不清了，现在的脑子里面好像有一团浆糊，什么东西都忘记啦！”

秀兰用力捶了捶脑袋：“我只记得一个全身都穿着黑袍，长的不好看的老头子曾经拿着这个杯子找过我，还叫我喝这个杯子里的东西……我从来不喝陌生人给的饮料，因此我一口回绝，然后那个人就拿着杯子走了，后来我也没有再见到他了……

“不过他留下了好多手下说是要保护我。说起来，那个奇怪的老头子似乎也是不错的人呢。”

兰斯心头一震，海克斯！那个老头一定就是抢走了死亡圣杯的海克斯了！

想不到他消声匿迹了几年之后再次出现，居然是为了秀兰。

他到底对秀兰有何图谋？或是说，他看中了秀兰什么？

这是兰斯第一次听到秀兰述说她过往的经历，在此之前兰斯为了避免对两人关系造成影响，一直没有主动询问，所以此时更抓住机会追问道：“你的武技也是那个老头的手下教的么？”

秀兰嘻嘻一笑，张口便要说，但话到嘴边，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晌才有些胡涂的说道：“咦，好像没有谁教过我……

这些东西是突然从我的脑子里面冒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兰斯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如果武技可以这个样子学的话，那天下间的武士都要哭死了，兰斯可是清楚的知道，以前的秀兰武技是多么的糟糕。

秀兰望着篝火，痴痴的想着。

突然，秀兰用力抱住头，气呼呼的娇嗔道：“哎呀，越想越记不清楚了。每天都有好多东西冒出来，里面的人我好像都很熟悉的样子，可是如果仔细想的时候，却什么也想不出来啦！”

“不要着急，先不要乱想，也许我可以帮助你。”兰斯用和缓的语气说着。

“嗯。”秀兰乖巧的点了点头。

说也奇怪，秀兰听了兰斯的话后，竟然发觉自己急躁的情绪居然慢慢平复下来，她忍不住对兰斯报以一个高兴的笑容，眼眸中那千年不化的寒冰似乎也稍稍融了一些。

兰斯想了想，决定从他们在明珠国第一次碰面说起。

兰斯缓缓说道：“那天在枫城外面的山上，你也是听从了那个老头子的命令，才去杀我的么？”

秀兰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只在很久以前见过那个老头子一面，其它时间都是那些保护我的人跟我联系的。在明珠国老头子的手下里有个叫廷玉山的，他跟我说明珠国现在被一些邪恶的人统治者，以致明珠国的人民十分的痛苦。

“为了要推翻那个明珠王的统治，他制定了一个计划，来杀掉明珠国最厉害的将军，名字叫……呃，记不起来了，反正是很厉害的人，然后请求我在一定的时间爬上后山，去杀掉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最讨厌的人。”

说到这里，秀兰的目光落向兰斯的胸前，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低声说道：“你身上的斗气让我最难受，所以我就找上你啦！真是不好意思，我给你道歉，你可别生气。”

兰斯微微笑着，深情的望着秀兰，叹息着说道：“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的，我会呵护你一生一世。”

秀兰笑道：“你说的话真肉麻……不过，我听了挺舒服的。”

兰斯继续问道：“那后来你为什么没有补上一剑呢？那样就可以彻底的杀了我啦！”

秀兰露出回忆的神情，说道：“当时我当然打算补上一剑，不过跟你对视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你给我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嗯，那种感觉很难说的清楚，好像……嗯，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上千年了！所以，我就直接走了。”

秀兰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后来那个廷玉山还很不满意呢，对我指手画脚的。那天晚上我们第二次在王府见面的时候，他居然又要我杀了你，呵呵，我才不干呢！我就直接走掉了。”

兰斯笑着说道：“呵呵，你又饶了我一命啊！”

秀兰轻轻一笑，继续说道：“后来那个廷玉山就不见了……是不是你们杀了他？不过那个老头子好像势力很大的样子，过不了多久又找到我，然后又派了一个人跟我联系，呵，这个人的名字我还没有忘掉，他叫凤翔。”秀兰显然为她的记忆力感到十分高兴，得意的笑了两声。

兰斯面上依然挂着微笑，心想又是一个老朋友！

凤翔是流风王朝黑暗圣教的人，如果按照秀兰所说，廷玉山也是流风王朝铺设在明珠国的卧底了，那么，他们的头领海克斯在流风王朝是什么样的身分呢？

有一点是无疑的，那就是这次流风王朝彻底倒向黑暗，跟海克斯脱不了关系。

兰斯问道：“这个凤翔后来怎样了？他还跟着你么？”

秀兰心想在水晶国山脉中跟凤翔布局，企图要害兰斯的事情一定不能让他知道，便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个人也很坏，老想捣乱，那天在红城召唤骨龙，也是他干的坏事呢！所以我就把他杀掉了。”

“杀的好。”兰斯再次笑了一笑，然而他发现秀兰现在说到杀人的时候，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好像只是提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秀兰的变化真的很大！

“哎呀！”秀兰一声惊呼，随即哭丧着脸抬起了头，手里举着一串焦黑的烤鱼：“刚才只顾着说话了，看，我的烤鱼……都怪你！”

夜色已深，繁星满天。

璀璨的银河横过天际，亿万颗星辰共同构筑出一幅华美的画面，无与伦比。

星光下，波光粼粼的湖畔，篝火渐熄。

兰斯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饱嗝，说道：“好饱。秀兰，睡罢！累了。”

“嗯。”秀兰眼光迷离的看着璀璨星河：“你先睡罢，我还想想些事情。我觉得，今天晚上聊了一晚，我好像记起一些事情了。”

“是么？”兰斯脸上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喜色，略一迟疑，还是说道：“好罢，那你也早点休息，晚上天凉，小心受冻了。”

秀兰乖巧的点了点头，兰斯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弯腰进入帐篷中。

睡了一会儿，兰斯突然发觉眼前一亮，他睁开眼睛，蓦然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一个奇异的环境中。

这里是一个充满鸟语花香的山谷，各种兰斯前所未见的花朵争奇斗艳，盖满了整个山麓。

异香扑鼻，成群的蜜蜂蝴蝶穿梭花间，将整个山谷妆点的彷佛人间仙境一般。

兰斯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从山谷的另一端走来，由远及近。

男的英俊潇洒，形状威武，白袍罩身，玉带环腰，腰间随意插着一柄白玉箫。

那女子则瓜子脸，脸颊如玉，眸如点漆，看上去清秀绝伦，袅袅娜娜靠在那男子身旁，一身白云般的白裙，腰间别着一根苍翠欲滴的玉笛。

两个人说不出的搭配，在站在一旁的兰斯看来，两个人似乎天生便是一对，亦让兰斯感到十分的亲切，只是不知为什么，尽管两个人都是满脸的笑容，兰斯却可以感觉到他们浑身都透着淡淡的愁绪，抹化不开。

“两位留步，请问……”兰斯大步走上前，向两人挥手。

谁知两人对站在一旁的兰斯视而不见，依然用兰斯不甚明了的语言轻声谈笑着向前走去，兰斯情急之下，一个跨步走到两个人的身前。

然而两人毫不停留，居然直接从兰斯身体穿了过去！

兰斯惊讶的回头看去，两人已经渐行渐远，一直走到了山谷的深处。

那里有一道清澈的山泉，两个人走到山泉的旁边坐了下来，女子依偎在男子的肩膀上，两个人就那样静静的坐着，似乎在享受着静谧温馨的气氛。

兰斯走近两人，也被这气氛所感染，呆呆的立在一旁，不知怎么，竟然回忆起了自己跟秀兰初识时候的欢乐时光。

半晌，那男子轻轻说道：“秀儿，你明天就年满十八岁了。”

女子嗅着男子独特的气味，脸上洋溢着迷茫，喃喃说道：“是啊，明天我的神力就要苏醒了。唉，按照我的传承，我怕……

阿兰，如果我真的是那种属性，那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么？”

那男子一脸坚决之色，沉声说道：“当然，无论什么都不能让我们分开！哪怕天空塌陷，大地沉没。”

女子轻笑了一声，整个脑袋都埋到了男子的怀中，闷声说道：“阿兰，你说的话好肉麻。”

“我只有对你肉麻，却不知你喜不喜欢？”那男子哈哈大笑说道。

他虽然是说着温柔的情话，却不自觉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喜欢……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女子抬起头，仰望着男子棱角分明宛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脸颊痴痴的说着，但随即迟疑了一下：“只是……”

“没有只是！”男子轻轻的抚平了女子微微蹙起的黛眉，揽着女子起身，仰天发出一声清啸：“谁敢企图拆散我们，我就让他灰飞烟灭！”

女子脸上露出倾慕娇艳的笑容，抽出了腰间的玉笛，轻轻的吹奏了起来。

伴随着悠扬婉转的笛音，翠绿的玉笛忽明忽暗，似乎有无数飘渺的文字时隐时现，更有许多小精灵一般的东西飘了出来，围着两个人环绕飞舞。

男子温馨一笑，抽出腰间的白玉萧说道：“让我们合奏这曲梦情罢，希望我们的明天就像梦那般美好。”

兰斯从未听过这样和谐美妙的箫笛合奏声，禁不住沉醉其中，不能自己。

朦胧之中，他似乎感觉到周围的景物缓缓的变化着，一阵恍惚，兰斯突然发现自己到了一座小山丘的顶上。

笛声依旧，只是吹笛的人却变成了那男子。

男子此刻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多了些霸气，方才所见的俊雅之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子的周围站立着很多人，有矮壮的矮人，高大如山的巨人，还有许多兰斯认不出来的生物，但毫无例外的，这些人都散发着可怕的气息，他们都拥有兰斯现在也难以匹敌的实力。

他们似乎对男子十分不满，一个留着长胡须的人大声说道：“阿兰，你既然继任为光明的领袖，就要斩断跟那个妖女的情愫，带领我们将他们彻底消灭！”

阿兰蓦地转身，冷冽的目光扫在那人身上，那人浑身一震，向后退了一步，但仍然坚定的与阿兰对视。

另一人叹息着说道：“阿兰，你不要再执而不化了，光明和黑暗，就如同正义和邪恶势不两立，既然阿秀成为了黑暗的领袖，那么你们之间必定只有一战。你此刻尚且眷恋旧情，可那女子肯定已经将你忘记了！”

语音未落，只听雾气缭绕的远方悠悠响起了缠绵的箫音，与阿兰悠扬的笛声应和起来。

阿兰嘴角抹过一丝冷笑，仍不停歇的吹着笛子，冷漠挑衅的眼光却扫过周围所有人。

山顶上短暂的沉默之后，其它人交换了个眼神，一开始那名留着长胡须的人大声说道：“阿兰，如果你仍然这样执迷不悟，跟那个邪恶的妖女藕断丝连，那么就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领袖，我们光明神族的命运也绝对不会交给你这样一个摇摆不定的家伙！”

笛声未歇，阿兰运起强大的精神力传到所有人的脑海中：“你们这是要逼宫了么？”

旁边一位全身罩在金光闪闪的铠甲中的巨人恭敬着说道：“阿兰，你无论实力还是智谋，在我们光明神族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今天你只要说一句话，表明此后跟那妖女势不两立，我们仍然衷心奉你为头领，否则的话……”

其它人纷纷附和着叫道：“今天就要说个明白！”

阿兰转过头，目光投向远方，似乎穿越了广漠的距离，同遥远迷雾中那对明亮深情的美眸相对，凝视着对方。

站在他们上方的空中看着这一切的兰斯，也感觉到了这男子阿兰对那女子发自内心的深情，忍不住心潮澎湃。

阿兰虽然尚未说出他的答案，但是兰斯已经明了他的心思，因为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同一类的人。

兰斯忍不住大声说道：“阿兰，放手做罢！我支持你！”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兰斯的存在，那巨人焦急的催促说道：“阿兰，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怎能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荒废了大业！”

阿兰淡淡一笑，说道：“很遗憾，如果不能与阿秀在一起，这样至高的神不当也罢！”说罢，他离开人群，大步向山下走去。

后面有人大叫：“阿兰，你再好好想想！”

阿兰脚不停歇，朗然说道：“我做出的决定从来就不会后悔！”

后面有人大喊：“不是朋友，便是敌人。阿兰你只要走出山顶，便算是投向了黑暗的阵营，就是跟我们整个光明神族作对！”

阿兰睥睨着山上的众人，狂笑着说道：“为了阿秀，就算跟整个世界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兰斯兴奋的紧握双拳，他感觉这一刻自己竟像是跟下面的男子融成了一体，深切的感受到阿兰为了阿秀而独自面对整个世界时，那颗坚强跳动的心。

爱，有时候不是万能的，但是有时候，它会让人变得无所不能！

“那么，就战斗罢！”刚才一直劝解阿兰的长须人一脸阴霾，有些不情愿的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冲上前去将阿兰团团围住，一片光芒闪烁，众强者瞬间提升的能量形成一个可怕的气场，这逼人的气势让下面数组的军队也产生了骚乱，所有人都仰望着山顶战栗着，却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不要逼我。”站在包围中，却依然神色自若的阿兰冷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只是其它人的行动却没有丝毫的停歇，他们的气势不断提升，手中出现了许多光团，兰斯感觉到这些看起来十分好看的光团中隐含着的可怕能量，足以毁灭一座城市，他忍不住为阿兰担心起来。

留着长胡须的那个人看着坚定的阿兰，知道他的心意已经无法改变，微微闭上眼睛，低喝道：“动手！”

刹那间，所有的魔法都轰向中央的阿兰，将阿兰彻底淹没。

“啊！”兰斯担心的大叫起来，尽管知道自己不能帮上什么忙，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下去。

就在可怕的魔法将阿兰埋没其中的时候，里面传出了阿兰蕴含着无尽悲伤的咆哮，吐出了四个让兰斯无比的熟悉字。

“战神之锤！”

