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侠》

作者：利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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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1

这是一间很隐蔽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很黑，黑得就像是在地狱。

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却不知能否安安全全地走出去。

他像是进了地狱，虽然他不情愿，却无可奈何。

人世间不情愿做的事太多，诸如生老病死，你无法选择，也不能选择。

他进去之后就瘫软在地上——他虽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却深知这惩罚会使他生不如死。

黑暗中忽有人问道：“你回来了！黑钻石拿到了吗？”

他颤抖着声音道：“拿到了……”

黑暗中人赞许道：“我就知道名满天下的神偷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的声音更加颤抖了：“可是……”

黑暗中人道：“可是什么？”

他嗫嚅道：“可是……在快到西山市时，又被人抢……抢走了。”

黑暗中人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惊愕道：“什么？被人抢走了？被谁抢走的？”

他道：“迷侠。”

黑暗中人勃然大怒：“迷侠，又是迷侠！难道他就有三头六臂吗？！”

他惶恐道：“对不起，主……主人！都是……属下的无能。”

黑暗中人却不应声，沉默很久才道：“我不是让你乔装改扮，化为平民了吗？怎么会让迷侠发现了你的身份？”

他默然半晌后道：“我原本是按照您的吩咐，装扮成一个货车司机的，可是由于我在路途中贪图享受，挥霍大度，这才引起了迷侠的怀疑和暴露了身份。”

黑暗中人冷笑道：“你倒是挺坦白的，可是你却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责。”

在他主人面前，他不得不坦白，因为所有的谎言对他主人来说，都只是一层薄纸，一捅即破。

他本想以他的坦白来换取他主人的宽大处理，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黑暗中人忽下令道：“来人啦！将这个窝囊废拖下去做实验！”

他一听到“做实验”三字，忙跪下来磕头求饶：“不！我不想变成实验品，你还是杀了我吧！”

他虽磕头如捣蒜，求饶得可怜，他的主人却仍无动于衷。

这时，已有两人进来，将他拖走，沿途只听到他的不迭求饶声。

2

坐在既柔软又舒服的沙发上，秦青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电视上并没有好看的节目，却有很吸引人眼球的关于迷侠的新闻。

近几个月，迷侠早已被各大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也早已成为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

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两杯热咖啡，秦青的男朋友向阳慢慢地走到秦青面前，将一杯热咖啡轻轻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

向阳吹了吹杯中的咖啡，问道：“看什么呀，这么入神？”

秦青漫不经心地答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有关迷侠的新闻了。”

向阳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好看的！真搞不懂现在之媒体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大肆渲染，真有辱其名声！”

“你瞎说什么？”秦青侧转头，诧异地看着他，“这也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当然了！”向阳理所当然地应答，“我们科学家的研究才算得上是大事，而且是石破天惊！”

秦青想笑，却未笑出来，嗤之以鼻道：“别臭美了！看你整天忙忙碌碌，专心研究，甚至是废寝忘食，却怎么总不见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发明啊？”

“别急呀！了不起的大发明自然要煞费苦心，数年如一日了，否则那么简单，那人人岂不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秦青笑了笑，没再去理他。

向阳却还要大发言论：“那所谓的迷侠，根本就不值一提，不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有什么好渲染的，真……”

“好了，婆婆嘴！还是专心搞你的研究吧。叽叽喳喳的，好烦人啦！”秦青总算不耐烦了。

向阳笑了笑，开玩笑地答道：“遵命！夫人。”

秦青没有笑，她只觉得无趣。

第一章 人命案

昨夜的一场雷阵雨后，暑气消减了许多，今晨的空气显得尤其的清新。

天刚朦胧亮，西山公安大学的操场上却人群吵闹不安；因为在学校操场西边靠近铁栏杆的草地上，有人发现了一具男尸。

男尸是被两个早晨起来跑步的男生发现的，那时天还未亮。

男尸惊动了警方，警笛声则吵醒了尚在浅睡的人们。

师生们从睡梦中惊醒，满载着惊奇，蜂蛹般涌向操场。

当符于赶到操场时，里里外外已围得水泄不通。

他站在外面只听人群议论纷纷，虽听出出了人命案，却不知死的人是谁，是否是本学校的师生？

怀着好奇和不安——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不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人群，挤到靠里面的一层。

不安忽瞬间变成了震惊，一低眼，他发现了那具躺在草地上的尸体，也看清了那张脸。

这是一张惨白而扭曲的脸，仿佛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符于却最熟悉不过。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死的人竟是他的同学吴安！只一夜间，他的同学竟会变成一具尸体，这是多么突然和残酷的变化！

悲伤像火山一样在他心里熔烧，爆发。符于只想哭，只想冲到现场。

这时，一只纤巧、柔和的手搭上他的肩头，轻轻的拍了拍。

符于侧转头，就看到了他的指导老师秦青。

她的双眼微有些红肿，显然她刚刚伤心地哭过，却安慰符于道：“符于，别难过了。谁都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祸事发生！”

符于看着他的老师，虽没有说话，却很想把心里的伤心难过尽情诉说。

秦青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积极配合警方，尽快查明吴安的死因，还他一个明白。”

符于默然点了点头。

警方正忙碌地查看着现场，询问着目击者和有关死者的重要情况。

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正专注地检验着尸体，尸检后又查看了下尸体旁边的草地。

整个过程他用了大约一刻钟。一切结束后，他才走到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却目光炯炯的老者面前，禀告道：“探长，已尸检完毕！”

那老者便是西山市公安局的探长萧木。据说他一生破案无数，成功破了不少有名的要案，而那中年人则是新近省里推荐下来做他助手的张杨。

萧木问道：“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张杨道：“据我刚才的一番尸检和观察，发现死者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一点至两点钟之间。”

“那么是属意外还是系他人所杀？”

“纯属意外，是意外的雷击致死。”

“哦？——依据？”

张杨并未立即答话，又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摊开尸体的手掌说道：“死者的双手手掌心都有一小块发黑了的皮肤，这些发黑的皮肤是由于电烧伤而引起的组织碳化现象。由此可以判断出，死者是由于电击而死，而且被电击的部位就在两手掌心。”

众人可以隐约看到死者的双手掌心都有块发黑的痕迹，自然就相信他的分析和判断。

张杨又走到铁栏杆下的草地上，指着一片草地说：“你们再看死者周围的这片杂草——全部伏地不起，像火烧过一样的枯黑。显然昨夜这里遭过很严重的雷击。”

众人都觉得有理，因为那片草地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

“你们再看看栏杆外的这些脚印。据我刚才所仔细对照，确实都是死者留下来的。”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望去：的确，栏杆外留下些脚印，而且看起来大小与死者鞋子的尺寸相符，最重要的是鞋底的花纹也与那些脚印相符合。

张杨最后总结道：“很显然，在凌晨一点至两点钟之间，死者返校。由于学校大门早已关闭，只好绕到此处翻爬铁栏杆进校。那时恰逢雷电交加，大雨倾盆，当他爬至铁栏杆顶上时，却不幸遭受雷击，翻身跌落在地，所以他的尸体才会正面朝下。”

众人听罢，纷纷议论，都觉得他的推论很有道理，很有依据。因为发现尸体时，他的正面的确是朝下的，后来由于张杨的尸检，才把尸体翻过来的。

萧木却一直未点头，只紧皱着眉头，他似乎很怀疑张杨的推测和分析。

“不！这绝非意外，而是系他人所杀！”人群中忽有人大声喊道。

众人不禁惊诧，都把目光转向刚才说话的人，连同萧木和张杨。他们不敢相信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下当面驳斥警方的判断和分析。

说这话的人是一年轻、帅气，却满脸充满自信、满眼充满智慧的学生——符于。

他的指导老师秦青正站在他的身旁，以诧异的目光看着他，小声对他说道：“符于，你想做什么？”

符于道：“我要为吴安讨个公道。”

秦青不解地看着他：“可是……”

符于却已走出人群，在警戒线处停下来，看着萧木道：“请您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系他人所杀！”

“去！小孩子，懂得什么？”张杨忽呵斥符于道，“快走远点，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符于却毫不畏惧，有些凄然道：“死者是我的同学，一向我们的关系都很好。现在他无缘无故地死在这里，作为他的同学，我有责任也有权利积极配合你们警方查出他的死因和杀人凶手。”

张杨冷笑了几声，讥诮道：“破案不是靠感情用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得什么？还想来驳斥警方的意见……”

“住口！”萧木忽厉声阻止，他停顿了一下，又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于是符于跨过警戒线，走到萧木面前，说道：“死者叫吴安。平时特喜好上夜网，经常晚上十点钟左右而出，凌晨六、七点钟而回。刚才我问了和他同寝室的人，他们一致说他昨晚十点多钟就去上夜网了。按常规，他应该在早晨六、七点钟返校才对，可是他却在凌晨一点至两点钟之间死在这里。显然，在昨晚十点钟至今晨两点钟之间肯定发生了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

符于的话刚落音，张杨就嗤之以鼻道：“这能说明什么情况？这能说明死者系于他杀？这就叫有足够的证据？”

符于不理会张杨的讥讽，他走到铁栏杆处，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下栏杆外的那些脚印，自言自语道：“凶手的确很聪明，利用昨夜那场雷雨故意设置了些假象，但老天同时也给他埋下了不可磨灭的罪证。凶手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虽是在自言自语，大多数人却听得一清二楚，但没有人能听得懂他话中的内涵，就连萧木也不例外。

“哦？”萧木不解地应了一声。

符于站起身，看了看众人，大声说道：“不错，这些脚印的确是死者的鞋子留下来的，却也是凶手留下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众人更是不解，都一头雾水，甚至有人认为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符于也不理会众人的态度，继续说道：“其实很简单，凶手先杀了死者，为了掩人耳目，掩藏案发现场和杀人手段，故意把尸体移至此处，奇#書*網收集整理又故布疑阵，在栏杆外附近留下这些脚印。”

“哼！简直是荒诞无稽！如此说，这些脚印怎么又与死者的鞋子相符呢？”张杨又沉不住气，质问道。

“这点对凶手来说很容易就能做到。因为凶手移尸和故意留下这些脚印时，都是穿着死者的鞋子的。他故意留下这些脚印，又加上这片被雷击过的杂草，自然很容易被误认为死者是意外雷击而死。”

众人恍然大悟，开始觉得符于的推测有些道理。

“那么你凭什么判断这些脚印是凶手留下来的，而非死者的？”在没有证据的支持下，张杨自然不会相信符于的推断。

然而，符于的回答更令人费解：“凭死者的身形和这些脚印。”

“哦？如何依据？”萧木也问道。

符于没有立即答话，又蹲下身，指着前面的一些脚印道：“你们看这些脚印——我们刚才走路所留下来的，相比较于栏杆外的脚印，你们会发现栏杆外的脚印要比栏杆内的要深很多。据我所知，今晨的雷雨始于凌晨一点多钟，凌晨近五点钟才结束。按道理，栏杆内外的土壤一样，地势高低也大致相等，留下脚印处都没有被杂草所覆盖，死者的身高、体重又和我们的相仿，应该栏杆内的脚印比栏杆外的要深些才对，因为现在的土壤要比凌晨一、两点钟的要泥泞；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出现这样的异常，我们可以做出这样的解释：栏杆外的脚印并非是死者留下来的，而是有人背着死者的尸体移尸时留下来的。那么这个人就是……”

“凶手！”众人齐声应道。他们总算理解了符于的推断，也更加相信了他的推断，都不禁对他心生钦佩。

“好！好！好！果然英雄出自少年啊！”萧木忽微笑着连声赞叹，这与他惯有的严谨是大相径庭了。

符于受其称赞却如芒在身，浑身不自在。他看了看萧木，又看了看秦青。

她也像众人一样以惊喜、发亮的眼神盯着他，只不过这眼神中少了众人的羡慕和尊崇，多了众人所没有的骄傲和温和。

符于从没曾想到她会以这样的眼神盯着他，那么美丽，那么炽烈，那么温和！

张杨在一旁气得面红耳赤，脸色像猪肝一般难看，但他并不认输，忽大声道：“你的推理虽有理有据，但其中有一个最大的破绽……”他故意在此停顿下来。

“哦？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破绽？”萧木问他道。

张杨并不答话，而是走到符于面前，看着他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死者是凶手移尸此地的，那么凶手又是怎么离开此地的呢？这附近根本没有任何凶手的足迹。”

符于笑了笑，道：“凶手自然要掩藏自己的移尸行为，就必须要掩藏自己鞋子留下来的脚印。你看栏杆外这两块石头，这是学生们为了方便翻爬铁栏杆才搬来的，却为凶手提供了便利。他把死者放到栏杆顶上，就是通过这两块石头来实现的，此后又沿着旁边的草地离开此地。由于今晨的雷雨，这些蛛丝马迹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但是，若沿着草地向远处寻找，在没有草地的地方一定能够发现凶手的脚印。”

萧木点了点头，吩咐道：“张晋，你带两个人沿着外面的草地，到远处仔细寻找下，看能否发现些蛛丝马迹。”

那叫张晋的警察应了一声，便带着两个人，翻爬过铁栏杆，沿着草地向远处寻找去了。

还不到一刻钟，他们就回来了。张晋走到萧木面前禀告道：“探长，果然在不远处的空白地上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脚印，这些脚印断断续续的一直到西山脚下才彻底消失。”

萧木想了想，问道：“那你在脚印上有没有得到一些信息？”

“有，从脚印上看，此人和死者的身形差不多，穿的鞋的尺寸也相近。”

“会不会就是死者留下来的？”张杨似乎不相信张晋的调查，连忙走近问道。

“不会，因为这些脚印的周围偶尔也有死者鞋子留下来的脚印，却比这些脚印要深得多，而且两者的方向正好相反。”

萧木点了点头，让张晋先下去，然后看了眼张杨道：“现在，你总该心服口服了吧？”

张杨默立在那里，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木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符于面前，说道：“你刚才的推理和分析很精彩，我也自叹不如。不过，我还想问下，你一开始说你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系于他杀，难道你还有别的证据可以证明？”

符于微笑着道：“其实这个证据在刚才这位警官摊开死者的双手时，就已经显露出来了。萧探长洞若观火，是在考校我了。”

萧木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的观察力定是敏锐不凡，不过还得麻烦你给大家分析一下。”

符于点了点头，走到铁栏杆前，伸手抓住它，然后摊开那只手，说道：“我手上本来一干二净，刚才碰了下铁栏杆，却沾染上了这些褐色的黄油。这黄油不溶于水，用水很难清洗得掉。这涂抹在铁栏杆上的一层黄油本来是为了阻止学生翻爬铁栏杆的，却无意中证明了死者并非死于意外雷击。”

众人自然相信符于所说的是事实，因为他们能清楚地看到铁栏杆上被涂抹的一层褐色的黄油。基于常识和化学所学的知识，他们都知道手上沾染上的黄油用水是很难洗得掉的。

符于看了看了众人，又走到尸体前，蹲下身，指着其手心道：“你们再看看死者的双手，根本没有丝毫污垢，更没有一点黄油残留的痕迹。这就证明死者临死前没有翻爬铁栏杆，也不会是意外雷击致死，而是被人电击而死。”

众人的目光停留在死者的双手上——正如符于所说，死者的双手惨白如白纸，也洁净如白纸。

众人忽又议论纷纷，但这次却是在赞叹符于，讥笑张杨。

符于却似乎没有听进众人的赞叹，只是愣愣地盯着吴安的尸体，心中悲愤不已。然而，他忽然把目光定格在死者的手指上，抓起死者的一只手仔细看了看。

死者的双手指甲大多已断裂，而且指甲内大多残留着一些赃物。

众人正在奇怪符于的举动，符于却伸出一只手道：“给我白布和竹签。”

有人便立刻递上他所要的东西。只见他左手托着已摊开的白布，右手则用竹签小心翼翼地把死者一指甲内残余的赃物全部划到那块白布上。然后，他才放下竹签，开始研究这些被划在白布上的赃物。

赃物呈灰白色，似石粉样的粉末。

符于又用手指研磨了一会，一直紧皱的眉头和专注的神情才舒展开了。

萧木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等他结束了才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线索？”

符于点头道：“死者手指甲内的赃物是花岗岩的石粉。这很可能是死者死前痛苦挣扎时留下来的，因为死者生前最爱干净，绝不允许他指甲内有一丝一毫赃物，而且他的指甲明显有断裂的情况。”

“照这么说，案发现场很可能就在西山上了？”张晋沉吟着说道，“难怪凶手的脚印在西山脚下就彻底消失了？原来他上了山上，山上山石、植被颇多，自然留下不了脚印。”

“不错！案发现场很可能就在山上，而且在有灰白色花岗岩的地方。据我所知，西山上灰白色花岗岩的地方并不多，寻找案发现场对我们来说也不困难。”符于最后总结道。

萧木点了点头，道：“嗯，这是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年轻人，你做得很好，我代表全体警察和人民感谢你！”说着，便伸出双手要与符于握手。

符于受宠若惊，忙伸出双手很热情地和这位鼎鼎大名的神探握了握手。

是的，能和享誉全国的大侦探握手，这是多么荣幸和令人羡慕的事！每个人都很羡慕地看着符于，他们既欣喜又钦佩。

秦青眼中且还有自豪和无尽的温柔，然而张杨有的则只有嫉妒和气恨。

萧木问了符于的姓名后说道：“好了，我们也该收兵了。当然，这案子我们会一查到底的。若你有兴趣，很欢迎你能来帮助我们警方，但必须在不影响你学业的情况下。”

符于诚恳地点了点头，说道：“探长，我想来个双管齐下。你们警方办案明查，我则负责暗访。我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们的。”

萧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你已坚定了心思，那就这样吧。不过，你万事都得小心。给，这是我的名片。”他从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符于。

符于双手接过来，对他的关心很是感激。

萧木默然半晌，吩咐众警察道：“张晋，你带几个人负责把尸体运回殡仪馆，通知死者的家属前来认尸。张杨，你随我去调查此案，其余的人回警局里待命。”

命令传达后，所有的警察都各自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了，连萧木和张杨也离开了此地。

一瞬间，人群乱了，也渐渐散了。符于却独自一人向学校的树林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在思考着什么。然而此时，他听到了有人在身后叫他，他回过头就看到了秦青。

“符于，怎么了？查出吴安的死因，你应该感到安慰才对呀？”秦青走过来，不解地看着他。

“唔，老师，你来了。”

秦青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嫌你的老师烦了？”

符于慌忙道：“不……不是，我只是为一件事而迷惑不解。”

“什么事？”

符于看了眼秦青，说道：“老师，你说吴安一向和和气气的，人缘极好，根本不曾和别人结下仇怨，可是为什么会有人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把他杀死呢？”

秦青沉吟半晌，才开口道：“这的确令人费解，不过若他昨晚上网时得罪了什么人，那么……”

“哦，有这可能！我现在就去网吧查查看，或许会得到些有价值的线索。”说完他匆忙急步便要离去。

“慢着！符于。”秦青急忙跟上他。

符于停住，惊奇地问：“老师，你也去？”

秦青故意板着脸道：“怎么？吴安是你的同学，就不是我的学生了？我没有义务去协同你调查吗？”

符于苦笑了笑，道：“不，不是呀！老师，我可不是这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秦青似乎要故意为难他。

符于嗫嚅道：“我……我怕耽误了您的周末休息时间。”

“好了，我知道了。”秦青微笑着，又道：“还有，以后只要不在上课或众人面前，就不要再称呼我老师了。听着怪别扭的！”

“这……那该称呼你什么呀？”符于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秦青想了想，道：“虽然我们是师生，但我的年龄不比你大几岁，而且这也只是课堂上的关系，在课下你可以把我当作朋友。你平时是怎么称呼你朋友的就怎么称呼我吧。”

符于愣了愣，小心翼翼道：“我平时称呼我朋友都是叫诨名的，可是我该给你起个什么样的诨名呢？”

“什么？你要给我起诨名？你……你太无理取闹了！”秦青板着脸，似乎非常生气，然而她忽然“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符于愣了愣，也笑了起来。

第二章 线索

1

符于和秦青来到一家吴安经常去的网吧，走了进去，发现网吧老板正坐在主机前无所事事，网吧里有些人正在上网、打游戏。也许是上午的缘故，人寥寥可数。

秦青本以为在网吧里可以看到一、两个自己的学生，她浏览了一下，却并未发现。也许是因为吴安的死，或多或少给他们带来些打击。

“老板，打扰一下，你认识这个人吗？”符于拿出吴安生前的照片，让网吧老板辨认。

那老板看了看符于和秦青，又看了看照片中的人，应道：“认识，他经常来我这里上网。你们找他有事吗？”

符于稍作犹豫后道：“我们虽不是来找他的，却是为了他的事而来的，因为昨天夜里他已经死了。我们是协助警方来办案的，现向你调查下有关他的情况，还请你如实回答。”

老板先是吃了一惊，后赔笑着应道：“这个当然。”

符于问道：“他昨晚有没有来这里上过网？”

“有，大概是昨晚十点多钟来的。”

“他昨晚有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争执？”

老板想了想，道：“应该没有，昨晚我这里一直安安静静的。”

符于觉得失望，想了想，又问道：“那他中途有没有离开过网吧出去？”

“我记得大概在夜里十二点多钟，他好像出去上厕所，可是又好像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你可以确定他是出去上厕所，而且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这……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不过，昨晚他是坐在那个位子上的，”老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台电脑，“所以他一起身出去，我就很容易能够看得到。”

“是的，他的确是出去上厕所了，而且出去后就没有回来。我可以作保证。”这句话是吴安昨晚坐的位置靠右邻的一个人说的。

符于和秦青忙走近刚才所说话的人。

这人却在一边玩着《神剑》游戏，一边说道：“我叫毕镜，是读法学专业的。昨晚，我也在这里上夜网，一直上网到现在。我和吴安是《神剑》上的老玩伴了，经常一起通宵，一起返校。昨晚在十二点多钟，我和他正在合伙杀怪，他提出要出去方便一下，让我替他照着，别让群怪靠近他的法师。然而，他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哦，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符于沉默一会，才缓缓道：“他死了！”

毕镜闻言一惊，侧转头看着符于，惊讶道：“这……这怎么可能呢？他昨晚还好好的呢？”

符于叹了口气，凄然道：“是的，昨晚十二点钟之前，他还在开心地玩着网络游戏，但他的确离我们远去了。”

这时，网吧里的其他人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来，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直在这里上网，所以便不知道今天清晨所发生的事。

符于看了看这些人，又回转头问道：“那昨晚他有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争执？”

毕镜想了想，道：“这倒没有，不过前几天，他和本校读治安学专业的两个人在《神剑》上由于一点小误会，彼此在游戏上大骂了一通，但那也是游戏上常有的事，应该算不上争执啊。”

符于不以为然，继续问道：“那两个人你可认识？”

“我只认得其中一个较胖的人，叫朱寿。”毕镜想了想，忽想起什么道：“哦！他俩昨晚也在这里上网，就相隔一台机子坐在我右边的两个位子上。”他指了指

右边的两个空位子。

“哦？”符于的眼中开始闪现出光亮。

毕镜沉吟着又说道：“我记得吴安出去上厕所时，这两人好像也先后离座出去了。”

“对，我也看到他俩先后出去了。我当时还在纳闷：怎么今天晚上上厕所的人一个紧接着一个呢？”网吧老板此时应和道。

符于又皱起眉头问道：“那么他们两个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毕镜想了想道：“应该是十二点半多钟，而且绝对不会超过一点钟。”

“哦？你何以如此肯定？”

“因为我们的服务器要在一点钟整开始‘怪物攻城’的活动，而那时还没开始。”

此时网吧老板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应该是还没有一点钟，因为那时离打雷下雨还有很长时间。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他俩昨晚回来时气喘吁吁的，脸色奇书网+qinkan.net很难看，似乎后面有什么恶人在追他们似的。我当时还问他俩怎么了，他俩却不吭一声就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了。”

符于沉默了一会，说道：“谢谢你们提供的这些情况，这将对我们帮助很大。”

他又走到网吧老板面前，说道：“麻烦你带我们去洗手间看一下。”

于是，他们两人，还有些看热闹的人，随着网吧老板来到网吧外的洗手间。

符于走进去，仔细看了看这间很小的洗手间，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只好失望地走了出来，然而当他走出去时，借着阳光，他发现洗手间的光滑地板上有些杂乱的脚印，或浅或深，看大小和花纹像是吴安残留下来的。

他急忙又走了进去，用高清晰度的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又发现了一些异样的脚印，但他不能依此判断什么，因为现场早已被那些进出方便的人给破坏了。

然而，他可以肯定一点：那些杂乱而或浅或深的脚印肯定是吴安留下来的，陷害吴安的人的脚印也必然留在里面，只是分辨不出而已。

他一边收起放大镜，一边走了出来，来到秦青和那老板面前。

秦青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些线索？”

符于摇了摇头，道：“现场早已被人破坏了，无从查起。”

2

在回学校的路上，秦青又问道：“刚才在网吧洗手间，你真的什么也没发现？”

“也不是，最起码我知道吴安是被人弄晕后才被移到山上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秦青眼神中闪现着她的惊奇。

“是根据吴安残留下来的那些杂乱和或浅或深的脚印推测出来的。”

“怎么推测？”

符于稍作沉默后道：“那些脚印可以证明吴安在洗手间里有过短时间的挣扎。我们可以做如此假设：有人用沾满麻药内的东西趁吴安不防备下，把他的口鼻捂紧，吴安自然要作一番挣扎，所以才会留下那些特殊的脚印。”

秦青点头沉吟道：“嗯，这推测很合乎逻辑，而且他们是两个人，就更容易下手了。可是就没有其他的可能吗？”

“没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才会造成那些特殊的脚印。”

秦青想了几种其他的方法，却都是不可能，不由得再次佩服符于的推理分析能力。

秦青嫣然道：“想不到你整天不用心上课，居然在推理分析上有如此能力，真让人匪夷所思！做老师的不佩服你都不行。”

符于此时不想受其称赞，埋怨道：“秦青，现在不是夸赞我的时候，而是分秒必争破案的关键时刻。”

“好，好，好！”秦青只好把话题转移到案子上，“那么照这样说，读治安学专业的那两个人是凶手无疑了？”

符于沉默一会才道：“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他们多多少少与此案牵扯些关系。走，我们现在就去调查他们！”

3

向人打听了许久，才找到他们的寝室，开门的人却是另一个人。

他笑嘻嘻地滔滔不绝道：“你们找朱寿啊，那么一定也找侯斐了。他们两个一个胖，一个瘦，却有着相同的脾性和爱好，就连他们的朋友也是相同的，而且他们形影不离，名字也是相关的奇怪。呵呵，你们说稀奇不稀奇？……”

“死三八在胡说什么？三天不打你，你皮痒了是不是？”门口忽然多了两个人，一个胖，一个瘦，睡眼惺松，各自手中拿着牙刷和脸盆，显然是刚起床不久。

那人却仍笑嘻嘻地道：“呵呵，你们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反正……”

“闭嘴！臭三八！”那胖子朱寿呵斥他一声，才侧转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符于和秦青，问道：“你们找我们俩有什么事吗？我们好像并不认识你们。”

“哈哈，不认识？这不让人笑掉大牙了？不认识，他们找你们干什么？不会是电视台、报社的记者来采访你们这对奇异之人了吧？”

朱寿懒得去理他，只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符于和秦青，而侯斐始终沉默不言，只冷冷地盯着那个多嘴、大嘴巴的人。

符于和秦青早就想笑，却终究忍住了。

符于盯着朱寿，慢慢地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一个叫朱寿，一个叫侯斐，而且昨晚在梦幻网吧上了通宵网？”

“这还用问，当然是了！他们两个形影不离，息息相通，而且最大的嗜好就是通宵上网，最看中的网吧就是梦幻网吧。他俩几乎每晚都通宵上网，昨晚自然也不例外了。”那个多嘴的“三八”没等他二人回答，便抢先作答了。

朱寿和侯斐用异样的眼神盯着符于和秦青，脸色似乎变了变。

符于道：“我想你们两个已经看出了我们为何而来，我们是为了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来的。你们两个最好跟我们下去谈谈，否则在这里相谈，对你们俩绝对没有丝毫益处。”

朱寿沉默了一会，才答应道：“好的，我们随你们下去。”

他俩放下东西，便匆匆随符于和秦青下去了。

那多嘴的“三八”却还在门口叫道：“奇怪！这四人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飞机’？”

4

在学校的竹林里，四人停下脚步。

朱寿问道：“你们两人到底是谁？和吴安是什么关系？”

符于道：“我是他的同学，她是他的老师。吴安的死，我们必须要查清楚。”

朱寿狡猾道：“你们是他的同学也好，老师也好，都与我们毫无关系。你们也没有权利来查问我们。”

符于道：“是吗？若我们是协助警方来查问的呢？”

朱寿道：“那又如何？我们不做亏心事，即使警察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们。”

符于忽大声呵斥道：“你们别再狡辩了！据我调查，你们两个现在是杀害吴安的最大嫌疑人！”

“胡说！”朱寿大声抗辩道，“我们绝不是凶手，你们别含血喷人！”

“既然如此，那么请你们把昨晚的事详细地说出来，否则怎么让人相信你们不是杀人凶手呢？”

朱寿沉默不言，侯斐始终不说话，只是以不安的眼神看着他们。

秦青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们俩死活不愿开口，看来我们也只好把你们的事上告至学校，由学校把你们交给警方处理了。”

两人一听，不禁脸色大変。他们深知这样的后果：不仅仅是开除学籍，通报家长，还将把这杀人犯的罪名闹得全校、全家乡沸沸扬扬，到那时他们很可能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朱寿低着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道：“好吧，我告诉你们。”

“昨晚十点钟左右，我和侯斐就去梦幻网吧上夜网了，却在网吧里碰到了吴安。他也来上夜网，就坐在我们周围。由于前几天一点小事，我们闹得不和……”

“一点小事？是不是你们在网络游戏上对骂了一通，你们就怀恨在心，要伺机报复他？”秦青打断他的话，问道。

朱寿点了点头，以惊奇的眼神看着秦青，大概是奇怪秦青是怎么知道这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但我们并非想置之于死地，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而已。所以，趁他出去上厕所之际，我们也假装上厕所跟了上去，在厕所内趁他不备，我用沾满乙醚的手帕把他的口鼻捂紧，而侯斐则抱住他，阻止他反抗。就这样，把他弄晕了过去。”朱寿说到这里却停顿下来，不继续往下说了。

符于略作沉默后，问道：“你们竟随身带有乙醚，这证明你们事先曾为此谋划过，是不是？”

朱寿迟疑地点了点头，道：“由于学校对打架闹事的学生处罚得非常严厉，所以我们才事先好好盘算了一下，目的就是不想让人看见而上告至学校。”

符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朱寿顿了顿，才接口道：“后来沿着网吧后上山的小路，我们把吴安背到山上某偏僻的地方；然后对他一顿拳打脚踢，一直把他打得痛声惨叫才放过了他。最后，我们俩就若无其事地回到网吧继续上网了。”

符于虽在聆听着，却一直在盯视着侯斐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刚开始时侯斐面无表情，当朱寿说到把吴安背到山上时，侯斐脸上现出些恐惧神色。

秦青道：“照这么说，你们两个既不是凶手，又绝不知道吴安是怎么遇害的了？”

朱寿点了点头，侯斐也迟疑地点了点头。

“是吗？”符于忽质问道：“既然你们痛打了一顿吴安，那么为何他身上没有丝毫外伤呢？既然你们若无其事地回到网吧继续上网，那么为何网吧里有人说你们回来时气喘吁吁，面有惊悸之色呢？”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侯斐忽大声叫道，脸上显露出惊惶之色。

符于义正词严道：“我们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只是来协同警方办案的。你们最好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事说清楚，否则你们应该知道有什么样的后果。”

朱寿叹了口气，道：“原来你们不是普通人，早已把昨晚的事查得一清二楚。好吧，我全说了。”

“我们的确用那种方法把吴安弄晕后背到山上某处，本来是想在那里修理他一顿，可是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脸上忽也显露出些恐惧神色。

“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符于和秦青同声问道。

“我们刚把昏迷不醒的吴安放下，正准备弄醒他，却……却看到了两个不可思议、怪异恐怖之极的怪物……”说到这里，他的牙齿竟在打颤，而侯斐的身体则在抖动着。

“两个不可思议、怪异恐怖之极的怪物？什么样的怪物？”符于和秦青以疑惑的眼神相互对望了一眼。

侯斐忽嘶声接口道：“它……它们一个牛头人身，一个马面人身，面目狰狞可怕，行动快捷如虎豹。更令人不可思议和胆寒的是它们竟然会说人话，就像神话小说中地府的牛头马面，专门来领走人的魂魄……”

“不！那一定是假的，是别人装扮出来吓唬我们的……”朱寿大声反驳道，但是听他的语气和看他脸上的神色，便知道他在自我安慰。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侯斐大声叫道，“你和我心里都明白那绝不是人能装扮出来的，因为人根本没有那样迅捷的动作和如此锋利的爪牙！”

符于和秦青看了看他们，又彼此望了眼对方，心里对他们所说的怪物虽然有一千一万个不信，但依他们的语气表情，又绝不像是在撒谎。

朱寿终于沉默不言了，脸上尽是恐惧之色。

侯斐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道：“若非我们跑得飞快和对地形的熟悉，恐怕我们也葬送在它们的爪牙之下了。”

“它们的动作怎样的迅捷？”符于终于问道。

“我无法形容，我只知道其中一个虽驮着一个人，却仍然和另一个一样，健步如飞，能轻而易举地跨越过好几米高的障碍物。”

符于和秦青不得不对此感到惊异，沉默了许久，符于才开口道：“你们能不能带我们到那个地方去看看？”

“不！那太可怕、太危险了！我们不去！”侯斐立即高声拒绝。

“就现在，青天白日的，我不相信它们敢出来害人！”

“可是……”侯斐看了眼朱寿，想征询他的意见。

朱寿沉默了一会，答应道：“好吧，反正不搞清楚，我们心里总感到害怕。”

5

沿着网吧后面的羊肠小道，走了不到十分钟，前面带路的两个人忽走慢了，双腿竟开始颤抖，双眼也在不安地东张西望。

“到了吗？”符于问道。

“到了，就在前面的岩石处。”朱寿指着前面的一块岩石道，“当时，我们就把吴安放在这块岩石上，那两个怪物就是从……路旁的灌木丛里突然蹿出来的。幸好我们即刻发现，才不至于被它们吃掉。”他的目光时而看了看路旁的灌木丛。

“你们是畏死潜逃了，但是你们却间接害死了吴安。若你们不把他弄晕移来这里，只知道逃命，他也不会就这样惨死！”秦青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氛。

朱寿低着头，小声道：“是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们知道对不起吴安，可是我们真的不是凶手啊！”

“你们或许不是凶手，但吴安的死你们也难逃罪责。”秦青仍然不放过他们。

朱寿自知有罪，只好低着头不说话了。

符于却一直在仔细寻找着什么，他看了看那块巨石，又看了看四周，始终不说一句话。过了很久，他失望地摇了摇头，道：“昨夜的一场雷雨早已破坏了这里，根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那么……”朱寿欲言又止。

符于摆摆手，对他们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们在这里再找找看。”

他二人如遇大赦，转身匆忙向山下奔去，连句客套话也不说。

秦青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啐道：“你看看他们两个害怕的样子，像遇到了鬼。害死了人，竟然没有一点自责之心！”

符于叹了口气，道：“算了！他们终究逃脱不掉法律的制裁，我们最重要的是分析下案情。现在又出现两个兽头人身的怪物，这案子是越来越复杂了，真有点不可思议。”

秦青盯着他，问道：“你真的相信他们的话没丝毫虚假吗？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怪物？那么传说地府中有牛头马面，岂不变成了真的？”她接连三个疑问，却都是围绕同一个问题展开的——那两个牛头马面的怪物。

符于沉吟着说道：“我虽然不信，却又不相信他们两个会撒谎，因为他们说这件事的表情……”

“因为他们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是不是？”秦青接过话题，继续道：“可是有些人天生下来就会演戏，而且演得以假乱真，滴水不漏。”

“不会！”符于立刻否定道，“他们没必要撒这样的谎。这种谎言对他们有弊而无利，他们这样做岂不是给自己戴上了刑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两个是真正的凶手，但是这不可能；因为时间不对，他们有不在场的证据。”

“时间不对……为什么？”

“你想想看：吴安是十二点多钟去的洗手间，而死于凌晨一点至两点钟之间；朱寿和侯斐也是同样时间去的洗手间，但他们凌晨一点钟不到就回到了网吧；而且昨夜的雷雨也是发生在凌晨一点多钟。这样相若来看，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不过……”符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不过什么？”

“不过若他们只是两个帮手，而主凶另有其人，而他们受制于他。若这样，他们两个就有必要说谎了。”

“不错，这种推测合情合理！”秦青有些欣然道。

“可是他们两个又怎么会气喘吁吁，面有惊悸之色地回到网吧呢？”

“这还不好解释嘛！”秦青微笑道，“主凶为了万无一失，消除掉所有隐患，自然要杀掉所有知情的人了。”

符于却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凶手在没有杀了吴安之前，不可能枝生旁节，去追杀他们。再说，凶手有必要自寻麻烦，到一个有灰白色花岗岩的地方，用电击这种残忍的方式杀死吴安？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但这原因又是什么呢？”

秦青也在竭力思考、分析着，可是她的头都变大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就像是在解开乱麻，越寻找越杂乱。

她只好泄气道：“我看还是暂且别想了，想歪了方向，可是要钻牛角尖了。”

符于笑了笑，道：“不错，我也觉得自己在钻牛角尖了。看来今天晚上，我是非要来这里不可了。”

“晚上来这里？这……你不害怕吗？若真有他们口中所说的怪物，你岂不是非常危险？”秦青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符于笑道：“我倒是真希望能碰到这两只怪物，省得我想破脑袋也理清不出头绪。”

秦青故意损他道：“想破脑袋总比被怪物吃掉好！看来你这脑子用得太多，做事也变得疯狂了。”

符于叹了口气，道：“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若不这样做，又岂能解开这案中的死结？再说这也并非就是虎穴，也许只是听来凶险，恐怕事实并非如此吧。”

秦青沉默一会，说道：“那好吧，今晚我陪你去便是。”

符于坏笑道：“你不怕？”

秦青白了他一眼，道：“你都不怕，我会害怕？你也未免太小看你老师了。”

“那好，记得带手电筒和防身的东西，最好多带几节干电池。”

第三章 怪物和迷侠

1

回到住处，休息了一会，秦青便开始翻箱倒柜，寻找手电筒。她明明记得有个手电筒，就放在抽屉里，可是现今却怎么也找不到。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门，便发现向阳站在门口，正含笑看着自己。

秦青让他自己进来，转身又去继续寻找。

“看你翻箱倒柜的，在找什么呀？”向阳很奇怪地问道。

“手电筒。”秦青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却忽又抬头问他道：“你记得我曾放在哪里了吗？”

“不清楚哦。你无缘无故的找它干什么？”向阳更加奇怪了。

“不干什么，反正找它有用。”秦青懒得去解释。

“哦，我记得你放在哪里了！”向阳似乎想起来了，大声说道。

“哦？在哪里？”

向阳神秘地笑了笑，缓缓说道：“不过在我说之前，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找它？”

“哼！你要挟我？”秦青脸上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她停顿了一下，又道：“那好吧，我告诉你就是。”

她叹了口气，将学校里自己的学生被人杀死，她和符于协助警方查案，以及今天晚上要去夜探西山，都简略地告诉了向阳。

向阳的脸色有些难看，有些不高兴道：“你们两个可真是奇怪，人命案的事是由公安去查的，你们去凑什么热闹？”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符于现在虽非公安人员，但迟早会成为的；而我是他的老师，自然有责任去协助他；更何况受害的是我的学生、他的同学，我们不该去查找凶犯吗？”秦青的话中有些愤愤不平。

向阳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而已。”

秦青看了他一眼，柔声道：“你放心吧，我会保重自己的。现在，你总该告诉我手电筒放在哪里了吧？”

向阳愣了愣，笑道：“还能在哪里？在商店里呀，你去买一个便是！”

“你……”秦青白了他一眼，虽明知上当了，却也无可奈何。

2

夜，繁星满天。星光朦胧地照着这神秘的西山。

夜已深了，夏日的山上有些凉。

符于和秦青打开手电，由网吧后面的小径径直向山上行去。

由于路旁杂草丛生，树大叶密，小路上甚是黑暗，虽然有两个手电照明，也只能照亮前面不到一米的地方。而且夏夜的山上，昆虫、鸟兽很多，时不时能听到它们奇怪的叫声，使得这神秘的西山更加的阴森恐怖。

秦青不免有些害怕，不知不觉中便牵住了符于的一只手。她也知道这样有失她身为老师的身份，但是她也无奈，幸好符于也非别人。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忽然发出一阵响声，便见到树枝在黑夜中摇晃了几下，依稀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头顶上飞了过去。

两人都吓了一跳，秦青则吓得把符于的手握得死紧。

符于安慰她道：“别怕，只是被我们惊醒的一只小鸟。”

