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

作者：一寸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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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01章 醉香留

李系舟来到现在这个异时空已经十天了。

从第一天的痛不欲生，恍若梦幻，到平淡麻木，随波逐流，她终于认清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一切不是梦，是活生生血淋淋的现实。她不知道自己怎样来，每当想及此事她就头痛欲裂，当然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她想也许要在这异时空，以这样的身份过一辈子了。

确切的说，穿越的只是她的灵魂，她现在的身体，应该称之为他，是个只有十四岁的男孩子。这个男孩子长的很漂亮，那是一种用语言很难描绘，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宛如满池残荷败叶中唯一盛放的红莲，妖娆妩媚，却在惊艳中透着即将凋落的凄美。李系舟第一次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的时候几乎被电到晕厥。

为了能时时欣赏这样的容貌，李系舟坚持活着。

即使他现在的身份是见了妓女都要行礼下拜的小倌。

“游儿哥，身体好些了么？”春生关切地问道。

游儿是李系舟在这里的名字，没有姓，据说他是妓女的私生子，没有人要的野种，不懂事的时候就被人伢子卖进这所男娼馆，醉香留。随着年岁渐长，容貌越发楚楚动人，经多年调教性子柔弱顺从，最是乖巧听话，成了这里的头牌。

春生是馆主派来专门服侍他的小厮，家贫才被父母卖掉，人伢子当年拍着胸脯说把他带到富贵人家做仆人，却因见他眉目清秀，连哄带骗竟把他卖进了醉香留。他进来时已经十岁，知道醉香留是肮脏地方，无奈人小力弱只能偷偷落泪，尽力顺从馆主想着少受点活罪。他熬了两年，被派到头牌身边，还是清倌，馆主说让他跟着游儿学一年有了长进再给他开脸。

春生原本很羡慕游儿这样的头牌，吃穿用度都是馆中旁人没法比的。可是贴身伺候了他才明白，游儿的日子竟过得如此苦楚。醉香留的老板只认钱，头牌在老板的眼中充其量不过是更好用的赚钱工具，谁出的钱多谁就可以肆意使用。游儿的身上时常带着伤。开始的时候春生都无法想象，平时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客人们竟然多数都有着变态的嗜好，他们喜欢用皮鞭绳索在小倌身上发泄，容貌美艳柔弱顺从的游儿让他们心底最肮脏的欲望得以实现。

这一次游儿比以往伤得重，接客后昏迷了四五日才清醒过来。馆主就因为此事向那个客人额外索要了更多的银钱，除去请大夫花钱给游儿治病，扣下游儿这几日不能正常接客的损失，竟然还有赚头。对于馆主而言，游儿就算是现在立刻死了，他也没做赔本买卖，他培养游儿这棵摇钱树用去的本钱早就赚翻了几倍回来，至于游儿的身心伤害从来都不是馆主考虑的范围。

其他的小倌更是不会关心游儿，甚至巴不得游儿早点死去，他们早日成为头牌好有更多的生意。整个醉香留里真正关心游儿的恐怕只有年幼善良的春生。

李系舟养伤的这几天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好多了，只是以前的事情还是记不起来。”

春生忧虑道：“游儿哥，这可怎么办呢，你以前的事情我可以说给你听，可是你弹得一手好琴，如今记不起了若是馆主知道恐怕会……”

“不用为我担心，到这里来寻欢作乐的客人们哪个真是为了欣赏我的琴艺呢？”李系舟安慰春生，同时心中苦笑，穿越之前的“她”琴棋书画样样不懂，竟然是连在娼门混饭的本事都没有。倘若只靠出卖色相在醉香留谋生，真是前途渺茫。他寻思着必须换个更稳妥的职业。

李系舟这几天旁敲侧击地从春生嘴里了解到了有关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他大致梳理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与古代中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里以封建皇朝统治为主，天下分为六个大国，十几个小国。

中部平原是疆域最大的夏国，物产丰富，国势强盛。

突厥人为主的部落联盟占据夏国北面广阔的草原，生产力相对落后，仍然维持奴隶制。

在夏国与突厥人之间是梁国，疆域面积在六大国中较小，民风强悍矿产丰富。

夏国西面群山环绕的盆地之内是蜀国，与中原文化最接近。

夏国东面是越国，境内水系众多，鱼米之乡，再向东是广阔的大海。

夏国南面则是昭国，也是李系舟身在的国家。

说起昭国在一百年前其实只是夏国的一部分，昭国的开国皇帝原是夏国皇族，论才智是皇子中最出色的，可是因为立长的祖制没能当上太子，被封为昭王。等到太子继位，昭王聚众谋反，夏帝举国之力镇压。昭王最终放弃夏国皇位，南下划楚江而治，分疆裂土，自立为帝。因此内乱，夏国元气大伤，北有突厥趁机南侵，夏帝最终放弃了南下诛灭叛党的念头，而是改用怀柔政策。夏昭两国缔结同盟成为兄弟之邦，终止战争，互通商贸。

其实每一任夏国皇帝应该都没有忘记南下收复河山的事情，或许为此一直都在紧密部署，这是李系舟的判断。

就在去年，昭国第四代皇帝，年仅六岁的刘仁继位。论辈分，刘仁要向夏帝叫叔叔，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时下太后专权，奸佞当道，朝中混乱。李系舟心道，如果他是夏帝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定会有所行动收复河山。

李系舟所在的地方是楚江南岸的桐城，夏昭两国通商必经之地，昭国边境港口大城，沿楚江向东顺流直下可达越国，向西逆流而上可入蜀国。因为将近百年没有战乱，过往商贾船只穿流不息，经济贸易发达。所以城内酒馆客栈赌场青楼林立。

醉香留只是诸多娼馆中的一家，说不上多么有名，毕竟小倌一直是皮肉生意中的末流，被妓女都看低的最下贱行业。

“春生，前几天听你说夏国的重兵已经在楚江对岸驻扎，现在城里的情况如何？”李系舟心想，按照常理判断，这不是明显的战事将起的兆头么？城中应该人心惶惶才对，为何似乎与往常并无两样，醉香留依然照常营业，客流也不见少？

“游儿哥不用担心。听说夏国几个月前就遣了使臣给当今圣上，要在楚江边举行五年一度的军队竞赛。以前都是在他们国内腹地，如今说是要比赛水上功夫才选在楚江。十几年前也在对岸高家渡举行过几次类似的活动，并未发生战事。”春生解释道，“开始城里的大人们还是有点担心，可是过了这么多天，夏国军队只是占用了一小块河道竞技，没有影响往来通船，大人们也就放宽了心。现在据说比得差不多了，他们的军队已经开始撤离，甚至还有些大胆的军官偷偷跑到咱们城里寻欢作乐呢。”

李系舟感觉更加不安，穿越之前那些小说和电视剧不是白看的，他不禁想起了“狼来了的故事”。不过即使战乱未起，他也绝对不想在醉香留继续当小倌，他的思想和身体都无法接受这个职业。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传话，说是馆主马上就到。春生应了一句，急忙整了下衣装，收拾好屋子，垂手立在了门旁。

李系舟身上还敷着药，行动困难不便起身，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是他清醒后第一次见馆主，他内心不免紧张。听春生描述，馆主应该是个很有手段又严厉之人，醉香留内的小倌们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其实真见到馆主，第一的感觉是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等一的美男子，现在少说也有三十五六岁，可容貌怎么看也不过二十出头，唯有眼角几丝细纹在微笑的时候若隐若现才显出岁月的痕迹。

馆主一身简单便装，没有过多装饰，但比起那些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神情做作的小倌们却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都透出优雅，但是这种优雅不是拒人千里高不可攀，反而是一种略带挑逗的韵味，暗示着别人去碰触，激发着别人心底的占有欲。

馆主坐到床边，用富有磁性的声音温柔地问道：“游儿，身子好些了吧？”

如果李系舟还是女子，一定会被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帅哥，这样的温柔打动，甚至忽略馆主的人格品行。可惜，现在李系舟头脑很清醒，他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离开这里，他不想死，不想作为一个小倌被人虐待致死。

“回馆主，游儿身体好多了。”李系舟恭敬地回答，毕竟现在馆主掌握着他的一切，他需要暂时先扮演一下乖巧顺从的角色。

“这样我就放心了。”馆主轻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春生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小心翼翼地插口道：“馆主，前些日子大夫说过，游儿哥的身子没有一个月是养不好的，虽说再过两天就能下床，但若应付客人恐怕会力不从心。”

我感激地用眼神向春生道谢，内心中隐隐期待上天能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体力，否则就算机会摆在眼前，我也无法抓住。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馆主并没有怪罪春生为我说话，他只是面露难色道：“我也是过来人，知道你这身子还需要休养，若是往常我绝对不会逼你接客。可是这次不同，是城督卫耿大人下的命令，征召城内所有琴馆艺阁的头牌在三日后去对岸高家渡为夏国的大元帅贺寿。咱们醉香留也在名册上，倘若推托，恐怕会得罪权贵。”

李系舟眼神迷茫，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丝灵光，却看不清道不明。作为一个小倌，他此时的表现却也符合常理。

馆主知道游儿性子素来懦弱，不过他的手段一向恩威并施，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当时记挂着你的伤病，斗胆托关系想求人免了你这趟差事，怎料几经辗转竟然惊动了耿大人，不过他没有怪罪，反而是派了督卫府里的一个药师给咱们，说是三日后随你一同去，照顾你的身体。耿大人特别强调，这次去给夏国元帅贺寿的名册礼单早就送了出去，倘若到时候缺了醉香留的人扫了对方的兴致，会影响两国关系。”

李系舟知道馆主正在收买人心，他也就附和着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我那时想就算有药师照顾，你的身体恐怕也无法登台献艺，寻思着是不是找个人替你，可又舍不得你千辛万苦得到的头牌名声就这样轻易被旁人顶了去。最后还是和你商量，你若不想去，我再想别的办法，若是想去，可要抓紧调养身子。”

馆主这番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去是你自愿我没逼你还帮你，不去就不要做头牌，他里外都是好人，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李系舟对于头牌倒是不眷恋，可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个能名正言顺离开醉香留的机会。这对他来说是一场赌注，用身体甚至性命赌一个他幻想中会存在的机会。如果他赢了，他或许会逃脱现在的身份，就算输了，他也不会损失多少，顶多回来继续想新的办法离开。但是他绝对不想一辈子留在这里，他绝对不想放弃任何一次尝试的可能。

下定了这样的决心，李系舟答道：“馆主，我知道您总是为我们着想，这次游儿一定会去的，绝不能丢了咱们醉香留的名声。您放心，我身体撑得住的。”他的声音也很好听，用温婉柔弱的语气说得如此恳切，竟也让馆主感动万分。

馆主又随便聊了几句，关照了医药饮食，就起身离去。

等馆主走远，李系舟悄悄问春生：“春生，你跟我日子虽然不长，但是我知道在这里，就数你对我最好。”

“游儿哥，你待我一向如亲兄弟一般，你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李系舟看着春生清澈的眼眸，终于决定放手一搏：“春生，你知道我平素把钱财放在哪里吧？我记不起了，你帮我找找。”

春生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你赚的钱多数是归馆主保管，说是等攒够了，他就把卖身契还给你两相抵了。平时客人们高兴打赏的散碎银子珠宝首饰古玩玉器，你就收在这屋里，放的时候从来不避讳我，我多少也知道些。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

李系舟心想，要逃跑自然需带够盘缠，先清算一下自己能支配的财产是必要的。馆主那里肯定不能惊动，从常理推断，游儿当头牌这几年怎么也能有些私房钱。逃跑虽然需要借助春生，但是他不想这么早就透出口风，免得节外生枝。所以他编了个借口：“我想置办一些首饰，好好打扮一番，贺寿那天咱们桐城的头牌齐聚，我也不能落了下风。”

“游儿哥说得是，我怎么没想到呢。”春生果然心思单纯，风风火火开始帮着张罗。

经过初步估算，游儿的私房钱主要由以下几大部分组成：散碎银量几十；百两以上的银票两张；金银珠宝首饰并不多，做工良莠不齐；古玩玉器三件，除了一件可以挂在胸前的玉佛体积较小以外，其他两件都是笨重的瓶罐，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钱。

李系舟特意了解了一下银票的用途，在这个世界银票的兑换限制比较多，各国钱庄发行的银票不能互兑，只能在本家连锁的钱庄存取现银，倒是当铺什么都收立刻支取银钱。鉴于这种情况，为了今后生计着想，李系舟打算把两张银票中昭国的那张换成金银首饰，他总觉得战事将起，桐城乃至昭国都不是久留之地，去夏国相对更安全一些。银票虽然便于携带，但是只能在大城镇兑钱，终究不如真金白银珠宝带在身上踏实用的方便。至于笨重的古玩，只能舍弃。

春生本性善良单纯，办事却伶俐贴心。他用银票兑了现银，又知道游儿不便出行，就请了珠宝店的人带了名贵的首饰来醉香留，让游儿亲自挑喜欢的样式。

李系舟挑选了几样做工上乘小巧便于携带的真金珠宝买了下来。

现在他手里还有一张夏国钱庄的银票，虽说桐城里各国钱庄都有，他却没有兑掉，真金白银分量不轻，他目前的年纪力气身体状况东西带多了吃不消。另外他害怕频繁兑银购物惹人疑心。

除了准备这些，他还让春生帮他打探一下夏国元帅和桐城督卫耿大人的背景。他脑中模模糊糊有了个猜想，需要更多的信息来证实自己的判断。春生能打探到的消息十分有限，对于李系舟来说却也并不是完全无用。

桐城督卫耿大人原本在京中兵部当大官，据说还是幼帝的顾命大臣，文武全才。太后专权与顾命大臣难免磕碰，耿大人于是被下放到桐城。表面上桐城是富庶的地方，督卫控制城中军政要务，油水颇丰，实际上耿大人的权限比在京中缩减了许多。耿大人并没有表示不满，反而对外宣称“醉卧边疆颐养天年”。

而那个夏国元帅，据说是夏国皇帝宠妃的胞弟，文治武功在夏国都排不上号，唯有好色出名，只因为出身豪门，又有宠妃撑腰，才弄到元帅一职。他这个元帅只负责军备训练和竞赛，根本不懂指挥打仗。

李系舟心中疑虑更重，莫非自己猜错了，夏国真的就只是一场常规的军事演习？

“春生，夏国有几个元帅呢？”

“这个我不知道啊，不过夏国最有名的武将是定北大将军邓焕，以前常听客人们提起，突厥人一看到定北大将军的旗帜就闻风丧胆。”春生说到这里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憧憬，“不管哪国人都说定北大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真英雄。”

李系舟心中一动，出言试探道：“春生，你这辈子有什么心愿呢？做咱们醉香留的头牌？”

春生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紧张，却没有隐瞒，而是小声道：“游儿哥，你可别生气，其实我觉得就算做到了头牌，甚至是桐城数一数二，终归还是被人看不起的小倌，下九流都不如。”

“你说的没错。”李系舟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凝重道，“如果当时你能自己选择，你是做乞丐呢还是进醉香留？”

春生毫不犹豫地回答：“绝不会进醉香留。我还记得小时候在家里，爹爹最是羡慕那些当兵的，穿着整齐的铠甲，拿着亮闪闪的刀枪，保家卫国，要多神气有多神气。如果我自己能选择，我最想当将军呢，像定北大将军那样做顶天立地的汉子。”

李系舟微微一笑，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李系舟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今天这一问，会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他那时还没有仔细思考自己的未来，更是无法顾及他人。他仅仅只是单纯的想要寻求帮助，他只是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而已。

李系舟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逃亡计划彻底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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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02章 贺寿宴

夏国元帅的寿宴在傍晚举行，桐城督卫耿大人准备的贺礼连同城内十几位头牌都于当日中午在渡头汇集，乘船渡楚江去到对岸夏国军营。

馆主特意雇了软轿给游儿听用，督卫府的药师也在中午的时候赶到醉香留。

李系舟将金银细软贴身携带了一部分，剩下的藏在了琴盒之内，又嘱咐春生带好自己值钱的东西。春生起初不解，李系舟却道：“这种头牌齐聚的大场面很少有的，说不定能遇到良人，就此赎了身；再说咱们两人都不在馆内，没有体恤的人，钱财放着也不稳妥。”索性春生值钱的东西不多，就一些散碎银两，贴身带了也不显眼。

临上轿的时候，李系舟才看到那个督卫府的药师，此人四十来岁样貌普通，一般书生打扮，背了一个药箱，话不多，神情不冷不热。这样的人走在大街上很容易被忽略，唯眼角有一道很深的疤痕，近看有点特别。

软轿很宽敞，李系舟让春生一同坐了，从醉香留出城到渡口有一个时辰的路，他不想让春生浪费体力。轿帘放下，李系舟随口问了一句：“春生，那个药师咱们以前认识么？”

春生仔细想了一下答道：“游儿哥，督卫府的人很少来咱们醉香留，不过那位药师先生似乎看着有点面熟。”说到这里，春生压下声音，“他眼角的那道疤很特别，我记得年前他来过，好像是陪着一位大官，不过那时他是武人打扮。”

李系舟闻言一皱眉，不会这么巧吧，如果春生没有记错，这个药师恐怕不简单。阴谋，一定有什么阴谋，说不定自己已经无辜地被卷入进来。

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李系舟一行来到渡头弃轿登船。

此时船上里间已经坐了几位花枝招展的头牌，不过最好的软座是要留给官府的人。

李系舟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虽然不能进行剧烈的体力运动，可是行走站立只要时间不长也还能撑得住。他不想错过观赏楚江美景的机会，虽然舱里尚有空座，他却在舱外寻了一条长凳坐下。

春生抱着琴盒站在李系舟身侧，那位药师却隔了几条长凳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时又有人登船，是四个小丫环簇拥着一位红衣女子，论相貌此女天香国色，可惜神情冷傲，妆扮流俗，金花珠翠满头摇曳，让李系舟联想到了首饰架子。

那女子看到李系舟安然坐在舱外，他不起身行礼也就罢了眼神中似乎还闪过一丝轻蔑，她一向冷傲，于是气道：“这不是醉香留的头牌么？几天没见怎么还真当自己是贵公子了？见了姐姐也不打个招呼？”

春生在一旁小声提醒道：“游儿哥，那是咱们隔壁倚红楼的头牌红霄，据说是只卖艺不卖身的，自恃高人一等。”说完又上前一步施礼陪笑道，“红霄姐姐莫怪，游儿哥最近正病着身体虚弱的很，失礼之处春生这厢陪了。”边说边作势要扶游儿站起来。

红霄却冷笑道：“算了，免得累坏了身子，耽误你晚上的生意。”说罢走进船舱找了显眼的位置坐下。她身边几个丫头忙着端茶倒水地奉迎，有个伶俐的却说道：“那个小倌也是知身份的，坐在了舱外，姑娘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

李系舟不禁苦笑，同是天涯沦落人，何苦相欺？转念又一想，生活所迫逼良为娼，那女子妙龄为妓，就算是卖艺不卖身也受尽委屈，言语嘲讽不过是发泄心中抑郁，就由她说去。在这样的社会，身份决定一个人的境遇。李系舟虽然胸无大志，却也不想永远停留在现况。

春生知道游儿素来懦弱，被欺凌是家常便饭，他心中虽然为游儿抱不平，却也不多劝。

陆续又有人登船，小倌身份的不多，都知趣地坐在舱外。等那押送贺礼的官员被侍卫簇拥进了船舱，堂而皇之坐在美女中央左拥右抱的时候，渡船终于启航。

李系舟起身观望，楚江之阔尽现眼底，他见过长江黄河，最宽处不过如此，江水浩瀚自西向东，犹如大海不见尽头，幸而此处地势平缓，奔流之势稍敛，船行并不颠簸，速度却不快。

船行了一阵，江上忽然起了风。春生道：“游儿哥，你快坐下休息，江上风大，咱们逆风逆水一时半刻到不了对岸。”

李系舟闻言心中一紧，隐约想到了什么，不禁问道：“春生，高家渡在桐城上游方向么？”

春生道：“其实差不了多少的，只是听说夏国军队并没有驻扎在高家渡里，怕影响那里正常的车船秩序。这次贺寿宴估计是在渡外的大营里，怕是在上游，所以渡船行得比以往去高家渡要更久些。”

李系舟心想，这么说来从夏国军队大营去桐城顺风顺水，船行速度加倍，如果是发兵进攻桐城占尽优势。随着渡船接近北岸，掩藏在茂盛的芦苇丛中的快船似乎也隐隐印证了李系舟的想法，夏国的军队一定有所图谋。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国家大事自有别人操心，他就算侥幸猜中一些端倪，也无法影响大局，还不如趁着这点先机早做些准备为自己的逃跑计划寻一条明路。

等真正到了夏国军营，自然有人抬走各色礼物，而他们这些头牌说白了不过是有手有脚的玩物，都被集中在一处空场等候宴会开席再登台献艺。空场周围有夏国士兵把守，不让随意出入。

李系舟带着春生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而那个药师却不见了踪影。李系舟问道：“春生，你看到那个药师了么？”

春生又四处看了看答道：“那药师怎么不见了？游儿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找他。”他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没有把握，他想那药师毕竟是都卫府里的人，自是看不起他们这些小倌，说是随行照顾，不过是摆个样子而已，他们哪里求得动人家？

李系舟心中却想，那药师果然身份可疑，难道是昭国早已洞悉夏国阴谋，借贺寿为由渗透奸细，先下手为强？说不定寿宴上要有什么变故。李系舟看电视读小说多少有点见识，但是他对军政之事并不喜好，所知有限。像如今这种情形，他能想到的无非是刺杀偷袭一类的手段。但是到目前为止，李系舟还不能肯定真的会有战乱，虽说现在逃走成功的机会更大，他却不敢贸然行动。

“春生，不用麻烦了。我身子还撑的住，就是想打听下一会儿登台是个什么顺序，咱们能不能拖后一些再演。”李系舟可不会弹琴，充其量去KTV唱个流行歌曲跳跳迪士高，哪一样都不适合在今天这种场面当众表演，最好是在轮到他上台之前就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开溜。

春生却当李系舟真的是身体不适，又不敢四处寻找药师，只能想法子晚点上台。他心中充满同情，立刻起身去打听寿宴的具体安排。过了一会儿他面带喜色的回来，对李系舟说：“游儿哥，我刚才去找那主管咱们的官员，恰好是来过咱们醉香留的客人，我向他说了你身子不适，他便答应会帮忙安排。”

李系舟喜道：“这就好，对了，人家不会平白答应帮忙的，他没提什么条件么？”

春生抿了抿嘴唇：“还不是勒索了一点银钱，他们这种人一向如此，贪财好色。”

李系舟忽然感觉一股温暖的东西留过心间，春生是真的对他好，他不该瞒他太多，说不定逃跑的路上他们还要互相依赖扶持。他小声对春生道：“春生，如果有个机会咱们可以离开醉香留，你会和我一起走么？”

春生闻言眼神一亮却又迅速黯淡下来：“我早想离开的，可是咱们年幼无依，卖身契又在馆主手中，如何逃的了？只希望早遇良人能为咱们赎身。”

李系舟沉声道：“求人不如求己。倘若战乱将起，夏昭两国交恶，桐城首当其冲是兵家必争之地，那时候百姓自顾不暇，咱们可以趁乱逃走，改名换姓去别的地方，一纸卖身契算得了什么？”

春生怔怔地看着李系舟，半晌才道：“游儿哥，我觉得你刚才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你从来不敢说这样的话。”

李系舟掩饰道：“人总会变的。命由天定，事在人为，倘若真有那样的机会，你也不会放弃吧？”

春生重重地点头。

李系舟继续道：“这次我把家当全带了出来，一大半藏在琴盒里，你好好保管。我身子还没有大好，倘若真有机会逃走，我气力不足恐怕会拖累你，真的要分开你多带些钱财没有坏处。”

春生急道：“游儿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既然我决定听你的找机会一起逃走，我又怎会贪你钱财弃你独去？我春生年岁小，却也不是见利忘义之辈。”

李系舟笑道：“我知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战乱中什么情况都会发生，钱财咱们不分你我，各自保管一部分，以防万一。”

李系舟这种对现代人而言很正常的分散风险的做法，在春生看来却是推心置腹坦诚相待，这样的信任这样的情谊他不会忘记。

“游儿哥，这些钱都是你辛苦赚来，倘若咱们真的失散，我也会替你妥善保管。”

“春生，你记住，倘若咱们分开，那些钱就是我送给你的，随你处置，千万不要抱着那些钱饿死在路边。”李系舟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劝动春生心安理得接受那份钱财，只好引用李白的话，“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话出口觉得词不达意，又绞尽脑汁把商品货币之类的概念补充上，“钱财是身外之物，不用就体现不出价值。”乱其八糟扯了一堆，总算哄得春生接受那份钱财。

春生紧紧捧着琴盒喃喃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游儿哥，这句话说得真好。”

李系舟心道李白的话当然有道理，可惜自己记不全那整首词，偶尔灵光一现能想到这一句半句已属难得。像他这样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诗词歌赋记不起几句，不会医术不懂武功科学知识有限，没有富贵的亲朋好友的人，除了这副容貌有利于卖笑卖身，大约只有混吃等死的份了。能逃离醉香留固然好，可是他今后该如何谋生呢？想想顿觉前景渺茫。

天色渐晚，营内灯火辉煌，夏国元帅的寿宴已经开始了。夏国元帅好色，尤其喜欢美女，所以女性头牌们的表演被安排在前面。

李系舟他们仍然在空场等候，没有机会进入摆宴席的大帐，不知道究竟来了些什么人贺寿，只见其他头牌们花枝招展地离开空场，估计表演完还要留下陪酒，一个个有去无回。自始至终那药师都没有露面。

突然大帐那边传出一片混乱之声，接着就有人喊夏国元帅遇刺。

李系舟只觉心跳加速，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他心中仍存疑惑，夏国元帅是好色无能之辈，若是被刺杀对夏国军队而言损失并不大，可是足以造成一个借口让夏国对昭国动武。既然昭国看出夏国意图不轨想要先下手为强，还不如烧掉夏国隐藏在芦苇丛中的船只更有用一些。同样是渗透奸细过来，烧船可比刺杀更容易，还能阻止夏国大军渡江。到底是昭国的耿大人老糊涂呢，还是夏国有什么高人早在暗中运作？他来不及细想这些，眼下趁着士兵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帐那边，正是他们逃走的好时机。

李系舟和春生都只有十三四岁年纪，因他们年幼又是卑微的小倌，士兵们对他们的看管本来就不上心。如今大帐出了事，营里到处喊着抓刺客，一片混乱，空场这里暂时没人指挥，士兵们都向着大帐涌去，李系舟和春生偷偷开溜竟是无人阻拦。

李系舟早就趁着天亮观察好了地形，夏军整座大营都是依靠江边连绵的丘陵地势而建，向南越接近江边地势越平坦，遮拦越少，如果想要躲藏逃跑，向北面进入丘陵之中的密林相对会安全一些。

两人二话不说，向着大营北面一片看似茂盛的树林跑去。幸好他们所在的那片空场就在大营边缘，他们早就有逃跑的打算所以纷乱一起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还没等大营的守卫增强巡查封锁营盘的时候，就趁乱趁黑逃出了大营的范围躲进密林。

这一路狂奔躲入密林，两人上气不接下气，体力顿感不支。尤其李系舟身上的伤还没好，瘫坐在地上痛苦喘息。他虽然知道现在应该跑得越远越好，可是提不起半分力气。两人休息了半个时辰，春生恢复得差不多，他扶着李系舟站起想要继续前行。李系舟却在此时回头向南望去。只见夏国军营内火把通明照如白昼，喊杀震天，楚江之上旗帜翻扬，应该是夏国的快船渡江了吧。

看来两国这一战在所难免，他们必须逃得再远一些。李系舟咬紧牙关，在春生的搀扶下两人继续向北逃去。直到喊杀声渐小，江边的火光浓缩成一个小点，二人精疲力尽再也走不动半步才彻底停下来。此时二人已经不知身在何处，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山野岭不见人烟。

东方微白，两人竟是逃了一夜，如今稍感安全，再顾不上许多，幕天席地相依而眠。

两人年幼力微，在荒山野岭里不辨路径，饿了采摘野果充饥，累了相依而眠，许是上天保佑没有遇到野兽袭击，如此乱走了好几日，终于出了荒山。向北远远望见一片城池，两人激动不已。沿着土路走了一阵，汇入大道，没想到这大道之上竟然有不少普通百姓。

在山林中行走多日，李系舟和春生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本来觉得不好意思，结果看看旁人都是状如乞丐一幅逃难的模样，他们倒是一点也不扎眼很快融入人群。

从这些人不经意的交谈中，李系舟和春生渐渐明白他们在山中这短短数日，夏昭两国已经正式开战，桐城被夏国大军紧紧包围，耿大人坚守不降。桐城附近百姓四散逃逸。原本在桐城附近的夏国人，无论经商还是探亲访友遭逢此变故，都想方设法渡江逃回夏国避祸。夏国此次出兵的理由很简单，指责昭国借贺寿之名派刺客刺杀夏国元帅，那个刺客已经被擒供认不讳，现在夏国元帅重伤昏迷，军中指挥由副帅魏克接掌，挥军南下誓为元帅报仇。究竟是哪一国玩的阴谋谁也说不清，只可惜了当日为贺寿而去的那么多桐城头牌，至今仍被羁押在夏国大营，倘若夏国元帅不治身亡，那些头牌都要为他陪葬。

春生听后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庆幸跟着游儿哥逃了出来，他知道那些头牌就算不陪葬，两国开战，他们留在敌国军营也绝对不好过，说不定就被那些夏国士兵欺凌蹂躏而死。

李系舟和春生随着人流北行，日暮时分已经到达城下，抬头看城门牌匾，是三个古篆字，这三个字可比银票上的那些繁体数字复杂许多，李系舟那点墨水根本认不出来。听人说这是高家渡北面的一座要塞大城，叫云轩城。

大家满心欢喜走到城门口，以为可以进城安顿，却见城门紧闭，重兵把守。走在前面想要入城的人都被士兵赶了回来。有个守卫头领模样的人骑在马背上高声呼喝，说是守城督统早已接到前线飞马快报，逃难的流民中混有昭国奸细，意图不轨，边塞大城自今日起一律紧闭城门外人不得入内，有强行入城者格杀勿论。

消息一传开，逃难的人群中立刻炸了锅。有的人在云轩城有亲戚叫嚷着要进城，可以让亲戚证明自己不是奸细，有的则发泄牢骚不满跟着起哄，怂恿众人逼迫守卫开城门放大家进去。究竟这些人里有没有昭国奸细，一时间根本无法分辨。

李系舟和春生原本只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举目无亲哪里都是一样，所以退在后面不参与争执，远远观望，只存了侥幸心理，或许守卫能大发慈悲开了城门，到时他们能跟着进去。毕竟大城市里面更容易生存，也好兑换银钱。

李系舟看到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少年，叫嚷着向前挤去，可惜身材瘦弱，落在后面。那少年一身文士打扮，眉清目秀，比其他难民显得斯文许多。李系舟仔细一听，那少年喊自己是夏国天佑十年秀才，进城寻找同窗，他有夏国专门颁发给秀才及以上士子的通关文书，可以随意出入夏国各大城镇，守卫无权阻止他入城。

李系舟苦笑，天佑十年就是两年前，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就中了秀才，应该是个神童了，可惜碰上这兵慌马乱的时候，和那些粗莽的士兵有理也说不清。

毕竟都是夏国人，守卫们虽然与难民争执但没有动刀枪，双方纠缠不清的时候，难民中忽然有个人亮出兵器，刀光乍现，血花飞溅，一个守卫应声倒地。说时迟那时快又有几个难民模样的人抽出藏在身上的兵刃，加入攻击守卫的战团。

守卫们也不是吃素的，挥砍相迎，双方分不清敌友夹杂着大量无辜的百姓，乱打一通，场面越来越混乱。

百姓们纷纷逃逸，李系舟和春生见事态有些失控，拉起手来也随着人潮奔逃，可惜他们势单力薄，不一会竟是被慌乱的百姓冲散，李系舟身不由己被人群夹带向东而去，离春生越来越远。守卫们挥舞着兵刃追击，百姓们不敢回头，生怕下一刻刀就落在自己身上。

守卫们追了一会儿驱散了人群，就退回城下，不过此时谁要敢靠近城边，等同于找死。

李系舟身上有伤，体力完全透支，没有了春生扶助，他根本跟不上其他人的脚步。但是他在穿越前有过春节挤火车的经历，除了没有刀光剑影，与刚才的情形也差不了许多了，他心中并不慌乱。他打算先休息一会儿再折返回去，说不定能碰上春生，他想春生体力比他好，又是重情义之人，绝对不会弃他而去的，定会回来找他。

不过等李系舟恢复了力气，四周已经是漆黑一片。火折子在刚才的混乱中挤丢了，他摸着黑凭着感觉向来的方向走去。走了一阵仍然不见人声，仿佛荒凉的原野上就只有他一个活人，他莫名的感到害怕，云轩城似乎只是远方黑洞洞的一团影子，遥不可及，而春生更是不见踪影。

正在此时，李系舟突然感觉左脚腕一紧，似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他浑身一激灵，背后凉气直窜，吓得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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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03章 桃花运

“救救我……”虚弱的男子声音断断续续地喊出来。

幸亏李系舟有深夜独自看鬼片的胆量，听出是个男子声音，并非什么妖魔鬼怪，他心中的恐惧之情也就淡了下来。他回过头借着星月之光定睛一看，地上果然趴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是因刚才的动作和喊叫耗光了力气，还没等李系舟问话就又昏迷了过去，原本抓住李系舟脚腕的手也松开了。

李系舟探了探那人鼻息，虽然气息微弱，却是活人，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李系舟没有高尚到普度众生的境界，但是见死不救他做不到。

李系舟不懂医术，他唯一能做的是先看看这人到底怎样了，是受伤还是病患。他在那人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火石火镰。有了火光照亮，李系舟这才看清，此人竟然是那个神童秀才，只是头发散乱，背上的长衫破了一道口子，凝着暗红的血水。恐怕这位仁兄是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伤，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地倒在荒野。

李系舟掌握的急救之法只停留在用止血带和纱布包扎小伤口的层次，还好他身上带有自己用的外敷金创药，于是慌手笨脚地给那神童秀才处理了一下伤口。等折腾完了，李系舟也累得不行，躺在那人身旁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李系舟的身体恢复了一些，那神童秀才仍然昏迷不醒额头滚烫。李系舟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一番，云轩城进不去，这附近也看不到村落，只好先将那神童秀才扶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他想自己力气小，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肯定走不远，倒不如自己先到附近走走，说不定能碰上别人，一起搭救那神童秀才。

云轩城的守卫李系舟不敢招惹，他朝着来时走的那条大道方向而去，看样子那条路应该是城镇间的主干道，他想着大白天的怎么也能遇到个人。也许是李系舟运气太差，他沿着大道走了半天非但没遇到人，天公还不作美下起雨来。这雨虽然不大，却恼人的很。李系舟身上的伤已经快要痊愈，但淋了雨也不好受，更何况那个伤重昏迷的神童秀才。李系舟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折返回去，他费了很大力气找了个废弃的草棚子，把那神童秀才连拖带拽地弄进去避雨。

两人满身泥水窝在草棚里，李系舟的心情有些沮丧。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好，身上带的干粮不多了，等雨停了他必须在附近找到人烟，即使不是为了救人，也要为自己打算。李系舟明白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和卫星定位，就算春生有心来找他估计一时半刻也遇不上，如今又摊上这个半死不活的神童秀才，李系舟除了叹气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外边的雨一直没停，到底过了多久，李系舟没有概念，就在他闲得无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身旁的神童秀才忽然有了声息。

“……水……好渴……”

李系舟赶紧接了些雨水喂进神童秀才的嘴里。看他样子高烧未退，忽然清醒过来不会是回光反照了吧？李系舟心中打鼓，轻柔道：“这位兄台，你感觉好一些了么？在下不会医术，只是简单帮你包扎，等雨停了再做打算。”

神童秀才喝了几口水似乎清醒不少，他虚弱道：“多谢这位仁兄救命之恩，可惜，可惜我恐怕是撑不住了。”

李系舟道：“别这么说，我刚才虽然没找到人，但是估计这附近应该有人家，要不我再出去找郎中来。”

神童秀才叹了一口气：“云轩城进不去，最近的村子在城东边，步行来回至少要三个时辰，更何况外边下雨，道路泥泞不好走啊。”

“那等雨停，我背你一起走。”李系舟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没有多少诚意，他又不是武功盖世的大侠，实在是能力有限普通人一个。

神童秀才却感激道：“你我非亲非故，你肯把我救起，帮我包扎，这等恩情，我李溪定会铭记。”他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喘息了一阵继续道，“我出生的时候有高人批过命，说我十五岁前定能中秀才，但是随后会遭遇大劫，失亲离友我自己也多半应劫而去，倘若劫后余生，必是富贵荣华。自从天佑十年我中了秀才，村子里就开始闹瘟疫，一年多下来，村人们没死的也都外迁，我父母双亡，家道中落村子里没有依靠，原想着去投奔在昭国桐城经商的远房表舅，谁知遇到战事，没到桐城又跟着难民逃回夏国，依稀记得在云轩城有位同窗，可惜进不去城还落得如此下场。这都是命啊，恐怕我要应劫而去了。”

李系舟赶紧劝道：“李兄千万别这么想，就算眼前是劫，守得云开见月明，挺过这一劫日子不就好过了么？”李系舟边劝边暗暗感叹，眼前这人明明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这样的年纪放在现代社会初中还没毕业凡事都不用操心，而李溪就已经经历人生大起大落，难怪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

李溪幽幽道：“在下观恩公心地善良谈吐文雅，想必也是读书明理之人，在下冒昧还想麻烦恩公一件事情。”

李系舟感觉李溪说话的口气明显像交待后事了，他手足无措道：“李兄但说无妨，你福大命大凡事多往好处想想，说不定雨停了就有了转机。”

李溪没有反驳，他只是继续道：“我孑然一人，走到今天盘缠也几乎用尽，身无长物，死了原本是无牵无挂。可是我放心不下我的未婚妻，我们是指腹为婚，我中了秀才以后两家又正式定了亲，倘若我客死异乡，她还苦苦等候我来迎娶，岂不耽误终身。所以在下想托恩公帮忙，如果我熬不过此劫，就替我捎个信给她家人……”

在李溪断断续续的诉说中，李系舟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

原来李溪的母亲与他的未婚妻杜氏的母亲是同乡，自小亲如姐妹，出嫁前两人约定，两人头胎所生子女如果同为男子或女子就结金兰之义，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这本是闺中戏言，两人又远嫁异乡，出嫁后往来少了双方都没当真。没曾想李溪十二岁中了秀才成为远近闻名的神童，另一家又恰好有个如花似玉贤良淑德年岁相当的女儿，双方父母一商量就凭当初指腹为婚定了亲事。李溪的父母还特意去女方家里送聘礼，双方交换了信物，两家约定等女方及笄（古时女子年满十五岁成年，行笄礼），男方便来迎娶。李溪再有两个月才满十五岁，比未婚妻小一个月。虽说李溪与未婚妻杜氏并未见过面，但听父母讲杜氏温婉柔顺容颜秀美，他如今生死难料，心中自然牵挂她。李溪一直将婚约信物以及杜氏的闺名生辰和自己的秀才凭证通关文书贴身收藏，视如珍宝。他想等自己有了落脚的地方，再风风光光去迎娶杜氏。

现在李溪觉得命不长久，与杜氏的婚期渺茫，唯有将这些物件交托给李系舟。他心中明白，倘若李系舟是邪恶之徒，要图财害命早就动手了，既然肯出手相救，他还不如坦诚相托，了却牵挂。所以他毫无隐瞒据实相告，无论自己的身世还是亲家的住址，事无巨细都告知了李系舟。

李系舟见李溪如此认真，他也主动说与身份，当然是经过修饰。穿越而来这种事情他若真照实说一时半刻难以取信他人，出身男娼馆又怕被人看低，只好称自己是昭国桐城人士，叫李游，家中经商，父母故去，有些积蓄，打算四处游学增长见识，他日搏取功名。他这样编造的身世，果然赢得了李溪的信任。李系舟自认没做过亏心事，这谎言不过是让对方安心而已，所以他并无惭愧之想，神情真挚。

李溪嘱托完这件事，喝了些水，勉强吃了两口干粮，又昏睡过去。

雨一直没有停，李系舟觉得浑身乏力，吃喝一阵便也睡去。

李系舟没有照顾伤患的经验，看李溪清醒了那么久又吃了东西，以为李溪的伤情应该有所好转，谁知一觉醒来再一看，李溪竟然身体冰冷，已经断气多时。

天光放亮，雨终于停了，泥土的芬芳夹杂着荒野的凄凉久久不肯散去。

李系舟反复确认李溪是活不过来了，心中悲凉一片。他无力回天，只能用树棍掘一处墓地，将李溪的尸体埋葬。

这一切来得突然，又仿佛早已注定，李系舟神情恍惚地从李溪身上取出那些紧要的信物文书，为李溪整理遗容，埋入土坑，堆土砌坟，插树为记。而后才渐渐回过心神，他想到古人最重诚信，他既然已经答应李溪办的事情，他不能不做。

于是李系舟不再多想，拜别李溪的坟墓，向东而去。据李溪说，他未婚妻杜氏一家住在云轩城东二百里外的青田县杜家庄，步行估计要走上两日才能到。

其实李系舟的心中还是有一些激动和兴奋，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出逃的计划再没有什么目标，如今成功摆脱醉香留的小倌身份，下一步究竟该做什么，何去何从他自己也没想好。和春生走散，他曾经感到彷徨迷茫，现在终于有点事情做，有个前行的目标和方向，心中的忧虑和焦躁少了许多。

李系舟不太担心春生，至少春生身上也带着一部分钱财，以春生的聪明和相对成熟的心智应该能独立生存。李系舟也不担心自己，虽然这个身体是十四岁的少年，可他穿越之前已经是二十八岁的成年人，独自在社会打拼了快十年，虽说没有大建树，到底也能混个温饱小康，保持平稳乐观的心态，如今行走在异世界多少有点信心。

李系舟一边赶路，一边计划着今后的生活，种田他五谷不分暂时不考虑；云轩城三个字都认不全，毛笔字一塌糊涂的他当然也不会考虑短期内读书科举；幸好还有点小钱，或许做个小买卖能养活自己。至于做哪行，他想先考察一下再决定。到目前为止他对这个世界了解还不多，不敢贸然行事，所以省吃节用，打算完成了李溪的遗愿，再做下一步安排。

李系舟绕过云轩城，沿着大道向东走，一路上倒也顺利，两日后抵达青田县城。青田县城的城墙不如云轩城高大，估计并非重点关口要塞城镇，进出城门时，守卫盘查不严。李系舟借用李溪的秀才通关文书，进入县城时并无阻碍。

此时天色尚早，如果稍作停留再出城折向北走，傍晚前就能抵达杜家庄。但李系舟想着县城应属繁华地区，有利于考察生意行情，就决定留宿一晚，除了四处逛逛，还要买一身得体的衣服洗个澡好好休整一番。他自从那一日逃离夏国军营，一路风尘仆仆，大部分时间露宿野外，身体疲惫，他可不想过劳死，大吃一顿找个单间美美睡一觉是必须的。

穿越之前的李系舟毕竟是个女子，在衣食住行上对自身的保养和爱护比男人要精细许多，也舍得花本钱。他用散碎银两买了一套中档的文士衣衫，选了县城里最干净整洁的客栈投宿，洗热水澡，吃大餐，睡上房，直到次日日上三竿自然醒来。

李系舟投宿时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离开时换上新装，经过一夜休整精神焕发神采飞扬，加之他容貌绝世，就算衣饰普通，仍然引人注目。见过他的人都禁不住赞叹，好一个俊美的小公子！幸好这青田镇上的百姓相对纯朴，淫邪之辈较少，否则李系舟这种男女通杀的容貌免不了要被骚扰。

远远能望见杜家庄的时候，日已近中午，李系舟感觉有些饥渴，看到路边有个茶棚，就走进去打算休息一会儿，喝碗茶吃些干粮。茶棚里生意还不错，每桌都坐着客人，看穿着以普通百姓居多。

李系舟随便找了一桌坐下，同桌是两个中年男子，像是做小买卖的生意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其中一人说道：“李老三，你说杜家闺女可不可怜？”

另一人道：“谁说不是呢？那闺女年前死了爹娘，带着年幼的弟弟寄住在叔叔家里，没想到她叔叔婶婶吝啬无情，平时牛马一样地使唤她也就罢了，还贪图钱财想把她送给王家庄那个年过半百的土财主做妾。这世道啊……”

“李老三，我记得杜家闺女早就定了亲了，听说夫家不是济州李家寨的秀才么？双方门当户对，已经交换了信物，就等着夫家来迎娶了啊。定亲摆酒的时候咱们两家还去吃过呢，我家婆娘直羡慕人家闺女嫁了个读书人。”

“唉……可惜她爹娘去得早，她夫家这两年又没了音讯，无人为她作主。她一个弱女子若是不听从叔婶的安排守节自尽，又恐怕幼弟无人照顾，日日以泪洗面，哀求叔婶等她过了十五岁生辰倘若夫家还没有来迎娶再将她嫁与旁人为妾，真是可怜啊。”

“那土财主知道这杜家闺女许过人，怕逼得紧了她寻短见闹出人命，只好同意。这不到了月末，她夫家再不来人，她就没什么指望了。”

李系舟知道在这个世界男尊女卑，女子的命运很少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十分同情那个女子的遭遇，而且越听越觉得那女子身世与李溪的未婚妻杜氏十分相像，于是冒昧问道：“请问二位大叔，你们说的女子是杜家庄人氏么？”

两人没想到有人这么认真地听他们说话，又突然问这个，更何况问话的是一位斯文俊美的陌生少年，一看就像是读书人，他们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道：“是啊，那杜家闺女正是我们杜家庄人。”

李系舟喜道：“原来二位是杜家庄人，太好了，在下正想去杜家庄寻人。不知二位是否认识杜柏一家？”

李老三惊道：“杜柏就是我们刚才说的那闺女的爹，可惜年前杜柏夫妇就去世了，你找他们有什么事情？”

另一人一拍大腿道：“莫非你是济州李家的人？”

李系舟一想自己确实姓李，又是受李溪之托，说是李家人也不为过，就点点头：“没错，如果二位方便，可否带我去见见杜柏的家人？”

“我们正是要回村子，一起走吧。”

李系舟在李老三他们的带领下一路行至杜家庄，边走他边想是不是该报丧。如果李老三他们所言属实，杜氏的叔叔婶婶一旦获知杜氏的未婚夫已经死去，定然会逼迫杜氏嫁给那个土财主做妾，那杜氏就太凄惨了。李系舟认为李溪的本意是希望杜氏能幸福，可照现在的情形倘若他如实说出李溪的死讯，那岂不是害了杜氏？

李系舟左右权衡，终于想出一个大胆的解决办法。只要证实杜氏在叔婶那里过的不开心，他就冒李溪之名，接杜氏离开杜家庄。再找个稳妥的地方安顿好杜氏，坦白自己的身份。他打定主意，准备见机行事。

李系舟还没有走进杜家大门，就听见院子里一个尖利的女声呵斥道：“你个没良心的懒丫头，就知道喂你弟弟，老娘到中午还饿着肚子，快去做饭！”接着就是难听的辱骂和棍棒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婶婶求您别打了！我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弟弟一直饿着，他才不到两岁，我怕他饿坏了就先热了昨天的剩粥喂他吃。我马上做饭，求您别打我了。”一个柔弱的女子声音一边哭泣着一边求饶。

李系舟听不下去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里，李老三他们也跟着进来。

李老三嚷道：“杜家婶子，你家来客人了。”

杜家婶子三角眼一翻看到除了本村的两个人，竟然还有一位俊美的陌生公子，原本张口要骂的话吞了回去，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问道：“李老三，这位公子是？”

趁杜家婶子说话分神停了手，刚才被她打骂的少女赶紧躲进厨房。

李系舟只看见那一抹纤瘦的身影，苍白的脸色和带着补丁洗得发白的衣衫。她应该就是李溪的未婚妻杜氏了吧，真的好可怜。李系舟的同情心和保护欲被无限激发起来。

李系舟开门见山道：“在下济州李溪，特来拜会亲家，商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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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04章 携美行

杜家婶子面色变了三变，终于赔笑道：“是济州李秀才来了，快进屋坐。”

这时候杜氏的叔叔满身酒气摇摇晃晃从屋里走出来，他们只见过李溪的父母，没见过李溪本人，心中不免有些疑虑。但是李系舟风度翩翩，一脸淡定从容的神色，再加上同村那两个人引荐，杜氏的叔婶也不敢怠慢。

李老三他们客气几句，先告辞离去。

李系舟跟着杜氏的叔婶进入会客堂屋。

杜柏夫妇和弟弟杜松夫妇原本居住在一起，其实早该分院，但是杜松是个不务正业的酒鬼，媳妇又刻薄懒散，凡事都依赖杜柏夫妇。杜柏夫妇死后，杜松夫妇占了宅地田产，把杜氏姐弟赶到厢房。杜氏的婶婶借口刚刚生完孩子需要修养，地里的农活一股脑都推给杜氏做，就连做饭打扫等家务也不愿动手。可怜杜氏还不到十五岁，弱质女流无人作主只能咬牙忍受着叔婶的虐待，与幼弟相依为命。就算这样，杜松夫妇还因为刚生了个儿子而嫌弃她，总想着把她们姐弟赶出家门。

杜松夫妇一听李系舟是来商谈婚事的，反正他们正打算把杜氏嫁出去，卖给人伢子也好送给土财主做妾也罢无非是想多弄些银子。当初李溪家里来定亲留下了十两银子作为聘礼，李溪曾经交待如果李系舟去报丧，杜氏改嫁，可以委婉地向杜家讨回聘礼，这些钱就算是李溪给李系舟的酬谢。但是杜柏夫妇过世后，这些聘礼钱便被杜松以代为保管为由抢了过来，到现在早已挥霍一空。

杜松夫妇厚颜无耻地说是因为筹办杜柏夫妇的丧事不仅用掉了那笔钱，还亏空了许多，言语中暗示李系舟如果想迎娶杜氏还需再奉上礼钱。

杜家婶子假正经地说道：“这也不是我们难为姑爷，小芸她早去的爹娘交待过，要好好照顾她，倘若我们把她嫁给连礼钱都出不起的人，她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到哪里去？”她从李系舟的衣着上看不出能敲诈多少钱，自认为应该是不如那个土财主有钱，故意顿了一下叹气道，“我们看你家一直不来迎娶，怕耽误了小芸的终身，虽说她许过人，但是邻村王大户愿意出十五两银子的聘礼娶小芸做妾，小芸嫁过去一定不愁吃穿。”

李系舟心中冷笑，杜松夫妇真是薄情寡义的小人，把亲侄女做牛马使也就罢了，连她的终身大事也当成买卖，谁出的钱多就嫁给谁，简直是无耻。李系舟手头有富余银钱，不差那十五两，可是给了杜松夫妇，他觉得不值，一定要想个办法教训一下他们才解气。所以他假作难色道：“小侄毕竟已与杜氏定亲，双方过礼，只差迎娶，倘若再让小侄出一份聘礼恐怕不妥。”

杜松不像他老婆那样刻薄，他知道十五两对于普通农户来说不是小数目，在他们村里足以维持四口之家两年温饱，何况两家确实已经纳过礼定过亲，再次索要钱财怎么说也有点过分，可也舍不得一分不要，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趁机多捞点钱财，日后就没指望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确实不妥。既然双方已经定了亲，李贤侄也算是我大哥的半子，他们夫妇俩的治丧费用总该出一份吧？当初我们操办大哥那场丧事少说也亏空了十几两银子。”

李系舟存心作弄杜松夫妇，杜松这么一说，他灵光一现想到个办法，于是假装受教道：“叔叔说的有理，小侄这就去准备。”

杜松夫妇见李系舟答应给钱，又一番讨价还价定在十二两，只要李系舟奉上银钱，就可以带走杜小芸。

李系舟早已打定惩治杜松夫妇的主意，懒得再纠缠，让他们请来地保乡邻，当场交验两家婚姻文书，按好手印。从这一刻起，官府已经正式承认了李溪与杜小芸的婚姻合法。

双方还当众约定只有李系舟交出给杜柏夫妇的治丧费，才能带走杜小芸。

李系舟说自己需要一天的时间筹备银子，希望今天能在临走的时候见见杜氏。杜松夫妇眼看就能到手一大笔银子，自然乐得放这个人情。有地保和乡邻作证，他们才不怕李系舟一个文弱书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杜小芸躲在厢房里，一边哄着弟弟一边留神听着那些进出自家院子的乡邻们说话。她听出他们在谈论着她的婚事，她心中惊喜交加。难道刚才见到的那位俊美非凡的少年，就是她的未婚夫？早就听爹娘说过，她的未婚夫十二岁便中了秀才，是远近闻名的神童，没想到仪表也如此不凡，只匆匆一瞥，他那俊美的容颜就令她脸红心跳。他终于来接她了？她恨不得立刻就跟他走。她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叔叔婶婶一向刻薄吝啬，倘若索要财物，她夫家出不起，一切岂不又成为泡影？

“小芸，过来一下。”杜家婶子在堂屋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

杜小芸下意识地一哆嗦，放下弟弟，慌忙走向堂屋。

小芸一进屋，看见婶婶面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她才略微定了定心神，不敢再左顾右盼，低着头站在门边。

杜松说道：“刚才我们已经请来地保和乡邻作证，在婚书上画押，现在你就是李家的人了。”他用手一指李系舟，“过来见见你的夫君。等明天他凑齐给你爹的治丧费，你便随他走吧。”

李系舟上前一步，欲言又止，转头对杜松夫妇道：“叔叔婶婶可否暂时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对小芸说。”

杜松夫妇只好讪笑着走出堂屋，站到院子里。

男女授受不亲，虽然就连杜松夫妇也已经承认李系舟和杜小芸名义上是夫妻，可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但李系舟毕竟不是李溪本人，他不能做出太亲近的动作，以免将来误会更深。

“小芸，你受苦了。”李系舟温柔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呢？”

小芸想都不想就答道：“我愿意。”她不敢抬头看李系舟，但是语气异常坚决。

“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走呢？你了解我么？”

小芸凝重道：“你是我的夫君，从小指腹为婚，到十二岁的时候咱们正式定了亲，我便是你的妻子。若不是叔叔婶婶用弟弟性命相逼，我宁死也不答应改嫁他人。”

李系舟认真道：“你知道么，两年前李家寨遭了瘟疫，我爹娘都亡故了。村民们陆续外迁，我无依无靠，典卖了家中财物，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你若跟我走，未必能享福，只是不会再受你叔婶这般欺凌。倘若你有了更好的归宿，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小芸轻抿嘴唇，有些哽咽道：“夫君是嫌弃小芸失德么？那小芸实在没有面目活在这世上，只有一死明志。”

李系舟心道，刚才自己说的那番道理放在现代社会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在这个世界这种封建社会，他对一个把名节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女子说这样的话似乎是有点激进了。他急忙阻拦道：“小芸，你别往歪处想。算了，不谈这些，明天我一定会来带你走。”

小芸的面上却不见喜色，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小声说道：“夫君，我自然愿意跟你走，可是我走了，叔叔婶婶必不会善待我弟弟，我们家再无别的亲戚……”

“你收拾一下，明天带你弟弟一起走，我想你叔婶不会拦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李系舟爽快地答应。再说按照封建社会的法制，女子无权继承田产，杜柏家原本有三亩薄田，现在都挂在小芸那不满两岁的弟弟名下。杜松夫妇以小芸姐弟年幼为由，代管田产，如果小芸带着弟弟出嫁远走他乡，谁知道何时才会回来，那田产自然而然就是杜松夫妇的，也无人能指责什么。李系舟心想以杜松夫妇的贪婪，巴不得小芸带走弟弟。

果然，李系舟一向杜松夫妇提出要带小芸的弟弟一起走，杜松夫妇笑的脸上都开了花，忙不迭的答应，生怕李系舟会反悔。

临走的时候，李系舟借口明日会去拜祭杜柏夫妇，问明了他们下葬的坟地位置。女婿拜祭老丈人天经地义，杜松夫妇也没什么怀疑，他们哪里想得到，李系舟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系舟回到青田县城，一路上已经有了打算。他计划带着小芸离开以后，去夏国都城雍都。各国的都城都是防守严密治安最良好的地方，尤其在诸国并立夏昭两国刚刚开展的年月，远离楚江地处北方的雍都应该相对安全吧。另外听说雍都十分繁华，人口众多，高官富商云集，各行买卖兴隆，也好讨生计。但是从青田县城到雍都路途遥远，他可不想走着去。

李系舟知道出门在外不能太招摇，雇了一辆普通马车，讲好价钱，特意给车夫多些油水。那车夫四十多岁老成稳重，姓王名丛，曾经跟着镖车队走南闯北，去过雍都十来趟，熟悉道路。

李系舟对王丛说第二天去杜家庄接妻子，之后到雍都落脚，准备来年科举。

王丛见李系舟年纪轻轻，说话办事却成熟得体，又是已经娶妻的读书人，立刻放心不少。再加上李系舟给的佣金颇丰，订金也付得爽快，不像寻常公子哥把车夫当成下人一样呼来喝去，反而言语客气，处处尊敬，王丛打心底对李系舟就多了几分好感，所以出远门该准备的东西和注意的事情，王丛都主动对李系舟说了出来，帮忙操办。

置办好远行的物品，李系舟又向王丛打听青田县最有名的修墓师傅，说是要给已经亡故的老丈人修整坟墓，材料务必上乘，做工也要精细。王丛看他如此孝顺，就帮他推荐了几位讲信誉价格公道的师傅。李系舟仔细询问这几位师傅的背景，听说其中一位是远近闻名而且与县丞大人沾亲带故，关系够硬，将来不怕起纠纷，就不再犹豫决定选这位师傅。

李系舟打听了一下行情，当地一般大户人家修新坟，从掘地到墓成超不过十两银子，单纯修葺改扩一座坟墓用的钱更少。想花钱的话，只能是选高级石料包坟立碑，碑上请名人题刻精工雕花，墓周围也用石材铺就一片墓园，植上松柏，这样的大排场只有三年前县城里一位家资殷实的举人老爷过世才用过。

李系舟出十二两银子，说好就按照那举人的排场改建杜柏夫妇的墓地，双方立下字据。李系舟说他带着妻子远行，工钱会托付叔叔杜松一家代为保管，等墓成之后再付。让他们另立了一份字据，加了杜松的名字，等明日他把这份字据带给杜松按个手印，留个凭证，免得日后修墓师傅拿不到工钱。

一切准备好，次日清晨，李系舟坐着马车再次来到杜家庄。除了车夫王丛，还带了修墓师傅和他的徒弟。一行人先去了村外杜柏夫妇的坟地，留下修墓师傅带着徒弟勘查原址丈量土地。李系舟让王丛将车停在村边等着，他则带着那份字据徒步去到杜家。

昨日立婚书画押的时候，李系舟就已经发现杜松夫妇不识字，充其量只认得自己名字和几个数字。李系舟虽然对城门楼上的古体字不熟悉，可是一般市井乡野立文书用的类似楷体一样的字与现代社会华语地区常用的繁体字很像，行文白话，他写不来可是连猜带蒙阅读没多少问题。

李系舟故意换了十二两散碎银子，像是东拼西凑弄在一起的样子，又掏出那份字据，对杜松夫妇说，他这些钱来的不容易，害怕他们夫妇收了钱不认帐，就立个字据带在身上，求个安心。李系舟反复强调这钱是给已故去的杜柏夫妇的治丧费用，请杜松夫妇妥善使用。

杜松全没有把李系舟这特别的叮嘱放在心上，只盘算着这钱到手后能换多少酒喝。他拿过字据左看右看，十二两银子写的明白，上面还有李系舟和杜松自己的名字，应该不会有问题，就按了手印。直到数日以后杜柏夫妇的新墓修成，修墓师傅带着一帮人凭杜松画押的字据来讨工钱，杜松才傻了眼。修墓师傅有县丞大人做靠山，杜松一届平头小民别说是无理，就是有理也说不清，只得乖乖把那十二两银子交了出来一分也不敢留。这些都是后话了。

且说李系舟留下银子收起字据，不再虚假地客道，带着小芸姐弟离开了杜家。

小芸抱着弟弟，只背了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是换洗的衣裳和简单的干粮。她怕仍然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被夫君嫌弃，从箱子底里翻出小心珍藏的新衣穿在身上。这新衣是她父母过世前给她置办的嫁妆，原本还有些首饰，都被她婶婶抢走，又被她叔叔典卖换了酒喝。

小芸天生丽质，未施脂粉，仅仅是换穿新衣，就平添美丽，只是她神情中带着几分高兴几分羞涩，不敢抬头腼腆地跟在李系舟身后，使她又多出几分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风情。

村民们目送着杜小芸他们离开，难免有些议论。杜小芸是杜家庄数一数二的美女，如今算正式出嫁，嫁的是个秀才，虽然这个李秀才看上去有些寒酸，但毕竟是娶小芸作正室。再说这李秀才生得俊美，与杜小芸站在一起真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若是将来李秀才再考取功名，杜小芸的日子可不是寻常村妇能比的。更多的村民还是因为杜小芸终于脱离杜松夫妇的虐待，有了个好归宿，而感到欣慰。

李系舟注意到小芸已经盘起发髻，始终走在自己身后半步远，显然是以夫妻之礼相侍，他心中泛起一丝愧疚。他暗自寻思，真不知道该怎样对小芸讲出实情，小芸很有可能在得知李溪已死的消息后殉情守节。在感叹小芸的时候，李系舟又有些庆幸自己附魂在一个男子身上，至少不必像寻常女子那样被礼教打压约束，活得相对自由一些。可是这样的社会造就的是女子对男子依赖性极强，他既然已经把小芸带走，就必须照顾好她，将来也要为她寻个稳妥的生活出路。李系舟自己都没想好将来靠什么养家，此时身上的责任一下子重了许多，除了自己温饱还要照顾杜小芸姐弟，只好先走一步是一步。

李系舟带着杜小芸祭拜完杜柏夫妇，又将杜松画押的字据留给修墓的师傅，就乘坐马车北上而去。

自从夫君爽快的同意带着弟弟一起走，到今天临行前不忘祭拜，还请人为爹娘整修坟墓，杜小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头，感激和喜悦之情愈深，认定了夫君是知书达理贤孝仁义的君子。她庆幸自己嫁对了人，她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将来日子有多艰辛，她宁可自己受更多的苦，也要让夫君幸福。

杜小芸原本以为跟着夫君，日子仍然会清苦，可是没有想到她的夫君居然雇了马车，还准备了丰富的吃喝用度，说要带她去雍都落脚。她心生疑虑，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咱么不必如此铺张吧？”

李系舟笑道：“小芸你不用担心，我身上的银两够用，此去雍都长途奔波，咱们如果不雇车子，一路步行太辛苦了。”

杜小芸哪里知道是李系舟一个大男人懒得走路，只认为夫君是体贴她们姐弟才雇车子，心头涌起无限温暖，眼眶也有些湿润，喜极而泣。

李系舟奇怪道：“怎么好好的又哭了？是不是这车子不舒服？等到前面镇上咱们再买些厚实的靠垫，免得颠簸。”李系舟心想，相比奔驰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的现代汽车，这颠簸在土路上的马车坐久了还真让人难受，早知道应该按照王丛的指点多买些厚垫子铺在车箱里才对。

杜小芸哽咽道：“小芸好高兴，是夫君对小芸太好了。”

李系舟这才意识到他与杜小芸思想观念的差异原来如此巨大。难道他举手之劳，甚至只是出于自己私心所做的事情，在杜小芸看来就是莫大的恩惠了么？就可以令她感激幸福到如此地步么？小芸真是太可怜了。他怎忍心再让她受苦再让她难过？但是就这样把李溪的死讯一直隐瞒下来么？就这样一直冒充李溪哄小芸开心么？他的身体虽然是男人，可他的心是女人，他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像其他正常男子那样对女子产生爱情，那样对小芸公平么？

想到这些，李系舟试探道：“如果现在我死了，你怎么办呢？弟弟年幼，你应该不会轻生，寻个好人家再嫁或许能有个依靠。”

杜小芸一听急道：“夫君怎么这样说？小芸不懂得大道理，可是妇节一直牢记心中。自古贞烈女子都是夫死妻殉，小芸舍不下幼弟苟且偷生，比不了贞烈女子却也会遵从礼法守节寡居，等弟弟成年自立，小芸再追随夫君而去。若是夫君嫌弃小芸有失德之处，休下堂去，小芸更是没有面目另嫁他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李系舟总算明白了要想杜小芸摆脱这套礼教束缚，开开心心自由自在的生活，需要彻底给她洗脑，不是三言两语能起得了作用的。他只好暂时把这个念头放下，继续扮演李溪的角色。

这个时候的李系舟根本想不到此去雍都，他的生活际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走上他做梦也想不到一条路。

很多年以后，天下一统，史学家们考证那个划时代最具传奇色彩的楚江候的资料，发现对于其出身来历，只有寥寥数语简单记载：

……楚江侯李溪，字系舟，济州人氏，少聪颖博学，大夏帝国天佑十年秀才，十二年秋携妻眷迁居雍都，时年未满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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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05章 初入京

第005章　初入京

李系舟带着小芸姐弟乘坐马车一路北上，发现夏国的社会治安非常好，官道宽阔，大多数地段都可以两辆马车并行，沿途市镇多且热闹。走南闯北的商旅虽然有议论夏昭两国的战事，可是战场远在南方昭国，夏军师出有名志在必得，必胜的信念让夏国百姓在国内的生活都有条不紊，南方多少有些流民，但是越往北方越安定富庶。

李系舟心想，这夏国的皇帝看来是个治国的明君，国富民安，兵强马壮，他有些庆幸自己选对了方向，这也使他对未来的安稳生活有了一定的信心和憧憬。但是他身上带的钱财有限，越是繁华的地方消费水平越高，他又一时没有想到赚大钱的办法，只能尽量在满足自己不吃苦的前提下节约日常开支。

比如，平时住店，李系舟和小芸姐弟睡在一个房间。李系舟对自己是男人这个事实还没有完全心领神会身体力行，当然不觉得尴尬，可小芸也没有反对。

李系舟还奇怪，没有正式成亲，小芸竟然答应和他同房，旁敲侧击地向王丛打听了一下才搞清楚，原来按照当时夏国风俗，父母双亡，子女三年之内不能举行婚礼。想必小芸知道她与李系舟都是三年内父母亡故，自然不宜行正礼，所以对于这种没有拜过天地就同房的做法小芸才能欣然接受。

李系舟一开始还担心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他虽无意冒犯小芸，但小芸若是主动，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来自现代社会的李系舟对男欢女爱多少也懂一些，但他现在还做不到以一个男人的心态对小芸产生什么不轨的念头，或者接受小芸的投怀送抱。幸好小芸年幼，父母早逝，没人教过她所谓服侍夫君的真正工作方法，她还单纯地以为只要和夫君同床共枕，时日久了自然会怀孕。于是两人才能安分守己地各自睡觉，相安无事。

夏国雍都号称是天下最大的都城，在李系舟眼里其雄伟繁华确实有几分像史书中描写的盛唐时的长安，可比起现代社会的超大城市，就略嫌渺小了。所以他在进城的时候虽然兴趣盎然地左顾右盼，却不像杜小芸那样目瞪口呆震惊地无法言语。

杜小芸一直生活在杜家庄，最远一次是随父母去青田县城，当时就觉得县城屋宇林立非常繁华，可如今进入雍都，随处可见三四层的高楼，饭馆商铺钱庄客栈各行各业的买卖兴隆，就连街道都是青石板铺就，最宽的地方能容下八辆马车并行，简直是她做梦也没见过的场面。

小芸震惊了好久才慢慢缓和下来，发现李系舟神情自若，她心中更添了对他的敬仰，暗道：夫君果然是饱学之士，四方游学见过大世面，她定要谨言慎行，多多学习免得将来丢了夫君的脸。

在车夫王丛的帮助下，李系舟没有花多少功夫就租到一处便宜的好房子。这宅子在一条繁华的街巷里侧，购物出行方便，又不觉吵闹，布局小巧精致，三间正房，一处东厢房兼做厨房，庭院不大却栽有杏树和柿树，屋里屋外摆设一应俱全，稍加收拾再买些日用就能入住。房主没有卖房的打算，李系舟也没有想好是否就此定居这里，于是双方谈好租金一月一两三钱银子，立下字据，李系舟付了一年的租金，算是暂时安顿妥当。

王丛跟着忙里忙外直到晚上，李系舟内心过意不去，就主动提出留王丛在新家之中吃晚饭。李系舟原本想展示一下自己做饭的手艺，他没穿越前虽然不是专业厨师，也是无师自通百里挑一的烹饪高手。谁知道小芸却把他拦在了厨房外。

“夫君，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堂堂的秀才老爷，不该进厨房的。”小芸笑得腼腆，“小芸知道夫君怕我累着，可是小芸给夫君煮饭一点也不觉得累。”

李系舟无言以对，他本性就有些懒散，贪图享受，有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做饭，他于情于理都舍不得拒绝。但是毕竟内心有些惶恐，就出言道：“小芸别累着，随便做些家常菜就行，需要帮忙了喊我。”

小芸轻应了一声，喜滋滋地进了厨房。

过了不久，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端到了李系舟和王丛的眼前。李系舟一尝，这些菜不仅色泽诱人，口味更是美妙，他从没有想到同样寻常的材料经过小芸的烹调竟然如此好吃。相比较之下李系舟觉得他那两把刷子根本上不了台面，看来以后要向小芸多多请教。

王丛也赞叹，说他走南闯北这么久，小芸做的菜比知名的酒楼招牌菜决不逊色，连夸李系舟有口福，娶了如此贤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丛见李系舟一家人兴头正盛，他犹豫再三不知该不该说出心头之事。

李系舟心细，看出王丛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便问道：“王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讲？”

王丛是忠厚之人，见李系舟主动问起，决定不再隐瞒。他说道：“在下这一路随公子一家上京，见公子仪表不凡彬彬有礼，对妻子温柔体贴，待在下也像一家人一样，深深为公子的品行折服。想与公子深交，却怕公子看不起我们这些贩夫走卒。”

李系舟笑道：“这一路行来，多亏王大哥照顾指点，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王大哥既然看得起，咱们这朋友是交定了。”

王丛见李系舟说话爽快，全然没有读书人的冷傲和虚伪，心中更是喜欢，继续道：“其实我也想定居在京城，我几乎跑遍了夏国的城镇，觉得还是雍都最繁华。”

李系舟喜道：“那太好了，本来我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有王大哥照应就不同了。”他说的是真心话，语气诚挚，“王大哥住在那里啊，以后咱们时常走动走动。”

“我在东市有个老朋友，先借宿在他那里。”王丛顿了一下道，“其实我也想长远打算，我准备与那朋友在雍都开一间车马行，经营属于自己的生意。”

李系舟拍手道：“王大哥在这一行上经验丰富，生意一定兴隆，早该如此呢。车队成了规模或者是有自己的特色，创出了名堂，赚钱才更容易些。”

王丛奇道：“我跑了大半辈子才领悟到这个道理，公子一语就道破，果然是读书人，就是有学问。”说着却又谈了口气，“我那朋友也说在京城开车马行，至少要有十辆大车才能形成气候，接得起大生意。我和他身上虽有些积蓄，可是要租铺面场地，又一下子添十辆大车再雇些伙计就显得拮据了。如果去钱庄里借贷，二十分的利息太高，左思右想没什么好法子。不知公子有什么高见？”

李系舟自然不打算等明年真的去参加科举，他心中一动，或许这车马行的生意可以参与，于是问道：“王大哥，组建车马行不光是资金的问题，你的朋友和伙计一班子人马找好了没有？”李系舟凭着现代社会的常识，对组建个公司还是有点认识，启动资金是一个问题，公司核心骨干团队也需要未雨绸缪，最好分工明确各有所长。

王丛道：“我当老板，我那个朋友是个老帐房，一直是车马行管账的，我们和许多老主顾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不愁拉不到生意。我朋友的侄子也是赶车的，年轻力壮，原本在一家大的车马行管着一队人，可惜那家老板对待伙计太苛刻，他和一帮兄弟早打算另谋出路。所以呢，开车马行的人手绝对没问题。只是资金难找，我和朋友的积蓄加在一起才一百两。我们算了算还差六十两银子。”

李系舟从王丛的话中听出来，人家的车马行不缺人手，他不会驾车不熟悉道路，又没有管理账房的经验，就算死皮赖脸跟着混也没什么用处，人力入股行不通了。若是真想加入人家的车马行，看来只有出钱入股了。

当时的社会，百姓的地位以士农工商递减，商人被排在最末等，一般读书人除非屡试不第仕途无望否则都不会从商，就算是家财万贯的商贾也要花大本钱培养子弟读书考取功名才不会被人看轻。王丛虽然缺钱，却并不指望李系舟这位秀才老爷肯参与他的生意。

但是李系舟的现代观念看来，经商是迅速致富的良法。所以他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钱财，规划出了未来的投资方案。首先他信任王丛的人品，觉得王丛是个说话办事靠谱的人，于是他说道：“不瞒王大哥，我一直也想在雍都开个买卖，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项目。现在觉得王大哥的生意不错，虽然我对经营车马行没什么经验，也帮不上忙，但是出资入股还能做到。如果王大哥接受，我愿意出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是李系舟能拿出来投资的极限了，他从醉香留出来时带的现银加上银票总共就一百零八两，一路上花销到现在租房安顿已经用去四十两。假如用五十两投资，还余下十八两可以维持至少一年吃喝用度。而那几件首饰，他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王丛一听喜出望外，笑道：“公子看得起我老王，老王怎会不接受？剩下那十两我再想想办法应该不难筹措。”

李系舟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让最早一批组建车马行的伙计都参一股，凑足十两银子。任何生意开头的时候恐怕都很艰难，如果大家都投了本钱，工作起来会更加卖力，也不会轻言放弃。这样做虽然股权分散，但是在生意早期老板的决策权和威信都不会被减弱。等生意走上正轨，做大了有了利润，大股东可以考虑收购其他人手里的股份，从而绝对控制整个生意。”

李系舟的话对王丛来说简直是旱地甘露，王丛没读过书，所有的经验都是从实践中一步步摸索而来，头一回听到如此简明透彻的理论分析，既解除了经费问题，又对生意的远景进行了规划，使他更加有信心创业。王丛起身毕恭毕敬向李系舟施礼道：“公子不仅出资襄助，还出了这么巧妙的主意，王丛真是感激不尽。明日如果公子有空，我带你去见见我那老朋友和他侄子，咱们再进一步商谈生意的事情，争取早日开张。”

李系舟赶紧搀扶，两人又客道了几句，王丛心满意足告辞离开。

等王丛走后，杜小芸迅速收拾好碗筷，回到正屋。小芸坐在炕边，一边哄着弟弟睡觉，一边缝补衣物。刚才李系舟和王丛谈论生意，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在她看来男人们议论事情，女人不能插嘴。

李系舟刚才谈的兴起，现在才注意到杜小芸沉默不语，他以为小芸并不喜欢他这个所谓的秀才老爷从商，又或者小芸有什么不同的看法，他刚才没有征询就擅作主张，于是有些愧疚道：“小芸，不好意思，刚才没有问过你就决定参与车马行的生意，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小芸一愣，羞涩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事情？只要是夫君的决定，小芸一定遵从。小芸知道夫君都是为了今后的生计打算。”

“那小芸觉得这生意可行么？王丛靠得住么？”

小芸低头想了想道：“夫君是读书人，我是弱女子带个孩子，一路坐他的车，倘若他是居心叵测之辈，想谋财害命，随便把咱们拉到荒郊野外就可以动手，咱们又怎会如此顺利抵达雍都？小芸觉得他是个诚信本分的正经生意人，是可交的朋友。”

李系舟没想到小芸能有这样的见识，称赞道：“小芸真聪明，我也这样想。不过车马行的生意不光靠他一个人，明天我就和他去见见他的朋友们，倘若都是好的合作伙伴，再正式立下字据入股。”

“还是夫君想得远，办事稳妥。小芸跟着夫君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小芸甜甜笑道，她笑起来的时候，两颊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俏丽的容颜在灯下更显娇艳。

李系舟一时之间看得有些沉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女就算对同性也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次日清晨王丛果然登门拜访，李系舟谨慎起见并没有随身携带巨款，只是衣着得体跟着王丛去会见其他朋友，经过考察如果这生意真行得通，他再取了银票入股也不迟。

王丛的朋友们聚会一堂，包括王丛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在内不下十个人。大家对李系舟都是毕恭毕敬，原来王丛晚上回来就已经对他的朋友们讲了李系舟的人品言行。对于这位年少的秀才出的那个集资入股的主意，就连老账房都钦佩不已。

大家相谈甚欢，看得出都是雄心勃勃团结一致想把生意做好。于是李系舟又提出了进一步完善集资的方案。李系舟提议他和王丛，以及那位老账房各出资五十两，算是大股东。其余的人总共出资十两，可以选择入股或者放借款。选择入股的一年之后才可以撤资，选择放借款的只要生意有了利润立刻偿还。当然入股有长期分红，借款只还利息。因为大家都是朋友，利息只有十分，是钱庄的一半，获利相对较少。大多数人对生意很看好都选择了入股，只有各别人确实拿不出余钱，选择了放借款的形式。

大家协商妥当立好字据，三位大股东又当众承诺只要有盈利首先返还借款。众人又商谈了开业的具体地点，各自分工筹措。李系舟除了交银子没有别的任务，大家也不愿劳动这位文弱的秀才老爷，他看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先离开。

李系舟知道车马行的生意就算一切顺利，等能真正分红，少说也要一年半载，这么长的时间他不能坐吃山空，应该找个合适的职业有些固定收入心里才踏实。

于是李系舟托车马行这些朋友帮忙打听，看看能不能在雍都找份适合他的工作。

车马行的朋友们虽然识字不多，但是往来街市消息灵通，没过两天就给李系舟提供了好几条招聘信息。当然这些都是读书人才能做的职业，像打杂跑堂学徒之类不体面的工作已经被过滤掉了。

李系舟从这些信息中找到三个距离自己住的地方相对比较近的工作。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离上班地点越近越好，他可舍不得离开家，离开小芸做的美味佳肴。这三个工作，一个是账房，要求有经验会打算盘，虽然算账李系舟马马虎虎还能应付但是他只会用计算器，算盘根本一窍不通，只能放弃；另一个工作是临时书记官，要求字迹端正工整，李系舟掂量了一下自己那两下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决定还是不去丢人现眼；最后一个是聘请侍读，要求至少是秀才文凭，年龄在二十岁以下，容貌俊秀为佳。

李系舟眼睛一亮，这工作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而且人家没有明说要考学问，他想只要出示秀才文书，说不定能蒙混过关。又仔细打听到了报名的时间地点，李系舟收拾妥当，满心欢喜地跑去应聘。

步行一炷香的时间，李系舟到达了一处大宅院门口，但见朱漆大门紧闭，只开了一侧小门，有个管家模样的人支了个桌子坐在门口正在发愣。

李系舟走上前客气地打听了一下，就是在这家应聘，不过人家只聘一个人，但是月俸高达三两白银。三两白银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高薪，寻常人家聘西席也少有出到这么高价钱的，李系舟一听顿时心馋手痒，让管家验过秀才凭证，急不可耐地进入院中。

这头道院子十分宽敞，四周建筑高大，雕梁画栋，仆从家丁衣着华贵，站位整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排场。李系舟心道，有钱人就是有钱啊，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宅子，过着仆从如云花天酒地的生活就好了。

李系舟一边意淫一边跟随带路的家丁左拐右拐，进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停下。

李系舟这才发现原来这院子里已经站了八九个人。他粗粗一看，这些人都是少年才俊模样，一个个生得风流倜傥，举止优雅潇洒。

这时候从正房中走出一个少年，看样子也是来应聘的，大概是面试成绩不好，出来的时候垂头丧气，不理会别人的询问，径自离去。

李系舟心中没底，看着阵势至少是十几个人里挑一人，压力似乎有些大。也不知道面试考什么，若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只能等着被刷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便不能就这样离开，好歹考一次见见世面，为今后找工作积攒经验。

李系舟不管别人温习什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回忆几句诗词，可怜他肚子里墨水实在有限，能想起来的唐诗宋词加在一起也凑不全一首。

终于轮到他面试的时候，他只能把牙一咬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走进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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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06章 上贼船

李系舟进了房间四下一打量，这房内装修档次很高，铺陈古朴，不像是贴金饰银的爆发户，用现代人眼光评价是品位不错格调高雅。李系舟猜也许是书香门第官宦大家，怪不得聘个侍读都要如此费周章。

首座上分坐两人，一位面白无须，四十岁上下，眉目神色颇有些威严；另一位长须飘然一脸笑容，普通文士打扮。在他们身侧各站了几名丫鬟仆役。这两人见李系舟进来，顿时眼神一亮。

李系舟根据现代社会找工作的经验，总结出一条至上的真理，容貌的美丑对于面试的成败有很大影响。正常行业的老板哪个不愿意雇佣美女帅哥呢？李系舟出众的外表使他凭空增添了许多自信。

另外他在现代社会参加过多次面试，虽然此番心中没底，却也不怯场，进入房间后微笑满面，对在座的考官恭敬施礼。

李系舟不笑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一种不分性别超凡脱俗的美丽，这一笑真是勾魂摄魄，让人想入非非。长须文士看得一愣，眼神迷离，就连面白无须的那位也一时恍惚。

李系舟轻咳一声道：“不知诸位有何事相询小生？”

长须文士这才回过神来，笑道：“刘某是为我家少主人聘侍读，因为只聘一人，应者较多，需要择优选取，不能怠慢马虎。所以请各位单独面谈，考量一下学问。”长须文士边说边翻看手中记录，这是刚才由仆人传递进来的应聘者资料。“你就是李溪吧，你说你是天佑十年秀才，那是两年前了，现在你恐怕未满十五岁，当真是才华出众的神童啊。”

李系舟心中惭愧，开口解释道：“小生当年不过是运气好一些，实则才疏学浅普通人而已。”

长须文士心想，恃才不傲恭谨有礼，这年轻人的品性不错，继续问道：“刚才有位郑秀才和你同年中的秀才，比你大几岁，以这室内物件为题当场赋诗，才思敏捷，倘若明年科举恐怕会高中。你不妨也赋诗一首，同他比一下文采？”

若是让李系舟当场赋诗，情急之下他也只会背诵“床前明月光”，“锄禾日当午”之类的，虽说不应景也好歹是名句，但是比那位郑秀才咏物应景似乎还差了一点水平。李系舟明白若想过关斩将，必须扬长避短，不能和那郑秀才硬拼。他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如先通过考官摸摸其他应聘者的底再说。

“小生想知道除了赋诗，刚才那些应聘者都有何才华？”李系舟大言不惭地问道。

长须文士坦言道：“大多数人都是诗文见长，不过郑秀才更出色一些。另有位何秀才丹青妙笔，但文章欠佳；一位王秀才能一口气背诵百篇圣贤文章；还有个朱秀才过目不忘，精于描摹……”

李系舟听得直冒冷汗，真是人才济济，他这个冒牌神童与这些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不过转念又一想，读书人最是清高，虽说这个侍读职位薪水颇丰，也不至于吸引这么多才子竞聘吧？莫非这家少主人是什么高干子弟皇亲贵胄？除了科举，攀附权贵倒是读书人一展抱负的一条捷径啊。算了，李系舟心想自己本来也没有雄心壮志造福社会，就不来挤这根独木桥了。

一瞬间想通了这些，李系舟反而镇定下来。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什么也不会，只好敷衍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圣贤文章，小生只略通皮毛，水平实在有限，比起刚才那几位秀才恐怕望尘莫及。”

长须文士估计是爱惜李系舟的容貌人品，并没有顺着话就送客，反而郑重道：“既然来应聘，必是有一技之长。刘某见识有限，但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李秀才你不用谦虚，把你的才学所长讲出来。”

李系舟一想你给我个台阶，我不能推辞，而且平心而论他不想给已经死去的李溪再抹一道黑。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不就是忽悠么？给他整段现代的理念，不管他们听得懂听不懂接受不接受，总之让你们看不出我深浅就行了。

李系舟清了清嗓子道：“小生斗胆想请问侍读二字做何解？”

长须文士一愣，一时之间猜不出李系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把球踢回去：“李秀才以为应做何解？”

李系舟道：“侍读，侍读，既然侍排在读的前面，可见读并不重要。因此小生认为侍读本身的才学未必出类拔萃，否则要师长何用？侍读，关键在于侍这个字，可以陪伴主子一起读书学习，并能让主子开心愉悦。侍读有所长固然是好，可是不懂主子心意，盖过主子风头，长此以往主子能满意么？侍读需要安于做主子的陪衬才行。”

长须文士被李系舟这番言论震住了。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白面无须之人突然开口道：“李秀才此言极妙。”

李系舟听此人说话声音尖细，仔细观察那人眉目又不似女子，难道是个太监不成？莫非这家真是皇亲？

长须文士一听连忙道：“窦大人英明。”他顿了一下又对李系舟说道，“那么李秀才，你既然如此说，必是认为自己能胜任侍读一职了？”

李系舟没有多想就信口胡说道：“小生不才，若非说有些本事，都是吃喝玩乐雕虫小技一道，恐怕难登大雅之堂。胜在能陪人寻个开心，不讨人厌烦而已。”他说完偷眼观察长须文士的反应。

只见长须文士面色数变，欲言又止，反而以眼神征询那位窦大人的意思。看来真正能做主的是这位窦大人了。

窦大人忽然叹了口气道：“李秀才请先回去吧。明日自会有人告知是否录用的消息。”

李系舟心底那仅存的一点侥幸被窦大人这句不冷不热的话彻底浇灭了。

被人客客气气送出深宅大院，李系舟走在回家的路上，精神有些恍惚。他心想这高薪的侍读恐怕当不成了，没有真才实学的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百无一用，给别人打工还真有点困难。

李系舟心烦气躁的时候最容易感觉饥饿，他饿了自然而然想到的是小芸做的美味佳肴。他忽然开始幻想，如果发挥小芸高超的厨艺，开个饭馆应该不难吧，说不得能搞成个全国连锁的餐饮巨头。可是开餐馆也好，入股车马行也好都是做生意，除了毕业的时候摆摊子甩卖旧货，他从来没有自己亲手经营过像样的生意，他不清楚行业里的门道。他知道但凡生意就会存在风险，会遇到很多不稳定因素，一个门外汉经营起来格外艰辛。而且他能想到的生意都需倚赖他人，这让他无法安心。

好在李系舟是个懒人，同时又有那么一点点乐观，反正现在还有饭吃有钱花，他索性暂时抛开那些烦恼事。路过街市的时候，他嘴馋买了一包看上去还算精致的小糕点当零食，吃了两块，感觉远不如现代社会那种西式蛋糕好吃，扔了可惜就把剩下的包好带回家去。

李系舟回到家里，小芸正在做晚饭。小芸的弟弟小冉在炕上自己玩。

小冉看到李系舟回来，晃晃悠悠站起，乐呵呵地扑过来，用稚嫩的嗓音叫道：“哥哥抱。”模样甚是讨人喜欢。

李系舟这些天和小冉混熟了，他天性喜欢小孩子，平时闲来无事，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娱乐方式，逗小孩子倒可以解闷。他抱过小冉，又从怀里掏出那包糕点，掰碎了喂给小冉吃。没想到小冉很喜欢这糕点的口味，吃了还要。最后这包糕点一口也没有浪费。

等小芸做好饭端上桌子，来叫李系舟吃饭的时候，看到一脸糕点渣的小冉还挥舞着小手甜甜叫道：“哥哥，点心，好吃，还要。”她脸上一红，羞涩道：“夫君，该吃饭了。小冉他不懂事，你别见怪。”

李系舟惭愧道：“其实是我嘴馋，买了点心，又不太爱吃，看小冉喜欢就喂给他吃了。本来还想留些给你的。”

小芸笑道：“夫君对我们姐弟真好。”

李系舟彻底被打败了，只好将精力转移到晚饭上。

酒足饭饱之后，李系舟忽然来了兴致，在院子里面打起了太极拳。这套太极拳是李系舟小时候跟爷爷学的，最普通的大众版本，强身健体之用，后来学业忙，毕了业又工作忙一度荒废。现在一日三餐，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正是锻炼身体的大好时机。李系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正在发育期，为了将来能成长为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大帅哥，他除了补充营养，还必须努力锻炼。

李系舟自从身上的伤痊愈后，只要不是太累，不是急着赶路，或者刮风下雨的天气，都会在早晚打太极，做些简单的运动。他锻炼身体的时间基本上可以保持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频率。

也许是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工业污染，空气新鲜，处处洋溢着自然的气息，李系舟每次打太极拳都会感觉到全身舒爽，丝丝热气自丹田升腾流转全身又在收式后复归丹田。这些奇异的感觉在穿越前是绝对没有的。李系舟却并不在意，他从来不奢望自己能成为小说和电视里那些夸张到无所不能的武林高手，奔波于江湖之上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他认为那样太累了，他只想享受健康温饱的生活而已。

就在李系舟享受美好的夜生活的时候，那位窦大人可是加班加点地操劳。

皇宫深处太子寝宫。

窦公公躬身站立在一位黄袍青年身前，将今日招聘侍读的所见所闻一一汇报。

那黄袍青年初时似乎并不太关注窦公公所说的事情，但是当说到李系舟的对答时，黄袍青年忽然咦了一声，打断了窦公公的话：“窦公公，你说的这位李秀才是什么来路？”

“回禀太子殿下，李溪此人所携文书确实是天佑十年秀才，济州人氏，看他年纪不满十五岁，容貌甚为秀美，但是举止言谈颇为老成。老奴已经派人去调查核实，目前可以证实的是，此人从南方青田县迁入京城不久，家中有一妻眷杜氏携一幼弟。至于身份真伪需要等济州和青田的人回复消息。李溪与朝廷里的人从无来往，在雍都无亲无故，更与诸王没有任何关系。从载他一家入京的车夫口中旁敲侧击打听到的消息，李溪和妻子都是父母双亡，此番迁居雍都，是为了准备来年科举。老奴认为此人不过是为了生计才来应聘侍读。”

太子皱眉道：“十二岁中秀才，少年老成，如此有才华之人恐怕不好控制吧？窦公公，你以为是否该把他安插在英王身旁？”

窦公公道：“老奴观此人心思敏捷，那番言谈也是颇识时务，如果以利诱之，晓以利害，再以他的妻眷相胁，不愁他不服服帖帖为太子殿下效力。再说明面上是让他做英王的侍读，不过是顺便监视英王的举动，陪着英王玩乐，私下里回报给太子殿下，没有任何危险，他若真是聪明人，一定不会拒绝这样的优差。”

太子似乎还是有点不放心：“窦公公，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么？”

窦公公面有难色道：“太子殿下想必也知道，英王殿下年少放纵，不爱读书只喜欢弓马骑射，他府上的侍读换得最快，一般有点志向的读书人都容忍不了英王的性格，就连皇上亲自指派的老师也被他气跑，朝廷上下官宦子弟都不敢去英王身边。这才从民间征召侍读，却也不敢挑明是为英王，否则恐怕招不到人。”

“那李溪就能在九弟身边待得长久么？”

“至少他没有背景，年纪最小，还有家眷，易于控制。而且他自己也说比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于吃喝玩乐雕虫小技一道更有心得。说不定容易被英王殿下接受。”

太子叹了口气：“这倒也是。我这最小的弟弟，小时候还有几分聪明，没想到长大了样样不如其他兄弟，整天只知道玩乐，说他好弓马骑射不过是皇家用来掩饰他不学无术的借口而已。原本我是不担心他的，可是三弟最近总想着拉拢他，三弟觊觎太子之位以久，不得不防啊。就怕九弟糊里糊涂上了三弟的贼船，我这才出此下策。”

“但是英王府里早有太子殿下的眼线，那刘忠也被老奴拉拢，英王的一举一动已经脱离不了咱们的掌控了。太子殿下是否过虑了？”

“咱们能安插眼线，三弟当然也可以。再说刘忠毕竟只是个下人，他无法左右他主子的思想。我需要一个人引诱九弟更加不学无术沉迷享乐，九弟越不成器对咱们越有利，就算他被其他兄弟拉拢也没多大作用。”

“太子殿下英明。”

次日清晨，就有一位仆从模样的去到李系舟家中报讯。让李系舟更衣，从今日起就开始侍读的工作。

李系舟喜出望外，赶紧收拾了一下，穿得风度翩翩出了家门，脑子里除了每月那三两白花花的银子，啥也想不起了。

昨天来应聘，光顾着向门口的管事打听薪水了，没仔细看那大门上的牌匾，今日走近定睛一看，李系舟认出牌匾上的三个大字“英王府”。果然是皇亲贵胄，这下可找到金饭碗了。他刚高兴了没一会儿，又不禁有些怀疑，按道理皇家子弟很少有从民间直接聘侍读的，多是官宦子弟陪读，莫非这位主子没有官员巴结，有什么隐疾或者不良嗜好？

跟着仆从七拐八拐，李系舟又来到了昨日面试的那个院子。不过此时房间里只有那位窦大人一个，就连仆从丫环都消失不见。

窦公公开门见山道：“李溪，从今以后你就是英王殿下的侍读。英王乃当今圣上第九子，太子幼弟，十二岁受封英王，赐居宫外英王府，也就是现在你我所在之处。英王殿下与你年岁相仿，行事作风不拘小节，不过他毕竟是皇室中人，你随侍左右必须恪守礼仪规矩。”他故意顿了一下，沉声道，“咱家是太子殿下内侍，以后你我免不了见面，称呼咱家窦公公即可。昨日你见到的那位长须文士是英王的管家刘忠，主理府内大小事务。太子殿下一直关心英王殿下的学业，自从上一位侍读被辞退后，咱家便奉命协助刘管家为英王殿下聘请新的侍读。昨日考核，你对答得体，咱家觉得你最能胜任这个职位。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李系舟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且先不说他们挑来挑去选上了他这个最没学问的冒牌秀才，这事情就有些不合常理。更让人想不通的就是这位英王选侍读，他自己不管让管家代办情有可原，可为何这位太子殿下的近臣如此上心此事呢？而且从昨日的观察来看，刘忠似乎也颇为忌惮这位窦公公。从小说和电视剧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告诉李系舟，这件事情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但是那么高昂的薪水，让李系舟很难轻言放弃。

于是李系舟毕恭毕敬道：“学生年轻识浅，还请窦公公多多指教。”

李系舟这句话颇合窦公公心意，他心道这李秀才果然聪明，既然这样他也就不再遮掩，言简意赅道出事情原委。

李系舟听完窦公公一番晓以利害恩威并施的大道理之后，终于弄清楚了核心工作思想，他这个侍读说白了就是陪着英王吃喝玩乐，定期把英王的思想言行汇报给窦公公就可以。如果换成其他读书人，恐怕会犹豫一番，认为辱没了身份，不耻于这样的工作，可是对于李系舟这条懒虫而言，这份工作简直是太好了。他原本还担心侍读需要读书作文章，现在倒好，他不会的那些都不用做，跟着那位英王腐败就行了。

李系舟感激涕零满口答应，对于这位慧眼识人的窦公公更是奉若恩公，猛拍马屁。

窦公公被捧得飘飘然，原本对李系舟这位读书人多少还有点崇敬和疑虑的心情淡了许多。他见李系舟乖乖合作，便不多言，临走时嘱咐道：“你若与咱家合作的愉快，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等太子殿下荣登大宝，你想要功名利禄也不难。倘若你不听话，别说你的性命不保，就连你的亲人也会悉数受到牵连。”

窦公公这最后一句话点醒了李系舟。李系舟这才意识到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并不好吃。看似没有危险的侍读工作，或许处处暗藏杀机，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皇权斗争的牺牲品。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若反悔不干，又知道人家这么多秘密，一定会被杀人灭口。既然踏上这条贼船，与其惶恐不安，还不如同流合污。

李系舟安慰自己，太子毕竟是未来的皇帝，跟着太子干，应该相对安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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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07章 混吃喝

窦公公达到目的后立刻从房间里退出。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有个模样俊秀的小厮进门来请，说是英王殿下已经用完早膳，要见见李侍读。

李系舟没有半分紧张，他内心中其实不想卷入皇权斗争，倘若那位不学无术的英王殿下看不上他，早早把他打发回家倒不失为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不过转念又往深处一想，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的用意，就算他被英王殿下辞退，太子也绝对不会放任他过回以前无拘无束的日子。他这个平头百姓不是被杀人灭口，就是要俯首帖耳为太子卖命，这条贼船想上容易，想下就难了。

李系舟跟着那位小厮穿过几进院子，来到一处宽阔的空场，看排场摆设，似乎是个演武的地方。只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整齐排列在四周的兵器架上，银光闪闪，场地边上还散放着一些石锁刀弓。三十多名壮实的家丁打着赤膊，分左右两队站立，一队腰系红绸，一队腰系蓝绸，看阵势双方似乎要比拼一场。

场地正中站着一位身材挺拔的少年，穿了一身淡金色的短装，黑发束起，眉眼五官端正，棱角分明，虽然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上稚气未脱，可是他看向李系舟的眼神中隐隐散发出一种慑人的气魄。

李系舟已经猜出这个少年必然是英王了，只有皇室成员才能穿着金色为主的衣饰。在李系舟的印象里，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应该是容貌猥琐，轻浮傲慢的，而眼前这位，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修养有内涵的大帅哥，用仪表堂堂玉树临风来形容绝不为过。

李系舟强压下花痴的表情，低头躬身施礼道：“草民李溪参见英王殿下。”

英王微微一笑，疾走两步来到李系舟身前说道：“你就是李溪？听管家说你俊美非凡，十二岁就中了秀才，诗书满腹，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你长得比女人还漂亮。”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若是寻常男子听到别人将自己的容貌与女子相比，就算不立刻发作也会心中不忿。英王的侍从似乎早已对这位主子超乎常人逻辑的言行习惯了，各个面无表情，其实心中都等着看李侍读如何应对。

偏偏李系舟穿越之前是女子，听了这些当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反而欣然接受：“殿下缪赞。其实殿下英俊潇洒，身姿矫健，草民才真是羡慕。如蒙殿下垂青，能常伴殿下左右，草民实在是三生有幸。”

李系舟本来就不是文人雅士，对古语一知半解，这几句貌似斯文的话是他绞尽脑汁说出口的，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用词的暧昧。而且他还没有从花痴状态中真正恢复过来，说得情真意切，旁人听后难免不向歪处想一想。

就连英王本人也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他越看越觉得李系舟望向他的眼神除了半真半假的崇敬似乎还掺杂着某种赤裸裸的痴迷。好像猫儿闻到了腥味，而他堂堂王爷就是那条触手可及的鱼。

“李溪，本王的先生今日上午休息，原本安排的课程要推迟到下午。”还是英王有教养，第一时间反应到正题上，“所以咱们上午正好可以玩耍，不能浪费了大好时光。”

李系舟当然不愿意读什么八股文章，一听到玩耍，也是兴奋不已，大脑不动一下就立刻点头：“李溪听从殿下安排。”

英王笑道：“本王还以为你会像前几个侍读那样劝诫，没想到你如此爽快地答应。”

李系舟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不爱读书吧，只好装成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郑重为自己辩解道：“学习圣贤文章固然重要，不过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殿下想必心中早有把握。”

英王点点头：“你说的不错，等下午先生问起咱们为何没有温书，你就用这个理由回答他。”

李系舟心道，怂恿英王玩乐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不陪着英王玩耍，是得罪主子；不督促主子读书，会得罪先生，先生是为主子打工的，如此想来，宁可得罪先生也不能得罪主子了。

不过陪着帅哥玩耍，似乎也是份很好的工作，至少养眼。李系舟想到这里就放松心情，抛开对下午的忧虑，笑道：“殿下有什么好的主意，这么多人齐聚在演武场难道是要比拼功夫？”

一提到玩，英王的笑容更加灿烂：“你看我已经把手下侍卫分成两组，咱们各带一队人玩个游戏如何？”

李系舟迟疑道：“李溪没有练过武功，如果是比武，可要让殿下失望了。”

英王不以为意道：“既然你不会武功，咱们俩人都不必亲自上阵，让手下人比武就好了。”

李系舟一听不用自己出力，当然高兴，问道：“那不知比武有何规矩呢？是一对一，还是群殴？”

英王忽然皱眉道：“一对一和群殴我都玩过，有些厌腻了。李溪你有什么好法子？而且咱们光看他们打架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李系舟低头沉思了一下，如果说让这三十多位成年人一起玩捉迷藏丢沙包之类的游戏，好像过于低幼了，倒不如来个看似高智商一点的，想到这里他脱口而出：“英王殿下，您会下象棋么？”

英王一愣：“象棋是什么？本王只知道围棋。”

这倒不是英王无知，李系舟又问了在场的所有人，竟然大家都不知道象棋为何物。李系舟暗自感叹，这里毕竟是异世界，许多事物这里未必有，或者还没有发明出来。

偏偏英王好奇心很强，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偏要弄个清楚，逼得李系舟在地上画了个象棋棋盘，一一讲解了象棋的布子和规则。当然为了能更贴近这个社会，棋盘当中的楚河汉界，李系舟改写成了楚江。李系舟故意没要纸笔，只是用木棍在地上临时画画写写，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毛笔字太难看，一写出来恐怕别人会怀疑他的秀才身份，而在土地上画就没有人会计较他拿笔的姿势和字体是否端正。

“这象棋听起来挺有趣的。”

“殿下，李溪原本是想如果殿下会玩这象棋，不妨以这大地做棋盘，侍卫们分成两组充当棋子，杀上一局。”

英王道：“现在你不是教会我了么？这东西这么有趣，咱们不妨立刻试试。来人，速去取些布帛和笔墨来。”

李系舟看英王这么有兴致，当然不敢搅局，进一步说道：“殿下，这象棋原本的规矩各方的棋子见面就吃子，无须动手过招。”

“不打还有什么看头？”

“若想让他们比武也不难，只需要再加条规矩。比如说该殿下吃李溪的棋子，李溪可以要求两子比武，倘若李溪这方侥幸获胜，便能毁棋一步，如果比武未胜出，自当按规矩被吃。”

“好，就按照你说的玩。”

此时几个小厮已经捧来了布帛和笔墨，英王兴致勃勃地让人把布裁成三十几块，布块呈长方形，把长边对折，中间剪去一个洞就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坎肩，套在每个侍卫的脖子上。布片的前后各写一个大字，代表他们扮演的棋子。英王又让人把李系舟画的那个棋盘依样放大数十倍在地上画好。

这些活计自然不用英王和李系舟亲自动手，他们只用动动嘴指导，几个小厮就手脚麻利地做了起来，小半个时辰之后三十二个棋子都已经整齐地站在棋盘之上。

英王和李系舟站在一旁指挥棋子正式开局。英王初学象棋，李系舟让他先行。英王挑了腰系红绸的那队，李系舟则控制腰系蓝绸的队伍。

说实话李系舟对于象棋研究并不深，仅仅停留在入门水平，就算棋迷老爸一直妄图培养自己的孩子成为国手，奈何朽木不可雕已，最终放弃。但是象棋的规则已经在李系舟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所以他才能不假思索地讲出这真人象棋的主意。

时至今日李系舟不得不相信下棋是需要天赋的，而英王恰恰是一个比李系舟有天赋的人。从知道象棋到输了三盘之后，英王就再没有给李系舟赢棋的机会。而且恰当地利用毁棋试探对方下一步意图已经成为英王行之有效的手段。

李系舟不排除自己的队员故意放水给英王的队员，可是英王能迅速掌握象棋的方法，并利用规则漏洞控制全局，不能说英王聪明绝顶吧，至少也不傻。

扮猪吃老虎这几个字突然在李系舟脑海中飘过，小说和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这样的角色，似乎还有某个历史故事里也提起过。难道这位英王殿下是故意制造不学无术的假相，实际上是掩饰才华深藏不露？是为了在皇权争斗中自保还是另有图谋？可是既然英王要扮猪，为何还在李系舟这个新来的侍读面前显示出来聪明才智呢？是欲盖弥彰么？

想到这些问题，李系舟本来就不坚定的立场，现在开始有些动摇。在帅哥面前，李系舟心中的情感天平微妙地倾斜。李系舟对于聪明又帅气，还带着一点点幻想中的神秘的男生是毫无抵抗力的。当然他现在尽量保持头脑冷静和清醒，窦公公的威逼利诱他可不敢忘记，但究竟是否还能认真完成最初太子交待的任务，他可是完全没谱。

古人奉行的忠孝礼义诚信的道德观念对于李系舟这个在社会中打拼多年的现代人来说很模糊，在李系舟的思想里绝对是利字当头，其他什么都可以放在边上排在后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这种思想基础上，李系舟根本没有想过会长期绑定一个饭票，更何况他是被逼上太子的贼船总让他心中不安，所以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脚踏多条船。太子的任务是不能推卸的，而这英王似乎也不能得罪，他最好能与双方都保持良好的关系，两边靠拢。

日近中午，李系舟一连输了三盘，英王大获全胜。

看得出英王的心情非常好，喜形于色，洋洋得意，还连连出语讥讽李系舟。而李系舟神态自若，完全不像打了败仗的样子，微笑受教。旁人都佩服李系舟的涵养。其实李系舟下棋曾经一连输过十八盘，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被父亲骂得耳朵都产生了自动屏蔽功能，他出于礼貌地点头，心思早就飞到午饭上去了。他想王府的伙食一定差不了，不知道比小芸做得如何？

英王讽刺半天见李系舟无动于衷，笑而不语，眼神飘忽，心不在焉，他顿时觉得无趣，也就恢复常态，假意客气一句道：“李溪，本王一个人用餐甚是无聊，不如你陪本王一起吃？”

李系舟早有此意，连虚伪推辞都免了，立刻答应，生怕英王反悔。

李系舟对于古人的尊卑观念多少知道一点，但仅仅只限于常识性了解，真要让他身体力行在权贵面前卑躬屈膝他是做不到的。所以他的行为举止在旁人看来不拘小节十分洒脱，甚至某些时候有些出格。

比如受邀与英王一起吃饭，换作旁人定会千恩万谢受宠若惊，入席谦让，坐姿恭谨。古人讲究属下在主子面前一般是站立的，就算入座也不能满座随意仰靠，读书人更是行为举止端庄。而李系舟就像是平时陪老板吃饭一样，大大咧咧找了把椅子坐定，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眼巴巴等着开饭。

不知道是英王神经大条，还是也不拘小节蔑视礼仪，总之没有丝毫怪罪，反而觉得与李系舟真诚自然不虚伪做作，更加亲近起来。

李系舟有幸坐陪，与英王殿下共进午餐，一桌子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很多菜李系舟都看不出是什么做的，真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开了一回眼。不仅大饱口福，还大饱眼福。

席间英王命美貌侍女弹琴跳舞，斟酒端菜，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纸醉金迷的奢华。

那一顿饭吃得李系舟心猿意马，不是对美女不是对帅哥，而是勾起了他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贪恋这种享受的感觉。

英王在李系舟神情恍惚的时候突然问道：“李溪，如果以后日日让你享受这样的三餐，你愿意么？”

李系舟的神志还留有最后一丝清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回答：“不愿意。”

英王奇怪道：“难道你觉得这饭菜不好吃么？歌舞的侍女不够美貌么？”

李系舟面色古怪道：“英王殿下，这饭菜太好吃了，正是因为好吃，所以李溪不愿意每天都吃到。”李系舟突然欲言又止，他本来想说自己是怕吃多了营养过剩，营养过剩身材走形就不漂亮了，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他现在是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难免有些怪异，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英王却接着说道：“本王知道你的意思。本王天天吃这些早就腻了，后来才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没有对比就无法区分好坏，天天吃珍馐美味倒不如偶尔尝下鲜感受更妙。”

李系舟连忙点头：“殿下所言甚是。”虽然他隐隐觉得英王话中有话，但又懒得深入往下想，倒不如闭口不言闷头吃饭更实际。

酒足饭饱，李系舟跟着英王去了书房。

那位授课的先生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这位老先生须发皆白，年近花甲，穿着学士服，看到英王进来立刻躬身施礼，态度严谨。

英王指了指李系舟道：“林学士，这位是本王新聘的侍读，天佑十年秀才，李溪。”

李系舟快走两步行礼道：“学生李溪拜见先生。”

“李溪，林学士是天佑元年状元，翰林院大学士，天子门生，满腹经纶，本王的主要课程都由他负责。”

介绍完毕师生落座。

林学士今天讲的是一篇晦涩难懂的文章，是前朝一个老学究写的自省书，文言典故之乎者也，绕来绕去，让人一时间根本摸不着头脑。

李系舟一点也听不懂，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读书上，再加上中午吃得太饱又喝了点酒，脑袋晕晕的一沾椅子就犯困，没过多久就实在支持不住，倒在桌子上与周公梦游去了。

林学士见英王听得呵气连天，索然无味，好歹强打着精神苦苦熬着，再一看那位李侍读干脆睡得口水横流，就算他修养再高，此情此景也实在受不了了。

林学士不敢教训英王，只好抄起戒尺走到李系舟身旁，狠狠在他桌子上敲了一下。

李系舟从梦中惊醒，猛一抬头，看到林学士面色不善瞪着他，赶紧站起来，没事人一样赔笑道：“先生有何指教？”

林学士气得全身打哆嗦，怒道：“亏你还是个秀才，也不知道怎么读得书？听讲昏睡，有辱斯文，藐视尊长，目无礼法，莫非是嫌老夫学问浅薄，不够资格教导你不成？”

李系舟赶紧解释道：“是学生根基有限，听不懂高深学问，自制力不强才昏昏睡去，请先生息怒。”

没想到李系舟这番实话实说的理由在林学士听来反而充满了讽刺，他平日里就已经被不爱读书的英王折磨得精神衰弱，再加上抱病在身，今日终于从量变积累到质变，被李系舟的话刺激得爆发出来。林学士只觉得气血上涌心跳加速，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

按照李系舟的判断，这位林学士不是有高血压就是有心脏病，又或者太过操劳才导致气结休克，明明生病了就该老老实实在家休养，工作何苦如此拼命呢？总之这可不关他李系舟什么事情。

英王倒是临危不乱，立刻吩咐人将林学士抬走，请名医诊治。

等书房里就只剩下英王和李系舟两人的时候，英王再也装不住严肃的神情，哈哈大笑起来：“李溪，你可真有本事。”

李系舟疑惑道：“英王殿下此言何意？”

“别装了，这里又没有别人。”英王赞叹道，“这位林大学士向来迂腐古板，一天到晚讲些晦涩难懂的文章，本王硬着头皮敷衍，三天两头逃课，他不敢对本王发作，都是借故惩戒本王的侍读，杀鸡给猴看。以前本王的侍读大多都是受不了这种无端的责难，纷纷请辞，本王也不好挽留。没想到你第一天见面就把林大学士气晕过去，省去了不少麻烦。那老头估计这次要休息三五天才能来上课，咱们又多了逍遥的日子。”

李系舟汗颜，但是不用读书，他也很高兴，笑道：“那都是托殿下洪福，李溪不敢造次。”

“走，咱们接着下棋去，本王要杀你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虽然下棋不是李系舟长项，可比起读圣贤书，还是陪英王下棋相对轻松。

后世史学家们考证，发现野史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楚江侯李溪曾为英王私聘之侍读，伴英王听讲时，就已展现出惊世才学，妙语连珠，直逼得翰林院大学士自承浅薄羞愧晕厥，自此不敢再去王府授课。而这位英王正是一统天下开创大夏帝国盛世的英帝刘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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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我总是加班，更新不固定，请大家原谅。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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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08章 当局迷

李系舟与英王下棋，屡战屡败，渐渐没了兴趣。而且他发现英王的那些侍卫们比武远不如武打片中表现得刺激唯美，更接近体育节目中的散打摔跤，他看不出个所以然自然感觉无聊。倒是英王兴致勃勃，甚至还下场扮成棋子，与人动手过招。

不过就连李系舟这个外行也能看得出侍卫们与英王拆招时小心翼翼畏首畏尾，英王一拳挥出，他们恨不得主动迎上，也不知轻重，便立刻倒地，口中认输服软喊着英王神勇无敌。李系舟不禁暗笑，这帮侍卫武功不怎么样，演戏却有些天赋。

如此这样折腾了一下午，英王的武功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长进，倒也活动了筋骨锻炼了身体。李系舟虽然没有下场，但站在一旁看得腰酸背痛，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就是何时可以下班？难道王府里还管晚饭？

终于英王也觉得累了，让侍卫们解散下去休息，他则微笑着邀请道：“李侍读，你陪本王玩了一天也累了吧，不如和本王一起洗温泉？本王的府邸里有一口天然泉眼，涌出的水一年四季冒着热气，温度刚好适合洗浴，洗过之后让人神清气爽，你要不要试一试？”

洗温泉这个提议对于李系舟来说充满了诱惑力，更何况英王这个大帅哥温柔相邀。反正他现在是男人，当然不必顾忌什么，既能享受皇家级别的温泉浴又能顺便看看大帅哥的身材，他何乐而不为？

英王可以明显地看出李系舟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说实话英王确实怀疑过李系舟的性别，想用洗温泉为借口试探一下，怎料李系舟没有半分推辞，反而跃跃欲试。这让英王禁不住怀疑李系舟的性取向。好在英王自以为人高马大身强体壮，担忧是有却不惧怕。

原来温泉就在这演武场一旁的房舍中，比起客栈里的公用浴房要宽敞气派许多。打开房门，入眼便是一个巨大的浴池，上等石材铺就，十几个人坐在池中也绝对不嫌挤。池水升腾着热气，水面上漂浮着新鲜的花瓣，色彩诱人。再看浴池四周的木质地板上摆放着绣墩锦凳，雕花矮塌，长几上盘盏堆叠，水果糕点蜜饯数不胜数。

英王一拍手，立刻从两侧耳房中款款走出四个少女。这四人面容姣好，肤色细白，身上只穿了一层薄纱，少女诱人的曲线若隐若现，她们手中的托盘分别放着干净的衣物、沐浴的各种用具。

英王笑道：“李侍读不用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中。”他边说边解去衣带，刚才那四名少女中的两名放下手中托盘，快走两步为英王脱去衣物，外衣中衣一件一件，脱到只剩下褥裤，英王洒脱地走入温泉池。

英王的身材果然不错，肌肉匀称健美，散发着青春的活力气息，似乎已经从少年过渡到成年人的体貌。李系舟暗自品评，与英王相比自己的身材过于单薄瘦弱苍白，当然这与他这具身体之前从事的行业有关。不过李系舟没有气馁，他现在的年纪未满十五岁，男孩子发育晚，他想如果自己锻炼得法坚持不懈，还有机会长高长壮。

脑子里充满了美好幻想的李系舟，手脚也没闲着，旁若无人地脱去衣物，学着英王的样子只穿一条褥裤走入温泉池。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在泳池、海边、温泉等等公共场所脱去外衣，女的穿三点，男的穿个泳裤，都不会感觉羞涩，所以李系舟脱衣服的时候从容不迫，举止优雅。甚至他脱去衣物之后，习惯性地散开长发，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家浴室。

四名少女是专职伺候在这里的侍女，以前只服侍过英王一人沐浴，在她们心目中少年英俊的英王是天底下最帅的男子，可是今日她们见到了李系舟，一个美的不分性别不似凡人的精灵。

李系舟有着女子也自叹不如的精致五官，长如墨染的黑发衬着白皙的肌肤，美轮美奂，尤其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时候，目光流转不经意之间就能勾得人浮想联翩，此等魅力男女都是无法抗拒的。

不仅那四名少女看得入迷，就连英王也目不转睛。英王此时虽然已经能够确信，李系舟是男子，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强自收敛心神，免得一时经受不住诱惑铸成大错。

李系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众目睽睽的焦点，自顾自地享受着花香温泉浴。英王分出两名侍女为李系舟梳理长发，按摩肩膀，李系舟也不推辞，甚至还指使侍女拿来长几上的水果糕点美酒一一品尝。这些都是在现代社会要花个几千块才能享受的VIP服务，李系舟怎么能够拒绝，怎么可以浪费？他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又因为喝了几口小酒，头脑渐渐不清醒起来。

李系舟隐隐约约想起来徐克导演的那部电影《东方不败》里的场景，东方不败在一个大湖中与令狐冲喝酒嬉戏，好不快活好不洒脱，他信口吟出电影里最经典的那段诗句：“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李系舟的声音不大，他吟诵诗句时的气势韵味也比电影中表现的相差甚远，他只是泡在温泉池子里，品着美酒佳肴，眼神迷离似醉非醉，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英王听得很清楚，一字一句记在心中，细细品味，他看向那绝美少年的眼神越发深邃起来。这首诗是在试探他么？从初见这位李侍读时的惊艳，到现在坦诚相待共浴一池，短短一天的时间，这个小他两岁的少年带给他太多的疑惑和惊喜。

他绝世容颜尤胜女子，但是宠辱不惊，举止潇洒大气，不拘小节；他不迂腐不劝他读书，给他讲劳逸结合，教他简单易学的象棋，这象棋看似玩物，实则蕴涵了兵法谋略；他耐心教诲，循循善诱，不计较胜负，连输数场，输得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仍然谈笑风生神态自若，其实只是想让初学者找到自信，刻苦钻研吧？他一定知道那个翰林学士古板无趣，只讲些没有实效的陈旧文章，就装作睡觉，故意出言讥讽把那个老头气晕过去；美酒佳肴他不贪恋，咫尺佳人他不动心；如今他们坦诚相待，他借酒吟诗，那诗并非风花雪月，分明含着深意。只有胸怀惊世才华的人才能有这份自信和智慧，才能有这样的定力与洒脱吧？

英王想不明白，这个李溪既然能过得了刘忠和窦公公的关，多半是太子的人，那为何太子殿下这次安插在他身旁的是这样一个人呢？难道太子已经对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起疑了么？又或者是李溪深藏不露，太子只当李溪是寻常书生，大材小用派来卧底盯梢而已？

当然英王也有应对之法，他没有一上来就表现出沉迷享乐轻浮浅薄的模样，虽然他言行在旁人看来确实有些荒唐夸张，也确实不喜欢读书，但是他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聪明。他只是想让别人觉得他小孩子心性，没有城府，安于现状，贪图享乐，没有雄心大志，容易拉拢控制就好。

可是今日，英王好几次控制不住自己的真性情，表现出过分的聪明和睿智。那是因为他不知不觉地已经被李溪吸引，他想将李溪收为己用。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若是不露出点真本事，怎能博得李溪这样的高人青睐呢？

英王也考虑到风险，倘若无法拉拢李溪，他绝对不会放任这样的人才被太子所用。想到这里，英王霍得从池中站起。侍女们立刻为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物。

英王镇定了一下情绪，朗声说道：“李侍读，本王与你甚为投缘，打算送一样礼物给你，你在这里等候片刻，本王去去就回。”

一听说有礼物可以拿，李系舟又来了精神。温泉也洗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出浴池。四名侍女看出这位李侍读在英王心中的地位不一般，都不敢怠慢，温柔细致地为李系舟擦干身体，换穿衣物。

李系舟潜意识里还当自己是女人，被一群同性伺候穿衣，他当然不害羞，也毫无顾忌。但是他的身体是真真实实的男子，不着寸缕被那四个侍女看光光。他还完全没有自觉，心中奇怪，为何那四个侍女双颊绯红，眼神飘忽。

穿好衣物，侍女们又为李系舟束好长发，一切收拾停当。

英王推门而入，看到的是容光焕发的绝美少年，美得不似凡人，令万物失色，令天地动容，仿佛其他事物再也入不得英王的眼。少年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眼神却不再迷离，而是充满期盼。英王心中不由得一震，既然上天把李溪送到他面前，李溪又对他有所期待，他又则能轻易放手？

李系舟当然充满期盼，不是对英王本人，而是对那份礼物。李系舟心想，堂堂英王送的礼物一定价值不菲，他盘算着这份礼物能换多少钱。

英王和颜悦色地说道：“李侍读，随本王到院中一观。”

李系舟有些迟疑，莫非这礼物还是什么庞然大物？等来到院子里，既没有超大礼盒，也没有名车宝马，倒是整整齐齐站了七名妙龄少女。

英王道：“李侍读，这七名女子是本王的侍女，除了寻常女子会的那些，每人还学了一样特别的本领，你不妨挑一个喜欢的带回家去。”

李系舟大吃一惊，原来英王竟是要送一个大活人给他。他家里那个白捡的老婆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安置，英王又要硬塞给他一个，他可怎么养活？李系舟不敢明着拒绝这份麻烦的大礼，只好委婉推辞道：“英王殿下，多谢您一番美意。李溪家中已有妻室，不方便再带别的女子回去。”

英王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成家，不妨事，本王送你的是侍女，又不是让你娶作妻子。你带回家正好可以让她服侍夫人，照料生活起居。再说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倘若你觉得本王送你的侍女可心，收入房中作了妾室，那还是她们的福分。”

李系舟暗自感叹，这个社会女子的地位还真是可怜呢。像眼前这几位好端端的大姑娘，估计都是被迫卖身或者府中自小家养的奴仆，虽然生得如花似玉学有所长，却完全无法做主自己的命运。按照当时的制度，她们只要身在奴籍，生死去留全凭主人支配，当然也没有资格嫁为正室，最好的归宿就是被送给主子要拉拢的人作妾，生个一儿半女，总能逃过年老色衰无人问津孤独凄凉地死去。

这七名少女显然知道自己的宿命，当看到英王要将她们送予的是一位年少俊美的翩翩佳公子时，她们不禁庆幸。

所以在李系舟轻轻叹息着问她们是否愿意跟他走的时候，那七名少女都乖巧的点头。李系舟再找不到理由推辞。

英王说道：“李侍读，要不要本王介绍一下她们的技艺。别怪本王小气，本王实在是舍不得把她们全送给你，她们随便一个都是妙人。”

李系舟摇头：“不用英王殿下费心。既然殿下舍不得，何必还要送呢？”

“有福同享，既然本王已经决定，你就不要再推三阻四了。莫非这七人你一个都看不上？”

“殿下的侍女一定非比寻常，李溪倘若知道了她们每个人会的特殊本领而又只能选一个，恐怕会很难取舍，倒不如凭感觉随便挑一个。”说完，李系舟指了指站在最左边的一名绿衣少女，“就选她吧。”

英王一看，李系舟选的居然是相貌最不出众，肤色微黑，身材最高挑的一个。这样的女子站在李系舟身边怎么看怎么不般配。但既然是李系舟自己选的，英王又不好说什么，就吩咐道：“柔儿，你以后就是李侍读的人了，回去收拾一下吧。”

其实李系舟是故意挑一个相貌普通，长得比他还高，远不如小芸好看的女子。他以为这样会省去许多麻烦，免得日后他家中又多了一个美女，闹出什么绯闻。

英王一摆手，众女退下，他让人唤来管家，取了小柔的卖身契，交到李系舟手中，郑重道：“李侍读，你还有什么需求都尽管向本王提出，本王能帮忙的一定不推辞。”

李系舟心道，我只想享受生活，不愿意工作，又有人给我送银子，不过这么无耻的念头他也不好意思真讲出来，只能微笑客气几句，顾左右而言他。

英王这次没有提出来要留李系舟共进晚餐，李系舟识趣地告辞。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李系舟连吃带喝腐败享乐，临走还拐带了一个免费劳动力回家，真是赚翻了。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虽然有被砸死的危险，可是几率应该不大吧，李系舟觉得这份工作目前看来还不算坏。

杜小芸盼了一整天，等到李系舟回来，却见李系舟身后还跟着一名陌生的少女一起进了家门，心中一阵迟疑。

李系舟只好无奈地解释道：“小芸，她叫柔儿，是我的老板也就是英王殿下送给我的侍女，我不敢推辞。正好让她照顾你们姐弟，免得你终日操劳家务太辛苦太寂寞。白天我不在家，你们姐弟有个人陪着我也能放心一点。”

小芸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的丈夫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人，所以对于丈夫带别的女人回家这件事情她早有心理准备。小芸仔细打量柔儿，见柔儿态度谦卑，低眉顺目，容貌普通，应该是好相处的人，她立刻放宽了心。虽说柔儿现在是侍女，没准哪一天就会成为夫君的妾室，她这个做正室的要早些与姐妹们搞好关系才对。

李系舟一家租住的小院子房间不多，正房只有三间，他和小芸姐弟一直睡在东屋，西屋堆放一些杂物。如今只能把西屋收拾出来，供柔儿居住。

柔儿很勤快，自从进了家门放下随身的小包袱，就和小芸一起忙里忙外，没多少时间西屋就收拾干净。她又帮着小芸切菜烧饭，一刻也不闲着。

等晚饭摆上桌子，李系舟和小芸姐弟围着桌子坐好，柔儿却仍然站在一旁。不管李系舟如何劝说，她都不肯坐下与大家共进晚餐，执意站在桌旁伺候。晚饭后打扫等一干家务柔儿也都主动承担下来，不让小芸再操劳。

李系舟苦笑，这个柔儿的尊卑观念真是根深蒂固，只好慢慢开导了。小芸倒是挺高兴，多了一个勤快本分的人帮她分担家务她怎会不高兴呢？

茶余饭后，李系舟这才想起离开王府的时候忘了问英王，柔儿学了什么特别的技能，不妨现在问问，也许还能成为生财之道呢。

“柔儿，你学过什么特别的本事啊？”

柔儿低着头，轻抿嘴唇，小声道：“回禀老爷、夫人，奴婢除了女子应会的那些技艺，还学了一点武功。”

李系舟一听诧异道：“你学过武功？比起王府的那些侍卫如何？”

“奴婢没和他们比试过。那些侍卫练的是外家拳法，硬气功为主，奴婢学的是内家功法，擅使短剑。但是听师傅说过，本门功夫是上乘武学，若练得好了对付十几个那样的侍卫绰绰有余。”

李系舟这下可是捡到宝了，惊喜万分地拉住柔儿的双手笑道：“柔儿，如果我们遇到危险，你可要好好保护我们啊。”

柔儿羞涩地抽回双手，点点头：“奴婢是老爷的人，自当保护老爷及家人的安全。”

李系舟听了这话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暗想一定要与柔儿搞好关系，说不定将来在皇权斗争的夹缝中还要靠柔儿救命呢。当然他也想过柔儿很有可能是英王派来监视他的人，不会真心听命于他这个小小的侍读。但是他也相信人非草木，日久生情，他要努力争取柔儿的心多向着他一点。

于是李系舟掏出柔儿的卖身契，递到柔儿面前，情真意切地说道：“我是一个穷秀才，虽然现在能蒙英王赏识，聘为侍读，衣食暂时无忧，可是说不定哪一天就连自己也无法养活。你的这份卖身契你自己保管吧，你什么时候想回王府，又或者是打算离开过自由自在的生活，都由你自己决定。”

柔儿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惊喜与感动全化成了泪水，涌出眼眶。她无法言语，她不知道是否该推拒。

李系舟趁热打铁道：“如果你真当我是老爷，就乖乖听话收好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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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男女言情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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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09章 论天下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李系舟匆匆忙忙吃了早饭赶到英王府，唯恐上班迟到。

其实李系舟对于迟到还不是最担心的，他现在忧虑的是钱财能否够花，毕竟家里又多了一口人。思前想后，他终于灵光一现，打算在象棋上做点文章。如果能说服英王投资，或者介绍个大财主一起经营象棋这种玩具，多半有利可图。

等李系舟一路小跑来到王府时，早有王爷贴身伺候的小厮等候。

李系舟惶恐道：“莫非在下来迟了，耽误了殿下学习？”

那小厮客气道：“李侍读不必紧张，殿下不用像其他王爷一样上朝议政，所以一贯晚起。殿下吩咐小人在此等候，倘若李侍读来早了，就由小人招待，用些早点，熟悉府内环境。”

李系舟心想，莫非英王小小年纪就夜生活丰富，弄得早上起不来床？不过这样也好，他以后可以晚些来上班，虽说上班内容并不辛苦，但是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是李系舟奉行的享乐主义核心原则之一。

李系舟出门前吃的挺饱，糕点就不必再用了，他在那位小厮的带领下兴致勃勃地游览王府。

秋高气爽，日光温和，不冷不热，正是游园的好天气，李系舟心情极是放松，感觉自己就像是现代社会里某个到公园视察工作的大领导一样，闲杂人等一律退避，有专人毕恭毕敬地带路讲解，陪同赏玩。不错啊，一个王府就有如此规模，不知道皇宫之内又会是怎样一番气派景象？

英王尚未娶妃，所以整个王府没有明显的内眷禁区，李系舟随意游玩，那小厮并不阻拦。在夏国，民间多是十五六岁婚配，而皇室成员往往晚婚，多是要考虑政治联姻，自己根本不能做主。英王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刚满十六岁，母妃早丧，宫内无人撑腰，宫外名声也不好，无才无德，暂时还没有引起各方政治势力的关注。

李系舟逛着逛着忽然听到不远处飘来古琴之声，悠扬婉转，犹如天籁。他循声而去，只见花木假山掩映之中有一处精巧的凉亭。亭中一位素衣女子正在抚琴。素衣女子身后站着一名红衣少女，李系舟看着有些面熟，忽然想起那名红衣少女是昨晚见过的英王七名侍女中的一人。而抚琴的素衣女子，穿着高雅，举止端庄，不似普通人，年纪又在三十上下，虽然岁数上有可能但理论上不该是英王的母亲，那是何身份呢？

李系舟不会弹琴，可是自小就很爱听古曲，如今遇到一个会弹的，他怎会轻易放过？在这个没有音响的时代，要想听听音乐，只能靠人力弹奏了。李系舟懒得自己学弹琴，却想找个机会鼓动小芸学学。他心中存了这样的念头，所以才会琢磨那名素衣女子的身份，考虑是否能请动，教导小芸弹琴。

李系舟小声问身旁的小厮：“不知亭中弹琴的是府上何人？在下若贸然过去是否冲撞唐突？”

那小厮据实答道：“李侍读，亭中抚琴之人是萍小姐。英王殿下平时尊称她为萍姨，负责管理教导府内所有侍女。”

李系舟一听这位萍小姐来头不小，多半是英王母妃的娘家人，犹豫再三觉得还是不便打扰，转身要走。

可是此时萍小姐已经看到李系舟他们，停了琴望了过来。

如果此时再转走，似乎缺了礼数，李系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在下是英王殿下新聘的侍读李溪，误闯宝地，打扰萍小姐弹琴雅兴，请小姐恕罪。”

萍小姐昨日已经听人说起这位李侍读，就连英王对他也是赞赏宠爱有佳，甚至不惜把她千辛万苦调教的七名侍女都叫过去送人情。这李溪真的是天纵奇才么？他值得殿下花如此心思笼络么？萍小姐上下打量着李溪，左右又没有闲杂人等，心想不如趁机试一下此人的人品才华。

这位萍小姐可真的不是一般人。介绍她先要从英王殿下的生母梁氏说起。

梁氏本是民间选送的秀女，姓梁，闺名颖怡，因为容貌出众聪慧乖巧，被皇帝一眼看中，脱颖而出封为九嫔之一[注1]，后来生下九皇子，荣宠一时，晋升为四夫人之贤妃，地位仅次于太子生母张皇后，与贵妃、淑妃、德妃并列。到了这个品级，就可以有独立的宫室居住，还有专职的女官总理内务。萍小姐正是那时皇帝御赐给梁氏的女官。

萍小姐姓宁，闺名浮萍，祖父是夏国三朝元老宁承起，因为卷入当年的夺嫡风暴，站错了队，当今圣上登基的时候就被罢免官职。后来宁承起被奸臣构陷弄得满门抄斩，族中男丁全被砍了头，女眷则降为奴籍送去教坊和宫中。宁浮萍是宁承起嫡亲孙女，天资聪颖，精通六艺，才华尤胜男子，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家中遭难之时刚满十四岁，幸得忠义之士庇护，没有沦落教坊成为官妓，而是进入皇宫作了女官。

宁浮萍为梁氏女官之时年仅十七岁，她在宫中隐忍多年，费尽心思才爬到这样的位置，不为别的就是想借助权贵为祖父翻案。

梁氏来自民间，天真善良，虽然在朝中没有势力，但是对聪慧多才的宁浮萍言听计从，借着圣眷正浓的时机，终于为宁家平反昭雪。宁浮萍也销去奴籍可以离开皇宫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宁浮萍感念梁氏恩德，并未离去，反而死心塌地衷心耿耿辅助梁氏在后宫立足。

皇帝刘翯一共有九位皇子，长子刘玕立为太子，是张皇后嫡出；鲁贵妃育有三皇子刘玑和八皇子刘璁；淑妃姜氏所出的二皇子、德妃吴氏所出的七皇子早夭；其余皇四五六子都是地位较低的婕妤、美人、才人所生。相比较而言贤妃梁氏所生的九皇子更受皇帝关注。

皇帝的宠爱对没有外戚支持的梁氏母子而言，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明枪暗箭。幸亏有宁浮萍全力维护巧妙斡旋，为梁氏母子摆脱困境逃离危难。可惜梁氏命薄，在九皇子刚满六岁的时候就染病去世，临终托孤让宁浮萍照顾儿子，并嘱咐儿子以长辈之礼侍奉宁浮萍，尊称宁浮萍为萍姨视为亲母听从教诲。

宁浮萍信守承诺，多年来苦心经营，九皇子才能在尔虞我诈的皇室中顺利长大成人，并获封英王，搬出皇宫居住，韬光养晦。

宁浮萍目光高远，胸中才学不让须眉，倘若是男子必可为国之栋梁。可惜她是女子，也正因为她是女子才能在灭门之祸中保住性命，才有机会为祖父申冤。历经这番劫难，她的心智已经与普通女子完全不同。她不想嫁为人妇，相夫教子，受命运摆布，她要一展所学，成就寻常女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宁浮萍清楚地记得，小的时候爷爷拉着她的手说道：“萍儿，你知道么？爷爷毕生的心愿是辅助明君，结束乱世，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幸福安定的日子。可是明君难求，治世艰辛。”

她当时不知天高地厚地回答：“结束乱世唯有天下一统，明君难求不如亲手打造一个。”

爷爷惊异地看着年仅十二岁的孙女，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叹息，喃喃自语道：“可惜萍儿不是男子，可惜老夫已经罢官在家，老夫空有理想抱负，但后继无人啊！”

宁浮萍一直不服气，她偏偏要以女子之身打造千古明君，成就爷爷的理想。而幼年丧母，对她信任依赖又聪颖的英王一直是她倾力培养的对象。

宁浮萍让英王收敛锋芒，装成不学无术的样子沉迷享乐，让其他皇子对他少些戒备之心，多些拉拢之意，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实力等待时机夺嫡。白天英王练习弓马射猎与侍卫们打闹嬉戏，看似荒废学业，其实夜深人静之时，英王会准时来到密室，宁浮萍将一身才学倾囊相授。所以英王每每都睡到日上三竿，实在是晚上学习辛苦导致。

另外宁浮萍还为英王训练了七名侍女，每人精通一样特殊技艺，琴、棋、书、画、医药、机关、武学。前五种技艺是宁浮萍本身就会的，亲自教授，而机关和武学，都是她费尽心思寻到的名师，秘密授课。她用心良苦培养这七名侍女，如果英王将来把她们留在身边无疑是得力的助手，另一方面也可以被英王用来笼络近臣贤才，充当卧底监控。

当然宁浮萍也明白英王不能只有女子扶持，在外必须齐聚贤臣才行。

昨晚密室之中，英王兴奋地对宁浮萍提起李溪，赞不绝口，宁浮萍因为没有亲见，总有些怀疑。如今良机偶遇，宁浮萍便起了试探之意。她知道李溪十二岁中秀才，寻常的诗书文章不必考了，其他本事由英王慧眼甄别她放心，她最想弄清楚的是假定李溪真的胸怀锦绣，那么他出世究竟为了什么？

想到这些，宁浮萍面上微微一笑，并不受李系舟的礼，起身道：“李侍读客气了，妾身只是府中女官，不敢当小姐的称呼。平时殿下敬妾身年长，才尊称‘萍姨’，李侍读与殿下年纪相仿，不妨也如此称呼妾身。”

李系舟见她和蔼可亲，心中甚是喜欢，言语也亲近不少，笑道：“萍姨琴艺高超，李溪刚才听得入迷，不知要练习多久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李系舟生得俊美，说话温柔，又是夸赞推崇宁浮萍的琴艺，宁浮萍得意欣喜，多了几分好感，口中却谦虚道：“妾身自幼习琴，苦练十余载才能有今日成绩。怎么李侍读对音律也有研究？可否指点一二？”

李系舟赶紧摇头：“李溪不懂音律，只是喜欢听而已。”心中一盘算，要练十几年才能有这样的效果，等小芸学会了黄瓜菜都凉了，还不如将来有了富裕的钱雇人弹琴唱曲。

宁浮萍怎知李系舟想的是这些，以为是他谦虚，便道：“既然喜欢听，就是知音，那妾身再弹一曲，请李侍读品评如何？”说罢坐回原位，调好琴弦。

曲声再度响起，与刚才的婉转舒缓完全不同，琴音急促跌宕，仿佛千军万马的战场，刀光剑影，马斯人啼，充斥耳目。李系舟听得心跳加速，脑中浮想联翩，都是过往在电视电影中看过的血腥战争场面不断涌现。突然琴音急转，悲凉长鸣，犹如战后荒芜沙场，满地尸骸无人掩埋，凄凄惨惨切切。李系舟忽然想起云轩城外的流血事件，想起客死异乡的神童秀才，想起至今杳无音讯的春生，只觉得悲痛伤怀，禁不住热泪满眶。

琴音戛然而止。

李系舟这才恢复神智，急忙用衣袖拭去泪水，轻轻叹息。

宁浮萍没想到李系舟如此轻易就被琴音左右，见他伤怀流泪，却原来也是个多情的人。她轻声道：“刚才妾身弹的这首曲子名为《悲乱世》，不知李侍读听过没有？”

“好一曲《悲乱世》！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注2]”李系舟信口窃了古人的名句，整段诗词他记不住，只想起这两句一知半解觉得还像那么个意思。

“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宁浮萍细细玩味，这位李侍读果然是个才子，短短十个字竟然道尽此曲精髓。她看似借题发挥，不经意地问道：“苍生无罪，有何良法可以救民于水火，脱离战乱之苦呢？”

李系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宁浮萍的试探，他随口说道：“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国家，纷争就会少许多了。”李系舟没什么真才实学，但是偶尔提出一些人们总结了千年的经验教训，还是绰绰有余。倘若李系舟知道宁浮萍在英王府里的真实地位，知道宁浮萍的抱负理想，他绝对不会乱说。他现在只当宁浮萍是个普通的女官，两人聊些琴曲的感受谈天说地而已。

宁浮萍听了李系舟的回答眼睛一亮，继续问道：“李侍读认为天下一统是好事？可是这必然会经历杀伐，百姓流离失所。”

李系舟凭着他那点半吊子历史理论说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就目前而言，一统是趋势啊。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放任各国纷争，战祸不断，不如出现一个强有力的国家灭掉他国一举平定天下，长治久安。”

“那李侍读认为这样的国家会出现么？”

李系舟心想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到现在他还没弄清楚这个世界有多少个国家，怎敢胡乱猜测？所以他笑而不答，反问：“萍姨以为如何？”

李系舟这原本是推托借口，奈何宁浮萍有英王介绍先入为主，把这位李侍读想得太高明了，以为他这是故意在考她。

于是宁浮萍微微一笑道：“小国不论，如果真能出现一统的国家，必然是大国。大国人口多，地大物博，可以支持更长久的战争。观今之天下，六大国各有所长，似乎很难分辨优劣。就连我夏国收复昭国都要处心积虑经营这么多年才发兵，也未必有全盘胜算，若真的征战四方，一统天下岂非难如登天？”

李系舟对征战天下没什么兴趣，觉得话题从琴曲开始越跑越偏，只好想办法就此打住，于是他借用算命先生们常说的那套模糊理论：“大势所趋，顺应天命，万事不可操之过急。”然后他又有感而发，“天下不是帝王家的玩物，百姓根本不在乎谁当政，他们只求安稳生活而已。所以是分是合出发点只要是以民为本，为民谋福，定然能获得拥护。得天下者必是民心所向之人。”

这些大道理对于现代人而言再平常不过，可是宁浮萍却是头一回听人如此透彻地分析。她记得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告诉她，民为国之根本，但她一直没有深思，如今顿觉醍醐灌顶。“得天下者必是民心所向之人。”李侍读看似信手拈来毫无章法的话却一语道破真谛，宁浮萍敬佩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宁浮萍心道：原来李溪眼界如此高远，道理看得如此透彻，胸怀天下百姓，那他出世定然是为了寻找贤明君主结束乱世而来。如果英王能得此人全心辅佐，不愁大事不成。此人有如此智慧，应该早已看破英王的刻意伪装，如今又直言不讳在她面前论天下之事，可见有意投诚。那一句“万事不可操之过急”难道是在提点她？想到这里她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起身盈盈下拜，凝重道：“妾身多谢李侍读教诲。”

宁浮萍自小才华横溢，平时接触的人很少庸碌之辈，她惯于用复杂的心思忖度旁人，处处算计，见这位李侍读不露痕迹对答得体言谈精妙，再加上被他动人的外表淡然的气度蒙蔽，已然认定此人为深藏不露的绝世奇才。她心中敬佩折服之人，又是英王欣赏的人才，她当然要拜，要拉拢。

李系舟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抬眼看到英王走了过来，如获大赦。

宁浮萍看到英王身后还跟着窦公公，立刻收敛心神，站直身体，恢复常态。

英王笑道：“李侍读，你和萍姨聊得好像很投机，都谈什么呢?”