里面先是透出一丝一丝的白色光束，接着光束越来越多，其它的魔法光芒居然如同冰川般消融，接下来，整个山顶只剩下比太阳光芒更加刺眼明亮的白光，将山顶彻底吞没！

刹那之间，兰斯突然明了，这阿兰就是众神时代的战神！也就是那个与自己融合的强大精神体！

他突然又想到，如果阿兰是战神，那么阿秀会是谁呢？

恍惚之间，但见硝烟散尽，兰斯发现自己也站到了山顶上。

山顶上此刻光秃秃的，彻底被夷为平地，除了他之外，刚才围攻战神的所有人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孤单的身影站在山顶中央。

他的脸上挂着悲哀的神色，投向远处的眼神却无比的温馨宁静，形成一种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奇异表情。

战神阿兰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笛，缓缓放到嘴边，悦耳的笛音传出，却又是那曲梦情。

兰斯可以感觉到，战神为了爱人而与族人朋友彻底决裂那种心中的痛苦悲伤。

倘若秀兰跟自己站在对立的位置，我会怎么办？我会挥刀断情，还是……

兰斯感到心中纷乱如麻，头痛愈裂，茫茫笛声中，眼前一阵恍惚，兰斯发觉自己竟然变成了战神，此刻正乘坐着一头巨大的红龙前进，手中握着那支苍翠的玉笛悠悠然吹奏的，仍是那首好听的曲子─梦情。

透过絮状的白云，可以看到下方无垠的大地上，有无数杀气腾腾的军队排列成严整的方队，向前进发。

无尽远处，是浓的像墨汁一般的黑暗，随之出现的，是让兰斯感到无比厌恶的邪恶黑暗气息，这股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腥臭的气味，让人作呕。

只是那黑暗的最深处，似乎隐隐约约传来几声飘渺的箫音，但兰斯仔细倾听的时候，却听不到了。

那黑暗深处，有着什么呢？

在光明与黑暗交界的地方，一座孤崖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兰斯突然间想起，这个场景不正是曾经在自己脑海中浮现过的战神的记忆么？接下来，应该就是众神时代的最后一场战斗了。

只是，这段记忆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呢？难道说包括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又全部都是战神的记忆么？

就在兰斯思索的时候，红龙已经飞到了孤崖的上空，它用力拍打着翅膀，居然悬空停了下来。

战神潇洒的翻身跃下，向下迈去。

明净的天空中似乎有着无形的台阶，战神阿兰一步一步，踏上孤崖。

黑暗之神安然的坐在孤崖上的石桌旁的石凳上，另外一边，生命之神和诅咒之神正袅袅走过来。

兰斯这次可以仔细的看清楚生命之神的模样了，她是一位绝美的少女，巧笑倩兮之间，让人不自觉升起怜惜的念头。

而另一方登上孤崖的诅咒之神却又是另一幅景象。

诅咒之神走过的地方，黑褐色的岩石像是被墨汁浇过，覆盖上了一层不停散发出腥臭气味的黑色物质。

转眼之间，这些黑色的东西渗入了岩石之中，岩石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

裂缝渐渐扩大，这些连高空的罡风都无法破坏的岩石的表面居然渐渐松散起来，罡风刮过，吹起许多纷纷扬扬雾一般的黑色岩石粉尘，看起来颇为怪异。

诅咒之神的身后，留下一条黑色的长廊，给这座孤崖增添了一道黑色的墨线。远远看去，这条墨线似乎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微微的蠕动，看起来颇为诡异。

转眼间，众神时代四位最强大的神明便聚集到了这万仞孤崖之上。

黑暗之神一直是那种老神在在的模样，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目光在其它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而那生命之神登上孤崖之后，便并肩站到了战神的旁边，盈盈似水的目光注视着战神，兰斯可以感觉到她对战神一往情深。

让兰斯有些奇怪的是，这个少女并不是刚才所见阿兰的恋人阿秀。

战神对生命之神深情的目光置若罔闻，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注视着垂着头的诅咒之神。

兰斯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大胆怪异的念头，这个看起来颇为可怕的诅咒之神，会不会是……

彷佛在验证这个念头，兰斯突然发现诅咒之神的腰间，居然插着一支白玉箫！

这时候，四位神明已经落坐交谈起来。

兰斯发现，这一次自己居然可以听懂一部分他们所说的话了。

战神提出一个新的提议，大意是说光明阵营和黑暗阵营停止不死不休的战斗，双方以现有的位置为界，将整个大陆一分为二，互不侵犯。

黑暗之神显然是坚定的反对派，而生命女神也对这个提议并不赞同，只是她并没有明确的反对。而诅咒之神，自从来到这里后，垂下的脑袋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争论愈演愈烈，战神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阿秀，你到底怎么说！只要你一句话！”

“我……”诅咒之神有些惊惶的抬起头来，兰斯赫然发现阿秀那秀美的脸庞变得无比苍白，透着一股青灰色，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诅咒之神，居然是战神阿兰的恋人阿秀！兰斯瞬间明了在山谷之中两个人担心的是什么了。

诅咒之神诺诺的说不出话来，望向阿兰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情的绝望。

战神看到阿秀惨然的样子，心痛如绞，强硬着心肠继续逼问说道：“阿秀，你知道我的心的，我早就说过，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成为了怎样的身分，我爱你的心永远不变。但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在怀疑我的真情么？”

阿秀用力的摇着她的头，灰暗色的眼睛里面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水，咬着嘴唇连连说道：“不，不，阿兰，不是这样的。”

“那你就说，愿不愿意同意我的这个提案？好罢，就算他们……”

阿兰指了指黑暗之神和旁边有些黯然的生命之神：“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我们把手中的军队送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带着自己的阵营继续战斗好了，就算把这个大陆彻底摧毁了也不要紧，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过我们想过的生活！

“你忘了那天我们所在的那个美丽的山谷了么？你不是说喜欢那个地方，希望在那里永远的生活下去么？”

战神急促的说着，诅咒之神只是有些无助的摇着头，沿着脸颊留下的泪水滴到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一个的洞来。

阿秀终于抬起头来说道：“你看我这副样子，要是到了那个山谷，那里还会留下一棵绿树，一株青草么？恐怕所有的蝴蝶也会死掉的罢！我现在已经失去了再去那里的权利了，不然肯定会毁灭掉那里的。”

战神露出一往无前的霸气，打断了她说道：“就算你在的地方是地狱，我也愿陪着你，直到永远！”

这些话本来有些肉麻，但是被他说来，却让人感受到话语之中的真挚，不自觉的便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他一定会陪着自己的爱人，无论天涯海角、天荒地老。

站立在战神旁边的生命女神闻言，娇躯一震，羡慕的目光看了对面的诅咒之神一眼。

便是兰斯也被战神的这番话所感动的热血沸腾，这才是有担当的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便是与整个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这样的气概，这样的深情，正是体现了人间爱的真谛！

阿秀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哭泣着道：“阿兰，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但是你知道么，我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上天开了我们一个玩笑，让我们成为彻底对立的两极。我们身体内的能量本来就相互排斥，即使我们两个勉强在一起，结果肯定是我们两个彻底的毁灭。”

“我不在乎！”阿兰大声的吼道。

阿秀惨然说道：“阿兰，我爱你，所以，我不能害了你。光明与黑暗，生命与诅咒本来就是相互对立的，谁也无法改变啊！

这就是我们的命，这就是我们命运的轮回啊！”

阿兰大声的咆哮着：“叫这混蛋的轮回滚蛋罢，我命由我不由天！”

阿秀哭泣着说道：“那么，就让一直那样懦弱的我，向这轮回的命运作出一个小小的挑战罢！”说着，阿秀最后深情的望了战神一眼，快速的念起一段奇异的咒语。

阿兰瞬间便明白了她在做什么，大声叫道：“不要！”扑上前去。

只是阿秀后退的速度极快，与战神保持着距离。

随着咒语的继续，她身上血肉的再生渐渐停止，大块大块腐败的筋肉掉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阿秀猛地停在绝顶的边缘，深深凝视着快速接近的阿兰，露出一个凄婉的笑颜，右手狠狠插入自己的胸口，抓住了心脏。

“不要！”阿兰停住了脚步，似乎怕再接近会让阿秀做出什么可怕的动作。

阿兰口中大声的劝阻着，只是阿秀不停摇着头，身体迅速的腐败着，转眼之间，双手也只剩下了枯柴般的白骨。

她凄然的叫道：“大哥，来世再见！”接着便用力的捏碎了自己的心脏！

在战神阿兰绝望的咆哮声中，诅咒之神阿秀轰然解体，累累白骨在空中化为点点光屑，消逝不见。

同时她的精神力量也彻底的破碎开来，向四面八方爆炸而去，山下无数的亡灵大军眨眼间分崩离析。

“我命由我不由天！阿秀，你答应了跟我白头偕老，怎能独自离我而去！”

阿兰疯狂的咆哮，全身爆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一个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的白色光球在他的右手形成。

他大吼一声，只见他手中的白色光球突然变成了彻底的黑色─他居然撕裂了空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洞！

神之怒，竟然可怕至斯！

黑色光球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强大力量的拉扯下，发生了明显的扭曲，缓缓被光球吸入。

诅咒之神四下逸散的精神力也被黑色光球吸了进去，随即被战神强行捏合在一起！

战神抽出腰间那根翠绿欲滴的笛子，用力一拍，将黑色的光球压入了笛子之中！

那笛子的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墨汁一般的黑色，那些精灵般的符文，也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十分的诡异吓人。

兰斯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蓦地明白了，这根笛子，便是后世所谓的诅咒之笛！

接下来，便是黑暗之神的偷袭和三位至高神灵之间的大战。

巨大的冲击波以孤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冲击而去；所过之处，生命被摧毁，山峰被削平，河流被蒸发，就连天上的云彩，也被吹成了死死的云絮。

天地间忽明忽暗，日月无光。

在同归于尽的毁灭白光之中，兰斯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湮没一切的白光之中，竟然传出了一曲悠扬美妙的笛声。

“啊！”兰斯猛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帐篷之中，柔和清冷的月光透过帆布投射进来，在帐篷里面形成一些斑驳的影子。

兰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有些害怕的想道：“幸好刚才只是一场噩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梦怎么这样的真实，我还以为世界真的被毁灭了呢……还好。”

兰斯的神智渐渐清醒过来，帐篷外的水流潺潺声，虫鸣声也传入兰斯的耳中，给兰斯一种悠闲沉静的感觉。

夹杂在这大自然最杰出的交响乐团辉煌的演奏之中，兰斯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阵笛音。

这笛音悠扬悦耳，似乎在诉说着，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兰斯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第四章圣山之巅

兰斯近乎疯狂，双手一开将帐篷坚韧的帆布撕成两片，然后自帐篷之中攘臂而起。

一团乌云缓缓飘过，将惨白色的月亮也遮蔽了起来，兰斯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那普照大地的皎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群星洒下那渺茫的微光，一闪一闪，似乎随时都会湮没。

大地一片黑暗。

兰斯极目远眺，远处湖畔的一块大石之上，有一个熟悉的美丽身影盘坐，毫不间断的笛音正是传自那里。

兰斯勉强压下心中的焦躁，他感觉到胸腔之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即使是倾尽旁边大湖中所有水，也无法将它熄灭。

他迈步向大石行去。

步伐迈的很大，但却走的很慢。既想赶快走到那里，问问秀兰这曲子是从何而得，又不想那么快知道这个结果。

他此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他找到的真相，会让自己陷入彻底的绝望。

就在这患得患失的情绪中，兰斯走到了大石旁边，轻轻一跃，跳了上去。

秀兰停止吹奏，冲兰斯嫣然一笑，说道：“你醒来了？把你吵起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呢。不知怎么，总是睡不着，所以想吹个曲子放松一下。”

兰斯定定凝视着秀兰深邃有如无尽星空般的眸子，艰难的话语从嗓子里面一个一个挤了出来：“这首梦情，你是从哪里学到的？”

“咦！”秀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眼睛瞪的大大的，吃惊的望着兰斯：“你居然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啊！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兰斯执着的问道：“你先告诉我，这首曲子是从哪里学到的。”

秀兰看着兰斯坚定的表情，撅着小嘴，半晌才不甘心的说道：“应该是你先说的……”

兰斯看着她，却不说话，秀兰只好气哼哼的说道：“好罢好罢，我先告诉你就是……这首曲子没有谁教，是我自己创作的！”

“什么！”兰斯失声叫道。

“怎么，你不相信本小姐的天才么？”秀兰脸色变得清冷起来，露出努力回忆的神色：“有一天晚上啊，我做了一个很不寻常的梦，梦里的故事真的好奇怪啊……有一个很帅气的男生，吹着这首曲子，后来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她也总是喜欢吹这首曲子……这首曲子真的很好听，我听了几遍，就用心把它记下来了。

“嘻嘻，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居然还没有忘掉，试着一吹，哇，居然跟做梦的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你说本小姐是不是天才？”

兰斯如遭雷击，呆在那里，口中无意识的说道：“是啊，你真是个天才。”

“呵！看你这副模样，一听就知道是言不由衷！切，本小姐才不需要你这么不真诚的恭维呢！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

说着，秀兰径自从石头上面跳了下来，向自己的帐篷那边走去。

兰斯呆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追赶过去，说道：“秀兰，我还有事要问你。”

“哼！”秀兰仰着头皱了皱鼻子，走到帐篷的旁边，掀开帐篷：“本小姐今天晚上很累了，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事情也不想做！所以……”

秀兰拉了个长音：“有什么事情，明天再问好了！”

说罢，秀兰弯腰钻进帐篷里面，随手将帐篷门关好了。

“呃……”兰斯看着盖的严实的帐篷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候，帐篷门再次被掀开，秀兰的脑袋又钻了出来，瞪着兰斯说道：“我警告你哦，不要妄图冲进来！不然─哼哼！”秀兰用力晃动了一下她的小拳头，迅速的又钻进了帐篷里面。

“呃……”兰斯还是没有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兰斯听到帐篷里面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安静了下去，显然秀兰已经睡了，兰斯只好颓然的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躺在帐篷里面，兰斯突然发觉，刚才的秀兰哪怕是跟睡觉以前的秀兰相比都大大的不同。