秦青嗔道：“谁怕了？我才没有呢。”却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红热。

作为老师，如此的胆小害怕，还要自己的学生来保护，这是一件多么难堪的事！

符于呵呵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你笑什么？”秦青更觉得难堪了。她不禁有点后悔，明知自己会害怕，却死要面子，坚持要来，现在可是现出原形了。

“没什么。”符于沉默了一会，感激道：“秦青，谢谢你！若非你支持我，这么黑夜还陪我到山上来寻找线索，我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若非你在我烦恼和苦闷时给我指点迷津，我的思路恐怕早已陷入了死角。”

秦青自可听出他话中的真诚，尤为感动，她嫣然道：“你可不要给我戴高帽子，否则我不被压死，也要被别人臭骂死！”

符于“扑哧”而笑，秦青也被传染得微笑。说也奇怪，此时他们心中没有了恐惧，有的只是欢乐和甜蜜。

目的地终于到了。周围却甚是漆黑，只模糊地看到那块巨石和路旁的大树。

“我们就这样在这里等？这好像也是守株待兔哦。”秦青的手仍然和符于的手相牵着。

符于断然道：“不！这样做就显得呆板了。我们择夜前来，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寻找案发现场。”

秦青有些吃惊道：“寻找案发现场？西山这么大，又是天黑路陡，我们要寻找案发现场，岂非是难上加难？”

“也许如你所说，但是如果朱侯二人的话是真的，那么就容易得多了。即使他们撒了谎，我们也给予了印证。”

秦青沉默着，似在思考，好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根据时间的差异来确定杀死吴安的地方离此地不远？”

符于点了点头，道：“凶手得到昏迷的吴安和吴安的死亡时间间隔很短，而且我们已经推测出案发现场是在山上有灰白色花岗岩和通电的地方。所以，案发现场离这里一定不远，而且也并不难找。”

秦青嗯了一声道：“那我们赶快四下找找看吧。”

于是，二人在周围找寻起来，可是忙乎了近两个小时，仍然没发现有可疑的地方。

秦青觉得失望了，气馁道：“看来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终究还是劳而无获。”

符于却沉默着不说话，忽恍然道：“是了！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原来我们的方向不对。”

“怎么不对了？”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不应该认为案发现场就一定在山上，有可能会在山脚某处。”

“这是为什么？”秦青一时三刻没想得明白。

“因为灰白色的花岗岩石不一定就山上才有，山脚处可能也有。”

“那么山下呢？”

符于想了想，道：“虽然有些居民的房屋有可能是花岗岩石建筑成的，但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而且凶手的脚印也是在山脚处才消失的。所以案发现场在山下的情况不太可能。”

秦青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符于拉着掉转头下山。果然在山脚某处，它们发现了一处可疑的地方——一间破败不堪的房子。

房子显然是废弃了的，里面没有灯火，就连禁止人出入的大门也没有。除了几根支撑房顶的木柱子，里面一无所有，空旷之极。

符于举着手电仔仔细细地看着这间破旧的房屋，心里却奇怪得很，但是秦青的眼里却闪现出惊喜。

这间房屋很可能就是案发现场，因为里面不但通了电，而且有一处线头还拖了下来，离靠墙的一根柱子很近；并且那根靠墙的柱子上还松散地绑了绳子；更重要的是那根柱子两边的花岗岩石砌成的墙壁上居然留下了好几道似人手指甲抠划出来的痕迹。

秦青拍手高兴道：“哈哈！找到了，总算找到了！符于，你的推测还真是百分之一百准呢。”

符于却一直紧皱着眉，忽摇了摇头道：“不！这绝不是案发现场，而是有人事先布置好的陷阱。”

“不是案发现场？这……这怎么可能呢？”秦青吃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若非符于所说，她就是死也不相信这句鬼话。

幸好符于很快解释了：“第一，这间破旧的废弃了的房屋为什么会存在于山脚处？”

“因为这间房屋是旁边的石材厂的。本来是有用处的，只是由于厂家向南边扩建，这间房子就退休了。这好像不算什么奇怪啊？”

“就算如此，可是为何案发后，他不干脆把这间房子给毁了？”

“因为他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算他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也总该把绑在柱子上的绳子和墙壁上的划痕给清理掉吧？”

“这……”秦青总算找不出理由了，因为凭凶手的细心和狡猾，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符于又道：“就算这是凶手的疏忽，那么第二点却绝对能证明我的判断。”

秦青问道：“第二点是什么？”

符于指着松绑在柱子上的绳子，道：“你看这绳子根本不像捆绑过人，毫没有弯折、毛糙的现象。”

“哈哈，分析得好！你果然还不算太笨！”门外忽有人尖声怪叫道。然而他的话还没落音，便有人影在门外闪过，紧接着居然有一种怪而尖利的声音传来。

秦青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符于也万分恐惧，但他还是拉着秦青紧追了出去。

刚出门，他们便见到一黑影飞快地向山上跳跃着跑去——那动作的矫健与迅速，就像是猴子。

符于拉着秦青跟踪上去，但追了约半个小时，他们已累得气喘如牛，筋疲力尽，却始终追踪不上，到最后连那黑影也消失了影踪。

他们两个只得停下脚步，东张西望，忽同时大吃了一惊，寒气顿时从脚底倒抽上来。

四周杂草丛生，高过腰畔，根本分不清任何道路。显然，他们中了对方的诱敌深入之计。他们已迷了路，似乎只能等待更可怕的事发生。

周围一片漆黑，只能看见两点昏黄如铜圈般的手电灯光，而且夜静如死人，他们分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秦青不禁又把符于的手握得死紧，却感觉到彼此手心都有冷汗冒出。

“啊——”秦青忽惊叫一声，吓得身体不住的颤抖。

“怎么了？”符于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如浓墨一般的黑暗，但是他知道秦青一定看到了可怕的东西，只是他没看到而已。

“秦青，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一定要沉着冷静，这样我们才能逃出这危险之地。”符于虽在安慰秦青，心里却没有底。

忽然，秦青又大叫了一声，身体又在不停颤抖，双眼直直地看着正前方，就像是被吸走了七魂六魄。

符于径直望去，也吓得脸色惨白。

面前忽然多了五个怪物——两个人头猴身，手里都拿着柄锋利的铁叉；另两个人头豹身，手中虽没有兵器，却有着锋利的爪牙；最后一个狗头人身，手中持有一把形似《传奇》游戏中“银蛇”的短剑。

“哈哈！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那狗头怪物忽举起手中的短剑，脸上却像人一样阴森森的怪笑，声音更是尖利而怪异。

“不！让我先咬他们一口，我好饿！”一只人头豹身怪物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那两排白森森而尖利的牙齿，口中不时滴着暗红色的血水。

然而，这怪物的话还没落音，那狗头怪物就抢先跳跃着扑了上去，手中的短剑直插秦青的咽喉。

只感到血腥味刺鼻，秦青早已吓得呆愣住了，失去了躲闪的本能。

符于急忙伸手推开秦青，同时向左躲闪开。然而这时，所有的怪物都扑将上来，动作迅速而敏捷，让人根本没有机会躲闪。

秦青被符于猛力推了一下，身子不稳，踉跄着跌倒在地，继而向低处滚去，却忽然间感到一阵晕眩，慢慢昏死了过去。

3

阳光从窗户偷跑了进来，调皮地带着温暖而刺眼的光芒。

秦青悠悠醒转，却不敢相信自己会被阳光叫醒。她依稀记得，仿佛在梦中，她见到了迷侠——在她和符于正要被那五个怪物杀死吃掉时，迷侠出现了。

黑夜中，她只能看到他那戴着黑色面罩的脸和那炯炯有神如天空一样的眼神。他武功超群——她看见他手中的五张飞牌突然间就插在了那五个怪物的咽喉处，但就在怪物倒下去的瞬间，他的人已飞鸟般冲上天空，不见了踪影。

这难道真的仅是梦吗？但是她没有死，还看到了这夏日的骄阳。这难道真是奇迹？

她不禁疑惑不解，但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符于的微笑。

“秦青，你总算醒了。现在是不是感到肚子有点饿？”

秦青摇了摇头，以异样的眼神打量着这间小屋和她睡的床铺。

小屋内干燥而洁净，屋里的布置就像符于阳光般的微笑，总让人觉得特别的怡然、舒适，找不出一丝不妥来。

秦青不由得佩服这小屋的主人——他实在是一个布置天才。

“符于，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呢？”她的眼神中充满惊奇。

符于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迷侠带我们来的。”

“迷侠？”秦青的身子一震——多么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啊！他在她心中就是一个传说，一个迷。“难道……难道昨晚我们真的是迷侠所救吗？”

符于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他的人呢？”秦青激动得差点要从床铺上跳下来。

“他走了。在带我们来到这里时，他就神奇般消失了。”符于以诧异的眼神盯着她。

像皮球泄气一样，秦青失望之极。

符于忽意味深长地说道：“秦青，别再想迷侠了。他就像传说中的神话，是一个奇迹，一个迷，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秦青叹了口气，有一种望洋兴叹的无奈和伤感，但她忽然想起网络中流传很广的一段关于迷侠的对话：

“你知道迷侠吗？”

“知道！电视、报纸上天天报导他，又怎能会不知道？”

“迷侠是什么模样？”

“雾一样。像风一样的身影，像月光一样的脸庞，像海一样深的眼神……”

“迷侠什么时候会出现？”

“暗淡、飘渺的夜空常常会有流星闪现，迷侠的出现也正如流星划过夜空。”

“他的出现为什么这么短暂？”

“因为他只愿带走人类的黑暗，不想带走人们的惊叹和对他的思念。”

“迷侠为什么会被奉为迷侠？”

“因为他义胆侠肝，快意恩仇，急人们之所急，解人们之所危，但他始终是一个迷，一个永远值得去解开的迷！”

“人们难道就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

“人们只知道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他飞牌绝技，冠绝天下。”

“迷侠在哪里？”

“在他应该出现的地方，在人们的心里！”

也许正如符于所说，迷侠只是一个神话，是可望不可及的……

“秦青，要不要出去走走？这里的风景可谓别有洞天，让人如临仙境，大饱眼福。”符于忽满脸欣喜地打断了秦青的遐想。

秦青自然要去看看，因为她很想知道迷侠的家是什么样的。

小屋外风景奇秀，山水相拥。四面的山斧削成峰，千姿百态，山峰上郁郁葱葱，青翠欲滴。面前的河流宛如一条银带悠悠飘向远方，河流中的水清澈见底，能很清楚地看到水中各式各样的鱼在晶莹的鹅卵石间自由自在地游。

山谷里雾气微濛，气候如春，并没有夏日的炎热和燥气，有的只是那春的盎然和温暖。

秦青不禁陶醉于佳境，虽不知这所处哪里，却深知这是她一生一世所向往的地方。

这里与外面的闹市凡尘判若霄根，有的只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和闲逸，那都市的令人疯狂的激情和繁华在这里无所遁形，化为虚无。

“秦青，你喜欢这地方吗？”符于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问道。

“当然了！”秦青欣然满足，她侧转头反问符于：“怎么，难道你不想和你心爱的人在这里过一生一世吗？”说完，她美丽的脸上忽开出几朵红晕。

符于有些局促，嗫嚅道：“”我……我想啊。只是现在还要查出那可怕的凶手和他的可怕意图。”

秦青这才想到眼前的现实，她沉默了一会，问道：“昨晚的案发现场显然就是一个陷阱，可是凶手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寻找案发现场呢？难道是朱侯二人告的密？”

“不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昨晚我们会去寻找案发现场，而且事实也证明了他们没有撒谎。”

“那会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符于想了想，道：“这次的行动，除了你我，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秦青沉默不言，好一会儿才道：“我只告诉了我的男朋友向阳，只是说晚上去西山寻找怪物。他整天只知道搞科学研究，我想他应该不会和杀害吴安的凶手扯上关系的。”

符于皱起眉头，虽然他不免怀疑向阳，但她更相信秦青，相信她所认的至亲至善之人。

他终于点了点头，道：“看来凶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可怕，竟然对我们的行动掌握得一清二楚，看来下次行动我们要格外小心了。”

秦青暗中松了口气，她虽拒绝怀疑向阳，却也很在意符于去怀疑他。她抬起头看着符于，又问道：“你说昨晚杀我们的那五个怪物是不是真的？”

“很可能就是非人非兽的怪物，因为人类根本没有那样迅捷的动作。迷侠已经把那五个怪物的尸体拿去让人解剖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的。”

“迷侠？”秦青惊喜道，“他也在插手这件案子？”

符于点了点头，道：“他这次就是为此而来，他还说凶手的目的绝不是杀几个人那样简单，很可能有着惊世骇俗的阴谋和野心。”

“什么惊世骇俗的阴谋和野心？”

符于沉吟着道：“若那些非人非兽的怪物是真的，那么我推测吴安的死，还有前几年数十人的失踪和莫名其妙的死亡，很可能都与此有关联。”

秦青也恍然道：“是了！当时我就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接二连三地离奇失踪和死亡？可是为什么警方连续几年也查不出丝毫端倪呢？”

“是的，对此，我也很奇怪。警方的办案能力怎么会差劲到如此地步？”符于紧皱着眉，又在思考着什么。

秦青道：“也许他们能力有限，凶手又极其的狡猾，否则中央也不会派萧木这样的神探来协助调查了。”

符于却仍皱着眉头，似乎没听见秦青所语。

秦青又问道：“你说他们要吴安和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符于的脸色很沉重，忽一字一顿道：“创造这些非人非兽的怪物！”

秦青吃了一惊，虽然她心里已隐然知道这些，但是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符于继续道：“虽然这结论下得早了些，但我想是不会错的。至于凶手为什么要创造这些怪物，我不敢下定论，但无论如何都将会给这座城市带来可怕的危害。”

“那我们该怎么办？”秦青已惊惧得六神无主。

符于郑重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住凶手的行径。”

秦青却一点信心也没有：“可是我们有这样的能力吗？我们势单力薄，只怕是以卵击石。”

“不！我们还有迷侠、萧木以及广大的人民。”符于似乎满怀信心和激情。

迷侠——提到这个名字，秦青眼中就闪现出希望。是的，他就像是黎明前黑暗中的启明星，总能让人满怀信心和力量。

秦青终究满怀信心地点了点头。

这时，忽符于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从衣兜中掏出来，接通，便听到萧木的声音说道：“符于，张杨马上就要带人去捉拿他们所谓的凶手了，好像叫朱寿和侯婓。”

“朱寿和侯婓？他们不是凶手啊。萧探长，你能不能阻止住他们？”

“唉！汪局长要我不要插手这件案子，而让我去追查前几年的失踪案。这案子已经由张杨全权负责了。我说破了嘴，也阻止不了啊，看来也只有靠你去阻止了。”

“我？可以吗？”

“你绝对行，我相信你！即使阻止不了，只要在公众面前能证明凶手不是他们两个就可以了。”

“那好，我尽力去做吧。”

“好，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吧。”

他们各自道了别，电话就挂了。

秦青嫣然道：“想不到你和萧探长一直保持着联系。”

符于道：“这是自然。只是现在我们必须要回学校了。”

秦青道：“我们现在身处何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啊？”

符于看了看四周，下结论道：“这里应该还是西山。”

“这里是西山？”秦青显然不相信，“西山有这么好的人间胜地？”

“西山方圆数百里，而且后山根本就是荒芜之地，稀无人烟，廖无人迹。谁敢确定后山就没有这人间胜地呢？”

秦青点了点头，道：“嗯，这倒也是。”忽又嫣然道：“符于，想不到你对这西山还蛮熟悉的嘛！”

符于愣了愣，笑道：“你别忘了昨晚我还是清醒的，是我背着你随迷侠来这里的。我自然要比你熟悉了。”

“那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马马虎虎了。”符于似乎没有把握。

“哼，马马虎虎？到时如果你真的迷路了，我可要唯你是问！”秦青故意装出很凶狠的样子。

但是她的凶狠表情只能引得符于哑然失笑，符于笑道：“如果真的迷路了，那也无可奈何，恐怕我们两个要在山上当野人过一辈子了。”

秦青白了他一眼，脸上忽地绯红。

第四章 抓人是为了放人

1

“符于，昨天晚上，涉外警务系的一个美眉打电话找你，已经打了七次电话了。”符于刚回到寝室，他最要好的朋友何远便告诉他这样一条令他惊奇的消息。

“涉外警务系？我好像不曾认识涉外警务系的女生啊？”

“是的，你也许不认识她，但人家认识你啊！”何远的话中似乎有些酸醋味。

“是吗？那她有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

“她说她想见你，想见你想得要死！”

“呵呵，何远，别这样夸张，好不好？”

“没有，她在电话中就是这么说的。”

“是吗？那她有没有说她是谁？”

“说了。”

“谁？”

“还能是谁？像你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自然要涉外警务系的系花来追你才合适啊！”何远的话中明显透露些酸楚。

“涉外警务系的系花？——方婷？”符于总算明白何远的表情为何这般怪异了。

这几个月，何远对这方婷可谓是穷追不舍，但是现在她向符于表明爱意，难怪何远像是吃错了药。

“嘿嘿！”符于不好意思道，“这几天，我实在很忙，我也对她没什么意思。何远，你就帮兄弟这个忙吧，帮我跟她说清楚。”

“好了，符于，你也别不好意思了。”何远自然知道符于的心思，但他并非那种重色轻友之人，所以他接着说道：“如果你把我当作朋友的话，就不应该顾忌我而放弃你的恋爱。这样对我来说，既是一种怜爱，又是一种鄙视。”

“可是，我并不喜欢她啊。这样对她和我都是不负责任的。”

“即使这样，你也得……”

这时，符于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接通它，就听到秦青的声音道：“符于，快来学校大门口！张杨要强行抓走朱侯二人！”

符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急急忙忙和何远赶到学校大门口。

远远地，符于便看到学校大门外围满了人，警车也停在那儿，幸好还没有开动。

秦青就在人群外边，符于和何远很容易就找到了她。符于问道：“老师，情况怎么样？”

秦青指了指人群中间，说道：“幸好院长和他们极力交涉，拖延了时间，朱侯二人才没有被带到警车里，但这也只是缓兵之计。我看你还是赶紧前去吧，只有你才能证明他们两个不是凶手。”

符于应了一声，挤进人群，没想到围观的人一看到是他，都主动让开一条过道，有人还大声喊道：“快让开！符于来了！让他来狠斗这不可一世的警察！”

符于没想到他名声如此大震，但在大庭广众下，他被人呐喊支持，倒浑身觉得不自在。然而，他还是走上前去，很有礼貌地面向张杨道：“张大警官，请恕我打扰。请问他们两个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抓捕他们？”他手指指了指已经被手铐铐住的朱侯二人。

院长黄政见符于前来交涉，甚是欣喜。他心里正为此而发愁和无能为力呢。他看到过昨天符于在众人面前的精彩表现，也很相信他的能力。

张杨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心里一直窝着气，刚才又听到有人起哄，大骂自己，更是气愤之极。他对符于又嫉又恨，心中却无形中又有点害怕他。

他勉强控制住自己，故意斜睨着符于，讥讽道：“你这小子，又想来出风头？你不是在帮萧木查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连狗屁也没查到啊？”

围观的人见他当众出口污言，都皱着眉头小声指责他。

符于却一点也不生气，笑道：“我是连狗屁都没查到，所以才来问你他们俩犯了什么罪？”

张杨没好气道：“你不是在帮萧木查案吗？怎么你不知道他们两个就是杀害吴安的凶手？”

朱侯二人忙大声叫道：“冤枉啊！我们没有杀吴安，这位大哥，你可是一清二楚的。”他们眼巴巴地看着符于，自是要符于替他们伸冤。

符于看了看朱侯二人，点了点头，问张杨道：“请问有什么证据？”

张杨冷哼一声，道：“警方办案不用你来过问！你也不撒把尿……”

这时，马路上有一辆电视台采访车驶到学校大门口处停了下来。从车里匆匆下来三个手拿摄像机和话筒的电视台记者。

符于看到这些记者的突然光临，大是欣喜，回过头向秦青会意地笑了笑。他自是知道这些记者一定是她邀请来的，果然她也在冲他欣喜地微笑。

符于又回转头，故意问道：“张大警官，请问你刚才说我也不撒把尿干什么？”

见到这些记者，张杨已经傻了，故意装糊涂道：“什么什么？我要赶时间去办案，就不奉陪了。”说着，下了个回去的命令。

符于阻止他道：“怎么看到记者就害怕了？你们警方是不是抓错了人啊？”

张杨闻言大怒道：“胡说！我们警方一向司法公正，办案有理有据。”

符于道：“那好！我倒要问问你凭什么说他二人是杀害吴安的凶手？”

张杨虽不情愿搭理他，但是面对这些记者，他只能解释道：“据我们警方调查，前天晚上，他们两个也去上通宵网了，而且和死者是在同一个网吧。由于在这之前，他二人和死者在网络游戏上对骂了一通，就怀恨在心。趁死者出去上厕所之际，跟随死者身后，在网吧卫生间里把死者弄晕，再背到山上某处把死者杀死。这些梦幻网吧的老板和西山公安大学读法学专业的毕镜都可以作证明。”

符于道：“好，我相信你所陈述。可是，请问死者那天是什么时间去上的厕所？”

张杨道：“据证人所说，是凌晨零点多钟。”

符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朱侯二人有没有回网吧呢？如果回去了，又是什么时间？”

张杨道：“回了，至于是什么时间……根本与案子毫无关系。”

符于断然否定道：“不！这不但有关系，而且还大的很呢！”

张杨道：“哦？你倒是说说看。”他的脸上似乎显露出些不安。

符于道：“据本校读法学专业的毕镜同学和梦幻网吧的老板所述，他二人是凌晨一点钟之前回来的。张大警官，我想你不会怀疑你我话中共同的证人吧？”

张杨却不答话，既不点头，也不否认。

符于笑了笑道：“既然张大警官不怀疑，那么我继续往下说。”

张杨却忽然道：“不！我虽然不怀疑你所说的证人，却很怀疑证人口中所说的时间。”

符于道：“哦？为什么？”

张杨道：“试问一个玩网络游戏疯狂的人又怎么会去关注他们两个回来的时间？至于网吧老板在主机前无所事事，恐怕早就开始打盹了，试问他又怎么可能去注意他的网民是什么时间回的网吧呢？所以，我猜测这时间根本就是他们估摸出来的，其实那时恐怕早已超过一点钟了。”

符于道：“你说的虽然在理，却没料到那款网络游戏在那天凌晨一点钟整开始‘怪物攻城’的活动，而朱侯二人回来时，这活动还没有开始。我想对于一个网游疯狂爱好者不会搞错这个活动开始的时间吧？”

张杨道：“是不会，可是网络游戏运营公司无意中把这时间给延后的呢？这也是常有的事。”

朱寿却忽然大声叫道：“绝不会的！《神剑》搞活动一向很准时的，这点我们玩《神剑》的人都可以作证明。”

张杨道：“什么人做事都会出差错的，就像一个很按时上班的人，难道就不会因为天气、交通和生病而迟到过吗？”

众人听他如此说法，虽觉得有点道理，却牵强之极，而且还有些强词夺理。

记者也甚感惊奇，把话筒和镜头都对准他。

符于忽然大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张大警官！只可惜你从事错了职业，你应该从事狡辩专家才对。这难道就是你们警方办案一向有理有据吗？”

众人哄然大笑。

张杨气得目瞪脸红，沉声道：“你……”

符于不让他说话，故意叹了口气，道：“好，就算你说的在理，那也没关系。我问你昨天的那场雷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张杨勃然大怒道：“小子，别尽瞎问！这些根本与案子无关，你要问就去问气象台吧。”

符于道：“我就知道你没问过，幸好我问过了。那是在凌晨一点一刻钟左右，而死者是在凌晨一点至两点钟之间遇害的，而且那场雷雨足足下了三个多小时。那么我问你，张大警官，如果朱侯二人是凶手，那么他们回网吧时为何衣服一点都未湿呢？你该不会说他二人打着雨伞，披了雨衣吧？”

张杨本想这么说，可是被符于说出来了，只好沉默不言，脸色却甚是难看。

其实现在，他也知道抓错了人，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他对符于的嫉恨，他死活也不肯承认。

符于盯着他，又叹了口气，道：“就算他们打着雨伞，披了雨衣，可是被雷声惊醒的网吧老板总不会看不到吧？试问那天的惊天炸雷，网吧老板还会在打盹小睡吗？”

张杨还是沉默着不说话，只是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又狡辩道：“好！就算你说的在理，这也只能证明他二人不是主犯。或许有第三个人和他们合作，而杀人移尸的是第三个人，那么这些证据也就不是证据了。”

这句话还没落音，众人都捧腹大笑，就连那三个记者也是哑然失笑。他们从没见过脸皮如此厚实之人，而这个人居然是一个人民警察。

张杨见众人讥笑自己，不禁又勃然大怒，喝道：“不准笑！警方办案由不得你们笑！”

众人一经怒喝，本来大笑渐渐停止了，但是听到张杨的后面一句话，不禁又大笑起来。

张杨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就连自己的属下也忍不住在偷笑，不禁又羞又气，只把脸弄得像块猪肝一样难看。

符于忽大声道：“张大警官，你的此番推理的确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没有证据支持，那么也只能是推测，并不能证明他二人就是凶手。你不是常说你们警方办案有理有据吗？”

张杨恨恨地瞪着符于，真想冲过去狠狠地揍他一顿，但是他只能没好气地道：“就算不能证明他二人是凶手，我们警方也有权利带他们回去问话。只要有嫌疑，我们可以带走任何人，哪怕他是天皇老子也不行！”

符于道：“你带他们回去就是。我想有这三位记者目睹了刚才的一切，你们警方办案又一向有理有据，自然会公平公正地对待他二人的，记者们也一定会好评你们警方的。”

张杨冷哼了一声，恨恨地瞪了符于一眼，便抢先上了车，扬长开车离去。

朱侯二人也被两名警察带上另一辆警车，随警笛声尾随前一辆车而去。

2

竹林西边，小河东畔，近枫林一小桥上。

这是方婷约会符于的地方。

符于好容易搞定了张杨，想回寝室休息下，却不料方婷打来电话约他出去。他本想让何远替他去，可是他死活不肯。

符于心里在苦笑，他虽然觉得这方婷很注重风雅，找了这么个有诗情画意的地方，却还是对她没兴趣。

然而，他很想见见他，看她到底有怎样的气质和魅力，会让他的好友何远放下架子去穷追不舍。

远远地，流水小桥之上，一少女依在栏杆旁，穿着极合身的短衫短裙，目光悠悠地巧盼着。那亭亭玉立的风姿和有些慵懒又有些急切的神情，确实让人怦然心动。

她长得很美，一张清水鸭蛋脸上有着如春水一般美丽的眼睛和如美玉精雕般的俊俏的鼻子，以及美得像樱桃一般的朱唇。她脂粉轻施，口红淡奇www书Qisuu网com抹，显得她更加的美丽和有气质。

符于暗暗惊叹她的美，不禁拿她与秦青作着对比。她二人都有着不可思议的美丽，却又有着自己的独特美。她们各有千秋，却又有些大大略略的相同点。

秦青淡雅、俊瘦、娴静却又有丰韵，而她则时尚、丰媚、活泼却又有雅丽。

“你总算是来了！是不是像我这样的女子，不值得你相见呢？”方婷的话里有些幽怨。

“呵呵，怎么会呢？”符于只能苦笑。

“那么我几次三番打电话约你，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呢？若非刚才在校门口见你大谈推理，你恐怕还要故意不见我吧？”方婷的话中似乎有些质问的意思。

“不是，你误会我了！”符于只得耐心解释，“这两天，我一直很忙，很少时间在寝室，所以自然接不到你打来的电话了。”

“是吗？那么你这两天都在忙些什么？”

“还不是昨天早上的那件人命案。”

“你真的在查案子啊？”方婷突然很惊喜，差点要高兴得跳起来，“那么凶手查出来没有？”

符于很惊奇她的转变，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说道：“还没呢，凶手狡猾得很。”

方婷嫣然道：“那也是迟早的事。看你刚才在校门口斗那个警察，当真是精彩绝伦！听说昨天早上，你推理死者死因时更是精彩之极，只可惜我没看到，否则我真要大开眼界了！”她眼中闪现着兴奋的光芒，倒似乎这些光辉事迹是她自己的，而非符于的。

符于苦笑了笑，并未答话。

方婷那双如春水般的双眸忽凝视着符于，娇声问道：“符大神探，只有你一个人在查这件案子吗？”

“不是，警方不也在全力侦查吗？”

“不是这意思，”方婷的脸上露出些窘态，“我是说有没有人协助你？”

“有啊，否则我孤家寡人又怎能查出凶手？”

方婷见他说的幽默，抿嘴而笑，忽用乞求的语气说道：“那么，能不能算上我一个呢？”

符于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请求，犹豫道：“可以是可以，只是……这其间凶险异常，甚至还有生命之危。”

“我不怕！”方婷断然道，且又补充了一句不容拒绝的话：“请你务必要相信我！”

符于的确不忍去拒绝她了。

3

何远愣愣地看着符于，吃惊道：“她也去？”

符于微笑着问道：“是不是很出乎你的意料？”

何远点了点头，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符于开玩笑道：“怎么你还不愿意帮我？有惊险、刺激、悬疑，还有佳人，这不是很符合你一向追求惊险、刺激和喜欢舞刀弄抢的个性吗？”

“不是这个意思，”何远支支吾吾，“只是……有她在，我……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昏！何远，这可是你大显身手，一展才华，追求她的最好机会，你可不要再婆婆妈妈了。”

“可是她喜欢的是你，我又岂能……”

“但我对她一点也不感冒。”符于鼓励他道，“再说爱情是培养出来的，机会是人创造的。古人说：‘日久生情’。你不整天和她耳鬓厮磨，又怎能激发出爱情的火花呢？”

“那好吧。”何远忽然笑了：“我就决定帮你这个大怪人！”

符于也笑道：“好！让我们兄弟三人同心合力，大显身手！”

何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别忘了通知我们的好兄弟夏风。他现在正处于失恋时期，你可得软着性子啊。”

“嗯，你就放心吧。”

4

夕阳，树林，溪水，小桥。

夕阳夕照树林，小桥流水人们。

秦青和符于从操场一路走来，在此处停顿下来。

秦青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这里比起迷侠的山谷之家，应该是大相径庭了。”

符于也叹了口气，道：“但是它终究只属于一个神话。”

“属于一个神话？为什么？”

“迷侠乃神话，他的家自然只属于一个神话。”符于顿了顿，忽感慨道：“相传，他到处漂泊，四海为家，他的家不胜其数。他虽是一个神话，却像匹野狼一样的孤独、寂寞。他独来独往，似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秦青聆听着，却忽然觉得迷侠并非是一个神话，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感情丰富，有着自己的缺点、无奈和痛苦的普通人，只是他站得太高，走得太远，所以他才孤独、寂寞。

但是，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看到他的孤独和寂寞？人们看到的仅是他的锋芒和光环。唯有符于，他看到了迷侠那脆弱的一面。

秦青不禁觉得符于也很伟大，但他并不孤寂。他有亲人、朋友，有老师、同学，但是他为什么能看到迷侠那脆弱的一面，是因为他曾经也经历了这样孤寂无助的困境，还是因为他有着常人所不能擅长的逆向思维？

“对迷侠的事，你好像知道的不少啊？”秦青嫣然看着他，“甚至连他的孤独和寂寞，你也知道得如此清楚。”

符于憨笑道：“呵呵，别忘了，我也是他的一个忠实粉丝。”

秦青笑了笑，感慨道：“是啊！他的粉丝遍布全国各地，只可惜他终究如你所说，可望而不可及。”

符于看了看她，忽笑道：“就算非然，让你见了他，又能怎样？你该不会以身相许吧？”

秦青见他笑得不平常，佯嗔道：“怎么又拿这样的话来戏弄你的老师？”

符于忙摇头道：“不，不是！”

秦青却哑然失笑，低声道：“不过你说的倒也在理，只是……你愿意我嫁给这样的传奇人物吗？”她含笑盯着符于，似乎要看出他的心思似的。

符于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支支吾吾道：“若你和他真是……两情相悦，我……就是……不愿意，好像也于事无补。”

秦青那犹如水晶般的双眸内忽变得无限温柔和喜悦，目光柔和而温情地凝眸着符于。

然而，她忽然心惊了一下：分明是情人的眼光，却是看着她的学生符于，而非其男友向阳，难道自己真的已移情别恋？

“不！我不能这样，我怎么能爱上自己的学生呢？又怎么能对不起已和自己两年恋爱的向阳呢？可是，我和符于在一起，又是那样的新鲜和快乐，自己关心和爱护符于的似乎要比向阳多得多。难道我真的不再像以前一样深爱着向阳，还把这份深爱转移到符于身上吗？”她心里忽觉得异常自责和难过。

她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这样告诉符于：“可惜我只是想见见他而已，因为他太富传奇色彩了。我怎么会嫁给他这样的传奇人物呢？这彼此间的距离就像两个同极的磁铁，是怎么也不会相吸的？”

她的心里却还在隐隐作痛：“向阳，我不知道你整天闷在实验室里到底在研究些什么，我却发现我越来越不理解你，我们彼此间的距离已经越拉越远，似乎已遥不可及。”

“怎么了？秦青。”符于正以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不自禁的胡思乱想而已。”秦青苦笑着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又问道：“哦，符于，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符于叹了口气，道：“我正拿不了注意呢。不过，迷侠的化验已经出来了，证明那些非人非兽的怪物是真的。但是如果这样，我们反而没有线索可寻了。凶手杀人的现场一定是实验室，但这实验室一定极其的隐秘，我们是很难找得到的。”

秦青问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岂非无迹可查了？”

符于道：“也不是，至少我们可以从那些怪物身上得到些线索。”

秦青道：“什么线索？”

符于道：“让它们带我们去找案发现场。”

秦青道：“这听起来可行，却未免太过凶险和困难了。”

符于道：“所以我们暂且不轻举妄动，待迷侠打探些蛛丝马迹，我们才据此而行动，而且最好是一举成功。”

秦青欣然道：“原来暗中有迷侠帮忙，难怪你神情自若，一点也不着急呢？可是你又是怎么和他取得联系的？”

“呵呵，”符于故装神秘兮兮地微笑，“这个吗？——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可是我和迷侠事先约定好的，是我们两个大男人之间的秘密。”

“哼！有什么稀罕的？”秦青不屑道，“我就不相信你们两个能瞒到什么时候？”

符于微笑了笑，没再说话。

秦青又问道：“你说凶手既然已经创造出了这些可怕的怪物，可为什么还要拿吴安做实验的牺牲品呢？”

符于道：“我也正为此纳闷呢。你看吴安手掌上的电烧伤，一定是高压电流击中手掌遗留下来的。我猜测凶手有可能在创造更加凶险和更具杀伤力的怪物。”

秦青担心道：“如果真是这样，凶手的实验一旦成功，我们岂非做什么也阻止不了了？”

符于道：“所以我们一定要在凶手的实验成功之前彻底摧垮他。”

秦青道：“可是我始终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创造这些怪物？”

符于道：“我也不太清楚。也许他和希特勒一样，想控制整个人类。”

秦青的身子颤动了一下，惊异道：“他想以这些怪物来控制人类，使得全人类都变成这些怪物？”

符于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秦青情绪激动了，大声叫道：“这人简直疯了！他的思想简直不可思议！”

她的头在痛，心也在痛，因为不了解、惊骇人类的欲望而痛！

人，虽然是最富有感情、最有恻隐之心、最聪明、最富有表情变化，却也是最凶残、最危险、最阴鸷、最狡猾和最可怕的动物。

所以，自古以来，人类之间的斗争绝不像其他动物那样单纯、裸露和直接，他们绝不仅仅是血腥、残暴和激烈，还有那些可怕的阴险、诡计、背叛和出卖，甚至是残害自己的亲人或朋友。

“可是，我真担心我们这样微小的力量不足以抗拒和阻止他们，除非……”秦青的眼里忽闪现出惊奋的光芒，“除非我们能发动警察，叫来军队，让国家去镇压他们。”

符于却摇头担心道：“这方法虽然最好不过，只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些，地方和中央政府是不会相信我们几个的片面之词的。即使他们相信会有，也必须首先派人下来核实情况。那么到那时，凶手的实验恐怕就成功了，这时即使被镇压了下去，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是的，凶手的实验和阴谋太过离谱，说出来太不可思议，只能让人认为那是天方夜谭。

“其实现在，令我不解的是，”符于紧皱着眉头，低头沉吟着道，“就算警方没有能力证明朱侯二人非杀人凶手，也会感觉出来的，更不应该我已经列出证据证明了，警方还要强行带走他们。”

秦青嫣然道：“这还不简单。你想想前几年那十几宗失踪和杀人案，警方是以怎样的态度来处理的，你就恍然大悟了。”

符于却还是不解地问道：“你是说警方查不出真正的凶手，就以无辜者来充数或者干脆说是自杀？怎么可能呢？警方就算查不出凶手，也可以暂且把案子搁下来，以后再慢慢侦查，或者干脆上报上面，要上面派人下来查案，但若草菅人命，以无辜者来充当凶手，那么就是罪大恶极，难逃法律制裁了。”

秦青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这里面甚是古怪：“是啊，警方就算查不出凶手，也不该草菅人命，张冠李戴，这样岂非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一经查出，自是舍命赔本的惩罚，倒不如上报上面，虽无功劳，也有苦劳啊，是不会受到大的惩罚的。”

符于皱着眉苦思，脸色忽明忽暗，忽跳起来，变色沉声道：“难道……难道……”声音竟有些微颤。

“难道什么？”秦青见他如此面色，知道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事，心里不禁既焦急又不安。

“难道警方与凶手狼狈为奸？或者说凶手根本就是警方，也或者警方受到了凶手的控制，变成了他的工具？”符于的声音虽然不再微颤，脸色却甚是惨白。

这句话说出来，自是非同小可，石破天惊，但也唯有这种推测才能解释这里面的古怪。无论这三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形式都会对他们极其不利，因为要与警方作斗争，这岂止是以卵击石？

秦青惊异得叫了一声，像尊木偶那样怔在那里。

符于愣了愣，忽又笑道：“呵呵，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即使这猜测是真的，也并非不能解决。”

秦青哭丧着脸，苦笑道：“符于，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是目前的形势，又岂能用安慰来消减我对此的惊惧？”

符于道：“不是，我并非只是安慰你，我要你相信我们并非没有力量和凶手作斗争。虽然我们的力量很涣散，但一旦遇到邪恶势力就会凝聚起来，变成无坚不摧的正义。”

秦青仍是没有信心，担心道：“我知道邪不压正，只是这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流血和许多人的牺牲才能证明这个道理。我不怕死，我只担奇∨書∨網心要经过多少时间、多少人的牺牲才能换回这胜利。”

符于道：“可是我们起来战斗毕竟还有希望，如果没有信心，因畏惧而气馁、退缩，那么将会有更多的人死于这场灾难。”

秦青低下头，觉得符于的话很有道理，不由得有些自责和惭愧。

是的，有人说，弱小并不可怕，它只是群狼追逐的猎物，而畏惧和气馁，才是阻止猎物逃生和陷其于死地的沼泽。

符于又接着道：“再说，我们还有迷侠、萧木以及觉醒的其他人，这些都是我们的力量。”

说到迷侠，秦青的眼里又闪着光芒——他相信只要他和符于合作，世界上就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

秦青终于满怀信心地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一会，符于忽又说道：“秦青，我忽然觉得自己很饿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秦青愣了愣，笑道：“你请客？”

符于哀声叹气道：“看这情形，今天我不请客是不行了！”

于是，他二人向学校外的餐馆行去，刚出学校不远，却无意中看到了朱寿和侯斐。

他二人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却垂头丧气的，似乎满怀心思。

“咦！那不是朱寿和侯斐吗？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被放了回来。”秦青指着朱侯二人，叫道。

符于自然也看到了，却发现他二人有些异常，于是对秦青说道：“他们两个脸色有些异常，似乎有心事。”

秦青不以为然道：“当然了，任何人被误认为是杀人犯进了公安局，此番回来，自也是这个表情——既羞耻又愤恨，而且还有点疑神疑鬼。”

符于不同意道：“可是他们的表情不像是这样，不如我们去问问他们。”

符于忽对着朱侯二人的方向，大声喊道：“朱寿，侯斐，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解放了，倒真是大出乎我所料！”说着，他笑吟吟地走近，秦青也紧随其后。

朱侯二人听到有人叫他们的名字，侧转头，似乎吃了一惊，并且侯斐像是有逃避的冲动，却被朱寿拉住了。

朱寿满脸堆笑道：“哦，是你们二位啊。幸得二位的帮忙，我们才这么早地被放了回来。”

符于发现他笑得不寻常，问道：“还好吧？警察没怎么为难你们吧？”

朱寿仍含笑道：“没有，也许是惧怕你们，他们只问了些问题就放我们回来了。”

“是吗？”符于忽盯视着侯斐，问道：“侯斐，他们真的没为难你？”

侯斐一直低着头，似做了亏心事，此刻见符于问他，竟紧张得不知所措。

朱寿在一旁笑着解释道：“哦，警察刚开始威迫过我们，所以到现在他还有点心有余悸。”

符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们也别怕警察的淫威，如果不是你们所为，可千万莫要承认。”