窦公公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李系舟，也问道：“刚才老奴看到萍小姐竟然对李侍读行礼下拜，莫非老奴眼花？”

宁浮萍心道，窦公公倒是眼尖的很，她淡淡一笑道：“妾身与李侍读探讨琴艺，获益匪浅，自当下拜受教。”她说谎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神态自如谈笑风生。

窦公公奇怪道：“久闻萍小姐琴艺冠盖京城，怎么李侍读也是个中高手？”他心想当初这位李侍读不是自称琴棋书画样样不懂的么？

李系舟尴尬道：“在下刚才只是听了萍小姐琴曲，有感而发，胡乱说了两句，想是萍小姐太多礼了。”他是实话实说，当然神情真挚，没有半分作伪。

宁浮萍暗笑，原本认为自己演戏的功夫一流，没想到这位李侍读大智若愚，装傻充愣起来如此逼真。她哪里知道李系舟不是大智若愚，实乃大于弱智而已。

[注1]

书中所写的这个世界，各国后宫品级与中国古代唐制类似。皇帝正妻为皇后，一般都是盟国公主或朝中重臣的女儿；皇后之下设四夫人，分别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四夫人之下设九嫔，封号是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九嫔之下还有九婕妤、九美人、九才人、二十七宝林、二十七御女、二十七采女。

[注1]

“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此句出自唐&#8226；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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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填坑，奈何工作较忙，周一至周五更新不固定了，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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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10章 桐城迷

宁浮萍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永远是温柔贤淑本分的弱女子形象，似乎对于所谓男人们的那些大事她从不过问，所以她主动说道：“窦公公来访必是与英王殿下有正事商谈，妾身先告退了。”

英王点点头：“萍姨随意，本王是来寻李侍读。找到他，我们就去书房议事。”

宁浮萍料想窦公公来一定是太子那边有什么事情，不过她放心英王的能力，更何况还有李侍读在一旁帮衬，她不用操心。于是她微微一笑：“那妾身就在此处继续教导莲儿习琴了。”

李系舟跟随英王和窦公公去了书房，一路上惴惴不安，猜测着窦公公来访的用意，莫非来视察他的卧底工作情况？

倒是英王谈笑风生，与窦公公聊些家常，一点也不见外。

到了书房窦公公笑道：“英王殿下猜猜老奴这次来为了何事？”

英王沉思了一下说道：“一定是太子殿下找本王，是不是又寻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窦公公见英王一门心思只想着玩乐，心中不免轻蔑，脸上的笑意却更浓：“英王殿下冰雪聪明，一猜就八九不离十。其实是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提到过的沙盘模型做好了，诸位皇子下了早朝就已经去了东宫赏玩，太子特意吩咐老奴过来请英王殿下。”

“那个可以模拟行军打仗的沙盘已经做好了？太棒了，本王惦记许久。”英王高兴道，“早知就不贪睡了。李侍读，你随本王一起去吧，也长长见识。”

李系舟迟疑道：“英王殿下今日的功课怎么办？”

英王不以为意道：“昨天那林老头被你气晕过去，晚上他家就来人说他是新病未愈旧病复发，恐怕无法在继续为本王授课，请辞养病了。估计等父皇选定下一位先生还有些时日，这些天都不用读书了。”

李系舟心道，太好了暂时解放了。只要不读书，玩什么都行，李系舟喜笑颜开，美滋滋地跟着英王进了皇宫。

窦公公闻言心中窃喜，看来这位李侍读挺尽职，才来一天就把英王的先生打发回家了。英王一向顽劣，算上那位林大学士前前后后已经逼走了五位先生，恐怕没人敢教了，英王越没人管教越是放纵，对太子殿下的威胁也就越小。

英王殿下一行是乘车辇入宫，李系舟本来想看看皇宫的景色，可惜车帘垂下，阻挡了视线，他又不好意思撩开，只能闷坐在车里发呆，恹恹欲睡。

英王殿下好像也满怀心事，一路上并不多言。

等到了东宫，进入太子殿下平时接待客人的正殿，只见诸位王子和随从们都围立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

这沙盘足有十米见方，其上山川河流关卡旗帜做的维妙维肖，十分逼真，就好似现实的缩影。更有军营大帐，车马兵卒，可以随意活动布置，见者都叹其精妙。

李系舟却不觉得惊奇，在现代社会逛过房展，哪个楼盘的模型不都是如此？那些模型多数都配有现代化的光电效果，水流车走，灯火变换，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沙盘就略显简陋原始了。

英王暗中观察李侍读的神情，见他没有半分惊慕，淡定从容，不禁啧啧称奇。要知道这沙盘的概念虽然古已有之，多为将帅习练兵法之用，但是一般都制作粗糙。后经定北大将军邓焕提出改良之法，由他亲传弟子魏克结合实际地形，收集多方情报，汇聚能工巧匠用了近半年的时间才做出这样一套逼真的巨型沙盘，寻常百姓根本是没有机会看到的，也只有帝王家才舍得花费如此人力物力。英王不得不怀疑李侍读早就见过类似的物件。所以他偷偷问道：“李侍读，你觉得这沙盘做得如何？”

李系舟根本没过脑子就回答道：“这沙盘做得还算不错。但是我以前见过水能自己流动，山川建筑可以拆卸，随意组合的那种，比这个更有意思。”

李系舟说话的声音不大，旁人都聚精会神地看沙盘，也没人注意，唯独英王听得仔细，暗暗心惊。这位李侍读究竟何方高人，见识如此广博？

这时候太子殿下看到英王来了，笑呵呵地招呼道：“九弟你来的正好，给我们当当裁判。”

李系舟跟在英王身后走近观瞧。只见两队不同服色的兵马驻扎在一座城池两边，这城楼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桐城”。原来这沙盘正是仿制夏昭两国交界的山川地形，而太子和三皇子分别模拟夏国和昭国兵马，一攻一守。

太子殿下身旁站着一位华服青年，看年纪比太子稍长几岁，相貌俊朗，只是眼神透着一股阴冷。他等太子说完，立刻补充道：“英王殿下，现在忠王、义王帮太子殿下出谋划策，胜王殿下那边有安王、宁王助阵。一时难分胜负，英王殿下不妨评价一下当前局势？”

忠王、义王是五皇子刘玮、六皇子刘琅的封号；胜王就是三皇子刘玑，安王是四皇子刘珺，而宁王刘璁排行老八，是刘玑一母同胞的弟弟。

英王心道太子和三皇子壁垒分明，这沙盘局势不过是现实中的投影，两方看似势均力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实际上都想争取更多的支持。而他这位九皇子虽然不成气候，但是两方势力都不会放弃拉拢。眼下太子让他做裁判，就是在借机试探他偏向何方吧？他该如何做才能不露痕迹双方都不得罪呢？

李系舟却在此时问道：“英王殿下，刚才说话的那位英俊的大哥哥是谁啊？”他刚才环顾四周百无聊赖就暗自品评了一下在场人的相貌。李系舟认为英王最帅，其他各位皇子长得也都不错，可相比较而言，最有气势有内涵的应该是太子和三皇子，而那个华服青年显然是侍从中较为出众的一个。李系舟不可能对帅哥视而不见，也没那么多规矩束缚，问话的语气心态相当随便，甚至有点幼稚。根本就像一个参加单身派对的花痴女一样。

英王心中恶寒，要不是他早知道这位李侍读乃深藏不露的高人，光听这样白痴的口气问话，定会认为李侍读脑子缺根筋。不过他扮演的是不学无术的王子，配这么一个侍读倒是再合适不过了。英王笑道：“那位是太子殿下的侍读，当今左丞相高敏的公子高赫，雍都四大才子之一。李侍读，你可要多向高公子学习。”

高赫口中谦虚几句，眼神里却掩藏不住一丝得意。他乍见李系舟容貌非凡，年纪轻轻跟在英王身后，也满是好奇，问道：“不知阁下是……”

李系舟答道：“在下李溪，是英王殿下新聘的侍读，来自乡野没见过世面，不知道高公子大名，还望海涵。”

李溪这名字高赫没有听说过，只道是乡野无名之辈，假意客气两句又转回正题：“不如在下代太子殿下为英王殿下讲解沙盘上的局势。”

李系舟本来对于战争没什么兴趣，可是讲到桐城，毕竟是他亲历过的地方，多少有些熟悉有点关心，于是也聚精会神地聆听。

高赫说道：“当前太子殿下率领的是我夏国军队，假借演武名义，布重兵于楚江北岸高家渡一带。三皇子殿下指挥桐城守军，早已洞悉太子殿下的图谋，暗中调兵遣将严密布防。各位认为此战该如何开始呢？”

当时通讯落后，夏昭两国虽然开战已有月余，但是内幕详情尚未揭晓。只有皇帝和军政大臣能从飞马快报中得到一些准确的前线消息，为了防范军事机密不外泄，不是直接参与战争的臣子，包括太子和诸位皇子在内都不十分清楚详细战况。官方公布的消息是现在桐城已破，夏国大军继续向南挺进了数十里。

所以大家对于战事详情充满各种猜测。今日太子殿下以此为由召集诸位皇子借沙盘探讨战况，一来是表现给父皇看他关心国事勤于演练兵法谋略，另一方面是试探一下兄弟们的才华韬略，有野心能力又强的必须要提防要打压。

几位皇子之中，三皇子刘玑只比太子小一岁，但是从小争强好胜，自认为智慧才华文治武功比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直明里暗里与太子作对。尤其今年太子亲生母亲张皇后因病去世，后位虚悬，张氏一族人才凋零，论资历育有三皇子和八皇子的鲁贵妃是新皇后的最佳人选。鲁氏一族早年出过一位皇后，现在鲁贵妃的叔父鲁恒又是当今右丞相，权倾朝野，根深蒂固。倘若鲁氏得了后位，太子恐怕就要换人了。

皇帝却也不是糊涂人，他早已看出鲁氏一族专权跋扈，朝野上下一半以上的臣子都唯鲁恒马首是瞻，倘若立鲁氏为后，张皇后所出长子刘玕的太子之位很难保住。如此一来权势就很难平衡，鲁氏一门独大，恐怕将来会威胁到帝位。所以皇帝迟迟不肯立后，处处维护太子。

这更加刺激了三皇子的不满心理。他用尽心思拉拢了四皇子，加上一母同胞的八皇子，组成了一个小集团，与太子一脉明争暗斗。

太子也不是吃素的，一直把五皇子六皇子牢牢控制在手中，又联合张氏同族，朝野愚忠的重臣组成了坚实的太子党。太子党最中坚的力量当属左丞相高敏一系。左丞相高敏虽然官位高于右丞相鲁恒，可是行使权力处处受到鲁恒制约，两人貌合神离，间隙已久，积怨日深。太子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把左丞相紧紧绑在自己身边。

太子党与胜王党的阵营，英王看得很清楚。但是初来乍到，连那些皇子排行和封号都没搞清楚的李系舟对此完全没有概念，只当是他们兄弟一盘儿戏，随便分了两队，输赢胜负都无所谓的。

李系舟心情比旁人轻松许多，听见高赫问话，良久无人作答，觉得太不够意思，冷了场，于是笑嘻嘻地答道：“李溪以为夏国军队严阵以待志在必得，当然是要抢占先机，先下手为强。”

旁人不说话，那是心有顾虑，就算是已经决定站在太子党或者胜王党的阵营，也都是不想自己首当其冲，成了炮灰。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还是缩到后面观望相对安全一些。

太子听李溪的话是推崇夏国军队，明显表露支持他的心迹，他当然高兴，心想窦公公的工作没有白做，这李溪是个识时务的人才。

英王听了李溪的话忽然有所觉悟，李溪既然表明支持太子，那他不妨假意倒向胜王，他和李溪一唱一合搅浑这盘棋。

于是英王不服气道：“李侍读你此言太武断了。刚才高公子也说了，桐城守兵早已洞悉对方阴谋，怎会坐以待毙？恐怕先机不容易被占去。”

胜王听了这句面露喜色，朝英王点点头：“九弟说的对。如果那时是本王守城，既然已经洞悉敌方阴谋，怎会坐以待毙？敌方图谋渡江攻城，具体发动战事的时机难测，与其被杀个措手不及不如主动出击，牵着对方的鼻子走。”

太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说来，三弟认为当时开战，是桐城守军占了先机？那耿镜老儿果真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决心与我军一战，派人行刺只不过是他为了掌握我军攻城的时机？”

胜王笑道：“没错。”

太子摇头道：“我看不然。倘若真是耿镜派人行刺，为何杀的是鲁元帅？他难道不清楚鲁元帅的能力么？”

这位被太子暗讽无能的鲁元帅，正是胜王生母鲁贵妃的胞弟，胜王的亲舅舅鲁飞。鲁氏一族虽然出了不少人才，位居要职手握重权，但是无能之辈也难免有那么一个半个，借助家族势力飞黄腾达。鲁飞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文不成武不就，只因是鲁贵妃的嫡亲弟弟，由右丞相鲁恒一路保荐，竟然当上了元帅。

朝臣都知道这位鲁元帅出了名的无能，但是碍于鲁恒的权势，不敢多言。鲁飞也知道自己没本事，和战功卓绝的定北大将军邓焕没法比，平时就搞搞后勤，象征性地出席一下兵马操练。这次挂帅楚江进行军队竞赛，鲁飞根本不知实情，只听说南方多美女，在好色之心的驱使下稀里糊涂地去了边疆。

而这一切的安排，皇帝是最清楚不过了，可偏偏事先没有透露半点口风。胜王明白这样做主要是为了迷惑昭国人，可鲁飞根本没有临敌经验，贸然去了前线，随时都有性命危险，倘若战死沙场，他们鲁家少了一位手握军权的大臣不算什么，恐怕还会损失颜面。

相对于鲁飞的赶鸭子上架，副帅魏克则更称职一些。魏克少年时期师从邓焕学习兵法，曾转战北方沙场，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功勋，不是家喻户晓的名将，在邓焕的光芒下略显平庸，但他毕竟有临敌经验。后来魏克被调回雍都，在兵部任职，他为人圆滑，善于钻营，与各方势力相处融洽，颇受皇帝赏识。鲁飞对有真才实学的魏克一直信任依赖，去哪里也离不开。魏克因为这些年跟着鲁飞，远离前线，看似更加庸碌。

直到鲁飞遇刺昏迷不醒，魏克临危不乱攻下桐城，胜王才想明白，或许皇帝早有预谋要重用魏克，如果能一举收复南方领土，魏克将立下不世功勋，成就英名。而鲁飞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是一个可怜的受人愚弄的牺牲品。

所以胜王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听太子出言讥讽，一时失控冷言道：“那么太子殿下以为真相是怎样的？难道说去行刺的刺客是咱们夏国自己人不成？”

李系舟听到这里，过去所见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重演，原本想不通的事情渐渐清晰明了。胜王一时气话，李系舟却觉得不无道理。他不禁大胆猜测，那一天冒充药师的人就是刺客，而这名刺客说不定是个双面间谍。

此人奉耿大人之命混入贺寿宴，按照计划应该行刺的是副帅魏克，如果能成功，夏国军队就算有了进攻昭国的借口，也是群龙无首，由那个无能的鲁元帅指挥，别指望能攻入桐城，说不定会被桐城早有准备的军队杀得大败而回。但是那刺客刺杀的却是鲁元帅，而且只刺到重伤昏迷，并没有取鲁元帅性命，这样的情势对夏国大大有利。魏克没有鲁元帅干扰，出师有名，就算桐城防守严密，他用大军围困，早晚能强攻下来。夏国能在昭国耿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埋这么深的一颗棋子，必然还有其他暗桩，里应外合，破城南下指日可待。就算耿镜兵法武功天下无敌，奈何夏国处心积虑谋划那么久，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兵败是迟早的事情。

想通了这些，李系舟不自觉地微微一笑。当然这些事情牵连到他的真实身份，他不打算对旁人提起，所以他只好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洋洋得意一番。

太子殿下一时语塞。他不是没有想过胜王说的这种可能，但是皇帝一直没有提起也没有承认什么，他纵然千般假设，却无法证实。太子看得出胜王只是一时气愤说出那些话，他不想胜王深思，总而言之他不希望看到别人比他聪明，所以他故意误导大家：“父皇一向仁德，此次出兵昭国，是顺应天意，当然万事有神灵庇佑。三弟如此说，莫非是怀疑父皇使用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胜王怎能让太子三言两语就占上风，立刻出言反驳。于是太子党和胜王党就因为这个问题争吵了起来。

英王在一旁看得好笑，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一把拉住李系舟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李侍读，他们光顾得吵架，没人在沙盘上打仗，真是无趣，咱们还是回府去下棋吧。”

李系舟当然一切听从英王安排，他才不留恋那个沙盘，头也没回就跟着英王上了车辇。

一上车放下车帘，英王的脸色却凝重起来。他正色问道：“李侍读，你认为桐城之战的真相是怎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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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11章 生财道

李系舟没有想到英王突然提这样的问题，他第一反应当然是要隐瞒，毕竟此事牵扯到他的真实身份，所以他装傻充愣道：“李溪学问浅薄，军政大事都不甚明了，怎么知道桐城之战的真相？”

英王看李系舟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似乎有所隐瞒，便当他是早有定论，却心有顾虑不便明言，于是说道：“李侍读，不用担心，本王的车辇之中只有你我二人，周边侍从也都是亲信，有什么言论放胆直说。如果一再推辞，就是对本王不敬。”

李系舟心想就是借他十个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对英王不敬，如果英王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不仅砸了饭碗，他或许还会莫名其妙丢了性命。那个时候皇权至上，要想李系舟这种平头百姓人间蒸发轻而易举。

权衡再三，李系舟只好苦笑道：“殿下既然非要让李溪说，李溪只好妄论一二，如有不当之处，还请殿下指点。”

英王一听李侍读果然对此事早有看法，他心中也迫切想听一听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的高见，喜道：“李侍读尽管说，说的精彩本王大大有赏。”话说出口，英王就有些后悔，他刚才那种语气似乎是拿堂堂李侍读当说书唱戏的一般对待，有些折辱人才。可是话已经说出口，后悔无用，反观李侍读丝毫不以为意，喜笑颜开。英王心道，这位李侍读胸襟当真广阔，不像世俗之辈斤斤计较。

其实这“大大有赏”四个字最能触动李系舟，他恍然明白，原来英王不过是想听段评书，他自认口才比不上著名的评书演员，但是讲个故事并不怵头。于是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李系舟为了掩盖身份，一开始就声明他那些有关桐城的评论，都是从南方上京途中沿路听来的小道消息，并无真凭实据，他仅仅是主观臆测，稍加编排，推导真相而已。只不过李系舟从桐城出来，亲入夏国军营，所见所感颇为真实，言语叙述绘声绘色，让听者恍若身临其境。

当李系舟说道桐城那艘载满寿礼，搭载头牌的船只逆风逆水上行去夏国军营的时候，英王笑道：“魏帅果然是用兵的人才，将军营驻扎在桐城上游，兵贵神速，一旦出袭，船借风势顺流直下，天时地利。”

李系舟当时也想到过这一点，与英王不谋而合，自觉智慧过人，不免得意忘形，精神倍增，继续讲道：“明眼人都能看出夏国军队占据有利攻击位置，桐城督卫耿镜更是十分担忧。所以他假借为鲁元帅贺寿的名义，召集了城内烟花之地的头牌，弄了那么一船闲杂人等堂而皇之去了夏国军营。风月中人出行演艺，都会带随从，乐器服装道具更是必不可少。人员来路不明鱼龙混杂，夹带刀剑利器易如反掌，夏国军兵根本无从盘查。李溪认为刺客定然是混在其中，在贺寿宴席之上趁大家沉迷声色之时出手行刺。”

英王见李侍读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一幕一幕场景仿佛亲临，心中更是敬佩。这位李侍读单凭道听途说的信息就能还原当时场面，智慧才华无人能及。英王哪里知道，李系舟说的那些都是亲历，当然有凭有据真实的没有破绽。

“这么看来，耿镜早有一战的打算？”

李系舟点头：“没错。但李溪认为耿镜命人行刺实乃下策。”

英王惊奇道：“此话怎讲？古语有云擒贼先擒王，倘若耿镜命人行刺成功，遇刺的是魏副帅，我夏国大军群龙无首，谁来指挥攻城？”

李系舟微微一笑：“我夏国大军皆在楚江北岸，如想南下，必借舟船之力。但是为了掩饰进攻的意图，渡江船只都藏在江北芦苇丛中。耿镜严阵以待，对我军船只的位置数量不会一点也不知道。倘若他决心一战，抢占先机，就该派人潜入江北，站在上风之处放火烧船。火借风势，有芦苇助燃，一时半刻很难扑灭，我军损失船只，就算想渡江攻城，行军速度也会受到影响。当然如果烧船与行刺同时进行，又都能成功，我军必然阵脚大乱。”

英王惊出一身冷汗，感叹道：“放火烧船与行刺共举，此计高明啊，幸好李侍读不是桐城守将，否则我军此战必败。”

李系舟能想到这些，都是因为亲眼所见，信息真实完全，再加上看过那么多电视小说阴谋诡计没少见识，又思考了许多时日，才能有这样的结论，分析得如此透彻。

英王第一此听到这些细节信息，一时之间很难想得周全，更别说做出什么假设推理，所以更加钦佩李系舟的谋略。

英王忽然蹙眉道：“按道理来说耿镜是昭国名臣，兵法韬略当世闻名，就连邓将军都说过，昭国只要有耿镜镇守桐城，我军南下难如登天。耿镜为何用行刺的下策？”

李系舟轻叹道：“所以李溪认为胜王殿下说的那番话不无道理，行刺鲁元帅的刺客很有可能是我夏国埋在耿镜手下的暗桩。耿镜或许计划过烧船，甚至还有别的奇袭办法，为求稳妥不会只用行刺这一招。而结果显然事与愿违，渡江船只安然无恙，刺客所作所为都对我军有利，耿镜万手准备死守桐城仍然城破兵败，这些都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李系舟顿了一下，还是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卖弄起来他那半吊子的现代厚黑学理念，“兵者诡道也。光明正大对阵沙场难分高下的事情，往往只能不择手段才出奇效。倘若总是顾忌道德伦常，讲什么天理正义，不屑于用阴损毒计，那只是图虚名的庸人，畏首畏尾少了成大事的魄力。”

“兵者诡道也。”英王仔细品味着李侍读说的每一句话，茅塞顿开，震撼非常，“依你所见，我父皇此番下令南讨昭国，蓄势已久，暗中布局，为达目的已经不择手段了？从调回魏克，放任无能的鲁元帅胡闹那许多年迷惑昭国，都是在为南征做准备？只待时机成熟，指使暗桩行刺，不惜重伤鲁元帅而获得完美的出兵借口，顺利将军权过度给魏克。这样做不仅大大有利我军南方战局，同时消弱了鲁氏在朝的势力，一举两得，可谓深谋远虑。”

李系舟对朝政时局根本不了解，听英王如此分析，他就只有乖乖点头的份，插不上嘴。

英王却道李侍读早已想明此中关节，点头对他赞许鼓励，尊重他表达自己的观点。李侍读不恃才傲物，给别人留有发挥的空间，如此品性怎能不让英王喜爱？

英王的才华被旁人认同，他欣喜之余，不免为父皇担忧：“来日我夏国收复南方，真相大白于天下，恐怕那些自命君子的迂腐之辈会指责我父皇用卑鄙手段，行不义之师，平添杀戮。”

李系舟不以为然道：“昭国原本就是我夏国领土的一部分，夏国收复失地无可厚非。当今圣上英明贤能，夏国百业兴旺，国富民强；反观昭国，皇帝年幼无知，太后专权，奸佞当道，朝政混乱，贤能离散，民不聊生。如果南征灭昭，就能让昭国治下百姓过上与夏国人一样的富足生活，是为百姓谋福，是民心所向，又怎能称为不义之师？再者开战的真相尚未盖棺定论，舆论需要引导。倘若是那位鲁元帅虽然领兵无能，但忠勇仁义爱惜下属，在刺客行刺之时奋不顾身为旁人挡剑才受伤昏迷，刺客又招认是受命昭国来行刺，真相又作何解呢？”

李系舟信口胡说，在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诸如此类的借口和粉饰手段比比皆是，荒唐乌龙的情节在各种肥皂剧里不断重演，他耳濡目染随便闲扯两句在他看来很正常。当然这番超前的言论再次撼动了英王的神经。

古时信息闭塞，书本能记载的东西很少，英王虽然有才女宁浮萍教导，毕竟见识有限，真正议论时政的机会不多。英王此时已经对博学多才不墨守成规的李侍读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为自己身边能有这样的贤才而庆幸，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到李侍读真心辅佐。

李系舟见英王面露笑容，看来是对他说的这段故事很满意，于是贼心不死地开口索要礼物：“英王殿下，桐城的故事说得差不多了，何时打赏呢？”

英王看李侍读一脸市侩模样，与刚才淡定从容高谈阔论判若两人，暗道李侍读这演戏的本事当真一流。正赶上他心情愉悦，索性也扮作不学无术的主子态度戏谑道：“既然李侍读讨赏，本王马虎不得，你想要什么先说来听听。”

李系舟心想要银子最实际，可是拿着人家工资，陪主子解闷似乎再要钱说不过去，倒不如要个值钱的东西，就金银首饰吧，容易脱手。李系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李溪家贫，妻眷一直布衣荆钗，殿下不如赏赐些衣物首饰。”

英王感叹，看来李侍读与妻子很恩爱，讨赏都为妻子着想。有情有义才是大丈夫，英王朗声道：“先不回府了，打道蔡记珠宝行。”

李系舟一听要去珠宝行，顿时心花怒放。小女人爱首饰的天性怎么也掩藏不住，更何况不用自己掏钱付帐，美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看样子英王是蔡记的老主顾，英王的车辇一到，蔡记的老板就亲自迎接出来，言谈话语亲切。

蔡老板年过半百，须发皆白，身体有些发福，方头大耳，穿金戴银，一看就像个生意人。他把英王一行请到后堂雅间，让小厮端出上等茶点，自己则垂手侍立，喜笑颜开道：“王爷光顾小店，蓬荜生辉。不知这次是选购什么物件？”

英王笑道：“本王要给李侍读买样礼物，你把上乘的货色都拿出来给李侍读过目，由他挑选。”

蔡老板是个精明人，经常与权贵打交道，做事细心。他先应了英王，又恭敬地询问道：“不知道李大人是自己用，还是带给女眷？”侍读一般没有品级，算不上官员，而生意人都要捧着主顾，言语上当然会做足功夫。更何况李侍读明显是英王殿下身边的人，他哪里敢得罪，就称呼为“李大人”。

李系舟对于称呼并不敏感，他关心的是珠宝首饰。他本想买了自己带，可是之前已经打了妻眷的名义出来，不好再改口，只能说是买给内人。

蔡老板立刻吩咐得力手下取了几样上乘的女用首饰，放在精巧的木盒中呈现上来。

珠光宝气顿时迷住了李系舟的双眼，他左挑右选，还时不时地在自己身上比划，兴致起来早已忘记自己现在的性别。只见他头上插了金钗，项上戴了珠串，腕间玉镯叮当，可惜没有耳孔，只能用双手持了一对耳环举在耳畔，对英王嫣然一笑，温柔问道：“殿下觉得哪件首饰更好看一些呢？”

李系舟本来就拥有绝世美貌，如此魅惑的神态无论男女看了都会神魂颠倒，难以自持。英王也不例外，他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心跳加速，理智顷刻间崩溃，喃喃道：“那些首饰都很好，却没有一件能配得上你的容颜。”

李系舟已经习惯自己的模样，能够克制不自恋，臭美了一阵又把那些首饰放了回去。他轻轻叹息，哪一样都舍不得，有心想全买下来，可是又怕英王嫌他贪婪，不敢再带他来，只能忍痛割爱。最后选中了一对玉镯，他客气问道：“这玉镯在下很喜欢，不知道要多少钱？”

蔡老板回答道：“李大人果然好眼力。这玉镯是北疆特产暖玉，温润如水，坚韧如金，最适合女子佩戴，是驻颜养身馈赠亲友的上品。王爷是我们蔡记的老主顾，这对玉镯李大人若看上，老朽就报个实在价，三百两如何？”

李系舟一听要三百两银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偷眼看了看英王，只见英王眼睛也没眨一下爽快地说道：“蔡老板太客气了，这玉色上乘，通体晶莹剔透，何止三百两身价？”

蔡老板笑道：“王爷真是行家。这对玉镯，老朽放在柜面上标价五百两。但是佳品当属懂得欣赏之人，既然王爷和李大人慧眼识宝，老朽怎敢漫天要价？三百两成交，还请王爷日后多多照顾小店生意。”

对于这种明显的贿赂，大家心照不宣。双方当场交钱收货，蔡老板亲自用锦缎为盛放玉镯的首饰盒子包装。

李系舟接过盒子捧在胸前，喜在眉间。心想好运来了怎么也挡不住，天上掉钱偏偏落在他怀里，他这回做梦都能笑出声。

英王并不急着回府，蔡老板又领着他们参观了一下珍品阁。原来蔡记珠宝行除了卖成品的金银首饰珠宝玉器，还可以订制特别的礼物。比如玉雕的佛像，金铸的小屏风，珊瑚做的摇钱树……各种物件应有尽有，做工精湛构思巧妙，这珍宝阁俨然是一个高档工艺品展览馆。

在这些珍宝之中，一副玉做的棋盘引起了李系舟的注意。

在夏国当时社会流行的常规益智玩具是围棋。据蔡老板介绍，这幅玉制棋盘其上的棋子和棋盘是一整块玉石雕成，而棋子天然分成两色，在棋盘上形成残谱布局，价值连城。

李系舟忽然想起了象棋。这位蔡老板看上去家底殷实，不知道愿不愿意参与新生意？他想到做到，为了早日能赚大钱，他不能放过良机。

于是李系舟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蔡老板见识广博，不知是否听说过象棋？”

蔡老板主业是经营珠宝生意，蔡记分号遍布夏国各大城市，是祖传商户。他虽然附庸风雅饱读诗书，但只听过围棋，这象棋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英王一说起象棋也来了兴致，现学现卖，把象棋简明地向蔡老板描述了一遍。

李系舟等英王说完补充道：“别看这象棋是件玩物，但是其中隐藏了不少商机。”

蔡老板眼神一亮，问道：“李大人此话怎讲？”

李系舟一看英王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就放宽心解释道：“象棋简单易学，容易上手，在下相信玩法很容易推广。象棋棋盘比围棋小，所需棋子也不多，制作一套普通的棋具成本要比围棋少。贩卖象棋棋具必然能赚钱。当然光卖普通的棋具利润很薄，但是如果能将象棋推广到富贵人家，制作一些用料精良的上品棋具，其中获利空间就很大了。”

蔡老板不愧是个职业生意人，李系舟蜻蜓点水提了两句，他就能心领神会，迅速了解其中奥妙，连连称赞道：“这象棋确实是不错的生意。但是一件新事物大家接受起来是需要时间的。”

李系舟微微一笑，随便搬了一些现代社会的炒作手段，讲解道：“想要迅速推广象棋并非难事。首先需要投入一定金钱，制作少量的高档棋具，作为礼物免费赠送给有头有脸的人家，让他们先熟悉这新鲜玩意儿。第二步是大张旗鼓举办象棋大赛，邀请那些名人作评委，设立大奖，放低门槛随便谁都可以报名，只要购买一套棋具就获得参加比赛的资格，这时候开始出售最廉价的棋具。象棋是个新事物，大家的起点是一样的，重奖之下必有人动心钻研，第三步就是分设几轮淘汰赛，选出类拔萃者进入决赛。决赛除了参赛者和评委，还要设观众席，并且特制几幅巨型棋具用专人将比赛情况及时反映上去，观众凭票入场，能在第一时间关注赛况，当然这票价要看那时的轰动效应再定。如果每一步都顺利，象棋风靡一时，大赛如期举行，观众热情响应，光比赛当日的门票就能冲抵奖金和之前全部投入。而且操作得当，比赛场地，餐饮供应，都用不着比赛主办方掏钱，会有人心甘情愿资助，因为这样的盛况必会带来难以估量的人流客源。”

李系舟说到这里，蔡老板已经听得目瞪口呆。蔡老板做了大半辈子生意，凭经验而论，李系舟说的这些奇思妙想，并非天马行空不切实际，倘若仔细推敲斟酌，操作成功并不难，最可贵之处是这一连串手段环环相扣，都以利字为核心，用一件简单的玩具能激发大家争名逐利的欲望，有限投入带来无限商机和广阔的利润空间，当真是稳赔不赚的一等生意。

李系舟看蔡老板表情就猜出他多半已经动心了，于是趁热打铁道：“这象棋很容易被仿制，推广的方式别人也一学就会，谁能博得头筹，首先打出市场，树立权威才是关键。”

蔡老板不住点头：“李大人说的没错。不知这象棋生意是谁想出来的？都有谁知道？”

“这象棋是在下的一位朋友发明的，生意的门路也是他突发奇想，可惜他已经去世了。在下是一介书生，对于经商没有研究，只当象棋是件玩物。昨日才刚刚与英王殿下戏耍，今日是第二次对旁人提起。蔡老板觉得这门生意可行么？”

“可行，当然可行。”蔡老板急忙说道，“李大人已经将诀窍如实讲出，老朽不能白听，如果王爷和李大人不嫌弃，不如共同经营这门生意。”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英王是做大事的人，需要用到钱财的地方很多，他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蔡记早年受过宁家的恩惠，有宁浮萍牵线搭桥，英王与蔡记的利益早已绑定在一起。蔡记忠于英王，是英王暗中操控的头号金库，但是所有关系都没有公开，明面上，英王只是蔡记的老主顾而已。蔡记除了赚钱，还凭借珠宝生意之便游走在权贵之间，为英王搜集情报。

这层关系英王并没有对李系舟点破，也正因为他与蔡记这层关系，他才不阻拦李系舟讲出赚钱的法门。英王对于经商只知皮毛，但是蔡老板都认为可以一试的生意，他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英王、李系舟和蔡老板三人一拍即合，很快谈好分成，敲定了生意。所有的先期投入都由蔡老板操作承担，英王主要负责在权贵层面推广象棋，而李系舟算是出创意的人负责全盘生意顾问基本上没有具体工作，属于智慧入股。他们三人互相谦让了一下，最后决定生意的利润蔡记占六成，英王和李系舟各分两成。

李系舟当时并没有预料到，自己窃来的这套创意会让他在不久的将来名利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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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多写点。周三出差一整天，下次更新要等到周四或者周五了，请大家原谅。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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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12章 玩阴谋

李系舟捧着价值至少三百两的一对玉镯回到家中，满心欢喜。再加上刚刚入股了一笔不用本钱的生意，空手套白狼，他更是自我陶醉，仿佛平地一声雷陡然暴富，腰杆也挺直了，买东西再不划价了。他顺路买了点心，烧鸡，花生，瓜子等等熟食，打算与家人小小庆祝一番。

有了柔儿服侍照料，杜小芸的生活十分安逸舒适，与她在杜家庄的日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无需操劳农事，家务打扫洗衣做饭，柔儿帮她分担了大部分，她基本上只剩下逗弄弟弟小冉这一件事情可以打发时间，闲得发慌，整天就想着夫君早点回家，能说话解闷。

李系舟带回来一堆吃的，杜小芸下厨炒了几个小菜，一家人围坐在丰盛的晚餐前，其乐融融。

吃完了饭，李系舟拿出玉镯，亲手戴在杜小芸的腕子上，左看右看，笑嘻嘻说道：“小芸戴这对镯子蛮般配的。今天英王殿下高兴，打赏我这对玉镯，珠宝行的柜面上卖五百两银子呢。小芸你一定要把镯子收好，将来若是急用钱，至少能当三百两。”

杜小芸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值钱的东西，又是夫君亲手相送，她觉得意义非常，心中激动万分，喜极而泣，哽咽道：“夫君对小芸真好，小芸一定会保管好这对玉镯。”

柔儿看到他们夫妻如此恩爱，既羡慕又有些酸楚，低着头怔怔发愣。

李系舟察觉到柔儿似乎不开心，仔细一想，自己光顾着送小芸礼物，忘了家里还有柔儿，这柔儿是万万不能冷落的，将来说不定还要倚赖。他灵光一现，取下脖子上一直佩戴的那个貌似值钱的玉佛。这玉佛还是当年从醉香留带出来的古玩，据春生说是游儿以前接的一个客人留下的物品，看不出值多少钱，李系舟觉得这东西分量轻巧易于携带危难时刻能当掉，就一直贴身戴着。李系舟看那玉佛用料做工都没什么稀奇，比玉镯要小许多，这玉石八成是按份量算，所以轻一些的玉佛想必不怎么值钱，不如送个顺水人情给柔儿。

李系舟将玉佛递到柔儿手中，怕柔儿嫌弃便温柔道：“柔儿，这玉佛可能没有玉镯名贵，但是我一直贴身佩戴，保佑平安，现在送给你，算是一份迟到的见面礼。你若不接受就是看不起我的礼物，希望你不要推辞。”

柔儿本来就不擅言辞，她从未奢望过自己这样卑微的身份能获得什么像样的礼物。可是他那样真诚地将贴身佩戴的玉佛交给她，客气地请求她收下，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她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什么是幸福，那就是从来不曾想过的美好突然降临的滋味，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品尝。柔儿只有十七八岁，情窦初开，拥有绝世容貌又如此温柔体贴的李系舟不知不觉触动了她的心扉。

晚上就寝之时，杜小芸在李系舟枕边低声询问：“夫君，你是否有意纳妾？”

李系舟一惊，奇怪道：“小芸，你为何突然问这些？”

杜小芸羞涩道：“小芸与夫君同房多日，一直没有孕兆。那柔儿勤快伶俐，夫君今日赠她随身之物，莫非属意于她？”

李系舟苦笑，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将这几日的遭遇原原本本对小芸讲了，当然是挑重点。主要的利害关系分析的很清楚，就是他现在受太子胁迫，去英王那里做卧底，随时都有遭遇危险的可能，而英王不似传说中那样无能，有意拉拢他。柔儿不是普通的侍女，很有可能是英王派来的监控者，所以他才要讨好，倘若将来发生不测，柔儿会武功，或许能保护小芸姐弟的安全。至于私情李系舟坦言根本没有想过与柔儿发生牵扯。

在那个时代，丈夫在外面做什么，妻子是无权过问的。而李系舟将这些事情毫不隐瞒告诉杜小芸，杜小芸觉得备受尊重。杜小芸开心之余又有些担忧，按照夫君的意思，他们一家人很有可能卷入皇权斗争的旋涡，随时面临危险，这该如何是好呢？

李系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将所有的家产、生意契约都交代给杜小芸，又说倘若出了事情，可以找车马行王丛帮忙，或者凭玉镯向蔡记珠宝行老板求助。

杜小芸坚忍聪慧，心智早熟，李系舟讲的这些道理她一点即透，不用李系舟多费唇舌，她镇静地点头，坚定道：“夫君你放心，小芸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李系舟认真道：“倘若我不在了，你也要和小冉好好的活下去。”

杜小芸用手轻轻捂住李系舟的嘴：“夫君，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福星高照，定能逢凶化吉的。”

交代完这些李系舟觉得心情放松了许多，多一人分担烦恼，他就少一分压力。

再看杜小芸愁眉深锁，李系舟以为她仍然没有对纳妾的猜想释怀，就解释道：“你我都年幼，生小孩子的事情等将来生活稳定下来再考虑不迟，更何况小冉还小，你若有了孩子哪里还有精力照顾？”

“夫君总是处处为我们姐弟着想，但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小芸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李系舟只好给杜小芸普及一下生理卫生知识：“首先能否怀孕不是妻子一个人的责任，咱们虽然同床共枕却没有圆房，你仍然是处子之身不可能怀孕。这都不是你的错。”

说起这些私房话，杜小芸的脸不自觉地浮起一层红晕，小声问道：“夫君，要怎么做小芸才能有孩子呢？”

李系舟看着杜小芸娇羞的样子，不禁迷茫彷徨，他真的能给小芸幸福么？他没有信心，他不敢表露隐忧，只能继续哄骗道：“这是个秘密，等过几年咱们都长大了，我就告诉你。”

杜小芸再次在李系舟的温言软语中满怀憧憬的睡去。

李系舟则是心有愧疚，他只能用物质和精神来尽力补偿。

柔儿把这些都记在心中，向宁浮萍例行汇报时对李侍读赞赏有佳。

宁浮萍稍作整理，挑出最有用的信息上承英王，基本上有如下几点：

李溪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他对家人和善，温柔体贴。他不反对女子读书，当发现柔儿知书达理的时候相当高兴，甚至鼓励妻子向柔儿学习读书识字，并且购置的书籍以传记杂学为主。另外，李溪早晚都会练习一种奇怪的拳法，疑似上乘武功，但平时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从不显露，功力深浅不得而知。

不光英王关心李侍读的一切，太子殿下也时时从窦公公那里询问李侍读的情况。

窦公公把李侍读近期的活动概括了一下，发现自从李侍读来到英王身边以后，英王除了气走老师再不读书，而且玩心更胜，沉迷于一种叫做象棋的东西，不仅在府中演练，还时常拜访一些酒肉朋友，每日以对弈为乐。就连胜王差人邀请商谈政事，都被英王再三拒绝，这其中李侍读的影响不能忽略。窦公公认为李侍读颇识时务，尽心尽力为太子办事。

太子只见过李侍读一次，除了对他惊艳的外表留下深刻印象，便无其他。窦公公汇报的时候太子回忆起李侍读绝美的脸，不禁想入非非：“窦公公，你说李侍读怎么长得比女子还漂亮？他若是女子岂不是便宜了英王？”

窦公公看出太子贪恋李侍读美貌，劝诫道：“李侍读是男是女又何妨？只要能引得英王沉迷享乐，不思政务就可以。太子殿下身系我夏国未来，倘若能顺利继承大统，天下的美人都会主动投怀，区区一个李侍读又算得了什么？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切要放长远考虑。”

相比于美色，太子更热衷于权势，窦公公稍加提点，他立刻知晓轻重，抛开了情色的念头。

太子抛的开放的下，胜王却对许多事情耿耿于怀。

胜王想不明白那天在东宫议论桐城之战，英王明明站在他这一边，结果他真诚相邀，想与英王共商大事，却没有料到英王屡次推托不肯相见。

胜王正烦恼的时候，他身边有位谋士出了个主意。

胜王的这个谋士叫蒋惠，曾经中过进士，但因为得罪了高丞相，无法在官场上立足，幸得胜王收留庇护，在府内充任幕僚。蒋惠此人善于察颜观色，除了拍马屁，确实还有几分真学问。

蒋惠向胜王进言道：“胜王殿下，英王一向贪玩，属下以为他未必是故意不肯见您。”

胜王想起英王平日的表现，觉得蒋惠的话不无道理，于是追问道：“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才能约到英王？”

“胜王殿下，据咱们在英王府的探子回报，英王殿下对新聘的李侍读宠爱有佳。那李侍读咱们当日也见过的，年幼无知，不过是个穷秀才出身，凭借美色和雕虫小技博得英王殿下欢心，贪的是英王的高薪厚赏。不妨对李侍读以利诱之，让他哄着英王主动来咱们胜王府。”蒋惠自认才高八斗，从心里就看不起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李秀才。

胜王也有同感，说道：“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蒋惠得了命令并没有离开，反问道：“殿下打算如何拉拢英王呢？仍像安王那样许以重权，还是靠奇珍异宝美色金银来打动英王的心？”

胜王皱眉道：“英王贪玩无能，其实我一直在犹豫是否该拉拢。但是总不能看着他倒向太子一边吧？”

蒋惠得意道：“殿下想让英王彻底与太子划清界限不难，属下有个主意。”

胜王喜道：“快讲出来。”

蒋惠不敢卖关子，沉声道出阴谋：“当年英王的母亲贤妃梁氏病故，英王年幼，对贤妃死亡的真相并不清楚，但是难免有所怀疑。殿下不妨在此做文章，找人证明贤妃之死与张皇后有关即可。张皇后死无对证，只要殿下证据充足可信，英王必然会对张皇后所出之太子怀恨在心。英王就算不立刻站到殿下这边，也绝无可能效忠太子。”

胜王拍手道：“此计甚妙。不过英王府里还有位萍小姐，她当年一直服侍贤妃，如果不买通她，恐怕会穿帮。”

蒋惠不以为意道：“殿下尽管放心。萍小姐不过一届女流，属下自有办法让她服服帖帖。”

“好，蒋惠，事成之后本王定然有赏。”

蒋惠跟随在胜王身旁，图的不是眼前的小利，所以他毕恭毕敬道：“能为胜王分忧，是属下的职责。属下只希望殿下早日登上大宝，一展宏图。”

胜王点点头道：“你的心意本王明白，以你的才华丞相之职也能胜任。”

蒋惠得了胜王如此许诺，办事效率更高。而且他没有想到事情能办的出奇顺利。

一百两银子的贿赂就把李侍读轻松搞定，答应哄骗英王去胜王府，蒋惠十分后悔高估了那个穷秀才的品行。蒋惠又走了些关系路子，秘密约见了萍小姐，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曾经名冠一时的才女还不是一样见钱眼开？不过这位萍小姐的胃口比那个穷秀才要大许多，蒋惠特意说动胜王舍了一对夜明珠送给萍小姐，才算办妥。

后面的事情都在蒋惠的计划之中。

英王在李侍读的陪同下主动上门求见胜王。胜王借机找了个人冒充当年的老宫女，揭露贤妃之死的所谓真相。英王一听立刻大怒，吵嚷着要去找太子报仇。还是胜王拉住英王，软言相劝。英王虽然没有表明态度是否会站在胜王一边，但看那意思是对太子恨之入骨了。

英王离开胜王府，情绪平复了许多。其实他刚才是故意在胜王面前表现的那样冲动，若说他对母妃的死没有半分怀疑是假的，可是光凭胜王拿出来的证据就定论，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他一回到府内，就遣开随从，只带着李侍读一人去了宁浮萍那里。

宁浮萍倒像算准了英王会来找她一样，早已备好了茶点。等打发走下人，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宁浮萍开口道：“殿下是否刚从胜王府回来？”

英王点点头，凝重道：“不瞒萍姨，胜王假借玩乐的名义约我去他府内，却偷偷告诉我当年我母妃并非病死，而是死于张皇后的毒手。他人证物证俱全，张皇后又死无对证。我那时候年幼，不知真相如何，还请萍姨据实相告。”

宁浮萍没有立刻回答英王的话，反而说道：“前几日胜王府的幕僚蒋惠托人送给妾身一对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他想让妾身告诉殿下，贤妃娘娘当年是中毒而死。至于是谁下的毒，不用妾身管。”宁浮萍顿了一下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李侍读，“蒋惠来找妾身之前先找过李侍读，以金钱贿赂，让李侍读哄骗殿下去胜王府。妾身见李侍读坦然受贿，想来胸有成竹早已洞悉胜王阴谋，妾身自然不敢打草惊蛇，就学李侍读顺水推舟多敲诈了一点。”

李系舟心中惭愧，没想到自己收受贿赂的事情宁浮萍一清二楚，柔儿那丫头汇报的倒是挺勤快。其实他哪里洞悉什么阴谋，他是真的贪财，反正只是举手之劳，他当时也没看出会对英王有什么伤害才爽快答应。宁浮萍高看他，他不敢当，更是后悔应该再多向蒋惠索要一些银钱。看来还是姜老的辣，以后要多向宁浮萍讨教敲竹杠的手段。

英王笑道：“原来如此。萍姨认为这一切都是胜王在捣鬼了？你和李侍读不动声色狠狠敲了胜王一笔钱，却是合起来害本王伤心难过。”

宁浮萍正色道：“贤妃病入膏肓，妾身一直伺候在身侧，不敢丝毫疏忽，医药饮食一律由妾身亲手操办，尝过之后才送入贤妃口中，旁人绝对不可能下毒谋害。胜王编造那番谎言，不过是为了让殿下忌恨太子，从而站到胜王这边，共同对付太子党。”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宁浮萍微微一笑，转向李侍读：“李侍读认为殿下该如何做呢？”

李系舟苦笑，怎么宁浮萍把这烫手的山芋塞给了他？真当他是神童不成？再看看英王一脸期盼地望着他，他实在不好意思装哑巴，只能硬着头皮讲起了鹬蚌相争的故事：“李溪曾经看到水边有一个河蚌与一只水鹬。蚌方出曝，而鹬啄其肉，蚌合而莫过甘其喙。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鹬！’两者不肯相舍。渔者得而并擒之。太子党与胜王党之争牵扯众多，好比鹬蚌相争，英王殿下不如学那渔者，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坐收其利。”

英王赞叹道：“好一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本王也正有此意。”

宁浮萍在欣赏李侍读才华的同时，对于英王的聪慧与沉稳也很满意，不过仍然出言提醒道：“胜王如此花心思拉拢殿下，殿下如果置之不理，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萍姨放心，有李侍读在，胜王那些阴谋不过儿戏。”

李系舟只觉得一副无形的重担落在肩头，原来英王也如此高看他，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啊。总不能告诉英王，他根本不是什么神童秀才，只是借尸还魂出身男娼馆的小倌，拐了别人老婆到京城招摇撞骗吧？这真相如果曝光，他恐怕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了。他现在体会到了骑虎难下的滋味，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再说胜王见阴谋得逞，英王却迟迟不来投诚，又向蒋惠咨询。

蒋惠道：“看来英王不仅无能，还很懦弱。属下认为他是畏惧太子权势，虽然怀恨在心却不敢公然投靠殿下。殿下不妨再刺激他一下。”

胜王问道：“蒋先生又有何高招？”

蒋惠冷笑道：“量浅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殿下可以派刺客去刺杀英王。”

胜王奇道：“莫非本王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么？”

蒋惠摇头：“当然不是。英王殿下得知贤妃被张皇后害死，他一定会暗中搜寻求证。如果他惊动太子，太子畏罪想杀人灭口呢？”

胜王恍然大悟道：“原来先生的意思是想让本王派人伪装成太子手下，去刺杀英王。”

“没错。刺客是咱们预先埋伏，下手有分寸，只要英王遇险，殿下又恰巧路过救了英王性命，揭穿太子的卑鄙行径，不愁英王不死心塌地效忠殿下。”

胜王衡量了一下，觉得蒋惠的主意很可行，于是点头同意，并再三嘱咐道：“这件事情一定要办的不露痕迹，刺客利用完了必须灭口。”

蒋惠心中一凛，他最清楚胜王，论聪明才智可能在皇子当中未必出众，但是若论争强好胜心狠手辣他绝对能排第一。蒋惠再急功近利，毕竟是饱读圣贤书的人，他不愿意看到胜王为了争夺王权犯下太多杀戮。可是按照现在的事态发展下去，蒋惠担心有一天他在胜王眼里丧失了利用价值，也会被灭口。所以蒋惠替胜王做事情都多少为自己留下后路，这次胜王嘱咐要将参与阴谋的刺客都灭口，他并不打算照办。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可以用此来换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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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汉学123：我很喜欢随波逐流一代军师，起点许多架空历史的文章都是我的精神食粮。我一直在像别人学习，一边摸索着写自己的文章。希望以后能够多多交流，提升写作水平。

TO龙子大人：看到您留言下周要强推拙作，我受宠若惊不胜感激。因为不会用短信，只能在此留言。下周我因工作要出差，更新的速度无法保证，存稿最多支持更新三章，恐怕不符合强推要求，还望慎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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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13章 游湖险

李系舟只觉得好日子过得太快，一转眼就要到八月十五了。这个世界的年节与中国古代类似，八月十五是合家团圆共赏明月的日子。李溪的生辰就在这一天，李系舟既然顶替了李溪的身份，便将八月十五当成自己的生日，过了生日他就年满十五岁了。

这些日子，白天大部分时间，李系舟都是跟随英王在达官显贵府中来往，推广象棋。英王的棋艺一日千里突飞猛进，李系舟早已不是对手。李系舟本来对象棋兴趣不是特别大，当英王与旁人对弈的时候，他边看边吃喝，心情好的时候乱支招，偶尔还和丫鬟小厮们聊天调笑，俨然一副不学无术花花公子的模样。

有的时候赶上英王拜访的人是附庸风雅之辈，言谈话语引经据典，李系舟那点墨水当然是无从应对，一知半解胡言乱语闹了很多笑话。连英王都忍受不了，暗中请求李侍读不要玩得太过火，好歹也是秀才出身，装疯卖傻需有个限度。

李系舟苦笑，他哪里是装傻，明明真的不懂。但是既然英王提醒，他决定以后少说话多吃饭用沉默掩饰无知。不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多久，大家都知道，英王身边有位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李侍读，整日吃喝玩乐，与英王倒是臭味相投。

英王是一点也不在意，在外人眼中他和李侍读越不成器，对他们越有利，他们的敌人也就越少。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那些图谋不轨的官吏，谁又会与一个胸无大志，年少无知的皇子一般见识呢？

英王在朝中的名声不好，并不代表老百姓不喜欢他。

宁浮萍有感于李系舟说的“得天下者必是民心所向”那句名言，更加注意经营英王殿下在民间的形象塑造。英王府在雍都城门常年设有粥棚，救济贫苦百姓；宁浮萍教养的那个会医术的侍女还经常为无钱就诊的妇女儿童施医赠药；全国各地都有英王捐资修筑的学堂、善堂，收留教育无依无靠的儿童，照顾孤寡老人……宁浮萍对外宣传，英王之所以关注百姓生活，都是因为英王的母妃出身民间，从小就教导英王体恤民间疾苦。百姓们渐渐开始接受这位亲民爱民的英王殿下，虽然英王或许不如其他皇子那样耀眼出色，但是真真切切为百姓做了实事谋了福利，百姓看的清楚。

英王在慢慢树立民间形象的同时，当然也没有忘记赚钱，毕竟做善事需要大笔银子，所以李系舟提出来的象棋生意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蔡老板除了制作了少量精制的棋具，还在李系舟的启发下设计了便携廉价的象棋。李系舟把这些廉价象棋带给车马行的人，先教会王丛他们玩，又托他们沿途代为推广，没过多久就惊喜地发现这种易于携带廉价益智的玩具颇受贩夫走卒欢迎，茶余饭后等客无聊的时候与朋友们杀上一局十分有趣。

廉价象棋的销路一打开，蔡老板就不惜工本地开始大力散播象棋大赛的概念，初赛的时间定在两个月以后，只要出示购买象棋时那个写有编号随棋附赠的说明书就都可以免费报名参加。李系舟还建议蔡老板在初赛的时候举办抽奖，按照说明书上的编号随机抽选，赠送神秘大礼。

买象棋免费参加首届全国象棋大赛还能抽奖，这消息一传开，不仅雍都附近的人竞相购买这种新颖的廉价玩具，就连附近城镇也有人专门上京采购。第一批做出来的五千套廉价象棋不到三天就被抢购一空，蔡老板让人日夜不停地赶制，陆陆续续卖了上万套，简直供不应求。

蔡老板明白这么多人买象棋，名利双收的大奖赛固然是一方面的吸引，其实对于更多数普通大众来说，购物抽奖最有诱惑力。

在李系舟的建议下，廉价象棋的棋盘用粗布制成，棋子分木制和皮质两种，用的都是别的行业的下脚料，布袋包装塞上一张纸质说明书，每套象棋的制作成本只有十几文钱。蔡老板给一套普通象棋定价一百文钱，是一套普通围棋十分之一的价格，就这样每卖出一套象棋，扣除工本和推广费用还能净赚七十文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光卖廉价象棋就赚了三千五百两银子[注1]。如果从中再扣除将来抽奖的奖金、还有免费赠送的高档象棋的成本，净盈利也高达两千多两白银。

蔡老板按照现在的盈利和市场情况，与李系舟一起商量确定了后续的经营方案。初赛时的抽奖，设特等奖一名，奖励现银五十两；一等奖一名，奖励现银十两；二等奖三名，奖励现银五两；三等奖十名，奖励一贯铜钱；还有鼓励奖一百名，奖励象棋一套。对于购买象棋的人来说，这样的奖项设置已经极具吸引力，而蔡老板付出的成本不足一百两。具体的奖励细则和初赛的时间一公布，又掀起了一轮购买象棋的高潮。原先对于象棋不感兴趣的人，也都禁不住大奖的诱惑，纷纷解囊。

结果在初赛前象棋的销量一路飙升，盈利又翻了一翻。蔡老板也没有想到廉价的象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来滚滚财源。

象棋生意第一步大获成功，眼看有利可图，李系舟高兴之余，为了能赚更多的钱，努力思考，绞尽脑汁又窃了许多现代推广营销的炒作手段。比如说在初赛的时候注意挖掘和打造明星，能入选决赛的人必需各个阶层都有代表，士农工商，上至官宦子弟，下到贩夫走卒，都不能排斥，甚至要力捧草根，从而带动和扩大象棋的消费群体。

李系舟的这些炒作手段，在蔡老板看来深得经营之道，又出奇制胜充分挖掘并利用了人性的弱点，不禁对他另眼相看。蔡老板私下里对英王称赞道，从李侍读出的经商的这些新奇点子便能窥见一斑，他不满十五岁就能有如此心计手段，实乃绝世奇才。

英王发觉自己对李侍读越来越着迷，为他偶然流露出的惊才绝艳，为他大部分时间的迷糊白痴。英王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李侍读身上明明有着远超于年龄的才华和智慧，却那样自然地甚至是热衷于扮演普通人。都说高手寂寞，李侍读是怕寂寞么？他宁愿做一个什么也不懂无忧无虑的少年么？放眼将来，他们或许会面对更多艰难困苦，血腥杀戮，李侍读想必深知这一点，所以才尽情享受现在的安逸吧。

宁浮萍也劝慰英王，他和李侍读都是少年人，不应该过分压抑天真本性，趁着这几年韬光养晦，不如快快乐乐生活。

所以英王在推广象棋之余提出要与李系舟一同秋游，泛舟西湖[注2]之上。李系舟最喜游山玩水，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之美尽在西湖。不知道夏国的西湖与杭州的西湖哪个更美？

等真正出发去西湖，李系舟才体会到了在交通工具落后的时代旅游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据说西湖坐落在距离雍都以西半日远的群山之中，在山外只能看到绥水支流汇入的峡口。若想欣赏整个西湖的全貌，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出雍都骑马乘车向西北，行至北峡口，乘舟顺流直下；另一条路是翻过西山，从山间俯瞰，再下到湖畔，乘舟顺流出南峡口。

西山林木茂密，虽然有人工修葺过的山路，但是马匹车辆都上不去，要完全靠步行，或者乘坐两人抬的软轿。山中飞禽走兽虫蛇鼠蚁出没，行路艰辛。英王却毫不在意，跃跃欲试。

李系舟是个能偷懒就偷懒的人，他认为翻山越岭不如乘车坐船，花言巧语哄骗得英王和他一起走北峡口。

这次秋游，英王除了李侍读，还带了六名得力的侍卫。八个人骑马西行，不到半日就抵达北峡口。

天高云淡，山青日朗，芙蓉花开，寒蝉鸣叫，温馨喜人，秋意已弥漫天地。

李系舟只见峡口两侧刀削一般的崖壁上写了好几片洋洋洒洒的篆字，随着年代逝去，有的字已经斑驳浅淡，有的仍然颜色鲜亮。李系舟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大家仍然喜欢在名胜古迹题字，可惜他认不出几个古字，也不知写了什么。再往前走就看到一块孤零零的巨石，那石块与旁边崖壁颜色质地相同，想来是经年日久从崖壁脱落下来。

这块巨石虽然历经风霜，但是其上留字刻痕深邃，难得用的竟是时下市井流通的字体，一笔一划端端正正，非常好辨认。

百年纷争剑与刀，

万里山河烽烟飘。

一湖碧水兴亡泪，

千古基业筑今朝。

落款署名：任狂生。

看到“任狂生”三个字，李系舟不由得一阵惊喜。他想起近日购买的一本杂传中记载过此人，现在天下通行的那种比较好辨认的字体，就是任狂生所创的任体字。在夏国，任体字广为流传，而任狂生本人则更是近乎于神的一个传说。

三百年前天下大乱，中原地区也就是今天夏国全境之中数国并立，而当时的夏国只是以雍都为核心，方圆百里的小国，面临着被周边大国吞并的危机。夏国国主虽然有精兵强将，但是太子质押他国，投鼠忌器不敢反抗。就在此时，从西山之中走出一位武功卓绝的高手，单人匹马入敌国，神不知鬼不觉救出太子。这位高手就是任狂生，他不仅武功出神入化，兵法谋略也是当世无敌。他解了夏国危难，又扶助国主励精图治，不到十年时间，竟灭掉周边数国将中原一统，开创了如今大夏帝国百年江山。夏国国主称帝后封任狂生为并肩王，许他上殿不拜，与帝平起平坐。谁料任狂生挂冠而去，言道不善治国，但求归隐，只留下兵书卷册数篇，记载了他对兵法谋略的毕生心得，希望此书能为夏帝培养良将保家卫国。

任狂生没有归隐之前，曾经与夏帝共游西湖，在北峡口单掌壁山裂石，用手指在其上刻下这四句诗。当时夏帝刚刚平定中原，豪气勃发，问任狂生何时夏国可以一统天下。任狂生笑答，说现在时机并未成熟，或许三五百年之后天下才能出现一统的格局，倒时是哪个国家能成就伟业却很难说了。

任狂生归隐后的百年间，夏国每有危难时刻，必会出现武功卓绝之人巧妙相助渡过难关，这些人不求功名利禄，危难一过便不知所踪。上至帝王下到百姓都相信这些人是任狂生的门人弟子。夏国人感念任狂生为夏国所作的一切，将他不断神化，传到今日更是离奇。甚至有人相信，只要摸一摸任狂生在西湖边上留下的字迹，就能保佑一辈子平安。

李系舟并非迷信之人，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不能免俗地走过去抚摸任狂生留下的字迹，但是因为身高所限，他只能摸到巨石最下边“任狂生”三个字。

英王看到李侍读若有所思反反复复抚摸“任狂生”三个字，心中一动，莫非李侍读是任狂生的传人？任狂生的门人弟子一向是不入世的，倘若入世必有大事发生。如果李侍读真的是任狂生的传人，他甘愿留在我英王府，这预示着什么？莫非任狂生预言的天下一统的时机就要到了？

英王与李系舟各怀心事登上一艘游船。

游船不大，他们一行八人，加上两名船夫刚刚好。那船身轻巧，从北峡口顺流而下，飞快入到西湖。

李系舟这才发现夏国的西湖真的很大，一望不着边际，水天一色波光粼粼，若非周边群峰隐现，就好似置身于浩瀚海洋，美哉！壮哉！

遥望下游，如同上游一般，山影倒映在碧水之中，流水顺势伴着凉风而来，云霞日影似乎要被波涛带走。湖中有鱼，鱼鲜搅水，流水又将泛起的波纹抹去。湖底长长的水草，经过流水梳洗，仿佛想要浮出水面舒展身姿。一群群幼鱼无力驻足，只得随波逐流而去。

如此美景，有英王这样的大帅哥相伴，仆从若干端茶送水摆席布菜，李系舟只觉得不似人间，一辈子有这么一回就不虚此生了。

李系舟边观景边品美味佳肴，眼睛没闲着，嘴也没闲着。英王本想旁敲侧击问一下李侍读的师承来历，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正在此时，岸边斜刺里行出一只快船，直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驶来。那船转瞬之间就要到眼前，忽然船头一人腾身而起，凌空一翻，轻轻巧巧落在英王的这艘船船头。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相当快，英王随行护卫措手不及，乍见一个陌生人落在船头，都聚拢过来，护在英王身侧，唯恐有什么不测。

只见那人一身黑色劲装，看众人聚拢过来冷冷一笑，再度跃起，一挥手撒出一片粉末。

英王和李系舟等人都睁着眼睛观望，虽然隐隐猜出来者不善，又哪里料到此人不亮刀兵而是撒出一片药粉。众人只觉得粉末随风入眼，痛痒难当。英王知道这药粉有问题，急忙闭眼可惜已经晚了，等粉末散去，他睁眼一片朦胧，只能看到模糊的光线轮廓。其实除了英王反应快，其他人都着了道，伤重的双眼不能视物。

这时听到船夫呼喊：“船漏水了，大家快逃！”

英王心道对方好狠，居然还派人凿船，莫非是太子或者胜王终于按捺不住要翻脸刺杀他不成？英王来不及多想，就感觉船身剧烈晃动，双脚慢慢浸入水中。英王不禁有些慌乱，因为他只是粗通水性，倘若舟覆，双目不能见物，又遇诛杀，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个时候李系舟抓住了英王的手。

英王听李侍读关切地问道：“殿下的眼睛没事吧？”

英王叹了口气回答：“能模模糊糊看个轮廓。”

李系舟道：“那就好，李溪眼睛暂时不能视物，但是殿下不要惊慌，李溪会游泳，殿下能看到方向，咱们互相配合一定能脱险。”

李系舟穿越之前是女子为了塑身曾经狂练游泳，虽然比不上奥运健将，但是在深水之中游个几千米不成问题。游泳逃生和救人方法李系舟都记得清楚，不过他对现在这具身体能否有如此体力还很怀疑。

李系舟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毅然决定救英王一起逃生，主要是因为他自己眼睛看不见，又不熟悉西湖周边的情况，就算会游泳，未必能顺利游到岸边。他想英王既然没有完全失明，他们两人齐心合力互帮互助，应该更安全一些。再加上李系舟对目前的危险还不是很清楚，对自己游泳的技能太自信，更是舍不得丢下英王这个大饭票。倘若英王游湖落水，他见死不救，以后还找谁领薪水？

至于双目失明为什么没有引起李系舟的恐慌，那还要归功于他穿越之前的经历。李系舟曾经是一个重度近视，摘了眼镜和瞎子没什么两样，并不惧怕看不到东西，以前游泳的时候也全凭触觉。事发突然，李系舟顾不上那么多，想不了那么深，哪管今后眼睛能否看的见，先从湖中逃生才是关键。

英王的那艘船沉得很快，船夫早就跳水而逃。这时船下又钻出几个人，纷纷扑向英王的几个侍卫。英王的侍卫练的是外家功夫，在平地上或许能抵挡一阵，但是落了水，双眼又不能视物，身手大打折扣。侍卫们自顾不暇，会水的还能纠缠顽抗，不会水地只能等死。

也许是来袭击的刺客人手不够，也许是他们有意而为，李系舟拉着英王在水中游走，竟然没有遇到阻拦。可惜英王的水性不高，眼睛也看不太清楚，两人更多的时候是不辨方向顺着水流向下游漂。

英王和李系舟漂着漂着听见不远处传来隆隆水声，越响越大。

英王惊道：“不好，李侍读，这里是分水口，有一处很高的瀑布层叠直下汇入山涧深潭，如果要去南峡口，不能顺水而走，需要岔道沿支流东行。”

英王虽然知道凶险，不能继续顺水漂流，无奈两人力弱，挣扎了半天仍然无法摆脱水流大势。就快被冲到瀑布边缘的时候，英王模模糊糊看到一侧岸边探出一段树木枝干。此地水流湍急，他们不能立刻游到岸边，但是抓住枝干阻挡去势应该没问题。于是他一手拖住李系舟，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那段深入水中的枝干。

英王说道：“我已经抓住一段树枝，咱们缓一缓，再想办法游到岸边。”

李系舟腾出手摸了摸感觉那树枝并不粗壮，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中恐怕难以长久支持两个人的重量，非常担忧。

突然听到嘎巴一声响，英王叫道：“糟了，树枝要断！李侍读怎么办？”

李系舟惨然一笑，忽然松开双手，对英王喊道：“殿下，那瀑布深潭未必凶险，李溪先去了，殿下吉人天相，多支持一会儿或许就能得救。”

英王没有料到李侍读临此危难果断决绝，为了减轻树枝的负荷，为了留给他多一点时间，竟然不顾自身安危主动放手。英王眼睁睁看着李侍读被急流带走，淹没在瀑布尽端消失无踪生死未卜，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悲痛涌上心头。

[注1]为了方便行文，参考了中国古代宋明时期的金银比价，设定这个世界的货币兑换规则如下：1两黄金=10两白银，1两白银=10钱白银=1贯铜钱=1000文铜钱。六国货币基本单位统一，只是官方发行的钱形制有所区别。

[注2]本文中的西湖，不是大家熟知的杭州西湖，而是指夏国雍都城西南的大湖，湖域广阔，其位置大小可参看天下全图（作品相关中有图片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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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14章 月圆缺

李系舟一松手，立刻后悔了，根本无法再游回去，只能拼命喊出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其实他最想说的是，英王如果获救一定要来瀑布下寻找他，可惜水流太快，瀑布声响，一转瞬间就已将他远远冲走，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李系舟随着瀑布水流高空速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紧闭双眼和嘴巴，捂住鼻子避免呛水。落入深潭之时，被强大的水流几乎头下脚上压入潭底，巨大的冲力加上闭气太久让他昏了过去。

这深潭之中除了寻常鱼类，还生活着一种凶猛的动物。这种动物在夏国被称作食人鳄，最喜在深潭及附近浅滩出没，以其他鱼类为食，甚至能咬死并吞下在潭边饮水的野羊野鹿。倘若李系舟知道食人鳄的存在，当初绝对不会松手。

每天从瀑布都会冲入潭中许多鱼，有的鱼不幸摔晕，就成为守在这里的食人鳄的美味。

李系舟失去知觉浮出水面，顿时引来一群食人鳄的注意。

就在李系舟马上要葬身鳄口的时候，湖面上飞掠过一道白影。这白影竟然是一个人，掠过湖面，速度飞快，浪不沾衣，此人从水中捞起李系舟，足尖点了一下食人鳄的头，整个人又借力腾空而起，带着李系舟穿入瀑布。

原来这瀑布后面别有洞天。白衣人带着李系舟穿过瀑布，沿着一条隧道走入山腹之中。在隧道尽端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洞，洞内显然是经过人工修整，石桌石椅石床一应生活物品俱全。洞壁之上还装有四颗斗大的夜明珠，照如白昼。

李系舟醒过来的时候，双眼仍然看不见，否则定然会为身处如此奇妙的地方而惊叹。他看不见却感觉的出自己绝非在水中或寻常的岸边，因为触手可及的地方都是坚硬又有些潮湿的石头。他摸索着站起身，喊道：“有人么？这是哪里？”只听到一片回声，凭经验判断，李系舟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一个山洞之中。他百思不得其解，是有人救了他么？还是他被流水冲到这里，难道瀑之下不是深潭？

李系舟身上的衣物未干，自己也不觉得饥饿口渴，应该是失去知觉的时间并不长，他安慰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再等一会儿，英王就会带着人寻到这里。李系舟看不见，喊了一阵也没有听到人声，就自认为这里没有别人。他索性一件件脱去湿淋淋的衣物，他想穿着湿衣服容易受寒，不如脱了拧干再擦擦身体穿回去。

就在他脱到褥裤的时候，听到有人惊喝：“住手！”

那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清越柔和，语气却有些恼怒：“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公子更衣还请回避。”

李系舟惊疑道：“姑娘刚才在这里么？我眼睛看不见，喊了几次无人回答，以为没有别人，冒犯之处还请原谅。”边解释边把湿衣服老老实实穿回身上，心想这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刚才默不作声，又或者是神不知鬼不觉来到附近，怎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你喊话的时候我在运功调息，不便讲话。”那女子淡淡说道，“我一直独居此地修行，刚才练功正在紧要关头，却见你从瀑布坠下，马上要葬身深潭之内的食人鳄之口。我不能见死不救，便将你带入洞中。可惜这么一折腾，我已经走火入魔，体内真气失调。我自顾不暇，原本不想理你，却终是看不破红尘世俗放不下男女之防。”

李系舟听出那女子话语中的感伤，又得知自己是被她所救，怎能不关心。他满怀感激和愧疚地说道：“原来姑娘是隐世高人，因为救在下性命耽误了修行，在下心有不安，不知道需要做什么才能弥补姑娘的损失，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那女子没有立刻作答，悄无声息来到李系舟身旁。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拥有绝世容貌的少年，看着他坦诚的表情，回味着他真挚的言语，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道：“罢了，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我何必逆天而为呢？”

她对李系舟郑重说道：“我现在强压真气，一时半刻死不了。你若真想救我，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会武功么？你听说过太极心法么？”

李系舟摇摇头，随即又说道：“太极心法是什么？我只练过一种叫作太极拳的功夫，你看是不是你说的武功。”说罢就打了一套太极拳。太极拳他从小练习，就算现在目不能视，依然打得像模像样。

李系舟收功之后那女子激动地抓住他手臂，探他脉息，而后又失望地松开。

“你练的正是本门上乘内功太极心法，可惜时日尚浅功力不深，没有二十年以上的内力，无法为我疗伤。我是狂生门下第十二代嫡系传人，你又是从哪里学到太极心法，你师承何人？”

李系舟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搞得晕头转向，那女子说的狂生门下莫非就是任狂生的传人？他忽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那位任狂生大哥不会也是穿越而来吧？而且那大哥还会练太极，并且发扬光大成一门高深的武学开宗立派。他犹豫着是否要告诉她自己是借尸还魂的事情。最后还是决定情况不明的时候先敷衍一下，不能毫无保留地道出实情，于是他说道：“在下的这套太极拳是已经去世的祖父亲传，祖父当年并没有提过他是狂生门下，所以在下不知道这原来是一种武功。”

谁知那女子听到这样的解释却厉声道：“你说谎。太极心法只有嫡系传人才有资格修炼，每一代只有一名嫡系传人继承本门大业，此人无论男女都不得婚娶，只有弟子没有儿孙。”

李系舟暗骂，这是什么怪规矩，让他明明说实话还被怀疑。他心中不服气，反问道：“姑娘自称是狂生门下，懂得这许多规矩，可你又拿什么来证明你就是嫡系传人？”

“我有三百年前夏帝亲赐之玉符。”

“我现在目不能视，怎知真伪？”李系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姑娘何苦为了这件事情耽误时间？是否狂生门下，是否嫡系传人很重要么？你走火入魔，命在旦夕，在下该如何出力才是当务之急。”

那女子知道轻重缓急，她只是因为李系舟居然会太极心法而感到惊异，现在回到正题她苦笑道：“倘若你是狂生门下，应该清楚本门还有一种能迅速见效起死回生的疗伤方法，这方法不需多么高深的功力，只要施与双方一男一女同时都懂得太极心法即可。”那女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师傅倘若在世，他不用此法只凭一甲子功力都能救我，若依此法我能好的更快一些。可惜他已经作古，我又没有弟子，原本无望。”

李系舟奇怪道：“你一会儿说要很高深的功力，一会儿又说只用懂得太极心法就可以，到底哪样管用？”

那女子沉默片刻，像是经历了复杂的思想斗争，终于下定决心，她开口道：“我说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办法。你功力不够第一条路行不通，只能用第二种方法了。你我一男一女，阴阳合体，我将不调合的真气疏导到你的体内，你我双修，共同化解。这方法不但可以为我疗伤，你的内力也会因此突飞猛进。”

李系舟隐约听出其中一些端倪，急忙问道：“等等，你说阴阳合体，男女双修，莫非你我要行夫妻之事？”

那女子小声道：“没错。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从生理的角度来讲，李系舟现在确实是男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器官发育良好。这并不能代表他可以立刻接受与一个陌生女子发生性关系。他最本能的反应是犹豫推托道：“在下已有妻眷，虽然并未圆房，但怎能背着妻子与其他女子做如此尴尬的事情？”

那女子却笑道：“任师祖曾经说过，许多礼教都是束缚女子愚弄大众的枷锁，我们这些后世弟子谁要是能看得透抛得开，才能领悟修行真谛，否则多半会痛苦一生或者妄送性命。我师傅当年身受重伤，却是宁死也不肯让我用双修的办法为他治疗，说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父女之间怎能乱了常伦。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伤重不治而亡。现在我的遭遇与他何其相像，我若还死守着礼教，岂非要步他后尘？”

那女子如此先进前卫的思想，连李系舟听了都不禁乍舌。人家女子都不介意了，他堂堂一个男子又有什么放不下，又有什么借口推托呢？毕竟是救人活命，你情我愿。再说那女子之所以受内伤都是因为救他性命，他怎能不知恩图报？不过就是行男女之事，又非上刀山下油锅，他何必退缩？

李系舟想开了，点头同意，但仍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芳龄几何？”

那女子一愣便如实答道：“我二十有二，看样子比你大许多。”

李系舟笑道：“你只比我大七岁。”

杨过和小龙女相遇就是在这样的年纪吧？虽然那女子很像小龙女，李系舟却没想当杨过。但世事难料，造化弄人，从那女子救起李系舟的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再也分不开了。

疗伤之前，那女子仔细教导了李系舟如何运用内力的口诀。太极心法只是平时修炼积攒内力的方法，实际催动真气施展武功必需有这口诀才行。

李系舟救人心切，知道马虎不得，学得格外认真，领悟超级迅速。当然这份领悟力是建立在他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的基础之上的。那些小说并非都是胡扯，有些道理说得很管用。

心法口诀都熟练了，该办正事了。

李系舟认为男欢女爱，若没有一点前戏，与强奸又有什么区别？所以他尽量模仿正常男子的心态，学着A片里的调情手段，从那女子的脸颊颈项一路温柔地亲吻，刺激着双方的欲望。

那女子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任由李系舟抚弄，但她毕竟是成熟女性，在李系舟的温柔攻势下，渐渐有了反应。

就这样一个有可能是处男，一个绝对是处女的人，在这隐秘的山洞之内共赴巫山云雨。男女身体契合，两人同时调动体内真气，很快达到忘我境界。

李系舟只觉得从那女子体内传来一股强劲地真气，开始的时候在他体内杂乱无章地游走，四处冲撞，他急忙运气调息，慢慢引导那股真气行走周天，一圈一圈，越来越顺利。而后物我两忘，他无法分辨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清醒，他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爽愉悦。

这样的状态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等李系舟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能依稀看见光。莫非真像那女子所说，这男女双修既能疗伤，还能提升功力？自己不知不觉内力有所进步，眼睛上的毒伤也有所消散？

他又摸了摸身上，已经穿好衣物，他凝神细听，感觉到附近还有一个人的呼吸。他轻声问道：“你在吧？内伤好转了么？”

那女子笑答：“已经没有大碍了。我看你的内力也精进不少。太极心法与其他门派的内功心法不同，资质上乘的人练一日胜过别的门派的人苦修一年得来的功力。刚才行功之时，我发现你比我还要适合修炼太极心法，我已帮你打通全身经脉，只要勤练不辍，你不出二十岁就能拥有当世无敌的内力。”

李系舟坦言道：“其实我对练武没有太大兴趣，每天都练实在太辛苦了。”

那女子气道：“你不喜欢练武，那太极心法又是谁教的？”

李系舟胡编道：“我小时候做梦，梦到一个神仙硬要逼我学太极，我不学他就每天都出现在我梦中，我嫌他烦就只好答应，勉为其难学了几下。后来没事的时候练练，每次练完神清气爽，图个强身健体而已。”

那女子对这种不着边际的话竟然有些相信，她喃喃道：“看来你与本门有缘，你梦中遇到的神仙或许是任师祖。不如你正式拜在门下，留在这里由我亲自教导你本门绝学，你看如何？”

李系舟怎么愿意抛下英王府的享乐生活，怎么能离得开杜小芸做的美味佳肴，怎么能忘记车马行和象棋生意的分红，留在这荒山野岭奇怪洞穴中辛苦习武？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坚决反对。李系舟觉得自己以上理由非常充分，却不敢明说怕被耻笑，只好含混道：“我凡尘俗务缠身，还有许多重要事情没做，不能答应你。”

那女子不解道：“你知道江湖上有多少人想入狂生门么？你知道黑白两道为了狂生门的武功秘籍发生了多少冲突么？你为何对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不屑一顾？难道你对成为绝世高手没有丝毫兴趣么？”

李系舟笑道：“怎么会没有兴趣？可是我很懒，如果有什么不费时不费力的方法可以速成高手，我当然乐意接受。”

那女子气得一时说不出话，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大言不惭的混人，她努力调息了一阵才恢复平静淡然的态度：“世上确实没有武功速成的法门。而且入我狂生门下，需要遁世修行，除非夏国危难，否则一辈子不涉红尘纷争。我看你是做不到了。”

李系舟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刚才没有答应，要不然就一辈子留这里了，虽说有个女人相伴，美丑姑且不论，以他的性情一辈子对着一个人日复一日练武功总会厌烦。他设身处地语重心长地劝道：“我是肯定不会留下，而你正值青春年华，难道甘愿寂寞一人留在这里孤独终老？”

那女子从记事起就与师傅相伴，很少接触外边的世界，后来师傅去世，她也只是偶然出山，用野味干柴换取一些生活必备品，其余时间都是钻研武学，倒也不觉得寂寞。可是真的要这样过一辈子么？她从来没有想过。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会像师傅那样等武功大成的时候出山游历，救民于危难顺便寻找合适的传人。所以她不冷不热地回答：“你既然不想入本门，我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

“算我多事。”李系舟想得开，那女子身负绝学，肩负着狂生门的嫡传重任，志向眼界道德情操自然是他没法比的，他笑嘻嘻道：“不过既然姑娘有恩于我，倘若将来你到雍都办事，不妨到我家里来做客，我定会好好款待。”说着将自己的姓名和住址毫不隐瞒地讲了出来。李系舟报完自己家门，又问那女子姓名。

那女子却道：“我不想与世人牵扯过多，你不入本门，就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姓名。或许咱们再也不会相见。”

“是啊，相见不如怀念。”李系舟幽幽道，刚想再发些感慨，肚子却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在这山洞之中没有旁人，这声响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饿了？”那女子原本淡然地语气里掺杂着些许关心的味道，“从我救你起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咱们运功双修用了二十多个时辰，我帮你打通经脉后你体内真气自动运行周天又用了将近二十个时辰……”

那女子不说还好，越说李系舟越觉得饥饿，惊问：“难道练内功都不用吃饭的么？你不饿吗？”

那女子淡淡道：“内功高深的人通常比较耐饿，睡眠也比常人少，当然饭还是要吃的。我真气调顺以后就收功吃饭了，看你运功正是紧要关头自然没敢打扰。”

李系舟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多费口舌，直截了当问道：“哪里有吃的？两天不吃饭会出人命的。”

“我这里有些简单的干粮，你凑合吃吧，吃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送你出山。”说完她将一个冷硬的面饼递到李系舟手中。

李系舟在王府混了这么多天，习惯了锦衣玉食享乐生活，这么粗糙简单的干粮，他一时之间觉得无从下口，于是灵机一动提议道：“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八月十五了，咱们不如烧烤野味，共同赏月，也算是临别留个美好的纪念。”

那女子一听不觉心动，毕竟她与他有过肌肤之亲，他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如今就要离别，将来未必相见，倒不如随了他所愿。

她朗声道：“也好，外边正是夜晚，明月高照，咱们就出去赏月作别。”

那女子说到做到，带着李系舟施展轻身功法穿出瀑布，跃上深潭边一处高高的石台，她嘱咐道：“你先坐在这里吃点干粮垫一下，我去弄些干柴野味。”

李系舟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感光，看个大概轮廓，坐在高台之上抬头仰望，迷蒙一片，说赏月绝对是假话，他不过是想吃些美味东西，毕竟今天是他名义上的十五岁生日，若是啃两口冷饼就作罢岂非太对不住自己？

没过多时，那女子就已经返回，生火烧烤刚刚猎来的野味。片刻香气四溢，那女子不知从哪里又取了两坛美酒，自己开了一坛又递到李系舟手中一坛：“我师傅好酒，洞中藏了许多，高兴的时候他总叫我陪他一起喝。山中饮食粗陋，我只好用这美酒凑数。”

宴饮无酒不欢，李系舟嘴馋好东西怎肯放过？他拎起酒坛尝了一口，感觉这酒入口微甜，齿颊留香，味道非常特别，他禁不住多喝了几口。这酒虽不辛辣但是后劲很大，李系舟喝了几口神智就开始迷糊，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今日是我十五岁生日，姑娘唱歌为我庆贺如何？”

“我不会唱歌。”

李系舟莞尔一笑：“也罢，我就自己唱，为我的生日，为你我的离别宴席助兴。”他兴致起来，也不管别人作何感想，自顾自地唱起王菲那首《但愿人长久》，这首歌词取自宋朝苏轼的名句《水调歌头》，古朴婉转，意境深远，时下正应景。李系舟拎着酒坛浅吟低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唱到高潮反反复复，自我感觉良好，声音越来越大。

李系舟容颜绝世，嗓音空灵，月下放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风采天成。那女子不知不觉竟似听得入迷，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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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得到一个坏消息，出差时间延长，从周二晚上一直到周日都在外地，写作时间无法保障，更新计划泡汤。估计最好的情况是周二更新一次，周末再更新一次。决不弃坑，请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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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写作大纲，预计再有2-3章第一卷就要结束了。李系舟所爱之人的主要戏份都是从第二卷展开。

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15章 一波平 上

李系舟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里。他没睁开眼睛，就听见小芸的声音。

“柔儿，你说我夫君是不是因为中毒才昏迷不醒呢？”小芸焦虑地问，还用手轻轻抚摸李系舟的额头脸颊，“王府送过来的解毒药已经敷了，成效不是很明显，真让人担心啊。”

柔儿犹豫道：“夫人，老爷他身体并无大碍，他体内毒素需要一段时间的治疗才能完全清除，但是绝对不会令他昏迷这么久。况且奴婢探过他脉息，老爷是习练上乘内功之人，修为恐怕远在奴婢之上，寻常毒素都奈何不了他。”

小芸第一次听说自己的夫君会武功，也不知是真是假，现在她只一心盼着夫君能早日醒过来，别的事情都顾不上细问了。

柔儿劝慰道：“夫人，老爷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不奴婢再回一趟王府，请王府专职御医过来给老爷再诊治一下？”

李系舟听她们两人关切焦急为自己担心，他喜忧掺半。有人如此关心他，他当然高兴，忧虑的是倘若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小芸她一个人是否还能平安快乐的生活下去？小芸以夫妻之情对他，专一无二，而他欠她太多，从精神上的欺骗敷衍到肉体上的出轨，虽然很多情况下是被迫，但是他无法忘掉无法自欺欺人，他害怕谎言被拆穿的那一刻无从解释，他不想伤害无辜善良的小芸。

李系舟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不再模糊，小芸憔悴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看来毒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李系舟想自己为什么会昏睡那么久，很有可能是哪一晚喝了许多酒，那酒后劲极大，他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抛开与那不知姓名的女子露水姻缘那几日不谈，过往种种也似梦幻，到底他是醒着还是一切都非真实他根本无从分辨。

“小芸，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李系舟温柔道。

小芸和柔儿见他转醒大喜过望。

柔儿说道：“老爷，王爷吩咐如果您醒过来就立刻通知他，奴婢这就去王府报讯。”

小芸则扑在李系舟怀中虚寒问暖。李系舟瞒下与那不知姓名的女子的暧昧事情，只说坠入深潭，被隐世高人相救，那高人帮他疗伤耽搁了几日，这才将他送回家中。至于为何昏迷，可能是高人不愿意外人知道他隐居的地方，故意而为。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喝醉了酒昏睡，那样太丢面子了。

柔儿从王府中回来的时候，随行还有一乘软轿，说是英王要立刻见他。

李系舟眼伤基本恢复，别的地方也没有不适，实在找不到不去的理由。转念又一想，旷工多日似乎对不起那份高薪，又担心会不会扣钱，最后还是乖乖地上了轿子。

小芸舍不得也没有办法，柔儿留下来陪她安慰道：“夫人，老爷得王爷器重是好事，夫人不必太牵挂。”

小芸点点头：“我知道夫君是做大事的人，我会努力不成为他的累赘。”

柔儿若有所思，犹豫片刻又试探地说道：“夫人天生聪慧，读书识字过目不忘比常人快许多，不知是否愿意习武？柔儿武功虽然平常，但是关键时刻自保没有问题。夫人如果不想成为老爷的累赘，不如习武防身，柔儿可以教夫人。”

小芸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喜道：“那太好了。”

柔儿的武功承自紫云庵一脉，最适合女子修炼，以轻功和暗器见长。柔儿是宁浮萍以特殊的身份送入紫云庵学艺，不算正式弟子，所以不受门规限制。小芸虽然已经十五岁了，过了习练上乘内功的最佳年龄，但是学习基本的轻功和暗器手法不成问题。

再说李系舟进了英王府，直接被抬进内院，下了轿随着小厮穿过花厅过堂，沿着廊子去了英王的卧房。一路听小厮说王爷的眼伤还没有好完全，现在看东西仍然有模糊，所以一直在卧房休养。

等李系舟进入英王的卧房，英王吩咐闲杂人等都退避，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英王半倚半靠在床上，温柔道：“李溪，看到你没事本王就放心了，来，坐到本王边上来。”

李系舟的观念里没有封建礼教那些个束缚，他去医院探望病人都是大方地坐到床头，如今听到英王召唤，自然而然就坐了过去，没有生分没有犹豫。他甚至夸张地搂住英王健美地身躯激动道：“殿下安然无恙就好，李溪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边说边假借关心的名义隔着内衣抚摸意淫一下英王的裸体。他经过那一晚性事，似乎原本被压抑的色心更加蠢蠢欲动，倘若他现在不是男子，估计早就拜倒在英王的黄金裤下投怀送抱以身相许了。

英王没想到李侍读如此主动热情，他不忍推开，只能由着李侍读对他上下其手。

“李溪，那一日你落入瀑布深潭，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到昨晚才被人送回家中？”

李系舟一时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就反问道：“殿下如何获救？”

英王当李系舟是真的关心他，感动道：“那一日说来凑巧，胜王殿下也去西湖游玩，可惜晚来一步，他们只捉住了两名刺客，在瀑布边救下本王。本王担心你的安危，立刻派人去瀑布下的深潭附近寻找。那些人回报说深潭中有食人鳄，你很有可能遭遇危险葬身鳄口，或者被水冲去下游。没有人敢下深潭搜寻，在附近查了几遍没有收获，就沿水流去了下游继续找。李溪，你是如何脱险的？”

李系舟仔细权衡了一下，还是忽略与那女子的亲密接触，只是半真半假地说道：“李溪落下瀑布就昏了过去，幸亏得一高人相救，醒来的时候目不能视，也不知道身在何处。那高人不愿过问世事，为我疗伤后就将我送了回来。”

英王显然没有全信，疑惑道：“果有此事？那位高人的姓名你可知晓？”

“说来惭愧，李溪曾经询问过，以便将来能报答救命之恩，可那位高人不愿吐露。李溪目不能视，未见那位高人真容，甚至连那高人是男是女多大岁数都不知道。”

英王见李侍读语焉不详，似是有所隐瞒。不过仔细想想，柔儿汇报说他身负上乘内功，再综合他的才智言行，他十有九成就是任狂生的传人，或许有许多事情在目前的情况下不方便透露。英王想通此节便不再追究，他转而问道：“李侍读，你觉得此次本王遇袭是什么人主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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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通知我强推期间尽量坚持更新，出差中上网写作不便，只好采取每次更新半章2000字左右的方法，每天中午左右更新。

请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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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15章 一波平 下

李系舟按照小说和电视剧里的老套路推测道：“殿下是不是已经提审了刺客？刺客说了什么没有？”

“本王手下严刑拷问，那些刺客却什么也不肯招认，最后竟然服毒自尽。”英王叹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把李系舟从身上推开说道，“刺客死后本王命人搜查他们的尸身，发现了他们随身带的药瓶上有太子府的标志。胜王一口咬定，认为是太子怕他害死本王母妃的事情败露，所以先下手为强，买凶行刺。”

李系舟恋恋不舍坐到英王身旁，他见英王说话的语气神态似乎胸有成竹，觉得英王不过是随便征询一下他的意见，他没什么压力负担，脑子一转忽然想起了《鹿鼎记》里的一段情节。木王府的人偷入皇宫行刺康熙皇帝，为了栽赃给大汉奸平西王吴三桂，凡入宫行刺的人都穿了绣有平西王府字样的内衣，携了刻有平西王府字样的刀剑，结果这些花样都被康熙皇帝看穿。他有了这样的借鉴，提出的观点倒也有些水平，他像模像样地分析道：“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李溪是刺客，宁死都不肯招认主谋，定然是为了掩饰身份，那为何又在随身物品中露了马脚？这样的刺客未免太不专业了。所以李溪认为这更像是栽赃，太子殿下不会来行刺您，倒是那个凑巧出现在西湖，又救了殿下的胜王十分可疑。”

英王顿生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笑道：“没错，李侍读想法与本王不谋而合。本王也这样认为，胜王已经沉不住气了，急于拉拢本王，才会出此毒计。就凭胜王如此狠辣手段，本王断然不会与他合作。”

李系舟当初讲鹬蚌相争的故事本意更多的是不愿英王卷入皇权纷争，导致他的长期饭票处于不安定状态，他也会担惊受怕。他见英王表态不加入胜王党，就赶紧趁热打铁道：“胜王如此，太子党也未必好到哪里去。殿下要想个办法抽身事外，彻底躲开他们两派的骚扰才是。”

英王点点头：“这个道理本王明白，可是就此深居简出也不是办法，时日久了他们两派难免不会对本王的居心起疑。”

李系舟想想也是，如果让他终日闷在王府中，什么人也不见，他的性格一定是难以忍受的。可他一时又想不到什么高明的办法，只好敷衍道：“李溪认为殿下需要一个好的时机寻个好的借口。”

英王心中一动，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昨日窦公公代太子来看望本王，言谈话语中偶然提到这两天有越国的使臣入京。本王未满十八岁，不用上朝议政，所以不知详情。你说越国的使臣在这个时候来我国为了什么事情呢？”

李系舟跟随在英王身边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耳濡目染对于天下的格局形式也算基本有了一些了解。他知道越国在夏国东南方向，与昭国也有接壤，早年夏昭两国有战事的时候，越国都会尽力保持中立。越国能自保的主要原因是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国内水道纵横，寻常的陆军作战方式到了越国都行不通。

李系舟以小人之心忖度道：“莫非是因为夏昭之战，越国人想趁机捞点油水不成？”

英王从未听过哪个饱读圣贤书的人能讲出如此市侩的话，可是李侍读偏偏说得貌似很有道理，形容贴切一针见血。夏昭两国相争，越国虽没有一举偷袭的能力，但是若存了在边境上骚扰的念头，夏昭两国谁也吃不消。不过上一次夏昭两国的战争是在百年前了，据史料记载夏昭两国都曾经主动送给越国皇帝金银珠宝，越国便派了使臣到两国表态坚决保持中立，绝不与任何一国联合出兵。这一次夏国南征，准备充足，并没有再向越国送礼，难道是越国皇帝不满，上雍都索贿不成？

英王想到这里，犹豫道：“李侍读，你觉得本王是否应该插手此事？”

李系舟看英王面上阴晴不定，猜他又想深了，只好顺水推舟说道：“英王殿下想必在宫中有内线，打探一下此事详情应该不难，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好机会。”李系舟心想多一条消息多一种可能，反正打探消息又不用他出钱出力。

英王见李侍读如此提议显得颇为重视此事，他立刻吩咐人去查探最新消息。英王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两个时辰，就禀报了越国使臣进京的详情。

李系舟这才意识到英王的消息网络相当惊人，英王不用上朝，就能轻而易举得知朝廷内外的事情。李系舟原本还指望着能拖个一两日，到那时候就算想不出什么好建议，或许英王的兴趣就又转移了。结果他还没下班消息就到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听听这所谓详情。

那探子回报说越国使臣来朝名义上主要是为了越国公主的婚事。越国皇帝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儿子立为太子，女儿视为掌上明珠。据说这位越国公主刚刚年满十五岁，不但生得国色天香，而且聪颖非常，倘若是男子定比她兄长更适合作太子。越国皇帝想在邻国皇族中择一佳婿为公主婚配，所以同时派遣使臣到了夏国和昭国。

英王听了这个消息皱眉道：“夏昭两国开战，越国却同时向两国发出联姻邀请，究竟是存了什么用心？”

李系舟也不解道：“皇族联姻是何等大事，越国怎么专挑这种时候派遣使臣来访？”

“越国与哪国联姻都不会再保持中立，本王想父皇一定会派人去越国求亲，并且尽力争取越国靠拢。几位皇子之中适龄婚配未娶正妃的除了本王还有义王和宁王，估计父皇正为选谁去犯难。义王是太子党，宁王是胜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而本王在父皇眼中又是不成器的小孩子……”

李系舟纯从普通人的角度感叹道：“圣上除了是一国之君，也是一家之主，是殿下的父亲。儿女的婚事抛开国家利益不谈，他作为父亲也不会草率行事。做父母的没有不疼儿女的，同样，做儿女的也应为父母分忧。殿下不如找个借口进宫面圣，叙些家常，为圣上解闷，尽为人子的孝心。”

英王眼神一亮，喜道：“李侍读此言甚好。本王在父皇眼中不争权夺势，不拉帮结派，一向没有野心，只懂得吃喝玩乐。所以过往在他忧愁的时候，他才会召见本王，不外乎是寻个人放松一下。本王这就通知宫中内线向父皇进言传召本王进宫为他老人家开心解闷，你也陪同觐见。这样或许能打探到父皇对此事的态度，同时增加本王在父皇心目中的好感。”

不等李系舟再说什么，英王就吩咐他去沐浴更衣，等待觐见。

李系舟暗想，英王在皇帝老子那里的内线真够硬，英王看样子很有把握马上获得召见。对于能进宫面圣，李系舟绝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兴奋热情。他心想那皇帝怎么说也有四五十岁了，就算是一群大帅哥的爹，上了年纪也没啥看头。但是英王已经决定要他陪同，他只好跟去，完全寄希望于皇上能招待他们一顿丰盛的晚餐。

英王观察李系舟的表情，看他淡定从容中似乎怀着某种期待，英王更是凭添几分信心，有李侍读在或许真能把握住什么良机呢。倘若英王知道李系舟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吃的，恐怕会气绝倒地英年早逝。可惜英王不是李系舟肚子里的蛔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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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晚了，请原谅，估计明天也要到下午才能有机会上网更新。按照大纲，到016章基本上就接近第一卷尾声了，主人公那个神秘爱人要正式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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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16章 一波起 上

等真正见到皇帝，李系舟发现皇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苍老那么威严，更像是一位颇有学问的教授，慈眉善目面带笑容。如果忽略皇帝发福的身材、面部松弛的肌肉、眼角明显的皱纹和鬓角的斑驳白发，基本上可以认为他是一个美男子，怪不得那几位皇子都长得很帅。仔细看看，英王最像皇帝的地方是那一双眼睛，如一潭秋水却波澜不兴，偶尔精芒闪耀，流露出深邃的智慧气息。

皇帝也打量着英王带来的这位李侍读，很少有人能在参拜后获准平身直视圣上那么久还面不改色落落大方的。更何况这位李侍读拥有一种不分性别的俊美和洒脱气质，他望过来的眼神似乎显现出了超越他实际年龄的成熟味道。

李系舟的思想是很成熟，他不自觉地在意淫皇帝年轻时候的样子，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看向皇帝的眼神当然也就复杂了一些。

英王轻轻咳了一下，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站到皇帝身旁，乖巧地问道：“父皇此次传召玖儿有什么事情？”

皇帝刘翯慈爱地笑道：“玖儿平时不用功读书，倒是玩乐的点子多。朕近日心情烦闷，听说玖儿有一种叫象棋的玩意儿，不知道可不可以与朕同乐？”

英王来时早有准备，立刻传话下去，让人到他的车辇中取来一套豪华版象棋。

豪华版象棋是檀香木做的棋盘，棋子用上等象牙白玉雕成，落在棋盘上掷地有声，整套棋具精雕细刻，价值不菲。

英王兴致勃勃地为皇帝讲解象棋的规则。皇帝智商不低，听了一遍讲解就已经掌握要领，与英王开局杀在一起。

李系舟想想自己的棋艺太差给英王支招只能帮倒忙，给皇帝支招恐怕皇帝输得更快，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想惹皇帝生气丢了脑袋，只好用食物塞住嘴，静静站在一旁观看。

谁知道象棋天赋颇高的英王在赢了皇帝两盘棋后，竟然一反常态，在第三局开盘的时候出言询问李系舟该如何出招落子。

皇帝也奇怪道：“玖儿，你棋艺不错为何还要询问旁人？莫非李侍读也懂得玩象棋？”

英王解释道：“父皇您有所不知，这象棋正是李侍读教给玖儿的。”

皇帝惊异道：“李侍读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创意，这象棋看似玩物，实际上可以演练兵法锻炼思维，其中学问不小呢。”

李系舟脸皮再厚此时也不敢承认象棋是自己发明的，就他那两把刷子都不够丢人现眼的。于是他把当初跟珠宝行蔡老板说的那套话又搬了出来：“这象棋是草民一个故去的朋友所创，草民年少无知没有想过其中深意，只是在读书之余偶尔玩一玩解闷。”

英王当李侍读是不愿展露才华才故意用这样的借口推托，当然他也不揭破，只是附和道：“父皇，玖儿只觉得象棋挺好玩的，原来其中有那么多奥妙。李侍读比玖儿还小两岁，这么高深的东西想来也是别人教他的。”

皇帝点点头，却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李系舟说道：“李侍读，既然玖儿叫你帮他出谋划策，你就大胆支招。输赢朕都不会怪罪。”

李系舟听到皇帝这句保证，立刻来了胆量，刚才闭嘴憋闷半天了，现在终于忍不住可以说说话。于是英王就在李系舟的胡乱指使下把一盘好棋下得七零八落，最后输得一塌糊涂无法挽回。偏偏这过程，每每李系舟总是得意洋洋出招，看似巧妙却是前后思虑不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皇帝总比他高明一点。到最后李系舟只好乖乖认输，那模样虽是一脸的不服气，但是无从翻盘。

英王假意懊恼道：“李侍读，你是不是怕赢了棋会惹恼圣上，圣上早说过输赢都不会怪罪的。”

李系舟看英王说话语气明明是怪罪，可眼神里含着喜色，貌似他输了棋还很高兴。他忽然明白，这位英王是故意要输几盘棋哄皇帝老子高兴，于是立刻定下心神。李系舟确实技不如人，并非是刻意奉迎，说出来的话情真意切毫不虚伪做作：“圣上英明神武天赋非常，草民那些雕虫小技都逃不过圣上法眼，草民实在是望尘莫及输得心服口服。”

皇帝赢了棋，心情正好，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谁不愿意听奉承话？皇帝明知道有可能是这位李侍读碍于天威故意放水，可是他输得如此不露痕迹，光这份才智这份隐忍这份谦虚就实属难得了。皇帝暗暗欣慰，玖儿能得如此人才辅助，或许会比以前有所长进。

英王本意不是来陪皇帝下棋，所以又输了一局后就故意撒娇耍赖，说是下不过父皇，不玩这个了。可是若贸然提出越国使臣来访的事情，总觉得有些突兀，英王便把这个烫手的问题转嫁到李侍读头上，他说道：“父皇，李侍读十二岁就中了秀才，见识广博，玖儿这些日子虽然没有跟先生读书，但是有李侍读相伴，学业并没有拉下。”边说边用眼神示意让李侍读接下话茬，巧妙迂回到越国使臣的事情上。

李系舟被英王夸得飘飘然，根本忘了此番进宫的目的，他搞不懂英王对他挤眉弄眼什么意思，只好谦虚道：“其实草民能中秀才是撞了大运，草民年轻识浅，诗书只略通皮毛，能有幸跟随英王殿下读书学习，是草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皇帝说道：“十二岁就能中秀才，果然是神童，不知道李侍读琴棋书画更精于哪样？”

李系舟听皇帝这么问，生怕下一个节目就是让他表演才艺，那不穿帮才怪，集中生智道：“草民学问平常，琴棋书画都拿不出手，但是游学四方，见闻多了一点，听到过一些新奇故事，如果圣上感兴趣，草民愿意讲出来博诸位一笑。”李系舟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转移皇帝的注意力，他看了那么多小说电视剧，随便讲一段不成问题，总能耗到吃晚饭。

皇帝一听来了兴致：“如此甚好。朕久居深宫，没有机会听民间流传的故事，李侍读不妨讲上一段。”

李系舟暗暗感叹，在这种资讯不发达的时代，就算当了皇帝，娱乐生活也相当贫乏，对于民间的喜怒哀乐观念追求恐怕所知有限。他左右寻思，不如讲个贴近帝王生活的传奇故事，这样估计能获得皇帝认同。于是他搬出了相对还算熟悉的《鹿鼎记》中的情节，讲的是少年康熙韬光养晦，假意沉迷玩乐，实际上暗中谋划，计除奸臣鳌拜那段。

李系舟语言表达能力很强，因为既看过金庸先生的原著又欣赏过不同版本的电视剧，印象深刻，讲起来眉飞色舞活灵活现，引人入胜。他最喜欢《鹿鼎记》里的韦小宝，时常将自己代入这个角色意淫，所以学起韦小宝的言语神态轻车熟路，栩栩如生。

这故事讲完，英王立刻鼓掌叫好。

皇帝却若有所思，凝神片刻，才称赞打赏。

皇帝赏赐的是一块金牌，说李系舟以后可以凭此金牌跟随英王出入皇宫不受盘查。李系舟乐呵呵接过金牌谢了恩，暗自掂量了一下估计是纯金的，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英王见李系舟没有提越国使臣的事情，反而讲了这个韬光养晦的故事，一时不明用意，又见皇帝面露忧色，于是趁机询问道：“父皇，难道刚才李侍读讲的故事不好玩么？为何父皇不开心？”

皇帝叹了一口气：“朕的确有心事啊。”

李系舟这才恍然想起还有正事没有办，赶紧补救道：“圣上有了心事不妨讲出来，找人一起分担，倘若独自闷在心中压力不能疏解会影响龙体的。”

英王看皇帝欲言又止，于是欲擒故纵道：“如果是军政大事，反正玖儿不懂，父皇不愿讲就算了。”

皇帝笑道：“玖儿已经十六岁了吧，朕不该总把你看作单纯的小孩子，你终有一天会长大。其实让朕郁闷的事情也不完全算是军政大事，跟你多少有点关系，说给你听听也无妨。”于是皇帝将越国使臣来访以及他犹豫不决该让哪位皇子去求亲的事情简要地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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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左右更新下半章，争取周日开启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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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似梦里，醒来骗吃混喝 第016章 一波起 下

英王故作忧虑道：“父皇，既然适龄的皇子只有义王、宁王和玖儿，不如您一一询问，谁愿意娶越国公主就让谁去好了。”

皇帝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玖儿，朕今天问你，你可愿意去越国求亲？”

英王似乎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坦言道：“玖儿不知道，玖儿尚未婚配，目前也没有心仪的女子，可是越国公主究竟是不是玖儿喜欢的类型谁也说不好，就算玖儿愿意去，也未必能得越国公主垂青。”

皇帝沉声道：“没错，就算你们三人都不拒绝朕的安排，都愿意去越国求亲，谁成功的把握更大，朕却无法判断。另外就算一切顺利，能与越国联姻，这中间还牵扯到朝中党派势力的平衡。哪一方若得到越国支持，都会实力大增，一旦平衡被打破，少了互相的监督与牵制，很有可能形成一派独大只手遮天专横跋扈的局面。”若是以往皇帝定然不会如此直白地与英王谈论朝政权谋，可是今日皇帝受了李系舟那个故事的启发，隐隐有了些怀疑，就故意讲这些作试探。

英王察觉到有可能皇帝在试探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就在此时李系舟想起早些时候英王讲过的那番话，现学现卖道：“义王殿下与太子殿下关系紧密，宁王殿下则是胜王殿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们各代表一方势力，选谁去越国求亲都会引起另一方不满吧？”

皇帝幽幽道：“李侍读你是在暗示朕不要选义王和宁王么？”

李系舟没有察觉皇帝言语中的深意，仍然侃侃而谈道：“草民不敢左右圣上的决定。草民只是认为圣上既然想求平衡，不如两派的人都不选。”

皇帝眼中精芒一现，盯着李侍读冷峻道：“那这么说来朕只能让玖儿去越国了。玖儿你可愿意？”

英王回答得漂亮：“玖儿愿意为父皇分忧。玖儿自知没有几位哥哥聪明多才，但是既然生在皇家，就应尽一份力。”

皇帝沉思片刻，赞许道：“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为表诚意，朕必定要派皇子亲自去求亲。只是此去越国路途遥远，颠簸劳顿，前景难料。如果求亲未果，越国与昭国联姻，我夏国皇子很有可能会被扣在越国为质，玖儿害怕么？”

“玖儿不怕。”英王朗声道，“倘若求亲不成质留越国也没什么，玖儿在国内无所事事，到越国也是吃喝玩乐，哪里都一样的。听说越国水道纵横，百姓出行多以船代车，水乡泽国风土人情与咱们中原不同，玖儿早想去看看。”

皇帝又皱眉道：“不要光顾着玩，朕希望你能顺利与越国公主联姻。可是你母妃早丧，朕平时又对你关注不够，若是指派你去越国，恐怕胜王一脉会提出异议。单纯论身份而言，鲁贵妃所出宁王比你更适合更有把握一些。”

英王显然也想到此处，低头不语。

李系舟却自以为是地插嘴道：“让英王殿下认皇后为母后，出身不就高贵了么？”

皇帝摇头：“张皇后已经故去，况且张皇后是太子生母。”

英王似乎领会了什么，小心翼翼道：“父皇是否也一直为立后的事情烦忧？”

皇帝点头默认，忽然问道：“李侍读，不知道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理立后的问题？”

李系舟不清楚皇帝父子俩为何又扯到了立后的问题，只能本着刚才皇帝提到的平衡的原则，硬着头皮瞎蒙道：“既然圣上想求平衡，不如把与两派有关的人都排除。”

英王喃喃道：“按照礼制，有资格封后的只有贵妃、淑妃、德妃，还有我已经故去的母妃贤妃。”

李系舟依稀记得英王提起过那个贵妃是胜王的生母，淑妃是蜀国公主，而德妃是越国公主，越国当朝皇帝的堂妹。他灵光一现，计上心头，又怕自己记错了，就先低声对英王耳语道：“德妃好像出身越国皇族，在此时应该是后位不错的人选。”

英王冰雪聪明，李系舟稍加提示，他立刻把其中关节想得透彻，甚至李系舟没想到的，他也在一瞬间思量清楚。英王心道：原来李侍读这是在步步为营，先是讲了那个韬光养晦的故事，暗示父皇他这个平日里不学无术的皇子或许是深藏不露，接着又利用父皇想平衡太子党与胜王党两派的心思将他这个不二的人选推了出来。去越国求亲，英王就可以名正言顺远离两党相争，如果成功迎娶越国公主，英王自身也会平添实力。英王觉得这样的收获已经不小了，却没想到李侍读更进一步连立后的事情也利用上。倘若父皇真的为了平衡太子党和胜王党，为了得到越国的助力，十有八九会趁此良机立越国皇族德妃为皇后。德妃膝下无子，英王认其为母，与越国人的关系就近了。这不仅对求亲有利，英王还因为有了个皇后母亲而身价倍增，为今后夺嫡奠定基础。此举实在是一箭双雕，深谋远虑啊。

英王想到这里热血沸腾，这是千载难逢地良机，他怎会轻易放过？于是他大着胆子进言道：“玖儿建议父皇立德妃为后。”

皇帝听到这一句，心境豁然开朗。派哪个皇子去求亲，立谁为皇后这些困扰他多时的问题竟然可以一起解决，即不违背他平衡两个党派的原则，又巧妙地为英王——这个他一直认为不成器的最小的儿子提供了一次锻炼的机会或者说是一展才华的契机，他怎能不高兴？毕竟作为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成长起来，聪明起来，他又怎能不欣喜？皇帝微笑道：“此议甚好。明日玖儿也来上朝吧，朕与众位大臣再仔细商量商量就把此事敲定下来。”

英王见好就收不再谈论政事，陪着皇帝吃了一顿晚饭，便带着李侍读告辞回府。

临走时，皇帝将英王叫到身边，悄声叮嘱道：“玖儿，你的那位李侍读非池中之物，你千万不要浪费了他的才华。”

英王没想到父皇这么快也看出了李侍读的不一般，他点头道：“玖儿明白。”

皇帝又意味深长地问道：“玖儿，倘若你是李侍读讲的那个韬光养晦的小皇帝，谁又是你想除的奸臣呢？”

英王一愣，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没有回答。

皇帝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摆手道：“算了，等你从越国平安回来再谈这些也不迟。”

李系舟根本不关心英王他们父子俩的密谈，他酒足饭饱，只想着出了皇宫就能下班回家睡觉。他趁着英王满怀心事精神恍惚的时候请辞，果然英王不及细想就习惯性地点头答应放他离开。他便没有跟着英王的车辇回英王府，而是一出皇宫就抄了一条近路直接回家。

李系舟走的这条路白日里人还算不少，可是现在夜已深，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这条路上虽有灯火照亮，但是李系舟走了很久都没有遇到一个人，心头隐隐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他穿越前曾预感周末会突然被抓壮丁安排加班的那种感觉差不多，他无来由地一阵心悸。

漆黑的夜里寒光一现，不知从哪里闪出一道黑影，手持利刃迅速向李系舟袭来。

还没等李系舟做出任何反应，那黑影就已经堵在李系舟面前，他手中的利刃就停在李系舟咽喉前一寸。

那黑影冷冷问道：“你就是济州李溪？”

李系舟只觉得咽喉处寒气逼人，他吓得根本无法移动身体，面上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道：“你搞错了吧，在下叫李系舟，不是李溪。”他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是李溪有什么前科或者仇人？他打着李溪的名声招摇撞骗这么多日终于得了报应？

那黑影轻蔑道：“你倒是镇定，死到临头狡辩是没用的。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那黑影说罢手中利刃向前一送。

李系舟认命地闭上双眼。他听到一种很奇妙的声音，他记起有本小说里描写血从咽喉的伤口喷出时会发出一种好听的声音，难道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横死街头了？为什么他没有半分疼痛呢？

“睁眼吧，刺客已经死了。”一个清越地声音在李系舟耳畔响起。

李系舟恍惚间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他急忙睁开眼，看见的是咽喉喷血的刺客和一个黑发飘然的陌生人。原本在刺客手中的利刃已经到了那个陌生人手中，刃口上泛着红光。

那个人二十岁上下，身材修长，比李系舟高了半头，穿了一身白色劲装，衣饰很普通，墨色黑发并未束起随风飘逸，眉目如画棱角分明的面颊英挺俊朗，嘴角上翘似笑非笑，整个人不染点尘，气质浑然天成。与英王的阳光灿烂不同，此人的俊美安逸幽静，仿佛月光，柔和似水。

李系舟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顾形象花痴地问道：“这位兄台尊姓大名？你救了在下性命，在下感激不尽。”他差点就说大恩无以为报，愿意做牛做马以身相许赖在美人身边。

那人盯着李系舟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沉声道：“在下林潇。刚才之事不过举手之劳，李侍读不必记在心上。”

李系舟奇怪道：“在下与恩公应该是初次见面，恩公怎么知道在下身份？”

林潇不回答，反而温柔道：“你相信缘分么？我原来不信，现在却信了。”

李系舟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潇。有那么一瞬，他觉得似有什么微妙的默契在暗夜里花一般盛开，他不明白是不是因为林潇神秘出尘的气质，抑或是匆匆闪过皎洁笑意的眼眸。

英雄救美，美人心动。但是李系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而那武功高强弹指间不动声色就杀死了刺客的林潇也未必是真英雄。

世事难料，当局者迷。

此情此景，李系舟神智恍惚，喃喃道：“缘分，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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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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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到此结束了。

这个林潇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呵呵，重要到什么地步先卖个关子，第二卷里会慢慢展开了。

非常感谢坚持看到这里的读者，更加感谢一直留言投票的各位。这本书我会坚持写下去，按照自己最初的设定，描绘一个还算轻松欢快的故事。

起点的编辑已经邀请我签约，或许过段时间，这本书就要进入VIP了，不知道能不能满足各位的娱乐需求。还希望大家多提些好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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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17章 隐忧

夏国天佑十二年九月，高祖皇帝刘翯下诏立德妃吴氏为皇后，并过继原贤妃梁氏所出之皇九子英王刘玖给德妃为子嗣。德妃出身越国皇族，入宫后曾育有七皇子，不幸早夭，其后再无所出。

此诏一出，朝中各党派议论纷纷，不过反对的声音极少。大多数人都认为皇帝此举首要目的是为了与越国修好，争取与越国联姻，另外就是平衡太子党和胜王党之争。后位不能虚悬，太子生母张皇后过世，如果立胜王生母鲁贵妃为后，太子之位难保。如今立了朝中无人，却是越国皇族出身的德妃为后，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新皇后不过是个摆设。

按照夏国礼制，只有在皇帝别无子嗣的情况下才能立他国女子所生之子为太子，所以就算德妃再生皇子，以德妃的身份背景也无法动摇当今太子刘玕的地位，太子党当然没有异议。

而鲁贵妃自张皇后去世后使尽手段也没有爬上后位，她明白都是圣意难违，她不可操之过急。鲁贵妃知道德妃在夏国朝廷内外没有势力，自丧子后清心寡欲一直很低调，现在不过是赶鸭子上架，为了联姻越国应个景，倘若联姻不成说不定就会被加个罪名废到冷宫。所以胜王党对于此事也没有异议，姑且忍一时之气。

对于皇帝让一向不成器的英王去越国求亲，太子党和胜王党竟出奇一致的表示赞同。从立后的事情上两党都看出来皇帝是为了平衡，那么选两党之外的英王去越国就很容易理解了。既然圣意已决，两党的人与其触怒龙颜，不如力争拉拢英王更实际一些。

其实没有越国这档子事情，太子党和胜王党也都不会放过英王。

太子党渗透了许多人到英王府试图左右英王的思想，胜王党不择手段软硬兼施想把英王逼上梁山。但是英王至今都没有明确表态靠拢哪一派，眼看着就奉旨去越国了，两派的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胜王自从游湖救了英王并将行刺之事栽赃给太子，原以为英王能迅速靠过来，结果等了几天英王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胜王在太子党那里的眼线却调查出英王侍读李溪很有可能是太子党的人，也许是李溪在从中作梗。

谋士蒋惠进言，不如先派杀手除去李溪，反正李溪没有官职品级，死了也不会有人认真追究。

可是没想到，派去刺杀李溪的刺客却横死街头，仵作验尸后发现此人全身上下只有咽喉处一道伤，死前并无打斗痕迹，像是一招毙命，凶器就是丢在一旁的原本属于刺客的利刃。

胜王和蒋惠得知此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刺客是胜王重金从江湖上最有名的刺客集团天涯海阁聘来的一流高手，此人曾经一夜之间屠灭一个帮派连杀三百多人并成功逃走，杀人衣不沾血，技巧一流，天下武功排名前二十的高手里有三个都命丧此人之手，武功不可谓不高。原本杀李溪这样一个文弱书生是用不到这样的高手的，但是说来凑巧天涯海阁在南方接了个大买卖一时抽不出人手，恰好此人在雍都附近，阁主就命此人顺便做了这票，没想到这样一个一流高手竟然稀里糊涂死在这件事上。对于天涯海阁来说这是奇耻大辱，就算胜王不追究，他们也会主动调查，看看到底是谁有如此能耐。

胜王怀疑是太子党那边有高人暗中保护李溪，蒋惠则认为是天涯海阁的人办事不力，派来的人徒有虚名，事情没有办成要么退钱要么再派高手来办。总之李溪看上去是个关键人物，甚至有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李溪如果留在英王身边为太子办事，恐怕会对胜王大大不利，夜长梦多，倘若日后英王求娶越国公主成功实力大增，变数就更多了。

所以胜王决定李溪此人留不得，而且假使英王投靠太子党，就连英王也一并除去。英王此去越国，路途遥远，他们有的是机会下手。

太子让窦公公对李溪恩威并施，诱之以利，胁之以性命家眷，并且叮嘱倘若英王求亲成功，李溪一定要千方百计将英王拉拢到太子党这一派。当然如果求亲不成，英王和李溪恐怕短时间内很难返回越国，也就与两派相争干系不大了。

窦公公不方便总是找李溪单独会面密谈，于是写了一封信找个机会递给李溪，让他私下里查看。

李溪偷偷拆看，发现信一开头就文辞晦涩，好几个字他都认不得，满篇之乎者也，他懒得细看，索性揣回家里，让通晓诗书的柔儿读给她听。读完了李系舟才明白原来此信竟然是太子派他的要务，柔儿是英王的人，这不正撞在枪口上么？

谁知柔儿不怒反而笑道：“老爷特意让奴婢读这封信，是让奴婢传话给英王府表明心迹吧？老爷才华绝世，是非好赖看得清楚，当然不会做对不起英王殿下的事情。”

李系舟急忙点头，夸赞柔儿聪明。

说实话太子交待的差事，李系舟明面上不敢半点违抗，暗地里却想反正天高皇帝远，他和英王离了京，谁还管得了他们？现在家里有了柔儿照应，只要太子还想利用他，英王还信任他，小芸姐弟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李系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上了胜王的黑名单。

那一晚的刺杀事件，李系舟对于杀手的身份目的兴趣并不大，他更关心的是那个俊美出尘的白衣人林潇。林潇雾一样的出现，风一般的消失，留下绝世身姿，却偷走了李系舟的心。

林潇话里话外流露出与李溪似曾相识的信息却不点破明说，只承认这次真的是缘分巧合。林潇是入城偶遇当年参与杀害其师傅的仇人，一路追踪，见不得那人再次行凶，才出手了结。

前因后果李系舟不关心，他只记得林潇临走的时候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李溪，我还会来看你的，你真让人放心不下啊。”

李系舟为了这句话高兴得一夜失眠。

自从认识了林潇，李系舟白天在英王府上班也魂不守舍，整日想入非非，期待着与林潇再会，时不时把英王的温柔幻想成林潇在心中意淫，还好英王已经习惯了李侍读花痴一样的眼神。

英王也发现李侍读自从面圣回来后似有心事，不过他认为李侍读的反常一定是为了国家大事。毕竟他们此去越国危险重重前景难料，李侍读怎能不劳心费力好好谋划布局呢？更何况太子党对李侍读施压，李侍读虽然已经表明心迹忠于英王，但是如何敷衍太子党的人也需要不少心机。英王暗暗感叹：李侍读明明刚满十五岁，可是肩上却负了如此重担，这需要多少超乎常人的智慧和坚强毅力才能挺得住啊，真是难为他了。怀着这样的心情，英王对于李侍读奇怪的言行恍惚的精神都能理解包容了。

立后大典完成，英王启程之日已定，皇帝又封赏英王侍读李溪为同进士出身，御赐五品学士官服和御前行走金牌，陪伴英王一同前往越国。除此之外，皇帝还命皇家一等护卫百名，礼部官员数位随同英王携厚礼启程。沿途官员必须妥善迎送，保证英王殿下出行顺利。

李系舟不用参加科举就从秀才升级为进士，平白捡了个五品官，一打听还有俸禄一年十两银子，不用坐班，工作内容也没增加还是陪着英王吃喝玩乐，他怎能不高兴？一年十两银子，这要卖多少象棋才能赚回来？

临行前，英王在宁浮萍的指导下把事情安排得很妥当，只有象棋生意这件事情有些犹豫。

英王问李侍读：“此去越国，何时才能回来谁也说不好，咱们原定的象棋大赛在下月底初赛，年前决赛，本王其实很想在大赛上一展身手，而且这大赛是你一手策划没你在场怎么行？是不是要耽搁下来推后再办？”

李系舟纯从利益的角度，想着能早点拿到分红，当然不赞成推后比赛，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既然大赛宣传已经搞得轰轰烈烈，比赛时间一拖再拖绝对会影响参与者的情绪，万一他和英王在越国住个三年五载，这象棋生意恐怕会被拖黄了。再者他不想出太多力气就坐地收钱，如果非要等他在的时候举办大赛，他到时一定会被拉去坐阵忙里忙外。他哪里愿意吃这种苦？最好是蔡老板一个人能搞定，等他和英王从越国回来，给他们送上分红的银子就行。

所以李系舟劝道：“殿下天赋非常，参不参加大赛都是高手。象棋生意现在由蔡老板操办的有声有色，千万不能因为您或者李溪的离开而耽搁下来，虎头蛇尾草草收场。大赛的事情李溪已经筹划妥当，相信蔡老板的能力一定不负众望。殿下是做大事的人，轻重缓急利害关系自然清楚。”

英王心道还是李侍读见识高远，那象棋终归是赚钱的工具，而他英王注定不可能只当个象棋高手，李侍读既然舍得放下精心策划的象棋大赛随他一同去越国，他怎能因噎废食沉迷虚名小利呢？

“好，象棋生意的事情按照原定计划都交给蔡老板办。李侍读你今天早点回家准备一下，明日就该随本王离京了。”

李系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从那日与林潇相遇，到现在已经快十天了，为何林潇再也没有出现？难道临别时的话是戏言？他明日就要离开雍都，他和林潇还有机会再见么？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很耗费心力，不能避免地会觉得难受，李系舟那副男人的躯壳里不算太纯情的少女心当然也会感到失落。他失魂落魄回到家中，柔儿早接到王府传来的消息，与小芸备好酒菜为他饯行。

酒入愁肠愁更愁，李系舟比平日醉得更快，没饮几杯就神志不清。柔儿和小芸扶他上了床，柔儿又低声对小芸耳语几句，抱着小冉离开了房间。

小芸面染红霞坐在床头，盯着自己夫君绝美的脸，心跳加速，柔儿之前教她的那些事情还有刚刚对她说的话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原来这几天小芸跟随柔儿习文练武，两人性情相投，很快就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友。柔儿偶尔谈起闺阁私话房中秘闻，这才发现小芸竟然对夫妻之事懵懂无知，小芸与她的夫君尚未圆房。小芸言语中吐露想早日怀孕为夫君留下子嗣，于是柔儿就好心好意将如何服侍夫君的正确方法教给了小芸。

小芸想夫君此去越国，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不能再等，一定要在夫君临走前尽一次妻子的义务。

“今晚就是良机。”小芸喃喃自语，只觉得耳根发烫，最后还是熄灭灯火，决定实行大计。她主动宽衣解带，又退去夫君的衣衫，她温柔地吻上他的唇。

李系舟恍惚之间仿佛又梦到与那神秘女子的春宵一度，只是这一次那女子格外热情主动，吻上他的唇，吻遍他的全身，身体与他紧密契合，带他进入高潮。

在梦幻迷离的巅峰，李系舟却想到了林潇，那个三言两语就勾走他魂魄如风如影月光一样的神秘人。他们真的还会再相见么？相见了就能在一起么？就算林潇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们能快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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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开始了，随后会在作品相关上传第一卷小结和主要人物插图，呵呵，谢谢大家捧场。

看投票和留言，至今好像还没有几个人猜对李系舟的真正爱人是什么身份了，关子继续卖，小小提示了，那人不止出场一次了。

本书如果非要定性是否BL或者GL，是很难的。总之呢李系舟喜欢的那个人也很特别了，两人应该比较相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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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18章 启程

鸡鸣声起，日出东方。

李系舟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和小芸赤身裸体搂抱在一起。他这才意识到昨夜那一场春梦是真的，追悔莫及。不过他此时的心情不像酒后乱性非礼佳人，却像是酒后失身被佳人非礼，充满了委屈。

李系舟心道，自己作为男人的第一次被一个没看到相貌不知道姓名比自己这个身体大了七岁的女子夺去也就罢了，毕竟是救人命；可是第二次居然是被自己名义上的老婆给算计了，他欲哭无泪，难道他必须履行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么？难道是他长得太俊美太诱人贞操就如此难保？先不说男人怎么看他，就是他身边的女人朝夕相处久了都会把持不住么？

李系舟要离开雍都，让英王这个长期饭票远离党派争斗是一个目的，当然也不排除他潜意识里想离开小芸姐弟离开柔儿过自在生活的打算。有车马行的生意，有象棋生意，还有俸禄，这些钱都能支持小芸她们生活很长时间。这下倒好和小芸成了真夫妻，万一小芸再怀孕，他是怎么也推卸不了责任了。

小芸也醒了过来，为呆呆发愣的夫君穿好衣物，她羞涩道：“夫君，此去越国路途遥远，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妾身想早日为夫君留下子嗣，所以才……”

李系舟还能说什么呢？面对善良单纯的小芸，他根本没有勇气告诉她真相实情。他只能抛开自己的感受，安慰小芸道：“小芸你放心，我和英王这次去越国是大大的优差，一路上游山玩水，吃喝住宿都有地方官员接待，不用花钱说不定还能赚钱呢。你待在家里闲得没事就让柔儿带你四处逛逛，多交些朋友也好，不用总惦记着我。”

李系舟其实打算暗示小芸多交往，说不定能遇到哪个才子倾心成就一段良缘，转念细想又觉得以小芸的性情和观念恐怕很难接受婚外恋，就算有哪个男子不顾礼法追求小芸，小芸十有九成会把此人当成登徒子不予理睬，剩下一成就是忍受不住骚扰自尽保节。

与杜小芸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李系舟索性不再想了，反正现在要去越国，还有的是时间。李系舟对于未来前景是很乐观的，就算不走运他们留在了越国为质，好歹也是皇族求亲使团，怎么也能混个温饱吧？

所以李系舟的心情渐渐好转起来。

李系舟吃了早饭离开家带着简单行李走到英王府的时候，护送英王出行的车马都已经列队整齐。李系舟现在也算是个五品官员了，可以骑马可以坐轿随队一起走，不过他更贪恋英王的那辆豪华车辇。

英王盛装出场，穿的是一身标准的皇子礼服，也许是这套衣服过于厚重，李系舟明显看到英王的额头上冒着汗珠。

皇子离京远行出使他国在夏国来说是一件大事，程序不能丝毫疏忽。英王必须扳着脸孔，在众位随行的礼部官员面前循规蹈矩，努力展现成熟稳重的皇子风范，依着旧制走完所有繁冗程序。这中间根本容不上李系舟近前插话。

等一切结束，终于可以启程的时候，英王看那些礼部的官员都上了轿，他急忙将李侍读叫到身边。

“李溪，跟本王共乘车辇吧。”英王迫不及待拉着李侍读进了他的豪华车辇。

李系舟当然乐意。英王的车辇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车内空间比一般的马车要宽阔许多，坐卧伸展都十分舒适，而且座椅靠垫柔软，茶盏杯碟一应俱全，绝对是皇家级别的享受。他还没有主动开口提蹭车的事情就被英王请了进去，他怎能不高兴？

英王拉着李系舟上了车，立刻垂下车帘。此时正是白天，车帘并不厚重，外边的光透进来，车厢内光影迷离。

英王对李系舟微微一笑：“李溪别闲着，快帮本王宽衣。”

“宽衣？”光天化日隐匿在车厢内拉着车帘避人耳目，英王暧昧地笑着叫他宽衣，李系舟本来不太纯洁的思想又刚经了一晚情事，难免不往歪处想。他心里有这样的念头，看向英王的眼神就隐约透露出那么一点点色情，狐疑道：“殿下让李溪为你宽衣做什么？”

英王抱怨道：“这套礼服太厚重，今天天气又这么热，本王裹着这么一身行头木偶一样被折腾一早上，很累的。按照礼法至少出城十里才能换下礼服，本王熬不住了，叫你进车偷偷帮本王把衣服换下来。本王与李侍读同乘读书，旁人定不会怀疑其他。”说完这些英王已经察觉李侍读脸上难以掩饰的尴尬神色，他恍然有些明白，于是戏谑道，“李溪，你以为本王宽衣是想做什么呢？”

李系舟轻轻咳了一声，闭口不言，尽量压下少儿不宜的思想，乖乖跪到英王身旁帮忙宽衣解带。

英王那套礼服相当繁琐，一层一层像是包粽子一样，两人手忙脚乱搞了好半天才脱干净。反正车厢里就他们两人，英王索性不再换其他衣物，只穿了中衣靠在座椅上。李系舟则倚在英王身旁，解开外衣休憩，任由英王的手肆意地抚摸着他如墨的长发。

英王忽然低声感叹道：“李溪，你若是女子，本王这辈子就只娶你一个，什么越国公主三千佳丽全都不及你万分之一。”

李系舟正在吞吃车内的美味糕点，听到这句，差点没噎到，赶紧喝了一口水呛了半天才缓过来，心想难道英王殿下也把持不住了？他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望向英王俊美的脸，理智与情感反复挣扎，又念念不忘神秘的林潇，他真是很难取舍。

理智告诉李系舟，英王出身皇族，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相比较而言是长久饭票的最佳人选；情感告诉李系舟林潇才是让他心动的类型，可惜身份不明飘忽不定，所以英王这份铁饭碗工作一定要守住。

李系舟傻傻问道：“我是男子，就不能与殿下相守到老么？”当然李系舟没有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不知不觉又勾起了英王的遐想。

英王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李侍读绝色容颜和迷离的眼神让他心神恍惚。

就在此时马车压到一块巨石，车厢突然颠簸倾斜。李系舟措不及防跌在英王身上，下巴磕在英王的膝盖上，牙齿硌破嘴唇。李系舟下意识地惨叫呼痛。

车外的护卫反应相当迅速，听到惨叫第一时间推开车门。于是他们看到了车厢内十分暧昧的场景。

英王殿下只穿了中衣，敞着胸怀，李侍读趴在英王腿上，衣衫凌乱神情狼狈，唇角还渗着血丝，眼神凄楚隐隐含着泪光。

还是旁边一个护卫头领见多识广，立刻冲上前来面不改色把车门关上，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在车门外说道：“属下鲁莽，打扰殿下与李侍读雅兴，还请殿下恕罪。”

英王知道他们误会了，无奈道：“无妨，以后没有本王传唤不得私自推开车门。还有刚才你们看到的事情不许泄露半句，否则休怪本王无情。”他这句话本意是不想自己没穿礼服的事情被那些礼部的官员知道，结果越描越黑。

那个护卫头领现在已经不做他想，心道原来英王不仅不学无术吃喝玩乐，竟然还搞男色，怪不得那个李侍读年纪轻轻就能官居五品，多半是迫于英王淫威出卖色相换来富贵。

英王苦笑：“李溪，你猜刚才那个护卫正在想什么？”

李系舟轻舔嘴唇，心下也觉得好笑，面上却假装严肃神情忧郁道：“那个护卫一定认为是殿下正在与李溪做不堪之事。”

英王长叹一声：“是啊，本王的劣行又多了一条。好男色算什么？本王不在乎。可惜玷污了李侍读的名声人品，本王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啊。”

李系舟在不认识林潇之前不是没有觊觎过英王，并不觉得冤枉委屈，他见英王充满愧疚，终于忍不住笑道：“李溪早已为英王殿下的风采倾倒，甘愿随侍左右，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李溪容貌出众，无才无德，就算没有今日的误会，早晚也会被人说是以色媚主。英王殿下实在不必因此事困扰，倒时也不要因此事嫌弃李溪就好。”李系舟先把话铺垫出来，免得日后自己对英王色心不死，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惹怒英王，搞不好再丢了性命。

英王感动道：“李溪，你如此超脱大度不拘世俗，处处为本王着想，本王又怎么会嫌弃你呢？”

李系舟被英王如此夸赞，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品德高尚的贤才，心中欢喜，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容颜绝美，笑起来更是惊艳。

英王只觉得小小的车厢之内突然一亮，美人如花，花似玉，花正盛放，玉色温淳，此情此景恍若仙境，不似人间。有那么一瞬，英王想如果时间永远就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什么王朝霸业什么天下一统，都不及李溪对他倾心一笑更让他心潮澎湃。

随后几日，英王本想避嫌，不与李侍读同乘。李系舟却舍不得离开英王的豪华马车，绞尽脑汁想出一条看似合理的解释，说是既然已经被认为与英王有染，索性就理直气壮留在马车里陪伴英王左右，制造英王沉迷男色的假象，迷惑敌人。

英王一想路途遥远危险重重，或许还会遇到刺杀，李系舟武功高强深藏不露一定是打算贴身保护他的安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不再推辞，整日与李系舟在马车里厮混。

李系舟也不是白吃白喝，兴起之时讲些小说电视里看过的传奇故事给英王听，什么秦始皇一统天下，雍正夺嫡、大汉天子驱逐匈奴之类的想起一段讲一段打发时间而已。李系舟纯属说书解闷，英王却总是听者有心，那些在这里根本不存在的朝代和人物，英王理所当然认为是李系舟故意编出来，饱含深意潜移默化的教导之言，让他受益匪浅。

英王的随行人员中，除了英王的嫡系护卫，还有太子党和胜王党等多方势力的眼线。英王行踪几乎都被严密监控。但是英王与李系舟整日在车辇之中，言行对话在车厢外听不真切，只偶尔有大声的嬉笑传出。对于这件事情，大家有了前车之鉴，都默认为两人在搞龌龊事情。

太子得知这个消息鄙夷地笑了笑，对窦公公和侍读高赫说道：“那个李侍读倒是真有些手段，不惜出卖色相哄九弟开心。”

窦公公附和道：“是啊，亏他还是个秀才出身，真是枉读诗书，他的妻眷倘若知道这件事情定会羞愧不已。”

高赫则进言道：“只要李溪老老实实为太子殿下办事，迷惑英王，管他用什么手段？但是此举似乎有点过了，英王好男色对于迎娶越国公主是一道阻力，绝不能让消息传开。”

太子点头称是。

高赫又提醒道：“臣听闻胜王那里又在搞小动作，他们似乎已经察觉李溪是太子殿下的人，想要除之而后快。咱们是否该保李溪性命？”

太子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李侍读惊艳的容颜，那么美丽的人死了确实有点可惜呢，李溪既然可以对英王献身，将来也会对他投怀送抱。太子想到这里吩咐道：“当然要保他性命。高赫，这件事情由你具体操办，不能让胜王他们得逞。”

高赫领命离去。

窦公公却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是否还对李溪念念不忘？他长得再美也只是一颗棋子，关键时刻不能只因为保他就真与胜王撕破脸。太子还请三思。”

太子知道窦公公是一片衷心，可说白了窦公公也只是个奴才而已，他堂堂太子殿下未来的皇帝，为何总要听一个太监的话？太子心里赌气，偏偏要保李溪又如何？难道还怕了胜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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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李溪投到女身，八成是要给英王了。

看了许多回帖，发现有几位读者已经猜到一些端倪，其他人千万不要被假象迷惑。眼见未必为实。

谢谢大家支持，我会努力创作的，争取能在自娱自乐的同时，娱乐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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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19章 涌泉

胜王对英王一行人马关注也很密切。

“蒋惠，本王让你负责刺杀李溪一事，为何迟迟不动手？再拖个三五日，英王就到边境了，出了夏国到了越国，形势会更复杂的。”

蒋惠一脸委屈道：“殿下，据线报，李溪整日与英王在马车里厮混，起居出入都和英王形影不离，咱们的人不好下手啊。更何况英王随行人员里有太子党的人，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胜王咬牙道：“天涯海阁的人干什么去了？怎么也按兵不动？”

蒋惠解释道：“天涯海阁的阁主已经亲自出马追查上次行刺失败的事情，并许诺一定完成任务。可阁主又说他们的精锐人手都布置在夏越两国边境汇湖附近，他们在那里有个大买卖不能耽误。反正英王要去越国荥都一定会路过汇湖，他们会顺便动手除掉李溪。”

胜王没好气道：“什么大买卖？难道比咱们后台硬？比咱们出的银子还多么？”

蒋惠道：“属下也旁敲侧击地打探过，天涯海阁的人只说那是关乎武林的大事，江湖中各方势力都想得到的一样东西，他们手里有最可靠的消息当然不能错过。属下私以为这帮目光短浅的江湖人，只知道无意义的争斗，实在不堪大用。”

胜王叹了一口气：“话虽如此，咱们现在仍须他们助力。蒋惠，这件事情咱们该双管齐下，越早解决李溪越好。现在他出卖色相把英王迷得神魂颠倒，时日久了对咱们拉拢英王的阻力会越来越大。”

“属下明白。”蒋惠略一沉吟，又说道，“汇湖一带有一座著名的温泉小镇，名为涌泉镇，据说镇外山中有天然的七色温泉池，不仅池水颜色不同，水温也不同，还有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各种疗效。英王一向喜欢温泉，在他府中就建了一座，估计是不会错过涌泉镇。七色温泉池在镇外郊野，周边林木茂盛人迹罕至，英王就算仍与李溪在一起，他的那些个侍卫们总不能都与英王泡在一个池子里，也不便偷窥英王与李溪卿卿我我，必定离开一段距离。咱们不妨安排人手守株待兔，伺机行刺李溪。”

胜王拍手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自从李系舟听说涌泉镇外有七色温泉池，他就日夜盼着能早日到达，好好享受一番，那股子热情比英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涌泉镇在汇湖以西十里，虽然有温泉特色是旅游佳地，但毕竟只是夏国边疆偏远小镇，甚至不及青田镇繁华。从镇头走到镇尾没有一家像样的客栈能接纳英王那百十号人马。如果东行十里赶去汇湖边风云渡要塞大城虽然能提高住宿条件，但会错过涌泉镇郊外的温泉。英王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要泡一泡温泉再走，命令随行人员在七色温泉池附近扎营。

七色温泉池在荒山野岭林木茂盛之地，附近只散居了一些猎户。那时候游山玩水的人不多，一般的旅行者都是寄住在猎户家中，或者干脆住在镇子上。用李系舟的评价就是这里还没有形成像样的旅游产业，李系舟幻想着等将来有了钱在这里投资兴建一座豪华旅馆，忽悠富商高官过来开会度假消费，一定是只赚不赔的好买卖。

美景佳人。

随行的护卫们早已识趣地隐遁到附近的林木中。李系舟目力所及都是葱郁树木，秋寒被温泉的热气驱散，身心沉浸在自然之中，七色泉水绚烂多姿，英王的裸体也让李系舟看得入迷，此时的惬意简直无法言表，太美了。

英王尽量避免直视李溪，那样绝美的少年一丝不挂纯净晶莹的身体，他看多了会觉得心跳加速一阵阵眩晕。所以英王躲在一旁，把头扭向另一边假装看风景。

李系舟自我陶醉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林潇。如果林潇在就好了，拉下池中一起泡温泉，他李系舟左拥右抱，岂不更是快活？李系舟想着想着眼前一花，仿佛看见一道白影掠过。他揉了揉眼睛在池中游走几步，腻到英王身边问：“殿下，你刚才有没有看到白影晃过？”

英王不以为然道：“李溪，池水氤氲，雾气沼沼，你眼睛花了吧？”

李系舟对俊男美女一向敏感眼尖，那白影分明是一个人，说不定就是林潇。他不肯放弃道：“殿下，如果真有人怎么办？”

不待英王答话，突然从附近一棵大树上射出一支利箭，直奔李系舟的头脸而去。

李系舟和英王同时惊叫。李系舟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钻入水中，手忙脚乱抓住英王的胳膊一劲向下拉，英王被迫也被拉入池中。

他们入水前隐约听见连续几声利箭破空的响动，眨眼间有几枝箭入水却失了准头。

李系舟没有英王肺活量大，在水里憋不了一会儿就受不了露出头来。

英王当然又认为李系舟不顾自身安危先浮上去查探，心中更是感激敬佩。

李系舟一露头，只听到一个清越的声音说道：“李溪，你带着英王先到岸边那块巨石上去，这里埋伏了十几个杀手还藏有机关，我需要一定时间清理。”那声音分明就在耳际，李系舟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这才想到定是某位高人用传音入密在对他说话。听声音，很像是林潇。

一想到林潇，李系舟无来由地心潮澎湃。他没有犹豫，毫不怀疑，把英王拉出水面，拽着英王向岸边唯一一块巨石游去。

此时暗器破空之声又起，目标直指李系舟。

李系舟惊骇之下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听那个声音指点的竟是如何运气提纵的轻功法门。危急关头，最能激发人体潜能，李系舟本来就具有一定内力基础，又经过男女双修的提升，身体经脉畅通，那轻功法门言简意赅并不难懂，他立刻心领神会，气随意走，足尖点地跃出水面。

在李系舟的印象里，只看过一个日本体育竞技YY电视剧中主人公练会了飞鱼转身，能一跃腾空翻出水面，后经证实那个情节基本上是违背常理的幻想。可是现在他居然真的跃出了水面，整个身体挣脱水的阻力，腾空而起，他不禁目瞪口呆。那支本来射向他头脸的箭已经到了脚下。

那个声音却骂道：“真没用，怎么不再跳高点？”

李系舟本来洋洋得意，被这一骂当然气不过，想还嘴，却见四面八方又射出好几支箭，目标都是他的身体。如果被射中他不成刺猬才怪。他一害怕，提起来的真气一松，又跌回水面。

李系舟急中生智，脑子里闪现出武侠小说的片断，高手过江都不用坐船的，脚踩个芦苇木片什么的借力就能上跃。他异想天开，一时找不到可借力之处，瞥见英王正探出头来换气，于是一狠心，踩在英王的肩膀上再次跃起。

熟能生巧，这一次李系舟跃得比第一次高了几尺。只可怜英王刚一露头就又被踹回水里，差点呛死。

还好这一次躲过利箭围攻，再无其他暗器袭击。

李系舟不敢再踩英王，于是安全落回水中，拖着英王上了巨石。

此时一道白影踏水而来，片刻已经在英王和李系舟身前站定。

李系舟高兴道：“林潇，果然是你。”

英王乍见风度翩翩的林潇，眼前也是一亮，看到此人与李系舟似乎熟识，言语也就恭敬客气了几分，问道：“侠士现身有何赐教？”

林潇并不理会李系舟的热情，反而对英王施礼道：“草民林潇拜见英王殿下。”

李系舟注意到林潇说话的时候低眉敛目，眼光只盯着地面，表情不是太自然，这才想起自己和英王都只是穿了一条褥裤，现在全身湿淋淋的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出来与一丝不挂差不了多少，形象极为不雅过于狼狈。于是李系舟轻咳一声提醒道：“殿下，咱们先穿上衣服再聊。”

英王尴尬地笑了笑与李系舟迅速擦干身体穿好衣物。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戴整齐的英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王者的威严气息。再看李系舟穿好了衣服也显得正经许多，但是仍然难以掩饰他望向林潇时的花痴眼神。

英王正色问道：“林侠士，刚才本王遇袭是你出手相救吧？”

林潇谦虚道：“草民只是偶遇略施援手。不过那些刺客的目标好像不是王爷，而是李溪李大人。”

李系舟闻言一惊，心道那神童秀才莫非真的惹上过什么利害的仇家，千里追杀不肯放过，不会是几辈子都欠人家钱吧？

英王狐疑道：“既然这样，为何李侍读要冒险跃出水面？躲在水底不是更安全？”

林潇微微一笑：“李大人如果不以身做饵，那些刺客怎会出手？他们躲在暗处防不胜防，但是一出手就会暴露藏身之处，草民才可以迅速找到他们的位置一一制住。”

李系舟暗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林潇原来不是帮他脱险，反而是让他以身犯险，真是辜负了他对林潇的一番信任。李系舟纯情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沉默不语。

英王没见过真正的高手，对李侍读刚才的惊人表现当然是崇拜佩服，于是夸赞道：“李溪真是有勇有谋。本王虽然早已知晓你会武功，可你一直深藏不露，此次临危才肯施展一二，让本王大开眼界。本王刚才见你跃出水面身法高超，想必轻功非凡，找个机会可否传授本王呢？”

李系舟对英王的话恍若未闻，心情还沉浸在受伤害的阶段，他幽怨地看了一眼林潇，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潇若有所思，说道：“殿下，李大人刚才用的那种轻功，是依靠内力施展。可惜殿下已经过了习练上乘内功的年龄，恐怕练起来会比较吃力。”

英王刚才不过是随口说说，宁浮萍从小就教育他不应沉迷习文练武，那只是小道，他更需要关注的是治国权谋韬略大计。所以英王只是跟随身边的侍卫练了一些防身的外家功夫，对习武不算特别热衷。英王见李侍读仍然不说话，当他是不愿意教了，却也不生气。

这时候英王那些贴身护卫才陆续赶来，从树林中拖出十几个尸体。

林潇一见这些人面露黑气已然气绝，不忍道：“刚才草民只是制住这些刺客穴道，没想到他们会服毒自尽。”

李系舟却对英王低声道：“刚才遇刺获救，功劳全是林潇一人所为，如此侠士高人一定要趁机名正言顺留下来才行。”

李系舟这么说当然是出自私心。他那两下子武功碰上个硬茬连逃命的份都没有，他连番遇刺怎能不拉个真正的高手来保护自己安全？

而英王看来是李侍读不想暴露会武功的事实，拉林潇作挡箭牌。此举甚妙，随行队伍里鱼龙混杂，各党派的眼线都有，不如林潇在明，李侍读在暗更稳妥。

所以在英王盛情邀请之下，各位随同人员护卫队大小头目都十分赞成让林潇留下。

林潇看样子有些犹豫，似有难言之隐。

李系舟拉着林潇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林潇，留下来好处多多，白吃白喝不说，游山玩水还有官员接送陪同，不是一般的有面子。”

李系舟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真诚，其实他已经决定只要林潇肯留下来陪在他身边，他就不再计较之前的不快。

一旁也帮着劝的礼部官员们听到这句差点没气歪鼻子，心道这位李侍读真不是一般草包，明显是讽刺人家的高尚风骨，人家林侠士会为了他说的这些留下来才怪。

谁料林潇闻言微微一笑，饱含深意地看着李系舟说道：“既然有这么多好处，草民就答应了。”

礼部官员立刻倒掉一片。

太子党和胜王党随后接到的消息记录道：英王与李溪在七色温泉遇刺，被高手林潇所救，林潇此人贪图名利虚荣遂答应做英王护卫一同去往越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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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估计要等晚上才能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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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0章 宝典

入夜，英王将李侍读和林潇留在自己的马车内休息。其他随从官员都搭了帐篷各自歇息。护卫们多是幕天席地，轮班执勤，不敢丝毫怠慢。

英王命令护卫不得靠近马车，只需在附近巡查戒备。护卫们并没有太多怀疑，都想着英王恐怕又要搞什么娱乐活动。以往与李侍读一人亲密也就罢了，今天居然还叫了林潇。真看不出林潇一表人才貌似正经，堂堂武功高强的侠士，也能欣然接受这样的事情。

关了车门放下车帘，车内的动作声响就基本上被隔绝。

英王面色凝重道：“那些刺客的尸体都已经查验过了，毒药藏在口唇之内，一旦任务失败就服毒自尽。所用的毒药和这样的作风除了专业的刺客组织，就只有皇家死士。不管刺客是什么来历，本王认为若论行刺动机胜王党嫌疑最大。”

林潇皎洁地一笑：“草民对此所知不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刺客所用的弩箭和随身利器从外形到做工上看与江湖人惯用的确实不一样，刺客必有皇家或者军队的支持才能拥有这样精良的装备。”

李系舟怀疑道：“殿下为什么说是胜王的人嫌疑最大呢？”

英王分析道：“太子党和胜王党都在本王身边安插了眼线，他们之间必然也互相监视。估计是胜王党的人已经查出李侍读是太子的人，并且你有意阻挠本王与胜王党结盟，当然要把你这块绊脚石踢开。”

李系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成了胜王的眼中钉，那么在雍都被刺也是胜王派人干的吧，幸好两次都有林潇现身相救。但是林潇为何每次都能及时出现呢？

现代社会尔虞我诈的事情多了，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李系舟就不得不多想一下，更何况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李系舟心想，林潇救他，接近他，难道也看中了英王这颗大树，想混个长期饭票？又或者是被他李系舟这幅美色皮相所迷？他脑中闪过好多疑团，却不知该如何着手调查求证，再回过头来思考英王刚才那清晰的分析果断的结论，不禁由衷感到敬佩，崇拜道：“殿下聪明绝顶，所言极是。属下若有殿下十分之一的智慧，很多事情也就不会困惑了。”

英王从李侍读的表情上看不到丝毫作伪，完全是一脸发自内心的崇拜，他真是哭笑不得，暗想李溪啊李溪，恐怕天下间最会做戏的人就是你了，想在外人面前塑造他英王的光辉形象，也用不着如此贬低自己啊。

林潇嘴角微微上扬，笑道：“难道李大人经常会有困惑不解的事情么？不妨说出来让殿下帮忙出主意。”

李系舟一想也对，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林潇的身份，当着林潇的面提出来似乎不妥，他又一时找不到什么理由把林潇赶下车，犹豫了一下觉得林潇应该不会害他性命否则还几次三番救他做什么？这么看来林潇最多是想利用他而已，那么他还有什么面子抹不开，于是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也不算什么困惑了，李溪只是好奇，林潇林大侠到汇湖来应该有重要的事情办吧？上次在雍都是偶遇杀害令师的仇人，这次呢？”

“难道我就不可以是一直记挂着你偷偷跟随么？”林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温柔，隐隐还带着一股好像情侣间才会有的嗔怪。

英王打了一个冷颤，上下瞟了一眼林潇，心道这林潇看上去挺正常斯斯文文俊美潇洒，走在大街上不知能迷倒多少女子，难道竟是好男风之人？

李系舟却觉得这句话甚为入耳，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喃喃道：“原来你那一晚说的话是真的。”

英王并不知道李侍读在雍都就已经被刺杀过一次，当然也就不知道那一晚林潇说的话“李溪，我还会来看你的，你真让人放心不下啊。”，所以当英王听到“那一晚”三个字时，不禁产生了一种很不健康的遐想。

林潇见英王神情诡异，看他的眼神也不太自然，于是正色道：“那种话李大人也信？有的时候在下真怀疑李大人脑子里天天想的都是什么？”林潇不理会李系舟再次失落受伤的眼神，对英王说道，“不瞒殿下，在下到汇湖来是为了一件武林大事，原本不想这么早就现身，也不想殿下被牵连其中，但是殿下盛情相邀，李大人的安危在下也不能不管，所以没有推辞，这才答应先做几日护卫。”

李系舟一听有武林大事，立刻来了兴致，追问道：“林潇，武林中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英王心中有些不解，听林潇的意思是因为李侍读才留下来，他们两人到底什么关系？他见李侍读关注江湖事，想必是很重要，于是也跟着问道：“林侠士如果方便的话，可否给本王讲讲这里发生了什么武林大事？”

林潇似乎并不打算隐瞒，见他们都关心，就知无不言：“敢问殿下和李大人知不知道武林盛传的一本秘籍葵花宝典？”

李系舟惊叫一声：“你说什么？葵花宝典？”李系舟记得葵花宝典是金庸先生的小说里杜撰出来的一本武功秘籍，在《笑傲江湖》中武林纷争都因这本葵花宝典而起，东方不败还因为练了葵花宝典成就一世神功，“欲练神功，挥刀自宫”，乖乖这可了不得。

林潇秀眉一扬，道：“没错，就是葵花宝典，这本秘籍重现江湖了。”

英王道：“本王也听说过，这葵花宝典是任狂生留下的武功秘籍，记载了他所有的武功绝学，就如同他当年留下的那几卷任氏兵法一样，是无价至宝。这样一本武功秘籍按道理应该是由他的弟子门人保管，隐遁世间，为何会突然出现呢？”

李系舟心中狐疑，任狂生多半是穿越而来，葵花宝典的名声不可能不知道吧？可他既然留下了男女双修的武功，按道理应该不会挥刀自宫。难道任狂生也是个懒人，直接借用葵花宝典的名字，实际上真的留下了什么绝学不成？但是那一晚他与狂生门嫡传弟子亲密接触，没听说过什么葵花宝典的事情，那神秘女子几番挽留要收他入门，如果门派内真有这么著名的宝典不可能只字不提吧？

林潇看李侍读面色数变，还有刚才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似乎对葵花宝典的事情比一般人了解的多，于是进一步试探道：“在下其实也不知道葵花宝典为何会重现江湖，李大人似乎对此事并不陌生，不如谈谈看法。”

英王也一脸渴望地看着李侍读，期待着这位高人讲出高见。

李系舟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只好敷衍道：“李溪认为此事蹊跷。”

谁料英王的好奇心立刻被激起来，问道：“李侍读此话怎讲？”

李系舟暗暗埋怨这英王怎么如此爱刨根问底？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胡乱说一通又有什么大不了？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侍读，区区一个年少无知乡下来的穷秀才，议论江湖事就算说错了英王也不会怪罪吧。他不如讲个最玄乎最不着边际的想法，全当是说个故事，博大家开心一笑。

于是李系舟把心一横，充分发挥想象胡乱拉扯上一段小说和电视剧里的俗套情节，侃侃而谈道：“依李溪看，葵花宝典子虚乌有，如果真有什么武功秘籍重现江湖也绝非是任前辈留下的。其中必有阴谋。”

此语一出果然收效甚大。

英王一愣。

林潇更是颇具深意地盯着李侍读问道：“原来李大人见解如此独到，可否详说一二？”

让李系舟详解他哪里说得清楚，所以故弄玄虚道：“天机不可泄漏。如果葵花宝典确有其事，那你们信不信李溪有幸看过此书，能断其真伪？”

李系舟前后回答自相矛盾，一会儿说葵花宝典不存在，一会儿又说自己看过，乱扯一气，本以为搞笑的目的已经达到，却发现英王和林潇都绷着脸若有所思，貌似拿他的鬼话当了真，心下觉得好玩至极，却强忍着不笑出声。

英王看李侍读忍得辛苦，隐约意识到什么，打破沉闷问道：“李侍读，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当真？”

李系舟笑道：“李溪不是江湖人，哪懂那么多武林事？刚才不过是信口胡说，殿下和林侠士全当是听个笑话，可千万别当真。”李系舟心想先把话铺垫好了，免得一会儿找不到台阶。

英王点点头：“这倒也是，李侍读刚才说的倘若是真的，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咱们还是谈正题。既然葵花宝典出现了，武林中人一定会很关注吧？林侠士武功已经如此高超，难道也不能免俗，想争夺葵花宝典？莫非葵花宝典就在汇湖？”

林潇的神态已经恢复正常，淡淡答道：“各路豪杰奔赴汇湖，确实与葵花宝典有关。据说黑道霸主汇湖水寨的头领阎涛偶然获得了有关葵花宝典的线索，他本想独自寻找那本秘籍，无奈线索非常深奥，他百思不得其解，迫不得已放出消息，招募天下能人共襄大事，就定在明日他的水寨内大排宴席，款待贤才。届时他会把自己知道的线索公之于众，供大家参详商讨。”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英王奇怪道，“如果有人当场揭开了线索，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葵花宝典的下落，岂不是又要引起一场纷争？”

林潇不以为然道：“阎涛作为黑道霸主，在夏、昭、越三国都有稳固的势力，为人谨慎狡猾，他一定不会公开全部线索，必然是捏住关键的部分，只需要找到合适的人帮他。就算有人当场揭开了什么谜题，大家最多只能从中获得很片面的信息。如果这些人有心想得到秘籍，势必还要依附阎涛，无形中阎涛就多了助力。”

英王道：“这么看来阎涛既想趁机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又想得到秘籍，真是用心良苦啊。”

林潇叹了口气：“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江湖中第一杀手组织天涯海阁早就盯上了这票买卖。他们阁主觊觎秘籍已久，八成是打算严密监控局面，直到阎涛找到秘籍，他们便会下手争夺。在下与天涯海阁的人有杀师之仇，一直关注他们的动向，所以才了解到这些内幕。虽然阎涛不是什么善类，但是在下也不愿意看到天涯海阁的人得逞。倘若真有葵花宝典，落在天涯海阁的手里，成为他们杀人的利器，对世人有害无益。”

李系舟并非胸怀天下的侠士，他对于江湖中人的争斗和死活更不是太关心，但水寨摆宴，群雄汇聚的场面他很想见识一下，于是他提议道：“殿下，汇湖水寨开门迎客，武林高手济济一堂，这样的场面应该不多见吧。届时阎涛怎么也要摆出来几百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招待宾客，咱们反正要路过汇湖，不如去蹭顿饭，开开眼界。”能白吃白喝热闹一番，才是李系舟真正追求的。

英王本来不愿意节外生枝，只想早点到达越国，可是汇湖水寨近在咫尺，有多少江湖豪杰为了那本传奇的葵花宝典齐聚一堂，确实是千载难逢的事情。英王想就是去蹭个饭，看个热闹，身边又有李溪和林潇两大高手保护，根本没有什么危险，于是点头答应。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决定明日换穿便装，只带几个贴身护卫，装成江湖人混入汇湖水寨。对于礼部那些个死脑筋的官员就说是英王身体不适，耽搁休养一天再启程。

英王叫来忠心护卫头领妥善安排了一下明日的事情，并且要求知道他去向的人严守口风，不得声张，以免胜王党的人又趁机捣乱。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夜已经很深，英王和李系舟脱了外衣盖上毛毯在车内睡去。而林潇和衣打坐，闭目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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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加班估计无法更新了。争取周五能贴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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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1章 水寨

阎涛的汇湖水寨修建在湖中一片小岛之上，汇湖本属夏越两国交界，那片小岛便成了三不管地界。阎涛出身绿林，从小干的就是杀人越货的买卖，后来带着一帮兄弟在汇湖闯下一片天地，占了无人荒岛建了水寨，专门在水路打劫过往船只，杀富济贫。但是由于水寨的特殊位置，夏国和越国的官府都认为应该由对方军队派兵围剿，拖来拖去，阎涛的势力没人打压反而越经营越大，在黑道的名声也越来越响。

阎涛并非莽汉，他的人只打劫奸商和贪官，得了钱财就周济穷苦百姓，并且肯下本钱与汇湖周边的官府搞好关系，井水不犯河水，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汇湖水寨多年来蒸蒸日上，没人敢来骚扰，寨子里的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有滋有味，俨然形成了一个水上王国。阎涛黑道生意越做越大，以汇湖水寨为总部，触手遍布夏、昭、越三国，如此经营了二十多年，终于博得黑道霸主的名号。但凡吃绿林这碗饭的，都将汇湖水寨看成黑道的核心权威会盟地点。

当然这水寨有内外之别，外寨寻常人物都可以来拜访，内寨则把守森严，只有阎涛一系的人才能出入。

此次阎涛召开大会邀请天下英雄就是在外寨摆宴设席，并且派了水寨的弟兄到汇湖周边各大港口守候，专程迎接来赴会的人，将他们带入水寨。

李系舟与英王、林潇再加上三个护卫一行六人，都换了便服，装作普通江湖人，跟着其他不太知名的小帮派顺利混入汇湖水寨。

来访登记的时候林潇报了真名，只说他们六人都是来自北方刚入行的乡野小寇，参加大会为了广交朋友，见见世面。因为他们几人年纪都不大，面孔很生，江湖上寂寂无名，所以很少有人留意。其实留意他们的人大部分都是对李系舟不分性别的绝美容貌多看几眼，纷纷猜测这个大美人是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不过看李系舟身旁已经有两个英俊潇洒的公子跟随动作亲密，想必早已是名花有主，难免对英王和林潇又羡又妒。

李系舟自从进了水寨就左顾右盼，那心情就跟当初参观横店影视城一样，全当成了旅游。只不过来往的游人多是些带剑挎刀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其实真正的绿林人并不像李系舟想象的那样，个个凶神恶煞一般，也有面目慈善或者斯斯文文的公子书生，其中还有一些女子若非带着武器，更像是大家闺秀邻家大婶。

林潇也在观察水寨和周边人等，看了一会儿不禁皱眉低声道：“王爷、李大人，在下看水寨之中除了江湖人，还混杂着一些不懂武功的书生。你们看那边凌云山的旗号下坐着的那几个老儒生，神情惶恐战战兢兢，不像是草寇账房，倒像是被掳的肉票。还有那边长刀盟的人里也有书生。”

英王仔细看了看果然如此，奇怪道：“这些江湖人聚会，干什么绑来一些书生呢？真是奇怪啊。”

这时候就听附近一些闲散人员议论道：“大哥，兄弟我刚才听长刀盟的一个朋友说，他们盟主为了此次大会费了不少心思，志在必得。长刀盟一向与水寨走的近，提前从水寨内探听到不少有关葵花宝典的消息，据说谜题与诗文有关。咱们绿林之中一群草莽，要是懂诗文早就去考状元了，谁还过这刀头上舔血的日子？幸亏他们盟主消息灵通，提前抓了几个有学问的书生来赴会。”

英王笑道：“原来那道谜题与诗文有关，怪不得阎涛钻研了那么久都没有答案。”

林潇却道：“既然长刀盟的人都想得到抓几个书生来解题，阎涛自然也想得到，恐怕他是用了这招未见成效。”

李系舟道：“为了解开与葵花宝典相关的谜题，不仅江湖人就连读书人都掺合进来，真是热闹啊。”他忽然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想起了当初面临战祸与春生北逃的艰苦日子，对于普通百姓的来说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和近在眼前夏昭两国的战争，恐怕是会更关心后者吧。他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喃喃道：“也不知道夏昭两国战事如何？看这些江湖人似乎更关心虚无缥缈的葵花宝典呢。”

李系舟是说者无心乱发感慨，英王却听者有意。英王蹙眉道：“是啊，江湖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传说中的葵花宝典吸引过来，那葵花宝典沉寂三百年突然重现江湖，而眼下正是夏昭两国战事胶着之时，似乎太巧了。难道真有什么阴谋？”

林潇也神情严肃道：“黑道的人都汇聚水寨，倒并非是坏事。两国交战百姓流离失所，如果盗匪趁火打劫会让他们雪上加霜。如今绿林中人忙于寻找葵花宝典，精力自然就会被分散开。阎涛搞出这么大动静，不仅黑道的人关注，白道的人也不可能听之任之，必然会对此严密监控，断不会让这本绝世武功秘籍落入歹人之手。”

李系舟经这两人一分析，顿觉思路清晰起来，说道：“既然传说葵花宝典是任前辈留下来的东西，他的弟子门人不可能坐视不理吧？”他想起了那个自称是任狂生嫡系传人的女子，他们会否再见呢？他因为眼伤没见过那女子容貌，那女子却把他看个精光，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他想怎么也该弄清楚那女子长什么样子吧，毕竟两人有过肌肤之亲。

林潇微微一笑：“在下也认为，狂生门下必然会关注此事。”

李系舟道：“其实他们关注他们的，咱们不过是来蹭顿饭看看热闹，吃饱喝足看够就拍拍屁股走人。英王殿下还有正事要办。”

英王白了一眼李系舟：“听你这话似乎对葵花宝典根本就没兴趣，对于黑白两道的事情也不在乎。倒是真想吃饭看热闹了？”

李系舟心道，没错啊，难道还想什么别的不成？解开谜题夺得宝典，成为黑白两道关注的人物？他还想安安稳稳生活呢，捧着烫手的武林秘籍当然不如顶着英王的金字招牌到越国无所事事吃喝玩乐的好。不过这样的想法李系舟不敢说出来，万一英王知道他如此胸无大志只惦记享乐，多半会炒了他的鱿鱼。所以他只好勉为其难口是心非道：“李溪关注此事自有深意，请殿下恕李溪暂时不能明言。”

英王点点头表示谅解，他早已认定李溪是任狂生的传人，于情于理李溪都会关注此事吧，至于此时有所隐瞒想必是早有计划，不想让他牵连过多。所以英王说道：“好，李溪，本王相信你。”

阎涛现在是黑道霸主，就算是亲自应酬招呼也不会到他们这些无名之辈的桌前来。

李系舟美女帅哥看够之后低头吃喝，没人来骚扰他们倒也逍遥自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主席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要公布谜题了。

在场的几百桌酒宴闻讯都安静下来。只见阎涛的手下陆陆续续抬出四块大木牌子，两人抬一块，走向会场四方站定。阎涛一声令下，四块牌子同时揭开蒙布露出里面装裱好的白纸黑字。

阎涛向众人朗声道：“各位英雄今日齐聚汇湖水寨，阎某三生有幸。知道大家都是为了葵花宝典线索谜题而来，阎某也不再卖关子。几个月前阎某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条线索，无奈才疏学浅不能堪破，所以决定将这线索写出公之于众，大家都帮忙来出谋划策。说来也奇怪，这谜题其实是一首诗，只是缺了几个字，如果能补全诗句，将缺的那些字连成一体就可以拼出一张藏宝图。”

英王冷哼道：“这阎涛果然狡猾，他只亮出诗句，至于怎么拼地图的关键一定是攥在他手里。别人费尽心思填补诗句，他可以随意挑选判断，但有用没用是真是伪还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完全可以暗箱操作。他得到完整的诗句再暗中将拼出诗句的人灭口，他不就可以独吞葵花宝典？”

在场的众人都是混黑道的，自然也看出其中关键。便有人吵嚷道如何保障填出诗句的人的利益。

那阎涛镇定地解释道：“之所以请这么多英雄来，就是为了做个见证。一会儿大家都有机会发言，若谁觉得能填出诗句，就当众念出来，无论对错阎某都可以立誓绝不因为此事害他性命。阎某纵横江湖三十年，讲的就是信义二字，如果有人能帮阎某解开谜题，阎某必当重谢。希望大家也能卖阎某这个面子。”

阎涛的话说得漂亮，又占了黑道上的威信，旁人不敢再牢骚。毕竟这葵花宝典的线索是阎涛一个人得到的，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公开，既然公开了，就是表明有诚意。大家心想阎涛对葵花宝典志在必得，他在黑道说一不二，谁敢与他争？倒不如跟着他走，摇旗呐喊，说不定还能分得一些好处。

混黑道的人里也有些自认文采不俗的，还有些事先得到消息绑了书生来的，大家既然来赴会，就是冲着阎涛的面子。所以谜题一亮出来，又有阎涛的话铺垫，大家都不甘示弱，纷纷议论起如何填诗。更有几个脑子快的已经抢先发表言论。

那四块木牌内容一样，非常醒目，无论你坐在哪一桌，都能看清。

不仅英王和林潇抬头观看心下思考，李溪舟也来了兴趣。李系舟的秀才身份虽然是假的，却不是文盲，好歹念过语文，让他背整篇诗词可能比较困难，但读一读听一听欣赏一下没什么障碍。

李系舟定睛一看，只见木牌上的字都用的是任体，比较好辨认，每句诗里都空了好几个字。

（□）国风光，千里（□）封，万里（□）飘。

望（□□）内外，惟余莽莽；

（□）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蛇，原驰（□□），欲与（□□）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

江山如此（□□），引无数英雄竞（□□）。

惜（□）皇（□）武，略输文采；

（□）宗（□）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人物，还看今朝。

李系舟一读之下觉得此诗十分熟悉。仔细想了半天，终于记起这不就是毛主席那首著名的词么？好像是《沁圆春&#8226；雪》。李系舟在高考前特意背过，让他凭空默写出来他做不到，可现在这种填空题，他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李系舟将那些空字一一列出来：北、冰、雪、长城、大、银、蜡象、天公、妖娆、多娇、折腰、秦、汉、唐、宋、成吉思汗、风流，一共二十七个字，连在一起并不成句子，与藏宝图到底有何关联呢？

究竟如何拼出藏宝图还不是李系舟最关心的事情，他奇怪的是这诗句明明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莫非还有什么人也穿越过来？或者这谜题就是任狂生当年留下的，如果是这样葵花宝典之说就是真的了？

英王想了半天没有头绪，见李溪沉思不语，用手指蘸了茶水写写画画似乎颇有心得，于是开口问道：“李溪，你能填出那诗句么？”

李系舟心下盘算，别的不说，眼前这怎么也算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可以让他这位秀才展现一下文采，免得日后被英王嫌弃他太草包。所以他有点洋洋得意地回答道：“李溪确实能填出诗句，但是否该让阎涛知道还请殿下决断。”他把这球踢到英王面前，英王是他老板，决策层面的事情当然要老板来搞定，日后出了问题也由老板抗着，他可不想负责任。

林潇听到这句面色如常，可是眼神中锋芒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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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久等了。第二卷一开头就牵扯到江湖事和武功秘籍，但这并非相思想写武侠故事，这部书的主题是传奇，架空历史一统天下，此时的武林事与战争与各国利益都有关联。

感谢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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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2章 抛砖

英王并不意外李侍读能够补全诗句，而且他也相信李侍读的答案一定是正确的。英王现在不解的地方是为何李侍读要让他拿这个主意。如果他们像其他人一样当场念了答案，明里暗里都会引起关注，多少都会影响他们去越国的大事。如果他们不把答案说出来，也不知道这些草莽哪辈子才能猜出正确的，线索背后隐藏的秘密很有可能就无法明了。李侍读让他权衡，难道是考他不成？得失取舍必须想的透彻，才能有正确的决断。

就在英王心下犹豫之时，随行的一个护卫突然小声道：“王爷，属下有急事禀报。”

英王此次带的三个护卫都是从王府出来的自己人，有急事禀告的这位叫赵正，虽然是三人中跟随英王时间最短的一个，但为人机警办事谨慎忠心耿耿。

英王不动声色问道：“有什么事情？”

赵正道：“属下昨晚偶然撞见护卫王锋与一个神神秘秘的黑衣人会面。咱们的人早已证实王锋是胜王党的人，那一次在涌泉极有可能是此人泄露了王爷和李大人的行踪，所以属下一直对王锋严密监控。刚才属下发现昨晚与王锋在一起的那个黑衣人又出现了。只不过此人现在换了一身行头是书生打扮，就坐在咱们左手旁第五桌，那个穿青布衫二十岁上下长脸的年轻人就是，他总有意无意向咱们这桌看。属下怀疑此人图谋不轨，想要行刺。”

林潇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个人，沉声道：“此人的确可疑。他袖内藏了利刃，眼中带着杀气，如果赵正所言属实，此人很有可能是胜王派来的杀手。”

英王道：“既然知道他是杀手，咱们找个机会把他擒拿不就可以了么？”

李系舟却突然想到了一个整人的主意：“有了前车之鉴，这种死士就算活捉估计也逼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倒不如利用他一次，丢个烫手的山芋给他。”

林潇微微一笑已然会意：“李大人是想趁机把此人推进葵花宝典线索之中么？抛砖引玉，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李系舟没想那么深远，他不过是打算把那个杀手引入麻烦之中，这样那个杀手就没空闲理他们了，当然经林潇一点拨，他立刻觉得自己出的这个主意除了损人似乎还能利己，蛮高明的。

英王高兴道：“好，就依李侍读的办法。假使咱们的人出面抖出答案，一定会惹上麻烦，不如巧妙转嫁到那个杀手身上，把阎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阎涛若是心黑手辣，谁猜出了线索就杀了谁，那个人就自顾不暇了；阎涛若是守信义，拉那个人入伙找葵花宝典，那个人必然会成为大家关注的目标，他露了明再想行刺咱们就难了。”

林潇点头：“没错。在下可以办好这件事情。”

林潇主动请缨，英王当然乐意。

林潇继续道：“不过在下办这件事情之前有个不情之请，需要王爷绝对的信任，请王爷带人先离开水寨，以防变故。只留在下一人更方便行事。”

英王与李系舟对于葵花宝典都不是很热衷，李系舟吃饱了看够了当然愿意回去。英王也知道其中风险，万一嫁祸不成殃及自身就不划算了，于是同意先离开。

离开前李系舟将那首完整的《沁圆春&#8226；雪》对着题板念了一遍，林潇过耳不忘当场就熟记于胸。

此时天色尚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猜诗句上，英王等人离开水寨基本上无人过问。

回程的路上英王忽然问道：“李侍读，林潇会按咱们的意思把事情办妥么？他当初就是为了葵花宝典一事而来，现在他从你那里获得线索答案，会不会趁机一路追查下去？”

李系舟却道：“李溪觉得林潇似乎并不关注葵花宝典本身，他与殿下一样更关心的是这件事背后的阴谋。况且林潇救过李溪性命，他若只为了利用咱们解开线索谜题，大可以私下问李溪要来诗句，亦或者将咱们推到明处吸引旁人的注意力。他没有这样做，反而光明正大要求殿下离开。所以李溪认为林潇处处为咱们着想，殿下也该用人不疑。”

其实李系舟心想，林潇那样的武林高手，就算是不听英王的号令他们也没辙，还不如往好处想想，自我安慰一下。最坏的情况是林潇的心思真的就在葵花宝典之上，骗了诗句便把他们甩开，不过这样极不合逻辑，林潇难道会未卜先知他李系舟能填出诗句？应该没那么神吧，所以林潇当初肯留在英王身边，一定还有别的图谋，绝不会只是想混个三餐温饱。这些事情越想越复杂，本质上李系舟是个懒人，当然想不明白就放下。他只是可惜回程没有了林潇养眼和保护，就剩下了英王一个帅哥看久了缺乏新意。

英王似乎也是心事重重，沉默寡言。

等返回涌泉日已西斜，庆幸的是一路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不测之事。这么看来，在水寨里的那个杀手已经被林潇拖住。

英王留守在涌泉的心腹护卫们很负责任，英王一行悄悄来去并没有惊动其他人。礼部的那些官员虽然不相信英王真的生病，但谁也想不到英王已经去汇湖转了一圈，更多的人猜测是英王与李侍读还有那个新来的俊美护卫林潇昨夜的娱乐活动搞得太累，所以才耽搁行程。

次日清晨林潇仍然未归。

李系舟有些惦念，英王却决定继续南行，先赶到夏国边境要塞风云渡休整一下。

风云渡在汇湖西南岸，紧邻楚江支流越水，从风云渡乘船沿越水扬帆南下，顺风顺水不出五日便可直抵越国的都城荥都。从礼节上讲，英王在进入越国境内之前必须再次派使臣入荥都面见越国皇帝先行奉上拜见函，越国皇帝会派出官员和仪仗队以国礼相迎。所以英王要在风云渡象征性地等上几天。

驻守在风云渡总揽军权的督卫叫高军，是左丞相高敏族内表侄，太子侍读高赫的表兄，立场鲜明地站在太子这边。高军早已接到太子传来的指令，要全力支持英王去越国求亲的事情，特别注意保护李溪的安全。为防万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尤其对待胜王党那些意图不轨的人，一旦抓到把柄定要斩草除根，决不能手下留情。

本着这样的原则，高军在英王到达风云渡之前就把要塞里里外外彻查了一遍，肃清整顿一番，揪出了不少疑似胜王党的探子。高军还特意腾出了要塞内最豪华的督卫府作为英王的临时行馆，里里外外收拾一新，恭迎英王大驾。

英王没有料到属于太子党一派的高督卫竟然如此刻意巴结自己，而且还主动打压胜王党的人，这是太子在表明心迹要拉拢自己吧？英王并没有排斥拒绝，毕竟有了太子党的人支持，胜王党加害李侍读的行动会被有效的克制。太子党要保李溪，胜王党要杀李溪，两派或许还会因为这件事情产生更多的摩擦，互相消耗实力。这样想来李溪当初假意屈服于太子答应为太子办事这一步棋简直是太高明了。

督卫府的建制虽然比不上京城王府，但是也好过沿途的那些个民营客栈。在整座要塞之内，督卫府算是最高级别的居住场所了。风云渡以驻军为主，比李系舟知道的桐城或者云轩城那样的城池要小许多。要塞周边沿着渡口码头有些百姓自发形成的小集市，经营些日常生活项目，或者为大商贾跨国贸易进行中转。

李系舟跟着英王在督卫府内安顿下来，四下逛了一圈觉得无聊。督卫府的建筑很普通甚至有点粗糙，主要是为了防卫和耐久，缺乏美感，庭院也是方方正正，花草寻常，已经不能满足李系舟的欣赏品味。

所以李系舟的兴趣转移到了要塞外的市集上。听人说与越国隔海相望，远在北方有几个小国，那里文化和经济相对落后粮油布帛产量低，都是半封建半奴隶社会，但是盛产黄金白银和一些珍贵药材。那几国战乱频繁，商人想与夏、昭、越这些中原大国做生意，如果走陆路除去关卡税负太重还十分不安全，一般都选择走海路。汇湖有几道支流直接入海，所以那些北方小国的商人多是经海路再转入汇湖进入中原，或者走楚江支流到中原国家，这些商人变卖特产换粮食或者直接用金银购买生活必需品再带回本国销售。在风云渡的市集上就有北方小国的商人，他们穿着打扮和中原大国不同，贩卖的物品也比较新奇。

李系舟软磨硬泡，央求英王与他一起微服逛逛市集，开阔眼界。李系舟小算盘打得精明，如果英王不在，护卫的力量会减弱，他的安全感降低，而且他若看上什么新鲜玩意还要自己掏腰包来买；如果英王与他一起出来玩，安全保卫不愁，八成还都是英王掏腰包买帐，他可是好处多多。

英王从内心中十分渴望考察一下民情，这一路上护卫队随行，大小官员接送，他们又赶时间，根本没有机会逛街玩耍与民同乐。现在到了风云渡，可以休整几日，大好机会不能错过。

英王与李系舟一拍即合，瞒过礼部那些官员，只跟高督卫打了招呼，让他派个人当向导其余士兵暗中保护就可以。两人换了便装，带了上次去汇湖的那三个心腹护卫还有高督卫派的向导溜出要塞，去了市集。

这里的市集与雍都或者内陆地区的有很大不同。主要是来往商贩百姓服色各异，南腔北调，贩卖的物品也是内陆地区少有的。这种身临其境的丰富感与真实程度，是电视剧中根本表现不出来的。李系舟逛得有滋有味，市集虽然比不上现代社会的大型商场超市，但是别有一番朴素趣味。

这时候听到一声锣响，将李系舟的注意力吸引到不远处一个高台下，那里围了许多人。李系舟问向导：“那边敲锣是要做什么？表演杂耍么？”

向导是风云渡土生土长的人，对市集了如指掌，他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李大人，那里是人市，就是买卖奴仆的地方。”

李系舟不禁想起许多小说里描写的情节，主人公在奴隶市场遇到帅哥美女成就一段良缘，或者是大发善心解救他人不图回报之类的。李系舟没打算遇良缘也没有高尚到花冤枉钱买了人再放掉，他更多的是好奇，毕竟在他原来生活的时空他是绝没有机会见到买卖人口的场面的。所以李系舟建议道：“殿下，咱们过去看看吧。”

平时英王府买卖奴仆都用不到英王亲自出马，人市对于英王同样陌生，便答应去看看。

那个向导立刻带着英王一行去了人市的雅座，不必与普通百姓挤在台子底下观看。

向导与人市的老板很熟，他当然不敢透露英王的真实身份，只说是来了贵客，把老板请过来亲自给讲一下情况。

老板是个机灵人，不敢怠慢，赶紧去了英王的雅座，满面堆笑地介绍道：“别看小人这市场不大，但是货源充足，各国人口都有，想要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会手艺不会手艺的全能找到。这几位爷今日来得真巧，小人正要推出一些新鲜货色，都是北方小国刚到的奴隶。”

英王问道：“听老板的意思这批新货色有特殊的地方？”

老板点头道：“是啊。各位应该也都听说了，北方有上斐和下斐两国，本是同根却分立已久。就在年前上斐的国君得懋国人相助，终于攻入下斐国都，掳走了下斐国的国君，下斐国的皇室全族都被贬为奴隶，身上打上烙印可以肆意买卖。这种打了烙印的奴隶不同于奴仆，一辈子都不能恢复自由身，也不用付给他们工钱，就当是会说话的牛马。小人新进的这批货色里就有下斐国皇族的人。各位爷想想看，买个出身下斐皇族的奴隶役使岂不是一件很爽快的事情？各位爷如果看上顺眼的，小人一定优惠。”

李系舟心中也有些激动，甚至某些邪恶的念头开始萌发。他虽然猜测英王不会随便买奴隶，但是看一看念想一下总可以吧。

看人都聚拢的差不多了，老板也走到台上，命令手下人把今日要拍卖的货色一一带上台来展示。

可惜事实与想象存在比较大的差距，李系舟盯着台上看了半天，根本找不到帅哥美女。尤其下斐国来的那批奴隶，多是些身材高大的粗鲁汉子，还有几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女子外带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这些人基本上不附和李系舟的审美。李系舟严重怀疑人市老板的话，说是有什么下斐国的皇族，大概是瞎忽悠吧。

英王也是兴趣缺缺，对李系舟道：“这买卖人口原来没什么好看的，李侍读咱们再去别处逛逛吧。”

李系舟他们正要离开之时忽然听到台上一阵喧哗。

原来是有人要买台上一个女子，但那女子央求买家连她儿子一起买走。买家不愿出更多的钱买个没用处的小孩子，卖家也不同意一分不要就让买家把小孩子带走。双方争吵起来，那带小孩子的女子搂着孩子苦苦哀求不要让她们母子分离。

李系舟心软，禁不住走近些想安慰那对母子几句。不过当李系舟走到近前，看清楚那女子相貌之后，立刻惊住，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件事情他必须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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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更新计划：4月30日更新一章，5月1-2日暂停，3-9日至少更新5章。

谢谢大家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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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3章 谜团

那个女子二十几岁年纪，容貌很普通，眼睛不大，皮肤不白，五官平淡。她头发散乱，也不知道是多少天没有梳洗过，如今泪痕混着尘土在面颊上流淌出明显的印记。她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隐约露出肌肤，但是她的手紧紧搂住自己的儿子，不管旁人如何拉扯踢打，一刻也不松开。

李系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了，久到有些淡忘，甚至是刻意想逃避。他脑子里一片纷乱，唯独眼前景象愈发清晰，他仿佛被抽离的灵魂飘离在肉体之外正凝视着原来的自己。

她长得很像，或者可以说与李系舟穿越前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怎能不让李系舟震惊？他怎能坐视不理？

李系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他恳求英王道：“殿下，李溪想买下那对母子。”

英王已经察觉到李溪神色有异，却并没有急于询问。他信任李溪，所以点点头道：“好，李侍读就按你的意思办。”

没等李系舟开口再说什么，英王就命护卫付了银钱。

买下那对母子只要八两银子，对于英王来说根本不算钱，李系舟也就欣然接受。

带着那对母子回到督卫府，李系舟先让人安排她们沐浴更衣。趁这个空档，他想好了一套说辞向英王解释。

英王当时不问，并不代表他不关心。李侍读主动来解释，正好可以满足英王的好奇。

李系舟情真意切道：“殿下，李溪知道在这个关节，随便买下来路不明的人会带来麻烦，但是那女子长得很像李溪的一位故人之女。”李系舟心想，这女子长得像我穿越前爸妈的女儿也就是我了，不算是说谎，“那位故人对李溪恩重如山，倘若真是他的女儿沦落至此，李溪怎能做事不管？”

英王是重情重义之人，对于李侍读高尚的人品自然又赞赏一番。

“李侍读，那女子如果真是你的故人之女，本王自然要好好待她们母子，倘若不是又该怎么办呢？她们是从上斐国运来的奴隶，之前究竟是何身份呢？”

“殿下，这关系到李溪的身世秘密，恕李溪现在不能如实相告。但是李溪可以保证，李溪的身世对殿下虽然说不一定有百利，但是绝对无一害。”如果叫李系舟现在向英王坦白自己是灵魂穿越到桐城一个小倌身上又冒了神童秀才的名混饭吃的主，那他的美好生活甚至是身家性命都有可能就此断送了。

英王微微一笑：“好，既然你这样说本王就不逼你。那对母子的事情就交由你处理，咱们聊些别的。”

李系舟心道，英王殿下真是很好说话呢，从家世人品到性格才学英王可谓是最合适的长期饭票，若是一辈子赖在这个人身边，会不会就吃穿不愁了呢？但是滥竽充数总有被识破的那一天，是等着被拆穿任其处置呢，还是找个机会捞够了就跑？

英王和颜悦色道：“李侍读，那一次在水寨你补全的诗句有几处很令人费解的地方，本王想请你讲解一下。”

自从离开水寨英王就没有问过那首诗的事情，李系舟还以为英王早就忘了，今天突然又提不知道是何用意？李系舟心中犹豫，英王问了这么多问题，如果总是敷衍似乎说不过去，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殿下，那首诗句李溪幼年的时候学过，据说作这首诗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李溪只背下了诗文，对诗中原意理解并不透彻。不知殿下有什么疑问，李溪可以与殿下共同参详。”

英王说道：“诗中‘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应该指的是几个人吧？他们都是谁？”

李系舟这才意识到，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这些个他熟知的历史人物，在当下的时空中根本没有。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对不上诗句，典故人物只有穿越而来的人才知道啊。难道任狂生当年就已经预料到一定还会有人再穿越而来么？如果任狂生真的留下了绝世的武功秘籍，那么就只有穿越而来且必须要知晓毛主席那首《沁园春&#8226；雪》的人才能解开谜题了？穿越或许会发生，可是要从毛主席写下这诗句以后的时代而来，这样的几率能有多大呢？难道穿越是非偶然发生的，冥冥中有什么力量在控制？李系舟虽然不知道自己如何穿越而来，但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穿越前只是个普通女人而已。刚才那些念头只是匆匆晃过，他懒得深思。

撇开这些谜团不想，眼前该如何回答英王的问题是要动一番脑筋的。李系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殿下可否记得一路上李溪讲过的几个故事，秦始皇一统天下，汉武帝驱逐匈奴，秦皇、汉武说的就是那两个皇帝，不过他们都没有唐宗、宋祖这两位皇帝文采高。而成吉思汗这个皇帝统一了更广阔的天地，属于他的疆域纵横南北，只要骑马能走到的地方，不管多远都是成吉思汗的领土，语言不同肤色迥异的人都是他的臣民。”