刚才她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简直跟在东方联盟时候的那个秀兰不相上下，记忆中那个活泼可爱的秀兰，似乎又回来了。

再也不是那副即使是刻意伪装，也掩饰不住骨子里冰冷的秀兰了。

刚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么？秀兰莫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

许许多多的问题充斥在兰斯的脑子里，将脑子绞成一团糟，只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人物已经睡着了，让兰斯只能凭空猜想。

他再也睡不着，只是眼睛盯着帐篷的顶，一直等到晨曦吐露，东方泛白。

秀兰的帐篷里面仍然没有什么动静，兰斯却已经爬了出来。

深深做了几个深呼吸，清晨清冷的空气在兰斯的肺腑中打了个圈，驱散了所有混浊之气，让兰斯的精神为之一振。

秀兰的帐篷还是静悄悄的，看来她还没有醒来。

兰斯看着平静的湖畔，心想，抓几条鱼做点早饭罢。

“嗯嗯，好香的味道啊！”

秀兰睡眼惺忪，头发杂乱的小脑袋从帐篷里面探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兰斯手中正在不断翻转的烤鱼，兴奋的叫道：“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好吃哎！”

像是为了表示她对烤鱼的垂涎程度，秀兰的小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秀兰蹭的跳出帐篷，迅快的在湖畔盥洗完毕，然后跑了过来，就像一只贪吃的小猫咪，眼巴巴的坐到了兰斯旁边的一块小石头上，不住的追问：“好了没有，好了没有嘛！”

听到这娇痴的声音，兰斯感觉似乎是回到了从前。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惊喜，从前那无忧无虑，白玉无瑕的秀兰回来了，秀兰又回复了正常了么？

兰斯转头望向秀兰，身子不禁一僵。

秀兰仅仅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衣，从兰斯的角度望去，胸口大片大片的白嫩露出，那晶莹剔透的雪白和隆起的山丘让兰斯目光迷乱，忍不住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刚刚抓过一条烤鱼的秀兰看到了兰斯的呆相，忍不住噗哧一笑，嗔骂说道：“真是个好色的呆子！还没有看够么？”

“没……”兰斯抬起头正迎上秀兰似笑非笑的娇颜，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一不留神被一口唾沫呛住了。

兰斯剧烈的咳嗽起来，脸憋的更加的红了。

“嘻嘻！”秀兰的笑声让兰斯更加难堪。

秀兰也不再作弄他，玉手轻挥，不远处的帐篷中居然飘出了一件外衣，彷佛下凡的仙女一般，飘摇着飞到了秀兰的上空，秀兰用最快的速度吃掉一条烤鱼，接着双臂一举，轻轻一转，已经套上了裙子。

兰斯这时候也平复下来，心中哀叹，自己似乎总是被古灵精怪的秀兰耍的团团转。

不过他惊喜的问道：“秀兰，你恢复记忆了么？”

秀兰被问的一愣，蹙起秀眉，似乎是很努力的想了想，说道：“嗯，昨晚吹完曲子以后，感觉记起了些什么事情，不过都模模糊糊的，只是一些片断……”

秀兰突然又想到什么，兴奋的说道：“对了，那些影像里面，你也出来了好多次呢！你果然没有骗我，我们以前真的是认识的。”

这已经很好了！兰斯一面想着，一面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们当然是认识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么？”

“那可不一定哦！我发现以前很多人跟我说的都不是实话……我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秀兰一面努力的想着什么，一面又快速解决了一条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烤鱼，然后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满意的拍拍肚子：“好好吃，好饱。”

兰斯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努力的用镇定的语气说道：“对了，秀兰我们说说昨天晚上的事情罢？”

“昨天晚上的事情？”秀兰眨了眨大眼睛，目光投向架子上烤鱼，咽了口口水，拍了拍已经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有些不甘心的叹了口气：“又有一条烤鱼好了哎！兰斯，你不吃么？”

兰斯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烤鱼，敷衍着说道：“在你没有起来之前我已经吃了！”

“骗人哦！这里只有三个骨头，都是刚才我吃掉的烤鱼，你吃的鱼骨头呢？”秀兰指着地上仅有的三个鱼的骨头，因抓到了兰斯的把柄而兴奋的大叫起来，不过看到兰斯一本正经的脸，只好垮下脸没精打采的说道：“好罢，有什么问题你问好了。”

兰斯沉声问道：“你能把昨天那曲梦情再给我吹奏一遍么？”

“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知道这首曲子叫做梦情！我创作出来以后，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个名字！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秀兰像是烧着了屁股一般蹭的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大声叫道。

兰斯微微笑着，心中升起很温馨的感觉，淡淡的说道：“你再给我吹奏一曲，我就告诉你。”

秀兰严刑逼供不果，看着稳坐钓鱼台的兰斯，最后也只好很不甘愿的认输，口中说道：“你说的哦，我吹完你马上就告诉我实话，不准赖皮！”

“不赖皮。”兰斯的回答义正词严。

“你发誓。”秀兰感觉兰斯似乎是答应的太痛快了。

“我发誓，不赖皮。”兰斯毫不犹豫。

秀兰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亏的感觉，气哼哼的嘟起小嘴，有些不甘心的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笛子来。

笛黑如墨！

兰斯的瞳孔猛的一缩，锐利的目光停留在笛子之上，心脏在这一刹那，似乎停止了跳动。

周围的空气依然清新，但兰斯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被抽干，彷佛自己正处于真空之中，让他尽管大口的喘息着，却吸不进一丝一毫的空气。

这种憋闷的感觉，让兰斯几乎要发疯了。

他失声叫道：“诅咒之笛！”

“诅咒之笛？”

秀兰奇怪的看着兰斯，又看了看手中的笛子：“很奇怪的名字呢……不过说起来，似乎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个笛子叫什么名字呢。奇怪，笛子需要一个名字么？”

秀兰突然发现今天自己的思维似乎活跃了许多，总是可以想到许多以前想不到的问题，而以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冷漠的世界，现在也有趣了许多。

是因为眼前这个叫兰斯的男人的缘故么？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思考着，陷入了沉寂，只有清晨的风缓缓掠过。

兰斯心念电转。

从战神的记忆可以断定，众神时代诅咒之神阿秀的精神体肯定是附着在这诅咒之笛上，而秀兰的巨大变化，肯定跟诅咒之笛有着密切的关系。

最大的可能，就是诅咒之神的精神体正在缓缓的与秀兰融为一体，就像自己跟战神的精神体融合一样。

不过从战神的记忆看来，这诅咒之神的形象实在是糟糕透了，血肉模糊的，他可不希望可爱的秀兰变成一个恐怖的怪物。

如果这个时候用光明的能量将这个诅咒之笛给彻底摧毁，那么是不是……

兰斯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奇异的笑容，对仍陷入沉思的秀兰说道：“秀兰，能将这个笛子给我看看么？”

说着，伸手向秀兰手中的诅咒之笛抓去。

秀兰回过神来，将手一缩，有些警觉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兰斯脸上挂着阳光般无害的笑容，说道：“秀兰，难道你不相信我么？”

秀兰想了想，说道：“我相信你。”

兰斯接过笛子，仔细的端详着，发现它跟梦中一模一样。

兰斯强大的精神力穿透进去，发现里面果然存在着一个强大的精神体。

几乎在瞬间，兰斯体内的光明能量就产生了感应，强大的光明能量从兰斯体内喷出，在兰斯体外形成如同熊熊燃烧不息的火焰般的光明气罩。

诅咒之笛也有所感应般，升起腾腾的黑色雾气，但旋即被更强大的光明能量所压制。

“啊！”

秀兰像是被火烧了般的发出一声惊呼，向后跳开，脱离了兰斯光明能量爆发的范围，随即大叫：“喂，你要干什么？”

果然，诅咒之神的精神体还没有彻底转移到秀兰身上，想必是因为没有自己那种化为石头的奇遇，所以秀兰的身体无法承受那巨大的能量的缘故罢？

而现在毫无疑问，只要能彻底毁掉诅咒之笛，那么秀兰就会慢慢的恢复正常了。

想到这里，兰斯眼中厉芒闪现，抬头对秀兰温柔说道：“你站远一些。”

诅咒之笛似乎也感应到了兰斯的杀机，发出低沉的悲鸣。

秀兰定在那里不肯后退，有些生气的大叫着：“你要干什么，赶快把笛子还给我，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兰斯此时哪里还会在乎秀兰的警告，唯有毁掉了这个罪恶之源，自己深爱的那个秀兰才会真正的回来。

他双手紧紧握住诅咒之笛的两端，疯狂的将身体内的光明能量和生命能量汇集到双臂，兰斯露在外面的前臂上浮现出无数复杂的白色与绿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共同组成了一个十分复杂的图案。

随着能量继续涌入，这些若隐若现的图案渐渐清晰起来，更有许多能量精灵从兰斯的身上跳出，围着兰斯欢呼雀跃。

伴随着兰斯突然发出的一声暴喝，汇聚在兰斯双臂恍若有实体的光明生命能量，通过兰斯的双手，汹涌的送入诅咒之笛之中！

诅咒之笛像是感应到了自己的危险，那些雕刻在笛子上的图案刹那间活了起来，与光明能量针锋相对的黑暗诅咒能量泉涌而出，将诅咒之笛包裹起来，抵御着光明生命能量的侵袭。

兰斯站立的地方本是绿草如茵，只一瞬间，所有的青草变得枯黄毫无生气，蛰伏在草叶上的几只昆虫也在刹那间变成了黄色的粉末，在兰斯发出的强大气压下分崩离析，纷纷扬扬洒的到处都是，让兰斯周围方圆丈许的地方成为一块黑如墨汁的死地。

更为诡异的是，这死地的面积以惊人的速度急遽扩大，转眼间便蔓延到了湖畔！

死地之内，所有的生命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一抹一抹淡淡的青灰色雾气，袅袅的飘入诅咒之笛中。

不过这似乎并不能阻挡兰斯的强大攻势。

诅咒之笛被兰斯掌握之处，那怵目惊心的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淡，诅咒之笛发出劈劈啪啪的细小声音，诅咒之笛的两端居然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

兰斯可以感觉到笛子之中的黑暗诅咒能量在不断的消融，只剩下困在笛子中的那个庞大的精神体还在苦苦支撑着。

也许是因为短兵相接的缘故，兰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精神体复杂的情感。

那不是愤怒、不是绝望、不是伤心，而是解脱，带着一点点的遗憾和无奈。

兰斯忍不住猜测道：现在跟自己战斗的精神体，到底是邪恶化身的诅咒之神，还是战神阿兰记忆中，那个跟她青梅竹马的恋人阿秀呢？

不过都没有关系了，为了自己心爱的秀兰，就算是天上的神、地下的魔，都要彻底毁灭！

诅咒之笛上的裂纹已经逐渐蔓延到了中部，那些复杂的符文也彷佛丧失了灵性般黯淡下来，黑暗诅咒的能量破灭在即。

“永别了，诅咒之神！消失罢！”

兰斯仰天长啸，大声的咆哮着，双手爆发出骄阳般耀目欲盲的白色光芒。

一声脆响，一道贯穿诅咒之笛的大裂缝出现，与此同时，一直呆呆的站在一旁的秀兰发出一声惨叫，用力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痛不欲绝的表情。

随即，她蓦地向前一扑，闪电般掠到了兰斯面前，然后在诅咒之笛爆裂的刹那，如葱玉手抓住了诅咒之笛的中间！

“轰！”诅咒之笛在狂暴的光明能量的侵袭下，终于不堪重负，化为一片粉末。

只是在它破碎的刹那，肉眼可见的一道灰黑色的光芒顺着秀兰抓住笛子的手，迅速渗入了秀兰的身体中。

紧接着，洪流般狂暴的光明能量尾随着侵入秀兰的右臂，秀兰发出一声痛楚的惨叫，她的前臂瞬间变成诡异的半透明颜色。

兰斯慌忙收回能量，能量反撞马上让兰斯受了不轻的伤，一抹血丝从兰斯嘴角溢了出来。

不过兰斯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惊惶的大声喊叫道：“秀兰，你怎么样了？”

这瞬间的工夫，那奇怪的灰黑色光芒已经顺着秀兰的经脉涌入了她的头部。

秀兰俏丽绝伦的面孔刹那间变成类似死人的青灰色，眼睛也似乎在刹那间变得黯淡无光，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秀兰深深的望了兰斯一眼，一声低吟昏了过去，身子软软的倒下。

兰斯连忙抢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发觉秀兰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时候，东方突然一阵明亮，一轮红日跃出群山，向尚未睡醒的苍茫大地洒放出万丈光芒，也罩在了雕像般在万顷湖畔一动也不动的两人身上，给两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霞光。

兰斯呆呆的望着恍若静静沉睡的秀兰，就像望着一块无与伦比的瑰宝─秀兰就是兰斯心中最神圣的宝藏了罢！

兰斯保持这个姿势两个时辰了。

秀兰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似乎正在做着一个甜蜜的梦，然而兰斯却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秀兰的精神力量突然变得无比庞大，几乎可以跟融合了战神精神体的自己分庭抗礼。

造成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诅咒之神的精神体在刚才被消灭前的刹那，躲入了秀兰的脑海中。

兰斯此刻既希望秀兰能够赶快醒来，却又有种理智的声音在不断的呼喊：也许让秀兰永远沉睡下去才是最好的结果罢！

如果她真的醒来的话，主宰这个近乎完美躯体的人，却未必仍是那个自己深爱着，同时也深爱着自己的秀兰了。

如果梦魇成真，自己该为了大地的和平而彻底摧毁秀兰的躯体，还是陪着她一起堕落呢？

梦魇之中，诅咒之神阿秀声嘶力竭的话语，突然如闷雷般回响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光明与黑暗，生命与诅咒本来就是相互对立的，谁也无法改变！这就是我们的命，这就是我们命运的轮回啊！”

“不！”

兰斯仰起头，望着高挂苍穹的烈烈骄阳，他在内心中无声的咆哮着：“叫这混蛋的轮回滚蛋罢，我命由我不由天！”