朱寿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我们是不会的。哦，我们还未吃饭呢，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和侯斐向学校里走去。

等他二人走远后，秦青才道：“看来你说的没错，他们的表情、举止的确有些奇怪。”

符于道：“看侯斐那紧张和畏首畏尾的样子，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隐瞒着我们。不知道他二人在警察局里发生了什么事？”

秦青道：“我们猜也没用，要不去盘问他们。”

符于摇头道：“不可！你没看到刚才朱寿竭力掩饰的表情吗？也许盘问侯斐会问出些事来，但是他二人形影不离，我们根本找不到机会。”

秦青道：“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符于道：“你放心吧。等吃过饭，我会安排妥当的。好了，现在我们赶快去吃饭吧。”

第五章 向阳之死

1

像其他情侣一样，符于和秦青俨然是一对，就连吃饭也觉得浪漫而温馨。

他二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着，却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所打扰。

这电话是他们学校一位教刑法课的老师打给秦青的，这老师和向阳关系不错，经常去向阳那里串门奇#書*網收集整理，所以秦青也认识他。

秦青接通了电话，但她一接通，神情就忽然变得紧张、焦虑，因为电话那头有一嘶哑的声音在拼命向她求救。

秦青忙大声问道：“你在哪？我们就来救你！”

“在向阳的实验室里，他……啊——”电话里忽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喂！喂！喂！你怎么了？”秦青紧张得大声叫着，电话里却死一样的寂静，但信号始终是通着的。

秦青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忙挂断电话，对符于道：“快，快！我们快去救人！”

符于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求救声，忙付了饭钱，随秦青一起向向阳的实验室奔去。

符于一边奔跑着，一边拨通了何远的电话——他让何远通知萧木，并尽快赶来。

2

实验室里还亮着灯，但大门敞开着，并在随风微微地摇晃，似乎在预示着已有不祥的事情发生。

果然一进门，便发现一三十多岁的男子倒在血泊中，这男子身体正面朝下，腰上有一很窄却很深的伤口，看形状像是尖刀所伤，伤口处却还在缓缓流血。

符于走上前去，探了探这男子的呼吸，确实已呼吸全无；他又将死者的身子翻过来，便发现原来被他右手手掌遮盖了的一个血字：“向。”

这“向”字写得歪斜而模糊，而且死者的右手食指上的确沾染上了一些血迹，这似乎就是死者临死前，凭着坚强的意志硬撑着写下来的。

可是这“向”字又代表着什么呢？是说“向阳杀我”，还是其他的意思呢？

“向阳，怎么会是他？他……他怎么可能会杀人呢？”秦青呆愣着，口中却在喃喃嘀咕。

符于倒不以为然，他似乎早就开始怀疑向阳。他起身，又走到里面的一间房间，推开门发现是一间卧室，却在里面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他出来后，又走进最后一间房间。这是向阳的实验室，里面摆放着实验台和各种实验器具。

符于仔细查看了看，却仍然没发现任何异常，他只能叹了口气，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符于刚出来，就发现何远和夏风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

“符于，怎么了？这么晚叫我们来……啊——”何远和夏风刚进门，蓦然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都大吃了一惊。

“这……这是谁杀的？”夏风有点害怕的问。

夏风也是符于的同学，而且同住一个寝室，只不过他是中途从别的专业班跳到这个班级的。虽然四个月还不到，他和符于、何远却相处得最好，已然是知心知意的好朋友。

“你看这个血字，莫非是向阳……干的？”何远看了眼他的老师秦青，见她呆愣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秦青却忽然开口道：“你们有没有报警？”

何远点了点头，道：“我想快要来了。”

秦青道：“那就让警方来查吧！我……”

“救命！快救我！”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人的急救声，紧接着门外有身影闪过。

符于正呆呆看着面前的尸体，思考着什么，此刻听得有人求救，忙撒腿奔向门外。

秦青很是惊异，因为她听得出这声音是向阳的。她却没去细想，也忙奔到门外，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就连符于也不知所踪，她不禁骇然失措。

这时，何远和夏风也奔了出来，见只有秦青一人，何远问道：“符于呢？”

秦青摇了摇头，正欲说话，却见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正飘身向山上奔去，一前一后，前面的手里似乎挟有人质。

“咦！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二人竟会轻功，而且都那么高。”夏风吃惊地大声道。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猜后面的肯定是迷侠，你看他快要追赶上他了。”何远满脸兴奋。

“可是前面的蒙面人轻功也不会差啊，你看他虽挟持着一个人，却也跑得如此迅速。”夏风不同意道。

“好了，你们两个别争了！我们快跟上去看看。”秦青说完，便向那两个身影追去，何远和夏飞也紧随其后。

他们三个人不会轻功，自是行得异常缓慢，不多时，前面两个黑影已消失不见了，但他们并不停下脚步，继续向山上爬着。

也不知行了多少时候，眼见着便要到了山顶，他们正准备歇息喘气时，那两个身影忽又出现了，正向山上急行。

三人顾不得劳累，继续追去。终于，在山顶上，他们看到了那两个黑影。

夜色朦胧下，只见他们一前一后正站在悬崖边上，前面的那黑影果然挟持了一个人质。

三人走近，才发现两人都一身黑衣，戴着一模一样的深色的面罩，而那个人质则一身白衣，在夜幕下看上去就是向阳。

忽听前面的蒙面人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紧追不舍？”

后面的蒙面人道：“你又是谁？为什么与我的装扮一模一样？”声音有点低沉嘶哑。

前面的蒙面人忽哈哈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学我迷侠。”

后面的蒙面人道：“我为什么要学你？迷侠会像你这样滥杀无辜，挟持人质？”

秦青等三人见两人的打扮一模一样，已甚是奇怪了，现在又冒出两个迷侠，更是惊异，却也分辨不出真假。

前面的蒙面人道：“同为杀人，好坏人难分，你又怎知你杀的人是坏人，我杀的人就是无辜者？”

后面的蒙面人道：“可是他二人无失无错，你又为何要杀他们？”

前面的蒙面人道：“因为他们抢走了我的一件东西，而这东西关系到天下人的太平。”

后面的蒙面人道：“那倒是什么东西？”

前面的蒙面人道：“黑钻石！”

“我什么时候抢走你的黑钻石了？我只不过在安分守己地搞科研，对于那什么黑钻石，我根本闻所未闻，见无所见！”向阳大声地申辩道。

后面的蒙面人道：“原来你杀他二人就是为了黑钻石。但是，黑钻石绝非在他们那里。你无据无凭，就诛杀他们，还说不滥杀无辜？”

前面的蒙面人忽大笑道：“好了，别再演戏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还是赶快交出黑钻石，否则你们就买好棺材为他送终吧。”

“你这人根本不可理喻！你说我们抢走了你的黑钻石，倒是拿出证据来呀！”秦青见向阳命悬一线，既担心又焦急。

前面的蒙面人大笑道：“证据？哈哈！我就是证据！”

“秦青，别和他多作口舌之争。和这种人说理，简直是浪费口水！”向阳顿了顿，又对前面的蒙面人道：“你若杀我，就杀吧。杀了我，你永远别想得到黑钻石！”

他虽被人挟持，命在旦夕，却镇定自若，毫不畏惧生死。

前面的蒙面人冷冷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都给我别动！”一阵响声，从不远处的岩石后面钻出来十来个持枪的民警，为首的就是萧木。

十来杆枪一齐对准前面的蒙面人，相距不过十米。

萧木大声道：“放了人质，赶快投降，否则你插翅也难飞了！”

前面的蒙面人冷笑道：“哼哼！别做梦！”说着，他身影一晃，身子竟斜斜穿出，利箭般，已向山下冲去。

但听得“啊——”的一声惊叫从悬崖下传上来，向阳竟在那蒙面人身影晃动的同时，被推摔入了悬崖。

“砰砰砰砰！”数声枪响，射向那逃出的蒙面人，却都没有打中。眼见着便要消失了踪影，另一蒙面人忽迅速追了上去，看起来二人的速度和身法不相上下。

众人都愣然看着，不知所措，也无能为力，但转眼间两人已消失在夜幕中。

秦青愣了愣，忽奔到悬崖边上，向那万丈悬崖望去，但眼下一片黑暗，也不知有多深。

她忽觉得头晕目眩，心里异常的痛苦难受，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怎么能接受她的男友向阳已摔入万丈悬崖，粉身碎骨？她虽已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无论如何，她仍关爱着向阳，更觉得心里异常的愧疚。

也许，她对他多点照顾，多点体贴，多点时间陪他，他便不会遭此不幸了。

她忽发觉自己在低泣，在对着向阳摔落的悬崖边上低泣。她的身子忽摇晃了几下，几欲也摔入悬崖。

然而此时，有一双温暖而稳定的双手扶住了她。她凄然回头，便发现符于正站在她身后，极其关切地看着她。

她悲喜交加，冲动地投进符于的怀抱，符于却在柔声安慰着她。

好久，秦青心绪才平定下来，抬起头问符于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符于抱歉地笑了笑，道：“我一出门就追那黑影去了，却还是追丢了，寻了好久，才找到这里，可是我没想到……唉！我若早点找来，也许还能救得了他。”

秦青安慰他道：“算了，事情都过去了。那凶手的行径连迷侠也阻止不了，又岂是我们能阻止了的？”

这时，萧木走了过来，道：“凶手行事迅速、狠辣，武功又那么高强，根本不易对付，只盼迷侠能捉住他。”

符于点了点头，想起什么道：“哦，萧探长，实验室里还有具尸体，你要不要去查看下？”

萧木应了一声，便带着民警们下山去了。

何远等萧木走远，问符于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符于叹了口气，道：“先送秦老师回去休息吧。这案子一时三刻也理不清头绪。”

3

夜深人静，似乎所有的人都沉醉在睡梦中。

符于的寝室也黑灯瞎火的，但他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有明亮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地上，照在符于的身上，就像是撒了一层银粉。

他们都在想着今天晚上的两条人命案，想着那神秘的蒙面人。

“想不到连秦老师的男朋友也被凶手害死了。唉！这样下去，如果我们还找不出凶手的话，受危害的人会越来越多。”何远终于忍不住，叹气道。

夏风道：“依你所说，那假冒迷侠的蒙面人就是凶手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假冒迷侠呢？我觉得这根本多此一举。”

何远道：“谁知道呢？也许他只是想以此来掩藏自己的身份，顺便恶作剧地败坏迷侠的名声。”

夏风道：“这倒有可能。可是他碰到了真正的迷侠，也就不攻自己现出了原形。”

何远想了想，又道：“以你们看，那个血字真是死者临死前写下来的吗？”

夏风沉吟着道：“我想是的。一般来说，人在临死前会感到力不从心，意识模糊，所以写出来的字应该是歪斜而模糊的。”

何远道：“可是他为什么要写‘向’字呢？难道是要告诉我们向阳有难？”

夏风道：“我想应该是吧。”

何远见符于一直没说话，问他道：“符于，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符于道：“没什么，我正在思考分析案子呢。”

夏风道：“符大侦探，你想了这么久，也该给这件案子做个总结了吧？”

符于叹了口气，道：“现在只能是推测，不能算是总结。”

他沉默了一会，继续道：“凶手武功高强，杀人在瞬息之间，所以那老师被杀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屋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何远疑问道：“可是，如果是这样，死者又怎么会打电话求救呢？他好像根本没有这机会。”

符于道：“我想是凶手故意胁迫死者求救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好胁迫向阳得到黑钻石。”

何远道：“嗯，我想也应该是这样。依常理，他身遭危险时，应该拨打110，而非向我们求救。”

夏风也问道：“照这么说，向阳的门外适时求救，也是凶手故意为之的？”

符于道：“应该是这样。可是我还有一个谜团解不开。”

何远和夏风同时问道：“什么谜团？”

符于沉默一会，才缓缓道：“凶手为什么要挟持向阳从山下奔到山上，然后采取推其摔入万丈悬崖的杀人方法呢？这样显得既不稳妥，又很麻烦。”

何远道：“是啊，如果说凶手杀向阳是狗急跳墙，逼无所奈，但他以向阳来威胁我们，又何必要跑到山上悬崖边呢？”

夏风道：“这倒的确奇怪之极！”

这时，符于的床铺一阵响动，他慢慢从床上起来。

何远奇怪道：“这么晚了，你起来做什么？”

符于一边穿上衣服，一边道：“去上个厕所，肚子有点不舒服。”

夏风开玩笑道：“符于，我真够佩服你的。你想问题，竟然会把肚子想得不舒服了，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符于笑骂道：“你这张臭嘴！你想问题才是用肚子去想呢。”

他急匆匆地打开门出去，连门也没带死。

夏风道：“看来他急得很，否则怎么会连门也没带好？也不知他晚上吃了些什么？”

何远道：“谁知道呢？这两天，他为了破案，就很少和我们在一起吃饭。”

夏风叹了口气，道：“他这叫做有了女人，忘了朋友，纯粹的重色轻友类型！”

何远轻声斥责道：“夏风，别胡说！他和秦老师之间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夏风道：“我这并非胡说八道。若是我有这机会，我也会这么做的。师生之间拍拖，多风光无限啊！”

何远不以为然道：“还风光无限呢？不被人指指点点就阿弥陀佛了。你以为都像你——脸皮比城墙还厚！”

夏风受其数落，不生气，反而嘻笑道：“嘿嘿，他们那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他的话还没落音，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月光，似有人影从窗前闪过。

他二人抬头看去，便见到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他二人莫名惊异：他们住在四楼，怎么会突然有人跑到他们的阳台上，而且还在这深更半夜？

他二人揉了揉眼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但当他们睁大眼睛细看时，又吓了一跳。

那人竟已出现在他们的寝室里，还站在了他们的床铺前。

他二人赶忙坐起身来，却不敢从床铺上下来，借着明亮的月光，他们看清楚了他。

他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罩，看起来和迷侠的打扮一模一样。

夏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迷侠吗？”

那黑衣人道：“是。”

夏风暗中松了口气，又问道：“迷侠大哥，夜深人静了，不知你光临此处有何贵干啊？”

那黑衣人一字一顿道：“杀人！”

夏风一听他要杀人，浑身直哆嗦，一边寻机逃跑，一边却颤声继续问道：“嘿嘿！不知何人得罪了我们的迷侠，以至于您要去杀他？”

何远忽大声提醒道：“夏风，快跑！他不是迷侠！”

夏风一听，也不管寻找时机了，急急忙忙下床便要逃走，怎奈他的双脚刚落地，还未立身，他的脖子就被那黑衣人牢牢地掐在手中。

夏风本能地挣扎，却越挣扎越感到窒息，就像是一只待宰的公鸡，被人牢牢地抓住了脖子。

夏风惊恐地看着他，问道：“你……你想怎样？”

那黑衣人道：“告诉我，符于去哪了？”

夏风道：“他不住在这寝室啊。”

那黑衣人道：“他住在哪里？”

夏风道：“好像是在３号楼，至于哪个寝室就不太清楚了。”

那黑衣人道：“你蒙我啊！３号楼不是女生寝室吗？”

夏风苦笑了笑，道：“是啊，他女朋友住在那里，所以他自然也在那里了。”

亏他能想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那黑衣人显然不相信，他冷笑一声，忽然他的手掐得更紧了。

这时，何远搬了张凳子，悄悄走到那黑衣人身后，举起来，猛力向他头上砸去。

然而，他的凳子还没落下，却忽然便到了那黑衣人的另一只手中。

那黑衣人扔掉凳子，伸手又去掐何远的脖子。

何远撒腿就想逃跑，却还没起步，就被那只大手牢牢地掐紧了脖子。

何远拼命反抗、挣脱，却无济于事。

那黑衣人忽咆哮道：“快告诉我符于在哪里，否则你们都得死！”

他二人深知，如果不及时说出符于的去向，他二人将必死无疑，但他们宁死不说。

他们死倒不怕，唯一害怕的是他们白死了——在这黑衣人还没离开前，符于却回来了。

那黑衣人见他二人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已然失去耐性，他的两只大手狠力掐紧他们的脖子。

静寂的房间里只听到那黑衣人掐紧脖子的用力声和他二人轻微的反抗动作声。

他俩的脸色越来越白，反抗的动作也越来越微弱。看来不需多时，他二人就要死于这双大手之下了。

然而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极刺耳的开门声，寝室的门忽然被缓缓推开了。

这开门声在这深更半夜里听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恐怖片中恶鬼光临时的推门声，既刺耳又恐怖。

那黑衣人似乎并不怕，等了一会，见没人进来，大声喝道：“什么人在外面装神弄鬼的？”

外面没人答话，但走廊内忽然有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那黑衣人侧耳聆听了一会，忽放开他二人，快步向门外奔去，然而他刚奔到门前，却又匆忙倒退回来。

只见门外另一同样打扮的黑衣人缓缓走了进来，他手中还握有几张飞牌。

显然，刚才那黑衣人受到了飞牌的攻击，为了躲避开，才被迫倒退回来的。

那黑衣人忽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迷侠。你倒真是神出鬼没！”

迷侠自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他不反驳，只是笑道：“你杀了那么多无辜者，也不怕半夜厉鬼敲门？”

那黑衣人道：“是吗？那我再杀两个人给你看看！”

他刚说出“杀”字，身形忽如鬼魅般一晃，已然欺近何远和夏风跟前，抬脚便要向一人踢去。

然而，他的脚还没靠近，就又匆忙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他惊异地看着迷侠道：“想不到你的飞牌出手如此之快，我倒真是低估了你！”

迷侠道：“不是你低估了我，而是你高看了你自己。”

那黑衣人仰面大笑，笑了一阵，忽飞身向后倒退，退到阳台处，转身就跳了下去，在他转身的同时，留下了一句话：“迷侠，你最好少管闲事，否则你肯定活不长久。”

迷侠笑了笑，忽也奔到阳台处，飞身跳了下去，也不知是去追那黑衣人了，还是也来一个神奇消失？

在他二人消失不一会儿，有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他直接奔到何远和夏风跟前，摇晃着他们的身体。

在他的摇晃下，何远和夏风悠悠醒转，当他们看清面前的这个人时，惊喜万分。

夏风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他紧紧抱住面前的这个人，大声道：“符于，你总算没死！哈哈，我和何远也没死！你可知道我们多担心你的安危！”

他们刚死里逃生，却还时时刻刻担心着符于的安危，符于感动于他们的兄弟情义，热泪盈眶道：“你们受苦了！我符于今生有你们两位兄弟，我死而无憾！”

符于的这番话触动了每一个人的心，三个大男人为兄弟情义拥抱在一起。

兄弟如手足，此情不言中！

第六章 可怕的实验室

1

从手机铃声的吵闹中，秦青醒了过来，却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自从向阳死后，她已连续三天三夜活在向阳死后的阴影中。这三天中，她没有随符于一起去查案，只是一个人独处，沉淀自己的心情。

打开手机，又发现符于发给她的短信，只是这次不再是安慰和问候，而是约她出去：“秦青，现在有时间出来吗？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原地方。”

夏日的阳光正从窗户里透射进来。起身，打开窗户，便觉得空气的清新和鲜美。

窗外，芳草青青，花园里百花争艳，一棵棵树如华盖般沐浴在夏日的晨光里……

秦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如此的鲜美，她不禁依恋这夏日的晨景。

是的，还有什么比活着更美好？

秦青又想到了向阳，想到如今这夏日晨景的美好，他已不能享受。

不再享受人生，还能享受什么？

秦青突然觉得她不能就这样活在向阳死后的阴影中，而应该全力支持符于，把案子查得水落石出，也好还向阳一个公道。

想到这里，她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和换衣服出去。

匆匆奔到相约的地点，远远便看到符于在那里等待焦急，心里不禁感到很抱歉。

“秦青，你没事吧？”符于见她脸色憔悴，关切地问道。

秦青笑了笑，道：“没事。符于，你约我来，是不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朱寿和侯斐从公安局回来后，果然有问题。他俩今晚可能就要出来行动了。”

秦青道：“他俩今晚要干什么？”

符于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今晚就知道了。”

秦青道：“你是怎么打听到这条消息的？”

符于道：“大前天晚上，也就是朱侯二人从公安局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就打电话给他们寝室的那个多嘴的人，骗他说我是公安局的，说他寝室的朱寿和侯斐有重大杀人嫌疑，要他帮忙监视着他们二人，若他们有什么异常情况，要随时通知我。”

秦青道：“就这样他就相信你了？也答应了你？”

符于道：“他相信是相信了，却不肯答应，后再经我威逼、利诱，他才肯答应。”

秦青道：“那我们今晚该怎么办？”

符于道：“我已经安排何远和方婷今晚在朱侯二人的宿舍楼下等他俩出来，然后跟踪、监视。一有情况，何远就会通知我们的，我们随通知而出发。”

秦青点了点头，道：“那好，记得别忘了通知我。”

2

月儿如钩，散发出银灰色的黯淡的光芒，天空像被浓烟污染过一样，灰暗不堪。

学校四号楼楼下各凉亭里坐着一对对恋人，其中南面的一凉亭里虽也坐着男女两人，看上去也似乎在谈着恋爱，说着情话，却实则非然。

他俩正是何远和方婷，是来监视朱寿和侯斐的。

然而，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却仍不见他二人下来，何远不免有些着急。

方婷虽坐在那里，却在生着闷气，她气符于为何他自己不来假扮和她在凉亭里谈恋爱，而要这何远来假扮。

“哼！什么他二人认识我，易被他发现。这根本就是借口！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该把我让给别人。符于，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我恨你，恨你一辈子！”

这样类似的话，她已不知多少次在心里说过了，以她那满腔的气愤和怨恨。

“方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不如，我打电话让符于下来吧。”何远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话和她攀谈。

方婷生气道：“谁要他来？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何远自然知道她在生符于的气，有些尴尬道：“其实，你不该生他气的，而应该怪罪我。”

方婷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何远无奈，在心里叹着气。他忽然自暴自弃起来，想彻底放下这段本不该有的爱清。

“你真的很不情愿和我一起在这里吗？”好一会儿，何远才说出了这句话。

“是！”方婷冷冰冰地答道。

何远心里一阵伤痛，缓缓地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方婷愣了愣，面上忽也露出些痛苦。

“对不起！刚才我心情不好，不该对你乱发脾气的。”方婷忽低下头，低声向何远道歉。

何远自是一阵欣喜，忽又觉得他的一番努力没有白费，觉得要赢得她的芳心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没关系的，”何远傻傻地笑，“其实，在你心情不好时，我也不该去烦你。”

方婷笑了笑，问道：“何远，你和符于好像是在同一个班级，是吗？”

何远点了点头，道：“不但在同一个班级，还在同一个寝室呢。”

方婷似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你知道符于和你们的指导老师是不是有——那个？”

“那个？”何远的心又凉了下去。

“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关系。”方婷偷偷地看着他，似在注意他的反应。

何远自然知道她问这句话的用意——她在探问虚实，在吃秦老师的情醋。

她毕竟还是放不下符于，毕竟还是在深爱着他，却根本未曾正眼看过他，就连她那声仅有的对不起也是别有用意。可怜自己还大是欢喜，还美美地在做清秋大梦。

何远又泄气了，同时感到伤痛、绝望。

“怎么了？是不是他俩有着不正当的关系，让你无法启齿？”方婷眼巴巴地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何远干涩地笑道，“他俩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不同辈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关系呢？”

“就很有这可能！”方婷一点也不相信，“孙中山和宋庆龄，鲁迅和许广平等等不都是这样的例子吗？”

“可他俩不同。他俩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再说这样的恋爱也会被人说闲话的。”

“那他俩这几天为什么总是形影不离，出双入对呢？”

“还无非为了这件案子。他俩这样也是逼迫无奈，只是为了合作，能尽快破案而已。你就不要再胡乱猜想了！”何远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哼！你根本就是在骗我！我知道你们都在帮着符于和你们的老师。”方婷又噘起嘴巴，似乎又要生气了。

“唉！”何远叹了口气，却忽然把目光盯向从宿舍楼出来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一个胖，一个瘦，都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若非宿舍楼下有路灯，倒真不容易察觉。

“哼！我就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着不寻常的关系，你们合起来瞒我也瞒不过。”方婷却还在那里嘀咕着。

“好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现在，目标人物已出现了，我可要去跟踪他们了，你若不愿意就回去吧。”何远见他二人东张西望一阵，便向校外走去，赶忙悄悄地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方婷愣了愣，却还是随何远一起去跟踪了。

3

一接到何远的电话，符于忙召集秦青和夏风，在学校大门口集合后就径直向梦幻网吧后面的山上行去。

拨通何远的电话，确定他现在的准确位置，找到那地方，与何远、方婷集合在一起。

“符于，他俩抓了一个人，把他打晕了之后就放在麻袋里，背在身后，也不知要弄到哪里去？”何远指着黑幕下前面的正在向山上行去的两条黑影，小声说道。

符于向前看了看，果然发现其中的一个人后面背了个麻袋。他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们四个继续跟踪，我到前面去打探下情况，一会会主动和你们集合的。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方婷却请求道：“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符于愣了愣，看了眼秦青，又看了眼何远，见他们两个脸色都有些异样，忙微笑道：“我去去就回，再说打探情况一个人要方便些。”

方婷微作沉默，关切道：“那好吧，你可要小心些！”

符于点点头，便悄然离开。

剩下四人则继续远远地跟踪着，就这样停停走走，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前面的朱寿和侯斐忽停了下来，似乎在东张西望，忽又学着狗吠叫了几声。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放下背上的麻袋，将它放在路边的一块大的岩石上。

一放下麻袋，两个人就像卸下重负似的，又或者是害怕什么，忙向山下狂奔而去。

四人见朱侯二人下山远去，又看了看那块大岩石上的装了人的麻袋，不知所措，心里只盼望着符于快点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猛兽的低吼和咆哮，在这黑夜里听来着实令人觉得恐怖和胆寒。

秦青却显得更加的害怕，因为她听过这声音——就在前几天的夜晚，她和符于一起去寻找案发现场时，看到的那些非人非兽的怪物所发出的声音。

她正欲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即将出现的怪物，却感到前面有人影闪现了一下。就这么一闪，似真似幻，很让人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四人正兀自茫然，忽见前面的山路上有四个非人非兽的怪物从旁边的林子里蹿了出来，奔到岩石旁，其中一个解开麻袋，看了看麻袋里面。

它们口中都不时发出奇异的声音，忽那只怪物似阴森森地怪笑了几声，便背起岩石上的麻袋，身子一跃，钻进林子里，其他的三个也随后消失了影踪。

四人虽远远地伏在草丛里，却还是吓得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夏风惶然道：“我的天啊！秦老师，原来你和符于所说的怪物都是真的啊！”

秦青还没回答，方婷却抢着道：“当然是真的！这好像并非是个国际性的玩笑。”

“我的妈呀！太恐怖了！太不可思议了！”夏风惊恐地大叫着。

“这还算恐怖？还有更恐怖的呢！”方婷似乎要故意吓他。

“不会吧！”夏风惊异地张大嘴巴，“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些怪物还恐怖的。”

方婷却反问道：“若让你想到，还叫作真正的恐怖吗？”

夏风想了想，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这时，秦青惊奇地看着方婷，问道：“哦？你看到过这些怪物？还看到了比这些更恐怖的怪物？”

方婷愣了一下，忽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看没看到，关你什么事？”

秦青愣了愣，想说话却忍住了。

何远却在一旁替她解释道：“秦老师，你别介意。刚才她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她哪里见过这些怪物？”

夏风却笑道：“谁说她没见过？她刚才还看到了呢。”

四人忍不住被这句话弄得发笑了，但就在这时，忽从山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静寂的山上，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四人既害怕，又不知所措，幸好这时符于出现了。他还没走近，夏风便奔上前，道：“那个装了人的麻袋……”

符于摆了摆手道：“先不管那装了人的麻袋，我们赶紧到山下看看去！”

众人随符于奔到山下，便发现小径上躺着两个人，正是朱寿和侯斐，却已然死了。致命的伤口都在颈部。

按常理，二人先后中剑，自应听到两声惨叫，但由于凶手出剑太快，所以远听来只有一声。

众人见死的是朱侯二人，不免有些惊奇，不知凶手为何要加害他们。

符于皱着眉头，沉吟着说道：“看来凶手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暴露了，可是凶手是怎么得知的呢？”

夏风问道：“身份？他们有何身份？”

秦青替符于回答了这个问题：“凶手要活人做实验，故意说他二人是凶手，把他们带到公安局，却实则加以威逼利诱，要他们寻找可做实验的人。”

夏风道：“照这么说，公安局就是最终的凶手了？”

方婷却插口道：“公安局？公安局是物，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夏风愣了愣，道：“你可真会找别人话中的漏洞。好！我改为‘公安局里的人’总可以了吧？”

方婷却仍不放过他：“公安局里的人多的是，该不会所有的人都是凶手吧？”

夏风总算愣住了，苦着脸道：“这……唉！何远，你也不管管你的女人，她好像成心和我作对似的。我上辈子是不是得罪了她啊？”

众人见他苦着脸，都忍俊不禁，唯有何远情色紧张，不知所措。

果然，方婷生气了：“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要何远来管我，我又怎么会是他的……”她自不愿启口后面的话，却急得脸都红了。

符于开口道：“好了！大家别再乱开玩笑了，还是分析下案情吧。”

秦青道：“以我之见，既然警方正大光明的来抓人，却做着不能公开的事情，那么，也唯有公安局的局长有这样的权利和能以此作隐蔽。”

符于道：“秦老师推测的是。虽然我们没有证据来证明，但我想这是不会错的。”

方婷质疑道：“既然你们都认为公安局局长是凶手，可是警界里有这样武功厉害的高手吗？”

夏风道：“那不一定！警界里龙蛇混杂，谁敢确定就没有窝藏这样的高手？即使没有，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局长贪污的钱多之又多，买几个这样的高手杀人，自是绰绰有余。”

方婷辩驳道：“你瞎说什么！局长贪污钱，买杀手，是你亲眼所见？你无凭无据，怎么能这样说呢？”

夏风又困窘了，他自是没亲眼所见，也无凭无据，不禁又苦着脸在那里唉声叹气。

幸好，他生性豁达，不计较个人得失，做人又乐观开朗，否则不被气死，也要被气得暴跳如雷。

众人都开始觉得方婷的做法有些过分了，却也无奈，总不能都去责备她一通。

何远更是奇怪，他不明白今天方婷吃错了什么药，若说她为情而吃醋，可又怎么会尽找夏风的霉头呢？

符于叹了口气，道：“好了，大家别争了。不管怎样，凶手已知道朱侯二人的身份暴露，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让凶手无所准备。”

秦青疑惑道：“尽快行动？现在我们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又怎能立即采取行动？”

何远道：“是啊！我们总不能直接去找公安局算帐吧？”

符于道：“大家别忘了我们还有一条最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刚才出现的那些怪物。”

大家更不懂了，都听得一头雾水。

夏风道：“那些怪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就算有千里眼、顺风耳，也无济于事。”

符于道：“它们虽然跑了，却终究还是孙悟空逃不出我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哦？”众人见他说得郑重，又出自他口，自不会认为他在忽悠他们。

符于笑道：“其实，我方才并非去打探情况，而是去通知迷侠，要他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什么大忙？”

符于道：“我要他把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跟踪器射在了那麻袋上，而麻袋被怪物们带到凶手的实验里，那么我们由此……”

“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凶手的实验室了！”众人满脸兴奋，异口同声道。

夏风心领神会道：“啊！原来我们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就是迷侠啊！哈哈，符于，你可真是妙招百出！I 服了 YOU！”

众人又被他引得发笑，唯有方婷苦着脸，似乎有些不高兴。

符于笑了笑，道：“好了，现在大家跟我来，好戏还在后头呢！”说着，他拿出跟踪器的遥感器，根据它上面的指示，便领着大家去寻找那实验室的所在处。

秦青忽看了眼符于，嫣然道：“真想不出你会使用这样的法子，但这的确既简单又有效！”

“那当然了！这就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方婷仰着脸，自豪地看着符于。

符于笑道：“可别这样夸我，我可愧不敢当。若无迷侠，一切都是空。”

夏风道：“是啊，迷侠就是迷侠，高尚而伟大！”

这时，根据遥感器上的指示，他们还在了山脚处，却被一条横贯的河流给阻拦住了。

何远奇怪道：“怎么会给河流阻拦住了？此路岂不是不通了？”

符于却道：“凶手果然精于心计！若非采取此法，而取跟踪法，即便带有嗅觉灵敏的狼狗，到了此处，也只得无功而返。”

夏风不明白地问道：“为什么？”

符于道：“我们都知道，不管是什么动物，只要经过一个地方，都多多少少会留下些气味，但若经过有活水的地方，那么气味就会随水流而流走。即便你的嗅觉再灵敏，那也无济于事。”

秦青道：“你是说为了防止别人的跟踪，这些怪物故意跳进河流里，沿着河水而前行？”

符于点了点头，道：“它们沿着河水前行，就不会留下一点气味。即便跟踪的人算计到了它们的行进路线，却辨别不出是顺流还是逆流，也不知道它们是在哪里上的岸，等到寻找到了上岸的地方，它们所留下的气味恐怕早已消失殆尽了，跟踪者则不得不无功而返。”

夏风想了想，问道：“照这么说，我们也得顺着河岸寻找了？”

符于道：“不用！按照遥感器上的指示，我们只要趟过这条河流，一直向西南方向前行就可以了。”

夏风恍然大悟，道：“哦！它们是故意沿着曲线走的，而我们走的是捷径，是直线前往。”

方婷却担心道：“可是黑漆漆的，也不知这河流深不深？”

符于坚定道：“一定不深，否则那些怪物也不可能沿着河水前行。”说罢，他已跳进河里，果然河水不深，只到他腰部。

众人相视而笑，也纷纷跳了下去。

越过河流，根据遥感器上的指示，大约行了二十分钟，便隐约发现前面不远处有面积很大的建筑区。

夏风忽指着前面的建筑区，惊讶道：“前面不是野生动物园吗？凶手的实验室该不会在这里吧？”

夏风是本地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本地的所有地方，他自然甚是熟悉。只不过，这西山不是经常去，但这野生动物园他去过不少次，因此即使在这黑夜里，他也能认出这个地方。

符于微作沉默，忽自言自语道：“这野生动物园与公安局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呢？”

夏风道：“当然有联系了！听说这野生动物园的园长和公安局局长汪清风关系很好，好像是很好的朋友。”

符于惊喜道：“哦？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

夏风迟疑道：“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我外公曾经是这动物园里的一个兽医，这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方婷此时忽插口道：“我看这也是他外公道听途说来的，并不可信。符于，我看你还是三思而后行。”

夏风暗中叫骂，表面上却笑着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外公是道听途说来的？”

方婷却不讲理道：“我就是知道！”

夏风叫苦道：“我的妈呀！我算是服了你了！女人呀，不讲理起来，就像是三、四岁的小孩，胡搅蛮缠！”

符于怕他们两个又要争论不休，忙阻止道：“好了，你们两个伶牙俐齿，要说起理来，一辈子也说不完。”沉默一许，沉吟着又道：“不过，虽说这消息无凭无据，但这遥感器是不会错的，再说这样一解释就合情合理了。”

他忽欣然道：“是了！这的确合情合理！哈哈，若非夏风知道这些，我岂不又要和昨晚一样，和真相大白失之交臂了？”

秦青奇怪地问道：“咦！符于，你昨晚来这里寻找过案发现场？”

符于愣了愣，忽笑道：“哦！说错了，是昨天下午，我无意中转到这里，本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可疑之处，可不曾想到凶手的实验室竟会在这里。”

他似乎不敢看秦青，沉默半晌，又道：“好了！我们已经到了动物园，现在我就翻墙进去看看。若没有什么异样，我会通知你们进来的。”

方婷却担心道：“这半夜深更的，翻到动物园里面，若被人捉住了，还以为我们是偷动物的贼呢。”

夏风抢着辩驳她道：“不会的，这里是后院，只是用来处理病的或死掉的动物的地方。所以，这里除了兽医，根本很少有人进来。”

符于惊奇道：“这样说来，这里倒越来越像是凶手的实验室了。”说罢，他借着何远的肩膀，向上一跃，就爬上了墙头。

这围墙虽然很高，但对于警校受过严格训练的学生来说，这倒也难不倒他们。

符于跳下去，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异样，便通知他们也翻墙进来。

这时已过午夜，天空中虽有几点星光，但由于院子里树多、树大、树茂盛的缘故，院子里格外的黑暗；而且里面死一样的寂静，尽管他们已格外小心翼翼，蹑手蹑脚了，却还是能很清楚地听到他们彼此的脚步声和心跳声；更让人忍受不了的，是这院子里令人作呕的既腥臭又刺鼻的气味。

他们不由得心生恐惧，似到了一片死地，虽人多有着依靠，却还是出奇的小心在意，生怕看到恐怖片中不该看到的恐怖景象。

然而就在这时，符于忽“咦！”了一声，双眼煞是奇怪地盯着遥感器上的指针。

众人自是奇怪，齐把目光盯了上去，却都楞住了，并且每个人的身子都在兀自颤抖。

那遥感器上的指针竟然像受到了什么异力，大幅度地无规则地胡乱转动着，而且还发出极刺耳的怪声，就像是鬼来电时无人应答的电话忙音。

夏风颤抖着声音，尖叫似的问：“这……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竟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秦青也变色道：“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到了这里就出现异常了，难道真的会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她本想说有什么鬼怪在作祟，但想到此时此地是不应该提及鬼怪的，否则会让别的人更加害怕和疑神疑鬼了。

方婷却直言不讳道：“我看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是怨鬼厉神，就是凶妖恶魔在这里作怪，否则……”

何远截断她的话道：“方婷，你在瞎说什么啊！这时侯说这样的话，不是纯粹的想吓唬人吗？我看多半是遥感器坏了。符于，你认为呢？”

符于却不吭声，一直紧皱着眉头，忽向前走了走，向后退了退，时而又向左走了走，向右走了走，到最后竟绕着他们在转圈子了。

众人自是惊奇他的举动。

夏风担心道：“符于，你没事吧？秦老师，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符于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秦青却不答话，只是关切地看着符于。

方婷也应道：“是啊，我们还是赶快回去。这地方鬼怪的紧，若是死了，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呢？”

何远责怪方婷道：“你怎么了？怎么今晚尽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难道说这些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吗？”

方婷噘起嘴，嘟囔道：“本来这地方就古怪嘛！我正是因为害怕才这样说的。”

何远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符于忽开口说道：“好了，你们别乱猜了！你们既然害怕，就暂且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先去看看，等会就来找你们。”

秦青不同意道：“这怎么能行呢？你一个人去，谁也不放心，不如，让我陪你去吧。”

符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道：“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你还是留在这里，这里不能没有你。”

方婷道：“那让我陪你去吧。既然我在这里让他们讨厌和更害怕，还是跟你去得好。”

符于以奇异的眼神盯着她，缓缓说道：“我还是一个人去比较好，你跟我去，我也会更觉得害怕的。”

方婷愣了愣，忽低下头，竟不敢再去看符于。

符于慢慢走开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中。

他走后，其他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心里却在盼望着符于快些回来。

一件事，你不盼望着还好，若望眼欲穿，那么即使它很快能遂了你的心愿，也觉得甚是漫长。

符于其实回来得很快，但在于他们，却像是等了好几个小时。他们一看到他，便很欢喜地迎了上去。

秦青问道：“怎么样？你可找到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等于找到了，却还需要你们帮忙。”

秦青欣喜道：“你是怎么找到的？遥感器不是出毛病了吗？”

符于道：“我也不知为什么，一离开你们这里，那遥感器就恢复正常了。看来你们这里确实有点邪乎，但我相信这邪乎是不会发生在人身上的。”他忽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婷一眼。

方婷本来正看着他，却刚碰到他的目光，便低下了头，竟不敢再去看他，连他们走了也不知道。若非何远叫她，她恐怕真要一个人迷失在这阴森恐怖的院子里了。

符于带他们在一处停下来，指着遥感器说：“刚才据遥感器指示，实验室就在这里。我由于牵挂着你们，就没有细找。现今，大家找找看。”

夏风不明白道：“这里除了几棵大树以外，尽是空旷之地，又有什么可找的？”

何远提醒他道：“虽尽是空旷之地，但若实验室在地底下呢？符于显然是要我们找地下密室的入口。”

夏风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怨自艾道：“唉，我真是笨到家了！许多电影里放过这样类似的事情，我竟然想不起，真是白看了那么多电影！”

这时，秦青忽在不远处叫道：“你们看！这里有一口井，也不知有没有水？”

其他人忙奔过去，何远和夏风打开手电，向那口井里照去。灯光过处，直射井底，显然不是很深，而且里面似乎一滴水也没有。

这是口枯井，也可能是凶手实验室的入口。

众人不由得相视而笑，但当符于投了块石头下去时，又不由得面面相觑。

石块落入井底，只发出很沉实的声响，这证明这枯井下面并没有密室或通道，而只是坚硬的土地和岩层。

符于皱起眉头，沉吟着道：“这么一口枯井在这里一定有问题，可是投下去的石块怎么会是这种声音呢？”