英王道：“但是你说的这些事情历史上都没有发生过啊。”

“是啊，李溪也有这样的疑问，那些故事都是李溪听别人说的，或许不是发生在这个世界里的。”李系舟打算慢慢渗透这些概念给英王，免得将来突然要解释自己的身世，英王一时无法接受。

英王回想起许多关于任狂生的记载，都说任狂生此人超凡脱俗，才华绝世，惊为天人，任狂生自己也说过他不是这个世上的人，难道他真的是神仙降世来拯救苍生的么？而李溪也说自己的身世秘密不便相告，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智慧才学，行事异于常人，难道他与任狂生一样也不是这世间之人？想到这些，英王心中对李溪的敬重更深，而李溪的解释听起来也就合理了。

李系舟害怕英王再问些奇怪的问题，赶紧请辞，说是想单独问那对母子一些事情来证实她们的身份。

英王早已答应此事由李侍读一手处理，就不再阻拦，放他离去。

离开英王的房间，李系舟这才松了一口气，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并吩咐下人准备一桌饭菜，等那对母子沐浴更衣后带她们来他的房间一起吃饭。

没过多久，那对母子就被带到李系舟的卧房，饭菜也都上齐，满满摆了一大桌，李系舟等不及了就招呼道：“来，一起吃饭吧。”

那女子闻言，拉着儿子跪倒在地上惶恐道：“下女和儿子都是奴隶，怎能与主人同桌共食？”

李系舟听了大大没趣，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问道：“既然是奴隶，主人的话为什么不遵从呢？”

那女子一愣头却垂得更低：“下女知道您是宽宏仁慈的主人，您愿意买下我们母子，不让我们骨肉分离，下女感恩不尽。但是我们自知身份，怎能放肆？请您不要难为我们。”

李系舟知道逼她没用，只好把目标转向那个六七岁的男孩子，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愿不愿意陪哥哥一起吃饭啊？”

那个男孩子似乎很渴望吃东西的样子，但是张开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竟然是不会说话的哑子。

那女子哭泣道：“主人，小儿天生聋哑但是不笨，他会做许多事情，请您不要嫌弃他。”

李系舟心中一酸，倘若自己沦落如此境地，身为女奴隶带着一个聋哑的儿子，会否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呢？会否还会对儿子不离不弃呢？他柔声道：“不用担心，既然买下你们，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你叫什么名字，孩子的父亲是谁？你们家在何方？一直都是奴隶么？”

那女子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茫，言语也不似刚才清晰，痴痴道：“他们说下女叫小雪，我们一家人都是奴隶，孩子的父亲叫阿楠，我们的儿子叫小白，我们都是下斐国的贱人。”

李系舟看那女子的神情古怪，好像着了魔一样，他甚为不解，他问道：“小雪，你认识一个叫李系舟的人么？”

小雪摇摇头，凄楚道：“下女生过一场大病，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下女很听话，什么活都能干，只要不让下女和儿子分开。”

“你们是下斐国人？孩子的父亲在哪里呢？”

“阿楠被卖到越国去了，他临走的时候让我要照顾好儿子。”

面对这个与自己穿越前长得一模一样的有如此凄惨身世的女子，李系舟的同情心迅速膨胀，他说道：“正好，我们要去越国，说不定可以帮你找到丈夫。”

小雪赶紧叩头感谢，小白虽然聋哑，似乎从母亲的身上可以感受到李系舟的友善，他眼中隐约的戒备淡去。他忽然抓住李系舟的手。

李系舟只觉手心痒痒，好像是小白正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划。李系舟心中一动，莫非这孩子想说什么？李系舟来自现代社会，对于一个聋哑的小孩子他首先能想到的是也许可以通过肢体语言或者写字交流。他当然不会管奴隶的小孩子怎么会写字这样的问题。不过李系舟几乎不用笔墨写字，文房四宝从来不带，只好倒了一碗茶水蹲下身子用手沾了在铺地青砖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小白，你识字么？

小白看了地面上的字竟然点点头，想要挣脱母亲的手。

小雪不知道儿子要做什么，却见李系舟并不责怪，就不再阻拦，放开儿子。

小白效仿李系舟，用手指沾了茶水，在青砖上写下四个大字：救我父母。

小白这几个字写得比李系舟的要规矩许多，显然是受过训练。

李系舟惊在当场。随着水气蒸发，青砖上的字转瞬即无，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雪惶恐地低着头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小白也没有再写什么只是盯着李系舟，好像再等他的答案。李系舟的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麻，无数的念头和猜测交织在一起，他根本无法梳理。

李系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文不成武不就走了狗屎运能留在英王身边吃白食，他或许随时自身难保，又有多大能耐可以帮助别人呢？但是那女子一家显然遇到了麻烦，他们以前究竟是什么身份，得罪了什么人？倘若他们真的只是下斐国的奴隶，又有谁会教一个又聋又哑的奴隶小孩子写字呢？

李系舟不是没有想过抛开这对母子，只当她们是普通奴隶，管她们好吃好住安顿在什么地方就好了。但是面对那女子与自己穿越前一样的容颜，面对那孩子真挚渴求的眼神，他又怎忍心拒绝？

李系舟脑子一热，情感终于战胜了理智，他挥手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我答应你。

小白笑了，又扑回母亲的怀中。小雪看到儿子高兴，她也无来由的开心。

李系舟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思考，他明白，小白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别说又聋又哑，就算健全也不一定能说清楚他们一家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既然答应下来，就该仔细想清楚，如果凭自己的能力帮不了他们，或许多找些朋友一起帮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这事儿李系舟不敢告诉英王，怕故人之女的说法穿了帮，他不禁暗暗感叹，如果林潇在就好了。

李系舟又劝了半天，小雪一直不肯和他一起吃饭，他只好叫人将小雪母子带去一间客房休息，又送去吃的东西。

李系舟此时面对一桌子丰盛的美味佳肴，头一次感觉没有食欲，他一心只盼着林潇早日归来。

其实林潇在李系舟眼中也是一个谜，林潇似乎对李溪很熟悉，又总是能在危难时刻出现，甚至指点李系舟轻功。轻功？想到这里，李系舟灵光一现，从他仅有的可怜的武学知识中得到的结论是，轻功是需要内力基础的，不用内力基础的就需要很长时间练习。在当时那种时刻，林潇果断地告诉他轻功口诀，显然是知道他会内功的。而天下间知道他李系舟会内功的人屈指可数：那个神秘女子、柔儿、小芸、宁浮萍、英王。看英王的反应是不认识林潇的，小芸也不会认识，柔儿和宁浮萍是一伙的，林潇有可能是她们暗中派来保护英王和他的。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林潇与那个神秘女子有关。

李系舟的推理和逻辑都不算严密，但是他的直觉并不迟钝，他突然有了一种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林潇没准就是那个神秘女子，那个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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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填坑，笔耕不辍！

谢谢大家支持！争取明天更新024章。

长假期间，发现很多文章都停了55555，我的精神食粮啊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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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4章 探秘

尽管李系舟没有食欲，仍然是吃了些东西再睡觉，身体是本钱啊，他想至少要长高一些。当然李系舟认为想长高除了多吃有营养的东西以外，最容易最适合懒人的办法就是睡觉了。他就算心里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照样沾枕头便能睡着。

在李系舟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摇他的肩膀。

“李溪，你醒醒。”

李系舟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啊？”

“林潇。”

听到是林潇，李系舟迅速与梦中美味告别，揉了揉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李系舟喃喃道：“难道我又在发春梦了？”

林潇嗔怒道：“睡得这么死，我要是刺客你早死了好几回了。”

李系舟不甘示弱道：“外面有那么多护卫，我还不能安心睡觉么？”

林潇冷笑道：“我轻易就溜进你的屋里，那些护卫都没有丝毫察觉。”

“刺客哪有你武功高？”李系舟此时已经清醒过来，翻身坐起来问正经问题了，“你悄悄回来的？怎么不先去找英王殿下？水寨的事情怎么样了，为什么今天才回来，难道有什么变故？”

林潇收起笑容，正色道：“有些事情我想先问过你，再作决定。”

李系舟盯着林潇仔细地看，从那俊美的脸颊看到脖颈，虽然林潇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胡子茬，但是脖子上依稀有一个突起的喉结。这么看来林潇应该是男子吧？不过李系舟在没有见过林潇的裸体之前不能够打消对于林潇性别的怀疑。其实林潇是男是女真的很重要么？李系舟说不清自己的感觉，也不想急于求成印证什么，他还没有勇气面对，所以他选择了顺其自然。

现在这种关系不是也挺好么？林潇关心他，惦念着他，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总之相处还算融洽，李系舟不敢过多奢求。他平复心情认真道：“林潇，你不只一次救过我的性命，你想问什么事情，只要我知道的决不隐瞒。”

林潇问道：“李溪，你与任狂生任前辈是什么关系？”

李系舟有些诧异，却如实回答道：“说实话，我不认识他，若非说有什么关系，或许我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林潇的双目眯成一条缝，又霍然张开，眼中精芒一现：“果然。怪不得你会知道那首诗。那你留在英王身边是为什么呢？”

李系舟轻抿嘴唇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决定说实话：“这是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请你一定替我保密，可不可以呢？”

林潇点点头：“我林潇对天发誓，不会向旁人泄漏你即将告诉我的那个秘密。你说吧。”

李系舟凑到林潇耳边小声道：“其实我无才无德又没什么本事，也不会手艺，承蒙英王看得起，能留在他身边，就是图个温饱而已。”

林潇面色数遍，看不出是喜是悲，但是天生嘴角微微上翘，即使怒容也好看得很。

李系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害怕花痴地流出口水。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句实话很难让别人相信，可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别人都高看他一等，英王、宁浮萍还有那位皇帝似乎都是这样，或许林潇也不例外。他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是实话呢？”

林潇点点头：“你说的那些话确实很难以置信。不过我相信你不是坏人，我刚才的誓言仍然算数，今晚你告诉我的一切，我未经你的许可决不告诉其他人。”

“谢谢你。也许相处久了你就会相信我没有骗你。”李系舟顿了一下，仍然忍不住问道，“其实我也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当然你如果不愿意回答我不会强求。”

林潇微笑道：“你可以问，不过回答不回答要看我的心情了。”

“那日我在七色温泉遇险，你用传音入密教我轻功口诀，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内力？你怎么就能肯定我能领悟那口诀？据我所知武林门派森严，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何随便传授我轻功呢？”

林潇不以为然道：“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故意装傻。但是我现在心情好就不妨告诉你，武功高到像我这样，别人会不会上乘内功，我一眼就能分辨。我见过你不只一次，当然知道你会内功。至于为什么教你，为什么保护你，我是受人所托。即使你不能那么快领悟轻功口诀，我还有别的办法补救。现在看来你图有一身内力却不知如何使用，也丝毫没有练武人的自觉，我要好好教教你才行。免得日后我自己麻烦。”

李系舟皱眉道：“练武功很累的，可不可以不学呢？既然你受人所托保护我，还用得到我自己练么？”

林潇似乎已经料到他会这么说，并没有生气，反而柔声道：“别的武功或许你没有兴趣，但是轻功看来你领悟的挺快，我就督促你把轻功练好，日后遇到危险你起码能逃命。”

李系舟明白这是林潇的底线了，他可不愿意得罪林潇，于是乖乖说道：“好吧，我抽空一定练习。你先讲讲水寨的事情，葵花宝典的线索怎么样了？”

林潇并不隐瞒，简要地讲了讲当时的情况：“那一天我用了个障眼法让阎涛的人认为那个刺客填出了诗句。本来那刺客发现你和英王离开要追过去，却被阎涛的人强行请到了内寨。内寨之内机关密布，阎涛亲自接待那个刺客，那人是插翅难逃。我当时在水寨周围又仔细查探了一遍，发现隐藏着天涯海阁的人，但这些人的目标显然不是你，他们全都是冲着葵花宝典而来。那个刺客很有可能是天涯海阁的人，他被阎涛请走后，立刻有人宣布迷题已经揭晓，谁如果想继续关注葵花宝典的消息，可以留在水寨内，不过一切行动需要听从阎涛的号令。大多数人都想分一杯羹，几乎无人离开。天涯海阁的暗探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自己的人也牵扯在内，他们自然不敢丝毫松懈。我费了一些力气，溜进内寨，继续监控阎涛的举动。”

李系舟插口道：“这么说来，我补全的诗句是正确的了？”

“没错。”林潇继续道，“原来葵花宝典的线索不仅是那一首诗。阎涛手里还有三十张薄绢，每张薄绢上都画了一些图形，并且在绢角分别绣了三十个字。这些薄绢依次叠加起来，上面所绘的图形可以组成一张完整的地图。叠加的顺序正是按照那首诗里缺的二十七个字排列，三十张薄绢有三张是完全无用的。如果排错一张，就算能拼成完整的地图那也都是假的。你填的二十七个字都在那三十张薄绢里可以找到，所以阎涛才如此重视，把那个刺客请进内寨。很快阎涛就拼出一张地图，你猜猜藏宝的地点在哪里？”

李系舟笑道：“我怎么知道？难道任前辈真留下了葵花宝典？”

林潇若有所思道：“葵花宝典是真是假现在还不好说，但是阎涛拼出的地图指示秘籍就藏在昭国皓都附近的夹金山中。”

李系舟好奇道：“阎涛他们是不是已经出发去夹金山寻找葵花宝典了？天涯海阁的人有什么反应？”

“阎涛并没有立刻行动，他对那个刺客的身份十分怀疑，我趁机给了阎涛一点提示，阎涛想必已经察觉天涯海阁的人正窥伺左右图谋不轨。目前看来双方实力相当，谁都不敢轻举妄动。阎涛下一步恐怕是先集结力量消灭天涯海阁的人再去寻找葵花宝典。知道藏宝地点的人只有阎涛的几个心腹，而那个刺客已经被软禁起来。我等到时局逐渐明了才回来，这一次倒是希望阎涛的人能占上风，最好能借黑道众人之手消灭天涯海阁的力量。”

“这些事情为什么不直接向英王殿下汇报呢？偏要跑来先偷偷告诉我？莫非你自己想去找葵花宝典？”

“我若想去早就去了，还来告诉你做什么。”林潇秀眉一扬，唇角微笑的弧度更大，神态迷人道，“你不是说过葵花宝典是子虚乌有么？所以我找你试探一下，如果真有其事，咱们不如一同去寻找，告诉英王岂不是麻烦？”

李系舟苦笑道：“我都是信口胡说，总之我对葵花宝典不感兴趣。昭国兵荒马乱的，英王又肩负去越国求亲的重任，我想英王就算对武功秘籍感兴趣也不会亲自去找，你不妨把探知的消息如实相告，说不定能弄到一笔经费被公派去寻找秘籍，省得自己掏腰包。”

林潇面部有些抽搐，强忍笑意道：“也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可惜我要保护你的安全，这个寻宝赚钱的机会要白白放过了。关于水寨的消息我明日会对英王如实相告，总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李系舟出于自身安全和心理需求当然不想让林潇离开，他亲密地拍了拍林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朋友，讲义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托你保护我，我日后真要好好感谢他。能有你这样深明大义不为金钱名利所诱的侠士长伴左右，我何等幸运？”

林潇只觉得全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于李溪这种明目张胆拍马屁的口吻，还真不是寻常人能适应的。林潇话锋一转说道：“既然认识我是你的幸运，我自当不负所托。不如现在我就督促你练习轻功如何？”

“现在？三更半夜月黑风高，大家都在休息，我看不如等白天吧？”李系舟还想接着睡觉呢，“如果你还不困，就找英王殿下去，他也一定很想见到你。”

林潇严厉道：“别找借口推脱，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乖乖练功，我就点了你的笑穴，让你笑个三天三夜。”

李系舟听得头皮发麻，服软道：“好吧，今天是第一次，能不能少练一会儿？循序渐进。”

林潇道：“也行，今晚就练一个时辰吧。明晚练两个时辰，后天练三个时辰。”

李系舟惊道：“以此类推我若是后天还练不熟，岂不是一宿都不用睡觉了？”

林潇淡淡道：“以你现在的内力修为，每天打坐一个时辰就可以抵上普通人睡一宿觉了。”

李系舟气鼓鼓道：“打坐怎么能休息好？躺着睡觉才能长个子呢。”

“真是可惜，你若是肯勤奋练武，不出二十岁就能成为顶尖高手。”

“这话已经有人对我说过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李系舟懒洋洋地说道，“凡事都太认真会很辛苦的，如果哪一天你厌烦我了，不再遵守承诺，离我而去，我也不会怪你的。”

“你以为说这些就可以感动我，逃过今晚的训练？”林潇正色道，“快穿好衣服，我带你去个隐秘的地方练习。”

一个时辰也就是整整两个小时，荒郊野外坟地之中，鬼火乱窜，被林潇绷着脸严加督促，李系舟练习得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挨到可以回去的时候，他的双腿都仿佛不是自己的，若是没有林潇提着，早就瘫倒在地上。这一回李系舟倒回床上，无论林潇怎么推搡，他都毫无反应。

日上三竿，李系舟因为饥饿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林潇早已不见踪影。若非全身酸痛，他真的怀疑昨夜的魔鬼训练是一场噩梦。他满肚子抱怨，练武这么辛苦，怎么还有人乐此不彼，真是受虐狂。不过幸好是林潇亲自训练，有美人做师傅，用精神上的愉悦多少能缓解一下肉体上的痛苦。

李系舟洗漱更衣后走出房门，门口的护卫见他出来立刻禀告道：“李大人，英王殿下传话说您起来后马上去见他，殿下和林侠士在正厅等您。”

李系舟心想看样子应该不是特别急的事情，否则英王不会让他安睡到现在。林潇应该已经把有关葵花宝典的事情讲清楚了吧，英王殿下想必已有决断，那么叫他过去多半是要问昨天那对母子的事情。他一边想一边懊恼，昨天练功都累傻了，忘了向林潇提那对母子的事情，现在该怎么应付才能过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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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里聚会多，呵呵，写作速度提不上来啊，请大家不要见怪。

尽量保证一天能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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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5章 荥都 上

越国荥都，与其他国家的都城有很大的不同，其内水道纵横，出入以舟代车，屋宇建在被水道分割的一块一块陆地之上。而皇宫就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岛屿，数不尽的宫殿巍峨耸立，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越国公主的寝宫在皇宫最深处，临着一大片莲池，池中修了一座莲台，白玉一般的大理石雕成莲花的形状。当满池白莲盛放的时候，越国公主会在莲台上翩翩起舞，美若仙子下凡。

不过现在已是深秋时节，莲花残败，一池萧条。

据说越国公主吴瑕，是越国第一美貌女子，虽然刚满十五岁，但只要是正常男子看到她都会心动。究竟如何的美法，却不能用语言形容。

其实相比美貌而言，公主吴瑕最自负的是自己的智慧才华，她从小聪明过人，什么事情一学就会，并且举一反三，大她三岁的哥哥都自愧不如。若非吴瑕是女儿身，太子之位绝对不会是她哥哥吴双继承。

太子吴双有自知之明，从小对妹妹宠爱非常，许多政务上难解之事都会找妹妹一起商讨，往往可以获得满意的答案。

这一日下了早朝，太子吴双急匆匆来到公主的寝宫。

公主吴瑕似乎早已料到太子会来访，一早便备好茶水糕点笑吟吟地等在花厅。

“皇兄，是不是父皇又出了什么难题给你？”

太子吴双苦笑道：“妹妹真聪明，其实这件事情与你的婚事有关。妹妹，哥哥私下里问你一句，你真的愿意远嫁他国么？”

公主吴瑕面色一沉道：“皇兄，你也知道的，当初这联姻的主意是我出的，为了咱们越国的强盛，我早已决定放弃个人的幸福。以夏国目前的实力而言，攻破昭国最多再用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昭国被灭，夏国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咱们越国。反观昭国，如果有咱们越国支持，恐怕还可以苟延残喘到来年，那时候夏国就算灭掉昭国元气也损耗极大，三五年间很难再动兵戈。这样就为咱们越国争取了更多的防卫机会和时间。”

太子吴双道：“那么妹妹是打算嫁到昭国去了？可是昭国来的是太宰大人，代表昭国皇帝求亲以皇后之位相许，而他们昭国的皇帝只有七岁。虽说是做皇后，但妹妹怎能嫁给一个还不懂事的小孩子为妻？”

公主吴瑕看得出哥哥是真的关心她，为她着想，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昭国的实力再强大一些，能够抵抗夏国三五年，我或许会考虑那个皇后的位置。七岁的小孩子很好控制，他母亲做的到，我也可以做到。可惜，从目前的战况来看夏国更强大一些。所以我嫁到夏国对咱们越国更有利，当然昭国咱们还是要支持。父皇会因为我嫁到夏国，向夏国君主索要巨额聘礼，用这笔钱中的大部分将赔给求亲未果的昭国。这样两边咱们都没有得罪，我嫁到夏国能有机会阻止他们伐越的野心，昭国得了咱们的赔礼和暗中支持，能拖夏国多久就拖多久，夏昭之战越长，夏国损耗越大。”

太子吴双急道：“可是夏国来求亲的是一向不学无术的英王刘玖，妹妹嫁给这样的纨绔岂不是太委屈了？”

公主吴瑕淡淡地笑了：“据说英王与我年纪相当，人也长得英俊不凡，看上去不是很般配么？”

“那个英王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吃喝玩乐，而且还有传言他好男色……”

“好了，皇兄你不要说了，我早已决定了。”公主吴瑕顿了一下，脸上突然浮现灿烂的笑容，“有的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女孩，不聪明也不漂亮，嫁个老实的渔夫，每天打鱼晒网，再养几个小孩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太子吴双感伤道：“妹妹，都是哥哥无能，没法让越国强大起来，还要妹妹牺牲幸福保护国家。”

“皇兄，你不要自卑，你仁慈善良，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君主。妹妹早晚都要出嫁，能帮多少是多少。每个越国人都愿意为国家出力，我作为公主又怎能自私怎能逃避责任呢？”公主吴瑕的笑容依旧，语气里却含着怎么也掩藏不住的悲伤，“或许，夏国皇帝早已看破我的这招棋，才会派个最不成器的儿子来求亲。”

片刻的沉静之后，公主吴瑕又恢复了常态。她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品着香茶，轻声问道：“皇兄，你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些么？”

太子吴双坐在公主身旁，没有喝茶吃点心的心情，他不明白为何妹妹总能这样沉着冷静，面对即将失去的幸福仍旧泰然自若，把一切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自己作为兄长，作为一个男子竟还不如妹妹，这便是命运的作弄吧？他叹息道：“确实还有别的事情。现在夏国和昭国的求亲使团都已经侯在国门，咱们是让他们同时抵达荥都还是安排个先后顺序好呢？”

公主吴瑕思考了一下答道：“咱们让他们同一天出发，如果不是同一天到，皇兄出迎就可以。如果他们同一天到达，相差的时间不多，只能是先到的父皇出迎，后到的皇兄出迎。至于谁先谁后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同样是国礼相迎，父皇的仪仗一定会比我的更隆重，那么晚来的国家岂不是感觉受到轻视？”太子吴双蹙眉道，“这样会不会影响我国与他们两国之间的关系？”

“皇兄不必担心许多。先来后到是他们两国的事情，如果晚来的国家需要同样的迎接排场，那就让他们等候片刻，全都由父皇相迎便是。总之他们两国如果很在意这方面的事情，那么也只会使他们两国之间矛盾更大而已，咱们全无责任。而且咱们还要借机挑拨一下，让两国关系更加恶化。”

太子吴双仍然担忧道：“这样恐怕不好吧。万一两国使团在我荥都起了冲突，夏国英王或者昭国太宰有了闪失，咱们该怎么收场呢？”

公主吴瑕坚定道：“皇兄，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心软啊。来求亲的人死伤何妨？咱们的策略已定，就以不变应万变了。只希望上天神明能够庇佑咱们越国。”

太子吴双此时此刻默默地下定决心，既然妹妹要嫁到夏国去，如果英王的人品性格都差强人意，他为了妹妹的幸福很有可能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夏国皇族人丁兴旺，为何要委屈妹妹嫁给一个最不成器的皇子呢？

太子又留了一会儿，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便起身离去。

望着太子离去的身影，公主吴瑕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看皇兄的神情，似乎夏国的英王要有麻烦了，希望不要出太大的乱子，不要闹到不可收场就好。

此时，有个宫女走进花厅，低声询问道：“公主殿下，您今天还去乐府么？”

“立刻就去。那个人仍然不肯讲实话么？”

“公主殿下，那个人只是从上斐国转卖到咱们这里的一个奴隶而已，为何您那么关心他？”

公主吴瑕微微一笑：“他若真是个普通奴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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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待续

今日年仅5岁的外甥女来家里玩，5555555我的智力水平严重退化，填坑速度和质量都不能保证。

明天白天要去博物馆参观。

争取明日晚上能补全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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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5章 荥都 下

越国当今皇帝吴玺好音律，成立乐府专门负责收集采录民间的乐曲，经过提炼精编在宫廷里演奏。乐府之内的官员品级不高，但是多为风雅的读书人，置身乐府不图名利，只为兴趣钻研音律。

上个月，乐府采办了一批杂役，其中一人是从上斐国转卖到越国的奴隶，名字叫阿楠。阿楠的身上虽然有着清晰的奴隶烙印，但生得皮肤白皙俊朗不凡，不像是做惯粗活的下贱之人。而且有人见过阿楠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抚摸一把名贵的长笛，还试图拿起来吹奏。

公主吴瑕在父皇的熏陶下自幼好音律舞蹈，乐府的事情一直是她管理。听说有阿楠这样奇怪的奴隶，她自然会关心一下。

就在昨日，公主吴瑕已经去过乐府察看那把长笛。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公主心中立刻惊起波澜。

此长笛名为紫玉笛，是下斐国三年前送来的一件礼物。据说这种形制的紫玉笛当世只有三支，长短不一，却由同一块紫玉石雕成，三支长笛组合在一起可以演奏出天籁一样的乐曲。原本这一套长笛都收藏在下斐国，下斐国国君计划把它们赠送给非常重要的人物作为礼物。夏国、越国的皇帝各收到一支，下斐国的国君自己留下的那一支赠给了驸马。

下斐国是北方弹丸小国，能名扬国外的人物屈指可数，其中驸马姜梓轩算是一位，音律和医术双绝。传说姜梓轩最擅长吹奏长笛，其音若仙乐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他的医术能起死回生，下斐国皇后，也就是飞雪公主的生母久病难治昏迷不醒数载，经他手医治不足三月竟然恢复神智。姜梓轩能以一届布衣的身份平步青云，加官进爵，成为下斐国集荣宠于一身的驸马，治愈皇后这件事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公主吴瑕思虑缜密，她想如果阿楠只是一个奴隶身份，只是喜爱贵重乐器，那满屋子珍宝为何阿楠独对紫玉笛感兴趣？阿楠一定是见过甚至可以说是熟悉紫玉笛的人。下斐国战败，皇族被掳到上斐国为奴，飞雪公主与驸马也在其中。姜梓轩，梓轩只是字，单名便是一个楠字。这奴隶阿楠莫非就是驸马？

对于姜梓轩的姓名身世，除了下斐国的皇族，恐怕就只有越国皇室最清楚了。公主吴瑕暗暗冷笑：阿楠，你如果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姜梓轩，我倒是有笔陈年旧账找你清算呢。以前我年幼，眼睁睁看你逃脱跑到北方小国做高高在上的驸马，我远隔千山万水奈何不了你，如今你落到我手里为奴，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本事翻出我的手掌心。

公主吴瑕带了两名贴身宫女驾临乐府，并不是找这里的官员商讨正事，而是径直去了乐府后院。那里有一间专门关押犯了错的下人奴仆用的禁闭室。

奴隶阿楠自从紫玉笛事件之后，被公主吴瑕特别关照羁押在此处，严加看管。

禁闭室设有内外两道门，打开外门，走入房中，就可以看到整个室内被一道木栅栏分成两半。靠近外门的那一半设有桌椅板凳，共刑讯人员使用，四周墙壁上挂满刑具镣铐。另一半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四壁空空，是专门关押犯人之用。

公主吴瑕走进室内，端坐在椅子上，遣开闲人，只留下乐府总理管事和她带来的两名贴身宫女。禁闭室的大门又被紧紧关起。

禁闭室只有一条高窗，现在时近中午，有光线射进来，室内并不显特别昏暗。

公主吴瑕可以清楚地看到阿楠躺在地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睡着，又或者正昏迷不醒。公主问管事道：“本宫来看阿楠了，他怎么还躺在那里没有动静？”

那管事叫三德，原本是宫中太监，只因在音律上有一定造诣又善于钻营，受到皇帝宠信被外放乐府，任三品管事，总理乐府内务。三德在乐府办事一向得力，公主吴瑕有许多事情都放心交给三德一手操办。

三德见公主问话，立刻毕恭毕敬回答道：“公主殿下，您昨日询问阿楠，那小子一直不肯说实话，咱家就自作主张在您走后对他施了刑讯。谁料这小子骨头硬，上了几轮大刑他仍然不肯松口，翻来覆去还是对您说的那些话，直到昏死过去。咱家怕继续用刑他性命不保，就先撤下，等公主殿下定夺。”

公主吴瑕微微一笑：“三德，本宫一向不主张刑讯，但是对此人确实不能手软。你现在把他弄醒，看他是不是还嘴硬。”

三德一听公主并没有怪罪的意思，立刻放开胆子，从墙角拎起一桶冷水，又和了一些盐在里边，劈头盖脑泼在阿楠身上。

阿楠身上有许多绽裂的伤口，被冰冷的盐水刺激，顿时把他痛醒过来。

三德厉声道：“阿楠，公主殿下亲自来问你话了，若你还嘴硬，有你好受的！”

阿楠惶恐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忍着伤痛跪好，不敢抬头，嘴里断断续续地哀求道：“阿楠知错了，阿楠不该碰那支笛子，阿楠是个无知的奴隶，求求公主殿下饶过阿楠吧。”

阿楠的粗布衣衫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勉强挂在身上，被伤口中流淌的血水染得辨不出本色，他长发凌乱遮没俊朗的容颜，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痛楚瑟瑟发抖。

公主吴瑕却不为所动，冷冷道：“姜梓轩，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也罢，国破家亡，你也不再是什么驸马了，本宫不勉强你。本宫只问你一件事情，九年前你喂我母后喝下那碗毒药之后从她那里盗走的锦盒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只要你肯告诉本宫那锦盒里装了什么或者藏了什么秘密，本宫就不再为难你，留你一具全尸为我母后陪葬。”

阿楠眼神迷茫，仿佛根本听不懂公主的问话，他迟疑道：“阿楠没有偷过东西，阿楠只是轻轻碰过那支笛子。”

三德怒道：“别装蒜，是不是昨晚苦头还没吃够？公主殿下的话都讲得很明白了，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不管公主和三德如何逼问，阿楠只是卑微地哀求。三德心中火起，又要用刑。

公主吴瑕却摆摆手，低声道：“三德，这几日你不要逼得太紧，看好他不许让他接触到别人。看他现在的反应似乎真的忘了自己是谁。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容本宫再仔细查查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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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支持！争取明晚继续更新一章

5555555今日去首都博物馆新馆参观，受益匪浅啊，历史地理人文艺术瑰宝云集，又长了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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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6章 摄魂

李系舟慢慢度着步子向正厅走去，一路上左思右想，觉得与其凭自己这点有限的智慧蒙骗聪明的英王，恐怕根本行不通，故人之女的说法早晚会被拆穿。倒不如顺其自然，把这件事情说开，总之他李系舟的本意是好的，非亲非故就不能帮人救人了么？李系舟一向都把复杂问题简单化，如果这件事情是英王本人来处理，对于身份不明的母子他一定会百般怀疑，万种顾虑，难免束手束脚或者干脆不加理会，而李系舟一门心思只想着帮这对母子，对于会产生的麻烦甚至有可能自己受到牵连，他懒得想，他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

于是李系舟走进正厅，看到英王和林潇两位养眼的帅哥，头脑已经比较清醒，神经也开始兴奋起来。

英王笑道：“李溪，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李系舟回忆起昨晚非人的训练，一脸无奈道：“还好吧，好像做了个噩梦一样。”

林潇心想：李溪算你聪明，没提昨晚我先去见你的事情，如果英王知道我先找你密谋再去向他汇报，他难免会有些疑心，少一分对你我的信任。林潇哪里知道李系舟不说，只因为昨天训练完全暴露了李系舟又胆小又懒惰的本质，李系舟怕说出来丢脸被嘲笑，所以李系舟是打肿脸充胖子。

英王不管二人打什么哑谜，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确，他开口道：“本王有几件事情要与你们商议，不过在此之前，本王想问问李溪，昨天那对母子到底是何来路？”

李系舟强作镇定道：“殿下，那对母子的事情您不是交给李溪处理了么？”言下之意是怎么这么着急就问，还怀疑起他们的来路。

林潇见状主动解释道：“容在下多言。李大人，今天早上在下偶然碰到你昨日带回来的那对母子。那小男孩先天聋哑暂且不谈，但那女子似乎是被人施了摄魂术。要知道摄魂术失传已久，这对母子的身份恐怕不简单才会被人迫害至此吧？”

英王道：“李溪，你昨日是否也看出端倪，对此你有何见解？”

李系舟不知道什么是摄魂术，不过回想昨日那女子的一些表情和反应，倒像是被催眠了一样，难道摄魂术和催眠术差不多？如果是这样，就可以解释那女子奇怪的言行和那小孩子写的字求救的事情。看来这对母子的身份果然不简单，说不定自己惹了什么大麻烦上身。既然英王问起，倒不如趁机坦白，有难同当。所以李系舟故作深沉道：“是啊，昨天李溪也看出这对母子异于常人之处。”

林潇凭着惯性思维以为李溪也是第一眼就看出这对母子身上的古怪，心想难道李溪也知道摄魂术？

英王则再一次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这对母子恐怕是个大麻烦，李溪你昨日是否不愿本王牵连其中，才故意不肯透底想独自处理？”

李系舟没想到英王把他看得如此高尚，心中一阵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厚着脸皮含混道：“没错，不过李溪昨日询问的结果，发现此事牵扯很大，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再隐瞒。以殿下的英明智慧，如果肯出手，什么麻烦都能化解。”

英王心道李侍读拍马屁的功夫当真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就冲这句话他怎能置身事外？于是英王朗声道：“李溪，你既然如此说，本王就帮你这个忙，你把这件事情仔细说说看。”

李系舟看英王那架势，想必对故人之女这样的托辞已经不关心，英王说帮忙他怎能推辞，于是将昨日询问那对母子的情况讲了一遍。

英王啧啧称奇道：“这么说那个聋哑的小孩识文断字，还求你帮忙救他父母？那咱们把那个孩子叫过来，写字问问他不就可以知道真相了么？李溪，你昨天问那个孩子了么？”

林潇则饱含深意道：“李大人，你是不是已经问出什么或者猜到什么了？”

李系舟心道：我冤啊，这摄魂术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你们说的，昨天我哪想过这么复杂？那个小孩子才六七岁，就算识字能写出什么，凭我的见识看了也白搭。当然这些实话李系舟不敢说，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道：“咱们不妨把那对母子叫来再问问。”

英王认为李侍读这样做必有深意，立刻让人把那对母子领进正厅，又遣退无关人等。整个房间就只剩下英王、李系舟、林潇三人和这对母子。

李系舟温柔问道：“小雪，我们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和小白，你们别害怕，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小白一直盯着李系舟的脸，似乎能读唇语一般听懂了什么，他向李系舟眨眨眼。

李系舟看过新闻报道说聋哑小孩子通过训练能读懂唇语，他心中一喜，只动嘴唇没出声道：“你能看懂我说话就眨三次眼。”

小白果然连眨三次眼，微微一笑。

李系舟回头对英王和林潇笑道：“殿下、林侠士，小白不仅会写字，还能读唇语。只要咱们当着他面说话，他就能看懂。”

此语一出，英王和林潇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都投向小白。

小雪见所有人都看着她的儿子，她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她只是出于本能地抱住儿子，卑微道：“主人，有什么事情要问，下女会据实回答的。小白还小，你们别难为他。”

小白对母亲笑了笑，主动挣脱母亲手臂，向着李系舟走来。

英王为了分散小雪地注意力问道：“小雪，你姓什么叫什么？孩子的父亲是谁？”

小雪茫然地摇摇头，痴痴道：“他们说下女叫小雪，我们一家人都是奴隶，孩子的父亲叫阿楠，我们的儿子叫小白，我们都是下斐国的贱人。”

李系舟道：“昨天问她，她也是这样说的，一个字都没有错。”

林潇点点头：“看小雪现在的反应，在下敢肯定她中了摄魂术，迷失了心智遗忘了过去。如果咱们继续刺激她，她很有可能会昏迷。这是摄魂术中最高明的手法‘迷魂忘本’，只有施术者本人能解。”

李系舟惊道：“是不是那种能让人忘记自己是谁，按照施术者赋予的人格性情活着的手法？”

林潇心想李溪果然知道摄魂术，于是正色道：“没错。但是小白好像没有受摄魂术的影响。也许是因为小白天生聋哑，施摄魂术一半靠声音辅助，他听不到所以才能躲过此劫。”

英王道：“未免刺激到小雪，咱们先让她下去休息吧。单独和小白谈谈。”

林潇似乎也正有此意，抬手隔空一弹，只见小雪身子一软，昏睡过去。

李系舟看得崇拜不已，难道这就是隔空点穴？他暗暗赞叹林潇武功好高啊！赞叹完了又有些害怕，自己如果不听林潇的话好好练功，恐怕林潇手指轻轻一弹，自己就被整得死去活来了。

林潇对小白道：“别怕，我只是让你母亲睡着了。等咱们说完话，就立刻让她醒过来。”

小白点点头。

英王心想这孩子果然明事理，他问道：“小白，你姓什么？你父亲母亲都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们？”

小白看向英王和林潇的眼神有一丝戒备，他犹豫地又望向李系舟。

李系舟笑道：“小白乖，我答应过要帮你的，他们都是来帮你的人。”

林潇取过笔墨要递给小白，小白却摇头，眼睛看向桌上的一个茶杯。

英王却想这小孩子行事很谨慎，竟然知道不用笔墨，难道怕留什么痕迹？

李系舟没想那么复杂，过去把茶杯端来，笑道：“昨天我拿茶水给他写字，看来他还挺喜欢的。”

英王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李侍读教小白的办法。看来事关重大，李侍读才会如此小心谨慎，处处不留痕迹，免得日后成为把柄。

小白用手指沾了茶水写道：我姓姜。他只写了三个字就不再写了，似是刻意隐瞒，却也逼不得。

英王避开小白的视线对李侍读和林潇说道：“看来这孩子对咱们还有戒心，他不肯完全吐露实情。不过他既然说他姓姜，这件事就好查了。林潇你先送他们母子回房间吧。”

等林潇带着小雪和小白离去，房间里只剩下英王和李系舟两人时，英王说道：“如果他们一家人真来自下斐国，在下斐国最有名的姓姜的人就是驸马姜梓轩了。本王怀疑那女子就是下斐国的飞雪公主，据说她和驸马的孩子天生残疾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但是皇族血脉一定有证据可查。李溪，你是不是也想到这些，本王会立刻让北边的探子调查此事。”

李系舟听得目瞪口呆。关于上斐下斐这两个国家，他的认知只停留在昨天听人市老板介绍的那些，他当然不可能凭一个姓氏就推断出如此多的东西。他真诚地称赞道：“殿下见识广博，李溪钦佩不已。”

“少来这套！”英王虽然被马屁拍得有些飘飘然，却没有得意忘形，他认为李侍读早已猜出这些，故意考他，所以他正色道：“这对母子如果真是咱们猜测的那个身份，按照飞雪公主所说驸马姜梓轩恐怕也是中了摄魂术，以奴隶的身份被卖到越国，其中会牵扯什么阴谋么？咱们为何要管这些事？”

李系舟只想帮小雪找到她的丈夫而已，哪里考虑过这其中会牵扯到什么阴谋？他若说出实情又怕英王失了兴趣，便半真半假故弄玄虚道：“事事都有联系，殿下信因果报应么？”

“你是在暗示本王，一定要帮这个忙了？”

李系舟叹了口气：“帮与不帮殿下有时间考虑，不妨等北边来了消息再作决定。还有，殿下刚才借故支走林潇，是对他不信任么？”

英王点点头：“本王知道林潇不会伤害本王性命，但是会不会利用本王做什么事情就很难说了。李侍读以为如何？”

李系舟没想到英王已经意识到这一点，看来自己眼光不错，运气超好，选中的这个饭票极具潜力，理论上应该可以发展成牢固的铁饭碗金靠山。与英王这样的聪明人在一起，李系舟顿觉前景无忧无虑。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李系舟虽然算不上是好鸟，但见到了一根好木头怎能轻易放过？

林潇回来的时候，李系舟和英王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都闭口不谈那母子的身世问题。林潇倒也没有什么怀疑，毕竟英王之前已经说要调查。而且英王找李侍读来还有其他正事。

英王首先开口道：“李侍读，林潇已经向本王汇报了水寨和葵花宝典线索的事情。你说咱们是否还继续关注此事？”

李系舟心想随便怎么安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于是奉承了一句：“殿下想必已经成竹在胸。”

“本王想将此事秘密上奏给父皇，由他作决断。当然本王会捡重点精要的说，你们不必担心被牵扯过多。”

李系舟一听放下心来，英王此举高明啊，无暇顾及的事情就上报给领导处理，两不耽误。

“还有一件事情，本王一直想听听别人的意见。”英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缓缓道，“据南边传来的消息，昭国使团是以太宰为首，代表昭国皇帝以皇后之礼求亲。你们觉得越国公主会嫁给谁呢？”

林潇沉默不语。

李系舟却毫不犹豫道：“当然是英王殿下了。如果李溪是越国公主，就算是想当皇后，也不会急着嫁给一个马上就要亡国的七岁小皇帝。殿下英俊潇洒，年少有为，能与殿下结为良缘，才子佳人更般配。”

英王道：“如果越国公主嫁到昭国，以本王为人质，威逼父皇退兵，昭国又岂会亡国？”

李系舟忽然想起那些王朝争霸的小说和电视剧，有感而发幽幽道：“帝王无情。殿下不是太子，圣上对于灭昭布局已久，志在必得，岂会因一子为质而轻易罢手？”

林潇道：“李大人能想到这些，越国人同样能想到。所以在下也认为，越国想要自保唯一聪明的选择就是将公主嫁到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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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上班，在家休假就有无数领导打电话关怀我工作5555555，布置了一大堆任务，让我顿觉压力增大，连周末加班都被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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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7章 暗斗

当落日的余晖映照在船尾的时候，李系舟懒洋洋地走出船舱，心想是不是该换一个不会被阳光照到的黑房间睡觉。这些天白日行船，晚上靠岸，夜深人静大家休息的时候，他总被林潇带去荒无人烟的地方特训。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超强的体力运动，对于一个尚在发育中的身体来说，实在吃不消，逼得李系舟不得不白天在船舱内补觉。

林潇试图教会李系舟用打坐调息来缓解疲劳，却被李系舟义正词严地拒绝，坚持平躺睡觉才能长高。反正白天船行在水上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做，林潇也就放任李系舟为所欲为。

于是英王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每天晚上林潇和李溪都在一起，次日清晨林潇总是神采奕奕，而李溪往往日上三竿甚至是睡到下午日落才起床，起来以后也是很疲劳的样子，站立打晃行走不稳。这让英王不得不怀疑林潇和李溪晚上都在做什么“运动”，莫非林潇和李溪真的是“那种”关系，而且看样子林潇是强攻。

英王并不排斥男风，宫廷之内的淫乱他早已见惯，只是他自己一向洁身自好。而且宁浮萍教导他，一切感情都是为达目的的工具，他若想成为一个称职的帝王，就不可以有红尘小爱，若真要爱，就只能是博爱，爱天下爱百姓。所以英王不动心，不谈感情，甚至是亲密如李溪，他也不曾想过真爱。但不知为什么，当英王察觉到林潇和李溪可能存在的某种不同寻常的关系之后，他一直觉得心中酸酸的，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种感受。

英王甚至假装醉酒失言，毫无顾忌地问林潇：“你是不是喜欢李溪？为了他才留在我身边？”

林潇直言不讳道：“殿下，在下与李大人有非常亲密的关系，确实是因为他，在下才会留下。”

“那你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做什么？”

林潇微微一笑：“那是个秘密，总之在下和李大人做的事情，或许他永远不会和殿下做的。”

这么暧昧地回答，让本有成见的英王禁不住又向歪处想了一点，他酸酸道：“这么说你和李溪两情相悦，处得很融洽了？”

林潇似乎已经察觉到英王奇怪的想法，脸上的笑容变得复杂，眼神飘向远方，好像在回忆什么，喃喃道：“他根本不愿意，都是我逼他的。”

“他不会拒绝不会反抗么？”英王心道，原来林潇是霸王硬上弓，难道林潇的武功更胜一筹？

“殿下，坦白说，李溪是百年难遇的习武奇才。或许他现在不是在下对手，但是五年十年以后，恐怕天下间将没人能以武力逼迫他做任何事情。”林潇正色道，“所以现在，这样的时机在下要好好把握。而且现在他被逼迫所作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为了殿下。认识他这么久，他究竟是怎样的人，究竟在想什么，在下也猜不透。”

英王悠悠长叹：“李溪也许最想做一个普通人，可惜他注定不是。”

刚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李系舟，无来由地打了一个喷嚏，心想，谁又背地里说我坏话了。

英王看见李溪走出船舱，走向船头，那绝美的容颜身姿，映在明灭的夕阳里，有着说不出的凄迷韵味，他感觉心跳猛然间漏了半拍。英王放下手中的酒杯，却发现自己真的有些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下意识地走向船头，站在李溪身旁，他顺着李溪的目光望向前方。

远处荥都高大的城墙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越国的仪仗船队迎面驶来，旌旗飘扬。

李系舟揉了揉惺松地睡眼，语气中仍然带着一丝梦幻一丝慵懒地说道：“殿下，咱们终于要到荥都了么？”

英王品不出李溪那复杂的语气和表情，只是静静地回答：“是啊，终于到了。”

李系舟喃喃道：“不知等着咱们的是怎样的大餐呢。”李系舟心想越国迎接外宾，怎么也要摆上几大桌山珍海味吧，晚餐一定丰富得不得了。

显然英王理解地是另外一层意思，他点点头，从想入非非中解脱出来，镇定道：“不管是怎样的大餐，有李侍读在本王身旁，本王都信心十足。”

李系舟心道，原来自己贪吃的本性已经被英王发觉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在越国一定会遇到危险遇到麻烦，但是他不害怕，有林潇在有英王在，天塌下来个高的人顶着，凡事都不用他太操心。就像自从他们进入越国境内以后明里暗里又遇到了好几拨刺客，他都还没见到人影，就被护卫和林潇解决掉了一样，他高枕无忧。

在与越国仪仗队相遇之前，英王忽然道：“李溪，近日来行刺的那些人都是昭国人。他们无非是想除掉本王，或者阻止本王行程速度。可惜他们都没有成功，咱们还是比昭国使团先到了。前面就是越国皇帝亲自出迎的船队，咱们是否该将昭国刺客的事情据实相告呢？”

“李溪以为不用。”李系舟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昭国人没有得逞，他们也毫发未伤，何苦在越国的地盘上闹得鸡飞狗跳。

“也好，或许越国皇帝早就知道这些，故意等着看笑话呢。”

李系舟心想虽然出发点和思考过程不同，不过总体看来这一次他和英王殿下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这证明自己还是变聪明了一些吧，所谓进朱者赤，久居芳兰之室，自己不知不觉也被熏香了。

越国皇帝亲自出荥都迎接夏国求亲使团，这份隆重的礼节和排场，就算是周边小国国君来访也未必能有的。

越国最强的是水军，做好的技术就是造船，越国皇帝的船行仪仗是举世无双的。

九层龙型楼船，可容千人同时站立在甲板上，船身木制，头尾包金，还配有六十六门铜制火炮，可攻可守。这样一艘大船，并不笨重，出荥都逆流而上，速度比顺流而下的船只丝毫不慢，不知用了什么技术能有如此效果。随行护驾的百艘战船，也都造得坚固而华丽，沿着河道宽阔的水面依次排开，列队整齐，行进划一，快速驶来，队形丝毫不乱。

与越国船队相比，夏国这十几艘快船显得简陋寒酸许多。

见过现代巨型轮船的李系舟，虽然也感叹越国船只的精良，却并没有丝毫稀奇。在那一刻李系舟皱着眉头想，越国船只造得再好也不过是用人力驱动，倘若自己还记得蒸汽机的原理，研制一艘豪华蒸汽船出来岂是眼前这些船只能比得了的？可惜李系舟早把蒸汽机的原理还给了物理老师，更别说造什么蒸汽船了，白日做梦而已。

英王注意到李侍读神态的变化，低声问道：“李溪，你觉得越国水军如何？”

李系舟还在琢磨蒸汽船的事情，于是回答：“船只装备精良，却并非李溪所知最先进的。”

英王眼睛一亮激动道：“所以，越国水军并非最强？只要装备比他们更精良，咱们也能战胜他们？”

李系舟心道这我可不清楚，赶紧岔开话题道：“殿下，这件事情现在议论为时尚早。”

英王点头：“对，昭国的人不知道还有什么阴招等着咱们呢。先看看越国皇帝的态度。”

越国皇帝，人到中年，身体有些发福，不过在一身华贵的衣物衬托下，在金碧辉煌的伞盖下，在一大群文臣武将的簇拥下显得端庄严肃威武不凡。

英王随行的礼官们早就督促英王换好礼服，大小官员们也都身着夏国正式官服，按照官位品级在英王身后依次站好。林潇没有品级，站在护卫队列中。李系舟官居五品，原本应该站到几位三品礼官的身后，英王却破例让李系舟站到了身旁。

英王带队，夏国使团沿着越国皇帝的龙船放下的木梯拾阶而上。

龙船甲板很高，木梯大约有十几步，做工精良，两侧有扶手，不过宽度仅容两人并行通过。

英王大步走在最前面，李系舟紧跟在英王身后第一位，感觉像跟着某位国家领导人上飞机一样。

就在英王马上要登上龙船甲板的时候，站在甲板上的一名越国士兵突然一抬手，洒下一把飞针。

夕阳已沉，晚霞映天，光线有些昏暗。

暗器破空袭来，金属特有的亮光一闪，直扑英王面门。

李系舟站在英王侧后方，清清楚楚看到这一幕。他当时唯一的念头是英王不能出事，自己也不能受伤，一顿丰盛的晚饭还等着他们呢。说时迟那时快，每晚的魔鬼特训终于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李系舟提起英王的衣襟凌空跃起，两人轻轻巧巧落在甲板之上。

李系舟的轻功身法已经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就算是危急时刻用出，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姿势仍然美妙绝伦，落地无声，翩若仙人。英王也是练过外家功夫的，又有李系舟扶助，腿脚灵便，动作优雅稳稳站立。

他们两人给别人一种强烈的错觉，就好像眨眼间从木梯上消失，又出现在了甲板上一样。

幸亏后排的礼官不像李系舟那样放肆如同赶飞机一般紧跟在英王身后，又是上了年纪腿脚慢，与他们保持着几十尺距离，英王登到顶，他们才刚迈上台阶，这才免于被暗器钉满全身的厄运。

所有人似乎都被刚才那一幕吓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听到龙船上有人呼喝抓刺客，英王的护卫们也不再遵从礼制，各自施展手段快速登上龙船护在英王左右。

那个装扮成越国士兵的刺客跳入水中逃逸，却被潜行在水里暗中保护越国皇帝的水兵团抓了个正着，不肖半刻就被提到甲板上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越国皇帝满面歉意地走到英王面前道：“寡人疏忽，竟让刺客有机可乘。多亏英王殿下吉人天相，有高手护卫才没有酿成惨剧。否则寡人如何向夏国交代？”

英王心中冷笑，越国皇帝的仪仗队伍都应该是精挑万选的可靠之人，怎么会轻易混入刺客？是昭国人的奸细还是越国也有人想杀他都不好说。英王面上不动声色，见礼后镇定道：“陛下治军有方，转瞬间便擒获刺客，本王很是钦佩。幸好没有伤及无辜，希望能早日查出主谋，免得歹人继续作恶。”

越国皇帝初见英王，觉得这个少年英俊不凡，仪表堂堂，如今临危不乱，经险境镇定自如礼数周全应对得体，如果说这样的英王是夏国最不成器的一个皇子，那么其他皇子又是如何出色呢？不仅英王的举止让越国皇帝暗暗震惊，刚才那位于危难时刻施展高妙轻功携英王安全跃上甲板的少年也充分引起了越国皇帝的注意。

越国皇帝仔细打量那位比英王还年轻的少年。他身穿五品文臣官服，容貌惊为天人，他的美不似吴瑕公主那样柔媚婀娜，而是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清丽中蕴含着一丝淡定从容，美到让人可以忽略他的性别，倾国倾城。尤其他那一双亮如星晨般的眼睛，隐隐透露出绝非他的年纪该有的智慧和成熟，再加上他刚才显露的高绝身手，怎能不让人着迷？

英王看出越国皇帝对李溪很感兴趣，他微微一笑主动介绍道：“陛下，这位是本王侍读，李溪。”

李系舟很快就从得意和兴奋中冷静下来，其实他清楚这回自己只是侥幸，倘若还有其他隐藏的刺客，或者就是那个刺客再扔一把暗器，他和英王恐怕谁也逃不掉。于是他很识时务地摆正心态，谦虚施礼，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半句不多言，从容地站在英王身后。

此时从越国皇帝身后走出一人，高声称赞道：“英王殿下身边随便一名侍读，竟然也是文武全才，可见夏国人才济济啊。”

就连越国皇帝也听出此人说话的语气暗含着一种挑衅的意味，他故作嗔怒道：“牛丞相，夏国泱泱大国，当然是藏龙卧虎。”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堆满笑容对英王道，“夏越两国向来友好，客气话不用说了。英王殿下请随寡人进船舱休息，寡人已在皇宫之内设下酒宴为殿下接风洗尘。”

牛丞相暗暗观察英王的那位李侍读，刚才他言语中对李侍读带着公然地藐视，而这少年似乎毫不在乎，谨慎寡言态度谦虚，只是在听到皇宫设宴之时嘴角上翘隐现笑意。就凭这样的气度神采完全可以断定此人绝非一般人。他哪里知道李系舟一向认为自己只是英王身边区区一个混饭吃的小小侍读，当然对于刚才的刻意贬低丝毫不觉，满脑子只想着晚饭大餐，听到皇帝说要去吃饭，怎能不高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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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周末加班，且又要出差5555555。

估计到下周二只能再更新1万字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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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8章 接风

越国的皇城像是水中一座巨岛，其上亭台楼阁也多临水而建。李系舟跟随英王乘坐越国皇帝的龙船，沿水路行进，进入荥都再入皇城，都不用更换其它交通工具，真是水乡泽国与陆地上的城池迥然不同。

李系舟觉得整个荥都就好像世界文明的水城威尼斯那样的规模，但是建筑风韵更接近中国江南，如同周庄放大几百倍，特别是皇城内的各种建筑极尽奢华，简直是将紫禁城搬到水上一样。

越国荥都的繁华和别具风味，几乎将夏国雍都比了下去。李系舟满心欢喜，这趟出国旅游果然没白来，他一定要抽个空闲抓紧时间把荥都好好逛逛。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皇城内却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城楼岗哨上士兵列队庄重森严。

龙船靠岸，这御岸码头比寻常码头要高许多，探出的岸角与龙船甲板平接，都是上等木料修筑，坚实光泽，中间还为皇帝专门设了御道，铺了厚厚的红绒地毯，寻常人是不能踩踏以彰显皇帝的特权和身份。

早有越国的文武百官站立在岸上等候，经过一番隆重的迎接礼仪，越国皇帝带着夏国使团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此殿名为安泰殿，殿阔九间，重楼叠宇，金碧辉煌，这是皇城内专门举行大型宴会的场所，三面环水，一面与御岸码头相接。环水的三面皆有石桥连岸，通向其它广场宫殿。

进入安泰殿，越国皇帝在最上首龙椅上坐定，英王率夏国使团在左侧落座入席。

李系舟对于宫殿之内的排场倒不是很关心，他的注意力都被桌上各色精美食物吸引，光看这些点心水果就可以想见随后筵席的丰盛，他只等着越国皇帝发话酒菜上桌开吃，便可以一饱口福。

谁料越国皇帝却道：“英王殿下请稍坐片刻，昭国使团随后便到，届时宾客齐聚安泰殿，朕定然好好款待大家，尽一番地主之谊。”

英王心道，明知我们夏昭两国正在交战，还将使团安排在一起吃饭，越国皇帝到底做何打算？昭国使团因为晚到一时三刻，就不能由皇帝亲迎，换成太子，仪仗排场恐怕要下一个档次，但是由皇帝亲迎的夏国使团风光过后还要老老实实等着昭国使团到了才能开席。从一开始越国皇帝就是想让我们两国使团为了求亲之事明争暗斗愈演愈烈，他越国作壁上观，等着看笑话么？

李系舟是真的有些饿了，望着桌上的开胃点心，左顾右盼妄图趁人不备先偷吃一口垫垫肚子。无奈英王经过刚才遇刺事件，更是不敢让李系舟离开身边半步，英王是众人焦点，李系舟自然是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有偷吃的机会，只能将口水往肚里吞。李系舟暗骂：昭国人动作真慢，越国皇帝的安排也欠考虑，这又不是等吉时结婚，先来先吃岂有让宾客干坐着的道理？幸好李系舟穿越前领教过在某餐馆里因为人多厨少被晾了一个多小时才上菜的待遇，基本上能调整到正常的心态，貌似神情自若从容淡定，面上还带着微笑。

越国皇帝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立刻命人献上歌舞，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这一招对别人不一定有多少作用，可是对李系舟仿佛旱地甘霖。李系舟坐的也算是VIP席位了，看得真切品得细致，美女婀娜，丝竹鼓乐，声色俱佳，真堪称精妙的歌舞表演。

越国皇帝好音律，舞乐品味相当高，便是久惯声色的英王看了这样的表演也是耳目一新，赞不绝口。

一轮歌舞过后，英王兴致勃勃道：“越国人杰地灵，陛下的宫庭歌舞更是聚天地精华，犹如仙音神韵，不说别的国家，就是我夏国也未必能及。”

越国皇帝当然爱听奉承话，尤其谈论到音乐歌舞，更是激情澎湃。他心想，听说英王是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吃喝玩乐，但今日看来欣赏水平不低，对宫廷礼乐有所涉猎，莫非也是爱好音律之人？想到这里越国皇帝笑道：“英王殿下过谦了，夏国乃中原大国，音律文化礼乐歌舞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我越国的许多乐器曲调都是从夏国学习而来。殿下出身皇族，自幼受到熏陶，想必精通音律，不妨品评一二。”

英王察觉越国皇帝谈起音律眉飞色舞，言语间也是对夏国尊重吹捧，充满善意，看来是打算营造与夏国情谊深厚的局面，于是顺水推舟道：“本王母后原是贵国公主，论辈分，本王是陛下的晚辈子侄，初来乍到，年轻识浅，还望长辈多多关怀提携。至于音律，本王只粗通皮毛，哪有资格品评？”

李系舟听英王的话说得相当客气谦虚，还不断与越国皇帝套近乎，心想英王果然有一套手段，找个机会就增加越国皇帝对夏国的好感。看越国皇帝的反应，对我们夏国也不错，这事情没准还真像他们先前推测的那样，越国皇帝早已打定主意把女儿嫁给英王？既然已经定了，为何还大费周章把昭国人也请过来，越国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今天这大戏唱得是哪一出？

越国皇帝一说起音律哪有那么快就放手的，不顾英王谦让客气，又命人继续演奏乐曲。

英王对于音律的造诣根本无法与越国皇帝相提并论，他本想扬长避短找借口推辞，转移话题谈论别的事情，但听越国皇帝郑重道：“英王殿下，接下来的这首曲子不同于寻常乐曲，是本国最有名的女乐师琵琶独奏，而曲谱正是朕的公主所作。礼教所限，公主不能亲迎众位宾客，所以特意作曲编舞，以表心意。”

英王偷眼看了看李侍读，一副气定神闲等着听的样子，他立刻放下心来，有李侍读在，他有什么不能谈？于是不再推辞欣然受领公主这份厚礼，英王打定主意，如果越国皇帝到时候真要谈论品评乐曲，他就将李侍读推出来应付。

这位越国最有名的女乐师，并非生得美貌，相反长相很平庸又上了年纪，但是穿着高雅气质华贵弹了一手好琵琶。倘若闭上眼睛听，便可以忘却周遭一切，耳中只剩下悠扬琴曲。

越国公主作的这首曲子非常精妙，整体基调华丽又不失灵性，经高手演奏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一曲过后，众人皆不自觉地鼓掌称赞。

越国皇帝很自然地问道：“英王殿下以为此曲如何？”

牛丞相也不失时机地跳出来补充道：“英王殿下若只是泛泛地说好，不谈也罢。”

越国皇帝听出牛丞相言语中刻意刁难之意，本想制止打个圆场，转念又一想，试探一下英王的学问也无妨，便顺着牛丞相的话继续道：“是啊，英王殿下不要太见外，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

英王微微一笑道：“本王觉得公主所作之曲甚好，演奏者也得其神髓，至于陛下和牛丞相期望的更精深的品评，本王身边李侍读博学多才，于音律一道也有所涉猎，殿下不如请他畅谈一二。”说罢将充满期待地目光投向李侍读。

李系舟没想到英王会来这一套，原来这曲子不是白听，还要点评。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李系舟是英王高薪聘的侍读，关键时刻容不得他退缩。亏得他在英王府里已经被宁浮萍考验过一回，心里虽然有些紧张，面上却不动声色，搜肠刮肚想词。

急中生智，李系舟脑中灵光一现，东拼西凑几句名句，侃侃而谈道：“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注1]。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注2]。”前四句李系舟还记得出自高中语文背过的《琵琶行》，后面那两句是谁写的早忘了，总之是形容曲子好的话，用在这里应该可以。他说完看了看众人没有不良反应，心想终于蒙上了。言多必失，《琵琶行》全文他可不会背，又再也想不起什么像样的话说，索性闭口不谈玩深沉。

越国皇帝一听这位李侍读果然是行家。琵琶分大小弦，音色特质各有不同，能用短短几字就将琵琶演奏的精妙之处描绘得如此生动，无论是音律文采都不得不让人佩服。更有后面那一句对全曲的综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分明是将此曲比作天上的仙乐，人间当然难得一闻，难得闻而竟闻，愈见其妙得出奇了。天上隐喻皇宫，此曲是越国公主所作，那公主便理所当然是天上仙子了。将公主捧为天上仙子，自承人间凡夫，有幸聆听，欲求再闻仙乐，仰慕求亲的意图不言而喻。越国皇帝原以为紧随英王寸步不离身怀绝技的这位李侍读，仅仅是顶了一个侍读的名字，实际上是英王贴身保镖，现在看来此人文采学识也非常人能及，当真是文武双全惊才绝艳。他不得不对李侍读另眼相看，对英王能有如此贤能辅佐一番深思了。

英王虽然对于琵琶的演奏不在行，但是李侍读最后这一句饱含深意，一语双关的话他理解的意思与越国皇帝差不多，他不禁暗暗赞叹，李溪真乃大才也。

牛丞相则暗暗心惊，夏国果然藏龙卧虎，他早已察觉英王身边的那位李侍读不是一般人，不过单只那份身手就非寻常护卫能及，如今听他对乐曲的见解和赞美中隐喻的深意，此人才思敏捷文采风流，这样一位高人能为英王所用，英王又是怎样的人呢？从之前收集到的那些情报来看，英王不学无术已久很少受到皇帝重视，只是在确定要被派来越国求亲之后，夏国为了造势才对英王的形象重新包装了一下，什么精于弓马骑射，聪颖好学，亲民爱民等等，无非是为英王贴金子。牛丞相判断，英王从遇刺时的镇定到现在应对得体的言行，恐怕都是受了身边这位李侍读的指点才能有如此良好的表现。有李侍读在，英王和夏国使团看来都不好糊弄了。

就在这些人胡思乱想的时候，有太监宣告，太子殿下迎昭国使团已到安泰殿之外。

对于李系舟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马上就要开饭了。

英王心想，昭国使团终于来了，好戏要开场了，他见李系舟满面喜色，想必成竹在胸，他也就放宽心，微笑自然而然浮上脸颊。

太子吴双接到昭国使团之后故意延误时间，想看看夏国使团等得不耐烦的模样，结果他们一行人进入安泰殿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英王等人笑脸相迎，心下不得不佩服英王好涵养。

[注1]此诗句出自唐朝白居易的《琵琶行》。

译文是大弦的声音嘈嘈像疾风暴雨，小弦的声音细切急促似切切私语。嘈嘈和切切的声音错杂在一起弹，就好像大小珍珠一起落在玉盘上。大弦：指最粗的弦。嘈嘈：声音沉重悠长。小弦：指最细的弦。切切：弦声幽细琐碎。错杂：错落夹杂。

其实《琵琶行》诗文所指的背景是唐宪宗元和十一年深秋，白居易被贬到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做司马，在浔阳江头准备乘船送友人，在客船上畅饮时，被一琵琶女的弹奏深深地打动的故事。白居易当天晚上写下了这首千古传唱的的长篇叙事诗。诗中对琵琶女高超的技艺给予了生动细致的描绘，对琵琶女的身世寄予同情，同时抒发了诗人被贬的悲愤。全诗在细节描写上堪称技艺超群，人物性格鲜明真切，景物描写很好，同时适当地烘托了气氛，语言具有音乐美，比喻贴切，层次分明，行文如流水，可以看出诗人高超的艺术造诣。

当然整首诗的基调都不是欢快的，李系舟会背诵全文还不如一知半解只记得一两句更有意思。

[注2]此诗句出自唐朝杜甫的七绝《赠花卿》。

全诗原文：“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这首绝句，字面上明白如话，但对它的主旨，历来注家颇多异议。有人认为它只是赞美乐曲，并无弦外之音；而杨慎《升庵诗话》却说：“花卿在蜀颇僭用天子礼乐，子美作此讥之，而意在言外，最得诗人之旨。”沈德潜《说诗晬语》也说：“诗贵牵意，有言在此而意在彼者，杜少陵刺花敬定之僭窃，则想新曲于天上。”杨、沈之说是较为可取的。

在中国封建社会里，礼仪制度极为严格，即使音乐，亦有异常分明的等级界限。据《旧唐书》载，唐朝建立后，高祖李渊即命太常少卿祖孝孙考订大唐雅乐，“皇帝临轩，奏太和；王公出入，奏舒和；皇太子轩悬出入，奏承和；……”这些条分缕析的乐制都是当朝的成规定法，稍有违背，即是紊乱纲常，大逆不道。

花卿，名敬定，是成都尹崔光远的部将，曾因平叛立过功。但他居功自傲，骄恣不法，放纵士卒大掠东蜀，又目无朝廷，僭用天子音乐。杜甫赠诗予以委婉的讽刺。耐人寻味的是，作者并没有对花卿明言指摘，而是采取了一语双关的巧妙手法。

字面上看，这俨然是一首十分出色的乐曲赞美诗。你看：“锦城丝管日纷纷”，锦城，即成都；丝管，指弦乐器和管乐器；纷纷，本意是既多而乱的样子，通常是用来形容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具体事物的，这里却用来比状看不见、摸不着的抽象的乐曲，这就从人的听觉和视觉的通感上，化无形为有形，极其准确、形象地描绘出弦管那种轻悠、柔靡，杂错而又和谐的音乐效果。“半入江风半入云”也是采用同样的写法：那悠扬动听的乐曲，从花卿家的宴席上飞出，随风荡漾在锦江上，冉冉飘入蓝天白云间。这两句诗，使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乐曲的那种“行云流水”般的美妙。两个“半”字空灵活脱，给全诗增添了不少的情趣。 乐曲如此之美，作者禁不住慨叹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天上的仙乐，人间当然难得一闻，难得闻而竟闻，愈见其妙得出奇了。全诗四句，前两句对乐曲作具体形象的描绘，是实写；后两句以天上的仙乐相夸，是遐想。因实而虚，虚实相生，将乐曲的美妙赞誉到了极度。然而这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其弦外之音是意味深长的。这可以从“天上”和“人间”两词看出端倪。“天上”者，天子所居皇宫也；“人间”者，皇宫之外也。这是封建社会极常用的双关语。说乐曲属于“天上”，且加“只应”一词限定，既然是“只应天上有”，那么，“人间”当然就不应“得闻”。不应“得闻”而竟然“得闻”，不仅“几回闻”，而且“日纷纷”，于是乎，作者的讽刺之旨就从这种矛盾的对立中，既含蓄婉转又确切有力地显现出来了。

宋人张天觉曾论诗文的讽刺云：“讽刺则不可怒张，怒张则筋骨露矣。”（《诗人玉屑》卷九引）杜甫这首诗柔中有刚，棉里藏针，寓讽于谀，意在言外，忠言而不逆耳，可谓作得恰到好处。正如杨伦所评：“似谀似讽，所谓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戒也。此等绝句，何减龙标（王昌龄）、供奉（李白）。”（《杜诗镜铨》）

在本文中，李系舟窃了名句断章，借越国皇帝曲解了原诗的意思，都是为了情节所需，但不想误导大家，所以将原诗的寓意在这里讲解清楚，做个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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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开始，要在起点首页分类推荐军事历史类出现本文的推荐了。

谢谢大家支持捧场。

争取明天更新一章。

周日晚上出差，周日更新后估计下次更新要等到5月15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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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29章 评舞

昭国使团以太宰赵路为首，在越国皇帝右侧入席，与夏国使团遥遥相对。太子吴双则坐在紧邻越国皇帝的下手席位。宾主落座后，接风宴席正式开始。

不知道太子吴双用了什么手段，昭国的使团看上去心平气和，丝毫不介意与正在交战的夏国使团同殿而饮。李系舟倒是能理解，这场面就像是世界大战时期的奥林匹克运动会一样，不管参会的国家是否正在交战，只要同赴盛会就只讲体育精神。想必昭国人十分重视此次求亲，志在必得，暗地里使手段，明面上却不敢乱来依然带着虚伪的面具。

李系舟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本能上是尽量躲避的，一团和气的假象里他悠然自得，尽情品味美酒佳肴，一张嘴吃东西都顾不过来根本没空说话，也就不会搭理牛丞相和昭国人有意无意的挑衅言语。

英王当然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与昭国使团产生什么正面冲突，他见李系舟沉默寡言，他立刻会意，也多吃饭少说话，偶尔必须回答一两句，便笑呵呵答非所问装傻充愣拉扯到饭菜吃喝之上，反正世人都知道他这位英王不学无术，如此表现倒也无可厚非，贴切的很。

越国皇帝和太子原本以为夏昭两国同殿共席必有争端，没想到英王巧妙应对闭口不谈军政大事，昭国太宰赵路也是老油条，看出英王有意跑题避免冲突，他顾及己方颜面也就暂时放一马。双方言谈气氛越来越像兄弟之邦，哪还有半分剑拔弩张的样子？

越国皇帝心想必须推波助澜，不能放任夏昭两国和平相处下去。于是他按照计划开始了下一个“刺激性”节目。

越国皇帝朗声道：“朕的公主不能亲迎两国使团，所以特意谱曲编舞以表诚意。昭国使团到达前已奏琵琶曲献与夏国使团，现在请出我越国最美丽的舞姬为昭国使团献舞。”

越国皇帝话音一落，一群身着绿衫轻纱水袖如云的少女便涌入殿内。众少女用丝绸缎带抬了一支大鼓，鼓上跪卧一位红衣女子。殿内丝竹之声响起，众少女身姿摇曳，翩翩起舞。此时大鼓之上的红衣女子缓缓站起，随着乐声踏出舞步，动作起伏，以身体四肢敲打鼓面，合着节拍展现出一种独特的魅力。舞姿构思新颖，动作由那身材娇好容貌美丽的红衣女子做出来，一步一步一声一声敲打的仿佛不是鼓面，而是观者的心弦。此等美妙的感觉，言语是无法形容的，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

一舞过后，在场身心正常的男子都是意犹未尽。

越国皇帝故技重施，问道：“太宰赵大人对此舞有何观感？”

太宰赵路人近中年，官场上打拼了半辈子，能混到这个职位，肚里学问有多少很难说，不过应变能力和嘴上功夫绝不逊色。听越国皇帝一问，立刻捡着好话吹捧一番。

越国皇帝听后暗暗摇头，昭国太宰文辞虽雅，却言之无物空洞乏味，远不及英王的那位李侍读评论的精辟且寓意深刻。于是他不自觉地又问道：“刚才李侍读对琵琶曲品评甚妙，不知对这鼓上舞可有高见？二者相较哪个更好呢？”

李系舟此时正吃得满嘴流油，血液都集中到胃里去了，大脑暂时缺氧，文学水平实在有限，再急也想不起什么名句来了。可是越国皇帝指名道姓，他怎能装聋作哑，只好放下手中的美酒佳肴，起身敷衍道：“下臣只是小小侍读，年轻识浅，刚才听太宰赵大人品评字字珠玑，下臣望尘莫及。”

越国皇帝认为李侍读是有意谦虚，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太宰赵路顺着越国皇帝的目光看向对面英王身旁的李侍读，上下打量觉得这少年除了容貌俊美似乎并无特别之处，宴席之上一直闷头吃饭没有讲过片语只言。太宰赵路搞不懂越国皇帝为何特意叫这个身份不高年纪又小的李侍读回答如此高难度的问题，难道是为了刁难夏国使团么？若真是如此，越国皇帝莫非属意要将公主嫁到昭国？确实，皇后之位相当诱人啊，越国公主怎能不动心？

英王见这场面，意识到越国皇帝很有可能是想借李侍读精彩言论刺激一下昭国人的气焰，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不和，增加两国的矛盾，他怎能让越国皇帝得逞？于是英王用眼神暗示，让李侍读加倍小心，不要为逞一时之快被越国皇帝利用。

李系舟看英王对自己挤眉弄眼，似乎是想让他必须说些什么，他本来是想死活也要推掉评论，现在无奈只能厚着脸皮胡侃道：“琵琶曲与鼓上舞各有特色，若非要评出优劣，下臣以为鼓上舞更胜一筹。”

刚才听过李侍读精彩点评琵琶曲的人现在都支起耳朵，等着再领略一番高见，谁知李系舟早就江郎才尽，窃不出什么应景的名句，顿了一下竟然大言不惭地说道：“这舞姬年轻美貌，比刚才弹琵琶的半老徐娘要好看多了，所以鼓上舞自然更胜一筹。”

英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了这句差点没把嘴里的饭菜喷出来，李溪真有你的，这么低俗的言论不是一般读书人大庭广众之下好意思说出口的。

当然李系舟这句话的效果也是非同小可，在场众人，特别是越国皇帝和牛丞相都大跌眼镜，怀疑自己出现幻觉，怎么李溪的言谈与之前判若两人？

越国皇帝不愧是浸淫权术之人，略一寻思便想通此中关节。这位夏国的年轻侍读有怎样的才华怎样的武功，昭国使团并不知晓，李溪故意评论浅薄言语低俗，是不惜牺牲自己的形象故意示弱，让昭国使团看轻他们夏国，这样既可以降低昭国人的戒心，双方又能少些摩擦。夏国英王有怎样的名声想必昭国人早就知道，身边有这样一个不着调的草包侍读看上去合情合理。李溪这招当真高明的很。越国皇帝心想，自己此时就算是当众说出李溪实际上是才华横溢之辈，恐怕昭国人也只会以为那是为了挽回夏国颜面出言维护的说辞而已，毕竟李溪确实年纪轻轻，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想象的到他是文武双全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英王也很快明白了李侍读此招的高明之处，不得不更加佩服其才智和敢于自毁形象的这份魄力。

太宰赵路脑子里只想到四个字形容夏国这位年轻的侍读，“酒色之徒”，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空披了一副好皮囊，原来是没长脑子的。英王能任用这样的人作侍读，可见才学品味也高雅不到哪里去，英王刚才言谈只在吃喝上兜圈子，想必真如传言一样是个不学无术的皇子。这么看来夏国的求亲使团基本上毫无竞争能力，充其量不过是有些高手护卫，早知道就不派人行刺英王了，真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多人力，太不划算。

众人各怀心思，除了李系舟以外其他人吃饭的兴致都放在了次要，又虚伪应付了一会儿，终于耗到接风宴结束。

越国皇帝安排夏昭两国使团分别入住荥都内东西两座皇家御用行馆。夏国使团在东馆，昭国使团在西馆，相隔一座皇城，无论水路陆路往来都要半个时辰以上的时间。

宾客散去，越国皇帝携太子退入后殿暖阁。越国皇帝遣退一干闲杂人等，只留了刚才宴席上一直伺候在身侧的一个脸色蜡黄的小太监，看似要与太子密谈。

越国皇帝道：“双儿，瑕儿，你们对夏昭两国使团有何看法？”

那小太监摘下帽子露出一头如墨长发，用手帕摸去脸上伪装顿时现出冰雪肌肤，原来竟然是国色天香的公主吴瑕所扮。她微微一笑道：“儿臣认为夏国那位李侍读少年老成，心机过人，深藏不露，宠辱不惊，相当出色。”

太子吴双并不知道李溪之前的作为，疑惑道：“妹妹此话何意？”

越国皇帝却没有打算解释这个问题，而是认真地望着太子的脸叹了口气道：“双儿，今日英王遇刺，刺客竟然能混到朕的护卫之中，这件事情你应该清楚吧？”

太子吴双面色一变，羞愧道：“父皇不问，儿臣也正要向父皇请罪，那名刺客是儿臣安排的。夏国英王不学无术，有传言他还好男色，皇妹怎能屈嫁这样的人？夏国皇室人丁兴旺，死一个王爷倒也不愁没有其他和亲人选。”

越国皇帝摇头道：“双儿，你做事还是这样冲动。万一英王遇刺身死，如何应对夏国的质疑，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一连串事情，你都想清楚了么？”

太子吴双不服气道：“咱们大可以栽赃给昭国人，反正一路上昭国没有少派刺客去杀英王的。”

公主吴瑕道：“能否栽赃成功是个问题，另外就是夏国来求亲的皇子身死越国，夏国人对于联姻的事情还能否保持最初的坚定态度，对我越国还能否信任这些就很难说了。皇兄，妹妹知道你都是为我好，可万事需从大局着想。”

太子吴双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继续争执，而是问道：“父皇，这么说来您早已知晓儿臣要行刺英王了？所以行刺没有成功。”

越国皇帝道：“是瑕儿猜到你会对英王不利，提醒朕多加防范。可今日若非那位李侍读，刺客很有可能就得手了。”

公主和太子都没有亲临现场，在听越国皇帝转述当时的场面之后，不禁惊奇万分。

公主吴瑕赞叹道：“听李溪评论琵琶曲的精湛言语，只道他是才思敏捷文采风流，却原来他竟然还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这样一位不世奇才，怎会屈就英王身边当个侍读？”

越国皇帝见太子吴双仍然一脸怀疑不解的样子，又将李溪评论琵琶曲的言辞讲解了一番。至此太子吴双才相信英王身边竟有如此能人。

太子吴双喃喃道：“英王有李溪这样文武双全的人保着，怪不得昭国人屡次行刺都失败了。”而且有公主吴瑕这种心智早熟精于谋略的妹妹，太子吴双一点也不怀疑那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李溪不是高人。年龄不是问题，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越国皇帝道：“英王能有李溪辅佐，恐怕也绝非传言那样不成器。”

公主吴瑕赞同道：“没错，儿臣对于夏国倒是充满憧憬呢。”

“既然妹妹心意已决，哥哥便全力支持。”太子吴双顿了一下道，“夏国使团不像咱们预料的那样不堪，咱们是否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呢？”

越国皇帝道：“昭国使团的礼物都是按照求娶皇后的等级制作筹备，自然比英王娶妃要丰厚隆重，如果咱们公然拒绝昭国似乎说不过去。所以那道难题一定要出。按照计划，出了那道难题，限时作答，咱们只需提前将答案卖给英王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答应才智更胜一筹的英王迎娶公主。”

公主吴瑕笑道：“儿臣觉得计划还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英王身边既然有李溪这位高人，或许不需要咱们漏题。毕竟作弊出卖答案都是不得已的下策，只要做了就会留下把柄后患。父皇不妨将限答的时间放宽，明日早朝给双方使团出题，当堂想不出答案就定一两日后再答。若是英王那一方实在想不出再卖给他们答案不迟。说不定以李溪的才智当场就能作出正确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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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0章 往事

越国皇帝与子女又议论了一些朝政大事，便找了借口将太子吴双支走，只留下公主吴瑕。

越国皇帝语重心长地对公主说道：“瑕儿，朕听三德说你最近在乐府秘密审问一个下斐国的奴隶，似乎还在追查当年你母后的事情。”

公主吴瑕并不打算隐瞒，她正色道：“那个奴隶不是别人，儿臣敢肯定他就是当年姜太医的儿子。他在母后的药中下毒，后来还偷走了母后的一个重要的锦盒。”

“瑕儿，你母后过世的时候，你还不到七岁，还小，许多事情你不懂的。”

“儿臣怎么不懂？”公主吴瑕激动道，“父皇，为什么每次提到这件事情您都不愿深谈呢？您难道不相信儿臣么？您记不记得姜太医的儿子叫姜楠，那时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医术却已经出神入化。自母后病重，他和姜太医就一直住在宫内御药房轮流伺候。姜楠那时养过一条白色的小狗，儿臣年幼贪玩，很喜欢那条小狗，给它取名叫小白，总是偷偷溜到御药房和它玩耍。母后出事前那一碗药是姜楠亲手熬的，儿臣偶然看到他把药渣倒在什么地方，他当时还一再叮嘱儿臣不要让小白吃那些药渣。儿臣和小白又玩了一会儿，去看母后的时候，只见姜楠手里拿了一个锦盒匆匆离开母后的寝宫。当晚母后就过世了，姜楠却像早有预感一样连夜出了荥都。儿臣记得姜太医说过母后的病不会致命，她突然过世，儿臣怀疑是被人下毒。也许母后在天有灵给儿臣指引，儿臣去御药房找到那些药渣喂给小白吃，没几天小白就死了。事实证明，姜楠给母后吃的是慢性毒药。”

“这些你当年就对朕说过，朕一直记得。药方是姜太医定的，他承认蓄意下毒谋害皇后，这些都是他一手所为，与旁人无关，朕也早已将他赐死抄家。”

公主吴瑕针锋相对道：“谋害皇后的罪名是要诛九族的，姜太医认罪前，他一双儿女就已逃出荥都不知所踪，父皇为何不灭他九族也不彻查此事，放任那罪人的儿女逍遥法外？人海茫茫无从寻找只是个借口，姜楠化名姜梓轩凭借医术成为下斐国的驸马，父皇却依然坐视不理。区区下斐一个北方小国，难道我堂堂越国还怕了他们不成？明的不行，用暗的也该让那罪人之子为母后陪葬。”

越国皇帝幽幽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你母后说你从小就太聪明，越是聪明的人越不快乐。她希望你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可惜她的愿望永远无法实现。有些往事，她一直不想让你知道，朕原本也打算瞒你一辈子。可是现在，如果不告诉你，你恐怕还会对你母后的死耿耿于怀。”

公主吴瑕瞪大了眼睛，她吃惊地问：“究竟是什么事，为什么父皇和母后都不想让儿臣知道？”

“这件事情与你关系不大，却与姜太医一家有关。”越国皇帝顿了一下，眼神飘向远方，徐徐道，“姜太医的妻子王氏与你母后是闺中密友，感情一直很好，你母后寂寞时还常常召见王氏入宫陪伴。后来你母后怀了你哥哥，王氏也有孕在身，王氏年长，又已经生过一个儿子，经验丰富，有她陪伴照料你母后，朕十分放心。十月怀胎，两人同时生产，姜太医亲自接生。你母后生下你哥哥，王氏则生了个女儿。当时朕很开心，给你哥哥取名吴双，还赐名给姜太医的女儿叫姜华。你母后很喜欢小姜华，就这样王氏产后和女儿一直留在宫中，与你母后住在一起，共同抚育儿女。

一日朕醉酒，错把正在给你哥哥喂奶的王氏当成你母后，轻薄冒犯，朕酒醒后给王氏赔礼道歉，你母后却没有原谅朕。王氏生得美貌，虽然比朕还年长几岁，但在你母后看来确实有诱惑朕的资本。于是你母后开始疏远王氏，让她带着女儿离开皇宫回到姜太医家中。没过多久，王氏得了重病，你母后赐了一棵大内珍藏的药参给王氏，王氏服了药参病情反而加重撒手人寰。后来你母后偷偷向朕承认，她在药参中下了毒，她原本以为姜太医会察觉药参有毒，不给王氏服用，却不曾想真的酿成惨剧。你母后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一直怀疑王氏是故意勾引朕。”

公主吴瑕似有所悟：“这么说来，姜太医很有可能是知道母后故意要害死王氏，却不敢不从。”

“朕也这样认为。”越国皇帝的语气中充满了悲伤，“在王氏死后，你母后曾经求朕答应一件事情，如果姜太医将来犯了什么重罪，她让朕一定放过姜太医的一双儿女。”

“父皇，母后恐怕那时就已经料到姜太医不会忘记杀妻之恨，那她为何还在病重的时候让姜家父子诊治呢？”

“若是父皇有瑕儿这样聪明，一早就猜出你母后的心思，恐怕会阻止这一切发生。”越国皇帝叹息道，“也许你母后一直就想给他们一个机会报仇吧。”

公主吴瑕隐约觉得整件事情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不像父皇说的那样，也许背后还隐藏着什么连父皇也不知道的秘密，她迟疑道：“那么姜楠为何拿走母后的锦盒？那个锦盒母后一直很珍爱，就连儿臣都不能碰，那锦盒里一定藏了什么秘密。”

越国皇帝却不以为然道：“也许那锦盒是王氏当年留下的旧物，姜楠在逃亡前取走母亲的旧物是人之常情。瑕儿不要再多想了，冤冤相报何时了？算来算去都是朕的过错，你放过姜家的人吧。”

公主吴瑕点点头，心中却另有一番打算。难道姜楠是真的失忆，又恰好被卖到越国作奴隶么，哪有真么巧的事情？还有当年他拿走的锦盒是否关系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次日早朝，夏昭两国使团正式拜见越国皇帝，献上各色礼物，并提出求亲的意向。当着满朝文武，昭国太宰赵路和夏国英王刘玖对于自己的国家和求亲的诚意作了精彩的演讲。听上去都是激动人心，各有所长，越国皇帝一时难以决断究竟把公主嫁给谁。

太子吴双出列提议道：“父皇，既然难以决断，不如出题考量，夏昭两国使团都代表的是本国精英人中龙凤，公主想必会更属意与才华最出众的国家联姻。”

越国皇帝点头同意，略一沉思道：“朕的公主曾经出过一道题考朕，朕一直答不出来。现在不妨说出来，哪一国使者能想出让公主满意的答案，朕就将公主许给哪一国。”

越国皇帝的话说得煞有介事，十分客气，也似乎合情合理，让夏昭两国使团无从拒绝。众人只有凝神仔细听，推测到底是怎样的难题，竟然可以让越国皇帝作为决定公主终身大事的筹码。

“其实这问题说起来并不复杂，无关军政大事，各位不必紧张。”越国皇帝朗声道，“朕的公主有十二袋金子，每只袋子里都有二十块同样大小，重十两的金块，但是其中一只袋子里的金子是假的，从外表上看与真金子一般无二，每块却比真金轻一两。公主想知道只用一杆秤，有什么好办法用最少的次数准确地称量出假金子。”

昭国太宰赵路听完问题，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把每个口袋都称一次，十二只口袋至少需要称十一次就可以判断哪一袋是假金子，可仔细又一想，万一运气好头几次就恰好称到那袋分量不足的假金子又会怎样呢？这完全是碰运气的不确定问题。

越国皇帝见夏昭两国使者都陷入思考之中，微微一笑道：“大家不用着急，朕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来思考，明日再给朕答复不迟。”说完这句他特意看了一下英王的那位李侍读。

李系舟是惯于睡懒觉的人，今日被迫早起跟随英王上早朝觐见越国皇帝，他根本还没有清醒过来，一直站在那堆礼部官员之中，闭目打瞌睡。他迷迷糊糊地听到大家议论什么金子的问题，一说到钱财，李系舟本能地想入非非面露笑容。

于是越国皇帝看到那位才华绝世的李侍读闭目微笑，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样子。越国皇帝不禁心中犯嘀咕，难道李溪这么快就已经想出答案？那为何他不抢先说出呢？

早朝过后，两国使者各回行馆。

英王遣退其他人，只留下李溪和林潇，三人在室内商讨对策。

回来的路上李系舟已经听英王把越国皇帝的问题讲述了一遍，当然加上了英王自己的分析。而林潇是没有品级的护卫，当时不能直接上殿，也是事后才听了问题。

英王面带难色地问道：“越国皇帝这道问题看似简单，却充满变数，如何回答才能让公主满意呢？”

林潇却道：“如果越国皇帝早已决定与咱们夏国联姻，定然会偷偷将答案告知，解难题只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在下以为王爷不必心急。”

英王道：“本王也想到这一点，不过越国人恐怕不会平白泄露答案给咱们，如果换成本王绝对要趁机勒索些钱财好处。”

自从听到了这个问题起，李系舟就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个问题，好像是穿越前自己毕业第一次应聘的时候做过的一道笔试题，那是某个挺拽的大公司到校园招聘，一面笔试，二面分组讨论，三面单独PK，千人取一人，一轮一轮淘汰，光笔试题就变态得和智力测验一样。那道类似的题也是称金子，二十袋里挑一袋假的，李系舟当时没有做出来，当然也就在笔试被淘汰了。后来李系舟请教了某个高智商的入围人员，那人好心地给出了答案。对，应该就是那个答案。想到这里，李系舟脸上浮现出洋洋得意地笑容。

英王喜道：“莫非李侍读有了什么好主意？”

李系舟为了掩盖上早朝的时候打瞌睡的事情，同时体现自己的聪明才智，故意扯了个谎道：“其实李溪刚才在早朝上就已经想出问题的答案，还怕越国人敲竹杠么？”

英王笑道：“本王早就知道李侍读可能早有答案，既然如此，为何不当场就回答出来？”

林潇却自作聪明道：“李大人恐怕是想把这出风头的机会留给殿下。”

李系舟急忙点头：“没错，英王殿下来求亲，自然要一展智慧风采，岂能让我这小小侍读抢了风头。”

英王感动道：“李溪，本王太喜欢你了。快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称出假金子？”

李系舟摇头晃脑道：“其实只需称一次就可以准确地找出装假金块的袋子。”

英王心道虽然李溪才智过人，可是那问题也不简单，若说称个三五次不足为奇，但李溪竟然说只用称一次就可以，这也未免太玄了。

李系舟在英王和林潇充满崇拜又夹杂疑惑的目光中道出答案：“首先把每个口袋编上号，从一至十二号；然后从第一号口袋中取出一块金子，从第二号口袋中取出两块……依此类推，从第十二号口袋中取出十二块金子放在秤上。如果十二袋金子全是真的，那么从十二个口袋中取出的这七十八块金子应重七百八十两，但实际上有一只袋中的金子是假的，分量不足，那么少了几两，对应的第几号袋子中就是假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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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出差回来了，5555连续好几天睡眠不足，奔波赶路。

争取今晚努力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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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1章 疑云

听了李系舟的答案，英王和林潇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发自内心的崇拜和称赞让李系舟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真神仙。当然李系舟的一个小小的优点是有自知之明，瞎猫不是每天都能碰见死耗子，如果那个越国公主心血来潮再考个同等难度的题，李系舟只能以头抢地了。所以他言语客气谦虚，解释说这道题也是机缘巧合之前听别人讲过类似的，他才能这么快推演出正确答案。

当然李系舟这一番实话实说，又被英王和林潇看成了故意掩饰才华的谦虚。大家心照不宣，但是李系舟的形象在英王心中无疑更加高大，就连林潇也渐渐感觉李系舟至少在才学方面很有可能真是深藏不露的绝世奇才。

李系舟在得意与兴奋之余，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穿越前遇到过很多不会做的难题，在各种考试晋级中，很少有刺激到让他会仔细推敲向旁人寻找答案的，往往考过不会做就算了。在李系舟的记忆力屈指可数就那么几道还算印象深刻知道正确答案有些内涵的经典题目，称金子算一道。怎么就这么巧，在这个异时空，在这种关键的事件里出现，从概率的角度来看，这几乎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李系舟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个影子，却抓不住，线索一纵即失，他又不是爱思考的人，虽然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许多事情都过于巧合，但是他懒得分析，得过且过了。更何况他现在是顺风顺水，正被人追捧，他可不愿意平添烦恼。李系舟想得开，就算从莫名其妙穿越开始一切都是阴谋梦幻，冥冥中早有定数，他深陷网中不自知也无力自拔，与其无谓挣扎，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且尽君今日欢。

英王知道了答案，心中有了底，后续的事情不用别人提他立刻就安排妥当。一方面派出人手紧盯昭国使者的动静，如果昭国人也得知了正确答案，他们夏国必须抢在前头回复给越国皇帝。但是这个时机要掐算准确，不能太晚也不能太早。英王想知道越国皇帝的真实态度，如果越国已经决定与夏国联姻，他们势必沉不住气，主动过来找借口泄露答案。只要越国人找上门来，英王就派李溪与他们虚委蛇拖延时间，自己则火速进宫求见越国皇帝先一步告知难题答案。当然英王也做好了另一手准备，如果越国皇帝不屑于用作弊手段，纯属要考验他们两国使者的智慧，他会在明日早朝前就提交答案。

英王他们等了一下午，越国人还没有动静，英王却接到了雍都方面两封加急密信。

一封信皇帝亲笔圣谕，火漆密封朱砂点印，只准英王亲自拆看，内容是关于葵花宝典事件的处理意见。这件事情李溪和林潇参与很深，英王并不打算隐瞒，将信件的内容转述出来。其实意见很简单，甚至有些地方令人费解。皇帝告诉英王，葵花宝典一事英王可以不必理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林潇推测道：“在下认为当今圣上早已知道葵花宝典线索一事，一直密切监控，说不定阎涛那里就有圣上的卧底。圣上一定不想让殿下分心，要集中全部精力争取与越国联姻成功，全面打压昭国的力量。”

英王点点头道：“父皇布局深远，谋略非凡，现在本王甚至怀疑，或许李侍读当时的玩笑话是真的。”

李系舟早不记得自己讲过多少荒唐言语，又生怕日后落人口实，于是不好意思地问道：“殿下说的是李溪讲过的哪句笑话？”

英王笑道：“明知故问，就是你说葵花宝典子虚乌有的那句。”

林潇眼睛一亮接过话茬道：“殿下言之有理，或许一开始就是圣上设的局。”

“没错。”英王若有所思道，“黑道人物为了争夺葵花宝典，内部必有较量火拼，这些都可以转移趁火打劫的那帮人的注意力，造成不安定因素的损耗，减少他们对百姓的伤害；另外线索一出，矛头指向昭国都城附近，大批绿林人物潜入昭国，在都城附近游荡，给岌岌可危的昭国朝廷上下势必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惶恐。咱们夏国南下大军如果趁机颁布悬赏令，用金钱换取昭国重臣性命，那些唯利是图的亡命之徒怎会不见钱眼开铤而走险？都是刀头上舔血过日子，既然来到昭国寻找葵花宝典，顺便杀一两个人赚些钱财，这种艺高人胆大的人恐绝对有。”

“高，实在是高。”李系舟发自肺腑地称赞，心中暗想果然是姜老的辣，英王智慧超群绝对假不了，看样子皇帝老子更胜一筹。如果真像英王推测的那样，皇帝从最初培养魏克，楚江演兵开始，到抛出葵花宝典故布疑云，利用江湖人这一切早已布局妥当运筹帷幄，那么不仅昭国灭亡指日可待，还可以无形中消耗武林中的不安定因素，这样做对战后统治的巩固与社会稳定都有莫大的好处。夏国有如此明君，向着一统天下努力，缔造盛世的时机或许真的已经来到了。总之，李系舟得出的结论是，跟着英王混还是很有前途的。

英王收到的另一封信是英王的私属秘密情报系统的消息汇总。蔡记珠宝行遍布全国，英王的情报系统就是依附在珠宝行的生意网点之上，虽然由宁浮萍暗中总控，但在夏国境内几个大城市都建立了中枢分析机构。所以英王发出调查北方小国消息的指令后，并不用传回雍都宁浮萍那里，而是由最近的分析机构先行处理，用最短的时间送出最有用的情报。

这封信主要是北方小国的一些信息，以及由雍都方面传来的关于英王离开以后这段时间朝廷信息的综合分析整理。这些信息初步可以证实已经灭亡的下斐国飞雪公主确实有一个聋哑的儿子，国灭之后，公主母子和驸马姜梓轩都被上斐国打上烙印，当作奴隶卖到南方，极有可能辗转到越国境内。另外就是雍都太子党和胜王党已经势同水火，相互之间的争斗排挤已经由暗转明。

林潇得知这些消息后似乎并不惊讶，而且他更关心飞雪公主的事情：“殿下，飞雪公主显然是中了摄魂术，早已忘记自己的身份，就算她一心想要寻找被卖到了越国的丈夫，她现在仅仅是一个奴隶，又怎能左右自己的去向？而她们母子被带到汇湖一带夏越边境，是纯属巧合么？据在下所知这世上若真的还有摄魂术的传人，应该隐遁在蜀国，与上斐下斐越国都远隔千山万水，此人施摄魂术谋害一个亡国的公主，究竟为了什么？”

李系舟心想，多半那个会用摄魂术的人爱上了驸马，驸马又只喜欢公主一人，那人便由爱生恨折磨公主一家。当然这种肥皂剧情节李系舟不敢堂而皇之拿上台面来讨论，有的时候沉默是金，论起阴谋权术他可不敢在英王面前瞎卖弄。

“李侍读，你认为此事会隐藏什么阴谋呢？”英王忍不住发问。

李系舟硬着头皮回答：“李溪认为那施摄魂术之人与公主或者驸马一定有新仇旧恨。”

林潇反对道：“既然有仇，为何不杀了他们，或者将他们关起来折磨报复？在下觉得仇或许有，但是不能排除施摄魂术的那个人别有所图，想利用中了摄魂术的人做什么邪恶的事情。”

英王幽幽道：“如果本王恨极一个人，反而不会杀他，看他生不如死才解气。本王认为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而且施摄魂术的那个人与公主一家很有可能仇恨不浅。国破家亡，沦为奴隶，妻离子散，这样的磨难对于锦衣玉食的公主，才华横溢的驸马来说都是很难想象和承受的痛苦。”

“或许遗忘昔日的尊贵身份，可以少几分痛苦。”李系舟充满同情，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建议，除了发发感慨，便只能就事论事道，“找到驸马的下落或许是解决困惑的关键。对了殿下，飞雪公主的那位驸马有什么特征，是怎样的人呢？飞雪公主忘了自己的身份还能记住与驸马的夫妻之情，念念不忘寻找自己的丈夫，驸马想必是极出色的人物吧？”

英王道：“据说飞雪公主的驸马姜梓轩，人生得玉树临风，是翩翩美男子，精通音律，医术无双。飞雪对姜梓轩一见钟情，却因为自己相貌普通又没有特别的才华，即使贵为公主，仍然不敢主动追求。但是姜梓轩为皇后治病时，早已注意到温婉善良的飞雪公主，日久生情。两人终于在皇后的撮合下成就良缘。姜梓轩那样出色的男子飞雪公主对其念念不忘是理所当然呢。”

一听说姜梓轩是才色俱佳的美男子，李系舟禁不住想入非非，花痴病发作，下定决心，就冲这一点也要早日把驸马找到。李系舟甚至邪恶地幻想，期待驸马也是中了摄魂术，自认为是卑贱的奴隶，不敢反抗任人摆布，他李系舟便可以趁机对这位帅哥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英王和林潇都注意到李溪的表情变换复杂，忽悲忽喜，他们不敢妄加揣测高人的想法，总之是可以肯定一点，李溪对驸马很感兴趣。

“本王会立刻派国内的探子重点调查一下姜梓轩的事情。”英王认真道，“可是本王在越国的密探并不多，如今大部分紧盯越国首脑动静，剩下的几乎都在注意昭国人的明哨暗桩，分不开人手再去寻找姜梓轩的下落。”

李系舟理解英王的难处，毕竟就目前情况而言，为飞雪公主寻找失散的驸马这件事情还不是当务之急，甚至可以说太无关紧要。看来想早日见到姜梓轩是无望了，李系舟不免有些沮丧道：“李溪明白。”

李系舟并不知道自己沮丧的时候，嘴角和眼神只是细微的变化，却使得绝美的容颜透出三分若隐若现的感伤，让有心者看了会猛然心揪。

英王忍着那一时刺痛，心中忐忑：李溪他明明不高兴，却什么也不说，他以为他一个人承受烦恼忧愁，别的人就会开心么？

太阳西沉的时候，英王他们终于等来了越国人的消息。乐府总管郑三德郑公公下帖邀请夏国李溪大人去乐府品评新曲。

英王在越国的密探早已将越国朝中几个重要人物的情况呈报上来，其中对于乐府总管郑三德郑公公的评价是皇帝宠臣并且深得公主信任。这么看来郑公公下帖必是为皇帝或者公主办事，其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英王道：“李溪，既然郑公公只邀请你一人，你就去乐府走一趟。本王由林潇陪同立刻就准备进宫面见越国皇帝。”

李系舟没有别的选择，他本来想拉林潇一起去，没想到英王抢先一步，他哪里敢和老板争美人，只能灰溜溜离开东馆，去了乐府。

李系舟进了乐府的大门，对于鸟语花香亭台水榭都没空欣赏，心里只是想着一会儿该如何应付，低着头也不看路，走到一处转角，一不小心与对面的人撞了个结结实实。

李系舟到底还是练了两天轻功的人，及时稳住身形没有摔倒，本来就要脱口而出的不文明用语在他抬眼的瞬间全都咽会肚中。那个撞他的人，或者说是被他撞到一旁的居然是一个少见的美男子。

李系舟看那美男子身材挺拔，足有一米八以上，骨架匀称，胖瘦适中，皮肤白皙，鼻梁很高，薄唇大眼，五官组合恰到好处，年纪大约二十五六，比同类型的英王更多出一种成熟的魅力。尤其那人忧郁中带着莫名悲伤的眼神，更是轻易就拨动了李系舟的心弦。

李系舟仰着头目不转睛盯着那位美男子花痴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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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在12点之前更新了，55555加班继续折磨我，明后天估计只能更新一章了。多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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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2章 应酬 上

被李系舟撞到的那位美男子听到问话，却惶恐地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答：“阿楠不是故意的，请大人原谅。”

“阿楠？”李系舟心中一惊，再仔细打量跪倒在眼前的这位帅哥，刚才光注意他相貌了，现在才看清楚他的穿着。

阿楠穿的是一身最平常的粗布衣，剪裁粗糙，边角都已经破损，比起乐府内看门带路的那些仆人远远不如。

李系舟试探地问道：“你叫阿楠？你原本是下斐国人对么？”

阿楠听到这里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头低垂，卑微道：“大人说的没错，阿楠是从下斐国来的奴隶。”

李系舟心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眼前这人一定就是飞雪公主的驸马姜梓轩了，怎么好像他也中了摄魂术，忘记了原本的身份？

此时又来了一位侍从打扮的人，估计是郑总管等候多时仍未见李系舟到，怕是走错路派人出来寻找。这位侍从衣饰华美，显然身份不低，他见夏国尊贵的使者正和府内一个奴隶纠缠不清，赶紧快走两步看个究竟。

那位侍从对身着五品官服的李系舟笑脸相迎道：“这位可是夏国李大人，小人代替郑总管迎接来迟，还望见谅。”说完这句他又回过头冷冷对阿楠呼喝道，“你这个下贱的奴隶，刚从禁闭室里出来还不长教训，又惹是非，冲撞李大人你不要命了？”

阿楠不敢多言，他似乎知道争辩毫无意义，只是任命的等待惩罚。

李系舟怎忍心看到大帅哥受到无端责难？就算只为了当初对小雪母子的承诺，也必须想个办法把阿楠弄出乐府，不过这件事情似乎不简单。他一时想不出什么高明的办法，只能对那位侍从微微一笑道：“不妨事，没想到越国人杰地灵，乐府内一个奴隶都长得如此俊朗。”

那位侍从久在高层领导人身边服侍，也是见过不少市面的，听了李系舟说话的言辞语气，总感觉夹杂着那么一丝暧昧的意思，不免怀疑这位俊美尤胜女子的李大人多半是好男色的，八成是看上了这个奴隶，故意撞上趁机占便宜。这么一想这个奴隶倒是可怜，姑且放过他。于是这位侍从不再理会阿楠，嘘寒问暖假客道着将李系舟引向花厅。

李系舟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离开帅哥，打起精神去了花厅。他乐观地幻想，或许与郑大人聊得起劲，能找个借口把阿楠带走。

郑三德这次正是奉了越国皇帝的口谕，特意给夏国使者漏答案的。他等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却迟迟不见夏国人有任何动静，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终于沉不住气找了个借口将那位精通音律才华满腹的李大人请了过来。

那一日接风宴，歌舞表演都是乐府的人操办，三德作为总管更是亲自到场主持安排。李大人的精彩言论，三德记忆犹新，他其实很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将答案成功告之，而且按照越国皇帝的意思还要用这答案敲一笔竹杠才算完成任务。他心想，李溪那么聪慧精明的人恐怕很难应付，多半讨不到好处。所以在气势上三德先是输了三分，等他见到李系舟的时候，满面笑容却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惶恐。

李系舟此时满脑子挥之不去都是阿楠的影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符合苦思答案不得解的状态。

三德善于察颜观色，心道看样子夏国人还没有想出答案，也真沉得住气。三德虽然是太监出身，但是颇受皇帝宠信，出任乐府总管，官位相当于当朝二品大员，他现在却对只有五品的李侍读很客气。

“李大人，咱家一直主持乐府的工作，知道大人精于音律，所以冒昧相邀，想请教一二。”

若真谈音律，乐器都分不清楚的李系舟哪里有词？他当然要扬长避短，假作谦虚道：“下官在音律方面只略知皮毛，与郑大人相比还差得很远，实在不敢当请教二字。不如大人给下官讲讲课，下官一定受益匪浅。”

三德一听李溪果然精明，想必已经猜到被请过来不是要谈论音乐，于是他沉声道：“李大人客气了，咱家一生庸碌，在音律曲艺上恐怕也没什么建树，不过常沉迷一些稀奇的事物，多少有些心得。”

李系舟再迟钝也知道这位郑大人估计是要找借口泄露那道难题的答案了，于是笑道：“正巧，今日早朝，贵国皇帝陛下出了难题考验我们两国使者的智慧，郑大人难道也有兴趣聊聊？”

三德顺着话茬道：“李大人英明，正说到咱家心坎上。其实公主出的那道难题之前已经困扰咱家多日，不过咱家穷尽心思又经高人指点终于也有了些眉目。不知道李大人可愿意听咱家说说？”

李系舟心想若是答应，恐怕接下来就这位郑大人就要开始敲竹杠了，与其那时候扯皮讨价还价，还不如一开始就断了他这个念头。所以李系舟不紧不慢地说道：“下官对那道难题也有自己的看法，可否容下官先说说看。”不待郑三德回话，李系舟就一鼓作气把正确答案讲了一遍。

话音一落，三德已经是目瞪口呆，没想到李大人说的与公主给出的正确答案分毫不差，这怎能不让人吃惊？

“李大人说的办法真是高明啊！”三德赞叹道，“咱家佩服佩服。”

李系舟谦虚道：“下官原本就是个做生意的市井小民，对于称量货物多少有些心得。不知道郑大人以为这方法是否可行？”

“当然可行，咱家也是苦思多日才有此心得。”三德话锋一转问道，“既然李大人已经知道解题方法，为何不与英王殿下一同进宫，将答案禀告圣上？”

李系舟道：“不瞒郑大人，下官到乐府来之前，英王殿下已经进宫。”

三德暗自懊恼，原来夏国人早已经想出答案，十有八九是为了试探他们越国的态度才拖到现在，看来人家的智慧手段都高明的很。他有些沮丧道：“夏国贤才辈出，区区一道题自然难不倒。还望李大人以后能多多指点咱家。”

李系舟听这意思对方竹杠敲不成，要送客了，他怎能就这样离开，阿楠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呢。于是他虚与委蛇地客气两句又赶紧问道：“郑大人，恕下官冒昧，请问乐府是否有个奴隶叫阿楠？”

三德乍听这一问，心中惊疑不定。他不得不怀疑，难道说夏国人已经知道了阿楠的真实身份，或者根本就牵扯其中？他没有自信说什么谎言能骗过李大人，于是老实回答道：“似乎是有个奴隶叫阿楠。李大人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人？”

刚才迎接李系舟的那位侍从不失时机地解释道：“禀告总管大人，李大人来花厅的路上遇到了阿楠，似乎是阿楠冲撞了李大人。”

三德半信半疑道：“果有此事？这个阿楠前一阵子犯了错关了几天禁闭，这才刚放出来，怎么又惹事？”

李系舟道：“是下官走路不小心撞到他，不是阿楠的错。其实下官见他生得俊朗颇为喜欢，他既然是奴隶身份，不知道是否可以转让，下官想留他在身边做仆从。”

凭这三言两语，三德怎会轻易相信？而且是夏国李侍读开口，其中必有文章，更别说此人对公主的重要性。所以三德面有难色煞有介事道：“李大人开口，只是要个奴隶，咱家怎会舍不得？可是这奴隶与公主殿下有过节，公主殿下不开口咱家做不了主。”

李系舟暗暗寻思，莫非越国公主也看上了阿楠？这位姜梓轩倒是个十足的驸马命，之前以平民身份娶了飞雪公主不说，现在沦为奴隶还是逃不过越国公主的魔掌。这件事情确实有点棘手了，怎么才能从越国公主手里把阿楠解救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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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明日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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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2章 应酬 下

李系舟暗暗寻思，莫非越国公主也看上了阿楠？这位姜梓轩倒是个十足的驸马命，之前以平民身份娶了飞雪公主不说，现在沦为奴隶还是逃不过越国公主的魔掌。这件事情确实有点棘手了，怎么才能从越国公主手里把阿楠解救出来呢？

李系舟算计着如何从越国公主手里要人的时候，越国公主也正惦记着夏国这位才华出众的李大人。

英王殿下觐见越国皇帝，说出了正确的答案，皇帝喜笑颜开当即承诺明日早朝就正式宣布与夏国联姻的决定。英王满意地离开，公主吴瑕却心事重重从皇帝身后的屏风中走出。

越国皇帝道：“瑕儿，怎么你不开心么？英王已经说出正确答案，接下来顺理成章，就该操办婚事了。”

公主吴瑕叹了口气问道：“父皇，刚才英王含混其辞并没有说是如何知道答案的。”

越国皇帝笑道：“这还用说，定然是从三德那里知道的。”

“可是父皇，据儿臣所知，三德也是刚刚才派人去东馆英王那里。前后并不差多少时间。”

越国皇帝皱眉道：“瑕儿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或许三德写了密信交给英王，告知答案。”

“儿臣听英王刚才说话的语气兴奋得意居多，丝毫没有不安，倘若是从三德那里知道的答案，恐怕不会如此表现。”公主吴瑕忧虑道，“儿臣猜测是夏国人自己想出了答案，父皇让三德凭答案换些好处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公主吴瑕说完这话，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三德急匆匆入宫觐见。

三德带来的消息果然印证了公主吴瑕的想法。

等三德告退，越国皇帝有些懊恼道：“原来夏国人棋高一招。瑕儿出的这道难题这世上能有几个人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想出正确的答案，真是匪夷所思啊。”

“父皇，按三德所说，这答案正是李溪想出来的。英王知道答案后并没有立刻进宫，反而沉住气等着试探咱们越国的态度，这种手段恐怕也是李溪教他的。”

越国皇帝感叹道：“看李溪年纪不过十五岁，怎么会有如此智慧和手段？更别说他那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父皇，儿臣曾经听说几百年前夏国出了一位奇人任狂生，此人文治武功当世无双，他的传人也都是允文允武的奇才，可惜他们大多数隐逸修行很少过问世事。夏国有传言，倘若任狂生的传人出世，天下格局必有大动。莫非这位李侍读就是任狂生的传人？”

关于这个传闻，越国皇帝怎会不知？他的看法与公主不谋而合。越国皇帝认真道：“瑕儿，你说李溪此人能否为朕所用？有他辅佐，咱们越国或许不会偏安一隅，或许能逐鹿中原。”

公主吴瑕明白，成就霸业是每个男人的梦想，父皇心志高远正当壮年，越国也正是最鼎盛的时期，虽然兵力物资还不及夏国，但是进军中原开疆阔土并非无稽之谈。如今夏越联姻，夏昭之战的结局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再拖些时日昭国被灭，夏军也会元气大伤，那时使些手段挑起昭国余孽作乱，越国趁机出兵替夏国清剿匪徒，如果操作得当，原昭国大部分领土都很有可能划归越国的势力范围，此消彼长，何愁没有争霸中原的资本？

“父皇，李溪此人倘若真是大才，现在跟在英王身边必有深意。而且儿臣观察，英王似乎并非传言中那样无能。”说到这里，公主吴瑕忽然顿悟，颤声道，“难道李溪想凭自己的才华，以夏国为基础，成就一番伟业？夏国皇帝雄才伟略，太子乃至胜王都是精明之人，英王看来也不傻，李溪到底属于哪一股势力呢？倘若李溪是夏国皇帝的亲信，咱们越国恐怕是无法收买他效忠了。”

越国皇帝却郑重道：“瑕儿，朕记得你说过，关于那道难题的来历。几个月之前你在睡梦中遇到仙人，仙人告诉了你这样一道古怪的题目和答案，并且说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位远方来的少年听到题目后解出正确答案，那个少年将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公主吴瑕冰雪聪明，父皇的弦外之音她怎会听不出来，她坚定道：“儿臣的婚姻大事全由父皇作主，儿臣可以放弃爱情和幸福，只希望能换来越国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儿臣嫁给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为越国带来多少利益。哪一种风险更大，哪一种相对稳妥，还希望父皇能慎重权衡。当然儿臣也会想办法试探调查李溪的心思和底细。”

“瑕儿，你看这样行不行。明日朕宣布与夏国联姻，咱们先将金银物资赔给昭国人，打发他们离开。再用商量安排具体婚事细节为由，把夏国的使团留下。随着夏昭两国战局的明了，咱们再决定那位英王的去留。”越国皇帝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倘若果如咱们所料，昭国被灭，夏军元气大伤，李溪又愿意归顺朕，就制造一个事故让英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朕让李溪做驸马名正言顺将他留在越国，而明面上仍然与夏国交好，只待时机一到，进军中原。李溪容貌才华都配得上朕的瑕儿，瑕儿也不必远嫁他乡，岂不是两全其美？”

父皇的这番说辞，公主吴瑕怎会不动心？她热爱自己的祖国，她也知道父兄离不开她，但是她想的更多，看的更远。

“父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将夏国使团留下是必需的，有英王在咱们手中，夏国皇帝就算想染指咱们越国领土，也多少会投鼠忌器。”公主吴瑕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时局难料，儿臣甚至有些担心，夏国人才辈出，昭国就算有咱们暗中资助，也残喘不了几日，无法消耗更多夏国军力。那时儿臣只能老老实实做英王妃，嫁到夏国去。”

“瑕儿，真是苦了你了。”越国皇帝真情流露道，“其实朕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朕失去了你，越国没有了你，会是怎样的情形。”

公主吴瑕喃喃道：“父皇，即使真有一天儿臣远嫁他乡，心也会永远留在故土，时时为了咱们越国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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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晚上再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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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3章 迷心

三德留了个心眼，他进宫汇报的时候当着皇帝并没有提有关姜梓轩的事情，而是在殿外等候皇帝与公主密议结束了，才单独对公主讲。

公主吴瑕当时第一反应是怀疑李溪动机不纯，却又猜不透夏国人究竟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而且父皇让她不要为难姜梓轩，她当然不能再明目张胆将他关起来审问。所以她只好换一种方式，叮嘱三德把姜梓轩软禁到乐府的一个荒僻的院子里，禁止他去别的地方，每日安排些活让他没有闲暇干其他的事情。另外就是如果李溪想见姜梓轩随时都可以，不过要有专人陪同，且不能让李溪把姜梓轩带走。公主现在也想明白了，倘若姜梓轩永远不接触外人，事情反而会毫无进展，还不如让可疑的人都出现，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花样。

三德并非是对公主的衷心超过了对皇帝的，而是皇帝最初早有指示，姜梓轩身上显然是有秘密的，公主选择了继续调查，皇帝就放开手让公主去办。国事繁重，如果什么事情皇帝都亲自过问，早就累死了。所以三德在事情没有明朗的时候绝对不会乱讲些细枝末节，让皇帝徒增烦恼。

按照公主的指示，三德回到乐府，立刻安排将姜梓轩禁足在一处杂物院中，由专人看管，不准他走出院子，每日安排一些杂活，时间排得满满的，以确保他绝对没有空闲干别的事情。

阿楠自从碰了那支名贵的紫玉笛，就一直陷入困惑与惶恐之中。先是被关起来严刑拷打，惊动了公主，跑来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总算主人们发慈悲饶过他性命将他放了出来，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又冲撞了身份高贵的夏国使者。他原本以为又会被狠狠惩罚，却只是被看管在一个小院子里干活，禁止外出，并没有再挨打。

乐府的总管亲自来问过话，问他与那位夏国使者说了些什么。阿楠不敢丝毫隐瞒，如实相告，他也很困惑，为何那个素未谋面的夏国使者会知道他是下斐人。

阿楠记得当时总管冷冷地说：“阿楠，你可能忘记了过去许多事情。但你现在只是乐府一个卑贱的奴隶，如果敢说谎或者图谋不轨干坏事，就不仅仅要受皮肉之苦了。”

阿楠颤抖地点头，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前几日严刑拷打真的是生不如死，比那还恐怖的事情他简直不敢想象。总管说他忘记了过去许多事情，是真的么？怎么他毫无感觉？他记得他是下斐国人，他和妻子小雪都是奴隶，他们还有一个聋哑的儿子。下斐国灭的时候，他们被带去上斐国，他们一家人成了一个王姓贵妇人的奴隶。那位王姓贵妇人年轻貌美，面上总是带着笑容，但好像并不喜欢他们一家，而且不顾他妻子儿子的苦苦哀求，硬是把他卖去南方，让他妻离子散骨肉分离。

每当想起这些事情，阿楠就悲痛不已，柔弱的小雪和聋哑的小白，没有他照顾，日子一定不好过。如今他远在越国又被新主人莫名其妙地怀疑看管起来，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与妻儿重聚。

月光皎皎，结束了一天辛苦工作的阿楠躺在简陋的草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思及妻儿，心痛比身上的伤痛更甚，不禁潸然泪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阴暗的角落里，有一个纤瘦的人影一直注视着阿楠的一举一动，看到阿楠哭泣，那人却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浮起笑容。

那人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到阿楠面前，轻柔地问道：“阿楠，你是不是很伤心？”

阿楠猛然坐起，定睛一看，惊诧道：“王小姐，怎么是您？您怎么会到越国来？我这是在做梦么？”

原来这位被阿楠被称作王小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斐国的那位王姓贵妇人。她的声音很好听，说话的语气却透着莫名的诡异：“阿楠你不是在做梦，不仅我来越国了，你的妻子和儿子也在越国，你想不想见她们啊？”

阿楠注视着王小姐的眼神突然凝滞，瞳孔慢慢放大，随着王小姐的问话，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地回答：“阿楠想见小雪和小白。”

“我知道你的妻儿在夏国使臣住的东馆。不过我告诉你这个消息，你也要帮我做件事情来报答我才对吧？”

阿楠痴痴地点头。

王小姐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那是一幅绘制精准的人像，她温柔地说道：“阿楠，仔细看好，记住这个人的样子，只要见到他，你就把他掐死，一定不要手软。”

“阿楠记住了。”

“好，你乖乖睡觉吧。”

阿楠立刻倒在地上，昏昏睡去。

王小姐见目达到，飞身离去，她的轻身功法竟是一流，出入乐府根本没有人注意。

月光依旧明亮，人去影灭，寂静无声，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梦幻。

李系舟回到东馆的时候，英王和林潇也已经回来。

英王眼看联姻的任务就要完成，自然兴致勃勃。

李系舟却因为阿楠的事情魂不守舍，见到英王不问别的，第一时间就说道：“殿下，李溪在乐府遇到了姜梓轩。”

英王和林潇同时惊道：“你肯定是他么？”

李系舟重重点头：“没错，应该就是他，他也中了摄魂术，并且似乎是与越国公主有什么恩怨，旁人轻易不可能将他带走。”

英王皱眉道：“就算越国公主知道阿楠便是下斐国驸马姜梓轩，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恩怨？”

李系舟喃喃道：“阿楠长得很帅，连我看了都心动，越国公主不会是喜欢他吧。”

林潇正饮茶水，听到这句差点没喷出来，强忍笑容，语气中却带着嗔怪之意道：“李大人，为何你总能语出惊人？那个阿楠真长得那么好看，无论男女都会动心么？”

英王心中的真实想法是，林潇八成在吃醋了，看来李溪晚上又有得受了，于是好言道：“林潇，李溪只是开个玩笑。若论容貌，本王还没有见过比李溪更好看的。”

林潇却不知怎的脸色一沉道：“难道在下的容貌也不如李大人么？记得李大人第一次看到在下的时候，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回轮到英王喷茶水了，这话题若是照这样说下去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于是英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李溪、林潇，你们两人不要再讲笑话了。姜梓轩的事情本王已经派人去查，相信不久就会有更确切的消息。如无意外明日早朝，越国皇帝就会宣布夏越联姻的事情，昭国人不知会有怎样的反应，本王该如何应对呢？”

林潇立刻恢复常态道：“昭国太宰是久居高位之人，在下以为他不会明面上就发作。不过此番昭国求亲不成，很丢面子，他们应该不会甘心罢手，暗地里恐怕要报复。”

李系舟乐观道：“越国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公主嫁给殿下，自然会加倍保护殿下安全，昭国人根本没有报复的机会。他们能否顺利离开越国还是个问题，哪里还有精力再搞破坏？”

英王知道这中间牵扯到复杂的国家关系和时局变化，恐怕不会太简单，而李溪乐观的态度似乎给他带来无比强大的自信，有李溪在，他们定能马到功成化险为夷。

议论完正题，三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李系舟在房中无所事事又毫无睡意，出来院子里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飞雪公主母子居住的厢房。对了，应该告诉她们已经找到阿楠的好消息。心中这样想着，李系舟轻敲房门。

小雪并没有睡，她们母子被买下之后日子过得很清闲，但她自认身份卑贱，终日光吃饭不干活她就会惶恐不安，总是主动揽些活计干才能稍微放松。此时她正在灯下为英王随行的那些护卫们缝补衣物。见是李大人敲门，她立刻将其请入房中。

小雪放下手中活计毕恭毕敬道：“大人找下女有何吩咐？”

李系舟温柔道：“没有特别的事情，只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小白原本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看到李大人来，立刻跑到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大人的嘴形动作。

小雪迟疑道：“是什么事情？”

李系舟笑道：“今天我去乐府做客，看到阿楠了。”

“大人看到下女的丈夫了？您怎知是他？”小雪激动道，“真的是他么？”

李系舟道：“他自称阿楠，长得高大英俊，而且承认是下斐国人。我有别的事情要办没和他细聊，不过他应该就是你的丈夫。要不改日我带你们母子去乐府看他？”

小雪喜极而泣：“谢天谢地，也感谢李大人，下女知道丈夫在哪里就可以了。下女如此卑微的身份怎能劳动大人，既然我们同在城中，总有机会见面的。不知道他在乐府过得怎样？”

李系舟面有忧色道：“他似乎得罪了权贵，看样子日子不好过啊。”

小雪急道：“这该怎么办？阿楠只是个奴隶，若是得罪了主子恐怕性命不保。”

李系舟安慰道：“小雪、小白，你们别担心。我会帮你们的。”

小白忽然拉过李系舟的手，在他手心里写道：我看见那个害我父母的坏人了。

李系舟正要进一步追问，林潇却推门而入。

“李溪你果然在这里，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李系舟心中一紧，每晚特训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莫非今日林潇又想出了什么点子整他？但是林潇的话他不敢不听，乖乖辞别小雪母子，跟着林潇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李系舟仗着胆子客气问道：“林大侠，不知找我有何事？前天你不是已经说我的轻功可以出师了么？”

林潇微微一笑：“你不是想把姜梓轩带出乐府么？你觉得以咱们两个人的身手，三更半夜偷偷潜入乐府弄个人出来应该不成问题吧？”

李系舟眼睛一亮，他怎么早没有想到呢？有林潇这位高人，别说是三更半夜到乐府偷人，就算是青天白日出入皇宫大内估计也如同探囊取物一样容易。他喜笑颜开道：“林大侠肯出手，还用的到我么？”

林潇冷哼道：“李溪，你是真傻假傻？我又不认识谁是阿楠，总不能把乐府里长的帅的男人都偷出来吧？”

李系舟不好意思道：“这倒也是。可是人弄出来容易，该如何安置呢？是否要请示英王殿下同意？毕竟姜梓轩是越国公主也很在意的人。”

“咱们先把人带来，如果英王殿下知道了不同意，就再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去，至少也可以让他们一家人能见个面。”

李系舟一想到小雪悲伤无助的眼神，就忍不住心痛，他再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于是林潇和李系舟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东馆，直奔乐府而去。

在接近乐府外墙的时候，林潇注意到一条人影从墙内跃出，那人身法高明速度迅捷，转瞬间就消失无踪。

林潇秀眉一紧，心道：竟然还有高手先一步离去，小小乐府之内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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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迫害姜梓轩一家的人终于露面了。

今天和一位男性书友聊天，没有想到他对我小说内的一些暗示和伏笔看得如此清楚，猜得八九不离十，让我深感欣慰。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小说也有男生认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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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4章 忠诚

次日清晨，三德再一次匆匆入宫，带着姜梓轩失踪的消息忐忑不安地求见公主。

“什么？姜梓轩失踪了？”公主吴瑕惊道，“是什么人干的，有线索么？”

三德道：“公主殿下，姜梓轩本人不会武功，这在拷问他的时候就已经证实，后来将其禁足在杂物院，派了几名武功高强的守卫日夜看管。可是谁料到昨晚值夜的守卫竟然昏睡过去，清早醒来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三德认为姜梓轩一定是被什么高人带走了。”

公主吴瑕略一寻思：“能有这种身手的，本宫倒是听说过一位。”

三德皱眉道：“公主殿下也怀疑此事是李溪所为？”

公主吴瑕点头：“他昨日就想从你那里要人，你不答应，还告诉他姜梓轩与本宫有恩怨，他恐怕是不会轻易罢手。”

“李溪堂堂夏国使臣，怎会做出此等偷鸡摸狗的事情？不过除了他，还会有谁打姜梓轩的主意？”

公主吴瑕道：“李溪明着要人未果，现在姜梓轩失踪他抹不去嫌疑，但也未必只有他一人牵扯其中，或许这一切还有人幕后操纵，不得不防。不过纵然怀疑李溪，也不能声张，改日你去东馆，言语试探一下，告诉他本宫已经同意转让阿楠，可惜阿楠失踪的消息，看他如何反应。”

“公主殿下，咱们不该秘密搜查东馆么？”

公主吴瑕摇摇头，苦笑道：“若真是李溪干的，他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姜梓轩带走，又岂会留下什么线索让咱们找到？不用浪费时间和人力了，本宫有一种预感，姜梓轩还会再出现的。说不定那时他就已经恢复记忆，可以回答本宫的问题了。”

三德仍然忧虑道：“都是三德办事不利，姜梓轩失踪的事情是否要告诉圣上？”

“父皇刚下早朝，现在与昭国使臣密谈，商量对方求亲不成的赔礼事宜，咱们不便打扰。”公主叹了口气道，“本宫与姜梓轩之间的恩怨毕竟是陈年旧事，还是不要给父皇添烦恼了。三德你也不必自责，李溪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与其为敌，倒不如找个机会化敌为友。”

李系舟和林潇三更半夜跑到乐府偷人，虽说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地方，相当顺利，甚至就连守卫们也都睡得死猪一样，但毕竟一来一回，再将阿楠安置好还是花了些时间。阿楠睡得很死，雷打不动，李系舟也不认识别的地方，只好将他直接送进小雪母子的房中，叮嘱小雪母子把他藏好千万不要惊动旁人。

等做完这一切，也该到了上早朝的时间，李系舟根本没有机会休息，匆忙洗了脸换了官服，强打着精神陪着英王入宫。

这次早朝，越国皇帝重点就是宣布夏越联姻的事情，文武百官有事没事地都要表态庆贺，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李系舟一宿没睡无精打采越听越困，心中只盼着早点结束，所以一言不发躲在人丛中打盹。

昭国太宰当然对这样的结局很不满意，在朝堂上不敢发作，散朝后又被越国皇帝单独请走，还没有闲暇报复。

英王似乎对于越国皇帝单独与昭国太宰密谈这件事情很感兴趣，他悄声询问道：“李溪，你说越国皇帝和昭国太宰会谈些什么？”

李系舟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脑子已经不清醒，只能敷衍道：“殿下，大局已定，夏越联姻已经不容更改。昭国人千里迢迢来求亲，如果空手而归显然太丢面子，李溪觉得那越国皇帝八成是单独向昭国人赔礼道歉去了。”凭李系舟的常识，两家争聘一家闺女，女方如果还想和落选的那家维持良好关系，当然要赔礼道歉，那家如果通情达理，收下物质补偿，此事就算和平解决。

英王一点即透，再加上多年来宁浮萍的教诲政治素养极高，能更进一步深思，李溪的话就像投入湖中的小石子，惊起波澜，一圈一圈扩大。英王心中暗想，的确，昭国人求亲不成，越国皇帝为了息事宁人定然会赔礼补偿，赔礼是一门学问，钱财多寡看得出亲厚悬殊。甚至不能排除一点可能，越国皇帝打着赔礼的幌子，暗中源源不断资助昭国人。这虽然乍一看不合常理，但是趁夏昭之战，借昭国之手，消磨夏国元气，真正获益的就是他们越国了。而且赔给昭国的钱几乎可以不用越国自己出，大可以伸手向夏国要，夏国皇子娶妃，越国公主出嫁，聘礼怎能寒酸？英王越是细想越觉得越国联姻一事的真正用意，绝非表面上那样简单。幸好有李溪随行，他应该早已洞悉其中阴谋了吧。

李系舟见英王神情变换，总盯着他看，他也正心虚，决定还是早点坦白把姜梓轩偷出乐府的事情。于是他小心翼翼道：“李溪昨天晚上未经殿下允许做了一件事情，还请殿下恕罪。”

英王笑道：“李溪你做每一件事情想必都是有深意吧？”

李系舟感觉英王的心情似乎很好，对他评价也很高，赶紧谦虚道：“殿下太高看李溪了。其实李溪也不知道此事做得是否对，昨天晚上我把姜梓轩从乐府偷偷带了出来，现在安排他和妻儿在一起。”

英王面上没有表情，眼中却闪烁着惊异和不解，他冷静道：“这么说现在姜梓轩就在东馆，而乐府的人并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姜梓轩。”

李系舟点头：“昨晚姜梓轩一直昏睡，他自己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李溪也不曾惊动乐府和东馆的人，只是叮嘱过他的妻儿把他藏好，不让外人见到。”

英王脸色一沉，不怒而威道：“李溪，你可知道姜梓轩与越国公主之间到底有何恩怨么？你可知道是什么人把他们一家害成那个样子么？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要管姜梓轩的事情？飞雪公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李系舟沉默不语，他其实也后悔自己鲁莽的举动，但是一想起小雪无助的眼神，一想起阿楠俊朗的容颜，再加上林潇的蛊惑，昨晚他的理智早就被情感左右。他面对英王的质问本来想张口为自己辩白几句，把责任推到林潇身上，可是这又关林潇什么事情？从一开始这一连串麻烦都是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起，林潇不过是好心帮忙，李系舟凭良心而论绝不忍再陷林潇于不义。

英王见李系舟欲言又止，终于什么也没说出口，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李溪，你到现在仍然信不过本王么？不相信本王有能力帮你，还是认为本王根本就不是能成大事之人？难道你留在本王身边，并非为了辅助本王，而是图谋不轨？或者你真正效忠的另有其人？”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东馆，李系舟和英王在房中密谈，就连林潇也不在。

英王如此直白地问话，李系舟震惊非常。这可是关乎到饭碗甚至性命的大问题，李系舟立刻清醒了不少，惶恐地跪倒在地。他以前很少向英王行如此大礼，非常时刻显得格外郑重。

李系舟真诚道：“殿下，李溪发誓只效忠您和圣上。”本来他想说只效忠英王一人，可是想了想英王上面还有个皇帝老子，这个时代君臣父子天地伦常不能乱，所有又加上了皇帝。

英王严肃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缓和，心中释然，原来李溪是父皇的人。父皇英明神武，智慧超群，能招揽到李溪这样的人才并不奇怪，为何要安插李溪到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身边呢？难道父皇早就已经看破他不学无术都是装出来的？所以派李溪辅佐或者说是考验，倘若他真是可造之材，能当大任，说不定……怪不得那日入宫觐见，父皇特意提醒：“玖儿，你的那位李侍读非池中之物，你千万不要浪费了他的才华。”

英王回忆着当时父皇的话语神情，越想越觉得与自己的推测吻合，看来父皇是想通过越国之行历练他吧，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一番才不会辜负父皇的希望。

想通了这些，英王温和道：“李溪你不必紧张，起来说话吧。”

李系舟现在哪里敢放肆，试探道：“殿下，你问的那些问题李溪都不能回答，你难道不怪罪李溪么？”

英王笑了，亲手将李溪搀扶起来，握住李溪的手臂，诚恳道：“本王相信你的忠心。本王不逼你，姜梓轩的事情你处理吧，需要本王帮忙尽管开口。”

李系舟只觉得一种久违的感动从心底涌出，他本就是感情丰富自控力不高的人，乍惊乍喜之下热泪盈眶。他颤声道：“殿下，谢谢你的信任。”

英王看李溪的表情神态丝毫不似作伪，像是发自内心的感动，恍然大悟，或许李溪故意隐藏许多秘密就是为了试探自己对他的信任度。如果能证实这份信任，李溪会回报的将是赤胆忠心么？

抛开那些理智的思考，仅仅是李溪现在这副泪眼朦胧的样子，英王又怎忍心再逼问，再怀疑什么？

擦干眼泪，李系舟慢慢平静下来，他请示道：“殿下，你要不要去看看姜梓轩？”

英王面上平静，其实心中纷乱，所以他摆摆手道：“本王要一个人静一下。”

李系舟如释重负地离开，原本的困意被这一番折腾早已消失，他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小雪母子的房间。

林潇早已笑嘻嘻地等在门口，见到李系舟红肿的双眼，似是刚刚哭过的样子，诧异道：“李大人怎么了？难道英王殿下欺负你了？”

李系舟突然扑到林潇怀中，像一个刚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一样委屈道：“林大侠要为我做主啊，殿下他……他……”

林潇毫不留情一把将李系舟推开，正色道：“李大人，想趁机占在下便宜你现在的身手还差得远。”

李系舟的色抓还没沾到林潇的衣服边就被挡开，他破涕为笑道：“林潇，当初在温泉我全身上下都被你看光光，你现在却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大家都是男人，你别这么见外。”

林潇的唇角浮起一个弧度：“据在下观察，李大人似乎对俊朗男子有更多的兴趣。说不定刚才你想对英王下手不曾得逞，惹恼了英王，现在装可怜想博取在下的同情，在下可不会轻易上当。”

李系舟看着林潇似笑非笑的脸，他的情感判断再次动摇起来，林潇的美是超凡脱俗的，与英王与阿楠是迥然不同的类型，他现在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欢的是哪一个，或者说喜欢谁更多一些。可是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身为男子，喜欢男子在别人看来是不正常的，更何况他已经有妻子，他要担负一个丈夫的责任。

李系舟无奈地叹气，或许他应该想开一些，认命。记得有人说过，喜欢一个人，不一定就要占有，默默地陪在那个人身边，看着那个人快乐，自己就会快乐。

李系舟喃喃道：“我承认，我喜欢英王殿下，喜欢你，甚至喜欢那个阿楠，但仅仅是喜欢而已。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或者给你带来困扰，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改正。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疏远我。”

“笨蛋。”林潇转过头去，不忍看他落寞的神情，“这种话怎么能随便乱说。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才不在乎，总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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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精华已经用尽，要等到明天才能给各位回帖的读者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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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5章 波折 上

因为林潇的一句话“总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李系舟美的上了天，各种烦恼立刻忘掉，兴高采烈之余不免得寸进尺，又寻思着是否该想个什么法子把姜梓轩也留在身边养眼。虽说人家有老婆有儿子，但是只作为观赏人物脑子里意淫一下应该不过分。李系舟越想越觉得生活很美好，他笑道：“林潇，走，咱们看看阿楠。”

林潇只觉得一说起阿楠，李溪的眼神陡然明亮起来，怎么也掩饰不住那种强烈的向往和渴望。林潇忽然有些落寞，心想难道李溪真的更喜欢男子么？

小雪见到李系舟，满脸感激地神情，言语都有些颤抖：“李大人，您真是太好了，让我们夫妻团聚。”

李系舟进屋后左右一看，只见阿楠仍然躺在床上，奇怪道：“阿楠还没有睡醒么？”

小雪悲伤道：“阿楠身上有很多伤，现在正发烧昏迷。”

李系舟关切道：“他身上有伤？怎么弄的？”

林潇则是第一时间来到阿楠床边，伸手探脉，不禁皱眉道：“他身体很虚弱，虽无内伤，但是外伤不轻。”

李系舟一听，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比小雪还着急，揭开阿楠身上的被褥，解开他的外衣查看。虽然李系舟尽量轻柔，但他毕竟是不懂得护理的，这一番动作牵动了阿楠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阿楠在昏迷中轻轻呻吟。

李系舟看得一阵心痛。

林潇认真检查了一下阿楠的身体，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应该都是严刑所致的外伤，未经认真治疗休养，这期间他恐怕又受过刺激或者寒凉，劳累过度才会骤然发病。必须尽快医治调养，否则就算留得住性命，对身体也是极大损伤。”

李系舟听林潇分析得头头是道，顿觉安心道：“林大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楠在这里的事情不能让旁人知道，暂时是不方便请大夫的，不如你开个方子帮他治疗。”

“外伤好治，我随身就带有上等金创药。”林潇顿了一下，有点为难道，“但是他因伤而病，需要精通医术的人对症调理才行。在下其实对医术所知有限，恐怕力不从心。”

李系舟不死心道：“林潇，你武功那么高，给他运功疗伤，帮他调理不可以么？或者你教我方法，我用内功治疗他。”小说和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情节么，不管重病中毒还是受伤垂死，只要某个武林高人一发功，立刻起死回生百病全愈。

林潇同情地看着李溪，遗憾道：“你对上乘武学的理解似乎和常人不太一样。阿楠是生病又不是受内伤，真气调理最多帮他催化所服药力，现在不知道他该吃哪种药，运功也是白搭。更何况他体质正虚弱，能否承受你我传过来的真气都不一定呢。”

“难道就眼睁睁看阿楠受病痛折磨？林潇，麻烦你先帮他治疗外伤，我再想想办法。”李系舟心乱如麻，只能暗暗咒骂乐府的人，居然如此歹毒拷打帅哥，猛然间又想到莫非越国公主心理扭曲有什么不良的嗜好？一定要提醒英王殿下小心，否则娶回家中一头母老虎可就有得受了。

林潇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交到小雪手上，告诉她如何使用，自己并没有动手，似乎不愿意过多碰触阿楠的身体。而后林潇盯着手足无措的李溪，用传音入密道：“没想到聪明盖世才华横溢的李大人也有如此焦急的时候。小雪一家到底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如此关心他们？别再拿什么你喜欢阿楠之类的荒唐借口敷衍我，告诉我实情，我或许还能帮点忙。”

李系舟并不懂如何用传音入密说话，他此时六神无主，从心理上又早已不当林潇甚至小雪母子是外人，决定还是坦白以求得帮助。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当初讲给英王的那一套说辞又照搬出来：“林潇，小雪长得很像我……我的一位故人之女。那位故人对我有恩，他女儿一家蒙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林潇仍然用传音入密问道：“飞雪公主是你的故人之女，下斐国的皇帝皇后就是你的故人了？没想到你认识的人还挺多的。”

李系舟只能将错就错地点点头，乞求道：“你有什么好法子快说吧。”

林潇道：“我可以点他几处穴道，把他弄醒。虽然他中了摄魂术，但是不知深浅，或许他还记得医术。平时他只当自己是奴隶身份，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奴隶懂医术，所以他没有机会施展。”

李系舟凑到林潇耳根轻声道：“咱们既然知道他们真实身份，为何不告诉他们？说话还要这般避讳？”

林潇解释道：“摄魂术最高境界‘迷魂忘本’暗藏杀机，施术者通常会设置自毁的暗语。如果施术者用心歹毒，暗语必然与被害者真实身份相关。万一咱们言谈中触发暗语，被害者轻则疯狂，重则自尽。所以你若真想救他们，轻易不要提他们真实身份相关的事情。”

李系舟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摄魂术有这么多讲究，还好自己没有一时莽撞说些不该说的话。他有些迟疑道：“林潇，如果提示阿楠用医术救治自己，会不会触发暗语呢？”

“有可能。”林潇此时已经恢复正常声音，“但是还有更好的法子么？”

李系舟有些犹豫，他把小白拽到身边问道：“小白，你会医术么？你知道你父亲得了什么病么？”

小白摇头。

“六岁的小孩子怎么懂医术？会写那么多字就已经很稀奇了。”林潇转头，柔声问小雪道，“小雪，阿楠得了重病，需要把他叫醒，说不定他能治好自己。你愿不愿意叫醒他呢？叫醒他的过程可能会很痛。”

小雪轻抿嘴唇，坚定道：“叫醒他试一试，记得在上斐国，小白病了，阿楠找了草药给他吃，很快就好了。”

林潇眼睛一亮，立刻出手轻弹，并不需接触阿楠的身体，指尖发出的真气就可以击中穴道。

阿楠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小雪立刻扑到阿楠怀中，哭泣道：“阿楠，你终于醒了，他们说你病了，你知道吃什么药能治好么？”

阿楠茫然地看着四周，恍若梦中，而怀中的妻子那样真切，还有他们的儿子小白，近在咫尺。他惊疑地问道：“小雪，我这是在哪里？”

“我和小白都是被这位李大人买下的，他答应帮咱们一家团聚，他真的做到了，他是个好人。”小雪激动道，“别问那么多了，你先给自己看看病。上次小白也是发高烧，你能把他治好，一定知道如何治自己。”

阿楠感觉到全身不适，他听话地为自己把脉，似乎完全是出于下意识地随口说了一些药名和相应的药量。

林潇早有准备，一字不漏将阿楠说的药方记下。等阿楠说完，林潇飞身离去，不用解释，李系舟也猜出林潇定然是急着抓药去了。

说了这么多话，阿楠明显体力不支，又昏迷过去。

李系舟没有林潇的本事，原本想陪着小雪母子说话聊天，帮阿楠上外敷的药物，等着林潇回来，却听见房门外有人问道：“李大人在这里么？乐府总管郑大人来访，英王殿下召您一同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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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板抓壮丁，继续加班，今天只能更新半章了。

明晚要参加同学聚会，不知道几点能回来，争取在零点前更新。

多谢大家支持！

再次声明本书不是言情，重点写的是传奇。主人公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会比较怪异，所以感情描写可能会相对浅淡，想看卿卿我我爱来爱去缠缠绵绵的，恐怕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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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5章 波折 下

李系舟心中一惊，莫非乐府的人已经怀疑到他头上，跑到东馆来搜查姜梓轩了？林潇不在，他一个人实在是没有把握应付呢。但是有一点李系舟很清楚，就算乐府的人有真凭实据，他也绝对不能把姜梓轩交出来。大帅哥一身伤病，如果交还给那帮变态，岂不是要被折磨得一命呜呼了？所以李系舟打定主意，不管乐府的人怎样威逼利诱，他就是厚着脸皮不承认，看看谁敢公然搜东馆。大不了求英王帮忙，怎么说英王殿下现在已经是越国驸马，堂堂大夏国的王爷，岂容一个小小乐府总管公然挑衅？

等李系舟来到前厅，英王正和郑总管谈笑风生地喝茶聊天，气氛相当融洽。

李系舟定了定心神，一一施礼，而后落座。

郑三德面上带着惋惜的神情道：“李大人，上次你到乐府做客，想买那个叫阿楠的奴隶，这事情咱家昨晚就禀报公主，公主也同意了。可谁知道今天早上起来那个奴隶竟然失踪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郑三德盯着李溪的脸，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敢轻易放过。

李系舟却早已打定主意不承认与阿楠失踪有关，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干过，所以故作惊诧道：“真有此事？这也太奇怪了，阿楠只是个普通奴隶而已，难道他不安分，逃跑了？”

郑三德对于察言观色的道行绝对不浅。他从李溪的神情中就可以判断出此人应该已经知道阿楠失踪的事情。究竟是否李溪所为，还是英王这里消息灵通就不得而知了。他于是继续试探道：“说来也确实很奇怪，阿楠除了容貌俊朗，倒也没有别的稀奇，而且我们乐府待下人一向温和，他怎么会逃跑呢？会不会是有人掳走他？”

李系舟心道：待人一向温和？简直是笑话！阿楠那一身伤如何解释？如果我是阿楠早就逃跑了。所以他强忍骂人的冲动，喝了一口茶调整了一下心态换上笑脸道：“事事难料。下官本来是看阿楠顺眼，想留在身边，既然他失踪了就只能作罢。不过还是多谢郑大人上心，前后奔波。请代下官向公主殿下转达感激之情。”

郑三德看李溪那架势是绝对不打算承认与阿楠失踪有关了，他对于李溪的才智心存敬畏，怕言语套问反而被利用，多说无益，还是按照公主的意思尝试与李溪作朋友更容易一些。于是郑三德笑道：“阿楠失踪一事，咱家会上报衙门调查。一旦有结果定然登门相告。”他饮了口茶，顿了一下岔开话题道，“据咱家所知夏越两国联姻，尚有许多详细事宜需要一一确定，贵国使臣免不了要在越国住一段时间。荥都周边有许多美丽景致名胜古迹，咱家推荐英王殿下、李大人如有雅兴一定不能错过。”

提起游山玩水，李系舟的兴致立刻上来了。

英王也不愿意整日在东馆里闷着，反正迎娶事宜有那些礼部官员负责，他只需要关键时刻出席决策一下就行。所以他正想趁机考察一下越国的风土人情，赏玩山川风光名胜古迹还在其次，重点是能窥探考察一下越国的国力和军政。当然这一切行动打着游玩的幌子再好不过了。

英王笑道：“郑总管的提议不错，本王正想趁机游玩，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排行程去什么地方。郑总管一定要仔细介绍，或者举荐一位熟悉这方面的人带本王好好逛一逛。”

郑三德见英王心动，李溪也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忽然计上心来。既然英王开口愿意找人安排玩乐事宜，他不如趁机安插个可靠的心腹在夏国使臣身边，如果公主想在婚前了解真实的英王或者试探拉拢李溪，都需要有人穿针引线才行。于是郑三德忙不迭地答应下来，简单介绍了几处风景名胜，便推荐了一个看似合适的人选给英王听用。

郑三德推荐的这位是乐府内一个闲散的官员，名叫简丰，出身官宦世家，二十二岁中了进士，却不喜欢入朝言政，更偏爱琴歌诗词曲艺绘画，所以进了乐府。简丰从小在荥都长大，常流连附近山水，赋诗作画，人也生得斯文儒雅。无论从内在知识素养到外在条件都适合当这个差，更重要的是此人家世清白，对越国绝对忠诚，而且仰慕公主才华能惟命是从。

英王并没有提出异议，郑三德见目的基本达到，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此时林潇买药已经返回，嘱咐小雪煎药，他则找到李溪回复。

郑三德与林潇擦肩而过，只是匆匆一瞥便被那种超凡脱俗的俊美震惊。再看林潇只是一身普通侍卫服色，与李溪神态动作亲昵，郑三德不禁暗暗感叹，难道那位惊为天人的李大人，果然是对美男子有特殊爱好么？男风在皇室贵族官宦人家中并不少见，郑三德虽然是太监，对此还是有一定认识。他心中盘算，应该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李溪，如果证实李溪好男色更多，他不妨投其所好，能更快取得成效。他甚至有些怀疑，李溪或许根本不知道阿楠真实身份，单纯只是起了色心而已。

等郑三德离去，英王立刻传召一名心腹护卫道：“立刻与咱们在荥都的探子联系，彻底调查一下简丰。”

李系舟不解道：“殿下既然不信任郑总管的人，为何还要主动开口相邀呢？”

英王微微一笑道：“本王在荥都的一举一动，越国人当然会很关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给个机会让他们冠冕堂皇留在本王身边，由暗转明。他们以为这样更容易控制本王的行动，其实本王也可以利用他们制造传递一些虚假信息。而且郑总管推荐的人应该不会陷本王于危险境地，否则越国君臣上下颜面何存？李溪你认为本王分析的对不对？别讲那些奉承话，本王要的是缺漏和建议。”

李系舟听了英王的一番话，自己的思路顿时清晰了不少，现在英王非逼着他在鸡蛋里挑骨头，他只好绞尽脑汁硬着头皮胡乱说道：“殿下分析的很有道理，只是似乎全然认为夏越联姻，越国人就不会对殿下不利。”其实李系舟能有这样的认识多少还是受了当年政治课上学习的思想理论影响，事物都具有两面性，是非对错不是绝对，甚至有的时候祸福相互转化。也许现在认为非常肯定的答案，在微妙的转化中走向一个未知的结局。因此可以概括地判断，夏越联姻，越国人必是觉得对自己有利，一旦这种利益的平衡被触动被打破，越国是不会让夏国捞到半点好处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所以某种意义上讲，英王并非绝对安全。当然这些都是李系舟偶灵光闪现不着边际的推测。

但是这些话却如醍醐灌顶一般点醒了英王。英王仔细思考，再结合越国皇帝对昭国使臣的暧昧态度，他不禁对这次夏越联姻背后隐藏的真正目的更加怀疑起来。

次日传来的消息，似乎佐证了英王的这一猜测。

越国公主出嫁的婚期定下了，不过远在两个月以后。原因是公主出生时体弱，皇后在荥都外登云寺许愿，如果佛祖能保佑公主平安长大嫁得良人，需回登云寺诵经斋戒七七四十九日以还愿谢恩。皇后过世，公主远嫁他国，所以公主在出嫁前是必要去登云寺为母亲也是为自己还愿，遵守约定虔诚斋戒，绝不能对佛祖失信。

这样的理由，谁能提出异议呢？

如果英王先行回夏国，等婚期到了再来迎娶，这往返两国的时间最快也要一个月，舟车劳顿不说，还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相当不划算。所以英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继续留在越国，享受皇家招待。

英王心里清楚，这是一种变相的留质。越国已经表明态度不因为姻亲关系就协助夏军攻占昭国，只打算观望夏昭战况，在结果尚不明了的时候，越国皇帝怎么舍得让英王把公主带走？而且他这位夏国皇子在越国，夏军对越国的威胁就会相应减弱许多。联姻对于越国果然是一步高招，看来越国皇帝身边还是有能人的，不知是谁出的主意，应该找个机会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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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更新了。争取明日也能早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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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6章 发簪 上

阿楠服药调养后，身体恢复得很快，除了仍然只认为自己一家人都是奴隶以外，基本上已经比较正常。李系舟以为阿楠永远维持这个样子也没什么不好，谁知道一次心血来潮带给小雪一件礼物，却刺激到阿楠。

某天，李系舟在外游玩，购买了一支桃木雕的发簪，据说是荥都有名的木匠特制的，又经登云寺高僧开光能驱邪避祸，算是很精巧的物件，用锦盒盛放。锦盒做工也很好，至少比现代那些旅游景点贩卖的廉价盒子要显得贵重一些。李系舟一时冲动，掏钱买了下来。

全程陪游的简丰偷偷笑问：“李大人可知这桃木发簪的来历？在我们越国可是有典故的。”

李系舟当然不知，虚心请教道：“简大人博文广识，李溪愿闻其详。”

简丰陪伴英王一行每日游玩，开始时还很紧张，后来发现英王和那位据说才华盖世的李大人都是性情随和很好相处的人。英王没有贵族的盛气凌人，也没有皇子的架子和讲究，更喜欢微服出行，事事从简。简丰曾经装作不经意间议论军政大事，言语中以文涛武略相试，英王的看法似乎显得很中庸，并无锋芒。而那位李大人更是胡言乱语居多，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好不容易讲些正题也是浅薄幼稚不着边际。倘若不是郑三德一再叮嘱，说李溪此人文武双全深藏不露，凭简丰自己的认识，李溪那点水平居然能混到五品官同进士出身，夏国皇帝定然是瞎了眼。

当然这位李大人对于简丰相当尊重，每每有不懂的地方，都会虚心请教，态度十分认真，不似作伪。简丰不是圣人，自己的才学被人承认追捧，他心中怎会不得意？时日久了，他甚至会不自觉地主动讲些典故或越国秘而不宣的野史炫耀一下。

简丰见李溪对桃木发簪的事情感兴趣，这中间正好牵扯到一段皇室秘闻，他顿时兴致勃勃道：“桃木发簪在荥都乃至整个越国流行起来，百姓皆知是因为已故皇后偏爱，但很少有人真正了解其中详细缘由。其实当今圣上与皇后的美满姻缘就是这小小桃木发簪促成。”

对于这种浪漫的八卦消息，李系舟本能地很感兴趣，就连英王和林潇都凑过来仔细聆听。

简丰顿了一下，组织好语言，娓娓道来那段传闻秘史。

原来越国皇后余氏，出生在越国与昭国边境的南湖，祖辈曾是越国重臣，后来告老还乡，家中男丁单薄，香烟不继，到余氏这一辈，全是女子。余氏排行最小，姐姐们相继出嫁，她才刚及笄。余氏不仅天生丽质容颜貌美，还聪慧过人，小小年纪又是女儿身，才名却远播四野。越国当今皇帝吴玺做太子的时候就听说南湖有位才貌双全的佳人，心生仰慕之情朝思暮想，甚至拒绝了父皇安排的皇后人选，微服去南湖寻访余氏，发誓非余氏不娶。吴玺对自己的才华很有自信，以普通读书人身份参加南湖才子聚会，初露锋芒，引起余氏注意。两人在相识交往的过程中，风度翩翩气质高雅年青多金的吴玺让余氏心动。可那时还有一位李公子同时追求余氏，李公子身世不明却文武双全才华横溢，尤其容貌俊美竟胜余氏三分，只要是女子看到李公子都不忍侧目神魂颠倒。

余氏犹豫再三，决定给吴玺和李公子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她约两人同时带礼物到她家做客，谁的礼物最能令她满意，她就答应嫁给谁。在约定当日，吴玺带来的礼物是一枚亲手雕刻的桃木发簪。南湖一带男子对女子表示爱意，就赠送桃木发簪。吴玺说他不缺金银，余氏也不缺，想购买多少个昂贵的桃木发簪都可以，但是这世上他只会为唯一心爱的女子雕刻桃木发簪，虽然他的手艺一般，可是心意最纯。吴玺曾经送给余氏许多贵重礼物，这一枚亲手雕刻的桃木发簪却是最能触动余氏的心。而那位李公子一直到日落都没有出现，仿佛幻影从此消失。

余氏最终嫁给吴玺，吴玺也不负当日诺言，登基后立余氏为后，没有再娶妃，即使余氏过世多年，吴玺在礼法的规定下续弦也只是纳妃一人，不再立后。余氏所生长子就是当今太子吴双，次女吴瑕与余氏一样才貌出众，更是深得皇帝吴玺的欢心，珍爱非常。

传说皇帝吴玺后来又送过许多各式各样各种质地的发簪给皇后余氏，余氏仍然最钟爱那枚皇帝亲手雕刻的桃木发簪。

讲完这些，简丰道：“所以桃木发簪都是男子送给女子佩戴，现在不仅表示爱意，还可以是馈赠女性亲友保佑平安。李大人莫非有了心上人，或是带给家中姐妹？”简丰是想趁机打探一下李溪的家世背景。

英王却笑道：“别看李溪比本王还小一岁，他却早已娶妻。他和妻子恩爱非常，本王送侍女给他，他都百般推辞。”

简丰心道：李溪居然已有妻室，这是个重要情报，最好早点告诉郑总管。

林潇听见英王说李溪与妻子“恩爱非常”四个字的时候，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忧伤，又极力掩饰起来，换上笑颜道：“这发簪定然是李大人买回去送给妻眷的礼物了。”

李系舟暗暗苦笑，看来这发簪他不能自己戴了，留在手里怕忍不住偷偷翻弄，还不如早日送人。就送给小雪吧，她和自己穿越前容貌一样，她戴感觉还是自己戴。至于给小芸姐弟还有柔儿的礼物，等返程的时候再统一采购，多半还能让英王买单。

李系舟不说话，大家都当他是默认。

谁也没想到他将发簪送给小雪。

李系舟也没有想到他将锦盒在小雪面前打开，拿出那枚发簪的时候，阿楠的反应比小雪还强烈。小雪是惊喜到不知所措，阿楠则是语无伦次道：“锦盒，发簪，我见过，就是这个样子，盒子里还有一封信。她让我把锦盒交给妹妹，妹妹……我好像有个妹妹，她在哪里？唔……头好痛。”

李系舟赶紧将阿楠扶回床上，安慰道：“别急，头痛就不要想了。你不喜欢那个锦盒或者那个发簪，我就把它们拿开。”

“不，不要。”阿楠伸手将发簪连带锦盒都抢了过来，痴痴道，“这是给妹妹的，别人不能打开不能偷看。”

李系舟见阿楠这副模样，原本好好的突然之间神智又混乱起来，似乎都是被这锦盒发簪刺激的，他毫无办法，唯有找来林潇点了阿楠的昏睡穴。

姜梓轩对锦盒和桃木发簪有如此大的反应，这件事情李系舟隐隐觉得不简单，他不敢拖延隐瞒，立刻告诉英王。

英王闻言皱眉道：“正好，本王也刚收到探子发来的关于姜梓轩的详细信息。下斐国飞雪公主的驸马姜梓轩很有可能本来就是越国人。九年前，越国皇后病故，传言是被姜太医毒杀。姜太医的儿子医术高超青出于蓝，在皇后病故当晚匆匆离开荥都不知所踪。姜太医的儿子单名一个楠字。姜楠消失后，下斐国就出了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姜梓轩，这样的巧合说明了什么？姜楠与姜梓轩都是风度翩翩俊朗的美男子，都精通医术和音律，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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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明晚更新。

这章开始慢慢揭开谜底，大家也可以猜猜哈。同时埋下了一条隐线，不光是越国皇室那些问题，还有与李系舟有关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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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6章 发簪 下

李系舟有点郁闷，为什么没有人关心一下姜梓轩现在的病况，总讨论些陈年旧事，当然凭李系舟的胆量还不敢跟英王叫板，只好先顺着英王的话茬道：“李溪觉得姜梓轩是可以解开这些疑团的关键，只要他能够恢复神智，想起过去的事情。林潇也说过，姜梓轩中的摄魂术必须由施术者解开，那个人既然如此费尽心思做了这些事情，或许也是知道真相和内幕的，所以找到那个施摄魂术的人顺藤摸瓜也是一个办法。”

林潇问道：“那个施摄魂术的人从何找起？”

李系舟道：“是啊，所以救治姜梓轩更实际一些。”

“李溪，我记得你说过那一晚咱们去乐府之前，小白在你手里写了几个字，说他看到害他们一家的坏人了。”林潇若有所思道，“小白说的会不会就是那个施摄魂术的人，或者与之相关的什么人呢？咱们不妨再问问小白。”

林潇不提，李系舟几乎就忘了还有这件事情，他立刻赞成道：“林潇说的对。不过姜梓轩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怎么办？”

英王叹气道：“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姜梓轩在咱们手上，现在请医生不妥当。再说姜梓轩并非寻常病症，还是尽快找到那个施摄魂术的人为上策。”

事不宜迟，英王跟随李系舟和林潇一起来到小雪母子的房间。

李系舟与小白沟通了一番终于了解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前些天小白跑到东馆下人们住的杂院玩耍，这杂院有后门，平时仆役们采办日常用品进出都走这个门，门外就临着一条繁华的街道，商贩摊点遍布左右。小白无意间发现大门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来来回回，像是流连摊贩，其实总有意无意向大门内张望。小白清楚地记得那人是上斐国的王小姐，就是她把他的父母弄得忘记过去，就是她硬生生将他父亲以奴隶的身份卖掉，就是她让他和母亲备受欺凌。

英王道：“这么说，那个懂得摄魂术害姜梓轩一家的是一个姓王的女子？可惜小白太小不会画画，否则画出那个女子的容貌，咱们就好找多了。”

李系舟灵光一现，轻声道：“殿下，阿楠中了摄魂术尚能给自己看病，这说明他们潜意识里还记得曾经学过的技能。小白不会画画，但小雪是公主出身，应该懂得书画，她又是见过王小姐的人，不妨让她试一试。”

潜意识这个词英王没听说过，但是他感觉李溪讲得很有道理，他点点头道：“好，赶紧取笔墨来，看看小雪能不能画出那个坏人的形貌。”

林潇飞速进出房间，转瞬取来笔墨铺开在小雪面前，温和笑道：“小雪，你还记得王小姐么？你能把她的样子画出来么？”

小雪不知所措道：“下女记得王小姐的长相，但下女只是个奴隶，怎么会画画？”

不管英王、李系舟和林潇三人如何引导，小雪就是画不出来。

英王无奈道：“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不过小雪小白都认识那个王小姐，将来咱们找到怀疑对象，带他们去认一认总还可以。”

林潇却摇头道：“不妥，那位懂得摄魂术的王小姐绝对不简单，贸然搜捕或者让小雪母子接近那个女人都很危险。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李系舟想起来曾看过电视里警察如何向目击证人取证的情节，于是他依样画葫芦耐心地询问小雪道：“小雪，那位王小姐相貌如何？长得漂亮么？多大年纪？”

小雪答道：“王小姐长得很好看，大概是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皮肤比我白么？个头有我高么？是胖是瘦？”

小雪回忆了一下道：“王小姐好像和李大人的肤色差不多，高矮也差不多，很瘦。”

李系舟更进一步问道：“那么她的眼睛比我大么？有没有双眼皮？嘴唇是薄是厚？脸上有否明显特征？比如笑起来有酒窝之类的。”

“那些下女也记不太清楚了。王小姐平时总是微笑，笑起来好像是有酒窝的。”

英王没有想到李溪对问案调查也有一手，听了这番问答，他现在脑子里可以勾勒出一个相对比较清晰的形象，关于那位王小姐的容貌。王小姐是很美丽的女子，不到二十岁，皮肤白皙，身材中等偏瘦，笑起来有酒窝。根据这些线索再让密探调查近期从北方来越国荥都的可疑女子，范围就缩小了许多。

这时候有侍卫报告说简丰派人专程送了一张请柬指名给李溪李大人。现在已经是傍晚，通常白天参观游览过后，晚上各自休息一般没有活动。这一次简丰单独送请柬给李溪，所谓何事呢？

李系舟怕那请柬上都是生僻深奥的字句他看不懂，又为了显示自己对英王的绝对忠诚，接过请柬拆开封皮看都没看就先交到英王手上。李系舟还煞有介事道：“简丰送这份请柬恐怕有些门道，还请殿下参详定夺，李溪全凭殿下安排。”

英王对于李溪如此尊重他并且谨慎的态度很满意，也不客气匆匆看过请柬内容却笑道：“简丰不愧是风流才子，他这封请柬是私下邀请李大人今晚与他一同去吃花酒。本王已经是准驸马他自然不敢邀请，而才华横溢妻眷又不在身边的李大人就不同了。”

李系舟尴尬道：“这恐怕不太好吧？”可说实话他对古代的声色场所还是充满了好奇的，又怕简丰耍花样自己应付不了，于是转头求助似地看了看林潇道：“林潇，殿下不方便去，不如你陪我一起去。”

林潇白了他一眼冷淡道：“在下今晚另有安排，不打算奉陪，李大人请自便。”

李系舟心里没谱，沮丧道：“要不然还是不去了。”

英王摇头道：“这怎么可以？说不定简丰是借故想找个机会私下里与你李大人接触一下，没准儿能从他那里套来什么有用的消息。李溪你不能不去。”

李系舟骑虎难下，推辞不掉，只好答应。他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去趟高级会所么？他现在是堂堂男子，身份高贵的夏国使臣，是消费的大爷，有什么好怕的？简丰主动相邀，买单的事情想来也不用自己操心，如果真有什么危险，自己还可以凭借轻功脱身。思来想去，李系舟渐渐放松下来，准备晚上好好开开眼，见识品评一下越国的高端服务行业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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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汉学123大人写的长评，希望能够获得您的授权，我想将其上传到美人谋作品相关。汉学123大人看到请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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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7章 花酒