日落西山，又从东方升起，转眼之间，已经是三天时间过去了。

兰斯和秀兰迎来了又一个充满着生机和希望的清晨。

兰斯孤独的站在绿草如茵的湖畔，没有焦距的眼神茫然的跟随着一只早起捕食的水鸟。

水鸟长长的喙上夹着一只仍在不停扑腾着的肥大银鱼。

想必水鸟已经饥饿的紧，见它迫不及待的飞向岸边，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享用着丰盛的早餐。

只是它刚刚飞离湖畔，却突然像是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的吸引，身子猛的向下坠落。

水鸟惊惶失措的用力拍打着翅膀，发出杂乱的声音，却仍然不能阻止自己啪嗒一声跌落地面，那条银鱼也摔出好远，在一旁不停的跳动着。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水鸟跌落的地方方圆丈许都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寸草不生，在这草木旺盛的湖畔居然有着一块死地。

水鸟勉强站立起来，跌跌撞撞的想要走出这块可怕的地方，却很快失去了力气酥软下来，在黑地上不停的颤抖。

而不远处那条银鱼，已经诡异的仅剩下了骨架，骨架的下方是一滩浓稠的液体。

水鸟光亮的白色羽毛也迅速的黯淡下来，眨眼间的功夫，水鸟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它的羽毛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一抹淡青色的雾气飘飘悠悠，没入死地中央静静沉睡的少女的身体之内。

兰斯望着这尊彷若水晶般耀眼的睡美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从昨天开始，已经无法接近秀兰三尺之内了，否则只有两个结果，或者自己受到源源不绝从秀兰体内投射出来的诅咒能量的伤害，或者自己抑止不住狂涌而出的光明生命能量对秀兰娇弱的娇躯造成摧残。

眼见着死地的范围越来越大，兰斯心中的希望也越来越小，他突然有些明白战神阿兰当时的感受了。

“嗯……好累。”

正在兰斯沉思的时候，一直静静沉睡的秀兰突然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嘀咕声。

兰斯猛的转过头来，惊喜的看到秀兰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那双美眸缓缓的睁开了。

兰斯惊喜的发现，秀兰的眼眸依旧是那样的明亮，而没有像记忆中的诅咒之神那般，变成充满死气的灰败颜色。

兰斯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死地的边缘，卒然刹住脚步，充满期望的叫道：“秀兰！”

秀兰那对明亮的眸子无意识的转了几圈，目光投向兰斯，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腾的跳了出来，喜悦的大叫道：“我没有看错罢！兰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兰斯一愣，迟疑着问道：“秀兰，你恢复记忆了？”

“什么恢复记忆？我一直都好好的啊！”

秀兰脸上露着甜甜的笑容，欢快的蹦蹦跳跳，向兰斯这边跑来。

但是就在她要扑入兰斯怀中的刹那，蓦地发出一声痛呼，跳了开去。

她嗔怨的说道：“好烫！兰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灼伤我了！”

兰斯眉头紧缩的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秀兰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学着兰斯皱起眉头叹了口气，气哼哼的说道：“不要这个样子啦，年纪轻轻的，成天唉声叹息，像一个老头子一样。”

兰斯看着活泼如同精灵的秀兰，像是找到了丢失已久的无价瑰宝。

“兰斯，你在东方联盟还好么？我哥哥还好么？你怎么到了西方来了？”秀兰关心的问道。

秀兰目光四顾，惊讶的叫了一声，奇怪的喊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到了这个地方了？”

只见她眉头微蹙，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兴奋的大叫：“兰斯，我发现你比以前聪明了很多哎！这是你跟我在玩的冒险游戏么？真有趣，居然把我不知不觉搬到这里来了。”

停了一会，秀兰又问道：“对了，兰斯，你是怎样找到我的？是不是纳兰那个家伙告的密……”

兰斯怜爱的看着胡思乱想的秀兰，发出无声的叹息：“秀兰，难道你对之前的事情一点记忆也没有了么？”

“之前？”

秀兰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歪着小脑袋，蹙着眉头想了半天：“以前的事情我一直记得很好啊！前几天我跟纳兰去拜访了一个笛子吹的很好的外乡人，他住的客店门口卖着很好吃的冰糖葫芦……这些事情我都记得呢！”

兰斯嘴巴微张，却发现很难将秀兰前一阵子做的事情说个清楚。

斟酌了一下，才用尽量和缓的语气说道：“那么，秀兰，近来你可曾做了一些很可怕的梦么？在梦里，你是不是作出了很多以前你想也想不到的事情呢？”

秀兰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兰斯，一脸不能置信的疑惑道：“咦，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哎！我真的是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那个梦好真实哦！在梦里面，我变得好厉害，随手就可以杀掉很厉害的人呢！

“还有啊，梦里面我还碰到一个好漂亮的姐姐，她从来不跟我说话，但是却带着我去了好多的地方，在那里我见到了好多奇怪的事情呢！”

“……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个噩梦……其实都是你的真实经历。”

兰斯再次发出一声叹息，他不知道那样纯真的秀兰如果知道自己的手中沾满了血腥，能不能承受的住这样的打击。

秀兰显然完全不相信，笑嘻嘻的看着兰斯说道：“兰斯，几年不见，你骗人的本事还是那么幼稚哦！你以为这样的谎话也能骗得了我么？”

兰斯没有说话，冷不防一脚踢起旁边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块，呼啸着向秀兰砸去。

秀兰吓了一跳，忍不住发出一声高昂的尖叫，右手条件反射般狠狠斩在砸向自己的石头上。

轰！

大石块应声化为无数细小的碎石，四下激溅，却没有一块能够沾到秀兰的衣角。

秀兰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不能置信的举起自己的右手，却发现右手连一点皮都没有擦破，她喃喃的说道：“不可能啊，难道那个梦是真实的么？我记得我在梦里面……哇！”

秀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剧烈的呕吐起来。

兰斯痛惜的看着脸色纸一般苍白的秀兰，有心过去安慰她一下，却生怕自己的光明能量反而伤到了她，只能心急如焚的在原地打转。

秀兰一直吐到把能吐出来的东西都吐出来之后，才勉力走到一边，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兰斯关心的问道：“秀兰，你怎样了？”

秀兰抬起头，兰斯发现她一脸憔悴，用平淡的令人发寒的语气说道：“我没事……一点事情也没有。”

兰斯心里嘀咕，这副模样，要是没有事情反而才怪了。

秀兰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痴痴的说道：“我居然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秀兰说完忍不住又干呕了一声，抬起了头，露出一个凄婉的笑容：“兰斯，你说，像我这样的大坏人，是不是干脆死掉算了？”

兰斯不知道该怎样响应。

秀兰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从小就梦想着能行侠仗义，跟故事上说的那样，带领着勇敢的同伴杀掉危害人间的大魔头……

想不到，到了最后，我反而成了那个最坏的大坏蛋了。”

兰斯看到秀兰悲哀的样子，感觉像是一把刀在自己心中用力的翻绞，一阵剧痛。

秀兰这样单纯充满爱心的女孩子，却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幻想击败恶魔的公主到头来却变成了恶魔，这样巨大的反差恐怕让秀兰难以接受罢。

兰斯叹息着望着秀兰说道：“你没有必要自责……知道么？那个黑色的笛子就是诅咒之笛，那里面隐藏着一个可怕的灵魂，那些坏事都是这个邪恶的灵魂抢夺了你身体之后做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你从头到尾，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兰斯换了一个深情的表情说道：“秀兰，你仍然是那个我爱的、我喜欢的秀兰，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

“真的么？”秀兰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不住眼的盯着兰斯的眼睛，发现兰斯湛蓝色的眼睛无比的清澈。

秀兰感觉兰斯那双充满魔力的眼睛里面，似乎射出了万丈的光芒将自己笼罩其中。

秀兰感受到兰斯对自己的关怀、爱恋、痴迷、疼惜，突然觉得自己身上暖洋洋的，一股难言的幸福萦绕四周，让她升起甜蜜的感觉。

兰斯想到什么，扯着脖子上的细线，将那个雕刻着太阳月亮星星的精美挂饰从里面拉出来，深情的说道：“你送我的东西，我一直都带着呢。”

“咦，这是临走前我送给你的挂饰！兰斯，你真的一直挂着它么？”秀兰惊喜的叫道。

“当然。”兰斯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好高兴。”

兰斯惊喜的发现秀兰的眼睛里面又有了夺目的神采，她的眼睛就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般闪亮。

看到秀兰开心，兰斯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毫无疑问，秀兰是汇集了上天所有的灵气所能凝聚的精灵。

她有种天然的魅力，让人自然而然想要亲近，并随着她的情绪而感觉到喜怒哀乐。

兰斯大声的对着秀兰说着，又像是对着自己说道：“秀兰，我们永远也不分开，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永远也不分开？”

秀兰轻轻的重复着，叹息着说道：“兰斯，我多么想能够永远陪伴在你身旁，分分秒秒也不离开。”

“我们当然会永远的在一起！”兰斯大声的确认着。

秀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兰斯，你刚才所说的诅咒之笛中那个灵魂，就是传说中的诅咒之神罢？”

“呃……”

兰斯一愣，心中却因为秀兰平淡的让人发寒的语气，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而你，就是跟诅咒之神针锋相对的战神转世了。”秀兰接着用确定的语气说道。

“你已经知道了？”兰斯惊问道。

秀兰落寞的点点头，淡淡说道：“我还知道，在几千年前的一次轮回中，诅咒之神和战神是一对情侣。诅咒之神的名字叫做阿秀，而战神的名字叫做阿兰。”

说到这里，秀兰突然笑了一笑：“说起来，他们两个真是跟我们有些相像呢，不论是名字，还是关系。”

兰斯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发觉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向着不可测的方向快速的进展。

他结结巴巴的问道：“秀兰，你，你……”

秀兰自顾自的一笑，说道：“很奇怪么？我既然明白了这一切不是梦，我还有什么不明白，不能接受的呢？想不到我们再次重逢，居然会是在这样的身分之下啊……”

“什么样的身分！我还是兰斯，你还是秀兰，我依然爱着你，难道这跟以前有什么不同么？”兰斯感觉到秀兰的情绪十分低落，忍不住大声的反驳。

“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这一点，你一定也了解罢。”

秀兰站起来走到兰斯的身旁，两人身上的能量马上有了反应。

火焰般的光明能量和灰黑色雾气般的诅咒能量同时从两人身上涌出，激烈的碰撞着，令两人身体一晃。

兰斯尴尬的收回伸出的双手，看着互补相融的能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秀兰叹息着说道：“我刚刚和诅咒之神的精神体融合，身上的诅咒能量还不够浓厚，所以我们现在还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说话，要是过一阵子，我吸收了足够的怨气之后，全身就会诅咒化，那时候，我们就再也不能像这样在一起了。”

“秀兰，你知道的很多。”兰斯诧异的问道。

秀兰苦笑着瞥了兰斯一眼，说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秀兰继续解释：“我的肉体强度本来根本无法承受诅咒之神的全部力量，但是那天你试图毁灭她的举动消耗了她大量的能量，最后只剩下诅咒之神的精神体遁入我身体，因此我才能在三天时间内就彻底完成跟精神体的融合啊！”

兰斯气道：“你知道那是诅咒之神的精神体还伸手去抓！要不是你，我就可以彻底毁灭这该死的诅咒之神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的麻烦！”

秀兰嘴巴一扁，作出一个可怜兮兮，任人宰割的表情说道：“如今我变成诅咒之神了，你现在毁灭我也不晚，呜，我好可怜！”

“秀兰，你……”

秀兰这样古灵精怪的模样，要是以前肯定会引得兰斯大笑，但现在兰斯哪里还有笑的心情，只是长长的了口叹气。

见到兰斯难受的样子，秀兰也不再搞怪，幽幽的说道：“兰斯，你这个方法在我刚刚得到诅咒之笛的时候的确可以，但是现在已经晚了。我每次吹奏诅咒之笛的时候，都在不知不觉间跟诅咒之神的精神体进行融合。

“如果那天你毁灭了诅咒之笛，我的灵智也会在同时被彻底毁灭掉的，所以……”

兰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冒失的行动居然差点亲手将秀兰杀死！

他颓然说道：“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么？难道这个劳什子的诅咒之神是永远不死的么？”

秀兰继续解释着：“众神时代四大至高神明，也就是战神、生命之神、诅咒之神、黑暗之神，他们的来历难道你不知道么？

我感觉到，你已经了战神的传承，呜，好像还有一些生命之神的讯息。”

秀兰两眼微闭，感应着兰斯身上的气息。

兰斯摇摇头，说道：“战神的记忆里面没有任何关于这些的记载。”

秀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那我跟你说说罢。在众神时代，神明的称号只是作为一个生灵的能力达到某个程度而被其它人承认的荣誉称号，就像现在我们所谓的四大宗师这样的称号……不过他们比我们这个时代的强者厉害的多了。

“但是四大主神却跟这些神明不同，从某种意义上说，四大主神是永生不死的。”

兰斯讶然问道：“怎么可能？大前天我不是差点就把诅咒之神毁灭了么？”

秀兰摇摇头，继续说道：“那天如果你成功的话，也只是终结了诅咒之神的这一次轮回……四大主神的本源，是维系这个世界平衡的四种主要力量，也就是光明与黑暗，生命与毁灭。

“他们何时产生一直没有定论，但是众神时代的人们，却找到了如何继承这四个神明毁灭天地般恐怖能量的方法，也就是他们所说的传承。阿兰和阿秀就是那一个轮回中战神和诅咒之神的传承者。

“当传承者死去后，四大主神的本源精神体并不会消失，他们或者附着在某个器物之上，或者游离在天地之间，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和下一位传承者的出现。每一次轮回，可以是三五年，也可能是上千年。

“到了今天，四大主神又迎来了新一轮的轮回……我们，就是这一次轮回的传承者。”

秀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兰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又怎样呢？现在已经不是千年之前的众神时代了，光明和黑暗的阵营也不是分的那么明确，再也没有人会强迫我们争斗！”兰斯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亡灵战争已经爆发了……”