他沉思着，忽抬起头道：“我下去看看，你们呆在上面不要乱走动。”说罢，他把双手撑在井台上，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打开手电，他用脚踹了几下井底，确信并无误判，才把灯光照向井壁。

由于年深日久，这口井虽已干涸了，但井壁上仍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苔藓。

借着手电的灯光，他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正准备失望上去时，却发现井壁上有一处碗口大面积的苔藓似乎有点异样。对比一下，虽然与其他的苔藓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质地、一样的茂盛，但它们却要显得稀疏些，而且正好是碗口大的形状。

甚是奇怪，符于不由得伸手便去拨弄，却刚触到那片苔藓，便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竟然从苔藓里飞出一条毒蛇，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闪电般张口咬向他的咽喉。

符于大吃一惊，伸手便去捉那条毒蛇，却一下子捉住了它的七寸，而那条毒蛇的口离他的咽喉处只有两、三寸距离。

那条毒蛇呈褐色，头呈三角形，约一米长。在符于的手中，虽仍张口竭力要咬人，却也只是干挣扎，不瞬间便一动不动死了。

符于扔掉它，松了口气，便听到秦青的声音在井口处问道：“符于，你没事吧？”显然，刚才的一幕，她尽收眼底。

符于抬头故装轻松道：“没事！”声音在井里回旋响应着。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已死去的毒蛇，心里暗自痛恨凶手的歹毒和狡猾。

显然，这条毒蛇是经过有经验的人专门训练过的，否则也不会以如此迅捷的速度专咬人的咽喉。若一旦被咬中，非当场毙命不可。

这种毒蛇大多是训练它们的人从穷山恶水中，不惜生命苦苦搜捕来，喂以富含剧毒的食物，再不辞劳苦地加以培养和训练。它们剧毒无比，也唯有训练它们的人才有解药。

凶手花费如此代价，设计出如此恶毒、巧妙的机关，未免太过工于心计和不可思议了。

符于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那片苔藓的另半面，确信没任何机关了，才用手试着去剥落它。

稍一用力，毫不费事地把那整块苔藓给剥了下来，便发现藏在后面的机关按钮。

这按钮是用一铜片做成的，一端嵌在井壁里，另一端则斜斜外露。显然，只要一按这铜片，那么与此相连的暗门便被打开了，而这暗门很可能就通向凶手的实验室。

现在，符于刚按过了这铜片，只听得“轰隆隆”声响，身后的井壁开了一处足以让两个人同时进入的椭圆形洞口。

符于心下狂喜，仰头对着井口说道：“你们就呆在上面，切记不要下来或胡乱走动！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他说得轻松，但谁都知道一旦进入里面，便如入了龙潭虎穴，要想平安无事的出来又谈何容易？因此大家自是不答应。

符于不容他们不答应，嘱咐道：“秦老师，剩下的人就交给你照顾了，尤其要照顾好方婷。我若在半小时之内没回来，你就带领他们火速离开这里。”

秦青为难道：“可是你……”

符于不让他说完，又道：“秦老师，你应该要相信我的能力。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秦青沉默了一会，最终答应他道：“那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

符于答应了一声，便钻进了那椭圆形入口。

其他人，尤其是方婷，心里虽然有一千一万个不同意，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乖乖地呆在上面，煎熬那令人难耐的半个小时。

其实，秦青心里更是矛盾和难受。她虽极不情愿，很担心符于独自前往会有危险，但为了顾全大局，也只得屈己从全了。

一进入地道，便如进入了轮回隧道，既不知所处的环境，也不知这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只觉得这里面如浓墨一样漆黑，而且地面很潮湿，似积了些水。

有轻微的风拂面，在这死一般静寂的地道内，能很清楚地听到风动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符于轻缓地向前走着，却不敢打开手电，他怕灯光会启动地道内装有的机关暗器。

只凭直觉，他缓缓前行，终于在不远处他看到了亮光，他相信亮光处一定会豁然开朗。

虽果不其然，但前面出现了三条通道，一条直前，一条拐左，一条转右。符于停下脚步，不知择哪一条路。

皱起眉，在辉煌的灯光下，他忽然发现面前三条通道入口的干燥地板上都残留些脚印。

由于方才的地道内积了些水，所以那些怪物一路走来，自然便在这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些脚印。

符于仔细地对比了这些脚印，发现直前的要比两边的少很多，但脚印要明显些。

他暗自欣喜，相信那个背有人的怪物一定走直前的地道了，而凶手的实验室多半就在前面。

他笔直前行。行不多时，就发现不远处的地道旁有一间很大的密室。他不敢冒然进去，只藏在门旁，探头向密室内望去。

目光所及处更是宽敞明亮，足有六、七百平方米大小，里面放有实验台、实验器具以及存放着各式各样的实验仪器的橱柜。东西虽多，摆放得却极其整齐、干净。

符于仔细地观察了一会，没发现任何人，就连那刚被怪物们送来做实验的人也不知所踪。

带着疑问，他慢慢走了进去，却又吃惊地倒退了几步，他只感到里面冰寒气逼人。

定睛细看，便发现里面到处是透明的冰的世界，实验台上、器皿里、橱柜里都有冰的踪迹。

更让人惊异和惨不忍睹的是那些器皿里所放置的东西竟然是人或禽兽的各式各样的内脏或身体的某部分，有他们的脑袋、心脏、肺、肾等等，而它们都悬浮在器皿所装的特定的溶液里，那些器皿则存放在冰水里。

符于睁大双眼仔细看着器皿中的东西，只觉得惨不忍睹，大倒口味，却又不得不看。然而，当他看到器皿中装的一年轻人的脑袋时，不禁吓得倒退了几步。

他竟然看到那已死去的紧闭的双眼忽张开了一下，但当他再去细看时，那双眼睛却还是安静地紧闭着。

他不由得疑惑和害怕，难道这是自己的幻觉？

他暗中松了口气，禁止自己去胡乱猜想，径直走到橱柜前，打开其中两扇柜门。

橱柜里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实验器皿，而器皿里则装有四种不同颜色和不同密度的溶液。这些溶液也同样用冰水小心保存着。

取来四支干净和带塞子的试管，他分别倒少许溶液进试管，四支试管分装四种溶液，然后他塞上塞子，装在自己的衣兜中。

做完这些，他又依次打开其他的柜门，发现里面都是些实验仪器和器皿，并没有可取走价值。

他离开橱柜，由于惦记着刚才被怪物们带来的人，又仔细打量着这间实验室，看有无连接其他密室的入口。

他仰头去看天花板，不禁又大吃一惊，因为他看到天花板上装有的好几台监视器，而且监视器正在旋转工作着。

他不及细想，忙向出口奔去，慌忙间他撞到了甚是冷硬的东西，把他的身子向后弹开，倒飞了出去。

按常理，他定要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地，但他只是向后弹开，紧接着竟飞身稳稳立在地面上。

“哈哈，好功夫！只可惜你武功再好，也是插翅难飞！”墙壁上的音箱里忽有人以嘶哑而怪异的声音说道。

话刚落音，这间实验室里霎时间就似变成了人间地狱，里面喧闹不堪，却又分明听到各种诡异而刺耳的声音，而且整个实验室都似在摇晃。

符于蓦然回首，虽只看一眼，却已骇然失色，不知所措。

身后那些器皿里所盛的人和禽兽的内脏及身体的某部分竟然都独自活转过来，在执行它们该执行的命令，而且还不时发出怪异和恐怖的声音。

符于忙回转头，禁止自己再回首去看，但由于灯光的反射，斜对面的墙上把那些恐怖的景象给模糊地映射出来，而且它们似乎要脱离器皿，在器皿里胡乱跳动，躁动不安。

符于担心它们一旦脱离了器皿，就会向自己飞来攻击，不由得心急如焚。

他大踏步走到方才撞他的地方，伸手去摸索，发现这中间多了一扇透明的钢化玻璃门。

他略作思索，举掌拍向这扇玻璃门，只听得“啪”的一声，这门只是微微地颤动了几下，却毫发无损。

符于知道再拍下去也是无济于事，转头看了看门两旁的墙壁，又向左走过去，在墙壁上仔细摸索着。

不一会，他眼里忽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只见他左手的拇指在墙壁某处按了一下，那处墙壁竟然陷了下去，只听得一声轻响，那扇钢化玻璃门缓缓开启。

他狂喜，奔出，飞身直奔出口，却担心在地道的十字路口处会遇到那些非人非兽的怪物。

但往往事随担心，你越担心的事，它往往越会发生，你越不担心的事，它往往也越不会出现。

符于现在就是这样，他所担心的事终究发生了，而且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头痛。

两边的地道黑压压的，也不知多少。它们奔跳如飞，迅捷如风，口中不时发出怪异而令人恐怖的声音，只搅得地道内天翻地覆。

宛如洪水冲破堤坝，一泻千里，转眼间，怪兽们已逼近符于。符于哪敢怠慢，利箭一般冲入那段黑暗的地道。

4

半个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对于在枯井上焦急等待的四个人来说，便格外不同了。

刚开始，在二十分钟之内，他们焦急、心切，盼望符于早点回来，所以便觉得时间慢得就像是蜗牛爬行一般。

二十分钟后，他们转为担心和害怕，希望符于能及时平安地回来，所以便觉得时间快得像野马狂奔一样。

现在，半个小时已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心、忧怕，都急得不知所措。

秦青低着头，似在难受、痛苦，却忽然抬起头，毅然道：“好了！半个小时已过去多时了，按照符于对我的嘱咐，我必须带领你们火速离开这里。”

方婷忽大声斥责她道：“你以为我们都像你这样贪生怕死，不顾朋友的生死，只顾着自己逃命？”

秦青愣了愣，脸上变得更加的痛苦。

何远轻斥方婷道：“方婷，别这样说秦老师。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担心符于，但她为了顾全我们的安危，才依照符于的嘱咐，带我们离开这里。”

夏风也道：“何远说的对。不过，我们干呆在这里也徒劳无用，不如我们冲进去，或许还可以救得了符于。”

方婷赞成道：“对，我们冲进去，就算救不了他，死在那里也心甘情愿，无愧于心。”

何远拿不定注意道：“这……”

秦青忽大声反对道：“你们以为冲进去仅是如此而已吗？若符于还未受制于人，我们冲进去反被捉住了，那么我们死则死了，却连累了符于。这难道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朋友义气吗？”

何远和夏风听此番说法，觉得很有道理，都低下头，深感惭愧。

秦青继续道：“朋友义气并非意气用事，毫无价值地去为朋友送死，而是要能审时度势，分析利弊和顾全大局。这样，我们才能保存自己的实力，与敌人周旋到底。”

何远叹了口气，自责道：“秦老师说的对，我们还是听从符于临走时的安排，火速离开这里。我坚信符于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谁都别想走！你们以为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去便去的地方吗？”身后忽然有人阴气森森地说话。

四人大吃一惊，缓缓回转身，又吓了一跳，面前竟然出现了两个老人。

两个很老很老的人，也不知他们的年龄有多大了，只知他们一男一女，头发已全白，像根根银丝分布在头顶上；脸上的皱纹像风干了的桔子皮，凹凸不堪。

他们脸上的表情阴怖而诡谲，睁着已深凹下去的双眼，像两枚铁钉钉进木板一样，死死地盯着四人。

夏风颤声问道：“你们……是人是鬼？半夜三更的，出来吓人啊！”

老人们又阴气森森地道：“呵呵！我们不光要吓人，还要吃人呢！”竟然咧开掉尽所有牙齿的嘴巴，阴森森地冲着他们笑。

四人浑身一阵哆嗦，只觉得凉气从脚底倒抽上来，忽不知谁一声尖叫，四人立即撒腿拼命逃跑。

“哪里能逃得掉？”两个老人同时伸出已干枯变形如鸡爪般的双手，虽手臂僵直，动作缓慢，却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抓住了他们的后颈。

四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直哆嗦，只觉得那尖利的指甲已然刺入到皮肉内。

忽然，一声“轰隆”，像是地震，从地底下传上来，震得地面晃动了几下，也震得六个人大吃了一惊，身子摇晃不稳。

两个老人本能地缩回各自的双手，正不知是何原因时，却发现四个人又开始拼命逃跑。

老人们阴森森地笑了几声，不紧不慢地再一次伸出双手，却突然间又逼近了四人的后颈。

然而，就在手指接触到他们的后颈时，突然一道淡紫色的光芒闪电般飞来。

两个老人吃惊，已缓缓缩回双手，却避开了如此迅疾的光芒。缓缓转头望去，便发现了一个人。

黯淡的天光下，只见这人一身黑衣，脸带面罩，虽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他英姿飒爽。

他就是迷侠，刚才的那道淡紫色光芒就是他发出去的飞牌。现在，飞牌已在他手里，却又突然不知所踪。

四人本来拼命地逃跑，这时见迷侠出现，都停下来，欢呼道：“迷侠，快杀了这二人！”

秦青注目着他，以乞求的语气道：“迷侠，还请你快去救符于！他去了凶手的实验室，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迷侠看了看她，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你们就放心吧，我会去救他的。你们先回去，在宿舍楼门口等他。”

四人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们似乎想看看迷侠是怎么制服这两个老人的。

迷侠也没再去催促他们，只是对着两个老人道：“好两双变形搜魂手！想不到已失传几百年的武功，两位老人家竟会使，而且还使得如此纯熟、精炼。在下倒是不得不佩服了。”

那老太婆道：“别啰嗦了！发出你的飞牌吧，我们一定会让阁下大失所望的！”

迷侠微笑道：“不错，你说得对！但也只是让我的飞牌失望，我的飞刀则只会让你们失望！”说着，他的手忽一动，飞刀竟已出手。

如夏夜时的流星划过夜空，美丽而灿烂，那点刀光倏忽来去，当它消失时，也正如流星的消逝。

两个老人都伸出了手，缓慢地伸出，自信一定可以抓到这口飞刀，但真的慢了——老太婆只觉得喉头一阵冰凉，已喘不过气来。

老太婆僵直地站在那里，那双死鱼般眼睛愣愣地盯着迷侠的右手，一字一顿道：“这……怎……么……可……”还没说完，已倒了下去。

老头见老太婆死于非命，似乎没有一点伤心，只是畏惧地倒退几步，双眼却仅仅地盯着迷侠的双手。

迷侠叹了口气，道：“你的老婆死了，怎么你一点也不伤心？”

老头不应声，只是向后倒退着，忽然他转身，身子跃起，竟想飞身逃走。

又是一声叹息。

老头的身子刚跃起，却又突然重重地跌落在地，而且再也没有爬起来。

四人愣愣地站在那里，他们虽然没看清老头是怎么死的，却知道他一定是被飞刀射中后颈而死。因为他们看到了那点刀光，那点直射老头后颈的刀光。

“流星”已消逝，人已死，迷侠却也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四人正自奇怪和失望时，忽然又听到了那些非人非兽的怪物吼叫声，而且好像就是从不远处的那口枯井里传出来的。

“快走！”秦青大喊一声，带着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沿原路逃离这座后院。

他们翻过围墙，趟过小河，却仍不停歇，直到到了学校的宿舍楼下，他们才停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幸好我们跑得飞快，否则非被怪物们吃掉不可。”夏风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

“是啊，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是安全了，只是不知道符于怎么样了？”何远仍在担心符于的安危。

“谁知道啊！到现在，他也没有回来，真让人担心！”方婷也甚是忧急。

何远安慰她道：“你别担心。我们都要相信符于一定会没事的。”

夏风道：“是啊，符于一向聪明得很，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再说还有迷侠帮他的忙呢。”

秦青一直沉默，这时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拨符于的电话，却听到“……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四人这才彻底担心起来，都默立在那里，衷心地为他祈祷。

方婷忽急得哭着埋怨道：“刚才我要下去，你们为什么要阻拦我？我们为什么不去救他，又为什么要逃走？”

夏风也后悔道：“若我们当时下去救他，也许现在我们大家都回来了。”

秦青沉默，何远也沉默。

过了好一会，秦青忽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阻止你们……下去的。”说着，她已泣不成声。

何远大声道：“不！是我的错，我不该不顾朋友，只知道逃走。”脸上甚是痛苦。

夏风也急得眼红了，方婷还在那里默泣。

“唉！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在这里大哭大叫的，也不怕吓坏了别人？”像炎炎夏日下的微风佛面，熟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俏皮和温和，蓦地在他们耳边想起。

抬起头，转过身，便发现符于从不远处缓缓走来，昏黄的路灯下，他那比阳光还灿烂的微笑，足以让任何人欢呼、狂奔。

满脸欣喜，四人狂奔过来，把符于围在中间，而方婷则小鸟依人般扑进符于的怀抱，喜声道：“你总算回来了，你可知道我担心你担心得要死？”

符于微笑道：“那我若是没回来，岂不是要被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方婷抬头娇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不是这意思。”

秦青在旁看着，既欣喜，却又似乎有点尴尬。

符于含笑看着她，忽反问道：“怎么秦大小姐不祝贺我能死里逃生吗？”

秦青故意没好气道：“我才不呢！害得我们如此担心，打你手机，你手机竟然关机了。”

符于很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昨天忘了充电，所以自动关机了。”

夏风笑道：“看来你也是平凡人啊，连手机充电这样的大事都给忘了。”

众人不禁笑了。

何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总算够兄弟义气，完好无损地逃脱出来，否则做兄弟的可要愧疚、自责一生了。”

秦青也道：“我又何尝不是？幸好他并非是那种自私自利的小人，否则我才不会听从他的嘱咐呢。”故意很神气地看了他几眼。

符于笑道：“老天总算待我不薄，差点就做了你口中所说的那种自私自利的小人。秦大小姐，是不是感到失望之极啊？”

秦青白了他一眼，没再去理他。

何远忽问道：“可是你问什么坚持一个人去闯凶手的实验室呢？毕竟人多力量大啊。”

符于道：“有时人多并非好事，这次就是如此。幸好你们没有义气用事，否则我们大家就都要葬送在凶手的实验室了。”

夏风惊异道：“有这么严重？”

符于点了点头，并未解释，只说道：“好了，夜深了，我们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大家见他没有解释，也不想去问。他们只感到劳累疲乏，只想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好好睡上一觉。

第七章 逼上西山

1

黑暗。

有一个人走入了黑暗，却又在黑暗中停下来，似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黑暗中有人道：“你来了。”

那人道：“我不得不来！事情已到了这地步，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黑暗中人道：“担心又有何用？不就是我们的实验室被人发现了？这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人道：“哦？难道是你故意放他走的？”

黑暗中人道：“不是，我根本拦不住他，他不是个普通人。”

那人道：“普天之下，你拦不住的好像并不多，难道他真的就是迷侠？”

黑暗中人道：“应该不是。因为他没能砸坏那扇钢化玻璃门，但是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泰然自若，力求逃生，竟然还找到了开启玻璃门的机关，却也是世间少有。”

那人道：“既非迷侠，那他是谁？”

黑暗中人道：“我只知道他叫符于。”

那人道：“符于？就是那一再阻碍我们的西山公安大学的学生？他竟然也会武功？”

黑暗中人道：“他不但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弱，尤其是他的轻功，绝对可以和迷侠相媲美。”

那人道：“就因为这点，你才没有开启射杀暗器的机关？”

黑暗中人道：“这自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我更不想我的那些怪兽们白白牺牲。”

那人道：“可是你要知道你若放了他走，再要去抓他，就是难上加难了。”

黑暗中人道：“我并非如此，若非他身上藏有炸药，在那间实验室里，我就会杀了他的。”

那人道：“他身上藏有炸药？看来他是有备而来啊！”

黑暗中人叹了口气，道：“他能事先想到带有炸药；能躲过枯井下的毒蛇机关；在那暗道中，会想到不打开手电；在危机时刻，他还能找到开启玻璃门的机关，证明这人非但绝顶聪明，而且还心细如发，虑事周全。此人不除，必后患无穷！”

那人道：“可惜我们怕他的炸药给实验室带来破坏，否则我们就不会有如此担忧了。”

黑暗中人道：“还有那迷侠，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你看他杀幽冥二老所使的飞刀，我们中所有的人也对付不了。”

那人道：“所以你的实验一定要成功，而且要尽快，只有这样，我们才不怕他的飞刀。”

黑暗中人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成功了，只是要孕育出这些魔怪，还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那人道：“这样就好。我们只需再坚持三、四天，那么到时我们非但大仇可报，而且这座城市也必将为我们所有！”

黑暗中人道：“不！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要主动出击，把所有阻拦我们的人赶尽杀绝！”

2

尚在睡梦中，一阵手机铃声的急响，符于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便发现秦青发来的短信：“快起来！我有急事要问你。老地方。”

符于眯着眼睛看了看何远和夏风，见他们尚在沉睡，也还想再睡会儿，于是回短信道：“什么事比睡觉还重要？”

秦青似乎生气了，又发了条短信：“懒猪！都下午三点了，还在睡！快过来，否则我不理你了。大不了，我请你吃饭就是。”

符于看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好去洗手间洗漱完毕，急匆匆奔到约定的地方。

远远地，便见到秦青在那里来回踱着步，似乎已等了很久。符于笑道：“秦大小姐，今天好像有点躁动不安啊？”

秦青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有脸说笑，害得我等这么久！”

符于叹了口气，道：“真是人心不足啊！我本打算不来的，可是你既然请我吃饭，我自然不好意思不来了。”

秦青道：“别臭美！除非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答应请你吃饭。”

符于道：“有这样的好事，我不答应，岂不是头笨猪了？”

秦青稍作沉默，问道：“第一个问题：迷侠到底是谁？第二个问题：你和迷侠到底是什么关系？”

符于道：“迷侠？我好像只知道他叫迷侠。至于我和他的关系，我早就说过，只是合作伙伴关系，也许连朋友都算不上。”

秦青却幽怨地看着他，忽有些生气道：“到现在，你还在骗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符于道：“你看出来什么？”

秦青盯着他的双眼，忽说出一句不可思议的话：“其实，你就是迷侠，迷侠就是你！”

符于闭着嘴，既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秦青继续道：“我早该看出来的，只是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谁会想到那近乎神话般的人物竟会隐藏在我们的身边？”

符于还是沉默不语。

秦青笑了笑，又道：“我知道你一定奇怪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其实，你隐藏得再好，也或多或少有些破绽，只不过绝多数人未曾留意而已。”

她又凝视着他，道：“我也一样，但昨晚你的一句话忽然使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符于终于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我说漏嘴了的那句话？”

秦青点了点头，道：“你前天晚上的确去了那里，也发觉了那是野生动物园，只不过你是以迷侠的身份去的。当时，我忽然想到了这样的问题：为何每次迷侠出现，你就失踪，迷侠一消失，你却刚好出现？这未免巧合得有点不可思议。”

符于道：“所以只有一种解释……”

秦青道：“不错！只有你是迷侠，才能解释这样的巧合。”

符于叹了口气，道：“看来太过离谱的巧合总会让人怀疑，可是我也无奈。”

秦青道：“本来，我还不敢确信，可是待看到你在井底以那样迅捷的身法闪过毒蛇的攻击，还随随便便地把它杀死，我就不得不相信了。”

符于道：“原来你一直在井上面关注着我，难怪你那么担心？”

秦青道：“所以你要独闯凶手的实验室，要我带他们走，我才会依你，因为你是迷侠，也是符于，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做到。果然，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符于沉默着，好一会才道：“我知道迟早会被你们发现的，幸好也快到时候了。”

秦青不解道：“为什么快到时候了？难道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符于叹了口气，缓缓叙道：“其实，我并非这所大学的学生，而只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专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迷侠，但由于两个人的相邀，我才会隐匿其中，帮他们，也为国家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秦青奇道：“哪两个人竟然能找到你，还邀你去帮助他们？”

符于道：“他们一个是萧木，一个是秋语。他俩都是国家安全部指派下来查这件由于可怕实验而引起的一系列失踪、杀人案件的。”

秦青惊异道：“原来国家已经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古怪事情，难怪你当初不肯去上报国家呢？至于另一个人，叫什么，难道也是位重要的角色？”

符于道：“她叫秋语，秋天的‘秋’，语言的‘语’。她工作于中央特别研究院，天赋异禀，今年虽只有二十五岁，却已是研究院里举足轻重的科学家。”他停了停，叹了口气，继续道：“她曾经救过我，也是第一个知道我庐山真面目的人。而由于她，我又结识了萧木，我才会去插手这件案子。”

秦青含笑道：“看来你迷侠倒和她挺有缘分的，她竟然是第一个知道你庐山真面目的人，不知道我是第几个？”她虽在笑，却似乎笑得不自然。

符于道：“我结识她在前，而结识你在后，但你是第三个知道我庐山真面目的人。”

秦青想了想，忽娇笑道：“不过，我倒觉得她的名字与夏风的名字既相关又相连，这会不会是冥冥中的一种缘分？”

符于哈哈大笑道：“你可真会异想天开！如此，那么我呢？与哪个女子有缘？对了，‘在清静的林子里抚琴’，自然是与秦大小姐有缘了。”

秦青白了他一眼，脸红道：“谁和你有缘啊？——别臭美！”口中虽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欢喜。

符于停止笑，继续道：“于是，萧木根据凶杀和失踪所发生的地方，和院长说好，把我潜伏在学校里，而他则隐藏在市公安局。至于秋语，则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在全心全力地研制破解凶手实验的解药。就这样，我们三管齐下，暗中联络合作，力求把凶手绳之于法。”

秦青道：“照这么说，大前天学生的提前放假，也是你说服院长执行的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幸好院长明事理，相信我所说，否则我真担心这些学生会遭到危害。”

秦青微作沉默，又问道：“昨夜，你独闯凶手的实验室，一定是万分惊险吧？”

符于故意表情夸张地说道：“何止是万分惊险，简直是如临地狱，恐怖异常！”他便把昨晚实验室里遇到的恐怖事情详细地说了出来。

秦青听得心惊肉跳，惊异道：“真会有那么诡异的事发生？”

符于点了点头，道：“若非我带了一包炸药，在地道的出口引爆，使得出口倒塌，阻拦住那些怪物的追踪，我们有可能都不能安全地回来。”

秦青道：“幸好你事先考虑得周全，可是凭你的武功，又怎会一掌打不破那扇钢化玻璃门？”

符于笑了笑，道：“我自然能一掌打破它，可是在这之前，我已经看到了开启玻璃门的机关，为了隐藏我迷侠的身份，才故意做个样子而已。”

秦青会意地笑了笑，又问道：“你取那些溶液，是不是要交给秋语，让她尽快发明出解药？”

符于点了点头，道：“那些溶液很可能就是制造这些怪物的主要配方，因此我立即赶黑送了过去。”

秦青道：“怪不得你那么晚才回来，可倒真的叫我们既着急又担心。”

符于抱歉地笑了笑，又道：“可是在那实验室里，我并没有发现花岗岩石和被怪物带去的人，看来凶手的实验绝不只是这些。”

秦青道：“哦？难道凶手还嫌这些怪物不够凶猛、恐怖？”

符于叹了口气，道：“也许吧！凶手一定还在创造更具杀伤力和毁坏性的怪兽，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争取在凶手实验成功之前将他绳之于法。”

秦青点了点头，她却不再悲观、气馁，因为她已知道迷侠的秘密，坚信成功一定在望。

3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在这一刻间，在符于和秦青在学校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已经不止一次地骚扰他们了。

秦青惊诧道：“这人连番‘轰炸’你，好像有什么急事？”

符于也奇怪道：“什么人呢？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号码。”

秦青道：“会不会是萧木打来的？”

符于道：“应该不会，我有他的手机号码，除非……发生了特别意外的事。”说到这里，他赶忙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果然是萧木的声音：“喂，符于吗？”

符于道：“是我，出了什么事？”

萧木着急道：“你们赶快逃走，汪清风已带人去了你们的学校，好像是冲着你们来的。”

符于道：“可是若我们逃走了，岂不连累了这里的师生？”

萧木道：“你不是说师生已经放假回家了吗？”

符于正准备回答，却听见外面有喧闹的警笛声传来，只好回答道：“看来现在我们想逃走也是不可能了。”

萧木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我还是迟了一步，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带人尽快赶去救援你们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秦青在旁已听出了大概，也听到了外面的警笛声，这时说道：“听这警笛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符于沉默了一会，忽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凶手的行动如此迅速，看来我们低估了凶手的进展速度。”

4

转瞬间，警方已控制了整个学校，把所有可能的出口都给封死了，却找了一个可笑荒唐的借口：今晨两点多钟，在野生动物园后院，发现两个老人被杀，经查证为迷侠所为，而且据人举报，迷侠便隐藏在西山公安大学。

学校所有的师生（虽然大前天学校已提前放假，但毕竟还有少部分师生没能及时离校）都被集中在学校的会议室里，其中包括院长黄政、符于、秦青、何远、夏风和方婷。

会议室里聚集了近七十人，符于等五人坐在一起，且在靠窗的一排，而院长黄政则坐在前面的一个座位上，且被两个民警控制着。

西山市公安局局长汪清风是一干瘪瘦小六十来岁的老头子，一张干瘪蜡黄的脸上长着一双小小的三角眼，嘴巴上毫毛不长，连头发也稀稀疏疏，几乎已掉光了。

汪清风扫视着众人，缓缓说道：“很不好意思，一件凶杀案必须打扰你们一下。”他那双三角眼忽精光直闪，愤然道：“我不知道迷侠凭什么被奉为侠客，他连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都杀！这种残忍恶毒的小人，人人得而诛之。我作为一名人民公安，更有责任把他揪出来，将他绳之于法。”

他忽又扫视着众人，大声说道：“我知道迷侠就在你们其中。他既然有勇气杀人，就应该有勇气站出来。”

众人却只是纷纷议论，并没人站出来。

院长黄政忽站起来道：“汪局长，你抓迷侠，我不想，也无权管。可是，你抓人抓到我学校里，且又大肆渲染，唯恐天下不乱，已严重干扰了学生们的学习和生活，我作为院长则不得不管。”

汪清风道：“警方抓罪犯是天经地义的事，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藏有嫌疑犯，我们就有权利进去搜查。你黄政作为院长，非但不配合警方，反而一再阻挠，看来你想必是要窝藏罪犯了？”

两人一开口便针锋相对，毫不甘示弱，倒之间曾有什么仇怨似的。

黄政道：“我知道现在你们警方说一不二，目中早已没有了事实和证据。只要你们认为是有嫌疑的，就可以不顾一切、劳师动众、封锁一切、不计得失地去搜捕你们所谓的嫌疑犯。”

汪清风显然愤怒，喝道：“你胡说什么！你满口屁话，口中乌有，倒指责我来了？”忽转为阴笑道：“哼哼！今天你当着众人，作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可是出尽了风头，谁会想到眼前的这个人曾是个纵子杀人、自私自利、为子包庇的衣冠禽兽？”

这句话无疑是在侮辱黄政，众人却不明白汪清风为何如此辱骂他，倒认为汪清风的辱骂有些莫名其妙。

更令人惊奇的是，汪清风如此当众辱骂，黄政不但一点不恼怒，反而倒真似做了亏心事，像个小孩被家长指责一样低着头，默不吭声。

众人先是惊奇沉默，后便议论纷纷，大声喧哗。

趁着这喧闹，符于对坐在他旁边的秦青道：“看来这些所谓的警察要撕破伪装的面皮了，我们得见机行事。”

秦青点了点头，道：“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真让人始料不及！”

符于道：“不过他们未必已识破了我的身份，但无论如何，凶手来势汹汹，不计后果，是非逼出我不可。”

秦青道：“那你倒该怎么办？”

符于道：“我倒不担心这个，反正也该现身了。我只是奇怪凶手过早打草惊蛇，就不怕适得其反吗？除非他们的实验已即将完成，否则……”

汪清风忽一声怒喝：“安静！”待安静了下来，才大声道：“我知道你们当中肯定有一个人是迷侠，最好给我主动站出来，否则你们所有的人都逃不了干系！”

黄政这时又说话了：“汪清风，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你要报复，尽管冲着我来，不要因此连累我的学生。这既不符合国法奇www书Qisuu网com，又非你作为公安局局长的行径。”话中居然带着些请求。

汪清风斜睨着他，一声冷笑，讥刺道：“黄院长，我看你做了亏心事，见了警察就原形毕露，说话也混乱胡搅，莫名其妙了。我汪清风可非对着你来的，杀人的是迷侠，自是抓他来的，但是你若是执迷不悟，一再阻挠，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黄政楞了一下，忽气得脸色铁青，愤怒道：“好，好，好！汪清风，你当个局长就滥用权利，耀武扬威，抓个罪犯如此大张旗鼓，还威逼恐吓学生，你眼中还有国法吗？”

汪清风哈哈大笑，又转为冷笑，忽两眼直盯着黄政道：“国法？我眼中没有国法，你黄局长眼中就曾有国法了？”

他目光又转向众人，大声道：“告诉你们，今天我抓不到迷侠，就不是汪清风！你们谁敢不服，就站出来，我视作犯罪同伙，一起依法处置！”

黄政恼怒异常，离座而起，破口大骂：“好一个汪清风！有种你就将我杀了，为难这些学生算得什么乌龟王八蛋男子汉！”

汪清风又冷笑，盯着他，大声道：“好！既然你是犯罪同伙，又武力抗拒，我就依法当场将你处死！”

到现在，他还满口“依照国法”，岂不是掩耳盗铃，可笑、可悲之极？但众人觉得一点也不可笑、可悲，有的只是惊恐和担心，都两眼盯着汪清风和他握枪举起的手。

黑暗阴森的枪口正对准黄政的头额，汪清风握枪的手却干燥而平稳，只要他的手指一抠动扳机，子弹便会射入黄政的脑袋。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暗自为黄政担心忧怕，但黄政却居然面不改色，居然站立得四平八稳，居然双眼带着愤怒盯着汪清风的那双三角眼。

汪清风虽看似镇定，却被黄政愤怒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忽他的手指缓缓的动作，便欲去抠动扳机。

手指微动，枪声却未响，子弹也没发出，只听到一声响亮的破风声，空中出现了一道闪电般的淡紫色光芒，却转眼即逝。

汪清风那只握枪的手也动了下，且动得很迅速，竟然避开了那道光芒，但他的手指却无暇去抠动扳机。

他移步，扫视，忽盯着第三排左边靠窗的五个人，目光像刷子一样，在这五个人的脸上来回瞅视着，忽沉声道：“你们五个人谁是迷侠，给我乖乖地站出来！”

这五个人正是符于他们。

每个人都一动不动地坐着，谁也没有站出来。然而，除了秦青，其他人都甚感惊异，他们自也看到了刚才那张飞牌的出没，而且由于临近，又先前看过，已看出那张飞牌正是从符于那里发出。

他们自是隐隐觉得符于就是迷侠，却又不敢相信，更不敢在此时把目光望向符于。

汪清风等得不耐烦了，弯手向后下了个命令，便听得一阵响声，十几个民警一齐举起手中的长枪，对准符于他们五个人，只待一声令下，便即开枪齐射。

汪清风双眼始终不离这五个人，忽开口道：“看来你们是铁定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欲挥手下命令。

符于却忽然站起来，阻止他道：“慢着！”

汪清风盯着他，问道：“你就是迷侠？”

符于道：“不是。”

汪清风道：“那你为什么站起来？想戏耍本局长不成？”

符于道：“你刚才是说‘站出来’，而非‘站起来’，我是站起来，而非站出来，似乎不代表就是迷侠吧？”

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汪清风虽已勃然大怒，却表面冷笑道：“那好，既然你只是站起来，而非站出来，本局长本不该为难于你，可是你在此时此地站起来就是不该，显然和迷侠乃一伙的，本局长也要依法先处死你。”

符于道：“你开口闭口‘依法’二字，倒真像是微笑常挂嘴边，只可惜你口中虽如此说，心中却不然，就像是虚伪的人嘴边的微笑，其实并非发自内心。”

符于如此说，无疑是在骂汪清风表里不一，乃虚伪之人。

汪清风涵养再好，也不禁恼怒：“臭小子，你胡说些什么！”

符于故意惊讶道：“咦！大名鼎鼎的西山市公安局局长向来依法行事，广纳人言，今天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话，他就说是胡说八道，暴跳如雷。唉！看来听闻异于其实，若知如此，我就不站起来碰这又冷又硬又臭的墙壁了。”

汪清风气得脸色铁青，又转为紫，举枪便欲射死符于。

众人惊呼一声，都关注地注视着。

符于却面不改色，大声道：“你可以不依法处死我，但你不要后悔，因为我知道——”却故意停顿下来。

汪清风果然问道：“你知道什么？”

符于故意沉默，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因为我知道迷侠是谁。”

汪清风道：“哦？是谁？只要你说出来，我就饶你不死。”

符于却不说，只是道：“汪局长，我早就说过你刚才没有依法行事。我站起来，这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平常动作，你也时常如此。若这也是违法的事，那岂不是每个人都要犯法受处了？再说……”

汪清风喝道：“少啰里啰嗦的！要说快说，我可没有这样好的耐性。”

符于道：“好！其实，我站起来就是要说这么重要的事，可是你非说我违了法要处置于我，我自得奋力抗辩，晓之以理，说之于法，否则也不会耽误了这么长的宝贵时间。汪局长……”

汪清风实在受他不了，骂道：“你妈妈的！你再叽叽咕咕一大堆，不切入正题，我干脆一枪毙了你，省得我心烦！”

众人又一阵哄堂大笑。

符于摇了摇头，道：“你做局长的怎么口无遮拦啊，如此从口中放屁也不怕污染空气？”

众人笑声未歇，听了他此番话，又不禁大笑，个个笑得前俯后仰。

汪清风怒不可遏，忙欲抠动扳机，却忽然有个民警跌跌撞撞进来禀告道：“报告……局长，萧木……带人冲……冲进来了！”见他神色仓皇，显然萧木的人已冲进学校里面。

汪清风正愤怒得无可发泄，见他属下说话语无伦次，且面色仓皇，竟然转过枪头，开枪当场毙了他。

枪声震耳欲聋，惊骇得众人立即停止欢笑，木然安静地坐着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

然而，这时室外却“啪啪啪啪！”枪声不绝，显然萧汪两方的人已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汪清风不急不躁，缓缓回转头，忽见得空中淡紫色光芒闪动，风声劲急，一道紫色光芒向自己射来，忙偏头避过，却听得惨叫声不绝，数十位民警已倒下了二、三十个——每个人的头额上都插了张飞牌。

这次，汪清风看清楚了，就连那些待枪扫射的民警们也看得一清二楚，未等他们局长下令，就举枪对准了符于，欲抠动扳机急射。

然而这时，空中数十点星光闪动，却没看清楚它们消失的地方，只听得一阵“哐当”声，民警们尽皆扔掉手中的长枪，都慌乱急躁地去摸各自的咽喉处，仿佛他们的咽喉处侵入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每个民警的脸上都显露出痛苦、恐惧的颜色，呼吸也似乎变得粗重、困难，而汪清风更是惊骇变色。

其实，刚才的一刹那，神鬼难测，符于连发数十枚衣针（缝补衣服的针），射进民警们的咽喉处，虽然没想去致他们于死地，却也会使他们疼痛难忍、呼吸困难。

汪清风虽看不出原因，却也不管，转过枪头，对准符于，却见符于身子一动，像一阵旋风般袭向自己，忙闪身避开，便觉得身影从身旁掠过，直奔出大门，忙闪身追了上去。

两人先后一离开，会议室内先是一片寂静，显是看得呆愣住了，忽有人大叫一声：“快逃！”，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向门窗，那些失枪、受伤的民警们自是看管不住。

一霎那间，人声鼎沸，从室内的后面延续到前面，又延续到外面，而后面则变得空有，不一会儿，室内已空静下来，只听得十几个民警躺在地上，惨声呻吟。

人潮涌动，却变得安分、有秩序，在院长黄政、秦青等的带领下，从楼上转移到楼下，又从楼下转移到校园里，却在那里碰到了萧木和他所带领的人。

萧木的人约有四、五十个，个个全副武装，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秦青对萧木道：“萧探长，符于引开汪清风出去了，也不知现在在哪里，你快带几个人去帮助他吧。”

萧木虽点了点头，却道：“你放心吧！世上还没有人能追上迷侠，我已和他约定了相会的地方。现在，数万怪兽大军已奔这里而来，我必须尽快带你们离开这里，赶到我和迷侠相会的地方。”

众人点点头，随萧木奔出学校，直上西山，却在山脚处隐约听到不远处怪兽们的吼叫和咆哮声，如潮如雷，似震得整个西山都在晃动。

他们自然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向和迷侠相会的地方，行不多时，他们到了山腰处一极其隐蔽的地方。这极其隐蔽的地方还有个极其隐蔽的山洞。

进得山洞，朦朦胧胧之中似乎有一个人站在里面，有人问道：“是谁？”

那人一声大笑，朗声道：“还能是谁？这地方除了我们，好像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众人一听是符于的声音，大喜过望，有人打开手电，秦青等人则奔了过去。

灯光照处，符于走过来，走到萧木面前，欣喜道：“探长，没想到有这么多的枪支弹药，看来我们的胜算又增了几成。”

萧木哈哈笑道：“我早就知道，即使我把东西藏得再隐蔽，你迷侠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当真不佩服你都不行！”说着，他和几个人搬开几块巨石，便发现下面有一米见方的深洞，洞中则放满了木箱子。