荥都内有一处天然的湖泊，原本在城边，后来随着越国的发展，都城扩建，这湖泊竟然被纳入了都城之内。经过多年整修，湖边酒楼林立，琴阁艺馆画社青楼星罗棋布，湖上画舫游船穿流停泊，热闹非常，尤其入夜后，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出入，不管贫富贵贱都能找到乐子，俨然已经成为荥都内最繁华的区域。

简丰邀请李系舟去的是极高档的声色场所，在湖心一处小岛之上，与湖岸附近的嘈杂喧嚣不同，这里格外幽静，建筑精巧，园林细腻，倘若不是简丰事先言明，李系舟还以为他们要去的是某位高官的别院。

弃舟登岛，码头旁竖着一根木柱，柱顶挑起一只素雅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两个字“红馆”，沿着幽深的小径，穿过一片翠竹，顺着回廊行进，移步换景，抵达第一重楼台。这里的灯光虽然不比岸边辉煌，但是强弱明灭恰到好处，映衬着古朴的雕花木刻，更显静雅。

李系舟兴致勃勃，信口窃了两句诗词，有感而发道：“庭院深深深几许[1]，小廊回合曲阑斜[2]。”“庭院深深”这句话李系舟是从琼瑶的言情小说中看来的，那时候很流行，李系舟不求甚解，只大概知道个意思。“小廊回合曲阑斜”也是听别人评论苏州园林的时候说过，究竟谁写的，原诗什么意境李系舟就不了解了。

李系舟只是喃喃自语，简丰却恰好听到。简丰对于诗词的造诣很深，不禁暗自赞叹李溪这看似信手拈来，实则寓意深刻的佳句。他心道：李溪果然文采不俗，平日一定是刻意伪装，深藏不露，今日恐怕是兴致好心情佳，终于忍不住露了原形。

进入厅堂，满桌酒菜陆续备齐，除了斟酒伺候的小丫环个个气质更高雅外，其余陈设风格与通常妓馆娼阁的艳俗也是迥然不同的，倒像是高档酒楼的雅间。

简丰让了李系舟上座，他陪在右下手，介绍完菜品，命丫环斟了酒，笑道：“李大人，感觉此处如何？”

李系舟与简丰相处久了，虚伪客气的话他也懒得多说，直入主题道：“简大人不是邀下官喝花酒赏风月么？怎么花尚未开，风月不见呢？”

简丰道：“原来李大人是心急了。其实这红馆有别于寻常勾栏院，馆内的姑娘小倌不仅相貌美艳，还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妙人，就算家财万贯但是不懂风雅的人他们根本不接待。简某惭愧，荥都内尚有些才名，可也并非能随时出入红馆，今次若不是有李大人同来，说不定又要排些时日。”

李系舟惊讶道：“红馆后台是谁，来一次都这么多规矩？为何下官与简大人同来就不用排队了呢？”

简丰解释道：“李大人有所不知，当年红馆出了一位才貌双全的佳人，深得先皇宠爱，但是因为礼制先皇不能娶娼门女子，只好微服与这位佳人在红馆内幽会。据说当今圣上喜好音律也是这位佳人启蒙，有了这层关系，谁敢轻易招惹红馆的人？而李大人才华盖世年少英俊，红馆的人早有耳闻，所以李大人愿意赏光，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李系舟谦虚加怀疑道：“下官哪有什么才华？红馆的人又如何得知？”

简丰道：“据说贵国使团到达荥都当日，圣上举行接风宴，席间有我们越国著名的女乐师演奏琵琶曲，李大人妙语品评震惊四座。这位女乐师常来红馆授课，想必红馆内的人也就知道了大人的风采与才名。”

李系舟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那次接风宴会上那么出名。被人认为有才华，李系舟当然舍不得揭破，虚荣心大于他的羞耻感，他微微一笑礼尚往来吹捧简丰道：“那不过是下官信口妄言，怎比得上简大人才学满腹。”

二人又互相拍马客气几句，李系舟耐不住性子问道：“酒菜精致，可是就你我二人享用略显冷清。”

简丰道：“确实，不知李大人喜欢怎样的佳人助兴？”

从内心的倾向而言李系舟很希望能有个帅哥来陪，刚才也听说红馆内是有小倌的，但碍于自己是男子，公然说好男色怕遭受歧视，所以说道：“好不容易来一次，下官真想见识见识馆内所有才子佳人，才不虚此行啊。”

简丰心想：真让郑总管说中了，李溪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好色。不过他面子上仍然陪笑道：“这样也好，反正简某今晚已经将这红馆全部包下，四男八女随大人挑选。”

李系舟激动地想这位简丰简大人果然家世雄厚，或者越国人的招待费有朝廷报销，出手如此豪爽，将红馆整个包下只招待他一人，他怎能不受宠若惊。四男八女，虽然男子数量少了一些，应该都是精品。李系舟想入非非，口水几乎留出，连忙添了一口菜掩盖急不可耐道：“简大人，把他们都请出来吧。”

简丰感觉李溪说那句话的时候满眼都是兴奋与渴望，嘴里还塞着饭菜，与风度翩翩气质文雅相去甚远，简直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兼好色的纨绔大少。简丰刚刚建立起的对李溪的敬佩之情再一次打了折扣。当然简丰一再告诫自己，不能被表象所迷，李溪此人装假做戏的水平高深莫测，自己必须保持冷静的思考和理智的判断。

简丰轻轻拉动柱旁垂下的红缎，只听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原来这红缎连接着厅堂之上一串银铃，轻轻拉动，银铃脆响，沿着布置好的线路传向内堂。

不多时，轻声笑语伴着钗环叮当由远及近，从内外堂分隔的屏风后转出。十二位风姿各异却美丽非常的男女就出现在李系舟他们面前。

另有一位半老徐娘站在这十二位佳人旁边，向前一步笑道：“简大人，李大人，容迎凤为你们二位介绍一下妾身的十二位徒弟。”

简丰低声对李溪道：“那位迎凤就是红馆现任老板，当年那位佳人的亲传弟子，迎凤曾经是红遍荥都的第一花魁，又因为红馆的背景与朝中高官私交甚好。与她同代的姐妹们多数早已从良，她却誓言终身不嫁，全心经营红馆，才华风骨一流。”

李系舟对于那位迎凤除了敬佩没有其他感觉，他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四位小倌身上。遗憾的是李系舟大概扫了一遍，发现那四位男子都是十四五岁年纪，身材不高瘦瘦弱弱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类型，美丽到与另外八位女子不分上下，举手投足几乎看不出男人味道。

其实若单纯论长相这四位男子哪一个都不如李系舟更敬业，也许他们各有才艺，但是用圈内话评论，这四位都属于小受型。李系舟心为女子，潜意识里更迷恋那些高大英俊的帅哥，所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迎凤久经风月，她第一眼看到那位李大人，也不觉心动，简直惊为天人，就这副男女皆宜的绝世容貌，比她千辛万苦精挑细选培养出来的十二位徒弟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见李大人的目光一直在她四位男弟子身上打转，复又轻轻叹息，心中已经了然。看样子这位李大人更偏好男色，可惜显然自己的弟子达不到他的标准。但是简大人说李大人是有妻室的，难道他男女通吃？男的不满意，女的怎么也能凑合吧？

既然人家重金包场，迎凤当然要努力推销，不能砸了红馆的牌子。想到这里她对自己最满意的小徒弟元巧巧使了使眼色。

元巧巧年方十六，天生丽质不说，从小在迎凤的调教下琴棋书画样样娴熟，气质高雅，尤其还修习了房中媚术，不笑时端庄如大家闺秀，一笑起来充满风韵顾盼生媚。她笑吟吟提起裙裾，主动走到李系舟身旁，柔声道：“李大人，不如巧巧代师傅介绍一下各位姐妹。”她说话时已经运用媚术，正常男子听了骨头都会发酥。

简丰两眼已经直勾勾盯在元巧巧身上，痴迷道：“巧巧，上次我来，你说什么也不肯见，今日怎么如此热情？”

元巧巧嗔怪道：“简大人冤枉巧巧了，奴家那几日正是不舒服，怎么陪得了客人？”她说话的字句腔调柔中带媚，一双妙目波光流转，曲线玲珑身姿摇曳，让人听了心中痒痒，欲望升腾。

元巧巧说完这几句又附身贴上李系舟的身体，有意无意撩拨着李系舟作为男人的敏感部位，由刚才端庄的少女完全蜕变为一位成熟风骚的少妇。

李系舟本意是不打算与陌生女子亲密接触，可是他的身体经这位元巧巧言语甚至动作挑逗，不受他控制地隐隐产生了某种躁动。那种感觉就像是离开雍都前被小芸算计，神志渐渐不受控制，作为男子的身体本能被激发出来而且占了上风。

李系舟怀疑酒菜中掺了什么催情的药物，元巧巧估计也是精通媚术的，他强压下腹一波一波的燥热，紧张地望向简丰。

而迎凤却拉起一位与元巧巧姿容不相上下，只是年纪略长几岁的女子塞入简丰怀中。

那女子手段也非同小可，没说上几句话，简丰居然撂下李系舟二话没说立刻跟着那女子离席而去。

匆匆一瞥，李系舟注意到那位带走简丰的女子皮肤白皙，身材中等偏瘦，笑起来还有个酒窝，尤其那女子的双眼似乎透着异样的神采，只对望了一下，李系舟就感觉脑中瞬时空白，浓重的睡意袭上心头，刚才还很强烈的欲望反而淡了下来。

“好困。”李系舟喃喃道，“哪里可以休息？”

元巧巧以为这位李大人是借故要与她在床上温存，体贴地将他扶入后堂她的单人房间。

“李大人稍候片刻，奴家这就为您宽衣。”

元巧巧今日能如此主动，一是看在钱的份上，另外也是很满意李大人的惊艳容貌，本打算尽心尽力地服侍，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李大人一沾到床上，衣服还没脱完竟然就真的睡去。她正寻思着是不是要把李大人叫醒，忽然听到有一个女子叫她的名字。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可她回头寻觅，房内却没有旁人。

那神秘的女子声音说道：“巧巧，你很困，你想睡觉。乖，就这样，脱掉衣服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吧。”

元巧巧不知不觉按照那个声音动作，如同木偶一般退去衣物，躺在床上。

注[1]出自宋代欧阳修的词《蝶恋花》，后李清照用其语作庭院深深数阕。此词写暮春闺怨，一起一结颇受推赏。《蝶恋花》全词：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注[2]出自唐代张泌的诗《寄人》。原诗：别梦依依到谢家，小廊回合曲阑斜。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写的是对依人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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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晚上12点之前贴上来了。

谢谢大家支持！

明日更新最早大概中午1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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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8章 梦境 上

“小李，快醒一醒。”

李系舟在梦境里仿佛听到有人急切地呼唤。

“我好困，我想睡觉。”李系舟如实地回答。

那声音无奈道：“你这头猪，怎么意志力如此低下。”

李系舟懒得辩解淡淡道：“让我睡吧，我就是猪。”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仿佛被电流刺穿大脑，神经猛然一震，睡意顿时消散。

李系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现代社会，至少从荧光墙壁到巨大的液晶屏幕都可以轻易分辨出这里绝非越国荥都。他喃喃道：“是我在做梦么？还是之前我在做梦，终于醒了？”

“猪头，高深的原理给你解释了你也不懂。”随着那个声音怒骂，液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胡子拉碴带眼镜的中年男子，如果忽略他不文雅的用语，单从气质穿着上看此人应该是个学者，“小李，你刚才被人催眠了，这件事情原本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那个世界里的人平均原动力指数设定比咱们小十倍，理论上你是绝对不可能被他们催眠的。如果你有心，集中意念催眠他们轻而易举。你这头猪，我总算明白任博士为什么要选你了，什么意外都会发生，每一天都让我们充满了挑战。”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李系舟奇怪道，“我认识你么？你认识我？我是谁？”

“你是李系舟，咱们当然认识。不过在那个世界里你不会想起我们。”眼镜男悲哀道，“你在那个世界的日子还长着呢，天晓得还会发生什么。总之突然唤醒你实在是迫不得已，你如果那么容易就被催眠，我们以后麻烦更多。”

“既然你不想我被催眠，那我每次中招的时候就叫醒我好了。”

“那不还是麻烦。”眼镜男镇定了一下，强压想要打人的冲动，认真道，“告诉你一个大概可行的方法，如果有人盯着你的眼睛看，或者突然在你耳边用奇怪的语调说话，你就要集中精力想着不相干的事情。比如有人想让你睡觉，你就回忆你最喜欢的衣服饰品；有人问你身份，你就拼命想你最喜欢吃的食物等等。只要精神高度集中，你是不会中招的。时间不多了，你好自为之。”

李系舟满肚子疑惑和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一瞬间荧光墙壁就黑了下来，液晶屏幕灭了，眼镜男的声音也消失了。他的大脑再次遭受过电一般的感觉。

再次睁开双眼，李系舟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封闭的房间的大床之上。

房内油灯昏黄，黑暗无窗，屋顶地板四面墙都是石壁。

刚才的梦境具体场景细节李系舟已经选择性遗忘，唯有那两句如何破解催眠术的方法异常深刻。

李系舟现在很清醒，清醒到毫无困意，但是大床很柔软，房间里又没有其他人和需要他做的事情，他懒得从床上起来，于是依旧躺在原处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李系舟才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被关了起来。简丰和元巧巧都不见踪影，连窗子都不设置，门也不知道在哪里的的房间显然不是VIP包房。房间内除了床没别的东西，四壁空空，与布置高雅的红馆风格迥异。

这些不能对李系舟产生太大的触动，当务之急是李系舟感觉有些口渴甚至饥饿，他终于忍不住喊道：“有没有茶水点心，我饿了。”

片刻之后，房间一角突然走出一个黑衣女子。原来那一片石墙壁竟然是一道暗门，如果李系舟勤奋一点四周都仔细摸摸看看应该也不难发现。

可惜李系舟比较懒。直到那女子走到近前才翻身起床。

李系舟见过这个女子，就是红馆中拐走简丰的那位。

李系舟笑嘻嘻道：“你是王小姐吧？有没有什么吃的喝的？”

王小姐的眼睛里闪现出诧异的神色，语气却波澜不兴，镇定道：“李大人，你现在是本小姐的阶下囚，为何还能如此高兴？”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李系舟调侃了一句。他之所以不紧张不害怕，是因为他觉得既然人家在他昏迷的时候没有动手，就暂时不会伤他性命。至于他为何被关起来，图财？他怀里的银票一张没少。图色？他这个身体和男女都有过关系，他有啥好怕？或者是用他来威胁其他人？英王和林潇都那么有本事，他不必操心。除了远在雍都有英王府的人照应的小芸姐弟，眼前他唯一担心的是小雪一家。这位王小姐应该就是懂得摄魂术的那个人吧，奇怪，她怎么不干脆给自己洗脑，那样也省去了自己胡思乱想。

王小姐心中震惊，通常被她施摄魂术催眠的人三个时辰之内是绝对醒不过来的，这位李大人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清醒，而且还知道她的身份，如此气定神闲与她调侃，她怎能不震惊？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位李大人的容貌与她的师尊年轻时极为相似，而且也姓李，他莫非是师尊的子侄？她双目精忙爆现，施展摄魂术问道：“你究竟是谁？”

李系舟感觉到对方神情变化，赶紧集中精神想其他的事情，而且他确实有点饿，于是想到了越国著名的菜“荷叶烤鱼”。

李系舟笑问：“王小姐，荷叶烤鱼你吃过没有？真的不错呢。”

王小姐并不理会，反而加强功力。

李系舟继续道：“东馆有个大师傅做的烤鱼肉汁鲜嫩，恰到好处。用清香的荷叶包裹，光是看看就引得人垂涎三尺。”

王小姐面色一变，用一种怪异的腔调软绵绵地说道：“李大人，你很困，你该睡觉了。”

李系舟摇摇头：“我刚睡醒，还不困。王小姐说实话你长得很漂亮，衣服布料做工都是上品。可惜你不适合黑颜色，你皮肤白，应该穿浅色的衣物，穿黑色的会显得过于苍白憔悴。”

李系舟这句话说完，王小姐彻底被打败了，眼神和语调都恢复正常，沮丧道：“没想到你也是行家，你的摄魂术师承何人？”

“王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怎么不在我身上试试‘迷魂忘本’？”

“李大人折杀小女子了。既然是行内人，与我派恐怕颇有渊源，应该知道连对方底细都不清楚根本就无法施用‘迷魂忘本’。”

李系舟心道真是侥幸，他曾听林潇说过摄魂术如果还有人会用，应该承自蜀国某个隐世高人，这个世界上别无分号。所以天下间会用摄魂术的都应该是同门，这王小姐显然是被他刚才的表现迷惑了，认为他与她是同门。想到这里李系舟忽然绽放灿烂笑容：“王小姐，你我恐怕还真有些渊源。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李系舟问这句话的时候双眼坦然直视王小姐，心中迫切想得到答案，语气坚定果决。

王小姐开始时是与李系舟对视，而后瞳孔慢慢扩大，不自觉地回答道：“我叫王华，越国人。”

李系舟对于王小姐的奇怪反应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他只要集中精力这么轻易就可以催眠对方么？还是这位自称王华的姑娘故意伪装，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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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初步涉及到了几个真相和几个秘密。为后面的故事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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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即将接近尾声，主人公的好运依旧，估计下周末能开启第三卷。

争取晚上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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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8章 梦境 下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李系舟又试探地问了一句。

王华机械性地回答道：“用你交换姜梓轩。”

李系舟心中一动，如果王华说的是真话，她要姜梓轩做什么呢？李系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已经偏离了王华的双眼，习惯性地低着头，片刻不语，犹豫着接下来该如何问话。

王华却突然闭上双眼又蒙地睁开，冷冷道：“李大人好功力，本姑娘竟然着了你的道。”

李系舟冒出一身冷汗，看王华的反应莫非真的被他催眠，却凭着自身意志力清醒过来？或者只要他的眼睛不盯着她看，说话的时候停顿下来，以她的修为就可以自解催眠术？

李系舟讪讪笑道：“不好意思王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也就问了你两句话。”

王华杏目圆睁，颤声道：“我回答你了？”

李系舟点点头：“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相信你清醒的时候也会告诉我的。”

王华只知道自己刚才中了摄魂术，却因为深谙此道，能够及时破解，但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她狐疑地望着李系舟问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李系舟如实回答道：“你说你叫王华，绑我来是为了交换姜梓轩。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既然知道姜梓轩在东馆，你的摄魂术功力又那么高，为什么不自己去把姜梓轩带出来？”

王华脸色有些苍白，顿了片刻决定还是不耍花样。王华是心思复杂之人，越是细想越觉得这位李大人绝对不可能只问了那么简单的两个问题。既然他会摄魂术，又能轻易让她中招，功力一定非比寻常。师尊曾经叮嘱她，如果面对一个功力比她更高的行家，她不要心存侥幸，否则摄魂术反噬她绝对讨不到好处。

于是王华缓缓垂下眼帘，不敢再直视对方，当然也就无法再施展摄魂术。她老老实实答道：“东馆的守卫比起乐府要严密得多，我只是猜测姜梓轩会在你那里，并不知他具体藏在何处。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将你绑来用作交换。李大人你对于英王殿下的重要性应该远远大于姜梓轩吧？”

李系舟轻笑道：“你的摄魂术对我没有用，现在还凭什么能困住我？莫非这石室外遍布机关？那我大可以对你施摄魂术，命令你带我出去。”李系舟虽然不知该如何脱身，但是趁着对方胆怯，他想诈一下，看看是否有希望，至少他对自己逃命的功夫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王华叹了一口气：“石室外没有机关，但是我既然敢亲自现身见你，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你不会逃走。我现在不怕对你明言，即使你控制了我的心智，你也不能离开我，因为我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给你吃了一种特制的毒药‘百日断魂散’，而解药只有我师尊才有。”

李系舟一听就急了，怒道：“你，你居然敢对我下毒？”

“下毒不过是以防万一，看来我当初没有做错。”王华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李大人，你文武双全深藏不露，我一个弱女子怎能不处处小心呢？”

李系舟听到这心里一阵发寒，看样子王华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他稀里糊涂就被挟持，服下剧毒，除了任人摆布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么？其实他并没有完全绝望，如果能见到林潇，或许还有希望，再说那个姜梓轩医术高明，就算不恢复神智也未必不能解救他。

李系舟平静了一下心态，试探道：“服了百日断魂散，如果没有你的解药会怎样？”

“一百日之内安然无恙，甚至可以化解一般的毒药，一百日之后若不服我独门解药，立刻气绝身亡，神仙也救不了你性命。”

“你说解药不在你身上，那你用我换来姜梓轩，我的毒找谁去解？”

“以后我或许还有仰仗大人的地方，自然要多留一手。”王华淡淡道，“现在李大人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是控制我的心神问出我师尊所在，不过没有我引见，师尊未必会给你解药；另一条路就是乖乖把姜梓轩交到我手里，助我报仇，事成之后我会带你去找我师尊讨解药。”

李系舟听了的王华分析才大概想清楚，自己果然也就这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路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小，李系舟担心自己那半吊子功夫根本对于已经有了防备的摄魂术高手毫无用处，说不定再次被催眠；第二条路看似容易，可不知道王华究竟要怎样报仇？姜梓轩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呢？

“我当然选第二条路。”李系舟小心翼翼道，“我想知道该怎样帮你，还有我比较关心姜梓轩的安危。”

王华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神经质的笑容：“莫非李大人对姜梓轩也存了什么龌龊的念头？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不会杀他，而且会第一时间为他解去‘迷魂忘本’，但是他是否还想继续活着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哈哈哈哈……”

光听这种非正常的笑声，王华的心理果然是有点扭曲的，李系舟暗自评价，面上却只能赔笑道：“你不伤他性命就好。不过你似乎与他有很深的仇恨，莫非他曾经抛弃过你？”

“没有，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所以我不会亲手杀他。”王华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狠狠道，“李大人，除非你再对我施摄魂术，否则我不会告诉你原因。你只管听我命令行事，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李系舟被王华冰冷的目光扫过，不禁打了个冷颤，决定还是不要激怒她为妙。等回到东馆，再与英王和林潇商量对策不迟。

“王小姐，我是贪生怕死之辈，祝你报仇的事情早日成功。现在可不可以把我放回东馆了呢？”

“我怕你耍花样，打算送一封你的亲笔信给英王，让他把姜梓轩带到我指定的地点，才会放你回去。”王华说罢一转身又从那道暗门退了出去，动作迅速身法一流。

就连李系舟这种武学素养较低的人都能看出王华轻功了得，此时李系舟彻底断了自己逃跑的念头，他心中清楚若是拼轻功，他未必是王华的对手。

没让李系舟等多久，王华再次出现的时候端了一个托盘。盘中有茶水点心，还有笔墨纸砚。

李系舟也不客气二话没说端茶喝水，抓起点心放进嘴里，大吃大喝过后才皱着眉头看着纸笔道：“王小姐，我可不可以不写信，或者我说你写。”李系舟觉得自己的毛笔字太难看，怎好意思在美女面前丢脸。

王华当他是不肯合作，脸色一沉，冷冷道：“李大人，刚才说得好好的莫非想反悔？也罢，你有本事就自行离开，百日之后我会去你坟上烧纸，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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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群里，又有人问起关于本文是否BL或GL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呢，我对于小说的理解层次，分类没有那么明晰了。

我只是想写一个看上去合理YY的传奇故事，带给自己和大家欢乐。

如果非要界定，那么本文BLGL都会出现，主人公本身女穿男就不正常，爱男爱女都会扭曲。这是文章开始的噱头，也是今后写作的难点。

希望大家能多提意见，我也会努力填坑。

争取明晚更新039章，欢迎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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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9章 谋杀 上

“刚才是开玩笑的。好，我写就是了。”李系舟拿起笔沾了墨，迟疑道，“写什么内容呢？要不你说我写。”

王华一想，为了防止他在信中用言辞做手脚，还是自己说内容更稳妥，她心道这位李大人果然聪明深知关节，还不忘送个顺水人情。其实李系舟是言词匮乏，平时说大白话偶尔窃一两句名诗应付也就罢了，真要让他舞文弄墨写古文信函，他可不会。

王华开口道：“简单一点就好。你这样写‘吾身陷囹圄，求英王殿下以姜梓轩来换，今日傍晚前将人送至观湖楼后院。如果惊动他人，吾性命不保。’落款属上你的姓名和年月。”

李系舟抓耳挠腮写了半天，终于凑齐一篇歪七扭八的信函。

王华一看满纸虫爬一样的文字，差点没有晕厥，缓了半天才咬牙切齿道：“李大人，你的字未免太不雅了吧？另外囹圄两个字写错了，还有年月，就算按照夏国历，今天也已经是十一月初二。”

李系舟的毛笔字本来就惨不忍睹，在越国花天酒地醉生梦死记错日期难免，囹圄这两个字他只记得是口里有什么，稀里糊涂画了两笔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还是被挑了毛病。于是他不好意思道：“多谢王小姐指点，囹圄两个字我确实不会写。”

王华冷哼道：“堂堂五品文官，英王侍读，字都不会写？李大人装的也太过了。”

“我的字本来就差，要不你写一遍，我属个名字按个手印就好了。”

王华不想再继续扯皮，终于按照李系舟提的办法妥协。

“李溪”这两个签名用的字，李系舟可是花了一些功夫练习的，属在王华隽秀的字迹之下，倒也显得颇具风骨，浑然一体。

王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信李系舟没有在签名、手印和信纸上留下什么记号或暗示，才将信件贴身藏好，又收拾碗筷纸笔翩然离去。

临走，王华留下一句狠话：“李大人最好在此间安心静养，倘若英王答应换人一切都好说，倘若他不答应，李大人以后的饮食吃喝小女子就不照顾了。”王华那意思是说，如果英王不答应条件，李溪你等不到百日毒发就在这石室中活活饿死渴死了。

李系舟虽然猜出她话中一二，可是毕竟没有亲自经历过囚牢磨难，至少现在他很乐观，就算最多只有一百天好活，他亦不畏惧。李系舟一直认为自己是死过一回灵魂穿越，在这个世界多活一日都是赚了，他又已经跟着英王吃喝玩乐享受了这么久，他有什么好遗憾？而且来越国前他就为小芸姐弟安排好了日后生计打算，他少了些牵挂。能活固然是好，活不了他也没本事强求，所以他此时此刻于生死看得很开，竟然还有心情装傻充愣调侃道：“王小姐不愿意伺候，李溪不强求，不如换元巧巧来照顾我。巧巧那个美人温柔体贴，比王小姐冷冰冰的样子更讨人喜欢。”

如果王华的眼神能杀人，李系舟早死了一百回了。可惜王华有更重要的事情办，只能强压下怒火保持沉默，转过身当作什么也没听见静静离开。

直到扣死暗门，王华才猛然间将手中物件掷了出去，笔墨碗碟碎落一地。修炼摄魂术的人最忌情绪浮动，王华不明白自己为何在李系舟面前屡次失控，被他三言两语就能挑起怒火。从李溪评论她的穿着品位开始，到因为写信扯皮，李溪故意涂那一纸烂字，最后又对于威逼毫不在乎插科打诨语带讥讽，王华感觉李溪每一句话似乎都能刺激到她最敏感的神经。她心道：看来李溪不仅摄魂术高明，城府心计也恐怕非常人能比，如果是敌，就算有毒药控制，她未必能讨得到便宜。她转念又一想，倘若李溪与师尊真有瓜葛，是友非敌，那么自己下毒相胁，岂不是行事太莽撞了？但如今师尊远在昭国，她必须事事小心，用毒也是迫不得已，如果计划顺利，她应该有时间在百日内将李溪带到师尊面前，若有过失都还可以弥补的。

想通了这些，王华的心绪稍稍平静，带着那封信飞速奔向东馆。

接到匿名信件的时候，英王与林潇刚刚用过早饭，正讨论李溪喝花酒一夜未归究竟会发生怎样的风流韵事。

侍卫仔细检查发现信件没有异状，才递到英王手中。

英王看过内容皱起眉头将信交给林潇道：“林潇，你看看是否李溪亲笔。”

林潇看了一遍迟疑道：“在下也只是见过李大人写他自己的名字。这封信的落款应该是他亲笔无疑。”

“李溪聪慧非常，武功不弱，怎会被人囚禁？信上要求本王以姜梓轩相换，有什么用意？会不会是郑总管或者公主那边故意造了这封信试探本王？”

没有人比林潇更了解李溪的那点武功造诣，他此时不敢说破，那样会增加英王的担心忧虑，所以他镇定地分析道：“依在下看，除了殿下推测的那种可能以外，还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此信为真，而且李大人未必被歹徒控制，看这笔迹飞扬洒脱没有凝滞，不像是受迫惊惧时所写，或许按照信上说的去做，能够顺藤摸瓜查出重要的事情。另一种可能就是李大人确实被困，囚禁他的人与会使用摄魂术的人有关，李大人恐怕写信的时候神志受控，若真是这样咱们更应该按照信中所写去做。在下以为李大人对殿下比姜梓轩更有用。”

“林潇，依你的意思无论如何也要带姜梓轩去观湖楼了？”

林潇点头，除了理性的判断还藏着私心，他怎么可以任由李溪陷入险境？所以林潇坚定道：“在下愚见，就算这是郑总管或公主设下的圈套，姜梓轩在咱们手上的事情暴露，也都是在下所为。殿下大可以说那个奴隶阿楠与在下有旧，殿下一时不察后知后觉，公主岂会怪罪？”

英王知道林潇忠肝义胆，甚至为了李溪什么都可以做。他也担心李溪安危，思前想后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在林潇的提议下补充道：“林潇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距傍晚还有些时候，咱们不用太急着去观湖楼，在去之前必须查清几件事情。李溪昨晚是否只去了红馆？简丰现在何处是否知情？观湖楼有什么背景，近日往来都是什么人？另外就是在这些场所有否发现貌似王小姐的可以人物。”

英王临事不乱，条理清晰，能有这样缜密的思维，并且决策果断，让林潇欣慰佩服。林潇此时多少有点开始理解，为什么李溪愿意追随英王左右，英王确实有王者的素质才能。

时近中午，英王派出去查探相关消息的人马陆续给出回复。各种资料综合在一起，从一些细节可以判断，这件事情与那位神秘的王小姐有很大的关联，而郑总管与公主一系似乎并没有参与其中。

简丰对于昨晚红馆的事情没有过多印象，只记得被迎凤的一个女徒弟带走，而后昏睡到早上。按照简丰的说法，他离开时，李溪正与迎凤的另一个女徒弟，好像叫元巧巧的打得火热，想必是一夜风流宿在红馆，到现在还起不了身。

红馆的人却说李溪半夜就已经离开，元巧巧到现在还在房中休息。

林潇知道摄魂术可以让人昏睡不醒，莫非简丰还有那个元巧巧都中了摄魂术？李溪很有可能也是被人施了摄魂术才会毫不反抗地被带走吧。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观湖楼今晚被牛丞相的公子包了下来，牛公子与太子吴双过从甚密，有传言这次是太子微服出宫，要宴会民间学子，畅谈诗文，一切事情都由牛公子操办。

会有如此巧合，太子今晚去观湖楼，而那个绑架李溪的人要求将姜梓轩送到观湖楼，有什么图谋么？按道理，姜太医一家是公主的杀母仇人，当然也是太子的仇人，为何事情自始至终越国皇帝或者太子从来都没有过问，他们难道一点都不知情？这中间到底隐藏了怎样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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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明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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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39章 谋杀 下

当日傍晚，观湖楼里外灯火辉煌。

牛丞相的公子牛方带领一群文人雅士早早就等候在门口，迎接太子吴双大驾光临。虽说太子是微服，不讲仪仗，但是最基本的礼仪还是要守的。

太子吴双尚未抵达，英王带着几个侍卫在简丰的陪同下已经来到观湖楼门口。

简丰与牛方是旧识，诗文不俗，这次宴会，简丰也在受邀之列。他不知道英王从何得知这次宴会的消息，非要来会会荥都才子，他左右劝说无效，只好将英王带来一同赴宴。

牛方是丞相公子，虽然不愿意那个不学无术的英王掺合，但是人家身份尊贵既然来了，宴会又属于民间性质不涉及国家机密，他没有理由拒绝。于是牛方生生挤出一些笑容，叮嘱几位通世故的书生先将英王请上楼去，简丰也跟了上去作陪。

牛方带着剩下的人依旧在楼门口等待太子。

简丰怕英王觉得被牛方怠慢，主动说笑讨好道：“英王殿下，牛公子是直脾气，太子殿下嘱咐让他总领此间事务，他不感松懈。牛公子不知道英王殿下也屈驾至此，一时抽不出身相陪，冷落了您，您千万不要怪罪。”

英王笑道：“不妨事，本王临时起意，不给你们添太多麻烦就好。”

简丰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李溪的身影，奇怪道：“英王殿下，怎么一直不见李大人？太子殿下宴请的都是荥都才子，正好可以借机与李大人切磋诗文。若能得李大人指点一二，想必他们也受益匪浅。”

英王当然不想暴露李溪的真正实力，故意客气道：“李溪年纪轻轻，文采毕竟有限，能与诸位才子赏析畅谈诗词文章，别说是他，就是本王也觉得三生有幸。可惜他昨晚随简大人去了红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估计是要错过这场盛会了。”

简丰惊讶道：“李大人还在红馆？那真是艳福不浅呢。红馆艺妓都自命清高洁身自好，轻易不留宿客人，更是很少允许客人逗留那么长时间的。想必是李大人才华绝世，人品风流，迎凤的那些个徒弟们也都正值青春年少，惺惺相惜，舍不得放李大人回来呢。”

见过李溪也听说过他评舞的人心道：那位李大人究竟有多少学问谁也说不好，但是他那超凡脱俗的容颜确实令人着迷，无怪乎红馆的艺妓热情相邀还款待这么久，说不定都不用李溪自己掏钱，那些自命清高的艺妓反而排着队伍要倒贴以亲“芳泽”。

简丰和英王随便闲聊，言语中互相吹捧，一团和气。英王故意在言谈中表露出对于各位才子的仰慕之情，自然博得了那些虚荣心强的读书人的好感。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牛方陪着太子吴双也上到二楼雅间。

其实此次宴会邀请的人并不多，只占用二楼就足够，可是牛公子为求清静，包了整栋楼，等太子到场，宴会开始，一楼却是空无一人的。

才子聚会，推杯换盏，吟诗作赋，席间交谈比起寻常酒宴更讲究更斯文。

若论起写诗作文章，英王虽然不差，却绝非主要兴趣，更是不喜欢与读书人空谈风花雪月。所幸他扮演的是不学无术的王爷，不参与讨论或者偶尔附和一两句没营养的奉承话，倒并不惹人厌烦。

太子吴双是极爱诗文的，心中虽然想着不该冷落自己的准妹夫，但是一陷入讨论中就渐渐忘乎所以。

英王乐得清闲，自己吃够了菜，趁人不注意就溜到窗子旁边，向楼外张望。

此处开窗正对着观湖楼后院，那院子不大，除了厨房、柴房、茅厕，还有几间看上去像给雇工临时居住的瓦房。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后院一直没有不寻常的动静，全是观湖楼的厨子小二来来往往。随着宴席酒菜上全，厨子们歇了，小二都在楼内伺候，后院便空无一人。

这时简丰有些喝高，想要找个窗口透透气，正看见英王独自一人，似乎是受了冷落并不开心的样子，赶紧摇晃着身体拉着英王重新坐回到太子吴双身边。

太子吴双饮了酒意气风发，硬逼着英王作诗：“妹夫，今日虽非十五，但弯月明亮，刚才大家都以明月为题赋诗，就差你没有发言了。你若不交出一篇诗文，可别想离开观湖楼。”

英王牵挂李溪和姜梓轩的事情，心思根本没在诗词上，左右推脱，想罚酒了事。

太子吴双仍然不肯作罢。

英王正为难的时候听到有人朗声吟诵。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英王一抬头便看到林潇飘然上楼，眨眼间已经施施然站在众人面前，身姿风采如落入凡间的仙子。即使林潇身上穿得与旁边侍卫一样服色，但是带给人的气质韵味迥然不同，柔和似水偏又柔中带刚，优雅又不失英武，竟比英王更能吸引大家目光。

林潇对众人依次施礼，解释道：“在下逾越，代王爷诵词一篇，这首词原是李大人旧作，还请太子殿下和各位才子品评。”

不用多说，太子吴双早已沉醉在那首词中，不住赞叹其中精妙。

英王知道林潇现身，估计姜梓轩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林潇上楼来寻自己，恐怕还有要事禀告，所以英王不敢耽搁，既然交出一篇诗文，趁大家都在回味讨论，他就借口酒醉去方便与林潇悄悄离席。

林潇带着英王去观湖楼后院，确定没有闲杂人等，林潇才低声说道：“在下带着姜梓轩依约来到这里，却只见一张字条，要求将姜梓轩留在茅厕之内，让他保持清醒又不许他去别的地方。如果咱们照做，今日子时前就可以见到李大人。”

英王听后第一反应是先进入茅厕查看，见姜梓轩规规矩矩站在厕内墙边，才略微放心，轻声道：“看来设这个局的人目前并不想带走姜梓轩，把他留在观湖楼的茅厕内是何用意？还有你是怎么让姜梓轩老实留下的呢？刚才你上楼找我，留他一个人不怕发生意外么？”

林潇叹了一口气道：“在下别无他法，将李大人被劫之事如实相告，姜梓轩因感念李大人和殿下对小雪母子的恩德，二话没说就答应已己身相换。刚才将他独自一人留在茅厕内，也是在下对他的一个试探，现在看来他也是受害者。在下曾经叮嘱过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争取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弄清真相。”

“那咱们现在这么办，一直留在这里，还是回东馆？”

林潇道：“如果王爷感兴趣，在下愿意陪王爷留在这里静观其变。字条上并没有让咱们离开，倘若他们不守信，咱们还可以抢回姜梓轩。咱们出来时已经在东馆留了口信，如果李大人平安返回，定然也会来观湖楼。”

“好。”英王坚定道，“咱们先躲在一旁，看看究竟会出现什么状况。”

林潇早已探查好了观湖楼后院的隐蔽之所，找了一处空置的房间，与英王一同隐藏进去。他们藏身的地方正好能看到茅厕门口。

盯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期间偶尔有人如厕，姜梓轩都会主动让出来，旁人见他一直在厕所内虽然觉得奇怪，但是醉酒呕吐或者吃坏肚子离不开茅厕的人不是没有，大家也就见怪不怪。

就在英王和林潇等得无聊的时候，忽然看到太子吴双捂着肚子急匆匆奔向茅厕。

姜梓轩见有人来，正准备让出，可是当他看清来人面貌的时候，眼神突变，从温顺谦卑到冷酷凶狠，他的理智瞬间被一个疯狂的指令取代，脑中唯有一个念头“掐死他”。

在这样的疯狂念头控制之下，姜梓轩猛地扑出，将太子按倒在地上，两只手紧紧卡住太子的脖子，无论太子如何反抗踢打，姜梓轩就是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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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讨论区有人说我删贴，真是冤枉，我从来不删贴，只是精华有限不能全给留言加精。还有关于封推插画的问题，我都在作品相关《作者有话说》中作了解释。

今日加班回家晚，更新迟了，但是我会努力明日能赶在12点前，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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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网中，且尽君今日欢 第040章 落网

就在距离观湖楼不院的一处僻静民宅中，王华站在一棵树下。她仍然穿着那一身黑色的衣裙，面色越发苍白。她神色抑郁紧张，似乎正在期盼着什么，却不敢去面对。

李系舟自从被王华带出石室，带到这里，他就坐在一旁的屋檐下，百无聊赖，唯一能欣赏的风景就是冷冰冰的美女一言不发站在树下维持一个姿势将近一个时辰，如行为艺术展览，偶尔眨眼区别泥塑木雕。王华不让他马上离开，说要等姜梓轩为她办完一件事情才可以，李系舟不愿多生事端，他其实是没有把握能成功从王华眼皮底下逃开，一天都等了，他不在乎再等一两个时辰。

当然李系舟心中不可能没有不耐烦的情绪，尤其无事可做他又不困，憋了将近一个时辰不说话，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王小姐，我看你脸色不好，站着累不累？过来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王华不为所动，不屑于理会。

王华的态度激起了李系舟的好胜之心，他就不信王华定力真那么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李系舟稍加思索，计上心来，他淡淡道：“王小姐，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刚才那树上好像垂下一根细丝，就在你头顶，丝下挂着一个绿色的肉虫子。可是现在那肉虫子不见了，你脚边的地上什么也没有，按道理那么一条大绿虫子应该很好看到，除非……”

“啊！”王华一声惊叫，赶紧拍打身体，转动颈项寻找那条肉虫子的踪影。

李系舟看到王华惊恐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笑道：“王小姐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刚才看你那样子还以为你已经离魂了，终于说话了也会动了。这样多好，咱们俩人说说笑笑，才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王华已经明白自己被李溪捉弄了，本来要立刻施以颜色，忽然想到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容道：“李大人，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姜梓轩那边的任务恐怕马上就要开始，你有兴趣和我一起看场好戏么？”

“好戏？”李系舟隐约觉得王华说话的语气神态不怀好意，似乎还暗藏杀机，他迟疑道，“我不想看戏，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离开？”

“李大人别急。其实以你的武功想走我拦不住，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那么早就走。你知不知道你的英王殿下就在附近，与姜梓轩还有越国太子在一起。”

“你想耍什么阴谋？”李系舟并不全信王华的说辞，怀疑道，“是故意想让太子发现姜梓轩被我们藏在东馆的事情么？想让英王尴尬，与太子产生芥蒂？”

王华没有回答，腾身跃上大树，站在树上，透过枝叶，她可以清楚地望见观湖楼后院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令她兴奋的是，时辰估算得刚刚好，她没等多久就看到太子吴双捂着肚子匆匆向着茅厕的方向而去。

王华对李溪说道：“李大人，现在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如果你能办好，我会尽快带你去见我师尊求取解药。如果你做不到，那么解药的事情从此免谈。”

“什么事情？”

此时观湖楼后院内正上演姜梓轩扑倒太子吴双的那一幕。英王和林潇第一时间冲出去解救。

王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李大人，我用摄魂术控制姜梓轩袭击太子，他已经出手了，我怕他力气不够，想让你帮他一把，无论明的暗的不择手段怎么都可以，今天务必要杀死太子。他们现在就在观湖楼的后院，你站到我身旁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李系舟大吃一惊，迅速跃上树顶，顺着王华的视线，果然看到不远处一座酒楼的后院内乱作一团。他来不及细想，飞身赶过去。

王华在他身后阴森森地叮嘱道：“李大人请记住我交代的事情，你自己的生死可都在你一念之间。”

李系舟轻功身法虽快，但是事发突然，他晚一步知道，等赶到现场的时候，姜梓轩已经被闻声先一步赶到的侍卫们强行从太子身上拉扯开。

林潇点了姜梓轩的穴道，让他四肢暂时无法移动戳在当场，但是看他面部狰狞的表情，似乎仍然要挣脱桎梏，不杀死太子绝不罢手。

太子吴双没有练过武功，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被姜梓轩那样疯狂地掐住脖子，没反抗几下就昏厥过去。又因为姜梓轩掐得太用力时间久，众人拉扯半天才将他们分开，太子严重缺氧，半天都缓不过来，现在已经气若游丝。

李系舟目睹惨剧发生无力制止，他马上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因为这件事情牵累英王。是他李系舟硬将姜梓轩偷出乐府藏在东馆，又因为要交换他的性命姜梓轩才被带来这里，从头到尾，英王都没有任何责任。但是如果越国太子被姜梓轩掐死，就当着英王的面，这件事情该如何解释呢？恐怕许多人会怀疑英王做过什么手脚。毕竟从常理推断，越国太子死后，获利最大的就是作为公主驸马的英王了吧？偌大的越国将来只能留给公主一届女流，实际上的大权名正言顺都可以被驸马掌控。

李系舟禁不住冷汗淋漓。他这个对政治完全不敏感的人都能想到这些，越国的臣民百姓恐怕也能想到，如果有人故意推波助澜栽赃陷害，英王将陷入怎样的境地呢？所以，越国太子绝对不能死。而王华恰恰要他杀死太子，否则他得不到解药，百日之后就是他死。

李系舟清楚，这一切祸端是自己引发，他没有资格推卸给旁人来承担沉重的后果。百日之后他这个微不足道混饭吃的小人物死去，似乎没什么大不了，倘若英王因为他挂掉，小芸姐弟今后的生活恐怕就不安稳了。更何况一百天的时间，找到解药的机会还很多。

所以，李系舟没再犹豫，越国太子一定要救。他低声在林潇耳边说道：“那个制造阴谋的王华就在附近，她施用摄魂术控制姜梓轩要将太子置于死地。你武功最高，一定要救醒太子护他安全。姜梓轩那边我来处理。”

林潇已经检查过太子，感觉并非完全没救，除了闭气太久，脉象微弱昏迷不醒，似乎还与中毒有关。林潇皱眉道：“太子好像中了毒，又被掐住咽喉太久。我虽然能运气将他弄醒，但是毒素未必能医治，必须找个杏林高手抢救更妥当。”

发生这么大事情，牛方绝对脱不了干系，他比那群书生镇定一些，勉强控制住局面。一面派人去请御医，一面送信给牛丞相求助。

而李系舟第一时间想到姜梓轩。

姜梓轩此时此刻的神情变得很诡异，狰狞渐渐消退，仿佛正在听什么人说话，脸上神情数变，最后惨然大叫一声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众护卫立刻将他围住，拔出随身兵器，生怕他再次发狂袭击别人。却见姜梓轩猛然跃起，身体直直撞向一个护卫手中的宝剑，竟是一幅要寻死自尽的模样。

还是林潇眼明手快，隔空弹指震开宝剑，高声喊道：“快拦住他，不能让他寻死。”。林潇心下奇怪，明明已经点了姜梓轩穴道，为何他竟然还能动作？林潇屏气凝神细听，忽然发现还有高手隐身附近，莫非就是李溪提到的那个叫王华的人在搞鬼？

李系舟看姜梓轩明显是痛不欲生的样子，立刻想起之前王华说的那句话：“事成之后，我不会杀他，而且会第一时间为他解去‘迷魂忘本’，但是他是否还想继续活着就是他自己的事了。”难道王华已经为姜梓轩解去摄魂术？就算姜梓轩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联想到多日受的非人苦楚，为何会选择立刻自杀呢？李系舟怎么也想不明白。

林潇却在此时用传音入密对他说道：“我已经发现你说的那个王华藏身何处，附近再没有别的敌人，我去会会他。”

李系舟点头，又叮嘱道：“不要直视王华的双眼，她摄魂术相当厉害。”

等林潇悄然离去，李系舟又看了看现场情况。事态已经被稳定下来，英王左右都有贴身护卫，他们和一众书生忙着抢救太子，另有几个人正在与姜梓轩纠缠。

姜梓轩双手握住一个侍卫的剑身，不顾剑刃锋利，自己双手血流如注，只一味地将剑尖拉向自己的胸口，他眼神凄然绝望，目光的焦点却一直没有离开昏迷不醒的太子。

李系舟心中一动，脑海里模模糊糊浮现出一条线索，他来不及细想，但他明白目前最首要的事情是阻止姜梓轩自杀。如果姜梓轩死了，太子的事情更难办。

李系舟不会点穴，他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到姜梓轩面前，他集中精力盯住姜梓轩的双眼，沉声道：“姜梓轩，你很困，你想睡觉，对，就这样松手，你需要休息，先躺下睡一个时辰，到时我会叫醒你的。”

李系舟说第一遍的时候，姜梓轩松开了手中的剑。

李系舟连说了三遍，姜梓轩竟然真的躺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众人啧啧称奇。

英王却走到李溪身旁，低声问道：“你用的是摄魂术么？你刚才说的王华是什么人？如今这情况咱们该如何应对？你别想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英王的口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这让李系舟很欣慰。看来明显有阴谋是危险，英王仍然愿意与他推心置腹，站在一起考虑对策，这样的胸襟胆色则能不让人崇敬？

其实英王打一开始就充分相信李溪的能力，绝对能解决这些问题，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倘若他知道李溪心里比他还没底，恐怕就会有另一番打算了。

李系舟感激地望着英王道：“只要林潇能抓到王华，事情就有头绪了。”

当牛丞相领着官兵赶到现场的时候，林潇也不负众望将王华抓了回来。

林潇不敢大意，不仅点了王华的昏睡穴，还用独门手法封了她的内力，就算她清醒过来三天之内也都会手足无力，武功全失。

太子吴双被御医严密监护起来，经过抢救气息渐渐恢复，只是尚未清醒。

牛丞相则紧绷着脸孔询问儿子牛方事情的经过。

当然没有牛丞相的命令，在场的人包括英王在内谁都不能私自离开。相关嫌犯姜梓轩和王华都被押送到天牢候审。

王华落网，英王心中放下一块石头，对于如何应对牛丞相的盘问他早有了主意，并不紧张。

李系舟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整件事情牵扯许多谜团都没有解开，纷纷乱乱错综复杂理不清头绪，他一时冲动因己私欲陷入网中，真的能挣脱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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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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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终于写完了。马上会开启第三卷，以上遗留问题将在第三卷中一一解答。另外[第三卷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看题目就知道主要是讲什么了，故事内容就不用我多废话预告了。

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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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1章 惊天秘密 上

已是深夜，荥都内的繁华喧嚣渐渐淡去，寻常百姓家关门闭户就寝休息，身处皇城内的越国皇帝却根本无法入睡。

太子吴双微服出宫，宴会才子名士本是好事，谁料到横生祸端，被人暗算袭击竟然昏迷不醒。虽然袭击太子的凶手和幕后操纵的疑凶均已落网，收押天牢，但是此事牵扯夏国英王，前后都透着蹊跷，牛丞相也不敢妄加定论。

牛丞相已经将在场众人的说辞一字不漏地记录，原封呈上，越国皇帝左思右想没有头绪，只好差人请来公主吴瑕。

明面上公主吴瑕应该在登云寺吃斋念佛诵经还愿，不该出现在宫中，但是还愿云云只是拖延婚期的借口，越国皇帝怎舍得让女儿就这样离开？为了避人耳目，登云寺内留了公主的替身，真公主假扮成小太监，藏在皇帝寝宫。

不多时，只见公主吴瑕假扮的小太监进入御书房，其余闲杂人等全都退避出去。

越国皇帝将太子遇袭的事情仔细讲了一遍，又愁眉不展问道：“瑕儿，双儿至今昏迷不醒，御医查出他除了被掐住颈项闭气太久在这之前还身中奇毒。因这奇毒使他腹痛，促他去茅厕，才会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姜梓轩袭击。看上去阴谋一步一步早已设计好，而姜梓轩只是被利用的杀人工具。”

公主吴瑕听完点点头道：“父皇分析的有道理，儿臣也这样认为。最初姜梓轩在乐府受审，似乎就已经忘记前尘旧事，儿臣觉得此中蹊跷，嘱托三德代为看管，谁料姜梓轩竟然离奇失踪。事后儿臣和三德推测能有这样的本事悄无声息将他带走的，除了英王殿下那位李侍读，恐怕荥都内再找不出第二人。”

“瑕儿是认为此事与英王脱不了干系了？甚至是他主谋？确实，如果双儿出了事，他作为驸马获利最大。”

“父皇，正是因为这一点，英王很有可能不是主谋。”公主吴瑕顿了一下悠悠道，“世人皆知父皇只有皇兄与儿臣两位子嗣，皇室人丁单薄，倘若皇兄被害，儿臣虽有自信能在父皇百年后承担治理国家的重任，但身为女子难免受到束缚，就算英王甘为驸马，夏国又怎能不趁机索求更多？倒时咱们越国恐怕就会沦为夏国附庸。这些道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英王心存不轨也绝对不会冒此大不讳。更何况英王若真想置皇兄于死地，用毒为何不更猛烈一些？不管姜梓轩是否掐得用力，都能保证皇兄再也无法醒过来，到时有姜梓轩替罪又有谁能察觉幕后真凶？”

越国皇帝叹了口气道：“朕虽然没瑕儿看得透彻，也觉得英王不会是主谋。而且按照英王的说法，他根本不知道姜梓轩的身份，事发时他正与侍卫在后院散步醒酒，看到太子遇袭，赶紧上前救助。但是那位李侍读认出袭击太子的是乐府的奴隶阿楠，并声称阿楠中摄魂术被人控制才会干出这样疯狂的事情。随后英王侍卫就将潜伏在一旁施用摄魂术的疑犯抓获。李侍读还特别叮嘱，说那名女子除了会武功以外摄魂术也非常厉害，收押审问的时候要蒙住那女子双眼，且不可单独一人与那女子说话免得被那女子用声音蛊惑控制。另外阿楠在袭击双儿之后有自残行为，必须严加看管，防止他了断性命，死无对证。”

“父皇，已经审过姜梓轩和那女子了么？”

“还没有。”

“那儿臣去审审看。”公主望着父皇满面愁容的模样，虽然自己心中也理不出清晰的头绪，却装作自信满满安慰道，“父皇您不必过虑，皇兄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儿臣会为父皇和皇兄分忧。”

越国皇帝却道：“瑕儿，朕最疼爱的人是你，朕一直希望你能无忧无虑过快乐的生活，可惜事与愿违，事事还要你为父皇分担。”

“父皇，这是儿臣的责任。”公主淡淡笑了，眼神中却带出几丝怎么也藏不住的哀伤，“儿臣只恨生为女子，不能为父皇为咱们越国做更多的事情。”

公主吴瑕依旧穿着太监服色，手里拿了越国皇帝的玉牌密旨，直奔天牢。天牢守卫当然不知公主真实身份，但见这小太监有皇帝亲卫护送，玉牌密旨在手，权当是皇帝亲信，无人敢盘查阻拦。

那名女子依然昏睡不醒，公主决定先审姜梓轩。

距离事发早过了一个时辰以上，李系舟的催眠术早就失去了作用，姜梓轩此刻已经清醒过来。只是他现在被五花大绑捆在刑架之上，口中用布片麻绳勒住防他咬舌，就算是想自尽也没有办法。

姜梓轩英俊的脸庞苍白憔悴，眼中满是绝望哀伤，看到有人进来，立刻开始挣扎。

公主吴瑕打发走狱卒，让皇帝的亲随护卫也退到一旁，她知道姜梓轩无法挣脱绳索束缚，便走进两步，低声道：“姜梓轩，我知道你真实身份。公主殿下让我来问你，九年前你偷走的那个锦盒里究竟是什么？”

姜梓轩闻言神情大变，停了挣扎，怔怔盯着面前这个小太监，眼神在绝望与惊疑中变换。

“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如果你答应暂时不寻死，就眨一下眼睛，我命人给你解开嘴里的布条。倘若你耍诈，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姜梓轩眨了一下眼睛。

公主命护卫上前松开姜梓轩口中布条，又让护卫退下。

姜梓轩开口道：“太子殿下还活着么？”

“当然。你不要扯别的，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姜梓轩听说太子殿下还活着，眼中的哀伤竟然淡了下来，喃喃道：“他活着就好。”

公主厉声道：“姜梓轩，你现在已经想起往事了吧？我知道你是被人用摄魂术控制才会干出那些疯狂事情，只要你告诉我锦盒中的秘密，我保你不死。”

姜梓轩忽然笑了：“公主殿下都没有说过放我性命，你是什么人胆敢夸此海口？锦盒的秘密我确实想起来了，但是我要面见公主殿下亲口告诉她。”

公主吴瑕道：“你想见公主殿下不难，先回答我另一个问题。那个用摄魂术控制你的女子已经被羁押在天牢之中，据说那女子叫王华，此言当真？王华就是害你失去记忆，控制你行刺太子的主谋么？”

姜梓轩淡淡道：“我没有亲眼见过你们抓的人，不能肯定。”

“姜梓轩，你现在还不能见那女子，你只用回答是否被人施摄魂术，那个会用摄魂术的人是否叫王华，她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操纵就可以。”

“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姜梓轩从容道，“对我用刑没有用的，我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请转告公主殿下，她大可以去看看那女子，如果抓到的真是王华，那锦盒的秘密不用我告诉她，她也会明白了。我愿意用性命为父亲做的错事赎罪，只求公主殿下能放过我的妻儿，她们毫不知情甚至已经遗忘过去的身份，她们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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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晚上更新补全。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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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1章 惊天秘密 下

公主吴瑕听后不动声色，命令护卫将姜梓轩原样捆好，她镇定地转身离去。面上再平静，她内心仍然抑制不住那种激动，九年，她想了九年，如果真如姜梓轩所说，她见到那个王华就会知晓锦盒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她怎能不激动？

在关押王华的牢房门口，公主隔着木栅栏向内观望。

只见一个女子被绑在刑架之上，漆黑的发散落，双眼被布条蒙住，黑衣映衬着她苍白的脸颊，显得那样娇弱无力。

有狱卒入内想要将她弄醒，公主却低声喝止。

公主仔细思量过姜梓轩话中的意思，“看看那女子”究竟是何含义，是审问还是指看看容貌？她不能忽略每一种可能。再者按照那位李侍读的叮嘱，审问那女子要格外小心，蒙眼布不能摘掉。公主想如果看全那女子容貌，需趁她未醒之时摘掉蒙眼布。

公主命令护卫入内，轻轻取下那女子的蒙眼布。公主看清那女子容貌的一瞬间，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她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仍是片刻失神，唯有攥拳用指甲深深刺痛掌心，才能维持表面常态。

她命令护卫立刻将蒙眼布重又蒙上王华的脸，她自己则端坐在牢房外的靠椅之上。

狱卒奇怪地问道：“吴公公，您现在就审她么？”

公主吴瑕沉声道：“不急，你们都先退下，如有需要再行传唤。”

公主带来的护卫是皇帝亲随，受过严格训练，知道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自然是远远退开，如泥塑木雕一般。

四下安静，公主吴瑕的心却波澜起伏，因为那女子的容貌像极了已故的母后，更像极了她自己，只是年纪稍长几岁。天下间怎么会有两个人的容貌如此相似却毫无血缘关系呢？再回忆姜梓轩刚才对太子殿下的格外关注，对王华身份行径闭口不言，反而说什么甘愿为父亲赎罪云云……公主冰雪聪明，瞬息之间就已经想清楚，王华？姜华？或者应该叫吴华吧，究竟是何身份不言而喻。

父皇说过太子吴双与姜梓轩的妹妹姜华同时出生，姜太医亲自主持接生事宜，想要调换婴儿轻而易举。姜华才是金枝玉叶，而太子吴双应该是姜太医的亲生儿子。姜太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是母后授意？

公主吴瑕记得小时候她觉得孤单，太子整日忙于学业，无人陪她玩耍，她就吵闹着让母后再生个弟弟妹妹陪她。那时父皇说母后体弱不能再育，他不想纳妃，有一儿一女承欢膝下，他与母后恩爱白头就足够了。她那时虽年幼，也能感受到父皇对母后的专一与宠爱。

父皇那样爱母后，母后头胎生男生女又何妨？难道母后未卜先知，早料到她这一辈子注定只能生下两个女儿么？这未免太不合逻辑，所以母后根本是不知情的。姜太医将自己的儿子换给母后，恐怕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

公主吴瑕想到这里，暗暗冷笑，倘若她是姜太医，既然决定要偷梁换柱，就不该手软留下真公主的性命。血脉相连，母后虽然被蒙在鼓里，对自己女儿有种天生的亲近喜爱也再所难免。另外如果真公主长大，容貌上也会被瞧出破绽吧？姜太医这样做太不果断。

按照父皇的说法，母后是因怕姜太医的妻子王氏勾引父皇才疏远她们母女，其实只是借口。多半母后已经知晓姜太医偷梁换柱，但是父皇那时刚刚继位，权势不稳，喜获麟儿举国振奋，帝位才逐渐稳固，母后若揭破实情，后果不堪设想。母后在世时对太子一直疏淡，公主吴瑕以为母后是刻意培养太子坚强独立的品性，现在看来另有缘由了。

母后再生一女，不能再育，姜太医也没有任何不轨的行为，母后恐怕是打算要将太子并非亲生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姜太医的妻子王氏想必是知情人，为免后患才会被杀人灭口。母后若真是狠毒之人，绝不会只杀王氏，她赐给王氏的药参有毒无毒，姜太医最清楚不过。极有可能是姜太医谋杀了自己的妻子。

那为何母后要向父皇承认是她谋害了王氏呢？难道是母后因为亲生女儿在姜太医手中，被迫为姜太医遮掩罪行么？姜太医是想等父皇百年之后，自己的亲生儿子以太子身份继承大统，再要挟母后以太后之尊助他谋朝篡位么？如果姜太医真做此打算，就应该千方百计保住母后性命才对，怎会毒杀母后？

公主吴瑕从椅子上猛然站起，身体不自觉地有些颤抖，她带着护卫又匆匆去了姜梓轩的牢房。

公主遣开所有人，开门见山道：“姜梓轩，当日在皇后药中下毒的不是你父亲，而是你对不对？皇后是不是让你无意中知道你的母亲是被她害死的？你为了给母亲报仇才这样做。皇后明知你要害她却欣然饮下毒药，临终将锦盒托付给你？”

姜梓轩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那个小太监，迟疑道：“你究竟是谁？”

公主吴瑕贴在姜梓轩耳边轻轻说道：“我就是公主。”

姜梓轩释然一笑，轻轻道：“没错，皇后临终时说她早知我下毒，但她不恨我，还让我将那锦盒中的物品交给妹妹，并且叮嘱我带妹妹尽快离开荥都。我当时认定皇后是杀母仇人，怕她耍什么阴谋鬼计，又因为是瞒着父亲下毒害皇后，不敢找父亲商量，只好离开皇宫回到家里偷偷打开锦盒。锦盒内装的是一根桃木发簪和你母后写的一封亲笔信。信中说我妹妹是皇后亲生，而太子才是我的亲弟弟，但是皇后不能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日后如果姜华遇到危险，可凭此信和发簪求见皇帝寻求帮助。我乍闻真相，手足无措，恰巧父亲回家，察觉我魂不守舍，稍加逼问我根本无法隐瞒，将下毒谋害皇后还有锦盒的事情全告诉了父亲。父亲当时并没有责怪我，像是早已知晓一切，他平静地让我带着锦盒和妹妹连夜离开荥都，让我们去投奔下斐国的亲戚。我记得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决绝，也罢，黄泉路长，她生时不愿接受我，那我便随她而去陪伴她左右，免得她寂寞。’我当时心中慌乱，并没有意识到父亲竟然已经存了必死的决心。等我带着妹妹逃出城外，才听闻父亲毒杀皇后证据确凿已被赐死的消息。我追悔莫及，将妹妹安顿在一处农家，只身潜回城内，原指望能见父亲最后一面，却看到官兵四处寻找我们兄妹，我心中害怕，又逃出城外，妹妹却已不见踪影。我那时认为父亲让我带妹妹一同逃离，是想以她的身份护我平安，她失踪，我当她已经被官兵找到，她身上带着锦盒应该性命无忧，我却不敢耽搁，只身向北乘船出海去了下斐。”

公主听到这里插口道：“父皇早就答应过母后，无论姜太医犯下怎样的罪，他都会放过姜太医一双儿女性命。所以官兵们只是虚张声势做做样子，他们根本没有找到我姐姐。”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说我抛下她，让她受了很多苦，她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公主，却颠沛流离地逃命，若非她师尊相救养育她成人，她早就成了孤魂野鬼。她恨我们全家，要折磨我们让我们生不如死。她见我终于如她所愿，掐死自己的亲弟弟，立刻解除了摄魂术，告知我真相。我当时了无生趣，只求速死解脱。后来你告诉我弟弟还活着的消息，我这才平静下来。”姜梓轩讲到这里闭上双眼，“追根究底是我父亲对不起你们，我也确实下毒害死皇后，我们罪有应得。现在我的性命在你手上，任你处置，我毫无怨言。”

从姜梓轩的话中，公主吴瑕恍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姜太医爱上了母后。姜太医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得到母后吧？而母后不惜借姜梓轩之手求死，拒绝姜太医的爱意，甚至断了他的生念，自始至终姜梓轩兄弟还有姐姐都是牺牲品而已。爱情真的可以让人如此疯狂么？

一向果断的公主吴瑕，此时也不免心绪烦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要告诉父皇真相么？父皇膝下无子，因为此事废了太子恐怕国将生变。杀了姜梓轩，瞒下真相就可以平息一切么？姐姐该何去何从？难道要将姐姐软禁起来，甚至是杀掉么？姐姐受的苦难够多了，母后不认她已经深深伤害了她，她这个做妹妹的居然还要杀她灭口，若真是那样做简直比禽兽还不如。

公主吴瑕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孤独无助，没有人可以为她分忧，沉重的担子压在她稚嫩的肩头，让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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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中午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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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2章 乘时蹈机 上

观湖楼太子遇袭事件发生后，牛丞相派了重兵将英王一行送回东馆，明面上说是加强防卫，实际上是将英王的人严密监控起来。

李系舟与英王、林潇三人围坐在一起，长夜漫漫却毫无睡意。

英王和林潇担心什么，李系舟猜不到，但是他自己是烦恼太多真得睡不着。

李系舟心想王华和姜梓轩都被关押到天牢，必须找个机会见见他们。姜梓轩摄魂术已解，一味寻死，让人担心；另外真如王华所说自己中了“百日断魂散”，必须通过王华找解药，自己没有杀太子，解药的事情会否就无望了呢？

英王沉默片刻，似乎已经根据目前所知的线索理出一些头绪，冷静地分析道：“按照李溪所说，姜梓轩和飞雪公主都是被王华用摄魂术控制，而王华害姜梓轩是为了报私仇。这仇不像是因爱生恨，还有更深层的缘由，王华想看到的是姜梓轩生不如死。那她为何让姜梓轩行刺太子呢？一种可能，太子也是王华的仇人，她借姜梓轩之手顺便除之；第二种可能，她杀太子是想趁机引起越国内乱，再栽赃给本王。倘若越国太子死了，本王获利最大，同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另外就是王华操纵整件事情既为了报仇又想引起越国内乱陷害本王。”

李系舟回想起王华的言行和她脸上诡异的笑容，又有英王这样清晰地梳理，他终于也抓到一点头绪，他说道：“李溪认为是第三种可能。她想置太子于死地，却不亲自动手，先是用摄魂术控制姜梓轩行刺，后又逼我帮忙，她让我不择手段一定杀死太子。”

英王奇道：“她用什么来胁迫你？”

李系舟刚才并没有说自己中毒的事情，他犹豫不决该怎么说给英王和林潇知道，他怕他们担心，却又不想他们毫不知情，如今英王问起，他正好顺水推舟说出，究竟该怎么办，或许英王和林潇能帮他想出好办法。李系舟缓缓道：“殿下，王华给我吃了一种毒药‘百日断魂散’，以此来威胁我为她办事。”

林潇惊道：“你中了‘百日断魂散’？”

李系舟满怀希望地问道：“我就猜你一定听说过这个毒药。你知不知道该如何分辨是否中毒？哪里有解药？”

林潇叹了口气：“这毒药家师曾经提到过，说是产自蜀国一个鲜为人知的部族，毒药和解药都极难炼制。中此毒者百日内与常人无异，从脉象上根本无法分辨，但是百毒不侵，若真想分辨，就吞点厉害的毒药看看会不会死。而百日后，中毒者立刻气绝，回天乏术。”

李系舟可不敢为了检验是否中毒再乱吃别的毒药，又想到王华那么疯狂，这下毒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他关切地问道：“林潇，你见识广博，可知道谁有解药么？”

林潇摇摇头：“这毒药太过阴险，中原地区早已绝迹。”

“这么说，像姜梓轩那样的神医也配不出解药么？”

“据说就算拿到正确的解药药方，从搜集材料炼制到药成就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根本来不及了。”林潇望着李溪，眼神哀伤。

“王华说她师尊有解药，不过没有她引荐，她师尊是不会将解药拿出来的。”李系舟幽幽道，“可惜我没有按照王华的命令去杀太子，解药她多半不会给我了。更何况她关在天牢，是谋刺太子的重犯，只要证据确凿她便是死罪。”

林潇却坚定道：“李溪，我说过要保你性命，绝不食言。既然这世上有解药，刀山火海上天入地，我也要帮你找到。”

这样的话从林潇口中如此认真的说出，李系舟怎能不感动？泪水迅速模糊了李系舟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流淌，他哽咽道：“林潇，你对我真好。”

林潇正要出言安慰几句，却见英王也是眼眶湿润，奇怪道，“殿下，我又没说保你性命，你怎么也如此激动？”

英王下意识地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花，颤声道：“李溪不惜以身犯险，服下致命毒药换取王华信任，关键时刻为顾全大局，为了不陷本王于危难，他置自身生死于度外，这样的胆色让本王敬佩，他对本王的这份情义恩德，怎能不让本王感动？”

李系舟心知英王又将自己想得高尚了，其实自己中毒可不是自愿，但是他不愿说破，能让英王如此看重如此感激，他就算死了也值了。他淡淡一笑道：“殿下言重了。倘若李溪不幸身死，只求殿下能代李溪照料妻小。”

英王点点头，而后又正色道：“李溪，本王不会让你死的。本王即刻进宫面圣，争取咱们能一起去天牢会会那个王华。”

林潇提议道：“不如我和李溪先去天牢等着，或许越国皇帝那边已经有了什么动静。”

林潇的话说得很隐晦，英王却已明了。按照常理越国皇帝在事情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允许摆脱不了嫌疑的英王插手审问嫌犯。英王进宫面圣获准去天牢的几率相当小。但是凭林潇和李溪的身手，说不定能混入天牢顺利见到王华。再者，如果事情牵扯重大，越国皇帝先下手，夜长梦多，王华未必还能安然呆在天牢。

所以英王没有阻拦，他直接进宫，引开东馆外那些越国士兵的注意力，林潇和李系舟则施展轻功偷偷溜去了天牢。

到了天牢门口，林潇让李系舟先隐身暗处。林潇四下察看了一圈，发现天牢守卫森严，就算能成功进入内院，但是犯人究竟关在何处还需一间一间查找，太容易被人发现行藏。

林潇一时想不出什么稳妥的办法，问道：“李溪，听殿下说你是用摄魂术让姜梓轩昏睡的，此话当真？”

李系舟凭着对催眠术的一知半解，解释道：“姜梓轩当时心绪波动很大，他又中过摄魂术，比较好控制。我曾经试图对王华施摄魂术，才问了两个问题就被她自行解开。她功力比我高明，如果我毫无防备，她盯着我看一眼就能让我昏睡过去。”

林潇秀眉一扬笑道：“早说，你果然是会摄魂术的，连王华都能中招，你不妨去试试控制那些守卫。”

李系舟苦笑道：“我如果有那么厉害的摄魂术，随便什么人都能中招，还用得着跟殿下混饭么？摄魂术我也是刚刚领悟，不知道管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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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晚上更新补全。

本周精华已经用尽，下周一补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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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2章 乘时蹈机 下

公主吴瑕在天牢大门内徘徊，她内心彷徨无措，面上却还要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正在此时她听到门外守卫一阵喧哗，有士兵喝斥道：“李大人请留步。”

原来李系舟在林潇的鼓励下跑出来想用半吊子摄魂术控制守卫，可是天牢要地守卫众多，跟本没有机会与他们单独聊天。就算李系舟短时间内能够催眠一个人，旁边立刻会有人发现异样，更何况这些守卫士兵都经过严格训练，心智坚定，不是寻常言语能蛊惑的。

李系舟暗暗奇怪，以他目前的摄魂术水平，显然催眠一个陌生的正常人并不容易，远远没到王华那种看人一眼就让人睡着的功力，而姜梓轩能被他催眠多半是因为曾经中过摄魂术外加当时心绪混乱，那么精通摄魂术心理素质较高的王华没道理会被他催眠。李系舟的脑海中晃过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说当人心绪烦乱的时候或者是中过摄魂术的人就比较好控制？按照这个逻辑王华被他催眠的时候要么就是心绪纷乱，要么就是因为她也曾经中过摄魂术。

李系舟现在没有时间细细推敲，只能把这个猜想暂时压在心中。他见摄魂术无法奏效，只好换个方法。他笑吟吟对守卫表明身份，而后又说道：“那个羁押在此的重犯王华，就是被这位林护卫制服。王华不仅武功高强，还懂得摄魂术，本官担心旁人审她时会发生意外，才特意带了林护卫来，看能否帮忙效劳。”

话说到这里，李系舟看那守卫的神情，似乎是将信将疑又带着一点担忧。他进一步试探道：“是不是已经有人进去提审犯人？还请通报一下，代为转达本官的意思。”

另一个守卫知道天牢内确实刚进去一位大人物，带着皇帝亲随护卫，持了玉牌密旨的吴公公，这守卫胆小怕事不敢丝毫怠慢，同意进去禀报头领再作定夺。

李系舟和林潇在门口等了一阵没有动静，李系舟怕是这些守卫太谨慎小心，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不敢惊动那位大人物，想着闯进头道门一探究竟。

守卫士兵们没有上头命令，哪里敢私放人入内，喝斥阻拦。

这一番喧哗，惊动了公主吴瑕。

公主唤来守卫头领，问道：“门外是何人因何事喧哗？”

守卫头领本来是想瞒住不报，此时却只能一五一十说出：“回禀吴公公，门外有两个人，一个自称是夏国英王侍读李溪，另一个是亲手擒获重犯的林护卫。他们没有获准入天牢的手谕，不管有何种借口属下也不敢放他们入内。”

公主吴瑕一听是李溪，心中忽然一动，面上却淡然道：“你忠于职守做的不错。他们想进入天牢所谓何事呢？”

那守卫头领道：“李大人说重犯王华很危险，希望审问的官员能有林护卫陪同。但是属下认为吴公公有圣上亲随护卫，那王华也已经伏诛，李大人的担心实无必要，所以没有为他们通报，免得打扰吴公公办事。”

“他们想必也是出于好意，既然已经来了，不妨请他们进来，我与他们叙叙话，当面致谢。”

上位者的心思从来都很难琢磨，那守卫头领不敢有微词，赶紧去请人进来。

天牢分为几重院落，重犯都关押在后面，隔了几道大门关卡。而前院是天牢守卫办公之地，设有专门会客的厅堂。虽然简陋，但是桌椅板凳不缺。

公主吴瑕端坐在上首，见了李溪和一个俊美的护卫一同进来，她主动起身，做了个迎接的姿势，虚伪客道几句转入正题。

“李大人真是热心，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为了太子遇刺的事情奔波。”

李系舟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位年轻的吴公公，但见旁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他也不敢疏忽，皇帝身边的亲信是轻易不能得罪的。所以他陪笑道：“吴公公不也是连夜辛劳，提审重犯么？可曾问出什么结果？”

公主吴瑕心道，李溪如此关注此事，莫非真与姜梓轩或者王华有什么干系？她试探道：“咱家已经审过姜梓轩，他对谋刺太子一事供认不讳。而那个王华尚未清醒，还没有提审。”

此时林潇口唇微动，用传音入密说道：“李溪，这个吴公公是女子所扮。能被越国皇帝信任，第一时间派来审问重犯的女子，会是谁呢？她为何要乔装改扮？”

李系舟闻言强压好奇，不动声色看了看那位“吴公公”，只见此人虽然脸色蜡黄，但是手上的肤色细白，项间没有喉结，声音也比较尖锐。李系舟一开始只当是太监多些脂粉气没太在意，经林潇提醒越看越觉得“吴公公”是女子。

李系舟忽然产生了一个戏弄念头，他双眼盯住“吴公公”，集中全部精神轻声问道：“告诉我你是谁。”

公主吴瑕心绪正是烦乱，猛然间对上李系舟的眼眸，她恍然看到一片深潭止水却暗藏光芒的绚丽，像是要将她吸进去，她无力自拔，思维失去控制。她口唇微动，轻轻说出了一个名字：“吴瑕。”

那声音微弱的几不可闻，李系舟却是离得最近，从唇形上就已经看得清楚。他几乎惊呼出声，她居然是公主吴瑕，那个本该在登云寺吃斋念佛的公主？她为何会改扮成一个小太监出现在这里？纷乱的疑问窜上心头，李系舟的精神再也无法集中。

公主吴瑕感觉一时失神，她本是心智坚定的人，瞬息之间就已经调整成常态。当然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过什么。短到眨眼间的变故，周边的护卫虽然隐约察觉李大人神情有一点异样，但是公主一切如常，就放下心来。

李系舟不敢再施摄魂术，他怕自己的反应比公主还厉害，引起护卫们的怀疑。他望了一眼林潇，林潇轻轻点头。

公主吴瑕的耳畔突然传来了林潇清越的声音：“公主殿下，李大人有话要单独对您讲，请您遣开护卫。放心，在下正用传音入密与您说话，旁人听不见的。”公主心中震惊不已，她不知道自己如何露出了破绽，按道理他们不可能见过她，更何况她易容改扮就算是父皇的亲随护卫们也无人识破她真实身份。

林潇见公主犹豫不决，继续道：“我们不会对未来的英王妃有恶意，只是不想更多人知道您的身份。”

此时此刻，公主吴瑕别无选择，她心中好奇更大于吃惊和恐惧。她妥协，沉声吩咐护卫退出房间。

林潇侧耳倾听，直到确认护卫们所处的位置不可能听到他们几人低声密谈，才轻轻道：“李大人，您问话吧。”

李系舟对林潇的善解人意和办事能力相当佩服，他一个迷茫的眼神竟然能被理解成这样。当然他确实有话要问公主。但是感觉压力和威胁减少，李系舟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竟开起了小差。据说公主吴瑕是越国第一美女究竟是否属实，她现在就在眼前，如果不看看她的真面目岂不是很不划算。

所以李系舟说道：“公主殿下，既然有幸相遇，便是有缘，可否一睹芳容。”

这话若是李系舟在大街上对个寻常女子说，一定会被当成登徒子。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公主吴瑕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李溪他们是见过王华的，倘若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容貌与王华酷似，怎会不起疑？可是她毕竟已经与英王订婚，她的模样迟早会被英王等人知道。李溪为何在此时此地突然提出这样不合常理的请求？难道说李溪也已经猜到了真相，趁机求证么？如果姜梓轩从乐府失踪后一直在李溪手上，如果李溪熟悉王华的底细，如果……公主吴瑕只觉得呼吸艰难。她颤声道：“锦盒的事情你也知道？”

李系舟不明白公主为什么提锦盒，他如实回答：“公主殿下是说那个装着桃木发簪和一封书信的锦盒么？”

听着李溪从容不迫的回答，公主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自己想尽办法要掩盖的秘密早就被人知道了。她这一晚太多次震惊，精神反复煎熬，内心激烈挣扎，到头来竟然都是无意义。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内心的敏感脆弱再也压抑不住，她无助地哭泣，像一个真正的女孩子，不再受理智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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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到周四每晚11-12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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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3章 顺水推舟 上

公主吴瑕泪流满面，她下意识地擦拭脸颊，原本涂抹在肌肤上的伪装渐渐退去。

李系舟赫然发现公主的真实容貌竟然与王华极为相似。李系舟并不是善于推理的人，但是什么狸猫换太子还有琼瑶写的那个梅花烙，这些戏剧性的情节他都是知道的。再综合之前英王介绍过的情报，太子殿下与姜梓轩的妹妹姜华同年同月同日生，还有锦盒发簪密信的线索等等，他不难想到容貌与公主一样的王华究竟是怎样的身份，如果真是这样就很好解释王华为什么会恨太子恨姜家。再看公主的反应，想必已经知道真相，正是犹豫不决惶恐不安，却被他误打误撞刺激成这样。不知道是他太走运了，还是公主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然李系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摆在他面前的机会虽然不是光明正大取得，但是他不会轻易放弃。他现在占尽主动，他一定要好好利用才对。

李系舟压住心头的窃喜和兴奋，表情淡定地拿出手帕递到公主面前，柔声劝道：“公主殿下，事已至此，伤心沮丧解决不了问题。福祸相依，万事皆有命数，不能强求，也没有绝对是非。那个秘密关系重大，李溪既然无意中得知，却也不会乱说。咱们不入商讨一下对大家都有利的处理方式。李溪不才，愿为公主殿下分忧。”

公主吴瑕猛地抬起头，她没有接李溪的手帕，虽然脸上泪痕未干，但是表情渐渐镇定下来，幽深地眼眸中隐约闪现寒光。

林潇此时也已经猜到真相，他感觉到公主身上突然泛起杀意，沉声道：“公主殿下，我们既然深夜至此，早已有备而来。英王殿下也是知晓那个秘密的，如果我们不能安然离开，他会采取怎样的行动不得而知。更何况以我和李大人的身手想要全身而退，就凭公主殿下目前能调动的人是绝对拦不住的。”其实林潇只能确保自己安然离开，李溪的身手并不如外人看到的那么高明，但先将声势造出来，能以言语镇住对方更稳妥。

李系舟不得不佩服林潇的机智果断。他微微一笑道：“林护卫你言过了。公主殿下是聪明人，李溪相信她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公主吴瑕闭上双眼，复又睁开，这一次她眼中寒光已经消失，唯有一幅认命的无奈。她低声道：“李大人，你们希望本宫做什么？”

要是以前，李系舟先想到的一定是讹诈些钱财，可他现在身中剧毒，首先关注的问题当然是自己的性命。与他性命攸关的人——王华绝对不能死。另外那个帅哥姜梓轩最好也活着。最后当然是尽量能给英王他们讨些好处。顺着这样的逻辑思考，李系舟道：“很简单，一切照旧。太子仍然是太子，放了姜梓轩暗中控制，将王华交给我们。”

“一切照旧？”公主仔细琢磨这句话，恍然大悟道，“是啊，太子继续做太子，姜梓轩对皇室有愧，就算活着也不会乱说话，那样对他的亲弟弟有害无益。但是这样做，对你们夏国有什么好处呢？另外你们要我姐姐是出于何种目的？是要留她作为证人，时时要挟本宫么？”

李系舟不答反问道：“现在就逼你们废了太子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我父皇无嗣，百年后我或者姐姐继承王位，我们的驸马将控制越国大部分权利。所以如果那个秘密被戳穿，对你们夏国怎么会没有好处？”

李系舟的记忆中有许多宫闱情仇皇朝争霸的肥皂剧情节，随便挑两段都是累积千年智慧的阴谋诡计，他依样画葫芦侃侃而谈道：“好处确实有，但是并非获利最大，也不是最稳妥的办法。以公主殿下的智慧，一旦登高位会任由大权旁落么？为了越国的利益，你自己的婚姻都可以拿来当筹码，自己的幸福都可以舍弃，又怎会眷恋英王殿下一个区区异国驸马？若真走到那一步，英王殿下性命堪忧。”

公主吴瑕不解道：“如你所讲，我倒是该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才对我们越国更有利了？”

李系舟摇摇头道：“非也，那样做只是对我们夏国不利，却未必对你们越国有利。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分析，王华设局谋刺太子，并非只为报私仇，她还想趁机陷害英王殿下。试想太子如果身死，越国大乱，难脱嫌疑的夏国会成为众矢之的，其他心怀不轨的国家就会乘虚而入，让贵国防不胜防。”

李系舟只是胡乱推测，毕竟这个世界里那么多国家，哪一个不是对邻国的土地虎视眈眈？至少昭国人求亲不成会报复吧？还有王华用的是蜀国特产毒药，林潇也说过会摄魂术的人应该出自蜀国，按照这个世界的文明水平物资和人力流通速度应该很慢，所以王华或许与蜀国人脱不了干系。夏昭交兵，中原大乱，蜀国人也想浑水摸鱼吧？

公主吴瑕喃喃道：“你说得有理，与其选择面对不可知的危险，还不如只对付一个熟悉的敌人。本宫当然会选择对我越国最有利最稳妥的那条路，即使那条路看起来对你们夏国也不错。”

李系舟道：“公主，我们不是敌人，夏昭两国是姻亲，互帮互助利多利少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难道你们夏国就对我们越国没有丝毫觊觎之心么？灭昭之后唇亡齿寒，我越国早晚也会沦为贵国附庸吧？”

李系舟虽然也曾经畅谈过一统天下的话，毕竟他没有打算去实现，以他现在的认识还停留在各国和平相处的那个层次。所以他眉头都不眨一下义正言辞道：“昭国原本就是我夏国的一部分，我们派兵收复符合道义。先不论我们是否有野心有实力，就是想寻找一个看似名正言顺出兵侵略贵国的理由都不容易。我国圣上既然已经命英王殿下来贵国求亲，就是诚心结盟。如果公主殿下不相信我们的诚意，为何还要接受婚约呢？是因为我们夏国实力太强，贵国不敢忤逆么？那为何还要偷偷与昭国修好，暗中往来，拿了我国的聘礼资助昭国军力呢？实话告诉殿下，我国圣上早已运筹帷幄成竹再胸，昭国会迅速溃败，你们的支持多半打了水漂，根本无法消耗我国军力，那些钱财还不如留在国内提升贵国实力更有效。”李系舟这番话半真半假，很多地方都是根据以往与英王聊天得来的信息，合理想象夸大其词，当然是学了林潇的手段，说这些大话纯粹为了震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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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啊，先睡了，明天继续填坑更新。

谢谢大家支持。

PS：汉学大人对本书剧情的设想和把握正合我心意，哈哈，知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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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3章 顺水推舟 下

李系舟心中也没有多大把握，能凭三言两语就把公主给忽悠了，但是说了总比没说强，至少能让公主多几分计较。他知道像公主这种聪明人最容易把事情想复杂，疑心比一般人要重，知道的越多猜想就越多，束缚也就无形中增加了。

果然公主对于李系舟的话半信半疑。越国与昭国暗中往来的事情，她觉得是瞒不过夏国人的探子，所以李溪的说辞不为过。但是他又提到夏国早已有迅速灭掉昭国的计策，她却不愿相信。她一直认为李溪的智慧不在她之下，总想找出李溪话中隐藏的深意，又怕她自己不慎落在李溪的圈套里，束手束脚困惑难解。最简单的办法是按照李溪说的去做，那样就意味着她的亲姐姐会落在夏国人手中。别的事情可以暂时抛开，但亲姐姐她不能不管。所以公主问道：“如果本宫允许你们带走姐姐，你们会如何对她？她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本是金枝玉叶却不能被自己的亲人承认，对她而言太不公平太残忍。”

李系舟心软了，王华或者该叫吴华确实很可怜，所以才会有那样扭曲的报复念头，仇恨使人丧失理智，说不定吴华也是因此被利用。他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殿下请放心，令姐我们会好好对待，并劝她暂时不要揭破身份。其实如果她真的想认祖归宗，为何不早点拿着锦盒求助？她很有可能是被人胁迫，被人蒙蔽，或者她也是中了摄魂术早已迷失本性。她曾经提起过她有一位师尊，她的武功和摄魂术想必都是师尊所授，如果她师尊居心叵测用摄魂术控制她，给她灌输什么想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公主吴瑕对摄魂术完全不了解，虽不能全信，心头却隐隐升起某种希望，在诸多可能中，她最愿意接受的一种就是姐姐只是被人利用。当然谁是那些幕后阴谋的操纵者有待进一步查证，但李溪并不能排除嫌疑。公主吴瑕不动声色道：“这些都是你一面之词，本宫要审过王华之后再作定论。”

李系舟听公主的口气，似乎已经从心理上打算隐瞒那个秘密，否则就不会用王华来称呼亲姐姐。他想去审审王华也好，王华身上秘密不少，说不定能打听到她师尊的下落。

公主吴瑕此时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药分，均匀涂抹在脸上，又恢复了蜡黄的肤色。她见李溪并不反对去审王华，就朗声道：“来人，咱家要和李大人一同审王华。”

护卫和狱卒早已在外间等候多时，终于听到传唤，哪里敢耽搁？狱卒先一步去弄醒人犯，另外几个护卫小心翼翼保着“吴公公”和李大人一行去往牢房。

按照特别指示，王华一直被蒙住双眼，她此时内力受制，柔弱如寻常女子，被五花大绑固定在刑架上，楚楚可怜。

公主吴瑕忍住痛惜，口气却无法强硬起来，温和问道：“王华，可是你施用摄魂术控制姜梓轩刺杀太子么？”

王华冷冷道：“你是谁？谁告诉你我会用摄魂术的？”

李系舟道：“王华，你如实招认吧。”

王华笑道：“原来是李大人。你不愿杀太子却出卖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谋刺太子是死罪，或许我先你一步下黄泉，不过百日之后有你陪葬，我也不亏。”

李系舟知道言语上不能服软，也不能承认自己的性命都关系在王华身上，否则公主以此相胁，他绝对会处于被动。所以他打肿脸充胖子假装从容道：“你的伎俩奈何不了我。我现在想问你，当年你哥哥交给你的锦盒在哪里？你的师尊是否知道桃木发簪和密信的事情？”

王华狠狠道：“我没有哥哥。什么锦盒、发簪、密信，我统统不知道。”

公主吴瑕奇怪道：“那你为何报复姜梓轩，为何谋刺太子？”

“我为何要告诉你们？”

李系舟提醒道：“你说过与他们有仇，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倘若真的情有可原，我会帮你求情，免你死罪。”

王华的语气依旧冰冷：“李大人你可真会说笑。若不是我没有料到你身边还藏着高手，竟然让我毫无反抗的机会，否则我的计划会很顺利。现在我已经成为你们的阶下囚，多说无益，杀剐悉听尊便。”

李系舟道：“你师尊难道不来救你么？为何你总是一心求死的样子？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世？”

王华张口要说她当然是知道的，可话到嘴边，脑中却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控制，那一瞬间根本无法支配自己的言行。她说不出自己的身世，甚至刻意想起就头痛欲裂。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厉声道：“李溪，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突然想不起来了？”

李系舟察觉王华精神有异，不明所以，迟疑道：“我能对你做什么？你一直被蒙住眼睛，你控制不了别人，别人同样也无法控制你。”

王华坚持道：“一定是之前在那间密室，你对我施了摄魂术。我明明记得我的身世，师尊都告诉过我的。”

乍闻李溪也会摄魂术，公主吴瑕心中一紧，不免也产生一丝怀疑，究竟自己是否清醒，会不会早就被李溪控制？公主下意识地蜷缩手掌，用指甲刺入掌心，痛觉让她冷静下来。她不懂摄魂术的威力究竟有多大，她只能时刻防备。但这样的防备实在难熬，她忍不住轻声问道：“李溪，你是否也对我施了摄魂术？”

李系舟尴尬道：“你心志坚定，以我的功力无法控制。王华也是，她本就精通摄魂术，我曾经着过她的道，或许短时间能控制她，但是根本做不到她对姜梓轩做的那样，完全抹杀一个人的记忆。”

王华暴躁道：“李溪，你说谎。”

“我没有骗你。普天之下摄魂术比你高明，能控制你的至少还有你的师尊。”

王华立刻反驳道：“师尊救我性命，养育我成人，传我一身技艺，让我赴汤蹈火我也万死不辞，他根本无需对我用摄魂术，他的任何命令我都会遵从。”

公主吴瑕突然道：“你这样想，你的师尊未必也会这样想。人心隔肚皮，或许你与姜梓轩一样都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李系舟突然想到一个疑点，他曾经催眠王华问及姓名，王华若是真的清楚自己的身世，为何那样干脆地回答姓王呢？除非她被更高明的人洗过脑，否则应该像公主吴瑕一样即使不说出正确的名字，也该稍有犹豫才对。难道他刚才不负责任的推论是真的，王华也是被人用摄魂术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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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序幕已经拉开了，接下来小李子要去昭国露脸了。

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4章 秘入昭国 上

虽然王华语气坚定不肯怀疑她的师尊，但是不可能假装听不到李系舟他们的言辞，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容易拔除。

李系舟顺着公主的语气趁热打铁道：“王华，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去验证，你会选择接受么？”

王华心中开始犹豫起来，其实她不畏惧死亡，她只是不想糊涂地死去。她问道：“我不想回答我谋刺太子的原因，但是我想证实你们的说法是错误的。你们会给我机会么？”

“我们可以不杀你，甚至可以放你离开，但是我们如何相信你不会继续做错事？”李系舟说道，“我认为你是受控于人，很有可能像姜梓轩一样突然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就心性大变。如果你也是被人施了‘迷魂忘本’，听到特定的词句也许就会自行了断。这很危险。”李系舟虽然想将王华带出天牢，但是不能不考虑风险。

公主吴瑕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她沉声道：“王华，你真的想不起你自己的身世了么？我可以告诉你，你愿不愿意听？”

王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道：“你愿意讲，我不妨听听。”

公主压低声音认真道：“你是越国皇帝的亲生女儿，长公主殿下，你姓吴，而太子应该是姓姜的。是姜梓轩的父亲在你们出生的时候将你二人身份调换。”

王华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听到天下间最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你们要骗我为何不编一个更可信的理由？”

“我们没有必要骗你。”公主叹了一口气道，“当年你离开荥都，随身应该携带一个锦盒，盒中装有已故皇后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留给你的一封信，和她最钟爱的桃木发簪，这些可以证明你的皇室身份。你那时也有九岁了，不可能毫无印象，只要找到那封信和那个桃木发簪，就会明白一切。”

王华冷哼道：“我根本不记得这些事，或许都是你们编的谎言。你们甚至还可以串通姜梓轩一起来骗我。另外我既然早看过那些能证明我身世的东西，为何不凭此信物认祖归宗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公主轻咬嘴唇，充满同情道：“那封密信上虽然写明了你的身世，但也有皇后临终遗言，为了大局着想，让你不要认祖归宗，只在危难的时候凭桃木发簪求助而已。”

“如你所说，皇后是我的亲生母亲，她为何要这样对我？”王华语带嘲讽道，“果然还是我师尊说得对，姓姜的全家还有越国皇室都是我的仇人，就是他们害我父母双亡流离失所。你们搬弄是非骗我可以，不要诬蔑我师尊。你们费了这么大力气不就是想顺藤摸瓜打探我还有没有同党么？又或者想抓住我师尊？就算你们知道我师尊的确切位置，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奉劝你们最好还是打消念头，早点给我一个痛快了断。”

林潇看出王华对于师尊的信任非常坚定，不是别人可以轻易动摇的，只好换种方式威胁道：“吴公公、李大人，在下认为此犯冥顽不灵。她想求速死，咱们偏不给她痛快，将她关在天牢内慢慢折磨。李大人是会摄魂术的，想要知道她的同党或者师尊所在并不困难。只可惜她多半是被人利用，枉受痛苦。”

李系舟也觉出与王华费了这大半天口舌，成效甚微，是该换种方式了。王华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真实身世，动之以情看样子行不通。就算是公主展露真容来证明，王华很有可能会认为公主只是一个容貌与她相似的人假扮。可是李系舟对于自己的摄魂术根本没有信心，他想来想去没什么更高明的办法。也许可以试试激将法，先套出来王华师尊的藏身处再做打算，所以他问道：“王华，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可是你不愿意相信我们的话。如果你的师尊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不妨告诉我们他身在何处？我们请他来当面对质。”

“李大人你真的想找我师尊？既然你主动开口问，我就不瞒你。我师尊在昭国皓都附近，你确实应该去看看他。”

李系舟不明白为何王华这么容易就松口，难道说是因为他也会摄魂术，王华就认为两人有什么渊源么？他继续问道：“请告诉我你师尊的姓名年龄和长相，或者说个更具体的地点。”

王华笑了，笑声与之前的冰冷或者嘲讽有些微的不同，更多了几分惆怅和困惑，她幽幽道：“对于李大人而言，我或许真的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也罢，剩下九十九天时间说长也不长，我不妨多送个人情，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李大人你只要不易容改妆，到了昭国自然会引起我师尊的注意。”

公主吴瑕一时间没有完全弄清楚王华话中的意思，她迟疑道：“王华，如果把你交给李大人或者放你离开，你会怎么做呢？”

王华语气坚定道：“不管怎样，我只听从师尊一人的号令。除非李大人用摄魂术控制我，否则我绝对不会听命于旁人。”

王华的回答彻底断绝了李系舟最初的念头。公主吴瑕也没有把握现在就放开对王华的控制。他们一致认为，先将王华留在天牢是相对稳妥的。当然王华身为皇室血脉，就算关在天牢也会享受较高标准的吃住待遇，只是在饮食中掺入软骨散，限制她行动范围，并且不让人直接与她见面对话，防止她用摄魂术蛊惑人心就可以。

公主吴瑕处理问题效率相当高，从王华的牢房出来，没有多长时间就已经将此后关押这个特殊犯人的种种问题一一对相关负责人员交代清楚。

李系舟又不失时机地对公主吴瑕提起了姜梓轩，并且主动承认姜梓轩的妻子儿子都在东馆，希望公主能将他们妥善安置。公主没有反对意见，点头答允。

等处理完这些问题，天光已经大亮，他们竟然是在天牢内耗了几乎一夜的时间。

姜梓轩能不死，与小雪和小白团聚，虽然未来可能会被软禁，总好过全家阴阳相隔。李系舟对这样的结果能感到一丝欣慰。另外打探到了王华师尊的大概位置，也算是收获不小。李系舟想，剩下来的事情就是找怎样的借口去昭国了。公主不在登云寺，很明显越国是在故意拖延婚期，大概是为了留更多的时间让夏昭两国互相消耗吧。太子并非皇族血脉，这样一个大秘密该如何利用也需要英王殿下亲自定夺。李系舟拿不准，按照目前这种复杂的时局情况，英王殿下会否同意他去昭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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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陪领导开会555，不能保证有更新，争取周五会贴全第044章。

本书大纲分为五卷，目前全文只完成了不到一半的内容。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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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4章 秘入昭国 下

李系舟和林潇赶回东馆的时候，英王也恰好刚从宫中回来。

英王求见越国皇帝，虽然没有受到阻拦或者刁难，却根本无法切入正题。越国皇帝摆明了不愿意让英王插手这件事情。英王只得到一条相对有价值的信息，就是越国皇帝已经派了亲信连夜提审人犯，可见越国皇帝相当重视此事。

英王一筹莫展之际，李系舟带来的消息无疑使他格外欢欣雀跃。最震惊莫过于太子无双并非皇室血脉一事。英王不可能有李系舟那种对于皇室正统问题的超然淡漠，所以他就格外佩服李侍读能够想到“一切照旧”这种惊世骇俗的办法来处理这个看似很棘手的问题。

李系舟和林潇将这一晚经过仔细说给英王，不放过任何细节，有些李系舟自己随口说过转头就忘了的话，林潇倒是比他记得还清楚。

英王听后感叹道：“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若非公主乔装夜审，你们去天牢探消息，这个秘密还需一些时日才能被咱们看破。也多亏了李侍读步步为营，提前就将这一切布局妥当，关键时刻用摄魂术揭穿公主身份，随机应变掌握先机。现在公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与咱们结盟。”

对于李系舟来说这完全是误打误撞的结果，他不敢居功，谦虚道：“还是英王洪福齐天，而且若非林潇先看出公主的伪装，我也不可能有后面的作为。”

英王最喜欢的就是李溪如此谦虚的态度，当然林潇的功劳他也不会视而不见。他点点头道：“林潇，你是如何发现公主伪装的破绽呢？”

林潇微微一笑：“在下对易容术有一点研究，这些都是江湖上的雕虫小技，不足为奇。”

李系舟突然问道：“林潇，你现在的样子不会也是易容过的吧？”

林潇愣了一下，又坦然答道：“在下为何要改扮呢？李大人为何会有此怀疑？”

李系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自己是怀疑林潇的性别，只好委婉道：“我只是觉得你长得比一般男子都俊美。”

英王咳了一声，正色道：“李溪，说句公平话，本王认为若论相貌，林潇还不及你。等再过几年或许你长高一点外表老成一些更显英姿，但是目前而言，第一眼看你恐怕很多人都会怀疑你是女子。”

李系舟幽幽道：“如果我是女子，就会失去殿下的信任么？就像公主吴瑕那样，虽然智慧超群为越国付出许多，仍然没有与男子同样的资格和机会继承王位，她正是因为这样的束缚才会选择与我们妥协的。”

听到这样的话，林潇眼中一亮，望向李溪的神情多了几分欣喜，但是这样的变化十分微妙，旁人很难察觉。

英王笑道：“李溪，若非本王与你共浴过，知你是男子，只听你这一番惊世骇俗为女子辩驳的言论，一定当你是女扮男装呢。不过就算你真是女子，本王也不会轻看你，以你的不世才华惊艳美貌，只做本王的臣子太委屈了。”

林潇此刻不着痕迹地站在英王和李溪之间，面对英王的玩笑调侃却格外认真道：“王爷，既然知道李大人是男子，就应该摒弃杂念。咱们还是谈正题吧。李大人身中奇毒，现在已经知道王华的师尊在昭国皓都附近，事不宜迟，应该早日动身寻找解药。”

英王心道，果然林潇对李溪的感情不一般，看林潇的样子谁若是敢存了歪念染指李溪，林潇第一个不会同意。相对于林潇那种毫不掩饰爱意的态度，英王觉得自己在对待李溪的感情上那种为礼教束缚遮遮掩掩的想法实在太迂腐了。

抛开这些烦恼杂念，英王此刻除了政治最关心的还是李溪的安危，他肯定道：“本王赞同应该尽快寻找解药。夏昭交战正酣，据前线最新消息，虽然昭国北部基本上全被我军控制，我军兵逼皓都，但那里时局相当紧张，战况激烈存在很多变数。咱们可以依靠军方力量深入昭国，却未必能逼近皓都，必须好好筹划一番，或许应该等个恰当的时机。”

林潇说道：“王爷，之前葵花宝典的事情是否已经有了进展？李大人对越国公主提到圣上早已成竹在，可以迅速灭昭，昭国就算有越国暗中支持也绝对无法残喘。莫非正如王爷所料，葵花宝典就是圣上布局中的一环奇招？”

英王早有此怀疑，又认为李溪是父皇的人，所以葵花宝典那件事情十有八九就是父皇故意布局，他不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李溪，你说是不是呢？”

李系舟当然是什么好听捡着什么说，溜须拍马奉承皇帝的机会绝不会错过，在他嘴里皇帝的形象愈发英明神武。

得到李溪的肯定，英王当然高兴，想必昭国覆灭指日可待，去皓都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危险困难。他放心道：“既然如此，李溪你还是尽快动身去昭国吧，有什么需要都提出来，本王会全力支持。”

李系舟面带难色道：“其实，我只想要求殿下与我们同去昭国。”

李系舟提这个要求可不是信口开河漫天要价，他想得清楚，有英王随行怎么也要多带些护卫人手，他的安全更有保障。另外傍着英王这个大款衣食住行就不用自己掏腰包了，好处多多。

英王一听也觉得有理。越国形势并不明朗，他不能阻拦李溪去找解药，李溪一走，林潇自然也会离开，若只剩他一人在越国恐怕不能应付错综变化的局面。与其这样还不如留个替身，他金蝉脱壳和李溪一起去昭国。越国公主为了拖延婚期能够找个名目派个替身假装吃斋念佛，她自己留在皇宫出谋划策，他堂堂英王岂能受制于人乖乖在越国死等？

想明白这些道理，英王点头道：“还是李溪考虑的周全。待本王安排一下，处理好越国的事物，再联系上昭国的暗桩，三日内咱们就可以起程去昭国。如果不出意外，咱们晓行夜宿快马加鞭，十日内就能赶到皓都。”

李系舟一看自己的小阴谋得逞，不免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笑容看在英王眼里更增强了他的信心，英王甚至不自觉地怀疑去昭国会否又是父皇的另外一项考验。李溪中毒，又必须在百日内去昭国寻找解药，李溪要求他同去，这一切说不定都是李溪的谋划和安排。如果他能够把握住机会，为灭昭出一分力，那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又会上升吧。

秘密离开越国之前，英王等人得到了公主吴瑕的明确回复。公主已经将太子遇刺的事情压了下来。王华暂住天牢，经查证姜梓轩是受人控制干出错事，又因为他给太子疗毒成效显著将功抵过，皇帝赦他不死。公主已经秘密安排姜梓轩一家去皇后陵园守墓，没有公主命令终生不得出墓园，算是变相软禁与惩罚了。

越国没有什么让李系舟放心不下的事情了，他全部精力都转向去昭国寻找解药的目标上。他有林潇和英王相陪，秘密潜入昭国，前景虽然难料，但是过程相当惬意。即养眼又省钱的旅行，让李系舟暂时忘掉了一切烦恼，就算找不到解药，他百日之后死去也觉得够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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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提前更新了。明天休息。周六最早更新大概在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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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5章 荒山野岭 上

这一次秘入昭国，英王只带了一名心腹护卫赵正。在汇湖水寨的时候，就是赵正发现了与胜王党安插的奸细接头的那个天涯海阁的杀手。赵正此人二十出头，外家功夫一流，身手是英王心腹护卫中相对较好的，观察力和应变能力都不错。英王没有多带人，因为他充分相信林潇和李溪的武功可以保护他安全，再说越国那边也不能突然消失太多的人，否则其他势力的人一定会有警觉，另外在昭国有英王的暗探眼线，他们并非孤军深入。

于是英王一行四人，晓行夜宿翻山越岭抄近路直奔昭国皓都的方向而去。

昭国皓都东北就是连绵起伏的群山，而夹金山是最靠近皓都的一座高峰与周边山体的统称。据说早年曾在山中发现金矿，可是历年开采金矿早已贫乏。在山脚下因为开采金矿往来贸易而形成的夹金镇也不复往昔的繁华，逐渐衰败。

英王等人从荥都出发一路向西南，正是沿着山脉走势行进，终点定在夹金镇。皓都有英王情报网的枢纽站，早已接到飞鸽传书，在夹金镇提前布置好人手，等英王一到听候调遣。

之所以选择夹金镇落脚，是因为葵花宝典的线索指向夹金山。各路武林人士都会汇聚于此，夹金山周边唯一能形成规模的村镇就是夹金镇了。江湖人多，往来消息也灵通，更容易打探到解药的线索。至于葵花宝典的局，虽然并非是英王等人最关注的，却也可以顺便跟踪，两全其美。

李系舟当然赞同英王的计划，安排行程联络各处暗探等等他都不插手。林潇似乎是独行惯了，尤其适应深山老林中的生活，每天休憩饮食他总能筹划稳妥，这种技能让过惯城市生活的另外三人刮目相看。

四人四匹快马，因为李系舟骑马技术最差拖后腿，比原定要晚了两天才来到夹金山附近，为了谨慎起见，英王决定在距离夹金镇一个时辰以外的地方先露宿休整，派赵正去镇上与自己人接头。

毕竟这里已经深入昭国腹地，皓都西北面战事正在进行，时局随时都有新变化。如果皓都被攻破，昭国君臣想继续顽抗，后撤的方向有两条：一是往南退至明州有关隘可守；另一条路就是深入夹金山，向东逃往越国寻求庇护；而皓都西面大部分都是沼泽，人烟稀少，逃脱和防守都不容易，昭国君臣是不会选那个方向自寻死路的。

夹金镇处在昭国君臣有可能的撤退路线上，昭国人就算以前不重视，现在恐怕也该开始重视起来。可惜昭国人已经分不出更多的兵力彻底控制这条退路，英王等人一路行来专走小路绕开大城镇的守卫盘查，除了偶尔遇到一些江湖人外，根本没有看到一个昭国士兵。

荒山野岭很难找到人家，不过夹金镇当年繁华过一段时间，镇外零散分布着一些民房，现在大多数都已经被废弃。林潇寻了一处房顶还算完好的荒屋，又打了一些野味，与英王等人安顿下来。

赵正吃过晚饭先一步去了夹金镇。荒屋中只剩下英王、李系舟和林潇三人。

一路西行，长夜漫漫闲来无事的时候，李系舟除了在饭后睡前给大家讲讲肥皂剧故事，大多数时间都不得不屈从林潇的安排，偷偷练习武功。这次魔鬼特训的内容已经不是轻功一项，还多了防身术。如果让李系舟从头开始练某一门武功，无论掌法拳法还是刀剑兵器，显然都是一项漫长繁复的工作。所以林潇在李系舟的强烈要求下，取其精华浓缩了三招最精妙的招式，仔仔细细教给李系舟，关键时刻多些保命的手段。

自从那次在越国皇帝的龙船上遇袭，李系舟深切地体会到必须要有过硬的防身本领，只会轻功是远远不够的。当然他懒得从根基学起认真练武，投机取巧地学会这三招防身术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

荒山野岭，暮色沉沉。突然电闪雷鸣，划破长空。

初时雷声大雨点小，半盏茶过后，雨势平稳，绵连如丝。

秋寒冷雨，虽不大，却因在山中，土地泥泞，森林木叶婆娑，阵阵凉意袭来。

这样的坏天气，李系舟自然不愿意再去特训。他还没有张口，却听林潇说道：“下雨了，今晚暂且好好休息。”

李系舟笑了，装模作样道：“是啊，赵护卫不在，咱们应该好好陪在殿下身边。”

林潇白了一眼李系舟，那意思是如果真发生什么事你不拖后腿就好。

李系舟主动坐在林潇身边受教，一幅委屈的表情。

英王打趣道：“李溪，本王一直想问你和林潇每天晚上都做什么，为何避开其他人？”

李系舟眼泪汪汪道：“是林潇逼我……”林潇的手突然扣在他的脉门用真气一荡，他吃痛立刻改口道，“呜……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锻炼身体。”

英王看到林潇明目张胆“欺负”李溪，心中不忍，于是说道：“李溪过来，本王有点冷，你给本王暖暖手。”

既可以逃脱林潇的“魔掌”，又能亲近英王，这么好的机会李系舟可不愿意放过。是殿下命令，林潇不敢阻拦，只是盯着李系舟移动到英王身边，目不转睛。

李系舟的手掌并不小，却显得纤细修长，加上皮肤白皙，给人一种柔弱无力的假象。他乖乖握住英王的手，却并未感觉那双手有多冷。不过为了多占些便宜，他还是假意揉捏，甚至大半个身子依在英王身上。

林潇脸色阴沉，正想说话，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声。林潇武学修为极高，听力比其他人敏锐许多，凝神细听已经可以分辨是三个人，其中一人脚步虚浮，另两人却都是练家子，这三人直往他们栖身的破屋而来。

林潇出言道：“王爷，外边来人了，三个步行的，其中至少两人都是内家高手，咱们怎么办？”

英王蹙眉道：“敌我不明，咱们暂时不与他们照面的好。”

李系舟却不愿意离开这个至少可以避雨的破屋子，再说先来后到，没准那三个人一看屋里有人就避开了。所以他提议道：“不如咱们静观其变。外边雨没有停，天黑路滑，恐有意外。”

林潇也支持李系舟的想法，看样子他也不愿意淋雨。

不多时，那三人已经来到屋外。林潇明显感觉到其中会武功的那两人脚步一滞，似乎也是因为发现屋内有高手而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进入。

来的是两男一女。两个男子都是二十岁上下武人打扮，相貌普通，他们两人搀扶或者说是架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红衣，容貌美艳，又因为淋雨衣衫湿透，映出曲线玲珑的身姿，更显诱人。

李系舟一看没有帅哥，目光又转到美女身上。那女子也正抬眼打量他。李系舟只觉得这女子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而那女子看到李系舟却露出惊讶的神情，欲言又止，终是没说话跟随那两名男子坐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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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今晚睡觉前再更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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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5章 荒山野岭 下

李系舟忽然感觉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与英王靠得更紧。

此时林潇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两个相貌普通的男人身上。

李系舟听林潇用传音入密道：“李溪，那两个男的内功都不弱，那个女的看似普通人，如果他们有歹意我一个人就能应付。我只是有点奇怪那个女的为什么总盯着你看呢？”

李系舟也觉得纳闷，按照目前的经验，当他和英王、林潇两人同时出现的时候，他绝对是最不吸引女性目光的那个，如果吸引也是嫉妒的那种。他仔细回忆自己认识的人，女子比较少，但也还是想了一会儿才记起，那女子竟然是桐城旧识，醉香留隔壁倚红楼头牌红霄。

李系舟心中一紧，夏昭开战之际，他们曾经同船渡江去夏国军营贺寿，那时红霄浓妆艳抹满头珠翠傲气凌人，现在是淋了雨素面朝天，倒比画妆时更清秀了几分，眉宇间的冷傲却变成了屈服与迷茫。夏国元帅遇刺，当时从桐城出来的所有头牌都滞留在江北由夏军看管，不知受了怎样的磨难。这些都不要紧，最关键的是红霄应该是认得他这个身体的，如果红霄当面说出他是桐城里一个卖身的小倌，他该怎么解释？英王会因他的欺骗疏远他甚至是抛弃他么？林潇会因为他低贱的出身看不起他离开他么？

恐惧袭上李系舟的心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祈祷神明庇护不让红霄说出实情么？还是干脆心狠手辣一些找个机会杀人灭口呢？可是那些头牌里究竟有多少人认识他并且活下来，他一无所知，就算他有胆量杀红霄，又能起多大作用呢？

李系舟转念又一想，对于英王来说，他一直表现良好，就算红霄当面指出他的出身，只要他不承认，英王会相信谁呢？英王应该更相信他吧。李系舟的紧张情绪慢慢缓和下来，但是他仍然低头，装作娇弱无力的样子依偎在英王怀里。

英王平素已经被李侍读骚扰惯了，这又不是在宫中府里什么重要场所，他早就抛开了所谓的礼仪讲究。英王甚至觉得被依靠让他倍感强大，尤其是被李溪这样看似柔弱实则智慧与美貌并重武功高强的人依靠，使他的成就感空前爆发。

李系舟这些细微的动作，看在红霄的眼里自然又加了一层暧昧的味道。红霄神色数变，由惊讶到轻蔑，都被那两个男子看的一清二楚。

其中一个男子低声问道：“红霄姑娘，怎么，你认识那三个人？”

另一个男子则低声提醒道：“余二，对面那三个人似乎都是练家子，不知道哪条道上的。会不会也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

余二瞪了一眼道：“王三，别胡思乱想，主上只交代咱们把红霄姑娘带到地方，其他都不用咱们过问。”

王三则紧张道：“那三个男的万一来路不正，见了红霄姑娘起了歹念怎么办？我只是怕有什么闪失你我担当不起。”

红霄却轻蔑道：“那边至少有一个不算男子。”她指的当然是她认识的小倌游儿。

那二男一女说话的声音虽然尽量压低，但是逃不过林潇的耳朵，当听到那个叫红霄的女子如此说的时候，林潇秀眉一挑，眼中腾起杀意。

余二王三本能地感觉到斗室内升起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源头就是那三人中单独坐着的美少年。

林潇慢慢站起，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他逼近那二男一女，抱拳沉声问道：“各位幸会。山高路远林子深，三江五湖自在人，不知各位哪条道上的？”林潇说的是江湖上通行的暗语，包含黑白两道武林人的几大路数。

余二在林潇强大的压迫下挤出几丝尴尬的笑容，起身道：“在下余二，我兄弟王三都是跟随主子做路上买卖的，这位姑娘是我们主上的客人。买卖利薄，蒙各路英雄赏脸，才走到今天。阁下是哪条路上，可否高抬贵手？”余二话中的意思是，他们是为人打工跑腿的小角色，主子做的是行脚护镖的生意，那位姑娘要么真是客人，要么就是他们护送的重要人物。但是他们护送的并非金银珠宝达官显贵，没有油水，恳请旁人不要打他们主意。言语相当客气，将行脚护镖的小人物演绎得惟妙惟肖。

林潇却早已看出两人武功不俗，寻常做这行的老板未必能雇得起这样的人跑腿，心中已有计较，听了余二的话更生怀疑。

林潇心中怀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相信余二的话，微微一笑，眼睛不眨一下就编出一套说辞道：“在下姓林，我家公子是北面来的，进山打猎，不趟浑水。在下斗胆跟三位朋友打听一下夹金镇这些日子太平么？”

林潇这套说辞的意思是，他护卫主子从北边来早有目的，不沾闲事，当然也就不会妨碍余二等人生意，顺便还向他们打探夹金镇的情况。林潇不指望那两个人能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故意这么说是让对方产生一种错觉，就是林潇他们没有其他同伙，人生地不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让对方探出自己底细，故布疑云，就多了几分安全。

王三面上难掩惊讶之色，却故作迷茫道：“我们也是想在前面镇上落脚，不知道情况。北边兵荒马乱，你们怎么过来的？”

李系舟见那三人都被林潇吸引，他趁机在英王耳边说道：“殿下，对面那个女子是桐城倚红楼头牌红霄，我游学的时候见过。按道理桐城之战前，耿镜召集全城头牌渡江贺寿，红霄现在应该在夏国境内才对，为何会跑到夹金山来？另两人不像是士兵，他们能与红霄一路，也应该是从北边来的，身份十分可疑。”

英王点点头低声道：“那两人绝非夏国士兵，又懂得江湖暗语，多半是黑道上的人。”

李系舟和英王带着疑问继续凝神细听林潇与他们的对话。

林潇不紧不慢答道：“在下不才有道上朋友帮忙，陪着我家公子南下，一路也算有惊无险。”

红霄听到这里暗想，这些人也是从北面过来的，怪不得能遇到游儿。看样子游儿运气不错，傍上个有点身份的金主。

红霄自从那一日滞留夏国军营，原本以为要为那个刺客殉葬了，眼见其他头牌为了活下去使尽浑身解术讨好夏国士兵，不惜出卖色相人格。初时她自命清高不愿做下流事情，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怎是五大三粗的士兵们的对手，有了第一次被强暴的经历，第二次第三次她渐渐习惯到麻木。

夏昭开战后，桐城过来的这一批人中容貌普通的女人和所有男子都被处死。亏红霄容貌出众，和另外五个温顺的女子都被留了下来，跟随夏国大军南下，充当军妓。直到有一天，一个神秘的商人以两个处女的价格将她从夏国军队换走，又命余二和王三将她带来南方夹金镇，说是他们主上要见她。她才逃离那场噩梦。

红霄曾经向余二他们打听过那位主上为什么要救她。余二只含混回答，说主上要找桐城倚红楼里的人问些事情。桐城被攻破的时候，倚红楼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下落不明，她只是被他们恰好找到可以勉强交差的人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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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6章 桐城旧事 上

夹金镇上这些日子突然热闹起来。五湖四海来了许多带刀带枪的武林人，口音不同，却对同一件事情感兴趣。

不知道是谁散播的消息，传说一本绝世的武功秘籍《葵花宝典》就藏在夹金山中。找到秘籍的关键握在汇湖水寨大当家阎涛手里。汇湖水寨几乎倾巢出动，聚了一批黑道高手潜入昭国，想要独揽宝藏，谁知天涯海阁的人从中作梗，双方人马几次火拼，互有损伤。

天涯海阁是杀手组织，突然转了性，什么生意都不接，千里迢迢跟着汇湖水寨的人来到夹金山，难道也是眼红《葵花宝典》？又或者这就是他们最重要的一单生意，雇主要求他们杀光汇湖水寨的人夺得秘籍也未尝可知。

今晚细雨连绵四野寒凉，镇上贯穿东西的大路两旁，茶馆酒肆内却是一派兴旺景致。

金满楼称得上是夹金镇最高档的饭馆，有上下两层，下层散座，上层雅间。能在这里消费的多数都是江湖上有点实力的帮派头目。

可以临窗远望夹金山的天字一号雅间内，端坐一位锦衣华服的客人。

这位客人衣饰极为考究，黑色主调镶红边暗花蜀锦长袍，光看那份精巧的绣工这身衣服就价值百两银子。奇怪的是这位客人脸上带着一个银制的面具，遮没了上半张脸孔，在一头灰白的长发映衬下显得十分诡异。如果说此人因为年长头发灰白，可他露出的下半张脸唇红齿白皮肤光润，并没有一丝苍老的痕迹。

此人独饮美酒，周边站着八名随从，排场十足。

“周江，东边有新消息么？”带着面具的白发人出声询问，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字句中透着威严。

八名随从中有一名俊朗的青年立刻向前一步，毕恭毕敬道：“主上，迎凤说王华已经被关押在天牢。朝廷虽然怀疑红馆内有王华同伙，却无凭证，迎凤及一众弟子都咬定是被施了摄魂术，她们根本不认识王华，无辜被利用而已。越国太子还活着，一天天好转，迎凤怀疑有杏林高手为其疗毒。另外登云寺内只是越国公主的替身，公主应该仍然留在皇宫。迎凤向主上请示下一步行动安排。主上，咱们是救王华出来还是杀她灭口？”

白发人的唇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弧度，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淡淡道：“我这么多弟子当中，只有王华一人的资质能继承摄魂术，我养育她九年，还真是舍不得。周江，你说我该怎么办？”

“主上，越国任务没能成功，属下认为并非完全都是王华之过，恐怕另有高人阻挠。迎凤只是监督者，许多详细情况只有王华知晓。咱们就算决定要杀王华灭口，可是为了大计也应从她那里获得最完整的情报，以防将来遇到劲敌处于被动。”

白发人饮了一口酒，叹了一口气道：“周江，你和王华关系最好。这次你就去越国走一趟见见她。如果她依然忠心于我，就想办法把她带回来。倘若不是，你知道该怎么做。另外，一定要弄清楚是谁从中作梗破坏咱们的计划。越国公主聪明有余实力不足，昭国人自顾不暇，难道是夏国那个看似不学无术的王爷所为？”

周江领命离开。

此时从雅间外又走进一人，对白发人汇报道：“主上，按照原定计划您要找的人今晚就能到。但是因为下雨，道路泥泞，他们恐怕会迟些时间。”

白衣人双眼一亮，放下酒杯，沉声道：“他们绕开夏昭军队，抄小路，势必要翻越夹金山，从东北面过来。那边黑道上的人出没较多，为防万一，陈一你去接他们，我要尽快见到那个女人。”

陈一离开后，白发人又挥了挥手让剩下的七个随从退出房间。

酒冷菜凉，雅间内只剩下白发人独坐。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绢帕。

素白的绢帕一角绣着一朵梅花，本该洁净的帕面上却写着几行小字：

自与君别，朝思暮想，金风玉露，情意难绝。

一晌贪欢，珠胎暗结，念为君血，不忍舍弃。

桐城梦碎，往事云烟，子托故人，奴已断魂。

今生无缘，黄泉痴盼，愿君怜惜，善待吾儿。

落款写着梅香二字，和十四年前的一个日期。

“梅香。”白发人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往事浮上心头。

十六年前在桐城，梅香是倚红楼的头牌，能歌善舞色艺俱佳，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子不计其数，而他是她第一位入幕之宾。

梅香说爱他，可他的心中早有别人，他坦言不会娶她，但也决不薄待她。

看绢帕上写的字，那一晚销魂，梅香竟然怀孕产子。为什么她不及时与他联络呢？那时他身有重任不能久留，但是告诉过她如何传消息给他，如遇危难，他的人会帮她。可是三年以后他回到桐城，梅香早已被人赎身，并且于年初因病故去，没有给他留下一句话。他只当她是逢场作戏，对她的情也就淡了。

没想到就在几个月前，有人按照当时他说的联络方法，留了这绢帕给他。

白发人不可能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可惜桐城兵乱，物是人非，要想查十几年前的事情太难了。还好他的手下找到了倚红楼的人。

三个时辰过去，雨仍未停。

陈一却不敢丝毫耽搁，冒雨把红霄带到夹金镇。为了掩人耳目，他和余二王三点了红霄的睡穴，把她装入一个麻袋，扛在肩头进入金满楼后院。

白发人就在后院上等客房中等候。

江湖人什么装扮都有，什么怪癖都有，所以看到陈一等人全身湿透扛着麻袋进入，金满楼的伙计们都不敢询问或者阻拦。就连散座的客人也是见怪不怪。

红霄被弄醒后，迷茫地看着周围。只见屋内站着四五个男子，个个面无表情，其中一个白发带面具的锦衣人更是古怪，她本能地露出惊恐地神色，颤声道：“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白发人微微一笑道：“红霄，你不用害怕。把你带出夏国军营的都是我的手下。”

红霄闻言赶紧跪倒在地，温顺道：“原来您就是他们说的主上，奴家的救命恩人。奴家叩见恩公。”

白发人冷冷道：“他们应该对你说过吧，我见你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如果你的回答不能令我满意，你只有死路一条。”

红霄打了一个冷颤，凄然道：“奴家身份低贱，见识浅薄，不知您想问什么事情？奴家一定知无不言。”

白发人懒得与她废话，开门见山道：“十六年前倚红楼有个头牌叫梅香，你可知道她被什么人赎出？她是怎么死的么？她可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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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晚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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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6章 桐城旧事 下

梅香这个名字，对于只有十七岁的红霄而言相当陌生，更别说十六年前的什么事情，她怎么会知道？她愣了片刻，才努力记起曾经听倚红楼的崔妈妈提过，好像十几年前确实有一个叫梅香的头牌，是赎身从良的一个红倌人。红霄知道的仅此而已，面对白发人一连串问题，她根本无法回答。但是她怕死，她不想就这样死去，她还年轻。所以她哭泣道：“您问的问题奴家不知道，奴家才十七岁求求您不要杀奴家。让奴家做牛做马都愿意。”

白发人耐心道：“那我刚才问的问题谁有可能知道呢？另外倚红楼的老鸨在哪里，你清楚她下落么？”

红霄哭得更厉害，断断续续将桐城之战前后的事情讲了出来，其实可以概括为她也不知道老鸨崔妈妈究竟是死是活，但是她敢跟定崔妈妈应该知道更多当年的事情。

白发人摆摆手。

红霄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惊吓之中不断叩头，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挣扎道：“奴家想起来崔妈妈有一次醉酒吐真言，她说梅香与醉香留里的一个小倌有私情。梅香从良病死，那个小倌却一直在醉香留熬着，如今成了馆主。”

白发人心中一动，面上却冷淡道：“你还记得什么？”

红霄紧张道：“奴家一害怕就爱忘事，您让奴家好好想想，应该还记得什么。崔妈妈喝醉了酒总爱到奴家房里说话。”她话语中暗示多给她一点时间，她说不定还能想起什么重要的信息。

白发人可等不及。他命令其他人退出房间。

红霄只觉得白发人的双眼突然散出奇异的光芒，她不由自主被吸引，那双眼眸如秋水深潭，让她莫名向往。

白发人用一种奇怪的语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么？”

红霄毫无意识地回答道：“我叫红霄，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还记得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我怕死。”

白发人有些沮丧，看样子一时半刻从红霄嘴里弄不到什么消息了。他犹豫着是否该杀了红霄免得麻烦，可是带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在杀她之前，他还是摘下面具，问道：“你见过与我长得相似的人么？”

红霄的瞳孔迅速放大，情绪异常波动。

一般情况被施术者除非触及到非常震惊的事情，都不可能有那种异常反应。白发人立刻加深摄魂术控制力度。红霄的神态才又恢复平静，机械地回答道：“醉香留有个叫游儿的小倌，长得很像您。”

白发人闻言有些激动道：“你说的那个游儿多大年纪，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哪里？”

“游儿十四五岁，我今晚在一个破屋子里见过他。”

“那个屋子在什么地方？余二和王三知道么？”

“知道。”

“很好，你可以睡觉了。忘记我刚才问过的所有事情，好好睡一觉吧。”

红霄依言身子一软，躺倒在地上昏昏睡去。

白发人将面具戴好，屋内又恢复平静。

片刻之后，白发人才说道：“来人，把这个女的看管起来，别让她随意走动。另外叫余二王三进来见我。”

看见红霄昏睡不醒被抬出房间，余二和王三的表情有些诧异。他们毕恭毕敬施礼道：“主上召唤属下有何吩咐？”

“今晚你们是不是在镇外一处破屋停留过？”

王三他们本来正与那个姓林的护卫说话，忽然听到陈一发出的响箭信号，他们怕是主上紧急召唤，不敢耽搁，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带着红霄冒雨上路，循着响箭方向走了没多远就遇到陈一。他们三人衣服都还湿着，所以陈一并不知道他们曾经在破屋停留避雨。

一定是主上施摄魂术从红霄那里知道实情，王三以为主上要追究他们避雨延缓行程的责任，惊惶道：“是红霄体弱，又因为天黑道路泥泞行走不便，我们才决定先找地方避一避。”

余二相对镇定一点道：“属下失职，请主上恕罪。”

“算了，你们带着一个弱女子奔波多日，其中辛苦我能理解。”白发人话锋一转，认真问道，“在那处破屋你们遇到了什么人？”

余二道：“这件事情主上不问，属下也正想向主上汇报。我们遇到了三个自称从北边过来的道上朋友。其中有个姓林的护卫，武功非常高，恐怕属下和王三两人合力都不是他对手。姓林的护卫保护的是他家公子，那公子十六七岁模样，身旁一直依偎着一个俊美少年。虽然这主仆三人容貌都不俗，但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格外惊艳。”

白发人继续问道：“那三个人也是要到夹金镇来么？你们觉得他们为何而来？”

王三道：“回主上，属下觉得他们是为了《葵花宝典》而来。说不定是黑道世家子弟。而那个年纪最小的美貌少年，据红霄说只是个小倌。”

余二附和道：“是的。红霄曾经自言自语发牢骚，说那个小倌运气不错，居然也逃了出来还傍上个金主。”

“好了不用说了。余二王三你们盯着那三个人，等他们到了镇上看他们落脚在哪里。再拟一张请柬，由陈一出面把他们请到金满楼探探底细。”白发人轻轻叹了口气，“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白发人说是要休息，实际上他内心百感交集，根本无法安睡。

真是多事之秋。

他不禁感叹，一晃快二十年了，他曾经最爱的人早已作古，他却身陷其中无法自拔。他已经没有退路，他也不想退。他不后悔当初那个决定。他要证明给世人看，他的能力有多么强，得到一个国家算什么，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他手掌中的玩物。

《葵花宝典》突然重现，这无疑是一个大好良机。如果他能够抢到这本秘籍，练成无敌武功，再加上他经营多年的势力，普天下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有可能是他亲生儿子的人也出现在夹金镇。纯粹是恰合么？他有些莫名的不安，难道还有什么隐藏势力在暗中谋划一切？凭他的实力不可能毫无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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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如果没有突然出差，仍然按照周一到周四每天晚上11点以后更新，周五休息，周六日每天更两次。

现在精华还有富余，大家踊跃回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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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7章 今朝有酒 上

听见响箭声，林潇心中一紧。

随后余二王三带着那女子就匆匆离开，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林潇这才放松下来。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雨停风止，泥土中散发着清新的气味，舒爽宜人。

赵正早早就赶回破屋，满面喜色。

赵正说道：“王爷，夹金镇上已经准备妥当。皓都内传出的最新消息是前几日有人行刺昭国太宰和吏部侍郎，全城人心惶惶，昭国朝廷上下更是如履薄冰，很多重臣都称病在家不敢上朝。垂帘的太后手下本来就没有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物，这一下更是慌了神。原来被太后贬黜的几个顾命大臣纠集老臣趁机想扳倒太后夺回实权，当然打着旗号是为了保卫都城，效忠七岁的小皇帝。咱们夏国大军兵临城下，他们窝里却闹成一团，真是可笑。”

这些事态虽然英王早已料到，但是亲耳听闻仍然很高兴。英王笑道：“太宰赵路和吏部侍郎王平都是昭国太后的人，想必刺客们的暗杀名单上还有其他太后一脉的重臣。昭国太后损兵折将，无人可用，原来那帮被她整下台的老顽固们怎能不好好利用这天赐良机夺回实权？若真是父皇布局，此招不费一兵一将却功效甚大，可谓极高明。”

赵正继续汇报道：“国内也有些新的动向。据说太子党和胜王党的争端愈演愈烈，又因为王爷您成功与越国结亲，却不肯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派，他们使尽手段较量，总想占得先机，拉拢您入伙增强己方实力。最激烈的冲突是，太子请旨亲自南下代父皇犒赏前线将士；而胜王强调太子身为国家储君，为安全起见不宜远离都城，如果非要在此时犒赏将士，胜王愿意代劳。”

听到这里，李系舟只觉得好笑，以前看过的那些宫廷争斗的戏码再次重演。他忍不住嘲讽道：“昭国战局对咱们夏国有利，收复失地指日可待，太子在这个时候请旨，不管用怎样的借口，说白了就是想将来捞个灭昭的功劳，魏帅身为臣子就算出力最多也不敢与太子争功；而胜王多半不愿意让太子捡这个便宜，一定拼命阻挠。王爷在京里如果有人能小小推波助澜一下，我看他们谁也来不了。”

英王喜道：“李溪，这么说来如果真有什么便宜，不就只有本王有机会捡了么？”

李系舟本来也不求英王只能一心一意帮他找解药，倘若这趟来昭国，大家都有好处捞，那不是更好么。所以他附和英王，顺带不露痕迹地拍了几句马屁。

英王不为所动，正色道：“李溪，这些你早就计划好了吧？寻找解药是否只是个借口呢？”

生死攸关的大事，李系舟可不敢开玩笑，赶紧认真道：“殿下您误会了。解药最好能找到，否则李溪断无生路。”

英王感动道：“李溪，你冒生命危险为本王谋划，这份恩情本王铭记于心。他日本王就算负天下人，也绝不能负你。”

李系舟突然捂住英王的嘴，他可没有英王想得那么伟大，他心虚的很，生怕英王再因此对神明起誓，那样等窗户纸捅破的时候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所以他头脑一热大义凛然道：“殿下能有这份心意，李溪已经感动非常。居上位者该以江山社稷百姓民生为重，倘若有一天牺牲李溪一人，可以换更多的人幸福平安，负李溪而得天下，李溪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英王激动地将李溪拥入怀中，他无法言语，能得良臣如此，夫复何求？

林潇却在此时不冷不热道：“李溪，你的命可不全是你自己的，我救过你，在没有报答我之前，你不许死。”

李系舟不愿意松开英王的怀抱，扭头对林潇笑道：“我当然不想死了。我的俸禄和生意上的分红还没拿到手，我怎么能死？天下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没吃过没见过，我怎么能死？”

英王也被逗乐了，转移话题道：“对了，咱们国内那个象棋大赛的事情怎么样了？”

赵正回答道：“此等民间消息不如军政大事重要，皓都这边虽然都有跟踪，但并不详细。属下只听说初赛很轰动，蔡记获利颇丰，象棋已经在民间广泛流传。”

就这只言片语，也能让李系舟打心眼里高兴，象棋大赛成功举办意味着财源滚滚而来，钱啊，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满脑子里就只剩下孔方兄的影子。

英王见李溪魂不守舍的样子，还当他是为了国家大事劳神费力，又是心疼又是敬佩。

赵正顿了一下，忽然又想到什么，沉声道，“王爷，还有一个重要消息。镇上接头的人发现夹金山附近除了汇湖水寨和天涯海阁两大势利之外，还隐藏着一股神秘的势力。这股势力看似超然世外，其实对于《葵花宝典》关注极为密切。据传这股势力的头领是一个总带着银色面具的白发人。”

英王猜测道：“会不会是狂生门下的弟子暗中聚集？”

林潇皱眉道：“应该不会。据在下所知，一来狂生门下弟子较少，百年间流散各国，互相少有往来，绝大多数都隐遁山林不问世事，不可能在短期内大规模聚集；二来只有嫡传弟子有权利号召其他旁支门人聚会，所以就算真有狂生门人关注《葵花宝典》也只是某一支。至于那个带银色面具的白发人，在下从前并没有听说过武林中有这号人物。或许是刚出道的新人，过去一直隐匿，因为《葵花宝典》一事才现身江湖；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此人是已经成名的高手，戴了面具不想让旁人识破真实身份。”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虽然李系舟没有英王和林潇那种清晰的思路做到小心求证，但是满脑子幻想不输于人。他被未来可能得到的大笔分红刺激得头脑灵光起来，自信心充分膨胀插嘴道：“一般戴个面具满头白发身份神秘的人都比较厉害，不会是王华吹嘘的那个神通广大的师尊吧？”

英王点点头：“李溪你的说法也很有道理。总之咱们一切小心。”

四人边说边走，聊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到了夹金镇上。

赵正头前引路，穿过大街，拐入一条小巷。

此处有三进院落，原本为一个金矿主的私宅，后来发了财，金矿也开采殆尽，就举家搬进皓都过纸醉金迷的城市生活。英王的暗探几年前就把此处宅子买了下来，作为一个秘密据点经营。表面上打的招牌是宁府别院，北方一个大富商的私产。

如今英王是以这位姓宁的大富商之子的身份入住。对外别人都尊称他为九少爷。

英王等人刚刚安顿妥当，就有家人来报，说外面来了个陌生人送请柬，邀请九少爷午时去金满楼赴宴，设宴者是自称做绸缎生意的陈老板，初来乍到只为广交朋友。

经当地的暗探一番调查，这位陈老板既不属于汇湖水寨的势力，与天涯海阁也没有关系，若真是个普通商人，此时此地来夹金镇做绸缎生意，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英王本想拒绝。

李系舟却舍不得白吃的午餐，怂恿英王答应。李系舟心想，有林潇在，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他都不怕，今朝有酒今朝醉，吃喝玩乐绝对不能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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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学123大人，知音啊。你猜的大部分情节与我写的大纲极为相似，若非这大纲我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若非还有几处细节出入，我真的不相信你我素未谋面，甚至都没有聊过天，竟然能如此心有灵犀。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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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7章 今朝有酒 下

正午时分，金满楼内熙熙攘攘，生意红火。

英王、李系舟、林潇、赵正一行四人如约而至。

为了掩饰身份，大家对外称英王为九少爷，李系舟等三人都是九少爷的护卫随从。林潇、赵正是习武之人，若扮演富商子弟寻常护卫，气质举止都不用刻意伪装，只需低调即可。而李系舟从来没当自己是会武功的人，也没有那个时代的读书人气质，言谈举止不拘小节，穿着打扮追求时尚光鲜，虽然已经尽量克制维持正常男子的装束，其实对于华美的衣裙首饰常常垂涎三尺。所以，李系舟走在英王身边，怎么看怎么不像护卫。若说他是小厮书童，偏又大胆放肆在主子面前少了几分毕恭毕敬的态度。再加上李系舟容貌绝世，英王对他亲昵宠信，这样微妙的关系，很难不让有心人往歪处想。

陈一早就在楼上雅间内等候多时。

英王带着人入雅间落座。按封建社会的规矩，尊卑等级森严，少爷用餐，仆从都不能同坐的，所以林潇和赵正侍立两旁。李系舟却没有那么多顾虑，大大咧咧在英王身侧坐下，双眼注意力都集中在满桌丰盛的菜肴之上。

陈一豪爽道：“在下姓陈，在南方做绸缎生意，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听闻此镇有一户宁姓大商人的宅院，一心想结交高攀，不知九少爷肯否赏脸？”

英王微笑道：“在下年幼，家中排行老末。生意上的事情从来轮不到在下插手，此次来镇上的宅院是游山玩水路过临时休息，恐怕帮不上陈老板什么忙。但是陈老板既然设宴款待，广交朋友，在下怎能推辞？”

英王在雍都一直扮的都是不学无术的皇子，吃喝玩乐的见识不少，如今演起富商家游手好闲的少爷可谓得心应手惟妙惟肖。他与那位陈老板胡天呼地乱侃一番，若非其他人都是熟知英王底细的，恐怕要相信英王确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纨绔子弟。

李系舟却没有心思闲聊，说话是要占嘴的，那不耽误他吃饭么？珍馐美味，秀色可餐，吃到嘴里更是妙不可言。他们从荥都过来一直赶路，多少天没有正经吃饭了，好不容易有人提供免费大餐，李系舟怎能浪费？

作为女子的时候李系舟就算遇到美味也尽量节制，可是现在他的身体是个发育中的少年，他不努力摄取营养怎么对得起自己？而且他发现即使每顿饭都吃得满嘴流油，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发胖走形的预兆，传说中有一种人天生怎么吃也不会胖，难道就是指的他这种人？天下间最美好的事情之一莫过于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英王、李系舟已经吃得心满意足。

陈一却没有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此时有一个看似店小二的人敲门进来，递了一张纸条给陈一。陈一匆匆看过之后脸色微变。

英王打着呵气和饱嗝正要提出告辞，却听陈一说道：“九少爷，虽然咱们是初次见面，但是相见就是有缘，聊得又如此投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英王一愣，耳畔听到林潇用传音入密对他说道：“这位陈老板内功不弱，身份绝非商人那么简单，王爷小心。”

所以英王迟疑道：“陈老板有何事？先说出来听听。”

陈一面上为难，甚至有一点扭捏害羞，轻声道：“其实陈某对九少爷身边那位随从一见如故，陈某知道君子不该夺人所爱，可是如果九少爷不介意，陈某愿出高价请九少爷转手成全。”

英王心中腾起一股怒气，说半天这位陈老板竟然把李溪当他的男宠了，还想让他出价转让？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那位陈老板如此轻视李溪，英王实在压抑不住，面上露出不悦之色。

李系舟自从昨晚见到红霄之后，那种害怕身份曝光的担忧就一直萦绕心头。他当然听的出陈老板话中的意思，他怀疑陈老板之所以如此冒昧开口，八成早知他这个身体的真实身份。说不定红霄就是陈老板接收的，又或者这位陈老板曾经是游儿的恩客。

怎么办？英王是绝对不会自报家门，又不能让陈老板产生什么疑惑。李系舟急中生智，亲昵地拉住英王的袍袖故作幽怨道：“少爷，您答应过不会把我再送给别人的。”

李系舟这句话说得温柔婉转，又加上他特意酝酿的心理情绪，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小女人才有的脆弱媚态，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陈一本来是不好男色的，看到如此场面都禁不住心猿意马。

英王更是恍惚之间沉迷如梦，下意识地喃喃道：“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把你带走的。”

林潇看不过去了，轻轻咳了一下沉声道：“九少爷，时候不早了，您奔波多日，该早些回去休息。”

英王这才回过神来，正色道：“陈老板抱歉，不是在下不给面子，实在是不忍割爱。”

陈一讪讪笑道：“是陈某唐突了，九少爷还请见谅。”

回到宁府别院，赵正忍不住笑道：“李大人，您那做戏的功夫实在上乘，属下大开眼界。”

林潇道：“看那位陈老板一脸正经，没想到脑子里都是龌龊念头，居然还敢打李大人的歪主意。”

英王盯着自己袍袖上油乎乎的爪印，脑海中不断闪现刚才的画面，苦笑道：“李溪，你玩得太过火了。陈老板就算是临时起意，看了你那种娇柔的模样，多半晚上会失眠，念念不忘。”

李系舟解释道：“殿下，既然那陈老板当我是男宠，咱们也不必说破。殿下都那么卖力地演不学无术的酒色之徒，李溪当然也要积极配合。”

英王轻轻叹息道：“李溪，委屈你了。你如此才华品性自然可以洒脱从容游戏世间，但本王不过是凡夫俗子，虽然明知道是做戏，心中仍有不忍，不愿让旁人轻贱你。”

李系舟感觉到英王真情流露，他欣喜中又充满矛盾。他现在身中剧毒能否活命尚未可知，他无法克制自己去喜欢别人，却善良地不愿让别人对他产生太多留恋深情。所以他假装没听懂的样子岔开话题，笑嘻嘻道：“殿下，李溪掐指算了算，今晚应该是十五，倘若天公作美，晚上喝酒赏月岂不妙哉？”

林潇听后不禁笑道：“还以为李大人掐指算出了什么天机，原来是刚数清了日子。”

李系舟委屈地辩白道：“能数清日子已经不错了。”

这下连赵正都笑出了声，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英王也暂时抛开了烦恼，朗声道：“晚上本王就摆一桌赏月大宴。上一次越国太子在观湖楼宴请荥都才子，记得林潇背诵了李溪的一首咏月佳作，震惊四座，这才为本王解了围。李溪，今晚你一定不要藏私。”

李系舟纳闷道：“李溪哪里写过什么佳句？”

英王记忆力极好，虽然只听过一遍，却一字不差将那首被李系舟盗用的苏轼名辞《水调歌头&#8226；明月几时有》背了出来，并且大加赞赏。

李系舟心中一惊，这诗句他只对那个与他有肌肤之亲的神秘女子唱过，林潇从何而知？莫非曾经那些猜想竟然是真的？林潇就是那个神秘女子？想到这些，李系舟的心跳加速，在胸膛中怦怦作响，他疑惑地盯着林潇，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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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支持，今天提前更新。

晚上抽时间做些插图呵呵###明天要加班，争取能赶在明晚12点前更新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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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8章 以身作饵 上

李系舟转念又一想，林潇曾经说过是受人之托保护他，那么林潇未必就是那神秘女子，也许正是受那神秘女子所托，并且从她那里知道了关于他的一切，包括那首咏月佳作。他猜测着，怀疑着，犹豫着。他其实没有勇气去证实。

李系舟根本没有丝毫把握能找到“百日断魂散”的解药，他不敢爱，不愿产生太多牵挂，维持现在的状态他已经知足了。他不想亲手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所以他没有问。林潇依然是林潇，俊美潇洒，出尘不凡，武功高绝，时时为他性命担忧的那个人。证实林潇当初是谁，是男是女真的很重要么？

如果林潇真的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他亲近她娶她为妻就是对她负责么？她是那种拘泥于世俗的人么？如果是，又何苦扮成男子故意掩饰身份？如果林潇只是与那女子有关的某个人，只是为了承诺来保护他，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徒增烦恼？

林潇看到李溪眼神复杂变幻，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喜忧掺半，嘴唇微微上翘，喃喃道：“呆子。”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英王便提出各自回房休息，攒足精神晚上好好快活。

李系舟举双手赞成。其实连日赶路，虽然李系舟有内功底子身体能承受，但是他心里懒散，早想着过三饱两倒的生活，午饭后血液都集中在胃部，大脑缺氧，午睡是绝对诱人的提议。

李系舟一觉醒来，已经快到了掌灯时分。

英王惦记着国内和前线战场的消息，最先起来找暗探负责人了解情况去了。林潇根本没睡，只是在房间内打坐了一个时辰就恢复了活力。

终于等到李系舟打开房门，林潇第一个冲进去，戏谑道：“李溪，我刚才来过两次，隔着窗户看到你睡得死猪一样，口水横流，形象全无。这里可是在敌国的地盘，你怎能如此大意？”

李系舟被林潇嘲笑惯了，厚着脸皮煞有介事辩驳道：“你们整天戒备森严，就算有人想图谋不轨，也无从下手。咱们费力气去寻线索还不如卖个破绽守株待兔。”

林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我刚才看到一个可疑的人影在院外徘徊，也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万一那人行刺或者下毒怎么办？”

李系舟忽然想到自己还在天涯海阁的黑明单上，此地有那个杀手组织的人在活动，说不定正要伺机下手，顿觉恐惧不安。他无奈道：“既然发现可疑的人，还是抓起来的好。”

“人家没干坏事，咱们凭什么抓人？”林潇皱眉道，“不过那个人武功不弱，我刚刚察觉到他存在，他也立刻感觉到我的注意，转瞬间就掩藏身形逃出我的监视范围。或许你说的是个好办法，咱们不如找王爷商量一下，以你作饵布个局。”

李系舟一听拿他当诱饵吸引坏人，本能地推辞道：“殿下不清楚我的本领，林大侠难道还不知道我有几斤几两么？这么危险的工作我可无法胜任。”

林潇笑道：“论武功你确实还有待提高，可是你才华绝世应变迅速，又会摄魂术，因为中了‘百日断魂散’百毒不侵，想要你性命恐怕不容易。”

李系舟咬牙抗议道：“你们不要被表象迷惑！”

无奈英王与林潇的看法一致，李系舟反对无效。

于是在晚饭前李系舟被单独派出，去金满楼买酒，目的就是吸引可疑分子。按照林潇的话说，如果天涯海阁的人还打算完成任务，就一定会抓住这个大好时机刺杀目标。另外那个陈老板如果不是单纯好男色，别有所图，八成也会趁此机会找他秘密接触。

李系舟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屈服在英王和林潇的“淫威”之下，独自出门，步行去金满楼。他安慰自己这一去并非没有什么好处，至少他耽搁一下或许能记起什么好的段子应付晚上的赏月派对，甚至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也就不用再惦记诗词歌赋了。

当然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江湖人，李系舟心中不可能不紧张，看谁都像是天涯海阁的杀手。赏心悦目的俊男美女出现机率极小，街上没有风景可看，他尽管放慢脚步仍然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金满楼门口。

李系舟刚刚走进，店小二就主动迎上来笑道：“这位爷，楼上有位客人差小的请您上去，说是您的故人，一定要相见。”

李系舟把心一横，说不定线索真的撞上来了，他若是拒绝，就这样灰溜溜回去未免太窝囊，反正命不长久，不如轰轰烈烈干点实事。他回忆着林潇教的保命三招和施用摄魂术的心境，鼓起勇气走上二楼。

跟着店小二走到天字一号雅间门口，只听到里面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请进来吧。”

李系舟推门而入。店小二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房门。

李系舟看到房间内坐着两个人。

一个带面具衣饰华贵的白发人，还有一个是一身红衣的美艳女子。

李系舟认得那红衣女子是红霄，而看那个白发人的模样，莫非是赵正提到的那股神秘势力的头领？

白发人不等李系舟问什么，就先开口道：“红霄，他是不是你说的游儿？”

红霄点点头道：“没错。他就是游儿。”

白发人挥手轻弹，红霄身子一软失去知觉，倒在椅子上昏昏睡去。

李系舟见过林潇用隔空点穴，虽然心中惊异白发人的武功，脸上却并无特别反映。

白发人突然柔声道：“游儿，很抱歉冒昧把你请来，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不知道你肯不肯陪我说一会儿话。”

李系舟心道，我敢说不同意么？何必那么客气，显得过于虚伪了。当然他面上只能疑惑道：“不知道阁下想问什么？”

白发人眼中突然散出异样的光芒，用一种奇怪的语气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父母是谁？”

李系舟见识过摄魂术，他集中精力思考：晚饭！晚饭！他大胆迎上白发人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并不受他任何影响，于是朗声反问道：“阁下是谁？”

白发人倒吸一口冷气，收了摄魂术，似乎是努力镇定了一下才沉声道：“你居然能摆脱我的摄魂术？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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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明天继续更新。

今天提前更新了。5555可惜看到收藏人数又减少了，难道大家对本文已经失去耐心和兴趣了么？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我在作品相关上传了新插图，欢迎大家去看看。也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虽然更新慢，但是每周更新八次，我已经很努力了，绝对不会弃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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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8章 以身作饵 下

李系舟忽然兴奋起来，白发人会摄魂术，莫非是王华的师尊，再不济也该是同门之类的，说不定能有“百日断魂散”的解药。若是按照以往的性情李系舟恐怕会迫不及待询问解药的事情，可是跟在英王身边那么久，他不知不觉遇事都想得仔细了一点。王华说过她的师尊不会轻易给解药的，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完成王华交待的任务，还导致王华被关在越国天牢中，他若是突然问起解药，对方怎么会给呢？就算答应给他解药，八成又会以此威胁他去做什么坏事。

李系舟虽然想到这些，却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即占据主动，又博得对方信任。而且他十分奇怪白发人为何会主动约见他。只是因为红霄认出他的小倌身份么？白发人说有事情要问，莫非是与游儿有什么恩怨？还有一种可能是王华早就把消息传了过来，白发人已经知道他这位李大人和夏国英王殿下潜入昭国，又偶然发现他是小倌游儿，觉得十分有趣，才找他聊聊？后一种推测实在太恐怖了。

李系舟越想越没有头绪，他沉默不语，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是做梦领悟到摄魂术的吧？白发人听了这样的答案一怒之下多半会出杀手。

白发人见他不说话，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和蔼道：“不愿意说就算了，我现在不逼你。刚才你来的路上，一直有天涯海阁的人盯着，看你进了金满楼才暂时罢手，估计是潜伏在外边。你和天涯海阁的人什么关系？”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件事情似乎比其他几件事情要无关痛痒一些，所以李系舟毫不犹豫地答道：“他们要杀我。要不然咱们做个交换，如果阁下帮我解决天涯海阁的人，我就会回答阁下的疑问。”

白发人对于李系舟这种过分到有点不合常理的要求第一反应就是冷笑道：“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李系舟当然想不出合理的原因，可是他刚才头脑一热话已经出口，再收回自觉太丢面子，于是打肿脸充胖子，借鉴古龙武侠小说中主人公常用的似乎很有道理的逻辑，假装信心十足道：“因为我赌你更想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阁下用摄魂术无法控制我说实话，但是以阁下的武功想必对付天涯海阁的人绰绰有余。”

白发人不为所动道：“你怎么肯定我和天涯海阁的人不是一伙的呢？”

李系舟故作镇定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是。”

白发人突然沉默不语。

李系舟牛皮吹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到他心里承受的极限了，面对白发人沉默阴森不断变化的眼神，他暗地里冷汗淋漓，腿肚子有些转筋，浑身发软，基本上无法移动身体，当然他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不敢露出破绽。面前有敌我不明的白发人，金满楼外是暗藏杀机的天涯海阁伏兵，前有虎后有狼，他进退维谷。

李系舟吓得无法动弹，看在白发人眼中却是镇定外加坚定不移。

白发人终于叹了口气，略显无奈道：“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我现在诚恳地问你一次，请你讲实话，说不定我会帮你。”

李系舟乖乖点点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白发人却话锋一转不怒而威道，“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性命攸关的大事李系舟不敢开玩笑，表情严肃道：“我对天发誓不会骗你的。”

白发人问道：“你是不是叫游儿？桐城醉香留的游儿？你认不认识倚红楼的梅香？”

李系舟犹豫了一下，白发人这里有红霄作为人证，他如果说谎未必能讨到好处。再说此时此刻没有英王的人在场，他姑且承认又有何妨？说不定白发人良心发现真的帮他对付天涯海阁的人呢。

所以李系舟幽幽道：“没错，我曾经是醉香留的小倌游儿。但是我不认识梅香。听人说我从小就在醉香留长大。我没有父亲，馆主说我母亲是个妓女，我生下来就被抛弃。馆主教养我成人，把我训练成醉香留的头牌……有一次我被客人打伤，伤势比以往严重，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忘记了许多事情。也许以前也不知道什么，我只是馆主赚钱的工具而已……”李系舟故意话语凄凉，结合春生当时的转述加上合理想象，绘声绘色将一套半真半假的过往经历娓娓道来，希望能用游儿饱受欺凌的故事感动白发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铁石心肠的人听了这样凄惨的小倌经历多少都能生出一点同情吧？

因为白发人戴着面具，李系舟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只觉得白发人眼中神情比刚才更加复杂。但是李系舟并不害怕，他说的基本上是实话，底气十足。

白发人正欲开口继续询问什么，金满楼外距离他们所在的这个雅间非常近的地方忽然传来金铁相交的声音。

几乎与此同时，李系舟听到林潇焦急地喊声：“快走，这里有危险。”

瞬间李系舟脑子里冒出好多念头。在雍都的时候林潇一招就解决了那个所谓的天涯海阁名牌杀手，现在他说有危险，语气如此认真，难道外面真有天大危险么？是天涯海阁的全部精锐杀手一起出动了么？还是白发人的势力不怀好意，想光天化日下行凶？又或者白发人真的是天涯海阁一伙的？以林潇的能力都无法应付，所以才催促他离开？这些坏想法都过了一遍，当然李系舟也不会忘记上一次在涌泉七色温泉里，林潇用他作饵，诱杀暗处敌人的事情。

所以李系舟心存侥幸，语气里没有太多恐惧，貌似泰然自若地回应道：“我在这里，从那边走？”

李系舟一出声，林潇就立刻判断出他所在的位置，用传音入密道：“笨蛋，这次不是耍你，赶紧从乾位离开。”

李系舟咬牙道：“乾位在哪里？我不懂八卦。”

事态不允许林潇还有闲情嘲笑李系舟，只叮嘱道：“那就站在原地等我。应该是天涯海阁的人精英尽出在金满楼外布置了绝命阵，刚才乾位还有一线生机，现在阵势已经收拢。我一个人冲进去需要时间，你不要乱走，那样反而会有危险。”

李系舟已经感觉到危机，他紧张道：“我房间里还有一位戴银色面具的白发人，那家伙武功应该不错，他若肯帮我呢？”

林潇一边与楼外布阵的天涯海阁的人交手，试图延缓他们收缩阵势的速度，一边解释道：“那人如果不想杀你，你就自求多福。绝命阵一旦发动，不收人性命断不会休止。我不能分心了，你看着办吧。”

楼外金铁相交的声音间隔越来越短促，不用推开窗看，就可以想见林潇与天涯海阁的人正在恶战，而且林潇的对手绝对不是一个。

林潇用传音入密说话，李系舟却是直接喊出声。

白发人不是聋子，武学素养和修为也远在李系舟之上，通过只言片语，他已经判断出楼外大致形势。他屏气凝神，细细一听，发动绝命阵的那些人所在方位就已经了然于胸。

白发人轻啸一声，衣袖一挥，将原本摆在雅间一角的一把瑶琴卷到面前桌上。他张开五指，拨动琴弦，一连串声音迅速从他指尖飞出。白发人琴音中附着内力，旋律急促，音调诡异，他和着曲声用一种很模糊的方言吟唱。

那绝非普通的琴音和曲调，李系舟没听几句就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头晕耳鸣，他猜测白发人借助琴曲正在施展某种摄魂术，科学一点的解释就是利用声音进行精神干扰。但是此时他还不能肯定白发人的立场。毕竟李系舟觉得离声音的源头最近的受害者是他，如果白发人是真心想帮他，恐怕外边的人还没有中招，屋内的李系舟就已经支持不住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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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终于赶在12点前更新了。

明天还要加班，估计要等到晚上才能更新下文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我不会弃坑的。

另外透露一下，热心读者局中客关心的问题，春生。这个人物不是龙套了，大概在第四卷第五卷会涉及，春生的发展走势大概与汉学的猜测比较接近。呵呵。详细的就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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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9章 意料之外 上

李系舟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绳索捆绑，整个人在一辆正在移动的马车之中。他回忆了一下昏迷之前的瞬间，他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因为他饥饿嗅觉相对敏锐。那种香味充满了甜甜的诱惑，好像某种点心。当时他想寻找香味的源头，白发人的琴曲却突然爆发，像是到了高潮，如决堤洪水一般疯狂涌出，李系舟被刺激得一阵眩晕再也坚持不住失去知觉。

马车四面捂得严严实实，天色应该也不亮，车内光线昏暗。

李系舟缓了一会儿才算适应，他不敢乱动，维持着躺倒的姿势，用眼睛四下打量。他发现车内和他并排躺着两个人，他们的手脚也都被绳索捆绑。其中一个是戴面具的白发人，另一个是红霄。

李系舟一阵心惊。按道理说白发人武功很高了，用琴音摄魂那时明显应该占了上风，怎么会受制于人？难道那股异香有古怪？李系舟知道自己的内功修为与白发人比差了许多，为什么他现在能醒过来，而白发人仍然昏迷？一种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真的中了“百日断魂散”，其他毒药都对他没有作用，他当时昏迷只是因为白发人的琴音。

现在他和白发人还有红霄都被绑着，显然是被另一拨人擒获。那伙人最有可能是天涯海阁的。但是有一点想不通，李系舟是天涯海阁追杀的对象，如果真是天涯海阁的人做的，为何他现在还活着？难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一伙儿人潜伏，等他们与天涯海阁的人拼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出手，施放毒药坐收渔利？

李系舟本能地尝试了一下挣脱绳索，无奈他空有一身内力，可惜不得要领，根本达不到像武侠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一运力绳索就应声而断的境界。

李系舟逃跑不成，左右无事，躺在车内颠簸得厉害，又睡不着觉，眼光就逐渐落在白发人的面具之上。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白发人面具之后的真容，李系舟不可能毫无兴趣。他微微欠起身子，伸手摸上白发人的面具。幸运的是那面具并不难摘，李系舟小心翼翼揭开面具，白发人依然昏迷未醒。

李系舟定睛一看，第一反应就是好帅，没有想到白发人面具之后的容颜如此俊美。看白发人应该是三十多岁年纪，五官生得十分精致，那眉眼嘴唇，那肌肤脸型，李系舟越看越觉得熟悉。猛然之间李系舟意识到，白发人与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的容貌十分相似。除了年纪稍长，多了成熟男子的魅力，又因一头白发带着冷酷沧桑以外，再无其他区别。

李系舟难以控制自己，心跳加速。他就算迟钝现在也能猜出一些端倪。莫非白发人是游儿的亲人？李系舟仔细回忆白发人问的那些问题，再结合自己的合理想象，做出了大胆假设。

白发人在十六年前到过桐城，和倚红楼的那个叫梅香的妓女有过一段情。但是由于某种原因白发人离开了，梅香生下游儿。之后梅香八成是迫于生计把游儿抛弃了，可怜的游儿被隔壁醉香留的馆主捡到，教养成小倌。现在白发人可能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梅香为他生了个儿子，翻起旧账四处寻找。

如果白发人真的是游儿的父亲，又是王华的师傅，“百日断魂散”解药的事情就算有着落了。虎毒不食子，只要白发人肯认，李系舟百分之百愿意当白发人的儿子。脸面哪有性命重要，更何况有白发人这样的老子罩着，说不定好处远大于坏处。

当然这些都是假设。面貌相似的人未必是父子，或许是兄弟、叔侄，甚至毫无血缘关系。身份未明敌我不分的情况下，李系舟也不敢贸然相认。他又将白发人的面具原样戴回，躺倒在原地仔细思考对策。

腹中饥饿，马车颠簸，李系舟思考问题的效率极其低下。他精神涣散，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听听外边的动静，老实等着马车到目的地。拉到哪里去无所谓，只要他和白发人在一起，不耽误他弄到解药就行。

李系舟凝神细听，马车后面应该还跟着许多人，只不过这些人似乎都训练有素沉默寡言，急匆匆赶路。再后面可能还有些人，偶尔说三两句，可惜离得太远，李系舟听不清。看来是大队人马，这是要去哪里呢？

马车如此颠簸，像是在山路上行进，莫非他们在夹金山中。

李系舟想起英王和林潇曾经分析过的事情。汇湖水寨的人为了《葵花宝典》倾巢出动，集合大批黑道高手潜入夹金山一带。当他们发现天涯海阁的人窥伺左右的时候，理论上是要先消灭天涯海阁的人解除后患才会动手继续寻找宝典，否则先找到《葵花宝典》不就平白为他人作了嫁衣？根据英王暗探的消息，汇湖水寨的人和天涯海阁的人已经火拼多次，难道刚才在金满楼也是？

天涯海阁精英尽出发动绝命阵攻击他人，汇湖水寨的人得到消息怎能放过这次大好机会？再加上白发人和林潇已经牵制了了大部分天涯海阁的高手，汇湖水寨的人偷偷放毒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敌人。汇湖水寨的人应该也知道白发人是一股隐藏势力的头目，他们活捉白发人大概是要控制白发人的势力。

李系舟平时看小说和电视剧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猜测剧情，现在闲得无聊，难免不发散思维猜测一番，对错与否他不关心，其实他最着急的是白发人醒过来之后他该如何应对。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李系舟闭着眼睛想问题，和昏迷不醒时的样子差不多，所以没有被人发觉异样。

李系舟不敢睁开眼睛，尽量放松身体，感觉自己被人扛起。扛着他的应该是个壮汉，行走速度很快。他听到旁边有人说话：“铁头，我还以为你会先挑那个娘们扛，没想到你看上了这个小子。”

扛着李系舟的壮汉说道：“少废话，大当家的不是吩咐过事关重大，谨言慎行么？万一他们醒过来就不好对付了。”

“怕什么，中了‘十香软骨散’的人没有解药武功全失，醒过来也不是咱们对手。我憋闷一路了，我扛的这个娘们不错，身子软软的，等咱们干完这票，兄弟我一定好好爽一下。”

另一个人嗔怒道：“你们都会挑长的俊的，丢给我这个白发老头子，太不够兄弟。”

铁头安慰道：“大当家说那个白发人很重要，咱们三个人里就你武功最好，万一白发人的手下闹事，还要靠你压着。别抱怨了，咱们仨这趟没功劳也有苦劳，少不了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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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下午继续更新。

昨日加班太晚，病痛交加实在没力气填坑，今日才算缓和过来。

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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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49章 意料之外 下

李系舟是头朝后被人扛在肩头，他微微睁眼，依稀看到他们正在山间行进。天色很晚了，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山路崎岖又窄又陡，怪不得要舍弃马车。虽然被人扛着姿势很不舒服，可是让李系舟亲自走这样的山路他才不干。所以李系舟仍然假装昏迷，又闭上眼睛休养生息，他心想这帮人连夜赶路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不定晚上有场好戏，只是不知道谁是看戏的谁是演戏的了。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些人来到林间一处开阔地带。此间林木稀疏，丛生的荒草已经被人割去，裸露出泥土和岩石。

李系舟、白发人和红霄被放在地上，每个人脖子上都架着一柄钢刀。

原本走在后面的一群人都围了上来。

这时候李系舟听到了林潇的声音。

“阎大当家，是不是到地方了？”

李系舟一阵激动，原来林潇也在，如果他现在突然跳起来，就算不被脖子上的钢刀砍伤，是否能与林潇合力突围摆脱这些人呢？可是那个白发人怎么办？他迅速冷静下来，决定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阎大当家就是汇湖水寨的阎涛，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林潇笑道：“姓林的，你刚才说那个姓李的小子就是填出诗句的人，此话当真？”

林潇说道：“没错，他还知道更多关于《葵花宝典》的秘密。”

阎涛沉声道：“二当家，你去把那个小子弄醒。我要当面问问他。”