秀兰的表情十分的严肃，让兰斯感觉有些怪怪的，在他印象中，秀兰应该是古灵精怪天真无暇的少女，而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智者。

“那又怎样呢？难道你会为了亡灵大军统治这个世界而战斗？”兰斯奇怪的问道。

秀兰幽幽叹了口气，问道：“兰斯，你知道诅咒之神的能量是从何而来么？”

兰斯茫然的摇头。

秀兰说道：“黑暗之神和诅咒之神的力量来自于对生命的收割，世界上消亡的生命越多，那么我们的力量也就越加强悍。”

兰斯一头雾水的问道：“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你也不会帮亡灵大军跟人类作对，就算你的力量天下无敌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不明白呢？我的力量跟亡灵大军以及黑暗世界力量是相辅相成的，收割的生命越多，投入黑暗世界的生命越多，我的力量就越强大，而随着我力量的不断壮大，黑暗世界和亡灵大军的力量也会有很大的增强，因此……”

秀兰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如果想要在这个轮回之中彻底消灭亡灵大军，方法之一，就是毁灭或是封印黑暗之神和诅咒之神─也就是我。”

兰斯沉默下来，半晌方才长长叹息着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总算明白了战神阿兰为什么空有那样足以毁灭天地的能力，依然是那样的无奈。”

秀兰突然问道：“兰斯，如果真的有了那一天，你……会杀了我么？”

“怎么可能！”

兰斯先是一口否认，随即陷入沉默中。

想了一会儿，又道：“我曾经为了所谓的责任和义务而让我们分别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的一切，正是对我的惩罚。所以，这一次我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往后，无论我要干什么、到哪里去，我们永远都不再分开！”

兰斯看着秀兰真挚道：“我会永远的陪着你，直到我们的生命一起结束的那一天。”

“你会抛弃你的责任、抛弃那些需要你保护的人么？任凭他们被亡灵大军所摧毁、无数美丽的城市化为废墟、整个大陆陷入黑暗，任凭你的亲人、朋友都成为没有意识的亡灵？你能够放下这些么？”

秀兰幽幽的盯着兰斯，她深邃的眼眸中似乎燃烧着两团冥火。

兰斯沉默了，他十分想说可以，但是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冰芙、夏月、凤香、水晶皇等无数朋友亲人的身影。

他们似乎都在深深的望着自己，那殷切的眼神，似乎在向自己大声质问着：“兰斯，你要弃我们于不顾么？”

接着浅雨那纤长美丽的身影出现。

她依恋的靠在兰斯的怀中，轻轻的说道：“大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兰斯相信，无论自己作出怎样的决定，浅雨必然会跟自己想象的一般，无条件的支持自己，哪怕会因此失去她自己的生命。

只是，自己会弃浅雨于不顾么？

兰斯沉思半晌，却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秀兰仰望着远方瑰丽的朝霞，喃喃说道：“也许，我应该像阿秀那样……”

兰斯一下醒过神来，大叫道：“绝对不行。”

秀兰居然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她做的还是太晚了，我要比她做的更早。”

兰斯气得大吼：“秀兰，你在说什么！不要做傻事！”

秀兰哭丧着脸，扁着嘴说道：“你看过阿秀最后的样子了么？好丑！我才不要呢！要是变成那个恶心的模样，我还不如去死好了！”

兰斯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问道：“现在你不是很好么？难道会……呃，那个……”

“是啊……我感觉到这个大陆上的死灵气息越来越重了，我想，最多不过三个月，我的皮肤就会失去光泽了罢……真的好可怕！”秀兰抱着肩膀，哆哆嗦嗦，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

兰斯看了是哭笑不得。

其实他心中也烦躁的很，但表面还是作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信誓旦旦的说道：“秀兰，你不用担心，我们一起去圣山南方的光明王朝遗迹，那里一定会有解决问题的方法的。”

“……但愿有什么方法。”

秀兰没精打采的答应着，看得出，她根本就没有抱一点的希望。

“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出发！”兰斯振奋起精神，大声的说道，他挺直了腰，用力挥动着手臂，对着秀兰，也似乎是对自己说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第五章峰回路转

圣山山脉曾经是光明王朝领土的中分线。

圣山之南是光明王朝的富庶之地，那里拥有无数繁华的大都市，任何一座都可以跟现在的红城或是枫城相媲美。

而圣山以北，则主要是那些隶属于光明王朝，但比较贫困落后的附属国领地，比如明珠国和水晶国都曾经是这类国家。

但是与亡灵的战争让圣山以南的繁华之地彻底变成没有人烟的废墟，所有的城市被摧毁，城市里的人类都被屠戮。

据说直到现在，那里依然有亡灵在出没。

而被诅咒的土地让普通人根本无法在那里生存，因此亡灵战争之后，那里已经没有居民了，只有寻求宝藏的冒险者才会去那个危险的地方探险。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曾经被认为是人类社会偏远贫苦地区的圣山以北，现在却成为了人类文明的中心，传承着光明王朝的文化。

圣山横亘几百里，山高崖陡，整个山脉被茂密的古森林所覆盖，据说里面存在很多可怕的魔兽，因此人烟稀少。

秀兰跟兰斯已经在圣山山脉中跋涉了一个星期，一个人也没有碰到，但两个恋爱中的男女显然不会在乎这个。

这段艰险的旅途在他们看来，更像是两人的一次甜蜜旅游。

唯一的遗憾是，两个人因为能量相克的原因，不能够有什么亲密的接触，这让兰斯颇有些遗憾。

秀兰正在跟兰斯讲述，她在西方成为举世闻名的“歌舞双绝”的经历。

兰斯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叫道：“秀兰，你看这里。”

秀兰顺着兰斯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潮湿长满绿色青苔的地面上，竟然留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秀兰疑问道：“人的脚印？”

兰斯沉着的点点头，分析说道：“没有任何一种动物的脚掌是带有花纹的，而且从这个脚印的形状来看，这是一个成年人，而且很可能是个青年。”

秀兰一脸疑惑的看着兰斯。

兰斯继续解释：“你看，他每一步都迈的很大，而且踏得很用力，老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从痕迹看来，那个人应该刚过去不久。”

秀兰连连点头，轻笑着说道：“兰斯，你不是骗我的罢？以前怎么没有见到你这么厉害？”

正一脸得意的兰斯听到这句话，不满的叫道：“好啊，居然敢不相信我，真是该打！走，我们现在就追上去看看，非要你心服口服不可！”

在满地都是青绿色的苔藓的地面上，因此足迹十分容易辨认，两个人毫不费力的追踪下去。

翻越了两座山头，脚印突然消失在一处山壁前。

秀兰仰头向上望去，发现根本看不到顶端，这山壁似乎直接插入了云霄之中，秀兰迟疑着说道：“难道那个人用飞行术飞走了么？”

兰斯摇头否认说道：“不大可能。如果他是一个会使用飞行术的魔法师，何苦一步一步走这么远的路呢？直接用飞的不是更快么？”

“那，要是那个人的魔力不够，仅仅能够支撑他飞上这座孤崖呢？”秀兰不满兰斯一口否决了她的提议，胡搅蛮缠的反驳说道。

兰斯故作沉思的手捏着下巴想了半天，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看来他是一个会高级魔法的初级魔法学徒，真是少见的魔法师啊，真想见他一面瞻仰瞻仰。”

“呵，兰斯，你居然取笑我！如果你在一刻钟内不找到那个人的下落，我就要惩罚你……嗯，惩罚什么呢？”

秀兰绞尽脑汁的想了起来。

兰斯看到秀兰的大眼睛转来转去，担心她要是想出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自己可要糟糕了，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说道：“秀兰，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座孤崖有些奇怪？”

秀兰果然把注意力转移了，仔细的感悟了一下，说道：“嗯，这段孤崖上好像有精神力，嗯，还有些魔力……好奇怪啊。”

秀兰说着，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嶙峋的岩石，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臂直接探入了岩石之中，却没有碰到任何的东西。

“幻术！”兰斯和秀兰同时叫道。

幻术曾经相当盛行，大陆上也曾经出现过许多强大的幻术师。

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幻术师，要求对精神力量和各系魔法都有精湛的了解。

但是在一百年前剿灭精神魔法教派之后，精神魔法也在大陆上消失了，随即幻术也没落了下去。

“小心些，我感觉到里面似乎有危险。”兰斯沉声说道。

秀兰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兰斯走入山壁之中。

里面是一个狭长的山谷，山谷中气候温暖，生长着许多兰斯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另外，山谷中还有许多梅花鹿和小白兔等脾气温和的动物在悠闲的散着步，晴朗的天空呈现出悦目的湛蓝色。

天空中一朵一朵的白云彷佛棉花糖般连成一片，太阳高挂苍穹，光芒普照大地，但却一点也不刺眼，阳光洒在身上，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秀兰闭上眼睛，嗅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迷醉的说道：“真是个童话般美丽的地方……它就像梦一样的梦幻。”

兰斯仰头注视着太阳，冷静的说道：“这里很多东西都是用幻术合成的，蓝天白云太阳，都是如此。只是居然模仿的如此之像，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不只是幻术啊，看，这只小鹿儿就是真实的呢！”

秀兰开心的抚摸着走到她近前的梅花鹿。

这里的动物一点也不怕人，梅花鹿甚至缩了缩脖子，伸出舌头舔着秀兰的小手，痒的秀兰咯咯直笑。

兰斯随手抓起一只从他脚边跑过的白兔，发现果然如此。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制造这个幻境的人已经到了大师的境界，兰斯也被勾起了兴趣，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个人了。

他甚至想到，如果以后能用幻术妆点一下自己和秀兰的居所，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啊，不要！”秀兰突然发出一声悲呼。

兰斯惊望过去，见到梅花鹿软软的摔倒在地，只刹那的工夫，它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生气，漂亮的皮毛也变得黯淡无光。

秀兰呆呆的看着失去了生命的梅花鹿，两行清泪无声的流出，顺着粉颊流下，化为晶莹的泪珠击打在梅花鹿的身上，破碎成无数点亮亮的晶莹。

兰斯习惯性的想轻抚秀兰的背部以示安慰，却突然想到自己不能与秀兰接触，一只手顿时僵在那里，放下去也不是，拿走也不是。

只是秀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伤心的哭泣着说道：“小鹿儿死了，又是我害死了它！”

兰斯温和的宽慰说道：“不，不是你害死它的，是寄居在你身体里的诅咒之神害死了它！”

秀兰抬起婆娑泪眼说道：“那不一样么？”

兰斯摇着头，温和的笑着说道：“当然不一样……你是充满爱心的秀兰，而她是给人带来瘟疫毁灭的诅咒之神，怎么会一样呢？”

兰斯继续安慰着道：“相信我，秀兰，我们一定会找到方法把诅咒之神消灭掉。等到毁灭之神从你身上离开后，我们找一个比这里还漂亮的山谷，里面养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好么？”

秀兰脸上露出憧憬的神色，期待的说道：“多么美好的景象啊，真希望会有那一天的到来。”

兰斯坚定的说道：“一定会的。”

秀兰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算是回应兰斯。

但是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无助绝望，却让兰斯的心中更加的痛苦，兰斯用力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山谷的出口就在前方，向外看去，那里似乎有一座高大的城堡矗立着。

正在这时，山谷中突然凭空响起了巨大、犹如雷鸣的声音：“你们是谁？竟敢私闯秘境！”

“我们是两个普通的冒险者，饥困交加下误入此地，万分抱歉……希望主人不要见怪，倘若能够收留我们休息一晚，感激不尽。”兰斯朗声说道。

同时，兰斯的精神力向四方释出，试图追踪这个声音的来源，却奇怪的发现这个声音竟然是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让人无从追踪。

那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带了些怒气，大声质问道：“普通的冒险者？普通的冒险者，能毫发无伤的通过三重幻阵，来到这里么？看来，需要给你们一点颜色，才能让你们知道什么是诚实了。”

兰斯发现山谷中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刚才还绿草如茵的山谷，瞬间变成了一个怪石嶙峋。

孤崖耸立的险地，远方似乎传来无数猛兽的咆哮和喘息声，惊的山谷中那些驯良的小动物们四下乱窜。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将兰斯和秀兰包围。

兰斯在刹那间居然出现了无数的幻觉，浅雨夏月等人血肉淋漓的出现在兰斯的面前，吓了兰斯一跳。

随即兰斯眉心中，有一股清凉的精神力泉涌而出，沿着兰斯的经脉游走，瞬间将幻境破除。

兰斯头脑一凉，醒了过来。

他望向秀兰，发现秀兰茫然而惊惶的眼神望着前方，瞳孔却没有焦距，显然是仍困在幻境中不能自拔。

兰斯正想助她一臂之力的时候，秀兰娇躯微颤，目光恢复了清明，冲着自己微微一笑，显然也清醒了过来。

“咦？”

远方不知道什么地方发出一声低微的惊呼，随即是一阵静默，但兰斯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他发现十几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正在远方快速的凝结。

兰斯可以感应到，这些精神力量任何一股都极为强大，让兰斯不禁升起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就在他严阵以待，决定跟对手一决雌雄的时候，一股熟悉的精神力量让兰斯改变了注意，他快速的对秀兰说道：“诈败昏迷。”

秀兰右眼用力眨了两下，示意她听到了。

几乎在同时，对方发起了强大的精神攻击。

精神魔法之精神振荡、精神魔法之灵魂枷锁、精神魔法之沦陷……

在魔法阵的帮助下，十几个精神魔法铺天盖地轰击而来，兰斯和秀兰赶紧封闭了自己的精神力，然后装都不用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双昏厥过去。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兰斯感觉到自己被一把提起来，丢到了一辆马车上。

他的脑袋撞击到车板，发出一声重重的声响，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秀兰被丢到了兰斯的旁边，她的脑袋同样重重的撞了一下。

就在兰斯以为秀兰会气冲冲的爬起来发飙的时候，秀兰却出奇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反之，她的呼吸异常平稳，就连精神波动都刻意的在模仿一个昏迷的人。