几个人帮忙把那些箱子搬上来，足足有七、八个。打开箱子，里面尽数装满了枪支弹药。

萧木、符于等人把枪支弹药分发给其他人，吩咐他们装备在自己的身上。

符于看了看众人，说道：“我想大家已经清楚了目前的危险形势，若有人惧怕，现在便可以离开，我们绝不为难你们。”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谁也不肯离开。

符于点了点头，转头问秦青道：“我们大概有多少人？”

秦青大概数了数，回答道：“有一百多人。”

符于微作沉默，道：“显然一场生死搏杀在所难免，我们必须抢占有利的地形，否则单凭我们这一百多人，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方婷问道：“那我们应该去哪里呢？这里好像不宜久留。”

符于道：“你们放心，我早已找到一个地方，而且那里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我们只要到得那里，就可以和凶手慢慢周旋，再求破敌之计。”

夏风喜道：“太好了！那我们还不出发？”

符于把目光转向萧木，问道：“探长，你认为怎样？”

萧木笑道：“你迷侠的话，我一向深信不疑。此时也唯有你才能主持大局。符于，这一切都靠你了！”

符于点了点头，下令道：“把灯光关掉，我们即刻出发！”

刚出了洞口，院长黄政却开口对符于道：“符于，你带领人走吧。我和几个院领导在后面给你们掩护。”

符于道：“院长，要离开我们一起离开。凶手狡猾得很，你们这样做只会白白送死。”

黄政叹气道：“你们别管我们，我们即便死了，也死得无憾。”

秦青急道：“院长，这怎么可以呢，凶手……”

黄政摆摆手，断然道：“好了！我心意已决，你们快去吧。”

这时，不远处，忽听得有人说话：“局长，就在这附近。我监视他好几天了，经常看到他在这里出没。我想这地方一定有问题，或许现在他们就藏在这里。”

萧木小声愤道：“这叛徒！将来我非亲手杀了他不可！”

符于小声问道：“他可是张杨？他也是你这边的人？”

萧木点了点头，痛恨道：“就是因为这叛徒，折损了我好几位弟兄！”

符于自是也很痛恨，但他下令道：“好了，时间紧急，我们立即出发！”

他下了命令，便领着众人由旁边的小路径直向山顶爬行，而黄政等四个人则坚持留下来，掩护他们离开。

行不多时，便听得山腰处有枪战和爆炸声传来。此时，已近黄昏，火光伴随着浓烟升起，只映得那处的天空像火烧一般通红，也不知黄政等人的凶吉如何？

第八章 转战

1

夜黑，微风。有星光点亮，一弯新月从天边渐渐升起。

他们一路走，一路杀，倒未遇到多少怪物，所以势如破竹，但他们深知成千上万的怪物大军还在后面穷追不舍。

山顶已在望，西山上倒也不算太黑。

何远忽问符于道：“符于，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到达那个地方？”

符于道：“以这样的速度，大概还需三、四个小时。”

秦青道：“你说的地方是不是你上次带我去的那个地方？”

符于道：“正是，也就是隐山居。”

这时，方婷忽尖叫一声，手指着旁边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叫道：“你们看！这处……”

何远正走在她身旁，问道：“怎么了？”

方婷手指依然指着，说道：“我好像看见这处草丛动了动。”

何远举枪对准，喝道：“什么人？快出来！否则我开枪了！”

那处草丛动了动，从里面慢慢爬出两个“东西”，却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看似是西山公安大学的学生。

两个人刚出来，就跪下来不迭求饶，道：“求求你们，别杀我们！”

秦青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和蔼可亲地问道：“你们两个可是西山公安大学的学生？”

两人抬起头，看了看秦青，女生忽喜声叫道：“你是秦老师？！秦老师，救命！好多的怪物在后面追杀我们……”两人抓住她的衣服，连声乞求。

秦青一阵难过，安慰道：“你们别怕。快起来吧。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这两个学生忽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瞬间竟已变成了两只面目狰狞的怪物，张口便咬向她的手臂。

秦青惊叫一声，急忙站起身向后退，怎奈衣服被抓住，根本站不起身，不由得骇然变色。

众人也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忽淡紫色光芒一闪，风声劲急，两张飞牌分别刺进两怪物的头额，竟已深入六分。

两怪物闷哼一声，松了双手，双双倒在秦青的脚下。

秦青仍心有余悸，愣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符于走上前，扶住她，切声问道：“秦青，你没事吧？”

秦青一阵抽泣，忽伏在他的肩上，哭出声来：“凶手太残忍了！连这些学生也不肯放过！”

其实，自从她的学生吴安死后，她就见识了凶手的歹毒和残忍，只是今天她亲眼所见，不由得又悲愤难当。

符于正准备安慰她，夏风却忽然惊恐道：“你么看！四面好多的怪物，都向我们围困过来了！”

众人抬头，四下一看，都骇然变色，站在那里惊慌失措。

朦胧的天光下，四面黑压压的一群，各种各样的怪物持着各式各样的奇形怪状的兵器，发出不同的阴森而恐怖的吼叫声，从不远处跳跃着狂奔而来，刹那间，便已逼近众人跟前。

也许，对于它们来说，人类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堆味道可口的食物。它们饥肠辘辘，只想美美地大吃一顿。

符于大声喊道：“上山！杀出一条血路来！”

众人立即清醒，也不再惧怕，都勇敢地开枪射杀着扑上来的怪物，一面却随着其他人，艰难地向山上进发。

他们背贴着背，面朝四面，在刀光、剑影和火光中，同仇敌忾，视死如归，互相帮助，奋力搏杀。

霎时间，山上杀声震震，枪声不绝，爆炸声直震天地，惨叫声犹如鬼哭狼嚎，刺耳凄厉……犹如人间地狱，脚下尽是血泊和死尸。

他们虽举步维艰，却还是毅然前行。

这一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极其艰苦。虽然人人装备了现代化的武器，但力量和数量相距悬殊，也死伤了三、四十人。

带着生还的人和伤者，他们火速下山，径直赶往隐山居，行速却比先前慢了很多。

符于回头对大家道：“爬上这座山峰，经过一座吊桥，再行三、四里便可发现一线天。那里便是隐山居的入口。”

众人听他如此说，自知目的地已不远，不由得有些欣喜。

何远却担心道：“可是，如果敌人捷足先登了，占领了那个地方，再设下埋伏，那我们岂不必死无疑？”

众人觉得他的担心很有必要，都眼巴巴地看着符于。

萧木哈哈一笑，道：“你们便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迷侠既说那地方可行，那么他一定事先就安排妥当，免除一切后患了。他一向不铤而走险，没有过半的成功把握，他是不会去做的。”

符于笑了笑，道：“萧探长过奖了！不过那隐山居，我和萧探长早已安排了二、三十个好手在那里日夜看守，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秦青道：“二、三十个好手？可是上次在那里，我好像没看到其他的人啊？”

符于道：“上次为了隐藏我迷侠的身份，自然早就叫他们隐藏起来了。其实，半个月前，萧探长就把他暗中调遣来的人藏在我的隐山居里了。”

秦青嫣然道：“原来如此。你们两个可真是深谋远虑！”

夏风道：“符于，你说要经过一座吊桥，如果敌人先毁了它，我们岂不是因此而半途而废？”

符于点了点头，道：“你这个担心倒是必要的。只是敌人对此地并不熟悉，又是追杀我们而来，却不知我们要前往何处，自不会想到去毁坏那座吊桥。即便如此，那也没多大关系，至多绕行半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萧木忽叹了口气，无奈道：“唉！看来我们又不得安宁了。”

这句话谁都明白：敌人的怪物大军又追了上来，再一次展开了大面积的围困堵杀。

果然，后面不远处，黑压压的，到处皆是手持奇形怪状兵器的怪物，如洪水泛滥，冲破大堤，一泻千里。

它们的动作比豹子还要矫健、敏捷，他们的吼叫声如霹雳惊雷，惊天动地。

众人回头看着，却不得不惊异，因为这次的怪物显然比刚才的要多出好几倍，足足有七、八千。这样庞大的阵容，他们谁也不曾见过。

符于忽大声呼喊道：“大家振作起来，全力前进搏杀！只要到得那座吊桥，我们便有必胜的希望！”他中气充沛，声震四野。

众人听罢，不禁又士气大振，只觉得成功已在望。

转眼间，怪物们已扑到近前，挥动所持的兵刃，张牙舞爪，只想把人们剁成肉酱，切成血水，吃进了肚中，才肯罢休。

众人拼命前进搏杀。虽看着怪物们像发了疯般扑上来吃、杀自己，看着面前的火光伴随着飞溅出的血光，看着同伴死于怪物下，甚至变成了一只怪物……他们也没有害怕、退缩，有的只是满腔的悲愤、豪迈和勇猛。

他们可以流血、牺牲，却万万不可以退缩、妥协。

2

吊桥，用铁索和木板搭建而成，悬挂于两座高入云霄的山峰之间，却很长、很窄。桥下便是目不见底的悬崖，灰白色的云雾飘忽其间。

有山风吹过，在黯淡的天光下，便隐约见到吊桥来回不住地摇晃，发出“吱呀”声响，似乎它很可能会随时断塌。

愣然看着，众人只觉得不由自主的担心和害怕，但后有穷追不舍的可怕的怪物大军，也只好硬着头皮，悬着心，硬赶着自己走上吊桥。

秦青是第一个踏上去的，然后是何远、方婷和夏风，再到其他的人，而符于和萧木则在最后面压阵和掩护。

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众人过着这座吊桥，后面的符于和萧木则把持在吊桥的入口处，开枪射杀着扑上来的怪物。等到众人都过了吊桥，符于和萧木才快速踏了上去，向后急退。

快到桥的尽头，符于对萧木道：“萧探长，你先上去。”

萧木理解他的用意，忙转身快速踏上陆地。

符于却不急不躁，站在桥的尽头，不让任何一个怪物靠近自己，待得桥上挤满了怪物，忽从炸药包里拿出一颗炸弹，点燃引线，只等快燃到尽头，才把它扔到吊桥上。

随着“轰”的一声爆炸，符于已飞身到了陆地上，而吊桥则连同桥上的怪物一起坠落于万丈悬崖。

吊桥倒塌，两边又相距甚远，即便那些怪兽再如何善于跳跃，也只能在对面虎视眈眈，一时无奈。

松了口气，众人欢呼雀跃，欢呼声直冲云霄。然而就在这时，天色忽完全黑了下来，就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型黑布遮住了天空一样。

众人惊异地昂起头，便发现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到处盘旋着一只只人头雕身的巨型怪物。

突然，如离弦之箭，数十只雕怪向下俯冲袭击众人而来。

符于忙大声喊道：“大家小心！”举枪便射向一只袭击他的怪物。

众人的反应却没有这么快，已然有几个人惨叫着死于它们的锋利爪牙之下。

方婷忽也尖叫一声，身子不自禁的颤抖，因为此时有一只怪物已近在咫尺，伸爪向她的双肩抓来。

她木然呆立，不知所措，已然躲避不了怪物的袭击。

忽然，一声枪响伴随着一声惨叫，那袭击方婷的怪物重重地摔落在地，抽搐几下，便一动不动死了。

何远抢近跟前，关切地问道：“方婷，你没事吧？”显然，刚才是何远救了她。

何远是西山公安大学最有名的神枪手，又时刻关注着方婷，所以他才能及时地救了她。

方婷感激地看了着他，脸上的惊悸表情并未褪去，忽又现出恐惧之极的神色。

原来此时，又有四只怪物如离弦之箭，俯冲下来，伸爪张口向他二人袭击而来。

二人忙举枪射向其中的两只，但雕怪动作灵活、迅捷，方婷连发数枪，竟都没打中。

她不禁惶急万分，连连扣动扳机，却仍然一发也未击中，眼见怪物已近身，却仍然躲闪不开。

她惊惧得又尖叫一声，感到那刀锋般的利爪在眼前一晃，一身影忽挡在了她的面前。

利爪并未抓在她的身上，而是抓在了何远的胸膛上，而且显然刺进了他的皮肉之内。鲜红的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裳。

何远疼痛得直冒冷汗，却竭力抓住怪物的双腿，阻止它们再深入的刺入，然而他的双手却在兀自颤抖，显已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方婷惊异而担心地看着，忙开枪射向那只怪物。

那怪物忽猛力向后急飞，不仅挣脱了何远的双手，还抓着何远胸口上的一块肌肉，血淋淋地向后急飞而去。

“砰”地一声，蓦地枪响，正中头部，那只怪物一声惨吟，摔落在地。

方婷抛下枪，抢到跟前，看着何远胸膛上流血不止的伤口，又是焦急，又是担心，禁不住轻声抽泣起来。

这时，那些怪物已被消灭干净，见何远受了重伤，众人忙奔到跟前。

何远却因失血过多，筋疲力尽，已经委倒在地。

符于蹲下身，紧握着他的双手，道：“好兄弟，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何远虽痛得脸上肌肉扭曲，却还是勉强微笑，心中更是万分欣喜——他感谢老天给了他一次机会，救了他所深爱的人，却不管自己失去了什么。

方婷在旁哭得泪水满脸，喃喃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何远微笑地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道：“不！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愿去做的。”

符于忽想到了什么，从子弹袋中拿出一颗子弹，拆开它，将火药一点点地倒在其伤口上；何远却还是痛得闷声呻吟。

倒完火药，扔掉弹壳，符于又取出火机，点燃了何远伤口上的火药。“哧——”一声，只见得火光一闪，何远痛得一声大叫。

众人本来看得一头雾水，此时却惊喜万分。

原来，经过符于的一番火药治疗，何远的伤口居然停止了流血。众人不由得连连称奇。

秦青忽然道：“咦！萧探长呢？怎么没看到他？”

众人游目四望，却不见萧木之身影，不禁又开始担心。

符于嘱咐道：“秦青，你帮何远包扎下伤口，我去找一下。”

秦青嗯了一声，叮嘱道：“你可要万分小心！”

符于点了点头，站起身，正欲前去寻找，忽听得前方一声惨叫，听似是萧木的声音。

他立马飞身前去，转过一处石壁，便见得天空中正盘旋着一只人头雕身的怪物，双爪下紧紧抓着一个人，似还在竭力挣扎。

天光下，看得出那怪物是张杨所化，而那被抓着的人正是萧木。

也许，看到张杨所化的怪物，萧木急于报仇，铲除叛徒，却疏于了提防，便不小心中了这怪物的奸计。

这时，何远的伤口已包扎好，由方婷小心搀扶着，随着众人赶到这里。

秦青举头看了看，担心道：“看这情形，虽然张杨变成了怪物，但显然凶手保留了他的智力和记忆。张杨又狡猾得很，要救萧探长恐怕不容易啊。只怕我们还没想出办法，萧探长便已被他活活折磨死了。”

符于道：“所以我们得赶紧救他，待会你们见机行事。”

他忽仰头对着天空，大声喊道：“张杨，想不到以你的性格，竟然会甘愿去做别人的一只禽兽。你这样可活得自在？”

张杨沉默。

符于接着叹气道：“你这样人不像人，禽兽不像禽兽，倒真似成了四不像，可惜别人永远只会把你当作冷血无情的怪物。”

张杨终于恼怒开口：“少啰嗦！我做不做人，关你什么事？你们若想救他，就得全部放下武器。”

萧木忽大声道：“你们别管我，快射杀了他！”

张杨哈哈大笑道：“萧木，你倒是不怕死啊！那好，我便暂且不杀你，却要好好地折磨你！”他忽紧抓着萧木，在天空奇∨書∨網中兀自乱飞，时而上下翻飞，时而前后加速减速。

萧木自然既疼痛难忍，又头晕目眩，只能兀自骂道：“你这个禽兽！……”

张杨不理他，只是兀自狂笑。

符于忙阻止他道：“张杨，你停下来。我们之间可以做一笔交易。”

张杨道：“什么交易？”

符于道：“你只要轻轻地把萧探长放在地上，我们既可以依你的要求全部放下武器，而且后退一百步，更重要的是我将给你变回人的解药。”

张杨沉默了很久，问道：“你们已经发明出了破解这种畸形变异的解药？”

符于道：“千真万确！”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药瓶，举在空中，朝他摇晃。

张杨道：“可是，我怎么知道这解药是真是假？”

符于道：“很简单！张杨，你的牙齿是不是也含有此毒？你只要咬一下我，我就可以当场证明给你看。”

张杨道：“不，需换个人！除了你，你们当中任何人都行，而且你和其他人须后退一百步，所有的人都得把武器放在离你们奇#書*網收集整理一百步之外的地方。”

他自然已知道符于就是迷侠，也知道了他飞牌的厉害，但是他不可能让符于抛下他身上的所有飞牌，所以他只能让他站在百步之外。因为这么长的距离，他的飞牌是不可能达到的。

然而，他却疏忽了一点，也是致命的一点，那就是他不知道迷侠还有他的飞刀。

符于道：“好，就依你的去做！”他看了看众人，想物色一个人。

秦青开口道：“让我来吧。”她凝眸着符于，眼睛里充满坚信。

符于看着她，点了点头。

秦青站在离众人百步之外的一块大的岩石上，所有的武器弹药也在离众人百步之外。

张杨盘旋着，俯视着，忽如离弦之箭，冲向秦青。

秦青虽不知道符于有何妙计，却对他深信不已。

面前忽一片漆黑，怪物已近在眼前，已张开嘴巴，露出尖长而锋利的牙齿，带着血腥气，猛然咬向秦青的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符于的身形忽一晃，已在几十步之外，紧接着便见空中寒光一闪，闪电般划破夜空，一声极细微却极清脆的刀声蓦地而至，直没入张杨的咽喉。

飞刀出，飞刀没，如流星闪过，虽不及收回，却还是至准绝杀。

张杨双眼定格，面上露出既惊惧又痛苦的表情，“噗”的一声，已掉落在地上。

萧木也随着跌落在地，虽在痛苦呻吟，却面带微笑地看着秦青。

符于和其他人拾起各自的武器和弹药，便奔到萧木跟前，有人搀扶起他。

符于关切地问道：“萧探长，你的伤不打紧吧？”

萧木微笑道：“没什么。只是背上有一处伤口奇痒难耐，倒真感到很不舒服。”

符于转过他的身子，便发现他背上的一处伤口正在急剧恶化，而且带有齿痕，显然为张杨所咬，不由得吃了一惊，脸色大变。

萧木回转身，见他脸色难看，正自疑惑不解，忽明白了过来，问道：“那伤口是不是咬伤？我……是否也将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符于沉默不语，脸上却尤为痛苦。

夏风道：“符于，你刚才不是说有解药吗？”

秦青道：“他如果有，早就给萧探长服用了。刚才他只是使了个诡计而已。”

方婷道：“那可如何是好？”

萧木微作沉默，毅然道：“杀了我吧！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利而无弊。”

符于摇头道：“不！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萧木笑了笑，看着符于道：“符于，这一生，我最大的欣慰，就是认识了你。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我的朋友。为了朋友，也为了你们，快杀了我吧！”

他面上忽露出痛苦的表情，每一根肌肉都在痛苦扭曲，而且张口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他口中的牙齿也突然变得尖长而锋利。

众人惊异得退后几步，符于却极其伤心地看着他的变异。

萧木苦苦挣扎，痛苦地叫道：“符于，快杀了我！我不想看着自己变异，更不想伤害你们！”口中已满是血腥气。

符于兀自伤感，却不说话。

萧木的身体忽也开始变异：“嘶——”的一声，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撑裂，赤裸的肌肤像泥沙一样纷纷从身上滚落，同时各色的羽毛长满了他的全身。

他痛声仰天嚎叫，忽张开那锋利的爪子抓向符于，却停在了半空中，痛苦道：“我快控制不了我自己了！快，快杀了我！”

符于盯着他，忽伸手砸向他的头部。

萧木呻吟一声，昏倒在地。

符于叹了口气，道：“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隐山居，或许他还有救！”

第九章 隐山居

1

隐山居，一个山清水秀如神仙洞府的地方，入口却只有一个——一线天。

一线天，即处于两座高入云霄的山峰之间，一条极其狭长又很曲折的通道。进入此通道，抬头只能见到一条细缝的狭长天空。

缓缓进入里面，在漆黑的夜里，众人打开手电，却不由得心生担忧：这里虽然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要塞，却也是一个适于埋伏的好关口。

众人不自禁的思忖：假如敌人抢先占领了这个地方，那么现在他们便插翅也难飞了。

秦青忍不住担心地问符于道：“你敢确定这里真的没有被敌人所占领？”

符于道：“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秦青道：“为什么？”

符于道：“你可以看看你脚下的山地。”

秦青诧异，低头看去，见脚下有许多小石子，散落各地，正不知这其中有何奥妙，忽发现那些石子虽杂乱，细看却又有规则。

秦青不由得佩服符于的聪明，喜声赞道：“呵呵！符于，我不佩服你都不行！”

这时，里面忽有人朗声吟道：“天苍苍，野茫茫，飘向何处是向往？”

符于朗声对道：“地荒荒，人茫茫，寻往何时能安详？”

众人不解其意，当场愣住。

秦青忽“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故意调侃道：“嘻嘻！这对联不错，是不是你符大侠冥思苦想出来的？嘻嘻！除了你，唯恐没第二个人能想得出来这佳句了。”

符于微笑道：“随意随意嘛！只要行得通，有效，管它恰当不恰当呢！”

秦青嫣然道：“嗯，不错！我们的符大侠只讲究佛学，博大精深；只讲究有效，立竿见影。”

众人忍不住大笑。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四个人，前面两个各自手打着手电筒。他们个个全副武装，高大威猛，极其剽悍。

四个人走到符于面前，拱手道：“迷侠，你可算回来了！”

符于皱眉道：“怎么？有什么异常的事吗？”

其中一人道：“没什么大事，只是秋大小姐又忙得废寝忘食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唔，等会我劝劝他。”他介绍众人道：“这些都是我出生入死的朋友，你们以后还要和他们并肩作战呢。”

四人应道：“是的！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符于忽想起什么，又道：“哦！你们的萧探长中了剧毒，你们快去叫出秋语，让她过来看看。”

四人一听萧木中了剧毒，皆脸现忧色。两人进去禀报，另二人领众人进得里面。

一进去，便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栋栋用木头搭建的房子鳞次栉比，甚是精致美观。房子里点有灯火，显是刚刚点亮。

众人啧啧称奇，皆十分向往这样的神仙居地。

这时，从不远处娉婷走过来一身白衣如雪的女子，虽步履匆匆，却仍不失她之风姿绰约。

她看起来二十岁多一点。一张极其俏丽的瓜子脸上戴着一副很轻、很淡的眼镜，却衬托得她更加的娴静、美丽。

她虽出水芙蓉，却也如荷花一样的冷漠、严谨，似乎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唯有，在见到符于时，她脸上才显露出一些惊喜，却还是淡淡地问道：“大哥，萧探长怎么了？”

符于道：“他中了怪物的齿毒。你来看看吧！”

秋语走到昏迷不醒已变异成怪物的萧木面前，蹲下身子，正仔细检视着，忽萧木蓦地张开眼睛，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脖子。

夏风惊呼道：“小心！”

秋语微吃一惊，举手砸在萧木的脑袋上，“咚”的一声，萧木微作呻吟，便又昏迷了过去。

众人见她反应灵敏，做事果决，动作迅速，无不暗暗佩服。

符于提醒她道：“秋语，你最好让人用绳子绑着他，他随时可能会苏醒。”

秋语点了点头，道：“大哥，你放心！萧探长中毒不深，我有办法救得了他的。”

众人听她如此说，无不欣喜。

秋语又道：“但我必须要一个人来帮我的忙。”

夏风一直陶醉地注目着她，对她又是爱慕，又是神往，正想着怎么去亲近她，这时听她要人帮忙，忙毛遂自荐道：“我向来眼疾手快，做事麻利，且听话得很！不知我可不可以帮你的忙呢？”

秋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就你了！”

夏风欣喜而笑，差点高兴得要手舞足蹈。

秋语愣了一下，忽扫视着众人，把目光盯在秦青的身上，问道：“你……大概就是秦青吧？”

秦青愣了愣，兀自奇怪，却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秋语居然嫣然一笑，称赞道：“嗯，果然俊雅俏丽，国色天香！难怪……”

符于忽咳嗽了一声，说道：“秋语，别耽搁了。还是救萧探长要紧！”

秋语转头看了眼符于，才令人把萧木抬到她的实验室里，夏风则紧跟在秋语的身后。

符于安排了十几个人协同那几个好手，严守入口，又在里面做了一些安排，才令众人散去休息。

2

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虽然何远的伤口已不在流血，但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却仍然使得他憔悴和疲惫。

迷迷糊糊地，他便想睡去，却被方婷的轻唤声叫醒。

他张开眼，偏转头，便见到方婷那美丽而温柔浅笑的脸，不由得心下惊喜，睡意全无。

方婷服侍他坐起，端了一碗浅褐色而气味刺鼻的中药，柔声道：“何远，快把这碗药喝了吧。”

何远微笑接过，缓缓捧到唇边，大口大口地便把药喝完了。

方婷见他喝完，甚是高兴，接过药碗，轻声道：“你先躺着。我去弄些稀饭来给你吃。”说完，起身便欲走开。

何远却伸手拉住她：“婷婷，我不饿。真是难为你照顾我了！”

方婷嫣然一笑，柔声道：“傻瓜，为何说这样的话呢？若非你舍命救我，我早就离你们远去了。”

何远苦笑了笑，缓缓问道：“婷婷，你心里……还在恋挂着符于吗？”

方婷低下头，却不说话。

何远有些痛苦道：“我知道我永远得不到你的芳心，可是你应该知道无论对符于，你付出怎样的深情，换回的也只是痛苦和无奈。”

方婷忽抽泣起来，摇头道：“不！何远，其实……我不值得你如此深爱我的。”

何远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他怔怔地看着她。

方婷却不敢看他，只是兀自哭泣，忽抬起涟涟的泪眼，痛声道：“因为……我并非真的方婷，而是汪清风的女儿，专门潜伏在你们的队伍中做眼线的。”

何远早已惊异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深爱的人，竟会是凶手的女儿，而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愣了愣，忽喃喃道：“不！这怎么可能呢？”

汪婷已泪水满脸。她忽然很痛恨自己的身世，很悔恨自己有一位叱咤风云的公安局局长父亲，可是曾经，她多少次为此骄傲幸福？

世事变幻，天意弄人。她好像被挤在黑暗与光明的分界处，既不能投身黑暗，亦不能奔向光明。

她活着只觉得羞耻，像被一条毒蛇紧缠在脖子上，只觉得窒息难受。

然而此时，一双温暖如冬阳的大手仅仅地握住了她那冰冷欲灭的双手。她缓缓抬头，便见到何远那充满微笑和包容的脸。

何远柔声道：“婷婷，不管你曾经是谁，做过什么，那都非你本愿，都一切灰飞烟灭了。现在，你应该充满自信地活在阳光里！”显然，他已想得明白，已抛开了所有的世俗偏见。

汪婷愣了愣，忽投入了何远的怀抱，喜极而笑。

3

夜。新月如钩，繁星满天。

星月光灿烂下，符于和秦青沿着河流，一边散着步，一边闲谈。

秦青忽叹气道：“真没想到我们队伍中会有敌人的卧底，而这卧底竟会是方婷！”

符于笑道：“其实，这也并非难于发现。方婷并非专业卧底，有意无意中便露出了许多破绽，只是我们未曾留意，不敢相信罢了。”

秦青点了点头，道：“嗯。现在想想，倒的确如此。”

符于仍笑道：“哦？你倒是说说看。”

秦青格格娇笑道：“哼，你倒是考校你的老师来了！我偏不说，你待怎样？”

符于哈哈大笑道：“我能怎样？你是我的老师，我再大胆也得对你毕恭毕敬啊！”

秦青面颊一红。想到符于是自己的学生，而自己竟对他产生了恋情，不由得有些害羞，但再加细想，便即释然。

她故意笑了笑，避开话题：“据我所细想，方婷最起码有三大破绽。第一，你我在寻找案发现场时，无缘无故地被凶手设计陷害，肯定事先是方婷告的密。第二，朱寿和候斐出人意料地遭至杀害，肯定也是她泄露了这其中的秘密。第三，我们去寻找凶手的实验室时，方婷一系列不寻常的言谈举动，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甚至在动物园后院里，遥感器的突然不正常，也一定是她搞的鬼。”

符于拍手叫绝，大声赞道：“嗯，不愧是迷侠的老师啊！果然名师出高徒！哈哈！”

秦青白了他一眼，啐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如此在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怕给金子压死！”

符于笑了笑，道：“不过，这第一点确非方婷所为。因为那时我还不认识她，她也没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我也不曾告诉其他的人。”

秦青不解道：“那么凶手怎么可能对我们那天晚上的行动掌握得一清二楚呢？难道凶手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还是这根本就是个巧合？”

符于蹙眉沉吟道：“这也正是我一直解不开的谜团之一。”

秦青见他兀自沉吟，却始终锁眉不解，柔声道：“好了，想不出也别刻意去想，很容易钻进死胡同的。”

符于呵呵笑道：“是啊！若非你提醒，我岂不又和上次一样要钻牛角尖了？”

秦青微笑了笑，问道：“既然方婷已向你坦白了，也供出了她父亲的犯罪事实，你准备怎样处置她？”

符于道：“她受何远所感化，既已回头是岸，又非大奸大恶之徒，我又何必惩罚她？”

秦青会心一笑：“这就是了！她也是逼迫无奈，夹在其间，一边是至亲至爱的父亲，另一边却是她生死挚友和正义。她能舍小亲而择大义，这已经难得之至了！”

符于道：“我忽然发现你不应该教法律，而应该教哲学。”

秦青奇道：“为什么？”

符于笑道：“因为你这句话很有哲理。你少了作为律师的严谨和法不容情，反而多了佛家的宽慈和博爱。你若到了寺庙或者尼姑庵，一定是个非常抢手的人才。”

秦青脸上一红，嗔怪道：“瞎三话四！越说越不像话，越扯越离谱！”

符于笑了笑，忽叹了口气，道：“唉！若是凶手早遇到你该多好！”

秦青不解道：“为什么凶手早遇到我就好了？”

符于瞧了瞧她，神秘一笑：“你天天给他讲经说理，大谈人生哲学，他不醍醐灌顶，放下屠刀才怪呢？”

秦青白了他一眼，埋怨道：“现在凶手的上万怪物大军已兵临谷口，对我们虎视眈眈，你却还有心情在这里乱开玩笑？”

符于道：“你就放心吧！凭借四周险峻陡峭的山峰和一线天作为屏障，敌人是万万对我们无可奈何的。”

秦青道：“可是我们躲在这里，也终究不是办法。敌人虽无计可施，我们却也不能冲出去消灭他们。若此长久，凶手的实验成功，我们岂不是回天无力了？”

符于道：“所以我们得尽快伺机行动，而且要一举成功，争取让敌人全军覆灭。”

秦青道：“这说来容易，可为之则难于登青天。现在，我们的队伍仅有七十来人，枪支弹药又所剩不多，要歼灭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

符于道：“这不用担心，待得时机成熟，我自有灭敌之计。”他神情慎重，说得很有把握。

秦青嫣然道：“我知道你的能力非常人能及，思想也非别人能想象。可是你言语中的时机所谓何解？”

符于道：“我们现在占了地利和人和，却乏有天时。这天时就是时机。”

秦青却听得一知半解，也懒得细问，只问道：“凶手突然间发动大规模的行动，似乎已无所顾忌，难道他们的另一项实验已经研究成功了？”

符于摇了摇头，道：“应该不可能。因为凶手没有黑钻石，他的实验就不可能成功。”

秦青惊异道：“黑钻石？就是向阳死的那天晚上，那蒙面人口中所说的黑钻石？”

符于点了点头，道：“这黑钻石是一种新型人造元素钸，具有零辐射，零震动，比铀武器还要厉害的特点。它常被用来研制新的威力更大的武器或者研究特别的实验。它极其的稀有昂贵。本来是被秘密存放在中央特别研究院里的，却被凶手偷盗去用来做实验，幸好被我们夺了回来，否则凶手的实验恐怕早就大功告成了。”

秦青不同意道：“这黑钻石即使再稀有昂贵，难道其他地方，比如说国外，就不可能有吗？再说，凶手的实验成功就非得需要黑钻石吗？”

符于这次没有摇头，非但没有摇头，而且蹙眉沉默，脸上的表情始终忧郁不堪。

是的，难道凶手的实验就非得需要黑钻石吗？即使需要，难道在其他的地方就找不到这样的黑钻石吗？

他虽然很相信秋语的定论，却又很担心这样的问题会得到本不希望的回答。因为一旦如此，那么这场较量便如垂死病人的最后挣扎，纵然华佗在世，也是回天无力。

如果这样，这就意味着大面积的生灵涂炭，意味着要发生一场血流成河、惨不忍睹的战争，意味着孰胜孰败，正义是否战胜邪恶。

秦青见符于愣然不语，正兀自奇怪，忽眼前亮光一闪，她兴奋地叫道：“你看！流星！”话还没落音，却见流星已然消逝在无边无际的深蓝。

她连声叹气，竟有种怅然若失的失落和感慨。

流星为什么会消逝？因为它的光芒已足够让人回忆不忘，它无怨无悔。

流星的光芒为什么会那么强烈？因为它竭尽了全力，它毫无保留，却欣然消失。

流星消失的地方在哪里？它自己也不知道，但它知道那地方既是生命的终结，又是生命的开始。

秦青忽然想起这段关于流星的问答，竟沉浸在这有关流星精神的遐想里。

符于忽也感叹道：“是啊！流星虽短暂，却辉煌灿烂。它短暂的生命给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秦青抬头瞧着他，忽问道：“就像你的飞刀一样？”

符于愣了愣，笑道：“我的飞刀怎么跟流星扯上关系了？”

秦青嫣然道：“你的飞刀如此神速，倏忽来去，真如流星一样，神鬼难测，想不让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也不可能。”

符于哈哈笑道：“你把我抬得这么高，也不怕我摔下来摔死？”

秦青笑道：“摔死你算便宜你了，给你戴高帽子压死你才是！”说罢，随符于爽朗的笑声也格格笑了起来。

二人笑了一阵，忽秦青用自己的身体碰了他一下，轻声问道：“嗳！符于，你的飞刀是不是例不虚发啊？”

符于郑重道：“飞刀既出，必是竭尽全力，用心一击，自是例不虚发！”

秦青忽以请求的眼神看着他，缓缓说道：“那能不能容我一观？”

符于愣了愣，笑着不依道：“我虽愿意，可我的飞刀未必愿意。因为它一出现，必须例不虚发。”

秦青嘟囔着嘴巴，假装生气道：“哼，有什么稀罕的！大不了，我让你射一刀就是！”

符于笑道：“我哪敢射你？我把山顶上的一只雕怪射下来就是了。”说罢，只听到一声极轻微却又极清脆的刀声，他的手中忽然便神乎其神地多了口飞刀。

秦青并未察觉，只是转头望着旁边高如云霄的山顶，却只看到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禁说道：“哪有什么雕怪？”

符于道：“你自是看不到，它们躲藏得极其隐蔽，即便在白天，你们也看它们不到的。”

秦青道：“哦？有几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符于道：“足足有七、八只。我是通过内力感觉到的。这些怪物是凶手派来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的。”

秦青道：“那你还不用你的飞刀射死它们？”忽低头见到符于手中的飞刀，大喜道：“飞刀！”

符于笑道：“你真当我是神仙啊！这么高的山，子弹都射不到，何况是我的飞刀？”说着，把飞刀轻轻交与她的手中，提醒道：“锋利的很！小心哦！”

秦青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入手如冰，寒气逼人。

她凝眉审视着，见飞刀大约长三寸八分，银质，式样奇特，刀刃薄如蝉翼，虽看似短小，却入手极其沉重。

她默然凝视，以自己的芊芊细手小心地触摸着它的肌肤、纹理，竟抚摸良久，爱不释手。

符于忽笑道：“怎么？看上他了？只可惜我只有一把，否则非让他娶你做老婆不可！”

秦青一阵脸红，白了他一眼，嗔道：“又来胡说八道了！”说罢，把飞刀交到他的手中，心里却有种怪怪的感觉。

符于笑了笑，手微微一动，飞刀竟已不见。

秦青又道：“那山顶上暗中潜伏的怪物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让它们监视我们吧？”

符于莫测高深道：“它们既然要监视，我们又何必阻止呢？凶手能用它们做探子，我们也照样可以。”

符于这句话似乎阐述了这样的道理：它山之石可以炼玉。秦青虽懂得这个道理，却不甚理解符于的这句话，但她不想去问。因为她相信符于，她相信她只要郑重其事地说出了一句话，他就一定能千方百计地使它成功。

4

实验室里灯光明亮，如同白昼。

秋语正夜以继日地工作，而夏风则如同她的影子，始终不离她身旁。

这似乎已成了她日常生活中的习惯，而死缠不放则是夏风狂追美眉的惯用手段。

一个长得一点也不丑又很幽默的男人，整天在一个女人眼前摇来晃去，纵然那女人已心有所属或心如死灰，也会不自禁的芳心大乱，不知所措。

然而，秋语却是个例外，虽被夏风搅和得专心不能，却对他只有反感和厌烦：“你能不能安静下来？老是在我面前摇来晃去，你不怕累，我还嫌烦！”

夏风嬉皮笑脸道：“你不停下来，我又怎能安静下来？所谓风吹草动，云起雨落，说得正是这个道理。”他居然还能找出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秋语却懒得搭理他，继续忙于自己的实验。

夏风不依不停，居然走近她身旁，居然还很是陶醉地盯着秋语，盯了许久，似在向她公然挑衅：“哼哼！我就不相信你能抗拒我这美男子的诱惑！”

秋语的确抗拒不了，却实是忍受不了。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赤裸了全身，而一个男人居然在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乱瞅乱摸。

她忽一声暴喝：“你滚！你快给我滚！”

夏风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居然能冲着自己这美男子发怒，居然能抗拒自己的诱惑。

他又看了许久，忽又嬉皮笑脸道：“呵呵，我若走了，谁来帮你的忙？”总算识趣地把目光自她身上移开了。

哼，一招不行，还有他招。想我貌如潘安，才如唐寅，我就不相信会有女人不拜倒在自己的才貌之下。

孙猴子有七十二变，我夏风泡妞则有千招万招，永远想不完，也使不尽。

夏风正异想天开，自鸣得意，忽听秋语冷冷地道：“我找别的人！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用你简直在浪费我的时间，耗费我的精力！”

夏风哭丧着脸，乞求道：“好姐姐，算我错了！我保证不再这样了！你叫我坐，我就坐，叫我站，我就站，绝对百分之百听你的话！”

秋语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你把这碗药喂与萧探长喝。”说罢，把一碗药交到他的手上。

夏风端着药，看了看昏迷不醒已完全变异的萧木，愣了愣，忽讨价还价道：“好姐姐，能不能换个工作给我做？这也太为难我了！”

秋语一边忙于实验，一边淡淡地道：“没有了。这就是我要你帮的忙。你既然听话得很，那就喂给他喝吧。”

夏风哭丧着脸，为难道：“可是他昏迷不醒，我怎么喂药啊？”

秋语道：“你口对口地喂他喝。”

夏风吃惊道：“我口对口地喂他喝？我的天啊！这样一来，我不被人怀疑成同性电才怪呢！”

秋语道：“我不说，你不说，最多我只告诉我的大哥符于，那又会有谁知道？”

夏风忙摆手道：“你不要告诉符于！他这小子别的什么都不行，就是一张嘴巴厉害。你告诉了他，岂不等于告诉了全世界？”

秋语道：“胡说八道！你若信不过我大哥和我，那就弄醒他，喂给他喝便是。”

夏风又吃惊道：“我弄醒、喂药他喝？那他如果吃掉了我，我岂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秋语嗤之以鼻道：“胆小如鼠！怎么能成就大事？”

夏风被她这么一说，立觉颜面扫地，豪气顿生，可他委实害怕，只好狡辩道：“我不是害怕，而是没必要这么做，因为我已经想出更好的办法了。”

秋语道：“我不管你想出什么办法，反正你若要帮我，就应该把这个忙帮好。”

夏风本以为她会惊奇发问，却只是淡淡这么一说，立即觉得意兴索然，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萧木跟前。

正欲扶起他，却见他猛地张开眼，张口便咬向他的脖子，口中带着足以让人窒息的血腥味。

夏风吓得目瞪口呆，忽“啊——”一声，扔掉药碗，径直奔向门外。刚奔出不久，忽听得秋语的声音在后面鄙夷叹息，只得回头又走了回来。

他忽愣愣地看着秋语的一只手。那只手本来正忙于实验，却忽然稳稳地端着那碗药；那碗药本来应被扔在地上，却神奇般到了秋语的手里。

夏风瞅了瞅那碗药，见汤药平如镜，又瞅了瞅地上，见丝毫没有药的踪迹，不得不不可思议地看着秋语。

是的，当他扔掉药碗，转身逃开时，隐约见到什么身影在他面前一晃，在空中画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却未想到是秋语的身影。

秋语盯着他，叹气道：“可怜我这碗药差点覆水难收了！可就白白浪费了我的一番辛苦！”