从阎涛身后走出一人，此人身材高大体格健壮，面白如玉目若朗星。林潇那一次夜探汇湖水寨，认得此人正是水寨二当家郝大勇。别看此人姓名粗框，像一介武夫，实则文武双全，尤其精于兵法谋略，是阎涛的左膀右臂。

郝大勇走到李系舟身前，并没有急于将他叫醒，而是上下摸索，检查他身上是否藏有利器，以免他醒后难以控制。利器没有，郝大勇却搜出李系舟身上藏的一块金牌。那金牌是当初夏国皇帝钦赐给李系舟宫中行走之用。李系舟随身携带这金牌并不是因为感念皇恩，而是觉得金牌值钱，万一落难还能兑成钱花。

郝大勇若有所思，迅速将那金牌揣入自己怀中。旁边虽然有水寨的兄弟看到，都道二当家惦记那金子没往心里去，也不敢争抢。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块金牌对郝大勇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郝大勇掏出一个药瓶拔开瓶塞凑近李系舟的鼻子。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李系舟再也装不下去了，赶紧“转醒”。他揉了揉眼睛，故作迷蒙道：“这是哪里？”

阎涛走到近前问道：“姓李的，阎某确实在汇湖水寨见过你们。听你那个姓林的朋友说，那首诗句是你填出来的，你背给我听听。”

李系舟意识到事关重大，还好他因为上次填字对主席的诗词多少有点印象，一字不差地背出全诗。

阎涛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继续问道：“这么说，你知道《葵花宝典》的事情？”

李系舟心想，如果他现在说不知道八成也没人信了。他一抬眼看到林潇口唇微动，耳畔立刻响起林潇传音入密的话语：“你先答应帮他们，咱们见机行事。”

李系舟最听林潇的话，不再犹豫，硬着头皮说道：“没错，我可以辨别《葵花宝典》的真伪。”

阎涛点点头，又转过身朗声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阎某来这里为了什么，大家想必都知道。我们汇湖水寨的兄弟承蒙各位道上的朋友帮衬，终于消灭了天涯海阁的人，虽然咱们这一路过来也损失了不少人手，可是活下来的都是福大命大之人。按照藏宝图记载，这里就是埋藏《葵花宝典》的地方，咱们提前做个约定，倘若真找到了什么宝物该如何分法，免得将来伤了和气。”

此时被汇湖水寨的人挡在圈外的一个青年冷冷问道：“阎大当家，既然你们安全到了地方，何时才能放了我们主上？”

此青年身边站着相同打扮的十几个人，看上去与周围的绿林人格格不入。李系舟认得其中有陈一、余二、王三，原来他们都是白发人一伙的。

阎涛道：“你们恐怕对《葵花宝典》也很感兴趣吧？现在咱们就把话挑明，《葵花宝典》阎某要定了，若还有其他宝藏，阎某的兄弟和道上那些朋友们随便拿，金银珠宝阎某不在乎。你们主上既然在阎某手里，你们没得选择。阎某要你们现在就发下毒誓，不许打《葵花宝典》的主意，必须听命于我，倘若在场什么人不遵守约定，想独吞宝藏，你们要替我将那些人除去。”

阎涛现在也是逼不得已，与天涯海阁的人火拼多次，他们水寨的兄弟和一同来寻宝的道上朋友死伤过半，现在是紧要关头，如果为了宝藏窝里反，光靠水寨的兄弟未必能压制的住。幸好白发人的手下因为他们主上受控，不得不听命于他。必须先借这股势力控制局面，占据绝对主动才行。

阎涛打的如意算盘，白发人的手下当然清楚。领头那人却二话没说就发下毒誓。

李系舟见多识广，他发觉那些人誓言的内容只说他们自己不要《葵花宝典》，但这里面有个明显的破绽，就是白发人可没有发誓说不要《葵花宝典》。那群人听命于白发人，一旦他们翻身那所谓誓言就是废话了。

在这种时候，阎涛也懒得计较，他不会相信那些人真的臣服，但是白发人在他手里，量那些人不敢做傻事。

阎涛把手下分为两组，一组人留在原地看着白发人，并且将所有非水寨的人都留下来，利用白发人的手下监视他们，免得横生枝节。阎涛自己则与二当家及剩下的一组人带着李系舟、林潇还有昏迷中的红霄进入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的入口就在空场当中。先前他们来踩过点，按照藏宝图指示，掘地三尺，以为就能挖到宝藏，谁知挖到一块巨大的石板，掀开石板是一排延伸向下的石阶。阎涛害怕里面会有什么机关，直到自称熟悉《葵花宝典》的李系舟出现，他才下定决心亲自下去走一趟。

有一两个黑道人士明显对此不满，他们和水寨的人一同出生入死，现在宝藏就在眼前，他们凭什么要被困在这里，凭什么不可以得到《葵花宝典》？那些人刚开始发牢骚，白发人的手下就不客气地用刀剑封了他们的嘴。杀人不过头点地，白发人的手下出手之快，武功之高让其他人瞬间噤声。就连用刀架在白发人脖子上的水寨弟兄都惊骇到手抖。

领头那人冷冷告诫道：“把你手里的刀拿稳一点，若是伤了我们主上半分，我们定让你生不如死。”说完这句又狠狠对阎涛道，“阎大当家，你们手脚最好利索一些，祝愿你们能赶在我们主上醒来之前把《葵花宝典》找到。”

李系舟心道，白发人若是醒过来，就算武功暂时不能用，光凭摄魂术就能反败为胜了，怪不得白发人的手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那么足的底气说狠话。当然李系舟不会好心到提醒阎涛的人注意，他只是默默祈祷白发人不要弃他而去。

密道很窄，最多两人并行。阎涛用李系舟的性命威胁让林潇头前开路。林潇身后跟的是水寨的人。李系舟则被押在阎涛前面，最后是水寨的人扛着红霄。

开始的时候李系舟有点纳闷，为什么阎涛他们还要带上不会武功昏迷不醒的红霄。后来想了想，一般藏宝的地方多半都会有机关，他们大概是想用红霄作牺牲品。而走在最前面的林潇还有他自己或许也难逃此等命运。

刀架在脖子上，李系舟心如乱麻，还好一路没有发生意外，看来这段密道内没有机关。他浑浑噩噩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酸软到麻木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密道尽头。

林潇说道：“前面没有路了。”

阎涛让手下仔细察看，面前和四周的石壁上没有任何机关，难道真的就是尽头了么？这里明显与之前的甬道没有任何区别，不像是能放什么宝藏的样子。

林潇忽然低声道：“嘘，你们有没有听到哭声，在墙那面。”他用手指了指面前的石壁。

众人凝神细听，果然有细微的哭声断断续续隐隐约约传过来，像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漆黑的甬道中飘荡，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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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贴迟了，因为又加了一点内容。

下周一到周四每晚十一点后更新，周五周六外出暂停更新，周日争取更新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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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0章 葵花宝典 上

那小孩子的哭声若隐若现，仿佛受了委屈，又像是因为孤独恐惧，断断续续，凄凄楚楚。

李系舟想起了经典的鬼故事片断。在一个漆黑无尽的甬道里，埋藏着被虐杀的小孩子尸骨，他们的灵魂不会消散，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助哭泣，只要有人踏入他们的领地就会被留下，永远陪着他们，再也走不出去。

就连李系舟这个从小受无神论教育的人都会害怕会胡思乱想，其他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当然会恐惧。鬼神之说在他们的观念里根深蒂固，很多用现代科学能解释的现象在那个时代而言都是妖术道法，助长了迷信。

所以大家不约而同噤若寒蝉。

阎涛身为黑道老大，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们倾尽全力才走到这一步，就算是真有鬼神当道，他也绝对不会放弃寻找《葵花宝典》。

阎涛仗着胆子低声道：“大家不要慌，咱们带了个漂亮女人。若真是有妖怪，女人阴气盛，一定能吸引妖怪。”他说完叫人把红霄搬到他脚下，这才稍稍安心，继续道，“姓林的，你顺着声音的方向再仔细找找，或许有什么机关。如果找不到机关，你就顺着声音挖。阎某不信把墙挖穿还找不到咱们要的东西。”

林潇冷笑着讽刺道：“阎大当家，你怎么就能断定鬼怪只喜欢女人呢？说不定墙里面是个女鬼啊。”

阎涛黑着脸一使眼色。

李系舟感觉到脖子上架着的那把刀又往肉里靠了一分，这刀可比鬼哭更具有恐吓力，李系舟赶紧陪笑道：“阎大当家，依在下看墙那边能传过来声音，说不定还真的有什么机关。”

阎涛森森笑道：“姓李的，我差点忘了还有你。这样吧，你和姓林的一起找找看。”

李系舟觉得与其被刀架在脖子上，还不如卖卖力气找找所谓的机关，至少能先蹭到林潇身边去。李系舟说道：“阎大当家爽快，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阎涛心想他们自己人堵在后面，那个姓李的中了“十香软骨散”，就算姓林的武功再高，他们还能穿墙而去不成？犹豫了一下，他终于答应把李系舟放开。

二当家郝大勇上前一步道：“大当家，不如我紧盯着他们，免得他们耍花样。”

有郝大勇这句话，阎涛更加放心。

于是其余人先后退休息，让出最靠近甬道尽端的空场。林潇、李系舟还有郝大勇三人默默走过去，再次仔细检查四周。

小孩子的哭声时断时续，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有这么多大活人在一起，那哭声听久了倒也不觉得十分恐怖。

郝大勇站在林潇和李系舟身后左右走动，手握一柄钢刀，看样子是毫不松懈。

林潇用传音入密道：“李溪，‘十香软骨散’应该对你没有作用吧？你想个法子把郝大勇骗到身边，用我教你的那几招制住他。咱们以他的性命相胁，或许能全身而退。如果你同意，就连眨三次眼睛。”

李系舟当然提不出更好的意见，连眨眼睛同意。他四处摸索了一番渐渐蹲下身子，假装检查地面，突然叫道：“地上好像有什么机关，你们谁过来看看？”

如果换成阎涛，他一定会让一个手下先凑过去看看。郝大勇却没这样做，或许艺高人胆大，或许缺少警觉，他离李系舟最近，毫不犹豫走到李系舟面前。

李系舟一看良机到了，正欲出手。

忽然他们三人所在的地面塌陷下去。三人措不及防，或许是因为恐慌郝大勇拿着钢刀的手乱舞，恰恰封死了林潇能上跃的空隙。而李系舟完全没有意识到轻功在这种紧要关头的重要作用。

眨眼之间三人就落入地洞。这是一处精巧的机关翻板，三人完全落下之后，翻板自动闭合。

地洞很深，很宽阔。林潇护着李系舟安稳落地。

郝大勇似乎很熟悉地洞内的空间，在下落的时候一蹬墙壁，又跃起一段高度，手触到机关翻板一旁的凸起按了几下，这才飘然落向地面。

林潇手中的火把还在燃烧，他们清清楚楚看到郝大勇一系列动作。林潇疑惑道：“二当家，你这是做什么？”

郝大勇微微一笑，轻声道：“林大侠，李大人不用惊慌。我刚才只是锁好机关，确保上面不会再有人下来。”

李系舟吃惊道：“你刚才叫我‘大人’？你是谁？”

郝大勇从容不迫自怀中取出两块金牌。

李系舟认出其中一块是皇帝赐给他宫中行走之用，另一块模样相似，刻的字略有不同。

郝大勇将两块金牌递到李系舟面前解释道：“在下是夏国锦衣卫在汇湖水寨的卧底。五年前圣上亲自部署这个任务，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锦衣卫派来和我接头的人死于非命，我断了和夏国的所有联系。若非见到大人的这块金牌，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潇半信半疑道：“你对我们讲这些有何用意？你怎么能肯定我们是夏国人，是为夏国朝廷办事的呢？”他盯着那两块金牌仔细比对，发现这两块金牌正反面复杂的花纹竟然完全相同，仿佛一个模子制成，只是一块刻着“御赐通行”字样，另一块上写的却是“寅虎”二字。

“当年圣上从锦衣卫中挑选了十二个最适合做卧底的人，每人赐了一块金牌，上面是用十二属相编号。除了金牌的形制图案与圣上其他亲信的金牌完全一样，再无明显标记。就算我们的金牌被人发现，轻易也不会泄露身份。李大人若非圣上亲信，怎会有此金牌呢？”

林潇反问道：“你怎知这金牌不是我们从其他人手中抢来的？”

郝大勇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说实话我不能仅凭一块金牌就确定你们的身份。但是时不我待，我只能赌上一把。你们是天涯海阁围攻的对象，与汇湖水寨和那些绿林人没有瓜葛，知道《葵花宝典》线索的事情，就算不是圣上的人，也多少与狂生门人沾边。任前辈的传人怎会做出对我夏国不利的事情呢？”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坚定道，“另外，普天之下最熟悉这里机关的就只有我一人。没有我，你们寸步难行，只能被困死在这处地洞，插翅难逃。所以就算你们不肯合作或者居心叵测，大不了咱们三人同归于尽。”

对方话说到这份儿上，李系舟早已打消心中疑虑。就算他不是夏国官员，也会认真考虑合作的事情。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五品官，堂堂英王殿下侍读，除了白拿俸禄，这身份终于也有了一次用武之地。他赶紧打圆场道：“郝大哥，你果然是真英雄。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接着李系舟开诚布公将自己在夏国的公开身份一一道来，以及如何获得皇帝御赐金牌的前后过程也简单讲了一遍。李系舟留了个心眼，他只讲了自己的事情，关于英王的行踪半句没有透露。他只说被奸人所害身中剧毒，秘密潜入昭国寻找解药。

郝大勇听完，对李溪李大人的身份再无怀疑，认真道：“希望李大人能帮我这个忙，把葵花宝典行动继续下去。”

李系舟奇怪道：“这世上还真有《葵花宝典》？”

郝大勇摇摇头：“此事说来话长，时辰不早了，咱们边走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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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明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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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0章 葵花宝典 下

郝大勇并没有马上开讲，而是站回到机关翻板的正下方，数着脚下的石砖按照八卦方位前后左右有规律地踩踏。没过多久，原本密闭的地洞一角出现了一道亮光，像是石壁上突然打开了一个圆孔。郝大勇走到圆孔前面，从圆孔的正下方捡起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放入圆孔之中，再轻轻一推圆孔所在的那面墙。那面墙竟然翻转出一条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郝大勇头前带路，李系舟和林潇紧随其后。三人通过缝隙后，郝大勇又将圆孔中的石头取出，放在墙这边石地上的一处凹槽里，圆孔渐渐收拢。他笑着解释道：“能开启这道机关的钥匙已经被咱们拿了过来，其他人就算能进入那边地洞也走不到这边来。”

李系舟心道，怪不得郝大勇刚才敢放胆一搏，原来这机关设计的如此巧妙。当然李系舟还存着侥幸心理，如果郝大勇不是好人，图谋不轨，把他们刻意困在这里，凭林潇的功夫和他的半吊子摄魂术多半也不会吃亏。

穿过这道石门，前面依然是长长的甬道，地面倾斜向上，感觉像是在爬坡。

郝大勇边走边讲。原来还真叫李系舟蒙对了，这世上根本没有《葵花宝典》。一切都是夏国皇帝布的局，十年之前就开始运作，代号葵花宝典行动。十年磨一剑目的是为了能一战成功加速昭国灭亡，收复楚江以南的领土。

夏帝刘翯少时就立下宏愿，自己在位期间一定要灭掉昭国收复失地，为此他遍翻典籍研究策略，有一天他偶然发现了百年前任狂生留下的一叠废弃的手稿真迹，用一种极简化的字体潦草书写，看样子是任狂生曾经写过的策论草稿。

其中有一篇是征伐他国的设想，从头到尾讲的是如何用一本子虚乌有的武功秘籍《葵花宝典》迅速覆灭他国，并成功转嫁战争灾祸，有效控制武林力量为己所用的方法，步步连环，暗藏杀机，逻辑缜密。也许通篇充满阴谋诡计不够光明磊落，被任狂生废弃，或者那时他已经厌恶了征伐游戏，总之这篇手稿没有成为正式的文件记载在册。

夏帝刘翯却如获至宝，与亲信谋臣仔细研究此稿，多方设想，结合大战争布局终于形成了相对完善适用的灭昭计划。明线就是用练兵作为迷惑，上演狼来了的故事，明目张胆陈兵楚江，伺机奇袭桐城；而葵花宝典行动是一条暗线，虽然耗时较长，但是配合明线一旦能成功绝对会出奇效。葵花宝典行动的主要情节和目的都与英王等人推测的一致，还有一些细节，经郝大勇解说，李系舟和林潇这才豁然开朗。

但凡国都皇城，都会修建密道通向城外，为战争来临时皇室要人逃命之用。夏国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掌握了这条密道的具体方位，可是密道的出入口都有昭国士兵紧密防守，而且非战时，这条密道是完全封死的，可以说毫无意义。潜伏在昭国的夏国暗桩用了五年的时间，打着开挖矿产的幌子从夹金山内挖掘了一条甬道，直通到昭国皇家逃生密道的出口附近。在这条甬道之中布好机关，散布谣言假造线索，用《葵花宝典》作诱饵吸引武林人前来寻宝。过程中产生的效果不赘述了，总之能够形成今日这样有利于夏国的局面，卧底在汇湖水寨的郝大勇功不可没。

自从昭国幼帝即位，太后垂帘，整个行动计划又有了细微的调整。现在幼帝身边照顾饮食起居的一个亲信宫女其实是夏国暗桩。夏国军队兵逼皓都城下，昭国重臣连番遇刺，太后惶恐不安，急病乱投医，最终决定先将幼帝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皇家逃生密道中有暂时居住的房间和饮食，早在十几天前，幼帝已经被送到密道内。倘若皓都失陷，太后会第一时间带着幼帝从密道逃生。

在昭国皇城内的暗桩早把此消息传出，原本有专人负责与郝大勇联系，郝大勇会带着亲信从密道劫走幼帝，当然那位宫女会把能证明幼帝身份的私章准备好（皇帝未成年前，玉玺一直由太后代为保管），之后他们会绕路投奔夏国大军。夏军有昭国幼帝作人质，连哄带骗就能得到降书顺表。昭国的太后与朝中众臣在皇帝都被俘公开投降的情况下，还用什么来抵抗夏国大军？昭国剩下的半壁江山夏军将不费吹灰之力获得。

此计虽说已经谋划多年，考虑到诸多变数，可为了安全起见，所有相关人员都是单线联系。所以只有那个专门的接头人能与夏国大军取得联系，并证实郝大勇等人的真实身份。

可惜那个接头人死于意外，郝大勇就算能成功挟持昭国幼帝，却难以取信于夏国军队。若没有身藏御赐金牌的李系舟在关键时刻出现，郝大勇绝对不敢贸然行动。他惟有等待下一个接头人联络。但夜长梦多，时机稍纵即逝，谁都不能保证昭国幼帝一直在密道中，或许马上就会被送到后方，那样的话葵花宝典行动将以失败告终。

讲完这些，路已走到尽头。

郝大勇沉声道：“从这里向前挖一丈，应该就是昭国皇家密道的某个房间。”

此时大家又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小孩子哭声。

李系舟惊恐道：“你们听到了么？好像还是那个小孩子在哭。”

林潇冷静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机关？”

郝大勇眉头微蹙不解道：“我看过咱们这条甬道的图纸，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咱们与阎涛所在的那个位置应该距此处并不远。咱们现在和他们之间只是隔了昭国皇家密道的一个房间。那边原本也是差几丈就挖到皇家密道，可惜岩石坚硬无法继续开凿，才又向下挖掘地洞设了几道机关，再迂回到这边。当初设机关的目的是为了防备万一被昭国人发现，咱们还能放下机关封死自己的密道免得暴露更多。我熟悉这里每一个机关，而这哭声绝对不是咱们这里布置的。”

李系舟定了定神道：“会不会是皇家密道里有古怪？”

郝大勇坚定道：“就算有古怪，咱们也要闯一闯。说不定那个房间里真的有一个小孩子在哭，没准是昭国的幼帝呢。”

三人不在废话，轮番上阵挖掘，没过多久一丈距离就化为乌有。他们破墙而出，郝大勇走在最前面，林潇紧随其后，李系舟在最后，义无反顾。

房间内灯火通明，布置华贵，他们走出来的那面墙上原本是一幅字画，现在已经破碎不堪。三人面前摆着一张镶金龙床，床上蜷缩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裹在被子中瑟瑟发抖。小孩子满面泪痕，红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是惊吓过度，无法言语。

林潇一眼就看到那个小孩子头上戴着的金冠是五爪龙纹。只有帝王才能穿戴五爪龙纹图案的衣物头饰，亲王皇子等最高只能享用四爪龙纹图案，难道此子就是昭国幼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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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1章 奇功一件 上

李系舟却笑咪咪上前一步，出于善良的本性想要安慰受惊的小孩子。

昭国幼帝刘炯面对三个陌生人穿墙而出，幼小的心灵恐惧到极点。

李系舟等人在地道里行走很长时间，又挖土凿墙，浑身土屑满面灰尘，与幼帝平时见过的那些内侍朝臣完全不同的形象，一步步靠近，幼帝再也坚持不住本能地大哭起来。

幼帝一哭，立刻惊动了房间外的人。

一个宫女装束面貌清丽的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她的目光匆匆扫过三个破墙而入的人，格外镇定自若，二话没说猛然出手点了幼帝的昏睡穴。然后她掏出一块金牌，上面赫然刻着“辰龙”二字。

郝大勇将自己那块刻有“寅虎”的金牌掏出，柔声道：“小辰，没想到真的是你。”

小辰唇角微微上翘，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看着郝大勇温柔道：“郝大哥，我也猜到一定是你。”

二人竟然是旧识，久别多年，千言万语说不尽，却只能在目光中交流，相视一笑。

小辰知道事关重大，不是闲话离情的时候。门外传来行走之声，绝不能让旁人再进来。她调整心境突然说道：“殿下乖，别哭了，奴婢给你唱歌。”

这时外边传来阴阳怪气的询问声：“翠儿，刚才好像听到房间内有什么响动，究竟怎么回事？要不要咱家进来帮忙？”

小辰先是朗声道：“多谢钱公公关心。”而后语气一转，装模作样毕恭毕敬道，“殿下，要不让钱公公进来收拾收拾？”

幼帝早已昏睡如何回答？

李系舟正寻思间，就听小辰竟然模仿幼帝的声音口吻道：“不让他进来，翠儿陪着朕就可以，你们谁都不许打扰。”

原来小辰精通口技绝活，既能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讨幼帝欢心博得信任，又可以在适当时候模仿其他人说话的声调迷惑旁人，她假借幼帝名义创造一切利于自己行动的机会。

小辰又恢复本声道：“钱公公，房间里只是碎了一个大花瓶，奴婢自己就能收拾，您先歇着吧。”

这些日子幼帝动不动就哭闹发脾气，乱砸东西，这一次钱公公也不以为意。钱公公上了年纪，眼睛不好使，耳朵也背，手脚不利索，近日总是贪睡，心想还是少管闲事让翠儿先应付吧。翠儿那丫头脾气好，会哄小孩子，幼帝也只有和翠儿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安静听话。钱公公做梦也想不到，房间内早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辰听着钱公公走远后，低声道：“咱们走哪条路出去？”

郝大勇叹了口气道：“我们来的那条路堵着汇湖水寨的人，还有一条路可以出去，但是那条路只有原本和我接头的那个人才知道。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若非我遇到圣上亲信李溪李大人，就算能把幼帝带出去，也无法完成行动。”

李系舟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皱眉道：“不仅汇湖水寨的人很难对付，在我们来的那条路的出口还有另一股神秘势力。领头的是一个戴面具的白发人，他虽然暂时被汇湖水寨的人制伏，但是此人会摄魂术，只要清醒过来，就算武功全失也能控制其他人言行为己所用。我怀疑此时那边局面已经超出咱们的想象。”

小辰沉吟道：“这么说来惟有从此处硬闯出去了？”

郝大勇点点头。

林潇微微一笑道：“姑娘放心，看得出郝兄弟和你的武功应该都不错吧，在下和李大人的身手别的不说，就轻功一项绝对不会成为拖累。咱们四个带着一个小孩子从这里杀出去能有几分把握呢？”

林潇自承高手，小辰没有半点怀疑，习武人的直觉告诉她林潇的武功远在她和郝大勇之上。但是小辰感觉不到那位李大人会武功的样子，迟疑道：“这位李大人……”

郝大勇也奇怪道：“李大人应该中了‘十香软骨散’，解药只有阎涛才有，会不会影响轻功？”

李系舟笑道：“无妨，‘十香软骨散’对我不起作用的。”说罢他轻轻跃起，施展最拿手的身法，直奔最远的墙边。靠墙桌子上摆了一盘精美的点心，李系舟早已垂涎三尺，顺手抓了几块，又闪身而回。前后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悄无声息，若非看到他手中的糕点，还真以为他原地不动隔空取物。

郝大勇和小辰都算是高手，但是李系舟露的这一手上乘轻功身法让他们十分震惊。两人不约而同喃喃道：“莫非这就是失传已久的‘绝尘步’？”

林潇不以为然道：“‘绝尘步’并没有失传，只是会的人很少行走江湖罢了。”

郝大勇崇敬道：“你们果然是任前辈的传人。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行动吧。”

李系舟晚饭没吃，到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眼看马上要有一场恶战先吃东西补充体力是必然。他把糕点分了一半递给林潇，自己也顾不上形象，大吃起来，边吃边说道：“郝兄弟，你们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一会儿可都是体力活。”

众人见李系舟的言行丝毫没有为官者的架子或者书生的酸腐气息，十足像一个江湖人，面临困境毫无惧色，从容吃喝，三言两语就把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不禁对他这份洒脱更为敬佩。郝大勇和小辰心道，看来这位李大人的武功已经出神入化，早已达到收放自如的地步，寻常人无法辨识，“十香软骨散”对他都无效这是怎样的功力？他若非有强大的实力和必胜的把握，怎能面对强敌还谈笑风生？

李系舟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血淋淋的厮杀拼斗，对前景还很乐观，脑子里想的是吃饱了好跑路，紧跟在那三个高手身后，他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小辰取了一些饮水吃食，大家饱餐之后，她又说道：“密道的出口有一百名皇家护卫，其中十二人是大内高手，以我的武功，最多同时牵制三人，再多一人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不过十二个大内高手分两班轮换值岗，如果咱们换上内侍的衣服悄悄溜出，可以避免惊动正在休息的六人。”小辰顿了一下道，“我出去骗几个内侍进来，咱们制住他们，你们换上他们的衣服，乔装改扮带着幼帝走上去，有我帮衬，应该不容易被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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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1章 奇功一件 下

众人依计行事，先躲藏在房间暗处，没过多久小辰去而复返，还带了三个身材与郝大勇等人相似的内侍回来。

林潇身形不动，挥指连弹，那三个内侍一声不吭就失去知觉，在他们的身体接触地面之前，林潇等人就已经抢过去将他们扶住，缓缓放倒免得发出太大的声响。

李系舟、林潇和郝大勇将内侍的衣服脱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收拾停当。

小辰取了一个小巧的锦盒交给李系舟，叮嘱这是幼帝的私章，请他妥善保存。如果没有这枚私章，是无法写正式的降表国书的。

林潇说道：“李大人，你抱着幼帝，我们在前面开路。”

李系舟点点头，他武功不行，抱小孩的工作出分力无可厚非。幸好幼帝并不沉，李系舟刚吃饱又身负内功，力气比普通人大一些。他二话没说，抱起幼帝。他曾经是女子，对于如何抱小孩省力又舒服的方法有过一定研究，所以幼帝趴在他怀中安睡的样子没有丝毫破绽，比真的内侍抱着幼帝的姿势还要标准。

林潇用传音入密说道：“李溪，幼帝在你怀中，昭国人不敢偷袭你。你只管自己先冲出去与英王会合，别的都由我们应付。”

李系舟这才明白，林潇让他抱着幼帝，完全是为了他着想，他心下感激，嘴上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小辰问道：“如果走散了，咱们在何处会合呢？李大人带着幼帝直接投奔军中么？此地需要向北翻过两道山岗才能到达我军控制的地盘。”

李系舟问道：“此地去夹金镇该如何走呢？”

“向西穿过一片树林，大约十几里路就到了。”

林潇道：“镇上宁府别院是咱们的秘密联络点，不如到那里会合，想必能更稳妥将幼帝送至我军阵营。”

李系舟此时不再隐瞒，解释道：“英王殿下已经潜入昭国，就在夹金镇上的秘密联络点。殿下和我们一起去过汇湖水寨，有殿下出面主持，后面的事情会更加顺利。”

郝大勇听到这里如释重负道：“太好了，李大人你放心，我们会全力掩护你，不如这样，我和小辰吸引护卫直接向北而去，你们向西去夹金镇。只要能把昭国幼帝顺利带出这里送到我军阵营，由英王殿下出面，不愁大功不成。”

郝大勇和小辰离开夏国的时候，英王尚年幼，在民间这些年更多听说的是英王亲民爱民的事迹，相对于身处朝中的那些官员，他们反而对于英王更有好感。如今又看到英王有李溪和林潇这样的高人辅佐，想必才能不凡。值此非常时刻，英王能不顾自身安危深入前线绝对是有胆有识的贤王，说不定英王就是奉了圣谕密旨专程为了葵花宝典行动而来。这样一想，两人信心倍增，后顾无忧，就算在此地拼了性命，只要李大人带着幼帝安全离开，葵花宝典行动就能继续下去，他们就不算失败，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小辰头前带路，值岗的人并不多，他们没有遇到麻烦顺利走出密道。出密道前路过大内高手休息的房间时，小辰掏出一把铜锁锁了他们的大门，就算一会儿屋内的人被惊醒，一时半刻也很难冲出来。

走出迷道，外面天色已经微微泛白，竟然是到了早上。

有巡查的护卫看到他们原本没什么奇怪，但是见其中一个内侍抱着幼帝，不免让护卫有些疑虑。宫女和内侍每天都会带幼帝从密道中出来玩耍，不过是在中午前后，今天未免太早了一些。

于是有人上前盘问，却发现除了翠儿是熟面孔，另外三人都是生面孔，疑虑更重。

小辰一看蒙混不住，首先发难，抢占先机。郝大勇也抽出暗藏在身上的利刃厮杀开来。

护卫们一见发生情况，蜂拥而至，将他们紧紧围困起来。

林潇原本拿着一把从天涯海阁的人手中抢来的宝剑，但是换穿内侍衣物，那宝剑不便携带，就空了手。但是林潇武功高强，空手入白刃，眨眼间就将护卫的兵器收为己用。他暂时没有加入混战，而是冷静地护着李系舟向西冲杀。

林潇和李系舟的轻功一旦施展开，寻常人是绝对追不上的。他们眼看就要冲出包围，斜刺里却杀过来四个大内高手。

林潇轻啸一声，剑随身动，仿佛瞬间化成一阵清风，拦住那四名大内高手的攻击。

李系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自己逞英雄的时机，把心一横脚下发力，顾不上其他人，抱着幼帝飞速向西逃去。其间还遇到两个高手攻击，都被郝大勇和小辰分别拼死拦住。李系舟不敢回头，不敢丝毫停顿，从鲜血飞溅刀光剑影中跑出来，一路向西。

当李系舟从惊恐中缓和下来，脸上身上溅的血干涸凝固，他才感觉到手臂因为抱着幼帝太久酸痛肿胀，双腿因为用力过猛不住打颤；他才听到身后喊杀声未止却越来越远；他才看清眼前点点灯火映衬着夹金镇的建筑轮廓。

如果没有林潇他们阻挡攻击，如果不是手中抱着幼帝，李系舟敢肯定自己绝对不可能逃出来。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不能后退，唯有继续向前。

李溪以身作饵去金满楼，林潇暗中护卫左右，这两人一夜未归失去踪影，英王心急如焚。天涯海阁与汇湖水寨的人一番拼斗，精英损失殆尽，金满楼周围尸横一片无人敢过问。另外白发人的势力也牵扯其中，与林潇他们一起失踪。本来就不明朗的局面更加混乱。

这些消息都不断刺激着英王的神经。

但是英王相信李溪的才华和能力，相信林潇的武功和智慧，他们一定是遇到了重大事件，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英王一夜未睡，终于等到天明，正在院中徘徊的时候，猛然看到李溪满身血迹，抱着一个小孩子翻墙而入。

英王大惊失色，赶紧集合这里所有人，亲自扶着李溪走入议事堂。

英王急切问道：“李溪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潇呢？”

李系舟放下幼帝，抓起一碗凉茶润了润喉，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将一日一夜的紧张经过简要道出。

李系舟说完又郑重道：“殿下，咱们应该尽快把昭国幼帝送到我军阵营。”

听完李溪所说的葵花宝典行动，看着眼前昏睡不醒头戴金冠的昭国幼帝，英王强压下心中莫大的兴奋和激动，一刻不敢耽搁，果断调配人手，迅速制定了一条稳妥的撤退计划。

如果真能顺利带着昭国幼帝去到夏军阵营，英王等人绝对是立下奇功一件。英王怎能不兴奋不激动？

都安排好了，英王带着人正要离开之时，林潇也赶了回来。

林潇此时脸色苍白，左臂衣袖撕裂，手臂上肌肉翻卷露出一道狰狞的血口，语气却极镇定道：“殿下，郝大勇和小辰拼死吸引追兵向北而去。咱们要稍微绕开一点，最好能与前线的人联系上，让他们派兵过来接应。”

李系舟心疼道：“林潇，你的伤怎么办？痛不痛，我帮你包扎一下。”

林潇却不着痕迹地避开李系舟的手，微微一笑道：“我已经封穴止血，这点皮肉伤不碍事，咱们走吧。希望能早点到军营，这样还赶得上营救郝大勇和小辰。”

关于刚才激战的血腥与惨烈，林潇只字未提，可是他不用说，大家都看得出来。武功高到林潇那种地步还会受伤，会是何等困难艰辛？李溪能从那样的险境中毫发未伤带着幼帝来到这里，武功之高强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其实如果只是从百名护卫中脱身而逃，林潇、郝大勇、小辰都可以轻易做到，但是如果让他们缠斗阻挡这一百人不去追李系舟，却比他们自己脱身要费力多了。另外有一句俗理说的好，被淹死的往往是会水的人。像李系舟这种只精于逃命功夫的人丝毫不恋战，也没有能力恋战，又有幼帝在手做挡箭牌，受伤的几率当然要比林潇他们低许多。

可惜在当时的情况，能冷静分析思考这类问题不被表象蒙蔽的人太少了。英王或许会想到，但是他全部心思都被幼帝吸引，只盼着早日完成葵花宝典行动，根本就不会再顾及其他。经过这一连串事情，英王对李溪的崇拜和信任已经达到了极致，在他的眼中李溪便是集才华武功美貌等等于一体的神人，当年任狂生任前辈也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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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11点半被领导抓走开会，直到晚上8点左右才被放回来555555，没有按照昨天的计划更新，请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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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2章 大局为重 上

真正出发的时候，李系舟却犯了难。最快的行进方式当然是骑马，李系舟的骑术太差，平时赶路还凑合，紧要关头一起走会拖累整体速度。如果让他一直用轻功跑路，速度虽然和骑马差不多，但是他已经折腾了一宿，就算身体受得了心理上也早已疲惫不堪。李系舟仔细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和大家一起出发。

除了上述原因，李系舟还惦记着“百日断魂散”的解药问题。如果他跟着英王等人一起去夏军阵营，再想遇到白发人就会有一定难度，一百天说长不算长，夜长梦多，此事不能耽搁。

李系舟原本想央求林潇陪自己，可是林潇受了伤，怎能再连累他留下，为了自己奔波拼命？再说英王要带着昭国幼帝离开，前途未卜，就算安全与夏国军队汇合，说不定还会遇到行刺和追杀，没有林潇保护怎么可以？英王这个大饭票如果比自己先挂掉，往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了。

李系舟心想，相比之下自己留下来等着有可能是自己老爸的白发人，死皮赖脸向白发人要解药，成功系数可能会更高一些。其实他下意识里是不想让自己以前的小倌身份被其他人知道，尤其不能让英王和林潇知道。

所以李系舟面色凝重道：“殿下，林潇，你们先走吧。我骑马太差，与其拖累大家不如留下来垫后。说不定还能等到郝大勇和小辰，分开的时候我们说好在此地汇合的。”

英王却不解道：“李溪，可以让别人留下来等郝大勇他们，难道随后还会有追兵？”

林潇若有所思道：“李溪，你是不是怀疑白发人他们会找到这里？”

李系舟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嫌累想睡一觉再跑路的理由，只能顺坡下驴含糊道：“是啊，我怀疑白发人已经控制了汇湖水寨的人。白发人知道我是从宁府别院出来的，他们走不通密道，八成会返回镇上。”

英王道：“如果他们图谋不轨，那你岂不是危险了？”

李系舟认真道：“这倒不用担心，我和白发人之间有个交易，至少我没有解开他心中疑惑之前他不会杀我。我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白发人应该就是王华的师尊，说不定还能从他那里弄到‘百日断魂散’的解药。”

林潇道：“我也认为白发人不会杀李溪，他们被围困在天涯海阁的绝命阵中的时候，白发人用琴音摄魄与天涯海阁的人拼斗，应该是在维护李溪。”

“林潇，这么说你也主张李溪独自留下来了？”

“殿下，按道理说李溪不走，我也应该留下来保护他。”

李系舟虽想到林潇一定这样说，可是真的听到仍然让他欣慰。但是大局为重，英王的性命和肩负的任务关系到更多人的生死，为了长远饭碗考虑，林潇保护英王更合理。所以李系舟义正言辞道：“林潇，这一次我希望你保护英王，还有早点医治你的伤势。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没事的。你们先到军营弄些好吃好喝的等我，我最多晚一两日就到。英王可是我的大靠山，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我以后就没得混了。还有林潇你也要保重身体，手臂上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

李系舟说话的语气显得很轻松，可不知为什么听到英王的耳朵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感伤。在紧要关头，为了顾全大局，必须有所取舍，李溪总是为别人着想，明明已经身中剧毒却笑对危难，这份气度潇洒绝非寻常人能有。

林潇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心中忽然泛起了异样的情绪。难道李溪已经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却一直装傻不揭穿？说什么手臂上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有这样叮嘱男子的么？林潇轻抿嘴唇苦笑道：“李溪，我和英王安全到军营后，就回来接你，你一定给我好好活着。”

李系舟点点头，打了个呵欠说道：“你们一路顺风，我先睡觉了。”

事关重大，英王等人不敢耽搁，带着幼帝绕小路向北而去。

偌大的宁府别院人去屋空，大白天李系舟却倒头便睡，而且睡得很踏实。等到他腹中饥饿不得不起床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李系舟伸了伸拦腰，整理了一下仪容，踱着方步向厨房走去。

李系舟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炒了两个小菜，坐在花厅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有几道身影翻墙而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戴着面具的白发人。白发人的手下紧随其后，还有阎涛表情僵硬，如梦游一样机械地走在那群人中间。

李系舟将最后一口面条咽进肚里，无奈道：“你们怎么都喜欢翻墙而入？大门没锁，走正路不好么？”

白发人惊讶于李系舟的镇定，问道：“怎么这里只有你一人？你不是和郝大勇还有那个姓林的一起掉入密道机关了么？”

李系舟不答反问道：“看样子汇湖水寨的人都被你控制了，他们难道没有告诉你实情？”经验告诉李系舟，如果回答不上别人的问题，就先把别人的思路搅浑。阎涛的神志多半已经被白发人控制，可惜阎涛不知道他们掉下机关后发生的事情，而白发人对《葵花宝典》应该也有兴趣吧？李系舟犹豫，该怎么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白发人沉声道：“阎涛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猜你们三人中应该有人知道密道里的机关，你们是否已经找到《葵花宝典》？”

李系舟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当时还奇怪呢，怎么会突然掉下去。地洞很深，我掉下去的时候就摔晕了，醒过来以后那两人都不见了。幸好前面有路，我自己摸索着从地洞里走了出来。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只能先回到镇上九公子的别院，谁知这里也已经空无一人。”

陈一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对白发人说道：“主上，属下认为那个姓林的或者是郝大勇找到了《葵花宝典》，他们才会迅速逃逸。游儿是一个小倌，自然会被抛弃。”

白发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找到《葵花宝典》，只是郝大勇一个人还好对付，但那个九公子来历不明……”

陈一笑道：“主上，那个九公子还有姓林的究竟是什么人，您问问游儿不就知道了么？”

白发人心道游儿真如红霄所说是个普通的小倌么？被主人抛弃还能泰然自若在这里大吃大喝，对着一众高手面不改色？白发人狐疑道：“陈一，你们刚才说那个姓林的因为游儿被阎涛抓住，才会留下来。而且姓林的说《葵花宝典》的线索诗句就是游儿填出来的，这又作何解释？”

陈一沉思片刻回答道：“主上，或许姓林的知道更多《葵花宝典》的秘密，他说为了游儿留下来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说游儿填出诗句是为了转移阎涛的注意力，他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夺得《葵花宝典》。”

李系舟听了以后哭笑不得，心道陈一的想象力真不是一般的丰富，如果放到现代来混个知名作家应该轻而易举。这倒省了李系舟自己费力气编剧情，如果白发人能相信陈一的推断，相信游儿仍然是一个可怜的被抛弃的小倌，接下来应该比较办了吧？他是不是该酝酿一场感人的认亲表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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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晚上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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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2章 大局为重 下

李系舟听了以后哭笑不得，心道陈一的想象力真不是一般的丰富，如果放到现代来混个知名作家应该轻而易举。这倒省了李系舟自己费力气编剧情，如果白发人能相信陈一的推断，相信游儿仍然是一个可怜的被抛弃的小倌，接下来应该比较好办了吧？他是不是该酝酿一场感人的认亲表演呢？

不能再犹豫，机不可失，李系舟想象着被抛弃的小倌该有的心态，凄然一笑道：“九公子说过不会让别人把我带走的，原来并不是许我永远陪在他身边，他想抛弃我的时候根本不会回头。还以为林护卫是真的喜欢我，愿意救我，原来他也只是利用我。既然所有人都丢下我，我也睡醒吃饱喝足，天地之大何去何从，看样子仍然不需要我自己选择。随便你们好了。”

李系舟没有再说什么，即使只是静静地站着，淡淡的言语，都可以在不经意间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伤感。刹那间仿佛花草树木山色阳光都失了神采，只剩下淡然。他刚才明明是笑过，明明是从容镇定，可是当下，在众人眼中竟再也没有了其他想法，都感到胸口有些莫名的隐痛。

白发人突然说道：“你们都先退下，我要和游儿单独谈谈。”

不用白发人解释或者过多吩咐，其他人立刻噤声，迅速退下。

李系舟看到那些人井井有条布置防务，一丝不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甚至很少用言语沟通，一些手势就能理解对方意思。这么看来白发人和他的手下显然不是普通的黑道枭雄，说不定还有更深的背景，他们究竟是什么来路呢？

李系舟正思考间，却见白发人身形一动出其不意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掳去一间卧房。进门后袍袖一挥，门窗紧闭，与外界隔绝起来。这一系列动作转瞬之间完成，若非李系舟曾经偷看过白发人的容貌，心中存着美好的幻想，否则一定会惊恐挣扎。

目前的场面是白发人抓住小倌身份的美少年，迫不及待拽进房间，门窗紧闭，不许其他人靠近，不让人想入非非才怪。

就连陈一也狐疑地猜测，从未看过主上与任何女子有过亲密的关系，莫非主上喜欢男子？小倌游儿确实是人间绝色，身世似乎比那个红霄更可怜，难道连主上也动心了？

李系舟没有挣扎，他直觉地感到白发人与外边那些人的想法不同。白发人扣住他的脉门，用力并不大，不想弄疼他却也不愿意让他有反抗的机会。在此种情况下，除非用林潇教的那三招，李系舟根本无法逃脱。

李系舟不愿也不敢在此时惹恼白发人，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他迷茫地望着白发人说道：“怎么，你也看上了我的姿色？”

白发人却沉声道：“没想到你摄魂术已经练到这么高的层次，连我的弟子和那群手下居然都无法抵抗。可惜你刚才用的那套迷心大法对我不起作用。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咱们在金满楼的交易还没有结束，如果你想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李系舟无奈地叹息道：“我哪里会什么摄魂术，刚才讲的都是事实，他们才会为我所动。”

白发人冷哼，手上加重力道。

李系舟顿时疼得冷汗淋漓，哀求道：“好痛，请你放开我，我会乖乖回答你的问题的。”

白发人撤了力道，却没有放开李系舟的手，冷冷问道：“你真的是游儿么？摄魂大法是和谁学的？九公子和那个姓林的是什么人？他们也是为了《葵花宝典》而来么？还有你内力不俗，应该是会武功的吧？为什么无意逃走，任我摆布？”

李系舟把心一横，认真道：“我确实曾经是游儿，如果你硬说我会摄魂术，那就是受了王华的启发。我不反抗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我之间有很深的渊源，我赌你不会立刻要我性命。而且我中了‘百日断魂散’，本来想找个办法从你这里拿到解药，可是你如此英明机警，我的计谋多半实现不了，还不如早点坦白。我不想死，需要解药，你觉得我有什么利用价值或者能拿来交换解药的东西尽管提出来，凡事都有的商量。”

“你见过王华？是不是他给你下了‘百日断魂散’？这么说来‘十香软骨散’对你不起任何作用。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看到过我的脸？”白发人能从只言片语就推测出这些细节，可见心思之缜密反应之迅速。

李系舟此时的心态却放松下来。既然明确的知道对方从智慧到武功各方面实力都比自己强许多，李系舟反倒不紧张了。他感觉白发人好像某个大老板，他则是老板手下的小职员，本来没有任何平等的对话机会，惟有用利益联系在一起。对于大老板来说，小职员的成长和培养远不如口头上说的那么真诚，而这个小职员在岗的时候为老板赚取的利益与老板肯付出的薪水能够达到一个平衡，在小职员能容忍的前提下如何将成本减到最低，才是大老板重点关心的问题。

所以李系舟决定在这种关键时刻抛开其他，只谈利益，他希望他和白发人之间能够产生某种利益的平衡点，而且如果真的能抓住这个平衡，远比虚幻的血缘关系更牢靠。李系舟想到这里严肃地说道：“没错，我见到你的容貌与我十分相似，我推测你可能是我的亲人，但是我无法证实什么。而且像你这样的一方枭雄，应该不会为了可能存在的血缘关系，打乱正在进行中的事务吧？如果我对你毫无用处，你会怎么做呢？”

白发人心中触动极大，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小倌出身的十五岁的孩子能够讲出如此透彻的话，仿佛已经历尽世间百态，轻易就发现了一切恩怨之后最本质的症结，相比较之下血缘关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的确，谈利益比谈感情更容易打动白发人。

白发人轻笑道：“既然你这么聪明，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如果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一无是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牢牢看好，免得你被别人利用威胁到我。不过看样子你的才智武功都很有潜力，尤其具备学习摄魂术的资质，这样的人我十几年来才遇到了一个就是王华。你确实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那么，我要怎样做，你才会给我解药呢？”

“王华不会平白无故给别人用‘百日断魂散’的，除非你牵扯进她在越国的行动。”白发人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救她，所以你最好不要说谎，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

“我不仅知道王华在越国做的那些事情，还知道她实际的身份是越国长公主，而且你对她用过摄魂术让她忘记了一些事情。你会好心去救她才怪。”李系舟说话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重重敲打在白发人心头。

白发人惊愕地几乎说不出话来，怎么那么隐秘的事情他都知道？连越国皇室的人应该都不清楚真相吧，否则王华不会还关押在天牢中。又或者这一切只是个圈套，越国故意放出虚假消息诱骗他们的人去营救，布好陷阱等着他们往下跳？白发人质问道：“还有谁知道这些事情？”

李系舟淡淡一笑：“很多人都清楚。比如九公子，林护卫，甚至还包括越国皇室的人。”

“九公子，越国皇室……”白发人沉吟片刻，猛然醒悟道，“九公子不会就是夏国皇九子英王刘玖吧？”

李系舟刚才太过得意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现在既然被白发人猜到也无从辩解，反而安慰自己，如果白发人知道他在英王身边做事，多半还会觉得他有利用价值。所以他并不否认：“这是你自己的猜测，我不可能承认什么。总之我现在的身份应该对你有用处吧？我猜你争夺《葵花宝典》不仅仅是想成为武林高手吧？越国那件事情明显不是报私仇。”

李系舟是就事论事有什么说什么，说得又含混，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但是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听在白发人耳中却别有一番意味。白发人不得不怀疑李系舟已经猜到更多，只是不点破而已。

白发人叹了一口气道：“似乎除了解药，我再没有什么能控制你。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只甘心做别人的男宠吧？你不妨说说你的计划，我听听是否与我做的事情有冲突。如果不能调和，往后的事情咱们也不用谈了。如果能合作甚至互相促进，解药我决不会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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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周一到周四还是老规矩，晚11点左右更新哈。周五休息。周六日每日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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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3章 福祸相依 上

李系舟大言不惭道：“我的目标就是能够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我想那些我喜欢的人永远陪在我身边，我张开嘴就有人为我送上珍馐美味，我伸出手就有人为我穿上绫罗绸缎，我出行乘坐豪华的马车，我休憩在精致的园林山河；我伤心会有人为我落泪，我快乐会有人与我共享，我歌唱会有人为我起舞，我饮酒会有人陪我同醉……”

白发人何尝没有如此想过？但是他的良人已逝，此情不再。他嘲讽道：“你这不过是痴人说梦，不切实际的幻想。战乱纷繁，人心变迁，你如何实现目标？”

如果是在英王或者林潇面前李系舟可能会服软，转换话题，但是现在他觉得应该展现一番雄心壮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白发人想收他这个卒子，需要他有个远大的理想吧？李系舟忖度着那时候人的终极奋斗目标，尤其是像白发人这种桀骜不驯，才智武功出类拔萃的人会追求什么呢？他猛然间想起《悟空传》里那段经典的台词，禁不住借用并篡改了一下，朗声道：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诸国，都烟消云散，

我愿世间一统，

我求百姓齐福。”

白发人眼中的嘲讽陡然间消失，任他如何也压抑不住情绪变化，眸中波澜起伏，投射出内心的剧烈震撼。天下一统，百姓齐福？如果他真能做到这点，或许离他的目标已经不远了。白发人颤声道：“所以你投身英王麾下，是打算借他的力量一步一步实现一统天下的梦想？”

一统天下？李系舟也只是做梦的时候想想，刚才一时激动随口说说而已，可如果现在让他坦白只想跟着英王混个锦衣玉食三餐温饱，似乎说不过去。既然牛皮吹大了，就不能退缩，反正吹牛不上税。他一咬牙，假装踌躇满志道：“你只猜对了一半。英王身具帝王之相，就才能而言比其父兄有过之而无不及。目前来看，他是最接近我理想的人。”

李系舟深得说谎话的要领，半真半假最能迷惑人心。说英王有帝王之相没错，皇帝的儿子多少该像皇帝一些吧？说英王接近他的理想这也不假，最佳长期饭票人选非英王莫属。

李系舟见白发人仍然流露出怀疑的神色，又解释道：“算了，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真相。《葵花宝典》只是一场骗局，世上根本没这本武功秘籍……”李系舟现学现卖，把从郝大勇那里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讲了出来，末了又补充道，“夏越联姻已成定局，昭国投降指日可待。举目中原，夏国势如破竹，称霸天下并非笑谈，而促成这两件好事的关键人物都是英王。英王虽然现在不是太子，在夏国皇帝眼中的地位却绝对非同寻常。”

白发人忽然沉默不语。他闭上双眼，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李系舟的手。

李系舟趁机活动手腕，找了个悠闲的姿势依靠在床边。他不打算逃走，他隐约感觉白发人的内心正在挣扎。这说明他刚才胡侃的那些东西已经影响到了白发人的思想。他不能操之过急，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表明心迹。他作好了最坏的准备，一旦白发人动了杀机，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逃走。多活一天是一天，死也要死在喜欢的人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发人开口道：“你对我讲这些秘密，难道早已认定我与昭国没有瓜葛么？”

李系舟心跳加速，刚才怎么就忘了这种可能了呢？万一白发人是昭国皇帝的爪牙，他现在岂不是羊如虎口？再看白发人的态度似乎没有半分恼怒和愤恨，估计就算是昭国人多半也与当朝这批大臣们有矛盾。所以李系舟打肿脸充胖子，强撑道：“昭国如果有你这样的文武全才在，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光景？”

白发人终于笑了：“我目前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立刻杀你。你不妨在此小住两日，给我一点时间查证你说的那些事情。如果你说的都是实情，咱们合作前景很看好。”

李系舟不卑不亢道：“小住无妨，那么解药你考虑得怎样了？既然合作，双方都应该表示一下诚意吧？”

“倘若真的有机会合作，解药我一定会在你毒发前准时送到。”白发人唇角泛起的弧度微微收拢，似笑非笑道：“这个世上我只相信我自己，爱情亲情与毒药解药一样都是我达到目的的工具，我怎能不好好利用？”

这回李系舟彻底明白了，绕了一大圈子，解药的事情还是需要时间来解决。既然如此，他何必干耗在这里，所以他理直气壮道：“在我毒发前你应该能查到证据吧？我没有解药，脱离不了你的掌控，是否要留在你身边都无所谓，我想我还是回到英王那里更妥当。我很有诚意合作，希望我此时的身份能力对你也有用处。另外我想求你一件事情，如果红霄还活着，能否让她忘记我的身份？我不想更多的人知道我是小倌出身，免得影响我未来的计划。”

“放你离开不难，这样吧，如果你能在毒发前完成我交代的任务，我就给你解药。”白发人沉声道，“掌控天下是我的理想，可惜咱们的立场略微有些差异。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想看到夏国迅速称霸中原，我要你引起夏国内乱，你能做到么？”

李系舟一楞，难道白发人是战争狂人，唯恐天下不乱？倘若不答应，说不定白发人还有其他刁难。内乱有大有小，时间可长可短，形式多样影响不同，看似困难实际上还是有一定可操作性。李系舟最先就想到了太子党和胜王党之争，如果稍加扩大，应该算是内乱吧。先答应了再说，李系舟不敢过多犹豫，咬牙道：“这不难，如果我真能做到，希望你也能兑现诺言。”

白发人不解道：“你不是希望夏国强大么？为何如此轻易就答应挑起夏国内乱呢？这难道不与你的计划矛盾么？”

李系舟暗骂，你还好意思问？谁愿意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啊，这不都是你用解药威逼的么？他强忍怒气，找了个貌似合理的说辞搪塞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夏国内乱未必是坏事，早一点爆发说不定更有利于夏国以后的霸业。你确定让我做这件事情么？”

白发人饱含深意道：“既然你已经看得如此透彻，我也无需多费唇舌。真有你这样的儿子，是幸还是不幸呢？你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聪明，又有如此机遇如此才能学识，如果真心帮我，我们何愁大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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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3章 福祸相依 下

李系舟对于白发人的感慨并不感兴趣，他更关心实在的条款，比如说让白发人帮他彻底遮掩身份，比如白发人能否答应在危难时刻救他性命等等。出乎意料，白发人对这些附加条件并不反对，只要他能在毒发前挑起夏国内乱，让夏国三五年内不再有向外扩张的精力，财力人力白发人都可以支持。虽然这些和解药一样都貌似空头支票，但是李系舟乐观地认为白发人这种身份的人不应该食言。李系舟打定主意，先骗到解药再说，后面的事情走一步是一步。

事情都谈妥了，李系舟提出要离开，尽快赶回北面夏国军营。白发人打着“好心”相送的幌子，想派两名手下监视李系舟的行动。李系舟照单全收，他心想，说不定能遇到郝大勇和小辰，如果他们还没有脱险，白发人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等真正到了夏国军营，量白发人的手下也不敢明目张胆造次。

白发人派的是陈一，还有一名得力弟子邵海。白发人一共有五名亲传弟子，王华是唯一的女弟子，其他四名男弟子名字分别是“江、河、湖、海”。周江被派去越国处理王华的事情。邵海则被安排今后控制监督李系舟的言行，会长时间留在夏国，潜伏在李系舟身边；陈一则负责邵海与白发人之间的联络。

李系舟离开前，白发人在他耳畔轻声说道：“记住我的名字，李铮，字忘情。另外，我的真面目只有你和王华见过，我不想更多的人知道你与我容貌相似，否则我会毁掉你的脸。”

这句话说得相当柔和，可是李系舟听着心惊肉跳。白发人之前说什么生不如死都太抽象，到底没有这句毁容威胁更能触动李系舟。

李系舟不敢再横生枝节骑马离开夹金镇，身后跟着白发人派的那两个“保镖”。邵海和陈一并不知道李系舟与白发人之间的交易内幕详情，他们都在猜测这小倌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够引起他们主上如此重视，凭花言巧语还是以身相许？

李系舟却不在乎那两人轻蔑的眼光。他打定主意并没有径直向北，而是凭着记忆，寻找郝大勇与小辰的踪迹。

苍天有眼，机缘巧合，还真让李系舟发现了蛛丝马迹。在一处山岗下，他们看到了一片昭国护卫的尸体。

远远望过去，山岗上有一男一女被二十几人团团围住，那些人都身着昭国护卫服色，剑拔弩张，却并不急于进攻。

再走近一些，李系舟已经认出被围困的一男一女正是郝大勇和小辰。此时他们二人满身血污，披头散发，明显伤势严重，体力不支，却互相依靠，坚持不倒下。他们手中的兵器已经被血水浸染的散着红光，他们的眼神依旧凌厉狠绝，困兽犹斗。

昭国护卫似乎也被他们二人杀怕了，没人敢贸然进攻，缠斗了将近一天一夜，百名护卫就只剩下这二十来人，对眼前这一男一女的杀伤力身有体会。就算他们已经接近强弩之末，也绝对不能大意，否则没有什么好下场。不如死死围住，他们二十几人还耗不过这两人么？

如果李系舟没有及时赶到，郝大勇和小辰顶多再撑一两个时辰就必死无疑了。但是李系舟赶到了，而且还带了两个高手。

李系舟郑重道：“邵大侠、陈大侠，求你们救救山岗上那一男一女，他们是我的朋友。”

邵海和陈一也认出其中一人是郝大勇，他们奇怪道：“我们凭什么要救他们？难道《葵花宝典》在他们身上？”

李系舟心想，白发人口风还挺紧，竟然连自己的弟子亲信都没有透露《葵花宝典》的真相。他不敢多说，只避重就轻半解释半威胁道：“我不知道《葵花宝典》的事情，我只知道郝大勇救过我性命。如果让我眼睁睁看他死，我也没有面目苟活于世，就算只有我一人拼了性命也要尝试救他们。你们主上应该交代过，他派我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在那件事情没办好之前我出了意外，你们恐怕也绝对没有好处。再说以你们的身手，想从那群昭国护卫的手中带走郝大勇他们两人，实在是轻而易举，何乐而不为？”

邵海和陈一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同意帮忙。

有了邵海和陈一这样的实力派高手加入，山岗上的形势顿时逆转。那二十多个昭国护卫也都是经历了一天一夜的鏖战，单论武功根本不是邵海陈一的对手，靠配合应战体力支持不了多久。不到半个时辰，这二十多人全都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李系舟在电视上看到过满地尸骸的屠杀场面，可真正亲临现场近距离观摩，扑面血腥，生命眨眼间消逝，仍然刺激得他有呕吐的欲望。救两个人需要杀掉这么多人么？人命就这么不值钱么？还是因为死去的都是弱者，他们注定要被抛弃么？

李系舟强压下恶心的感觉，深吸一口气，驾着马趟过尸体，来到郝大勇和小辰面前。

那两人激动道：“李大人，没想到你还惦记着我们，这么快就能赶来。”

李系舟翻身下马，与他们拥抱在一起，真诚道：“你们都是圣上精心培养的人才，有勇有谋，为国家付出了无数心血汗水，殿下和我怎会轻易放弃你们的性命？千金易得，人才难求。”

邵海似乎不喜欢这种感人场面，在一旁冷冷催促道：“一边走一边叙旧吧，别耽误时间，说不定还有昭国的追兵。”

陈一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检查地上每一具尸体，发现没死透的再补上一刀。他们做事一向谨慎，既然救了人，如果留下敌方活口后患无穷，所以才如此小心翼翼不辞辛苦。

郝大勇看着两人有些面熟，行事手段又带着黑道作风，心中怀疑低声询问道：“李大人那二位侠士是何来路？”

李系舟凑在郝大勇耳边道：“邵海和陈一是白发人的弟子门人。他们与我暂时是合作关系，不可轻信。”

郝大勇混迹黑道这么久，一点即透，立刻摆正了对邵海和陈一这两个人的立场。

救下郝大勇和小辰以后，一路都还算顺利，不到两天的时间，李系舟他们就与夏国军营派出来的搜索小队汇合。

邵海和陈一却在与夏国军队碰面前隐藏起来，他们计划暗中控制李系舟。毕竟此去夏国任务复杂，事关重大，暗中动作更方便一些。明面上有李系舟这个听话的棋子就足够了。

昭国幼帝被擒，关键人物郝大勇和小辰安然脱险，从某种意义上讲，耗时十年，用这么多性命，一连串阴谋铺垫而成的葵花宝典行动，终于可以算是圆满成功。然而正史上永远不会详细记载这段充满阴谋诡计血腥厮杀的真相。

后世人们只会看到寥寥数语：

夏国天佑十二年十一月末，昭国幼帝刘炯被擒，于皓都城外签署降书，英王代皇室主持交接顺表。昭国太后闻讯自尽，朝臣遂降。昭国灭。帝封刘炯为平王，终身幽禁雍北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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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4章 英王娶妃 上

夏国天佑十二年十二月，主持完昭国受降仪式的英王匆匆离开昭国皓都，赶到越国荥都，在结束了一些列繁琐的送亲仪式之后，终于带着越国公主吴瑕浩浩荡荡风风光光返回夏国。

离开越国前虽然也进行过庆祝，但是英王娶妃的正式典礼要在夏国雍都举行。所以越国公主目前的身份还不能算英王妃，只能称英王的未婚妻。

夏国的聘礼毫不吝啬，金银珠宝都是整车运来，越国皇帝原本打算用这笔钱暗中支持昭国打拉锯战消耗夏国元气的计划还没有开展起来，昭国就覆灭了，凭空多了这么多收入，越国皇帝是喜忧掺半。收了夏国这笔钱，他们越国陪嫁的物品也不能落了下风，几乎是倾尽全国珍奇异宝搜罗在一起，装了几大车，随同公主出嫁，耗费的钱财人力绝对不比夏国少。这些都不算太恼人，最关键的是昭国溃败得太迅速，这证明夏国实力之强大远远超过越国人的预期。

另外还有那位英王，明里不学无术吃喝玩乐，怎么会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昭国皓都呢？按照礼制，一国皇帝投降，接受的一国一定要派皇族至少要亲王级别以上的人员交接降书顺表才能举行正式的仪式，被其它国家承认。昭国幼帝被擒，夏国皇帝就算最快的速度得知消息并派出皇族成员到前线，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只要有时间就会有转机，说不定昭国人能救出幼帝扭转败局，或者可以思考对策比如推举其他人继任帝位，继续顽抗。可惜夏国没有给昭国任何可乘之机。昭国幼帝与英王是同时出现在夏国军营的，据传事出突然就连元帅魏克等高级将领都没有提前接到半点风声。

越国皇帝是费尽力气才打探到这样令人惊奇的内幕的。而那位惊才绝艳的李溪李侍读一直跟随在英王身边，参与或者可以说是谋划潜入昭国的一系列秘密行动。

越国皇帝自从知道了这些情况，对于李溪的心机手段谋略本领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从心底感到敬畏甚至有那么一丝恐惧。夏国有李溪这样的人才在，公主嫁过去以后前景如何真的很难预料呢。

公主吴瑕虽然也预料到这种最不理想的情况，可她沮丧归沮丧，仍然选择了老老实实出嫁。因为太子吴双身世秘密的问题，公主和英王暂时是同盟。公主吴瑕心想，英王娶了她又逼降昭国，做成了这两件事情足以在其他兄弟面前扬眉吐气，受到夏国皇帝的重用，而且英王还认了夏国新皇后为母后，如果英王对帝位有野心，夺嫡的条件基本上已经具备。公主吴瑕暗暗盘算，她是否该助英王一臂之力呢？

在公主吴瑕看来，英王最终能否夺得嫡位并不重要，关键是只要有激烈的夺嫡纷争就会引起夏国内乱，夏国内乱暂时便不会有精力继续扩张，相对而言越国就可以获得休养生息的机会。另外昭国初灭，境内百姓惶恐不安，稍加刺激，兵变民变都会发生。如果这些隐忧能被扩大，成为夏国内耗，拖得越久对越国发展越有利。

公主吴瑕把这些想法都告诉了父皇，希望父皇能够支持配合她，还特别叮嘱只用坐等夏国内乱略加挑拨，但其他事情不可操之过急。按照越国皇帝的意思，如果夏国内乱，越国应该立刻出兵吞并原昭越边境的领土；而公主吴瑕却认为，一旦越国主动出兵，夏国有了外患，内乱说不定就会暂时平息变成一致对外的局面。越国若真要出兵也必须选在恰当的时机，等夏国内乱到一定程度各派分裂自顾不暇的时候，他们越国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公主吴瑕交待好这一切，万事俱备，却在启程前一天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关押在天牢内的重犯王华被人救走了，至今下落不明。解救重犯的歹徒行事严密，不仅布局完善，巧妙潜入天牢，而且自身武功一流，事发后竟然无人能够拦住他，眼睁睁看着他带走王华消失在夜色中，踪影全无。

公主吴瑕不敢隐瞒，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秘密告知李系舟。

李系舟想起白发人说过已经派人来营救王华，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他并不吃惊，甚至可以镇静地分析出有九成以上可能他们会往西去与白发人汇合。当越国公主问起对策的时候，李系舟从容道：“据我所知王华的师尊是一股神秘组织的首领，他们是不属于夏国、越国和原昭国的势力，组织里的人都身怀绝技。之前他们潜伏在昭国，我想他们救出王华，应该会向西与组织大部队汇合。”

公主吴瑕凭直觉认为李溪可能知道更多的内幕消息，只是此时他们之间的信任还没有达到能让李溪透露更多秘密的程度。公主吴瑕是明白事理的人，她知道这种事情强逼不得，幸好王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被救走后应该是先顾着逃命，暂时不会产生太大麻烦。婚期将至，公主吴瑕再没借口拖延，只能先把这件事情放缓，交由留在越国的亲信处理。一方面派人秘密寻找王华，不一定要把她强留在荥都，但一定要将她严密监控起来；另一方面还要防备白发人的势力继续在越国捣乱。有了李溪提供的一些线索，越国加紧了关隘进出盘查，一旦发现白发人的势力渗透，越国绝对不会处在被动。

提起王华，李系舟不得不再次思考白发人的任务，还有他与白发人之间微妙的关系。那一天救回郝大勇和小辰，与英王在夏国军营重聚，邵海和陈一主动消失，英王的心思全在昭国幼帝身上，根本没有细问脱险详情。英王只是知道李系舟还没有拿到“百日断魂散”的解药而已。

而后数日主持受降仪式，又日夜兼程赶回荥都，风风火火操办迎娶事务，英王忙得天昏地暗，所以李系舟一直都还没有机会与英王认认真真聊白发人的事情。

终于等到大小事务告一段落，带着越国公主启程回国的时候，英王这才渐渐缓过精神。回程的路上有大把的时间，李系舟可以与英王独处。但是英王有空了，李系舟却还在犹豫还没想好该怎样交待白发人的事情。

李系舟害怕实话实说，自己不仅会面临身份曝光的难堪，甚至还有可能被认为是图谋不轨的歹徒，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如果编造谎话，该如何瞒过英王，既能达到白发人任务标准换来解药，同时还能继续享受金饭碗生活，这中需要怎样的办法手段不是李系舟的才智短时间内能够分析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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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4章 英王娶妃 下

返回雍都的路程上，因为越国随行的人员众多，夏国官员鉴于来时的经验，坚决反对李侍读与英王同乘，免得又惹出绯闻，在越国人面前影响夏国颜面。这些人甚至不惜提前购置了车辆和马匹给李侍读听用。

在李系舟看来，骑马那种风吹日晒的行路方式远不如坐在车里舒适。所以他放弃了和林潇并肩骑马一展英姿说说笑笑的念头，最终选择乘坐轻便的马车。

十二月份已是隆冬，在南方越国季节变化并不明显，越往北行天气越寒冷。

李系舟躲在马车里，手捧着精致的暖炉，在天气好的时候会掀开车帘窥视骑在马上的林潇和英王的豪华车辇。林潇是李系舟精神上的安慰，只要看到他在身边，李系舟就会觉得心情愉悦充满了安全感。而英王承载了李系舟物质上的向往，李系舟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豪华马车内的舒适享受。李系舟暗骂那些顽固不化的礼部官员，也不知道他们哪根筋错位了，搞这些形式上的避嫌，其实越国公主那边应该早有耳风，对于他与英王的亲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计较。英王的未婚妻都不介意，那些老头子们瞎操什么心？

林潇看李溪每天坐在车内闲得无聊，在几次试图将李溪劝出车外骑马散心失败之后，林潇发了狠，想了个损招逼着李溪在车内打坐修炼内功。林潇的办法就是抢走了李溪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并且把原本英王和越国公主连日来给李溪的打赏恩赐统统据为己有。林潇答应只有在李溪修炼内功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会将这些钱财返还。

珠宝首饰还有一叠大额银票，就冲这么多钱在林潇手上捏着，李系舟也不敢不从，发奋图强开始修炼内功，不仅在马车上打坐，晚上休息的时候与早上出发前他都会抓紧时间练习太极拳。早一天把钱弄回自己的腰包，李系舟才觉得踏实。

其实李系舟静下心来想想也觉得自己很可笑，身中“百日断魂散”剧毒，按照日期推算，没有解药他活不过来年二月十五，回到雍都就差不多十二月中下旬了，还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根本没有把握能做到让白发人满意的地步。更何况就算他成功挑起夏国内乱，并且幸运脱身不受朝廷制裁，白发人会否给他解药也是两说。钱财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么？但是林潇逼他习武也是为他好吧？李系舟决定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让自己在意的人都活得开心就好。

在临近雍都还有两天路程的地方，英王收到了宁浮萍发来的亲笔密信。趁着晚上大队人马休息的时间，英王偷偷将李溪和林潇请到自己房中。

李系舟心中不安，犹豫着是否该趁此时机把白发人那摊子事情坦白。

但是英王关注的重点显然来自宁浮萍的密信。

英王说道：“萍姨来信说太子和胜王因为本王归来竟然暂时平息了争斗。本王此番顺利与越国联姻，又出其不意在灭昭之战中立下大功，他们已经开始意识到本王的威胁，甚至想先联合起来打压本王。萍姨建议本王先收敛锋芒主动投诚依附太子或者胜王，免得入京后处于被动。李溪、林潇你们为本王出出主意吧。”

权势斗争李系舟虽然不热衷，但是关系到自己的靠山英王，他难免不强迫自己多思考一下。好在李系舟看过那么多小说和电视剧，见识相对广博，他凭借这些素材分析理解目前的状况并不吃力。他说道：“按照殿下目前的实力，外有越国支持，内有贤能辅助，灭昭之战立下大功，趁机独撑一派另立门户未尝不可。但是圣上在位正值壮年，圣上的英名睿智非常人能及，诸皇子之争最终的决胜权仍然控制在圣上手中。所以保存实力，未必立于风口浪尖，但要紧紧跟在第一名之后，稳居第二位，这样可能更符合长远之计。”

英王点点头：“没错，萍姨的意思也是这样。那么本王应该靠向哪一派呢？”

李系舟从外表和基因学的角度考虑了一下回答道：“殿下还是靠向太子比较好。”

按照李系舟的审美，太子比胜王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的气势。另外鲁贵妃在张皇后去世后那么久都没有争得后位，又有鲁元帅那种草包弟弟，可见鲁氏一族的聪明才智有限。现代科学研究发现，儿子的智力水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母亲的聪明程度和基因的优良性，因此李系舟可以间接地推断出，胜王远不如他的皇帝老子聪明。多年社会打拼的经验告诉李系舟，跟着一个聪明度和野心不匹配的领导干活，是很痛苦的。虽然太子的智力水平他并不清楚，但是太子根正苗红，嫡长子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光是礼制这道护身符在，轻易也不会被人搬倒。再说太子对他收买在先，有点交情，总比动不动就派刺客来的胜王要可爱多了。

英王皱眉道：“从以往的情报看，太子的心机手段确实比胜王更高明一些。但是如果本王入了他的阵营，太子党一方实力大增，太子就再无顾忌，必会下定决心彻底铲除胜王党一派的隐患，到时本王很可能被太子当枪用，与胜王火拼。兄弟阋墙，本王首当其冲，损了自身实力，日后还会落下骂名。”

“以殿下的智慧，怎会受太子摆布？”李系舟在这里存了私心，看样子太子加英王对胜王有压倒性的优势，内乱在太子党和胜王党之间产生，也比较好控制。所以英王暂时靠向太子党，对英王和李系舟自己都有好处。

李系舟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殿下应该还记得太子交待给我的任务吧？有我出面做保，咱们暗中与太子取得联系，表明跟从太子的心迹。甚至还可以明面上与胜王大大方方往来，实际上为太子承担监控胜王的作用。毕竟胜王那里给过殿下一个看似与太子决裂的理由，张皇后下毒谋害了殿下的母妃，殿下怎么可能与杀母仇人混在一起？”

英王若有所思道：“这样做确实稳妥，而且外人看来，本王与胜王的关系并没有恶化，只要操作得当，明眼人都能分辨出想要除去胜王的是太子，本王有很多机会脱开干系。李溪，有你在本王身边，本王何等幸运？”

一直没有出声的林潇却在此时发感慨道：“殿下确实洪福齐天。联姻之喜，灭昭大功，这世间好事接踵而至，真是令人羡慕。可惜李大人身中剧毒命不长久，仍然为殿下殚精竭虑，谋划全局，不知道他有否殿下这等幸运？”

英王神色一黯，一股压抑许久的悲伤涌上心头。这一瞬间他无法言语，就好像在西湖时眼睁睁看着李溪放开树枝，被瀑布卷走时那种揪痛，再次占据了他的身心。

李系舟却平静道：“越国公主冰雪聪明，权谋手段非比寻常，如果她婚后能真心辅佐殿下，殿下就不需要我这些鸡鸣狗盗的本事了。”

李系舟这番大实话，听在英王耳中却有了别样的含义，他现在根本无法想象失去李溪会怎样，他郑重道：“李溪，本王知道解药必定不容易取得，需要本王如何做，你尽管开口，本王不能失去你。”

李系舟被英王的真诚打动，寻思着现在算是一个大好时机吧？该不该把白发人那件事情向英王坦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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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告知不幸的消息，周日要加班，今天晚上继续更新，再发奋填坑，明天尽量还能维持2更。

另外向“亓巧巧”承认错误，因为把你的昵称写错了，不能赠与免费试用帐号，请原谅。

对所有热心读者表示感谢，就是因为你们坚持不懈的支持，我才有动力继续创作。每个人的留言我不能一一回复，但是我都会仔细阅读，备份保存。即使无声的支持，我也可以从点击率、推荐票和收藏数中感受到。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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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5章 明争暗斗 上

李系舟正在犹豫之时，房门外有侍卫禀告道：“启禀王爷，从雍都来了一位信使，说是李大人的家人，非要面见李大人亲手转交信件。”

英王、李系舟和林潇都很奇怪。

李溪的亲眷有柔儿和王府的人照料，倘若李家发生特别的事情，英王的人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英王记得宁浮萍的密信中提到说李家一切如常，眼看再有两日他们就能返回雍都，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派人送信？

林潇也很奇怪，在雍都的时候他就已经调查过李溪的背景，并且发现李家被英王府的人严密保护。所以如果李家有什么变故情，英王应该最先知道。可那位信使明显不是英王的人吧？三更半夜跑来行馆，为了什么事情呢？

李系舟一听到家人两个字，顿时心头百感交集，小芸和柔儿温柔体贴的形象以及小冉的可爱模样浮现在脑海中。就算他不能坦然接受她们，但是她们已经认定他是亲人了吧？回到雍都，意味着他不能再继续逃避。这么急着托人来送信，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急切道：“殿下，不如我去见见那信使。”

英王不反对，却提议让李溪单独会见信使。

林潇明白英王是怕人多，那信使有什么顾虑或者图谋不轨，在众人面前都不方便施展。所以林潇叮嘱道：“那信使来路不明，李溪你千万要小心。”

李系舟立刻离开英王的房间，找了一处花厅单独接见了自称是他家人的信使。

这位信使皮肤黝黑一脸憨厚模样，穿了一身寻常的家丁衣服，风尘仆仆，手里捧着一封信，略微有些局促不安地站着，也不敢左顾右盼，只低着头发呆。

李系舟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迟疑道：“阁下是谁？为何谎称是在下的家人？”

那信使惶恐道：“小人是受了大人的朋友所托，特意送信给大人。小人只是个跑腿的，详情并不知晓，之所以谎称是大人的家人，全是托小人送信的人教小人的。”他边说边将信件递出，继续道，“那人要求小人看着大人拆看信件，事情才算办妥。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李系舟见这位信使言语诚恳，便没有犹豫，当场打开信件。信笺被抽出的瞬间，散发出一股异香，李系舟暗道，没想到这个年头就开始流行香水信笺了。他匆匆一扫，信的内容是满纸繁体文言，他那点墨水读起来实在困难，决定还是一会儿找人帮忙看看，于是说道：“信我已经拆看，你的差事算办完了。”

那信使看上去很老实，没有要赏钱便行礼告退。

这一次李系舟长了个心眼，在拿给其他人解读信件之前，他先辨认了一下信的落款。幸好提前看了一下，这封信的落款竟然属了太子的私章，莫非又是太子的秘密任务？李系舟觉得这件事情不能瞒着英王，他赶紧带着信返回英王的房间。

李系舟一进房门，简单讲了几句与信使碰面的事情，正要将信笺递给英王的时候，林潇忽然眉头一皱，阻止道：“慢着。我闻到你身上有一种奇怪的香味。”

李系舟不以为然道：“应该是信笺上的香气，没想到太子居然用这种熏香信笺。”

林潇却神情冷峻道：“那不是普通的香味，你把信笺放到桌上。”

林潇边说边将茶壶打开，从中弄出一些茶叶，小心翼翼沾在信笺上。不多时沾到信笺的茶叶渐渐由墨绿色变为深红色，信笺散出来的香味也淡了下去。

林潇苦笑道：“李溪，这信笺上有剧毒，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此毒名为‘荼靡香’，源自西蜀月魔教，只要沾在皮肤上一星半点就会侵入内腹，不出七日定然爆毙身亡。此毒无解，却因为配制困难，不易保存，香味特殊，容易被发觉等缺陷，一直以来很少有人使用。家师曾经传授给我如何辨别几种奇毒的方法，除了香味，还可以用泡过的茶叶检验，如果茶叶变成红色，香味退散，十有九成是‘荼靡香’。”

李系舟定了定神叹息道：“还好我先中了‘百日断魂散’，暂时百毒不侵，否则就被人暗算了。没想到太子也想要我性命。”

英王趁他们说话的时候扫了一遍信的内容，奇怪道：“落款的私章是太子的没错，可是日期是三天前。从雍都到此处行馆，咱们大队人马拖拖拉拉只需要两天的行程，如果是急着送信的人，怎会多用一天才赶到？再者太子信的内容是约请李溪提前回雍都，有要事相商，明显想从李溪入手拉拢本王，为何要下毒加害李溪呢？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林潇沉思片刻道：“我认为下毒的另有其人。李溪一直是胜王的眼中钉，胜王几次三番欲加害李溪，他们与天涯海阁这种江湖组织有来往，能获得‘荼靡香’并不奇怪，这一次他们恐怕是想借刀杀人。”

李系舟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胜王派人在太子给我的密信上作了手脚？想借机除掉我，同时嫁祸给太子，促成殿下与太子决裂？”

英王咬牙道：“应该就是这样了。胜王做得真绝，他恐怕已经认定李溪是太子的人。倘若本王立场坚定，不攀附太子，这封密信本王绝对看不到。但是如果本王有倒向太子的意图，这封信李溪很有可能就会拿给本王看，这时本王不幸碰到信笺和李溪一起身亡，胜王便一箭双雕，解决了心头大患。”

林潇感慨道：“可惜胜王他们千算万算，人算不如天算。李溪现在是百毒不侵，我又恰好识得此毒，他们的阴谋无法得逞了。”

英王神情黯然道：“是否真如咱们推测的那样，本王还需派人仔细调查。如果证实是胜王不顾兄弟之情下毒嫁祸，本王绝对不会轻饶他。”

李系舟心中却想，如果又是胜王暗算他，他绝对不能再任人宰割了。最好趁机跟着英王早点摆平胜王。刺杀、下毒，天晓得胜王还会用什么卑鄙手段，他可不愿整日活在死亡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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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5章 明争暗斗 下

胜王府内，灯火辉煌。

胜王心事重重辗转难眠，大半夜地命人把蒋惠找来。

若非是胜王急召，蒋惠怎愿离开温柔乡。蒋惠睡眼朦胧，心中却渐渐清醒，揣测着究竟胜王找他为了什么事情，该如何应对。

胜王满脸憔悴，看见蒋惠就急切问道：“那件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再有两天，他们就进京了。”

蒋惠恭敬答道：“原来殿下是为了此事烦心？属下这一次布局万无一失。太子那边的信使已经被咱们收买，信笺上洒了剧毒，李溪这次在劫难逃。”

胜王狐疑道：“可万一李溪不愿亲自拆看信件，或者那封信到了英王手中该怎么办？”

蒋惠说道：“李溪是太子安插在英王身边的眼线，如今这种紧要关头从京城送出来的信件，指名让他亲收的，他怎敢疏忽？一定会亲自拆看。另外，如果英王碰到过信笺，会有怎样的后果，殿下也早已想到。属下还是那句老话‘量浅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殿下如果总是顾念手足之情，大事何时能成？”

“英王毕竟是本王的亲兄弟啊，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情，那也只能怪太子了。”胜王假仁假义叹息了一番，又说道：“另外本王还有不放心的地方。蒋惠，咱们屡次派人行刺李溪，他应该已经知道本王的打算。就算他中了毒，在死前说本王的坏话，岂不是会影响本王在英王心中的形象地位？”

蒋惠安慰道：“殿下放心，属下会尽快让英王知道李溪是太子的人，等李溪死无对证的时候，把行刺的那些事情都转嫁到太子头上，还怕英王不弃暗投明？再说一面是殿下对英王的手足之情救命之恩，一面是微不足道居心叵测听命太子的李溪与太子合谋加害英王，英王会更相信谁不言而喻。”

胜王听了蒋惠的分析，虽然深觉有理，可心中不安仍然没有消退，他猜测道：“几次暗杀李溪都没有成功，那李溪不是高手也一定有高手保护，这次下毒倘若被发现，该如何是好呢？”

“殿下，咱们用的是从月魔教高价购买的‘荼靡香’，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被发现信笺有毒，一时半刻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出了事情有太子背黑锅呢。倘若真怀疑到了咱们头上，他们也毫无凭据，经手此事的除了属下和月魔教那个教徒以外，再无旁人。”

胜王狠狠道：“还是把月魔教的那个人也干掉吧。蒋惠，除了你以外，本王再信不过其他人了。”

蒋惠唯唯诺诺应承下来，心想胜王说的轻松，如果月魔教的人那么好对付，他早下手了。可惜那个卖给他毒药的月魔教教徒是男是女真面目如何他都不清楚，交易完了那人就迅速消失，当时他想给自己留条退路，所以没有动灭口的心思，现在再做已经晚了。当然胜王交待的任务蒋惠不会当面拒绝，日后是否能认真完成就未尝可知了。

“对了，父皇那里有什么新动静没有？”胜王似乎并无睡意，继续讨论时政，“英王做成了那两件大事，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恐怕提高了许多，英王怎么那么好运，真是令人嫉妒呢！”

蒋惠并没有胜王那么大精神头，寻思着早点结束话题，于是拣着乐观宽心的话说道，“殿下英明神武，家世背景雄厚，比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英王就算碰巧了干成几件大事，也绝对动摇不了殿下的势力。英王要是聪明的话，一定会投靠殿下的。”

胜王其实心中也是这样认为，当然由蒋惠讲出来，他格外感到满足。他也看出来蒋惠满脸疲色，精神不济，就摆了摆手道：“蒋惠，多谢你为本王分忧。等事成之后，本王一定不会亏待你。”

“殿下早些休息吧，夏国未来重任还要靠殿下来扛着呢。”

这种隐讳的祝愿，胜王听得很受用。是啊，如果英王投诚，助他搬倒了太子，新储君的位置非他莫属了。

胜王终于放松下来，开始做春秋大梦的时候，他的父皇却挑灯未眠。

夏帝寝宫之中，蜡炬不熄。并非是皇帝传召某个妃嫔共度良宵，实际上连续数日皇帝都是独居于此，不近女色。

案头铺满了各色奏章，大多数是捷报，皇帝刘翯却没有兴致批阅。皇帝之所以无心睡眠，皆因今晚他刚刚秘密会见了一位高僧，与高僧一番言谈激起皇帝心中万千思绪。

这位高僧法号了尘，年近七旬，出身后族，姓张名鼎，论辈分是刘翯的正妻张皇后的伯父。刘翯被立为太子的时候，张鼎就担任过太傅。张鼎年轻时博学多才，思想激进，曾一度在先皇面前强力倡导南征灭昭，无奈那时昭国国力尚盛，时常还有突厥穿越梁国骚扰夏国边境，夏国没有南征必胜的把握，灭昭的计划一拖再拖。

张鼎灭昭的信念强烈影响了刘翯，先皇临终前也嘱托刘翯要重用张鼎。可惜刘翯即位初期，夏国朝廷历经亲王叛乱、突厥进攻等一些列危难，张鼎被人暗算生死不明。十年之间音讯皆无，世人都认为张鼎已经死了，谁也没有想到十年后张鼎以了尘的身份出现，与刘翯再度重逢。

了尘此时心性大变，不愿再入朝为官，在刘翯的百般恳求下才答应为灭昭出谋划策。葵花宝典计划就是在了尘的帮助下不断完善的。但是了尘也说过，灭昭之后他再不问世事，要过闲云野鹤逍遥自在的生活。

今晚，了尘向皇帝刘翯辞行。二人说起葵花宝典行动，免不了要提到英王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说起英王，自然而然就牵扯出李溪。

从初次见到李溪那一晚妙语连珠步步为营轻易解开皇帝心头烦恼，到李溪陪同英王一路南下，在越国的一番作为，促成夏越联姻不说，竟然还能让英王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昭国皓都，顺利劫持昭国幼帝，这一些列成绩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做得到的。

汇湖水寨一行，解开葵花宝典线索，李溪看似误打误撞带着英王切入到葵花宝典行动中。皇帝那时不想让英王分心，所以没有解释更多，也不让英王参与其中。谁曾想缜密计划仍然出了纰漏，与卧底在汇湖水寨的郝大勇接头的人死于非命。那时候如果没有英王等人出现，很可能错过逼降昭国的大好时机。而英王带着昭国幼帝与夏军汇合，省去了再派皇族交接的麻烦，节约了时间，加快了昭国覆灭的步伐。

皇帝心中清楚，李溪绝对不是他派出去的人，可是李溪所作的事情比皇帝安插在英王身边真正的力量更出色。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竟然把英王的形象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英王一直在韬光养晦没错，可是如果没有李溪从旁协助，只凭英王一人怎会有如此作为？

到目前为止，皇帝基本上可以肯定，能够解开葵花宝典线索，才智武功谋略非常人能及的李溪，十有九成是任狂生的传人。

皇帝把这些事实和自己的猜想推断告诉了尘。

了尘听后幽幽道：“贫僧一直没有告诉圣上，其实贫僧的救命恩人便是狂生门下嫡传弟子。恩人比贫僧小将近三十岁，文韬武略却远胜贫僧。贫僧顿生仰慕之情，不惜抛开身份年龄想拜师学艺，可惜他已经收了一名弟子。按照嫡传规矩，恩人一生只能收一名弟子，他见贫僧诚恳求学，就将贫僧推荐到狂生门旁系栖霞寺修行。如果李溪真的是任门传人，能有这番才华作为，从年纪看想必该是恩人的嫡传弟子了。恩人行踪飘忽，这些年贫僧都没有他的消息。如果圣上想了解更多，等贫僧回到栖霞寺会代为打听一下。”

皇帝点头道：“如此甚好。”

送别了尘，皇帝仍然思考着李溪的事情。任狂生的门人弟子一向是不入世的，倘若入世必有大事发生。如果证实李溪是任狂生的嫡系传人，莫非任狂生三百年前预言的天下一统的时机就要到了？那么李溪倾力辅佐英王，又是何用意呢？李溪是认定英王比其他皇子更适合继承大统，还是想凭借英王小试牛刀，慢慢获得重用一展才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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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6章 得月密谋

英王同意李溪按照太子密信的要求，提前返回雍都，林潇暗中保护。临行前，英王将亲笔写就盖了私章的投诚信交给李溪。英王笑道：“李溪，太子看了这封信，恐怕会高兴得做梦也笑出声来。”

李系舟知道事关重大，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殿下放心，李溪会尽全力促成殿下与太子联盟之事，并且为殿下争取到更多利益。”

为了今后生活的稳定与安全，李系舟这次不辞辛苦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雍都，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入城后他没有回家，也顾不上梳妆打扮，径直去了太子书信中指定的地点，得月楼。

雍都得月楼不同于寻常酒肆饭庄，是一处综合性娱乐场所。楼高三层，一层是散座，二层、三层都是雅间。楼内除了提供酒水饮食，还豢养着一批姿色上乘的歌伎舞女。这些女子有的卖艺有的卖身，各司其职，琴棋书画赌博按摩饮酒调情，只要客人能想到的玩法，这里的服务人员都能满足。

当然得月楼消费水平相当高，李系舟以前是望而却步的。现在有太子出钱包了三层的雅间，他终于可以一分银子不花，大摇大摆上了楼。

像得月楼这种高档娱乐场所，少有李系舟这样蓬头垢面满脸土渣的客人。若非他掩盖在尘土之下的衣料高档裁剪得体，本身长相俊美，气质相对高雅，充满自信，是绝对不会被放进楼内的。

雅间VIP服务非常到位，李系舟在房内坐定，就有美貌侍女捧上水盆面巾，服侍他净面洗手。转瞬之间，桌上就已经摆上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雅间一角还有一位美女弹奏琵琶，人工背景音乐缓缓流淌，营造出如梦似幻的声色仙境。

按照太子信中所说，只要李系舟到了得月楼，立刻就会有人通知太子。他寻思着太子那么尊贵的身份，应该不会亲自来，多半派个亲信与他谈事情。所以他也不客气，先趁着等人的这段时间大吃大喝好好享受一把。

酒足饭饱，时候不早，该洗漱睡觉的时候，太子的人终于到了。

遣走房间内服侍的那些不相干的人，最先走进来的是高赫，紧随他身后进来的是一位头戴斗笠轻纱遮面的男子。另有数名护卫都在门外布防，并未进入。

李系舟认得高赫，论官职，高赫比他高一些，所以李系舟假作恭敬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高赫却略一侧身，将那名戴斗笠的男子让到前面。

那名男子摘下斗笠，露出真容，竟然是太子。

李系舟吃惊道：“太子殿下，您居然亲自来了？微臣失礼，还望恕罪。”

“不妨事。”太子微微一笑，双眼却盯着李溪的绝色容颜不肯移开，语气温柔道，“你日夜兼程赶回来，孤怎能怠慢？怎能见外？”

高赫轻咳一声提醒道：“太子殿下，臣听闻此番夏越能成功联姻，李大人功不可没。”

太子知道自己失态，可是李溪宜男宜女出尘的美丽实在让他难以忽略，难以抑制地想入非非。太子不情愿地收回目光，平静心情，顿了片刻才开口道：“李溪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朝廷封赏绝对不菲。孤此番秘密约见，是为了李溪你的前程。”

李系舟不解道：“臣的前程？殿下此话何意？莫非臣立了功，升迁反而会受阻么？”

关于李溪在越国的种种传闻，太子他们都非亲眼所见，更相信其中夸大的成分居多。另外李溪在雍都的时候一向表现得没有什么城府学识，与英王一起沉迷吃喝玩乐，所以李溪在太子等人眼中以色侍人的成分更多一些。

李溪问出如此白痴的问题，高赫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语带轻蔑地解释道：“李大人有所不知，胜王野心勃勃，自从英王在李大人辅佐之下立了大功，胜王就一直寻找机会要对李大人甚至是对英王不利。太子殿下顾念兄弟之情，不愿见英王还有李大人受暗算，所以提前约请告知。英王身边有胜王安插的眼线，为怕打草惊蛇，才假借李大人家人的名义传信。”

李系舟满脸感激道：“原来如此。李溪一届草民，无才无德，若没有太子殿下提点，怎能有今日这番作为。如今性命攸关，太子殿下屈尊降贵亲自相告，李溪感激涕零。”他说到这里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殿下密信，李溪已经呈于英王。”

太子面色一变，冷喝道：“孤给你的密信怎能随随便便交给英王看？”

李系舟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若是离京前，李溪断不敢泄露太子殿下交待的任务，可是此去越国三个多月，李溪费尽心思幸不辱命，英王早已决定投靠太子殿下。”李系舟边说边将英王的亲笔信交给高赫转呈太子，“英王见到殿下亲笔信函，也不耻于胜王的阴险作为。但是既然投诚太子殿下，英王凡事当为太子殿下谋划。”

太子将英王的回信仔细读了一遍，神情由紧张转为兴奋继而喜笑颜开，言语也亲热起来道：“九弟的这个主意不错啊。他暗中投靠孤，明面上却倒向胜王，博得胜王信任，替孤监视控制胜王。有九弟相助，关键时刻出其不意，胜王绝没有翻身的机会。真没想到九弟能有如此才智胆识。”

高赫迟疑道：“这确实是一条奇谋，可万一英王立场不坚定，真的倒向胜王，反被利用怎么办？”

李系舟坚定道：“这一点殿下和高大人尽可以放宽心。英王既然已经将投诚信交给殿下，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他有把柄在殿下手中，怎敢冒着身份被拆穿的危险背叛殿下？”

太子拍手道：“对啊，李溪你能让英王写下这封信，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李系舟正色道：“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才智无双，英王早已仰慕钦佩，可惜之前英王对政事并不关心，胸无大志，只想做个轻闲王爷。此次夏越联姻和机缘巧合英王立了功勋，激起雄心，刚想要有点作为报效朝廷，偏又受到胜王威胁，他便毫不犹豫决定跟随太子殿下。英王希望将来太子殿下即位后，他能获得殿下的信任和重用，一展才华。臣并没有太费力气，只是乘势进言表明身份。英王正苦于无法向太子殿下表明心迹，看了密信惊喜非常，连夜回信命臣呈给殿下。英王没有犹豫，不在乎是否会留下把柄，可见投靠之诚意。”

太子点点头，笑道：“李溪，你为孤办成这件大事，想要什么赏赐呢？或者等日后孤荣登大宝再给你高官厚禄？”

李系舟心想等太子做皇帝不知道猴年马月了，空头支票不如现金实惠。他谄媚道：“臣才智有限，恐难胜任高职。”

李溪虽然说的含蓄，太子和高赫却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贪财好色胆小怕事的人最好控制，李溪这几样基本上都占全了，又老老实实为太子办事，取得了突破性的成绩，怎能不让太子等人欢喜？

太子豪爽道：“李溪，今晚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吧，随便玩开心的玩，所有花销都记在孤的帐上。另外孤会准备好银票和珠宝，明日差人送到你家中，数目保你满意。”

双方又互相客气恭维一番，太子和高赫便告辞离开。

独留下李系舟一人继续享乐。

李系舟心花怒放，没想到太子如此慷慨，仔细一琢磨终于明白此中奥妙。倘若英王还是之前那个不学无术的王爷，即使投诚，太子也未必会有多么重视；如今英王是越国公主的驸马，灭昭之战中的功臣，身价倍增，英王投诚让太子实力大幅度增加，对胜王有了压倒性的优势，无怪乎太子高兴得开出大手笔赏赐。

李系舟暗想，过几天英王投靠胜王，会不会也能收到厚礼呢？可惜自己已经上了胜王的黑名单，估计明面上从胜王那里得不到什么好处了。一想到钱财，李系舟的脑子格外活络，几乎是眨眼间就计上心头，他盘算着拜托林潇装一次小人，扮演劝说英王投靠胜王的角色，向胜王邀功请赏，他李系舟事后分点红利。只希望胜王不要太吝啬，最好比太子还大方。

李系舟兴奋过后，觉得有点对不起林潇，别的不说，自己能安全回到雍都，林潇暗中保护功不可没。现在他在得月楼里吃喝玩乐，林潇或许还在楼外某个角落站岗放哨，寒风刺骨也不知道林潇为了他吃了多少苦。

想到这里，李系舟禁不住幽幽道：“林潇，你在哪里？要不要进房来和我把酒言欢？”

林潇果然就在附近，而且将刚才房间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用冰冷的口气传音入密对李溪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李大人不要辜负太子殿下一番美意。林潇对酒色没有兴趣，李大人还是自己抓紧享乐吧。林潇也要休息了。”

李系舟不明白林潇为何突然态度如此冷淡，转念又一想可能是因为他太劳累的缘故，不敢再勉强，温柔道：“这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你先休息吧。我把好吃的多打包一份，明天早上带给你。”

林潇听到这些，唇角泛起一个连自己都很难察觉的弧度，心头隐隐感受到一丝暖意，仿佛这寒冷的冬夜，如刀的冰风突然间淡去弱化。林潇嘴上说要离开休息，却根本没有移动身形。林潇暗想，李溪那个呆子，时而聪明时而糊涂，不好好看着他怎能叫人放心？

李系舟突发横财，兴奋得根本没有睡意，林潇不肯陪伴，长夜漫漫他孤身枯坐总不是办法。俗话说饱乐思淫欲，李系舟决定不能浪费这绝佳的免费机会，一定要好好娱乐一把。

李系舟让侍女将得月楼的管事请了过来，开门见山问道：“你们这里都有什么服务呢？”

得月楼的管事将楼内能提供的服务一一解说。唱歌跳舞常规才艺表演，赌博行酒异性按摩等等特殊服务，丰富多彩。可惜李系舟来自灯红酒绿的现代化大都市，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些服务内容他都提不起兴趣。

李系舟隐藏在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着的邪恶念头，在无人管束的时候终于放纵出来。他突然色迷迷地问道：“你说的那些是不是都是女子担纲的项目，你们这里有没有美少年可以提供什么特殊服务的？”

幸亏得月楼的管事见多识广，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系舟的外貌和眼中隐现的欲念，立刻会意道：“客官稍候，小人这就安排当红小倌来献艺。”

李系舟有了在越国红馆的失败经历，多长了一个心眼，问道：“你们这里有几位公子啊？我要长得最高，成熟英俊风度翩翩的类型，年纪太小苍白瘦弱的那种就不要来了。”

得月楼的管事心道，这位客官的爱好还真特别，一般来找小倌的哪个不是喜欢年纪小又柔弱的类型？上了年纪身子骨长开的就基本上没什么生意了。还好他们这里目前真有一位这样的陈年旧货，很长时间无人问津，稍微收拾一下应该勉强能充数，他急忙应道：“客官放心，小人这就去请扶风公子过来侍候。这位扶风公子最擅长琴艺，五年前也是咱们得月楼的头牌，现在虽说已过双十年华，但成熟稳重风韵丝毫不减当年。”

“扶风公子？”李系舟内心YY，听名字就很雅致，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帅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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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 第057章 扶风公子

片刻之后李系舟见一抱琴少年缓缓从门外走入。

这少年二十岁上下，黑发玄衣，面如月华，眉目清秀，气质空灵，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却透出一种苍凉的意味，整个人就好似江南流水犹未冻时，淡月微云中无风自落的雪花，若论凄美之态比当年在醉香留中的游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扶风公子欠身行礼，摸索着挪向屋内的琴台。原本坐在此处的是一名弹琵琶的少女，可惜太子来的时候已经退下。扶风公子沉默不语，将瑶琴放平在琴台上，盘膝坐好，这才柔声问道：“客官想听什么曲子？”

李系舟看扶风公子一番动作，眼睛虽然睁着，却明显没有焦距，全靠触觉。他不禁疑惑道：“你看不见？”

扶风公子停下手中调弦的动作，用卑微的语气解释道：“扶风从小目不能视，客官如若嫌弃，扶风这就离开。”

虽然扶风公子根本不是李系舟想象中玉树临风阳光灿烂的类型，但是那忧郁苍凉的样子，那优雅淡然的举止都让李系舟萌生了强烈的兴趣。

李系舟在醉香留的时候就注意到一个问题，除了馆主以外，馆内的小倌们没有上二十岁的，通常十八九岁之前没有病死没有赎身的，随着年纪的增长基本上已经很难在这个行业内混饭吃了。

李系舟询问道：“听说你已经二十出头了，为何还在此卖艺？你若是做过头牌，怎么也能攒些私房钱，不愿被人赎走大可以自己离开这里，过正常的生活啊。”

扶风公子幽幽叹了一口气，面上却绽放出职业性的微笑，语气由刚才的平淡突然转变成妩媚甚至掺杂着隐约地挑逗：“客官真想知道这些，今晚就包下扶风，良宵苦短及时行乐，过后客官想听什么，扶风会一一解答。现在请客官听扶风献上一曲如何？”

李系舟凭直觉感到扶风公子是有苦衷的，却故意强颜欢笑。这样的美男子对李系舟有极强的杀伤力。扶风越是不肯说，李系舟越是好奇。

李系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几步蹿到扶风面前，手压在扶风的琴弦上说道：“别那么着急弹琴，先回答我的问题如何？”

扶风知道到客人近在咫尺，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急促的呼吸带出的微热气息扑面而来。扶风来之前听管事介绍过，客人是一位身份尊贵年纪不大的美少年，美女看不上眼，点名要找成熟型的小倌。扶风还以为这位客人是真君子，品性高雅，为了听他弹琴而来。没想到此人久惯风月场所，对小倌的事情了解颇多，而且还是个急色鬼，对琴曲毫无兴趣，这么快就贴了过来。

扶风压抑住心中的反感，低下头，装出温顺的模样，轻声道：“客官想问什么？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说？”他边说边站起身，摸索着要离开琴台。他潜意识里是不愿意他心爱的瑶琴沾染上肮脏的欲念。

李系舟出于好意，赶紧扶住扶风的手臂，引领着他向饭桌的方向走去。

扶风却说道：“客官，这雅间还有套间，屏风之后便是绣床暖枕。”曾经有一个客人急不可耐，把扶风推倒在桌子上就开始施暴，扶风不想再次经受那样的痛苦，所以出言提醒。至少在床上，放下帐幕，让他心理上感觉少了一些羞耻。

李系舟一听雅间内还有床，真可以媲美豪华酒店VIP包房了，他怎能不享受一番。桌上菜肴都吃够了，不如挪到床上，倚着软枕说话更舒服。李系舟没有多想，引着扶风转到内室，一屁股坐到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李系舟暗赞道：丝褥柔滑，枕被清香，帐幔低垂，美人如玉，好一处销魂大床。

扶风没有推拒，安静地坐到李系舟身旁，卑微道：“客官，是否让扶风为您宽衣就寝？”

听到这句话，李系舟才意识到现场的情况有点不对头，这扶风莫非是想与他……李系舟只感觉心跳加速，脸颊发烫，虽然他YY过多次，可真的让他以男子的身份与另一个美男子温存，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甚至有一点恐惧一点不知所措，竟比要与女子行云雨之事前还犹豫。

李系舟面上的窘迫之色，扶风是看不到的。他小心揣测着客人的意图，等了片刻不见答话，索性开始动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美男子现场脱衣秀表演，李系舟看得口水横流，可是心底的良知一遍一遍提醒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是有老婆的人，他已经与两个女子发生过关系，如今再沾上一个小倌，性生活也太混乱了。他开始后悔，不该得意忘形，色欲熏心，为所欲为地点小倌来服侍。

李系舟赶紧握住扶风的手腕想要阻止他继续宽衣，却用力过猛将扶风扑倒在床上。此时扶风上身已经赤裸，露出胸膛白皙的肌肤，虽然他没有英王那样健美的肌肉，但是骨架匀称没有一丝赘肉，柔弱并不瘦弱，恰到好处。

李系舟不小心一大滴口水落在扶风的胸膛上。

扶风职业性地娇声喘息，用极诱惑的声音呻吟道：“客官，扶风会好好伺候的。”

李系舟脑子一阵迷糊，险些就要丧失理智。

恰在此时屋子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怒喝道：“住手！”

李系舟被吓得一激灵，抬眼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幸好不是林潇，若是林潇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会很鄙视吧。

那陌生少年冲上前，将李系舟拽开，却转头对扶风说道：“哥，你为什么还接客？这些时日弹琴卖艺不是好好的么？为何作践自己？”

扶风下意识地抓过身边的衣物遮住身体，从床上欠起身，不回答那少年的话却猛地跪倒在李系舟脚下，凄楚哀求道：“客官请息怒，那孩子不懂事，打扰客官雅兴，扶风这就把他打发走，请您千万不要告诉管事，扶风会尽心尽力服侍的。”

李系舟摆脱了尴尬，好奇心却被再次激发，饶有兴趣道：“不妨事，那少年是你弟弟？他为何阻你生意？”

那少年冷冷道：“哥，你不用求他，他们这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扶风惨然笑道：“苏扬，我早已不是你哥哥。我做我的生意，不用你管。”

苏扬激动道：“你口口声声说不认我这个弟弟，与家里断绝关系，为何每个月还要把辛苦赚来的血汗钱都送回来，给娘治病，供我读书？你操此贱业怕辱我声名，影响我科举仕途，可你想没想过咱们是骨肉至亲。我这个当弟弟的看你被欺凌，看你吞着苦水强颜欢笑，我怎能安心读书，我怎能置之不理无动于衷？再说你病体刚有起色，尚需休养，管事的怎能逼迫你接客？我这就找他去理论，说什么也要把你接出得月楼，免得再受活罪！”

扶风叹息道：“不接客只弹琴卖艺收入微薄，娘治病每月那么多药钱怎么办？还有你来年科举大比，高中之后需要很多银钱打点，为了让你少分心多些时间温习功课，我也要提前预备一些银子。今日难得有人点我出台，我目不能视废人一个，也只有凭这点姿色侍人。扬儿听话，回家去吧。”

苏扬泪流满面哽咽道：“哥，咱们很快就会有钱的。你知不知道马上就到象棋大赛的决赛了，我已经入选，如果能夺冠会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足够为哥赎身。”

扶风苍凉道：“如果真能拿到奖金，你自己留着用吧。我离开得月楼还能去哪里？族内我已经除名，一入娼门终生为妓难还清白，赎了身厚颜回到家里，也会成为你们的累赘，留在得月楼也许更好一些。”

李系舟此时已经感慨万千，满心同情泛滥。他脑子一热突然说道：“扶风，我为你赎身，你跟我回家吧。”

苏扬一愣，欲言又止。

扶风却认真道：“扶风知道客官是好人，可是若真有心为我赎身，需要五百两白银，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系舟暗暗心惊：五百两，我的天，怎么这么贵？现在想想夏越边境风云渡卖的奴隶还真是便宜多了。但是他豪言壮语都说出了口，如果立刻反悔太丢面子。猛然间又想到今晚消费由太子买单，如果这五百两太子肯出，他多带一个人回家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此事还需与太子商量，他不敢自作主张。于是他沉声道：“我身上确实没有带这些银钱，等明日我带了钱来再详谈为你赎身的事情。”

说罢，李系舟故作潇洒甩袖离开，大步走出雅间。出了门又开始后悔，自己表现得太冲动，心肠也太软，同情归同情，今晚这么好的机会，美男子主动宽衣，他便宜没占多少，就头脑发热预支了五百两银子，真是鬼迷心窍了。

出了得月楼，李系舟忽然看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林潇。

林潇表情复杂，似笑非笑，迎着李系舟走来，戏谑道：“李大人，良宵未尽，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李系舟沮丧道：“那美人的弟弟找上门来，他们身世凄楚可怜，我于心不忍，想着给美人赎身了。”

林潇道：“原来刚才那个人真的闯了进去，还进了你的房间？”

李系舟奇怪道：“怎么，你认识他们？”

林潇解释道：“刚才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直在得月楼外徘徊，几次想进入都被挡了出来。我见他似乎有急事，模样很可怜，就助他从后院翻墙入内。没想到这么巧，他寻人寻到你房里去了。”

李系舟苦笑道：“真巧啊。说实话，那少年的哥哥很伟大，天生目不能视却舍弃尊严入得月楼卖笑，辛苦赚钱只为了给母亲治病供弟弟读书。”

林潇惊道：“你说你要赎的是一个小倌？”

李系舟不以为然道：“妓女与小倌有什么区别么？”

林潇愣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下来，喃喃道：“你心中更喜欢男子吧？先是有姜梓轩，现在又赎个小倌出来，甚至是对英王殿下恐怕你的感情也不仅仅是君臣之谊那么纯粹吧？那你的妻室对你而言又摆在什么位置呢？你不怕辜负那些爱你的女子么？”

李系舟抿了抿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者解释。他内心充满矛盾，他仍然保留着作为女子的记忆，喜爱男子很正常；可是他的身体是男子，会对女子有生理反应，并且他已经与两个女子有过肌肤之亲，纯粹荷尔蒙分泌带来的肉体欲望他不可能完全忽略。他现在年纪不大，生理反应还能压抑，等他再长大一点，身体发育完全，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他的下半身恐怕就会脱离精神控制了。让他用这具身体与同性发生关系，会是怎样的情形呢？真的会像小说中写的那样做得惊天动地，爱得死去活来，在痛苦中享受到不同寻常的快感么？或者他循规蹈矩忘掉是女子的过去，与身体上的异性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他此时根本无法确定。

李系舟小声道：“我可不可以现在不回答这个问题？你会因为这件事情讨厌我离开我么？”

林潇淡淡笑了，星光一样明亮的眼眸怔怔望着李系舟，用一种玩笑一样的语气道：“任前辈曾经说过，爱一个人就要爱这个人的全部。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不管你是否喜欢我，不管你是怎样的人，我都不想离开你呢。”

李系舟惊喜交加，可是眨眼间又冷静下来，傻傻问道：“你不会是开玩笑逗我开心吧？”

林潇避开李系舟的视线，转过身朗声道：“总之你开心就好。别磨蹭了，赶紧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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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名利双收 上

杜小芸和柔儿早听英王府的人说了，英王会在近日回到雍都。英王回来，李溪自然也就回来了。三个月的分别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寂寞难熬。她们两人日思夜盼，卧寝不实，紧张中带着兴奋，兴奋中又带着期盼。

今日天光还没有放亮，小芸却再也睡不着了。

柔儿因为习武起得早，两个人此时都醒着，轻声聊天。夫君不在家的日子里，小芸让柔儿搬到东屋陪她一起睡，两人感情日渐亲密，无话不谈。

小芸说道：“柔儿，你说夫君何时回来呢？算算日子也就今明两天该到了，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

柔儿心中对李溪早存了别样的情感，亦如小芸一样挂念，她说道：“要不等天亮了，我再回王府问问。他们那边应该知道更确切的消息。”

小芸道：“也不知怎么了，我的心跳得厉害，感觉夫君已经进城了。”

“夫人许是太思念老爷了。”

两人正说话间，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林潇把李系舟送到家里，并没有接受李系舟再三挽留，而是洒脱离去。

李系舟半夜回家，不敢惊动小芸他们，决定翻墙而入。以他的轻功如果稍加注意绝对弄不出声响，可惜他心情也是复杂紧张，没注意脚下，碰倒了一个花盆。

这花盆还算结实没有破碎，可是屋子里的小芸和柔儿却紧张起来。

柔儿从枕下翻出匕首，镇定道：“夫人莫怕，有柔儿在，寻常的小贼绝对讨不到好处。”

小芸对柔儿的武功很信任。她把酣睡的弟弟搂在怀中。1%6%K%小%说%网静静躺在炕上，全身紧绷戒备，不动声色。

李系舟蹑手蹑脚走到正房门口。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是从里面拴着地。窗户也因为天气寒冷关得严严的。他叹了一口气，奔厨房而去，心想还是先在厨房挨一会儿，等天亮了再叫门，也能让小芸她们多睡一会还好厨房门虚掩着。李系舟没费什么力气就进了屋，开启了封死的灶火，关上门取暖。

柔儿将外面地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她艺高人胆大，低声对小芸说：“好像那贼人进了厨房，我出去看看。”

杜小芸默许，叮嘱道：“若是只为了寻些食物，那便由他去吧，咱们家也不少吃喝。”

柔儿叹了口气道：“夫人。您心肠真好。”

柔儿披了一件外衣，握着匕首，静静潜出正房。猛地推开厨房的门。

李系舟吓得差点没有惊叫出声。

幸亏星月明朗，天色微白。两人很快都看清对方容貌。

柔儿高兴道：“夫人。是老爷回来了。”

李系舟也笑道：“柔儿，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说着立刻起身跟着柔儿向正屋走去。

小芸兴奋得也顾不上披外衣。穿着褥衣小裤就从正房里跑了出来，扑进李系舟地怀中，激动道：“夫君，你可回来了，想死小芸了。”

李系舟不忍心推开小芸，只能温柔地将她搂在怀里。隔着小芸单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玲珑的曲线、柔软的小腹，亲密的动作和若隐若无地摩擦让他肉体地欲望蠢蠢欲动。他咬了一下嘴唇，压下小腹邪火，柔声道：“咱们赶紧进屋吧，免得着凉。”

三人回到正房东屋，柔儿很体贴地抱着小冉去了西屋，只留小芸他们夫妻二人。

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小芸不善言辞，只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夫君发呆。

李系舟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好，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锦盒。这是在越国荥都买的桃木发簪，虽然并不是十分值钱的东西，却蕴含着很深的情意。李系舟从桃木发簪的故事说起，拣着新奇好玩的事情对小芸一一道来这趟越国之旅。

时间过得飞快，若非柔儿做好了早饭，进房请示，他们二人都察觉不到太阳已经升起，和煦的阳光洒满室内。

李系舟笑道：“小芸，咱们快吃早饭吧，过一会儿还有人上门来送礼呢。”

小芸和柔儿都奇怪道：“是什么人来送礼？我们要回避么？”

“这到不用，帮我一起点收礼物吧。送礼地可是太子殿下，出手一定惊人。”

柔儿在英王府的时候对时局多少有点了解，太子与英王平素很少往来的，为何太子会送礼到李家呢？

李系舟看出柔儿心头地疑虑，解释道：“这件事情英王殿下应该已经料到。目前殿下是要投靠太子的。我从中牵线，太子自然打赏。柔儿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英王殿下地事情。当然太子主动送上门地钱财礼物我也不会不要的。马上过年了，咱们家有许多地方需要花钱呢。”

小芸说道：“钱财地事情夫君不必操心。朝廷的俸禄按月送来，前两日王大哥还说车马行年底要分红，夫君能拿到二十两红利。蔡老板也将象棋生意的头笔盈利送了过来，足足有一百两呢。小芸这辈子第一次拿到那么多钱。”

俸禄和生意上都有收获确实可喜可贺，但李系舟算了算年底也就能有这一百二十两纯收入，离扶风那五百两赎身费还差了许多。现在唯有寄希望于太子殿下送的礼物了。而且不只要花五百两，将扶风从得月楼赎出来总需给他安排住的地方。李系舟甚至还想让林潇也和他们住在一起。所以一定要换一处更大的宅院，租房或者买房都要银子的。李系舟心想，实在不行就厚着脸皮向英王“借”些银子，当然有借无还。合计来合计去他决定还是等太子的礼物送到再与小芸她们商量。

三人又聊了一些闲杂，太子派来的送礼之人如期而至。

太子的手下，那些常年服务达官显贵的人办事情十分讲究的。礼单写得清楚漂亮，又赶上过年节，运送礼物的车子装饰一新，箱子是明晃晃的铜扣鲜亮亮的大红漆，里外都透着喜气。

李系舟接过单子扫了一遍，真是大开眼界，高档首饰和上等布帛两大箱子，另有一千两面值的银票六张，每样礼物都成双成对数目吉利。

李系舟握着礼单和银票的手激动得不自觉地颤抖，心中呐喊道：“这下真是发达了。”激动归激动，他神智还是清醒的，让小芸取了五两银子打赏送礼之人。

那个送礼的不过是太子宫中一个中等仆人，月银不足一两，五两银子对他来说十分丰厚，他乐滋滋地帮忙卸下箱子，欢天喜地的离开。

周六日更新时间也差不多上午9点左右，谢谢大家鼓励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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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名利双收 下

“小芸，咱们有钱了。”李系舟把银票摊开在桌上，眼睛还时不时盯着满箱首饰布帛放光，“咱们换大房子住，再雇几个仆人，多置办一些年货，欢欢喜喜地过年……”

一家团聚，飞来横财，小芸和柔儿都喜出望外，笑得合不拢嘴。

买房置地，雇佣仆人，准备年货，这些事情小芸都不熟悉。还好柔儿从王府中出来见过一些世面，李系舟又请蔡老板和王丛帮忙，竟然三四天就办妥。这处旧宅子也退了租，只赔了主家一个月的房钱和平解决问题。

这一番折腾花了小两千两银子，李系舟一家搬入了三进院子的大宅。内宅买了两个十四五岁的小丫环，雇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仆妇，外宅请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管家和两名壮年家丁。里里外外像模像样收拾好了，竟也透出一番富贵人家的气息。

李系舟心道，生活从小康状态直接升级为小资偏富豪了，他真的很走运。

他们搬家没用多长时间，等家人都安置好了，就剩下扶风的事情了。

李系舟在收到太子礼物的当日就和小芸提起了要为扶风赎身的事情。他把自己知道的扶风的情况仔细讲给小芸，希望她能谅解，而且还说如果小芸不能接受一个小倌进入家门，他再想办法另外找地方安置扶风。

小芸第一反应是很忧郁，甚至扭捏地问道：“夫君，是不是小芸一直没有孕兆，夫君就会嫌弃小芸？”

李系舟听说小芸没有怀孕，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他和小芸之间有了孩子，未来的牵绊就更多了，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个精神准备。而且他不明白小芸的逻辑怎么这么古怪。1--6--K--小--说--网小芸是否怀孕与他为扶风赎身有什么必然联系么？他开解道：“小芸，咱们还小。房事只做过一次，哪有那么准就能怀上？你不要胡思乱想。”

李系舟没有对小芸说自己中了“百日断魂散”很可能活不过明年二月的事情，他不想小芸为他操心。可是他内心也在犹豫，如果自己真的命不长久，是不是该与小芸生个孩子。以小芸地性情。丈夫死了，她只会养大弟弟再为夫殉节，她绝对不会考虑再嫁，但是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是否会有更多活下去的希望和理由呢？

小芸见夫君沉吟不语，眉宇间隐现愁容，便小心翼翼道：“那么夫君是喜欢那个小倌对不对？既然夫君喜欢，小芸身为人妻，就不该嫉妒阻挠。夫君，你把他接回来吧。”

李系舟姑且把这句话当成小芸同意。其实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对扶风或者其他男子与对小芸地感情是不一样的。

为扶风赎身后，李家地常住人口稳定下来。

最里一进院子正房是李系舟与小芸姐弟同住，柔儿居西厢房。东厢房暂时空着。其实东厢李系舟原本打算留给林潇住，可惜林潇不领情。平素行踪飘忽。而且坚持不住在李家。

这里进院子剩下的偏房耳房分给两个小丫环和那个仆妇使用。

中间一进院子是书房和家眷聚餐接待亲密客人的厅堂，另有几间客房。其中一间给了扶风居住。厨房也是设在这进院子，平时饮食分两个灶，一个给仆人们使用，由仆妇主勺做大锅饭；另一个给主家用，平素小芸亲自下厨烧菜，满足夫君对美食的追求。

最外一进院子是正式的会客厅，另有一排偏房拨给管家与家丁居住，男性仆人是不被允许进入内宅地，最多在中院活动。

按照这处宅院的规模，再多雇五六个仆人，来三五个客人居住都不闲拥挤的。

李系舟虽然追求享乐，却不像一般暴发户那样花钱如流水，他是具备基本理财概念的，开销用度适可而止。宅院内外打点得含蓄雅致，财不外露。

有了太子送的这些钱财，车马行的分红李系舟就不在乎了，用二十两红利再投资，另外又追加了一百两，毕竟车马行刚刚起步不久，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象棋生意是固定股份比例，蔡老板和英王当初都是投了钱的，李系舟不敢攒越，收下分红，看样子整个生意已经步入正轨，经营得有声有色，反正不用他操心。

象棋大赛的决赛就定在正月初六举行，届时还会有更多收益。不仅有钱赚，随着象棋地普及，蔡老板把李溪逐渐打造成了象棋界的创始人，至高无上的一个神话。众棋迷都拭目以待，等着决赛地时候一睹这位象棋始祖的风采。所有玩象棋地人都知道，象棋是李溪发明地，他将在决赛那天为获胜选手亲自颁发奖金。

李系舟不知道自己名声已经在外，依旧沉浸在飞来横财和乔迁之喜的状态中。

这些天英王带着越国公主返京，一连串礼仪庆典，王公贵族朝廷高官都忙得抽不开身。像李系舟这种非机要部门地五品文官反倒清闲下来，少有人骚扰。他只是在英王茶余饭后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来不及谈更多，英王就又忙着婚礼的事情了。

幸好在入京之前，英王已经定下了大的工作方略，李系舟按部就班执行就可以。为了迷惑胜王，英王与李侍读的关系会渐渐冷淡下来，营造一种英王疏远李溪，想向胜王靠拢的假象。

相对于英王的繁忙，即将成为英王妃的越国公主吴瑕几乎无事可做。嫁妆已经准备好，婚礼的流程都由夏国操办，具体的礼仪有随行的女官去学，到时新娘子披上凤冠霞佩只需听人指挥行事就好。

公主吴瑕的记忆中从未有过如此的闲暇时光，可以像一个真正的十五岁的少女一样，假装忘却一切烦恼无忧无虑等待出嫁。她表面上很柔顺温和从容镇定，内心中却压抑不住紧张与忧虑，另外还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兴奋与欣喜。

公主吴瑕一路北上，看到夏国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尤其雍都的繁华，建筑之雄伟，还有那矗立在银装素裹的天地间延绵近百里的城池都让她震撼不已。北方的气候风貌，夏国的地理人文，这些都是从未离开过越国水乡的她，一直生长在温润南方的她做梦也想像不到的。

她就要嫁给英王了，这只是一个开端。她在震撼之余，内心深处隐隐升起一种渴望，这里不是越国故乡，却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她不甘心仅仅是享受已有的这些权益和所谓的婚姻幸福，她还想要争取更多。她身为女子没有资格治理越国，那么在这里呢？她能否发展出一条途径，慢慢经营权势呢？英王妃、太子妃直到皇后、太后，她完全是有机会接近夏国权力的巅峰的。

为了越国，为了她自己的梦想，她下定决心，不会放弃努力与奋斗。明天上午9点更新一整章。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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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洞房同盟

夏国天佑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英王娶越国公主吴瑕为妃，在雍都皇城内举行盛大的结婚典礼。皇族贵戚，文武百官六品以上不下千人，皆出席道贺。

通常只有太子才有资格在皇城内举行娶妃典礼，已经封王的皇子操办婚事都应在各自的王府。此次破例，皆因英王妃是越国公主，联姻关系到夏越两国邦交，属于国家大事范畴，所以英王才获此殊荣。

因为人数众多，宴席分了几处场地举办。贵族按照亲疏长幼，百官按照官位高低，被划在了几处偏殿。正殿由皇帝皇后率众皇子围坐，一对新人也被安排在这里。另有数桌供妃嫔、公主以及皇子们的女眷宴饮。

李系舟只是五品官，被安排在一个遥远的偏殿喝喜酒，同桌的官员他一个也不认识，不过这丝毫不妨碍他大吃大喝。之前举行冗长的结婚仪式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半睡半醒养精蓄锐，直到听闻开席，他才精神一振。

李系舟望着满桌根本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心想早知道该带小芸她们一起来，可惜剩饭菜不能打包，只能等下一次参加婚礼的时候再做打算了。为此李系舟特意向旁人打听以后这种场合能否带家属，结果被告知，只有五品诰命夫人才有资格参加皇族婚庆酒席。原来这皇家酒席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吃的，应该找个机会给小芸讨个诰命夫人当当，或许还能得到俸禄或者其他特权呢。

于是李系舟树立了一个高尚的目标，在明年二月份之前，尽全力为小芸姐弟、柔儿、扶风他们谋求更多的利益，而且权力钱财要搭配着来。在此等社会中，仍然是有钱的硬不过有权的。至于林潇，以那个人地能力完全可以自由自在过想过的生活吧？李系舟想不到自己能为林潇做什么。他觉得亏欠林潇很多，甚至那一晚林潇明显的表白言语他都不敢接受。故意假装没听懂。他其实是害怕再多一个感情负累，若是他命短福薄，等明年开春就咽了气，还不是徒惹人伤心难过。

公主吴瑕只是在主席上坐了一小会儿，按照礼仪为长辈兄弟等亲戚一一敬酒。之后就被送回英王府入洞房等候。而英王除了要为所有皇族敬酒，还需将百官地席位都走一遍，接受敬酒庆贺。幸亏英王底子厚，喝酒并不犯愁，但是一连串喝下来，等走到李系舟这最末几桌的时候，仍然是有些醉眼朦胧。

李系舟正是酒足饭饱，面色红润，想入非非地状态。同桌的官员看到英王过来都起身敬酒。唯独李系舟一人仍然傻傻坐着。

而在英王眼中，旁人一律视而不见，唯有李溪因饮酒微红的脸颊。那绝世俊美的容颜愈发清晰动人。英王调侃道：“本王完婚，普天同庆。众人齐贺。为何唯有李侍读独坐不语？”

李系舟这才收回心神，急忙起身举起酒杯道：“殿下请恕下臣失礼。下臣饮酒微醉，神志有些迷糊。”边说边先一步将杯中酒饮下，又再次斟满，连喝三杯赔礼。

等李系舟拿起第四杯的时候，英王突然说道：“李侍读，本王知你心意。你既然已经醉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英王心思细腻，见李溪心事重重魂不守舍，还当他是因为感情方面地事情或者中毒的事情而忧虑，他却无暇开解，又不忍见李溪借故狂饮伤身，才有此言。

李系舟确实觉得宴会无聊，英王特许，他自然顺坡下驴，又客套几句就打道回府。临走的时候避开众人，与英王单独说几句话。大意是让英王好好珍惜公主，说公主才智无双，或许能成为英王绝佳的助力。

等英王转完所有酒席，正殿大多数女眷都已经走了。

皇帝看了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宣布婚礼仪式正式结束，酒宴持续，直到大家尽兴。而后皇帝携皇后离开。太子一脉的人在皇帝离席后不久也纷纷离开。

其实胜王也想离开的，却被英王悄悄留了下来。

等正殿中只剩下胜王一人的时候，英王忽然神秘兮兮地对胜王说道：“三皇兄，弟弟我一直有些话向和哥哥讲，刚才人多耳杂不方便说，终于等到现在这个机会。”

胜王疑惑道：“九弟，你有什么话尽管和哥哥说，今日是你大喜，究竟是什么事情，比你入洞房还重要么？”英王笑道：“三皇兄取笑了。其实弟弟在离开京城去越国之前，就想着投靠三皇兄了。可惜受到李侍读拖延迷惑。直到近日我才知道，李溪居然是太子的走狗，原来太子一直通过李溪左右我的思想，摆布我地言行。只是我知道的太晚了，我的举动都受到李溪等人严密监视。也只有趁今天这样地机会，才能暂时摆脱他们的视线。”

胜王听后故作惊诧道：“竟有此等事情？”其实他心知肚明，英王那边有他地卧底，适当讲了讲闲话，看来还是收获不小。

“不瞒皇兄，李溪手里似乎拿着皇兄什么把柄，最近与太子之间交往甚密，要对皇兄不利。”英王将精心编造好地说辞娓娓道来，大意就是要投诚胜王，一同对付“杀母”仇人，把太子拉下马。

当英王说起李溪的问题上时，解释道他现在只能渐渐疏远李溪，却不敢马上决裂，否则会打草惊蛇，使太子那边产生怀疑。英王如此说法比大义凛然说要除掉李溪更令胜王信服。毕竟太过明显让英王立刻与太子那边划清界限，胜王自己也不会相信，胜王只要明确英王地心站在自己这边就很满意了。胜王盘算着，现在英王妃是越国公主，英王认的皇后母亲也是越国人，英王这一投靠。等于越国那边的势力都倒向他胜王这边，如果再加上鲁氏在后宫与朝堂上的势力，搬倒太子并非不可能地事情。

胜王不由得越想越美。心花怒放。

英王看胜王神色就知道他已经上套了，他故作忧虑道：“三皇兄。那李溪武功高强，若非今日这种特殊场合，弟弟都没有机会摆脱他与哥哥表明心迹，将来如何听从哥哥调遣呢？”

胜王咬牙道：“本王之前也是要除去李溪的。可惜今日听了九弟一番话，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倘若李溪突然死了。太子一定会有警觉。不如再由他嚣张几日，九弟明面上只与本王普通往来，甚至还可以带李溪同来。至于其他机密事宜，本王会派心腹与九弟联系。”

英王摇头道：“不妥，三皇兄的人很难接近弟弟传递什么东西而不被李溪发觉。不如本王派一名心腹侍女，与三皇兄地人接头。本王唯有以侍寝名义招侍女单独相处，李溪才不便干预。”

两人又把接头人的姓名和暗号敲定好，时辰已经不早，客人们全都离去。

胜王临走地时候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说道：“九弟，本王曾派人下毒暗杀李溪，最晚他今日就会毒发。但是刚才本王观他神色如常。似乎并无毒发征兆，这事情有点蹊跷。”

英王心道。果然是胜王下毒。你先不仁日后别怪我不义。英王面上却懊恼叹息道：“哎，三皇兄有所不知。李溪一直贴身带着一枚玉环，他曾经向本王吹嘘这是他家传宝物，可以避百毒。本王一直不相信事间竟有此神奇之物，当成笑话没有在意。如此看来说不定确有其事。”

胜王皱眉道：“看来只有等明日才能见分晓了。万一不幸李溪依然活着，咱们今后要小心行事了。”英王回到府中已是深夜，酒劲也因为与胜王的一番话都消退了。他回想起李溪说的关于公主吴瑕的事情，加上自己在越国了解到的那些信息，也认为公主绝非等闲之辈。她嫁到夏国来，应该不会安于作个轻闲地王妃，或许真如李溪所说他应该与吴瑕来个彻夜长谈，探探她的真实心思。

公主吴瑕一直端坐在床头，凤冠霞披，却没有蒙红盖头。

在夏国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出嫁，下了花轿拜完堂是直接送入洞房的，红盖头等新郎亲手摘下。

而皇家礼仪繁琐，对于不同出身的女子和不同等级的婚礼有着不同的规定。异国外族女子嫁入皇族，如果是嫡公主级别，为了体现对其尊重，新人拜完堂后，就可以由新郎揭开新娘的红盖头。一对新人共同参加婚庆酒宴，以平等的身份为皇族长辈敬酒。当然新娘不必花费太多时间在酒宴上，可以提前回洞房等候新郎。

英王与公主早已过了初识地羞涩紧张阶段，今日的婚礼也只不过是按部就班地一套礼仪。他们两人的思想远比生理年龄成熟许多，对于宫廷皇族人地性情也摸得很透，在洞房中彼此对视的瞬间，都似乎察觉到对方有话要说。

英王主动开口问道：“娘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吴暇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起身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双手捧到英王面前，等英王接了才拿起另一杯，微微一笑道：“你我在饮下这交杯酒前，臣妾想斗胆问夫君一个问题。”

英王早有心理准备，并不觉得诧异，他温和问道：“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吴暇一字一句道：“臣妾想问夫君是否愿意成就帝王之业？”

吴暇地声音不大，可是听在英王耳中如闻惊雷。英王极力压抑紧张与不安，迅速分析当前形势。越国公主从何处得出这样地推断姑且不谈，她为何会在此时有此一问呢？难道她发现了蛛丝马迹但无从证实，只能用诈，想看看他这位英王究竟有多少野心多少本事，能否为她所用么？

英王掩饰的功夫非常出色，但是吴瑕不会被表象迷惑。她心中其实比英王还紧张，因为她对英王地评价早已随着李溪与英王的作为功绩逐步提升。最初吴瑕认为英王是有点小聪明但胸无大志的“闲”王，而今从种种细节推断，从英王的行事作风以及身边的亲信之人的才智本领判断，她认为英王绝非庸碌之辈。果然一问之下，英王冷静镇定的反应，让公主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吴瑕心想，英王恐怕不愿一辈子屈居王爷的位置，若英王真有此野心和相应的能力，她的理想愿望或许会更容易实现。

英王沉声问道：“娘子何出此问？”

吴瑕淡淡道：“夫君不答也罢，臣妾已然知晓。”

吴瑕打的哑谜，英王也能猜出七七八八，两人都不说破，手臂交错，共同饮下交杯酒。

英王将吴瑕打横抱起，温柔放到床上，而后邪邪笑道：“娘子，你想要得到什么李溪已经告诉我了。咱们不如就趁现在，商量一个合作的办法，定下原则。”其实关于吴瑕的心思，大多出自英王的观察与揣测，他故意说是李溪告知，是为了借李溪的名头镇慑公主，其实也是耍诈。英王认为抬出李溪来对于控制公主更有效。

这招果然好用，自从太子身世事件之后，公主吴瑕对于李溪的才智已经由敬佩欣赏转化为彻底崇拜甚至带着一丝恐惧。这世上能让公主心悦诚服的人少之又少，李溪便是其中排名最靠前的一个。通常状况下，公主是不会主动与这些人为敌自讨苦吃的。

如果英王说自己猜出了什么，吴暇或许会追问清楚，而若是李溪猜出了什么，吴暇甚至没有勇气去问，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她先入为主地认为李溪已经看穿她的野心。那一晚在天牢里他们有过那么深入的谈话，聪明如李溪那样的人怎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怎会猜不到她真正的理想追求？

“李溪说，如果能得你相助，或许你我二人的心愿都能更快地达成。”

到此时吴瑕也不愿继续拐弯抹角，她像一个真正的新婚妻子一样，依偎在英王的胸怀中，柔声道：“臣妾既然已经是夫君的人，自会与夫君齐心，助夫君得偿所愿。”

英王心知吴瑕只是暂时的妥协，这个女子与普通新婚少女的心境是绝然不同的。政治婚姻很少有两情相悦的，尽管英王与吴瑕外表看上去如此般配。英王没有想过会与吴瑕产生普通人的那种爱情，英王也相信就目前而言吴暇绝对也不指望他会为她神魂颠倒意乱情迷。他们都不是那种人，说他们是新婚夫妻还不如说是刚刚正式结成的同盟更贴切。

在这样的思想之下，夫妻洞房更像是例行公事，中规中矩，毫无趣味可言。

搂着吴瑕赤裸的身体，英王却禁不住想起了李溪。今晚李溪离开之前的表情那样复杂，望着自己似乎充满心事，真的让人很惦念呢。明早9点争取按时更新，谢谢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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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家事国事 上

英王搂着吴瑕思念李系舟的时候，李系舟心中想的却是林潇。

自从回到雍都，林潇名义上虽然还是英王护卫，实际上却整日行踪渺茫。连李系舟都很少能看到，谁不知道林潇在忙些什么事情。

李系舟本以为英王的婚宴，林潇会露个面，以林潇的身手和英王的关照，想入皇城喝喜酒并非难事。林潇却找人传话说另有要事，人根本就不在京里，赶不及出席。

幸好英王这一顿婚宴，让李系舟大饱口福，暂时缓解了因久不见林潇产生的忧虑心情。他从皇城出来，哼着小曲，回到刚刚装饰一新的宽宅大院之中。

小芸和柔儿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二女甚是殷勤，一左一右将李系舟扶入内宅，几乎是半逼半诱拐带进卧房。

柔儿转身出去端温水，准备给老爷洗漱。

小芸却面色微红，含羞带笑主动为老爷宽衣。

李系舟左右看了看，小芸的弟弟小冉不在房内，猜测可能已经被送到别的房间照看。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小芸的神态模样与去越国前那一晚极其相似。李系舟心道，莫非小芸依然执着不悔，想抓紧时间为怀孕作努力？

小芸温柔道：“夫君，英王殿下今日成婚，小芸也甚为羡慕。咱们夫妻久别多日，如今新宅一切安置妥当，不入今晚咱们也效仿殿下……”小芸越说越觉得害羞，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不可闻。

李系舟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紧张地咳了一声，恳求道：“小芸，你连日劳碌应该好好休息。.1@6@K@小说网.我又饮酒过量身子乏得很，今晚先算了吧。”

小芸本来面皮就薄，又怕总是劝行房事。被夫君视为淫娃荡妇，只好委屈地点点头。规规矩矩不敢再作声。

李系舟心中其实摇摆不定，按道理说他应该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应该主动制造机会让小芸从精神到肉体上都感觉到幸福，甚至生个小孩子或许是件好事。可他明白自己对小芸不是男女之爱，他脑子一片混乱。理不清头绪。

因为这个问题的困扰，直到就寝后很久，李系舟仍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李系舟失眠了。他看小芸已经睡熟，不忍打扰，只好偷偷起身。他想或许在院子中走走，让冷风吹吹能好过一些。

李系舟披了外衣走出房间，不知不觉竟然从内宅走到中院。四下一片漆黑，十分寂静，惟有扶风所住的那间房内有响动。像是在摆放折腾什么厚重之物地声音。李系舟好奇地凑过去，蹑手蹑脚走到窗子旁边，想窥探究竟。

可惜扶风公子是盲人。平时晚上也是不点灯的，此时屋内黑乎乎一团。李系舟捅破了窗户纸也看不清。“是谁在屋外？”扶风轻声问了一句。他眼盲。听觉却比常人敏锐许多。李系舟用轻功靠近没有脚步声，但呼吸之声仍然没有逃过扶风的耳朵。

李系舟听扶风地声音镇定而清醒。心想他应该是还没有就寝，便理直气壮道：“是我。扶风你还没睡呢？”

扶风听出是李溪的声音，立刻打开房门，谦卑道：“原来是老爷，请进来坐。”说完他又摸索着点燃油灯，为李溪照亮。

借着灯火亮光，李系舟见扶风只穿了一件里衣，屋内敞开了一只大箱子，窗上、桌上放着好几叠书稿图册。

李系舟不禁诧异道：“扶风，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书？是你弟弟地么？”

“老爷请坐，扶风不知道这么晚了老爷还会过来，屋内杂乱，还望不要见怪。”扶风将床上的那几叠书搬到桌上，清理出能坐人的地方，等李系舟坐定这才有些羞涩地解释道，“老爷，这些书都是扶风过去一个恩客寄存的。那人如今音讯渺茫，可他临走的时候说过这些书稿都是他凝聚心血著就，千万不能损伤遗失。扶风虽然眼盲又身份低微，可别人地信任不敢辜负，是以赎身的时候就将这箱书稿一并带出了得月楼。请老爷成全扶风继续保存这箱东西。”

李系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道：“你为什么三更半夜把这些书稿翻出来呢？”

扶风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些书稿要定期拿出来检查晾晒，放上防虫的药物，免得受损。扶风目不能视，又是刚来老爷家，怕白天弄这些，遭人怀疑或是嘲笑，惹来麻烦。傍晚又怕老爷传唤，所以也不敢翻出来。只好等到半夜，大家都睡了，才慢慢整理。”

“真是辛苦你了。”李系舟看着扶风淡然的模样，能清晰地体会到扶风此时的心境。都说戏子无情，裱子无义，其实风尘中人如遇知己，比寻常人更懂得珍惜。扶风能受人之托，能认真保管这些东西，可见扶风的高洁品性，可见那人对扶风的信任与依赖。

李系舟的好奇心被刺激了起来，究竟是怎样的书稿，到底写了什么内容？他匆匆扫过满屋书稿，全是文字地册子他自动忽略，随手捡了一本图册翻看了起来。李系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本图册竟然是战舰的设计图，从每一处部件到组装顺序等等，画得一清二楚。最关键的是这艘战舰地动力核心是类似于蒸汽机雏形的一种设备。李系舟不了解战舰构造，不能分辨优劣，可对于蒸汽机地原理还是记忆犹新。越国地造船技术在这个世界里是最领先的了，可惜还没有用到先进地动力。如今这本图册将蒸汽机与战舰结合在一起，简直可以说是跨越时代的伟大发明。能有这等前瞻思想的不是天才就该是与李系舟一样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任狂生死了好几百年暂且不提，现在这个人应该还活着吧？

李系舟激动道：“扶风，你的那位朋友现在在哪里？他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这些书稿都是他写的么？”

扶风不明白李溪为何如此兴奋，但是真要说起他那位恩客的事情，扶风仍然有些犹豫，他先试探道：“老爷，这书稿有什么问题么？”

李系舟又翻看了几本图册和书稿，都是造船相关的东西，还有船上武器的设计图，他如获至宝道：“这些稿子非常有价值，技术应该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能写下这些东西的一定是造船和武器设计方面的天才。快告诉我，怎么才能联系到你的朋友呢？”明早九点继续更新，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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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家事国事 下

“果然如此么？”扶风面上也显出喜色，随后却笼上更重的忧愁，他幽幽道，“这箱书稿的主人是原工部侍郎周维周大人，五年前他因卷入轰动全国的贪污大案而获罪，全家被发配到北疆服苦役。事发之前他得到风声，虽然来不及逃走，却可以偷偷将这箱书稿托付给我，他怕这些珍贵的书稿在抄家的时候被毁。但是北疆路途遥远，这些年又因为突厥骚扰动荡不安，周大人这一去音信皆无，生死未卜。老爷，周大人一向廉洁自爱，为国家日夜操劳，这其中一定有冤情。”

扶风心想，李溪官居五品，是英王侍读，他欣赏周维的才智，或许能有办法救周维脱离苦海。冥冥中也许是注定，让李溪看到这些书稿，问起这件事情，如果错过今晚，就再没有机会为周维申冤了。所以扶风不敢隐瞒，将周维的事情一一说出。包括扶风与周维曾经两情相悦的过去。

李系舟听完有些沮丧道：“这么说，你与周维是真心相爱，你在得月楼对我的热情不过是逢场作戏了？”

扶风忽然跪倒在地上，卑微道：“扶风自知身份低贱，从不奢望其他。扶风既然已经被老爷赎身，进了李家的大门，就会忘记过去，专心侍奉老爷。只因周大人曾经对扶风很好，扶风知恩图报，五年前他蒙难时扶风帮不了他，现在有机会帮他，扶风怎能置之不理？”

扶风没有明说他对周维的感情，但是李系舟已经从扶风的话语和神态中品味出那浓烈的爱意。李系舟叹了一口气，也罢，扶风本来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不如试着帮帮他们。再说这个周维，如果尚在人世，对李系舟地意义也不小。当然这个时候李系舟还没有想到他无意中发现的这些书稿对夏国以后一统江山的重要作用。

李系舟打定主意。柔声道：“起来吧，周维地事情我会尽力帮忙。时辰不早了。你休息吧。奇书网电子书首发”

扶风微有些诧异道：“老爷不宿在扶风这里么？”

面对扶风的盛情邀请，李系舟心想，如果此时回去或许会打扰小芸，不如睡在扶风这里。所以他没有拒绝，而是帮着扶风把书稿收拾好。

收拾书稿地时候。李系舟发现每本书的装订线上都系了一段丝线，丝线打了不同样式不同个数的结。李系舟心想原本一个眼盲之人其实不必在乎书稿的顺序和编卷，但是扶风用绳结区分，坚持不打乱原来的顺序，这是何等聪明细心与执着？由此可见扶风对周维地爱。李系舟自惭形秽，不愿再仗着自己的身份调戏扶风，都整理完毕，他熄了灯，老老实实就寝。

扶风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做好了床上服侍的准备，谁知道躺了半天，都没有动静。只听见老爷的呼吸越来越均匀，像是熟睡过去。扶风本来已经很疲惫。再也支持不住也昏睡过去。

其实李系舟是暗自调息。修炼内功。李系舟总结出来的经验是，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最容易睡着。果然，练着练着就进入无知无觉的状态。

次日清晨，李系舟精神大好地起床。他从扶风房里出来的时候，正撞见准备早饭地柔儿。

柔儿诧异道：“老爷，昨晚您不是在夫人房中么？”

李系舟尴尬道：“前半夜在小芸那里，后来睡不着就来扶风这里了。”

柔儿若有所悟道：“老爷现在年轻，但也要节制一点啊。”

李系舟心道，柔儿这丫头年纪不大，怎么总想些少儿不宜的事情。英王婚宴上定下来的新奋斗目标，再加上周维这件事情，李系舟感觉又找到了去英王府上班地新动力。白发人交代的任务目前已经不是他最关心地，因为按照英王和宁浮萍地计划，太子党和胜王党的乱子指日可待。

李系舟大摇大摆进了英王府之后，轻车熟路先去了书房。路过一处假山却发现一个侍卫和英王身边地名贴身侍女在神神秘秘地交谈。那个侍卫李系舟叫不出名字，但是在王府内见过几次。而那名侍女叫莲儿，是宁浮萍为英王精心训练的七名各怀绝技的侍女之一，莲儿容貌是七女中最漂亮的，弹得一手好琴，聪明伶俐，平时很受英王宠爱。莫非莲儿与那名侍卫是相好？

那名侍卫看到李溪的身影，立刻神色慌张地离开。莲儿却大大方方退到一旁。

李系舟打扰别人好事，本来就心存愧疚，也不敢多问。等他到了英王书房，英王已经端坐在正位。李系舟瞄了一眼，发现英王神情有些憔悴，眼圈泛黑，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李系舟试探地问道：“殿下莫非昨晚运动太猛，要不要回房补觉？”

英王苦笑道：“李溪，别拿本王取笑了。昨晚本王还不是因为想念你才失眠。”

李系舟惊道：“殿下您刚刚娶了公主，怎么会，会惦记下臣？”

英王见李系舟反应这么大，收起戏谑的心态立刻正色道：“昨天胜王承认是他下毒，还说昨晚是你毒发最后期限。本王是担心你出事才睡不着。现在看你安然无恙，本王就放心了。接着英王将昨日与胜王和公主吴瑕的谈话一一讲述给李系舟。

李系舟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刚才见莲儿和一个侍卫秘密交谈。那个侍卫想必是胜王的人吧。”

英王点点头：“没错。这次假意投靠胜王，王府内究竟谁是胜王的人显而易见，本王已将那些人严密控制起来。另外今天早上公主献了个连环计，可以将胜王逼上绝路，本王觉得很有可行性。咱们不妨仔细探讨一下。”

李系舟对于探讨这些策略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他赶紧插口道：“稍等，李溪昨晚有个新发现，一定要先告诉殿下。”

英王见李溪兴致勃勃，心中也充满好奇，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对付胜王更重要呢？于是李系舟把周维和那些跨时代的设计发明说了出来。

英王听后也一阵激动：“那些战舰和武器设计真如你说的那么先进，一但制造出来，定会大幅度提升我国军力。还有原工部侍郎周维，本王也听说过的。他们家三代都在工部任职，世代忠良，倘若真的是受冤枉被卷入五年前的那场贪污案，这对咱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李溪你可能不知道，五年前的贪污案盘根错节，株连到许多人，那时候朝廷六部清洗下一批官员，而随后补上的新官现在都与胜王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英王越说越兴奋，颤声道，“周维的案子如果能翻，就又多了一条搬倒胜王的理由。当务之急应该快些把周维找到。”

借着这股高兴劲头，英王把公主提的连环计仔细讲了出来。如果再加上周维这个案子，似乎会更加丰满有力。

这套连环计构思巧妙，与李系舟在小说上看到的精彩情节不相上下。李系舟心想英王和公主吴瑕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智慧手段，真的太让人佩服了。只是这些计策虽巧妙，对于李系舟来说却缺乏新意，无非是组合顺序不同而已。凭借着过去的记忆和见识，李系舟又补充了一些细节性的建议。

英王当时乍听公主讲这套连环计的时候惊叹不已，现在却见李溪反应平常，又能迅速提出完善建议，心下更加佩服，认定这些计谋李溪早已想到，这次李溪无非是想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而已。我是业余写作，平时工作比较忙，更新很少，但是尽量保证每天能更新2000字以上55555，请大家能够谅解，请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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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元月要闻 上

夏国天佑十三年元月，除了常规的新春节日庆典以外，还发生了几件不寻常的大事。

其中一件事情是首届全国象棋大奖赛决赛的成功举办，轰动整个雍都，棋迷们不辞辛苦蜂拥而至。最远的竟有从南方云轩城特意赶来的人，此人提前一个月出发甚至放弃了除夕与家人团聚的机会。

蔡老板按照当初李溪的设想，布置场地，现场炒作，又因为象棋的新奇和与众不同的前期宣传十分到位，成功举办的初赛和预决赛为商家带来的可观收入，赞助这场决赛的时候根本用不到蔡老板再费力气游说，早有好几家酒馆争相竞标。

决赛当日万人空巷盛况空前，除了成千上万购票入场的观众，雍都各界名流也都受邀出席，有的充当评委，有的充当嘉宾。四名入围决赛的选手当场对决，两人一组，胜者角逐头名和第二名，两组第一轮输的人争夺第三名和鼓励奖。

所有的安排都不用李系舟操心，他只需要在颁奖的时候露面就可以。

蔡老板是很细心的人，对于这四名入围决赛的棋手身份背景查得很清楚。其中一名叫苏扬的读书人引起了蔡老板十二分的注意苏扬家境贫寒，母亲长期卧病在床，其兄长扶风卖身得月楼，赚钱供给母亲治病弟弟读书。苏扬聪明过人，十四岁中秀才，不满十八岁就已经获得参加会试的资格，今年二月会试如果通过就能获得进士身份，到三月份便能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象棋在苏扬眼中不过是小道，但为了那些丰厚的奖金。他仍然下了一番功夫钻研。这一次能进入决赛，全凭苏扬自己的实力，外加蔡老板暗中扶植草根阶层地政策。.奇#書*網收集整理.