这让兰斯感到有些奇怪，这妮子难道转性了？

随即兰斯想道，这次“昏迷被抓”对秀兰来说，应当又是一次非常有趣的游戏罢！这可是秀兰以前最喜欢玩的游戏之一，从成立冒险团体到劫富济贫……那么久没有玩，也难怪这次这么配合。

兰斯心里苦笑，这次算是歪打正着了。

马车颠簸的行进了很久才停下来，兰斯感觉到几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探入身体，连忙小心的模拟出昏迷的身体状态。

过了一会儿，这些精神力纷纷退去，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这两个人很不简单……靠着阵法，我们的精神攻击最少放大了五倍以上，但他们却没有因此而精神崩溃变成什么也不知道的植物人，而仅是陷入了选择性的昏迷。”

“嗯。”旁边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他们肯定进行过很严格的精神训练。奇怪啊，现在大陆上除了我们，还有精通精神魔法的人么？我倒很想拜会一下训练他们的人。”

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说道：“好了，给他们两个加上精神枷锁，封印他们的斗气和魔力，先关进地牢里面罢！我们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他语音未落，马上响起几个强烈的反对声音：“有什么好谈的？我是绝对不会跟那些僵尸打交道的。更别说是跟它们成为盟友了，克择，你吃错药了罢！”

随即又有几个声音响起，支持先前说话的克择，两方人吵成一团。

兰斯很想继续听下去，可惜马车很快就动了起来，厚重的大铁门被用力的关上，接着向上而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不可闻。

过了一会两人被关入了地牢中。

兰斯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秀兰正十分兴奋的盯着自己。

兰斯笑了笑说道：“怎么了，秀兰，我脸上有花么？”

秀兰装模作样的低着脑袋小心的环视四周，然后用很神秘的语气说道：“今天的事情真是太刺激了。兰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让我想想，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脱狱而出，然后血洗他们报仇？”

兰斯失笑道：“脱狱而出是可以，可是血洗报仇就不必了罢？我们跟他们又没有什么仇恨。”

两个人侃侃而谈，似乎随时都可以离开的样子，丝毫没有将束缚住他们手脚的巨大镣铐放在眼里。

秀兰眨着眼睛，似乎很努力的在思考问题。

过了一会说道：“对了，刚才我听到他们说要跟亡灵结盟，哈，他们犯下了勾结亡灵，背叛人类的大罪，我们可以替天行道。”

兰斯失笑说道：“秀兰，你现在很活跃哦！”

秀兰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随即露出一个笑颜，说道：“从今天开始，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充分利用，让它变得无比充实。”

秀兰认真的说道：“每一天我都会当两天、三天、一周，甚至是一个月使用，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哪怕只有几个月，也相当于我们共渡了几十年的时光啦！”

然后，秀兰低下头，有些低沉的道：“尽管有几十年的时间我也不觉得足够，我真想永远都跟你在一起。”

兰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美人情重，这平淡的话语却让兰斯热血激荡，他猛的扑上前，用尽最大的力气将秀兰抱入怀中，似乎是要将秀兰压入自己的体内。

为了避免伤害到秀兰，兰斯将光明能量和生命能量收到了体内最深处，因此秀兰的诅咒能量瞬间便让兰斯的皮肤变得腐败而发出了难闻的腐臭气味。

但这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丝毫不能阻止兰斯将秀兰抱的更紧。

这一刻，兰斯体会到了一种感觉，叫幸福。

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兰斯知道他必须更加珍惜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因此不管这时身体承受着多么大的疼痛，他也只想沉醉其中。

秀兰想要像兰斯那样束缚住自己身上的诅咒能量，但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受到光明能量刺激的诅咒能量以更快的速度狂涌而出，秀兰用力的想要推开兰斯，一边着急的大叫着：“兰斯，放手啊，你会受伤的！”

兰斯轻轻吻着秀兰的额头，低声但坚定的说道：“我不在乎。”

秀兰的眼泪唰的从眼眶流了下来，她痴痴的望着兰斯，喃喃说道：“兰斯，你这个傻瓜！”

兰斯嘴巴上也烂掉了一层皮，他强忍着说道：“我就是一个傻瓜，一个永远缠着你的傻瓜……喜欢这个傻瓜么？”

秀兰哭泣着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永远的爱着你……赶快放开我罢！”

“那么，答应我，绝对不要一个人离开。如果没有了你，我一分一秒也活不下去，我会马上随着你离开的。”兰斯温柔但坚定的说道。

秀兰婆娑的泪眼凝视着眼前的兰斯，用力的点着头说道：“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行了么？赶快放开我！”

兰斯终于松开了抱着秀兰的手，秀兰唰的闪开，然后痛惜的看着兰斯浑身的伤，眼泪又流了下来。

兰斯笑笑说道：“哭什么？我没有事情。”

说话间，光明力量和生命力量瞬间涌出，快速驱逐着诅咒能量，修复兰斯重伤的身体，原本血肉模糊，腥臭四溢的伤口很快都结了痂。

秀兰吃惊的看着兰斯，惊呼道：“你真的可以使用生命神力！难道你同时是战神和生命之神么？”

兰斯挥舞了一下手臂，发现尽管很疼，但是对行动没有影响，满意的点点头，用这样的代价就可以跟秀兰温馨，还挺划算的。

兰斯口中答道：“不，我最多只能算是半个生命之神罢。生命之神的记忆没有在我身上苏醒，是在浅雨的身上苏醒的。”

秀兰已经听过浅雨跟兰斯的故事，她点了点头，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呼道：“糟糕，我的镣铐被我给扯断了……这下糟了！一会儿牢头过来怎么办？呜哇！兰斯，你的也断了耶！”

兰斯这才发觉，刚才一时冲动之下，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将手指粗细的钢铁镣铐给扯断了，额头上那个钢箍也碎成了粉末。

不过，兰斯丝毫不以为意，摆手说道：“等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我们直接出去好了，见识一下那些背叛人类的罪人去。”

“好！我要做法官审判他们。”秀兰显然又发现了好玩的游戏。

兰斯宠溺的看着秀兰一口答应。

只见兰斯走到牢房前，双手用力往两边一扳，将铁栅栏分到两边，走了出去，秀兰紧紧跟上。

兰斯这才发现这个地牢十分大，足有五六十间牢房，只是大多数牢房里面都空荡荡的没有人。

“兰斯！”一间牢房中传出一声熟悉的呼唤声，兰斯一愣，停住脚步看去，忍不住惊呼出声。

“梦蝶！你怎么在这里？”

牢房里关着的，赫然是在枫城突然消失不见的梦蝶。

兰斯和秀兰毫不费力的拆掉了这间牢房，并取掉了梦蝶身上的镣铐。

看梦蝶脸色苍白，神色有些萎靡，兰斯便按住梦蝶的背心，给她输送了一道生命能量，梦蝶的精神才稍稍好了一些。

秀兰瞪着梦蝶问道：“你就是总缠着兰斯的那个女人梦蝶么？”

梦蝶脸上又露出招牌的媚惑众生的表情，媚眼如丝的望着秀兰，说道：“是啊，美丽的秀兰小妹妹。”

“不许叫我小妹妹，谁小了！另外，以后我不准你再缠着兰斯了！”秀兰似乎有些气愤的说道。

梦蝶楚楚可怜的，捂着心口说道：“那怎么成，如果见不到我最亲爱的兰斯，我会死掉的！”

说着，梦蝶将她火辣的娇躯紧紧靠在兰斯身上，轻轻的磨蹭着，吹着兰斯的耳垂说道：“你说是不是嘛，兰哥哥！”

“呃……这个……”兰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就对这样的梦蝶没有办法。

梦蝶继续说道：“奴家还欠着你一千个夜晚呢，兰哥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要奴家偿还啊？要不，今晚？”

秀兰倒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指着梦蝶说不出话来，然后双手捂住脸，低下头，肩膀不住抽动着。

兰斯着急的大叫：“秀兰，不是那个样子的！”

梦蝶开始还笑吟吟的看着，但见到秀兰不但对兰斯的解释毫不理会，最后竟猛一转身向外跑去。

梦蝶心中一慌，心想这个玩笑也许开大了，连忙叫道：“秀兰妹妹，停一停，听姐姐说，我跟兰斯没有什么啊！”

兰斯突然感觉梦蝶的这句话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果然见秀兰头也不回继续向外跑去，已经到了地牢门口。

凤蝶见状有些惊惶的叫道：“秀兰妹妹，你先停下，是姐姐错了，姐姐给你道歉好不好？”

秀兰虽然听话的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过头。

梦蝶非常温柔的继续说道：“姐姐错了，姐姐道歉。”

秀兰猛的转过头来，笑意盈盈的，连眼角都挂着笑意，却哪里有一丝一毫伤心痛苦的模样？

她笑吟吟的问道：“姐姐为什么要道歉啊？我觉得姐姐没有错啊！”

“那你刚才……”梦蝶少有的张口结舌起来。

秀兰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刚才你说欠兰斯一千个夜晚，马上就要兑现，我只是要赶快出去好给你们腾个地方！”

绝少见到梦蝶吃鳖的样子，兰斯忍不住乐得哈哈大笑。

梦蝶美眸一转，作出如释重负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妹妹这样机灵，我把兰斯这个家伙交给你也算放心啦！”

兰斯一看矛头好像要转到自己身上了，连忙转移话题对着梦碟说道：“梦蝶，你怎么会在这里？”

梦蝶理所当然的答道：“这里是我家啊，我当然在这里。”

秀兰指着牢房说道：“你的家就是这间牢房？”

梦蝶对秀兰的挑衅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当然不是了。就算你们不来，姐姐过几天也会出去的。兰斯，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兰斯说道：“我们要去南边，结果迷路了，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被人抓起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梦蝶略一迟疑，坦然答道：“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关系，这里就是精神魔法师协会，而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那你怎么会被抓起来的？”兰斯又问。

梦蝶叹了口气，说道：“相信你也猜得到，精神魔法师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止曾经约定的九个人了。实力强了，人们的想法也就多了，他们想要重新振兴精神魔法师，想让精神魔法师成为魔法师的领袖。”

顿了一顿，梦蝶又继续说到：“开始的时候他们跟刀狂魔罗合作，可是前阵子明珠国内乱的时候，魔罗被西华诸子杀掉了，后来九大长老又提出跟流风国的黑暗圣教合作，争夺天下，可是很多人都反对，因此一直没有定论。

“最后长老们决定召回所有的人回来讨论，我不想回来，结果就被抓了回来。”

兰斯早有预料，脸上自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

他只是淡淡问道：“那他们争论出结果了么？”

梦蝶嘲讽的笑着说道：“这样针锋相对的问题会有结果么？结果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听说九大长老都死到好像只剩下七个了。嗯，我算算，应该就是今天，他们说要商讨出最后的决定了。”

兰斯转头问道：“秀兰，精神魔法师对亡灵大军有影响么？”

秀兰白了一眼，说道：“当然！精神魔法师是亡灵法师的克星，他们的精神魔法可以干扰亡灵法师操控亡灵的成功率，而且可以直接杀死施展诅咒魔法的诅咒法师。”

“哦？”

兰斯的兴趣马上来了，他用力挥动着拳头叫道：“那我们可不能让他们投入亡灵的怀抱！”

“那还不赶快出去，要是耽误了好戏那可就糟糕了！”

秀兰一听，立刻着急的叫两人快走。

梦蝶笑吟吟的说道：“那我来带路，我也要狐假虎威一把！”神色间，竟是对兰斯无比的信任。

精神魔法师教派的圣塔大厅中人声鼎沸，所有的精神魔法师济济一堂，今天的会议将直接决定精神魔法师的未来。

长老席上几位长老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对立的双方互相攻击，唯有第九长老席晋一言不发。

其它长老屡次逼他表态，他只是淡淡说道：“我一会儿会表达我的观点的。”

经过漫长的辩论，双方已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或是与亡灵黑暗大军结盟，或是继续静观其变，两个阵营都各自有三位长老支持。

当他们无法说服对方的时候，突然发现一直没有表态的第九长老席晋，成了决定性的人物。

支持跟亡灵结盟的长老克择再一次发难，他先是表达了席晋对精神魔法坚定信仰的赞誉，然后话题一转，问道：“席晋长老，您对我们精神教派的忠诚，人所共知，今天在这决定精神教派命运的时候，您还不打算说出您的观点么？”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席晋继续拖延的说辞，想不到这次席晋非常干脆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说说我的意见罢。”

大厅中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第九长老席晋身上，却见席晋不慌不忙的站起来，将衣服几个褶皱的地方抖平，稍稍梳理了一下头发，咳嗽了两声。

旁边的几位长老都有些不耐烦，但是怕触怒席晋，纷纷忍耐下来。

席晋右掌平摊，指向大门的方向，露出崇拜的神情，用异常恭敬的语气说道：“我的主人已经来临，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将无条件服从。”

全场刹那间落针可闻，随即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世界上最高贵的精神魔法师教派的第九长老还有一个主人，这让这些高傲的精神魔法师们怎么能够忍受！

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大门轰的一声化为无数碎片，四下激溅，大门口蓦然出现了三个身影。

兰斯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这些精神力强大的精神魔法师们无一例外，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大山压顶般无法抵御的精神力量瞬间笼罩全场。

几个还想给兰斯一个下马威的魔法师，骇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一点也无法调动，否则脑袋就会钻心般的疼痛。

随着兰斯收回目光，这可怕的精神压力也随之消失。

但没有人认为那只是幻觉，他们心中同时升起同一个念头：这个拥有如此可怕精神力量的人是谁？他就是第九长老口中的“主人”么？

而一直主张与亡灵结盟的克择等三位长老，则是呆呆的看着紧随兰斯进来的秀兰，脸上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

兰斯三人顺着人们让开的道路走上了长老席。

本来兰斯以为劝说这些精神魔法师与人类结盟，一同抵御亡灵大军会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他甚至作好了如果谈不拢就使用暴力手段的打算。