夏风一阵脸红，道歉道：“好姐姐，对不起！这次真的是我错了，还是让我来喂他药吧！”像他这种死要面子的男人居然也会道歉，可真是难得之至。

秋语瞧了瞧他，道：“那再给你一次机会吧。这次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了！他被捆绑着，再凶狠也伤你不着。”

夏风苦笑了笑，接过药碗，只觉得自己胆小蠢笨之极。

他又走过去，见萧木正兀自在那里挣扎、发怒，微作犹豫后，忽拿起实验台上的一个硬物，“砰”的一声，砸在萧木的脑袋上。

萧木呻吟一声，便又重新昏死过去。

第十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1

第二天，临近中午，有人来报，说萧木醒了。众人自是欣喜万分，皆忙去探望。

于是，萧木的小屋里挤满了人，除了几个把守一线天的人，所有的人都来了。

符于见萧木已变回人形，甚是高兴，问道：“萧探长，感觉怎么样？”

萧木刚刚醒转，有些懵懵懂懂，摸了摸自己的头，忽“哎哟！”一声，不解道：“我的头上怎么长了这么大一个疱？”

众人也觉得奇怪，都把目光投向秋语，而秋语则把目光投向夏风。于是，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夏风。

夏风暗暗叫苦，给众人望得忐忑不安，苦着脸道：“我也是一番好意。如果不击昏萧探长，我又怎么能给他喂药？”

秋语问道：“那你是怎样给萧探长喂药的？”她似乎存心想让夏风难堪。

夏风支支吾吾道：“我先有东西击昏了他，然后……捏紧……他的鼻子，把药……灌进了他的口中……”他也知道这种喂药方法，对病人很不尊敬，所以他这句话说得细如蚊吟。

然而众人却听得一清二楚，都投以责备的目光，可细一想，除了这种方法，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萧木忽哈哈笑道：“你们干吗这样看着夏风小兄弟？若非他用这种方法给我喂药，我也不会这么快醒来。呵呵，夏风小兄弟，谢谢你了！”显然，他已完全清醒。

夏风受之道谢，自感有愧，干笑了笑：“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众人见夏风这幅表情，自是从未有过，不由得大笑起来。

这时，忽有人急匆匆进来禀告道：“符于，敌人抓住了院长，正在一线天外叫阵呢？”

符于问道：“他们叫阵些什么？”

那人道：“他们要你拿黑钻石去换人，否则院长将性命不保。”

符于道：“你们看到了院长在他们的手里？他怎么样？”

那人点了点头，道：“院长的确落在了他们的手里，而且看似受了极重的伤。”

符于皱起眉，想了想，才道：“敌人若再叫阵，你就说我们马上出来。”

那人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夏风道：“符于，你不会真的拿黑钻石去换人吧？这显然是敌人的阴谋。”

符于道：“自然不会！可是我们必须得出去，还必须得救院长。”

何远道：“这是自然。可是我们该怎么搭救呢？”

符于想了想，道：“看来我们必须得冒一次险了！”他环视着众人，继续道：“我需要一个人随我同去。”

萧木道：“我随你一起去吧。”

何远也道：“还是我同你一起去。”

符于摇头道：“你们两个刚受过伤，去了只会帮倒忙。”他忽把目光望向秦青，开口道：“秦青，还是你随我一起去吧。”

秦青点了点头。

众人不由得奇怪：为何符于不选择其他的人，却偏偏选秦青同去？要知此次同去，定是危险异常，和闯龙潭虎穴没什么分别。然而众人虽奇怪，却坚信符于的选择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而确认无误的。

2

一线天外怪物声鼎沸，早已躁动不安了；却不仅仅是怪物，至少还有汪清风和他的枪手们。

当符于和秦青走出一线天，走进怪物当中时，怪物们居然安静了下来，就连汪清风和他的枪手们也默无声息。

他们只是诧异地看着这两个人，仿佛群狼看着两只小鹿闯入了它们的巢穴，心里既躁动又惊奇。

符于和秦青慢慢走到汪清风跟前，然后停了下来，目光挑衅地注视着他。

汪清风哈哈笑道：“二位果然好胆！龙潭虎穴你们也敢来，倒真大出乎我的意料！”

符于道：“既然大出乎你的意料，你又何必以黄政作为要挟？”

汪清风道：“本来只是闲得无聊，以这个糟老头子作为鱼饵，陪你们玩玩而已，没想到这鱼饵如此强劲，居然让我钓到了两只大鱼。”他忽得意狂笑，以异样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倒真像是看着他鱼竿上所钓的大鱼。

秦青怒喝道：“先别得意！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汪清风眯着眼睛斜视，轻蔑道：“哦？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两条大鱼能掀起多大的波浪？”

符于道：“少罗嗦！黑钻石我们已经带来了，你们快放了黄政！”

汪清风故意一愣，大笑道：“我们要的不仅仅是黑钻石，还要你们两个人。至于黄政吗？让你们看看也无妨，反正他也是要死不活的人了。”说罢，他的手一挥，便有人从后面带了一个人来。

符于和秦青见黄政已面目全非，满身伤痕，上下伤口不计其数，每个伤口都兀自在流血，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秦青见院长被他们折磨成这样，悲愤交加道：“你们太残忍了！简直是冷血动物！”

汪清风得意洋洋，恬不知耻道：“骂得好！骂得好！哈哈！”他的大笑带动枪手和怪物们的大笑。

每个枪手，每只怪物，都面目狰狞，龇牙咧嘴，开怀大笑，倒似乎秦青这句话不是在骂他们，而是在骂自己。

黄政忽悠悠醒转，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别管我！快走！”

秦青和符于见他醒转，甚是高兴。秦青道：“不！院长，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汪清风“嗤”的一声笑：“救他出去？哼哼，先想想你们怎么出去吧？”

符于冷笑道：“是吗？”忽身形一动，手臂暴长，抬手切向汪清风。

汪清风似早有防备，滑步躲闪，抬掌拍向符于的胸口，却发现他已欺近自己另一旁，忙撤掌闪开。

众人和怪物们见他们两个身影晃动，犹如眼前闪现出的幻影，都觉得他们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

忽“砰砰！”两声，挟持黄政的两个枪手被秦青击毙。秦青一举成功，忙奔过去抢过院长，护在身旁。

枪手们蓦地醒悟，皆举枪对准秦青和黄政，便欲开枪扫射；怪物们也怒吼跳跃，蠢蠢欲动。

忽一声断喝：“都别动！否则我身上和手上的炸药便会引爆！”

众人和怪物们循声望去，见符于已敞开外衣，身上绑满了炸药，手上还拿了一包，并紧握着引爆炸药的装置，都不由得畏惧地倒退了几步。

汪清风便站在他的对面，见他满身炸药，竟也骇然变色，不知所措。

符于盯着汪清风，喝道：“你不要耍花样！你的身形再快，也没有我的手快！”

这句话倒一点不假：无论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一个出飞刀例不虚发的刀客，他手上的动作会没有一个人的身形快？

纵然汪清风轻功天下第一，也绝不会下这样的赌注，因为他手中拿的是炸药，而非飞刀。飞刀尚可能躲过，而炸药却绝不可能。

汪清风虽心中骇然，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相信你会不要你们的性命，来与我们火拼。这种同归于尽的战法，未免可笑之极！”

符于道：“虽然可笑，却极其有效。我们已身处虎穴，横竖逃将不出去，不如来个同归于尽，或许有人怕死便乖乖地放我们出去了。”

汪清风气极：“你以为你这样牺牲了就很崇高伟大吗？”

符于笑道：“虽不崇高伟大，却很憾人心魄。我们死则死已，却无怨无悔，因为有个傻局长和他的枪手及怪物们作为陪葬，死得也的确轰轰烈烈了。”

汪清风脸色铁青：“你想怎样？”

符于道：“很简单！先放他们进谷，再放我出虎穴，我便不会为难你们。”

汪清风冷哼一声，冷笑道：“原来你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我不照做也无济于事。”他打了个手势，枪手和怪物们便让出了一条通往一线天的通道。

秦青看了一眼符于，便扶持着院长慢慢走向一线天，刚临近，便有人过来迎接。

符于见他们都进入了里面，才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后会有期了！”他身形一动，已旋风般卷向一线天。

汪清风暗中松了口气，举枪便射向符于，忽见眼前有东西射来，忙展开身形后退远去，却听得“轰”的巨响，炸药在不远处爆炸——虽未伤到自己，却折损了他的不少属下。

如受伤的野兽般，他嘶声大叫：“迷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符于一声大笑，双手向后掷出，淡紫色光芒暴现，便听到身后惨叫声不绝于耳。

忽空中枪声大震，子弹齐向符于身后射来；符于却身形一晃，身子已转入一线天，只留下子弹射入山石的声响。

符于刚进入山谷，便见到众人已早早在那里守候他的凯旋而归。

夏风笑道：“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符于要秦老师陪同前去，而非我们了？”

众人问道：“为什么？”

夏风道：“因为秦老师比我们要机警善变，而且与符于心意相同。”

符于笑道：“好了，你别在这里唯恐天下不乱了。我们快去看望院长吧！”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随他奔向院长的房间。

3

黄政躺在床上，已奄奄一息，眼神涣散地瞧着众人，忽他把目光盯向符于，轻声唤道：“迷侠，不，我还是叫你符于吧。”

符于凑近他身前，点头道：“对！院长，你还是叫我符于亲切。”

黄政微笑了笑，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因为我曾经的一个错失，而酿成了今日的祸害。唉，罪不容恕啊！”

众人见他深自自责，无不奇怪。符于道：“院长何以说出这样的话？”

黄政稍作沉默，忽脸上现出悲痛欲绝的神色，猛地咳嗽起来，竟咳出一大堆鲜血。

众人见他咳出鲜血，自是知道他受伤极重，已活不长久，都暗暗为他忧伤。

秦青关切道：“院长，我看你还是先自休息吧。有什么话等你伤好了再说。”话中透着凄凉和担忧。

黄政微微地摇了摇头，道：“我知道我活不过一时三刻了，但有些话我必须向你们诉说，否则我死不瞑目。”

众人见他说得郑重，自是知道他这番话极其重要，都凝神倾听。

黄政缓了口气，才缓缓开口：“十年前，我还是西山市的市公安局局长，汪清风则是我的属下。后来，我记得是七月十五，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伙同一群地痞流氓，竟然趁汪清风的儿媳走夜路时，将她轮奸致死。我那时一时糊涂，由于过分溺爱这独生子，听从了妻子的苦苦哀劝，昧着良心把这件案子不了了之了。汪清风自是恼怒异常，怀恨在心，但惧于我的权势，虽暗地里向上级告状，却由于我一向公正廉明，又有高官撑腰，便无人肯受理这件案子。”

他停下来，又缓了口气，续道：“我虽然徇私枉法，保全了自己的儿子，却逃不过日积月累的良心谴责和不安。没过两年，我就带着妻儿辞官去做了西山公安大学的校长。可是，我那时害怕的因果循环报应终于到来了。我的妻儿远去婆家探亲，回来时车子经过山道，竟不幸摔入了万丈悬崖，连尸首也不可见。我虽悲痛欲绝，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这是老天对我徇私枉法，无视人命的报应！”

他脸上的肌肉忽抖动了几下，稍作停顿，又接着道：“我本以为这是报应，可是……昨天……我却发现了他们，然而他们却不认识了我。汪清风为了报复，竟然把我的妻儿变成了那些可怕之极的怪物。当我认出他们，开口唤他们时，他们不但认不出我，反而张口向我咬来。我看着他们毫无人性，虽悲愤欲绝，却亦无可奈何，因为这是我应得之惩罚。我怨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说完这些话，他早已泣不成声，连连咳嗽。

众人自可以理解他此时的心情——虽悲愤汪清风的残酷报复，却也悔恨自己曾经的一时之错。

符于忽问他道：“院长，汪清风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他是做什么的？现在又在何处？”他连问三个问题，自可看出对此的重视。

黄政精神涣散，好容易张开眼，梦魇似的道：“他……叫汪洋，好像是个医生……听说五年前他出国……出了车祸……死了……”

他喉咙内已发不出声音，嘴巴却在微微动着，符于忙把耳朵凑到他唇边，便听到他以微弱的气息说道：“……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破坏……他们的实验，以弥补……我当年的过失……”他已然还有很多话要说，却再也不能说出口。

也许曾经，他是位受万人景仰和爱戴的公安局局长。他清正廉明，秉公执法，却一时糊涂，犯下了连自己也不可饶恕的错误，终带着悔恨和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断送了他的一世英名。

他却死不瞑目，死不起所，只觉得自己由于错失带给人类的灾难并没有结束，然而他虽有心却无命，只好将此托付给符于他们，以慰死时之遗憾。

第十一章 歼灭

1

天还没亮，实验室里已有灯光亮起。

秋语本想好好地工作一天，然而他前脚刚踏进实验室，夏风后脚就跟了进来。

她很想不去理他，很想静下心来好好地工作，偏偏这条讨厌的“尾巴”在后面骚扰着她。

这如蛆虫附骨的痛苦，秋语只想大叫几声，然后像踢足球一样一脚踢开他。

秋语很想忍，但忍无可忍，她怒道：“你无时无刻跟在我后面，到底想干什么？”

夏风愣了愣，嬉皮笑脸道：“我自是一番苦心，想自愿过来帮你的忙啊！”

秋语仍板着脸，道：“你能帮我什么忙？你不在我面前摇来晃去，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夏风微笑着讨好道：“好姐姐，我保证不在你面前摇来晃去了！”

秋语瞪了他一眼，懒得再去理他。

夏风怅然若失，找了张木椅坐了下来，但坐了不一会儿，他的屁股就像生了疥疮，坐不住了。

他朗声吟道：“三伏天，热得慌，好不容易得清凉；进了谷，四季春，到处皆是天仙境。大事定，出解药，敢问姐姐何劳碌？恰良辰，好美景，何不偷空去悠闲？”

他朗声连吟三遍，一遍比一遍大声，一遍比一遍激情；然而秋语像似没听见，竟然无动于衷。

夏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忽又大声唱起了歌。他的歌声虽不优美，却很响亮；虽不动听，却富有激情；虽断续跑调，却忘我投入。

秋语总算忍受不了了。她猛然转过身，愤怒地看着他，道：“你烦不烦人啊？像个鸭子样的吼叫什么？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受得了？”

夏风嘻嘻一笑：“你总算还是理我了。”

对他来说，似乎只要秋语能理睬她，即便是污言骂语，他也异常高兴。

秋语不解地看着他，道：“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脸皮厚的人，简直比城墙还要厚！”

夏风笑道：“我也没见过像你这样忘我工作的美眉。明明解药已经发明了出来，为何还要这般废寝忘食呢？”他故意把“美眉”两个字说得很重，想以此来缓和气氛。

秋语却对此毫无知觉，不耐烦道：“团队里有你这样的人，简直是悲哀！我虽然发明了解药，却只能解怪物之毒，要解魔怪之毒则根本不可能。”

夏风惊讶道：“魔怪？难道凶手还要创造更加可怕的怪物？”

秋语点了点头。

夏风疑问道：“可是你根本没见过魔怪，又怎能发明出这种解药来？”

秋语道：“虽然很难，但我相信一定可以。”

夏风被她的这种自信所感染。他也有憧憬，此时也充满了自信，但他憧憬、自信的又是什么？是要赢得秋语的芳心，还是其他的什么？

秋语叹了口气，道；“好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时间的紧迫性，就用不着我赶你出去了吧？”

夏风犹豫了一会，笑道：“我这就出去，只是在我出去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秋语正忙于手中的工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问题？”

夏风瞅了瞅她，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始终不渝地追求你，你会接受我吗？当然，我不巴望着现在。”

他总算还有自知之明，不巴望现在，却憧憬着未来。

秋语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淡然道：“我想不会。”

夏风凄然道：“在你的心里，难道就不能给我一点点希望和光明吗？”

秋语回头看了他一眼，郑重地说道：“给你希望和光明又能怎样？这只会蹉跎你的光阴，伤害你的感情。我这一生中，早已心有所属，沧海桑田，日复年更，我都不会动摇改变的。”

夏风诧异地看着她。他不相信她对自己这样的才俊会无动于衷，更不相信有人会永久地霸占她的芳心。

他不甘心地问道：“那么，这个人是谁？”

秋语看了看他，道：“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夏风道：“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秋语道：“你看了他，又能怎样？”沉默了好一会，才叹气道：“好吧！为了让你死心，我就告诉你。他就是符于！”当说到“符于”时，她声音里泛起一层涟漪，表情也显得痛苦而无奈。

夏风没有痛苦，也没有死心，而是愤然道：“原来是这小子抢走了我的老婆，我找他算账去！”

他虽如此说，双脚却没有动；表面上虽异常气氛，却万般无奈。

为了女人，他自然不会和朋友反目成仇，何况这个女人并不喜欢他，符于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秋语恼怒道：“闭上你的臭嘴！少跟我油嘴滑舌！”

夏风这次没有嬉笑道歉，而是叹气道：“可惜符于并不喜欢你，就像你不喜欢我一样，你又何必苦恋着他不放？”

秋语脸上的痛苦更深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深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他。只要心里有他，他能过得幸福喜乐，我便也无怨无悔了。”

夏风盯着她，被她这种爱的精神所感动，说道：“那好！你既然为爱始终不渝，那我也一生守候，直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秋语道：“你的守候不会有结果的。即使我和符于不能最终走在一起，我的心也只会全部奉献到另一个人身上。”

夏风惊讶道：“另一个人？难道在你心里，还有一个后补？”

秋语不答他的话，只是道：“在我心里，除了符于，就是我的生物学研究。我只会全心全意地扑在我的生物学研究上。”

夏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自然明白了秋语的意思。

为了所钟爱的事业，古往今来，很多人像走火入魔般，将自己一生的精力毫无保留地浸洒在上面，甚至忘了风花雪月，忘了生儿育女。

在心里，夏风很钦佩这样的人物，但他不敢相信秋语会是这样的人，更不愿意相信。所以他抗议道：“不！你这样太自私、太无情了！难道你就不能想想深爱着你的人吗？他们也将会为你守候一辈子，你就能忍心不理吗？”

秋语道：“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我不能左右你的思想，也请你不要再妄图改变我的观念。好了，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也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她觉得为了这个问题，已经浪费了很多宝贵的时间，所以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忙于自己的实验了。

夏风却仍不死心，仍旧跟在她后面死缠烂打，仍旧在她面前故意地摇来晃去。

秋语再也忍受不了，一脚踢向夏风，真得就像是在踢开足球一样；然而，“足球”没有飞出去，夏风似乎早有防备，竟然避开了她这一脚。

秋语并不罢休，像赶猴子一样，赶打着夏风。

结果，夏风被赶了出来，虽不像踢足球一样被踢飞了出去，却也是狼狈不堪，竟在踉跄后退中失足跌入了门前的小河。

他故意装出溺水的样子，一边在水中惊慌失措，一边却大喊救命。然而，秋语已转身，已踏入了实验室，像两耳失聪一样，对他的呼救无动于衷。

夏风自讨没趣，只好停止了嬉闹，站起身，才发现河水不深，直到他胸膛。他暗骂自己蠢笨，连做戏也不会做，没考虑到河水的深浅。

他自言自语地慢慢走向岸，却发现一个人正缓缓前来，忙蹲下身沉在水中。

此时此刻，他打死也不愿意让这个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但他无法忍受水下的长久缺氧，刚探头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就被那个人的双眼给盯住了。

这人正是符于。他以莫名惊诧的眼神看着夏风，问道：“咦！夏风，大清早的，你躲在水里干什么？”

夏风狼狈万状，脑中飞快转动着，忽笑道：“天上太阳如火，地上热如蒸笼，身上那个闷热难当，只好到水里冲冲凉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暗骂自己愚蠢——天上哪有什么太阳，阴得就像是一块黑布蒙在上面；在水里哪里感觉到舒服，反而觉得有点冷。

符于笑道：“夏风好雅兴！不过，要小心着凉哦！”说完，便走进了实验室。

夏风看了看自己，叽里咕噜地埋怨着符于和自己，忽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

实验室里，秋语已不能静下心来工作，因为她已听到了符于的声音，看到了他的身影。

自从符于婉转地拒绝她的真爱坦白之后，一直以来，她就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像宝藏一样储藏在她心里的最隐秘处。

虽然，她曾试着去放弃这段感情，试着去不和他见面，然而情与愿违——她非但放不下这份感情，反而她对符于的爱慕和思念与日俱增。

符于叹了口气，道：“解药既已研制了出来，你又何苦废寝忘食，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秋语道：“我也想停下来，可是我们必须要尽快研制出解魔怪之毒的解药。”

符于道：“凶手尚没有创造出魔怪，我们无法对症下药，又岂能发明出这种解药？”

他自然不希望凶手已创造出魔怪，然而这只是希望，并没有肯定的信心。

秋语道：“是的。没有黑钻石，凶手就不可能创造出魔怪；但我相信凶手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东风就是黑钻石。黑钻石虽昂贵稀有，但并非只我们拥有，别的国家，甚至在中国的其他地方都有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符于道：“你说的不错。凶手寻找黑钻石虽难于登青天，但亦无可能。看来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变被动为主动了！”

秋语道：“大哥，对冲出隐山居，消灭一线天外的群怪，你是否已沉着在胸，信心满满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若不出意外，明天便是我们杀怪出谷的好时机。”

秋语虽不知道他使用什么方法脱困出谷，但她相信他，就像相信她对符于的感情一样。

她叹了口气，道：“看来我必须得好好工作一天了！”

符于不明白地问道：“为什么？”

秋语道：“我希望在出谷之前发明出这种解药，我很想和你们共同去毁灭凶手的实验。”

符于道：“你对此充满信心？”

秋语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想：既然魔怪的实验需要黑钻石，我为什么不可以从黑钻石出发去抑制黑钻石带给魔怪的神奇力量，从而发明出解药？”

符于豁然道：“这在道理上倒的确可行，难怪你坚持没有把黑钻石送回国家安全部呢？”

秋语道：“送回去更加有失窃的危险，留在此地则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我又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我们必须得小心在意地保管好黑钻石，否则落入了凶手的手中就后患无穷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你肩负的任务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艰巨，你可要多关心爱护自己的身体。”

秋语听出他发自肺腑的关怀，虽很感动，却又失落。因为她知道这种关怀并非恋人之间的，而是朋友之间的。

她见符于已有离开的意思，忙叫住他。

符于转过身，看着她，问道：“秋语，还有什么事吗？”

秋语沉默。她并非有事，只是想多留他时间。她忽然觉得这已变成了一种奢望，一种无可奈何。

她黯然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向她坦白你对她的感情？”

符于自然知道这句话中的“她”指谁，也体会到秋语此时的心境。他心里一阵痛苦——他虽不想伤害她，她却因为他而痛苦。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没呢，我总不好意思开口！好了，我也该走了，你记得出来吃早餐。”

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他的痛苦和无奈，却带走了秋语的落寞和伤心。

2

大雨滂沱，隐山居内白茫茫的一片。珍珠般的雨帘千层万叠，挂在天地之间，虽相距数米，却也看不清楚。

一线天外，已搭建起了数十个帐篷，群怪却还在雨中虎视眈眈。

一只雕怪飞落下来，停在一帐篷前，缓缓走出雨帘，走进帐篷里。

帐篷里居住的并非别人，正是汪清风。

帐篷里虽不豪华，却很大，很舒坦。

汪清风坐在西边的靠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以询问的眼神看着那只雕怪。

雕怪禀告道：“主人！雨下得太大，我们看不清楚山谷里的动静。”

汪清风吞了口茶水，缓缓道：“一点都看不清？”

雕怪道：“虽然我们目力很强，但在这样的天气里，我们也只能看到他们在奔波、忙碌着什么，具体做什么却看不清楚。”

汪清风怒道：“你们看不清楚，难道就不能飞低一点去细看吗？”

雕怪道：“我怕被他们发现。”

汪清风道：“这时候盯紧他们的动静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发现了又能如何？”

雕怪道：“是！”转身出去，消失在雨帘里。

汪清风看着它走出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虽给了它们强健的身体和超人的能力，却消减了它们的聪明和智慧。

他不清楚这样的利弊。他很想它们能聪明能干，却又害怕它们反动乱性。

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事物，你只能趋于完美，知足常乐。

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都是一把双刃剑。他不知道将来这些怪物会带给他什么噩运，他会不会还有能力再去控制住它们？他却不去想，他只想复仇，只想平慰他这十年来的忍辱偷生和努力艰苦。

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他要报复，要铲除阻碍他报复的所有人。

目前，他最大的心病就是隐山居里还存活的人。他虽然千方百计地想消灭他们，却始终不能如愿。

已经四天了，他真担心自己没有耐心去玩这场游戏，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虽然一开始这游戏很精彩，很刺激，很符合自己所愿；然而现在，老鼠们躲在墙洞里，既不出来又活得很自在。

那里山清水秀，四季如春，有吃有喝，有玩有伴，偏偏他们这些“猫”们在外面忍饥挨饿，遭受热天风雨。

他忽然又觉得不公平，倒非猫在玩老鼠，而是老鼠在玩猫。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能安心地坐在靠椅上，去享受茶水的芳香和解渴。

他不明白为何有迷侠的存在，不明白为何有这一线天，不明白他们为何没有办法攻进去。

这时，雕怪又走了进来，却垂头丧气，狼狈不堪。

汪清风看到它，就像是浓烟看到烟囱，只想好好地出出气。他不耐烦地问：“出了什么事？”

雕怪道：“启禀主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飞低查看，却被他们发现了，乱枪打死、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汪清风道：“有没有发现他们在干什么？”

雕怪道：“我们只隐约看到他们在伐木。”

汪清风道：“伐木？他们为什么要伐木？”这句话自是在问他自己。

他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想不明白，只好又问道：“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雕怪道：“没有了。”

汪清风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还有几个弟兄？除了伤亡的。”

雕怪道：“只有四个了。”

汪清风皱起眉，想发火，却又叹气道：“你下去吧！命令它们再探，但你务必要活着回来。”

雕怪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汪清风站起身，深自思考，在帐篷里来回踱着步。

他们为什么要伐木？为什么要选在这大雨倾盆的日子里？

难道他们要造木筏逃跑？要悄悄地逃跑？

他这样想着，却不能相信自己的猜测，但雕怪的再探证实了他的看法——隐山居里的人不仅造好了木筏，而且已乘着木筏沿里面的河流向下游逃去。

汪清风正踌躇着拿不定主意，这时一个枪手进来禀告道：“局长！一线天里的看守全部撤除了，我们是否向里面进攻？”

汪清风道：“你确定他们已全部撤出了一线天？”

枪手点了点头，道：“我亲自进去查看了究竟，发现他们不仅撤出了一线天，还沿着河流兀自远逃呢。”

汪清风不再怀疑，下令道：“你赶快招齐人马，火速杀进隐山居！追击逃跑的人！”

枪手应了一声，便下去召集人马了。

汪清风脸露阴笑，自言自语道：“迷侠啊迷侠，看来隐山居里已山穷水尽了，否则你也不会兵行险招，亡命逃跑。可惜我汪清风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今天便是你做人的最后一天！”

3

大雨仍在下，一线天外枪手和怪物们已待令追击。

天空中，一只雕怪飞落下来，停在了汪清风面前。

它禀告道：“主人！敌人已逃出很远！我们必须得火速追击，否则便让他们跑了。”

汪清风点了点头，下令道：“杀进隐山居！火速追击敌人！”

枪手和群怪们轰然响应，一起向一线天进发，然而甬道甚窄，他们只能鱼贯而入。

行进速度自是缓慢异常，好容易看到了隐山居里的开阔，前面的怪物却触动了机关。

斗大的山石从两边的峭壁上滚滚急下，一块紧接着一块，不可计数。

怪物们只能听到山石滚落的恐怖声响，还未看清什物，便被山石狠重砸中。

纵然它们的身手再灵活矫健，体能再超于人类，在这狭窄拥挤的甬道内，它们只能惊慌失措，相互挤压踩踏。

一线天内惨叫声不绝，死伤一时无法可数。

一线天外还未进入的怪物和枪手们也心惊肉跳，心慌失措，却又很幸运自己的侥幸。

汪清风见前面伤亡惨重，虽担心忧怕，但急于追击敌人，也顾不得许多，忙下令一线天外的怪物进去清除山石和尸体，疏通通道。

耽搁了近半个小时，通道才恢复了正常。伤亡的怪物则被丢弃在一线天外，像代谢产物一样，既不去管它们，又不愿意去接近它们。

总算，大部队已全部进入到隐山居里，果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那些远去的木筏也不知影踪。

汪清风心急如焚，下令它们赶快伐木造筏，见小河边木屋林立，层次分明，不由得心中大喜。

他很感谢这些木屋，有了它们，他们就节约了伐木所耽误的时间。

木屋正在被拆除，木筏正在被编排，一切都简单快捷，汪清风不由得洋洋自得。

然而这时，正紧张忙碌的怪物们忽又传来连连惨叫声，又混乱成一片。

汪清风赶到那里，查看究竟，见怪物们有的跛足兀自叫痛；有的坐在地上，从自己的脚掌上拔着什么东西；有的则在泥水中抱着自己的脚痛叫打滚……

汪清风自然看出了原因：敌人利用他的心浮气躁，在地上埋置了铁钉、铁菱之类的尖利东西，以损伤他的怪物，拖延时间。但是他百无禁忌，为了能追赶上敌人，他下令怪物们分成两组，一组探查并扫除这些尖利的东西，另一组则继续拆房造筏。

他原以为已经铲除了所有的机关和陷阱，却没想到忽然数声爆炸，怪物们附近的房子都爆炸裂开，残片四下飞散。

汪清风连连受惊，一个倒身已飞出十几米外，就这样还险些被残片所伤。

他武功高强，轻功了得，反应敏捷，刚好能自保离开；但是那些身处当地的怪物们虽身手矫健，却猝不及防，大多被轰炸得血肉横飞，就连距离较远的枪手和怪物们也有很多惨遭牵连。

隐山居里一片火海，惨叫、呻吟声不绝。

大雨倾盆，却浇不灭大火，更浇灭不了汪清风此时的震惊和痛楚。

一声呼喊，山脚处的树林里忽杀声震天，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足足有七八十人。

枪声震耳，喊杀声杂沓，惨叫声刺耳；空气中则血肉横飞，地上血流成河，随雨水低流。

火势锐减，大雨却没有停小。山谷里忽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大雨声和间杂在其中的呻吟声。

地上尸横遍地，血水浑浊，大多是怪物和枪手们的残躯。

这一战惊心动魄，死伤成千上万，人类的队伍也伤亡了三十余人，但他们终究胜利了。

欢呼和喜悦应该属于胜利的人群，但他们没有，因为他们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汪清风还没有被最终消灭。

木屋还没有被烧毁的，生存下来的人在里面避雨休息。

符于忽朗声道：“弟兄们，这一战我们打胜了。按理说，我们应该高兴，应该庆祝，但我们没有，因为我们还没有最终破坏凶手的实验。然而，我们也不要气馁，汪清风虽然逃跑了，那是我故意放他走的，为的就是要彻底破坏凶手的实验。”

众人见他信心满满，运筹帷幄，都激情高涨。

夏风却问道：“照这么说，符于，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了？可是汪清风并不是一个好鱼饵。”

萧木道：“汪清风虽不是一个好鱼饵，但有鱼饵总比没有的好。”

夏风担心道：“只怕这个鱼饵我们控制不了他。汪清风非常人，一般人是很难跟踪上他的，更别说被他发现。我们若不能派合适的人跟踪上他，那最终岂不还是白费心机？”

何远道：“夏风，你甭担心了！相信符于早已派合适的人跟踪非常之人了。”

夏风道：“我也知道符于早已安排妥当了，可是……”他嘻嘻一笑：“我就是想知道他派什么人去了。”

符于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心急！合适的人虽不敢断言，但派它去却绝对省心省力，不容易被发现。”

众人齐声问道：“那到底是谁？”

符于道：“是一只雕怪，一只被秋语降服的雕怪探子。”

众人听此点醒，都恍然大悟。

秦青嫣然道：“难怪今天下午，我们捉住它时，你不让我们杀害它！原来是用它来跟踪汪清风，看来有时毒的确是可以攻毒的。”

何远点头道：“以毒攻毒，这招最合适不过了！”

夏风摇头晃脑地赞叹道：“唉！符于，俺不佩服你都不行！方才你谈笑间怪物尽消灭，现在又使出以毒攻毒的怪招，实在是比诸葛亮还亮！”

众人见他摇头晃脑，都轰然而笑。

符于笑道：“你少来忽悠我！你这番忽悠，倒证明了你是鼓舞士气的行家。”

众人又轰然而笑。笑声中，众人的担心和忧虑悄然消失。

夏风忽又问道：“可是，符于，我还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符于道：“什么问题？”

夏风道：“第一，在一线天里，汪清风不是派人去查看了，怎么没触动机关？反而当怪物们一起进去时就偏偏触动了机关呢？”

符于道：“其实，汪清风还算小心翼翼了，只可惜我早已知己知彼。我知道汪清风肯定会派人前去查看，所以在一线天里，我设置了五个机关，必须同时触动了这五个机关，才会启动总机关。怪物们数以千计，体型又很庞大，进到一线天时，难免会同时触动这五个机关。”

夏风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这种设计实在是别出心裁啊！第二个问题，我们歼灭这些怪物，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样滂沱大雨的天气里呢？”

符于道：“选择在大雨天有两个重要的原因。第一，混淆敌人的视线。我们编了竹筏，扎了草人，假装顺流逃走，这些都必须在下雨天才能进行，才能混淆雕怪探子的视线。第二，怪物们大多有灵敏的嗅觉。我们藏在隐蔽处，伺机引爆木屋内的炸药，为了隐藏我们的人体气味，选择在这样的大雨天是最好不过了。”

众人这才彻底弄清刚才那一战赢得胜利的真正原因，不禁对符于的聪明才智和运筹帷幄佩服得五体投地。

众人在焦急与盼望中又等待了近三个小时，雕怪才飞了回来。正如符于所料，雕怪跟踪上了汪清风，而且发现了凶手实验室的另一入口处。

在等待间，符于安排好了这次行动的具体人员。除了萧木带领十个人驻守隐山居外，其余的人则跟随符于去彻底毁灭凶手的实验，其中包括了秋语。

第十二章 失算

1

雨已住。已近黄昏，有微弱的阳光透射下来。

随着雕怪，他们绕过吊桥，翻越西山，在野生动物园前的马路上停下来。

雕怪停在马路边的一个雨水井旁边，说道：“汪清风就是消失在这雨水井里的。由于怕打草惊蛇，我没敢下去细查。”

夏风笑着讥刺道：“呵呵，我看你是胆小怕死吧？”

符于瞪了他一眼，说道：“夏风，别胡说八道！雕怪的做法是正确的，如果它下去了，则必然会被发现。”

他弯下身，就去揭开雨水井井盖，何远忙过去帮忙。

井盖被打开了。由于刚下过雨，里面的积水似乎很深。

符于是第一个下去的。水也不是很深，只没过膝盖；但或许因为年久失清理的缘故，里面臭气弥漫。

第二个下去的是何远，紧接着是汪婷、秦青、秋语和夏风，最后才到其他的人。

他们兵分两路去寻找实验室的入口，雕怪在两方之间传递信息。

终于，在离井口近五十米的地方，何远发现了一直径约半米的斜向上圆形的洞口，便立即让雕怪去通知符于他们。

沿着圆形洞口向上爬行，没半米，积水就没有了，再向上一、两米，便发现那圆形通道陡然向下。

何远正准备第一个跳下去，却被符于阻拦住了。

符于小声道：“敌人狡猾多端，我们还是小心为妙。”他打开手电，朝下面仔细看了看。

下面漆黑一片，光束昏暗，只模糊见到下面很深，地上铺砌了大大小小的石块。

符于又用手电照了照身旁四周的墙壁，见并没有机关按钮，才顺着陡坡滑了下去。

地道有两人多高，漆黑如墨——虽然每个人都打开了手电，光线却依旧昏暗得很。

符于走在最前面，他每一步跨出都十分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机关。

走出了约十步，人群的后面忽然有惨叫声传出。

寂静的地道内，这种惨叫声显得尤其的凄厉、刺耳，使得其他人胆寒心惊。

回过头，灯光照去，人群中有一人倒在血泊中，他前胸和腹部分别被两把尖刀穿透。

符于走过去，没敢走近，看了看死者，又看了看最后面的两个人——他们已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符于问他们二人道：“你们在后面，有没有发现他是怎么死的？”

其中一人道：“我们也不太清楚，只见到尖刀从墙壁里飞了出来，穿透了他的身体。或许是他触动了什么机关吧。”

符于又把眼光投向死者，见他离墙壁最近，猜想靠墙壁的地板上一定装有机关。

他提醒众人道：“靠墙壁的地板上都装有机关，大家尽量走通道的中间。”

众人按照他的指点，随着他继续向前走，却又没走出十步，发生了意外。

一声重复着一声惨叫，都急促而尖利，霎时间就消失在了地底下。

这次，符于看得一清二楚，踏在脚下的石块忽然间翻转下去。若非他反应及时，轻功了得，恐怕也要和其他人一样被埋葬在地底下了。

符于死里逃生，还没喘口气，就听得身旁的秦青惊呼一声，看见她的身子正在迅速垂直下坠。

他急忙伸出手，拉住了秦青的一只手，用力将她从“鬼门关”里拉了上来。

石块立即封合了，秦青的身子却在瑟瑟发抖。

符于安慰了她一下，急忙命令人停止前行。

众人早已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敢抬脚，生怕又踩到了活石板。

看到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霎时间被石板地吞噬，每个人的心里都尤为伤痛，但更多的是担心忧怕。

符于数了下人数，二十八人中已减少了七个人，只剩下二十一人。

他不由得忐忑不安，很怀疑这次行动的正确性，然而已经骑虎难下，想全身而退也是绝无可能了。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伤亡下去了，否则还没正式与敌人短兵相接，自己的队伍已在这地道内全军覆没了。

他看了看刚才陷下自己和秦青的石块，相比而言，它们比较规则，要大很多。

他看了看众人，吩咐秋语道：“秋语，你照看好众人，让他们停留在这里。我到前面探查下就回来。”

秋语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要去探查前面的机关。秋语点了点头，她相信他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秦青却关切道：“你可要小心些！”

符于点了点头，独自朝前走去。众人都目送着他走远。

2

昏暗的灯光，模糊的地面，符于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

他走得很慢、很轻，脚步声却仍在这地道内响起，回应，放大。

不远处，只五、六米距离，有灯光透射进来，虽不明亮，却远强于手电的光照。

符于不由得欣喜，步伐也跨得大了，然而，意外趁虚而入。蓦地，机簧猛响，两边的墙壁飞射出成百上千支羽箭，如万道光芒，使人无所遁形。

符于一个纵身跃上半空，身子如水中的鱼一样，在箭芒中躲闪、穿梭。

羽箭虽强，却终究未困死符于。羽箭落了一地，有的则抓在了符于的手中。

符于扔掉箭，发现他刚才这一跃，竟跃到了灯光处。

不远处，灯光强烈。

借着灯光，符于正想看清有没有异样，后面却忽然传来嘈杂的打杀声，他赶忙展开轻功，直奔众人处。

昏暗的灯光摇曳，打杀声偶尔间杂着惨叫声，符于模糊见到袭击众人的是十来个蒙面人。

他奔近，出手，才发现这些蒙面人的武功不弱，但他还是轻而易举地撂倒了两个。

或许是惧怕符于的缘故，剩下的六、七个蒙面人忽向两面墙壁处倒退，跃起，竟消失在了墙壁里。

可想而知，方才这些蒙面人也是突然从两边的墙壁里冲杀出来的。

众人万分惊奇，欲追杀进去，却被符于阻止住了。

符于道：“大家别追！里面肯定设有重重机关。当务之急，我们得继续前行，找到凶手的实验室。”

他数了下人数，发现又倒下了两个，地上则躺着七、八具尸体。

在符于的带领下，众人继续向里走，走出约五米，两边一窝蜂地杀出二、三十个蒙面人，将他们紧紧围困在中间。

这次，蒙面人增加了一倍。还好，众人手中都握有枪支，符于和秋语则武功高强。

一时，枪声震震，连连惨叫，也不知孰方伤亡；因为地道内漆黑茫茫，仅有的几点星光也是摇曳昏黄。

借着这几点星光，众人见蒙面人就杀，就这样视死如归地猛杀一阵，等得停下来，已是如牛气喘。

地上堆满了尸体，杂乱不堪；鲜血流了一地，粘着活人的双脚；刺鼻的血腥味则让人呕吐、窒息。

虽然这几天，他们杀伤成千，但感受这样的血腥和凄惨，还是难以想象刚才的勇猛和残忍。

拾起地上的枪支、弹药，扶着受伤的战友，他们还是勇往直前，虽然所剩的人已不足十五个，就连那只雕怪也死在了里面。

向灯光处转出，他们进了另一地道。这条地道宽敞、明亮，所有的物事在灯光下显形成影，就连众人的恐惧和谨慎也弱乎其微。

阳光灿烂。这种情况下，灯光也像阳光般灿烂、可爱。

前面，地道又到了尽头，开始右拐。刚拐进去，符于就觉得此处的熟悉。

是的。前几天，他来到过这里，那时他是从动物园后院的那口枯井进来的。

前面，不远处向右就是凶手的实验室。现在，他们就在实验室里，却仍然没见到汪清风。

熟悉的物事，令人揪心的实验台。符于又想起死去的吴安，想起那天实验室里可怖的情景。

他摇头，叹息，又感受到此次行动的无奈和错误，可是能干等着凶手的主动进攻吗？

秦青觉察到他的异常，轻声问道：“怎么了？符于。”