苏扬是雍都众多贫寒学子的典型代表。而这些人里保不齐就会出现几个进士，甚至能问鼎状元。这些人将来入朝为官。都不会忘记象棋大赛对他们的正面影响。蔡老板此举也是为了将来做人脉投资。另外还有一点，苏扬地哥哥扶风公子，刚刚被李溪赎身。李溪在英王心目中的重要地位，蔡老板怎会不清楚？

综合上述原因，蔡老板决定要在决赛当晚力捧苏扬。其实也不用蔡老板操太多心思。苏扬地实力摆在那里，能与他一争高下的还不多。

最后象棋大赛的结果是苏扬夺冠，另有守城将官一名屈居第二，富商家子弟一名夺得第三，车马行伙计一名获得了鼓励奖。冠军奖金高达纹银二百两，亚军奖金一百两，季军奖金八十两，鼓励奖奖金三十两。按照门票上的号码，抽出现场幸运观众数百名。分成几个等级，奖励象棋套装或者现钱。虽然幸运观众几百枚铜钱的现金奖励比起参赛选手地奖金小巫见大巫，但是仍然刺激了现场的气氛。直到来年举办第二届象棋大赛的时候。雍都百姓仍然对第一届大赛津津乐道，赞不绝口。

李系舟与英王、蔡老板商议。趁热打铁。策划筹办一所象棋培训学校，聘请参加决赛的这四名象棋高手任职授课。借着轰动效应。李系舟深知搞培训比直接卖象棋更能赚钱。如此一步一步进行，象棋生意的滚雪球运动产生的一连串利益效应已经远远超出李系舟当初的设想，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象棋大赛是民间的盛事，而另外一件大事发生在官场，寻常百姓在最初并不了解太详细地内幕。

事情的起因是太子提议大赦天下，为庆祝英王与越国公主联姻，昭国臣服等喜事。皇帝准奏，令刑部着手办理，由太子审核赦免名单。于是早已被遗忘的发配到北疆地原工部侍郎周维也蒙天恩获准返回京城。

太子这番动作，拉开了搬倒胜王一派的序幕。

英王连环计地第一步，巧妙地借着太子之手施展出来。英王向太子提供地仅仅是周维冤案的线索信息。太子和手下谋臣就像猫儿见到了腥，立刻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地意味，如果从周维入手顺藤摸瓜，仔细查找五年前那起轰动一时的贪污案细节，或许能够发现胜王一派做的手脚。就算真有巨贪，只要周维是冤枉的，就不愁找不到弹劾胜王一派的把柄。

左丞相高敏与儿子高赫受太子密令，彻查此事。高敏与右丞相鲁恒向来勾心斗角，貌合神离，互不服气，又因为分列太子党与胜王党两派，近年来更是水火不容。而当年贪污案的承办总负责人正是右丞相鲁恒，高敏早就下定决心，就算搬不倒胜王，也要借机给鲁恒一个沉重的打击。

功夫不负有心人，周维的冤情在高敏的努力下高效率地查清，在周维本人还没有从北疆返回到雍都前，就被平反。五年前的贪污案也因此被皇帝重新重视起来，朝议决定要仔细核查，力求避免像周维这样的冤假错案继续被埋没。

有高敏花样百出对付鲁恒，又加上元帅鲁飞在军方的失势，鲁氏遭受一连串打击，胜王党渐渐被逼上绝境。

胜王处在当下的情势中，愈发感觉孤立无援。此时英王无疑是胜王自认为可以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不用英王费唇舌，胜王就已经主动落入了连环计中的圈套。英王告诉胜王，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趁鲁氏还没有被整垮之前赶紧除掉太子，太子一死，高敏等人不足为惧，胜王也可以名正言顺入主东宫。只有胜王当了太子，鲁家的势力才可以保住。也只有保住了鲁氏，胜王才能在太子的位置上待得安稳长久。

关于如何除掉太子，英王提出了借刀杀人的办法。暗杀需要为刺客找个理由，眼下就有一个很不错的借口。原昭国幼帝刘炯，现在的平王，被终身幽禁在雍北鹿苑，太子念其年幼孤苦，曾往慰问。平王刘炯年幼无知不足为患，可是原昭国旧部仍有一部份人妄图复国，潜伏在雍北和南方秘密活动，想借刘炯名号谋反。这些人有千万个理由刺杀当朝太子。胜王最得意的就是安排暗杀的能力，只要等太子再去鹿苑的时候发难，黑锅由平王背，胜王就可以坐收渔利。

英王的这番建议很对胜王的胃口。当然英王只是概念性地描述了一下方法和目标，更细节的具体工作都有胜王的第一谋臣蒋惠负责。如果让英王亲自负责这次暗杀，说不定还真能遂了胜王的心愿，可惜英王志不在此，而且胜王觉得论才智和忠诚蒋惠比英王更能胜任。

英王心中暗笑，蒋惠此人有多少本事，从以往那些事情就可窥见一斑，如果让蒋惠负责暗杀的策划和控制，对英王来说是大大有利。英王几乎可以随心所欲操纵全局，产生胜王无法预料的结果。明天一早要外出开会，不能上网，所以提前更新明天的内容。

后天，也就是周五早上尽量保持9点左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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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元月要闻 下

天佑十三年元月末，平王染风寒卧病在床，太子往雍北鹿苑探视。

在此之前太子也去过鹿苑，但都是例行公事，监督视察的意味远大于关心和问候。这一次，表面上太子纯属为了表现仁德的形象，在昭国降臣面前做样子，暗地里却是为了另一桩大事。

平王染病，皆因一场大雪而起。久居南方的平王从没有见过下雪，才七岁的小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除了不能出鹿苑的范围，平时起居玩耍随心所欲。平王还是昭国幼帝的时候，在皇宫内行为举止受到很多束缚，每日按时上朝，学习各种知识和礼仪，反倒不如现在逍遥快活。所以下雪贪玩，又无人管束，自然受了风寒发烧卧病。不过平王病情并没有外间传闻那么严重，经随侍在鹿苑的原昭国御医诊治，康复迅速。

平王是否病愈，都不会影响太子的面子工程建设。外界需要知道的是太子看望完平王之后，平王病情才日渐好转的“事实”。

太子在出行前得到英王的消息，说胜王要趁机行刺太子，并想栽赃给平王。按照英王故意表现出来的意见是太子应该取消行程，不能给胜王可乘之机。英王用的是激将法，他深知以太子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在此时示弱。在太子眼中，胜王党已经是穷途末路，苟延残喘，困兽犹斗，不足为惧。

太子心想，如果胜王真的胆敢行刺他，就算他不去鹿苑，胜王的刺客仍然会选择其他的时机动手。高敏父子都进言，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时机。将胜王的狼子野心公之于众。

高敏父子这番建议其实更多考虑地是自身利益。1-6-K-小-说-网鲁氏已经因为贪污案的事情气焰跌入谷底，如果能迅速铲除胜王，鲁氏必然倒台。根本没有机会蓄势反攻；如果时间拖得太久，让胜王继续嚣张。鲁氏树大根深，很有可能死灰复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高敏父子一致认为太子应该将计就计，翻云覆雨主动出击，将胜王赶尽杀绝。

英王用的这套连环计。巧妙之处就在于英王本身不必出太大力气，甚至不必亲自参与其中，只需要在关键地节点推一把，胜王党太子党就会一步步泥足深陷，斗个你死我活。其实若非胜王党和太子党的这些人本性中存在争权夺势好大喜功地因子，也未必这么快就会上套。现在的情况已经变成太子和高敏父子一门心思要置胜王于死地，英王衷心的劝阻反被视为妇人之仁。太子党被幻想中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而胜王党更是充满信心，他们布置了几批人马潜伏在鹿苑，只要太子来了。就没有机会再离开。

英王看到胜王如此大费周章地布置，不禁有些心动，若是胜王侥幸成功。太子身死，英王再反咬胜王。那岂不是一石二鸟。一举消灭了太子党和胜王党？英王把这个想法私下里与李系舟讨论，却遭到李系舟强烈反对。

乍听英王如此说法的时候。李系舟第一感觉是有些愧疚，于心不忍，或者说是妇人之仁。李系舟奉行地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要掂量掂量再决定是否回击。胜王屡次三番派刺客加害李系舟，但若非有英王支持，李系舟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算计胜王。而太子虽然也威逼利诱过李系舟，但毕竟是最初让李系舟傍上英王这棵大树的人，李系舟内心深处对太子还存了一份感激的。另外在李系舟看来，一国之君能够随心所欲享受生活的实在不多，太子将来继承帝位终生为国事操劳，这么辛苦的工作，就算拱手相送让给李系舟，李系舟也绝对不接受的。李系舟以自己的享乐观为英王打算，认为英王实在是没必要上赶着争夺太子之位，还不如顺其自然，及时行乐。

所以李系舟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现在何必急于争太子之位，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李系舟酝酿好感情正要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讲出来时，英王忽然恍然大悟激动道：“李溪，你说地没错，现在的确不能急于求成。胜王党可以倒台，太子党却必须维持下去。父皇是极精明的人，咱们玩地这些手段最终都逃不过父皇的法眼。胜王计划暗杀太子是谋逆，其罪当诛；如果太子死于非命，本王揭发胜王，就算能成功，却无法避免两大后患。一是会寒了父皇地心，本王知情不报甚至是幕后操纵让胜王与太子手足相残坐收渔利，如此冷血，不忠于国家在先，背叛兄弟在后，与禽兽何异？另一大后患就是无法一次性根除或者转化胜王党和太子党留下来地势力，这些人群龙无首，却都很难接受本王的控制，就算能被本王招揽地也只是墙头草而非真正有才华骨气从心中臣服于本王的人，本王要那些墙头草有何用？”

李系舟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心中一阵恶寒，英王的思维果然不是一般的复杂，这哪里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子该想的问题？难道说皇权真的如此诱人，可以产生巨大的刺激彻底改造一个人的正常性情么？李系舟惊愕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过转念又一想，英王追求权利恐怕是为了实现更高尚的理想，为了一统天下为民造福的梦，才会如此。毕竟天下应该交给有能力有理想的人统治，让李系舟从英王、胜王和太子三人中挑一个，最适合当皇帝的自然是英王了。

英王见李溪沉默不语脸上阴晴不定，一时猜不透李溪的想法，只能继续讲道：“而继续维持太子党的不败地位，胜王倒台后太子就会成为大家重点关注的对象，本王则可以暗中建设完善自身实力。”

李系舟此时已经渐渐明白英王对于太子之位的执著和狂热。他没有高明的理由和说辞劝阻英王的行动，唯有尝试把英王拉出斗争的核心漩涡，就与当初的想法一样，如果离开雍都，会否能继续悠闲下去呢？李系舟想到这里，出言道：“殿下，胜王倒了，太子恐怕也不会容忍身侧再有第二个胜王出现。到那时不如主动请缨外放出去，远离雍都，远离朝廷监视，免得在圣上和太子眼皮底下整日束手束脚。”

英王立刻拍手称赞道：“高啊！实在是高！这就是以退为进，韬光养晦的真谛吧？本王如果外放到地方，按照祖制，可以模仿朝廷建制，设立藩国，虽然需要朝贡也不能私自离开封地，但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培养各方面人才。表面上本王作的姿态是绝无野心争权，迷惑麻痹太子，等到本王实力足够强大，积累的功绩无人能够取代的时候，如果太子失德，本王继承大统的机会要远高于其他人，而且也不用愁没有嫡系亲信人才接手国家事务了。”多谢大家提醒，前天搞错了时间555555忙得晕头转向。争取今晚上有空填坑，明天能及时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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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成王败寇 上

不光是英王在胜王那里有很多眼线，太子在胜王身边也安插了不少卧底。胜王布置暗杀的大部分情况，太子都一清二楚。除了主要的一名刺客身份莫测以外，基本上不用担心其他。英王探听的消息是胜王打算亮出苦心培养多年的最后王牌死士，但是关于这名死士擅长什么有什么特征等等情况，胜王却不肯透露半点口风。李系舟听说雍北鹿苑是一大片皇家园林，三面环山，中心是一块小平原，放养着许多野生动物，比如小鹿小马小牛小羊，尤其在冬日雪后，举目四望，这些动物们悠闲地在草地上溜达觅食，云淡风轻，山峦相应，风景独特。他其实非常渴望在有生之年去这样的地方看看，当然免费的有人伺候招待最好。

白发人派来的监工陈一和邵海催促李系舟多次，显然对他的工作进度很不满意。但是李系舟自己心里没有把握事情真如设想那样，或许就算太子顺利搬倒胜王，雍都也未必能发生什么动乱。另外借李系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外透露太子党和胜王党暗斗的内幕。眼看就要到二月了，李系舟即使很乐观，潜意识里也自觉时日无多，及时行乐的念头支配了大脑主要思维。

所以李系舟大义凛然地提出，愿意跟随太子一起去鹿苑。而英王则坐镇雍都，免得胜王在雍都狗急跳墙发生变故。

英王心想，李溪果然是胆色过人有勇有谋，为了确保他们的计划顺利实施，不惜以身涉险陪同太子去鹿苑作饵。以李溪的才智武功，就算胜王有什么王牌死士都不足为惧了。尽管英王对李溪的武功很有信心。临行前仍然送给李溪一身金丝软甲，嘱咐李溪贴身穿好。..现在是冬季，人们衣服臃肿。将软甲贴身穿，从外边基本上看不出来。太子也是用这方法以防万一。

高敏父子曾经提议太子使用替身。不用亲自涉险。但是太子认为胜王的王牌死士未必能那么容易蒙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太子决定亲自披挂上阵。太子地策略是，只要胜王在鹿苑发难，首先保住自己性命，刺客或生擒或击毙。刺客死活不是重点。太子有的是手段，甚至能让一具尸体“招出”幕后主使。行刺的事实只要发生，就算是胜王有一万张嘴狡辩，圣上也能明断是非。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是在刺客行刺前，就被太子地人发觉，严密控制起来，这样太子的安全可以得到更大保障。

雪后初晴，天气大好。

太子一行顺利到达雍北鹿苑。

李系舟从马车中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呼吸了几口新鲜地空气，带着郊游的心态兴奋地四处观望。果然白茫茫的雪原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动物散步，气氛悠闲而宁静。原本李系舟很同情被终生幽禁在此的平王刘炯。可是现在反而羡慕起来。与那些被名利权势束缚在雍都。每日早起上朝，整天勾心斗角。时时算计他人，又刻刻防备被他人算计地皇子大臣们相比，平王反而幸福许多了。李系舟回忆起自己与平王差不多大的时候，最想要的无非是不用上课做作业，没人管可以随意玩耍，养许多小动物陪伴。所以李系舟推测，如果平王的心灵尚未被污染，估计也会很喜欢这里。有所失必有所得，老天其实很公平。

太子是以探望平王病情为由，自然不会要求平王亲自出迎。一行人由鹿苑的内侍总管接待，直接引入平王寝宫。

穿过庭院楼阁，远远地就看到平王寝宫门前围着一圈宫女，有惊叫喧哗，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子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情？那些宫女为何在平王寝宫门前吵闹？”

内侍总管赶紧陪笑道：“太子莫怪，那些宫女应该是在陪平王殿下的骠骑将军玩耍。”

太子疑惑道：“骠骑将军是什么人？”

内侍毕恭毕敬地解释道：“骠骑将军是平王前些日子抓的一头小狼，浑身雪白，比寻常狗儿活泼凶悍许多。平王命人每日给它喂食活物，那些个宫女围成圈，是免得活物逃跑，便于骠骑将军更快捕食。”

这时大家可以清晰地听到一个童音喊道：“骠骑将军真棒！一口就咬死了那只小野兔。”

众宫女们虽然觉得野兔可怜，却不敢表露，只是顺着平王的话奉承夸赞骠骑将军勇猛。

李系舟从宫女的腿脚缝隙中望向雪地上地一片鲜红，心中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平王只有七岁吧，学问知识姑且不论，是非善恶道德观念都还没有成型，不受管束对他而言是好也是不好。一个孩子如果没人管教，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今日他可以看着小狼咬死弱小的野兔而拍手叫好，将来面对人与人之间的血腥残杀又会持怎样地态度呢？或许皇帝就是打算让平王放任自流，自生自灭。帝王无情啊。

李系舟突然很害怕英王将来也会变成与他皇帝老子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扫除帝国强敌可以扭曲一个七岁孩子地一生，为了培养最优秀地接班人能够忍心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相斗相残。

太子驾到，太监宫女们赶紧跪倒迎接。平王也不敢造次，收起了孩子心态，行臣弟之礼。早有人牵走了骠骑将军，收拾了雪地上地残骸，一切都恢复整洁平静。

与太子例行公事的寒暄过后，平王明显有点坐不住了。他对着身旁一名宫女使眼色，那宫女战战兢兢道：“禀告太子殿下，平王通常这个时候会亲自去给宫内圈养的几只小鹿喂食，如果殿下没有特别安排，可否准许平王暂时离开？”

平王也一脸哀求之色道：“太子殿下，如果不是臣弟亲手喂食，那些小鹿不肯吃东西的。”

太子当然不愿意陪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聊天，顺势准奏。

平王离开后，偌大的寝宫内就只剩下太子带来的贴身侍卫和几个宫女。太子谨慎小心，除了他亲自带来的人以外，鹿苑中的侍卫和太监都被他遣退到殿外。留下的这几个宫女，柔弱顺从模样好看，伺候太子及随行人员饮食。

李系舟坐在太子赏赐的座位上，吃着各色点心零食，享受着宫女热情周到的服务，飘飘欲仙，半梦半醒。

突然毫无预兆的，变故陡生。昨天写着写着突然不小心踢掉电源555555，成稿报废了一段。郁闷了半天，还好有大纲勉强回忆起来。争取明日早上九点能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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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成王败寇 下

一名正在为李系舟斟酒的宫女手腕一抖，竟然从袖中亮出一根峨嵋刺。那宫女上的温和笑容变成狰狞冷笑，眼神里充满狠辣决绝，手持凶器迎面刺向李系舟。

幸亏李系舟当时没有闭上眼睛睡着，强打着精神准备喝美酒，才发现异状。李系舟第一反应是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躲避，潜意识里是想躲藏在什么人身后避难，几乎已经忘记自己练过武功。离李系舟最近的是太子殿下，李系舟完全出于本能，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闪身躲到了太子后面。

这一系列动作只在眨眼之间，太子完全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有个宫女手里拿着一根筷子一样的东西，恶狠狠扑过来。

李系舟躲在太子身后还没来的及喘口气，就觉得背后一阵刺痛，隐隐感觉被什么尖锐物体扎透衣衫刺破肌肤。若非李系舟贴身穿着金丝软甲，这一下估计能扎个透心凉。

这时周围的护卫赶紧冲上来，试图阻止太子正面那个拿峨嵋刺的宫女，这些护卫还没有发现在太子身后的李系舟已经被冷箭所伤。

李系舟疼得大叫道：“太子身后也有刺客，大家保护太子。”众人这才惊觉，原本一个站在太子侧后方手捧暖炉的宫女神色诡异。那宫女见事情败露，袭击未果，立刻丢弃暖炉，取下头上的一根尖锐的发簪当作武器，纵身跃起，直扑太子头顶。

李系舟在这生死关头，精神格外紧张，背后的刺痛让他气恼更多于恐惧。耳听有人凌空袭来，瞬间激发了他的记忆和身体潜能，林潇费尽心思教导训练他的保命三招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保命三招其中一招就是针对这种凌空偷袭而设。李系舟以前虽然操练过多次，可实战中使用是头一遭。招式动作远不如林潇传授地那么潇洒，紧张慌乱狼狈不堪地双手乱挥。幸好孰能生巧，条件反射早已建立好，动作不雅功效却还能凑合。

那宫女的动作被李系舟牵制，身形一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转开，像是凌空再次跃起，准备扑击太子。而李系舟也一跃而起，凭借过硬地轻身功法，第二招已经使了出来。过去练习的时候，三招都是一起练地，所以李系舟这次一招用完又习惯性地使出下一招，一气呵成，连绵不绝。

这第二招浓缩了拳法掌法指法的精髓。如果是由内力高深之人使出，威力巨大，可惜李系舟内功运用并不到位。不过仅这些花架子就足够迷惑那名女刺客。

刺客的招式一般讲究快、准、狠，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那女刺客连着两招袭击未果，已经是强弩之末。堪堪避开李系舟的招式，不敢硬碰，咬牙拧身，空门大露扑向太子，直接把后背亮给李系舟，同归于尽也要置目标于死地。

可惜女刺客的轻功比李系舟差了一点点，让李系舟抢先一步又挡在太子身前。这倒不是李系舟有舍命救人地念头，实在是第三招的走位身法就是要正面攻击敌人，他不得以而为之。

在调整位置的同时李系舟第三招已经使了出来，双手如鹰抓，在女刺客面门一晃，貌似要戳她双眼，却忽然变招，右腕下沉飞指一弹，攻她胸口大穴。李系舟这一招飞指，凝聚了十成的力量配合内力爆发，如果时机凑巧十次中有一次能弹破一块坚硬的木板，用在人身上，胸口要穴，就算力量不够也能造成对方气息阻塞。

李系舟运气好，这一次危机关头，内力与招式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指结结实实弹在那女刺客胸口大穴，指力戳破衣衫直透皮肉，那女刺客惨叫一声，萎顿倒地。

另一名女刺客也已经被击毙，身首异处，众侍卫呼啦一下子将倒地的那名女刺客拖到一旁，捆绑结实。

这场刺杀从开始到最后结束，用现代时间来衡量，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李系舟汗湿重衣，太子更是惊得目瞪口呆，根本就是被吓得僵硬在座椅上无力动作。不过这样也好，若太子因为惊恐乱跑，很有可能被无眼的刀剑错伤。

看着刺客伏诛，太子慢慢恢复神智。

李系舟抹去额头冷汗，这才想起背后还插着什么尖锐物品，回手拔掉丢在地上。李系舟感觉后背最多是破了一点皮肉，就像是抽血的时候扎针一样，开始还有点疼，过了一会儿就基本上没有反应了。

有一个侍卫走上前，仔细端详着被李系舟丢在地上的凶器，那是一根三寸长地铁针，针头染血，血色很快变成浓黑，这侍卫立刻慌张道：“凶器上恐怕有毒，李大人您没事吧？”

李系舟摸了摸后背，衣袍和软甲都破了一个洞，身上的伤口却不大，而且血已经凝结。至于毒药，李系舟倒是不害怕。所以李系舟淡淡一笑道：“不用担心，毒药奈何不了我。”

这时候太子终于能讲出话来，但声音仍然有些颤抖：“众位护驾有功，孤感激不尽。刚才着实凶险，若非李侍读舍命相救，孤恐怕已经命丧刺客之手。回宫后，孤定当禀明父皇重重封赏酬谢。”

众侍卫谢恩，心中对李侍读的忠心、胆识和武功由衷敬佩。

刚才那两名伪装成宫女地女刺客突然发难，事先没有任何预兆。一人先袭击李侍读估计是为了分散众人注意力，而另一人在太子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施放暗器。若非李侍读警觉，不顾自身安危第一时间跳到太子身后掩护，为太子挡下利器，后果不堪设想。那名刺客在如此近的距离施放暗器，暗器上又淬有剧毒，就算太子穿了护身宝甲。谁也不能确保暗器不会划破太子皮肉。那毒药如果是见血封喉，太子一命呜呼，在场所有人都难辞其咎。想到这里。众侍卫无人不冷汗淋漓，暗叹侥幸。

另外从那尖锐地淬毒暗器并没有伤到李侍读这件事情可以看出。李侍读已经达到金刚不坏之体百毒不侵之身地程度。这两名女刺客武功高强，拼死行刺，众侍卫合力才将其中一人击毙，众人都知道杀死一个刺客容易，生擒就难多了。而李侍读似乎只用了两三招就将另一名制伏生擒。他年纪轻轻就怀有此等惊世武功怎能不让人敬佩？

太子本身是不懂武功的，又因为刚才过渡刺激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太多细节问题，对于李溪为何会武功，是好是坏没有心思评判。刺客已经抓住，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联络英王，瓦解胜王党在鹿苑外围地伏兵，飞报皇帝太子遇刺之事，包围胜王府，暗中控制与胜王关系密切的朝中大臣居所。粉碎胜王党的行动有条不紊地展开。

等李系舟随着太子安然无恙返回雍都地时候，圣上已经下诏命高敏彻查此案。皇帝之所以派遣属于太子党的高敏办案，其实是已经在铁证之下相信胜王谋逆地事情。再有之前贪污案的一系列铺垫，结合皇帝自己的情报系统反馈。胜王的所作所为早就超过了皇帝的容忍范围。既然英王也选择站在太子这一边。太子又一心想铲除胜王党，皇帝终于决定舍弃胜王一脉。高敏办这件案子速度奇快。没过两三天地工夫，胜王及鲁氏的种种罪名恶行，已经查证详列了数百条。

皇帝御笔亲判：

胜王刘玑谋逆当斩，暂押宗人府等候行刑；其母贵妃鲁氏教子无方，降级为才人打入冷宫；其胞弟宁王刘璁虽未亲自参与刺杀，但知情不报，未加劝阻，视为同犯，革去皇子身份，终身囚禁在宗人府；安王刘虽然与胜王过从很密，但不知谋逆之事，事后提供了许多证据，将功折罪，罚闭府思过三年，无诏不得私离安王府。

胜王近臣蒋惠蛊惑胜王谋逆，并谋划多起暗杀事件，罪不可赦，斩立决，诛九族；胜王私府臣属参与谋逆者斩立决，其余一律发配边疆服苦役，终生不得返京。

右丞相鲁恒因五年前在贪污案中滥用私权，造成一系列冤假错案，又曾经参与过胜王的诸多恶行，交与刑部革职查办，论罪定罚，如果查出鲁恒也参与谋逆，数罪并罚。

英王协助太子平灭刺客有功，英王侍读李溪舍命救太子值得褒奖，论功行赏金银布帛。

到此为止胜王党彻底垮台，鲁氏一族也岌岌可危。因为前期布置妥贴，胜王和鲁恒都没有机会反抗，尚在睡梦中就推搡起来，送入监狱。雍都一切如常，党派之争在最后关头竟然没有乱的迹象。

李系舟咬牙切齿暗骂胜王党都是废物，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乱子不起，他的解药岂不是要泡汤。

然而，就在胜王问斩前一天，胜王与其胞弟宁王却突然从宗人府失踪，不知去向。事后，根据目击者描述，救走胜王和宁王的人形貌酷似林潇。

英王百思不得其解。李系舟却隐约觉得事情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只要胜王还活着，鲁恒也没死，胜王党就还能苟延残喘，党派之乱或许真会发生。李系舟胡乱猜测，林潇神神秘秘失踪了这么多天，突然现身却做出了劫狱救走胜王和宁王这等不合常理之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莫非林潇与胜王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或者林潇已经知道了李系舟与白发人的交易，这么做就是为了帮李系舟，借机引发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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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夺嫡乱，江山犹是人非（完）

第四卷西征苦，需耐得半宵寒（明日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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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西征苦，需耐得半宵寒 第063章 英王请藩

皇帝赏赐的金银珠宝加上太子当初送的那些，足够李系舟以小康标准过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但是如果追求一下小资的生活质量，还要养那么一大家子人口，李系舟尚需努力工作。

所以李系舟仍然不敢懈怠，一大早准时出现在英王府上班。他暗暗掰着手指盘算，如果他自己没有记错，再有三天就是“百日断魂散”发作的时候了。他心情有些沉重，本来以为救下太子就可以见到皇帝，顺便给自己的家属讨些实质性的权利，谁料朝廷这些天都在折腾胜王党的事情，皇帝没空召见他这个五品小官。李系舟虽然有入宫行走的金牌，也不敢莽撞行事。

李系舟今天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厚着脸皮求英王带他进宫面圣，理由随便找一个，能见到皇帝就可以。

李系舟走入英王书房的时候，竟然看到林潇也在，原本忧郁的心情因为林潇的出现忽然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甜蜜和兴奋。林潇的外表养眼不说，他总能带给李系舟安全感和莫名的依赖。

李系舟笑着扑到林潇面前，激动道：“林潇，你什么时候回京的？可想死我了。”

林潇清明的双眸在望向李系舟的刹那化作如水的温柔，他这次没有避开李系舟，而是顺势将李系舟抱住，两人维持拥抱的姿势。林潇的头微微侧偏，枕在李系舟尚显单薄的肩膀上，贴着李系舟的耳际发侧，轻轻说道：“只剩三天了吧，我曾经说过不管有多么困难多么危险，我也会帮你找到解药的。希望还来得及。”

李系舟喜道：“这么说解药的事情有眉目了？”

英王却一脸愁容道：“你没来之前。林潇已经对本王讲了一些事情。林潇，真地非要那么做才能拿到解药么？”

林潇这时才恋恋不舍挣开李系舟的手臂，正色道：“没错。白发人就是这样说的。若单论武功，白发人不是我地对手。可惜他会摄魂术，身边还有几个武功不弱的弟子，我自从发现他们地行藏之后几次偷袭，都无功而返，最后一次险些被白人控制心神。幸好白发人看出我的师承门派。他因为师门祖训不能取我性命。但是他也知道我几次三番袭击他就是为了李溪夺解药。他开出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他就答应把解药送到李溪手上。”

这些天刀光剑影，那么多伤痛和担忧，林潇都忍下没有说，只为李溪平安开心。现在解药终于有了盼头，李溪又多了生的希望，林潇就已经心满意足。林潇记得祖师的笔记上写过，爱一个人滋味就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李系舟关切道：“什么条件？他要你做什么事情，是不是很危险？”

林潇淡淡一笑：“白发人并没有立刻说出条件的内容。而是让我等几日。于是我就留在附近，顺便养伤。等白发人消息。两天后他派人告诉我。只要我能将胜王和宁王救出来，送到指定地地点。他就会准时把解药交到李溪手上。”

英王叹了一口气道：“林潇，你可知道这事情关系多大么？”

李系舟却紧张道：“林潇，你受伤了？严重么？让我看看伤在哪里了？痛不痛？”

林潇挡开李系舟即将为他宽衣解带检查身体伤势的手，瞪了李系舟一眼道：“伤势并无大碍，我自己会治疗。你毛手毛脚乱碰反而会弄疼我。”

李系舟乖乖退到一旁，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只是关心你。”

英王见林潇和李系舟的言谈动作旁若无人，不禁清咳一声道：“你们两个过一会儿再打情骂俏，先说正事。林潇，你放出胜王和宁王可想到后果？胜王除了在京中有鲁氏一脉，在地方上还有许多残余势力，这样一来就是放虎归山。现在胜王已经被逼上绝路，他极有可能铤而走险，要么盘聚一方继续捣乱，要么集结所有力量组织军队入京逼宫。那时就会引发内乱，朝廷损失是小，平定胜王的叛乱并非特别困难的事情，但是百姓必受战乱之苦。”

林潇点点头说道：“我也想到这些，我猜这就是白发人让我救出胜王和宁王的真正目的，他想制造夏国内乱。可李溪的时间不多了，我权衡再三，决定先按照白发人的条件去做为李溪拿到解药。如果咱们所料不错，内乱必会发生，但是我可以把内乱控制在最小范围最短时间结束。”

英王不解道：“林潇，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林潇沉声道：“我对胜王说鲁氏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救他们兄弟出来。如果他能给我足够丰厚地报酬，我可以帮他做事。胜王当时面露凶狠之色，咬牙切齿说要杀太子。我便开了个天价让他去筹备，他答应过几天筹好钱之后带着订金亲自约见我。我想那时就是他的死期。宁王胆小没有主见，胜王一死，他们群龙无首，长久不了。”

李系舟听到这里羡慕的双眼放光道：“林潇，没想到你这么会敲竹杠，胜王都被逼到山穷水尽地地步了，你还要榨干他最后的钱财再取他性命。”

英王若有所思道：“胜王一心要争太子之位，处处下手狠毒，罪有应得原本死不足惜，获救后若思悔改，隐姓埋名不问世事，以他地能力应该不会被朝廷抓住。可惜他仍然要取太子性命，这就是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了。林潇，你放手去做吧。如果日后父皇怪罪，有本王为你担待。”

林潇谢过英王，又转头对李系舟说道：“李溪，白发人是不是也和你谈过同样地条件，是不是让你挑起夏国内乱才能获得解药？”

李系舟正喝茶滋润喉咙，听到这句呛得咳了一阵才理顺气息道：“确实如此。白发人让我挑起夏国内乱才会给我解药，并且派了陈一和邵海两个人监督我完成任务。”

林潇笑道：“原来那是他们两个，从昭国到越国直至回夏国一路上我就已经发现这两人鬼鬼祟祟跟随，我闲得没事整治了他们几次。只要有我在，他们不敢对李溪打歪主意。若是没有他们，我不会那么快就发现白发人的线索。”

英王忽然感慨道：“李溪，以你地才智手段，挑其夏国内乱应该不难吧？你一直没有按照白发人的要求做，是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愿见国家内乱百姓受苦么？”

李系舟心想，他哪里有那么无私？主要是能力有限自己懒散，一开始就打算借着英王和太子对付胜王这件事制造个小乱子，可惜胜王的人不争气，若非林潇救出胜王和宁王，他就只能闭目等死了。所以他谦虚道：“我没有殿下想的那么高尚了。其实这些天我也很郁闷，为什么胜王那么快就倒台了，如果太子党和胜王党斗一斗，太子的实力会被消耗一些。英王自作聪明道：“李溪你不必谦虚。本王现在懂了，除了消耗太子党实力不说，胜王此番死里逃生，如果依然坚持叛变之心，他的势力会完全暴露出来，而后被连根拔除，否则后患无穷。所以内乱并非全是坏处，只要在咱们可控的范围内进行，反而可以化害为利。”

李系舟暗暗赞叹，英王果然聪慧绝伦，悟性不是一般的高。

今天起晚了5555更新没能按时。明日上班，应该会保证上午9点左右贴更新了。

另外看到热心读者提问，关于英王对请藩出京的态度。其实英王的实力那时还比不过太子，请藩就可以在外面培植势力。而英王也会在京中留下心服大臣和得力干将，绝对不会让太子一手遮天。这里是个博弈的平衡。另外关于太子失德，机会自然是由英王创造，这些大家心知肚明，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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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英王请藩 下

如果白发人能够守信，解药应该在近日就会送到。李系舟猜想，白发人是在等胜王叛变的决心。如果胜王能迅速集结残余力量，证明他还有实力与太子抗衡一段时间。白发人八成还想暗中支援胜王，让夏国内乱持续得更长久。白发人在此时杀掉他未必有多少好处，还不如留他这个活的眼线在英王身边。但是白发人会用怎样的手段控制他呢？是再给他吃什么毒药么？如果让李系舟选，“百日断魂散”的功效算不错的，平时不疼不痒百毒不侵，真是居家旅行常备之良药，不过最好还有什么“千日断魂散”、“万日断魂散”之类的可供选择。

李系舟胡思乱想了一通，终于记起今日的主要目标，关于自己家眷的福利问题。就算拿到解药，白发人的阴影总是挥之不去的，这年头多争取一些保障总没错的。

所以李系舟与英王、林潇又扯了几句闲杂，看大家心情都不错的时候提出进宫面圣的事情。李系舟没有瞒他们，直说是为了给家眷讨福利的。

英王心中却多想了一层。当初英王就怀疑过李溪是父皇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父皇在太子党和胜王党的争斗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父皇真的是想通过残酷的竞争，寻找最适合的接班人么？父皇的心思最好能探查清楚啊。另外英王接受李溪的建议，要请藩出京，这是一件大事，最好能提前与父皇商量，看看父皇的打算。

因此与李溪一道进宫面圣是势在必行的。英王没有犹豫，立刻找了个理由。派人去宫中通报，恳请面圣。

皇帝这些日子其实也是满脑子疑问。太子党和胜王党之争他并没有过多干预，他在双方阵营中都有眼线。通过这些眼线他可以清晰地看出英王在这件事里起到的微妙作用。自从那个叫李溪的人出现在英王身边之后，夏越联姻。昭国投降等等一系列动作，英王地形象已经由一个不学无术的皇子慢慢转变为夏国最耀眼的皇子。能成就这一切，英王本身地才智不容忽视，而更值得玩味的就是这位李溪李侍读了。..

皇帝曾经派人调查过李溪地身份，证实济州李家寨确实有个神童李溪。容貌生得好，人又聪颖，十二岁的时候也就是天佑十年中的秀才，而后李家寨闹瘟疫，李溪父母双亡，活下来的村民纷纷外迁，知情者说李溪去了南方，估计是想寻找亲戚投靠。从这些信息看，英王身边的李溪应该就是济州李家寨人。身份和秀才文凭都不是伪造。那么李溪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份才干，不仅如此还身怀惊世武功，实在是不可多得地人才。天下间唯有任狂生的传人才会有如此本事吧。任狂生的弟子出世。难道天下一统的时机就快到了么？那么夏国这么多皇子之中，李溪选择辅佐外人看来最不成器的英王。是独具慧眼呢。还是为了考验试炼？又或者英王才是天命所归，最终能实现一统天下的那个王者？

皇帝一直没有想清楚是否现在就召见李溪问个明白。所以当他接到英王携李溪入宫晋见的请求后，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皇帝准见，他确实很想知道英王和李溪下一步究竟有何打算。

皇帝召见英王的理由对外是询问英王婚后近况等等，不过敏感的臣子们都隐约感到皇帝对英王越来越重视了，还有人甚至大胆猜测，胜王党倒掉以后会不会又出现英王党。

李系舟随着英王再次进入皇宫，距离晚饭地时间尚早，李系舟脑子里除了早想好的那些福利要求，就剩下琢磨着如何能混到晚饭的问题了。李系舟认为宫廷菜肴比民间更多了一种别样地韵味，偶尔吃一次也是生活中一大乐趣享受。

林潇并没有跟着英王进宫，他说要专心等白发人送解药过来，免得其中再出纰漏。有林潇守着，李系舟一百八十个放心，仿佛已经吃了解药一样后顾无忧。

皇帝对英王虚寒温暖过后，又转向李系舟道：“朕听闻那一日在雍北鹿苑，太子遇刺，幸得李侍读舍命相救，在场的侍卫们都夸赞你武功高绝，有金刚不坏之体百毒不侵之身，刺客地利器伤不到你分毫，此事当真？”

李系舟心道，这牛皮可不能吹大了，万一皇帝一高兴找个人拿刀砍他两下，他今天没穿金丝软甲岂不是要挂了？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啊，李系舟决定以后别嫌麻烦，还是每天都穿着软甲更稳妥一些。因此他从自身生命安全地角度出发老老实实回答道：“陛下，侍卫们有夸大其辞的地方。臣虽然练过几天武功，但是稀松平常。若非穿了软甲护身，臣活不到今日。再说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就算没有臣，太子也一定会安然无恙化险为夷。”

皇帝心想李溪倒也老实，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武，李溪今年才十五岁，什么金刚不坏之体百毒不侵之身多半是侍卫们为了夸大刺客地本领掩饰自身武功不济而编的说辞。皇帝对李溪谦虚诚恳的人品很满意，于是笑道：“李侍读你不必过谦，太子的性命是你救的，他几次提起，希望朕能封你高官，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为朝廷多尽一份力呢？”高官厚禄对于李系舟本人诱惑并不大，官位越高责任越大，四品以上就要每日上早朝，他可不愿意这么辛苦。所以他面有难色道：“多谢圣上和太子殿下赏识，臣年幼无才，于国无功，难堪重用，目前的官职已经是高就，不敢再簪越。”

皇帝沉声道：“既然你不愿意做大官，朕不如多赐你些金银田宅。”金银田宅是李系舟很想要的，可是今日他的目标是为家眷谋权，所以他冷静了一下，忍痛道：“陛下赏赐的金银已经足够，若陛下执意封赏，臣其实有一不情之请。”李系舟抬眼偷看，见皇帝面色和悦，于是他大着胆子继续道，“臣结发妻子杜氏，虽然出身乡野，但知书达理，性格温顺。臣未当官之前，夫妻恩爱相濡以沫，杜氏一直默默为臣操劳。如今臣官居五品，杜氏则对臣益发恭敬，谨言慎行还时时担心臣会嫌弃她出身贫寒将她休下堂去。臣对杜氏一往情深，多次劝慰，她总是不能尽信。臣斗胆恳请陛下封杜氏为诰命夫人，赐她一个堂堂正正与臣平等的地位，解开她的心结。”

皇帝暗暗赞叹，李溪高官厚禄金银珠宝都不在乎，反而对结发之妻用情致深，如此忠心耿耿，有情有义的人，又身负惊世才华武功，是夏国之福啊。所以皇帝立刻准奏，封李溪之妻杜氏为五品诰命夫人。

李系舟心花怒放，五品诰命夫人，就可以参加皇族婚宴大吃大喝了，据说逢年过节还能入宫面圣获得赏赐，另外每月有固定的俸禄又无需干具体的工作，真是金饭碗。杜小芸有了朝廷的正式封号登记在册，相当于受到国家特殊保护，倘若将来李系舟不在身边，她受了欺负也有权要求面圣讨个公道。在这个时代特权阶层享受的待遇和权利有的时候比金山银山还管用。

李系舟的大事办完了，英王又将话题引到请藩的事情上。

英王和皇帝都是明白人，请藩离京的利弊他们看得很清楚。让皇帝欣慰的是英王能主动请藩，避开太子锋芒，继续韬光养晦。请藩的事情皇帝让英王拟个折子在朝会的时候呈上，他会与众臣商议具体事宜。这基本上就是准奏的意思了。

另外还有一件大事，就是胜王和宁王在逃，集结力量继续叛乱，皇帝问起英王对策。

英王没敢讲出详情真相，只是信心满满道：“父皇不必忧虑，胜王逆天而行必不长久。”

皇帝感觉到英王有所隐瞒，他却不急于寻找答案，而是以皇后吴氏思念英王为由，让英王去后宫探望。把英王支开之后，其余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被皇帝打发下去，偌大的御书房之内就只剩下皇帝与李溪君臣二人。

皇帝正色道：“李溪，朕有几句话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谢谢大家的支持哈，我会努力的！上次更新忘了写，应该是第063章上......最近头脑清醒的时候不太多，丢三落四的，大家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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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皇帝密旨 上

能有英王那样聪慧的儿子，这皇帝老子一定是极精明的人，与他单独谈话，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李系舟扯的谎太多，听皇帝如此郑重地询问不免心虚道：“陛下有何事询问？臣知无不言。”

皇帝问道：“李溪，你师承何派，留在英王身边有何目的？”

皇帝问话不温不火，听在李系舟耳中却是震惊非常。李系舟第一反应是千万不能让自己原本小倌的身份穿帮，但皇帝这么问明显是对他的秀才身份起了疑心，该如何解释才能合情合理呢。李系舟感觉到一种仿佛与白发人对面时的压力，他的心怦怦乱跳，脑子飞转，急中生智，隐约记起山洞中那个神秘女子提到过所谓任门嫡系的说法。关于任狂生弟子的种种传闻，他这段时间也刻意打听过，通常狂生门下弟子都是文武全才，而且大多隐遁山林不问世事，当然也就行踪缥缈无从考证了。李系舟心想神秘女子曾经说过要收他做弟子，不如暂且冒个名，先糊弄过皇帝再说。

李系舟打定主意，平静了一下心情，一本正经道：“既然陛下询问，李溪不敢再隐瞒。李溪是狂生门下弟子。”

李溪所说与皇帝猜测基本符合，皇帝不禁释然一笑道：“果然如此。那你是旁支还是嫡系传人呢？”

李系舟对于任门旁支并不清楚，也就是从神秘女子那里了解过相对准确的嫡系内幕，所以他只好半真半假道：“是旁支还是嫡系家师并未说明，不过家师有一块玉符，乃先帝钦赐。”

皇帝双眼放光道：“当真如此？那玉符什么模样？”

李系舟摇头道：“臣不曾亲眼见过玉符。家师说此玉符是掌门信物，她一直贴身保存。将来传位时才会给臣看。”

皇帝又问了一些任门嫡系的师承细节，李系舟对答得体，没有露出破绽。

此时此刻。皇帝已经有九分相信李溪是任狂生的嫡系传人，他激动道：“那么你出世辅佐英王。难道天下一统的格局就要形成了么？另外听你言语中透露，令师尚在人世，不知朕可否有幸亲见高人？”

李系舟若是不想穿帮怎能让皇帝真地见到那神秘女子？他赶紧敷衍道：“家师不愿涉足凡尘俗世，一向行踪飘忽，臣也无法联络到她。她命臣出世随侍在英王身旁。尽心尽力辅佐，忠心为夏国谋利，其深层原因，臣从未多问。家师说天机不可泄漏，时候到了，臣自会知晓前因后果。”

李系舟说这番话的时候鼓起勇气，直视皇帝双眼，拼命自我暗示，让自己相信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不知不觉中双目发出深邃地光芒，竟然施展起摄魂术。

有了前面那些铺垫，再加上这时候李系舟的催眠暗示。皇帝地思想防线终于被攻破。他毫不怀疑，理所当然接受了李系舟说的“事实”。从潜意识里建立起一种坚定的信任基础。

皇帝郑重道：“朕相信你说的。现在抛开令师的命令安排不谈。以你之见朕地几位皇子，谁更出色一些呢？如果你自己选择。你会有怎样的打算呢？”

李系舟毫不犹豫，坚定道：“几位皇子殿下各有所长，都是人中龙凤，臣不敢妄论谁更出色。不过让臣自己选，臣仍然会选英王。”李系舟心道，相较之下英王是诸皇子中最英俊最聪明的吧，另外英王对他这么好，不要求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按时发工资，和蔼可亲，逢年过节的还送礼送钱，这么好的领导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这么说来，英王出色在何处呢？”李系舟可不敢照实说，只好含混道：“英王殿下仁德兼备，能力与才华远超他的年龄，成熟稳重，隐有君王之姿。”

若换成随便一个读书人想表达同样的意思，一定不会像李系舟说的这样直白。当着皇帝地面说另一个人有君王之姿，即使那个人是皇帝的儿子，也需慎重避讳。李系舟不懂这些，肚子里墨水有限，所以话语中毫无修饰遮掩。

皇帝望着李溪神采流动的眼眸，听着那样至诚真切地话语，心中感慨颇多。从来没有一个臣子敢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说如此中肯的话吧？所有地人都有私心，谁敢在皇帝面前冒险直言？李溪不兜圈子，一片赤诚，完全不在乎他自身地利益，敢于讲旁人不敢讲的事情，这份勇气和忠诚实在难得。皇帝心中赞赏李溪地高尚人格，表面上却故意冷言道：“难道说朕的太子也比不过英王么？”

李系舟听出皇帝略有不悦，这也是人之常情，作为一个父亲而言，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都很出色，尤其最重点培养的那个应该最争气，倘若被旁人比了下去岂不是证明这个当父亲的没有眼光？李系舟暗想，自己刚才一味地说英王好有些太片面了，不如再拍拍太子的马屁，也算是对得起太子的那一车厚礼。

于是李系舟坦言道：“臣不曾侍奉太子，所以无法做出正确公平的比较。但是太子殿下入主东宫以来，励精图治，辅助陛下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在处理胜王党一事上考虑全面，布局周到，可见太子殿下能力手段都很不凡。他日太子继承大宝，必能将夏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李系舟在这里特意引导皇帝认为胜王党那一摊子事情都是太子谋划，其实潜意识里是想为英王为自己开脱，毕竟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不是太光彩的事情。

皇帝疑惑道：“那你为何评价英王有君王之姿呢？”

李系舟本来看皇帝很信他这满口胡话，想借机把太子捧上天，将来治理国家这种麻烦事都由醉心权力的太子扛了是你情我愿，谁料皇帝较真，又问出如此刁钻的问题。李系舟深知撒谎不在能吹的多玄乎，关键是要能自圆其说，否则就会露出马脚让人起疑。既然皇帝问，他就不能反悔改口，便硬着头皮说道：“英王的确有君王之姿。臣私以为，太子继位可守土安国，而以英王之才若有心则能开疆扩土平天下定乾坤。”

皇帝若有所思道：“此话当真？那朕不如废太子改立英王为储。”

李系舟明白任何一个皇帝听到“开疆扩土”这四个字的时候都会热血沸腾，但他早想好后招，从容道：“以上纯属臣一面之词。以臣之见，英王殿下尚须磨砺，太子殿下的才华也没有完全施展，陛下如果给他们平等的机会为国家出力，于公于私于国于民都是大大有利。”

李系舟的这些现代思想，蕴含了统筹学和利益最大化的基本原理，通俗一点说人尽其用，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公平发展公平竞争，就差没建议太子轮流做，通过绩效考核决定最终人选之类的了。

这种崭新的思维角度和模式，带给皇帝的是震惊和欣喜。皇帝恍然大悟道：“所以英王请藩寻求发展，换一种形式同样能为国效力，锻炼自身能力。这也是你给他的建议吧？”

请藩确实是李系舟提出来的，李系舟重重点头，不过他的出发点远不如皇帝想的那么高最近收藏的人少了，点击和推荐也少了......难道写得越来越差了么？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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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皇帝密旨 下

皇帝沉思了片刻，缓缓道：“李溪，其实朕对英王的期望很高，请藩离京或许压力和责任更重。”

李系舟心头浮起了不祥的预感，他迟疑道：“请陛下明示。”

皇帝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朕打算命英王在西疆渝山道设藩国王府，封地在楚江以北紧邻蜀国和徐国，那里相对于内陆地区而言山地多过平原，部族混杂，教化不及，邪教与匪患滋生。再加上蜀国日渐强大，年年增派官兵在边境骚扰滋事，很不太平。”

李系舟暗暗叫苦，英王难道不是皇帝亲生的？怎么皇帝忍心将他发配到那么荒蛮的地方去？穷山恶水出刁民，边境关系紧张，若真去了内忧外患的西疆，这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么？李系舟惶恐道：“陛下，英王殿下还年轻……”“无妨，有李爱卿辅佐，用不了多久，荒蛮的西疆就会变为富庶的乐土。”皇帝兴致勃勃道，“再说李爱卿年纪比英王还小两岁吧？才华能力已经如此出色，朕的皇儿也该多历练多吃苦才能多收获。”皇帝对于李溪的称呼越来越亲密，俨然已经把李溪当成了可以倚重信任的臣子。

李系舟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本来还想找点借口劝劝皇帝收回成命，看样子是没希望，而且皇帝金口玉言，还特别指出要他这位贤才辅佐英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李系舟悔的肠子都青了，恨自己耍小聪明撺掇英王请藩，老老实实待在京中享清福不就得了？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要是有李系舟一定倾家荡产去买一包吃。

皇帝见李溪面露凝重之色。劝慰道：“李爱卿，不必急着谋划，胜王的事情还要收收尾。1--6--K小说网估计到三四月份春暖花开的时候，朕才会命英王离京。那时会试殿试也结束了。可以趁机再选拔一批人才，交给英王带去西疆磨练一番。”

李系舟机械地点点头，毫无疑问皇帝老谋深算，早就铁定了心思如此布局，他身不由己陷入其中。觉醒得太迟，现在再溜号恐怕已经晚了。眼下，皇帝既然开诚布公与他单独谈这些事情，证明皇帝对他是信任有佳，他与其躲闪推辞，不如先认真听听，多收集一些信息。以往地工作经验告诉李系舟，多了解上层领导的想法有益无害，往往能事倍功半。所以李系舟正色道：“陛下深谋远虑。对于西疆的事情是否也如葵花宝典行动样早有布局？”

皇帝微微一笑道：“李爱卿果然是聪明人，朕尚未吐露半点口风，只说了三言两语就被你猜出端倪。看来此事非你莫属了。”

李系舟又惊又喜。喜地是运气好又蒙对了答案，皇帝早有布局事情就好办多了。惊的当然是这下板上钉钉彻底不能反悔推辞了。他苦笑道：“陛下谬赞了。臣只是随口一说。”

皇帝不以为然道：“李爱卿不必谦虚。咱们说正题吧。不知道李爱卿是否听说过月魔教？”

月魔教，李系舟听林潇说过。胜王那次下毒谋害用地“荼靡香”就是月魔教特产。他点头道：“臣听说过，月魔教应该是源自蜀国，可是最近夏国境内也有教徒活动。胜王曾经重金购买月魔教的剧毒荼靡香行刺臣，幸好被臣及时识破，没有危害到旁人。”在这里李系舟不敢说自己百毒不侵，眼看“百日断魂散”的解药有望到手，他百毒不侵的状态就要结束了，该收手时就收手，等牛皮吹破了便不好收拾了。

皇帝喜道：“看来李爱卿对月魔教了解不浅啊，连那么冷僻的毒药都能辨识。不过任门嫡传，想必知道许多江湖隐秘，朕倒是少见多怪了。”皇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西疆地事情与月魔教关系很大。月魔教的信徒大多数是生活在夏、蜀、徐和原昭国边境的穷苦百姓，相传月魔教第一代教主是蜀国一只义军的领袖，因为反抗暴政揭竿而起，后来被蜀国朝廷镇压，隐匿民间秘密发展势力。朕早年巡视西疆的时候，曾暗中授意边境守军将领，要善待月魔教教徒，如果他们遭遇蜀国清剿迫害，夏国便悄悄提供给他们避难的场所和必要的救济。所以月魔教在西疆与咱们夏国的军队维持着比较特殊的良好关系。”

有了郝大勇卧底汇湖水寨地事情，李系舟猜测月魔教内八成也有皇帝的暗桩。

果不其然，皇帝说道：“你应该从郝大勇那里听说过朕训练的十二位执行特殊任务地锦衣卫吧。其中子鼠就藏身月魔教，可惜他尚未进入教中核心高层。据他传回的情报显示，一年前月魔教教主突然身亡，没有留下遗嘱，教中圣女与左右护法不和，迟迟不能确定新教主。现在月魔教面临分裂地局面，稍有不慎，月魔教就可能烟消云散，无法担当最初布局中地重任。朕这么多年暗中帮助月魔教发展壮大，是为了日后西疆安定，打造对付蜀国的利器，所以朕不原意看到月魔教内乱，朕需要一个能为我夏国所用地强大江湖势力控制西疆。”

李系舟努力消化着突如其来的一大堆信息，心里琢磨，皇帝说了这么半天月魔教，听起来确实关系重大，那么皇帝想安排他和英王跑到西疆做什么呢？治理边疆或者更深远地为今后开疆拓土做准备么？他禁不住试探道：“陛下下一步是想伐蜀？”

皇帝眼中精芒一现，却迅速恢复常态道：“那些还是后话，目前朕希望李爱卿能为收服月魔教多费些心思。朕会写一道密旨，派你与子鼠联系，统管收服月魔教方面的事务，再命寅虎郝大勇还有辰龙随你同去西疆，暂时听你调遣。李爱卿到西疆后务必把此事尽快办妥。”

李系舟没胆子拒绝，只好乖乖答应皇帝的安排，他记下皇帝的嘱托，又问道：“陛下，事关重大，臣是否能与英王殿下一同商议？”

皇帝微笑道：“李爱卿离京前先不必告诉英王，免得他心生怯意，动摇了请藩的念头。”

李系舟暗暗盘算，看来这次决不能听皇帝的了，早点把艰巨的任务真相告诉英王，说不定英王怕吃苦会主动恳求，皇帝心软就打消了封英王去西疆的念头。

刚想到这里，李系舟便听皇帝喃喃道：“玖儿如果怕吃苦，放弃去西疆也罢。以李溪之才一个人也能处理好月魔教的事情。”

这无疑是大冬天披头盖脸泼一盆冷水，浇得李系舟从骨子里往外拔凉拔凉的，显然不论英王去不去，这艰巨的任务和未知凶险的西疆之旅，他李系舟是怎么也逃不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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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三人一心 上

英王探望完名义上的母后，兴致高昂满面春风，李系舟与皇帝密谈后却神情恍惚，根本忘记了宫廷晚餐的事情，失魂落魄和英王回到王府。

还未到掌灯时分，英王府内因为新婚布置的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致在晚霞的映照中愈发显得富丽堂皇。李系舟走在英王身侧，想着满眼繁华即将离去，竟生出一种莫名的伤感。英王已经看出李溪心事重重，尤其李溪伤感的时候眉头微蹙，双眼凄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弱无助可以轻而易举激发他内心深处的怜惜之情。英王关切道：“李溪，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烦恼？本王可否为你分忧？”

英王的语气是那样温柔，眼眸里满是真诚的关怀，让李系舟感动，并且开始鄙视自己刚才的想法。其实李系舟从宫里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是不是应该换一棵大树，靠到太子身边，抛弃英王。毕竟太子掌监国，不会轻易离开繁华的雍都，如果自己花些心思逢迎太子，让太子离不开他，他就不必去西疆完成那个不可能的任务了吧。

但是李系舟说不清楚为什么对太子的好感远不如英王，先不谈太子身边倚重的窦公公和高赫是怎样的品行，光太子每次看李系舟时眼底压抑不住的特殊欲望就让李系舟隐隐不安。李系舟不愿意出卖色相委身他人，重新沦落至男宠的角色，哪怕对方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当然如果那个人是林潇，李系舟就不能肯定还会坚定自己的立场。在这个世界里，唯有林潇让李系舟心甘情愿放开所有底线。..不是因为林潇的俊逸外表，不是因为林潇地绝伦武功，只因为林潇一心为他着想。林潇为李系舟做的一切。李系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李系舟明白林潇应该是爱上他了。他们两人之间这份感情很特殊。特殊到李系舟没有勇气去探究林潇的真实性别，他怕打破这一切微妙地平衡。

感情的事情斩不断理还乱，李系舟现在没有精力去更深入地思考，他必须面对即将到来的更多困境。他轻抿嘴唇，望着英王。终于还是决定不能辜负英王的知遇之恩，暂时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幽幽道：“殿下，圣上刚才与我密谈，本来是不让我提前告知殿下。可我犹豫再三，决定应该早些让殿下知晓。我认为以殿下的才智，越早介入越有利。”李系舟这里说地“有利”当然是对他自己了，有英王这个天才帮忙，或许那个不可能的任务难度系数能降低。

英王显然认为“有利”是对他而言。究竟是什么事情，父皇不想让他提前知道呢？为何李溪却认为他应该早点介入呢？英王道：“李溪，你这一路心事重重。都是在考虑是否该违背父皇的意愿，提前透露机密给本王吧。其实本王早就猜到你是父皇的人。这一次他是否又安排了什么困难的任务给你？”

李系舟心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英王既然这样认为。他也不必再画蛇添足地解释真相，不如顺坡下驴赶紧把困难任务交待出来。不过事关重大，李系舟也不敢马虎，他严肃道：“殿下，此事牵扯到国家机密，咱们书房中说吧。二人刚刚在书房中坐定，林潇就捧着一个瓷瓶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林潇将瓷瓶递给李系舟，柔声道：“李溪，这是白发人送来的解药。我仔细检查了一遍，应该没有掺杂其他的毒素。”

李系舟疑惑道：“白发人怎么这么痛快就交出解药了呢？林潇，白发人不会又逼迫你做什么事情吧？或者他让你吞了什么毒药？”

林潇笑道：“放心，你说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白发人轻易也无法对我使用摄魂术，他这么痛快，是因为光有这一瓶解药你仍然无法摆脱他的控制。百日断魂散地解药需要按月服食，连续吃一年才能完全清除你体内毒素。这瓶里的解药只够吃四个月的。”

英王奇怪道：“林潇，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能这么高兴呢？”

林潇解释道：“我师傅有一位朋友，精通医理，号称阎王敌，只要拿到解药样本，给他一定地时间研究，他应该可以配制出更多的解药。此人一直行踪不定，最近听说他出现在徐国，我可以日夜兼程赶过去找他帮忙。一旦他配出更多地解药，李溪就可以彻底摆脱白发人地控制。”李系舟高兴道：“太好了！林潇，我就知道有你在，我一定会没事的。”

林潇得意道：“那当然，不过这份辛苦钱你来掏，之前我扣留地你的财物先抵账，剩下的我列个清单，事成之后再向你要。”

李系舟苦笑道：“咱们什么关系，要那么认真么？传说中做好事的大侠都是不贪图虚名和钱财的。”林潇戏谑道：“近墨者黑，本大侠和你这种人相处久了，难免沾染一些世俗气息，你就认了吧。另外，咱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说的让我满意，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些优惠。”

“我，你……咱们……”李系舟吭哧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咱们之间这么纯洁的友谊，难道经不起物质的考验么？”林潇愣了一下，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伤神，嘴角却翘得更高，笑容更加灿烂道：“你答错了，酬劳翻倍。”

李系舟满脸黑线，却不敢再争辩什么。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那一瞬间林潇心底的痛。原来林潇是真的爱他的，爱得那么深，深到宁可自己忍住伤心也不愿意见到他不快乐。李系舟不知道自己能否给林潇这样的爱同等的回报，他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英王对于情爱远不如军政大事敏感，虽然看出林潇和李系舟之间存在着某种特别的关系，却猜不透也不愿意猜。他清咳一声，把话题拉回到现实中。

英王因为信任李溪，而信任林潇，又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英王也感觉到林潇的品行高尚，才华武功非凡，所以在谈论机密问题的时候他也就没有再避开林潇。

英王问道：“李溪，父皇对你讲的事情，如果方便的话，不妨说出来。咱们三个人一起参详或许能有更多收获。”填坑中......预计还需要2个月的时间才能把这本书写完。希望大家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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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三人一心 下

李系舟当然乐意，将皇帝说的有关西疆和月魔教的事情原封不动讲了一遍，末了说出皇帝派给他的那个不可能的任务，愁眉苦脸道：“殿下，林大侠，我有多少本事你们应该都清楚吧？圣上的任务如此艰巨，我恐难胜任，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英王不以为然道：“李溪你太谦虚了，依本王看，收服月魔教不过小试牛刀，父皇的期许恐怕是想让你辅佐本王攻占蜀国。父皇将本王封藩在荒蛮的西疆渝山道，民政的治理是考量本王的文治，而守土开疆则是武功上的成就，二者都必须做到，才能让父皇满意。”

李系舟默默祈祷，希望英王现在信心满满的样子最好不是全因为对他这位冒牌秀才智慧的高估，否则西疆之行很有可能发展成一场无法控制的恶梦。

林潇则有些忧虑道：“西疆渝山道临近徐国，不如明日我就带着一个月分量的解药先出发，一方面早日找到阎王敌前辈配制解药，另一方面打探一下那边的最新情况。月魔教在中原一带活动很少，他们有怎样的实力，与西疆那边黑白两道都是什么关系，需要提前摸清楚。”

李系舟本来不晓得事情该如何入手，但是听英王和林潇一说，渐渐理清了思路，他把卧底在月魔教的“子鼠”的联络方式讲了出来，叮嘱林潇，如果有需要可以找“子鼠”帮忙。英王也将西疆一带的私人情报系统资源贡献出来，交接信物供林潇差遣。

有林潇打头阵，李系舟略微放宽心。接下来就是关于人才选拔的事情了。

按照英王的分析，此去西疆任务艰巨，需要各方面的人才支撑。1---6---K小说网宁浮萍虽然早就开始为英王培植网络羽翼，但是数量有限，算来算去不够用。更何况京中尚需一批亲信留守。免得局面全被太子操控。思前想后，英王把目光放在了二月底到三月中旬地科举之上。会试和殿试不是每年都举行。英王打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挑些有潜力的学子带到西疆磨练一番。父皇也是这样安排的吧。

文臣方面还不用太担心，若真想西征蜀国，武将地培养选择和军备的建设都不容忽视。英王手中没有兵权，藩国建立后可以招募控制一支五万人地直系军队。但是这些远远不够开疆拓土之用。将来打仗父皇一定会再派兵过来，而熟悉西疆又能忠于英王的军事人才必须提前培养，才能借西征一展身手，为英王争得更多荣誉，同时成为英王可靠的军权代言人。俗话说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就是这个道理。

除了人才问题，更令人头疼的还有军备问题。西疆荒蛮，物资匮乏，边境守军常年依赖朝廷拨款奉养。一旦开战，完全靠国库支撑，消耗极大劳民伤财。如果西疆自身不够富庶无疑会拖后腿。

英王暗自盘算，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建设西疆培养人才至少需要三五年地时间。他才有把握能够支撑西征。任务长远而艰巨。不过有李溪在，或许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吧。

英王把自己现在能考虑到的问题一一讲出来。只当是抛砖引玉，开阔思路。李系舟见英王说得头头是道，深感钦佩，心中渐渐踏实下来，精神一放松，他的想法也多了。宏观说到西部大开发理念，搞活经济；中观讲了讲开荒种田发展农耕畜牧业，刺激商业的设想；微观到建立军校，发放联合银行贷款等等具体的主意，娓娓道来。

李系舟说的这些都是现代思想的精华，多少代人智慧的结晶和经验总结，虽然他能理解的讲明白地只是皮毛、点式的、发散的东西，但是对于英王所处地时代，这么先进的思想绝对是开天辟地地震撼。

李系舟说得很散，几乎没有什么逻辑体系，英王一时之间不能完全融会贯通，却基本上已经明白一件事情，就是其中很多想法都很新颖很可行，将人性与利益绑在一起，充分调动百姓地积极性，变困难为发展动力，大有可为。

英王激动道：“李溪，原来你对治国有如此多的好想法，你真是本王地宝贝啊。”

李系舟心想，走一步算一步吧，那些“治国方略”随口说说容易，真正实操可是需要很多人共同努力才能办到，更何况李系舟所知有限，让他依据大概念设计具体执行方案成功的可能性极低。李系舟不敢现在就说出打击英王积极性的话，他认为以英王的才智和魅力应该能聚集一批有识之士效力，那时他最多动动嘴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林潇若有所思，心道：李溪，这才是真正的你么？有时糊涂得可爱，有时又聪明成熟得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刚才那一番言论，大胆开放，充满了智慧和远见卓识，令人钦佩折服；那为何在感情问题上你却总是躲躲闪闪，懦弱的像个羞涩的少女一般，不敢正视自己的真情呢？又或者你早已心有所属，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李溪，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幸福呢？

选拔人才，完善建设西疆的计划，李系舟建议英王能与公主吴瑕还有宁浮萍仔细商量。英王基本上同意，不过他提出，军备建设方面不能让吴瑕插手。毕竟吴瑕是越国人，而早晚有一天，越国会成为夏国的讨伐目标。

英王认为新式战船还有武器制造应该尽快开始，越早投入人力物力操办对日后越有好处。甚至为了尽量避免引起他国注意，英王想请父皇批准在他的藩国内找一个秘密地点设立武器局，研制兼实验，一旦走露风声，一个小小藩国之地搞的小动作容易被朝廷掩盖，也不会被人重视。

扶风收藏的那一箱子图纸手稿，都是原工部侍郎周维亲绘，英王认为若想办武器局，必须争取到周维。周维冤案平反，表面上出力最大的是太子，英王发愁如何才能绕开太子招揽到周维为自己效力。想到这个问题，英王面带难色道：“李溪，你家里那位扶风公子与周维是旧情人吧，不如你忍痛割爱，成全他们。”

李系舟早就心存成全，可是一想到为扶风赎身花掉的那笔巨款就肉痛。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假做担忧，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道：“扶风对周维一往情深，而周维遭逢巨变，身心都受到创伤，是否还能保持当初的心性感情就不一定了。另外周维纵然有才，人品不端将来也必是隐患。不如我试他一试，如果周维果然是个重情重义忠君爱国的君子，再笼络他不迟。反正图纸在咱们手里，绝对不会是亏本的买卖。”

英王点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办。”明天可能晚起，更新在上午10点之前，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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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卿卿我我 上

与英王和林潇一番分析商量，原本压抑在李系舟心头的诸多困扰逐渐消散。刚才用脑过度，又说了那么多话，李系舟饥饿难耐，主动提议大家都留在英王府吃晚饭。

林潇却推辞道：“我吃不惯王府里的大鱼大肉，再说还要准备明日出行的东西。”

李系舟注意到林潇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不太自然，他凭直觉感到林潇一定还有什么事情隐瞒，他关心道：“林潇，是不是因为你的伤势，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呢？”李系舟记得小时候跌伤了敷用中药，大夫就叮嘱少吃大鱼大肉或者荤腥发物。

英王也附和道：“王府中有名医常住，不如本王请大夫过来给你再诊治一下。”

林潇淡淡一笑道：“这倒不必，我只是这些天胃口不太好，与伤势无关。不如这样，殿下借我一间空房修养一晚，省得我花时间找地方。”

这点小要求，英王立刻答应，派了下人带林潇去了一处清静的客房。

如果不是林潇已经主动要求留宿王府，李系舟其实很想央求林潇去自己家住。李系舟在家中有意识地预留了给林潇的房间，布置最为精致，每日有专人打扫维护。潜意识里，李系舟已经把林潇当成自己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但是李系舟不喜欢勉强，他认识的林潇是很有主见的，或许就算受伤，就算难过，林潇不愿意让他分担的，他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晚饭的时候李系舟每一道菜都仔细品尝。这一次不是因为自己贪吃，而是特意挑选出清淡可口的美味，留出一份。装进保温地食盒中，亲自送去林潇休养的地方。

英王为林潇安排的地方相当幽静。在王府内一个角落，是一处雅致小巧地园子。

李系舟打发走带路的家丁，提着食盒站在园子门口带着一种别样地心情向里张望。.奇#書*網收集整理.园内不见人影，唯有两三株梅花，如白雪一般。飘浮于黄昏之中。李系舟不知不觉徘徊了一阵，再举首仰望，不远处高楼上一轮夕月，淡若梦影，他才意识到时辰已经不早了。

李系舟不再犹豫鼓起勇气大步走进园子，轻轻敲门，貌似全不在意地问候：“林潇，你睡了么？我们留了几样最经典的美味菜肴，如果你饿了就吃一些。食盒下面放了炭火温着。一宿都凉不了。”

过了许久，房间内仍然无人回答。

李系舟紧张地推门而入，看到里间床上。林潇正盘膝打坐，这才略微放心。他将食盒置于桌上。蹑手蹑脚走到床边。

林潇闭目盘膝。衣衫褪了一只袍袖，露出左臂。手臂上原本缠了好几圈白纱布，此时却是放开的，纱布上血迹斑斑。有一道伤口贯穿林潇的小臂，外圈凝着暗红的血块，内里竟然透着紫黑色。连李系舟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那是中毒地迹象。

李系舟惊道：“林潇，你中毒了？这么重的伤还说没事，陪我们谈笑风生，一定很痛吧？”

过了片刻，林潇才缓缓答道：“你怎么还是一点常识都没有？我运功逼毒正在紧要关头，你却大呼小叫扰我清静，若非我早有准备，八成没被毒死也会被你弄成走火入魔。”

李系舟惭愧道：“对不起。我只是奇怪用内功真的可以逼出伤毒么？”

林潇像没事人一样笑道：“每天早晚固定运功两个时辰，十多天就可以彻底清除伤毒。当然若想好的快一些，除了直接使用对症的解药，就是刮骨疗毒之类的外力驱除之法。”李系舟怔怔地望着林潇洁白如玉的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内心中难以压抑一种莫名地冲动，他全凭感性脱口而出道：“我帮你吸出毒素吧。百日断魂散的解药我还没有吃。”

林潇地第一反应是手臂微微退缩，而后又慢慢平伸，递到李系舟面前，温柔说道：“你这主意不错呢，我怎么没有想到。”

李系舟灿烂笑了，先是跑到桌旁把吃喝拿了出来，摊开在林潇没有受伤的右手边，而后自鸣得意道：“怎么样，我想的周到吧？我帮你疗伤，你可以顺便吃东西转移注意力减轻痛楚。像我这样善解人意，冰雪聪明，才华过人，见识广博，上天入地宇宙无敌霹雳美少年……”

林潇扑哧一声乐了，再也忍不住，用手臂堵住李系舟地嘴，厉声道：“你要真那么聪明，母猪都会上树了。别罗嗦，快点帮我疗伤。对了，毒血吸一口就吐一口，千万别咽肚子里。”

李系舟嘴里叼着林潇的手臂，抬头双眼中流露出一种如同被欺负地小狗一样委屈地神态，那模样既可爱又可怜，仿佛是在抗议：我有那么笨么，还用你这样叮嘱。

林潇大吃大喝，李系舟埋头苦干，整整用了一柱香的时间，直到伤口上地紫黑色变成鲜红。这绝对是体力活，李系舟暗自感叹道，早知这么辛苦，还不如狠下心用刮骨疗毒，反正疼的不是他。

再看看窗外，夜正深沉，李系舟全身疲惫，懒得回家，索性反客为主，大大咧咧躺倒在林潇的床上。

林潇自己包好伤口，并没有下逐客令，而是很自然地挨着李系舟躺好，轻轻问道：“你不想走也行，陪我聊聊天吧。”

“嗯。”

“……”林潇开始讲这些天的经历，“怎么样，很惊险吧？”

“嗯。”

“你的回答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你有没有在听？”

“……呼噜……”李系舟流着口水早已进入梦乡。

林潇狠狠咬牙，脑中瞬间闪过无数阴损的招数弄醒这个懒虫，却最终没有打扰他睡眠，而是仔细地为李系舟盖上被子。不知为什么，林潇自己无心睡眠，起身信步走出房间。

月色透过乌云洒下朦胧的光，只闻到淡淡的梅花清香，园内景致却隐在黑暗中。

林潇茫然四顾，无论睁眼闭眼都挥不去李溪的影子。居然在那一刻开始下雪了。

清浅秀气的小雪。不是北方常见的朔风凛冽飞雪连绵，反而像是南方，柔美似水。

林潇的脸上落了几点清凉，抬起头，朦胧夜色里，雪花轻淡如剪碎的白烟，只是一些盈然的影子，万般虚幻，明明看得见，却触手不及。

林潇忽然有些伤感，但说不清楚缘由，在雪夜徘徊许久，终于回房留下一张信笺，翩然离去。

夜来风雪已止，今天晴雪如玉。

太阳高高升起，白雪如蒸，屋檐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如雨水一般地落下来，汇成一条小溪，卷起的水花，犹如一叶小舟缓缓流去。

李系舟一觉醒来，推开窗户，看到雪滴自蓝天而落，银光闪闪，宛如珍珠。再回首四下寻觅，就只看到林潇留下的信笺。

“李溪，别忘了按时吃解药。我会尽快找到阎王敌，配制更多的解药。另外你帮我疗伤的事情，还有我对你讲的那些话都不要告诉别人，就当成你我之间的秘密吧。”

李系舟痴痴地望着字条，暗自懊恼，昨天真不争气，怎么就睡着了呢？看样子林潇一定说出了什么秘密，他根本没听到。这是天意么？还是上天对他们的考验呢？

明天还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更新，5555感觉睡眠不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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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卿卿我我 下

林潇南下以后，白发人的阴影似乎也消散或者说隐藏起来，一直没有来骚扰李系舟。

李系舟每日跟随英王忙忙碌碌，大到安排建立藩国的各种事物，小到筹办象棋学校等等细节，虽然大多数时候用不到李系舟实质性地参与，他却也从中学到了不少处事手段，渐渐开始适应自己的身份，变得成熟稳重老练起来。

通常到了三月，雍都的天气就逐渐变暖，但今年春来的晚，三月初六殿试那一天，清晨竟又下起了小雪。各位学子踩着浅浅的雪步入皇城，等待着御驾亲临。

今年殿试的方法有别于往年，不是铺纸答卷，而是分为两场。一场比文采，算是热身，接下来比策论，当场议论时政，提出自己新颖的观点驳倒多方才是重头戏。皇帝今日兴致勃勃，殿试除了安排会试时各位考官出席，还特别命太子、英王携近臣列席观摩。其实皇帝是存了心思，让英王在殿试的时候就先接触到这些人才。

皇帝在龙椅上坐定，环视了一下殿内众人，目光落在十八位千挑万选进入殿试的学子身上。只见这十八人个个风度翩翩，或俊朗或沉稳，无论年纪如何，都表现出自信与坦荡的风骨，皇帝对每个人的印象都不错。

这时主考官上前一步按照流程宣布殿试各项事宜，而后请圣谕出题。

皇帝朗声道：“今晨降雪，朕踏雪赏梅，只见花瓣似雪，雪片如花，美丽非常。众学子不妨以雪或梅为题。赋诗一首应景抒情。”

能进入殿试，诗书文采自是非比寻常，以雪、梅为题当场赋诗并不难。难在揣摩圣意。皇帝是喜欢雪呢，还是喜欢梅？又或二者都欣赏？只赞美一样太危险。雪梅并赞，又显得中庸，该如何表达才能展现自己的才华，同时讨得皇帝欢心呢？

想归想，学子们不敢耽搁时间。.奇∨書∨網.让皇帝久等，不多时，就有几人主动报上姓名，开始吟诵诗句。主考官们将每个学子的姓名和诗文认真记录下来，留存档案。殿上其他人包括皇帝在内都在细细品味每个人的诗句。

李系舟也被英王带来观摩殿试。

其实如果是真秀才李溪，今科是一定要报名参加会试的。但是李系舟福星高照机缘巧合，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同进士出身地五品朝廷命官，不必再参加科举了。这正合李系舟心意。文采先不论就那一笔惨不忍睹的烂字他也不敢跑出来丢人现眼。现在倒好，堂而皇之列席殿试。估计还能充当候补评委，身份已经比那些寒窗苦读数载的学子们高出许多了。

等学子们赋诗完毕，皇帝让各位考官点评。原本诗词品评标准就很难把握。所以众说纷纭，一时没有定论。很难分高下。

皇帝又让列席地众人发言。

高赫替太子讲了几句。认为十八人中有两人的诗文更显出众，一位是咏梅地苏扬。一位是颂雪的张若怀。

苏扬是雍都知名的年轻学子，而这位张若怀除了文采确实比较出众以外，背景比苏扬深多了。几位主考官都知道，张若怀是左丞相高敏的亲外甥，太子侍读高赫的表兄。因为这层关系，左丞相高敏避嫌，没有参与今年科举地相关工作。但是谁不卖高家这个面子？更何况张若怀确实学富五车，不是庸才。

内举不避亲，皇帝并不在意高赫为张若怀说话，他把目光落在了李溪身上。李溪在越国朝堂上那些精彩的言论，皇帝一清二楚，此时他很想知道李溪会如何评判。

英王察觉到皇帝对于李溪的特别关注，立刻说道：“父皇，儿臣侍读李溪文采不俗，不如请他代儿臣品评

李系舟有了在越国的经验，对于提前不打招呼临时被英王抓壮丁推出来，基本上能够表现得镇定如常，从容自若，嘴里谦虚几句，脑子飞转，思考对策。忽然灵光一现，李系舟说道：“臣不才，妄论几句，还请陛下和诸位不要见笑。梅雪都是人间妙景，臣以为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注1]，各占春色难分高下。”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好啊，评得好。”皇帝满心欢喜，不愧是李溪，短短十四个字，竟然巧妙地托出梅雪二者的长处与不足：梅不如雪白，雪没有梅香，道出了雪、梅各执一端的根据。意在言外的是借雪梅之争，暗喻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才是正理。既有情趣，也有理趣，回味无穷。结论虽然是不分高下，但也没有得罪旁人，而且一语双关，隐含劝诫，真是妙啊。

张若怀早就听说英王身边有个秀才侍读李溪，因容貌出众，言语乖巧被封了官，还赐同进士出身。他本来是对此等媚主求荣的人不屑一顾的，但此番听了李溪地评论之辞，言语巧妙意境深远，单论文采绝非寻常人能比的，这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张若怀审时度势，收起浮躁心态，说不定日后与李溪同朝为官，恐怕还要虚心向李溪多请教。

因为扶风的事情，苏扬对李溪多了解了一点。从一开始以为李溪是不学无术地登徒子，到后来发现李溪热情善良，又辅佐英王做了许多大事，以致象棋大赛颁奖他才恍然知道原来象棋居然是李溪所创，他对李溪的敬仰之情日益生发。今日殿试，李溪地两句品评，比众学子地诗更高出一筹，让苏扬打心底佩服。他暗暗庆幸，幸好李溪没有参加这次科举，否则状元之位非李溪莫属，他最多当个榜眼探花。

随后又进行了策论考评。

皇帝是聪明人，不愿意李溪太出风头遭人妒忌，于是在策论环节并没有给李溪机会表现。

皇帝的打算，李系舟提前当然猜不到，学子们在讲述策论方略地时候他仔细听了听，不知不觉收获良多。

最后皇帝钦点张若怀为状元，外放地方为官，苏扬为榜眼，与探花郑博留任京中到吏部任职。其余参加殿试的学子皆入翰林院。

皇帝出于多方利益平衡的考虑，封张若怀为渝山道巡察，虽然是五品官，权责却是代君约束，协助英王治理藩国。党派之争时张若怀尚未出仕，与太子党来往并不明显，但有高丞相这层亲戚关系作保障，太子与高氏已经自动默认其为自己人。太子一派当然愿意安插自己人到英王身边。

英王对此没有异议，一来是为了安抚太子，免得太子起了猜忌之心；另外英王通过自己的情报网了解到张若怀的人品和才学都很出色，如果是国家大义和太子党的利益摆在面前，张若怀十有九成会选择大义，而不会局限于太子党的束缚。英王有信心能与张若怀相处愉快。

[注1]出自宋•卢梅坡的诗《雪梅》，原诗如下：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译文：梅花和雪花都认为各自占尽了春色，谁也不肯相让。难坏了诗人，难写评判文章；说句公道话，梅花须逊让雪花三分晶莹洁白，雪花却输给梅花一段清香。

明日9点左右更新，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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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情比金坚 上

殿试圆满结束，琼林宴，跨马游街一系列庆祝活动有条不紊展开，这些都用不着李系舟参与。他离开皇城早早回到家中，未入家门就已经听到曲乐之声自院内传出。

这琴音如浮光流水，一波三荡，晶莹空灵，仿佛可以洗静人心中的尘埃。与宁浮萍弹奏的风格迥然不同，多了几分宁静与安逸，隐约透露着出尘离世之意。李系舟知道弹琴的一定是扶风。他快步走去扶风的房间，把苏扬高中榜眼的消息说了出来。

扶风淡淡一笑，没有说话，琴音里却多了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欣喜欢快。一曲弹完，扶风起身拜谢：“老爷，扶风感激不尽。前些天周大人冤案平反，今日又喜闻舍弟高中，这其中都有老爷的功劳。至此扶风再无牵挂，愿全心全意侍奉老爷，请老爷不要嫌弃。”

李系舟笑道：“令弟高中是他自己才学过人，多年努力读书的结果，我可是什么忙也帮不了的。对了，说起周维，他前些天已经返京，据说朝廷将当初抄没的家产都返还给他，而且官复原职。可惜周维没有上任，一直称病在家休养。除了面圣谢恩，几乎不再与旁人来往扶风恍若未闻，而是款款走到李系舟身旁，温柔为他垂肩，默不作声。

李系舟心想，扶风恐怕是心中念想，嘴里却不敢说，看来还要再添一把柴。于是李系舟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听说周维一直没有娶妻，在京中公事繁忙，发配北疆是戴罪之身不谈也罢。如今冤案平反官复原职，他家人一直催促。他却没有成亲的意思。扶风，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旧情难忘呢？”

扶风闻言，清瘦的身子一颤。跪倒在地上，头低垂。十六K文学网轻声道：“老爷，周大人如何想，扶风不知道。如果老爷不相信扶风与周大人已无瓜葛，扶风只好以死明志。”

李系舟怕玩笑开大了真出了人命，赶紧劝道：“别动不动就说死。你死了，我找谁要那五百两银子去？”

扶风黯然道：“是啊，扶风值五百两银子呢，老爷不让扶风死，扶风就好好活着。”

李系舟暗想，扶风的倔强和自卑比小芸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封建礼教当真害死人。该想个办法既能成全扶风又不亏本，周维的家产应该已经发还了吧，他会拿出五百两银子把扶风带走么？转念又一想。李系舟觉得自己太贪财了，若是换成旁人，未必会计较银两地事情。不过银子可以不计较。周维是否会善待扶风，像从前那样对扶风以真心。还需要考验考验。

除了扶风的事情。周维本身也是李系舟关心的人，那些超越时代地战舰和武器设计从何而来呢？这些疑问一直萦绕在李系舟的心头。按道理来说。周维回到雍都已经有些时日了，他若真地关心扶风，应该会去得月楼探望，那么就会知道扶风已经被李溪赎身。如果周维有心，怎会拖了这么久仍然不到李府来呢？

其实周维回到雍都，安顿好一切事物，第一时间就去了得月楼。谁知人去屋空，惊闻扶风已被赎身，就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情，周维失魂落魄。那时他还没有死心，派人多方打听，甚至私下里会见了苏扬。

五年前苏扬还小，并不明白周维与扶风之间有怎样的真情，只当周维是扶风的朋友，对扶风很好的一个恩客。所以苏扬毫不避讳，对为哥哥赎身地李溪评价很高，言谈话语之中都认为哥哥终于找到好的归宿。苏扬还隐约透露周维的冤案能平反，与李溪有很大关系。

周维越听越失落，心灰意冷，他暗笑命运弄人。五年，他和扶风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就算当初两人海誓山盟，不因为性别不因为身份真心相爱，可是现实残酷，身不由己。他获罪发配北疆，可以不谈婚娶；扶风要照顾生病的母亲，供弟弟读书，继续在得月楼卖笑卖身，如果能遇到好归宿，扶风应该不会放弃吧？更何况李溪才华横溢，俊美不俗，前途不可限量，还帮他周家翻了冤案，扶风跟了李溪有何不好？

扶风或许可以斩断旧情，周维却根本忘不掉扶风。他怕继续留在雍都会做出什么错事，给扶风造成困扰，索性称病在家休养，想着等一段时间提出辞呈，离开雍都，回南方老家。周维闭门谢客，左思右想，仍然无法狠下心，一面不见扶风就离开雍都。终于让他想出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投帖去李溪府上。

李系舟从扶风房里出来，就接到周维投来的拜帖。帖子写得言简意赅，除了感谢李溪的恩情，另外就是提到有东西寄放在扶风那里想取回，希望能登门拜访。

李系舟掂量着这份帖子，心中得意，看来周维终于忍不住了，他让柔儿写了回帖，定了明日傍晚，在自己府中宴客，要会一会周维。

第二天傍晚，周维如约而至。

李系舟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周维，只见此人三十岁上下，面貌普通，身材中等，虽然衣饰一新，但是给人的感觉是一种说不出的颓废与沧桑。李系舟心想，周维会是与他一样地灵魂穿越者么？早有仆从备好酒席，李系舟在花厅宴客。闲话聊了两三句，他就忍不住绕到正题，问道：“周大人，我冒昧看过你的手稿，发现所绘所写都是极精巧的设计，就拿战舰地那套图样来说，其中采用了蒸汽动力，从而减少人力驱动，如果付诸实践，会大大提升战舰速度与灵活性，增强水军战力。另外有一些新式武器设计图样，比如装填开花弹的火炮，防水地火铳等等……巧夺天

周维原本暗淡地眼神，随着李系舟的话逐渐明亮起来，他吃惊道：“李大人，你认为我画地那些图样是可行的？”

李系舟奇怪道：“当然可行，我曾经见过类似的成品。周大人，你的设计灵感从何而来？”

周维颤声道：“这世上已经有此成品？不可能的。我当年在梦中游历仙境，看到这些物品的模型陈列在一个古怪的房间里，我好奇心很重，忍不住拆装把玩，却听到仙人告诫，说这些物品都不属于凡间，让我看到或许会带来灾祸。随后梦醒了，我凭着记忆把图样画了出来，封存在箱子中，没有给任何人看过。谁知还是应了仙人的话，惹来祸端。”

李系舟有些失望，听周维的意思他本人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正常人，或许只是灵魂飘到过李系舟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偶然窥探到一些先进的设计模型。李系舟轻轻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如果图纸一直保存在扶风那里，这世上应该还没有成品。”

周维奇怪道：“那李大人从何处看到过成品？难道是诓我不成？”努力填坑，天天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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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情比金坚 下

李系舟没有马上回答，反而说道：“周大人，你的祸端并非因这设计图而起，全是胜王为了争权唆使鲁丞相陷害你。你的冤案能平反，却恰恰是因为图纸的功劳，英王殿下慧眼识英才，才会费尽心力帮你翻案。”

现在究竟是英王还是太子帮他最多，对周维而言没有什么两样，他除了惦记扶风，这辈子他最重视的就只有这一箱子手稿了。如今得遇知音，他原本那些伪装全然放下，心底重新燃起一丝渴望。

李系舟趁热打铁道：“至于我在何处见过成品并不重要，我只是敢用人格担保，周大人这些设计图样绝非天方夜谭，如果认真实验一定能取得成功，有了这些新式战舰和武器，我军将在战场上掌握绝对主动。”

周维满面激动，却欲言又止，随后叹息道：“我在工部官职卑微，又因为犯了案就算圣上让我官复原职，影响力也大不如前，想参与这等国家机密的武器研制事务恐怕很难。再说我在北疆这五年也想开了，与其浑浑噩噩在京中混日子，不如辞官归故里，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李系舟感觉周维话中有话，或者说周维太腼腆，不敢正面提关于扶风的事情。李系舟以退为进，也不强留，假装谅解道：“周大人说的是，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只可惜那些精妙绝伦的设计图，如果没有周大人指点，别人就算照着原图也未必能做出成品。”李系舟顿了一下道，“要不这样，周大人的手稿可否多留几日，我想请人誊抄一份。仔细参详。”

“也罢，李大人既然如此看重这些手稿，又在战舰和武器设计方面颇有见地。我不妨将其赠与大人。”周维颓然道，“反正我已打定主意辞官。那些手稿随我入土实在可惜。”

李系舟暗自庆幸，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把手稿堂而皇之骗了过来，如果按照现代观念，这可都是高科技的知识产权啊，折合成钱财绝对不止五百两银子。他赶紧千恩万谢地接受。[奇qinkan.net书]生怕周维反悔。事情都谈到这个份上了，周维居然还没有提过扶风的名字。李系舟禁不住开始怀疑，周维难道真的可以放下对扶风地感情么？

看来还要进一步刺激一下周维。李系舟对侍候在一旁的小丫环使了个眼色，那丫环假作添水匆匆离去。不多时，柔儿捧了一件缀了上等皮毛的外袍款款走到花厅内。

周维看她虽然也是侍女服色，但衣饰比刚才那个丫环要精细考究，只见她将手中外袍仔细为李溪穿戴，温柔体贴溢于言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她与李溪关系一定不寻常。

柔儿按照李系舟事先交待好地台词轻声道：“老爷。夫人说花厅比卧房冷，天气晚了，怕老爷受寒。命奴婢送衣服过来。这件袍子是奴婢前两日新做的，虽然没有夫人手工精湛。但料子厚实。也不知道合不合老爷心意。”

李系舟学着登徒子地模样，在柔儿脸上浅浅亲了一下。笑道：“柔儿，只要是你做的衣服，都合我心意的。”

非礼勿视，周维把头转向一边，可他心中酸楚。原来李溪已经娶妻，再看这送衣服的女子虽然自称奴婢，但与李溪公开打情骂俏，至少是侍妾身份，那么扶风对李溪而言又算什么呢？

柔儿离开后，李系舟似乎心情大好，朗声道：“我与周大人相谈甚欢，有酒菜而无曲乐怎行。来人，叫扶风过来弹琴助兴。周大人过去可能也听过扶风弹琴，真可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听到“扶风”两个字，周维神色微变，此时他胸口莫名顿痛。按照当时的礼法，官宦人家宴会宾客之时弹琴跳舞助兴地就算是主人家的姬妾，也不过是玩物的身份，随时都会被转赠或者抛弃。李溪的口气，分明也是把扶风当成玩物炫耀而已。

这时有个仆从上前对李系舟低声道：“老爷，扶风今晨身体不适，正卧病在床，恐怕不能献曲。周维就坐在李系舟身旁，那个仆人说的话一字不漏被他听到。扶风病了？周维顿时慌了神，关心则乱的表情根本无法掩饰。

仆人那套说辞当然也是李系舟安排的，看到周维满脸关切的样子，李系舟偷偷坏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道：“算了，让他先休息吧。”而后转头对周维道，“说起扶风，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周维颤声道：“李大人请讲。”

“听苏扬说，周大人原来也是扶风的恩客，他是不是一直对大人情有独钟呢？”李系舟戏谑道，“他一个眼盲之人，不管自身境遇如何，五年来信守对你地承诺，尽心尽力保管你托付给他的手稿。你知不知道，他在每卷书册的装订线上都结了不同地绳扣，一一作了记号，定时将书册拿出来晾晒，施药防虫，又凭着绳扣记号将书册原样放回到箱中，生怕弄错顺序。你离京后，他在得月楼有很多机会可以赎身，却一直没有从良。随着年纪渐长他风光不再，日子过得清苦，这次若非为苏扬筹措银两准备科举的事情，急需钱财，他未必会同意跟我回府。当我发现手稿地价值，他不顾一切说出你地冤情，恳请我帮助。在得知你冤案平反后，他却说再无牵挂，愿终身侍奉在我身边。你说他真的能斩断旧情么？”

李系舟寥寥数语，却在点滴与细节中透露出一个无法掩饰地事实，扶风对周维情真意切。周维是了解扶风的，那个重情重义，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人，怎么可能忘记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口口声声说留在李府，恐怕是为了报答李溪的恩情。周维明白，李溪或许爱扶风的只是姿容才艺，若论情，这世间没有谁能超过他对扶风的真心。他可以为扶风终身不娶，他可以为了不打扰扶风的幸福选择默默离开。那么现在，扶风在李府真的快乐么？扶风明明还是爱着他的，而李溪又显然不能如他一样对待扶风，他又怎能忍心抛弃扶风，懦弱地离开？

一瞬间，周维突然想明白了，他霍地站起来，诚恳道：“李大人，恕在下冒昧。实不相瞒我对扶风一往情深，当他是唯一的知己爱人。这段时间我心灰意冷，也是因为他被大人赎身。我想请大人行个方便，让我见扶风一面。如果他觉得留在大人这里很开心，我绝对不强求，明日就启程离京。如果他仍然不忘旧情，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把他带回到我的身边。”

李系舟喜道：“真的什么代价都可以么？我为扶风赎身花了五百两银子，我将他转手给你叫价五百两金子，你也愿意么？”

周维毫不犹豫道：“没问题。虽然我一下子拿不出五百两金子，不过你开出价，我会努力达到。只要扶风愿意与我在一起。”

“我愿意。”扶风从花厅一侧的屏风后面现出身形，摸索着向周维走了过来。

李系舟笑道：“刚才咱们这些话，他都听得很清楚了。”

周维快走两步，将扶风紧紧拥入怀中，惊喜非常，浓情蜜意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维，这些都是李大人特意安排的。他想考验你对我的感情。”在周维的怀中，扶风虽然言语柔弱，神态却不再卑怯，充满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喜悦与自信。

周维这才恍然大悟，傻笑了半晌又突然严肃地问道：“李大人既然存心成全，那五百两金子是否还当真？”

李系舟认真道：“咱们可是公平交易，你刚才都答应的。不过五百两金子不是小数目，你一时拿不出来也可以谅解，先欠着。你不愿意在京为官，不如跟随我去西疆，英王在渝山道设藩，想要创建武器局，你正好可以一展才华。你我同为英王效力，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方便还钱。”其实最近我更新字数增加了，以前平均2200字，现在平均2500字以上。555555我工作比较忙，每天用来写作的时间不多，请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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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走渝山道 上

李系舟记得《大话西游》里的唐僧，曾经有一句经典的名言“走，天竺”，三个字，浓缩了去西天的决心愿望，无论前途有多少艰难险阻，也无法动摇他们的意志。现在他坐在马车里，想到的就只有四个字“走，渝山道。”

天佑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英王终于启程奔赴西疆封地，随行一批官员，除了朝廷从六部中划拨的人以外，还有不少自愿跟从的青年才俊。这些人虽然目前官位不高甚至是布衣之身，但是满腔热情，潜力无穷。这些人不仅有一腔报国热情，更希望能迅速展露头角，如果在强手如云的京城，他们能一展抱负的机会并不多；而西疆人才匮乏，随着英王封地建设，人才需求极大，能者居之，会有更多机会发展，比慢慢在京中论资排辈苦熬要少许多束缚。

英王封藩在外，雍都的王府却仍然保留。按照礼法，每年末英王可以奉诏入京，向皇帝请安，与父兄团聚，王府就作为临时休息住宿的行馆。宁浮萍权衡取舍，决定留在京中，为英王暗中主持京里的事务。宁浮萍原本是英王生母梁妃的女官，祖籍雍都，作为王府的代管家留下在京中养老，并没有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一届女流往往容易被人忽视。

李系舟也没有卖掉刚刚收拾好的府第，虽然他知道此去西疆，正常情况没有三年五载根本回不来。他不卖宅子除了舍不得，另外就是因为他现在不急着用钱，而且他害怕自己吃不了苦，如果将来有机会能提前回到雍都，他是不会放弃的。那时在雍都的宅子就是落脚的地方。

一开始李系舟打算把小芸姐弟和柔儿都留在雍都，后来又放心不下，窦公公当初那些威胁的言语李系舟记忆犹新。.奇#書*網收集整理.虽说现在英王与太子相处融洽。李系舟也帮太子立了不小地功劳，但是日后会怎样谁都难以预料。如果小芸她们留在太子眼皮底下。终究是不安全。所以李系舟趁着目前太子对他没有防备，决定将小芸她们带去渝山道。

当然这样做，对于李系舟而言，短期内增加了负担，但是长远考虑利大于弊。所谓负担。就是李系舟不得不收敛真性情，承担为人夫君的责任。这份责任不仅有精神层面的工作，还有肉体层面地付出。

李系舟和杜小芸，一对少男少女同行同宿，又是名正言顺尝过情爱滋味的真夫妻，旅途乏味，寂寞难耐，再加上柔儿见缝插针煽风点火，李系舟想守身如玉基本上是不可能地。

林潇不在身边。英王新婚与公主如胶似漆享受夜生活，只留下李系舟一人实在无聊。李系舟贪吃好酒，自律不强。曾经想过用练武功消磨时间，最终还是忍不住沦陷在杜小芸与柔儿的甜言蜜语美味佳肴攻势之下。李系舟往往被她们哄骗喝醉。酒后乱性肉体脱离精神控制。失身给杜小芸。一次两次三次，每每宿醉头痛醒来之时。李系舟都发现自己全身赤裸睡在一丝不挂的杜小芸身旁，他欲哭无泪有口难言。但是他没有理由拒绝小芸，他怕伤害小芸的痴情。

终于有一天，小芸红着脸偷偷告诉李系舟，说她怀了身孕。李系舟这才松了一口气。谁料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像李系舟设想地那样自在。小芸因为怀孕不能尽妻子的义务，却害怕长夜漫漫夫君寂寞难耐，极力撮合柔儿服侍夫君，甚至鼓励李系舟纳妾买婢。

李系舟二话没说义正言辞地一口回绝。小芸逼得紧了，他虽然不能拍着胸脯真情实意地说这辈子只爱小芸一人，却可以委婉地表达不会再纳妾。

小芸渐渐也了解了夫君的决心，虽然这不符合她从小受到的教育烙印在灵魂中的所谓正统观念，但是她为人妻，夫君就是她的天地。夫君的决定对于小芸而言是不容置疑和更改的，她必须遵从接受。既然夫君不打算纳妾，小芸便诚心祈祷，愿天上的神明能多赐她子嗣，她今后要努力为夫君开枝散叶。

李系舟如果知道小芸存了这样地念头，恐怕出家的心都能有。还好需要李系舟参与的事情很多，他身不由己，短期内根本无法摆脱凡尘俗世地纠缠。

英王一行浩浩荡荡，游山玩水，考察民情，走了一个半月，才到达渝山道。早有先头部队提前安排好一

渝山道几百年前是一个与如今徐国差不多规模的小国，后来被夏国灭掉。在这里保存了当年那个国家地王宫，曾作为当今皇帝巡视西疆地行宫修整过一次。现在经皇帝亲封，这座行宫正式成为英王的王宫。以这座王宫为核心地城池更名为渝山城，作为英王藩国的行政中心。

随同英王到来的官员们在城中各置家业，朝廷给每一位正式派遣的官员都发放了数目可观的安家费。而英王还额外给近臣亲信发放了更多补贴。除此以外在李系舟的建议下，英王特别划出王宫内闲置的一片房屋，容许贫寒才子免费居住。其实就是变相地收罗门客幕僚。

李系舟在渝山城逛了一圈，发现这里果然是边疆，经济相对雍都落后许多，除了王宫的建筑还像样子，城里居然找不到另一处能被他看上眼的居所。李系舟一合计，决定还是赖在英王身边，既省了安家费，又能享受相对舒适的居住品质。

英王当然不会拒绝李溪的要求，对待他尤其关照，亲自陪着他在王宫中挑选了一处绝佳的园子安置下来。按照宫殿最初的设计，这园子应该属于宫殿主人的宠妃的居所，规模建制不亚于皇后正宫。英王毫不在意，李系舟更是不懂那套规矩，没有推辞，满心欢喜带着小芸她们住了进去。

通过这件事情，有心人更加相信英王对李侍读的宠信非比寻常。就算官位比李溪高的人，对李溪也不敢不尊敬。

借助这层微妙的“群众”基础，李系舟的威信和影响力日益飙升。

一路西行，英王举行过几次大会，有意识地把李溪的高明政见一一展示出来，那些闻所未闻听起来却合情合理的创新理念，引爆了大家的思维，燃烧起他们的理想。很多学子在雍都的时候就因为象棋大赛的事情听说过李溪的大名，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李溪是如此博学多才，敬仰与崇拜之情有如滚滚楚江之水延绵不绝。PS：小芸怀孕了，之前看到过许多书友猜测，小芸会遭遇不测，说实话，我的大纲里没有那么狠的情节。这本书主调是调侃的轻松的喜剧，悲剧情节出现比例不多。或许会用在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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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走渝山道 下

与小芸急于求子的心态不同，吴瑕更关注渝山道的建设问题。她不甘心只作相夫教子的“闲”王妃，所以刻意避免过早怀孕，打算以最好的身体状态展现自己的才华。

吴瑕身为英王妃，虽然碍于礼教不能直接参与英王与众大臣的政务会议，却可以私下里为英王提供各方面参考意见。吴瑕惊奇的发现，英王并不像传统王侯一样避讳女子议政，反而主动虚心向她请教有关治理国家的经验心得，让吴瑕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华和特长。在越国的时候，吴瑕辅佐父兄治理国家，最擅长的就是民政建设，如今更是轻车熟路，提出了许多整合资源调动人才积极性的具体实施办法。

英王能用如此开明的态度对待吴瑕，一是因为他自小受到宁浮萍教诲，深刻地认识到女子的智慧才华在某些方面比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吴瑕在越国当公主的时候已有不少政绩作为；另外就是李溪对于吴瑕的能力评价很高，让英王觉得放着这么好的人才不用实在是浪费。

有了吴瑕主理民政建设，各路英才激情支持，李系舟的奇思妙想竟然稳步实施起来。无论是鼓励工商业、刺激金融业等等手段的核心目的都是为了加快经济发展建设。李系舟知道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

民政不愁，英王便可以将大部分精力转向军事建设。

英王选择在渝山城外一处隐秘的山谷设立了武器局的秘密试验场，由周维主管研发制造新式武器和蒸汽设备。另外英王在自己辖地内暗中征收了一处大型船厂，这船厂在楚江支流，位置相对隐蔽。长久以来造船业大半都被越国垄断，夏国楚江沿线的大型船厂几乎都是勉强维持。所以英王以远低于预期的成本获得船厂地绝对控制权。用更多的钱投入技术研发，船厂表面上仍然打着民用的旗号，实质已经转变为军工厂。主攻方向是秘密生产试制可以安装蒸汽动力地新式战舰。武器局和船厂的先期投入是十分巨大地，仅靠国家拨款和英王自己的私人金库是无法维持长久运作的。另外还有招募训练军队。.1#6#K#小说网.基础设施建设等等都是花钱如流水的项目。

英王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钱地问题。到目前为止英王能支配的所有钱财，只能勉强维持一年的运营，如果下一年没有巨额财政收入填补空缺，武器局军工厂就无以为继了。

如何促进财政增收，吴瑕的常规建议虽然不错。但是收效甚缓。英王走投无路，终于在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对李溪下手了。

说实话自从在王宫安家之后，李系舟就打着考察民情的旗号，四处游山玩水，三五日不回家是常有的事情。李系舟躲出去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来是他无心政治，英王的朝议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变相地折磨；另外他的奇思妙想已经卖光了，具体的实施环节有大把地专业人才请缨去做，不必他动手。又有吴瑕最后把关，他操不上心；最后一点就是他无法适应“正常”心态，以丈夫的身份面对小芸和柔儿。

先不说小芸对李系舟以终身相托。不断努力怀了孩子，就连柔儿也逐渐表露出对李系舟地浓情爱意。李系舟曾经侧面问过小芸。为何柔儿会一反常态。对他越来越热情，小芸地解释让李系舟哭笑不得。原来这还要怪李系舟自己。当初为了骗周维的人情，让柔儿演戏，李系舟为求真实吻了柔儿地脸。原本柔儿就对他心生爱意，这一吻更是激起了她万种柔情。

柔儿在小芸的撮合下向李系舟表白过，李系舟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柔儿盈盈地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羞涩地说道：“老爷吻过柔儿，柔儿便自认是老爷的人了。”

李系舟慌乱地回答：“那不过是做戏的，事先咱们不是商量好了么？”

柔儿抬起头，一双纯净如水的眼睛痴痴地望着李系舟，带着一丝自卑一点伤感却异常坚定道：“老爷，柔儿感激老爷的照顾，夫人的抬举接纳，自知容貌和身份都配不上老爷，也不奢望能获得老爷对夫人那样的爱，不求名份。柔儿只求能永远留在老爷身旁，为奴为婢都心甘情愿，那样就是柔儿的幸福了，希望老爷能成全。”

李系舟不敢直视柔儿的双眼，他劝慰道：“柔儿，你何苦如此呢？我可以放你自由，以你的聪慧和能力，又练过上乘武功，有很多机会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白头偕老。”

柔儿忽然笑了，幽幽道：“在柔儿眼中，老爷或许不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却是柔儿最喜欢的一个。就算老爷给我自由，柔儿仍然会选择留在老爷身边，能服侍老爷就是柔儿最喜欢做的事情。老爷既然能够成全扶风和周大人，为何不能容许柔儿陪伴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呢？”

李系舟愣住了。他想起了网上流行的一篇小说的标题：我爱你，与你无关。他有什么权力阻止别人爱他呢？

所以李系舟选择了逃避。

所以英王费了很大力气才抓到李系舟，与他单独碰面，深谈财政问题。

李系舟不是学经济的，也不是理财能手，他所知道的能迅速敛财的方法很有限。他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提出成立股份制联合银行或者叫官商合办财团，发行债券，用高利息吸收存款这样的招数。但是没有好的投资项目，没有专业人士打理生意，不能让钱生钱，就算能暂时获得一大笔民间投资，也无非是饮鸠止渴。

于是李系舟又引入了职业经理人的概念，建议英王从民间征召有经济头脑擅长打理生意的人才，设立编外财政大臣。这个人受雇于英王操控的联合银行董事会，专职做生意赚钱，收入多少与为财团带来多少盈利直接挂钩。英王可以像聘请侍读那样，邀请董事会成员召开面试大会，让有意成为职业经理人的应聘者竞争上岗，并设立定期考核机制，如果工作成绩不能让董事会满意就立刻解聘。

相对于传统家族经营模式，职业经理人的束缚更小，而且地位和权利比以往屈居主子之下的外姓管家和帐房高许多，只要制定合理的工作计划和预算，董事会投票通过，在操作过程中的自主决策权很大。这样即使一个人本身没有家底，但是具备足够的智慧能力和丰富的经验，为董事会打理好生意，不用以家奴自居，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发家致富，用别人的钱为自己创造成功与荣耀。

这个职位一推出，便受到有识之士的追捧，竟聘者蜂拥而至。通过几轮角逐，英王终于选定一位人才。此人叫项飞，出身西疆知名的商贾世家项氏家族，但因为是侍妾所生算庶出，在家中不受重视，虽然精明强干，却无资格继承家业。项飞本想老老实实为父兄经营家产，结果其兄嫉贤妒能，处处排挤他，用阴谋诡计将他赶出家门。他心灰意冷流落到渝山城，恰逢英王招聘编外财政大臣，重新激起了他的雄心壮志。项飞一路过关斩将，终于获得这个职位，准备大干一场。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英王的藩国建设经营的有声有色，李系舟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李系舟先是接到白发人的最后通牒，让他叛离夏国投奔蜀国，否则就不再提供解药。李系舟是绝对不愿意离开熟悉的英王，跑去陌生的蜀国，跟着敌友不分身份诡异的白发人混江湖的。另外他把希望寄托在林潇身上，满心期待着从别的渠道获得解药。所以一直拖延，没有给白发人正面回复。当然白发人不是吃素的，李系舟如果总是摆出犹豫的态度，谁也无法预料白发人会对李系舟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而后从英王的谍报机构传来了另一个坏消息，林潇失踪了。留个记号，从7月4日进入女频包月，至今22天时间已经完成了本月6万字的计划。虽然与那些日更1万字的超级作者相比，我的更新速度很可怜，但是我一直坚持不断，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填坑。感谢大家的支持。另外老群内发生矛盾，我现在还不知道详情，也许这影响了读者的积极性，但是我尊重大家的选择。现在美人谋有3个群，都是热心读者建立的，欢迎大家继续支持这本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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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月魔圣女 上

对于李系舟而言，就算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他不害怕，唯有林潇的失踪让他无比担忧。

据可靠消息显示，林潇从雍都出发，四月初就在徐国找到了阎王敌，那时候英王的队伍还在去渝山道的路上。阎王敌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试制出解药的配方，但是其中需要的一味珍贵药材只有在月魔教的禁地忘忧山才有。忘忧山地处夏蜀徐三国交界，被茂密的森林覆盖，人迹罕至，虫蛇瘴气滋生，只有月魔教的核心成员才知晓安全的出入路径。阎王敌是听一位故人提起忘忧山中多奇花异草，而且阎王敌手头上仅存的那味草药的少量样本也是这位故人从月魔教中辗转带出。于是林潇决定与阎王敌一同去忘忧山求草药。

自从林潇和阎王敌进入忘忧山，就再也没有与英王的人联络过。事关重大，英王的人不敢耽搁，把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渝山城。幸亏林潇有先见之明，在阎王敌试制出解药配方之后便将最初带来的那一个月份量的原装解药快马加鞭送回给李系舟。

但即使如此，时间也很紧张了。李系舟手头上的所有解药只够吃到七月初，现在已经是五月底，还剩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寻找林潇和阎王敌，而且炼制解药所需的时间也必须计算在这一个月内。当然李系舟还有一条稳妥的退路，就是答应白发人的要求，与夏国断绝关系，马上启程奔赴蜀国。

李系舟不可能丢下林潇去蜀国的，所以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忘忧山。这个决定获得了英王的谅解和支持，并且英王派了两名精明能干的护卫跟随李溪同去。

李系舟一直没有将自己中毒地事情告诉小芸和柔儿。这次去忘忧山也是找了别的借口敷衍。英王明白李溪的一番良苦用心，也帮着李溪打圆场，让李溪后顾无忧。.1@6@K@小说网.

有了两名护卫一路打点照顾。李系舟顺利到达忘忧山附近，在一处相对比较繁华地镇子落脚。英王的情报网掌握地信息显示。林潇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这里。

安顿好一切，李系舟仔细一打探才发现这个镇子并非一直如此繁华，是最近一两个月才突然冒出来许多江湖人。

原来是因为月魔教圣女与左右护法三方势力达成了协议，要在近日召开英雄大会，比武评选新教主。只要是教中弟子都有资格参加。三方为了公平起见，邀请了十三位在江湖上有头脸的名人来做评委和见证人。另外还有闻风而至想看热闹的一批闲散人员不辞辛苦地赶来观摩盛会。

六月十六，也就是两天以后，月魔教的英雄大会将如期举行。

这次百年难遇地盛会被李系舟他们赶上了。

李系舟爱看热闹，而且他认为群雄汇聚，能带来各方面信息，说不定可以发现林潇的下落。李系舟不想守株待兔，他要主动出击，消息送上门固然是好。但也需要人为创造机会。他发出与“子鼠”联络的信号，月魔教的盛会，“子鼠”应该参加。或许能从“子鼠”那里获得更有用的消息。

每天晚上，李系舟都会到镇外山脚下一处幽静的水潭散步。如果“子鼠”收到了李系舟的信号。就会在这个时间到这里来与李系舟会面。

第一晚。李系舟失望而归。

第二晚，李系舟仍然没有放弃希望。这一次他惊喜地发现有人先到一步。

疑是惊鸿。照影而来。踏水凌波，月下舞剑。白衣若仙，剑势如虹。看不清招式，唯耀眼的剑芒激荡人

李系舟焦灼的思绪被这剑光照过，刹那恍惚。他从没有见过如此轻灵脱俗地剑法，那舞剑者白衣出尘的气质让他想起了林潇，他不由得再走近些，想看个清楚。

“谁？”一声轻喝，白衣人剑势陡变。

李系舟只感到一股极强的劲力袭向自己，匆忙间运用轻功险险避开。白衣人地剑却如影随形进攻之势不减，李系舟下意识地使出保命三招。

“原来你与他是同门。”说话间白衣人剑上的杀气全无，半途撤招，只在李系舟腰间玉带上轻轻一点，反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荡起满天花瓣，纷纷如蝶舞。

李系舟知道此人并非存心卖弄。因为刚才地剑势太过凌厉，李系舟不得不全力招架，出手带出十分内力，二人真气相撞，白衣人中途撤招，若不化解双方地内劲，两人身体都将受损。而白衣人仅仅在空中划了一个圆，电光火石的招式就顿然消逝，随片片落花归于尘土。此等收发自如，天人合一，精妙绝伦地剑法，李系舟只在武侠片里看过，今日亲身体会震撼非常。再看那白衣人，容貌清丽，竟是一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

白衣少女也仔细打量着李系舟，不禁啧啧称奇道：“你是男是女？怎么长的比他还漂亮？”

李系舟不知道白衣少女说的“他”究竟是谁，但是能肯定这白衣少女绝不是“子鼠”，因为皇帝明确的告诉过他，“子鼠”是男子，现年三十岁，这少女性别和年龄都对不上号。李系舟苦笑道：“在下自然是男子。请问姑娘是何人，为何深更半夜独自在荒郊野外舞剑？”

白衣少女惊奇道：“怎么，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么？”

李系舟无辜地摇摇头。

“难道你不是为了月魔教的英雄大会而来？”

李系舟解释道：“在下是为了寻人才来到这里，适逢其会而已。”

白衣少女笑道：“算你走运，遇到本座，你说你要找什么人，如果连我都帮不上忙，你找别人也白搭。”

李系舟心想这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不过李系舟寻人心切，也不管那么多了，说道：“我要找的人叫林潇，从外表看应该是一位俊美出尘武功高强的少年，大约二十一二岁年纪。姑娘可曾在附近见过这样的人？”

“他是不是身材修长，皮肤白皙，有一双丹凤眼，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的样子？”

李系舟点点头：“嗯，差不多是那个样子。”

白衣少女的笑容更加灿烂：“原来他叫林潇，人长得俊美，武功高强，名字也这么好听。”

李系舟喜出望外道：“姑娘，你见过林潇，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

白衣少女忽然皎洁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我确实见过他也知道他在哪里，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你和他什么关系？找他干什么？”

“我和他是……”李系舟欲言又止支吾了半天，才继续说道，“是很要好的朋友，我的武功都是他教的，我们却没有师徒名分。我找他自然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过不方便告诉你这个陌生人“既然你们是好朋友，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关于林潇的问题？”白衣少女的脸上笼上一层忧郁的色彩，认真问道：“你知不知道林潇喜欢的人是谁，在哪里？”

今晚加班，明天很可能会晚点更新，并且周六继续加班，周日更新时间待定。请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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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月魔圣女 下

李系舟心存顾虑，试探道：“姑娘问这些是何用意呢？”

白衣少女直言不讳道：“林潇一直不肯接受我，我猜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要把那个人找出来，比一比，看看我哪一点不如人家。”

李系舟暗想，看她说话那股狠劲，比一比是假，想杀情敌是真，幸亏自己刚才多了个心眼问了一句，否则一不小心吐露实情，小命恐怕就稀里糊涂地没了。李系舟干笑道：“林潇究竟喜欢的是谁，我也搞不清楚，他相貌好脾气好武功好，只要是女子没有不喜欢他的。”

李系舟故意用言语误导，减轻白衣少女对自己的怀疑，继续套话道：“要不这样，你带我去见林潇，我帮你问问他。”

白衣少女莞尔一笑，卸去纯真的伪装，叹息道：“小弟弟，想骗我带你去见林潇，你还嫩了一点。林潇受制于我，我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相处，而你似乎是有很着急的事情找他，我怎能便宜你呢？亏本的买卖我从来不做，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李系舟倒吸了一口凉气，哀求道：“神仙姐姐，你行行好吧，让我见林潇一面。我会尽力劝他的。其实我很奇怪，像神仙姐姐这样美丽，武功又高强的人，林潇应该也会喜欢的。若非我已经娶妻，否则一定会拜倒在神仙姐姐的石榴裙下。”

白衣少女面色微寒，冷冷道：“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口是心非，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甜言蜜语把女人骗到手，玩够了再狠狠抛弃。我原本看你年纪不大。长得可爱，貌似毫无心计，却没想到本性也不过如此。是不是漂亮的女人你都喜欢呢？”

李系舟刚才那一番话不过是讨好白衣少女才说的。其实他凭心而论，更喜欢英俊的男子。不过这句实话他不敢说。怕让白衣少女联想到其他方面。但是李系舟欲言又止遮遮掩掩的样子反而让白衣少女误会更

白衣少女望着李系舟地眼神带出了一丝轻蔑：“你比林潇差远了。.1#6#K#小说网.”

被白衣少女鄙视的李系舟不怒反笑道：“你说的没错，除了容貌尚可一比，我处处都不如林潇。但是他对我亦师亦友，从来不嫌弃我，救过我性命。帮我渡过多次危难，我感激他敬重他，不能失去他。”李系舟说着说着心中升腾起一股无法压抑地勇气，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朗声道，“你说林潇被你困住，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白衣少女嘲讽道：“论武功，你撑不住我十招，我想杀你轻而易举。你说大话吹牛皮也不看看场合。这里是我地地盘，我都不用亲自动手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李系舟猛然醒悟，这白衣少女武功奇高。亦正亦邪，敢讲如此霸气的话。其身份十有八九就是月魔教中的大头目。按照皇帝从“子鼠”那里得来的资料，月魔教三大头目中只有圣女是女子。莫非眼前这白衣少女就是月魔圣女？可那月魔圣女掌教十余年，年纪至少也该接近三十岁了。难道这个世界真有驻颜神功？像金庸笔下《天龙八部》中的天山童姥那样会返老还童？

李系舟心中存了这样地念头，又想缓解紧张的气氛，毕竟他不想因为三言两语让对方听着不顺耳就丢了性命。所以他尽量保持冷静，笑嘻嘻道：“姐姐，你看上去最多双十年华，比你的真实年龄要小许多吧？平时怎么保养的？你修炼过驻颜神功吧？”

白衣少女愣住了，逻辑一时没有转换过来。对方思维跳跃也太大了吧，前言不搭后语，她禁不住开始怀疑对方的神智是否正常。不过月魔教秘不外传的绝学“驻颜神功”，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白衣少女面色凝重道：“是谁告诉你有驻颜神功的？”

李系舟暗想，不会这么寸吧，还真有“驻颜神功”？怎么也不起一个脱俗一点的名字？眼前这个白衣“少女”不会真是练过“驻颜神功”，实际年龄或者性别都已经无从考证地妖女吧？李系舟颤声道：“别紧张，驻颜神功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也练过的，你看我外表也就十五六岁吧，其实我已经二十八岁了。”

这回轮到白衣少女吃惊了，她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诧异道：“你也练过驻颜神功？”

事情逼到这个份上，李系舟干脆铤而走险，把手臂伸出来递到白衣少女面前，一本正经道：“你不信可以试探我内力修为，我这身内力至少需要练二十年，如果我只有十五岁，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达到如此境界。”

李系舟这可不是在吹牛，他身体资质异于常人，隔三差五地修炼太极心法，进境仍然非常迅速，又与那神秘女子双修打通经脉，加之在林潇地督促下苦练过一段时日，境界已达寻常人苦修二十余载的功力。单纯论内力而言，李系舟此时与林潇不相伯仲，只不过他不能像林潇那样运用自如而已。

习武之人轻易不会将脉门暴露给对方。白衣女子看着他理直气壮说自己已经有二十八岁，又坦然将手臂伸出给她查探，态度动作都不似作伪。她有些疑惑了。在她看来对方能这样做，要么是所言非虚坦坦荡荡，要么是想耍花样对她不利。如果是前一种情况，证明这个人真地是练过驻颜神功，那他与月魔教一定有渊源；如果是后一种情况，他十有八九要偷袭，用武力或者其他不光彩地手段战胜她，以取得主动。

其实白衣女子把李系舟想得太复杂了。她这么一犹豫，李系舟反而有些不耐烦，嘴上没了遮拦又刺激她道：“难道你害怕我会占你便宜？你武功那么高，你是不是月魔教的圣女？没想到名声那么大，胆子却这么小。”

白衣女子怒道：“你我萍水相逢，敌我不分，我自然要小心谨慎。你居心叵测动机不纯，我不会上你地当。”

李系舟一听对方不吃这一套，索性要将手臂收回。谁料那白衣女子话音未落竟突然出手擒住李系舟手腕。白衣女子催动真气，顺着李系舟脉门查探他的内息。

神秘女子也曾对李系舟做过相同的事情，李系舟并不害怕，呼吸稳定镇定如常。其实就算他想抵抗，也是有心无力，只好听天由命。

过了半晌，白衣女子终于松开手，愣愣望着李系舟，迟疑道：“你的内力果然有二十年以上修为。告诉我驻颜神功是谁传授给你的？”

这让李系舟如何回答才好，他只能先敷衍道：“这么说你也是练过驻颜神功的？看来我叫你姐姐没错。你别着急，咱们渊源颇深，这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此时李系舟孤注一掷，拼命集中精神，对视白衣女子双眼，语调也变得有些怪异，缓缓道，“你先告诉我林潇在哪里。”白衣女子只觉得对方深邃的双眼突然泛起异样的神采，引得她不自觉地深陷，刹那间忘却自我，顺着他的问话喃喃道：“林潇在半山别院的厢房。”

李系舟一看摄魂术生效，趁热打铁道：“怎么去半山别院？怎么能带他离开？”

“除了我以外，谁接近林潇都格杀勿论。”

李系舟拿不准自己的摄魂术究竟能支撑多久，没时间继续套问，只好强行命令道：“你立刻把林潇带到我面前。”

那白衣女子如入梦中，魂不守舍，像个毫无知觉的人偶一样，立刻起身，飞速向山上奔去。李系舟不敢原地等候，怕中间出什么意外，施展轻功，悄悄追在白衣女子身后，准备一探究竟。

虽然李系舟也害怕那白衣女子中途醒来，恼羞成怒对他痛下杀手，但是他更害怕失去与林潇见面的机会，他不愿放弃，不顾危险，紧追不舍。

美人谋群808417----清水

美人谋群14619507----规矩比较少

关于两个群的问题我现在也没法办了，在置顶贴子里大家自己选择吧。谢谢各位支持，2个群我都加了，希望能与大家交流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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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置之死地 上

如果没有林潇平时的魔鬼训练，李系舟是不可能跟上月魔圣女的速度，一路狂奔到半山别院。奇怪的是上山途中李系舟并没有遇到盘查，竟然连守卫都没见到一个，难道半山别院是月魔圣女的秘密私产么？李系舟忽然想起古龙小说《绝代双骄》里有一个女魔头叫萧咪咪，四处搜罗美少年，豢养奴役他们满足她的私欲，这位月魔圣女不会也有此等嗜好吧？倘若真是那样，林潇岂不是很危险，万一月魔圣女醒过来，怒火与色心齐发，把他也抓起来变相折磨一下，他的贞操和性命恐怕就都保不住了。

还好，实事比李系舟现象中要好一些，至少半山别院从外表看来没有什么异常，就好像某个大户人家在山中的别墅，小巧玲珑，清秀可人。

别院门口是有人站岗守卫的，李系舟不敢贸然靠近，眼看着月魔圣女进入，他则寻了一处高大的树木，跃上树身掩藏身形，暗中观察别院内的动静。

李系舟借着别院内的灯光，仔细打量了一阵，发现明面上能看到的当值守卫只有四人，估计都是高手，而且他深受武侠小说荼毒，怀疑院内设有隐蔽的机关，凭他那三招功夫根本没有胆子闯进去。他焦急地在树上等待，眼巴巴望着院子里，时间仿佛慢得就快凝结，他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终于李系舟看到了那个久违的身影，林潇，没错，真的是林潇。

一袭布衣青衫，任长发飘散。月光下的林潇淡定从容，挺拔而立。

“洪霞，你究竟想做什么？”林潇不解道。“你把那瓶药交给我，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月魔圣女眼神迷蒙。.［奇+書*网QＩＳuu.cＯm］.嘴里机械性地说道：“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是谁要见我？”林潇问这句话地时候也察觉到洪霞精神恍惚，莫非她中了摄魂术？会使用摄魂术的除了李溪，就只有白发人及其同党，林潇有些犹豫。

“他让我把你带到他面前。”月魔圣女无意识地重复这句话。

李系舟怕林潇犹豫错失良机。忍不住喊道：“林潇，是我。”

听到李溪的声音林潇心头一阵狂喜，而后又担忧起来。林潇顺着声音地方向看到了李溪，急忙用传音入密说道：“别出声，这里的守卫武功很高。另外你地解药在她手里，没有拿到解药之前我不能走。此时守卫们似乎发现了什么异状，奔入院中，对月魔圣女喊道：“圣女，外面有人潜伏。是否格杀？”

那守卫说话声音大如洪钟，月魔圣女被猛得惊醒，环顾四周。奇怪道：“我怎么回到别院了？林潇，你在我身旁做什么？”

林潇闭口不答。

月魔圣女已经习惯被林潇漠视。她把怒火转嫁到守卫头上喉道：“本座不是说过了么。外人接近这里格杀勿论。”

守卫领命，飞身就要去抓李系舟。

林潇怎能坐视不理？“李溪小心！”他出声示警。又立刻出招阻拦守卫的身形。

月魔圣女在一旁阴森森道：“林潇，我命令你停手，否则我就毁掉那瓶药。”

林潇身影明显顿，却看到那守卫已经攻向李溪面门，情急之下飞指连弹，袭向那守卫身后。

李系舟在危难关头，精神高度紧张，头脑和动作比以往灵敏许多，仗着轻功险险避开第一轮攻击。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到林潇身边，只要与林潇汇合就会安全。

林潇也是这样的想法，只有在李溪身边，才能感到安心。别院内的守卫全都冲了上来，虽然这四人武功出色，但是与林潇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这一切变故发生的突然，当林潇杀到李系舟身旁时，也不过呼吸之间。

月魔圣女并没有加入战团，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狠狠道：“林潇，这是阎王敌做地那瓶药，你是真的不想要了么？”

林潇一边护着李系舟与四个守卫周旋，一边朗声道：“洪霞，只要你给我那瓶药，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月魔圣女一声号令，让守卫们暂时停止攻击，她冷笑道：“真的什么都可以么？我早就说过只要你爱我娶我，我什么都依你。”

林潇无奈道：“洪霞，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可能爱你。而且因为我的身体……我也没办法娶你。其他的只要你提出条件，我会尽量满足你。求你把药给我，我急需这药救一个朋友的命。”林潇聪明的没有说出要救的人就是身旁地李溪，他怕洪霞知道真相后，对李溪下毒手。

洪霞残酷地说道：“好啊，那我换个条件，你身旁那个人似乎很喜欢你，但是我不喜欢他，你当着我的面把他杀了，我就把药给你，再不拦你。”

林潇轻咬嘴唇，苦笑道：“杀他，我做不到。”

“好！好！好！”洪霞连说了这三个字，已是怒极反笑道，“我提的条件你都不答应，推三阻四，哼！林潇，算我有眼无珠，原来你和那些没良心地男人是一样的。你不喜欢我可以，你不愿娶我也行，这些我都能忍，我愿意等你爱上我。但是你一点希望都不给我，虚伪地说什么答应我地条件，结果全都是谎话。你存心耍我，我也不是好欺负地！”

洪霞说到这里，将药瓶高高抛起，她眼中杀气顿生。

林潇望着被抛起在空中迅速下坠的药瓶，心急如焚，再不顾其他，奋力冲了过去。

洪霞却亮出长剑，向着林潇地要害攻击。

林潇与洪霞的武功本就不相上下，林潇一心抢药瓶，而洪霞无所顾忌，只招招狠毒不离林潇要害。林潇眼睁睁看着药瓶就要坠地。

见林潇如此紧张，李系舟知道那药瓶里装的应该就是自己的解药了。性命攸关，李系舟恨不得生出双翼飞过去把药瓶接住。

洪霞岂能让李系舟得逞？她冷喝道：“你们四个拦住他。四个守卫不敢怠慢，各挥兵刃拦住李系舟。

林潇眼看李系舟是绝无可能赶过来接住药瓶的，而洪霞的长剑如影随形，无法甩脱。他一咬牙，拼着背后空门大开，不再招架，腾出一只手奋力接住药瓶。与此同时，洪霞手中的剑刺入林潇的肩头，鲜血飞溅。

林潇清澈如水的眼眸哀伤地回望着洪霞，唇角却弯起一个弧度，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把身体从她的剑上拔出来，紧紧握住手里的瓷瓶，向着李系舟奔去。

洪霞恍然意识到什么，她持剑的手颤抖着，表情从怜惜痛苦到狰狞狠毒，发疯似地冲向李系舟。明早9点左右更新，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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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置之死地 下

林潇出招阻拦洪霞，洪霞持宝剑的右手一滞。

李系舟却看到洪霞双眼精芒一现，她的左手一扬，三点寒星飞速袭来。

林潇也察觉到洪霞施放暗器，他不及救护，欲用身体阻挡。

此时此刻，不需要言语，林潇一个细微的动作李系舟就已经猜到用意。林潇已经为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李系舟怎能再眼睁睁看着林潇用身体为他挡暗器？李系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推开林潇，作势要凌空翻起，可惜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洪霞的暗器并不是三枚，而是四枚。前三枚是亮闪闪的钢针，第四枚则是一根淬了剧毒通体乌黑的钢针，后发先至，在黑夜里，借着前三枚暗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刺入李系舟的身体。李系舟只觉得肋下一麻，眼前的景物就忽然变得模糊，接着失去知觉靠在林潇身上。

现场的局面已经完全被洪霞控制，她冷笑道：“林潇，你们两人骗我好苦。你喜欢的人就是他吧？你拼命抢到的药也是给他吃的吧？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男子，早在那小子说喜欢你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不过现在也不晚。他已经中了我们月魔教的荼靡香，没几日好活。”

林潇清楚现在不比当初，李溪身上的“百日断魂散”虽然没有除净，但是李溪已非百毒不侵，身中“荼靡香”七日之内就会发作，性命攸关。

“把荼靡香的解药给我。”林潇严肃地对洪霞说，压抑着心中的悲愤，在这个时候他不能慌乱。必须保持冷静。洪霞笑道：“可以啊，你把阎王敌做的那瓶药还给我，我就给你荼靡香的解药。”她见林潇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愈发苍白，又换上关切地表情继续说道。“对了，我地宝剑上沾了蛇毒，虽然比不上荼靡香霸道，但也会慢慢消磨你的气力。你现在最多使出三成功力，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林潇咬牙说道：“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

洪霞点头答允：“好。给你一天地时间。来人，把他们关到地牢去。明日等本座拿下教主之位再好好与他们叙旧。”接着又特别叮嘱林潇道，“别指望一天的时间就能运功逼出体内毒素，不要耍花样，乖乖等我回来。”

林潇知道自己地身体状况，肩膀的伤穿透筋骨，鲜血直流很难止住，伤口上的蛇毒也必须尽快排除，他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所以林潇终于放弃无谓的抵抗。任由洪霞的人押去地牢，左肩伤口剧痛之后地麻木抽干了他的力量，他勉强支撑着身体。扶住昏迷的李溪。他需要时间休息恢复，一天虽然远远不够。但是总比没有要强。

地牢的铁质大门结结实实地关闭。断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四周黑漆漆的。空气里散发着腐朽霉烂的气息，混浊不堪。

林潇把李系舟平放在地上，自己则盘膝打坐，希望能够运用内力逼毒。然而由于伤口失血过多，刚才拼斗厮杀元气严重耗损，林潇只觉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意识渐渐开始涣散，在这种状态下如果强行运功，很有可能走火入魔。林潇索性也平躺下来，扯了衣衫简单包扎伤口，想要小睡片刻恢复一点体力。

林潇一闭眼，不知道过去多久，在半睡半醒之间，突然感觉有人在触摸他的额头、脸颊和身体。他警觉道：“谁？”

耳畔近在咫尺传来李系舟虚弱的声音：“林潇，你醒了。刚才吓死我了，你正在发烧呢。地牢里伸手不见五指，林潇看不清李溪地样子，他急切地询问道：“你中了荼靡香，昏了过去，现在感觉怎么样？洪霞说让我用阎王敌那瓶解药交换荼靡香的解药。可是没有哪一样你的性命都会不保。她存心想置你于死地。”

“还好，我暂时死不了。”李系舟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抱起林潇，让他地头枕在自己的身体上，哀伤道：“你地伤也不轻，我闻到你伤口里散发出奇怪地腥气，像上次我帮你吸毒时一样的味道，是不是中毒了？都是因为我拖累你。”

“现在不是说这些地时候。我中了蛇毒，虽然不致命，但是需要时间来清除，否则我的力量无法恢复。”

“我帮你吸出毒素。”不行。”林潇毅然决然道，“你已经中了两种剧毒，再沾蛇毒恐怕没等解药到手就一命呜呼了。我昏睡了多久？洪霞说只给咱们一天的时间考虑。我想如果抓紧时间，我可以逼出一部分毒，恢复一些体力，再寻良机咱们一起脱身。”

“我也不知道，我才醒来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摸索到你身旁的时候感觉你在发高烧陷入昏迷，可吓坏我了。”李系舟动情道：“林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惜自己的性命保护我？到现在这种时候，还处处为我着想。”

林潇笑道：“我答应过一个朋友，她让我保你平安。”

李系舟也笑了，温柔道：“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真是很倔强啊。其实在黑暗中我的眼睛看不清，触觉却更加敏感。就像上次中了毒，双目失明被人救起时一样。那个救我的神秘女子，与我双修。我摸过她的脸颊她的身体，这辈子不会忘记。我睁着眼睛认不出她，她改变了声音装成男子掩饰。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却明白她一心为我好。很多次机会我都可以识破她的真身，但是我害怕，怕她因此离开我。可现在，我不得不说，她就是你吧，林潇。”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自欺欺人呢。”林潇依然躺在李溪的身上，把自己的身体与他靠得更紧，语气中有几分嗔怪，更多的是欣喜，她的声音却依旧沙哑低沉，“我服了一种药，声音变不回原来那样了。”她抓住李溪的手，抚上自己的脖颈，“这里的喉结是假的，师傅生前教过我易容变装的法门，假喉结和变声药水都是师门传下来的宝物。我与师傅在一起，举止行为都似男子，再加上我本来面容也酷似男子，改妆之后几乎可以瞒过所有人。我记得在雍都那一晚，我杀了刺客之后，你神魂颠倒地看着我说这位兄台尊姓大名？，竟连你也被我的表象迷惑。开始我只觉得好玩想戏弄你，但是随着对你的逐渐了解，我发现你居然更喜欢男子。英王、姜梓轩、扶风，甚至是男装的我，你看我们的眼神，对我们的态度，是一种无法掩饰的迷恋和隐隐约约的欲望。你从来没有用这样热切的眼神看过任何一个女子，包括你的妻子在内。”

李系舟颤声接道：“所以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你既然知道我喜欢男子更多一些，为何还对我用情致深？就因为咱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么？我欠你这么多，而且也许根本无法接受身为女子的你，你都不害怕么？不害怕你的付出没有任何回报么？”

“我害怕啊，但我更怕失去你。就算一辈子以男子的身份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无论你是否接受我，我也会很高兴很满足。也许是缘分，也许是上辈子我欠了你。现在仔细想想那一晚你唱歌的时候，恐怕我就已经爱上了你。没有什么理由，完全不了解你的时候，只是单纯地被你吸引。而后看到了你的才华你的作为，让我慢慢感动慢慢钦佩，为你迷醉，根本无法自拔。李溪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么迷人？”明天还是9点左右更新。另外我在本书书页内容简介下面作了推荐，都是我平时爱看正在追的不错的小说。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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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为情所困 上

林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声音越来越细弱，不得不说几句就停下来休息片刻。

李系舟可以感觉到林潇的身体因为伤痛而微微颤抖，偏偏她极力隐忍着，温柔着讲述对他的爱意。她是那样坚强，那样无畏，只为了追求心中所爱，无怨无悔的付出。她让李系舟钦慕，惭愧，不舍，依恋。李系舟温柔说道：“林潇，我明白你的心意。你的伤很重，尽量少说话节省体力。你告诉我该怎样做才能治疗你的伤势。”

“或许双修可以。”林潇很坦然地说，她知道李溪不可能立刻给她爱的表白什么明确的答复，她愿意等，等李溪接受她，所以她抛开情话，回到现实，冷静道，“不过双修至少要十个时辰，现在恐怕已经是早上，月魔圣女洪霞说过只给咱们一天时间，万一咱们疗伤过程中她闯进来，对咱们大大不利。要不这样，你给我护法，我先运功压下我体内的毒，恢复一些体力，这大概需要两个时辰。然后我给你护法，你尽量调息攒足精神。等晚上咱们合力冲出去，再找个安全的地方双修，彻底逼毒疗伤。”

两人商量好，就开始轮换打坐调息。过了将近五六个时辰，外面依然没有动静。两人的伤势却暂时压住了。

离洪霞再次出现的时间越来越近，两人精神高度紧张，都没有睡意。

李系舟为了缓解气氛，又不想谈情说爱，就开始探讨下一步行动的话题：“一会儿洪霞来的时候，咱们或者应该先把荼靡香的解药换过来。因为百日断魂散的解药还有时间和途径弄到。”

“这条路走不通。1--6--K--小--说--网”林潇轻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阎王敌前辈已经不幸身亡，就算我勉强记得药方。但是炼制解药用到地药材都要重新收集，还需要至少七天的时间专门炼药，最快二十几天时间才能做出新的解药。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手里这瓶解药绝对不能再给洪霞。而荼靡香地解药或许其他月魔教徒手中也会有的。”

李系舟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干地？月魔教的人么？”

林潇悲伤道：“在寻找制作解药的过程中，除了月魔教的人阻挠。还有白发人的手下不时骚扰。他们下毒陷害暗杀，无所不用其极。阎王敌前辈武功不弱，我们两个人相互照应，才能勉强坚持下来。可惜解药做好地那天，白发人的手下们合力围攻。月魔圣女也不知受了什么挑唆，与他们一起发动袭击。我们双拳难敌四手，阎王敌前辈为了掩护我身受重伤性命垂危，解药也被洪霞抢走了。我后来几次设法想从洪霞那里抢回解药，都徒劳无功。洪霞比她的外表要老练狠辣许多，武功更是高强。若非她贪恋我的皮相，一直不忍心杀我，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洪霞练过驻颜神功，实际年龄估计比咱们大许多。论阴险狡诈，恐怕只有白发人能与之媲美。”李系舟感慨道，“可惜她终究是一个女子。被你这个美少年勾了魂魄。你若真是男子，会不会牺牲色相把解药弄到手呢？”

林潇幽幽道：“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可惜我不是男子。我又不敢对洪霞说出我是女子的事实。解药在她手里，她万一得知真相恼羞成怒。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只能虚与委蛇，若即若离，假装犹豫不决被她软禁在这里。可惜她将那瓶药一直贴身带着，警觉性极高，我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成功地盗取解药。”“这中间你必是费了极大的心力，甚至阎王敌前辈还为此牺牲了性命。为我一个人牵累这么多事情，我于心何忍？”李系舟落寞道，“或许当初我就不该托大，或许我应该听从白发人的安排。”

林潇感觉到李溪话语中的浓烈哀伤，她安慰道：“你按照白发人的要求去做，就能够拿到解药么？背叛夏国去蜀国，恐怕不是你能够接受地吧？你对夏国或者对英王应该有特别的眷恋，否则你当初大可以借党派之争，挑起夏国内乱，与白发人结盟。可是你没有那么做。”

“我确实不想离开夏国，不想离开英王。”李系舟心想，好不容易攀上的长期饭票怎么舍得丢？天晓得白发人是干什么地，万一到了蜀国颠沛流离，刀光剑影的过活绝非他所愿。当然这些潜台词他不敢讲出来，怕被林潇鄙视。所以他苦笑道：“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对别人讲过，因为我也不能肯定。我与白发人有过几次深入地交谈，我也见过他地真容，我怀疑他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对我地态度也很奇怪，我总觉得他不会真的置我于死地。但是目前我们的立场显然不同，如果我不能被他所用，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我阻挠他的计划。”

关于李溪的身世，林潇知道的就是神童秀才那个版本，但她一直怀疑李溪能有如此百年难遇的习武姿质，超凡智慧盖世才学，来历一定不简单，没想到会有这样离奇的内幕。现在李溪只对她讲出来，她是第一个知道，她既兴奋高兴又有些担忧。高兴是因为李溪的信任，担忧是因为李溪与白发人之间的纠葛恐怕不简单。她提醒道：“就算白发人是你的亲人，他顾念骨肉之情，他的同党却未必会对你留情。更何况我与他交手数次，发现他野心极大，谋略城府极深，不仅仅是江湖枭雄，恐怕还有其他的背景。”

李系舟明白这层道理，更何况他记得白发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记住我的名字，李铮，字忘情。另外，我的真面目只有你和王华见过，我不想更多的人知道你与我容貌相似，否则我会毁掉你的脸。”那时他只当是危胁，现在仔细想想这显然是白发人不愿意旁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那白发人的手下很有可能只当他是主子的一枚重要棋子，该杀时绝不留情。所以林潇说的没错，而且现在的时间不宽裕，不能指望白发人良心发现突然跑过来送解药。

“林潇，关于白发人的事情，牵扯到更多机密，一件一件串在一起，我一时之间还不能理出头绪，但是估计弄清楚这些会对咱们今后做事有很大帮助。”李系舟顿了一下，“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咱们先设法脱困后，我会与你仔细探讨。”

两人正要开始商量如何脱困的事情，忽然林潇用传音入密说道：“别出声，我听到有人向着地牢跑过来。奇怪，那人步履沉重，呼吸急促似乎受了伤。”

我这里网络有问题，好不容易打开了上传页5555大家见谅。明日争取9点准时更新。

第071 为情所困 下

李系舟赶紧收了声，屏气凝神细细听外边的动静。

那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转眼间仿佛已经近在牢门前，但只有这一个人。

李系舟和林潇同时听到牢门外一阵声响，像是开锁的声音。又过了片刻，那个人的呼吸声渐渐远去。

林潇迟疑地用传音入密问道：“李溪，我觉得刚才那个人已经把牢房的大门打开了，不知是敌是友？要不然我先去看看，如果没有危险，咱们便趁机离开。”

李系舟本来想林潇伤势不轻不宜犯险，而自己只是中毒目前不影响内力，应该主动上前察看，但是他对于自己的判断能力和应变能力都没有自信，只好由着林潇。

以林潇的修为，周围如果潜伏敌人，除非比林潇武功高出许多，基本上她都能有所感应。幸运的是比林潇武功高许多的人，目前还在江湖上行走的几乎没有。林潇小心翼翼靠近牢门，用手轻推发现牢门果然打开了，外面空无一人，貌似没有任何危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林潇和李系舟立刻溜出牢房。

重回到地面上，李系舟深深呼吸了一口牢房外的新鲜空气，顿觉神清气爽，虽然是夜晚，但天上星月灿烂，他的心情顿时舒畅许多。

林潇则发现地牢附近的植物上有一些奇怪的血迹。再综合之前的判断，这种情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刚才那个打开牢门的人是受了伤的。那个人既然开锁放了他们，按照常理推断，是朋友地可能性更大。

林潇沉声道：“李溪。我怀疑刚才打开牢门的人身受重伤，咱们要不要找到他？”

李系舟拿不准主意，他此时怀疑那人会不会是“子鼠”。如果他为了救他们受了伤，他们怎能丢下他不管？就算刚才打开牢门是陌生人的举手之劳。1%6%K%小%说%网毕竟救命之恩应该感谢一下。所以他不再犹豫点头道：“咱们顺着血迹找找看，我感觉这附近没有敌人，咱们尽量抓紧时间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

林潇没有异议。两人沿着血迹追寻，竟然顺利走出了半山别院。

林潇疑惑道：“奇怪，我被软禁在半山别院地时候。这四周都布满机关，尤其地牢附近。不过刚才我小心察看，发现原本布置的那些机关暗箭都没有发射，难道机关已经关闭了？现在好像整座别院空无一人，连四个守卫也不见了。按照常理，月魔圣女不可能对此地毫无防范地，除非……”

李系舟突然惊叫道：“林潇，你看，那边草丛中倒着一个人。”

林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也十分诧异，警觉道：“李溪，你不要靠近。从衣饰体态上看。那个人似乎是洪霞，或许其中有诈。”倒在地上的人身体忽然微微颤动起来。像是听见了林潇和李系舟的对话。她努力地想从地上挣扎起来，却是力不从

林潇已经看出。那人的确就是洪霞。只是此时洪霞地白衣上被血水染红一片，显然受伤不轻。林潇唯恐有诈，以言语试探道：“洪霞，没想到你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洪霞抬起头，苍白的脸迎向林潇，绽放绝望的笑容，虚弱道：“早料到你会用这样的态度奚落现在的我，可我仍然忍不住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李系舟心存疑惑，怕洪霞用苦肉计，下意识地靠近林潇，问道：“刚才真是你打开牢房大门的？你会有如此好心？”

洪霞狠狠瞪了一眼李系舟，冷冷道：“地牢的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才有，如果我不打开牢门，你们就等着在里面活活饿死吧。”

林潇观洪霞神色不似作伪，若有所思道：“是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左右护法么？难道他们联合起来在选教主大会之上要置你于死地？”

洪霞苦笑道：“林潇，你真聪明。没错，那两人平时貌和神离，今次也不知为了什么，竟然合力偷袭我。要不是我早有防范，一干心腹又拼死相救，我绝对活不到此时。那两人联合算计了我有什么好处？我想他们现在正打得你死我活。”

李系舟对于谁当月魔教教主地事情并不十分关心，他现在只想着趁火打劫，从洪霞那里夺到荼靡香的解药，所以他说道：“那么你终于良心发现了，准备在临死前放过我们？如果是那样，就把荼靡香的解药也给我们吧。”

洪霞轻蔑地瞟了一眼李系舟，根本不理会他地话，只专注地望着林潇说道：“林潇，你也想我死么？咱们不如谈谈条件。”

林潇没有直接回答，她沉声道：“阎王敌前辈的仇不能不报，我朋友需要地解药也不能耽误。而且你伤势严重，已经不是我地对手。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如果你乖乖把荼靡香的解药给我，我会考虑让你死得舒服一点。”

洪霞惨然道：“林潇，既然你让我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她欲咬舌自尽。

林潇飞指轻弹，隔空点穴，让洪霞暂时失去知觉。

李系舟不解道：“林潇，她不肯拿出解药，又一心求死，你为何要救她？”言外之意，让洪霞自杀更好。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容易被美色所迷？我救她自然不是为了怜香惜玉。”林潇解释道，“一来阎王敌地解药在她身边那么久，很难保她没有掺什么其它的东西在解药里，必须审问清楚。另外，他们教中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咱们就这样离开虽然可以保命，却丧失了一次良机，忘忧山地势复杂，暗哨和机关随处可见，下次再来，咱们未必能有主动的机会了。”

“你说的是什么良机？”

“别装傻，你应该心知肚明。这个一会儿再说，咱们先带着洪霞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林潇边说边将洪霞抱起来，向前开路，寻找最佳停留的地点。

李系舟跟在林潇身后，仔细琢磨了一阵才想起来皇帝老子布置的那摊作业：最短时间内掌控月魔教。如果洪霞刚才说的都是真话，月魔教现在应该把持在左右护法手中，可教主只有一人，那两位一定会争得你死我活吧？倘若真如此，他决不能坐视不理，任由月魔教四分五裂，该出手时就出手，趁机扶植亲近他的教众，为将来打基础，这眼下绝对是个大好机会。

公务有了眉目，私人情感问题却依然困扰着李系舟的心。

李系舟暗想：林潇，你为何一直对我无怨无悔地付出呢？你对我的好我根本还不清，明知你是女子，可我总是情难自禁被你俊朗的男子外表迷惑，这一切是孽还是缘呢？

为情所困的不只有李系舟一人。

昏迷中的洪霞，也正是因为一个情字放不开。教主之位她不在乎，身受重伤她不在乎，她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唯一在乎的是林潇。睁开眼闭上眼，全都是林潇似笑非笑的绝美容颜，洪霞忘不掉，挣不脱，越陷越

看到大家讨论，很多人反对这篇文章的BG倾向，我曾经几次说明过，这本书不是言情主线，主要是关注yy情节。小李子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很多时候不是他自己能有决断的。现在被迫失身给女子，将来也会遇到男人的骚扰，但是这些不妨碍他享受生活带来的无穷乐趣和紧张刺激。如果非bl或者BG不看的我也不能强求。暧昧是王道，请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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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困龙得水

第072章困龙得水上

李系舟走在林潇身后，借着月色，痴痴地望着林潇的背影。猛然发现，她肩头的伤口又绽裂了，衣衫湿红一片。他急忙抢上前说道：“林潇，我抱着洪霞吧。我是男子力气大一些。”

林潇淡淡笑着，并不推辞，将洪霞交到李系舟手中，叮嘱道：“你要小心提防，她虽然暂时昏过去，却不知何时会醒过来。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李系舟傻笑道：“原来刚才你主动抱着洪霞，不是考虑男女授受不亲啊。”

林潇瞪了李系舟一眼，调侃道：“你啊，有色心没色胆，对你老婆都相敬如冰，我根本不担心你会偷偷占别的女人便宜。”

李系舟委屈道：“我好歹也是一个身体正常的男子啊，这个你也验明正身过的。”

林潇幽幽叹息道：“是啊，你外表看来是男子没错，但与别的男子都不同啊。也许我正是被你的特别吸引的。师傅曾经说过，这世上几乎没有男子可以接受比自己强的女子，所以他一直告诫我说，如果哪一天我遇到了心仪的男子，千万要收敛锋芒，主动示弱，否则那个男子或许会崇拜敬重你，却绝对不会以男女之情爱你。我当时并没有多少感悟，而且嫡系弟子是不能嫁娶的，就根本没有把师傅的告诫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师傅或许那时就已经料到，我会陷入凡尘之恋。他说过我也许不会嫁人，但一辈子不可能不爱一次。”

李系舟身有同感道：“你说的没错啊，这个社会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太耀眼就会很孤独。”

“你也这样认为么？但是我总觉得你不一样啊。知道我是女子后。还那样依赖我，信任我，由着我逞强。换成其他男子。比如我师傅，还有阎王敌前辈。他们都知道我是女子，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实际行动中却处处护着我。明明我武功很好可以照顾自己甚至照顾他们，他们却从不让我承担危险的工作。”

李系舟不解道：“你师傅还有阎王敌前辈都是你的长辈，处处维护你照顾你有什么不好呢？”

“除去这些。还有一些观念上地问题。我感受的出来但说不明白。你不是女子，说了你也不懂。”

就在这一刹那，李系舟心中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林潇，自己的终极秘密。可是他地理智阻挠他，他害怕林潇知道他的灵魂原本是女子，就会离开他，不再爱他。所以他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林潇看到李系舟那种彷徨失措地表情，还当是被她言语揶揄。无力反驳的样子，她反而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时候。总想欺负你。我根本无法在你面前伪装成淑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咱们的性别颠倒了。我是男子。你才是女子。”

李系舟面上微红，默不作声。

林潇却更加得意道：“等现在地危难过去了。我就逼你改女妆，看看惊才绝艳的李大人化身为女子是否更能倾倒众生。”

“只要你开心，我穿女装又何妨？”

李系舟这句话说得十分认真。认真得让林潇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是爱她的，宠她的，就像她爱他那样深，那样浓烈。

两人边走边聊，因为还要防范暗处的机关，而且没有明确的目的，行走速度并不快。

走着走着，李系舟感觉到怀中的洪霞有转醒的迹象，正要询问林潇该怎么办，却听见洪霞说道：“李溪，你不用害怕李系舟暗想，我抱着一个想杀我地魔女怎能不害怕，听见她出声，本能的反应是将她抛在了地上。

洪霞跌在地上并不恼火，缓缓撑起身体，白衣染血，绝艳的容颜落寞如霜，轻轻叹息道：“李溪，我曾经恨不得想杀死你没错，可现在我已放弃了那个可笑地念头，了无生趣。”

林潇略一沉思，便猜出一些端倪，问道：“莫非你早就清醒过来，听见了我们刚才的谈话？”

洪霞似笑非笑地望着林潇，痴痴道：“是啊，没想到你居然是女子。我这辈子没能当上月魔教地教主都不算什么打击，可笑地是我居然爱上了一个女子。我原本就有些怀疑，天下间怎会有这样完美的男子呢？神仙一样地容颜气质，聪慧坚忍，武功高绝，那样的洒脱，那样的执着，那样的温柔，那样的重情重义……可惜到头来一切都是我的妄想。做梦的时候像在幸福的云端，梦醒了却如坠痛苦的泥潭。造化弄人啊，生者不过是老天的玩偶。”

洪霞绝望自嘲的痛苦表情，让李系舟都有些于心不忍。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失恋了，当爱的梦破灭，她们会生不如死。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洪霞已经放弃了杀李系舟，李系舟又不是恩怨十分分明的人，禁不住劝慰道：“洪霞，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轻生不是办法，更何况在月魔教危难之际，难道你堂堂月魔教的圣女可以抛开一切，撒手不管么？你为了自己的爱情寻死我不拦着你，可是你想过那些忠于你的教众的安危么？”洪霞一愣，有些迟疑地问道：“此话怎讲？我们月魔教有什么危难了？”她刚才确实是因为失恋遭受打击，心神憔悴了无生趣，唯有月魔教的事情能稍微唤回她的理智。

李系舟只是随便拉扯，转移洪霞的注意力，说者无心，林潇却听者有意，并且被李系舟的话提醒，心中一动，趁热打铁道：“洪霞，你刚才也说过，左右护法突然联合起来偷袭你，他们一向不和，这件事情很奇怪。现在我们推测，左右护法很有可能中了摄魂术，被白发人控制。据我们了解的信息，白发人恐怕与蜀国朝廷关系密切，蜀国朝廷一直想剿灭你们，如果让他们的势力掌控了月魔教，你们将面临灭教的危险。”

洪霞深知其中要害，但是绝非头脑一热，偏听偏信之人，她怀疑道：“摄魂术，是不是能暂时控制一个人的思想行为？昨天晚上我就是被李溪控制了吧？就算姑且相信左右护法被摄魂术控制，你们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不是你们所为？毕竟月魔教教主之位很多人在觊觎。”

“洪霞，你记得阎王敌死的那天吧，和你一起围攻我的就是白发人的手下。首先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另外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为了产除月魔教，何必浪费大把精力深入忘忧山找草药？我是一心要救人的。”林潇情真意切道，“再者，李溪如果是控制左右护法的人，我们何必提醒你摄魂术的事情？”

“如果你们是敌人，你们留我性命，恐怕是想从我手里拿到荼靡香的解药，才花言巧语骗我上套。”

林潇淡淡道：“李溪的摄魂术你也领教过的，我们若是只为了拿到解药，就不会让你清醒地思考这些问题。”

李系舟虽然没有林潇说的那么神，对自己的摄魂术成功概率也没有多大把握，但是此时不得不说大话充门面，他义正言辞道：“没错，你身受重伤，心神憔悴，我若对你施展摄魂术，可以轻而易举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何苦与你解释许多？”

洪霞下意识地轻咬嘴唇，思量着他们说的话，权衡再三，终于作出决定。

今天外出开会一整天，提前更新了，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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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困龙得水 下

“好，我姑且相信你们对月魔教没有恶意。”

李系舟松一口气道：“就知道神仙姐姐是明事理的人，果然啊。既然相信我们，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藏身比较安全？看你的样子，左右护法他们应该是想杀你以绝后患的，我和林潇都中了毒，你又身受重伤，估计暂时不是他们对手。咱们应该找个地方修养一下。”

洪霞点点头：“没错，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藏身的地方。”她边说边在地上画图，指点讲解，看林潇明白以后，又说道，“我现在的体力无法独自行走，李溪，你抱着我，咱们三人先躲去那里。”

李系舟其实不太想接近洪霞这个“定时炸弹”，但怎舍得让林潇吃苦，他深吸一口气，把洪霞从地上抱起来。

洪霞当时的心情很复杂，她说出来的藏身地点是月魔教的圣域，是历任教主修炼与埋骨的地方，唯有圣女和教主才知道通行方法。现在也只有去那个地方，才不会被左右护法找到。但是她并非纯真无知的少女，不会仅凭林潇他们三言两语就完全敞开心扉，说出所有秘密，她处处留有后招。首先她根本没有提关于荼靡香解药的事情，李溪不问，她就紧攥这根救命稻草，至少在她没交出解药前她被杀的几率比较小。另外，在讲出圣域位置的时候，她并没有说出如何安全进入的方法，她害怕把这些交待清楚了会被抛弃。最后，她要求李溪抱起她赶路，其实是对林潇的牵制。她知道林潇更在乎李溪的性命。如果他们对她有歹念，她会拼尽全力以李溪为质，确保自己的安全。

让洪霞迷惑地是。李溪毫不犹豫，也没有什么怀疑和怨言。就抱起了她赶路。两人没有问她解药的事情，看似对她完全信任。洪霞暗自猜测，难道他们两人胜券在握根本不在乎她的这些小伎俩？或者两人真地是胸怀坦荡，以诚相待，确实对月魔教没有恶意？

李系舟没有洪霞想得那么复杂。奇书网电子书他只是不愿在此时对一个受伤的美女落井下石，也懒得多想，单纯地接受了洪霞别有用意地请求。

林潇虽然看出洪霞并没有完全放开戒心，处处留有后手，但是见李溪毫不设防地抱起洪霞，她似有所了悟，他们本来就没有耍阴谋，何不光明磊落大大方方？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和李溪的出发点是为月魔教好，相信洪霞早晚能够明白这一点。

按照洪霞所说。二人绕开机关，一路沿着山道疾行，不多时就来到另一座山峰的脚下。这里就是圣域的入口。拨开茂盛的植物，林潇发现了伪装精巧地入口开启机关。洪霞从怀中掏出一块外形古怪的铜牌。用自己身上的鲜血染红。放入机关的中心凹槽。洪霞飞速地按动凹槽周边的一圈凸起图案，只听前方轰隆隆一阵巨响。山崖绝壁竟然从中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洪霞说道：“从那缝隙进入山腹，就是我说的秘密修养之地。李溪，你扶着我，我踩哪里你就踩哪里，千万不要乱动，走错一步都会葬身在机关之下。林潇，你稍等片刻，我们走进去一段路，关掉机关你再进来。”

林潇不放心道：“洪霞，我知道你对我们仍有疑虑，你这样安排，倘若心存歹意，用李溪做挡箭牌，或者不小心将他推入什么机关，我根本无法控制。我要和你们一起进

洪霞苦笑道：“算了，既然你信不过我，就紧紧跟在我们身后吧。放心，如果我想杀李溪，就不会告诉你们这里有机关，让你们自己乱走去送死就行了。”

李系舟为了缓和气氛，笑道：“林潇，你是不是在吃醋啊？你放心，我是不会被她的外表迷惑的，我猜她地年纪够做我母亲了。”

洪霞怒目瞪着李系舟，狠狠道：“我最多比你大一两个月，你敢再乱说一次，我就不客气了。”

林潇用传音入密问道：“李溪，你说过洪霞练了驻颜神功，实际年龄比外表看起来大许多，那她为何不承认，还说什么比你只大一两个月。你才十五岁，就算比外表，她少说也有十八九岁了。她瞪着眼睛说谎，还一副认真的样子，很奇怪啊。”

李系舟冲着林潇扮了个鬼脸说道：“女孩子的年龄都是秘密，她那么爱虚荣，咱们就不要太较真了。”他没有说破曾经忽悠过自己也会驻颜神功地事情，他想多留一手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他也害怕，倘若现在让洪霞知道真相，恐怕她对他们的信任度又会降低。

林潇是聪明人，不再追究这个问题。

三人进入洞口，洪霞随手扭动石壁上地机关，缝隙竟慢慢合拢，他们所在地地方却自动燃起一连串灯火，延伸至远方。原来这里竟然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端头。

洪霞说，沿着这条甬道走到头，就进入了山腹内部，那里有天然形成又经人工改造过地巨大石洞，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粮食和存水足够咱们三人使用一个月。

李系舟曾经参观过天然溶洞，林潇也从小在西湖边那个“水帘洞”内长大，自然不觉惊奇，倒是很少出入此处的洪霞，精神愈发亢奋起来。

等终于走到了地方，李系舟第一时间把洪霞放在了一处布置舒适的床榻之上，抹了抹头上的汗水，长出一口气道：“洪霞姐，没想到你比看起来要重一些，我的手臂现在还在发抖。”

洪霞的表情有点抓狂，若非林潇在场，她绝对会动手杀李溪灭口。年龄和体重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秘密。

林潇温和地笑着，站在李系舟身旁，气定神闲地说道：“洪霞，现在咱们暂时安全了。我希望你能交出蛇毒和荼靡香的解药，这样我们的功力会尽快恢复，可以早一点帮你夺回在月魔教的地位，甚至掌握更大的实权。如果我们所料不错，左右护法已经被白发人控制，那么月魔教的未来就只有靠你一人，将来教主之位也别无他选。”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林潇和李系舟舌灿莲花互相帮衬，像保险推销员一样一顿神侃，终于将洪霞说动。

洪霞答应，她可以先给林潇解毒，然后治疗自己身上的伤，等自己实力恢复后再商量何时给李溪荼靡香解药的事情。

反正还有六天时间，李系舟身上中的毒不止一样，债多了不愁，就遵从了洪霞的意见。再说就算拿不到解药，李系舟还可以与林潇双修疗毒，他的精神压力并不大。

洪霞立刻把蛇毒解药交给林潇，自己则从石壁的秘龛中取出上等的金创药，准备疗伤。洪霞的伤在胸口附近，深入肌肤，她让林潇帮她敷药，并且打发李系舟远远回避。李系舟碍于男子身份，只好灰溜溜躲到一旁，把视线从那两个女子身上移开，随手翻弄着洞内一角石桌上的古玩。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上等美玉雕琢的签筒吸引，筒壁纹刻复杂精细，胎薄可透光亮，筒内放着数枚银签。

李系舟顿时来了兴趣，闭目祈愿，双手举着玉筒摇出一签。他激动地翻开一旁的解卦书对照查找。

三乾为天，又曰困龙得水，属上上卦。

象曰：蜇龙久困在渊中，一日升腾起半空。往来升腾能变化，从今有祸不成凶。

诗曰：困龙得水好运交，不由喜气上眉稍。一切谋望皆如意，向后时运渐渐高。

断曰：大吉之课、无不欢乐。上人见喜、诸事不错。周六可能晚起，更新时间最晚在10点左右，谢谢支持！

因为本周加精华已经用尽，只能用言语表示感谢，谢谢书友们的热情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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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好事多磨 上

洪霞不仅受了外伤，内伤也不轻，她在林潇的帮助下敷好了金创药，又在床上盘膝打坐，调理内息。她暂时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因为她告诉林潇，荼靡香的解药一般人根本无法识别，虽然这山洞中就有，不过没有她指点，想找到难比登天。

林潇自然不会被洪霞几句话吓倒，她见洪霞调息入定之后，就拉了李系舟在山洞中四处寻找。

李系舟劝林潇多休息一会儿，林潇却不敢耽误，推说自己蛇毒已清，只剩皮肉伤不碍事。李系舟知道林潇是想早点找到荼靡香的解药，免得受到洪霞太多牵制。还有那个时代的人都重恩仇，阎王敌前辈就算不是死在洪霞手上，但是也与月魔教的人脱不开关系。林潇嘴上虽然没有再提过为阎王敌前辈报仇的事情，那也仅仅是因为顾及李系舟要完成拉拢月魔教的任务，才暂时搁置。但是在李系舟的心目中，林潇是聪慧脱俗的，他相信她能透过现象看清事情的本质，能够分辨大局，有的时候冤冤相报的仇杀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李系舟老老实实跟着林潇四处翻找貌似解药的东西。

山洞中有许多柜子箱子，多数装满了奇珍异宝，看得李系舟口水横流，直后悔没有随身携带大口袋，看着什么都喜欢，能带走的却十分有限。总不能明目张胆拿了人家的贵重物品揣在身上，一会儿说不定还要杀出去解决左右护法，带多了零碎，战斗力下降，而且会影响逃跑速度。

林潇的目的很单纯。视金钱如粪土，只想找到解药，对那些奇珍异宝扫了一眼连碰都不碰。她有些不解地看着李溪把每样东西都抚摸一遍。有的甚至拿起来把玩，满眼狂热。简直就像财迷鬼附体。她禁不住无奈地提醒道：“李溪，性命要紧，那些身外之物有何用处？”

李系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就是情难自禁啊，既然没有机会把这些东西带走。看一看摸一摸总可以吧。他怕被林潇鄙视，只好勉强找了一个理由解释道：“我猜解药一定不在明面上，很有可能收在暗格之类的地方。其实许多机关都是藏在物品中地，比如那些花瓶，那些首饰盒里说不定就有什么线索。”

李系舟看过那么多小说和电视剧，此类情节信手拈来，说得煞有介事。

林潇信以为真，想想也很有道理。她本来对机关就不太熟悉，见识没有李系舟“广博”。听了李系舟一番话，立刻又加了几分细心，开始观察触摸那些珍玩。期待着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见林潇如此认真，李系舟感动得不忍再玩闹。收起浮躁的心态。也集中精力开始寻找所谓地线索。

也许李系舟真如卦上所言，福星高照。一个时辰以后，竟然让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机关。

那是一个看上去比较普通的花瓶，半人多高，瓶颈很细，一眼看不到底，李系舟怀疑瓶中可能藏了什么宝贝，就想把花瓶放到，再仔细搜索，谁知一试之下，那花瓶地底部竟然是固定在地上的。

李系舟胡乱旋转花瓶，捣鼓了一阵，花瓶后面的石壁上居然开启了一道暗门。

林潇先抄起手边一块金砖，仍进暗门之中，又用其他方法试探等待了一段时间，终于确定危险系数较小，便挺身走入暗门之后。

暗门之后的密室并不大，迎面是一张长长的条案，其上供奉着历代月魔教教主和圣女地牌位。条案之下有两个蒲团，周围还有香炉等等祭祀用具。

李系舟一看兴趣缺缺，还以为密室后怎么也该有座金山的，没想到只是供奉死人的地方，他沮丧道：“林潇，咱们再找找别的地方吧。”

林潇四下查看了一番也没有发现疑点，但她受到传统礼教熏陶，对死者保持了起码的尊敬，轻声道：“看来这里是月魔教的祭祀之处，咱们误闯进来，打扰了死者的安息，理应拜一拜以求心安。”李系舟其实贼心未死，总觉得在这里搞了这么隐秘的机关只为了供奉死者的牌位，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而且他记得金庸《天龙八部》里有个情节，说主人公段誉叩拜神仙姐姐地雕像，磕头磕出一套武功秘籍，他禁不住怀疑与此类似的事情会否发生在他们身上呢？

林潇此时已经对牌位鞠躬道歉。

李系舟索性膝盖一弯，跪在蒲团之上，假装叩拜，低着头仔细打量蒲团附近的底面。他发现这里地地面与外边果然不同。密室之外的地面都是山洞内本身地石土，稍加整理而成，但密室内却是青砖漫地。他用手敲了敲地上地青砖，又伸手在旁边的蒲团附近地面一通乱敲，终于可以肯定，这两个蒲团之间是有暗格地。

李系舟赶紧招呼林潇道：“林潇，这里有暗格，估计藏了什么宝贝，咱们不妨挖开砖看一看。”

林潇依言察探，从怀中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撬开青砖，果然发现其下有一处暗格，暗格内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林潇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但仅仅是映入眼帘的事物就足以让二人震惊不已。

原来这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里居然装着一件奇特的武器。

用李系舟的话来形容，盒子里装的东西就好像是一条卷起来放置的高档皮带，通体乌黑，一端镶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把手。

林潇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将这件武器取出来，攥住把手轻轻一抖。

房间内的灯火仿佛陡然一暗，那原本卷起的黑色瞬间伸展开来，变得笔直坚硬，发出嗡嗡的龙鸣之声，竟然是一柄能屈能伸刚柔兼济的宝剑。

林潇赞叹道：“果然是它啊，我还以为此物只是传说。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李系舟问道：“这是一把宝剑么？看样子似乎很贵重啊。”其实李系舟在那一瞬间盘算的是这么名贵的宝剑究竟能卖多少钱。

林潇认真道：“此剑名为青丝绕指柔，绝迹江湖近三百年。传说此剑是任师祖早年佩剑，后来任师祖武功大成，致化气为剑的境界，便将此剑转赠给一个要好的朋友。随着那个朋友的退隐，此剑绝迹江湖。没想到竟然被月魔教的人找到收藏在这里。”

李系舟理直气壮道：“这么说来你作为任门嫡传弟子，拿走这把剑也算物归原主……”李系舟话刚说到一半，只觉后背一阵阴风袭来，结结实实打在身体上，他毫无防备，痛得呼吸一滞，内腹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一旁。

明日应该也是上午9-10更新，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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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好事多磨 下

林潇大惊失色，看清袭击李溪的居然是一块金砖，她急忙顺着“暗器”投来的方向跃起，执手中“青丝绕指柔”，挥剑出招，带着凌厉的杀气，攻向密室之外的偷袭者。

用金砖砸伤李系舟的不是别人，正是月魔圣女洪霞。她的内功修为很高，可以控制自己在运功调息的时候对外界仍有一定感知。一开始林潇他们翻查奇珍异宝，她是知道的但没有阻止，只要不触痛她的底线，她都可以容忍。她不相信这两人真那么好运，能够找到荼靡香的解药。而后密室被发现，她有些沉不住气，却依然没有立刻动作，因为她也只知道密室内是供奉历任教主与圣女灵牌的地方，关键的毒药、解药等等物品根本没放在那里。

但是洪霞不敢放松警惕，她凝聚心神关注着密室，并且慢慢收功，以防万一。毕竟教中元老的灵牌是极尊贵的物品，不能任人冒犯。

刚才林潇和李系舟被“青丝绕指柔”深深吸引了注意力，一时忘形，洪霞潜伏在侧听到两人惊叹，似乎发现了什么宝物，又惟恐那是两人在密室内设的圈套，会对她不利，一时情急，随手抄起一块金砖当作暗器扔了进来，意做试探。

洪霞没有料到李溪防卫能力这么差，被不偏不倚地砸中后背，根本躲不开就倒在地上，而林潇满面肃杀手持宝剑顷刻间攻到眼前。

洪霞急忙举剑招架。两剑相碰，没有电光火石金铁交加之声，洪霞手中的剑如同木棒一样被“青丝绕指柔”轻松削断，随后那柄通体黝黑的剑带着隐隐的龙鸣之声逼近她的颈项。

洪霞从来没有如此震惊，她地宝剑是教中历代相传的圣女佩剑。精钢所造，剑身锋利坚硬，历经百年杀戮剑身依然没有丝毫破损。吹毛断发，光可鉴人。水火不侵。这样的宝剑在一柄黑漆漆地古怪武器面前竟然成了一块豆腐，她眼睁睁看着断剑落地，感受到林潇冰冷剑锋袭来，却忽然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林潇看见洪霞缓缓闭上双眼，一副引颈就戮地模样。她心中微微一动，收敛宝剑上的锋芒，架在洪霞脖子上，冷冷问道：“洪霞，我虽然占了宝剑凌厉，可你断剑后仍有逃走的机会，为何完全放弃抵抗？”

洪霞闭着眼，幽幽道：“我虽然可以逃走，但是失去你们的帮助。1-6-K-小-说-网我恐怕今生再无缘教主之位，活着又有何意义？刚才咱们三人已经达成协议，我赌你们不是骗我。洞中奇珍异宝你们一样都没有拿。碰巧发现密室，对其内灵位也无不敬。我想你们应该只想找到解药。所以我赌你不会立刻取我性命。即使我刚才攻击了李溪。”

林潇沉声道：“既然你知道我们是一番诚意，为何还要偷袭李溪？”林潇话音刚落。就看见李溪挣扎着从密室内走了出来，手里还不忘拿那块金砖。

“李溪你没事吧？”林潇关切地问道。

李系舟揉了揉后背，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满脸苦笑道：“若是我真被金砖砸死，也没什么遗憾。话说回来，都怪我警觉性太差，不知道洪霞突然发什么风？”刚才洪霞和林潇地对话，他也听到一两句，或许林潇不在乎奇珍异宝，他可是绝对垂涎三尺，不过一直犹豫拿什么最值而已，毕竟带不走几样，所以一定要精挑细选，免得将来后悔。

若是洪霞知道李溪存了这种龌龊念头，估计出手会更狠辣。她此时却将两人当作谦谦君子，叹息道：“我从小生长的环境，遇到的人都是尔虞我诈心机深沉的，就算同为教中兄弟，仍然勾心斗角，互相防备。昔年教主在世之时，以个人威严震慑教众，我和左右护法之间互相迁就，才能井水不犯河水。”

林潇若有所悟道：“所以刚才你怀疑我们进入密室另有图谋，说什么发现宝藏是为了诓你进来，对你不利？如果你真是这样想，可以证明一点，你并不知道这密室内藏了青丝绕指柔？”洪霞睁开眼睛笑了：“不愧是林潇，与我心意相通。如你所料，我确实不知道密室内还藏了这件宝贝。我教自创教以来，历经劫难，有些秘密随着教主和圣女的突然死亡已经失传。如果我早拿到这把宝剑，左右护法联手也未必能伤到我。”

李系舟说道：“幸好你刚才扔金砖手下留情。现在误会解开了，大家收起刀兵，坐下来慢慢谈。不过我要声明一点，那把宝剑本来就是林潇师祖的遗物。”

林潇察觉到洪霞已经没有了敌意，便放下宝剑，三人找了一处桌椅坐下。

洪霞感叹道：“林潇，你是狂生门下弟子？怪不得能有如此武功。”

林潇点点头：“没错，我是嫡系传人，这把青丝绕指柔正是任师祖的佩剑。”

“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啊。”洪霞望着林潇俊美非凡的脸，又瞟了一眼李溪，这才意识到李溪的容貌竟然比女子还要精致许多。单纯看脸孔，有李溪地衬托，谁也不会怀疑林潇是女子。此二人在一起至少外表还蛮般配的，除了有些颠鸾倒凤的感觉，不过只要把林潇当成男子，把李溪当成女子就很容易能适应。洪霞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会想到这种问题，但是眼前这两人地气质言行，是那样坦诚温和，让她打心底无法与他们为敌。她缓缓说道：“既然是物归原主，我便不再追究。咱们商量正事吧。”

林潇早在刚才坐下之前，就拉过李溪的手腕，替他检查伤势。虽然李溪看上去并无大碍，但是刚才那一金砖砸得他内息紊乱，通常这种情况他体内地毒素很难再压制，必须尽快服用荼靡香地解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潇关切地问道：“李溪，你真的没事么？你刚才受了内伤，毒性不好克制，是不是你身上难受，嘴上却不说？”

李系舟摇摇头：“刚才虽然我被那金砖打伤，但是吐血之后反而感觉一切如常。如果真地不舒服，我绝对不会强忍着。”

洪霞对毒药有一定研究，她此时禁不住皱眉道：“我当初伤你的那枚钢针上淬了很大分量的荼靡香，寻常人若是中此毒，就算内功不弱，每逢子时午时仍然会全身抽搐，剧痛不已，直到七日后死亡。你中毒早已超过一天，可曾有此毒发迹象？”

“好像没有过啊。”李系舟迟疑道，“莫非荼靡香与我体内的另外一种剧毒产生了中和？所以我并没有那么剧烈的反应？”

洪霞问道：“你中了什么毒？”

“是白发人的弟子给我吃过一种叫作百日断魂散的毒，毒发之前我可以百毒不侵。但是现在我已经开始服用解药，只是余毒未清。”李系舟解释道，“现在也不必瞒你，据我们推测白发人可能与蜀国朝廷关系密切，而我则是夏国官员。白发人曾经妄图用毒逼我为他做事，我不愿背叛夏国，若非有林潇解救，又四处为我寻找解药，我恐怕早就死了。”

洪霞蹙眉道：“这么说你们帮助我月魔教，动机并不单纯？”

林潇道：“洪霞，不管你怎么想，我们要做的事情对月魔教并无坏处。月魔教一直受蜀国打压，若非夏国收容庇护，教众根本无处栖身，也断然不会在忘忧山扎下根基。经过多年发展，月魔教高手云集，仿佛一根芒刺，随时都能扎入蜀国心脏。倘若贵教被蜀国人阴谋颠覆，夏国在西疆就少了一股对抗蜀国的力量。这样的平衡一旦打破，蜀国很可能再无顾忌，出兵攻夏。那时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这是我们所不愿见的。”

身为教中高层，洪霞深知这个道理。另外她怀疑教主的死与蜀国脱不开干系。既然李溪他们是夏国官员，自然与月魔教站在一条线，值此危难时刻，出手相助合情合理。不过自始至终她听到的都是一面之词，究竟左右护法为何会偷袭她，月魔教是否已经落入白发人的掌控，她不得而知。所以她坚持在查明外面情况之前不会交出荼靡香解药。

如卦上吉言，又听说身上的毒可能中和，李系舟心中暂时踏实，并不迫切地需要荼靡香解药。他看似不经意地将金砖揣入自己怀中，笑嘻嘻道：“外面的情况需要尽快查明，洪霞，这圣域山洞是不是与你们月魔教总坛通着啊？”

洪霞眼中精忙一现，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从你会驻颜神功开始，到后来开启了密室，现在又知道这里与总坛相通，你究竟是什么人？”

今天早起了哈，明日9点正常更新，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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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教主即位 上

李系舟暗想，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龙记》里描写过光明顶上有一处暗道，两个出口，一个在外，一个在总坛内，只有教主才能出入，随后很多小说跟风，但凡描写什么教派的隐秘所在，都会写到如此类型的密道。他不过是看得多了留下了一些印象，随口猜测了一下。但是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想，在那个资讯极不发达的时代，极其不可思议。再加上之前诸多疑点，这不免让洪霞怀疑李溪与月魔教渊源不浅。

林潇替李溪回答道：“李溪是夏国五品官，英王侍读，随英王封藩才来到渝山道的。”

洪霞却认真道：“我不是问这些。李溪，你的母亲是谁？”

李系舟心下犹豫，他自然不愿在林潇面前说出自己的所谓真实身世，其实游儿的亲妈应该是倚红楼的梅香。但若是按照真李溪的身世，他的母亲应该是济州李家寨的李孙氏，一个普通的村妇，充其量长得漂亮一些而已。洪霞这样紧张地问，究竟是何用意呢？她怀疑我的“母亲”与月魔教有什么关联么？该怎样回答呢？

“家母李孙氏。”

洪霞追问道：“你母亲不姓王么？驻颜神功是谁传授给你的？我教的这许多秘密是谁告诉你的？”

李系舟本能地感觉到洪霞的语气中没有恨，而是充满了善意地期待。他把心一横准备赌一把，酝酿好情绪说道：“驻颜神功正是家母留下的遗物。家母总讲一些很特别的故事给我听，我那时还小，对母亲说的事情一知半解。现在想想，她的描述与忘忧山内地圣域暗暗吻合。可惜母亲去世时只交给我驻颜神功的秘籍。并没有清晰地透露过她的往事。1----6----K小说网”

之前李系舟就听洪霞说过，圣域只有月魔教地教主和圣女才知道，如果自己了解圣域内的情况。必然是与教主或者圣女有关。这一连串逻辑推导下来，洪霞追问地那个女子不是教主就是圣女。如果这样一个女子是李系舟的母亲，那他平白就与月魔教扯近了一层关系。

洪霞激动地抓住李系舟的手，颤声道：“太好了，你的母亲很有可能就是我教上一任圣女王凤。”

林潇冷眼旁观，总感觉洪霞对李溪的态度前后变化极大。按道理说洪霞生长在尔虞我诈地环境中，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李溪的话。就像当初他们与她结盟，她仍然小心翼翼，百般试探，为何现在就可以推心置腹，在没有更多凭据的情况下便认定李溪就是上任圣女的儿子？但林潇是小心谨慎之人，她并没有马上质疑，且看看洪霞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李系舟面上却装出诧异和费解的神色，慌张道：“这不太可能吧。家母姓孙，也从来没有提过月魔教的事情啊。”

洪霞幽幽道：“或许王凤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这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教主刚刚即位。圣女王凤是教主的亲妹妹，两人相互扶持。将教内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过教主地宝座一直有人眼红。蜀国朝廷的爪牙也没有一刻放松对我教的迫害。教中戒律堂堂主被蜀国人收买，许以重金和权势。他暗中散播谣言，说教主与圣女兄妹乱伦，荒淫无耻，还伪造了许多证据，甚至组织教内公审要重选教主。王凤为保住其兄教主之位，便当众承认所有劣行都是自己所为，却并不束手就擒，反而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忘忧山。在当时而言，王凤地行为与叛教无异，教主挥泪下令，追杀王凤，暗中则倾注大量精力调查阴谋的根源。苍天有眼，戒律堂堂主以为阴谋得逞，得意忘形地时候，终于被教主发现了他与蜀国朝廷勾结地罪证，以雷霆手段将那些隐藏在教内的蜀国走狗一网打尽，还王凤清白名誉。只可惜王凤在被追杀地途中身受重伤，生死不明。有传言说她伤重不治而亡，有传言说她心灰意冷远遁他乡，总之教内恢复了她的名誉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回到总坛，音讯皆无。圣女之位一度虚悬十五年，最后教主迫于压力，为了平衡教中势力，才选了我作为新任圣女。这些陈年旧事，我都是在当了圣女之后，听教主说的。现在教中年轻人居多，除了左右护法和几位老堂主基本上已无人亲历当年那场血的清洗，再说他们也不愿意重提伤心往事。”

李系舟不解道：“此话怎讲？”洪霞苦笑道：“据说王凤拥有倾国倾城之姿，武功高强，性格独立，是教中男子们的倾慕对象，很多人都想娶她为妻，可她对所有男子都很冷淡，唯独亲近教主一人。随后兄妹乱伦的传言逐步升级，到公审的时候王凤承认一切罪行，叛教而逃，对教中那些爱慕她的男子们的打击极大。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参与过对王凤的追杀，其中不乏手段很辣心存报复的行为。当他们最终得知王凤是被冤枉的，无不悔恨交加，对王凤心存愧疚。左右护法都是这样的心理。”洪霞顿了一下，开诚布公道，“按照本教教规，圣女之子优先于所有人继承教主之位，而教主的女儿优先于所有人继承圣女之位。教主无后，我作为教主的养女继承圣女之位勉强成立，虽说受到一些阻挠，但都因为教主的庇护和我个人努力而化解，不过我想当教主仅凭实力而无正统出身实在不易。教主突然亡故，没有遗嘱，就算我精通教内事务，武功出色，毕竟是女子，左右护法仗着年纪大资历深也因此不服。如果李溪是王凤之子，有我辅佐，拯救月魔教于危难时刻，那么他继承教主之位将没有人提出异议。左右护法也会因为对王凤的愧疚之情而退让，到时教内再无理由产生争端。”

林潇心想，洪霞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能借圣女之子这所谓正统出身，增加更多地筹码获得教内实权吧。所以洪霞才在证据并不充足的情况下，迫不及待诱导李溪承认是王凤的儿子，如果一切进行顺利，就算李溪继承教主之位，也不过是她的傀儡。林潇用传音入密将自己的猜测毫不隐瞒地告诉了李溪。

李系舟认为林潇说的十分有理，可是洪霞的做法对他们没有什么坏处。他自认绝对没有管理月魔教的能力，但是皇帝给他的任务是掌握月魔教的势力，如果能当上挂名教主，有洪霞操持教务，他掌握关键的实权，名义上能够支配一切不是更好么？所以他认真道：“洪霞，我们明白你的心思，如果你放心让我出面，将来继承教主之位，那么我也不会推辞。毕竟像你这样一心为月魔教着想，有能力有才干的女子，如果仅仅因为性别和出身问题而不能当教主，实在太可惜了。不过我对当教主毫无兴趣，也绝对不会比你做的出色。或许你已经看清这点，才会提出如此大胆的计划，先把我推上高位。让我当挂名教主，甚至将来冠冕堂皇传位给你，这些都不难办。咱们不妨现在就谈好条件，免得将来变卦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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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教主即位 下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见自己的想法被看透，洪霞反而微微一笑，坦然道，“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现在就定下条件吧。我的底线是绝对不会立刻交出荼靡香解药。”

不等林潇开口，李系舟就抢先说道：“好，那么我要提一个条件。我答应你，我会尽全力帮你重掌月魔教大权，必要时刻我还可以调用夏国军队。将来我虽然身为教主，但基本上不干涉教务，大小事宜实际上都可以由你做主，我还会立你的儿子为教主继承人，并收他为义子。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我希望月魔教不仅不会与夏国为敌，还要以夏人自居，将来为夏国大业贡献一份力量。”

洪霞是聪明人，她从李溪这一席话中就已经领悟到一些重要的信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试探道：“我教多年在夏蜀徐三国边界活动，现在教众已由原先蜀人居多变为夏人居多，就算是蜀人也都是受到蜀国官吏欺凌迫害的人。所以你想让我教彻底归附夏国并不难，你收我根本没影的儿子为义子的目的就是如此吧？有你这个夏国朝廷命官作义父，从教主开始就都名正言顺是夏国忠实的子民。但是我教教众闲居山野惯了，多是些贫苦百姓或江湖草莽，倘若让他们像军队一样听从朝廷号令做什么大事，几乎不可能。不过……”

洪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偷眼观看李溪的表情，见他神色如常淡定从容，仿佛对她举出来的困难并不在意，便以为他早已智珠在握。她不敢再卖关子，直言道：“……不过，若是针对蜀国。诸如刺探情报、暗杀破坏、散布流言等等事情，我教或许能帮上忙。只要夏国朝廷能出得起丰厚的奖赏。”

李系舟刚才能神色如常。皆因为在现代看电视养成的习惯，往往某个电影或电视剧演到关键时刻，就会插播广告，少则三十秒，多则数十分钟。日积月累，他基本上已经练就了心平气和自动屏蔽外界干扰地涵养，并熟练掌握配合广告短暂休息的技能。更何况洪霞的停顿时间很短，之前说地事情他还没有完全吸收消化，或者说没有正确意识到与自己有多大关联，再简单一点就是说李系舟完全领悟洪霞言语间要表达的深层意思，所需时间比洪霞估计地长。

这一系列错觉导致的结果，就是让洪霞这样凡事总爱多想一些的聪明人被迷惑了。洪霞心道，能被林潇看上的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必有过人之处。这李溪表面看上去贪财好色，说话插科打诨。但是居然能在夏国官居五品，任英王侍读。官场上阴险比江湖上更甚。若说没有些心机手段，早混不下去了。再想想李溪会摄魂术。武功招式不论，光内力修为已入一流境地，如此文武兼修的奇才，更容易让人相信他是大智若愚老奸巨滑之辈，一直是深藏不露，不能小觑。

李系舟并不知道自己在洪霞地心目中身价已经大增，只是仔细权衡着洪霞说的那些话。洪霞的意思基本上可以分为两个层次理解：一是她只愿意支援夏国对付蜀国，因为月魔教与蜀国积怨已深，倘若让她带着教众帮忙对付蜀国以外的国家她并不感兴趣；二是她已经隐隐看出夏蜀两国局势越来越紧张，说不定何时就会开战，她先明言不会正面参与战争，但如果夏国付出足够的金钱，她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侧面扰乱蜀国后方。洪霞可谓是精打细算，在充分发挥月魔教特长的同时，把实力损失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即能借势报仇，同时赚取金钱获利。李系舟感叹道：“洪霞，你的算盘打得精细，好处都让你占尽了。不过这也是为了月魔教上下着想，无可厚非，反而更显你地责任心。月魔教有你在，无疑会继续发扬光大。”

奉承话谁都愿意听，洪霞也不能免俗，她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咱们各取所需，不如击掌立约，对天盟誓。”

林潇却提醒道：“李溪，若全依了洪霞所言，咱们很吃亏。再说如果她事后翻脸，暗中取你性命或者在解药上动手脚，咱们该怎么办？”

李系舟胸有成竹道：“首先，立约和盟誓，我代表朝廷，洪霞代表月魔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官无职无拘无束的林大侠没有牵连。而你作为公证人见证这场结盟，倘若发现我们双方谁没有遵守约定，你大可以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另外，如果我地安全无法得到保障，或者是明显被月魔教的人算计，以你地本事离开此地通知朝廷，想必不难做到，就算有人敢与夏国朝廷公然对抗，恐怕也没有人敢动你任门嫡传弟子分毫。连白发人都惧你三分，月魔教能奈你何？”涉及到自身性命地问题，李系舟不敢丝毫马虎，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步步为自己考虑周详。说实话，他头脑像现在这样清醒的时候不多。

洪霞刚才就怀疑李溪为何与她对话都不用“我们”，原来后招留在这里，把林潇抽出来作为公证人，这样一来看似对双方都公平，实际上是对洪霞最不利。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林潇绝对是向着李溪地，为了避免盟约失信，为了保护李溪安全，林潇一定会拼尽全力，并且不受誓言约束。比如林潇大可以不用等到洪霞掌握月魔教实权，就逼迫洪霞交出荼靡香解药；再加上有阎王敌这条人命在，林潇有的是借口和理由对洪霞出手。

李系舟继续说道：“洪霞，说实话，荼靡香的解药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让你握在手中不过是为了取信与你，倘若你心存不轨，就是自取灭亡。你是从聪明人，怎么做对你最有利不用我提醒。”

至此，洪霞已经完全放弃用解药动手脚，继续牵制甚至谋害李溪的念头。她虽然暂时还不认为与朝廷合作能获得多少好处，但是杀了李溪会带来多少麻烦她很清楚。

立约盟誓之后，洪霞从山洞的藏兵库又挑了一把称手的宝剑，补充了一些毒药暗器，收拾停当。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李系舟早就饿了，主动奔向米粮，露了一手厨艺，在大家收拾好之后，殷勤地端上来一桌丰盛的大餐。

林潇曾经试图帮忙做饭，无奈水平有限，除了烧火这类粗活，几乎帮不上自负厨艺的李系舟。另外李系舟也不敢让受伤的林潇操劳，立劝她留守，紧盯洪霞一举一动，免得再出什么不测。

还好一切顺利，三人饱餐一顿，又休息了两个时辰，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洪霞打开了通往月魔教总坛的秘道。

在山腹中穿行，一步步升高到山顶，出口处是教主房间卧室的床下暗门。自从教主过世后，教主的卧房一直无人居住，疏于管理，三人从床下爬出，竟然无人察觉。总坛内平时有圣女、左右护法三方势力合力巡逻，圣女伤重失踪后，她所属的势力投降的暂时被左右护法平分，圣女铁杆拥护者则被拘禁。

按照洪霞的计划，他们应该先去总坛大牢营救洪霞的忠实下属，可是三人悄悄溜到院子里的时候却听到四周鼓乐齐鸣。

洪霞惊道：“糟了，这里正在举行新教主即位大典……”她话没说完，就从前院总坛议事厅方向传来高昂的宣礼声：“教主即位！跪拜叩首！”

最近工作比较忙，本周四的更新有可能暂停，周三、五、六、日争取保证早上9点更新一次。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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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大权在握 上

洪霞领着李系舟和林潇转头奔向议事厅。

原本肃静的议事厅却在宣礼声之后变得嘈杂起来。

他们三人能清楚地听到有人高声唱反调道：“教规写的清楚，圣女不在不能举行教主即位大典。”

此人话音未落，又有一些教众们跟着起哄。

李系舟三人悄悄混入议事厅的角落这才看清楚局面。议事厅内外聚满了月魔教教众，刚才带头喊话的人被淹没在人群中间，一时根本无法分辨。但是很显然，教众之间存在很大的意见分歧。

这时候又有人喊道：“凭什么左护法继承教主之位？论武功明明右护法更胜一筹。”

右护法的势力中立刻有人头脑一热跟着呼喝。

左护法的人则强力辩驳，主要理由是左护法曾经为月魔教立下无数功勋，支持左护法的教众数量和质量比右护法高。

不管下边教众们如何议论纷纷，左右护法两位当事人却表情麻木，似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左护法站在教主宝座之前茫然无措，右护法则在其身侧，视线聚焦在一旁一个灰衣人身上。

洪霞早就注意到左右护法的失常，按照以往那两人的性情，从来都不可能站的这么近，就算教主在世的时候，两人也都是彼此排斥相距至少三米以上。她顺着右护法的视线，很快发现了灰衣人。

在洪霞的印象中，这个灰衣人绝对不是月魔教的教众，是在英雄大会时突然出现在右护法身边的，她悄声将这个情况告知林潇和李溪。

李系舟和林潇凝神细看。都觉得那个灰衣人有些面熟，应该是白发人地手下，林潇还记得与此人交过手。此人是白发人“江、河、湖、海”四大弟子之中的一人，论身手比邵海略高。但是比林潇还差了几层。

林潇又仔细察看了一番，发现整个议事厅及周围都没有白发人的身影。..她奇怪地用传音入密与李系舟商量道：“李溪，我看了一圈，可以确定白发人不在附近，这里除了白发人地那个弟子。顶多还有一两个属下，有些奇怪啊。很明显左右护法里至少有一个人已经中了摄魂术，如果白发人没有亲自来，摄魂术只可能是那个叫王华的女子使用，可是王华也不在这附近。莫非有什么圈套？”

李系舟乐观道：“也许他们认为大局已定，不管是左右护法谁继承教主之位都是傀儡而已，所以白发人就离开了。另外我觉得王华出现地可能性比较小，越国天牢尚未传出有人越狱的消息，就算王华已经被秘密救出来。她与白发人之间的信任度应该会打折扣。收服月魔教这种大事，白发人恐怕不会放心让王华来做。”

林潇若有所思，她与白发人及其手下多次交手。除了白发人和王华两人以外，确实没有发现还有谁会摄魂术。但也不能肯定白发人的弟子中再无旁人会用摄魂术。听李溪话中的意思。俨然已经十分确定再无旁人会用摄魂术，他为何能如此清楚白发人那边地内情？她心中突然生了这些疑惑却没有问出口。一是信任李溪，二是以大局为重，所以沉默不语想着眼下的对策。

洪霞分析道：“我也觉得今天这场面有点蹊跷。英雄大会时我重伤逃走，全靠部下拼死维护。他们一定想不到我这么快就能赶回来，还带了你们两个高手，所以防范松懈。他们急着操办教主即位大典，恐怕是为形势所逼。他们控制左右护法两个人比较容易，控制所有教众都听命却很难，但是夜长梦多，说不定双方势力能握手言和。比起这种结果，我认为他们更愿意看到我教内讧，土崩瓦解，所以故意迫不及待地推出左右护法中的一人当教主，为的就是挑起教内不和，在这大典之上火拼。那灰衣人一直不发话，等发话估计也是进一步煽风点火。”

林潇点头道：“洪霞说的有理，如果他们存了这样的念头并不想将月魔教收归己用，而是想灭教，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确实不用白发人再出面。白发人或许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李系舟大胆提议道：“咱们不能坐等教内火拼，要不这样，林潇悄悄出手制住那个灰衣人，我和洪霞正面现身揭穿阴谋，稳定局势。”

洪霞犹豫道：“现在议事厅里外的人中，肯听命于我的人并不多，不如咱们先去释放我地嫡系，再现身更稳妥。”

林潇却道：“时机稍纵即逝，咱们去救人这一来一回，恐怕会消耗不短的时间，很可能火拼早已开始，再无人能制止。另外牢房那边的情况不明，万一有白发人地伏兵，咱们得不偿失。”

李系舟补充道：“洪霞不必过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再隐瞒，月魔教之中有朝廷的卧底，此人教内地位不算太高，但是有一定地威信和号召力。我已经提前与此人联系，此人也知道朝廷地计划，只要咱们先控制大局面，我会立刻表明身份，争取到更多支持。”

洪霞权衡了一下，咬牙决定拼上一把。

这个计划的致命薄弱环节就是完全忽略掉白发人突然出现地可能。幸运的是白发人一直没有出现。

那灰衣人也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受到林潇的攻击，又因为与林潇武功相差不少，丝毫没有招架反抗的机会，便被制服。

李系舟和洪霞一看林潇得手，立刻施展绝妙轻功，冲入议事厅。李系舟基本上不用费多大心神，因为左右护法受到摄魂术控制，警觉性和反应能力都有所下降，洪霞右手宝剑，左手暗器，无所不用其极，毫不留情，出其不意把左右护法控制起来。

转瞬之间，议事厅内的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左护法萎顿倒地，右护法脖子上架着宝剑，身后要穴都被洪霞控制。

一切进行顺利，白发人的势力以灰衣人为首，阴谋颠覆月魔教的事情被当众揭穿。左右护法皆被摄魂术控制，神志失常，已经不能处理教务，月魔圣女作为教内最高职位者，宣布拥立上任圣女王凤之子李溪继承教主之位……

事情能够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下去，抛开一桩桩铁证之外，还得益于“子鼠”的强烈拥护。

李系舟跟着洪霞上半山别院的那一晚，“子鼠”最终与四处寻找李大人的护卫们碰了面。因为第二天就是英雄大会，“子鼠”不敢轻举妄动，李大人又失踪，他更是不能轻易暴露身份。等到圣女被逼上绝境，左右护法行为失常，“子鼠”已经发觉事态严重，可他一个副堂主的身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能随波逐流，依附一方势力。

然后圣女带着两个高手出现，扭转乾坤，李系舟表明双重身份，“子鼠”立刻找到了工作方向，他第一时间判断出如何做会对朝廷更有力，竭尽所能支持圣女拥护新教主即位，并且秘密派人将圣女的嫡系放出来助阵。

圣女的手段残暴却有效，她的嫡系到位后，其他派系如果不服从，她当场格杀，斩草除根。三人为虎，众口铄金，前后呼应，上下炒作，高压施威，再加上左右护法的人群龙无首，大多数人都选择接受圣女的安排，少数人不服立刻横尸当场。

灰衣人被林潇制住全身穴道，僵硬地跪在教众面前，耳畔都是“杀了他！碎尸万段！”之类的话，心中的恐惧与绝望越来越强烈。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白发人自英雄大会后就已离开，似乎是蜀国出了大事，根本顾不上再管月魔教这边，此处只留了他一人收尾。遭逢巨变，他孤立无援，禁不住颤抖哀求道：“林潇、李溪，求你们放过我的性命，我可以用百日断魂散的解药交换。”

明天尽量能够按时更新哈，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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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大权在握 下

林潇微微一笑说道：“李溪，看他怕成那个样子，白发人应该不会回来了。”

李系舟却不放心，凝视灰衣人双眼，集中精神道：“要放你也非难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白发人去哪里了？”

灰衣人只见对方双目忽然放出异样的光芒，仿佛存了巨大的吸引力，让他无法自拔，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顺着李系舟的问话答道：“我叫赵湖，主上回蜀国了。”

“百日断魂散的解药在哪里？”

“在主上那里。”

“你身上没有么？”

“没有。”

李系舟暗骂，还好他多长了一个心眼，用摄魂术问出真话，赵湖根本没有解药，看来刚才是想说谎耍诈，只为了逃命。

李系舟接着问道：“左右护法的摄魂术如何解？”

赵湖机械性地回答：“只有主上知道。”

“你如何控制左右护法听命于你？”

“主上用摄魂术暗示他们听从我的号令。如果我死了，没有主上亲自为那两人解除摄魂术，那两人是不可能恢复正常的。”

洪霞叹息道：“这么说来，左右护法只能为教尽忠了。”李系舟和林潇都明白，与其让左右护法恢复神智，成为洪霞掌权的阻力，倒不如借这个机会，彻底消灭这层隐患。

洪霞悄声对李系舟说道：“事已至此，左右护法活着也不能恢复常态，你让赵湖控制他们当众自尽，免得将来再生变数，也算保全他们的尊严。”

李系舟知道这么做对大局最有利。但心存不忍，他求助似地望向林潇。

林潇虽然眼中也有不忍，却缓缓点头。因为她明白。牺牲左右护法两人性命，可以避免将来教内争端死伤更多性命。两害相权取其轻。

李系舟见林潇点头，他不再犹豫，立刻沉声命令赵湖。.[奇qinkan.net书].