可是出乎他预料的是，他刚刚提出观点，方才还誓死要加入亡灵阵营的克择等三名长老，居然率先表示无条件的支持，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当兰斯以光明之神的名义宣布，战争胜利后，精神教派魔法师，将享受其它各个系别魔法师相同的权利的时候，所有的反对声音都化为了乌有。

会议结束后，兰斯三人以及九大长老来到后面的小厅时，兰斯才明白了缘由。

克择等三位长老恭敬的向秀兰跪下行礼说道：“神主陛下，您卑微的仆人向你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秀兰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让他们站起来。

兰斯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险些合不拢，秀兰看到兰斯这个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只准战神拥有神仆，不让我也拥有几个？”

“这几个都是你的诅咒神仆？”兰斯感觉实在是有些巧合。

秀兰点点头说道：“当然，他们可是解开封印的高贵诅咒神族呢！你可不要小看他们哦！”

兰斯放下心来，解开封印的神族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神主的，有了他们，足以保证精神教派不会背叛了。

旁边席晋仍然是一脸虔诚的望着兰斯，卑微的表情让人看了要起鸡皮疙瘩。

他用颂唱史诗般的语调说道：“今天的事情恰恰证明了这个论断。主人，你真是我的神！”

“等等！”兰斯突然大叫一声，打断了席晋的话语：“你刚才说什么？”

兰斯突然有领悟闪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席晋兴奋的用恶心得让人发麻的语气说道：“主人，你是我的神，我是您最虔诚的仆人……”

“不对，再往前！”兰斯大叫。

席晋想了想，说道：“精神魔法是世界上最高贵、最伟大的魔法，它是所有魔法的源泉！由它而生，才出现了光明和黑暗魔法。”

“对了，就是这个！说说关于你们的魔法的起源。”兰斯兴奋的攥起了拳头，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个关键。

席晋滔滔不绝，毫不停顿的说道：“遵命，我的主人。当年，创始之神在无尽的虚空中旅行，偶然在休息时一时兴起，用自己的纯精神创造了光明和黑暗。又在光明和黑暗的交融之中，创造了地火水风四大元素。

“而这四大元素在各种环境中的相互交融和变化，就形成了我们所看到的这个世界中的万事万物。”

席晋终于停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所以，精神魔法是最根源、最上等的魔法，而光明和黑暗魔法是中等的魔法，至于地火水气四大元素魔法，以及由这四种元素魔法衍生出来比如电系魔法、冰系魔法、石魔法师、雷系魔法都是低级魔法。”

兰斯兴奋的拍手：“就是这个！精神力量是所有力量的起源！哈，秀兰，也许我们有救了！”

秀兰一愣，回忆刚才席晋的话语，迟疑的问道：“你是说？”

兰斯连珠炮般快速的说道：“既然精神力量是所有力量的起源，黑暗和光明都是由纯精神的存在创造的，那么，是不是说，你本来以为绝对不可能调和的四大主神的力量，也就是光明与黑暗，生命与诅咒，其实也是可以相互转换，相互融合的呢？

“我们如果能从精神本源上融合，是不是可以在不使能量冲突的情况下，让你身上的诅咒神力，跟生命的力量中和掉呢？

如果仅仅是生命神力不行，我们还可以尝试加上光明的力量！”

兰斯越想越兴奋，一把抓过席晋问道：“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可行？”

席晋的精神力量虽然不及兰斯，但是在精神力的研究上面，的的确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专家。

他沉思了半晌，方才说道：“理论是可行的，这个毫无问题……但是具体操作恐怕存在巨大的危险，不过如果依靠一些精神魔法阵，可以让这个危险降到最低……嗯，这个还需要详细研究一下，我需要翻阅一下典籍。”

兰斯兴奋的大叫：“现在就去！”

秀兰此时也明白了兰斯的意思，自地面一跃而起，丝毫没有淑女形象的大声叫道：“快快！”

然后直接跳到了兰斯的身上，直腐蚀得兰斯皮开肉绽，腥臭不已，把一旁观看的魔法师们吓得心惊胆战。

众人心想：果然是诸神之间的恋情，够火辣！咱们凡人真是享受不起啊。

心中又对兰斯多了几分敬畏。

一周之后。

精神教派后山秘境之中，一座宏伟的魔法阵矗立在山谷之间。

这个魔法阵由二十四个功能不同的魔法阵组成，而这些魔法阵又根据需要，由许多更小的魔法阵组成。

魔法阵经过兰斯和秀兰利用神灵记忆进行过修改之后，它的繁复程度已经足以跟诸神时代的神器相媲美！

精神教派几乎所有的魔法师都聚集在此，整个魔法阵由席晋主持。

秀兰和兰斯盘腿面对面的坐在魔法阵的中央，兰斯看着面容恬淡的秀兰，轻轻问道：“秀兰，这次的危险性真的很高……

席晋估计，我们只有五成的机会。如果失败了，我们就一起变成植物人。”

秀兰柔和的眼波定定望着兰斯，咬着嘴唇说道：“那样不更好么？无论成功或失败，我们都不会违背约定好的诺言了。”

兰斯点点头，坚定的说道：“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而且我有种预感，我们一定可以成功。我以后要你给我生许多许多的儿女。”

秀兰绝美的娇颜上掠过一抹嫣红，轻声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正经，周围那么多的人呢，小心被人听到了。”

兰斯坚持说道：“答应我。”

“我答应你。”秀兰的眼眸中闪烁着海一样广阔的深情。

兰斯向魔法阵外面的席晋点点头，说道：“可以开始了。”

席晋一个手势，所有的魔法阵刹那之间全部明亮起来。

霎时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闪烁，复杂的咒语符文升腾在空间之中，将魔法阵中央的两人淹没。

对命运又一轮的挑战，开始了。

只是不知道，是让这一次的轮回结束，还是逆转轮回，或是……别的什么？

“你醒来了。”

兰斯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一对水汪汪的美眸正盯着自己。

只是这美眸的主人却不是秀兰，而是─梦蝶。

兰斯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梦蝶轻轻点了点兰斯的额头，说道：“你整整比秀兰多睡了一个礼拜。”

兰斯点点头，问道：“秀兰呢？她还好罢？”

梦蝶叹息着说道：“她已经走了。”

“走了？”兰斯腾的坐了起来，紧张的问道：“她去了哪里？”

梦蝶递给兰斯一封信，说道：“这是她留给你的，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兰斯看完了信后，半晌默然不语。

突然他双手用力一搓，一眨眼将信纸变成一堆纷飞的纸屑。

他遥望着北方，痴痴说道：“我们说好永远不分开的……你怎么自己首先背弃了诺言呢？”

梦蝶在旁边幽幽的说道：“席晋已经率领精神魔法师赶赴枫城了，决战即将在那里展开……你有何打算？”

兰斯站起来断然说道：“我马上动身！”

第六章无尽轮回

“去死罢！”

杜克剑上的魔法光芒一闪即逝，一剑将组合兽的头颅劈碎。

组合兽临死前发出一声咆哮，跌下城墙。

杜克一屁股坐下，全然不顾惜他珍若性命的宝贝衣服了。

事实上这件衣服已经很难看出原来的样子，只剩下一些布条挂在杜克身上。

杜克感觉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动一动全身就会疼的要命。

他将向来爱惜备至的宝剑随手丢到一旁，长吐一口气说道：“这一波的进攻总算结束了。”

坐在他身边的阿里，有些心疼的看着匕首上新出现的几个缺口，随意的回答道：“这是今天的第十波了罢？再坚持一波，今天的进攻就应该会结束……我们会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杜克骂了一句脏话，嘀咕道：“我看这个黑暗之神脑子很有问题，凑个整数，每天进攻十次多好，偏偏要十一次，也不嫌难受。”

阿里苦笑着说道：“他们指挥战斗可容易多了，就是一个套路。”

“先是骷髅兵当肉盾，然后是黑暗骑士掩护诅咒法师和黑暗法师到城墙附近，然后对着我们的法师一顿乱轰，最后是那些恶心的组合兽冲锋，一直到全部军队毁灭，就是一次进攻……反正亡灵的军队从来不需要撤退。”阿里说得这场仗似乎很简单。

“只要她能坚持住，枫城就能守住。”

杜克边说边回头望向枫城最高的塔楼。

隐约之间，可以看到那里有位少女正迎风站立，纤细的身躯，衣衫飞舞，彷佛是迎风飞翔的仙女。

阿里也担忧的望向塔楼，一不留神碰到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断断续续的说道：“很难啊，我们这边才一个神，他们那边有两个，怎么耗的过？”

杜克也说道：“是啊，不知道兰斯那小子到底跑去了哪里？他不会是怕死藏起来不敢露头了罢？”

阿里嘿嘿笑起来，正要说些什么，身后一个浑厚的嗓音响起：“阿里、杜克，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先不要说被光明神族听到了会跟你拼命，要是她听到了，也会很伤心的罢！”说着，幽原的目光也投向塔楼。

塔楼上此刻也进行着一番谈话。

纳兰明珠趴在垛口向远处眺望，他浑身铠甲沾满了斑斑血迹，哪里还有一点明珠国国王的样子？

周围的其它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或多或少的血腥气。

枫城的守卫战已经进入了第四个月。

纳兰明珠都不知道打败了多少次亡灵的进攻了。

他只记得，当亡灵最猛烈的进攻让他这个国王也冲上最前线防守的时候，枫城早已经没有人还会关心日历这类的东西了。

城里的每个人，都拿起了武器，走上战场，无论是垂垂老矣的老人，或是尚未长大的孩子。

从没有任何时候，生命是如此的宝贵，多一分力量就可以多坚守一会儿。

也从没有任何时候，生命是如此的卑贱，卑贱到一个曾统领千军的元帅战死，都不会引起关注。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似乎都没有了希望，任何人都有可能随时死去。

但纳兰明珠也知道，其实每个人心中仍有着一丝希望，那就是身旁的神。

纳兰忍不住扭头看去，发现浅雨的脸上是如此的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浅雨的身形在风中微微的颤动，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有谁能料想到，居然是一个这样纤弱的少女，用她瘦弱的肩膀，撑起了全世界人类最后的希望？

是她，用可怕的魔法阻止了一次又次亡灵疯狂的进攻；是她，用尽所有的生命神力救助着每一个重伤的伤员。

对所有参与战斗的人来说，只要偶尔回头的时候，能看到这个纤长的身影，还顽强的站立着，他们疲惫的身躯，就会再一次爆发出旺盛的精力，继续抵抗，恶狠狠的扑向冲上城墙的亡灵。

但是纳兰明珠知道，浅雨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而已。

有时候，纳兰会忍不住的怨恨兰斯，因为是他将这个人世间最纯洁的精灵送上了战场，而他自己却一去便没有了消息。

不过，纳兰是绝对不会将这些埋怨的话当着浅雨的面说出来的。

纳兰从未见过一个眼神中可以表达那么多的情感。

每次看浅雨提到兰斯的时候，她眺望远方的眼神中，总是充满着依恋、爱慕、回忆、温馨、幸福……还有信任。

那是令人感到有些不可理喻的信任。

众所周知，浅雨是对亡灵战争的胜利最有信心的一个，而她的理由其实只有一条，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我大哥说的。”

纳兰有时候真想把兰斯抓出来，狠狠拷问他是用怎样的方法欺骗了这样单纯的女孩子，然后再狠狠暴打他一顿。

“今天，他们不会再来了罢？”浅雨突然问道。

纳兰望着蔓延到天际边的枯骨，说道：“可能不会了罢？他们今天的消耗已经够多，黑暗法师和诅咒法师恐怕没有办法协助组合兽的进攻了。

“自从三个月前北丰朝率北丰骑兵偷袭流风国后，流风国内派来的支持就少了很多，再加上一个月前，亡灵大营突然派出三成的军队去进攻兽族领地，我们的压力已经小了很多。”纳兰有点庆幸的说。

浅雨点了点头，突然说道：“以前大哥说这个北丰朝不是好人，但我觉得他似乎也不是那么坏。”

纳兰明珠微微一愣，缓缓说道：“人世间哪有彻底的好坏？每个人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命运而不断挣扎的蝼蚁罢了……无论北丰朝以前干过什么，就凭他这一次的行动，就称得上是人类的大英雄，值得所有人的膜拜尊敬。”

“嗯。”

浅雨应了一声，沉默下来。

站在旁边的军务大臣郑凤说道：“现在的关键还是兽人那边能支撑多久，如果那三成的亡灵大军回归的话，我们再守下去……恐怕比较吃力。”

纳兰明珠沉吟着说道：“兽人本身军力就很强悍，加上撤到那边去的东方联盟军队，如果是且战且退的话，应该可以把他们拖住罢？我想他们会明白战局关键的……无论是兽人的炽日黄王子，还是东方联盟的三杰，都是极为高明的将领啊。”

郑凤同意道：“是啊，很难想象，凭着东方联盟的两座城池，居然可以在亡灵大军和流风王朝的夹攻之下坚持那么久……

如果这次战争胜利的话，我想剑寒春水、长风和冬雪三个人一定会带领东方联盟走向辉煌罢！”

纳兰苦笑着说道：“我可想不了那么远。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次亡灵分兵进攻兽族的事情有点怪……以黑暗君王的老谋深算，怎么会放弃一举占领枫城的大好时机呢？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起了变化。”

郑凤也想不明白，点头说道：“这个我也想不明白。”

这时候，一直静静站立的浅雨突然猛的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要摔倒。

她踉跄的向前奔了几步，双手都扶到垛口上，剧烈的喘息着，冷汗密布在光华洁白的额头上，苍白的俏脸也变得通红。

纳兰明珠和郑凤同时抢上前去扶住浅雨，纳兰担心的问道：“浅雨，你怎么了，感觉不舒服么？”

浅雨浅绿色的眼眸中弥漫起晶莹的雾气，一会儿，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直直的坠下塔楼。

周围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浅雨骤然复杂起来的情感，原本喧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浅雨身上。

浅雨远远眺望着枫城南方天际，轻轻的说道：“大哥回来了。”