符于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吴安。”他见众人在随意走动，惊奇地打量着实验室，提醒道：“大家不要乱走动，最好跟在我后面！”

众人正准备向符于围拢来，实验室里的灯光忽然灭了，而且外面地道里的灯光也同时熄灭。

实验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开始慌乱。

“大家别慌！打开手中的手电！”符于的手电还没打开，一声惨叫，差点让他扔掉了手电筒。

他急忙打开手电，向众人照去，灯光过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又一只手电被打亮，但除了这两束灯光外，再也没其他的灯光。

实验室里有了灯光，虽如漆黑的夜空中的两点星光，但是众人的恐惧有所锐减。

众人看着地上的淋漓血迹，知道刚才的一声惨叫，又一位战友远离他们而去，连尸首也无法可寻。

两只手电，前后各一只。在符于的带领下，他们紧挨着彼此，循血迹找寻，没走几步，血迹已消失，看似是被怪物吞进了肚中。

“如此漆黑，我们看不到任何东西，肯定是怪物对我们发动了袭击。它们一定就藏在这实验室里，伺机袭击我们，我们赶紧离开这实验室！”夏风向大家提议道。

何远响应道：“是啊！敌暗我明，我们唯有离开了实验室，才能防止它们的偷袭。”

秦青不同意道：“不可！我们即便离开了实验室，却还是离开不了这无尽的黑暗，更离开不了怪物对我们的偷袭。因为在黑暗中，它们如鱼得水，可以任意转离、躲藏。”

秋语道：“秦青说的是！我们不能冒然离开这间实验室，因为在转移的过程中，我们很容易遭到怪物的袭击。”

汪婷急着问道：“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束手待毙吧？”

符于忽开口道：“我们自然不能束手待毙，更不能盲目冲出实验室。现在大家随我来！”

他带领着大家，向不远处的墙角走去，然而，刚走出不到五步，怪物们又发动了袭击。

这次一下就是五、六只。虽然他们发现得及时，虽然他们有枪支在手，虽然符于的飞刀已经飞出；然而最后面拿有手电照明的人还是被怪物半身吞进了口中。

他不及救命惨叫，鲜血如雨般洒落，他的双腿却犹在怪物的口中挣扎。

飞刀穿喉。那猿身人面足足有四米高的怪物忽扔掉口中的剩余尸体，张开血盆大口，怒吼几声，向众人扑杀来。

接二连三的枪响，那怪物惨叫几声，倒了下去；剩下的怪物中枪而逃，瞬间消失，也不知它们藏于何处。

众人无心去追，看着残留在血泊中的半截尸身，万分伤痛。

现在，人数只剩下了十来个人，手电筒也只有一个了。符于赶紧命令众人紧挨着彼此，背靠着墙壁，围拢成一个扇形坐了下来。

他们并非束手待毙。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样既防止了怪物们的四面围攻，又可以稳定心神，静待袭击。

符于却担心怪物们迟迟不来袭击，那么等到手电的电池用完，他们就真的都变成了盲人而必死无疑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每个人都像等了好几年。虽然他们坐在地上，却像是被吊在了半空中，上面的绳索既细又不结实，下面则刀山火海，他们只觉得肌肉酸胀、疼痛，只觉得心急如焚，油煎火燎。

眼见着灯光一点点昏暗，怪物们仍不发动攻击，符于也忐忑不安。

夏风首先叫了起来：“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了，就是死也要冲出去！”

他的话得到了众人的响应，都纷纷站起身，准备杀出去。

符于忽大声喝道：“你们以为站起身，踏出去，就可以找到怪物吗？你们知道怪物在哪？能抵挡得住怪物们的四面围攻吗？”

众人默然不说话，又接连坐在地上。

夏风又道：“可是，我们干呆在这里，等手电筒没电了，岂不还是必死无疑？”

符于叹气道：“这也是拼死的权宜之计，到那时也只能靠我们的听觉和嗅觉了。”

此时的危险无奈困境，众人自是深知切感，也隐隐觉得符于已无计可施，但真的从符于口中亲口说出来，奇www书Qisuu网com众人还是惊讶不信。

一位被奉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祇，怎么可能在人们面前轻言失败，在困难面前无计可施呢？

但符于毕竟不是神祇，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是被人们神化了的人。他不可能无所不能，不可能战无不胜。

秦青轻声问符于道：“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死在这里？”

符于没有说话，他手中仅有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夏风叫苦道：“这鬼手电筒！怎么说没电就没电了？”

符于仍没有说话，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每个人的眼里都漆黑无光，心里也无比黑暗，像坠入了地狱，无边无际的惶惑不安。

何远悄声对汪婷道：“婷婷，看来这次我们难逃死劫了。你怕不怕？”

汪婷握了握何远的手，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何远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两颗心也贴在了一起。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着每一个人。在黑暗里，万物都在继续，万事都有可能发生，尤其是那令人惊惧的死亡。

一声惨叫，灯光乍亮，面前忽然多出了近三十只怪物。它们面目狰狞，贪婪凶恶。

怪物们还没扑上去，飞刀已刺瞎了一只怪物的一只眼睛，又一声枪响，这只独眼怪物惨叫着倒了下去。

剩下的怪物紧盯着符于，紧盯着他的一只空手和一只握枪的手，以它们惊惧的眼神。

枪声打碎了怪物们的如意算盘，却震醒了其他人。

原来刚才的手电筒没电，只是符于使得一个诡计，诱骗怪物们的大规模进攻。

两声枪响，何远反应得快，开枪更快。两颗子弹，两条怪物的性命，每一枪都正中怪物的头部。

枪声连响，子弹纷飞，怪物们还没来得及进攻，已倒下去了五、六只。剩下的怪物似乎被激怒了，纷纷跳跃着向众人扑杀而来。

战斗终于正式开始了。虽然人人握有枪支，但力量和数量的悬殊，他们险象环生。

有人的手连同握的枪支被怪物咬进了口中，咀嚼吞咽，整个实验室都是他凄厉的惨叫声。惨叫声并没持续多久，他的头颅也被怪物吃进了口中，鲜血淋了一地。

惨淡摇曳的微光中，众人看不到凄惨的景象，只感觉到血腥味的充斥和刺鼻。这种血腥味没使得他们害怕、退缩，反而更勇往直前。

符于和秋语为了阻挡怪物的进一步逼近，已经杀到队伍的最前面；其余的人则在最后面尽量对准怪物的脑袋，开枪点射。

枪声、吼叫声中，地上死尸满地，鲜血流淌蔓延，能存活的人已不多，能存活的怪物则少之又少。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怪物们终究被消灭了干净。众人全瘫倒在地上，喘息、休憩。

刚才的惨杀历历在目，脑中还继续浮现着刚才的英勇和惨烈。

蓦地，灯光乍亮，像是从黑夜突然跳转到白天。

众人眯着双眼，短暂地适应，却忽然觉得有一黑影从身旁闪过，就像个幽灵。

救命声在耳边乍响。符于听出是秦青的声音，循声望去，见一人挟持着秦青正闪电般朝出口遁去。

他急忙展开轻功追了上去，但那人的轻功着实厉害——虽挟持着一个人，速度竟比符于的还要飞快。

不一会儿，二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符于不禁心急火燎，情急中飞刀出手，却有去无回。

飞刀的出手影响了他的追踪，彼此间的差距又一下拉大了很多。

只听得那人讥诮地笑道：“迷侠也不过如此！说什么飞刀例不虚发，狗屁！”

符于叹了口气。其实，他本不该射出这口飞刀的，这么远的距离，他没有任何把握，可是他关心则乱。

前面的地上，孤零零地躺着他的那口飞刀，似乎连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他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前面的人影已消失无踪。他蹲下身，拾起这口飞刀，心乱如麻。

现在，人已跟踪丢了，他该怎么去搭救秦青？地道这么大，迂回如迷宫，他又该怎么去寻找？

他木然盯着手中的飞刀，忽眼睛里晶光灿然——这口飞刀的刀尖上沾了些血迹，而且血色殷然，应该是刚刚沾上去的。

他慢慢向前寻找，果然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现了两点血迹。他如获至宝，欣喜异常。

后面有纷乱的脚步声传来。符于回过头，见众人已追了上来，便停下来等待。

秋语走近跟前，问道：“大哥，情况如何？”

符于道：“这人轻功迅疾、诡异，我没有追踪上他。不过，他中了我的飞刀，虽不致命，却受了点轻伤。”他指着地上的血迹，“我们沿着沿途的血迹寻找，或许会有新的进展。”

秋语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皱着眉头，道：“血迹？”她似乎很怀疑这条线索。

符于没再说话，继续向前寻找，众人则跟在他的后面。

大约行了半里路，他们发现了一间密室，向前继续寻找，却没有再发现血迹，于是便折回到密室门前。

密室的门是用非透明的钢化玻璃制成，上面却贴了一个大大的“推”字。

夏风来到玻璃门前晃了晃，瞅了瞅，下结论道：“不会吧！这里并非营业场所，会有人好心好意地在门上贴了个‘推’字，温馨提示你怎么进去？”

众人听了夏风的一番质疑，也觉得事情确有蹊跷：既然不想让人找到，又怎么会好心好意地在门上贴字提示你怎么进去呢？

然而，在让众人远离之后，符于却直接伸手去推这扇玻璃门，只稍微用力，门就开始向里打开了。

玻璃门已打开，众人所担心的机关暗器并没有出现，都笑逐颜开，唯有夏风在那里郁闷叹气。

符于没急着进去，回头吩咐众人道：“你们先在这里呆着，我进去看看！秋语，何远，这里的安全就麻烦你们照理了。”

何远应道：“我们会的。你可要小心！”

秋语也提醒道：“小心敌人使诈！”

符于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随着玻璃门的自动关闭，众人便看不到了符于的身影。

第十三章 并非决战

1

密室里光线黯淡，符于只感到空间的狭小和里面的闷热。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密室里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

前面，有灯光照了过来。灯光中，有一女子被绑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符于仔细看去：这女子的衣裳和相貌，符于最熟悉不过，虽然她低着头，符于却仍能肯定她就是秦青。

他不知道秦青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为什么会一动不动？

他甚至看到了秦青脸上的憔悴和痛苦。

他钻心地疼痛。短暂的分别已使他焦虑、担心，现在看到她受如此伤害，他已乱了心神，迷了心智。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飞跑了过去。眼前的秦青越来越清晰，他也越来越急不可耐，只想一下子飞到她的身边。

然而，黯淡的灯光中，刀光突然闪动，直接劈向他的脑袋。

符于感到刀光刺眼，本能地闪身躲开，虽躲过了上面的刀劈，但是旁边却有长枪刺向他的腰身。

他扭身躲开，忽感到背部一阵刺痛，急忙向前躲闪，那疼痛却如影随形，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沉静下心来，用心去感受四周的伏击。突然，他扬手向后一挥，一张飞牌像长了眼睛，刺入后面那人的额头。

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手中的长剑也滚落在地上。

伏击的人见有人倒地身亡，似乎有点畏惧，暂停了攻击。

符于又摸出两张飞牌，正准备发射，却嗅到前面的空气中一股腥臭气向他袭来。

同在此时，旁边的两人也发动了攻击，刀枪之快，身法之敏捷，绝对可以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符于转动身形，刹那间已闪到左侧，左侧那人被符于一掌击向符于刚才所站的位置。

一声惨叫，右侧的钢刀和前面的几枚暗器全部招呼在那人的要害部位，那人霎时间就气绝身亡了。

右侧那人见自己的钢刀刺在同伴的身体上，惊怖异常，连符于拍过来的掌法也不知道去躲闪。

“啪”的一声，背心中了一掌。也许是钢刀刺进那人阻挠的缘故，他并未向前踉跄，便已口吐鲜血而死。

两具尸体同时向前倾倒，由于相互支撑，都没有向前倒下去。

这时，又一股腥臭味向符于袭来。符于冷哼一声，一个轻功飞向半空，身形如燕子般迅捷、轻快。

半空中，忽刀光闪电般来回闪现，符于的飞刀已出手。

刀过人亡。那人没来得及闷哼一声，已气绝倒地，他的暗器则全部散落在地上。

也许，他死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把暗器练得如此出神入化的。这已不仅仅是暗器，而是一种神话，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话。

符于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若非他急于救人，麻痹大意，又岂能被这四人围攻伏击而受了伤？

他想到背上的伤口，又感受到了它的疼痛。虽然这伤口并不致命，却大大地伤了他的元气。

不远处，秦青还是被绑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她身上的伤痕和脸上的痛苦清晰可见。这就像是强大的天然磁场，强烈地吸引着符于赶快去解救她。

符于没冒然前去。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暗处埋伏了，才奔到秦青跟前，摇晃着她的身体，连声叫唤着，却没见她醒来。

他用手探了下她的呼吸，见她呼吸微弱，自是知道她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焦灼不安起来，转身去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索。他一边低头解绳，一边却在心里虔诚祈祷。

他没有发现就在他专心解绳的时候，这女子的双眼忽然睁开了，她的手竟然没有了束缚，手里还握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缓缓地向符于的后背刺去。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符于绝不能看见，也不能感受得到；但是她的出手却迅速、狠辣——就在匕首接近符于的后背时，匕首猛地刺了下去。

这一刺绝对致命，也绝难躲闪，何况是在符于没有丝毫的戒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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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外，自从符于进去之后，众人一直沉默，都在心里期盼着符于能早点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众人变得焦躁不安，都担心着符于的安危。

秋语道：“要不我进去看看？何远，这里就麻烦你照看了。”

何远踌躇了一会，答应道：“那好吧！你的功夫也不差，相信可以帮得了符于的。”

夏风忽也道：“那我也进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顾！”

何远道：“夏风，你还是留在这里吧。里面凶险异常，你不会武功，只会拖了他们的后腿。”

夏风自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是他担心秋语独自一人前去遇险，想陪同她一起去。

夏风看了一眼秋语，虽担心她的安危，却也只能默不作声。

秋语见没人反对，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她的身体不禁惊颤了一下。

她猛然回转身，见一个黑影正以无比迅疾的身法逃遁远去。数声枪响，她也举枪点射，却根本打中不了他，

地上血流一地，有一位战友倒在了血泊中，身首异处，死样凄惨。

秋语看着地上战友的尸体，既悲愤又自责——若非自己要进去看看，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敌人又岂能有机可乘？

何远召集剩下来的人道：“大家尽量靠墙聚在一起，全心全力地防备敌人的再次偷袭！”

他又把目光转向秋语，说道：“秋语，我看你还是别去了，这里离不开你！相信符于武功高强，机敏睿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秋语点了点头。

何远松了口气，又道：“那么秋语你守在最左边，我守在最右边。相信即使那人再出现，也不能对我们怎么样了。”

何远的安排，在此时此刻，无疑是最好的安排，秋语自然遵从了他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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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已无情地刺了下去，这女子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恶毒的笑意。她坚信这一匕首刺下去，被刺中的人非死则重伤。

可惜她并没听到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她只能感到手中的匕首刺进了空气里，像是刺进了无底的深渊。

她转头去看，便发现符于安然无恙地坐倒在地上。她暴怒，像一头受了伤的母狼，起身对着符于猛刺。

她的身手异常敏捷，出手狠辣，每一击的威力绝对令任何人侧目心惊。

符于在地上，接连躲过了她的几次疯狂猛刺，忽一用力，身体竟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立在地上。

符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一定是江湖中人称‘鬼手刺客’的阴云。想不到一向清高自傲的阴云，竟然会寄人篱下，替别人卖命。”

这女子阴毒一笑，回转身，面上的人皮面具到了她的手上，露出一张虽美丽却毫无血色的脸庞。

她的脸惨白，就像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她的五官精致如玉，虽精雕细琢却看似虚假病态。

阴云道：“最近手头有点紧，而你的人头又值钱得很。人为财活，我们杀了你，就可以一辈子生活无忧。你说何乐而不为呢？”

符于微笑道：“我们？看来刚才引诱我找到密室的就是你的丈夫——‘鬼影勾魂’冷风了？没想到，为了我一人，江湖中闻者丧胆的‘鬼蜮夫妇’竟然双双出动，看来我的面子还真够大的！”

阴云道：“不错！你的确够难杀的！早知道如此困难，我就该多要个几十万了。”

符于叹了口气，道：“既然知道我不好杀，为何你夫妻二人不联起手来诛杀于我？你就不怕你万一死了，钱不就落入到你丈夫的手里了？”

阴云怒道：“你少挑拨离间！我和我丈夫不分彼此。万一我死了，他一定会为我报仇雪恨的。至于杀你，我想用不着我夫妇联手，我们也没有联手的习惯。”

符于大笑道：“既然如此，你就放马过来吧！”

他的话还没落音，阴云的身影已欺近身前，匕首如寒风刺骨一样无处不在。

符于暗暗心惊：难怪江湖中说她行事、出手犹如鬼魅般飘忽、诡异，防不胜防。

符于练过听风辨声的武功，而且已臻化境。饶是如此，他也只能辨别出的她的身形所在和出手的方向，却没有反击的机会。

他身形晃动着，目光所及尽是阴云的身影和匕首的寒光。她就像是铁桶一样，将符于不留任何缝隙地箍在中间，而且在猛力向中间挤压。

符于虽能躲闪她的每一次击杀，但是他越发感到窒息和烦闷。他努力使自己沉静下来，他慢慢合上眼睛，但是他的听力却在扩张。

忽然，“叮”的一声轻响，他的飞刀已出手。光华灿烂，远远强过匕首的寒光，就像是夏日满天繁星的夜空，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一切忽然停顿，就连空气也流通得缓慢，时间也似乎停下了脚步。

当阴云死的一刹那，她是不会相信世间会有如此至准绝杀的飞刀，然而，她已说不出口，只能通过眼神传达给符于。

飞刀残留的痕迹，咽喉处窄细的伤口，还在丝丝渗血。这伤口虽不很深，却足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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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忌惮于这滴水不漏的守防，冷风没再来侵犯。

众人渐渐把高度警惕的心防松懈下来，他们只希望符于能尽快出来。

何远见众人放松了戒备，忙提醒众人不要疏忽大意，防止敌人的再次来犯。

众人看到地上同伴的尸体，不由得害怕，忙再次提高了警惕。

直到符于从密室里出来，他们才围拢过来。符于数了下人数，见加上自己才五个人。

他低头见到同伴的尸体，不由得有些伤感自责。

汪婷问符于道：“怎么秦青姐不在密室里吗？”

符于叹了口气，道：“这密室完全是敌人设下的圈套。唉！现在只希望秦青能安然无恙。”

秋语安慰他道：“大哥，你放心吧！汪清风一定会利用秦青来要挟我们的，只要我们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咦！大哥，你受了伤啊？要不要紧？”

符于微笑道：“皮外伤，没事的！”他沉默了一会，问道：“刚才，那人又来偷袭你们了？”

秋语点了点头，道：“这人轻功飘忽、鬼魅，出手又极快。我担心若不趁早消灭他，我们防不胜防，很容易被他逐个击灭的。”

符于道：“这人就是江湖中闻者丧胆的‘鬼影勾魂’冷风，或许大家曾有所耳闻。他轻功独步天下，出手防不胜防。听说他的一柄钢钩锋利绝伦，不知钩去了多少人的脑袋，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的真面目，看到他的人大多已见了阎王。然而，他的武功却稀松平常，只要我们提高警惕，防止他的偷袭，他就没什么作为。相反，他如果心焦气躁，现出身来，就必死无疑。”

何远同意道：“是啊，符于说的没错！刚才，我们大家提高了警惕，加强了防备，冷风便不敢来侵犯了。因为以他的轻功和武功，他只能趁我们松懈防备时，加以偷袭。”

众人听他二人这么一说，都消减了对冷风的畏惧，但他们心里仍旧感觉到迷惘和忧虑。

不仅仅是他们，此时就连符于也不知从何下手，去解救秦青和找出汪清风。

夏风总算沉不住气了，问道：“可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让敌人自己送上门来吧？”

符于道：“目前这情况，我们不可能以静制动，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秦青和汪清风。”

夏风道：“这地道这么大，要找到他们又谈何容易？”

符于沉默了，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这时，汪婷忽开口道：“也许他们都在地下实验室里。”

何远道：“地下实验室？不是我们刚才所呆的实验室吗？”

汪婷摇了摇头，道：“我只听我爸爸说过，那实验室的下面还有一间很大的实验室，是用来专门研究魔怪的。”

何远道：“可是，据我所知，那实验室的下面应该是岩石和土地，因为敲击地板的声音很沉闷。”

汪婷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我爸爸这样说起过。”

符于一直在皱眉沉思，这时说道：“汪婷没有说错！只不过这地下实验室不是修建在实验室的正下方，而是在下面和它的一边交界。”

何远高兴道：“照这么说，这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很可能就在实验室里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不错！现在我们就去实验室找入口！”

汪婷忽又开口道：“符大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符于问道：“什么事？”

汪婷道：“如果我有办法让我爸爸改过迁善，你们能不能宽恕他？”她以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符于看了看众人，说道：“如果汪清风真的改过从善了，我们理当以宽大的胸怀去包容他。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汪婷感动得泪如雨下。虽然她没有足够的信心能使汪清风回头是岸，但她会竭力去做的。

何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婷婷，你放心吧！你爸爸一定会回头是岸的！只要他肯回头，我们必然不会深究于他。”

汪婷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大家提高警惕，以防冷风的再一次来犯。何远，秋语，待会行进时，你们俩守在最后面，我来领头。”等众人排好队后，符于才下令出发。

也许无机可乘，冷风没有再来偷袭，一路上，他们相安无事。

实验室里仍灯火通明，这给他们的寻找提供了便利。

东寻西找，在西面的墙壁上，符于终于发现了线索。他发现这面墙壁紧贴地面的一块长方形墙壁竟然是掏空了的，面积有近三平方米。

他不免惊喜，然而还得找到开启这块墙壁的机关按钮。于是，他又在周围的墙壁上探摸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忽有人喝道：“谁？”

符于回转身，见夏风正跑出实验室，忙跟了上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众人也跟随上来，以疑惑的眼神看着夏风。

夏风解释道：“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影从门外闪过，看身形好像就是汪清风。”

符于问：“朝哪边去了？”

夏风手指向左边一指：“这边！”

2

以最快的速度，他们向前追踪了三、四百米，却仍不见汪清风的身影。

不远处，地道交叉，出现了十字路口。他们茫然站在路口中间，不知如何抉择。

符于忽然道：“不必追了！即使有路，也追不上。”

何远问道：“如果不追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符于道：“回到实验室，继续寻找地下实验室的入口。”

他们只得再次返回实验室。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找到汪清风，但他们没能这么做。

后面，汪清风像鬼一样从地底下钻了上来，手里却挟持着秦青。

秋语是第一个发现汪清风的，因为她在队伍的最后面，但她没能看到汪清风是怎么出现在他们身后的。

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逼近秦青的咽喉，秦青却昏迷不知，一动不动。

每个人都心急担心，想冲上前去搭救，却不敢轻举妄动。

符于问道：“汪清风，你将她怎么样了？”

汪清风洋洋得意：“现在只是昏迷着，不过等会就不敢说了。”

符于道：“什么意思？”

汪清风阴笑道：“她能否活命，完全看你们怎么去做了。”

符于道：“你想怎样？”

汪清风道：“很简单！只要你们放下身上所有的武器，投降于我，她不仅能够活命，你们也将安然无恙。怎么样？这笔买卖还算公平吧？”

秋语嗤笑道：“公平？用一个弱女子来要挟别人，还算公平？你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汪清风奸笑道：“胜者为王，败者寇！你们学艺不精，让我抓到一个，又偏受我威胁。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能如何？”

秋语破口大骂：“卑鄙无耻之徒，还强词夺理！简直是恬不知耻，衣冠禽兽！”

夏风也跟着起哄道：“他何止是衣冠禽兽，简直是禽兽不如！”

汪清风不耐烦了，怒喝道：“住口！你们若再骂一句，我就在她身上割上一刀，看看是你们的嘴巴厉害，还是我的刀刃锋利！”

两人不敢再骂，只能愤恨地盯视着汪清风。

符于道：“汪清风，你现在已穷途末路，计划失败，又何苦要负隅顽抗？”

汪清风哈哈大笑道：“迷侠，你未免也太高估了你们的实力。你以为我们的实验就此结束了？我们的计划就这样漏洞百出？你们连我都没消灭，还在这里妄自尊大？”

夏风道：“我们妄自尊大怎么了？你能把我们如何？”

汪清风恼怒：“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要你们全部埋葬在这里！”

符于道：“我们死倒不怕，只是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替别人卖命？”

汪清风道：“卖命？也许以前还会替人卖命。现在，我手握天下人生杀大权，报一切怨恨，扫天下之不平，又何来卖命之说？”

符于道：“你的所有怪物大军已全军覆没，你形单影只，又岂能手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

汪清风道：“怪物大军，能如何？人类，又能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怪物、任何人能无坚不摧，只有我们创造出的魔怪才能无敌于天下！”

秋语道：“魔怪？没有黑钻石，你们又岂能创造出魔怪？”

汪清风得意道：“你以为你们从我们的手中抢走了黑钻石藏于隐秘处，我们就找不到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东西，也没有我们制服不了的事物。”

所有的人都开始惶惑不安，甚至有的人已心如死灰。

没有了黑钻石，魔怪已被创造出，他们还能有获胜的希望？可是，黑钻石藏在隐山居里，十分隐秘，又有萧木等人的看守，他们又岂能夺得？汪清风虽不会撒谎，却绝对会负隅顽抗。

符于道：“汪清风，人说狗急跳墙，而你心急了，竟然学会了撒谎骗人。骗就骗呗，你还加上威逼恐吓！”

有些人骂人，是从来不带脏字的，符于便是这样的人。但是，往往这种骂人方式会最让人恼怒，就像是杀人不见血的杀人方式，会让你精神崩溃，自己走向自掘的坟墓。

汪清风果然勃然大怒：“少废话！你们到底投不投降？否则别怪我的刀子不客气了！”

刀刃忽死死逼近秦青的咽喉，刀锋锐利，已钻入皮肤，鲜血丝丝渗出。如此疼痛，秦青却仍然昏迷不醒。

符于慌忙道：“住手！我们照你的意思去做就是。”

汪清风不免得意，笑道：“好！第一步，卸下你们身上所有的武器，扔到我面前。”

众人感慨无奈，只得慢吞吞地卸下武器，扔到汪清风跟前。

汪清风扫视了一下众人，慢慢把目光定在符于的身上，道：“迷侠，还有你身上的飞刀和飞牌，也必须得卸下来，扔到我这里。”

符于迟疑着，却始终没按照汪清风的意思去做。

汪清风有些慌张，他死死地躲在秦青的身后，手中的刀刃却渐渐向秦青的咽喉处钻入，鲜血染红了她白皙的皮肤。

符于不敢再迟疑。他的手忽闪电般一动，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已拿捏在手上。他略一抚摸，轻叹一声，正准备扔到地上，却听到一声惊呼。

也许疼痛钻心，秦青醒转过来。她不顾脖子上的疼痛，毅然阻止符于扔下飞刀。

因为她知道对于一位惜刀如命的刀客来说，刀就是他的灵魂，他的生命！刀在人在，刀毁人亡！可是现今，为了救出自己，奇#----書++*網收集整理符于竟不顾一切地扔下飞刀，她又岂能不感动自愧？

秦青大叫道：“符于，别扔下飞刀！别管我！快用你的飞刀射杀这禽兽不如的坏蛋吧！”

秦青的醒来，给符于及其他人带来了莫大的惊喜；但现在看到她受制于人，深受伤害，他却有心无力，他不由得黯然心痛、自责。

汪清风催促道：“迷侠，还不赶快扔下你的飞刀！我可没这耐性陪你磨蹭！数到三，你若还不扔下，那你就和她说拜拜吧！”

他数得很快！当数到三时，符于的飞刀已扔在了地上；秦青则几近崩溃，虽然她竭力嘶喊阻止，却无可奈何。

随着“当”的一声，飞刀落地，汪清风忽得意大笑。在他大笑的瞬间，他没能注意到他的脑袋已大半露在了外面。

众人的手里虽没有了枪支，符于的手里也没有了飞刀，但是他还有飞牌——满怀信心的飞牌。

飞牌已掷出，却只向后而没有向前，因为此时此刻，后面一柄杀气逼人的钢钩已鬼魅般钩向汪婷的脑袋。

“叮”的一声，钢钩击飞了飞牌，转向夏风飞来。也许是转向势减的缘故，夏风轻而易举地便躲开了飞牌。

一次突袭，一张飞牌，没有人伤亡，钢钩的主人却又神出鬼没般消失，只留下汪婷脸白如纸的表情。

汪清风忽停止大笑，神色怪异地盯着符于，阴笑道：“想不到迷侠的飞牌也有如此威力，我不得不佩服！只是现在，你必须扔掉你身上所有的飞牌！”

符于又是一阵迟疑，他看了眼汪清风，又看了看秦青，见她两眼泪汪汪地在冲他摇头。

他暗叹一声，心焦火燎，又心如针刺。

“爸爸！求你放了秦青姐吧！只要你肯回头从善，我们会既往不咎，饶恕你以前的过错的！”

熟悉的声音，一下敲开了往日熟悉的回忆。汪清风虽在看着汪婷，却拒绝去回忆，去怜爱，即使汪婷以乞求的眼神注视着他。

汪清风突然大骂：“你这个叛徒！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若还有一点孝心，就立马杀了这些人，否则我永远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汪婷道：“爸爸，你骂吧。都是女儿不孝，女儿有错！女儿只求你能放了秦青姐，回头是岸。女儿即便死了，也心甘情愿！”

汪清风道：“你这个畜生，还在为他们说话！难道你忘了你的嫂子是怎么死的吗？我是怎么受挤压，忍辱偷生的？”

汪婷道：“害死大嫂的人不是早已被你们杀害了，你又何必再迁恨于别人？爸爸，这么多年来，为了报仇，我们没日没夜地活在仇恨里，活不踏实，甚至是趋于变态！你知道我活得是多么痛苦吗？”

汪清风道：“你少找借口给自己台阶下！你这不孝之女，给我滚远点！别在这里啰啰嗦嗦，阻碍我办事！”

汪婷一阵沉默。她哀伤痛苦，泪如断珠。

汪清风熟视无睹，怒喝道：“迷侠，你还不扔掉你所有的飞牌！”

符于只得慢吞吞地掏出身上的飞牌，一边却紧盯着汪清风。

汪清风一边催促，一边却毫不放松刀刃对秦青的胁迫，使得她丝毫不敢妄动。

这时，汪婷忽奔向前，瘫倒在地上，抱住汪清风的一只腿，哭喊道：“爸爸！求求你放了她吧！求求你别再杀人了！”

汪清风又气又恼，狠命甩脱汪婷的抱褪，怎奈她抱得死紧，根本甩不脱。

他恼羞成怒，骂道：“你这个畜生！快给我滚开！”

众人担心地看着这一幕，生怕汪清风一怒之下，杀了自己的女儿。

何远则在那里大叫，催促汪婷快回来。

或许因为注意力分散的缘故，秦青瞅准这机会，用力推开汪清风握刀胁迫的手臂，竟推开了。她立马向符于这边狂奔而来！

一步，两步，三步，近了！所有的人都把心悬吊起来，在心里为她呐喊助威。然而就在这时，汪清风手中的短刀忽不见了奇#書*網收集整理，正闪电般射向秦青的后背。

事出仓促，没有人去防备。秦青为了逃命，更是疏于防备，她又岂能躲避开这一飞刀？

就在短刀逼近秦青的后背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张飞牌撞上了它，把它撞落在地。

像狂风巨浪后的小船靠了岸，秦青扑在符于的怀抱中，只觉得安全、温暖，不想离开。

“啪！”一声，有人惊呼！谁会料到汪清风竟然一掌拍在自己女儿的脑袋上！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突然间就射进了汪清风的脑袋中，从额头射进，只留下一个血浆模糊的黑洞。

何远不知何时已冲到汪清风跟前，拿到了枪，射出了子弹。

汪清风眼珠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他的愤恨、不信、凄凉，甚至还有痛苦。

一个恶贯满盈、害人无数、心狠手辣的公安局局长就这样倒了下去。也许他至死也不知道悔恨，不知道与人为善的快乐，不知道原来人也可以活得坦坦荡荡、开开心心的……

人，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为什么要活在算计别人的心理负担中？为什么要活在自己的野心和权利金钱欲中？

也许，人可以战胜万事万物，却永远战胜不了自己，因为他们有太多太多的情感和欲望。

汪婷躺在何远的怀中，已奄奄一息。也许她死也不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会亲手杀死她。

何远注视着她，见鲜血还在汩汩涌出，已染红了她的大部分脸。他伤心欲绝，心急如焚，却手足无措。

汪婷看了看周围在她身边默默关心和担心她的朋友，然后把目光移向何远。

她轻声说道：“我……不能……陪你……慢……慢变老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陪你……走完……一生的……”

何远泪如断珠，喃喃道：“不！婷婷，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要救活你！”

汪婷微笑着微微地摇了摇头，她又把目光望向众人，歉然道：“都是因为……我爸爸……才害得……我替他向……你们……说声……对不起！”

她硬支撑着说完了这句话，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宛如鲜花的凋谢，凄美痛惜。

所有的人都哭了，为这么一位英明而伟大的女性哭了；而何远则为他所深爱的人哭得像个泪人。

汪清风死了，怪物大军也消灭了，接下来，他们该何去何从？是去找冷风，还是回到隐山居？

符于的表情是严肃的，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心与焦急。他带着余下的人以最快的速度直奔隐山居。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向沉着冷静的符于会如此匆忙担心？难道真如汪清风所说，黑钻石已尽归他们所掠有，隐山居里已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故？

没有人敢确定，也没有人愿意相信。因为这种变故足以摧垮任何人的信心，足以让战局逆转，输成定局。

第十四章 奸细

1

天色昏暗，月已西沉。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符于心中只有一件事。

他希望一线天没有被攻破，黑钻石还好好地躺在隐山居里。

天色稍亮。他看到了一线天，却也看到了几个不该看到的人。

四个人，四种打扮，其中的两个，符于竟还认识。

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向阳，另一个则是看守一线天的人。

另外两个人，一老一少，一中一外。老人是日本人的打扮，紧紧地捏着他那把又窄又长的东洋刀；少年则是中国人，虽然他穿着稀奇古怪，手里把玩的手枪却是老式的“沙漠之鹰”。

当秦青看到向阳时，她就像是被冷水淋了头，整个人都僵住。

她不敢相信向阳还存活于世。她此时不知是喜，是忧，还是悲伤？

向阳忽哈哈大笑道：“你好啊，迷侠！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吧？”

符于也笑道：“我更想不到你汪洋还能死而复生！”

符于直接称呼他为汪洋，看来他已知道向阳就是汪清风的儿子。

汪洋道：“其实你应该想得到的，可惜你太感情用事了！”

符于道：“哦？”

汪洋道：“其实一开始，你们就开始怀疑我了，否则你也不会隐藏在西山公安大学，更不会去当秦青的学生。迷侠，我说的对不对？”

符于道：“我们本来的确是想通过秦青来调查你的，可惜……”

汪洋道：“可惜我忽然死了，而你又喜欢上了秦青。你相信了秦青，所以你就相信了我的真死。”

符于不说话了。

他曾经的确怀疑过向阳的死，但当他看到秦青为向阳黯然落泪时，他又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相信秦青，所以他也相信她所信任的人。

秦青面色凄然，黯然道：“原来你一直在欺骗我！可怜我如此信任你，却误导了符于。”

汪洋仰面大笑，忽又紧盯着秦青，冷笑道：“不错！我一直在欺骗利用你，可是你呢？不也一直在欺骗我的感情？”

秦青黯然低头。在感情上，她的确有对不起向阳的地方。

也许在几天前，或许几个月前，甚至是从始至终，秦青都没有能真正地爱过向阳。

夏风皱着眉头，问道：“照这么说，你使了招金蝉脱壳之计，骗过了我们所有的人。那摔入万丈悬崖的不是你，而是和你身形相貌相仿的替身，而你却是那个蒙面人？可是你何以能说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汪洋道：“因为我学过口技。若非那天晚上天色甚是黑暗，你们定能看出这其中的破绽，因为从始至终，那替身一直没能开口说话。”

符于忽然道：“不！这其中至少还有一处破绽！”

汪洋道：“哦？”

符于道：“以你的轻功，又挟持着一人，你根本没有把握甩脱我的跟踪。若非跟踪过程中几次三番有怪物阻碍，我必然已跟踪上了你。如果你的目的真的只是黑钻石，你根本没必要以身犯险、大费周章地跑到山顶悬崖边，而是在你实验室的门口就可以以此来要挟我们。”

汪洋拍掌笑道：“迷侠不愧是迷侠！既然有如此破绽，迷侠何以不怀疑我的假死？”

符于长叹了口气，道：“也许正如你所说，我太感情用事了！有人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看来这句话还是有它的道理的。”

他忽然把目光移向汪洋，正色道：“但是今天，你想把黑钻石从这里掠走，却也不太容易。”

汪洋道：“哦？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攻破一线天和拿到黑钻石的？”

符于道：“我洗耳恭听！”

汪洋道：“我早就说过，感情用事是你最大的弱点，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你的队伍中会有我们的眼线？”

符于没有去刻意怀疑过。他相信自己的弟兄，就如同相信他自己。

汪洋笑了笑，道：“一旦队伍中有了奸细，即使一线天再易守难攻，你们再骁勇善战，也是不攻自破。因为喝了迷药的人就像是死人，又岂能再去防守战斗？”

符于不明白道：“既有奸细，他原先就有很多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为何到现在才发动阴谋？”

汪洋道：“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黑钻石藏匿在何处，他更没有把握能找到机会把你们一网打尽。”

符于沉默了好一会，忽冷笑着指着一人，道：“看来你就是那个所谓的奸细了？”

他所指的不是别人，正是另一个他们所认识的人。

他叫方明，也是西山公安大学的学生。可是，他怎么会是奸细？

他若是奸细，怎么会潜伏在西山公安大学如此之久？难道汪洋早就怀疑迷侠隐藏在西山公安大学了？

方明却神色不变，挑衅道：“我就是那个奸细，你能把我如何？”

何远突然接话道：“不如何，只想让你吃颗子弹！”

他闪电般拔枪，开枪，子弹也闪电般冲出枪管。

这一开枪快速绝伦，也至准速杀。何远以为这奸细必死无疑。

然而，另一声枪响。

那少年本来玩枪的手此时却牢牢地握着枪，子弹也飞出。他相信一发必中，就如同相信他的手是用来杀人的，而非用来抚摸女人的。

他是个杀手，不折不扣的杀手。

他名为无情——人无情，枪更无情。

在他的枪下，不知死了多少男人，也不知死了多少女人。他恨男人，更恨女人。

“轰！”一声，两弹相撞，在空中散发着火药味。

何远的表情就像是从不批评、打自己的双亲突然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那种惊愕挤满了他的整张脸。

他再出手，发枪。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结果却仍然如此。

他愣在那里，像尊石像，目不转睛地盯着无情。

无情却在冷笑。他的笑容就像是死人的微笑僵硬而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他机械地让枪在他手心里打转，突然他以闪电般的速度拿枪，发枪。

他却也楞住了，因为同样的结果，他的子弹竟也被何远的半空拦截住。

他不再冷笑，也像尊石像，一动不动地盯视着何远。

何远没有动，无情也没有动。

他们要伺机而动。

秋语却等耐不及，她只想急着夺回黑钻石，但她心里明白这绝非易事。

她拿出她的绝招，向汪洋发动攻击。

她的兵器是一柄短剑，窄而锋利，虽不能削铁如泥，却可以吹毛短发。

然而，她的剑法纵然迅疾无常，灵动飘渺，但汪洋的身法更是敏捷、迅速。

他就像是善于跳跃的野兽，倏忽上下，影不可追踪，更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秋语一连刺了七七四十九剑，却未伤及他分毫，反而被弄得有点晕头转向。

她知道如果长此下去，她必败无疑。

她不免有点心急。然而就在这时，一黑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就像是一阵寒风突然袭来。

秋语只觉得背后有阴风猛吹她的脊髓，让她不寒而栗。

一柄勾魂钩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伸向她的脖子。当秋语发现这一危险时，她竟然连躲避的勇气也没有，因为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和一个死去多年的尸体睡在一起一样，既恐怖又无奈。

就在这时，符于的飞刀出手了，但这次出刀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却同样例不虚发。

当飞刀撞到勾魂钩的一刹那，那种光芒和气势震退了冷风，也镇住了汪洋。

然而这次，冷风没有一击远退，而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在汪洋身边转了个半圆，才远遁而去。