于是左右护法当着全体教众悔过，为了不再忍受他人控制，决定自尽以示对月魔教的忠诚。洪霞虽然表面上说了许多赞扬甚至是劝慰的话。但左右护法自尽她没有阻拦，甚至在他们自尽后又偷偷补了暗器在那两人的要害，彻底消除隐患。

月魔教大权重回洪霞之手。

洪霞这一系列铁腕作为，斩尽杀绝，消灭一切隐患，做得干净利落，狠辣中透着理智和果断，让李系舟倒吸着冷气佩服。李系舟暗想，幸好自己当初选择了与洪霞结盟。还有林潇作保障，否则一旦招惹了这样地女子，绝对吃不消。

出乎意料的是。对于赵湖的处置，洪霞主动提出来将其关押在月魔教内。今后仔细审问。可以多了解一些白发人地势力情况。

李系舟暂时没有更好的意见，让林潇将赵湖彻底打晕。交给洪霞。

从目前地情势看白发人的势力的确与蜀国朝廷密切相关，将来月魔教要对付蜀国，就必须知己知彼，白发人的势力很可能成为劲敌。将赵湖留给月魔教关押审问，省去了押解回官府的麻烦和可能地闪失，相对稳妥。所以林潇也没有提出异议。

除了对于赵湖的处置问题，李系舟还关心“子鼠”的安全和未来。他当初对洪霞挑明“子鼠”的卧底身份，并非完全是形势所迫，更多是出于人道角度和自身利益考虑。他不想让“子鼠”继续当卧底，既然已经与洪霞达成协议，他也坐上了教主的位置，名义上完全可以控制月魔教，那么“子鼠”的任务可以说顺利完成了。倘若“子鼠”的身份一直保密，皇帝很有可能让他继续留在月魔教，暗中保护甚至监视他这个“大权在握”的教主。所以李系舟让洪霞知道“子鼠”的存在，并且主动安排“子鼠”离开，回京述职。

李系舟此举一箭三雕，第一是结束了“子鼠”地卧底生涯，给了他重回光明大道的机会，让“子鼠”感动非常；第二是对洪霞显示了自己的诚意，让她明白朝廷已经不再安插卧底，对她十分信任；第三就是为自己减了束缚，日后就算皇帝再重新派人来卧底或者监视，那也需要一段时间，自己可以暂时逍遥怠工，偷得清闲。

等大面上地事情安顿好，已经到了傍晚。虽然过程中李系舟偷偷吃过几次东西补充能量，但毕竟只当摆设这前前后后要消耗的精力体力仍然十分巨大，他早就疲惫不堪。谁叫这出戏里他不是群众演员，而是视线聚焦点，言行举止被那么多教众注视，他不敢有丝毫差池，始终面带微笑点头应对洪霞每一次早有定论地询问。

新地护法任命，新旧势力的交接……以至于当着所有教众郑重宣布圣女洪霞之子将作为下一任教主首选继承人。一桩桩一件件完全按照事先约定有条不紊地成为现实。洪霞也遵守承诺，将荼靡香地解药悄悄交给李系舟。

顺利即位，解药到手，大功告成，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李系舟急忙拉了林潇回到教主住的房间，留下掌权之后兴奋不已不辞辛劳的洪霞继续处理大小事务。

李系舟屈教主之尊，打发掉所有服侍的下人，自己关窗闭户，将房间与外界暂时隔绝。屋内灯火初上，光线柔和，映衬着典雅朴素的家具幔帐，仿佛与刚才的血腥喧嚣完全不在同一个世间。

李系舟与林潇并肩坐在床上。

李系舟静静地望着林潇，脑子里胡思乱想。

林潇的注意力则集中在盛放荼靡香解药的那个瓷瓶之上，她将这瓶解药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混杂其他毒药，才说道：“现在可以确定这应该不是毒药，但我并不能保证这就是荼靡香的解药。李溪，倘若洪霞拿其他东西糊弄咱们，咱们根本无法分辨。”

李系舟开朗道：“没事了，这个既然没有毒，我就先吃了。我想洪霞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害我吧。”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林潇提醒道，“我总觉得咱们应该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英王身边不能缺了你的辅佐，还有你之前告诉我的小芸已经身怀六甲……”

李系舟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林潇，其实英王那边才俊云集，内有吴瑕辅佐，外有周维、张若怀等人操劳，我已经帮不上忙，咱们不如留在这里过逍遥日子。反正我又不用亲自管理教务，顶着教主的旗号和你一起逍遥江湖不是更好么？”

“小芸怎么办呢？她是你的妻子，她即将为你生下孩子。你可以不当官，但丢下她们恐怕太残忍。”林潇正色道，“我虽然喜欢你，可以接受你的一切，但也不忍见别人因此受到伤害。李溪，你真的愿意抛下所有，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么？”

李系舟一愣，脑子里乱麻一样千头万绪根本想不清楚。循规蹈矩留在小芸身边么？还是与林潇隐居山林？或者把林潇拐回家里与小芸和睦相处，他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但是他无法克制自己对俊美男子的不良幻想，吃着嘴里，占着碗里，想着锅里，他存着如此念头，对身边那些专一于他的女子来说太不公平了。

林潇见李系舟沉默不语，她忍着心头的酸楚，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也没有想明白，究竟怎么做对你最好。你的才华应该为更多人带来幸福，你的命运也不是我能左右。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不会干涉。但是我不会放弃追求我的幸福。”

李系舟感动道：“林潇，你对我这么好，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还清这份情。”

林潇猛然把李系舟拥入怀中，呢喃道：“我要你永远欠着我，想着我，我要你以身相许报答我。”

听了林潇这样霸气，毫不遮掩的告白，李系舟只觉气血翻腾心跳加速，身体本能的欲望被激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潇推倒在床上，以唇封住他的口舌。以下省略少儿不宜描写，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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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如隔三秋 上

李系舟在月魔教花天酒地享乐了几日，等安全过了荼靡香的毒发日，他决定做个彻底的甩手掌柜，带着林潇溜出忘忧山，重归市井繁华地。

当然李系舟堂而皇之带走了月魔教教主的信物，又请求林潇帮他拟了一封信，交给洪霞。信中大意就是让洪霞告知教众，教主要寻一处稳妥地方修炼高深武学，在大功未成之前教务由圣女全权代理。

洪霞对此没有意见，甚至是希望李溪这只大米虫早日离开，免得浪费教中粮食。

李系舟本来还想滥用一下私权，从圣域中搞点值钱的东西带走倒卖，可惜教主卧床之下和山中这两个出入口，都需要洪霞身上那块铜牌才能打开，洪霞把此物看得紧紧的，连洗澡都不摘。李系舟天天睡在财宝堆大门之上，却无缘进入，只能望洋兴叹。

洪霞对李系舟许诺，等将来她的儿子出生满月之时，她会亲自带李系舟再入圣域。李系舟心想，别说洪霞未嫁，嫁了之后生男生女都两说，万一赶上一个不争气的丈夫，命中无子，他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进入圣域？看来一两年之内，是不能指望这个发财了。幸亏他当初顺了一块金砖，那份量足有一斤，林潇也拿到青丝绕指柔这件无价宝剑，多少有点收获。

自从那一晚推倒李溪，林潇这些天春风满面和颜悦色，尤其温柔体贴。不过林潇一直穿着男装，除了李溪整个月魔教也只有洪霞一人知道林潇是女子。在旁人眼中，堂堂教主李溪与花样美男林潇出双入对、打情骂俏、同食同宿、如胶似漆，多少正统男子为此感叹世风日下。多少怀春少女偷偷以泪洗面祭奠破碎的爱情梦想。

洪霞在这件事面前保持沉默，甚至是故意歪曲误导大家，让大家认为教主好男色。一方面是她不愿意接受林潇是女子的事实。另一方面她不希望教主的品行太完美，这样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和借口控制李溪。

随着李系舟和林潇地离开。月魔教内终于恢复往昔的正常运转。长得清秀俊美的男性教众不用再整日遮遮掩掩战战兢兢唯恐被教主看中霸占，花痴梦破灭地女性教众们也渐渐恢复常态。1%6%K%小%说%网洪霞长舒一口气，精力转移到研究如何对付白发人的事情上。

李系舟在林潇有意无意地督促下，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仍然向着渝山城进发。两人流连山水之间。一路且驻且行，天气好时幕天席地相拥而眠，赶上阴雨就躲在客栈三五日足不出户喝茶聊天。不缺钱财，不再受毒药威胁，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精神完全放松，就连神秘莫测的白发人因自顾不暇也停止了对他们的骚扰。

对李系舟而言，这样的旅行前所未有地愉快。

可是林潇的神色中总带着淡淡的忧郁。

从忘忧山到渝山城的路程虽说不近，却也并非无限远。李系舟故意拖延仍然一天一天接近渝山城。再有两日，他们怎么也能进入城中了。

李系舟怎舍得结束与林潇的二人世界，他一大早起来就赖在镇子上的客栈中。不肯像往常一样上路。这座小镇李系舟以前打着考察民情的幌子经常来光顾，民风淳朴。物产相对丰富。他灵机一动。神神秘秘带着林潇去了镇上最有名的一家成衣铺子。

店主将李系舟奉如上宾，李系舟叮嘱林潇在外堂坐等。他则和店主进了内堂。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系舟满脸笑容地走出来，温柔对林潇说道：“林潇，我在这里订了一件礼物，需要等两日才能拿到。你愿意陪我等么？”

林潇秀眉一扬，嘴唇微微翘起一个浅浅地弧度问道：“是送给我的么？”

李系舟脸色微红，轻声道：“算是给你的一个惊喜，却不知道你是否喜欢。”

“不能提前透露给我么？”

“不能。”李系舟笑嘻嘻道，“对了，林潇，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他边说边拉着林潇走到店内陈列地一大排各色女装面前。

林潇左右看了一遍，眼光落在一件白衣之上。

李系舟察言观色，心头狂喜：“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就知道你一定也喜欢这个颜色这个款式。”

林潇却淡淡说道：“那件衣服设计精雅，剪裁得体，是这里所有衣服中我最喜欢的一件。不过女装太繁琐，我是不会穿地。”

李系舟点点头，贴着林潇地耳边悄声道：“没错，林潇穿男装更帅，放心，我绝对不勉强你改回女装。”

见两个男子动作如此亲密，店内有多事的伙计不免私下里纷纷猜测谁是谁地男宠，偷偷议论一些色情话题。

林潇听得面红耳赤，拉着李系舟慌忙离开。出了成衣店，李系舟却打趣道：“林潇这与你往昔作风完全不同啊，把我推倒在床上的时候那股霸气去哪里了？”

林潇嗔怒道：“你再敢挤兑我，今晚上有你好过。”

李系舟脸色一变，乖乖噤声。

两人在镇上住了两日，李系舟又陆续采购了一些神秘物品。等到了第三天中午，成衣店的一个小伙计将一只大锦盒送到了李系舟和林潇的住处。

李系舟收下锦盒，结清银两，将林潇支到屋外。

林潇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被李系舟叫入房中。在她看清房中之人的一瞬，时间仿佛凝滞。林潇不禁怀疑，世间怎会有如此的美人？

黑发如墨，白衣若雪，长眉入鬓，双瞳剪水，朱唇一点，芙蓉粉面，只需微微一笑，世间万物顿失神采。再美的花儿也比不过这样的容颜，再精致的珠宝也分不去此人半分光彩，宛如出尘之仙子，又似易碎之梦幻，美的无法形容。

别说男子，便是倾国倾城之女子，在他面前也望尘莫及，自惭形秽。

李溪望着林潇，感受着她的注目与沉迷，他伸出双手，将她拉入怀中，轻轻说道：“林潇，我喜欢你。”

林潇痴痴道：“这就是你的礼物么，真的很让人惊喜啊。”她贪婪地拥紧怀中的李溪，心中却波澜起伏，是喜悦么？为何掺杂着莫名的痛？

毫无预兆的她突然推开李溪，收起沉醉的神情换上一脸肃容，她认真对他说道：“李溪，我知你对我的心意。但你是堂堂男儿，天之骄子，胸怀锦绣山河，腹藏治世韬略，怎能为了我一人放弃理想，委屈此生？这些天你处处依我，事事哄我开心，我不愿恢复女装，你就扮成女子陪在我身边，求世俗眼中的般配。我不愿意你为我消磨才智光阴，如果因为我的存在，让这世上少了一位贤能，让百姓少了一分希望，我宁愿离开。”

“这才是真的我啊，林潇，难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么？”李系舟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视线模糊，他再一次抱住林潇，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离开，他哽咽道：“我才不管旁人如何，我才不愿做什么天之骄子，无论你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与你在一起就好。”

这一次林潇不忍再把他推开，只是喃喃道：“如果咱们早一点相识，在你不认识小芸，不认识英王之前，或许咱们可以长相厮守。”她这样说着，温柔地点了他的睡穴。

等李系舟再次清醒过来，林潇已然不见踪影。

桌子上有一纸信笺，是林潇的笔迹，无头无尾一行话：

一愿不相见，便可不相恋；二愿不相知，从此不相思。[注1]

[注1]此句改编自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情诗，原诗如下：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明日晚起，但是能赶在上午10点前更新，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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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如隔三秋 下

李系舟紧紧握住那张薄薄的信笺，双手颤抖，泪如泉涌。

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复又被他的泪水沾湿，直到模糊一片，他才意识到。

林潇离开了。真的离开了，离开很久了。

她决绝地写在纸上，只留给他那短短的一行话。

她不愿与他相见，不愿与他相知。

这么做真的就可以不相恋，不相思了么？

她终于还是拒绝他了么？

她不爱他了么？

李系舟就那样站着，哭着，哭到有些疲倦，满心悲伤，又有些微怅惘。

第一次动情表白，用自己最真实的面目，最诚挚的心态，就这样失败了么？

他想以此为开始，却没有料到亲手结束了一切。

他捧着那一团湿乎乎的纸，无意识地走出房间。

为什么没有了她在身旁，明明艳阳高照，身上却冷如三九寒冬，眼里万物失去颜色？

他跌坐在地上，在客栈的阶前，就这样半梦半醒。看着变幻莫测的云天茫茫，不冻的流水潺潺，白鹭拍打着镜面一般的水田扶摇起飞，听入暮时的钟鼓，谁家高楼飘落的笛声。

只是林潇已渺无影踪。

人丛中忽然射出一束流离的光芒，在李系舟身上悠悠一绕，旋即堙灭。

是她，一定是她。

李系舟也不知哪里来了勇气和动力，猛地站起，不动声色地追寻那修长的身影，什么也不愿再想。

出了镇子。奔入山林。

那个身影未停。

李系舟亦未停。终于在一潭碧水前，那个身影驻足。

青山倒映在镜面一样平静的碧水中，墨色如画。.[奇qinkan.net书].明明没有波澜，却因李系舟充满期盼的情绪。仿佛正激起一圈圈涟漪，山不动，水不动，唯有心动。

“姑娘，为何一直跟踪在下？”那个人转过身。深深一揖，温和地问道。

那是一位极俊美的公子，黑发玄衣，身材与林潇很像，修长挺拔。他衣饰虽然普通，话语又谦和有礼，整个人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无法形容地高贵气质。

“你不是林潇。”李系舟喃喃道，随即转身离去，他甚至没有对那人多看一眼。

若是往常。俊美的男子绝逃不过李系舟的双眼，他或许还会主动去搭讪。可是今天不一样，他失恋了。他心情一塌糊涂，他地理智神智极度不清醒。他只关心那人是不是林潇。不会再注意其他。

“姑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玄衣男子在李系舟身后喊道。

李系舟本能地加快脚步，施展轻功奔向前方。不想再做停留，不愿再被纠缠，耽误宝贵地时间。或许林潇就藏在什么地方，等着他去寻她，他晚去一步，她就不会再等他。

“姑娘……”玄衣男子穷追不舍。

玄衣男子的轻功不弱，奋力追赶，李系舟一时间竟然无法把他甩脱。他心中烦乱，想把那个跟屁虫打发掉。他几乎已经濒临崩溃的理智，促使他进行了疯狂的选择。他突然停住，迎面奔向那个玄衣男子。

三招，他只会三招，那保命的三招使出来却成了夺命三招。对一个陌生人，他心底角落恍然地不忍，让他没有真的痛下杀手。

那个玄衣男子根本没有料到李系舟会突然攻击他，而且招式精巧纯熟充满杀机。以他的武功，根本无法招架。他倒在地上，胸口要穴被封，四肢失去力量。唯有神智清醒，看着绝尘而去的白衣女子，心中震撼非常。

世上怎会有那么美丽的女子？容貌若仙，武功高绝。

不知她为何独自伤心流泪，不知她为何会追在他的身后，不知她为何转身而逃，不知她为何对他出手……但是他知道，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心扉。

谜一样的女子，让他怦然心动，让他无法忘怀。

他躺在地上暗暗发誓，今生一定要找到这个女子，非她不娶。

他深深地相信，这世上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才见梅开腊底，又早天气回阳。

三年一晃而过。

某天中午，李系舟懒洋洋地从床榻上支起身体，伸手拿起一旁切好地水果，放入口中。

“睡醒了？”英王温和地在榻旁坐下，“今日早朝讨论的内容你要不要听？”

“不听。”

英王不怒反而忧虑道：“今天早上你哭了，是不是又梦到了三年前的事情？”

李系舟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心中涌起无法言语地酸痛，手无意识地松开，水果掉在了床上。

英王叹息道：“三年了，无论你伪装的多么正常，表现地多么坚强，你心口上地伤仍然没有愈合吧？”

李系舟认真道：“那不是伤。林潇不会伤害我的。都是我自己地错。”

英王的思绪禁不住飘回到三年前。

那时英王日盼月盼，朝思暮想终于等来了李溪顺利收服月魔教准备归来的消息。之后他和林潇一路流连山水，英王不忍破坏，也不愿催促，就派人暗中保护。然而在那个小镇，林潇突然失踪。李溪发了疯地寻找，不辨方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累倒在荒郊野外。若非被英王派去的人发现，李溪很有可能就成为野兽的晚餐。

李溪被发现的时候，为林潇刻意化的妆早已黯然失色，头发凌乱，白色衣裙破损肮脏，醒来后整个人也似丢了魂一样，不言不语，手里却紧紧攥住一团烂纸，怎么也不肯放开。

英王不敢直接把这样的李溪送到小芸面前，害怕惊了小芸的胎气，只好先将李溪留在自己的寝宫，命人为他梳洗更衣，秘密延医诊治。英王对外则宣称与李溪有要事商谈，不许旁人打扰。

如此过了三天的时间，李溪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

不过无论英王怎样盘问，李溪只说一句话：“林潇把我甩了。”

一个月以后，李溪的神智和举止言行才貌似恢复正常。但是他不肯在家中常住，只是白天回去看看怀孕的小芸，每天晚上却赖在英王身旁，把英王当成抱枕，他才能安然入睡。

公主吴瑕身为英王的妻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充分表现出了宽宏和大度。婚前她就听说英王好男色，与李溪同榻而眠有何稀奇？反正她不打算现在怀孕，英王欲求不满找李溪她有什么理由阻止？更何况李溪是货真价实的男子，不能怀孕生子，根本不会对她堂堂正室王妃产生任何威胁。

有了公主的默许和公然撮合，英王顿失靠山，只好接纳并慢慢习惯李溪的近距离存在。其实英王并非不喜欢与李溪亲密接触，只因为李溪的容貌实在太具吸引力，让英王经常想入非非，产生无数不健康念头。但是英王凭借超强的意志力，不敢对李溪做出任何逾越的事情。他知道李溪爱的人是林潇，他不能乘人之危，在李溪被抛弃最脆弱的时候霸占他。更何况英王清楚，比起李溪的容貌姿色，他最需要的是李溪的智慧才华。不能因一时把持不住，打破了现在的平衡，断送了他们之间纯洁的君臣之情。

明天也大概这个时候更新了。小李子终于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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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种瓜得瓜 上

每当李溪自怨自艾的时候，英王就选择岔开话题，转移李溪的注意力。

“上次你提出来安置难民的办法收效很大。”英王笑吟吟道。

两年前炀、姜、肃三国因为连年被突厥侵略，又赶上罕见的旱灾，流民无数，拖儿带女居家迁徙，弃国南逃。蜀国不肯收留这些流民，他们只好辗转逃入夏国境内。那时李溪提议英王在藩国内设立专门机构开辟荒山野地接纳流民，一开始遭到很多大臣反对。流民身无余财，居无定所，品行良莠不齐，往往不靠乞讨就靠偷抢果腹，成为州府乡镇的累赘麻烦。李溪却说接纳流民可以化害为利，只要引导和管理正确，肯投入，一定就会有收获。

李溪借鉴现代经验，提出把这些流民按照保甲制进行编组，自选保长，协助朝廷委派的官吏组成新的村落定居下来，由朝廷统一定额派发荒山野地、农耕用具和种子。只要这些人在派发的土地上耕作满两年，土地就归他们个人所有，成为正式国民。第一年免缴赋税，第二年减免一半赋税，从第三年开始再缴全额赋税。另外李溪将梯田灌溉，果粮间种的概念通过当地农业专家试验并普及到户，在新村推广，明显提高了贫瘠山地的经济收益。

“当初咱们投入的只有少量的人力和物力，但是第二年收上来的赋税就远比投入多。那些流民为了获得安身之所和田产，大多数都会选择留下开垦荒地。不仅是外国的流民，这些年更有其他地区的贫苦佃户因为这个政策投奔过来，治下丁壮不断增加。有了你那些创新的耕作法子，贫瘠山地比肥沃良田收获不差。再加上你的种种稳定民心、促进经济和文化发展地举措。现在本王治下人口日渐增多，农副业产量每年看涨，工商业越来越发达。..教育慢慢普及，比内地有过之无不及。渝山城也隐隐有了雍都的繁华影子。能有这样的成绩，你地功劳不小。”李溪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样子，那些随性而发地小建议他根本不关心会有怎样的结果。他恍若不闻，幽幽道：“还是没有查到林潇的消息么？”

“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本王也按照你的要求派人去了雍都和西湖边上的市镇查访，在周围卖生活必需品地店面蹲守。三年了，林潇根本没有出现过。渝山道这边也明察暗访了许久，像林潇那样的容貌风度，只要现身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系舟并没有告诉英王，林潇是女子。如果英王动用了这么多的力量仍然找不到林潇，最有可能就是林潇恢复了女子装束，或者易容改扮，刻意躲藏起来，回避他们。李系舟胸口隐痛。面上却淡然一笑：“算了，我想林潇根本是不愿意再见到我，以她的本事。想躲起来不被咱们发现轻而易举。”

其实英王也猜到，林潇是故意躲避李溪。但是他怎忍心说破。现在见李溪强颜欢笑。他的心中也不好受。究竟三年前两人为什么分开了呢？他存着很深的疑惑，却无法问出更多的线索。

英王再一次岔开话题说道：“本王现在有了白发人的确切消息。你想不想听？”

李系舟下意识地点点头。因为那一层隐约的父子关系，他不可能完全忽略对白发人地关注。

白发人自从三年前去了蜀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据多方查探得来的消息，是因为蜀国皇族突遭后族软禁，大权旁落在后族出身的太师手上，内生变故。之后蜀国封闭边疆关口，禁止外国人进入，实行锁国政策。辗转传出一些消息，都说是蜀国内部政权争夺激烈，有支持皇室地，有支持后族改朝换代的。但是无论内部乱成什么样子，负责边疆防守地兵马大元帅王哲都超然物外，放出话来他不在乎谁最后当权，只希望蜀人自己地领土不受外敌侵犯。王哲一面紧守国门，一面屯田耕作自给自足，尤其对夏国的防备丝毫不放松。因此，在准备不充分地情况下，英王也不敢贸然对蜀国用兵，害怕占不到便宜，反而激发蜀人一致对外抗敌的决心，促使蜀国内乱提前结束。

英王见李溪愿意听，就继续说道：“蜀国边疆的封锁已经开始解除，据说在这场内乱中后族的势力最终败下阵来。太师自尽，亲后族的妃嫔皇子都被打入冷宫或流放异地。皇帝因病退位，由宫女所生的庶出皇子陈登基重振朝纲，进行了血的清洗。一位名叫李铮的人脱颖而出，竟然受老皇帝亲托被封为异性摄政王，辅佐太子，总揽朝政。李铮此人终日戴着一副面具，满头白发，文武双全，应该就是白发人无疑。”

“应该就是他。白发人曾经对我说过他的名字，就是叫李铮。”

“从本王掌握的情报来看，白发人的势力应该是一直受到蜀国皇帝的暗中支持。皇族后族之争时，如果没有李铮及时赶回，力挽狂澜，恐怕后族获胜的机会更多一些。”英王顿了一下道，“不过本王认为李铮没有尽出全力，否则用不着拖三年的时间。李铮应该是想趁机除掉所有竞争对手和潜在威胁，取得皇帝的绝对信任，最终爬上摄政王这个位置。蜀国老皇帝病得双目失明无法处理朝政，新帝陈因为是卑微宫女所生，从没有受到过重视，甚至没有接受过正规的皇子教育，懦弱无能，对李铮依赖极大，几乎言听计从。蜀国朝野上下军政大权都被李铮一人把持，就连兵马大元帅王哲也对此人表了忠心李系舟淡淡道：“李铮的野心不只是蜀国，控制蜀国也只是他争霸天下的第一步。”

英王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本王一定要抢在他前面阻止他下一步动作才行。另外，你觉不觉得蜀国内乱发生的时间很巧？就在本王大力建设西疆，不希望被蜀国牵制干扰的时候。”

“确实很巧。”有了葵花宝典行动的前车之鉴，李系舟发挥想象胡乱猜测道，“也许这是圣上又一个深远布局爆发的第一幕。”

英王双眼放光道：“天啊，本王也这样想过，倘若真是如此，圣上灭蜀的大计早就开始运作，咱们只需按着既定的路线不断努力，成功便指日可待了。”

李系舟虽然不热衷于争霸天下的游戏，却也关心英这个长期饭票的安全，他不无忧虑道：“李铮心机深沉，才智手段非常人能及，他或许已经对蜀国内乱的本质原因产生了怀疑。但是他因势利导，借乱控制大权，足见高明。因此夏蜀之争的结果究竟会怎样，现在还说不好。”

英王信心满满道：“父皇运筹帷幄，深谋远虑，布局那么久，本王又有李溪你这位惊世之才辅佐，高瞻远瞩，随机应变，一步步执行计划，灭蜀并非难事。”

李系舟心中苦笑，沉默不语。

明天9点准时更新，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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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种瓜得瓜 下

英王原本指望与李溪共商灭蜀大计，等来的却是李溪主动岔开话题。

李系舟站起身，整了整衣装，正色道：“殿下，臣腹中空虚，思维不济，请恕臣回家用餐，顺便探望妻女。”

英王无奈道：“本王的寝宫你随时出入，不用请示。”这话说完，他又感觉有些过于暧昧，什么叫寝宫随时给人出入？于是补充道，“本王希望今晚与你共商大事。”

连李系舟都觉得英王说话越描越黑，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其实李系舟的家就在皇城内，距离英王的寝宫，徒步走最多一柱香的时间。他却溜溜达达走了很久，左顾右盼，思前想后，故意磨蹭时间。

小芸怀孕的时候，李系舟不敢回家过夜是怕与柔儿产生什么瓜葛。小芸为李系舟生了一个女儿之后，李系舟其实想回家住的。毕竟李系舟很喜欢小孩子，又不想总是一味地疏远小芸她们，对她们伤害过大。谁料小芸因为头胎生的不是儿子，继续对李系舟进行攻势，想再次怀孕生个儿子。李系舟对于小芸的热情几乎无法抵挡，只好继续留宿英王寝宫。

当然英王也不是白白收留他，每天都要与他促膝长谈，讨论政务。对于李系舟来说一个是肉体上的消耗，一个是精神上的消耗，与小芸睡还是与英王睡都不是长久之计。只能在两方游走，迂回应对。

今日回到家中，李系舟明显感觉到氛围不同以往。

从前小芸和柔儿都会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今日只有柔儿带着小冉等在门口。小冉已经五岁了，远远看见李系舟回来。立刻兴冲冲地迎上去，用稚嫩的童音叫道：“姐夫，姐夫。姐姐又带了一个小宝宝回来。”

李系舟满脸诧异问道：“柔儿，发生了什么事？小冉说的是什么意思？”

柔儿红着脸。拉住小冉，慌忙解释道：“老爷，是这样的，夫人她……咱们还是回房说吧。.［奇+書*网QＩＳuu.cＯm］.李系舟额头沁出冷汗，心道：难道自己睡觉迷糊的时候一不小心又失身了？小芸再次怀孕？怎么没听她说起过？

进了卧房。李系舟看到小芸正在床上哄小孩，不过这次是两个孩子，除了他们地女儿佳蓉，还有一个差不多两岁大的孩子。

快满三岁的佳蓉正兴致勃勃地将小手放在那个孩子地脸上抚摸，边摸边问道：“娘亲，他真的是男孩子么，怎么长地粉粉嫩嫩的，像女孩子？”

小男孩努力扭动身体想挣脱佳蓉的“魔爪”，无奈四肢都裹在襁褓里。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惟有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地望着大家，模样即可爱又可怜。

李系舟问道：“小芸。这孩子是谁家地？”

小芸叹了一口气说道：“夫君，今晨小芸和柔儿起来。听到院子里有哭声。出来一看院子里居然有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被谁丢弃在这里。”

李系舟心中狐疑。皇城内守卫森严，虽然比不上雍都帝王宅，但是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入内的。更何况无声无息瞒过柔儿和小芸的耳目把一个孩子丢在她们家院子里。他问道：“这孩子身上可有什么表明身份的物件？”

小芸从那孩子贴身的襁褓里取出一块玉牌，递到李系舟手上：“夫君，这个男孩身上只带着这块玉牌，并没有书信或者其他字迹。”

李系舟接过玉牌，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抚摸着玉牌上复杂的纹路，他心中思绪万千。他又望着那个小男孩精致的面孔，那眉眼、那鼻梁、那倔强的嘴唇，依稀与林潇地脸重叠在一起。怪不得他无来由地对这个孩子有一种亲近和喜爱的感觉，如果所料不错，这玉牌就是林潇提起过的任门嫡传信物，而这个男孩子应该是林潇与他所生。

李系舟喃喃道：“这是林潇地儿子。她什么时候来过的？为什么不肯与我见面？她把孩子留下是什么意思？她为何依然这么狠心？”

小芸抱起男孩，那个孩子地脸上绽放笑容，亲昵地叫道：“阿姨，宝宝饿。”

“宝宝乖，阿姨给你好吃地。”小芸吩咐柔儿取了芝麻糊对了蜂蜜端过来喂孩子，又笑着对李系舟说道，“男孩子果然能吃啊，一个时辰前刚喂过。不过这孩子挺乖的，能吃能睡，口又甜，真不敢相信仿佛神仙似地林潇能有这么可爱的儿子。”

好吃贪睡甜言蜜语正是李系舟的品性体现，果然是骨肉至亲，李系舟在心中感叹，嘴里提议道：“林潇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她既然把儿子托给咱们，估计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咱们一定要好好教养这个孩子。”李系舟当然不敢把林潇是女子的事实告诉小芸，又想把这个孩子名正言顺留在身边，只能如此说。以小芸的善良和泛滥的母爱，留下并且照顾好这个孩子不成问题。

小芸喜道：“夫君也这么说，那就太好了。小芸一见到这个孩子也很喜欢呢。看这孩子眉清目秀，将来一定能长成林潇那样的美男子。夫君，要不等你再见到林潇，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把咱们佳蓉许给他儿子。”李系舟满脸黑线道：“小芸，这事情还要从长计议，不能马虎。咱们先将这孩子当成亲生儿子抚养，日后等他与佳蓉长大了，或者等见到林潇问清楚这孩子有无婚约再谈不迟。”

小芸点头道：“是啊，还是夫君想的周全。”她说完就拉着佳蓉站起来，认真叮嘱道，“佳蓉，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作为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啊。”

佳蓉学着小芸的样子，一本正经道：“佳蓉会成为好姐姐的。”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以前都是小冉舅舅欺负她，抢她的好吃的好玩的。她现在有了一个弟弟，一定要好好发展成为自己的力量，一起对付小冉舅舅。

站在一旁的小冉无来由地打了个冷颤，凝重地望着床上刚刚结盟的姐弟，心想，作为舅舅，一定不能被那两个小辈吓倒，要维持长辈的威严，争取让他们两个都乖乖听他的话。

在李系舟与家人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公主吴瑕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因为三年的民政治理初见成效，一切运作步入正轨，吴瑕的权力也逐渐稳固，她决定为英王生下后嗣，进一步稳固自己的地位。于是就在这晴天朗朗，花草芬芳，蜂飞蝶舞，鸳鸯戏水的大好下午，吴瑕打扮一新出现在英王的寝宫。

英王正是寂寞无聊，吴瑕对症下药，从政事聊到家事，最后二人兴高采烈共进晚餐。经过一下午的感情培养，吴瑕刻意讨好逢迎，再加上特殊的酒菜茶水功效，英王禁欲已久的身体终于把持不住，神魂颠倒主动宽衣解带搂着吴瑕上了床。

吴瑕提前派人给李溪送了消息，直截了当地说她要为英王生下子嗣，再证实怀孕之前，她都会与英王同宿。她不管英王和李溪之间是什么关系，她希望给英王生下儿子，这个目的达到以后她仍然不会干涉英王和李溪的事情。

李系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他霸占吴瑕的丈夫将近三年，就算吴瑕要求他再不许留宿在英王那里他都会遵从。只是他不禁对英王报有深深的忧虑，到不是怕英王房事过度，而是担心吴瑕。作为一个高贵的公主，竟然能够容许自己的丈夫与另一个男子同宿三年，她不闻不问也就罢了，明显现在还在有意成全，吴瑕难道对英王根本没有爱么？两人之间仅仅是政治婚姻，纯粹的利益结合么？吴瑕早有觉悟打算牺牲爱情成就事业，那么英王呢，勉强娶了不爱的人作妻子，而且这个妻子不打算爱他，他不是太可悲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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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将计就计 上

一大清早，李系舟的好梦就被英王派来的使者搅醒了。他羡慕地看了看无忧无虑沉浸在梦中的小冉、佳蓉和宝宝（李系舟还没有想好儿子叫什么名字，妄图把这个责任推卸给林潇），感叹道：我不想长大，不想长大。

使者的来意是英王早朝有重要的议题，希望李大人参加。

李系舟为了这月的薪水不敢怠慢，暗暗佩服英王体力好，被吴瑕征用了一晚上还能爬起来上早朝，并且保持清醒的头脑。他昨天晚上若不是紧紧抱着儿子不撒手，估计又要被小芸折腾，即使这样，早起对他而言仍然是一种折磨。

穿好衣服昏昏沉沉跟着使者去了英王的议事大殿，群臣们早就进入激烈讨论的状态。

英王一见李溪立刻眉开眼笑道：李溪，你总算来了。今晨本王接到报告，说蜀国派了使者去雍都，除了通知圣上关于蜀国新帝即位的事情，还携带了大量礼物，准备为新帝求娶咱们夏国的一位公主为妃。”

政治联姻这种事情在当下的时代并不少见，李系舟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一时不明白为何英王如此大动干戈地讨论，他毕恭毕敬地说道：“殿下，蜀帝求亲是好事啊。殿下的姐妹嫁给蜀帝，蜀帝就成了圣上的晚辈，夏蜀两国从兄弟邻邦，变成翁婿姻亲，关系更近了一层。”

英王笑道：“李溪，大殿上都是本王亲信，你无需顾忌，不用拐弯抹角说话。”

李系舟心想：我说这么直白英王反而以为我拐弯抹角，看样子英王并不认为夏蜀真正联姻是好事。铁定心思要伐蜀了，如此一来两国联姻很容易会成为伐蜀的阻碍。他脑子一转，忽然想到《鹿鼎记》里面有一段情节。说的是康熙皇帝想削藩，藩王吴三桂也想着要造反。吴三桂派了儿子跑到京城求娶公主试探康熙的意思，康熙不敢打草惊蛇就同意公主下嫁，并且双管齐下暗中布局打算吴三桂一反就立刻剿灭。1--6--K-小-说-网

有了这段素材打底，李系舟的思路基本上理顺，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道：“臣以为应该将计就计。蜀国摄政王李铮野心勃勃。觊觎天下，陈重兵于边疆蠢蠢欲动，在此刻提出联姻我夏国实在是居心叵测。倘若我国拒绝联姻，蜀国便有了借口堂而皇之侵犯我国领土。”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环视了各位大臣地表情发现大家似乎都很认真在听他讲，他的虚荣心迅速膨胀，于是绘声绘色道，“臣认为殿下应该建议圣上接受蜀国的求亲，并郑重其事选择一位与蜀帝身份相配出身高贵才貌双全地公主和亲。”

此时有些激进主战的大臣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反驳道：“李大人，我国迟早要对蜀国用兵，如果派公主和亲。两国结成翁婿姻亲，哪一国挑起战端都是不义。再者既然知道蜀国觊觎我国领土。为何还要答应亲事？不如冠冕堂皇拒绝求亲。蜀人不服就来攻打，咱们夏军不是吃素地。正好趁势将他们全收拾了，岂不痛快？这样也无需委屈公主。”

张若怀也参加了这次殿议，不仅因为他特殊的身份，更因为他确实有才华，人品正直，忠心为国，受到英王的赏识。虽然大家都认为张若怀是太子一派的人，但是英王将他引为知己，大事小情从不避讳。毕竟英王现在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与太子地利益没有明显的冲突。另外张若怀出京的时候也接受了皇帝的亲自嘱托，他决心全力辅佐英王，一展才华。

张若怀是支持和亲这件事情的，虽然李溪现在并未点破，他却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悟出几分深意，所以他表态道：“倘若我国先拒绝蜀国的求亲，是理亏在先，双方开战，士气不宜激发。殿下，臣也认为该如李大人所说，向圣上进言，支持两国和亲。不过在送亲的过程上要仔细安排。”

英王在听到李溪说支持两国联姻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一些端倪，不过李溪和张若怀两人含而未说地话不宜太多人知晓，他会意地点点头说道：“诸位的意见都有道理，此事本王还需仔细想想，妥善安排。今日议题到此结束，张大人、李大人稍留片刻，本王还有些其它的事情询问。”

等其他人离开，英王带着李溪和张若怀去了书房。看了座位，端上茶水，三人又回到和亲地话题。

英王问道：“李大人、张大人既然支持和亲，是否已有腹案，能否与本王共商一二？”

李系舟自然谦虚着让张若怀先说，他好听听意思，整理一下自己的言语，免得露怯。

张若怀显然早有成熟地看法，并不推辞，说道：“王爷、李大人，下官认为答应和亲是促成两国开战地引子。正如李大人所说，不如将计就计，答应蜀国的要求，郑重其事将公主送出，以示我国诚意。另外我国地密探可以跟随送亲队伍深入蜀国内部，倘若蜀国人居心叵测，这亲事恐怕不会顺利进行，他们可以借机挑起事端，咱们也可以先发制人，掌握主动。”

英王皱眉道：“倘若战事一起，蜀国以我国公主为质，胁迫我国割地赔款，或者牵制大军，我们岂非处于劣势？”

张若怀叹息道：“自古红颜多薄命，蜀国人如果真以公主为质，反而更能激发我军士气。另外公主想必也该抱着为国捐躯的觉悟赴蜀。”他说的委婉，真实的意思就是公主应该以死殉国，从而作为夏国对蜀国用兵的最佳借口，鼓舞士气。

在那个时代，一个女子就算贵为金枝玉叶，也随时都可能成为牺牲品。像世人公认算是相对美满的夏越联姻，对于公主吴瑕而言其实也是一种牺牲。她为了保护越国的权益，远嫁他乡，周旋在异国的权力场中，早早抛弃爱情，某种意义上说她作为女子过的并不幸福。

李系舟想到这些不禁庆幸自己现在是男子，比女子有着更多的选择机会，可以堂而皇之享受社会对男子的宽容。但是他不忍夏越两国的战争以一个无辜的女子为祭品，他将《鹿鼎记》里和亲平藩那些内容又仔细回味了一番，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殿下，臣以为公主有很大的机会可以生还，同时还能鼓舞士气。此事能否完全成功有两个关键的人物，其一是公主，其二是送亲大臣。公主需性格坚韧，对生活保持乐观态度，不应抱着必死的决心，反而要树立强烈的生存意识，把去和亲当做打仗一样，有勇有谋，知进知退，一旦目的达到，可以果断抛弃一切全身而退，这才算完美达成任务。否则赔了夫人又折兵，公主埋骨他乡，无论后来是否能顺利拿下蜀国，都是对我国极大的损失。另外就是需要一位机智且懂得随机应变的送亲大臣，他可以察言观色，暗中总理大小事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同时对我国忠心耿耿。公主与这位大臣联合，齐心协力，一明一暗制造事端，大事可成。”

英王豁然开朗道：“李溪，你正说到本王心坎上。本王原本是不支持用皇室女子的性命牺牲来铺就胜利大道，如今将公主当做领兵的将帅看待，让她们披上嫁衣为了国家而战，为了胜利而活，利用聪明才智周旋于敌国，给她们生存的希望，从一开始就能激发她们更大的动力和激情。”

张若怀却迟疑道：“女子能有如此才干么？她们能否担此重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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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将计就计 下

在英王心目中，女子并不输于男子，从自小教养他长大成才的宁浮萍，到如今辅佐他治理民政的吴瑕，英王相信只要给女子足够的信任和发挥的机会，她们可以做的比男子更好。但是皇室之中是否能选出一位像李溪要求的那样智勇双全的公主，目前英王并没有把握。他很小就受封英王离开皇宫，对于公主们的品性并没有多少亲身了解，惟有通过他留在宫内的消息网进一步调查。倘若真能找到符合要求的公主，此计成功的希望就更大了一些。

于是英王说道：“是否有能担此重任的公主，本王现在不能肯定。但是本王相信论才智和勇气女子并不输于男子。另外以父皇的远见，对于蜀国提亲一事，应该早有应对之法，咱们只需将咱们的想法上呈即可。”

张若怀道：“是啊，圣上深谋远虑，恐怕早已洞悉蜀国的阴谋。”

李系舟也跟着拍了几句马屁，心里想着早饭还没有吃，赶紧结束话题。既然皇帝那么英明，或许根本不用他们操心，只需按照皇帝的计划安排执行即可，所以继续讨论的意义并不大。

英王察觉到李溪有些不耐烦，立刻会意，找了借口将张若怀遣退，而后又和颜悦色问道：“李溪，你是否有什么话要单独对本王讲？”

李系舟刚要脱口而出说要吃早饭，不过看了看英王一脸殷切的表情，显然是对于和亲的事情意犹未尽等着他在抖点料。他话到嘴边临时改口道：“其实臣确实有些话要对殿下单独禀明。”

英王道：“现在只剩你我二人，有话但说无妨。等等，让本王先猜猜看。”

李系舟正好没有想出来该说什么，于是洗耳恭听英王的猜测。

英王正色道：“本王刚才听你说此事要成功除了公主。还需要一位机智的送亲大臣掌控全局。本王认为此人非你莫属，你是否要主动请缨，让本王在呈递给父皇地信件中提及此事呢？”

李系舟惊出满身冷汗。奇书网电子书首发[奇qinkan.net书]心想刚才一不留神居然把自己套了进去，倘若皇帝真的答应派一位公主去蜀国和亲。而且送亲大臣的责任又那么重要，英王一定希望自己地亲信能够参与其中。放眼望去，先不论才智，英王最信任的人恐怕就是他这位“文武双全，才智高绝”地李大人了。但是跟着公主去蜀国。如羊入虎口，危险重重，光凭他那点花架子本事能否还有命回来就不好说了。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李系舟不敢乱逞英雄，颤声道：“殿下，如果臣去了蜀国，一旦战事起来，恐怕……”

英王插口道：“……是啊，本王身边确实也需要你。如果两国开战。没有你出谋划策，本王心中没底。”

李系舟一听有戏，刚想着赶紧附和两句。谁料英王又说道：“不过权衡再三，本王也知道开场戏更加重要。倘若和亲真的成为战争的开端。就像桐城之战那样。有你跟随公主去蜀国打头阵更稳妥。而且本王这些年新培养了一批谋士、将才怎么也能撑上一段时间，本王也相信你能全身而退。迅速赶回本王身边，为伐蜀之战贡献更多力量。”李系舟此时心凉了半截，另外半截就寄希望于皇帝的英明决策上。毕竟倘若真地采用和亲那套方案，护送公主出嫁的大臣一定是极关键的，需要精挑细选的。李系舟甚至想为了避免去蜀国，将可能存在的巨大危险提前杜绝，不如稍微泄漏一些他与蜀国摄政王李铮之间的血缘关系，引起皇帝的猜疑，从而把他隔离出夏蜀之战的计划。当然后者也会有危险，说不定皇帝一狠心他脑袋就搬了家，自己死不要紧，再连累到英王和自己的家人那样就太不划算了。

英王见李溪沉默不语，以为自己说中了他地心事，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本王所料不差吧？”

李系舟哪里敢说不是，只好陪笑道：“殿下聪明过人，料事如神。”李系舟心想继续再聊政务，说不定又把自己陷入险境，还是趁早转换话题，于是说道：“殿下，除了国家大事，臣还想对您讲一件事情，是臣的家事私事。”

解决了大事，英王也放轻松下来，笑道：“你的家事私事本王就猜不准了，别卖关子，快说来听听。”

“林潇昨日把她地儿子送到了我的家中。”

英王惊讶道：“林潇回来了，他还有了儿子？他在哪里，本王要立刻见他，伐蜀之战少不了要他出力地地方。”

李系舟苦笑道：“林潇是前天晚上深更半夜把孩子放在我家院中地，根本就没有露面。我昨天回到家中才知晓此事。若非那孩子身上有林潇的信物，我也不能肯定他就是林潇地儿子。”

“这么说林潇有别的事情要忙，把儿子送到你那里照看？”英王迟疑道，“难道他又在忙江湖大事？或者他与你之间的别扭还没有闹够？”

李系舟自嘲道：“或许林潇还在生我的气呢。”

英王突然彻悟道：“莫非林潇一直在附近潜伏，并且知道这三年来每晚你都与本王同宿。倘若他把本王视为头号情敌，那本王岂不是性命堪忧？李溪你害死本王了，这三年你是不是在与林潇赌气，故意拿本王当幌子刺激他？可怜本王谦谦君子隐忍三年都没有碰过你，清白名誉却毁在你手上。”

李系舟听出来英王的语气是特意在逗他，他也就顺着英王的话戏谑道：“殿下未婚前，国人就都知道您好男色，虽说刚娶妻时收敛了一阵，但这几年山高皇帝远没人敢管，您在渝山城作威作福本性逐渐显露出来，不仅冷落娇妻，还强行霸占了臣。国人都传，臣为了保住性命，只能抛妻弃女，牺牲色相，夜夜以身侍奉殿下。”

英王听到这句有一种想要抓狂的冲动，咬牙道：“真相就是这么被歪曲的，为什么本王与美男子同宿，世人就会认为是本王占便宜用强权？仅仅因为本王位高权重么？他们都不知道本王其实才是最凄惨的一个。为你暖床三年夜夜安抚你受伤的心灵不说，如今才脱虎口又入狼群。在吴瑕没有给本王留下子嗣前，本王恐怕再无一晚清静。苍天有眼，神明慈祥，可谁来为本王申冤？”

看着英王那一幅垂足顿胸痛不欲生的模样，李系舟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充分发挥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理念，抛开未来那些烦恼，美滋滋享受眼前的快乐。

接下来的日子，英王按照设想有条不紊地开始备战。一方面通过官方渠道将关于和亲的意见书呈交到雍都，另一方面他动用私人消息网络，寻找符合需求的公主人选。

在英王的意见书还没有送抵雍都之前，他却接到了皇帝一封加急圣旨。

圣旨内容除了褒奖英王在渝山道的政绩，还论功行赏提了一批人的官位。其中李溪升迁的官职最高，被封为礼部侍郎，官居正四品，这是仅次于礼部尚书的职位，此职位需要调离目前的藩国，回京上任。

英王对于这份圣旨的内容并不感到意外，唯有父皇对李溪的安排让他十分费解。把李溪调回雍都，而且特别写明让他接旨后携家眷立刻启程不得有误，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将李溪抽离前线到底是何用意？如果仅为了给李溪一个合适的身份将来能够担当送亲大臣的重任，只需封官无需急着催促李溪回京；如果京中出了什么事情，父皇需要李溪帮忙，那让李溪携家眷赶路不仅会拖延时间，还会增加负担，不如将李溪的家眷暂时留在渝山道更稳妥。

英王反复推敲，仔细琢磨，心头突然笼上一层不祥的预感。

周三早上外出开会不能正点更新，所以周二晚上提前更新周三的内容。另外周三可能会因为工作原因无瑕填坑，导致周四不能正常更新，我会尽量努力写，希望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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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推心置腹 上

虽然渝山道日渐繁荣，但是毕竟夏蜀两国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开战，李系舟早想把家眷送回雍都。皇帝的这份圣旨，正合李系舟心意，他不像英王那样“多愁善感”，也没有敏锐的发现其中不寻常的意味，只是想着升迁意味着涨了俸禄，又能回到京城，大好良机不能错过。

皇命不能违，英王心中存疑也不敢拖延李溪返京的时间。只是在临行前特别叮嘱让李溪万事小心，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麻烦及时向宁浮萍求助。

一路无事，等李系舟带着小芸姐弟，女儿、儿子还有柔儿回到雍都的时候，迟钝如李系舟也意识到了气氛与他离开时隐隐不同。李系舟发现自己在雍都的宅院四周已经被御林军紧密护卫，或者说是监控起来。李系舟前脚进门，后脚就有宫里的太监传旨说圣上宣李溪即刻觐见。容不得李系舟多想，就被带入皇宫。

此时阳光灿烂，正是午后，晴空万里。

在这么大好的天气里，刚踏入皇宫内的李系舟却无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仿佛出于本能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李系舟首先想到的是不是自己的冒牌秀才身份被揭发了，如果证据确凿，皇帝犯不上把他召入宫内，直接派人将他押入牢狱即可；或者皇帝想让他做什么事情怕他不同意，就用升迁的手段将他诱回京城，先控制他的家眷，再宣他入宫“逼良为娼”？应该不会是太子陷害他，他怎么说也救过太子的性命；也不会是胜王党余孽死灰复燃，这些人就算真的存在想害他。在皇宫内下手的可能性极低。

带着满脑子疑惑，李系舟小心翼翼进入皇帝御书房。.奇www书Qisuu网com.

看见李系舟进入，龙案后地皇帝一挥手遣退了左右服侍的太监宫女。整个房间里明面上就只剩下李系舟和皇帝两人。不过李系舟因为内力修为不弱。隐隐能够察觉到附近有高手潜伏，或许是皇帝的暗卫。事态仿佛真地有些严重。皇帝并没有卖关子。他先是和颜悦色地夸奖李溪在渝山道辅佐英王做的那番丰功伟绩，接着又表态对收服月魔教这件事情地认可，同时以私人身份祝贺李溪喜得爱女。等这些都说完了，皇帝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道：“李溪。朕最近听到一些传言，有人说你是蜀国摄政王李铮的儿子，此话当真？”

李系舟闻言惊出一身冷汗，面色数变，跪倒在地上却不敢不回话：“圣上对此传言如何看呢？”他脑子飞转，觉得皇帝必然是心存疑虑才有此一问，并且对他还留有一定的信任，否则大可以直接将他绑了或者打发旁人来诈出真相，皇帝用不着以身犯险。毕竟在世人眼中他李溪是文武全才。而且他会摄魂术这件事情应该也瞒不住皇帝的耳目，倘若他真的身份不明居心叵测，万一爆起伤人或胁持皇帝。谁也担待不起。

皇帝冷静道：“很坦白说，一开始朕并不相信这样地传言。认为是敌国故意散布。动摇我夏国君臣之间的信任。但是朕在蜀国有不少密探，其中有一人见过李铮面具之后的真容。经查证你的容貌与李铮的十分酷似。朕不相信这世上有面貌酷似却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李系舟惨然道：“所以圣上相信臣与李铮之间有瓜葛？”

皇帝点点头：“没错，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既然圣上肯给臣解释的机会，臣感激不尽。”李系舟在极度紧张和恐惧之时头脑反而更加清晰，面对智谋手段远远高于他的皇帝，任何谎言都只能带来负面作用，所以他老老实实交待道，“圣上所料恐怕不假，李铮很有可能是臣地亲生父亲。”

李系舟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就飞出一道人影，他只觉项间一寒，一柄锋利的宝剑就架在了脖子上，他侧目瞟了一眼，看到拿宝剑的是一个全身黑衣地精壮汉子，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他估计自己只要稍有反抗，脑袋就会搬家。皇帝冷冷问道：“是便是，为何还说可能？”

李系舟僵硬着脖子解释道：“因为李铮从没有承认他是臣地父亲，臣也只是在与他短短几面交谈中，从他询问臣地一些话语里猜测到些许端倪。”

皇帝沉思片刻，又问道：“听你话中的意思，你并非李铮安排在朕这里地奸细？”

李系舟诚恳道：“臣侍奉英王，忠于圣上，绝无二心。”此时他恨不得立刻发誓，求遍天上地下的神仙作证，也要取信皇帝。

“你用什么来证明你忠于夏国？”

李系舟忽然想起来那天从儿子身上得来的玉符，他因为思念林潇一直把此物贴身携带。那玉符应该算是任门嫡传信物，任狂生门下弟子都应该是忠于夏国的吧？他朗声道：“臣贴身带了一块玉符，是任门嫡传信物，请圣上验看，以证臣的忠心。”说这话的时候李系舟不敢乱动，生怕引起误会。

皇帝一使眼色，从暗处又跳出一个黑衣人，先是搜查李系舟全身确认没有藏任何危险物品之后，就用手伸入李系舟衣内，不费吹灰之力便掏出一块精雕细刻的玉符，毕恭毕敬呈递到皇帝面前。李系舟发现这个黑衣人做事很谨慎小心，双手都带了特制的手套，而且生怕玉符上有古怪，不敢让皇帝碰触，亲自举着变换角度，让皇帝每个面都能察看到。

皇帝看了一遍，又在一旁的书架上取出一个带锁的锦盒，打开锁头，将盒中盛放的卷轴展开，按照卷轴上所绘纹样与玉符仔细比对，最终确认这块玉符正如李系舟所说是先帝钦赐给任门嫡系的信物。

皇帝又询问拿着玉符的黑衣人道：“袁斌，你出身任门旁系，对嫡系了解的多么？”

袁斌回禀道：“属下虽然没有见过嫡系弟子，却听师傅叮嘱过，但凡持此玉符者必为嫡系掌门人，他们可以凭此玉符调动所有任门弟子，只要不危及夏国江山社稷，我们作为旁系弟子将无条件听从嫡系调遣。可是据属下所知，每一代只有一名嫡系传人可以继承玉符也就是掌门之位，但此人无论男女都不得婚娶，只有弟子没有儿孙。李大人已有家眷，按道理是没有资格拥有这块玉符的。”

皇帝脸色一变，厉声道：“李溪，此玉符你从何得来？倘若敢有半句虚言，朕决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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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推心置腹 下

被皇帝逼到这个份上，李系舟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假话，他坦白道：“臣记得离开雍都前，圣上曾经询问过臣的师承，臣那时就已经承认是任门嫡传弟子，可臣并没有亲眼见过此玉符。臣的师傅行踪缥缈，自从臣跟随英王去了渝山道，有将近三年的时间都没有师傅的音讯。就在两个月前，师傅突然把一个两三岁的男孩子连同这件玉符悄悄放入臣在渝山城的宅院中，没有留下任何言语嘱托。因为臣早有家眷，不能继承掌门之位，臣以为那个身携玉符的男孩子是师傅选定的继承人，而师傅定然有要事走的匆忙来不及解释。”

皇帝冷笑道：“你这一番话太过离奇，其中许多环节根本无从考证。”

李系舟在说完这番话的时候也意识到这一点，可真相确实如此，他没有半句虚言。所以他理直气壮道：“圣上，臣句句实言。如果臣想欺瞒圣上定然会编造更加合理的借口，或者使用摄魂术。”李系舟拼着脖颈受伤，将头慢慢转向拿剑架住自己的那个黑衣人，双眼放出灿烂光芒，集中精力催眠道，“看着我的眼睛，马上扔掉宝剑。”

李系舟背心冷汗直冒，他此举纯属是赌命的行为，倘若那个黑衣人不受控制，或者稍有犹豫，自己恐怕下一刻就会脑袋搬家。但是他如果成功，便可以一步步取信皇帝。

皇帝与另一个黑衣人袁斌，眼睁睁看着拿剑的黑衣人神情一滞，像是突然之间失去自我控制能力，竟然真的按照李系舟的话手一松，丢掉宝剑。

宝剑掉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声响，那黑衣人才猛地一震，恢复意识。他吃惊地看着掉在地上的宝剑，手足无措。

李系舟心道。皇帝地暗卫心志相当坚强，竟然这么快就能清醒过来，还好他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命令，否则稍有延误，那黑衣人恐怕都不会受控。他面上却强作镇定道：“圣上。臣只是演示一下摄魂术的威力。倘若臣心存不轨，根本无须武力就可以达到目地。”

皇帝虽然听说过摄魂术，但是亲眼看到李溪演示，震撼比凭空想象要来得强烈。他从龙椅之上站起身来，凝重道：“李溪，你既然有此本事，想得天下几乎是轻而易举，何苦屈就在此？”

李系舟定了定神，看皇帝那模样应该是对他的摄魂术威力深信不疑。他微微一笑道：“臣要天下有什么用？臣本不是这世上地人，借了这副躯壳，尝酸甜苦辣。厉冷暖人间，无非是想尽绵薄之力。让芸芸众生日子过得更好一些。臣以为普天之下夏国最是繁荣。圣上治理国家有方，布局一统深谋远虑。英王殿下更是心系百姓睿智内敛，所以臣投身追随，一心无二。就算李铮是臣血缘上的父亲，他也不能阻挠臣的理想。”李系舟的潜台词是，我想舒舒服服过太平日子，就算是亲爹也不能阻止我的追求。当然他说出口地那些话经过粉饰显得高风亮节大义凛然，这全是为了讨好皇帝，明君最喜欢有抱负有理想的青年，像他那种实际上混吃等死的心思千万不能暴露。

皇帝被李溪一席话激得心潮澎湃，从李溪身上他依稀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与其说他是为了完成祖先的遗愿去统一天下，其实他更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幸福而苦苦谋划。夏国日益富强，与此同时其他几国却危机丛生，那些眼红夏国财富的人时时挑起争端，边疆烽火不断，夏国与其固步自封，不如趁着实力强大实现一统，为百姓建立一个太平盛世，一劳永逸。再换个角度想一想，李溪现在已经明确说出，他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当年任狂生也如此说过，他们恐怕都是神仙降世，为民造福的。李溪若非神仙托生，小小年纪怎能有如此本事？

李系舟看着皇帝地表情渐渐软化下来，他趁机娓娓道出当年李铮用“百日断魂散”胁迫他做事的详情。不过他讲的这个版本已经属于美化版，也就是英王和林潇理解地那个样子。诸如他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看到夏国内乱，不因解药在李铮手中而任其摆布，毅然拒绝了叛夏投蜀地要求。一桩桩一件件罗列出来，李溪忠于夏国之心日月可鉴。

皇帝听完长叹一声，忽然从龙案上拿起一个酒壶，亲自倒了一杯酒，缓缓道：“既然你忠于夏国一心为天下百姓，就请饮下这杯毒酒。朕布局攻蜀是一统中最重要地一环，容不得半点闪失。你不为李铮所用，他却可以从血缘关系入手利用你做其他文章，就如今日这样让你我君臣猜忌，他日甚至会在战场上扰乱全局，朕不能让此隐患存在。朕宁可负你一人，却不能用更多人的牺牲来做赌注信你一次。所以朕赐你一死，你愿是不愿？”袁斌表情肃穆从皇帝手中接过那盛满毒酒地杯子，连同那块玉符一起递给李溪。

李系舟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万念俱灰。他费了那么多唇舌，皇帝也确实了解到了他对夏国的忠心，但是皇帝说的话很有道理。李系舟根本没有把握自己不会再次被李铮利用，对于想要成就一统大业的皇帝来说，消灭任何已知的隐患是最重要的吧。他不过是一个人，纵然看上去本领很高，一己之力又能有多大作为呢？更何况他并非真材实料的文武双绝，他活着能给夏国带来什么好处呢？或许他现在死了，才是夏国最大的福音吧？

李系舟不想死。在醉香留的时候他为求生，可以赌上一把逃命，那是因为他无牵无挂，他舍得。但是今非昔比，他现在有了妻子儿女，有了喜欢的人，他反而不敢博命逃走。就算他凭借着武功和摄魂术侥幸逃出皇宫，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妻儿安然离去逃过皇帝的掌控，他自己不死，却牵连至亲为他送命，他做不到。他心想自己在这世上已经混吃混喝了四年，好日子没少过，美男美女金银珠宝老婆孩子房子一样不少，也够本了。而且至今林潇都不愿和他在一起，他等了三年音信渺茫，或许该死心了。如果他死了能让皇帝安心，能为将来成就一个太平盛世做出贡献，也算死得其所。

倘若李系舟真的是神仙托生为拯救世人而来，真的有绝世武功才智，恐怕会有其他法子取信皇帝，争取生存。可是李系舟只是普通人，他有恐惧有牵挂，会厌倦会退缩。所以他接过酒杯，凄然笑道：“如果圣上认为臣一死可以救苍生，臣愿意去死。臣也曾经对英王说过倘若有一天牺牲臣一人，可以换更多的人幸福平安，臣不会有半句怨言。不过臣在死之前有些话要交代，还望圣上成全。”

皇帝肃然道：“你讲。”

李系舟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在旁人眼中他那绝色容颜却因这笑而显出一种莫名的悲伤，他淡淡道：“臣乞圣上能在臣死后善待臣的家眷，还有臣的师傅托付的孩子。圣上英明深谋远虑，一统天下指日可待，朝中大臣谁可当重用不必臣操心。臣只是提醒圣上善用英王妃。英王妃才智不在英王之下，为了越国百姓的利益可以作出任何牺牲。但是她有最致命的把柄攥在英王手中，因此她才会全力辅佐英王治理渝山道民政。日后圣上收服越国，那把柄就是一件利器，处理恰当英王妃将心甘情愿一生为夏国一统天下做贡献。”

皇帝点点头：“朕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以圣上的智慧，臣也不用留什么遗言，相信圣上已经想好如何向外界交代臣的去向。”李系舟再无奢望，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系舟在失去意识前一秒暗骂：靠！不会真是毒酒吧！帝王无情啊！

皇帝眼睁睁看着李溪凄艳地笑着毫不犹豫喝下毒酒，直挺挺倒在地上，突然之间心痛非常，仿佛被一件利器穿透胸膛，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反复摩擦刮骨销魂，折磨着他每一寸神经。他不禁喃喃道：“李溪，是朕做错了么明天睡懒觉哈，大概10点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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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何去何从 上

李系舟只觉得浑身上下痛楚非常，如同胸口上压了一块巨石让他窒息，他无力叫喊呻吟，也无力挣扎。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昏迷，他恍惚觉得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只要睁开双眼，梦就会结束，所有的痛苦也会立刻消失。

在剧痛中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剥离，他开始怀念柔软的睡床，不是雍都或者渝山道的家中，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那间小小的公寓里的席梦思。

“小李，我服了你了。”

李系舟听到有人在与他说话，他懒得理，就如同周末赖床不起雷打不动一样。

那声音无奈道：“每次叫醒你都要用辅助器械。”

他话音刚落，李系舟只觉得仿佛被电流刺穿大脑，神经猛然一震，所有的痛楚顿时消散。李系舟轻而易举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散发着柔和荧光的墙壁，和床头巨大的液晶屏幕。李系舟确实躺在床上，用她那副女人的身体，只不过不是小小的公寓。四周的环境她似曾相识，却记不起这里究竟是哪儿，她什么时候来过，今夕何夕？

液晶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和蔼的中年男子形象，衣衫整洁文质彬彬，唯有一双眼睛神采流动，与他一丝不苟的严肃态度形成明显反差，他开口问道：“李系舟，没想到这么快你也被逼喝下毒酒。以你原本的各项素质条件，基本上是不可能引起夏国皇帝如此重视的。”

李系舟呆呆地望着那个中年男子，大脑一片混乱，明明是现代社会，那人说的怎么好像梦话？

看着李系舟呆滞的神情。中年男子说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任，在那个世界里我有个名字叫任狂生。而在这里别人都称我任博士。”

“你就是任狂生……”原本盘踞在李系舟脑子里的一些列疑团，渐渐清晰起来。禁不住问道，“你说地那个世界，是不是你们创造的？你经历的那些还有我经历地那些只是模拟游戏？我是你们实验用的小白鼠对不对？”

任博士尴尬地咳了几声道：“看来在那个世界里地确有利于智力维护和提升，你猜测到的东西与真相存在一定偏差，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许多。..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对你详细解释。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需要认真回答。我会根据你的回答判断是否在此时告诉你真相。”

李系舟是很识时务的，不就是回答问题么？又不是逼她再喝一次毒酒。她静静地看着屏幕点点头，表示同意。

任博士问道：“李系舟，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地机会，你还会喝下皇帝赐给你的毒酒么？先声明，那的确是剧毒。”

李系舟没有犹豫立刻答道：“还会这样选择。”

“这么说你厌倦了那个世界？对那里已经再无牵挂了么？”

李系舟笑道：“我正是因为有牵挂才会选择喝毒酒的。即使你现在告诉我那个世界不过虚幻，或者我经历的一切都是黄粱美梦，我仍然很牵挂。在那里的每一天是那么充实快乐，今夕何夕？谁在谁的梦中？我怎知道现在不是虚幻？”

任博士愣了一下。他看着李系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沉声问道：“那么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继续留在那个世界，直到有一天你厌倦为止。你会接受么？”

李系舟皎洁道：“是不是允许我回去那个世界，你就会抹杀我与你谈话的这段记忆。更谈不上告诉我真相了？”

任博士在屏幕中点头：“没错。那么你想回去么？其实你留下来。既可以知道真相，而且还会有机会参加下一个测试。在一个迥然不同地世界，你将过得更开心更幸福。”

李系舟反问道：“你也去过那个世界的，难道你不开心不幸福么？你刚才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用了一个也字，这么说你当年扮演任狂生地时候也被皇帝逼着喝过毒酒了？你喝了么？”

“你变得越来越聪明了。”任博士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严肃地面容缓和下来，仿佛回忆起什么快乐地事情，“你猜得没错，我也喝过毒酒。”

“然后呢？”

“然后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任博士戏谑道，“反正你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了，我不能再浪费你的时间。免得那边你地尸体凉透了，长了尸斑，某些重要的器官机能坏死。”

李系舟暗骂：你才某些重要的器官机能坏死呢。

任博士脸色一沉道：“你是不是经常骂我，我不用看脑波监视器就能感觉到。我劝你最好收敛一点，否则我保证你会吃更多苦头。”

任博士没有给李系舟留下任何反驳的机会，重重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键。

下一秒，李系舟跌回床上陷入昏迷。等李系舟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黄绸幔帐，满目焦急的御医。那些人见李大人苏醒过来，原本熬得布满血丝的双眼现出不可思议的兴奋。在一旁服侍的太监立刻飞奔出去，第一时间向皇帝报信。

此时距皇帝赐毒酒已过了整整一天。

皇帝正在御书房内查看英王快马呈送过来的加急密信。半个月前皇帝就收到了英王呈上的加急奏折，内容是关于蜀帝求亲及应对建议，其中着重讲述了李溪提出来的观点。而现在这封加急密信，与奏折的意义不同，是英王与皇帝的私人信函，仅代表英王一个人的想法。在这封信中补充了上一封加急奏折里没有写到的与蜀国和亲操作的细节问题，并且英王言词恳切地重申了李溪对夏国的忠义之举，末了英王写道：儿臣不能失去李溪，恳请父皇三思。字里行间透露出英王对李溪的依赖与担忧，皇帝看完这封信禁不住怀疑英王已经猜到他会对李溪有所动作，英王真是敏锐聪慧啊，皇帝感叹，或许英王才是最像自己的一个儿子。

皇帝听完太监对于李溪苏醒过来的汇报，出人意料地平静非常。他放下手中的信函，正了正衣冠，起身吩咐道：“朕要亲自去看看。”

不仅来报事的太监，就连藏身暗处保护皇帝的暗卫们也都对皇帝的镇定气度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暗卫是亲眼看着李溪饮下毒酒，倒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慢慢变凉、冷透。那时皇帝并没有让人立刻处理尸体，而是命左右将死去的李溪抬去后殿，让御医轮流观察李溪的情况。

现在人死复生，皇帝却一点也不惊奇，这太反常了。

皇帝似乎察觉到暗卫们的心思，他像是不经意地自言自语道：“朕桌子上那瓶毒酒一点不假，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好奇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皇帝来到后殿，遣散所有御医和闲杂人等，郑重其事地问李溪道：“李溪，你恨朕么？”李系舟摇摇头，他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里的内容，皇帝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好端端清醒过来，难道毒酒是假的，这一切都是皇帝在试探他？他开口道：“圣上，任师祖说臣尚有未完成的任务，他不肯让臣回去，所以臣还不能死。”李系舟没有想到自己张嘴说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这完全不是他脑子里想要表达的意思，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嘴巴被别人控制一样。

我明日一早6点乘火车出差，所以明天的更新挪到今晚9点半左右。如果出差能按计划当日赶回来，我会尽量保证周一上午9点按时更新。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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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何去何从 下

皇帝此时看向李溪的眼神十分复杂。一天前他逼李溪喝下去的确实是剧毒，他也亲眼看到李溪断气，不过他没有立刻装殓李溪的尸体。

按照先皇留书记载，先皇曾赐毒酒给任狂生试其心意，那毒是有解的。但是任狂生服毒后不到半日便自行醒来，根本没有用到解药，也因此验证了神仙托生之说。此后先皇与任狂生之间隔阂全消，再无猜忌，相互绝对信任，为了共同的目标携手奋斗，才成就夏国百年基业。

皇帝因为李铮之事对李溪产生怀疑，只有铤而走险采用先帝这样的方法，以毒酒相试。此毒酒是宫廷秘制，服后人成假死状态，如果三日内不服解药，假死就成了真死，回天乏术了。如果没有饮下毒酒，或者以内力逼毒，或者提前服用了避毒的药物，甚至是提前服用解药，假死的状态与直接喝毒酒的状态都会有所不同。但是按照御医观察汇报的情况来看，皇帝可以断定李溪的确饮下毒酒。

另外那毒酒有解药的事情只有皇帝一人知晓，解药也由皇帝一人贴身秘藏，旁人根本没有机会救李溪。皇帝原本打算等到第三天，如果再无动静，就给李溪服下解药。那时可以确定李溪的绝对忠诚。结果比他预料的更好，李溪居然如任狂生一样能够自己醒过来。神仙托生便是如此吧？李溪张口第一句话说的就是尚有未完成的任务，他不能死啊。

皇帝又怎舍得李溪这样的人才英年早逝？但是从大局着眼，皇帝又不得不行这一步险招，否则他心中也会有顾虑和不安。所以皇帝问的是：“李溪，你恨朕么？”

李系舟不受控制地讲了那一番话之后。口舌才恢复自由。他脑子里依稀尚存支离地梦影，如雾似烟，怎么也抓不住。他觉得那些很重要。是关于什么秘密和真相，远比皇帝甚至天下重要许多。但李系舟不是喜欢思考和探索的人。..面对现实，眼下皇帝问的话他不能忽略。

李系舟翻身下床，毕恭毕敬跪在皇帝面前说道：“臣不恨。为大义而舍小节，为天下而负一人，此乃帝王之道。更何况臣没有死。”李系舟这番话是在喝毒酒之前就打好地稿子。他那时期待过皇帝是试探他，可是现在他不愿再深究活下来的细节原因，他还活着就表明有价值，至少皇帝不想杀他。

皇帝府下身子，亲手将李溪搀扶起来，激动道：“好好，今后咱们君臣齐心，不管旁人如何，朕只信你。也希望你矢志不移。”

李系舟微笑称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样子皇帝对他地信任度又提高了，往后的日子似乎好过多了。李系舟心底切笑。琢磨着是否该找个机会再讨一些赏赐。皇帝见李溪似有心事却欲言又止的模样，还当他关心国家大事。他也正有军政要务咨询。于是迫不及待拉着李溪的手在一旁落座，不再计较君臣礼仪。亲切问道：“李溪，朕知你心系国家，朕正有疑难问题需与你商议。”

李系舟心想皇帝和英王果然是父子，不讲时间场合兴致来了就谈论国家大事。他只好敷衍道：“圣上，如有要务还应在朝议或内阁进行吧？”现在这时间应该是放他回家吃饭休息啊。

皇帝面带难色道：“有些事情朕心中还没有底，不能拿到朝堂议论。这是关乎伐蜀的策略问题。朕很欣赏你提出来地方法，只是接下来操作尚有难处。”

李系舟问道：“难道是没有合适的公主人选么？”皇帝叹息道：“朕的女儿之中确实有可以当此重任的。皇室之中的女子按照资质潜力会有侧重的培养，为的就是今后与他国联姻，能够给夏国带来更多的利益。朕已经接受蜀帝求婚的国书，并选出与蜀帝身份相当地七公主许配蜀帝为妃。七公主与太子是同胞兄妹，乃已故张皇后所出，身份尊贵，端庄贤淑，只是以体弱多病为由很少公开露面。但外人所不知的是她聪颖坚忍，曾有八年的时间离开皇宫师从任门旁系念慈斋地掌门学文习武，艺成之后她回到宫中，一直在帮忙打理朕的情报系统。七公主历练丰富，又精通谋略武功，朕认为她是最合适地人选。”

李系舟一听皇帝打算派这么厉害地女儿出马，心中踏实许多。那么皇帝还有什么困难呢？就算现在逼他当送亲大臣他也不会拒绝的。

皇帝顿了一下，愁眉不展继续说道：“送亲大臣也不成问题，有李爱卿主持，朕相信蜀国绝对讨不得便宜。朕担心地是夏蜀开战之后的事情。朕有精兵强将，有制胜攻略，可军费支出庞大，始终是朕的心病。三年前灭昭，虽然获得了富庶的楚江南部大片领土，可是为了治理民政安抚民心，朕不敢再加重税，从那里获得的财政收入有限。北疆突厥蠢蠢欲动，时常偷偷穿越梁国国境抢掠我夏国财富，朕不能缩减北疆的军费开支。所以按照目前的国库储备，伐蜀用时越久，对夏国的经济负担越重，甚至如果两国交战陷入僵持状态，夏国会被这一战耗穷。朕原本想再等三年，财政盈余更多一些再伐蜀才有更大的把握。可惜李铮竟然这么快就平定了蜀国内乱，而且蜀国的军队元气并没有太大损伤。李铮想必也看到这一点，才急着鼓动蜀帝求婚。以李铮的手段和蜀军的实力，一旦大战触发，他们想拖得久一些是完全有可能的。虽然那样做可能拼的两败俱伤，蜀国逃不过灭亡的结局，但是朕不想为蜀国当垫背。李爱卿，你可有良策解决军费问题？”

李系舟暗想，皇帝也有缺钱的时候，大战在即未雨绸缪，皇帝考虑的相当深远。历史上有很多国家盲目扩张领土，却忽略了经济消耗的隐患，整个国家越打越穷，得不偿失。夏国皇帝显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才会有此担忧。看来皇帝统一天下不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完全是为了百年民生着想，这才是明君吧。提到钱的问题，李系舟多少来了一些兴致，他沉思片刻回答道：“圣上，您是否听过以战养战这句话？”

皇帝不解道：“以战养战？此为何意？”

“以战养战简单说就是在与他国打仗的时候，在当地掠夺所需的物资，来补给自己的军队。”对于李系舟而言，这样的概念并不新颖，成吉思汗那会儿就已经广泛运用，不过他要表达的是经过美化后的以战养战策略，“圣上治国秉承仁义，对待战俘非常宽容，也很少彻底摧毁敌国城池，因为这些原则约束士兵的行为，不掠劫当地百姓不破坏当地生产，灭昭之后才能迅速恢复楚江南的经济。那一战完全靠国库支撑，内耗多少绝对不是小数。但是目前既然国库支撑有难度，对手又不是像昭国那样的同宗，或许该考虑一下铁腕手段。这样做既能迅速打击敌人的实力，摧毁他们的经济支柱，彻底丧失东山再起的可能，同时不会危及我国百姓正常生活。如果操作的好对蜀国的平民伤害在可控范围，我国也能通过这场战争为国库大赚一笔，奠定今后北伐的基础。”

自古打仗都是赔钱的，至少短期内不会有赢利，军费开销历来都是国库的沉重负担。好不容易通过百年积累，夏国才有了资本扩张，但是谁不想投入更少获利更多呢？皇帝第一次听说打仗还能赚钱，甚至伐蜀能敛财为下一步北伐奠定基础，这样的新概念给了他莫大的刺激。虽然他明白以战养战或许会有违背仁义血腥残酷的地方，但是如果把牺牲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同时能换取更多的利益，他并不会拒绝。他兴奋道：“李爱卿，朕该怎样做呢？”

这是周日的更新，因为明天出差就提前放上来。周一争取按时更新。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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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伐蜀之策 上

李系舟不敢拒绝皇帝的殷勤，只好搜肠刮肚把仅有的知识合理组织了一下讲述出来。核心的思想其实很简单：杀富济贫。李系舟在渝山道那么多年，和英王促膝长谈无数次，对蜀国多少也了解一些。

蜀国的文化习俗与中原接近，但是也有区别。蜀国四周都是高山，与外界交通不便，境内人口聚居在平原，以农耕为主业，人多地少。深山老林内有一些散居的狩猎部落，这些人基本自给自足很少与外界交流。总体来说蜀国的大部分财富握在极少数的人手里，这些人以贵族和高官为主，他们在乡下拥有良田万顷，却居住在大城市中享受生活。所以城市内百业虽兴，民间乡镇却多贫瘠潦倒的景象。大多数百姓都是租种土地的佃户，往往辛苦一年的收成一半交地租，一半交赋税，剩下少得可怜的留作种子，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勉强维持生存。

李系舟建议在开战前摸清蜀国内的富人情况，但凡富人聚居的地方尽量不放过，作为重点掠夺对象，对于百姓村庄则秋毫不犯。李系舟还建议军队中专门设立一支特殊队伍，这支队伍跟在正规军之后，在攻克城镇时主要负责搜索聚敛城内财富，除了金银珠宝，那些能用的能吃的能穿的一一统计分类，一半留作军需，一半运输回夏国本土填补财政空缺。另外需要分出专人将蜀国内有价值的文化典籍、机要文件整理出来存档保护，为战后重建社会秩序奠定基础。

当然这些事情要在强大军力的基础上才能实现。李系舟简要介绍了一下在渝山道武器局的成果，三年来周维尽心尽力地工作，将许多图纸上的设计变为现实。[奇qinkan.net书]尤其适合攻城战地各种武器研发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虽然皇帝也命人研究新式武器装备，但是思路都局限在冷兵器的完善上。而周维地新式武器另辟蹊径，从火药入手，比如将投石机改装成投弹机。装载杀伤力巨大的火药弹等等。之所以火药武器地开发能够进展顺利，除了设计图纸的先进外。还得益于渝山道的资源优势。李系舟没想到土地贫瘠的渝山道矿产相当丰富，竟然蕴藏了大量易于开采的硝石、硫磺、铁矿、甚至还有石油。制造火器需要地原材料几乎无须从他处购置，大大节约了成本和时间。这就使得夏国完全有条件装备强大的火器军队，配合冷兵器作战，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李系舟对于军事知之不多。仅仅点到为止，不过他讲述的这些奠定了伐蜀之战的最根本策略基础。从有计划的系统掠夺到火器在战争中的优势运用，新概念层出不穷，不仅解决了皇帝的担忧，还平添了更多的胜算。倘若一切顺利，夏国必胜，而蜀国将再无资本复国。皇帝已经能够想见，国库充盈，领土扩大的美好前景。

趁着皇帝高兴。李系舟赶紧请辞出宫。皇帝并没有阻拦，派专人护送他回府。临行前皇帝特意叮嘱道：“李爱卿，朕会派高手暗中保护你地家人。让你无后顾之忧。伐蜀之事与七公主的安危，将来还要多仰仗你了。”

李系舟自然点头答应。心想到时候恐怕还要多仰仗七公主的武功才能化险为夷。也不知道七公主脾气如何，好不好相处。总之死皮赖脸跟着七公主混应该能保住性命吧。伐蜀有英王惦记着，再说还有那些领兵地将士效力，用不到他多操心。

李系舟入宫后一夜未归，小芸和柔儿都十分惦记，几个小孩子也眼巴巴等着他回来一同玩耍。李系舟自然不敢把皇宫中发生的事情说给她们听，只是借口与皇帝商谈政务太晚了就留宿宫中，并且告诉她们过一阵子他要护送公主出嫁远赴蜀国。

小芸一听夫君又要离开，想要怀孕地心思便越发强烈起来，晚上特意叮嘱柔儿把三个孩子都带到别地房间，营造出只属于她与夫君的二人世界。

李系舟无处可逃，也不忍再三拒绝，只能尽夫君地责任。

如此李系舟每天白天去皇帝那里报到忙公务，每天晚上被小芸征用忙私务，忙得身心憔悴，他惟有盼着公主早一天启程，他好清闲下来。

日盼夜盼良辰吉日终于到来。

皇帝嫁女儿礼节极其隆重，送亲的官员和仪仗比当年英王娶妃有过之而无不及。随行除了蜀国的使者团，以及夏国一千人正规护卫队外，仆从侍女如云，其中不乏皇帝特意安排的密探间谍。皇帝亲自任命一个年过半百的皇族长者充当送亲的最高官员，实际上大权都落在李系舟这位礼部侍郎的头上。另外还有一批懂得皇家礼仪的官员，充门面表诚意，用来对付蜀国使团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同时这些人还负责安排公主一行的行住起居这一行队伍浩浩荡荡从雍都出来，不紧不慢地走了一个半月才到达渝山道。夏国西疆有很长的边界与蜀国接壤，皇帝却故意选择让公主从渝山道入蜀，给李溪与英王见面创造名正言顺的机会。英王早接到皇帝的密旨，提前安排好一切，将公主一行热烈迎入渝山城款待。

蜀国的使团自然得到贵宾级的待遇，被请入豪华行辕宴饮玩乐，受到英王的严密监控。

而七公主入住英王的宫城。

当晚，英王、李系舟还有七公主三人秘密会商。

一路上七公主遵从皇家礼仪，不与任何男子直接交流，整日戴着面纱端坐在车辇之内不苟言笑，像是个假人一般。李系舟虽然是送亲官员，却根本没有机会与七公主照面，如果有要事请示，都会由公主的贴身侍女代为转达。

直到今天李系舟才算第一次近距离与七公主接触。

七公主的脸上仍然戴着面纱，却换下繁琐的宫庭服装，穿了紧身窄袖便于活动的武人衣服。这一下显出她窈窕动人曲线玲珑的身材，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

七公主身材惹火，李系舟却无动于衷，他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面纱，偷偷幻想了一下七公主的真容。根据基因学原理，皇帝的几个儿子们都是帅哥，女儿应该也是美女，不知道比小芸如何？但是在李系舟心中，世间女子都比不上林潇，男子也比不上。

英王见李溪只看了七公主一眼又移开视线，怔怔出神，显然思绪已经飘到另一个人身上，他心中忽然无来由地一阵揪痛。李溪并不喜欢女子吧？美貌如七公主不用摘面纱都能吸引无数男子为之迷醉倾倒，李溪却仅仅看了一眼就毫无兴趣，他依然忘不掉林潇么？那个林潇究竟有什么好？好想睡觉啊，可惜仍然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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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伐蜀之策 下

七公主露在面纱之外的一双妙目在李系舟身上打了一个转，又恢复冷淡的常态，将她掌握到的情报信息讲述了一遍。皇帝的情报网与英王的信息体系各有侧重，皇帝更关注蜀国的朝政大事，而英王主要依托商业渗透从民间推测蜀国的朝政动态。两方面信息整合在一起便将蜀国目前的状况掌握得更加准确完善。

七公主道：“蜀国摄政王目前权势极大，总揽军政，因为平叛成功积累了很高的威信，便是蜀国皇帝对摄政王亦是言听计从。内乱的三年，大元帅王哲并没有参战，保存了蜀军的大部分实力，现在又全心听从摄政王号令。如果真的开战，蜀国君臣基本算是一心，恐怕这仗不好打。”

英王却道：“那些只是蜀国权贵粉饰的论调。其实经过内乱，蜀国百姓生活更加穷困，摄政王虽然实施了一些赈济的办法，但是收效甚缓。如果给他们一两年的功夫建设民政，蜀国或许真能渐渐步入正轨强大起来。李溪，父皇可有良策对付蜀国？”

李系舟将早已记熟的与皇帝商讨多次仔细完善的伐蜀之策细细道来。这些对于英王是极有鼓舞力的，而七公主听完却不展欢颜。

英王不解道：“雅韵，你觉得这其中有不妥之处么？”

原来七公主叫雅韵，听名字温婉柔和，没想到性情如此冷淡。李系舟心中胡思乱想，记得皇帝说过七公主跟着念慈斋的掌门学艺，念慈斋一听就像尼姑庵，公主好端端的大姑娘正是十五六岁多愁善感的花季少女，却学得泥塑木雕的样子。真是可惜。

七公主显然不知道李系舟脑子里正在想什么，她冷静地将自己地担忧说出来：“父皇与李大人定下的这些策略，大都是开战后才有用处。具体到如何让蜀国人理亏先动手，必须要有一个稳妥的计策。..李大人你是否已经有了好办法？”

李系舟地思绪被拉回现实。说实话皇帝很有魄力，这样一道大难题完全下放给李系舟全权操作解决，他压力不小，在吃喝玩乐之余都在努力思考合理答案，当然他更想指望能从英王那里获得启迪。甚至幻想过英王早已有了计划。当他看见英王一脸期待满眼崇拜的神色时，他心中不安起来，禁不住怀疑英王会不会也没想到完全之策？

李系舟清咳一声，整理了一下思路，打算先把自己想到地几个方向大致讲讲，抛砖引玉，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三人一起商量，总会想出好办法的。

“臣才智有限。目前只想到两条大的思路，先说出来当个靶子，还请王爷和公主殿下多多指点。”李系舟汇总了小说和电视剧中比较经典的情节。挑出阴谋诡计中几个能借鉴到当下时局的计策鼓起勇气说道，“第一条路是反间计。目地是逼反大元帅王哲。王哲掌握着蜀国边疆九成以上的兵力。在军中威信极高，他若不听摄政王号令。蜀国的军事力量就被削弱了一半以上。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王哲并非绝对忠于皇室的愚腐之辈，他的志向是希望蜀国百姓过的更好，置于国家是谁统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有能力治理好国家。摄政王平息内乱，施展铁腕手段肃清乱党，又开始推行利于百姓的政策，这些才是吸引王哲能忠心归附地主要原因。倘若让王哲知道摄政王其实并非真心为百姓着想，只是以蜀国为基地穷兵黩武想争天下，王哲的忠心恐怕会动摇。另一方面以摄政王的野心，他应该不会任由军权落在无法完全掌控地人手中，王哲的存在会成为他地不安。倘若此时制造一些绯闻或者含混地谣言，比如王哲迷恋七公主殿下美貌，说了什么不稳妥的话等等，就算摄政王能忍住，蜀国皇帝恐怕也会发作。摄政王或许会借这个大好时机剥夺王哲地军权。咱们需要做的是让蜀国朝廷看到王哲不愿意交出军权，双方矛盾才能继续激化。这时候如果夏国公主的出嫁队伍突然遭遇意外，所有证据都表现是王哲所为，王哲若想自保就只有叛离摄政王的阵营。”

英王点头称好：“这么做雅韵有了逃走的机会，我夏国也有了出兵的借口。只是其中需要动用大量的密探，如何能成功制造散布王哲的大逆之举，控制王哲对摄政王一步步寒心，如何能在老谋深算的摄政王眼皮底下演好戏都有一定难度七公主若有所思道：“若是让本宫演戏吸引男子，这件事情不难做到。”说着七公主摘下面纱，冷若冰霜的容颜忽然绽放灿烂微笑，原本淡漠的眼神充满水样柔情，声音也变得娇媚婉转，她亲昵道，“李大人，本宫自信有这样的容貌和能力。”

李系舟在看见七公主的真容那一瞬间，真的被电到了，身体里某种本能的冲动迅速脱离理智控制，他只觉得小腹微热，下体欲望微微抬头。七公主的容颜对男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诱惑，尤其她笑起来的样子，风情万种的魅惑，再加上她完美的身材，几乎汇集了男子对女子的所有渴望。不过李系舟尚未泯灭的女性心态，使他挣扎出欲望的梦幻，他咬了一下嘴唇，镇定地低下头非礼勿视。英王在七公主摘面纱的时候侧过脸，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李溪，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为何雅韵总是戴着面纱，摆出一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样子么？其实她也是万不得已，她天生就对男子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便是我们这些手足兄弟看着她都会产生遐想。所以父皇一直严禁男子与她近距离接触，还特意把她送去念慈斋让她习武修心。等她艺成回宫的时候情况才略有好转，她终日戴着面纱，不苟言笑，即使如此偶有窥见她窈窕身姿的男子仍然魂不守舍。”

七公主又将面纱戴好，恢复淡漠神态道：“可惜李大人心志不凡，不为本宫所动。若非李大人已有妻眷儿女，本宫甚至怀疑李大人不爱女色好男风。”

听到七公主这句话的时候，李系舟的脸不自觉地微红，竟难以掩饰羞涩神态。

英王尴尬地咳了一声，也不知为什么抢着解释道：“话说回来，李大人的容貌极俊美，不仅是女子，便是男子也很难不被他吸引，这一点恐怕比雅韵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李大人不为雅韵所动也属正常。”

英王这一通牵强的解释，越描越黑，李系舟白了英王一眼，赶紧转换话题：“这么说来，王爷和公主殿下都认为此计可行了？”

英王和七公主同时点头，又异口同声地问道：“那么第二条路又是怎样呢？”

李系舟微微一笑：“第二条路仍然是反间计，目的则是策反摄政

“策反摄政王？”七公主吃惊道，“这怎么可能？”

英王忽然低头不语，片刻之后抬起头盯着李溪的双眼，凝重问道：“李溪，上一次父皇急诏你回京，是否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英王深邃的眼神仿佛已经洞穿了隐藏的真相，让李系舟无法掩饰，他本来也不想对英王隐瞒，于是一五一十说道：“圣上赐了一杯毒酒给臣喝。”这是周二早上的更新，提前贴出来了，明天我一早就赶火车出差，如果晚上能赶回来或许有空填坑，否则周三暂停更新一次。希望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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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谋定而动 上

英王紧张道：“父皇他怎会如此做？莫非真有什么人敢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陷害你？”

李系舟淡淡道：“是否有人陷害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圣上听到传闻并取得一定证据，认为臣与蜀国摄政王沾亲带故。”

七公主皱眉道：“这件事情本宫也知道，从蜀国传回的消息对李大人很不利。据说李大人的容貌与蜀国摄政王李铮的容貌十分相似。”

“真有此事？”

李系舟点点头：“没错。臣曾偷看过李铮面具之后的容貌，确实与臣非常像。臣对圣上明言，李铮很有可能是臣的亲生父亲。”

英王目瞪口呆，顿了片刻似有所悟道：“倘若真是如此，李铮为何不念骨肉之情，屡次陷你于绝境？用毒药控制你，甚至到最后也不肯将百日断魂散的解药交给你。”

“臣也无法解释，更无法证明什么。所以臣不敢拒绝圣上的毒酒，因为臣没有把握不再受李铮利用。”

英王忽然握住李系舟的手，激动道：“但是你对夏国的忠心父皇不会看不出，他应该只是用这杯毒酒相试。昔年先帝也曾以毒酒试任狂生的心意，任狂生服毒后死而复生。李溪，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李系舟心中浮起一串模糊的影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怎么也记不起，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没死，只好含混道：“也许一切都是天意，让臣活下来继续为夏国效力。”

英王知道现在不是感叹奇迹的时候，既然父皇认可了李溪的忠诚和为夏国效命的心意。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李铮可以到夏国散布谣言，说李溪与他沾亲带故，他们同样可以在蜀国散布谣言。声称李铮是为夏国效力地密谍。如果选取恰当的时机，再落实一些人证物证。李铮这个外姓王爷在夏国朝廷的地位就会被动摇，甚至一落千丈。.1#6#K#小说网.毕竟谁也不愿意将自己地国家交给一个有二心的人手中经营。所以第二条路，策反摄政王并非天方夜谭，而是大有可为，逼得急了。说不定李铮真地反出蜀国。

李系舟说道：“李铮野心极大，如果让他感觉在蜀国无望实现称霸天下的目的，他或许会放弃蜀国。但是如果想让他放弃野心臣服夏国，难度很大，圣上恐怕也不会容忍他。”

七公主幽幽道：“以父皇的想法，恐怕会先许以厚利，诱他上钩，等他舍了蜀国，再翻脸。”

英王心有疑虑道：“李溪。倘若李铮真是你的亲生父亲，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发生矛盾，你真地能舍弃你的父亲么？你应该不愿看到雅韵说的那种结局吧？”

“现在臣信誓旦旦没有丝毫用处。倘若臣不顾大局做出了对夏国不利的事情。臣希望那时王爷一定不要对臣手软。”李系舟没有勇气立誓言，而且他记得英王说过宁可负天下也不愿意负他一人。所以他故意用这样的话激英王。想用反话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万一将来自己真的头脑一热，被李铮利用。又作了什么错事，只要英王主事就不会赶尽杀绝。

英王此时却一反常态咬牙道：“本王虽然心中不舍，但是既然父皇为了天下可以做违背良心的事情，本王也不能徇私。李溪你放心，本王相信你做事有分寸，绝对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李系舟暗想，有太子的亲妹妹七公主在场，英王面子上总要装装样子，才会讲出如此大义凛然地话。等私下里再问问英王，八成能磨出一块免死金牌。想到免死金牌，李系舟就一个劲的后悔，当初喝完毒酒没死就应该向皇帝要块免死金牌，现在皇帝没给他任何实质性的承诺，万一真出了什么纰漏，他可不能把宝都压在与英王地交情上。没准到了那时英王都会自顾不暇，或者出于国家大义将他牺牲掉。

接下来的讨论都是关于如何策反摄政王地细节，李系舟并不擅长，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毕竟大家讨论设计谋害地有可能是李溪的亲爹，英王和七公主都没有过分勉强李溪发言。当然以英王和七公主地早熟智慧和浸淫皇家权术的基础，设计策反李铮绰绰有余。

李系舟原本想避嫌离开，他懒得听细节还不如抓紧时间享乐睡觉，到时候只用按照英王的计策去做也未尝不可。但是英王没有让他离开，七公主亦尊重了英王的选择。

等事情都商量妥了，七公主告辞，英王却把李系舟留了下来。

“李溪，今晚与本王促膝长谈如何？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马上就要再分开，本王真是舍不得你亲赴蜀国涉险。”

说实话，李系舟当然愿意赖在英王身边睡，舒适、养眼又安全，那可是超豪华星级待遇。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尚未开口，英王却主动相邀，不禁迟疑道：“殿下，王妃会允许臣留宿殿下房中么？”

英王笑道：“王妃已经有孕在身，像以前那样她巴不得本王只好男色呢。”英王边说边拉住李溪的手，将他拽入自己怀中，紧紧拥抱，在他耳畔郑重道，“李溪，如果我是父皇，绝对不会逼你喝毒酒的。无论你是谁，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怀疑。”

李系舟愣住了，只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越跳越快，是感动么，或者还掺杂着其他什么情愫，他无法用言语描绘。英王的气息在他脸侧变得粗重，他无意识地扭过头，闭上眼，贴近英王火热的唇。

望着近在眼前李溪绝美的容颜，英王迷茫了，李溪那温软的双唇为何充满了诱惑，似乎在邀请他的侵犯？英王的理智在那一刻失去控制，他忍不住轻轻浅浅地啄了一下，又猛地放开，退离李溪三尺之外。

“李溪，如果你更喜欢林潇，请不要再给我任何机会如此亲近你。下一次我恐怕再也把持不住，会犯错的。”英王诚恳地说着，却不敢直视李溪的容颜。

李系舟痴痴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爱一个人没有错啊，为那个人放弃一切有什么不对呢？”

英王静静地听着，虽然他清楚地知道李溪那些话不是对他说的。他禁不住有些酸楚有些落寞，更是羡慕林潇。听上去好像李溪愿意为了林潇放弃一切，甚至他们找到他的时候李溪穿着女装，那是不是代表李溪打算抛弃男子身份，只求与林潇双宿双飞？那是怎样惊世骇俗的爱呢？

英王忽然有些明白林潇为何会离开了，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他是爱李溪的，爱到不求占有，不愿见他为了自己去放弃。李溪那样的理想、才华只为一人埋没，谁能忍心？萍姨说过的，天下与爱情不可能兼得，如果注定了要舍弃一样，他该如何选择？或者他早已没有机会去选择？

那么李溪呢？他也是注定要背负那样的命运么？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为了更多人的幸福，他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以至于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喝下父皇赐予的毒酒，可以隐忍着不再追求所爱。

感受到李溪的痛楚，英王的心如刀割，他只恨自己无法为李溪分担。如果他能再强大一些，更快地实现一统，结束乱世和纷争，李溪的幸福会否能早日来临呢？昨天回到家里太晚了，没填多少字，今天趁着午饭的时间写了一段，不留存货了，都贴出来。今天晚上还要开会，又答应了朋友的一件事情，不知道能否挤出时间填坑。基本上意思就是今天贴了这更新，明天不一定能按时，尽量保证能更一次吧，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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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谋定而动 下

次日公主启程，英王亲送。

昨晚上被刻意灌得晕晕糊糊的蜀国使者们，一个个哈气连天地上了车马，若非皇命难违职责所在，真想再多留几日，享受奢华。当然蜀国使团里也不乏一两个警醒的人，私下里与使者大人议论，说有传闻昨晚李溪留宿英王寝宫。

“大人，礼部侍郎李溪夜宿英王寝宫，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蜀国使者卢大人打了个哈气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稀奇？李溪未满弱冠，就官居礼部侍郎，正四品，就算是状元也没有他升迁的快，更何况他只是秀才出身。若非出卖色相媚主求荣，怎能有此成就？”

“但是英王当年能顺利迎娶越国公主，能生擒昭国幼帝，能在夏国夺嫡内乱中不受波及，能把渝山道经营得有声有色，据说都有李溪的功劳。此人的本事不能小看啊。”

卢大人自鸣得意道：“年轻人，不能被传闻或表象迷惑。咱们蜀国在夏国的密探不是吃白饭的。李溪在渝山道三年间，几乎每晚都宿在英王寝宫，还有当年英王迎娶越国公主一路上也都与李溪同吃同住。若说英王与李溪之间清清白白，鬼都不信。更何况咱们这一路与李溪一起，只见他吃住追求奢华享乐，做事却懒散没主意，全靠旁人操持，哪里有半分精明的样子？”

“李溪若是个草包，那又是谁助英王做成了那么多大事？”

卢大人有点不耐烦道：“位高权重的人总喜欢夸大其辞，将别人的功绩当成自己的，我看英王身边或许有一两个有才能的人，再加上几分运气。结果就被吹捧成那个样子。这事若深究就扯远了。咱们还是做好本职工作，安全将夏国公主带回国，别地事情不用咱们操心。以摄政王千岁的手段智慧。夏国人就算敢耍花样，恐怕也翻不出千岁的手掌

那人本来还想说出一些担忧。见卢大人兴趣缺缺就不敢再多聊。他抬眼看了看李溪地车驾，这位李大人自从早上露过一面就一直龟缩在车子里没有动静，按照以往经验多半又在睡觉。1----6----K小说网他不禁舒了一口气，或许是他多心了。

夏国人刚刚打过仗，就算真的觊觎蜀国领土。恐怕短期内也筹不够军费开战，所以才会答允蜀帝求婚，将公主送出，换来两国结盟。一切都在摄政王千岁地预料之下，只要婚礼顺利举行，两国就能和平一段时间，像夏国与越国那样互通有无，希望到时候百姓就会有好日子过了。

躲在车马之内的李系舟睡醒一觉之后，终于开始考虑起进入蜀国境内的行动。虽然英王与七公主已经定下周密计划安排妥当。他几乎不用亲自做任何具体的事情，他仍然觉得压力很大。所以他临阵抱佛脚，打算抽空练一练内功。至少逃跑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虽然李系舟练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是从没有长时间中断过。过去常常因为思念林潇。幻想着自己好好练功林潇就会回来。做不到每日都坚持，却也是放不下这样地念头。权当是强身健体。

李系舟武功究竟有多大长进，他自己不清楚，唯有三年间他的个头长高了不少。李系舟自己偷偷拿尺子量过，换算成米制现在他的个头少说也有一米七八，站在英王身边只矮半寸，可惜他天生偏瘦，运动量远不如练习外家功夫的英王大，看上去没有英王健壮。再加上李系舟穿着追求精致飘逸，使他更符合文弱书生的形象。所以很少有人从外表能发现李系舟其实也算个武林高手。唯有七公主这个修习上成内功的高手知道，李溪的内力恐怕非常人能及。她曾经听父皇介绍过李溪会武功，救过太子的性命，但毕竟没有亲眼看见，体会不深。一路西行，七公主仔细留意，也都没有发现李溪有丝毫练武者的迹象。她记得师傅说过，武功高到一定程度地人会返璞归真，外表好似常人深藏不露。莫非李溪已达此种境地？

在夏国公主一行踏入蜀国境内的第一天，忽然下起了小雪。

还未到立春，仍是冬末，蜀国虽然位居西南方，却也偶尔会下几场小雪。

雪缓缓地落着，透明晶莹温柔婉约，一触地面便像泪一般淡淡化去，不见了影踪。

阴霾的天空让七公主想起了并不明朗地未来，她心情比以往更多了一种难言的惆怅。

这个时候七公主发现李溪走出了马车，兴奋地命令队伍原地停留，仿佛看到什么宝贝似地走向一旁地悬崖绝壁。

七公主地心顿时被他吸引，凝神细看，发现那一处挂了冰的悬崖上正有一株盛放地红梅，那样鲜红那样娇艳，在细雪中迎风舞动，美丽动人。

大家都不知道，李系舟喊停下来并不是为了悬崖上那株红梅。

李系舟原本在马车内修炼内功，却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就在附近，那是非常微妙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他知道只有林潇才能给他带来那种甜蜜幸福的躁动。林潇就在附近，一定就在附近的。他命令队伍停下，依着直觉寻觅，看到悬崖，看到梅花，那种熟悉的气息却转瞬即逝。

难道是错觉么？李系舟心中疑惑不定。为什么这些天总感觉到林潇就在身边呢？

七公主默默看着李溪盯着红梅出神，她的目光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她看见一缕无依的发正自他鬓边依依滑落。发上四逸的雪花有如乍开的惊梦，在这样雪意深寒的冬日仿如绕指的缠绵，而又美丽到使人惆怅。它们和着风雪婉转飞扬，转瞬间化为云烟。

细雪、白崖、红梅，衬着那个绝美的少年，七公主一向自负冷静的心忽然起了波澜。

这时候蜀国使者卢大人促马行来，不怀好意地奉承道：“下官素闻李大人才华横溢，曾于贵国殿试上品评进士诗词，想必造诣极深。今日路遇美景，不妨作诗一首留念，也好让下官们开开眼界。”

蜀国使者时不时地挑衅，李系舟一般都会圆滑地回避。

卢大人最爱看的就是李溪满脸愧色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的慌张模样。今日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找机会再次嘲笑李溪的无能而已。

可此一时彼一时。

这回李系舟想着林潇或许就在附近，他怎能丢脸退缩？不如吟诵一首好诗，博佳人一笑。关于梅雪的诗词，经过上次殿试的考验，李系舟闲暇时也想过其他的应对之法。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回忆起了毛主席的佳作《卜算子•咏梅》。

说实话李系舟对蜀国使者的嚣张早憋了一肚子火，好不容易等到今日撞到枪口上，正赶上他胸中唯一成熟的竹子，他怎能轻易放过这大好机会？于是他假装谦虚道：“卢大人谬赞了。本官是秀才出身，对诗词只知皮毛。不过雪梅美景我夏国早有无数文人吟诵，本官不才无法应景赋诗，但也不能拂了大人雅兴，就借旁人的佳句与大人共赏。”

卢大人是自幼饱读诗书的蜀国三榜进士，一向自负才名，就是夏国文坛也不得不承认其才华。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李溪这种学历低又以色媚主的弄臣，所以才多次挑衅，给他难堪。这时他心中暗笑，李溪的脸皮真够厚的，作不出诗句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恬不知耻说什么引旁人的诗句共赏。他到要看看夏国人能写出怎样的佳句。

“李大人请说。”卢大人摆出一幅客客气气地样子，脸上却难掩嘲弄的神色。

李系舟清咳了一声，抑扬顿挫地吟诵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此诗一出，众人都惊佩得哑口无言。卢大人愣了半晌才喃喃道：“好诗啊，好诗！李大人，此诗文辞惊艳，意境脱俗，乃千古绝句，不知是何人所作？”李系舟心中偷乐，脸上却不动声色解释道：“此诗是我们夏国一个秀才写的，本官一时也想不起来那人叫什么名字。”

明日应该也能照常更新了，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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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流言四起 上

不管蜀国那位卢大人怎么想，七公主却认定那首诗是李溪所作，能贴合此情此景如此意境又暗含激发人奋进的深喻，根本不可能是旁人早已写成。李溪一路装傻扮痴，让蜀国人放松警惕，却也助长了蜀国人嚣张跋扈的气焰。如今李溪借景抒情，虽不承认是他自己写下的佳句，但是早已声名此诗出自夏国人的手笔，夏国一个不知名的秀才都能让蜀国大才子称赞文辞惊艳，这无疑是给夏国文人增光添彩。

七公主心想，先不论李溪武功如何，单这份文采再加上之前那些缜密大胆的计谋，就足以证明他拥有惊世才华。最难得是他那份谦逊和隐忍，宠辱不惊，看似庸碌实则步步为营，将蜀国人玩弄于股掌之中，那需要何等的智慧和心机？

经过这件事情，七公主心情舒缓许多，未来如有李溪在，再困难危险都不用担忧。

李系舟不知道自己的率性之举，那么深刻地影响了七公主的心，他只是傻傻地期盼着林潇能够早日出现。可惜林潇没来，等到的是蜀国大元帅王哲派出来的迎接队伍。

军人们不懂得附庸风雅，哪有心情下着雪看悬崖上的梅花？领头的将士催促公主一行赶紧上路，否则日落前到不了关隘，会平添许多麻烦。蜀国内乱刚止，各大要塞城市都有门禁，按时开关城门，盘查森严，所以大家也不敢怠慢，毕竟赶入城内休息更加安全。

大元帅王哲在城门口亲自迎接公主，按照计划公主此时会不经意地露出真容。对于七公主这样的高手，平地起风吹开面纱。在大元帅面前晃一下轻而易举。然后早已设定好的谣言就会迅速传开。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民间舆论的影响力犹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切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流言的速度比加急密报传得还快。夏国公主地队伍刚行进到距离蜀国黔都还有至少半个月的地方，黔都内关于大元帅王哲与夏国公主的绯闻故事就早已被人绘声绘色秘密传唱于市井，成为蜀国平民百姓们茶余饭后地谈资。..

“赵家婶子，你听说了没有，夏国公主美若天仙。但凡见过她容貌的男子都被勾去了魂魄。”

“可不是么！我丈夫地表嫂的远房侄子在边疆当兵，夏国公主入蜀的时候他刚好当值，跟着元帅一起迎接公主，远远地望见了公主的容貌，从此就着了魔，整日念叨着什么仙女下凡，寻常的女子再也看不上眼。”

“赵家婶子，你可别乱说，我儿子是在那一带做买卖地。消息灵通，那夏国公主自从出了夏国皇宫就一直戴着面纱，旁人怎能轻易看到她真容？”

“我怎么会乱讲？据说那天夏国公主到了关隘。进了行辕，正从车辇中向外走。那可是金枝玉叶。里里外外多少高手护卫，王大元帅也怕出了纰漏。亲自守在车辇旁。也不知怎么那么寸，平地起了一阵微风，就在夏国公主踏出车辇的一瞬间，吹掉了她的面纱，面纱正巧飘到王大元帅身边。许是公主害羞又退回车内，慌忙唤了侍女去拿回面纱，可惜仍有不少人看到她绝美的容颜，为之神魂颠倒。按道理王大元帅应该立刻拾起面纱，转交给公主的侍女，谁料王大元帅愣是把公主的面纱揣入怀中，嘴上却冠冕堂皇地说面纱沾尘恐怕污了公主的仪容，吩咐手下马上为公主购置上等的丝绢。”

“真的有这事

赵家婶子信誓旦旦道：“那还有假？行辕里里外外几千官兵都看到，公主躲进车后王大元帅地眼睛还紧紧盯着车辇看，样子痴迷得很。”

“是啊，听说王大元帅一直没有娶亲，在边疆驻守那么多年，很少见到像样的女子吧？如果夏国公主真的美貌非常，被人迷恋也不稀奇。”

赵家婶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倘若只是普通地迷恋也就罢了。据我丈夫的表嫂地远房侄子说，王大元帅特意派了许多人打探有关夏国公主地一切消息，甚至包括人家衣食住行穿戴喜好，还偷偷请人绘制了夏国公主的画像藏在房中，时不时地取出来欣赏。”

“乖乖，这可不得了。夏国公主是要嫁给当今圣上为妃地，王大元帅那样做未免有些过火了。”

“谁说不是呢？”赵家婶子叹息道，“不过这世上稀奇的事情多着呢，咱们这些妇道人家私下里议论解解闷还可以，其实我丈夫说此等内幕消息千万不能传给外人。”

“赵家婶子，你我也不是外人，你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这位大婶前脚离开赵家，去了隔壁刘家串门子，聊得兴起哪还顾得上别的，立刻就将刚听来的秘闻添油加醋又说了出来。

等这消息从民间传到蜀国皇帝耳朵里的时候，故事已经成了下面这个样子。

王大元帅一直没有娶妻是因为早年有人给他算过一卦，说他将来能攀龙附凤，娶个金枝玉叶，飞黄腾达富贵已极。夏国公主在王大元帅面前露了真容，是鬼神为媒，平地起风，全为了促成王大元帅命定的姻缘。妙就妙在接下来一切暧昧传闻都有据可查，绝非捕风捉影天马行空，愣给说成了真事。

其实平地起风是夏国公主暗运内功所致，面纱掉落飘到王大元帅跟前也是夏国公主特意而为。只不过王大元帅谨守礼数，目不斜视，毕恭毕敬将面纱拾起来，交给夏国公主的侍女。而夏国公主在车内却说：“面纱已经污了，本宫不能再戴。”

那个侍女年纪小似乎不知轻重，竟然把面纱又塞回王大元帅手中。王大元帅堂堂男儿，总不能手里一直拿着女儿家的玩意，左右看了看身边站的都是当兵的大老粗，谁也不合适帮他拿着公主的面纱，他又不敢耽误太久，只好勉为其难将那面纱先收入自己怀中。

堂堂夏国公主当然不只有那一条面纱，随后就有侍女又取了新的面纱给公主戴好。至于王大元帅下令为夏国公主购置丝绢，那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全因为他手下有个谋士说借此机会大元帅应该送点礼物，向未来的皇妃示好，免得让夏国人挑了毛病。毕竟皇妃将来是皇帝的枕边人，倘若因为被大元帅怠慢，日后给皇帝吹点不利的耳边风，就得不偿失了。

王大元帅当日也确实盯着夏国公主的车辇看了很久，不是痴迷而是怀疑。平地刮风怎么那么寸面纱就吹到他身边呢？他虽然是一介武夫，也没有学过上乘功法，见识却并不少。他禁不住怀疑夏国公主的车辇内隐匿着高手，或者看似柔弱的夏国公主本身就是个高手。堂堂公主之尊金枝玉叶，传闻一直体弱多病在深宫修养的夏国七公主，怎么可能是个武林高手呢？倘若她真是高手，夏国人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呢？王大元帅守在国门，警惕性极强，一直没有放松过对夏国密探的监控，随着夏国公主出嫁，夏国密探蠢蠢欲动，加快了渗透。这让他很担忧，偶然抓住一两个嫌疑犯，仔细审问，听到一些支离破碎的消息，串在一起却显示夏国似乎正在进行什么大阴谋。

前前后后地消息加起来，让王大元帅不得不怀疑，夏国极有可能是派了一个冒牌的公主出嫁，将来会对圣上不利。所以他命人绘了夏国公主的画像，悄悄打听这位公主的饮食喜好，打算将信息收集好传给蜀国埋伏在夏国的那些密探比对，用以证实夏国公主的身份。

真相往往被流言淹没，可怜忠心耿耿的王大元帅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迷恋夏国公主的淫色小人。明天正常9点左右更新哈。昨天新作了一个本书封面，放到相册了。地址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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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流言四起 下

蜀国皇帝陈虽然懦弱无能，但是不爱朝政的他喜欢的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听人讲故事，尤其关注市井传闻。所以王大元帅与夏国公主的绯闻很难逃过皇帝的耳朵。开始的时候他曾经惴惴不安地问过摄政王，摄政王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这种无聊事，就假意安慰皇帝一番，还答应派人去调查。谁料一查之下，证据确凿，摄政王不由得也将此事上了

李铮对王哲本来就不放心，越是聪明的人疑心越大，更何况他早就想掌握蜀国所有的军权。当然李铮也怀疑此事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但是他对自己的控制能力相当自信，贪念一起终于决定借此机会夺了王哲的军权。

于是李铮给皇帝出招，说以婚礼为由，普天同庆，大宴百官，召王哲回京。倘若王哲忠君爱国，尊卑分明，对夏国公主没有邪念，坦坦荡荡，自然会高高兴兴奉旨回京参加皇帝的婚礼。假如王哲不愿回京，恐怕他心中多半对公主有念想。试问一个正常男人，见到心爱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怎能泰然处之？道理上王哲是臣子，不能与皇帝争一个女人的。可人心隔肚皮，王哲的真实想法谁也不知道。就算他因为君臣之礼不敢乱来，日后也会因此生了心病。另外蜀国皇室已经凋零，找不出适龄公主赐婚给王哲拉拢补偿，军权留在王哲手中，总归是不妥。

李铮抱着这样的论调让蜀国皇帝下了旨意，他暗地里却故意走漏风声，说是皇帝打算解除王哲兵权，将他留在黔都颐养天年。王哲如果识时务，乖乖回京。李铮就名正言顺接掌兵权。倘若王哲不肯放手，那等着他的将是一系列罪名。到时候王哲身败名裂，军权自然会被朝廷收回。李铮要拿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王哲正为流言的事情烦恼，接到圣旨并没有太多思索。1-6-K-小-说-网他明白摄政王觊觎他的军权已久。可他一直犹豫是否该将自己地军队交到那个外姓摄政王手中。他害怕一旦摄政王真正掌握所有军权，蜀国的帝位又会易主，内乱再起，百姓难得平静。

另外王哲不是任人宰割的主，他在蜀国和夏国有自己地情报系统。夏国公主的身份谜团尚未揭开。王哲又截获情报，说摄政王其实是夏国埋在蜀国地卧底。等摄政王完全掌控蜀国的军政大权，就会逼蜀帝向夏国称臣，从而不废一兵一卒就将蜀国纳入夏国版图。

所以这一次不利于王哲的流言很有可能是夏国和摄政王一起制造的阴谋，目的就是夺走他地军权。在这种不明朗的局势面前，王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公于私，王哲都不打算马上交出军权。

但是王哲不能公然抗旨，幸好边疆最近不太平，他有借口暂缓回京。王哲有先皇的圣旨。边疆不宁，帅不入京。仗着这道护身符，王哲想皇帝也奈何不了他。

所谓不太平。是月魔教的人活动越来越频繁，不仅有组织地煽动贫苦百姓暴动。还时常偷袭地方官署。但是他们不敢与正规军队正面冲突。往往王哲派出几千人剿匪，月魔教的人就立刻消失无踪。等军队撤离，他们又出来活动，用这种打游击的方法搅得人心神不宁。

王哲怀疑月魔教的异常举动是受了夏国人的暗中指使，英王在渝山道厉兵秣马虎视眈眈，王哲不可能无动于衷。内忧外患让王哲举棋不定，心烦意乱。皇帝连番下旨诚恳邀请，他不敢一再推拒。

偏偏漏屋逢夜雨，月魔教的叛乱刚刚打压下一点，王哲才腾出手来准备入京应付皇帝地考量，就接到紧急求救消息。夏国公主一行在蜀国境内遭遇悍匪，多数官员被杀，公主也神秘失踪。因为事发地点正处在黔都和边疆之间，所以报讯的人分了两批，向皇帝和大元帅同时发出求救信号。

王哲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同寻常，他本来打算入京的，于是连夜安排好边关事务，带了一队亲卫朝着事发地点赶去。

摄政王也收到了求救信息，并且知道了王哲连夜赶赴事发地点地消息。然而他派出去调查的人还没有离开黔都就打听到一些奇怪地传闻，说夏国公主是被王哲有计划地抢走，王哲打算带着公主远走高飞。

自从夏国公主进入蜀国境内，荒唐地流言从来没有断绝，愈演愈烈，直到公主失踪的那一刻，李铮突然意识到所有地事情绝非巧合。他隐在面具之后的脸色变得煞白，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

李铮将过往的情报一一翻出，其中有很多细枝末节的消息他都不曾仔细留意，这一次他从一份不起眼的报告中发现了重要的线索。这份报告是诸多被归为记录夏国公主一行日常信息的无价值文档中的一份，上面记载了夏国礼部侍郎李溪在陪同公主初入蜀国时，借景吟诵的诗句：“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李铮反复念着最后这句话，心中感叹：难道这一切都是夏国早已定好的阴谋么？游儿，你的诗中分明斗志昂扬，不畏艰难险阻，充满了胜利的希望。你的目的是想拿下蜀国么？

李铮喃喃道：“游儿，你可知道三年前你拒绝叛出夏国，不愿与我同为蜀国效力，我不是故意赶尽杀绝，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的身边而已。你接掌月魔教，我也没有派人去营救我的徒弟，给了你最大的自由，不去干扰你。难道那时你取月魔教就已经想到要利用他们对付蜀国么？或者蜀国的内乱根本就是夏国人挑起，你们早有预谋？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帮着夏国皇帝对付我呢？凭你的才智难道猜不出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么？是恨我抛弃了你么？”

想到这里，李铮的身体无意识地颤抖，或许游儿真的是恨他的。毕竟除了抛弃、威胁和利用，他没有对游儿尽过一天父亲的职责。他凭什么指望游儿会帮他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权力和欲望当前，骨肉亲情又能值几钱呢？

抛开游儿不想，李铮已经清楚地看到现在的情况对蜀国很不利。国内谣言四起，王哲与皇帝之间的信任打了折扣，他作为外姓摄政王，身份也被人质疑。夏国隆重出嫁的公主在蜀国境内失踪，这个时候夏国撕破脸，出兵蜀国讨伐质问，他们蜀国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但是夏国目前的财政恐怕很难支撑长久战争军费，蜀国幅员辽阔，非一朝一夕能被人踏平的。一旦夏蜀开战，以王哲的性格，为了蜀国的荣辱，一定会暂时抛开私人恩怨，与他合作。只要进入持久战，李铮有把握重新凝聚起势力，争取到王哲的全面支持，把夏国军队赶回去。所以李铮不怕，他甚至还在计划尽快找到夏国公主，解除危机。

“来人！”李铮召唤身边亲随，“立刻封锁夏国公主失踪的消息，抽调精锐部队赶赴事发地点，尽全力找到公主。同时安排适合的公主替身秘密送入黔都，十天内如果没有夏国公主的下落，就对外宣称公主已经找到。”

明天早上估计要晚起，争取10点前更新。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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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成败已定 上

夏国公主一行路遇悍匪，这件事情是早已计划好的。夏国皇帝也下了老本，动用了在蜀国埋伏多年的暗桩，组织人力物力，全面配合这次行动。夏国公主随行护卫队与“悍匪”里应外合，将蜀国使团官员全部灭口。另外他们准备了一定数量的尸体换上夏国官员和士兵的服饰，再将这些真真假假的尸体聚拢在一起，放一把大火烧掉，掩盖现场。

所有夏国人化整为零，乔装改扮，分成几路东逃，只要能顺利到达蜀国与渝山道接壤的边界附近，就会有英王安排的人接应。

按照计划，为了确保七公主的安全，文武双全的李溪是需要全程跟随七公主的。李系舟本来也打算跟着七公主这位高手好逃命。谁料七公主却认为应该趁机杀掉大元帅王哲，再返回夏国。

七公主的理由很简单：“那日王哲见到本宫真容，竟然能不为所动冷静处事，甚至怀疑本宫的身份，可见他心智高出常人，定力手段都不一般。如果夏蜀开战，王哲还活着，他很有可能会与摄政王暂时放下隔阂，并肩作战抵抗夏国军队。”

李系舟冒着冷汗，回想起之前那一幕血淋淋的屠杀，他于心不忍。就算他很讨厌嚣张跋扈的蜀国使者，却也不会冷酷到将他们全部灭口。但是七公主未防万一，仍然下令全杀。李系舟不敢阻止，再说为了能顺利逃回夏国，七公主的办法是最行之有效的。

“公主殿下，不如咱们先回到夏国，下官再调派人手刺杀王哲？”李系舟使出缓兵之计劝道。“咱们现在并不安全，如果被摄政王或者王哲的人发现就危险了。”

七公主艺高人胆大，心有不甘道：“那么至少咱们应该尽量阻止王哲与摄政王碰面。他们现在恐怕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但是互相猜忌之心未去。只要他们无法当面澄清各自地立场，咱们就有更多的胜算。”

李系舟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道：“英王殿下提前想到这些，应该在摄政王和王哲赶来的路上设了埋伏。1----6----K小说网”

七公主皱眉道：“光靠这些埋伏还不够。不如本宫以身做饵，吸引王哲，咱们设计将其生擒。这样就可以造成王哲胁迫本宫逃亡地假相，彻底让蜀国人的名誉扫地。咱们夏国才能获得最完美地出兵借

李系舟赶紧阻拦道：“公主殿下。这个计划当初你提过的，不是被英王殿下否决了么？这太过凶险，王哲绝非容易受人摆布的。为求稳妥，公主殿下还是不与王哲和李铮直接接触的好。”

七公主妙目一转，不以为然道：“李溪，英王他不了解上乘武功的威力，你难道也不了解么？凭本宫和你地身手，就算一个护卫不带，也根本不可能被王哲等人控制的。”

李系舟不敢怂恿七公主犯险。又想不出什么高招来劝这位跃跃欲试的金枝玉叶打消念头，结果头脑一热，咬牙说道：“既然公主殿下十分期待生擒王哲。这件事情交给下官办就可以了。下官可以扮成公主的样子吸引王哲的注意力，但是公主必须答应本官。立刻回去夏国不再耽搁。”李系舟心想。先用这招哄走七公主，自己再逃跑应该没问题。至于王哲，将来通知月魔教的人收拾就可以了。

七公主一听拍手称赞道：“李溪，这主意不错。如此重要的任务只有交给你做，本宫才能放心。那么事不宜迟，本宫把衣服首饰都给你。”看七公主一脸兴奋地取出一堆衣物和首饰，那架势绝对是想亲眼看看李溪妆扮起来。

那些昂贵华丽的衣服首饰，虽然很吸引李系舟，但是性命攸关，他哪有心思真像刚才说的那样扮成公主去撞王哲地枪口？无奈，七公主是倔脾气，不见他行动就不离开的，逼得他穿戴起来，扮作女子。

李系舟换好女装，涂脂抹粉绾发梳髻，盈盈一笑，惊艳全场。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李大人容貌俊美，可是真化作女子竟然能有如此妩媚动人，着实让人震撼。尤其那些护卫，许是在冷若冰霜的公主身边服侍久了，欲望压抑，又正值年轻气盛充满幻想地年纪，结果看到李溪的女装扮相一个个都两眼发直，热血沸腾。

李系舟赶紧戴上公主地招牌面纱，正色道：“兄弟们，回魂了，我是男地。”

其实七公主也是眼睛不眨地盯着李溪看了半天，惊叹之余，心底不知何时埋下的情种破土发芽。她面上微红，轻声道：“李溪，幸好你不是女子，否则本宫都要嫉妒你地容貌了。”

李系舟心道：姑奶奶，拜托你赶紧走吧，再耽搁时间，我逃跑就来不及了。

七公主是以大局为重的，见李溪忧虑焦急，她当他是担心她的安危，她怎忍心再任性下去。于是七公主不再耽搁，留了两个会功夫的侍女和一些身手矫健的护卫给李溪，自己带了其余人打马东去。

逃命的时候顾不上做招眼的马车，李系舟只能穿着绫罗绸缎趴在马背上奔波于山地林间。李系舟骑马的技术不好，走不了几个时辰就要下马休息，否则身体吃不消。众护卫都不催促，他们认为李溪是故意与公主拉开一段距离，为了吸引王哲，所以才走走停停。

只有李系舟一人归心似箭，恨不得长了翅膀早日回到夏国，可惜能力有限。他心中懊恼，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练习骑术，以备不时之需。

王哲接到夏国公主失踪的求救消息后，日夜兼程赶了过来。他率百余亲卫先是到达现场，只看到一堆烧焦的尸骨，根本无法分辨这里发生过什么。他立刻又派探马四处搜索，寻找一切蛛丝马迹。王哲的头脑很清醒，他派人搜索的重点是向东而行的几条路线，果然发现许多可疑痕迹，逐渐分散开去。

王哲首先排除了这案子是普通绑票，寻常的匪徒谁有胆子敢同时招惹夏国和蜀国？所以他认为很大的可能是夏国在捣鬼，另外也不能排除摄政王的阴谋，还有就是个别唯恐天下不乱的国家趁火打劫。

王哲通过仔细勘查，发现有两股痕迹显示出的人数始终保持稳定，一前一后相缀而行。方向都是向着夏国渝山道与蜀国的交界处。他锁定这条线索，顺着追踪下去。一路他们几次被身份不明的人偷袭阻挠，王哲凭借高超的领兵技巧一一化解，这更加坚定了他继续追下去的信念。

王哲其实心中也在犹豫，按道理敌方应该是有重要人物向东，才会一直维持稳定的队伍，又三番两次阻挠他追寻。那么既然是两队，为何不分开两个方向走呢？前后缀行更容易引起注意啊？这实在不合常理，难道是故意引诱他追踪？就算是故意，王哲也不愿放弃这条线索。

李系舟可没有王哲想的那么高明，他跟着公主的队伍走，是怕万一真发生什么事情，他能快些获得前一队人马的援救。

李系舟手下的侍女护卫们有聪明的，原本还奇怪李大人为何沿着公主的方向走，直到他们被王哲的人马追上，才纷纷感叹李大人的英明。当然他们的想法与王哲的更接近一些。王哲自身武功并不高，但是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设好包围圈，加拔驽张，想困住李系舟这队人马轻而易举。

王哲带着亲兵不下一百二十人，虎视眈眈把李系舟他们围在圈内。李系舟这边算上两个侍女一共才二十个人，只够人家零头。然而王哲及手下兵丁却惊讶地发现被围困的人除了那个戴面纱的女子以外，个个都满脸兴奋，一点没有沮丧慌张的样子，仿佛中了埋伏的不是他们。

这些人里只有李系舟大冬天的汗流浃背，左顾右盼寻找逃跑的路线，心中一个劲儿地祈祷各路神明保佑平安。天早上9点正常更新，谢谢大家支持。另外我在免费区作品相关更新了一些评论，并透露了一些内幕设定哈，还在相册上传了最新的封面图，欢迎大家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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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成败已定 下

李系舟紧张慌神的时候，忽然耳畔传来了那个期待已久的柔和声音：“李溪，尽量拖住王哲他们，摄政王的人马随后就到。”

李系舟心跳加速，他可以肯定那是林潇的声音，林潇应该就在附近，用传音入密指点他。林潇说的一定没错的，李系舟不再多想，立刻低声吩咐左右：“拖住王哲，摄政王的人马随后就到。”护卫们一愣马上会意。高，实在是高。只要他们拖住王哲的人，摄政王赶到的时候岂不是正好看到王哲挟持公主图谋不轨么？到时候就算王哲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了。不过这些人也纳闷，摄政王派来的人马应该会受到阻拦的，免得过来的太迅速影响公主逃离。他们为何这么快就能赶到呢？还有李大人难道能掐会算，为什么笃定摄政王那边的人要来呢？

李系舟思想比较简单，只要林潇在身边，他要逃跑应该没问题。而且他不想丢下这些侍女和护卫不管，他们虽然都有为了保护上司随时牺牲的觉悟，李系舟却不能像七公主那样坦然接受他们的牺牲。

正在李系舟思考着如何保全所有人的时候，他身边一个护卫头领煞有介事地喊道：“保护好公主，咱们杀出去。”

护卫们纷纷亮出刀枪，将李系舟围在中间，作势欲寻找突围的缺口。

王哲坐在马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心中疑虑越来越重，这些人口里喊的利害，怎么动作如此缓慢。僵持半天也不见要寻哪个方向突围。是他们的实力太差，没有把握安然脱逃么？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要逃呢？听他们口气明明都是夏国公主的护卫，如果真是遇到悍匪袭击。现在见到蜀国的军队应该立刻投奔啊，为何一副作了亏心事想要逃走地样子呢？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王哲试探道：“公主殿下。你们不要慌，本帅在此，你们已经安全了。.1#6#K#小说网.”