说话间，眼角又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流下。

她伸出纤长雪白如玉的手，轻轻将泪珠掬在手中。

泪珠在浅雨的掌心中滴溜溜的滚动着，在火光的映照下，透射出柔和的光彩来。

浅雨凝视着泪珠，晶莹的泪珠里面彷佛有着一个高大魁梧，令她无比熟悉、无比依赖的身影正朝向她大步大步的走了过来！

“谁是大哥？”纳兰茫然问道，随即明白过来，狂喜的大叫：“你是说兰斯？”

“快看那边！”郑凤指着南方大叫。

南方绵延不绝的地平在线，传来轰隆隆闷雷般的声音，那声音大到连整个苍茫大地都为之微微的颤抖着。

这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南方的异常。

亡灵大军南面的阵营中，很多低等级的亡灵生物已经不安的躁动起来，而那些强大而可怕的亡灵巫师也纷纷站立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法杖，因为此时他们嗅到了一些让他们非常厌恶的气息。

亡灵大军的主营建立在枫城南方的一座土丘上，为的是阻止南方的水晶等国向枫城输送物资。

主营正中央高高立着一座点将台。

平台之上，无数的亡灵巫师、黑武士簇拥着他们的两位君主，密切注视着营地南方的异变。

其中一人，便是告别兰斯独自离去的秀兰。

她的面容仍然是那样清丽无双，只是脸色呈现出死人般的灰败颜色。

秀兰身上每过一段时间，便浮现出一团白色的光明能量，或是绿色的生命能量，然后在体外炸裂开来，引起身后的黑暗生物微微的骚乱。

每当这个时候，秀兰脸上便显露出痛苦的神色。

变成深褐色的嘴唇上，已经被咬出了一圈深深的牙印。

“怎么，身体里面的光明生命能量还是没有能够全部驱除么？”

黑暗君王海克斯担忧的看着秀兰，低哑的声音恍若地狱传出的魔音，但奇怪的是声音并不是从嗓子中传出来的，而是从肚子里面发出的。

事实上，海克斯现在的模样已经很难被称作是一个人了。

现在的他只剩下一个人的头颅，身躯和四肢都是由不知名的怪兽躯体所组成，从外形上看，他很像一只人立起来的海龟。

“嗯。”

秀兰柔弱的抚了抚头发，有些虚弱的应了一声。

海克斯有些后悔的说道：“看来当时要你一个人去南方杀死战神的行动还是太过冒险……要是你有临走时候的实力，枫城都早已经被攻破了。”

秀兰趁这个机会正好问出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我临走的时候你还是，呃……这次回来怎么变化这么大？”

秀兰所指的是海克斯身体的变化。

“很丑陋是么？我也没有办法。”

海克斯阴郁的声音让点将台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接着他突然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秀兰，低沉着说道：“其实，我是很羡慕你跟战神兰斯的……”

秀兰只感觉到一阵寒冷一下钻入了骨髓里面，牙齿忍不住打了几个牙战，脑海中一片空白。

海克斯有些奇怪的看着秀兰问道：“怎么了，很冷么？”

“嗯。”

秀兰感觉嗓子干干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突然变得魔鬼般可怕的海克斯，微微点了点头。

秀兰心惊胆战的想着：他知道了，他，他一会儿会杀了我么？兰斯，呜呜，兰斯，你怎么还不来，呜呜。

海克斯却露出一个关心的表情，说道：“都是我的错啊……如果能攻占枫城的话，死去的无数生灵积累的怨气和灵魂肯定会让你彻底康复的！”

秀兰一愣，不明白海克斯是什么意思。

只听海克斯继续说道：“战神阿兰是有过奇遇，能够以人类的身体承受整个战神的能量；而你却是世上绝少见到的通灵之体，天生便可以融合各种能量，不然我也不会直接拿着诅咒之笛找到你……可是我就不行了。”

海克斯叹了口气继续说到：“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必须通过某个魔法阵才能将死亡圣杯上的能量彻底吸收。不过可惜的是，这个仪式被一个混蛋破坏了……”

海克斯的脸异常的扭曲起来，身上的长毛也呼呼的飘动，显得十分恐怖。

秀兰明白海克斯并不是发现了什么，暗自松了一口气。

秀兰略略放下了心，随口问道：“所以你才换了一个身体么？”

“是啊。我研究了很多年的组合兽，其实不过是看看什么样的身体能够承受最大的能量，好彻底完成黑暗之神的传承罢了……其实这个身体也不错，比我的身体更能接受黑暗的力量。”

海克斯神情略微骄傲的说：“呵呵，统一天下的梦想，终于会在我的手中实现。比起皇图大业来，区区的皮囊算的了什么，亲朋好友又算的了什么！我出道以来，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海克斯今天似乎颇多感慨，一口气说了许多。

这时候，远处的骚乱越来越厉害。

海克斯有些奇怪的眺望着远方，疑惑道：“是南方的人类军队么？他们不可能冲破南边的防线啊……我们的防线怎么会那么乱！也许，该换一个将领了。”

他语音未落，却见地平在线升起了几星绿点。

这些绿点迅速扩散，形成一道绣在地平在线的绒线。

这绒线继续扩大，恍若铺天盖地的海潮，疯狂的汹涌而来，将亡灵阵营的黑白世界彻底淹没！

“那是什么？似乎是很有趣的东西啊，恰好可以克制我的黑暗骑士……一会儿倒要好好研究一下。”

海克斯一点也不担心，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绿色的波浪劈波斩浪般冲向主营的点将台而来。

“唔……好像是用生命能量改造过的光明骑士，产生可以不断再生、不断修补的身体……”

海克斯兴奋的说：“似乎是新种类啊，叫什么好呢？算是动物，还是算是植物呢？设计他们的人真是一个天才。”

秀兰站在海克斯的斜后方，正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但是她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波澜四起呢？

秀兰的心中此刻像是海啸般沸腾了起来，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喊着：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诅咒法师军团、组合兽军团、亡灵法师军团，一个个堪称恐怖的不死军团被可怕的绿色骑士一个个的粉碎。

秀兰此刻已经可以看清楚这些骑士的模样，他们全身似乎都被植物化，外露的脸庞和手臂居然是根茎状的东西，显得殊为可怕。

只是他们的威力也极为可怖。

挥手劈出的绿色刀光，只要碰到亡灵生物身上，绿光便迅速渗入身体之中，眨眼间，便有青翠欲滴的植物，从亡灵生物的体内生长出来。

一个一个的亡灵生物化为骨粉，成为了那些植物生长的养料。

向来令大陆上所有人类闻风丧胆的亡灵军团，在绿色骑士的面前，居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绿色军团阵形陡变，化为一柄锋利的长剑，直接向主营的点将台冲来！

海克斯脸上毫无惧色。

他甚至还不忘转过身来，对着脸色变得苍白，体内的光明能量，和生命能量越来越不稳定的秀兰，温柔的说道：“你自己要小心，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藏在我的身后，不要远离我一丈之外。”

“哦。”秀兰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秀兰向下望去，正好看到一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冲天而起，如电的目光先是落在秀兰身上，让秀兰感到一阵温暖，接着，那电芒扫向海克斯，并且死死锁定了他！

海克斯后面的大批黑武士蜂拥而上，但却只看到眼前一阵刺目欲盲的光明，瞬时所有的黑武士化为无数的碎尸肉块。

兰斯升到最高点之后，以君临天下之势，踏足点将台上！

枫城那边同样传来一声欢呼，一个绿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点将台飞来，然后扑入了兰斯的怀中，抽泣着对兰斯说道：“大哥，我看到你，好高兴。”

兰斯轻轻捧起浅雨梨花带泪的俏脸，发现她消瘦了许多，愧疚的说道：“浅雨，苦了你了。”

浅雨并不答话，只是用力的摇着头，用力的嗅着很久没有闻到的熟悉气息。

兰斯轻轻揽着浅雨，盯着海克斯冷冷说道：“海克斯，你害死我父母，又杀死扶养我的卡西叔叔，今天我就跟你作个了断！”

海克斯一脸的桀骜不驯，狂笑着说道：“我一辈子杀的人够多了，仇人也不缺你一个，有本事就来罢！看这次轮回是黑暗压倒光明，还是诅咒压倒生命！”

兰斯虚伪的装出一副相当吃惊的模样，惊呼道：“咦，我应该没有听错罢？怎么都是你赢？”

海克斯狞笑着说道：“不错，永远都是我赢！”

他语音猛的被打断！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透出的匕首。

这把匕首又狠又准，直直的刺穿了海克斯的心脏─而心脏恰恰是黑暗之神汇聚能量之处！

海克斯艰难的转过头，正好看到秀兰手里拿着闪耀着熊熊圣炎的诸子剑，急劈而来，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海克斯的上半个头颅被彻底粉碎！

这时候，兰斯和浅雨不约而同的扑上来，光明和生命的能量疯狂的涌入海克斯体内，海克斯犹自张大的嘴巴上只来得及吼出最后一句话：“为什么！”

却惊讶的看到秀兰一脸欣喜的投向了兰斯的怀抱！

白色和绿色的光芒不断从海克斯的身体内涌出，终于撑破了他的身体，将他炸成一堆粉末！

死亡圣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叮”的声响，滴溜溜转个不停，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过了良久才停止了下来。

似乎它也明白了，在这一轮光明与黑暗的交锋中，它再次失败了。

它能做的，只能是静静的等待着下一次的轮回。

随着黑暗之神海克斯的死亡，庞大的亡灵军团分崩离析，力量骤减的黑武士和亡灵法师军团被铺天盖地而来的绿色骑士军团彻底击溃。

枫城上的人们看着刚才还是一片黑白的世界，转眼之间就被绿色完全取代。

疲累的战士们呆了很久，这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胜利了！”

疯狂的欢呼声从枫城每一个角落响起，直冲云霄！

半个月后，亡灵军团被彻底逐出明珠国。

一个月后，兽族内再也没有亡灵势力。

两个月后，流风王朝宣布投降，被联军接管。

三个月后，最后一个亡灵的据点东方联盟重新回到人类的手中。

自此，第二次亡灵战争结束。

获得胜利的人们，欢天喜地的庆祝完战争的成功后，便马上投入了充满希望的重建工作中。

也许明年，在一个个废墟之上，散发着生机的新城市就会再次建立。

冬雪、长风和剑寒春水回到东方联盟，投入了重建这个国家的工作中。

经历了这次灾难，反而给东方联盟一个建立更加合理的政治体制的机会，也许只要二十年时间，一个崭新的国家就会出现。

幽原和美代他们也将投入新的冒险生活。虽然不知道幽原是怎样忍受日复一日的痛苦，但是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一直相当不错……

这就是每个人不同的选择罢？

夏月成为东胜公国第一位女大公，而北丰朝，这个胆敢孤军深入流风王朝的家伙、阴险的阴谋家，居然活了下来。

就如同纳兰明珠所说的，他成为了人类世界的新英雄，也成为了北丰公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大公。

浅雨呢？

她此刻眼泪正不断的往下掉着，可怜兮兮的赖在兰斯的怀里不愿离开。

浅雨泪眼婆娑：“大哥，我不要离开你。”

“乖，你在枫城保卫战中消耗了太多的生命神力，只有位在光明废墟的重生池才能帮你恢复……只要一年，只要一年你就可以彻底康复、回来找我了！我让凤香陪着你好不好？”兰斯温柔的劝解着，浅雨只是不停的摇着头。

兰斯只好板起脸来说道：“听话的浅雨大哥才喜欢哦！”

浅雨最后是一步一抹眼泪的跟着凤香离开。

她们此行还有个更加重要的任务，就是将这次胜利的功臣，绿色骑士团带回光明废墟，让他们再次陷入沉眠。

在那里，这些以维护大陆为责任的勇士们将等待着下一个轮回。

兰斯则搂着秀兰坐在豪华的马车上，在无数盔明甲亮、战功卓着的雄壮武士的护送下，向南而去。

舒适的车厢之中，弥漫着温馨的气氛。

“兰斯，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呢！”秀兰把玩着发梢，一脸幸福的表情，依偎在兰斯的怀中。

兰斯气哼哼的瞪着她，一本正经严肃道：“可是有人在圣山的时候违背了诺言呢！前脚说与我永不分离，后脚就抛下我，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听说还跟那个最坏的大魔头混在一起。”

“我认错好不好？”

“要认罚。”

“不要，呜呜，好痒，我错了。”

“一定要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哎呀，不要了，大哥，我们去水晶国做甚么呢？”

秀兰好不容易摆脱了兰斯的魔爪，逃到了车厢的另一个角落。

“哈，你猜。”兰斯露出志得意满、洋洋得意的模样，斜视着秀兰。

“嗯，一定是你在那里不知道欠了谁好多的钱，所以必须要去那里给人白干二十年还债对不对？”

“吼！看来刚才给你的惩罚还不够！”兰斯张牙舞爪的冲了过去。

秀兰轻盈的在车厢中躲闪着，口中道：“还是你在明珠国得罪了什么人，只好带着我逃难去了，呜，我好可怜……哎呀，不要了，我快笑死了，大哥不要挠了，我，我真的猜不出来……”

兰斯双手从秀兰腋下环过，将这个活跃的精灵紧紧抱在怀中。

兰斯鼻子中嗅着她幽幽的发香，轻轻的叹息道：“我要去水晶国当国王了……哎，是很累的工作啊，干的好没奖金，干得差有人骂，真是被人给害了。”

秀兰仰起头，明亮的眼眸，凝望着兰斯略显惆怅的脸庞。

接着见她眼珠微微一转，快乐的笑着说道：“大哥，你是要跟我玩王子和公主的探险游戏么？听起来好像很刺激哎！”

“哈，这都被你发现了！”

兰斯因为被几个老狐狸算计，而带来的糟糕心情，轻而易举的，被秀兰快乐的声音驱散得一干二净。

这一刻，他彷佛回到了跟秀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的惊艳，那样的快乐。

清脆的笑声悠悠扬扬，从车窗飘荡出来，飞向湛蓝的天空。

东方，日出正火，朝霞如画。

正预示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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