他的身法虽然迅捷之极，常人只能看到他身影晃动形成的轨迹，但是眼力好的人却看到了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他和汪洋接触的刹那间，汪洋已把身上的一件东西交给了他。

这东西就是黑钻石。

秋语心急火燎，欲施展轻功追上去，却被符于阻拦住了。

她自是知道符于的意思：冷风的轻功冠绝天下，即使冒然追去，不但徒劳无功，还容易被算计。

但是，黑钻石对她来说，比她生命还至关重要，她又岂能亲眼看着它被敌人掠夺去而无动于衷？

汪洋忽然大笑道：“迷侠，现在黑钻石已远在他人之手，你应该死心塌地了吧？”

符于道：“你们的计划果然周详，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汪洋停止笑容，道：“好！我就在实验室里，恭候你的大驾光临！”

2

天已大亮。

夏日的阳光，即使在清晨也让人忍受不了。

隐山居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让人心酸落泪。

萧木就躺在小河边上。他睁大着双眼，身上中了两枪，心脏处被刺了一刀。

伤口又窄又细，显然是那把东洋刀所刺。

他虽然英勇战死，却死不瞑目。

他恨自己麻痹大意，让敌人的眼线在他眼皮底下有机可乘，他更恨自己没能保护好黑钻石，阻止敌人的可怕实验。

但是，他终究走了，带着遗憾和自责，却留下了他这一生可供人缅怀和学习的英雄事迹。

符于缓缓合上他的双眼，痛声道：“萧探长，你放心的去吧！你未完成的心愿，我们会全力以赴，帮你达成的！”

3

草草掩埋了尸体，痛定思痛，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黑钻石已经落到了敌人的手里，现在他们正不休忙碌地进行他们的魔怪实验。

敌我力量悬殊，时间又刻不容缓，他们不得不再次直闯敌人的龙潭虎穴。

也许这几天，他们经历了太多的伤亡和变故，看到了太多的血腥和凄凉，他们早已同仇敌忾，视死如归。

顾不得吃饭和休息，只带了些干粮和清水，他们就再次直奔凶手的实验室。

4

实验室里依旧亮着灯。汪洋及其随从倒真的在里面恭候符于的大驾。

汪洋笑了笑，道：“迷侠，我在这里恭候你多时了！”

符于道：“是吗？你不急于忙碌你的实验？”

汪洋笑道：“这倒不必为我操心了。我的魔怪实验已经结束了，就等着它们长大成精呢！”

符于奇道：“长大成精？那倒需要多长的时间？”

汪洋道：“多则两天，少则半天！”

符于吃了一惊。他哪里肯相信敌人的实验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如果汪洋所言非虚的话，那么最迟两天，魔门将彻底打开，那时的世界将是惊恐和灾难。

符于道：“看来你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了？”

汪洋不回答他，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你们还有机会破坏我的计划吗？”

符于沉默着不说话。

汪洋傲然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破坏我的计划，你迷侠也不例外！如果你识实务的话，就应当归顺于我。”

此时此刻，他的欲望和野心表露无遗，他的不可一世也显现了出来。

符于冷笑道：“现在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我们即便战死，也要阻止你的计划！”

汪洋狠声道：“好！既然如此，那么这实验室就将是你们的坟墓！”

夏风笑道：“哈哈！这实验室倒还不错，亏得你们打扫得如此干净，只可惜我们享用不起，还是留给你们吧！”

他们这才发现实验室里干净、亮堂，昨夜恶战后的尸体已被清理干净了，就连残留的血迹也找不到丝毫。

这时，站在汪洋身后的无情走上前，漠然道：“那就让我先送你见阎王吧！”

夏风自是很害怕他，但他反应极快，摆手道：“我不想和你打！看到你那张死人脸，我就不舒服！你还是找何远吧，他对你比较感兴趣。”

何远这时已走上前，盯着无情道：“还是让我来跟你决斗吧！”

无情盯视着他，道：“可是若以右手使枪，我们只能永远不分胜负。”

何远道：“你想怎么比拼？”

无情看了看他的左手，道：“我们比左手使枪。”

何远道：“好！”

他“好”字刚出口，无情已把枪交到左手，他左手开枪竟也快得和眼镜王蛇袭击一样。

然而，何远的枪更快！无情还没来得及开枪，子弹已冲进他的额头，停留在他的大脑。

血如泉涌。这很小的一个黑洞却足以无情地送了他的性命。

他若无情，子弹则有情。

无情终究倒了下去，带着他的茫然和不信，也许还有痛苦。

汪洋拍掌赞道：“好！好枪法！想不到你的枪法竟是左右开弓，出手双飞，左手竟和右手一样快！”

他忽叹了口气，道：“无情太自以为是了！他不能知己知彼，所以他必须为此失误付出生命的代价。好了，枪法比完了，再比刀剑，看下谁的人强。迷侠，你意下如何？”

符于还没开口，秋语已走上前，道：“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吧！”

汪洋身后的日本人走上前，一声不吭，缓缓从他腰间拔出东洋刀，双手举刀，摆出架势。

夏风笑着问道：“咦！你这日本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什么乌龟王八蛋的？我秋姐姐可是不和无名之人拼斗的。”

秋语和秦青想笑，却强忍着没有笑。

这日本人似乎不懂中国话，无动于衷，他只紧盯着秋语，忽大叫一声，冲上前去。

秋语见识过东洋刀法。日本人双手握刀，刀法虽不迅急，却很威猛；虽不注重防守，却以攻代守。

此人的刀法也是如此。在东瀛武林中，此人虽算不上顶尖高手，却也是跻身高手之列。

秋语不和他硬拼，而是以躲闪为主，寻得时机再快进猛攻。

这日本人接连攻了三十几刀，见都无法伤害于她，反而偶尔被她抢得时机，攻得自己频频遇险。

他不免不耐烦了，使出了他的致命绝招——东瀛忍术。

只见他像施展魔术一样，身子在秋语周围忽隐忽现，每一次攻击都很迅速狠辣，而且防不胜防。

秋语立马变得被动了。她虽仔细辨别，怎奈总是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形和猛然进攻。

这时，符于提醒她道：“秋语，沉淀下心来，闭上眼睛，利用你的听力去聆听、辨别。”

秋语恍然大悟。两个月前，她跟符于学过听风辨声的武功，也许此时此刻，唯有静下心来去听风辨声，才能摆脱这种困境。

秋语以此法去做，果然他的每一次现身、袭击，她都能辨别出来。但是，她并不急于反攻，而是瞅准时机一击而就。

这日本人见自己又没占得上风，加快了攻击频率，但他并没意识到与此同时他的破绽就明显显露了出来。

秋语自是抓住了这处破绽，她的短剑闪电般刺了出去，刺进了他的心脏。

致命的破绽，致命的一剑。

当他手捂着伤口，向前走了两、三步，口吐鲜血倒下去时，有没有意识到他的致命破绽？

接连两次失败，损兵折将不说，汪洋的随从也只剩下一人，也就是曾经隐藏在符于队伍中的眼线。

汪洋只是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想到这日本人这么差劲，真是白白浪费了我的金钱！”

夏风讥嘲道：“何止这日本人差劲？你的所有随从都差劲透顶！现在，你的随从就只剩下一人了，就让我来教训他吧！”

他走上前去，指着方明，叫道：“你这走狗！赶快出来受死吧！”

符于这时提醒夏风道：“夏风，你得小心！这人能在我们队伍中隐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证明他定有过人的本领。”

夏风道：“你就放心吧！对付这种小角色，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又指着方明，叫道：“怎么？垃圾狗，不敢出来了？”

方明神色怪异，他看了看汪洋，又看了看夏风，才慢慢地走上前去。

夏风看着他，讥刺道：“你这个垃圾狗！胆子也忒小了！磨磨蹭蹭的到现在才出来！”

他突然间身形晃动，就像一阵狂风，依次刮过符于、秦青、秋语和何远的身体。

四个人立即便丝毫不能动弹了，就像是被冰冻突然封冻住。

他们以惊异的眼神瞅着夏风，但里面更多的是茫然和不解。

一阵疯狂大笑，夏风笑得差点断了气。

四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何远还是问道：“夏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语气急败坏地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他根本就是个叛徒！”

夏风停止住大笑，道：“错！我绝非叛徒，而是个真正的奸细！我从来未曾加入到你们的队伍，又何来叛徒之称？”

秦青叹气道：“在我们眼里，此时叛徒与奸细又有何本质区别？想不到我们坦诚待你，你竟会是他们的奸细！”

夏风道：“这只能怪你们眼光不够犀利，不能分辨出真假来。现在，你们已栽在我的手里，也唯有自怨自艾了。”

他走到符于面前，盯着他，阴阳怪气道：“迷侠，想不到吧？我才是真正的奸细，方明只是我的帮手而已。”

符于沉默了好一阵，才叹气道：“想不到我最信任的朋友中竟会有人是奸细，更想不到的是他会隐藏得这么好，而且还身怀绝技，深藏不露！”

夏风自得道：“如果你能想到，你还会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符于道：“可是我不明白你是怎么隐藏在我身边的？难道你早知道了我的迷侠身份？”

夏风道：“不敢说早知道了，也是最近这几天才彻底确认的。我和汪洋都知道你肯定会隐藏在西山公安大学，而且会隐藏在秦青的班级里。所以，我就考进了这所大学，但考虑到不可能会恰好就分在秦青的班级，于是我故意从其他的专业班转到这个班级里来。没有想到的是，我和你竟然会睡在同一个寝室，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笑了几声，又继续道：“本来我还不知道你就是迷侠，后来由于吴安的死，你浮出了水面，我才开始怀疑你。于是，汪阳假死的那天晚上，我让汪洋装扮成迷侠来袭击我们，想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迷侠。果然不出所料，汪洋还没进寝室，你就感觉到了动静，你便假借出去上厕所，变回你的迷侠身份来搭救我们。”

符于恍然大悟道：“原来吴安的死都是你们一手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浮出水面。而我浮出水面，你们就能知道黑钻石的所在，就能想出办法去掠夺回来。”

夏风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根本没必要再用活人来做实验，因为当时我们的魔怪已经在孵化当中，只是要让它们长大成精则必须要黑钻石。”

秦青忽也问道：“照这么说，朱侯二人的被放，实验室的被发现，还有你们过早地打草惊蛇，都是你们故意为之的？目的就是要把我们一步步逼进隐山居，从而达到你们掠夺黑钻石的目的？”

向阳忽哈哈大笑道：“不错！你说得很对！看来和迷侠在一起，你变得更加的聪明伶俐了。”

秦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去理他。

符于叹了口气，道：“原来一切都在你们的预料之中，我们似乎只是你们的一盘棋子而已！你们如此工于心计，不惜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风不说话，他的眼神忽然到了远方，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恨声道：“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报仇！”

符于一点也不吃惊，缓缓道：“你隐忍偷生，甘愿做奸细这么久，原来和汪洋一样，也是为了报仇，你又是为谁报仇？”

夏风面色忽变得悲伤，凄然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双双因病离世。若非我姐姐不辞辛苦地把我拉扯长大，我又岂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像她这么好的人，竟然会不幸被人轮奸致死！你说，我这仇该不该报？”

符于叹了口气，道：“我们都很同情你姐姐的遭遇，可是你们又怎能私自报仇雪恨？还因这仇恨迁恨于整个世界？”

夏风冷笑道：“私自报仇雪恨？你以为我们想吗？可是世道昏暗，申诉无门。世人对不起我们，我们又何必善待世人？”

秋语愤然道：“就因为一桩人命案，便认为天下不太平，世人多险恶？就因为一个贪官，便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知道吗？你们为了复仇，伤了多少无辜性命？你们就不觉得对不起他们？”

夏风道：“我们这叫以暴制暴！既然这个世界不公平，我们就要让它公平！”

何远这时愤怒道：“荒谬！就用这些怪物来控制人类，你们就觉得公平吗？你们野心勃勃，不就想统治这个世界吗？何以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汪洋忽哈哈大笑道：“不错！我们就是要统治这个世界！谁让这个世界如此无序混乱呢？我们的目的就是要使它井然有序地运转！”

何远道：“你们这是在痴心妄想！玩火者必自焚，你们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汪洋本来在大笑，这时他的笑容忽然僵住，狠声道：“你们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实验品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我会受到什么样的报应！”

当听到要把他们变成实验品时，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被插了把匕首，又痛又凉。

他们可以历千般磨难，尝万分辛苦，置生死度外，可是绝不愿意成为敌人的实验品。

然而汪洋的魔怪实验不是成功了吗？他为何还要他们去做实验品？难道是要故意这样对待他们？

他们没有，也不想去问，因为这对于一个快不是人的人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他们却不得不怒骂反抗，虽然他们被点了穴，一动也不能动。

第十五章 魔怪之战

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机关已被打开，打开它的就是实验室里的那个实验台。

只要稍稍移动实验台，那块长方形的墙壁就会自动缓缓移向地下，而里面的电梯则同时升将上来。

他们是被夏风和方明一个个抬进电梯的。随着那块墙壁的自动向上封合，电梯便垂直降到地下实验室。

和上面的实验室想比，地下实验室要宽敞、明亮很多，足有一千平方米面积。

同样里面摆设有各种实验仪器、实验台等相关实验用品。看上去，那实验台的材料正是灰白色的花岗岩石。

实验室的东北角，一身穿白大褂、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墙边，面对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复杂、怪异。

汪洋忽厉声喝道：“王博士，你要做什么？”

秋语和符于听汪洋称这老者为王博士，便已猜出他是谁。

他就是举世闻名的生物科学家王林将博士。在生物领域，他业绩卓卓，破译了上千种动植物的全部DNA密码，震惊了全世界。可是七年前，他及其家人却神秘失踪，虽经公安部门矢志不渝地寻找，却一直没有结果。原来是被汪洋所俘虏，一直被他驱使，在这里帮他研究实验。

王林将道：“现在，你的所有实验已全部研究成功，你应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汪洋道：“王博士，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放了你及其你的家人，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林将道：“那要到什么时候？”

汪洋道：“要到这个实验彻底结束。”

王林将怒道：“哼！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种欺骗小孩的手段来敷衍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赶快放了我一家老小，否则……”

汪洋道：“否则怎样？”

王林将道：“否则我让这些幼虫在瞬间毁灭！”他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地洞。

这地洞很大，足有二十平方米。在不远处，符于等人虽看不到地洞中的一切情况，却能感受到王林将所说的幼虫就孕育在这里面。

这幼虫又是什么？难道就是魔怪的幼体？

地洞中有七彩的光照上来，投映在天花板上，虽非彩虹，却如同彩虹般炫目美丽。

符于等人没有闲情雅致去欣赏这种美丽，因为他们听到了地洞中一种奇怪的声音。

似昆虫鸣叫，却又似婴儿的哭叫声，这种声音尖利而怪异，听在耳中，让人浑身猛起鸡皮疙瘩。

汪洋的表情有点怪异，问道：“你不是说魔怪的躯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吗？你又怎么能毁灭它们？”

王林将冷笑道：“你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坚不可摧，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无坚不摧。”

汪洋不相信道：“那你倒是说说你用什么方式来毁灭我的魔怪？”

王林将没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还记得在挖建这个地洞时，我让你修建一条暗道通往这个地洞的事吗？”

汪洋道：“我自然记得。你说这些魔怪在长大成精的过程中，需要吃大量的食物。考虑到不可能直接从洞口喂以食物，所以你才建议修建一条暗道通往这个地洞。”

王林将道：“不错！这暗道虽然可以喂以食物，却也可以把它们瞬间毁灭。”

汪洋道：“哦？”

王林将道：“我已在暗道内灌满了王水，这些王水就是毁灭这些魔怪的最好方式。现在，我只要按下墙上的这个红色按钮，阻挡王水流入的暗门就会被打开，你的这些魔怪将会在瞬间毁灭净尽。”

他的一只手放在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上，只要他的手指按一下这个按钮，一切威胁人类的灾难都将化为无形。

符于等人多么希望他能按下这个按钮，可是他们无法左右，更力不从心。

在生物领域上，王林将虽聪明绝才，建树奇多，他也许可以献身于科学，但是他绝不会牺牲自己的家人。

他毕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视情大于义的普通人。

汪洋了解他这一点，就像了解他自己一样。为了复仇和自己的权利欲，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亲人，他甚至可以做到麻木不仁，冷血无情。

但是他不相信人类的情感，即使他很了解王林将。因为他更相信这个道理：即使一只狗对主人再忠诚，一旦被逼得急了，它也会反咬主人。

汪洋只得假装和蔼地微笑，温和道：“王博士，你可千万不要冲动！你不就是要我们放了你的家人吗？我现在就让人领他们过［奇+書*网QＩＳuu.cＯm］来，然后一起放了你们，好不好？”

他向夏风使了个眼色，但这眼色代表着什么？

秋语不相信汪洋会有如此好心，提醒道：“王博士，你不要相信他！我想你的家人恐怕早已被他们灭口了，你赶紧按下那个按钮，让……”

符于忽大叫一声：“小心！”

他的话刚落音，夏风已奔到王林将面前，手中的一把匕首闪电般刺出。

谁会想到夏风的动作竟比豹子还要矫健迅速，他的攻击比眼睛王蛇还要迅疾狠辣？

他的功夫诡异可怕，讲究的不是技巧招式，而是动作和速度。不动则已，一击必杀。

也许，这样的功夫不算是功夫，却简单有效，杀人于刹那之间。

匕首刺进了胸膛。王林将没来得及惨呼一声，已喋血倒地。

汪洋拍掌赞道：“好！干得好！想不到你潜伏了这么久，肌肉的机能和反应的速度非但没减弱，反而增强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夏风微笑着走过来，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叹气道：“只可惜没有足够的机会去体验我的杀人本领。”

汪洋道：“放心好了。现在我们的长征只刚刚开始，以后有的是机会去杀人。现在……”

他的话忽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惊异异常。他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

不知何时，符于已能活动自如，他的动作仍然那么灵敏、迅速，就一刹那，他已拍开了所有人被封的穴位。

汪洋虽想去阻止，怎奈回天无力；夏风则奔了上去，却只奔出了几步，便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

明明自己趁其不备，以诡异的手法尽全力点了符于的要穴，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可以活动自如呢？

几百年前，相传武林中有一本秘籍叫做《移穴大法》。练会此武功者，可以把全身的穴位移偏位置；但这只是传说，从没见过任何人可以移偏自己的穴位。

难道这传说是事实？符于便学会了此武功？还是因为他有短时间能冲破被封穴位的能力？

秦青等三人也惊异之极，只不过这表情中更多的是欢喜。

本以为棋已进死路，输已成定局，却没料到乾坤逆转，柳暗花明，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异常惊喜呢？

汪洋忽拍掌笑道：“迷侠就是迷侠！总能让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总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我汪洋想不佩服你都不行！”

夏风没等符于回答，问道：“可是我不明白你是怎么避开我的点穴的？”

他的表情有点怪异，似乎输给符于，一点也不服气。

符于道：“因为在你点我穴位之前，我已经把真气移到全身上下每个穴位上了。”

夏风不相信，大叫道：“这怎么可能？我点你穴位时，一点也没感觉到你的真气所在。”

符于道：“你自然感觉不到。第一，我只是把真气移到穴位上，并没有让它去抵抗。这点对我来说，很容易就能做到。第二，我的真气不同于其他人，它柔和安静，却可以瞬间暴发。”

夏风冷笑道：“原来你是个怪人！没想到你早就开始怀疑我了。”

符于道：“也不是早就。本来我是绝不会怀疑上你的，可是你暴露出了两大破绽，不得不让我提防着你。”

夏风道：“哪两大破绽？”

符于道：“第一处是在我们寻找地下实验室时，我差点就找到了开启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机关‘钥匙’，可是你的一声叫喊阻止了我……”

夏风道：“哦？由此你便怀疑我，你未免太多疑了吧？”

符于道：“这并非我多疑，而是你太心急大意。你和我一样，背对着实验室大门，而其他人则是侧对着，他们尚没有发现有人闪过，你怎么就发现了？何况你不会武功，耳力、目力又怎能比得上我们？”

夏风叹气道：“想不到我救实验室心切，终究露出了破绽。”

符于道：“此时我只是有所怀疑你，真正让我不相信你的是你的另一处破绽。”

夏风道：“什么破绽？”

符于道：“在汪清风挟持秦青时，冷风突然对汪婷发动袭击，我用飞牌阻止了他的勾魂钩。可是，我没想到飞牌竟被他的勾魂钩击飞了出去，而且改变了方向，向你这边飞来。本以为你必然为飞牌所伤，可是你却偏偏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夏风道：“此时几经周转，飞牌早已如强弩之末，我自然可以避得开了。”

符于摇了摇头，道：“我了解我发出去的飞牌，由于要救人于呼吸之间，对手又无比强劲，是以我使了全力。而且经过冷风勾魂钩的猛力击飞，虽改变了方向，去势却变得更为迅疾了。试问，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又怎能避开这张飞牌呢？”

夏风大笑，笑了好一阵，盯着符于道：“没想到我和汪洋都低估了你！本来我们调虎离山，舍车保帅，攻其不备，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想不到在关键时候还是出了意外，但这也只是旁枝末节。没有人能阻挡我们的计划！”

符于也大笑，笑了好一会，才道：“你真的以为你们还胜券在握？你们还能……”

他突然感到身后有股杀气向他袭击而来，这种杀气至阴至寒。

他身形晃动，想避开这股杀气，然而它却如影随形，如蛆附骨。

在身形晃动中，他看清了这股杀气的来源，它来源于冷风的勾魂钩。

此时的冷风就如同一阵旋风，仅仅把符于困在漩涡里，纵然符于千变万化，似乎总也不能逃出冷风的千攻万击。

突然间，一声很短促却凄厉的惨叫，有鲜血喷了出来。

所有的进攻都已停止，一颗人头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这人头鲜血淋漓，双目圆睁，足以让在场的任何人都大吃一惊，就连冷风也不例外。

本来他一击成功，准备隐身而遁，然而当他看到地面上滚落的人头时，他的表情就像是被毒蛇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如何能相信地面上的人头易了主，竟是方明的？

他又如何能相信世上会有人在他千攻万击下，偷梁换柱，鬼遮了自己的法眼？

他不能不信，但他永远也想不明白，因为他已没有时间去想。

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间，符于的飞刀已出手。

至准绝杀的飞刀，例不虚发，这次也不例外。

冷风只觉得有道白光钻进了自己的咽喉，还没来得及疼痛，已窒息不堪，最终两眼布满血丝，眼球凸出而死。

像一只巨型蝙蝠，摔落在地。

他的尸体是这样的丑陋不堪，大如孩童，蜷曲在地上，看起来也像只巨型蝙蝠。但是，没有人能看到他的面貌，因为他上下一袭黑衣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而且他披着头，散着发。

这下，汪洋和夏风也像是被毒蛇狠狠地咬了一口，看了看地上的冷风的尸体，又彼此眼光碰撞了一下，忽然两人一起发动了攻击。

本来他们两个还以为胜券在握，因为有躲在暗处的冷风；但现在情况逆转，似乎大势已去。

他们两个自然不会缴械投降，唯有负隅顽抗，选择了终极一战。

他俩刚刚奔上前，忽听到背后有奇怪的声音想起。

这种声音就像是一群野狗在乱坟岗上啃咬着尸体，其间却又夹杂着婴儿一样的哭叫声。

这种哭叫声远比正常婴儿的哭叫声要尖利、急促，而且这其中总透露着怪邪和可怕。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平生最诡异可怕的一幕。

这一幕不仅诡异可怕，而且还不可思议；不仅不可思议，简直是骇人听闻！

倒在地洞旁的王林将的尸体上爬满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怪物，它们正在啃食着他的血肉。

这些怪物人头昆虫身，或者是昆虫头人身，有的像是蜘蛛，有的像是蝎子，有的则像是蜈蚣等等千奇百怪。

目前来说，它们的个体还不大，只有成人的拳头般大小，却在疯狂地增长；而且它们数目庞大，成千上万。

转眼间，王林将的尸体已只剩下黑漆漆的骨架，上面的血肉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显然，这些魔怪都口有剧毒。一旦被咬上一口，纵然能逃脱掉，却也是毒发而必死无疑。

它们似乎还没吃饱，密密麻麻地在地洞周围乱叫乱爬，也许是地洞中有黑钻石的缘故，它们并没有离洞口很远。

听着这噪人可怕的哭叫声，符于等四人皆心惊肉跳，担心后怕。

他们担心这些魔怪突然疯狂般爬到他们面前，啃食他们的血肉，他们更担心无法阻止这些魔怪去危害人类。

一方忧怕，一方喜，汪洋和夏风此时正脸露阴笑，自得自喜。

他们的笑容如这些怪物们的鬼叫，令人讨厌、害怕和担忧。

符于忽身形晃动，向汪洋和夏风发动攻击，一边却大声喊道：“我来阻止住这二人，你们赶快想办法毁灭掉这些魔怪！”

秋语等三人齐声应了一声，却面对着这些魔怪，不知所措。

秋语道：“我们得想办法让这些魔怪重新进入地洞中，然后按下按钮，灌入王水，消灭它们。”

何远问道：“可是怎么才能让这些魔怪全部进入地洞中呢？”

秦青提醒道：“不如我们把冷风和方明的尸体扔进地洞中，引它们入洞。”

何远大喜道：“好！就这么办！”

他走到方明的尸体前，提起他的身子和头颅，走近地洞，但他却不敢离得太近。对准洞穴，他分别把尸身和头颅扔了过去，然而两次都宣告失败。尸体还没入洞，却被这些魔怪在半空中阻截住。

何远万万没想到这些魔怪的弹跳和辨别能力会如此不同凡响，他不由得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

就这样，一具尸体瞬间又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黑漆漆的骨架。

更让人惊异的是这些魔怪在啃食完人体的血肉后，身体疯狂增长，竟增大到原来的两倍。

何远在近处把这个增长过程看得一清二楚，他暗暗吸了口凉气。

汪洋一边和符于打斗，一边却哈哈大笑道：“别再自作聪明了！还是省点力气来缴械投降吧！”

他自然也看到了这其中的蹊跷变化：原来魔怪的快速增长和啃食人体的血肉密切相关。

他不由得很感激王林将所做的贡献，虽然他生前没告诉他这些细节，却在死后用他的尸体告诉了他。

人体的血肉就像是这些魔怪的生长激素，只要给它们足够，它们就会变得像座大山一样坚不可摧。

符于对汪洋道：“你以为这些魔怪疯狂增长会对你们有利？”

汪洋道：“哦？”

符于道：“如果它们在你的控制之前，长得足够强大了，你还能控制得了它们吗？”

汪洋道：“所以我必须先立即解决了你们，省得你们破坏我的好事！夏风，加紧进攻，先解决了迷侠！”

他和夏风加紧了对符于的进攻，他们的进攻如狂风暴雨，却相得益彰。

汪洋的进攻飘渺、虚幻、似无形却有形，隐其身，攻不备。

夏风的进攻则简单、迅速，攻其迟钝，杀人于刹那之间。

符于一点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防守着。他以守为主，伺机而动。

秋语本想上前协助他，见他并无败势，便去提冷风的尸体。

她弯腰提起尸体，却吓了一跳。

头发已散开，露出他那张只有成人拳头般大小的脸，他的脸惨白如白纸，显得变态而可怕。

秋语提起他，才感觉到他轻如干柴，瘦如小鸡。

她本想自己把尸体扔入地洞中，却被何远阻拦住，接过了她手中的尸体。

虽然何远有两次失手，但她还是把尸体交给了他。

因为凭何远百步穿杨的枪法和他浑身的力气，无论如何，他的成功率都要比自己高。

这一次，何远不顾生命危险，走得很近，然而奇怪的是这些魔怪好像丝毫没发现他。

他停下脚步，用力把尸体向地洞中扔去。

这次扔尸体，何远采取了向上抛的方式，计算好距离和角度，尸体从天而降，直线落入到地洞中。

像听到了神的召唤，这些魔怪疯狂般跳入地洞，一时间，密密麻麻，拥挤不堪。

秋语早已侯在附近，这时见魔怪们已全部进入了地洞，忙奔到墙壁前。

她正准备伸手按那个红色按钮，却听到符于的声音在身后大叫：“秋语，小心后面！”

秋语慌忙回转身，见夏风就像只猎豹一样，两个跳纵，已欺近她身旁。

借助着跳纵的动力，半空中他扬起匕首就向秋语的心脏处狠狠地扎了下去。

秋语不避让，右手中短剑递出，直刺他小腹。

短剑虽短，却远远长于匕首，后发先至，然而却并未刺中夏风。

就在短剑快刺进他的皮肉时，夏风的身体忽向后蜷缩，蜷缩成一海虾状。

短剑刺了个空，然而那把要命的匕首却已刺至胸前。

一声枪响，既挽救了秋语的性命，也扭转了整个战局。

何远握着手中的枪，他的一颗子弹却神奇般射进了夏风握着匕首的手臂。

也许是伤了肘关节，夏风的右手臂像被折断了一般，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鲜血也在汩汩地流出。

秋语恍如从噩梦中惊醒，脸色雪一样煞白。她感激地看了何远一眼。

夏风虽在仇恨地盯着何远，却暗中左手接过匕首。

秋语不给他机会，手持短剑狂风暴雨般向他发动进攻。

夏风却不进攻，只是一味地向后退让。

这时，洞中的魔怪已一批批地向外爬出，他们的个体又增大了很多。

秋语又气又急，不知不觉中加快了攻击速度，只想立马把夏风刺死在剑下。

夏风却脸露阴笑，一边拆招避让，一边却渐渐向何远靠近。

秦青在一旁看出了夏风的意图，提醒何远道：“何远，奔到我这里来！小心他突然对你发动袭击！”

她的话还没落音，忽然夏风向后一个倒纵，避开秋语的进攻，紧接着便向何远跳跃着而来。

他与何远的距离不到十米，以他身体的矫健和肌肉的灵活，只需一个跳纵就到了何远的跟前。

在没有特别注意下，何远根本阻挡不了或者避让开他的猛然击杀，而秋语则根本来不及搭救。

枪声猛然响起，子弹一颗接着一颗射向夏风。

秦青的枪法虽不像何远那样神乎其神，却也不会失了准头，所以她的一连串点射阻挡了夏风的有效进攻。

这时，何远反应了过来，忙开枪连连向夏风射击。

在两面夹击下，夏风无路可避，只得向魔怪的方向避退。

秦青和何远本想以两面夹击的方式让他退避到地洞处，然后让魔怪来对付他，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此时此刻秦青的枪里却没有了子弹。

秋语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施展轻功，奔到夏风跟前，连连对他发动攻击，将他向地洞处逼近。

何远在远处凭着他精准的枪法，不时对夏风发动夹击。

在这样的两面夹击下，夏风手忙脚乱，只得连连避退，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自然知道他目前的险境，不时转头望向后面，虽心急胆寒，却苦于找不到出路。

在不远处和符于苦斗的汪洋见夏风有如此险境，也心急火燎，连连提醒他小心在意，却反而更使得他心浮气躁。

不光汪洋在担心，在旁观看的符于等三人也很担心，只不过他们担心的是秋语的安危。

虽然相对来说，秋语的处境比夏风的要好很多，但她同样身受魔怪们的威胁。

后面不到一米处就有魔怪，夏风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它们的面目狰狞、丑陋，似人面却非人面，似昆虫却非昆虫。每个脸上都挂着微笑，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阴邪可怖。

它们的手足看起来很像是昆虫的肢足，却远比它们粗壮、锋利和坚硬。

夏风不看则已，看了更加的心惊肉跳。他拼命向前反攻，怎奈情急之下，险些被子弹射中。

突然，他发了疯般惨叫救命，不分方向地到处乱跳，却已然跳进了魔怪的巢穴。

秋语在一旁看得真切，只见这些魔怪像发了疯般纷纷跳进夏风的身体，钻入他的身体内。

夏风只惨叫了两声，就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没再抽搐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魔怪们尽情在夏风的身体上啃食着他的血肉，它们的牙齿鲜红如血，锋利如刀。

鲜红的牙齿，不知是鲜血所染，还是它们本身就是鲜红色的？

秋语只觉得像是刚吃了人肉包子，胃肠内收缩痉挛，只想找个地方大吐一把。

她竟忘记了走远，只是转过头想呕吐却没吐出东西；更奇怪的是这些魔怪却没有一个去攻击她的，即使那些被排斥在外，一时之间吃不到食物的魔怪。

这时秦青和何远在不远处神情紧张、着急，催促她赶快离开得远些；而汪洋则在那里痛心疾首，一边却加紧了对符于的猛攻。

秦青待秋语走了过来，问道：“你刚才怎么了？怎么傻傻的不知道走远点？”

秋语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当时胃里特别的不舒服，只想呕吐。那场景实在太残忍、恶心了！”

她们回头看了一眼，见夏风的血肉已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枯黑的骨架，而那些魔怪们又增大了很多，已足有菜盘子那么大了。

何远此时走过来，说道：“也许我们对待夏风的确残忍了点，但这也是逼无所耐。”

秦青点了点头，又问秋语道：“咦！刚才你没立即走开，那些魔怪们也不攻击你，倒也是奇怪得很！”

秋语沉吟半响，才道：“也许那些魔怪嗜血疯狂，尤其是新鲜的血液。我没有受伤，也没沾上血迹；而夏风则受了伤，还在不停地流血，所以那些魔怪才会主动攻击他。”

何远忽惊异道：“你们看！它们又增大了不少！”

秦青和秋语定睛看去，但她们不仅觉得惊异，更多的是感到惊恐。

在没有啃食人体血肉的情况下，它们竟也在不断增长，而且是看得见的增长；更让人担心的是随着它们个体的快速增长，它们的活动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秋语着急道：“快！我们得赶快毁灭它们！”

何远也急道：“可是没有了尸体，我们怎么才能引它们入洞呢？”

秋语想了想，道：“上面还有两具尸体，我们把它们搬下来。”

这时汪洋忽大声道：“你们别白费心力了！你们是上不去的，电梯的开启需要我的磁卡和密码。”

秋语不相信，走过去试图打开电梯，却找不到按钮，只有一台识别磁卡和密码的机器。

她又看了眼那些怪物，发现它们的个体和活动范围又增大了。照这么下去，不足半个小时，它们就会变得比人还要庞大，它们的活动范围将是整个地下实验室。

秋语心急如焚，看了眼符于，却发现他脸上也很焦急。

汪洋得意道：“哈哈！看来我的这些孩子们就要长大成精了！它们横行于地球的日子就要到了！”他得意地哈哈大笑。

符于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以它们如此的增长速度，你以为你还能控制得了它们吗？”

汪洋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突然被人紧紧地扼住了脖子，他脸上的表情失落而古怪。

他忽然愤恨地盯着符于一字一顿道：“那就让它们来主宰这个世界吧！”

他的话还没落音，忽何远大声叫道：“秦老师，你要做什么？”

只见秦青飞速向魔怪处奔去，一边奔跑，一边叫道：“我去引它们入洞，你们赶快去开启机器！”

她不顾后面的阻止声，在奔近魔怪处，她正准备拿出匕首刺她身体时，却被人用力向后推倒了。

她急忙爬起来，见何远已跳进怪物群里，正拼命地向地洞口奔去。

她急着大叫：“不！何远！你回来！”

何远却痴痴地道：“我必须去！我已生无留恋。”

随着一声枪响，秦青看到了血花四溅，看到了何远跳入了地洞，看到了魔怪们发了疯般涌入地洞。

她泪如雨下，心如刀绞。

魔怪们已全部涌入地洞，秋语不知何时已站在墙壁前，她满脸泪水，却毅然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随着持续不断的水流声响，王水从暗道灌入了地洞。

立时，地洞里像沸腾的一锅热粥，混乱之极。

魔怪们凄厉的惨叫声、挣扎声，王水表面的气泡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

这些声音听在汪洋的耳朵里，像是一针针刺进他的心肺，像是一刀刀刮过他的骨髓，仿佛在王水里痛苦挣扎的并非是那些魔怪，而是他自己。

符于的心里也很疼痛，他痛惜何远的牺牲，喃喃道：“何远！好兄弟！人们将永远记住你！”

秦青和秋语则在心里默默祈祷，祝愿何远和汪婷在另一个世界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和过得平安喜乐！

水流声已停止，魔怪们被彻底淹没在地洞里，永远也不能出来，但是汪洋的仇恨心理却在被无限地放大。

像负了伤的野兽，他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拼命向符于发动猛击。也许此时，他的自控能力已全部丧失，他就像只野兽，因饥饿而发狂，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而他却因为仇恨。

自从他的女人被轮奸致死，一切冤屈得不到申诉后，仇恨的种子就已深深植入他的内心，在里面发芽，长大。

他似乎因仇恨而生，也许也因仇恨而死。他此刻的仇恨已随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秋语和秦青停止了伤心，当她们看到汪洋的疯狂进攻时，她们目瞪口呆。

此时，她们已看不到汪洋的身形，他就像是万道寒光始终缠绕着符于，天上地下，似乎全是他的身影。

他的进攻已快得看不见招式，似乎一切尽在虚无缥缈中。

秋语看在眼里，担心在心里。她很想上去帮忙，却又害怕帮了倒忙。

她不知道汪洋此时的进攻是什么招式，却知道这招式绝无仅有，天下无双。

符于似乎也没见过这种进攻，在汪洋的攻击下，他似乎已被逼迫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蓦然间，刀光闪过，像是流星划过天际，但流星带来的是灿烂和美丽，而刀光带来的却是正义和和平。

所有的进攻已停止，时间却在缓缓地流逝。

汪洋想低头竭力去看他咽喉上的飞刀，怎耐他已力不从心！

他竭力张开口想去大笑，却连自己也听不到自己发出的笑声。

临死前，他似乎有太多太多想做的事，却也只能带着这些想法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也许是人类的一大悲哀——生不珍惜，死前才知道虚度了光阴和有些事物的弥足珍贵。

符于没来得及收回飞刀，因为他已殚精竭力。

当秦青和秋语奔过来问他怎么样时，他只能微笑。

雨过天晴，虽未见阳光，却可以微笑。

老天终究是公平的，因为最终还是邪不压正。虽然他们还没找到出口，但他们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出去。

在地下实验室的另一面，秦青发现了出去的地道。

地道缓坡向上，虽很窄仄，却可以通行。

大约行了一百米，地道到了尽头，他们推开头顶上的遮盖，依次爬了出来。

傍晚的阳光洒在身上，是那么亲切温和。

空气清新，微风拂面，就像是情人柔软的小手。

他们四周环视，才发现所在地是一片荒坟，地道的出口则是一座空坟。

墓地荒芜，草木深深；坟墓却无碑无标记，似乎已荒弃多年。

秋语叹了口气，道：“汪洋把出口设在这荒坟里，倒真是隐蔽得很！他机关算尽，最终还是一败涂地。”

符于也叹了口气，道：“只恨我发现得晚了，否则也不会牺牲这么多人！”

秋语安慰他道：“这怎么能怪你？他们为人类的和平而牺牲，也死得其所了。”

符于没再说话，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夕阳。

他在想什么？在想死去的朋友，还是在缅怀英雄的事迹？

人已走远，将归于尘土，其事成追忆？

淡淡的暮霭中，夕阳忽然红如鲜血。

秦青无声地倒了下去，却倒在符于的怀中。

她口吐鲜血，已然奄奄一息。

符于神情紧张，急切地问道：“秦青，你怎么了？”

秋语却在一旁无声地哭泣，她似乎已洞悉了什么。

秦青目光凄凄，歉然道：“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们走远了。我……”她剧烈咳嗽，每咳一次［奇+書*网QＩＳuu.cＯm］，便吐出一滩鲜血。

符于手足无措地擦拭着她嘴角边的血迹，一边却微笑道：“怎么会呢？我们一起走来，也要一起回去。”

秋语忽哭泣着对符于道：“大哥，对不起！我没能救得了秦青，我对不起你！”

符于眼盯着秋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语道：“在秦青被汪清风抓去后，他喂了她尸毒。这种毒可以使人迷失本性，变成行尸走肉，而且嗜血疯狂，受人控制。”

符于喃喃道：“尸毒？难道连你也解不了此毒？”

秋语愧然道：“我只能以毒攻毒，制止它，却无法解救她的性命。”话没说完，她又伤痛落泪。

秦青在符于的怀中，声音微弱地道：“符于，不要为我伤心。今生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幸福快乐了。”

符于泪如断珠，喃喃道：“不！你不会死的！我们还没有真正地相爱过，你又怎么能远离我而去？”

秦青精神涣散，好容易张开眼，低声道：“我们……只能来生……再……相爱了……你……要好好……爱秋语，她是个……好姑娘……”

她目光迷离，痴痴道：“你看……山谷里……风景如画，四季……如春，我和你……就住……在那里，只有……我们两人，将……永远……”

她终究没能说完这句话，带着她的美丽梦想离开了人世。

在符于的人生里，她的出现，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来得突然，去亦匆匆，却又如流星般美丽而短暂。

符于泪如雨下，仰天嘶喊：“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秋语也伤心欲绝，放声大哭。

符于忽大叫一声，抱着秦青的尸体，发了疯般向山上奔去。

秋语在后面追着大喊：“大哥！你要去哪里？”

怎奈她叫得急切，符于也跑得急切。

________全书完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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