李系舟心道：就是因为你在我们才不安全呢。不过转念又一想，他忽然计上心头，对身边一个侍女低声耳语道：“现在王哲他们应该还不能确定咱们的真实意图。咱们不如装作被悍匪袭击怕了，草木皆兵地样子。如今假意投奔大元帅寻求庇护，再设法拖延时间，应该能避免死伤等到摄政王的人到来。”

侍女点点头，立刻换好表情，战战兢兢向着王哲那边地人马走过去王哲一看对方派了个女子出来，他也不好意思下令射箭攻击，就容着她走近。

那侍女演戏的本事一流，说话的样子十足就是刚从悍匪手里逃脱的感觉。惊疑未定地问道：“真的王元帅么？我们几人好不容易带着公主殿下从悍匪手里逃生，路上连遭追杀，现在看到军队酒害怕。”

王哲催马上前。看清这名侍女正是当日塞给他面纱地那个侍女，略微放下几分小心。和颜悦色道：“别怕。正是本帅。是什么人袭击你们呢？公主殿下现在可安好？”

那侍女仍然带着戒备的神色，瞬息之间就编出一套说辞：“王元帅。实不相瞒，那一日我们遭遇的悍匪是扮成蜀国官兵的模样出现的，他们还口口声声说是摄政王殿下派来的营救队伍。结果他们突然露出凶相，杀了我们好多人，公主现在谁都不相信了。如果你是真的王元帅，有帅印、文书或者其他证据么？”

李系舟在后面听着，打心底佩服这个侍女的聪明和胆色。这年头的帅印是一块大石头，官员们地工作证都是精装的一卷文书，王哲常年在外奔波打仗，蜀国皇帝下诏封他当元帅的那个古董文书一定不会随身携带，就算帅印不离身，也绝对不能轻易交给旁人。那侍女瞪着眼睛不承认王哲地身份，王哲也未必会相信他们这边的身份，这就有了互相僵持地理由。最妙地是暂时还没有撕破脸，冠冕堂皇地扯皮。

果然王哲一本正经道：“本帅只带了帅印。姑娘要验看么？”说着王哲命亲卫将红绸包裹的帅印拿过来，他亲手将红绸打开，将大印亮在那侍女面前。

那侍女却说道：“婢子见识有限，不能判断此印真伪，请元帅将此印送到公主面前验看。”

王哲心里犯了嘀咕，那侍女说地有些道理，可他不能就轻易把帅印交到对方手中。如果派人拿着大印送到公主面前，万一他们图谋不轨抢了帅印该如何是好？再说虽然他认识眼前这个侍女，但不能就此确定对方那个戴面纱的人是真的夏国公主。对方身份未明之前，王哲是不敢下令进攻的，毕竟如果真公主一不小心死在他手里，他就百口莫辩了。

思前想后，王哲小心谨慎道：“其实与姑娘一样，本帅也心存疑虑，不能判断公主是否安全，甚至怀疑你们可能与悍匪串通，胁持公主。不如这样，你们放公主殿下一个人过来，本帅拿着帅印，当面请公主殿下过目。”

李系舟一听不禁暗暗冷笑，王哲也不傻，话里话外除了对这些侍女护卫心存疑虑，还对公主的身份严重怀疑，借口关心公主安危，其实还不是为了看看公主的真伪？理论上那日王哲是见过公主容貌的，李系舟没有把握近距离与王哲相对不露马脚。

那侍女推诿道：“公主殿下千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王元帅，你的要求太过分了。”

王哲也据理力争，死活不松口，坚决不同意将帅印送到公主面前。双方争执不下，时间越拖越久，王哲突然意识到有不妥，但是他不敢真就下令发动进攻。他虽然可以限制手下尽量不伤人命，可对方是怎样的实力，他也不知道。万一其中有几个高手，恐怕一打起来，己方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让他们脱困而逃。

干耗了一个多时辰，李系舟已经无聊地想要打瞌睡的时候，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人声。摄政王的人马到了。

出乎李系舟意料，摄政王的救援小队人数少得可怜，充其量不过五十来人，个个蓬头垢面，盔歪甲斜，十分狼狈。

摄政王的人马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将军，貌似这些人的首领，远远看见前面的局势，神情更加焦急。

忽然一个俊美的年轻人打马凑到那将军面前，此人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与那些狼狈的士兵形成鲜明的对比，不是别人，正是林潇。她气定神闲道：“屈将军莫慌，草民已经探明前面是王哲带百余亲卫围困了公主殿下。以草民的武功，应该可以出其不意制住王哲。到时屈将军一声令下发起进攻，王哲的亲卫群龙无首，还不缴械投降？”

“多谢林大侠仗义援手，否则本将军非但性命难保，更不可能有机会营救夏国公主，等立下大功，本将军定然重重酬谢。”

“不敢当。草民受过摄政王恩惠，现在帮忙寻找并营救夏国公主，是义不容辞。等大功告成还要仰仗将军多多美言，草民好谋个一官半职。”林潇嘴里奉承，心里却偷着乐。夏国公主失踪，摄政王当然着急，但是朝政繁重时局动荡，他不敢轻易离开黔都，所以派了弟子亲信协助官方军队搜寻营救公主。摄政王派出的军队当然受到了英王提前安排的人百般阻挠，林潇隐身暗处趁火打劫，将其中武功较高的几人一一除去，然后现身救下最愚鲁武功又差的屈将军，并且帮他带着一小队人马突破重围向东而来。在这过程中林潇有意误导，让屈将军认定王哲派人掳走了公主。现在好戏马上开场了，林潇当然偷着乐了。明天早上更085章，那就是第四卷的最后一章了。周四开第五卷，谢谢大家支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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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几家欢喜 上

等屈将军率人马赶到的时候，也确实看见如林潇所说的情形，王哲剑拔弩张地将公主等人团团围住。其中公主身边的一个护卫正义正言辞地呵斥道：“王元帅，你怎能一错再错，杀人行凶，私扣公主，大逆不道啊！”

人证具在，屈将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再无怀疑，等林潇出手制住王哲后，便立刻下令进攻。

王哲的亲卫不是吃素的，若非主帅被俘，屈将军那五十人再加上公主的护卫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现在为了保住主帅的性命，这些人只能放弃抵抗弃械投降。

林潇不容分说早已先一步点了王哲的昏睡穴，不给他清醒地为自己辩护的机会。李系舟则吩咐人趁乱偷偷将王哲的帅印收藏起来。

林潇建议屈将军应该立刻向附近的官府求援，或者通知摄政王的亲信多派些人过来，他们先原地等候看押王哲的降兵。林潇的理由很简单，现在王哲的亲兵虽然投降，但人数众多不好控制，他们带着这么多俘虏返京很危险，万一有人逃脱，引来王哲其余同党，他们恐怕应付不了。

另外李系舟暗中授意侍女对屈将军反映情况，以公主惊吓过度，体力不支为由，请求屈将军提供马车和大夫，才能安排公主继续赶路。

屈将军是怕死又没有主见的人，当即接受林潇的建议，留下几名亲信带领大部分兵力原地看押王哲的降兵，再加上林大侠坐镇，他基本上放

屈将军是满心欢喜亲自带了几个人去附近的城镇寻找增援，等他领着人马带着豪华马车和一队大夫赶回来的时候。原地就只剩下一批昏迷不醒的士兵，王哲、夏国公主一行还有林潇都消失不见了。

屈将军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左思右想虽然隐约怀疑林潇地身份。却不敢对旁人说，否则会与他自己脱不开关系。.奇∨書∨網.所以他一口咬定是王哲的人先一步赶来。把夏国公主等人带走了。本着恶人先告状的原则，屈将军把心一横，将王哲胁迫公主潜逃地消息飞速报回黔都，又将那些还在昏迷中的王哲地亲卫全部斩杀灭口。屈将军有自己的打算，只要王哲当不成元帅。凭着他的资历和与摄政王的关系，接掌军权升官晋级不成问题。

这一次有林潇安排逃亡，李系舟等人的行踪被很好地掩藏起来。以屈将军地才能，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耽误时间，晓行夜宿，专走荒野小路，尽量避开城镇关隘，向东飞奔。

林潇知道李溪骑术差劲。就与他共乘一骥。李系舟当然满心欢喜，又为了满足自己那小小的虚荣没有换掉女装，只是摘了面纱。温柔地靠在林潇身上，享受着纵马疾驰的乐趣。

于是大家看到对俊男美女亲昵地搂抱在一起。骑着一匹宝马飞驰。仿佛神仙眷侣。当然能正确分辨出此二人性别的人还没有出生。

只有那两个侍女禁不住叹息，李溪李大人容貌与公主不相伯仲。可惜早已成家，她们不敢奢求不谈也罢；好不容易又出现了一个武功了得俊美无敌的林潇，结果看样子他只对李溪感兴趣，其余女子连看都不看，俨然是好男风的。上天怎么如此不公平啊，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碎她们纯洁的梦想？

李系舟才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现在眼里看地心里想的只有林潇。他禁不住说道：“林潇，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突然离开，我有多么伤

“我知道。”林潇坐在他身后，用手环住他的腰，将头贴在他地肩上，轻轻说道，“你有多伤心，我就有多痛苦。可是我从没有后悔那时离开你。”

“为什么要离开呢？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愿意的，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林潇笑道：“别说这些傻话了。你看我不在你身边地时候，你辅佐英王将渝山道治理地井井有条，现在这伐蜀之策又收获颇丰。倘若你那时为了我抛下凡尘俗务，丢下百姓寄托希望，纵然能得到一世清闲，却会留下巨大的遗憾。”

李系舟傻傻问道：“既然你能狠下心，为何现在又来找我呢？前些日子还偷偷把儿子送过来？”

林潇嗔怪道：“我可没想到养儿子比练武功还难。我离开你没多久就发现有了孕兆，那时我唯一地念头就是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早忘了什么门规。我换回女装躲在徐国一个偏远的小镇上，等着孩子降生，原本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可是我发现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我每天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你的样子，有了儿子以后更是发了疯地思念你。但我不能去找你啊，你已经有妻子有了孩子，我想不出用怎样的身份去找你，才能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其实儿子满月的时候我偷偷去渝山城看过你，却发现你每天晚上都与英王睡在一起。你知道么，我当时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去杀英王，只带着满心的失望和沮丧回到徐国，发誓再不去找你。结果来年儿子生日的那天我还是忍不住又跑去看你。那一次我发现你和英王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龌龊的关系，我很高兴。”李系舟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现身与我见面呢？”

林潇任性道：“你让我伤心了一年，我不报复一下，让你再多等我一年，我心里怎能平衡？”

李系舟暗想，这是什么逻辑啊？

“其实我看到你每天每天思念我那么伤心，我就想一定要准备好一份大礼再来见你。”林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最希望天下一统，我便打定主意尽自己所能帮你早日实现这个梦想。你说过圣上计划伐蜀，我就先一步潜入蜀国，刺探各地军情。那时候蜀国国内动荡，对外封锁，咱们的探子很难深入敌营。我凭借身手尚可来去自由，于是我白天哄儿子，晚上游走在各个关隘绘制兵力布防图。开始的时候儿子小，睡觉多很好哄，后来渐渐长大精力也越来越旺盛，我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照料他，严重影响了我刺探军情的效率。那天我实在忍不住，就把儿子丢给你了。我想以你和小云的善良，就算猜不出孩子的来历，也会妥善照料。”

李系舟也幸福地笑了：“我看到玉符的时候就猜到那是你与我的儿子。对了你给他起名字了么？”

林潇柔声道：“你是他的父亲，名字当然由你起啊。”

李系舟赶紧推卸责任，妩媚一笑撒娇道：“你问问周围的人，谁更像男子？”

林潇狠狠道：“每次看你穿女装，都严重打击我的自信。不过你也有十八岁了吧，现在个子比我还高了一点呢。等你再长得结实一些，蓄了胡子，会更有男子气概的。那时我换回女装站在你身边，应该不会有人说我比你丑。”

李系舟抗议道：“不行，没有我允许，你不能穿女装。”

“凭什么许你穿不许我穿？”

“就是不许！”

“我看你是怕我换回女装比你现在的样子还美，会被别人抢走吧？”林潇得意洋洋道。

李系舟唯唯诺诺地点头，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那个秘密还是不敢对林潇说出口啊，他害怕真的说了，一切美好都会葬送。

看到大家呼吁暧昧，那个在第五卷了。还记得小李子第一次穿女装时那个神秘帅哥没，第五卷重头戏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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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9点前更新，完结第四卷。谢谢支持！

第085章 几家欢喜 下

几家欢喜几家忧。

李系舟与林潇打情骂俏的时候，李铮却已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李铮派出去寻找夏国公主的人一一受阻，自己的弟子和亲信干将被诛杀，只有那个草包屈将军传回消息，证实是王哲叛国投敌劫持公主逃逸。十天的时间未到，举国上下已经流言满天，上至百官，下至平民都知道了所谓公主失踪的真相。他原本设计用假公主安定民心的办法失去了效果。

因为夏国公主于出嫁途中在蜀国境内被蜀国元帅劫持，生死不明，夏国提出严重抗议，让蜀国限期交出公主和大逆不道的元帅，否则夏国将派兵进入蜀国协助搜索。

当李铮接到夏国使节的最后通牒时，七公主已经安全回到渝山城中，李系舟带着王哲也已经安全进入夏国境内，任李铮本领再大，掘地三尺也不可能在蜀国境内找到夏国公主和王大元帅。

李铮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是夏国的阴谋，可是社会舆论已经形成，朝廷如果强行下令封堵悠悠众口，只能起到反作用。被逼到这一步，李铮反而想开了，他果断地宣布王哲叛国，剥夺王哲的军权，指派得力心腹接手边关事务。边关众将都是王哲培养起来的，对王哲的忠诚远胜过对朝廷，所以很多人并不服从摄政王的安排，并且为王哲鸣冤抱不平。

李铮原本不想将王哲的旧部赶尽杀绝，因为其中有许多领兵的人才，可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能容许军队分裂不和，他要求绝对统一听他指挥。否则根本无法抵抗夏国的进攻。所以他再次施展铁腕，众将之中，但凡质疑的不服从他地一律当作王哲同党以叛国罪论处。

但是血的清洗过后。新补上来的将领虽然拥有对摄政王地绝对忠诚，却缺乏实际临敌的经验。面对夏国处心积虑地进攻。各种新式武器地巨大杀伤力，他们只能仓皇应对，或降或逃才能保住性命。

出乎李铮预料的是，这一次夏国军队一反常态，与灭昭时的辎重先行不同。所有的队伍都少带粮食多带武器，迅速深入蜀国。每到一处大城镇，夏国军队就有组织地抢掠当地富户，将得来的金银运往后方，粮食物品留下足够军用，其余竟然就地分给贫苦百姓，不只分粮食物品，在夏国军队占领地地方，田产土地都重新划分。.奇∨書∨網.原本一无所有的人只要承认归降夏国就都可以获得田产。夏国军队劫富济贫，对百姓秋毫不犯，分物分田的作风迅速传开。严重动摇了蜀国的军心民

穷困潦倒的百姓们才不管谁当皇帝，谁让他们有安身之所。不愁衣食。过上好日子，他们就会服从谁的统治。

所以夏国军队即使不用先进的武器。不看林潇提供的布防图，也几乎所向披靡。蜀国百姓携家带口地逃去夏国占领地谋求更好的生活，而困守在城内地权贵们则惶惶不可终日。更有平时受尽欺压的百姓，在月魔教教徒有组织的带动下起义夺取政权，控制城镇，敞开大门迎接夏国军队地到来。

李铮身边能干的大臣们被纷纷派往前线，镇压督战，却接二连三遭遇刺杀。随后只要是不肯投降，主张继续对抗夏国军队地大臣们也都相继死于非命。一时之间蜀国朝廷噤若寒蝉，陷入极度恐怖。

月魔圣女洪霞数着最近收入地成堆金银感叹，蜀国值钱的官太少了，要是再多几个，她就能赚更多。当然现在月魔教内地高手靠刺杀夏国悬赏的那些蜀国官员，赚来的银子已经超过了最近数年教内的总收入，不仅彻底改善了广大教众们的生活水平，还满足了她的私欲，简直可以说是让月魔教脱贫致富进入了崭新辉煌的时代。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蜀国丢掉了东部半壁江山，夏国大军来势汹汹兵临黔都城下。摄政王李铮身边已无可用之人，蜀国在野的就只剩下懦弱主和的一批无能臣子。

蜀帝陈一直躲在后宫，在李铮的安抚控制之下尚未做出任何不妥的举动，也没有逃走的打算。他虽然不聪明，但是也看出来时局对蜀国十分不利，他根本无路可逃。

李铮空有一身高强武功却无施展之地，战争毕竟是群体活动，他不可能每天都冲入敌营厮杀，就算他可以用摄魂术控制一些人卖命，却没有精力控制所有的人都听他的话。他到此时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一个人的力量在千军万马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其实李铮并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就算城破国灭，敌军杀到他面前，他仍有自信全身而退，只是他争霸天下的梦暂时破灭，在他宣布王哲叛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了觉悟。他现在没有离开，仅仅是因为他做不到完全对蜀国绝情。

蜀国先帝对李铮有知遇之恩，托孤之信，李铮生平从没有被人如此看重过，如果没有先帝的支持，他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他唯一一次想要报恩，顺便实现自己理想的冲动，被夏国处心积虑地进攻一步步摧毁撕碎，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愤怒很伤心，结果情绪却越来越平静淡然。天下风云不过一场戏，他从一无所有到权倾蜀国再到失去，经了一场荣华富贵的轮回，反而觉得有些疲惫乏味，胜败输赢远不如他当初想象的那么刺激。

今天，他代替蜀帝站在金殿之上，看着那些为了苟延残喘为了保住荣华富贵的臣子们讨论投降的事情，他只是冷笑。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主战的有才能有骨气的大臣们都消失了，不是被杀，就是屈服于夏国的威慑，他们究竟认为蜀国是什么呢？

李铮一直以来只当蜀国是一个工具，是建立更大权力，实现争霸的跳板。现在看来那些总是自我标榜忠义甘心为国奉献的臣子们比他高尚不了多少。国家大难临头，他们也只能脱去虚伪的外衣，一心想着如何活命吧？那些臣子们口口声声说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可是现在没有一个人提出问问皇帝本人究竟想怎样？他们都争先恐后地讨论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投降或者逃亡方案。这些臣子们最多忌惮他这个摄政王，而完全忽视了无能皇帝的意愿。是啊，这个时候谁还会在乎那个懦弱的傀儡皇帝呢？

李铮不愿再浪费时间看着那些人演戏，索性退回内廷，去到蜀帝陈身边。

蜀帝依然如往日那样躲在寝宫不肯走出半步，只是今日他的神情看上去更加忧伤。他主动对李铮说道：“摄政王，是不是因为朕太无能，蜀国才会陷入如此危难呢？”

李铮无奈道：“是臣无能，无法阻挡夏国的进攻，请陛下降罪。”

“朕知道不是你的错，若是没有你苦苦支撑，都城早就被夏军攻破了。应该是夏国太强大了吧？”蜀帝幽幽叹息道：“其实这些天朕一直在想，如果还有别的选择，朕宁愿不是皇子，或者代替哪一位皇兄死去。那样蜀国会有一个更称职的皇帝，情形就会比现在好许多吧？”

“陛下，事已至此，与其感叹过去，不如勇敢面对将来。臣子们都在议论着投降或者逃亡的方案，陛下有什么想法么？”李铮顿了一下，沉声道，“只要陛下愿意，臣可以立刻带着陛下秘密离开黔都，日后再图复国大计。”

蜀帝苍凉笑道：“摄政王这一次你真的让朕自己选择么？”

李铮点头。

“那么朕要怎样做，才能对蜀国百姓最有利呢？朕即位后一直没有为朕的子民们带来什么福音，那么现在更不能拖累他们因为朕承受苦难，否则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蜀帝的话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坚定，“如果真的让朕自己选择，朕就只想实现这一点愿望，不管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个一向懦弱没有主见才智普通的皇帝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李铮心底震撼非常，眼前蜀帝并不高大的身影与先帝英明挺拔的身姿渐渐重叠。李铮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作为一个真正的帝王应该具备怎样的品德，国家不是他们的玩具，真正的帝王会舍弃私欲忘记恐惧时时刻刻想着为民谋福。

“如果陛下真的想实现那样的愿望，可以自削帝号，向夏国乞降。但是如果夏国接受，战争虽然会终止，陛下却可能会被送去遥远的雍都幽禁终身，或者被夏帝赐死。”

蜀帝认真地问道：“那么夏国人会善待蜀国百姓么？”

李铮直言道：“据臣所知，夏国灭昭后，对昭地百姓减免税款，毫无歧视压迫，行仁义之治。而今夏国军队在我国境内对贫苦百姓也是秋毫不犯，每破一城都是劫富济贫。”

“这么说夏国人比朕更适合照顾百姓了？”蜀帝忽然笑了，“如果摄政王也是这样认为，那么朕退位乞降有何不可？”

夏国天佑十六年初，蜀帝退位向夏称臣，自此蜀国全境纳入夏国版图，而那个真正操控蜀国政权多年的摄政王失踪。夏帝封陈为蜀王，诏其入京定居，同年秋，蜀王在雍都染疾病逝，未留子嗣，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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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完）明日开启第五卷：平天下，飞鸟尽良弓藏

第五卷 平天下，飞鸟尽良弓藏 第086章 故人重逢 上

渝山城中，李系舟的府内，现在就只有他与林潇两人住。

李系舟的家眷搬回雍都后，这个院子里明显冷清许多，平时也就一两个仆人过来打扫，到了晚上，再无旁人。

今天晚上，李系舟拥着林潇讨论起对他来说很重要的话题。

李系舟哀求道：“林潇，今天晚上咱们不要再谈论战事和政务了吧。蜀帝已经投降快半个月了，西征的将帅们都班师回朝了。”

林潇轻笑道：“好吧，今天就答应你，咱们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李系舟乌黑的眼睛闪动着喜悦的光芒，轻轻在林潇的脸上亲了一下，笑嘻嘻道：“好啊，你有没有想好咱们儿子的名字？”

林潇任由李系舟轻薄，却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爹，儿子名字都懒得想。算了，我想了几个名字，你挑一个。”

“说说看。”李系舟讨好道，“我的亲亲林潇，你最聪明了，你想的名字一定好。”

“李冰这个名字怎么样？”

李系舟依稀记得都江堰是一个叫李冰的秦朝郡守修的，虽然受后世敬仰，不过总觉得有点太劳碌了，他摇摇头。林潇继续说道：“李斯如何？”

李系舟满脸黑线，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好像也是个大官，不过被车裂而死，不吉利。所以李系舟继续摇头：“你说的这两个名字都像当官的，不好。退隐山林，过无拘无束的日子，才是我希望的。咱们地儿子将来最多混江湖。行侠仗义，要一个洒脱或者有个性的名字才好林潇又说道：“李寻欢怎么样？这名字一听就像侠客。”

李系舟身子一颤，古龙的《小李飞刀》他印象深刻。李寻欢除了中过探花，基本上没赶上一件好事。心爱地女人嫁给居心叵测的兄弟，一直被人害到最后郁郁而终，太悲惨了。

“这个名字也不行，人家都说取个贱名好养活。李寻欢，这名字好听却容易遭鬼神嫉妒。命运坎坷。”

林潇嗔怒道：“那咱们儿子不能叫什么旺财，二狗之类地名字吧？我想了很多天才想到那三个名字，现在你都不喜欢。..还是你取吧，好歹你中过秀才。”

李系舟看着林潇气鼓鼓的样子，也觉得不好意思，温言劝慰道：“林潇，你就别寒碜我了，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我有几斤几两？要不这样。儿子叫李林如何？我的姓与你的姓连在一起，或者叫林李也行。”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懒地人。”林潇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充满了欣慰的笑意。“我猜你接下来会说，儿子的字不用提前想了。反正男子十八岁才取字。那时候你一定会把这个责任推卸给儿子。“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注1]”李系舟摇头晃脑道，“知我者林潇也。”

林潇忽然问道：“对了。李溪你的字是什么？”

李系舟脱口而出道：“叫我系舟就好了。”

“李溪，字系舟。真的不错呢，是你自己取的么？”

“爹妈早就取好的。”“我猜你自己也取不出这么有水平的名字。”林潇戏谑道，“不过刚才那两句诗说的真好，心有灵犀一点通。就算咱们将来分开，也会心意相通吧？”

李系舟赶紧用手捂住林潇地嘴：“我才不要与你再分开呢，咱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那小云怎么办？”林潇嘴角微微上翘，继续刺激李系舟道，“再说，我才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非要嫁给他不可。我一个人无拘无束惯了，高兴的时候来找你，厌烦了就走开不是更好么？我记得小时候师傅给我讲过，以前我师傅的师傅就是这样地，虽然有喜欢的人，却不与那个人住在一起，终身没有婚娶。”

李系舟来自现代社会，啥样地情侣相处模式都能够接受，不过他很敬佩林潇地那位师祖，怪不得林潇的思想能如此前卫，不受时下封建礼制地束缚。他点头道：“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只是不要抛下我，常常来看我，我会很听话很乖地等着你来找我。”

林潇深情地盯着李系舟，幽幽道：“我那种离经叛道的想法你居然毫不置疑就接受了？这也太容易了吧？我想了满肚子的理由来说服你的。”

李系舟诧异道：“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对啊？如果爱成了束缚，就不会快乐了。你可以爱我的全部，可以为了我放弃许多，我为什么不能牺牲，为什么要自私地把你拴在我身边呢？再说以你的身手，我想留也留不住啊。只求好好表现，讨你开心了。”

“系舟，你怎么能这么好呢？和所有其他的男人都不一样呢，我真的很幸运，喜欢的人是你。也只有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吧？也只有你能让我一直任性地享受自由和快乐。”林潇紧紧搂住李系舟温柔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表现，我就不会离开你。”

李系舟紧张地问道：“那么我该怎样表现呢？”

林潇一向淡定从容的脸颊突然浮上一层红晕，轻声在李系舟耳畔亲昵道：“这个人家不好意思说了，你应该明白吧？就是那个……那个……”

次日清晨，英王心血来潮跑到李系舟的院子里，赫然发现李系舟与林潇两人挽着手从卧房里一同走出。二人脸上洋溢着甜蜜幸福的笑意，完全无视旁人的存在。

英王清咳了数声，才唤回二人的注意力，他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目光游离到院内花花草草之上，貌似正经的沉声道：“不好意思，本王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二位休息。”

李系舟是典型的见色忘友，心中暗想，英王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大早跑来当电灯泡准没好事，可人家是发钱的老板，多少也要给点面子，于是不情愿道：“英王殿下怎么这么早就下早朝了？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英王说道：“李溪你别怕，怎么没有事情本王就不能来看你么？”

李系舟一脸不信的表情。

林潇捂着嘴一旁偷笑。

英王义愤填膺道：“李溪，你现在也是四品官员，本王法外施恩没要求你天天上朝议事，已经是很宽容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李系舟赶紧收敛神色，好言道：“殿下，你也知道下官贪睡，不惯早起，勉强上早朝，也是半梦半醒毫无用处的。”

英王暗想，是啊，看你这样子一定是每天晚上都被林潇压，就算你武功高又怎样？还不是强中更有强中手，被林潇吃得死死的？整晚云雨，早上能爬起来才怪。

林潇从英王看向李系舟那充满同情的眼神里已经猜到，英王脑子里又在想不健康的内容了，她才不说破，反而觉得十分有趣，故意歪曲道：“王爷，你仗着权势强迫系舟与你同床共枕三年，现在玩腻了抛弃他了，多少也要给他一些补偿吧？”

英王差点气背过去，喘息片刻才一脸无辜道：“林大侠，本王冤枉啊！这三年本王一点好处都没占到啊。”

林潇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道：“王爷，莫非是系舟强占你便宜不成？怎么看也不像啊？我的系舟那么温柔乖顺。”边说边将李系舟扯到怀里。

李系舟不敢有半点挣扎，温柔贴在林潇身上，满眼幸福。

英王握紧双拳藏在在袖子里面不自觉地剧烈颤抖，咬牙切齿道：“算了，本王不是你们两人对手，随你们说好了。”

李系舟看着英王满目幽怨忍气吞声的样子心中暗爽，却也不敢玩过火，赶紧摆正姿势打圆场道：“殿下，倘若真的没有要事，咱们共进早餐如何？系舟亲自下厨。”

英王平时的克制力很好的，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被林潇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挑起情绪波动。难道是因为看到林潇和李溪在一起甜甜蜜蜜，他失落伤心产生了某种不正常的嫉妒心理么？

[注1]出自唐•李商隐《无题》，原诗如下：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译文：身上没有彩凤那双可以飞翔的翅膀，心灵却像犀牛角一样，有一点白线可以相通。终于开始第五卷了，这是最后一卷。请大家继续支持哈！

另外，等10月份正文完结以后，可能不定期更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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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故人重逢 下

李系舟的手艺虽然不比杜小芸那样出色，但是别有一番味道，尤其体现在早餐制作上。煎荷包蛋，配上大米蔬菜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卤菜，营养搭配丰富，色香味俱全，引得林潇和英王食指大动。

英王由衷地称赞道：“李溪，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而且手艺比本王的厨子都好。”

李系舟惭愧道：“殿下，我能做的就几样饭菜，比起内子差远了。”

英王心想，怎么李溪什么都会又如此谦虚完美呢？根本不是人啊！他边吃边想，但是偶尔抬头就看到李溪殷勤地给林潇盛饭布菜，刚刚被美味食物压下去一点的嫉妒情绪再一次翻涌上来。他一声不吭闷头迅速把碗内的菜粥吃完，将空碗递到李溪面前，命令道：“李溪，再给本王盛一碗偏偏李系舟对英王傲慢的态度和别扭的情绪恍若不见，乖乖接过空碗，和颜悦色盛饭布菜，态度恭敬却少了对林潇那样的亲昵和温柔。

林潇在一旁用传音入密提醒道：“系舟，在英王面前咱们还是收敛一点吧。那家伙似乎在吃醋呢。”随后她主动开口，转移话题道，“王爷，听说伐蜀的军队已经班师回朝，会不会途径渝山道呢？李大人也要回雍都么？”

谈起政务，英王的理智渐渐恢复正常，他点点头说道：“是啊，征西军中除了隶属本王的部队和将领不必回雍都，其余有功将士都可以面圣接受犒赏呢。最近这几日，大军将经过渝山城，本王要趁机尽地主之谊。另外按照通常惯例，李溪现在是礼部侍郎。在朝任职应该随大军回雍都，顺便把雅韵的事情对圣上禀明。”

七公主雅韵到渝山城之时，蜀国战局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她暂时留在英王宫中隐居，免得被敌国密探发现行踪。现在蜀国臣服。七公主若想恢复身份光明正大返回雍都继续过皇家生活，从某种意义上是可以操作的。比如找人扮演世外高人，从蜀国营救出公主；或者干脆对外宣称王哲在叛逃途中被夏国军队截获，公主自然也就脱险。[奇qinkan.net书]但是蜀帝已降，如果七公主安然无恙。为了安抚蜀国人的情绪，在其他国家面前显示夏国地仁义，七公主和蜀王的婚事不能作废。就在此时七公主突然离开了，留书给英王说师门有急事，关于父皇那里她会亲自去解释，不用他们担心。不过以英王的观察，雅韵从蜀国回来后就一直郁郁寡欢，似乎有什么心事又不方便对别人说。当然这些模模糊糊牵扯到女儿家隐私地问题，英王是不会随便对旁人讲的。只是托李溪转呈七公主地信，向皇帝禀明客观事实。

什么时候回雍都要听皇帝说了算，七公主的事情旁人也不敢妄论。李系舟一想，只能挑军情相关的问题才能有的聊。可以尽快让英王转移注意。于是问道：“听说征西军的主力是从北疆调来地精锐，但带兵的都是年轻将领。在伐蜀之前都是默默无闻的，殿下对他们熟悉么？”

英王见李溪关心，立刻来了兴致，说道：“伐蜀之战开始前，圣上确实秘密调动了北疆的一部分兵力支持征西军，但是因为突厥的骚扰一直不断，邓焕大将军并没有抽出北疆有名的老将，而是派了一些近年培养起来的年轻将领统兵。”

林潇道：“我听说征西先锋是邓大将军的义子，才刚满十六岁，却骁勇善战，精于兵法，在伐蜀之战中立下不少大功。”

“你说的是邓拓么？”李系舟虽然对前线上地人事安排及战况没有系统关心过，但是个别传奇人物的小道消息他还是知道的，尤其那些年少有为地将军充满诱惑，可惜那个时代通讯落后，他没有亲临前线所知非常有限，禁不住问道，“殿下见过邓拓么？”

“在开战前夕，本王曾与征西军的将官会晤过几次，安排部署整体作战计划，等你们回来地时候，邓拓已经率先锋军出发了。”英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本王亲眼见到邓拓，发现他与传闻中地形象有很大差异呢。”

李系舟的好奇心立刻被激发起来，问道：“能有什么差异？是不是美少年？”

林潇狠狠瞪了一眼李系舟，抗议道：“系舟，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当着王爷和我地面稍微正经一些？”

英王终于暗爽一把，看看，林潇也有吃醋的时候啊，所以他带着某种报复的心理，故意添油加醋说道：“李溪，你猜的不错。邓拓长相斯文，容貌俊美，年纪轻身体也不强壮，倘若不是一身戎装手持兵器，真与文弱书生没有两样。”

林潇漠然地递了一块抹布给李系舟，冷冷道：“擦擦你的口水。”

李系舟面上一红，强装正经道：“那么传闻又是怎样的呢？”

“传闻他身高丈二，浑身横肉，目如铜铃，血盆大口，凶恶非常。战场上十步杀一人，斩头饮血，让突厥兵闻风丧胆。”

“果然传闻和真相差异很大呢。”

看着李溪唏嘘不已的样子，英王又说道：“邓拓是邓焕大将军去年才收的义子，据说是三四年前从南方流落到北疆的孤儿。他一心想要从军，可惜那时年岁太小，他又长得瘦弱单薄，军队不要他，他便软磨硬泡留在军营内打杂帮工，闲暇时候看士兵操练晚上自己偷偷练习。有一次他所在的营寨遭到突厥偷袭，亏他机警提前发现风吹草动，报告给守营的将领，才避免了大量伤亡，此后就被军队破格录用。接下来每次作战中，他都冲在最前面，拼命杀敌。虽然他的武功并不出色，但是有勇有谋，能吃苦不怕死，战功迅速飙升。他小小年纪就立下那么多军功，很快引起邓大将军的注意，着力培养。因为他对兵法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力，后来居上，不到一年的学习竟然能追上邓大将军身边其余弟子的水平，再加上他作战英勇，心思敏锐，性格随和与人相处融洽，颇得邓大将军喜爱。他是孤儿，而邓大将军没有家眷子嗣，两人投缘，邓大将军就认他为义子，取名邓拓。在这之前，他都没有正式的名字和姓氏，旁人都叫他春生。”

李系舟惊叫道：“春生？殿下你说邓拓原来叫春生？”

英王见李溪反应如此剧烈，奇怪道：“怎么，你认识叫春生的人？”

李系舟木然地点点头：“确实认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听起来年纪应该差不多。春生是我的好朋友，前几年失散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他不敢继续往下说，否则自己的真实身份恐怕就会曝光，他的心情忐忑不安。

英王却高兴道：“如果是一个人那不是很好么？过两天征西军到了渝山城，你们就能故人重逢了。”

李系舟镇定了一下心神问道：“殿下，征西军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呢？我想先去见见邓拓。”

英王打趣道：“你这么急着去会老情人啊？本王觉得邓拓虽然俊美，却比不上林潇呢。”

林潇幽幽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人啊，都是喜新厌旧的。”

李系舟赶紧摇头，辩驳道：“春生才不是我的什么老情人。再说我认识春生在前。”

英王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还不是喜新厌旧么？”嘲讽归嘲讽，英王还是把邓拓现在的位置告诉给李溪，并且幸灾乐祸地等着看林潇吃醋。

而李系舟显然意识不到英王的险恶用心，他草草结束早餐，心急火燎地就出发找故人去了。

李溪走后，英王对林潇说道：“看来李溪和那个春生关系不一般啊。你难道不嫉妒么？怎么不追出去？”

林潇淡淡一笑：“系舟不是我一个人的，他从来没有要求过我只喜欢他一个，我凭什么干涉他那么多呢？”

英王一愣，而后有如醍醐灌顶，心情豁然开朗。原来这样的爱也可以啊，不强求不占有，相见是欢，离别也无怨。昨日被工作折磨得奄奄一息，到现在才缓过来更新，请大家见谅。明天上午9点左右正常更新后面的内容。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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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旧情难忘 上

虽然骑术不佳，李系舟仍然从英王宫里顺了一匹快马，一刻不停地赶去邓拓大军所在的地方。李系舟的原则是能坐车决不骑马，能骑马决不走路，即使他现在的轻功未必比马跑得慢，可是他懒得自己跑路。

李系舟骑着快马一路狂奔，速度绝对不比从蜀国逃回来的时候慢，毕竟事关重大，必须尽快确认邓拓的身份。如果邓拓就是春生，他们两人一定要在私下里串通好说辞，免得在正式场合突然相见，他们的身份就会穿帮。

如此跑了一整天，李系舟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停下休息，只在马背上吃些干粮，喝随身带着的水，终于在傍晚的时候看到了征西军的大营。

李系舟远远望过去，大营按照所属将领划分，不同的营盘插着不同的旗号。他迅速找到飘着邓字大旗的营盘，将马拴在隐蔽的地方，休整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施展轻功，溜进营内。

现在征西军是在本国境内，营盘防范比在敌境内松懈，到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士兵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李系舟藏身暗处，悄悄搜寻邓拓的帐篷。按照一般常识，作为先锋官的邓拓理应拥有独立的寝帐，从外观上或者位置上应该区别于普通的营帐。

其实凭李系舟的身份，光明正大去军营会朋友，是不会被拒之门外的，可他心虚胆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特意来找过邓拓，只好先鬼鬼祟祟自己摸索。他观察了一遍营内的布局，锁定了靠近营盘核心部位有士兵把守的几处帐篷。其中最大的应该是议事大帐，里面有许多人出入。他不敢靠近。另外还有两个小一点的，李系舟随便挑了一个，潜了过去。

正好赶上这间帐篷地守卫换防。李系舟先是凭内功仔细听了听确认帐篷内没人，才闪身进入。帐篷内布置朴素。一张行军卧榻，榻前摆着一张条案，上面叠放了文房四宝和几本文书，另外还有盔甲架、兵器架。1-6-K-小-说-网不过一件特别的物件，吸引了李系舟的视线。在行军床榻里侧居然放着一个琴盒。

琴盒是打开地。一把古琴静静躺在盒内。如果不是这样，李系舟恐怕会认为这是书箱或者某种兵器盒子。李系舟心中奇怪，大营中武夫居多，行军打仗还带着乐器的将领实在是异数。李系舟禁不住走近观看，那琴盒他越看越觉得眼熟，猛然间想起，几年前从醉香留逃出来地时候带的应该就是这个琴盒，至于其内的古琴他没有多少印象，只记得当初往琴盒里塞金银财宝的时候瞥过两眼。外形差不多。

李系舟暗想：看来八九不离十邓拓就是他认识的春生了，没想到春生居然把这琴盒保留到现在。他不再犹豫，拿起条案上地笔。歪歪扭扭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春生，见字请到营西树林内。勿带旁人。落款写了游儿。

李系舟将古琴抱起。字条留在琴盒内盖上盒盖，抱着古琴偷偷溜出了军营。回到营西的小树林。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月亮升到树梢，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少年匆匆走入树林。

那少年孤身一人，只随身带了一柄佩刀，进了树林之后轻声呼唤着：“游儿哥是你么？你在哪里？”

李系舟确定四下再无旁人的时候，猛地从藏身的大树上跃下来，轻飘飘站在春生面前，笑道：“春生，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李系舟虽然长高了一些，身体也强壮了一点，但是容貌在他的精心呵护下变化不大，依旧维持不分性别的惊艳，这世上除了白发人李铮以外恐怕再没有旁人能有如此绝美的容颜。他抱着那把古琴，衣衫飘飞，面上带着笑容，倾国倾城。

春生知道自己不会认错的，那个他朝思暮想地人，他怎么会认错？只是这一切都太突然，春生愣愣地站在原地，表情恍若梦幻，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真的是游儿哥吗？你还活着，太好了，春生想死你了。”边说边扑向李系舟的怀抱。

李系舟也放下古琴，抱住春生，两个久别重逢地患难好友终于紧紧相拥。没有惊天动地的感人场面，没有风云骤变地气氛烘托，一切都在寂静地夜里，荒僻的树林中悄悄进行，像是等了许久地奇妙花朵终于悄悄盛开，无人观赏但依旧美丽芬芳。月朗星稀，云淡风轻，两人之间千言万语说不出，都化作清泪从眼中流淌出来。

“春生，现在该叫你邓拓了吧？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李系舟抹了抹眼泪，转入正题，“你也算实现了当年的梦想呢。”

春生破涕而笑，露出少有的羞涩，轻声道：“游儿哥，若非当年你那一问，我还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的未来会是这样。若非当年与你一起从醉香留逃出来，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成为定北大将军的义子。游儿哥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春生这辈子都忘不掉。”

李系舟说道：“这些都是靠你自己努力争取到的啊，我根本没有帮到你。对了，那天咱们被冲散后，你去哪里了？”

于是春生将走散后的事情简要讲了讲。大致情形就是当年他年纪小被冲散后，不敢独自乱走，始终跟着人群向北逃难，一路打听游儿的下落都没有结果。后来他遇到一个江湖骗子，说是能帮他找到游儿，还能教他习武，结果骗光他的钱财就溜之大吉了。春生那时候身无分文，只剩下古琴和琴盒，他一路乞讨去了北疆，心中暂时压下寻找游儿的想法，打算从军学本领。路上不管多苦，春生都没有舍得把古琴或者琴盒当掉换钱，他认为这是游儿最心爱的物品，是他与游儿唯一的联系。

往后的事情李系舟都知道了，他感动道：“春生，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你年纪小，从军前没有练过武功，杀敌还敢冲在前头，你不怕么？”

“其实我怕死的，怕死了再也无法与你重逢。所以我每次都奋力杀敌，都要赢。”春生顿了一下道，“游儿哥，光说我了，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李系舟本来就不打算对春生隐瞒的，这世上也只有春生能与他分担那个秘密吧？他必须信任他。所以他坦白道：“我现在叫李溪，字系舟，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春生眼睛瞪得大大的，震惊道：“什么，你就是李溪？那个文武双全才华过人的英王侍读李溪？”

看样子春生对李溪的事迹有所耳闻，李系舟谦虚道：“那些都是碰运气了。”

春生感慨道：“我还以为我成为邓拓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常常自己在心里洋洋得意，没想到游儿哥居然是那个有着许多传奇事迹的李溪，倘若不是你今天亲口告诉我，还真的是难以置信啊。”

李系舟于是简单交待了一下他成为李溪的过程，直到顺利进入英王府当侍读，当然省略了一些细节和感情纠葛，末了嘱咐道：“春生，我的过去只有你一个人最清楚，我信任你，也希望你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倘若让朝廷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不仅会害死我，更会拖累到许多无辜的人。”

春生重重点头，认真发誓，答应为他保守秘密。他接着又说道：“李大哥，其实我也不想别人知道我的过去，就连义父也没有告诉。咱们不妨商量好一套说辞，免得日后引起别人怀疑。”

明天又被抓去加班，5555今天尽量努力多些一点了。明日更新时间不确定，因为不知道何时就要出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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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旧情难忘 下

春生聪明机敏，之前在尔虞我诈的醉香留里就已经学会了人情世故，后在军营里混了这些年，有邓焕的悉心教导，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又因为屡立战功，自信心比过去强了百倍，早已看不出在小倌馆里卑怯的影子。所以他能主动提出来两人应该商量好说辞，而不再是以前那样唯唯诺诺只听别人吩咐。

春生性格上的明显变化，让李系舟欣慰。他也正有此打算，其实两人只要串通，借口很好找的。比如李系舟继续沿用李溪的身份，当年游学到楚江一带，病倒在半途，遇到了四处流浪的春生，春生照顾他直到病愈，两人结伴而行。后来在云轩城外被流民冲散才分开，双方失去音讯。至于“游儿”那个名字，不能再提了。

等两人商量好细节问题，夜已经深了。

“李大哥，这么晚了，附近又没有别处住宿，不如与我回营休息，明早再赶回去。”

李系舟确实困乏难当，可是他不想自己的行踪被军营里的人发现，只好强打精神道：“春生，我还是不去你营中了。我现在武功比你高，不眠不休常有的事情，你不必为我担春生并没有继续挽留，他抱起李溪的古琴，轻声问道：“李大哥，这琴你要不要带走，毕竟是你的旧物。”

李系舟微微一笑：“我自从失忆后就忘了如何弹琴，这古琴你若喜欢便留下吧。”

春生满脸喜悦，将古琴爱惜地搂在怀中：“李大哥，和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把这琴当成你的替身。.［奇+書*网QＩＳuu.cＯm］.不管多苦多累，受伤受委屈，只要抱抱它摸摸它。我就会感到舒服找到勇气。你放心，我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百姓保护我地朋友。”

“早点回营吧，免得旁人担心。”李系舟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目送春生离开，他再也坚持不住。不顾形象坐在地上，靠着一棵大树睡去。也许是因为内力修为越来越高，李系舟真正睡去的时间最多只有一个时辰，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天依旧漆黑，只是自己靠着的不是大树，而是换成了一个人。

一缕白发从他眼前飘过，一个柔和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游儿，你睡的好沉。”

李系舟全身汗毛倒竖，豆大地冷汗从额头滑落。仿佛坠入噩梦，又明明睁眼在现实。他颤声道：“爹爹，是你么？”他本来想直呼李铮姓名。话到嘴边却改了口。

李铮感觉到怀中人紧张颤抖，身子绷得笔直。可是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惶恐地叫他爹爹。这孩子还真的是临危不乱，善用心计啊。李铮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游儿，或者该叫你李溪，你刚才和邓拓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系舟瞬间大脑空白一片，绝望到极致他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李铮应该可以肯定就是他血缘上的父亲吧，而且早就知道他地真实身份，现在不过是又听了一些细节。李铮若想害他，手段多的很，也不在乎这一两个把柄。李系舟选择沉默，且听听李铮这一次又想干什么。

李铮继续说道：“没想到夏国文武双全成就那么多政绩的李大人是醉香留里的一个小倌，而那位战场上杀敌无数的英勇先锋竟然也出身醉香留。这样一个大秘密如果公诸于众，夏国会不会乱套呢？”

李系舟自知凭武功从李铮手里逃脱，与用摄魂术迷惑李铮的几率一样微乎其微，但是他并不认为李铮会取他性命，否则睡梦中他就已经死了。他大着胆子问道：“这次你想让我做什么？”

李铮却冷笑道：“你若真的听我命令，我又岂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儿子，你是不是恨我呢？恨我抛弃你母亲，恨我没有早早找到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后来又用毒药威胁利用你，在你心目中我根本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对不对？”

李系舟摇头，淡淡道：“如果我一直还是醉香留里地那个游儿，知道了你的存在，我或许会恨你。可是我已经不是他了，我有了自己的亲友，有了自己地事业。虽然未必能喜欢你，可我为何要恨你呢？”

“既然你不恨我，那么不帮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破坏我的计划？我图谋天下，苦心经营，倘若积累起一方天地，早晚还不是由你继承？你是我唯一地子嗣啊！”李铮激动道，“若不是你给夏国皇帝献计，若不是你协助英王积蓄实力，开发新式武器，若不是你带着夏国公主逃脱，还顺便劫持了王哲害他身败名裂，我们蜀国怎会一败涂地？你心甘情愿为了那个夏国皇帝开疆扩土，他能许给你什么好处？”

李系舟笑了：“夏国皇帝从没有许给我什么好处，甚至你在散布谣言说我是你儿子地时候，夏国皇帝还逼我喝下毒酒。”

“那个昏君如此对你，你居然还能死心塌地为他卖命？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是骨肉至亲又如何？”李系舟平静下来，徐徐道，“爹爹，你扪心自问，你与夏国皇帝相比谁更适合权术阴谋，谁更有本事统治天下？谁能更快带给百姓幸福，谁能开创太平盛世？”

李系舟感觉到李铮地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臂，狠狠勒住，而后又慢慢放松。沉寂片刻，耳畔传来李铮颓然的声音：“我不如夏国皇帝，不如越国皇帝，甚至连那个生性懦弱的蜀帝也比我强。我从没有想过为百姓谋福，我只当天下是我的玩具。”

李系舟心道：李铮果然是受过刺激啊，想法与常人不同。他忽然想起在越国的时候听简丰讲过的那段皇室秘闻，故事中那个与越国皇帝争女人的神秘李公子，不会就是李铮吧？于是他试探地问道：“爹爹，越国皇后余氏是不是你最心爱的那个女人？”

“这些陈年旧事你都知道了？”李铮的声音有些游离，“没错，那个女人改变了我的一生。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爱她多一点还是恨她多一点。李系舟不解道：“既然爹爹爱着余氏，为何那天没有带着礼物去找她呢？”

明天9点左右正常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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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云淡风轻 上

“谁也不知道在约定那天的前一晚，她偷偷与我相会。她亲口对我说，她最喜欢的那个人是我。我当时美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满脑子想的就是与她一起过一辈子。可是她接着又说道，她虽然最喜欢我，但是她不会嫁给我。”李铮的声音有些哽咽，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和伤感，也许是这些话闷在心里太久，终于憋不住，感情一旦决堤根本无法控制。

“我当时像个傻子一样愣住说不出一个字，不明白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她却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她从小有一个梦想，就是站在权利的巅峰，让世人看看身为女子的她可以比男人做得更好。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她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身体和感情。所以她要嫁给一个最接近她梦想的男人。越国太子吴玺是最佳人选，无论第二天他送什么礼物，她都会接受他的求婚。她特意提前告诉我，就是想让我早点知道，免得日后伤心。

可是她如此赤裸裸毫不掩饰地告诉我真相，我又怎能不伤心呢？我哀求她给我时间，我赌咒发誓一定不会输给吴玺，如果她嫁给我虽然不能马上当皇后，但是我会终身为她的梦想奋斗，甚至夺得天下送给她当玩具。她只是无动于衷地摇头。

我绝望了，我才意识到我空有才华武功，但是没有功名权势，我拿什么实现她的梦想呢？纵然我爱她，她也爱我，又能如何？我抽出头上的发簪，那是她亲手送给我的桃木发簪，那么多追求她的人。她只送给我一人礼物。我丧失了理智，当着她地面把那根发簪折断，用内力化为齑粉。一挥手让碎末随风逝去。她什么也没有说，含着泪离开。我却再无勇气追赶她。她离开后我一直哭泣到昏迷，第二天醒来时满头青丝已成白发。”

李系舟禁不住说道：“你可以杀了吴玺啊。1-6-K-小-说-网只要吴玺死了，她最佳的选择就是你了吧？”

李铮笑了，痴痴道：“除了吴玺，还有许多达官显贵家的公子都在追求她呢。我武功再高能把所有人都杀掉么？再说我怎么忍心见她失望呢？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最接近她梦想地男人啊。所以我离开了越国。一路西行，想着这辈子不再见到她。结果我在蜀国遇到了一个奇人，那个人教会我摄魂术，还将我引荐给蜀国先帝。”

“蜀国先帝对你有知遇之恩，于是你就决定给他卖命了？你其实还是爱着余氏的吧？爱到根本不忍心伤害她。”

“也许吧。蜀国先帝是一个很有魄力地皇帝，他礼贤下士，为了发展国家日夜操劳。我那时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希望，我以为我已经找到了获得权利的捷径。我要在蜀国扎下根，建立自己的事业。我要以蜀国为基础，争霸天下。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比吴玺差，我要让她后悔当初没有选择我。于是我在蜀帝暗中支持下。建立了一个江湖组织，在其他国家游走。帮蜀国做事。”

李系舟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呢？”

“夏蜀之战，我的弟子和属下死伤殆尽。我独自逃了出来，就像我当初去蜀国之前一样，孑然一身，一文不名，甚至比那时都不如，被夏国通缉。十几年努力到头来如梦一场又打回原形。你说可笑不可笑呢？我爱地女人早死了，我在乎的事业也终于烟消云散。如果摧毁这一切的不是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或许还会有勇气从新开始，去报复。可是老天偏偏如此戏弄我，让我无法去恨。”李铮的话语中透着苍凉和绝望，“你说我究竟为了什么而活？我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呢？”

李系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虽然对李铮没有亲厚的感情，却也不能见他就此寻短见，于是劝道：“爹爹，你并非一个人啊？还有我呢，还有王华。”

“王华？几年前我派周江去救她，至今杳无音讯，我以为他们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李系舟说道：“周江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据越国那边的消息证实，王华一直都在天牢里好吃好住。如果爹爹想见她，并不难。当年我告诉她身世真相，她依然对你十分信任地。”

李铮冷笑：“那个傻丫头，我一直是在利用她的，她那样信任我依赖我都是因为我对她用了摄魂术。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不是单纯地让周江去救她，我对周江说如果王华背叛我，就杀了她。”

“王华还活着，这说明她没有背叛你啊？”

“天知道，或许周江没见到王华就被杀了呢？你以为越国的天牢那么好进？又或者王华真地背叛了我，把周江杀了。否则怎么这些年毫无音讯呢？”

李系舟心中怀疑越国公主可能在天牢里故意设了什么圈套，预防王华的同党去营救或者破坏，周江很有可能已经死于非命。但是他仍然乐观道：“爹爹，说不定周江已经混入天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与王华见面。当年越国公主有令，不许任何人直接接触王华。”

“你不用开解我了。就算那两人都活着，我也不会去找他们。王华毕竟是我心爱地女人地女儿，我对她的养育之恩，她为我卖命多年已经还清了，我何必再束缚她？周江一直喜欢王华地，那孩子是我所有弟子里最有情有义的一个，我不希望他变成我这个样子，更不想落难的时候再去牵连他们。”李铮拉着李系舟从地上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眼对眼，他幽幽道，“你与我真的很像，不仅容貌。可惜你比我善良许多。你有那么高的才华智慧武功，有那么好的机遇，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当皇帝呢？你现在依附夏国，等夏国一统天下后，你再夺权，翻云覆雨，傲视群雄，那会是怎样的风光呢？我做不到的得不到的，你都有可能做到可以得到的。我也会全力帮你，我也就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李系舟不可能没有贪念，可是他对权力的欲望远不如旁人想象的那么高，对所谓天下更是没兴趣。所有他没有半点犹豫，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没有想过自己当皇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爹爹，你不觉得当皇帝很累么？有许多职业比当皇帝轻松又舒适的。”

李铮惊诧道：“你现在说的是真话么？这与当年夹金镇上你对我说的那段豪气云天的话完全不同呢。我以为你一定想自己当皇帝呢。”

李系舟一不留神说出了真话，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敷衍道：“我那时说过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李铮一字一句道：“你说，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诸国，都烟消云散，

我愿世间一统，

我求百姓齐福。

我记得清清楚楚啊。你还说英王是最接近你理想的人。你当时说话的样子与我爱的她很像呢。”

有书友比较关心主人公们的身高，我就解释一下哈。李系舟现在18岁了，身高178；林潇25岁，身高175；英王20岁，身高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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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云淡风轻 下

李系舟冷汗直冒，当时打肿脸充胖子信口胡诌的话，居然李铮记得这么清楚。他只好狡辩道：“我哪一句说过要自己当皇帝了？隐身幕后操控全局，为百姓谋福，等天下形势稳地了，我就功成身退逍遥自在的过日子不好么？”

李铮深沉道：“这愿望听起来不错，但是哪一个帝王会容你这样的隐患存在？夏国皇帝当初能狠心赐你毒酒，等他拥有天下的时候为什么不会对你赶尽杀绝呢？有你这样的大能人在，他会怕他的子孙龙椅坐不稳呢。”

李系舟从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今日听李铮说起，恍然间也有了不安。原来未来远不如他想象中光明呢，似乎充满了危险与不测呢。也许英王不会害他，但是当今圣上真的有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但是他仍然不服气道：“我可以表现的不那么出色吧，让他认为我不足以威胁皇权。”

“已经晚了。”李铮叹息道，“你知不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惊天动地呢。如果你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做了，或者故意表现得庸碌无为，皇帝会更加怀疑你的居心。你已经骑虎难下了。”

“那怎么办呢，爹爹，你一定要帮帮我。”李系舟真心实意地请求。

李铮却笑了，很优雅欣慰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他轻轻道：“儿子，你真会利用人心啊。明知道这次我舍不下你，才会来找你，就这样撒娇。其实没有我，你一样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这样求我，就是让我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就算我不答应帮你，也会留了这份心思看着你，想着你。”

李系舟暗道：聪明人的想法就是复杂。他若真有李铮想的那么有心计就好了。

“爹爹，要不然你留下来。我帮你在夏国找个好差事，只领俸禄不干活地那种怎么样？”

“算了，你以为我投了夏国，皇帝会轻易放过我么？不杀我也要好好利用我为他做事的。我才不想那么累呢。再说凭我的本事，还会缺钱花？”

李系舟愣愣道：“那么爹爹会去哪里呢？”

李铮地心情豁然开朗。.奇#書*網收集整理.微微一笑道：“四处走走，顺便帮你谋一条后路。”

“我不太相信啊。”李系舟实话实说道，“你不会跑去谋刺英王或者皇帝吧？”

李铮严肃道：“不会的。你放心，当初我没杀吴玺，现在也同样不会去杀英王或者皇帝。除非他们对你起了杀念。”

望着李铮认真地模样，那张与自己酷似地脸，李系舟的心中突然泛起异样的情感，李铮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可他不是真无情。过去是对他爱的那个女人。现在又要为他的儿子牵肠挂肚。李系舟本来想说一些崇拜或者温馨地话表达自己对李铮的感动之情，却不知道如何说才显得自然。李系舟一慌乱一紧张，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其实也算是心里话：“爹爹，你这么俊美。为什么整日戴个面具呢？”

李铮身子明显一颤。竟似定了定心神才回答道：“是教我摄魂术的那个奇人的要求。虽然这个世间适合学摄魂术的人不多，那个奇人好不容易才发现了我一个。但也并不是非我不传。除非我答应遵守他提出来的四个条件。在他死之前我的真容不能被旁人看到就是其中一条，另外还有诸如不能娶妻，不叫他师傅等等奇怪的要求。而那些条件虽然奇怪甚至荒唐，但是我都能接受。”

李系舟奇怪道：“可是王华看到过你的样子吧？”

李铮耐心解释道：“王华天赋极高，又因为她地容貌与她母亲非常像，所以她学会摄魂术以后居然迷惑了我，偷看了我的容貌。当然我很快就清醒过来，但是她苦苦哀求我不要抹去她对我容貌的记忆。我明着答应她了，想随后暗中做手脚想洗去她地记忆，可惜都没能成功。”

“原来是这样啊。”李系舟得寸进尺道，“另外还有一个条件是什么？你说了三个都很古怪，真想不出还有什么离谱的要求。”

“那个奇人已经死了，我不用戴面具也不用再遵守他第四个条件了。”李铮突然腾身跃起，施展轻功离去，远远地只丢下一句话，“儿子，好奇心太强不是好事，说不定会因此吃很大地苦头呢。”

李系舟没有去追李铮，一是太累，二是太懒。关于那第四个荒唐条件不过是他一时兴起随口问问，既然李铮不说他也不会太记挂。他抬头看看天，东方已经微白，星月隐去，云淡风轻，又到了早上。

这一晚过得极不平静，收获很多，与春生串好说辞，又不用再担心李铮，超额解决了隐患，李系舟兴奋地再无睡意，骑上马向渝山城赶了回去。他开始怀念他温暖地大床，还有温柔的林潇。

李系舟因为心情放松，回程用地时间比来的时候慢了两个时辰。但是他出发的早，所以回到渝山城内的时候刚刚掌灯。林潇正独自在院中，摆了满桌酒菜等他。

顺着饭菜的香味，李系舟馋涎欲滴地走到桌子前，笑吟吟道：“还是林潇最体贴，知道我饿了。”

林潇没有说话，默默为他倒酒布菜，甚至没有问他两天一晚究竟做了什么。

李系舟先是足吃海塞一通，又饮了几杯酒，恢复了精神与活力，看林潇似乎闷闷不乐的样子，便主动打趣道：“林潇，你想不想知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什么？”

林潇秀眉一挑，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突然说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昨晚我做了什么？”李系舟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做了啥？是不是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林潇淡淡道：“我与英王过了一晚。”

李系舟一口酒差点没有喷出来，颤声道：“林潇，虽然我不打算束缚你，可是你这也太……”

林潇白了李系舟一眼，得意道：“你以为英王和你一样好色么？我们两人秉烛夜谈，我开解他半天。你知不知道他对你的感情非同寻常啊。”

李系舟红着脸说道：“我感觉到一些。但英王是做皇帝的材料，私人情感问题不会影响到他的正事。”

林潇叹息道：“是啊，所以他有多少苦都闷在心里，很可怜呢。”

李系舟沉默，为英王哀悼。

林潇话锋一转，一本正经问道：“现在老实交代，昨天晚上你都做什么了？我怎么闻到你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还不只一个人？”

李系舟小心翼翼回答道：“其实，我前半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后半夜和另一个男人。”

林潇脸色瞬间像是凝了一层冰，冷冷盯着李系舟，仿佛要洞穿他的身体。

李系舟被林潇的目光冻得直打哆嗦，哪里还敢卖关子，老老实实解释道：“前半夜是春生，我们只是叙旧啥也没干。后半夜是我爹，就是那个白发人了，他穷途末路来看看我。”

“你和春生真的什么也没有干？”

“我和他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那你和白发人呢？”

“他是我亲爹啊。怎么会？”

林潇嗔怒道：“我当然不是说你和令尊之间做过什么龌龊事情，你满脑子想什么呢？我指的是他有没有又逼迫你干什么坏事？”

李系舟摇头：“没有，没有，其实他也是个好人呢。”

林潇嘴角有些抽搐，怀疑道：“这件事情好像很难让人相信啊。”

李系舟单纯道：“你不信也没关系，反正他不会再害我了。那么你相信我和春生之间没有什么是不是？”

林潇故意沉思片刻，戏谑道：“说实话，这件事情比令尊改邪归正还令人怀疑。”

这是周二的更新，因为周二一早出差，周三中午才能返回，所以提前放上来。周三的更新恐怕要在中午或者晚上了。请大家谅解，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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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突厥入侵 上

李系舟费了一晚上的时间用言语和肉体补偿林潇，才好歹把事情蒙混过关。当然他还是不敢告诉林潇他的所谓真实身份，只能把与春生串好的说辞演练一番。毕竟心里有鬼，在林潇透彻的目光下，李系舟多少有点心虚。所以关于那前半宿李系舟究竟与春生做了什么事情，林潇一直保持怀疑的态度。

不过听了李系舟转述李铮的那些话，林潇感觉得出李铮已经解开了心结，至少李铮不会再对李系舟产生威胁，这就是非常好的开端。

“系舟，令尊是那样一个传奇人物，真的很难想象呢。对了，在月魔教的时候，你还隐晦地承认令堂是月魔教的前任圣女王凤，那个不会也是真的吧？”

李系舟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当然是假的了，骗洪霞的。”

林潇幽幽道：“其实明知道不可能，我还是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呢，那样你可以教我驻颜术。”

李系舟不解道：“你学驻颜术做什么？”

“系舟，我比你大七岁呢。女子老得快，我怕你哪一天会嫌弃我的。”

李系舟深情默默地擒住林潇的手，大言不惭地窃了名句认真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注1]”

林潇就任由李系舟握着她的手，那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在她耳里成为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但是林潇喜悦的心情没有维持多长时间，转天征西军到渝山城的时候，她看到了邓拓，不免又笼上一层担忧。

李系舟与邓拓相见，旧时好友分别多年。再次相逢亲密无间也没什么。身为女子林潇却很敏锐的发现邓拓看李系舟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地深情。接下来，林潇知道了邓拓一直收藏着李系舟的一把古琴，视若珍宝。1---6---K小说网即使李系舟对邓拓没有不正常想法。邓拓对李系舟却绝对不仅仅是友情。

林潇忽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和沮丧，她恨上天为什么把李系舟生得如此完美。那样近乎于神仙一样地人。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吧？

征西军在渝山城内稍事休整，便开拔向雍都而去。

李系舟告别了英王，带着林潇随着大军北上。一路上，林潇出于某种难以压抑的情愫，借教导李系舟武功为名。严格控制李系舟地活动范围与言行，尽量与自己更多时间相处。

邓拓从李系舟那里得知林潇就是传授他武功的世外高人，敬仰之余更多的是羡慕。论武功论容貌，邓拓觉得自己远比不上林潇，他也看出林潇与李系舟之间的暧昧关系，他只能把自己对李系舟那难言的情愫默默深藏心中，拼命克制不让它发芽，更不可能开花结果。但是感情像烈酒，藏得越深越浓烈。邓拓不自觉地祈求着可以有更多地时间与李系舟在一起。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和别人嬉笑拥抱，只要看到他快乐，邓拓也会感觉到快乐的。

然而幸福舒心悠闲惬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征西军尚未到达雍都的时候。就接到北疆军情告急：突厥大规模入侵了。

就在夏国伐蜀的这近半年时间里，北方豳（bn、懋（mo）、冯、雎、上斐五个小国被突厥闪电般征服。成为突厥的附庸国。目前突厥集结一百万大军。其中一部分陈兵冯国与夏国交界，一部分直接占领了梁国东部。也就是突厥与夏国之间梁国的三州之地，蠢蠢欲动。突厥大可汉克察沁扬言，三个月内攻下梁国燕都，随后大举南下，踏平中原。

夏国在北疆的守军总兵力只有五十万，一半分布在西线梁国与肃国交界，抵御来自突厥西下都地频繁骚扰，在东线梁国与冯国交界处最多只能集中二十五万兵力。倘若突厥大规模入侵，铁蹄南下，形势十分危急。当然如果梁国能够坚持抵抗，会暂时阻止突厥的入侵。可惜梁国刚刚平息宫廷政变，新朝掌权者是否还能像过去一样与夏国结盟都是未知数。事态紧急，夏国皇帝命令征西军即刻奔赴北疆，作为灭蜀的功勋犒赏随军发放，只是预定将士们地休假全部取消了。

皇帝另一道圣旨急诏李溪入宫，商讨对策。

李系舟不得不日夜兼程，奔赴雍都，一路走一路骂突厥人不开眼，他辛辛苦苦从蜀国回来，一天太平日子还没享受，就又赶上战事，咋就这么命苦呢？

虽然牢骚满腹，李系舟仍然不敢抗旨，一入雍都，托林潇给小云她们报平安，自己家门都不回，就立刻入宫面圣。

皇帝看见风尘仆仆的李溪站在面前，心头顿时踏实了许多，沉声道：“给李爱卿看座。”

能在皇帝面前有座位地除了三朝元老和皇亲贵戚以外，李系舟这四品礼部侍郎算是绝对特例。太监宫女们却都习以为常，自从李大人起死回生以后，皇帝对他简直像神仙一样敬着，就差在宫里供长生牌位了。

“圣上，您急诏臣来有何要事？”李系舟明知故问。

皇帝却正色道：“突厥大可汗克察沁这次是动真格了。没想到他们来势如此凶猛。”

李系舟一路上也听说了北疆地事态，禁不住问道：“那么梁国作何反应？”

“唇亡齿寒的道理梁国人懂得。”皇帝咬咬牙道，“不过这一次梁国新帝比老皇帝聪明许多，巧妙利用这个道理，想趁火打劫。”

李系舟不解道：“圣上此话怎讲？”

“梁国盛产铁器，掌握着最尖端地冶铁技术。不仅掐着突厥人的武器咽喉，也同时掌握着我夏国一半以上的铁器市场。这也正是梁国能在两大强国之间顽强生存的主要原因。”皇帝耐心解释道，“如今突厥北部连年遭灾，赖以生存的牧场萎缩变成荒漠，牲畜产量下降，人口却在增多。他们急切地需要扩张土地，占有更多资源。东北面那五个落后的小国被突厥吞掉并不稀奇，突厥还觊觎梁国和咱们夏国。反而对更加贫困的西北面炀（yn）、姜、肃三个小国没有兴趣。梁国的铁器，我夏国的物产人口都是突厥眼中的肥肉。”

“听说突厥施行的是部落联盟奴隶制，凡被他们占领的土地，原来的百姓都会沦为突厥人的奴隶，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梁国人应该不会想当奴隶吧？”李系舟试探道，“只要梁国切断对突厥的铁器供应，突厥人还能猖獗多久？”

皇帝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梁国新帝更阴险毒辣，他不想被突厥灭国，又不想因此平白成为我们夏国的挡箭牌，所以他秘密派了使者来雍都，想借机敲诈朕。倘若是老皇帝主政，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注1]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出自《诗经•邶风•击鼓》，这是形容夫妻间的坚贞感情的，是一位远征异国、长期不得归家的士兵唱的一首思乡之歌。契：合。阔：离。子：你，这里指作者的妻子。译文如下：“生生死死不分离”，咱们誓言记心里。我曾紧握你的手，到老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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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突厥入侵 下

李系舟听说过梁国宫廷内斗的事情，今年初梁国老皇帝梁被逼退位，继承帝位的居然是十年前被他流放的皇长子梁奔，难道这不是夏国皇帝暗中动的手脚么？他迟疑道：“这么说来，梁国宫廷政变不是圣上策划的了？”

“老皇帝梁生性憨直，一向主张与我国交好，朕之所以敢于对蜀国用兵，就是因为不用花大力气应付梁国。依朕掌握的信息，梁国宫变全是梁奔暗中操控。但是朕发现的太晚了，现在只能保住梁不死，当太上皇，这样可以对梁奔勉强有几分微弱的牵制。但是目前的态势，我国军队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突厥却是后无退路一心南下，倘若咱们得不到梁国的支援，或许可以阻挡一时，但是损失会十分惨重。”

李系舟一向对皇帝的谋略很佩服，听皇帝话中的意思似乎危机重重，可是看皇帝神色并不十分焦虑，所以他猜测皇帝是有杀手锏的。于是他也放下紧张的心情，畅所欲言道：“梁国应该不会把事情做绝，臣以为他们提的条件或许过分，却并不是无法完成。”

皇帝眼睛一亮，缓缓道：“李爱卿所料不差，梁国使者提了三个条件，让朕必须满足至少一条，他们才会协助我国抵抗突厥。”

“哪两个条件？”

“其一是出租绥水东河套平原之地给梁国使用十年，他们此次与我国结盟共同抵抗突厥就是租金，他们会彻底切断对突厥的所有铁器供应；其二是我国出巨资长期买断梁国的冶铁技术，每年初一次付费，理论上咱们可以获得先进的技术。但是这笔费用相当于我国每年都要将所有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拿出来交给梁国；第三是我国太子留质梁国，他们仅仅会派兵与我军共同抵抗突厥入侵，虽然暂时不会再卖铁器给突厥。.1#6#K#小说网.但是先进地冶铁技术不会告诉咱们。”

李系舟将这三个条件在心中仔细比较了一下：

那个时代的皇帝，花钱可以。割地就不行了，所以梁国出的第一个条件是租地，听起来尚能接受。不过绥水东河套平原是夏国唯一适合培育优质战马地地方，夏国军队七成战马都是由那里提供，另外三成是从梁国和西北方几个小国购买。但是品质略次。绥水东河套平原一旦被梁国控制，就等同于夏国骑兵被他国控制，军费开支会因战马这一项大幅度提升，甚至花钱也无法解决问题。骑兵是夏国抵御突厥的主要兵力，断不能被他国制肘。

如果第一个条件是针对夏国军力地控制，那么第二个条件就是针对夏国经济的控制。用先进的冶铁技术为饵，换来夏国长期的金钱供应，看上去双方公平交易，可实际上买断梁国的冶铁技术所带来地利润不能与夏国付出的金钱平衡。每年一次性付出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对夏国经济的损耗是非常大的，就算冶铁技术能带来一定利润，却是长期分散的。需要时间来整合。另外梁国的铁器市场客户群六成在夏国，夏国得了冶铁技术也只是自己人赚自己人钱。对经济实质增长贡献很少。不划算。

第三个条件的最主要目的是控制夏国未来地政治动向。太子留质梁国，夏国一方面会为了保障太子的安全而奋力抵御突厥；另一方面投鼠忌器。不敢借机侵吞梁国领土。就算夏国皇帝将来为了摆脱梁国的要挟，狠心令立太子，梁国仍然可以用这个前任太子大做文章，甚至挑起夏国内乱。远地不说，留质太子换来的只是梁国派兵协助夏国抵御突厥，派多少兵，是强是弱，出几分力，都由梁国说了算，实际上能对抗击突厥起多大作用很难预料。如果再狠一点，梁国可以坐看突厥与夏国军队互相消磨，向双方出售武器，时间拖得越久战争横财发地越大。梁国不过是付出本来就荒凉地三州之地作为突厥和夏国的战场，只要控制得当，当两国元气消耗殆尽不得不撤兵地时候梁国跳出来打扫战场，甚至就是舍了那三州之地，仍然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当然梁国也有风险，为了预防被突厥吞并，他们一定会与突厥达成某种看似合理的协议。

理清了思路，李系舟把自己的看法一一讲给皇帝听，皇帝虽然英明，但是李系舟这些由几千年智慧经验积淀转化而来的新思想仍然让皇帝收获不小。

“听李爱卿一番分析，朕也看得更明确了。军力、经济、政治，依李爱卿之见，朕应该舍去哪一样呢？或者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扭转形势？”

李系舟本能地想到把太子送到梁国去最好了，大道理不说，对英王应该是更有利的。但是李系舟不敢贸然提出来，皇帝绝非等闲之辈，虽然现在没有表态，但是对那三个条件应该都有所计较，送太子当人质会有怎样的后果不可能想不到。

皇帝看出李系舟的犹豫之色，叹了一口气说道：“李爱卿，你不必有所顾忌，想到什么就讲出来，朕知道你会选择对天下百姓最好的那一条路吧？”

李系舟把心一横，当初毒酒都喝了，现在还有什么话不敢说？不如今天都与皇帝讲明白，总是闷在心里偷偷摸摸早晚憋出病来。所以李系舟放开胆子，朗声道：“其实他们梁国提条件，咱们也可以提，比如说用联姻代替留质……”

皇帝摇摇头：“与梁国联姻朕也想过。新帝梁奔不到三十岁，只有发妻一人封为皇后，即位后没有再纳妃嫔，尚无子嗣，如果朕嫁个女儿给他能换来两国稳固联盟并无不可。但是梁国使者明确表态新帝不接受联姻，不是新帝专一，而是他心中另有所爱，非那女子不会再娶旁人。朕认为这只是梁奔的一个借口，他恐怕已经猜出蜀国兵败的真正原因，他自然不敢引火烧身。”

李系舟本来是不赞成牺牲女子的幸福为国家换来什么利益，他刚才只是打个比喻试探一下皇帝的口风。看来梁国新帝也不好糊弄，他只好接着说道：“既然梁国态度如此强硬，臣认为这三个条件里如果必须选择一条，那么惟有第三条尚能考虑，因为政治的变数最大。梁国可以借我国太子做文章，咱们同样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反将梁国一

皇帝若有所思道：“李爱卿说的好，朕有个粗略的想法，既然在这个问题上你我不谋而合，不妨拿出来一起探讨一下。”

李系舟看着皇帝打发掉所有闲杂人等，心知下面要谈的问题已经进入极端机密，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又紧张起来。另外他暗自庆幸，还好刚才蒙对了路子，皇帝自己也有了想法，否则让他凭空提出什么有效的办法可就难为死他了。

明天上午9点应该能照常更新哈，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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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权衡利弊 上

“李爱卿，此事涉及到夏国的未来又与皇族子嗣的命运休戚相关，朕一直不敢与旁人商量。普天之下惟有李爱卿能为朕分忧。”皇帝先扣了一个大帽子给李系舟，而后开诚布公地说道，“朕的几个儿子中，太子是从小培养起来的继承人，除了本身受到良好的教育以外，朕还为他准备了一批可以用的肱骨之臣，并且通过大小事情让太子与这些臣子之间相互适应。而朕过去一直忽略的英王最近渐渐展现出的才华气度绝不输于太子，通过越国和蜀国的事情更多了实际历练，或许他也可担当大任。平心而论，李爱卿，你若是朕会怎样选择继承人呢？”

李系舟避开实质，巧妙回答道：“臣认为时下正是考验太子殿下、英王殿下的大好时机。”

皇帝点点头说道：“没错。其实就算朕完全回绝梁国的条件，虽然会在短期内遭遇突厥的大规模入侵，但是朕可以断腕自保，将突厥控制在北疆，不让他们迅速南下。朕相信等三五年后我国军队元气完全恢复，定能北上收复失地。只是北疆的百姓们会多受几年的苦，被突厥奴役折磨。但是朕不忍心让百姓受苦，更想借机磨练太子。朕希望太子去梁国之后能够运用才智为夏国争取最大的利益。倘若太子真是可造之材，为了挽救国家危难毅然留质他国，并且不仅能顺利完成任务，还能善用时机维护国家利益甚至取得更多成绩，可以为将来继承大统奠定一个不可磨灭的基础。毕竟只有肯为国家付出牺牲，有能力为百姓谋福的人才会被大家承认。”“那么圣上是否也会给英王殿下同样的试炼机会呢？臣对太子殿下了解不多，但臣私以为这件事情如果交给英王殿下一定能完成。.奇∨書∨網.”李系舟不会忘记顺便吹捧一下自己的靠山。因为他清楚就算他此时把英王吹得天花乱坠，皇帝也没有什么好地理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托给英王了。人家梁国要太子留质，皇帝不可能为这件事情废了太子。改立英王送到梁国去。所以他后顾无忧，不用担心自己的长期饭票羊入虎口。

岂料皇帝说道：“这同时也是对英王地考验。太子如果过了这一关。只能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夏国皇帝，可以守住江山家业，却试不出他能否超越朕地成就。相比之下，朕给英王的考验更大。”皇帝顿了下，“有多大的野心。就应该有相应的才能匹配。按照祖制只要太子在，其他皇子是没有机会继承帝位的，朕在地时候可以看他们兄弟相争优胜劣汰，但朕不会把隐患留给后人，朕会在临死前为继承人剪除所有隐患。因此英王如果有野心夺嫡，他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尝试的机会。他封藩多年，避开锋芒，养精蓄锐到现在该有点行动了吧？太子留质他国这样的良机，英王不可能轻易放弃吧？”

李系舟心中暗想。按照皇帝挑选继承人的观念，只要能选出最佳继承人，可以不择手段。当皇帝的儿子真可怜啊。平时体会不到亲情也就罢了，还时刻被亲爹算计着。这样的日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朕虽然亦不忍见他们兄弟相残。但是为了夏国能有更光明的未来，作为皇室子嗣必须通过残酷的竞争才能产生强者。而牺牲在所难免。”

李系舟禁不住问道：“那么英王怎样做才能让圣上满意呢？”

皇帝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英王能借这样地机会，在不损害我国利益的前提下，将太子的位子抢到手，那无疑可以证明他地才华和运气更胜一筹。倘若他抢到太子之位却陷国于危难，或者为了避免国家遭难而放弃争夺太子之位，证明他的胆识和性格都有缺陷，那么朕认为他只适合当臣子。朕会试着培养英王成为国家栋梁，未来君主地左膀右臂。”

李系舟感叹道：“圣上为江山社稷殚精竭虑用心良苦，不知道太子殿下和英王殿下能否体会。”“李爱卿，你认为朕地想法不对么？”

给李系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说皇帝错，他忙不迭点头道：“圣上没错，拥有最高的权利同样需要担负最大地责任，只有舍弃常人那种小家小我亲情爱情，才能奠定王朝霸业，才能换来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那么你会帮朕么？”皇帝满目希望地盯着李系舟，“如果有一天必须决定继承人，太子和英王，你会选谁？即使不知道他们是否能通过试炼，你也不可能袖手旁观无所作为吧？”

李系舟默不作声，这种尖锐问题他想不好该如何回答。其实他谁也不想帮，那些都是高风险的投资，稍有不慎自己命就玩进去了。

“其实你早就选择了吧？”皇帝道，“你说过令师让你跟随英王，是不是令师也觉得英王更出色呢？”

当初信口胡说的理由，李系舟哪里敢讲真相，可是皇帝一步一步逼着他表态，他根本无法再糊弄，索性说道：“其实可以说是英王殿下选择了臣。”

皇帝奇怪道：“据朕所知，窦公公最先与你接触的吧？也正是因为你答应他愿意帮太子做事，他才会将你安排入英王府的。”

李系舟闻言吓出一身冷汗，如此隐秘的事情皇帝怎么知道的？那天就他与窦公公两人密谈，消息如何泄露的呢？这个时代应该不存在窃听装置，莫非窦公公实际上是皇帝安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幸好他已经喝过毒酒，看样子取得了皇帝的信任，否则真是要时刻小心注意言行。

李系舟心里紧张，嘴上却镇定地回答道：“圣上一定清楚，那时太子殿下想在英王身边安插眼线，由此可见，太子殿下信心并不足。他甚至担心不学无术的英王殿下会成为他的威胁。”

“这是太子谨慎小心未雨绸缪，或许他早已意识到英王的不凡之处。”皇帝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太子认人不清，小瞧了你，错过了你这位大才。”

“圣上如此说折煞臣了。”李系舟赶紧拍马表态道，“臣相信以圣上的英明名，无论谁将继承大任，对天下百姓都是福。臣也绝对不会逆天行事，因一己好恶而损国家大义。”李系舟嘴里说的大义凛然，心里却想，凭自己那点本身哪敢违法乱纪，随波逐流顺其自然保住性命才是上选。周六上午9点正常更新，因去外地不能及时赶回，周日更新改在下午，请大家谅解。

另外，本书计划写番外，在书页做了番外内容投票选择，请大家积极参与，也可以在讨论区回帖，提出建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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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权衡利弊 下

“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皇帝话锋一转，诚恳道，“李爱卿，朕虽决定送太子去梁国为质，但是朕仍会亲自征询太子的意见，并且为他安排好辅佐的人员。如果朕希望你能随行，想必你也会尽心竭力帮他吧？”

“既然圣上质疑臣会偏帮英王，或许会伤害太子，那么臣可以不去么？”

“不行。”皇帝的语气坚决，“即使你故意偏帮英王，朕也不放心让旁人去。朕相信你一定能顾全大局，也唯有你去朕才能放

李系舟恍然大悟，原来皇帝的套留在这里了，不过李系舟自认为没本事趁机把太子拉下马，又想不出啥理由能劝皇帝收回成命，只好勉为其难道：“臣忠于圣上，谨听圣上吩咐。”

皇帝微笑道：“如此甚好，有你陪同太子去梁国，或许我夏国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还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李系舟偷偷叫苦，心想是不是应该迅速联系上李铮，咨询一下如何逃命的技巧；或者干脆现在就撂挑子跑路，携家带口隐遁山林，管谁做皇帝呢。当然后者李系舟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希望不大，皇帝比他精明多了，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他如果不老老实实卖命，八成死得更快。

带着满腹担忧，李系舟魂不守舍地离开皇宫回到家中。

林潇正在家中和小芸等人喝茶聊天。小芸和柔儿抱着李系舟的一双熟睡的儿女，小冉则乖乖在一旁扎马步练功夫。众人见李系舟回来，纷纷起身招呼。

小芸冲在最前面，因为怀里抱着佳蓉有所顾忌，没有拥抱。只是脸上写满喜悦，又怕吵醒女儿，便小声道：“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林潇微笑地退到一旁，从柔儿怀里接过儿子。并不主动上前说话。

柔儿腾开手，立刻从小芸那里抱过佳蓉，俏盈盈闪开，留足空间给李系舟与小芸两人耳鬓厮磨。

与家人分别多日，李系舟原本满心的思念如今却被皇帝搞得憔悴不堪。不知如何言语。他任由小芸娇小的身躯依偎在他怀中，低声说着纯朴而真挚地情话。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林潇。

林潇从李系舟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地忧虑和隐约的无助，心中一紧，再装不出超然地样子，关切道：“系舟，莫非宫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系舟沉重道：“是啊。夏国正面临危难。.奇#書*網收集整理.”

小芸一听夫君开始谈论国家大事，语气沉重，她便生生压下了自己的思念之情，羞涩地询问道：“夫君。你和林大侠谈正事，我和柔儿是不是先带孩子们下去？”

如果是平常，依着李系舟的性情当然是要留下小芸和柔儿。多一个人思路就更宽阔一些。但现在困扰他的事情不仅是国家大事还有皇族不可告人的秘密，小芸帮不上忙。知道了反而会为他瞎担心。所以他点点头。柔声道：“你们先带着孩子们回卧房休息吧。”

等房间里就剩下李系舟与林潇两人时，林潇先张口问道：“看样子你有很重要地事情需要找人商量。可如果我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还会让我留下来么？在你们男人眼里，女人天生都是该被男人保护的么？”

李系舟说道：“如果你是一个普通女子，那我可能把所有人都留下来，为我一起分担痛苦忧虑。”

听了这句话，林潇的心中不自觉地泛起一种无法言表的满足和甜蜜。李系舟是信任依赖她的，想与她同甘共苦，她在他心中是最特别的一个女子吧？

李系舟不愿在林潇面前隐瞒什么，他低声将皇帝的一席话转述出来，他相信聪慧的林潇一定能帮他想出完全地对策。

林潇听完之后沉思片刻，忽然问道：“系舟，你觉得有几分把握能帮英王殿下夺得嫡位？”

李系舟脸色惨白道：“林潇，你怎么不问我是否能解夏国燃眉之急，逼退突厥呢？”

“那件事情就算你不出马，圣上或者太子都能做到吧？”林潇蹙眉道，“我觉得问题关键是你想不想趁机帮英

李系舟无奈道：“那么你认为我应该陪着太子殿下去梁国当人质了？你不觉得这很危险么？”

林潇白了李系舟一眼道：“是很危险。我怀疑你会为了英王借刀杀人趁机干掉太子，那么小芸他们就危险了。”“你太高看我了。”李系舟欲哭无泪，“那么你认为我该怎么办呢？”

林潇冷静地分析道：“这对于英王来说是绝佳的夺嫡机会，你肯帮他，他大事可成。但是你的退路比较窄，弄不好不仅会被太子地残余势力整治，甚至还会遭圣上灭口。”

李系舟突然说道：“西征蜀国之前，我曾饮下圣上御赐毒酒，而后莫名其妙地活过来，这是不是表示圣上对我已经完全信任了呢？”

林潇惊讶道：“你的遭遇与任师祖地差不多呢。我看师祖地笔记里写过夏开国皇帝曾以毒酒试其忠心，师祖义无反顾饮下毒酒而后起死回生。于是夏帝敬其如神仙，君臣一心永不相疑。你应该也是自己活转过来的吧？”

李系舟心道，原来夏国皇帝祖宗从那辈就流行赐毒酒，可自己为何能像任狂生那样活转过来呢？莫非穿越来地人能受到特殊关照？若真是如此，那这种关照能持续多久呢？或者更贪心一点，他们不会都是不死之身吧？

林潇看着李系舟神情恍惚的样子，幽幽道：“系舟，你本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吧？你与任师祖来自同一个地方吧？又或者你就是任师祖托生转世？如此深奥的问题，李系舟想起来就头疼，而且眼下火烧眉毛的是该如何解决去梁国地问题。大的目标不谈能否达到，最起码应该后顾无忧随时能全身而退才行。于是李系舟收敛心神，转回正题道：“那些以后再探讨。林潇。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林潇干脆道：“这个自然。要不我去刺杀突厥可汗？赶在太子去梁国之前让突厥人撤兵。这样太子和你就都不用去梁国了。”

李系舟哪里舍得林潇为他去刺杀突厥可汗？皇帝那里高手如云，如果能用刺杀摆平突厥入侵。也不必拖到现在了。他毅然阻止道：“不可以，太危险了。”

“那么你是决定要和太子一起去梁国了？然后让太子永远没有机会回到夏国，让英王顺理成章继承大统？你认为圣上不会负你，你认为你有能力保护小芸她们？”

“小芸是诰命夫人，就算犯了死罪。依照律法也是不能立刻斩首的，必须刑留一段时间，而且可以获得免死特赦。柔儿懂得武功，应该可以自保。只是孩子们都还太小，如果将来真地出了什么事情，我一个人远在梁国，恐怕没有能力保护她们所有人。”李系舟颓然道，“林潇，如果你在她们身边。或许能更妥善地保护她们性命吧？”

“但是我更在乎你的性命。”林潇直言不讳道，“此去梁国危险重重，任你有绝世才华高超武功。仍然是深入龙潭不能丝毫马虎。你既然不愿意我去做刺杀地事情，那么我一定要陪在你身边。时刻保护你的安全。小芸那里我会托任门旁系的朋友帮忙照料。”

“那我放心了。”李系舟巴不得林潇能和他在一起。现在目的达到，得意忘形眉飞色舞道。“那么你当我的贴身侍卫怎么样？咱们时时刻刻形影不离，早晚都在一起同吃同宿。”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林潇嗔怪道，“去梁国那种苦差事，你千方百计找借口拉我一起，就是为了长期占我便宜吧？亏我还认真为你谋划替你担

李系舟一脸无辜道：“林潇，别人怎么看我我不管，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又笨又懒又糊涂，没有你照顾保护，恐怕有去无回了。”

“为什么你说地这句谎话显得那么真？”不知不觉林潇早已相信李系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神仙托生，所以她才不听李系舟的解释，反而正色道，“我现在已经开始考虑不陪你去梁国。我有许多事情可以做，比如到北疆前线去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或者留在雍都替你照顾小芸和孩子们，我儿子可想我了。这样做能避免我时常留在你身边，让你产生了依赖甚至扰乱了你的理智。”

“不要啊！”李系舟苦苦哀求。

无奈林潇这次铁了心要自由，最后只妥协到先陪李系舟去梁国安顿好，再去前线，然后争取早点回到雍都守护小芸她们。

林潇好奇地问道：“系舟，去了梁国之后你会做什么呢？你能找到什么好理由在不危害夏国利益的同时把太子拉下来呢？”

李系舟实话实说道：“圣上不是说此去梁国是对太子的考验么？所以我打算什么也不做，只求尽量自保。”

林潇怀疑道：“系舟，是不是你已经想到了什么好办法，故意瞒着我？”

“没有啊。”

林潇瞪了李系舟一眼。

李系舟慌忙改口道：“是想法不太成熟，等谋划好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要不然你帮我想个更好的办法？”

林潇嘴角微微上扬，信心满满道：“我才不是小女孩，不用如此哄我。我猜你那办法让我知道了或许就不灵了，我就不费那个心思了。”

明日更新在下午了。

看到读者感觉李系舟想谁也不帮的时候心寒，我检讨一下。首先李系舟是自认为没什么本领的人，也不是高尚到真地能救世间，所以他会在很多时候只想先保住小命。而后有可能的情况尽量对朋友们好。但是有优先顺序的，那些看上去强大地朋友们很可能不在他的第一考虑范围。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想到小芸，他认为小芸是需要照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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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送质梁国 上

李系舟见林潇如此看好他，他也不忍再逼着她想办法，只好求她做另一件事情。他托林潇写一封关于皇帝试炼计划的密信给宁浮萍送过去。宁浮萍知道了，就等于英王知道了，或许他们能帮他。

林潇也知道事情机密，皇帝恐怕是紧盯着李系舟这里，通常让柔儿传消息给宁浮萍，这一次估计要她亲自出马才能避开各种耳目，安全稳妥。不过她有些不解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写信？为什么不让我口述给宁浮萍知道？”

李系舟无奈道：“你的字比我好啊。再说这事情牵扯太多机密，宁浮萍如果知道你也清楚内幕，恐怕将来会算计你。她可是教出英王的女人啊，不能不防。对了，你最好装成不知情的样子，只是替我送信，并且叮嘱她看完以后烧掉这封信，免得将来落下什么把柄。”

林潇点头，甜蜜道：“系舟，你这是在替我着想么？”

李系舟诚实道：“是啊，没有你我怎么活？”

这句话仿佛一道魔咒，紧紧烙在林潇心上，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当晚，李系舟被小芸拉入卧房。一双儿女都被提前抱走，小冉也有了自己的卧房，林潇、柔儿则回各自房间休息。李系舟左看右看没有救援，心里慌慌。

小芸红着脸擒住李系舟的手，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羞涩道：“夫君，我又怀孕了。”

刚回家的时候，李系舟满脑子都是皇帝的任务心神恍惚，没有察觉小芸的身材变化。现在听小芸如此说，他如释重负。算算日子从上次离家到现在差不多快六个月了，小芸身材娇小。在宽大地衣袍包裹下，隆起的小腹并不太明显。李系舟不禁感叹看来还是年轻的时候怀孕好啊。

小芸幸福地笑着说道：“夫君。这次大夫把过脉，说是男孩子呢。”

李系舟也非常高兴，首先小芸怀孕了，他就不用每晚操劳，另外如果真是男孩子。孩子出生后小芸估计也不会再强求他日日尽职。看来前景还是很光明地。

“小芸，你有孕在身，今晚早点休息吧。”

“夫君，这一次你不会再离开吧？”

李系舟面带忧色道：“我也想这样呢，但是突厥入侵，梁国趁火打劫，圣上又派给我新的任务。1---6---K小说网过几天我就要去北边，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小芸咬了咬嘴唇道：“夫君，国家大事为重。我相信你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早日归来地。”随后小芸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却见李系舟一直闷闷不乐。她仔细寻思了一下，试探道。“夫君。要不今晚让柔儿陪你？”

李系舟心想，我现在的表情难道那么像欲求不满的样子吗？他尴尬道：“小芸。这事不要再提，柔儿是个好女孩，她会找到一个好夫君的。”

“可柔儿年纪也不小了，又在咱们家这么多年……”小芸又开始了老生常谈，宗旨是劝李系舟纳柔儿为妾，给人家一个正经名分。

李系舟最怕这套，赶紧找了个借口逃了出来，奔向林潇地房间。

此时林潇还没有睡，正在床上逗弄儿子玩。也许是白天睡得多，儿子晚上格外精神，和林潇玩得不亦乐乎。

李系舟一看顿时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道：“儿子，你爹是谁？”

李林睁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困惑地看了看英俊潇洒的林潇又看了看美丽动人的李系舟，幼小的心灵更加迷惑，本能地向着林潇爬去，一边爬一边叫：“爹爹，抱抱。”林潇笑着把儿子抱起来，指着李系舟纠正错误道：“儿子，那个才是你爹爹。”

李林显然不信，嘟着小嘴就是不叫。

李系舟不服气，摆出一副和善面孔诱导道：“儿子，你娘亲是谁？”

李林的小手握住林潇的长发，可爱地笑了笑，用稚嫩的嗓音叫道：“娘亲，娘亲。”

李系舟彻底无语了。

林潇笑着解释：“以前我一个人带儿子，又当爹又当娘，孩子小分辨不出，等长大了再教他吧。”

就因为大人们一时疏忽偷懒，可怜的李林直到七岁才明白原来爹娘不是一个人，才知道男人女人是有区别地，不能被外表容貌迷惑混淆男女。

在小芸眼皮底下，李系舟不敢与林潇太亲密。两人老老实实睡了一晚，没有实质的运动。

次日清晨，李系舟又被皇帝传召进宫。

李系舟睡眼惺忪忐忑不安进了御书房，果然只有皇帝一人在，不禁怀疑难道皇帝又有了什么机密问题要与他商讨。看时辰已经是早朝之后，想必送太子去梁国的事情已经与群臣商讨过了。他行礼之后，疑惑道：“圣上，莫非事情有了新地变化？”他其实蛮希望群臣里有人反对送太子去梁国的，太子不去梁国他也就不用陪着赴刀山，只要他留在夏国，危险就相对小许多。

皇帝却道：“李爱卿，送太子去梁国地事情各位大臣们都表示支持，朕已经安排妥当，便是太子本人听说有你随行，也是信心满满。朕今日找你来，是想问问七公主地事情。”李系舟这才想起来昨天受刺激太大，忘了将七公主的事情仔细上报，仅仅是把英王地书信交给皇帝。现在看皇帝神情，莫非七公主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家事国事天下事怎么皇帝都找他商量？

皇帝缓缓道：“蜀帝投降，不日进京觐见受朕封号，以后蜀王会长居雍都。七公主失踪的内幕蜀国人是不知道的，为了安抚蜀国民众，朕原本打算仍然履行婚约，将七公主嫁给蜀王。可是雅韵那孩子不愿意啊。她给英王留书的内容不过是个借口，她前两日刚刚来找过朕，说是想诈死从此摆脱公主的身份。”

李系舟隐隐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听后并不吃惊，反而感叹道：“怪不得听说七公主殿下从蜀国回来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她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才不愿嫁给蜀王呢？”

“雅韵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朕看她神情八九不离十。她已经为了国家牺牲了许多，这一次朕也不愿再逼她。更何况蜀王懦弱无能，让雅韵嫁过去确实委屈她了。”皇帝叹了一口气道，“于是朕答应了她的请求，打算过两天对外宣布七公主身死蜀国的消息，放她自由。到时蜀王无话可说，蜀国人应该也不会再深究。”

“圣上其实还是很体贴子女的。”李系舟有感而发道，“不知道谁有此福气能得七公主殿下青睐？”

“朕也很好奇。雅韵聪明独立，帮朕将情报网络管理得井井有条，才华武功绝不亚于她的兄长们，再加上她出众的容貌，寻常的男子她恐怕都看不上眼的。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她如此在乎呢？”皇帝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偷瞄李系舟，观察着他的神情，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李系舟却被看得浑身发毛，心想，皇帝不会是怀疑七公主喜欢的人是我吧？我总共也没有与七公主说过几句话，最无辜了。

皇帝心里越琢磨越觉得此事蹊跷，七公主因天生妩媚，从小到大受到重重保护，除了在外习武的那几年基本上没有机会接触男子，出嫁蜀国这一路都是维持着公主的言行礼仪，她在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心上人了呢？在念慈庵里都是女子，行走江湖有师姐妹们照应，再说那时她年纪还小。回到宫里这段时间也没听说她爱慕谁，或者被谁追求，这才让她出嫁。如果那时她已有了心上人，就不会非常爽快地答应嫁给别人了吧？女人心事最难猜，尤其七公主这种聪慧的女子，李系舟试着转移话题道：“圣上打算宣布七公主亡故，那么顶着劫持公主潜逃恶名的王哲怎么办？臣以为王哲是难得的帅才，如果他肯归降，夏国军力如虎添翼。”李系舟总觉得伐蜀的时候，最冤枉的莫过于王哲，所以见缝插针帮他说点好话，也减轻一下自己良心的谴责。皇帝和英王一样，一提起国家大事，神经就兴奋起来，很轻易就被李系舟吸引到这个话题上：“没错，你们生擒王哲是大功一件，朕早就想招降他。朕可以让那个失踪的摄政王背所有黑锅，只要王哲肯投降就为他平反，还他清白。而且据朕所知，王哲并不在乎谁当皇帝，如果他看清在我国统治之下的百姓生活更好，他应该会投降，置于他是否能为朕所用，朕并不担心。一个天生当元帅的人，一个一心想保护百姓的人，只要稍加引导，一定不会退缩。朕不会浪费他的才华，会给他一个更宽广的发展空间。”明天早上应该9点左右正常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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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送质梁国 下

李系舟心想，皇帝盘算得够精明，摄政王李铮潜逃后还能被摆上一道，背上所有黑锅，剩余价值充分利用，一点儿不糟践。可是李铮毕竟是他这个身体的亲生父亲，皇帝明着对他说这样的事情，难道真把他当成圣人了？还好王哲有了相对光明一点的前景，就不知道皇帝会否说到做到了。

皇帝见李系舟低头不语，反而劝慰道：“李爱卿，朕知道摄政王绝非咱们栽赃陷害的那样坏，对于蜀国来说他曾经是救民于水火的功臣。但是为了一统大计，朕还是会做一次小人。对了，他失踪多日，可否与你联系过？”

李系舟身子明显一颤，在皇帝的逼视下他失了说谎的勇气，实话实说道：“他确实偷偷与臣见过一面。直到那一面，臣才了解到原来他经历过很多磨难，许多事情并非他本心所为。他其实是很孤独很可怜的一个人。”

皇帝转过身，似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评价道：“朕明白，能到他那样的位置，能做成那些事情，他必须舍弃许多许多。越是接近权力顶峰的人越孤单越寂寞，朕也是如此。”

皇帝的话语再没下文，李系舟却能领悟到皇帝藏而未说的意思。或许皇帝很多时候所作所为，在旁人看来十分不近人情，阴险狡诈老谋深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毫不犹豫利用并牺牲自己的子女；可他别无选择吧？为了国家的昌盛，为了治下百姓能够长期安居乐业，他只能这样做吧？每一个英明的君主都会这样做吧？

“圣上，您觉得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李系舟突然发问，打破了沉默。“李铮说他前半生是为了一个女人，才陷入王朝争霸的执念；现在权势烟消云散，他不愿再受束缚。.奇∨書∨網.可仍然变成了为臣而活。他隐身退出，临走却放不下对臣地牵挂。说是要为臣寻一条稳妥的退路。”

皇帝优雅地转过身，像是重新带好了一层面具，神色看不出悲喜，淡淡道：“这并不出朕所料，只是他比朕想的更多情。李爱卿放心。既然他不与夏国为敌，朕就绝不对他赶尽杀绝。不过他说为你寻退路，是对朕地不信任。他不知道天下间朕最任的人就是你啊，就算朕不在了，朕也会留下旨意确保你和你地家人平安。”

有皇帝这句话，李系舟感动非常，是不是等同于获得了全家免死金牌了呢？他正想说些赞美皇帝的话，却听皇帝说话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李爱卿，你不是凡人。难怪会好奇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朕也是想了大半辈子才理清楚思路：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朕认为如果是为了自己爱的人或者那些爱着自己的人而活，就会很幸福。无论他们是否能够体会，无论你地付出是否能达到预期的结果。那都是很美妙的过程。”

李系舟被震撼了。他作为“她”的时候。一直疑惑的问题，终于在这个世界里。仿佛找到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答案。他以现在的身体活了那么久，从没有仔细想过，他难道只是为了沉迷色相，享受生活而挣扎求存么？那些爱他的人们，为他默默地付出，他不可能毫无感觉的，他为何只是贪婪地甘之如饴，不断地索取？他回报了么？遇到危难地时候，为什么他首先想到的只是自己啊，他胆小懦弱，他无才无德，他不重视亲情伦理礼仪道德，他如何配接受那些人的恩宠？他又能为那些爱着他关心他地人，在他身上倾注了无限希望的人做些什么呢？他翻来覆去想逃避责任，国家危难地时候，皇帝重托地时候他仍然打算溜号，他为什么不可以坚强面对一次？也许他的能力做不到皇帝希望地样子，但是他必须努力，他不能再退缩。

“圣上，臣受教了。”李系舟诚恳地说，“臣此去梁国会尽全力的。”

“朕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

皇帝高兴地结束了与李系舟的谈话，而后传召太子觐见。皇帝很清醒，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太子很有可能成为被牺牲的一颗棋子。所以太子去梁国前，他们父子要聚一聚。

皇帝看着略微有些不安但努力克制保持仪表的太子，依稀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他将满心的关爱藏在眼底，严肃地问：“皇儿，你认为一统天下是对是错？”

一统天下是夏国皇室祖先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愿望，太子从没有想过质疑对错，他不解道：“父皇，儿臣以为祖先留下的宏愿，自然要实现。”

皇帝轻轻摇头：“皇儿，看来你还是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咱们夏国相对于其他国家没有绝对的先进优势，不够强大，贸然发起为了一统的战争，只会使百姓生活更加困苦，带来的不是福音而是祸端。就算勉强占了别国地盘，也无法长治久安。你认为现在夏国的实力，可否继续一统的征战呢？”

“父皇，儿臣以为突厥入侵，梁国威胁只是短暂的插曲，一统天下才是大势所趋，咱们夏国有这份实力，一定可以做到的。”太子信心满满道，“儿臣会努力为夏国争取更多的利益。小小梁国何足为惧？野蛮突厥更不在话下。”

皇帝喜欢太子的这份信心，同时也有些担忧，太子看问题还是不够透彻啊，只想到了表面这一层，可能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英王对他的威胁。皇帝不会明说什么，却禁不住提示道：“皇儿，此去梁国危险重重，你凡事要多想一步。朕让李溪跟随你，你却不能依赖他过多。因为朕给他的任务是让他为咱们夏国谋得最大的利益，而不是保你平安。”

太子并不傻，隐约听出了其中玄机，试探道：“那么父皇，儿臣如遇危难该怎么办呢？是舍生取义还是先自保再图将来呢？父皇希望儿臣作何选择呢？”

皇帝凝重道：“你是朕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朕自然不愿见你出事。但朕不是神仙，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危难，无论你怎样选择，朕都无法干涉。”太子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却不敢再问。父子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国事谈得最多，离别之情反而淡了。

夏国天佑十六年五月，夏梁结盟，夏国太子出使梁国，实为留质，左丞相高敏之子高赫、礼部侍郎李溪等人随行。

一时间为了国家大义，不顾自身安危留质梁国的太子，在满朝文武眼中，在夏国百姓心目中威望迅速飙升。当然那些随太子去梁国的臣子，也都受到了前所未有地称赞与尊敬。

明天应该能在上午9点前更新哈，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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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梦系魂牵 上

梁国新帝梁奔坐在御书房内，握着手中的画像怔怔出神。

御书房内原本有两个服侍的小太监，都被他打发到门外。他不想被打扰，更不想被人知道心底的隐秘。

画像并不大，工笔白描，在一张书页大小的纸上，并非出自名家手笔，但画中人被勾勒得惟妙惟肖。白衣胜雪，黑发飘飞，天人之姿，似嗔似笑，眉目传情。那个美得如梦一样的女子，深深烙印在梁帝的心中。

那天他被那女子轻易制住。

谜一样的女子，让他怦然心动，让他无法忘怀。

他躺在地上暗暗发誓，今生一定要找到这个女子，非她不娶。

他深深地相信，这世上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他恢复行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女子的容貌画下来。没有昂贵的纸张笔墨，但是他用心用爱去画，只想第一时间留住那女子的影像。

因为那女子，使他原本沉寂的心重新燃起希望。

被父皇流放又如何？皇位不是他无力去争，只是不愿去争而已。有多少朝廷重臣，多少名人志士拥护他支持他。明眼人都知道父皇废长立幼，是为了博宠妃秦氏的欢心。

只要他想，没有他得不到的。

可他只想娶那个女子。

但是他的弟弟，父皇的宠妃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迫害他。他从梁国逃到夏国，仍然不断受到他们的追杀。严重影响了他寻找那个女子的效率。他怎能忍受？他在逃亡的途中深切地体会到无权无势地他是多么的渺小，他需要力量。更何况梁国的皇位本来就是属于他地。

于是他打定主意，他不再逃亡。他接受了与宠妃素有间隙的杨丞相地支持，甚至娶了丞相的女儿----一个单纯普通无才无貌的女人为妻，为了夺回太子之位不惜一切代价。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不再被迫害。可是一旦走上了争夺皇权的道路，岂容他回头？宠妃专横跋扈。收受他国贿赂不顾百姓死活，怂恿皇帝大肆修建宫殿楼台，穷奢极欲，其子少不更事只知道吃喝玩乐，唯一上心地就是如何追杀他这位兄长。.奇∨書∨網.以绝后患。

他怎能不恨？他怎能不伤心？所以他设计逼死宠妃，落实她一切罪证，他采纳了杨丞相的建议偷偷串通宫内卧底给亲弟弟下慢性毒药。宠妃死的那一天，他的弟弟已经虚弱不堪，随时都会断气。他再没其他兄弟。

父皇只能将他召回燕都，把曾经剥夺的那些权力荣耀还给他。但是他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太子之位。

他清楚地记得，他以太子的身份去谒见父皇的时候，父皇对他说的那番话。

“奔儿，父皇当年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你流放地。”

他冷笑：“是啊。父皇为了讨那个贱女人的欢心，就听信谗言，说儿臣会是灭国的灾星。现在儿臣回来了。那个贱女人死了，她地儿子也活不了几天了。父皇终于肯相信儿臣了么？平心而论。儿臣的才华能力朝中众臣有谁不服？”

老皇帝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没想到那件事情伤你这么深。奔儿。朕早就知道你地才华本领，但是更了解你地性情。如果立你这样有能力的皇子当太子，会引强国地忌惮。”

“强国？父皇指的可是夏国？”他不以为然道，“夏国灭了昭国又如何？夏国难道想称霸天下，吞并其他国家？”

老皇帝点点头：“没错。夏国的野心非常大。灭昭只是他们的第一步而已。”

“昭国原本是属于夏国的，夏国出兵有理有据，但是对其他国家他们怎敢公然行侵略之举？就不怕人神共愤，其他国家联合起来对付他们夏国么？”

“奔儿，你能夺回太子的位置，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一个道理，这个世上谁的实力强，就是谁说了算。礼义仁孝不过是上位者为了巩固统治编制的美丽谎言。当初朕一句话将你流放，就算群臣反对，但是朕的权利，宠妃的权利都让他们无从反抗。现在你逼死宠妃迫害亲弟，又有谁敢公然指责你的过错？还不是照样歌功颂德，趋炎附势？”

他愣了，想想确实如此。倘若他不够强势，不够勇敢，没有成功，没有当上太子，那些人又将是怎样的嘴脸对他？“奔儿，朕从来没有相信过所谓的谣言，但是朕却流放了你。”皇帝哽咽道，“其实朕不想你卷入皇权争斗之中。朕清楚地知道挑起一个国家的责任有多累多苦，朕不想你重蹈朕的覆辙。以你的才华武功聪明机智，游戏人间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不是更好么？”

他感觉到皇帝话中有话，他讽刺道：“父皇，绕了这么半天，原来只是想开脱当年犯下的错误吧？难道您害怕儿臣会像对待弟弟那样对待您？那为何您还同意让儿臣当太子？这么多年您就再无别的子嗣么？”

“奔儿，到了现在，父皇也没有必要瞒你。”老皇帝理了一下思路，遣退所有闲杂人等，贴近儿子的脸轻声说出藏在心中许多年的真相，“你仔细听好了，下面朕要说的事情，不能透露给第三个人。朕早就知道宠妃收受贿赂的事情，她虽然是梁国人但其实是夏国安插在朕身边的奸细。朕还知道自她入宫后，不择手段打压甚至迫害其他妃子，年幼的皇子夭折，尚未出世的孩子她也不放过。朕不忍见无辜的人丧命，她逼得朕只能专宠她一人。”

他禁不住插口道：“父皇，您既然早已知道，为何还纵容那个贱女人？甚至把儿臣赶走？”

“朕可以立刻处置她，但是夏国还会再渗透其他的奸细进来，与其防不胜防，倒不如牢牢抓住这一个。那时你还小，咱们梁国也不够强大，于是朕决定隐忍，虚与委蛇，假装沉迷酒色，任她摆布。朕那时唯一能做的是抢在她之前强加罪名将你流放。于是群臣对朕再次失望了，朕用自己的昏庸换来臣子们对你的期待，麻痹夏国人，让他们沉迷假象以为梁国不会再有威胁。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每一次追杀你都能够逃脱？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你离开了那么久，臣子们仍然对你热情依旧？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宠妃那么精明的女人，为什么教不出像样的儿子？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宠妃为什么能那么快就能倒台？”

他惊诧，颤声道：“父皇，这些都是您做的么？都是为了儿臣做的么？”

“朕专门派出了一批忠于朕的高手，暗中保护你。朕总是假装在不经意间引发臣子们对你的美好回忆。朕对你弟弟一味娇宠放纵，选择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臣子教他，他受到的教育和锻炼与你是天壤之别，就算他天生聪明，置身在只知阿谀奉承目光短浅的人群中，他又能有何作为？”

他激动道：“那么父皇，这一次您为何下定决心要召回儿臣呢？甚至毫不干涉让儿臣除掉了那个贱女人？您不担心夏国人的报复么？”

“朕原本是害怕的。但是朕发现你成长的比朕预料得更快更强大。朕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如果你真的选择以追求致高的权势为目标，又具备相应的才智和手段，那么朕为什么不成全你呢？据朕分析，夏国接受蜀帝求婚只是阴谋的开端，朕猜测不久夏蜀两国就会开战。朕还得到消息突厥可汗一直野心勃勃想要在近期南下。你选择在此时夺位，朕认为这正是天赐良机。朕不能再等了。”不知不觉间老皇帝的表情变得愈发庄严肃穆，“奔儿，朕会在你的逼迫下退位，戏做得越真越好，你全盘接收朕的权利，让夏国措手不及，你就可以从容部署。朕还会继续扮演无为听话的傀儡，与夏国人周旋，甚至答应他们提出约束你的种种条件，让夏国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做与不做都控制在朕的手中，这样你我父子一明一暗，齐心协力定然不会再惧怕夏国。”父皇的一番肺腑之言，让他热血翻涌，明知一旦踏上这条路，会经历更多风险磨难，他仍然舍不下。他本来就应该是顶天立地人中龙凤，这样才配得上那个仙子一样的她吧？那天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因为他那时只是凡夫俗子吧？他凭什么能吸引她的芳心？但是如果他成为梁国新帝，他不用再仰夏国鼻息，那么她会否对他怦然心动呢？

“奔儿啊，你各方面都没得挑剔，逃亡这几年在外历练，本事有增无减。惟有让朕担心的就是感情上的事。你能毫不犹豫娶了杨丞相的女儿为妻，巩固权势，这一点做得漂亮。但是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自以为值得真心去爱的女子。朕怕你会因此迷失。”老皇帝语重心长道，“朕告诉你，天下间的女人都是玩物，所谓爱情不过是一场可有可无的笑话。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曾经依偎在朕的怀中海誓山盟，其实她们在乎的只是朕的权势。”

那是因为父皇遇到的都只是些庸脂俗粉吧？那个女子却如神仙一样脱俗不凡，所以他从心底质疑父皇的话，却不出口反驳。等他找到她，再用事实向父皇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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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梦系魂牵 下

“陛下，夏国太子一行人，已经进入燕都了。”在御书房外的一个近侍回禀。

“传朕的旨意，先安排夏国太子一行进住国宾馆稍事休整一晚，等明晨朝会后，朕再接见他们。”梁帝抛开回忆，思绪又转到眼前的大小事务之上。

夏国皇帝果然不好对付，梁帝心中感叹，他召集了那么多贤才共同谋划，费尽脑筋想出了那三个条件，结果夏国皇帝没有被种种利益诱惑反而选择了第三个条件。这个条件要求送质看起来夏国收获最小，后患无穷，但是对梁国而言同样利益太少，并且充满变数，稍有不慎，甚至会酿成大祸。

梁帝在雍都的探子反馈的消息是，夏国皇帝在朝会上与大臣们讨论那三个条件时，明确地提出自己的倾向，似乎早已确定要选择第三条，而且分析得切中要害。梁帝手下的谋臣根据近年来的夏国情报分析，一致认为夏国皇帝身边存在几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他们列出一个名单，其上除了夏国一些早已成名的老臣，还有一个刚刚窜红不久的极年轻的臣子：李溪。

关于李溪的记录虽然不够详细，但是他的最基本情况和他有可能参与的几件大事，梁帝都有所耳闻。

李溪，十二岁中秀才。容貌俊美，胜过女子。

曾为英王私聘之侍读。后受封随英王往越国求娶公主。据传此人文武双全，博学多才，英王在他的辅助下才能顺利迎娶越国公主。

英王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昭国，擒住昭国幼帝，身边也有李溪的影子。

夏国胜王党作乱。牵连极广，唯独英王独善其身，经此一变反而与太子关系更加紧密。并且取得皇帝信任，封藩在外。渝山道在英王的治理下日益昌盛。许多治国良法都是出自李溪之手。

蜀帝求亲，李溪护送夏国公主去蜀国完婚，两国联姻不成兵戈相向，夏国长驱直入，蜀国溃败迅速。..这明显是夏国处心积虑而为。李溪在其中是否也起了什么重要的作用呢？

这一次夏国太子入梁为质，李溪以礼部侍郎地身份随行，虽然礼法上没有什么说不过去，但是夏国礼部侍郎不只李溪一人，为何到哪里都要派他来呢？这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有什么用意的。

梁帝想到这里吩咐道：“传杨丞相。”

片刻之后，杨丞相奉召觐见。虽然杨丞相的女儿并不出色，但是杨丞相本人却是见多识广老奸巨滑。相对于治理国家而言，杨丞相更擅长地是阴谋与算计。梁帝早在整治宠妃的时候就发现了杨丞相地长处。专才专用，此时向其多讨教一点应敌之法。

杨丞相年过半百，满面笑容。天生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从外表看绝对是个和善的长者。他毕恭毕敬道：“陛下。召老臣来有何事相商？”

梁帝温和问道：“杨丞相听说过夏国李溪这个人么？”

“李溪？”杨丞相当然听说过。但是他在没有判断出皇帝态度的时候不会贸然答出什么有倾向的话，虽然他明显感觉到皇帝地意思是想听听别人对李溪的看法。他试探道：“臣听说过此人。不知陛下为何突然问起？”

对于杨丞相小心谨慎的态度，梁帝并不恼火，他把自己的担忧先讲了一遍，而后再次询问道：“杨丞相，你觉得李溪对咱们梁国是否有威胁呢？他此次随夏国太子同来，会不会要进行什么阴谋呢？”

杨丞相点点头，顺着梁帝的话继续道：“陛下的分析很有道理，老臣也一直有所怀疑，李溪此人恐怕心怀鬼胎，绝非善类。就算他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究竟是不祥之人，走到哪里哪里都会起争端，为防万一，不如老臣派人暗中把他除掉？”

梁帝有些犹豫道：“如果李溪真有些本事，难道咱们不能想办法将他收归己用么？倘若他真为夏国做了那么多大事，现在只是担任礼部侍郎之职，他不觉得委屈么？钱权美色，他总会贪图一样吧？咱们只要找到他的弱点，就能控制他为咱们效力吧？”

杨丞相却担心道：“陛下，老臣认为不应该考虑拉拢李溪。”他故意把话只说到一半，其实他心里是不想梁帝身边有太多的人才，这样他的重要性和地位地稳固才能有所保障。他知道自己嫁给梁帝的女儿不过是个摆设，虽然现在梁帝没有娶妃嫔，装出一副专一的样子，但是他认为梁帝早晚会为了拉拢其他势力再娶别地女子。到时他那个不出色的女儿很可能会被赶下皇后地宝座，他必须要抓紧眼下地时间巩固自己的权势，为将来多留几条后路。

梁帝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对杨丞相存了一些鄙视。他看得出杨丞相有私心，正在打小算盘，不止杨丞相一人，那些口口声声喊着为国效力地大臣能有几个完全忘我，能有几个是只考虑国家和百姓利益的良臣？父皇留给他的人才个个老而弥辣，真正充满热血敢于直言的臣子太少了。他只能先将就着用，不过早晚，他会寻到更好的臣子把这些老油条换下来。他必须为梁国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所以杨丞相建议不拉拢李溪，这证明杨丞相也认为李溪这样的人是有威胁的了？梁帝不再客气，进一步问道：“杨丞相，你为何认为不该拉拢李溪呢？他对朕有何不利的地方你不妨直说？”

杨丞相知道现在的梁帝比以前那个老皇帝要精明许多，如果不花点心思应付妥当，将来有得是自己的罪受，所以耐下心来解释道：“据臣所知，李溪就算有可能参与了那些大事，文采武功有所建树之外，品行上却有不妥之处，或许这也是他不能受到夏国皇帝重用的一个原因。”

梁帝奇怪道：“他品行上有何不妥之处呢？”

“陛下想必也听说李溪此人貌美胜过女子，他与英王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许多人都相信他是出卖色相媚主求荣才换来英王的信任，才有机会面见皇帝受到重用。否则他只是一个秀才，并未通过会试，又怎能在朝任要职？有传闻英王去越国迎娶公主的一路上，都与李溪同吃同住；英王出藩到渝山道，也特意在宫内给李溪设了住处，李溪几乎每晚都留宿在英王寝宫。这些都说明李溪此人心术不正。老臣以为此等妖孽，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绝对不能让他接近陛下，老臣怕陛下会受其迷惑。”

梁帝心中冷笑，面上淡淡道：“杨丞相不用担心，朕只喜欢女人。再说朕已得良妻，不会再惦念其他。”

杨丞相凝重道：“那么是老臣多心了。不过陛下操劳国事的同时也该考虑早日留下子嗣，这样国家才能更加安定。”

梁帝虚应了几句，杨丞相盼着自己的女儿能早日生下子嗣好巩固权势，他心知肚明，可是他只要想起皇后那平板无奇毫无生气的脸孔，就觉得一阵恶心。让他与那种女人留下后嗣，怎么可能？

看到有人提出来上一次更新结尾有些矛盾，可能是我没有解释太清楚吧。逻辑是这样的，梁奔首先为了自保而想作回太子，而后被迫走上皇帝老子安排好的路，并且认为有了权势才能配得上那样的女子。接下来他老子才说女人只爱他们的权势，不会对男人有真心，这世界上也没有值得梁奔去爱的女人。这时候梁奔的逆反心理就被激发了。他认为他爱上的那个女人不同于其他人，绝对值得他付出，他给那个女子任何东西都是心甘情愿的，那个女子不会被他的权势迷惑，最多只是因为他能获得权势的那种能力吸引了那个女子。

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让大家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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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最是消魂 上

一路北上，李系舟总有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越是接近燕都越是强烈，即使林潇整日陪在他身边也不能让他安

关于梁国新帝以及梁国的一些重要情报，已经通过宁浮萍在北方的情报网秘密交到他的手上，皇帝的御用情报系统也给了他不少有用的信息和建议。他每天坐在马车中和林潇一起讨论分析，却觉得事情比最初的想象要复杂许多。

林潇也很担忧，她说：“梁国新帝比老皇帝精明许多，梁国的臣子忠于新帝，下至百姓上至皇族高官都认为梁国新帝是他们的希望。皇帝在梁国安插的高层卧底因为宠妃那件事情牵连受损严重，如果重建新的体系，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完成。咱们可以依靠英王的体系维持，但是太子呢？系舟，太子能否完成圣上交待的任务呢。”

李系舟也明白，如果这次的任务很好完成，皇帝也不会指派他这个“全才”来辅佐了。他迟疑道：“太子那里会不会早有了好办法呢？咱们应该与太子殿下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林潇凭直觉感到太子对李系舟的态度非常奇怪。按道理李系舟救过太子的性命，所作所为都没有正面损害过太子的利益，太子应该对李系舟非常好，就算放不下尊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淡漠，几乎到了不闻不问的地步。

出行以来，太子从来都独坐在自己的车辇上，起居饮食有专人伺候，比公主出嫁还谨言慎行不与旁人接触。偶尔李系舟从他眼前晃过，太子也仿佛心不在焉。眼神缥缈表情冷淡，像是故意疏远。为什么会这样呢？

李系舟也有同感，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似有所悟，对林潇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得月楼那次。太子与我秘密会面？”

林潇微微一笑，为了轻松气氛调侃道：“记得啊，得月楼的扶风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你睡了扶风一宿还不知足又给他赎身。”

李系舟面红耳赤地解释道：“林潇，那时你也在附近。明明我和扶风之间没有发生什么的。我说的是之前太子与我发生地事情。”

林潇故意打趣道：“什么？你和太子发生了什么？”

李系舟怕越描越黑，赶紧正色道：“林潇，说正经的呢。太子殿下与我谈的虽然是咱们之前设计好地内容，但是那时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迷恋和欲念。..我怀疑太子对我有不良企图。”

林潇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你长得比我还漂亮，表现出来地性情又那样需要呵护，怎能不让人心动？太子被你的表象迷惑很正常。”

李系舟不解道：“按照这样推论，我救了太子性命之后，他应该更加亲近我才对啊。”

林潇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首先，你与英王非常亲密。没有不透风地墙，在渝山道那三年你夜夜留宿英王寝宫，太子应该已经知道了。”

李系舟若有所悟。而后笑道：“这么说来，太子有可能在喝闲醋？”

林潇清咳了一声道：“系舟。你到底有没有男人的自觉？我说英王喜欢你的时候。你一点悔意都没有，现在知道太子喝醋还满脸得意之色。难道你从来没有在乎过那些传闻么？”

“说我媚主求荣。靠出卖姿色换来权利是不是？”李系舟装出一脸大彻大悟的模样道，“他们说得也有道理，我若是长成爹娘也不喜欢地丑样子，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成就了。世人都被皮相迷惑，我也是如此。看到美丽的人都忍不住会起色心。所以我也不能强求别人把我当圣人。再说我也没你以为的那么好，所以我泰然处之，顺其自然。”

“那么，现在你想与太子修好？明知道他对你可能存有不良企图，你仍然要接近他？”

李系舟点点头：“是啊，去梁国首要任务是救夏国的危难，或许太子一个人能够搞定，但是咱们应该尽力帮他，这是国家大义。这是咱们与太子的目标是一致的，可以与太子多沟通，才能知己知彼掌握太子内心想法及动向，而后寻找机会帮英王。现在咱们是要确保太子的办法能够成功。圣上一直很看好太子，说明他有过人之处，说不定他早有良法，只不过咱们不去主动向他靠拢，他就不会告诉咱们。”

林潇细想了一下也觉得有理，就说道：“好，那我这就去安排，最好咱们两人一起去见太子，我怕你一个人见他被他占便宜。”

李系舟笑道：“林潇，你放心，被太子看两眼，我又不会少一块肉。我还要为你守身如玉呢。”

林潇作呕吐状央求道：“别说了，再说我连前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当晚，太子接受了李系舟地拜见，但是他只允许李系舟一人进入他休息的帐篷。

林潇守在帐外，太子也把闲杂人等都请了出来。

目前太子的寝帐内只有太子与李系舟两人。灯光将两人地影子投射到帐幕上，相距三尺有余，林潇略微放心，凝神细听帐内谈话。按照太子的命令，他与李系舟密谈，所有人等需退避到无法听清里面谈话声地距离外。但是以林潇地功力，退到常人听不见的距离外，她仍然能够听清。

帐内，太子坐靠在软塌之上，身前摆了一个矮几，几上放满了美食。

李系舟一进帐内，立刻被那些美食吸引了。太子地生活标准果然很高，吃的就是比普通臣子好。李系舟心想，就算今天谈话没什么实质性的结论，能混到一顿高标准美餐也不错。太子饶有兴味地看着李系舟的表情变化，猜测着他为什么进来之后眼睛突然一亮呢？不过他高兴的样子真得很迷人啊，他为什么偏偏是男子呢？

李系舟压下自己对美食的欲望。毕恭毕敬地问道：“臣蒙太子殿下召见，深感荣幸。”

太子挂上阴郁地表情，不冷不热道：“李溪。你突然求见孤，有何要事么？”

“圣上命臣追随太子殿下。为此去梁国尽心尽力，但臣愚顿苦思多日仍无良策，所以惶恐不安，想早日禀告太子殿下。”

太子心道，李溪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当日父皇秘密召见他。就说起过要派李溪随行，他非常乐意。倒不仅仅是因为李溪有多大本事，而是单纯地想有机会多接近李溪。其实太子的心情十分矛盾，他明白自己更想得到地是李溪的姿色，但是为了权势为了国家，他不应该做出什么有伤风化地事情。可他不甘心啊。为什么李溪可以让英王霸占那么久，轮到他的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动手呢？

当然太子也忌惮李溪的武功，而且李溪身边那位林护卫功夫更是深不可测，他如果用强。多半讨不到半点好处。另外太子的理智尚未泯灭，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因小失大。他必须借助李溪，才能顺利完成去梁国的任务。所以他拼命克制。故意疏远。是怕自己万一把持不住作了什么错事。

但是欲望已经深深种在他心上，若即若离让他更加抓狂。

现在李溪主动要见他。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李溪现在对他说地话是何用意呢？难道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才智么？如果他能够说出什么好的计划，会否让李溪敬佩，从而倾心跟随呢？

太子并不傻，去梁国该做什么他很清楚，而且与手下商讨过许多对策，不过他的手下也提醒过他，必须对李溪有所提防，毕竟李溪看上去对英王更忠心。虽然英王没有表现过明显的夺嫡欲望，可人心叵测，不得不防。这也正是太子多日来并不与李溪讨论正题的主要原因。

太子沉默片刻，觉得不能就这样结束谈话，一是舍不得与李溪单独相处的大好时光，二是想套套李溪的真实想法。所以太子说道：“此去梁国任务紧要，除了用常规手段尽量争取到梁国的支持以外，最好还能刺探到梁国冶铁地核心技术。这样梁国再无什么筹码能与我国做交换，到时就不是能否逼退突厥的问题，或许咱们可以更进一步吞并梁国。”

李系舟没想到太子野心如此大，竟然现在就开始惦记吞并梁国的事情。看来太子对争取梁国大力出兵共抗突厥侵略地事情应该很有把握。他禁不住问道：“这么说太子殿下已经有了良策，能够让梁国不坐观虎斗，与我国共同抗击突厥？”

太子刚才完全是头脑一热，出于一种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炫耀地心理，忍不住透露了一些计划大略。说出口已经觉得失言，他却并不掩饰，反而点头承认：“没错，孤与谋臣商议了一些办法，应该能够逼得梁国与我国认真合作，另外孤有暗子隐于梁国，想要知道冶铁地核心技术并非不可能。不过事关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孤怕现在说出来，人多耳杂走漏风声。”

见太子如此说，李系舟也不好强求，毕竟他清楚林潇可以在帐外偷听，说不定还会有其他高手也能听到，秘密一旦泄露，他们都要担责任的。现在他已经知道太子有了良策，就放下心来不再追问细节，只是提醒道：“拒臣所知，梁国新帝与太上皇之间地关系并非真得如大家看到的那样疏离。梁帝除了每日早晚正常请安外，还与太上皇有其他数次秘密会谈。”李系舟的消息是从宁浮萍的情报网得来的，他告诉太子完全是出于好意，免得太子的计划有什么疏漏，他会跟着倒霉。他期待太子能尽快把所有事情搞定。

太子闻言惊诧道：“当真如此？你可知道梁帝与太上皇密谈的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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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最是消魂 下

李系舟摇摇头，心想要是那么容易就知道密谈的详情，就不叫密谈了。

太子显然对那个问题很关心，见李溪不知道，他很失望，又随便闲扯几句，没有再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结束了谈话。

其实太子隐约已经察觉李系舟有另外一套情报体系支持，与官方的体系构建略有不同。现在官方体系在梁国被打击破坏严重，太子首先想到的就是能寻找到更有效的渠道掌握梁国更多的情报，看样子李溪有他需要的东西。另外他手里有一张底牌，这是多年前父皇派他刺探梁国冶铁核心技术的时候偶然获得的，他与手下谋臣商议良久，觉得或许必须要启用这张底牌才可以更好的完成任务。太子认为父皇一直没有动梁国的原因，一是觉得梁国老皇帝好控制；二就是冶铁核心技术没有到手，怕毁于战火。如果李溪的消息正确，那么梁国老皇帝暗中与新帝勾结，说不定新帝掌权并非一己之力的作为。那么若想控制梁国必须从第二条入手了。

因为连越、灭昭、吞蜀都有英王的功劳，虽然皇帝没有公开表示什么，但是太子觉得英王在一步步获得父皇的看重与信任，早晚要威胁到太子的地位，所以太子急切地希望自己能做出什么大事来博得父皇认同。如果他能够趁机占领或者全面控制梁国，凭着这样显著的功勋就可以巩固太子之位。

梁国，太子志在必得。

李系舟总结了一下从太子那里得到的信息，首先太子觉得督促梁国认真出兵抗击突厥不成问题，另外太子还想利用冶铁核心技术做文章，借机控制甚至吞并梁国。

林潇认为太子在梁国掌握的暗子是一个关键。他建议李系舟让宁浮萍的情报体系顺着这个线索查查看。或许能提前预测到太子的计划。只要有了计划和关键人物，他们就能寻到机会做些对英王有用地事情。

李系舟又仔细查证了一下皇帝情报体系的旧案，发现五年前皇帝曾经委派太子主持一个任务。负责刺探梁国冶铁技术，他怀疑或许那时候太子就发现了更加有用的信息。

宁浮萍地情报体系效率极高。加上传递消息的时间只用了不到十天就查出一些眉目，当李系舟等人进入燕都地时候，就已经可以从燕都中枢直接拿到一系列相关的比较有用的情报，并且时时更新。梁国的先进冶铁技术一直是皇家垄断，掌握在后族一脉。或者可以说为了确保核心技术不外泄。从梁国建国起皇族就与冶铁世家魏家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姻关系。梁国一共有十五个皇后，出自魏家地有十一人。就算不姓魏，也与魏家多少有些瓜葛。

梁国老皇帝娶的就是魏家的女儿，现任魏家宗主的堂妹为后，魏皇后不育，将随嫁侍女与老皇帝所生的儿子过继，取名梁奔，入皇室族谱被正式承认为嫡出皇长子。

梁奔夺回太子之位前，魏家已经许了女儿给上一任太子。随着梁奔称帝，其弟病故，魏家的婚事也就此作废。可以说在这一轮皇权斗争中。魏家押错了宝，站错了队。不过梁奔名义上也算是半个魏家的人。而且梁国也不可能放弃笼络魏家。所以魏家并不担心会动摇自己的地位。虽然梁奔已经娶了杨丞相的女儿为妻，并封为皇后。但是魏家有信心重新获得后位。

这一次魏家下了血本，打算将家主嫡出地爱女魏嵘嫁给梁奔，哪怕只是贵妃，但是凭着魏嵘的容貌手段，只要能入宫，从那个一无是处的杨氏手里抢后位简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只可惜梁奔一直没有打算充实后宫。

自古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就算专宠一人，别地老婆也一样要娶的，梁帝一直不肯纳妃究竟是何原因？魏家人调查地结果大致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杨丞相阻挠，至少在皇后没有生下嫡长子前都不会让皇帝再娶，母凭子贵，以确保杨皇后地地位不被动摇；二是梁帝本身不想娶，有传言梁帝痴迷一个女子，没娶到那个女子之前不会对其他女子感兴趣；三是魏家小姐本身的原因。

这第三方面原因最值得玩味。现任魏家家主魏礼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嫡女魏嵘，一个是庶子魏敬，原本有一个嫡子，早年夭折。魏嵘天资聪颖，才智手段不亚于族中其他兄弟，很小地时候就开始帮助父亲打理族内事务，如果是男子继承家主之位绰绰有余，可惜魏嵘是女子。而魏敬从出身到才能都不符合继承家主的条件，如果魏嵘招赘不离开魏家，魏礼可以将庶子扶正，让他们兄妹二人共同继承家主的位置。但是魏礼的兄弟们早就觊觎家主位置很久了，通过各种手段逼迫魏礼将嫡女嫁出。只要魏嵘出嫁，魏礼死后，家主的位置就会由其他更适合的人担当，绝对不可能落在魏敬的手里。那时就算魏嵘已经当上了皇后，也会为了整个魏家的利益而放弃不成器的魏敬。

魏嵘早已看破这些，她知道自己只要出嫁，庶兄魏敬的性命很可能就不保，甚至是父亲的性命也会丧失在家主的争夺中。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抗争，她不相信在族内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代替她出嫁，她只能先用各种借口拖延，慢慢寻找出路。某种意义上说，她比她的父亲更坚强，她不愿屈服于别人安排的命运。

支持她的除了信念，还有她爱的那个人。她和那个人已经私定终身，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莫娶。不过这是一个秘密，不仅外人，就算是在魏家也极少有人知道魏嵘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更不会知道她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看过这份情报，林潇猜测道：“这么说来，太子或许想从魏家入手，弄到冶铁的核心技术？”

“我觉得也是。”李系舟脑子里瞬间涌现出了许多肥皂剧的狗血情节，信口扯道，“比如说魏嵘的神秘爱人这件事情就很可疑，那个人会不会是太子掌握的暗子呢？用美男计接近魏家嫡女，牺牲色相左右魏家，偷换机密？”

林潇正在喝茶，听到这句呛得直咳嗽，顺了顺气才说道：“系舟，要不这样，你也用美男计，相信以你的容貌和手段，不用摄魂术也能从魏家小姐那里套出冶铁的核心技术。”

李系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啊，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但是魏家小姐芳心有主，我可不会去破坏人家的姻缘。最好魏家哪个帅哥也知道核心技术，这样我工作的积极性会更高。”

林潇貌似很认真地威胁道：“系舟，如果哪个男人敢占你便宜，不管你是自愿还是被迫，我都会让那个人受到惩罚。我不想看到你被伤害。”

李系舟乖乖点头，心中暖暖地盯着林潇，林潇同样深情默默地看着他，在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林潇是那么爱他。不用甜言蜜语，不用亲密接触，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对方，心意相通，情感交融，最是销魂，莫过于此。

最近身体不舒服5555尽量坚持早上9点能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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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燕都风云 上

魏家是否有帅哥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过李系舟能够肯定梁国新帝绝对是个帅哥。

面见梁帝的时候，李系舟站在太子身后，大饱了一番眼福，由衷地赞叹梁帝的容貌，可以说与英王不相伯仲，而且有点面熟。难道说人帅到一定程度，多少都会有点相似么？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梁帝，李系舟却记不起来具体的时间地点。他困惑不解，按道理说这样一个极品帅哥他只要见过就不应该忘记啊。

比起李系舟，梁帝的反应更是剧烈，从震惊到困惑从兴奋到怀疑。若非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接见夏国使团，周围群臣簇拥，梁帝绝对会冲上去，抓住那个人，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他怀疑自己在做梦，思念那个人太久，又因为对李溪的事情考虑很多，以至于两个人重叠在一起。可是他用指尖狠狠地刺入掌心的皮肉，能清晰地感觉到痛苦，证明他不是在做梦。那个白衣若仙的她就李溪？李溪是女子？

夏国太子讲了什么，梁帝根本没听清，他只是示意大臣们赶紧冠冕堂皇地做完仪式，就草草结束了接见。梁帝需要镇定一下，单独思考一下。

梁帝曾经设想过许多种可能，但是当他见到李溪的容貌时，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怪不得他派人寻了那么久，依然找不到那个女子，原来她平时是扮作男装。不对，她与英王朝夕相处，不可能不被戳穿，所以英王早知她是女子，在渝山城的时候才会长期霸占她？现在又轮到夏国太子了？想到这些。梁帝郁闷到抓狂，他恨不得把那些曾经亲近过她的男人全都杀掉。

梁帝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狠狠想：夏国人，就凭这一点绝对不能放过你们。他一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他把夏国英王摆上他地重点刺杀名单，他要召集梁国最顶尖的杀手去夏国杀掉英王，碎尸万段；另外他要把夏国太子软禁起来，不管用怎样的借口，杀掉夏国使团其他人也可以。..只把李溪留下就行。

数个时辰，梁帝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内，像疯子一样思考着一些列变态地报复计划，但是心底仅存的理智一直在提醒他要冷静下来，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陛下，王侍卫有重要事情禀报，是否让他觐见？”御书房外地近侍毕恭毕敬地请示。

“王侍卫？”梁帝发热的头脑略微降温，严肃道：“请他进来。”

王侍卫名叫王义，是当初梁国老皇帝派出去暗中保护梁奔的几名高手之一。现在梁奔即位，当年有功之臣都封赏颇厚升迁高位，只有王义为报老皇帝的恩情。只求作梁奔侍卫，发誓终身保护梁奔安全。

王义是梁奔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许多极机密地事情都由王义一手负责。

王义看得出梁帝此时心情不好。但是事关紧要必须及时上奏，他上前几步。低声道：“陛下，格木图有一封信给您。”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呈到梁帝面前。

梁帝接过信件，拆起信封，双手下意识地颤抖。

王义请辞离开，他知道在什么时候要与机密保持距离，这样才能保住性命，维持梁帝对他的信任。就像格木图的事情一样，他是唯一负责与格木图那一方接洽的人，但是他自始至终不知道究竟梁帝与格木图之间在进行怎样交易，他仅仅是负责传递信件，而格木图的信件一向是需要第一时间呈到梁帝手中。

梁帝为何如此紧张呢？因为格木图不是别人，正是突厥可汗克察沁的小儿子。

格木图与梁国的联系早在突厥大规模入侵之前就开始了，甚至在梁国老皇帝执政的时候就来往密切。最初是因为铁器买卖，后来则是为了政治阴谋。突厥可汗克察沁亲率大军南下征伐，格木图苦熬多年终于从几个兄弟之中脱颖而出，被立为太子镇守东上都。这中间梁国地暗中支持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在这场皇权争斗中，胜出的除了格木图本人，还有他地另一支持者，格木图的叔叔，也就是克察沁地亲弟弟阿尔萨，他被封摄政王镇守西下都。按照突厥地规矩，克察沁死后，格木图优先继承皇位，摄政王辅政拥有临政决断权，等格木图年满二十岁后才将大权交回。

梁帝之所以敢坐地与夏国叫板而不担心被突厥灭国，是因为他握着格木图的把柄，挣太子位时格木图做了一系列肮脏勾当，包括格木图与梁国地暗中结盟，其中哪一条泄露出去都足以让格木图丢了性命。在突厥决定大举南下前，梁帝与格木图就达成了协议，只要梁帝保证让克察沁战死沙场，格木图继承皇位后会立刻无条件撤兵，并于梁国永世修好。

梁国老皇帝退位时把与格木图联系的事情秘密交接给梁奔，因为这关系到未来梁国的存亡，所以梁奔格外紧张。一旦格木图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梁国可能会在此次突厥入侵中灭国。

格木图的来信主要表达了两层意思。其一是希望梁帝帮忙除掉阿尔萨。

格木图在信中提到摄政王阿尔萨觊觎皇位，对格木图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威胁，因为阿尔萨同样清楚格木图干过的那些肮脏勾当。格木图怀疑一旦自己继承皇位，估计龙椅没坐稳的时候就会被阿尔萨赶下台，所以他想尽快除去阿尔萨。但是阿尔萨非常狡猾，为了保存实力，这一次甚至没有参与南下的侵略行动。摄政王拥有突厥四分之一的军队，太子拥有四分之一，剩下的一半兵力都被克察沁征调。但是格木图那四分之一的兵力与阿尔萨拥有的兵力根本没法比，虽然数量差不多，但是质量远不及阿尔萨。

自从克察沁挥军南下后，阿尔萨就偷偷将军队向东调遣，穿过死亡沙漠北部的草原，直逼到东部格木图的统治范围。当然明面上他打的口号是增兵前线，防止梁国从别的地方偷袭突厥，也算某种程度上支援克察沁南下。其实梁国与突厥交界的漫长国境几乎都是死亡沙漠，唯在东侧燕都与东上都之间才有人烟。几百年间只有突厥的骑兵偶尔穿过死亡沙漠骚扰梁国边境的小城镇，而以梁国的军队素质想要穿过沙漠偷袭突厥几乎是不可能的。

另外在西部，梁国、肃国与突厥三国交界，是以绥水源头支流划分，比起穿越死亡沙漠，阿尔萨如果真想支援克察沁，完全可以从这条水路寻找突破。当然突厥最不擅长的是水战，而梁国紧紧把守着水路各大要塞，以确保西部不被突厥侵略。但是水路并非走不通，阿尔萨东调军队觊觎皇位之心昭然若揭，只不过克察沁一心南下根本无暇顾及后院起火。

格木图必须尽快除掉阿尔萨，他想让梁帝派遣杀手从西部潜入西上都，秘密刺杀阿尔萨。这样格木图才能在克察沁“意外”战死后顺利继承皇位。否则一旦让阿尔萨夺得皇位，当上新的突厥可汗，绝对会像克察沁一样继续挥军南下，把梁国踏平。

格木图信里的第二层意思是，如果梁帝不能做到上面的要求，他会尝试与夏国人接触。如果夏国人能让他早日当上突厥可汗，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有可能联合夏国军队灭掉梁国，这样他也就不用担心梁帝手里握着什么把柄了。

梁帝看完格木图的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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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燕都风云 下

夏国太子在国宾馆内突然打了个冷颤，让他下意识地想起了梁帝阴沉的面容。今日觐见的时候，梁帝看他的眼神隐约藏着莫名的杀意，如刀锋一样刺痛他的肌肤，让太子感觉到浑身不舒服。太子纳闷，按道理就算梁国让他为质不存好意，但也绝对不会取他性命，他活着才有利用价值，那么梁帝眼中为何会有杀意呢？难道他与梁帝之间有什么新仇旧恨？

李系舟则是在觐见后一直在思考何时见过梁帝那样的帅哥。他把自己的困惑告诉了林潇，当然稍微修饰了一下，略去了花痴的部分，只说他觉得梁帝面熟，似曾相识。林潇也觉得梁帝看李系舟的眼神怪怪的，她联系了宁浮萍在燕都的密探，想要更深入了解一下梁帝的情况。

当晚，林潇就从千头万绪的情报中找到了一条线索。梁帝在即位前后一直秘密寻找一个女子，据说那个女子三年前在夏国渝山道附近出现过，一身白衣，天人之姿，美貌非常，武功高强。

林潇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渝山道发生的事情。那一天她抛弃李系舟，但是并没有立刻走远，而是看着李系舟发狂似地寻找她，她怕他会遇到危险，又不敢太接近被他发现，直到确认英王派来的人找到李系舟，她才真正离去。

林潇记得那段时间李系舟一直穿着白色女装四处游荡，还袭击过一个陌生男子。她躲在远处并没有看清楚那个被李系舟袭击的男子的容貌，现在她怀疑或许此事与梁帝有关。算算日子，那时梁帝正逃亡在外，也许李系舟袭击的那个人是梁帝本人也有可能。只不过那时候李系舟神智不清。没有多少印象而以。

林潇不禁开始担心，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梁帝记仇。..四处寻找那个曾经袭击他地“女子”，那么李系舟的处境十分不妙。但是一切仅仅是天马行空地推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梁帝从没有提过他要找的女子地姓名或者身份，只是用言语描述过那个女子的容貌非常美丽，一旦她出现在你面前，其他女子绝对黯然失色。另外梁帝手里有那女子地画像，却一直不肯给其他人看。这点很不符合逻辑。

李系舟听完林潇的分析，若有所思道：“确实很可疑啊，倘若梁帝要找那女子寻仇，应该把画像发布出来，才能加快寻找速度。除非他对那女子有其他的想法“系舟，你能否想起来那天你袭击的人的样子？倘若与梁帝无关，他找女人地事情咱们不必深究。”

李系舟无奈道：“那天你突然抛弃我，我心神恍惚，若非你提醒。根本不记得袭击过别人。至于那人是男是女什么长相我毫无印象。”

“但是你那时是穿着白色的女装吧？不可否认你穿女装的样子非常迷人，三年前你才十五岁，很容易被人误认。”林潇叹息道。“我觉得梁帝十有八九是爱上了那个白衣女子，藏着心上人的画像不给别人看也属人之常情。系舟。如果梁帝画像上的人真是女装的你。事情就有点复杂了。”

正在此时，外面有人通传。说是杨丞相请夏国礼部侍郎李溪过府一叙。夏国太子在燕都留质期间的一切事务都由杨丞相负责。夏国太子本身除了入宫与梁帝会面外，基本上没有机会正大光明外出，言行都被梁国紧密控制。而夏国太子随行的臣子相对受控较少，可以在燕都内随意走动，拜访友人，甚至与梁国大臣们交往。

不过李系舟也是今日才认识杨丞相，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受到邀请。林潇怀疑杨丞相此举有不轨动机，但是他们不想拒绝，毕竟要在燕都留一段时间，表面上与杨丞相搞好关系没什么不对。李系舟将此事禀告太子，得到同意后，备了一份厚礼与林潇一同去了杨丞相府。

杨丞相设了一桌高档筵席，热情招待李系舟和林潇两人。席间觥筹交错，还有各色美女歌舞升平，谈的都是无关痛痒地风花雪月，让李系舟大快朵颐。

一顿饭的功夫，杨丞相就发现了几件比较异常的事情。

第一是李溪对那些衣着暴露地美艳舞姬毫无兴趣，随行的那位俊逸潇洒地林护卫更是从未正眼瞧过那些女子，而是全副心思都在李溪身上。按照一般正常人地审美，李溪与林潇两人绝对是极品帅哥，那些舞姬们一个个卖力挑逗，恨不得倒贴，结果那两人毫无反应，似乎对女人完全没有兴趣。这点证明传言李溪好男色果然不假，而那位玉树临风的林护卫与李溪地关系绝对不正常。

第二是李溪的言谈中很少引经据典，更多市井用语，一点不像是常规有学问的读书人，与传闻中的文采风流，出口成章相距甚远。光这一点就让杨丞相禁不住开始怀疑李溪是不是旁人假冒的。不过杨丞相府里有曾经在雍都见过李溪的人，证实此人确实是李溪无疑。鉴于李溪去越国去蜀国都有多次装傻充愣的表现，杨丞相基本上断定李溪此番一定是想故技重施，故意表现出无知无为的样子让旁人看轻，好暗中进行什么阴谋。

杨丞相心中冷笑，李溪任你有天大的本事，这次绝对逃不过本相爷的法眼。

酒足饭饱之后，杨丞相示意性的问了一些夏国太子的起居饮食情况，并说如果李溪对国宾馆的招待有任何不满的地方直接找他反映就可以，然后将李溪与林潇客客气气送出丞相府。自始至终根本没有提到任何有实际意义的事情。

回程途中，李系舟与林潇议论杨丞相此举用意。李系舟摸不着头脑，但是林潇思考片刻后提醒道：“我看杨丞相是一只老狐狸。咱们送去的厚礼他根本不关心内容，席间也没有问到，却又故意表现出贪婪的样子，是想迷惑咱们，让咱们认为他只关心金钱地位。他的女儿是皇后，与梁帝应该是一条心，他对咱们的态度就是梁帝对咱们的态度。而他对咱们怀疑外加隐蔽试探，必有深意，说不定是直接受了梁帝指使，想谈谈咱们虚实。”

李系舟不解道：“隐蔽试探？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他与咱们除了吃饭，就只谈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啊。”

林潇凝重道：“你不觉得他几次都想考量你的文采么？不过你都所答非所问，含混敷衍，隐瞒你的真实想法和水平。另外你不觉得那群美艳舞姬总是故意挑逗咱们么？我知道你对女子不是太感兴趣，我也是，甚至懒得虚与委蛇，这就让他清楚你那些所谓好男色的传闻不假。他因此掌握了你的一个弱点。”

李系舟争辩道：“就算我对帅哥的抵抗力比较低，那么这个弱点他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处呢？有你在我身边，我是绝对不敢再接近别的帅哥的。”“量你也不敢。”林潇对于李系舟的回答很满意，而后又有些担忧道，“总之我认为杨丞相好像要进行什么针对你的阴谋，这顿饭应该只是一个开端，后面或许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你一定要小心防范才行。”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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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高层会谈 上

杨丞相十分好客，连续几日都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宴请李系舟，以及夏国太子随行官员。李系舟因为有林潇时时提醒，对杨丞相戒心很重，基本上除了去吃饭从不谈其他。

但是高赫不同，他现任太子侍读，在翰林院挂职，李系舟没有出现之前一直是以雍都第一才子自居，不谈文章，光吃喝玩乐都十分讲究。在杨丞相的刻意拉拢中，高赫被捧得天花乱坠，又重新找回了昔日的自信。尤其李系舟在这一系列外交活动中没有表现出什么锋芒，这让高赫凭借满腹文采出尽了风头。

抛开饭局不谈，即使在夏梁两国正式谈判中的进度也让夏国使团感觉到十分顺利。梁国答应派出十万精兵奔赴前线，与夏军会合共抗突厥，而且梁国停止了与突厥的官方铁器交易，夏国要做的事情就是供给梁国军队粮草。当然这些成绩并非一蹴而就，开始的时候梁国根本是不愿意答应任何实质性的条件的。不过在谈判过程中，高赫脱颖而出，施展才华手段步步紧逼，梁国才慢慢开始让步，因此太子对高赫的能力越发赏识倚重。

李系舟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经过林潇查证，原本太子安排高赫主要负责从魏家入手，寻找获得冶铁核心技术的突破口，结果因为谈判顺利，以及高赫与杨丞相的私交越来越好，抽不开身应付其他，此事已经耽搁下来。

在高赫洋洋得意地鼓吹下，太子有些动摇，甚至开始相信梁国派出十万精兵，与夏国在北疆的二十五万兵马可以阻挡住突厥百万大军南下。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突厥人为什么不先集中兵力攻陷百里之外的燕都呢？反而劳师动众，急着向南掠夺夏国呢？

梁帝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北方连年灾害。.［奇+書*网QＩＳuu.cＯm］.梁国粮食歉收，最近几年国无存粮。多是依赖铁器交易得到的利润向夏国购粮。突厥也是知道梁国这一情况地，他们就算损兵折将能够强行突破一座座城池要塞，攻下燕都灭掉梁国，但是入不敷出得不到他们最需要的粮食。所以突厥大军不想消耗更多战力在梁国，而是一心南下。向着富庶的夏国挺进。

讲到这个问题地时候，夏国太子曾经质疑，如果按照梁帝的理论，那么梁国完全无须出兵抗击突厥，因为梁国被突厥侵占地那所谓三州之地，早已荒芜多时。近几十年间，突厥多次穿过梁国境内南下抢掠侵袭，在突厥与夏国之间的梁国三州百姓早已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多数都逃离迁徙。所以这一次突厥正式占领那三州之地。梁国的实际损失并不大。

于是梁帝开始哭诉突厥的凶残。

首先梁帝认为突厥人完全是为了南下侵略才灭掉东北面那五个落后地小国的。他们除了抢掠了那五个国家的粮草金银充当军资，还从这五个国家强虏了将近二十万人口充作奴隶，其中十万精壮男子发到军队中充当劳力和炮灰。还有十万妇女儿童也随军一起南下。梁帝尤其郑重地解释了一下突厥大军为何带着妇女儿童，在突厥人的观念里。女人可以满足军人们的淫欲。而孩子是非常美味的食物。事实上所有的奴隶都是突厥人的储备粮食，他们除了抢来的粮草。几乎就是靠着吃奴隶地血肉才能支持百万大军的行动。这些血腥残酷的现实震惊了在场地所有人。

突厥人一向被其他国家视为落后野蛮的种族，与中原正统文化格格不入，梁国虽然地处北方，但是秉承中原文化，自然无法容忍突厥地这种野蛮行径。梁帝摆出一副君子之姿，别说梁国地领土已经被突厥侵占，就凭突厥多年的骚扰和犯下地种种令人发止的恶行，梁帝也有责任为那些无辜枉死的人报仇血恨讨还公道。

梁帝这番慷慨激昂地陈词，基本上可以让人忽略掉他要求夏国太子到燕都为质的不良用

在这次会谈后，夏国太子与梁帝达成了共识，必须将突厥赶回北方，如果有可能应该彻底消除突厥这个隐患。

接下来杨丞相如同惯例一样，去国宾馆拜访夏国太子，只不过这次不是礼尚往来联络感情，而是带来了微服的梁帝。

国宾馆内有一间雅室，修在高阁之上，专供大人们进行秘密会谈之用。今晚此地由杨丞相主持布防，加派人手，严密控制。齐聚了夏梁两国政要的首脑级会议正式开始了。参会的主要人员包括梁帝、杨丞相、梁国兵马元帅张峰，夏国太子、高赫与李系舟，其余闲杂人等都不得入内。林潇与各方首脑的护卫一起都在楼下待命。

梁帝首先严肃地说道：“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抛出层层迷雾，安排这次秘密会议，主要是因为我国与突厥的关系十分微妙。太上皇在位时曾大力支持突厥可汗克察沁的小儿子格木图夺得太子之位，但是格木图阴险卑鄙贪得无厌，不仅怂恿其父南下征伐，还妄想借机除去异己夺得可汗的位置。朕一向不赞成太上皇与突厥联盟的意愿，而且怀疑一旦让格木图当上突厥可汗，他会比克察沁更加凶残。朕在格木图身边安插的奸细也证实，格木图的野心绝对不比克察沁小。同样的，格木图也悄悄在朕的身边安插了奸细监视着朕的一举一动，所以朕必须想办法避开那些奸细，避开太上皇的耳目，与夏国真正结盟，共商抗击突厥的计策。”

通过之前包括谈判让步也好，杨丞相侧面反映的情况也罢，这一系列的铺垫，梁帝此时明确表示出对突厥的敌视态度，很容易就被夏国太子接受。至于梁国与突厥过去的往来，都推卸到昏庸的太上皇头上，梁帝精心扮演着正义的化身。

夏国太子点点头：“既然陛下有此诚意，那么可有什么良策退敌？”

高赫也从旁恭维几句，看样子已经坚信梁帝的态度。

唯有李系舟沉默不语，他总觉得事情进展的太顺利，而且梁国太上皇并非外人所见那样昏庸，他通过宁浮萍的情报网已经查出了一些端倪。至少据可靠消息，梁帝私下里对太上皇的崇敬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与目前梁帝言谈中表现出来的对太上皇的不懈不满迥然不同。李系舟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梁帝究竟想干什么。

梁帝微微一笑道：“前几日朕从太上皇那里截获了一个秘密消息。格木图派人送了一封密信，希望太上皇能帮他除掉他的叔父摄政王阿尔萨，并且随后附上了如何暗杀阿尔萨的参考计划。朕认为这是一个大好时机。”

杨丞相显然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他惊诧道：“陛下想趁机除掉阿尔萨么？”

梁国兵马元帅张峰却有些迟疑道：“陛下，有阿尔萨的威胁存在，格木图才能不轻举妄动，一旦阿尔萨死了，他控制的将近五十万突厥骑兵很可能被格木图甚至是克察沁吞并。这实在太危险了。”

夏国太子沉默片刻，忽然说道：“陛下应该不是想除掉阿尔萨吧？如果孤所料不错，陛下想刺杀的是格木图。”

明天理论上还是正常更新哈，早上9点再见。阴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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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高层会谈 下

梁帝没有说话，只是隐藏起心底的杀意，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夏国太子，这显然已经表明太子所料不错。

高赫恍然大悟，禁不住赞叹道：“杀掉格木图，这招棋妙啊。格木图想杀阿尔萨，阿尔萨何尝不想杀格木图？这两个人谁死了，活着的那个人都脱不掉嫌疑。如果阿尔萨死了，突厥兵力很有可能集中到克察沁手中，对咱们十分不利。但是如果格木图死了，至少格木图的人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咱们再适当栽赃，那么矛头就会指向阿尔萨。倘若阿尔萨被人怂恿控制了格木图的兵力，就会威胁到克察沁的可汗宝座。再加上克察沁丧子之痛，新仇旧恨不可能不与阿尔萨清算。而阿尔萨绝非坐等宰割之辈，如果梁国出面暗中支持他造反，突厥后院就会起火，克察沁就不得不退兵，先去平息内乱。”

杨丞相与张元帅也如此附和。

梁帝颇有深意地瞄了一眼那个一直不曾发言的绝美的人，柔声问道：“李大人认为此计如何？”

经过高赫一番分析解释，李系舟对此事的认识清晰了不少，他其实挺佩服能提出如此阴谋诡计的人的智慧。所以他讲了一些冠冕堂皇的恭维之辞，并且运用唯物主义哲学观点做了一下判断，认为凡事没有十分完美，也即是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所以他提出，这个计划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当然是细节还是大方向，如何去完善，李系舟没有具体说，他也说不出来。

不过梁帝认为李溪一定是比旁人看得更透彻且胸有成竹才会如此说。.奇∨書∨網.他心下佩服李溪的聪慧和沉着，为了在心爱的人面前进一步显示自己的才智。他也不再卖关子，继续讲道：“刺杀格木图只是第一步。朕会从太上皇那里弄到门路，想要暗杀格木图并不难。格木图死后。阿尔萨一定会蠢蠢欲动，向东上都调兵。以图可汗之位。接下来朕会做一次小人，泄漏消息给克察沁，让他知道格木图是死在你们夏国人的手里。”

夏国太子压下惊骇，强作镇定道：“陛下此举有何用意？”

“太上皇一向胆小懦弱，唯恐得罪突厥。所以偷偷将格木图被夏国人谋害地消息告诉克察沁，以求平息克察沁的怒火。朕会假装屈服于突厥的威胁以求自保，将夏国太子秘密押解到突厥可汗地营盘。而太子殿下自然对出卖您的梁国怀恨在心，并且举出人证物证告诉克察沁真相，格木图是死于梁国人之手，以此说服克察沁与你们夏国结盟，共同瓜分梁国。一旦你们取得克察沁地信任，想要刺杀他并且摧毁他的指挥中枢轻而易举。于此同时朕会倾尽全力除掉阿尔萨。只有克察沁、格木图和阿尔萨这三人都死了，突厥势力才会彻底分崩离析。至少几十年间都不会再对中原产生威胁。”

在场诸人听后都倒吸一口冷气，不得不承认这连环暗杀，背叛与出卖之计的毒辣与高明。

杨丞相毕竟老谋深算。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其中破绽，禁不住问道：“陛下。此计虽妙。但是倘若夏国借机与突厥假戏真做，结成盟友。吞并我梁国，我们该如何是好？”

梁帝恳切道：“是啊，这就是朕要与夏国太子殿下商量的地方。其实克察沁是没有见过夏国太子的，所以朕也不会把真太子送到突厥人那里。朕希望太子殿下能够留在燕都，受到朕地严密保护。虽然朕知道夏国人一向讲信誉，但是事关国家存亡，朕只能用太子殿下为质，以确保计划不偏离正轨。不知道太子殿下愿不愿意呢？”

梁帝描述的前景十分诱人，但是毕竟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夏国太子不敢马虎，他沉思片刻，反问道：“那么孤在陛下手中，又如何确保安全呢？先不说突厥那三人能否被成功暗杀，就算都能顺利死亡，突厥兵败，北方再无威胁。那么谁来保证孤不会成为陛下威胁夏国的筹码呢？”

“的确，那三人有一个人不死都会留有后患。”高赫也接口道，“而且太子殿下被贵国控制，对我国很不利。”

杨丞相不以为然道：“贵国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既然已经来我梁国为质，还在乎时间长短么？再说以我国的实力，就算胁迫贵国太子有什么不良企图，贵国人才济济兵强马壮高手如云，我国不是自讨苦吃么？”

夏国太子想想也对，只要能彻底消除突厥的威胁，梁国根本就没有实力与夏国抗衡。如果梁国强行扣押他为人质，夏国反而有借口发兵攻梁。而且夏国太子手下确实有几个高手，想要把他从梁国营救出去并非难事，这也是他敢放胆来梁国为人质的主要原因。那么梁帝提出的这个计划是可以接受地了？

梁帝充满诚意道：“殿下，事不宜迟，希望您能尽快给朕答复。”他见夏国太子脸上仍有犹豫之色，又叹息道，“其实朕也是被逼无奈，朕曾经想过独自实现这个计划，但是梁国国小力微，又刚经历一场内乱，人才匮乏，实在无法确保能同时干掉克察沁、格木图和阿尔萨三人，这才求助贵国。”

其实高赫本来也想问，既然梁帝计划如此周全，为何梁国不独自去完成，免得计划外泄，甚至梁国找人假扮夏国太子也不是难事，因为世人都知道夏国太子确实在梁国为质。现在听梁帝开诚布公说起国弱势单人才匮乏，所以才如此迫切希望与夏国合作，似乎很有道理。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微妙，当觉得对方弱小的时候，自己地防御也会不自觉地降低。通过梁帝的不断努力，现在夏国对待梁国地态度已经从最初地怀疑防范到友好结盟，最后转化成为有一点点轻视的地步。

权衡再三，夏国太子终于禁不住巨大地诱惑，点头同意：“好，就依陛下之计。不过其中细节，还需要考虑周详。”

梁帝笑道：“这个自然。”看到大家的投票选择，都比较倾向于番外写“爱李系舟的人的情感隐秘”，那么有么有大家最关心的人呢，不可能每个都写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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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心意难测 上

李系舟直觉地感到梁帝最后的笑容透着某种阴险的味道，让他莫名感到不安，他却找不到不安的源头。而且梁帝看他的眼神与看别人的眼神迥然不同，是一种压抑的痴狂迷恋但故意伪装成欣赏与淡然的混杂。他不得不怀疑，梁帝其实是好男色的，因为梁帝看太子的眼神也很古怪，而太子的确长得不错。他想所谓梁帝追求某个女子云云，不过是为了掩饰梁帝真正性取向才抛出来的烟雾弹，否则也不会拖了三年都找不到那个女子。

高层秘密会谈结束后，梁帝趁人不备偷偷塞给李系舟一个纸条。李系舟惊讶地发现梁帝的武功不弱，他根本没有看到梁帝如何动作，仿佛只是袍袖轻轻一挥，就像变魔术一样将那张纸条传到了他的手中。

李系舟纸条藏在手里，一直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拉着林潇一起查看内容。

那纸条上写了某个时间地点，梁帝要与李系舟单独相会，特别注明事情很重要，希望李系舟不要爽约。

林潇看后沉吟道：“时间是明天晚上，地点却在云雀山庄的后花园，这不太合乎常理啊。据我所知，云雀山庄是梁国冶铁世家魏家的产业，梁帝约你单独会面，商谈要事，为何不用皇家地盘，反而跑到燕都郊外的魏家后花园呢？这不会是什么阴谋吧？”

李系舟满心忧虑道：“我也觉得梁帝有阴谋，他似乎是会上乘武功的，不会想要趁机胁迫我做什么坏事吧？”

林潇开解道：“梁帝确实是练家子，不过内力不如你。倘若三年前你就曾经击倒过他，现在也不用怕他。单打独斗能胜过你那三招的。算上我整个武林中最多也就五个人，梁帝还不够资格。1%6%K%小%说%网”

“人家是皇帝啊，要求我一个人去。他难道会不带保镖？”李系舟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央求道，“林潇。你看我是不是不应该去呢？我想太子也不希望我与梁帝私下会面谈事情。”

林潇摇头道：我认为太子殿下应该不会阻挠你和梁帝会面。太子殿下虽然对于梁帝的计划答应地那么干脆，但是他内心中不可能对梁帝完全放下防备，如果你有机会更接近梁帝，或许能打探到什么隐秘情况。再怎么说太子殿下对你的信任度应该高于梁帝，而你也没有理由背叛夏国。所以太子会同意你多接触梁国高层。从另一个角度获取更多信息。”林潇顿了一下继续道，“梁帝今天与你们商谈事情的过程，我总觉得太顺利了，让人不安。而且他提出来地那套计划，看上去对两国都有利，实际上许多关键地方却都充满变数。倘若有一方背叛，结局都不会是计划中的那个样子。另外我觉得梁帝看你和太子地眼神不大对劲。”

“原来你也感觉到了。我也有同感。”李系舟一本正经地猜测道，“难道梁帝真的爱上女装的我了？然后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偷偷与我约会，培养培养感情？他怕老婆知道。才不选皇家的地盘，反而借了魏家地后花园做掩饰？”

林潇叹了一口气道：“若真是你推测的这样还好说，你大不了趁机向他表明真实性别。打破他的幻想。我是怕他已经情根深种，产生了某种扭曲的心态。倘若只是针对你一个人还好办。如果是殃及池鱼牵连到别人头上，你的罪过就大了。”

李系舟满脸黑线道：“会殃及到谁呢？”

林潇煞有介事道：“如果我是梁帝。万一心理变态又十分钟情于你，想要独占你，但是发现你并不喜欢他，那么我首先要做的就是不择手段除掉所有其他可能喜欢你的人，让你只能选择我。比如说那个与你同床共枕三年的英王，比如那个与你朝夕相处的太子，还有就是我这个形影不离地护卫，一定都是他的头号诛杀对象。”

李系舟紧张道：“那么以防万一，我现在应该马上通知英王，让他多加防范才好。”说着话的时候，李系舟自动将太子忽略。

林潇嗔怒道：“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地安危么？”

李系舟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是觉得英王挺可怜的。他无辜受到我拖累，我当然首先想到他了，我良知未泯心中有愧啊。再说他是我地长期饭票，衣食父母，他要是因为我出了意外，我怎么对得起他皇帝老子发给我地银子。”

尤其听到最后几个字，林潇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禁不住捂着肚子笑道：“世人都用忠君爱国自我标榜，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直白说是为了皇帝发地俸禄才努力奋斗。真是绝妙的讽刺啊，太可爱了。”

看着林潇动人的笑颜，李系舟心中一阵悸动，窃了李宗盛《凡人歌》的一段歌词冒充有文化，侃侃而谈道：“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人之常情，我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林潇望着李系舟，细细品着他说的话，渐渐收起了笑容：“你说的没错。而且往往越是有名有利的人越是热衷于追求更大的名利权势。”

李系舟截住略显深沉的话题，又绕回到梁帝的约会上：“林潇，那么你认为这个约会我该不该去呢？”

“我觉得应该去啊。不管梁帝的目的如何，你也应该趁机向他澄清误会，免得害他为了一个幻影相思。”林潇略微沉思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太子殿下本来安排高赫负责刺探冶铁核心技术，他们还捏着所谓的王牌，但咱们不能落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趁着现在太子和高赫的精力都在研究梁帝的那个计划上，咱们不妨悄悄接近魏家，明察暗访，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所以我建议，明天白天咱们就打着太子的旗号，去云雀山庄登门拜访魏家主事之人，冠冕堂皇联系一下铁器买卖事务。等晚上再溜到后花园去与梁帝相会。放心有我暗中保护，你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如果运气好，没准咱们还能发现魏家的什么隐私秘密，有利于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呢。”

李系舟拍手称赞道：“这主意不错。其实我对魏家小姐那个神秘情人很感兴趣的，不知道是不是帅哥。”

林潇狠狠瞪了一眼李系舟，感慨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真是鬼迷了心窍，所托非人啊！”

李系舟言辞恳切地握住林潇的双手认真道：“林潇，你要有信心，在我的眼中，这世上，还没有谁能够超越你的帅。”

林潇幽怨道：“可我是女人啊。”

李系舟撇了撇嘴无奈道：“你不说谁会知道？而且就算你亲口说了，估计也没人相信吧。”

“……”林潇无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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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心意难测 下

次日一早，李系舟把情况向太子禀明，果然太子并不阻拦他与梁帝私会。于是他带着林潇离开国宾馆，出城直奔云雀山庄。临行前李系舟央林潇写好了拜贴，又从太子那里领了一份厚礼，怎么说这趟也是公差，所以一切费用都应该记在公家头上。

魏家家世庞大，支系遍布梁国，然而宗主一系一直居住在燕都郊外的云雀山庄，对于魏家人而言，云雀山庄绝对是家族中身份地位的象征。

李系舟的马车还没有到达云雀山庄正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山庄前旗帜翻飞，鼓乐齐鸣好不热闹，像是正在迎接贵宾。

李系舟心中纳闷，与林潇调侃道：“咱们只不过先打着太子的旗号，派人送了口信说今日上午来拜访，没想到魏家人这么热情有礼，如此隆重欢迎。”

林潇却正色道：“系舟，我想应该是梁帝先咱们一步到了。魏家在梁国地位只比皇族差一点，也就皇帝驾临他们才会隆重迎接一下，咱们只不过沾沾光。”

李系舟闻言赶紧吩咐驾马车的人道：“快点追过去，咱也享受一把皇家待遇。”

相对于梁帝声势浩大的仪仗队，李系舟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实在寒酸得很。他们紧赶慢赶终于缀上了人家的一个尾巴，结果还是被阻挡盘查了一下。

魏家看门的家仆得知这是夏国使者的马车时，脸上的轻视表情丝毫未减。这也不能怪他，众所周知夏国太子是以质子身份来梁国的，难免被人看低，更何况李系舟这样品级不算太高的礼部侍郎。

李系舟倒也不以为意。将拜贴礼单一一递上，和颜悦色求见魏家宗主。

这时候来了个看样子能管事地仆人头目，接过拜贴和礼单。假装客气地解释道：“李大人远来是客，原本不应该怠慢。可是你们也看见了，今日皇帝陛下亲临山庄，宗主及主要管事的人都陪着圣驾去了，所以恐怕没有人有闲暇与你们谈生意上的事情。李系舟笑道：“无妨，我们可以等。不知道贵庄是否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先留下？毕竟来往奔波比较麻烦。”

那个头目见过些世面明白事理，而且云雀山庄有地是闲房，于是安排手下带着李系舟等人去了一个偏厅休息等候。..虽然没有主事的人招待，但是茶水点心伺候周全，尽显大家风范。

因为梁帝亲临，云雀山庄上下地人都在忙，没人关注李系舟等人。林潇坐了片刻就决定先偷偷溜出去察探一下山庄内的情况，尤其是后花园一带必须提前摸清楚，免得晚上出什么纰漏。林潇离开后。李系舟喝茶吃点心想入非非打打瞌睡，时间过得也挺快。

临近中午的时候，那个下人头目过来传话。说梁帝听闻李大人也在，非常高兴。邀请李大人共进午餐。梁帝的午饭一定很高档。如此免费大餐最能刺激李系舟的精神。虽然林潇尚未归来，李系舟却还是禁不住诱惑接受了邀请。

云雀山庄正堂气派地大厅内已经摆好三张巨大的圆桌。下首一桌是魏家年轻一代有头脸的人物；另一桌是梁帝随行的几位官员；而主席正座是梁帝，陪坐是魏家宗主魏礼，其余座位都安排的是魏家老一代核心主事人员。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女性是不被允许出席的。尽管现在魏家大部分生意都是魏礼的嫡女魏嵘在打理，她仍然没有资格参加这次午宴。

李系舟到场后，被梁帝热情地邀请在身边就座，他这么年轻未及弱冠，又是夏国的臣子，居然能得到梁帝如此看重，实在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梁帝地嘴角泛起一种莫名得意的笑容，向大家简单介绍了李溪的一些事迹，李溪文治武功样样出色，他不用半分夸张，就已经震惊了在场地人。

官场上的人对李溪刮目相看，是因为他文采风流，奇谋迭出，升迁迅速，功绩骄人；生意场上地人佩服李溪，是因为他居然就是象棋地发明及推广者，当年象棋风靡夏国，如今这门生意已经散播到周边国家，其新颖的推广和敛财方式明显带动了新一轮经济增长。

能将这两样成就集于一身地李溪，居然如此年轻，而且容貌俊美风度翩翩，怎能不让人钦佩羡慕？尤其是魏家的年轻人，更是大开了眼界，不得不感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而李系舟这几年已经培养出了面对这种大场合的礼仪和素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宠辱不惊，谦虚低调，和蔼亲切，更体现了他的优雅与成熟。

梁帝暗叹：李溪真是集天地精华造就的极品啊。他暗下决心，今晚，一定要向李溪表白才行。

因为有梁帝坐镇，宴席之上，众人不敢高谈阔论。李系舟更是埋头吃饭，顾不上说话。偶尔有人称赞或询问，他也只是客气应答，不多说半句，不主动挑起话题。在梁帝看来李溪绝对是在故意收敛锋芒。梁帝心道，李溪果然有心计，不骄不躁，在魏家如此低调，恐怕是为了博得魏家人的好感。毕竟魏家人才济济，能坐在这里吃饭的都是名人，一向自视甚高，刚才梁帝吹捧了李溪的那么多事迹，这些人恐怕都受到一定打击，倘若李溪再继续显露才华，难免会惹人生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礼站起身对梁帝毕恭毕敬道：“陛下亲临敝庄，蓬荜生辉，臣等倍感荣幸。正巧敝庄刚刚请了一位琴师，曲如天籁，臣冒昧向安排此人为陛下献曲，希望陛下笑纳。”每届魏家宗主如果不是直属皇亲国戚，都自动在梁国挂闲职，授一品官位，所以魏礼在梁帝面前可以称臣。

梁帝心中一喜，他早就听闻李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在越国就已经表现出极高的音律造诣。那么魏礼让琴师献艺，李溪也会喜欢吧？所以梁帝点头同意。

不多时厅堂一侧的纱帘后出现了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长发轻绾，曲线玲珑，却因纱帘的阻隔，看不清面目。她抱琴向众人款款一礼，随后入座琴台，举手投足姿态优雅。

随后天籁一样的琴音如行云流水一般自她的指尖淌出，跌宕起伏，出尘不凡，闻曲悠然入仙境，轻易拨动了听者的心弦，众人不自觉地沉醉其中。

一曲完毕，余音绕梁不觉于耳。

梁帝龙颜大悦道：“魏礼，这位琴师技艺高超，烦劳请她现身，朕要亲自封赏。”

魏礼却面带难色道：“陛下，此女琴艺虽佳，但容貌丑陋，而且尚未出阁，恐怕不方便面圣。”

梁帝见李溪也一脸渴望的样子，于是破例道：“无妨，请她出来吧。”

那女子闻言款款走出纱帘，虽然低着头，状似怯懦，实则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法掩盖浑然天成的高贵气息。

走近一些，梁帝等人已经清楚地看到那女子的容貌。虽然单看她的眉眼五官都很精致，但她左侧的脸颊上覆盖着一块巨大的青斑，似乎是天生的胎记，严重破坏了她脸部整体的美感。

李系舟觉得这女子十分面熟，猛然间想到她竟然与七公主有九分相似，其实除了那块青斑，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满腹疑团，忽然耳畔响起一个女声：“李溪你假装不认识我，我在这里有秘密任务，不能泄漏真实身份。”

原来那女子果然就是夏国七公主雅韵，她刚才是用传音入密提醒李溪。

李系舟小心掩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猜测，堂堂夏国公主易容改扮混入魏家，有秘密任务在身，难道七公主就是太子提到的王牌？不对啊，按照宁浮萍提供的情报分析，太子的王牌早已埋入魏家，而七公主最多是在一两个月之前才来到梁国的。那么她到魏家究竟有何目的呢？

难道说皇帝没有真正放过她？毕竟七公主的才华武功非常出色，又常年掌管夏国谍报部门，若是退隐山林实在可惜。估计皇帝要狠狠压榨一下她的剩余价值，比如配合太子的行动，搞到梁国核心冶铁技术情报，或者潜伏在魏家等待机会暗杀什么重要人物。

另外还有一种猜想，皇帝也曾经提过七公主已经有了心上人，也许为了心上人做什么事情，她才潜伏进入魏家，这也不无可能。

总之李系舟相信七公主绝对不是自己闲得无聊，跑到魏家弹琴卖艺蹭吃蹭住赚零花钱的。这种事天底下也就李系舟那么厚脸皮的人才能干的出来。

明天早上应该正常更新，9点见。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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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公主心事 上

宴席上这段插曲过后，梁帝与魏家人尚有私密会晤，不方便外人参加。李系舟趁机告退，回到了最初等候的偏厅。

林潇在那里已经用过了简餐便饭，看到李系舟平安回来，她高兴地迎上来说道：“系舟，与梁帝一同吃饭收获如何？”

李系舟笑道：“很丰盛，很好吃。”

李系舟说“很丰盛”的时候林潇的眼睛一亮，接下来“很好吃”三个字完全破坏了林潇的期待。林潇无奈道：“我问的不是食物，我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梁帝今天到魏家来做什么事情？”

李系舟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说道：“我感觉梁帝今日来魏家似乎是例行访问，倒是魏家宗主与那些老头子们极力推销魏家小姐给梁帝。”

“那么梁帝什么态度呢？他对魏家小姐感兴趣么？”

“看样子梁帝对我的兴趣比对魏家小姐更大。”李系舟走近林潇，在她耳畔轻声道，“另外我发现七公主易容混入这里，现在是琴师的身份，似乎在进行什么秘密活动。”

林潇惊讶道：“真有此事？”

李系舟点头：“我也不知道她在此地做什么，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林潇沉思片刻用传音入密对李系舟说道：“七公主是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猜她为了太子的事情奔波最有可能，而且多半也是出于圣上授意。另外太子殿下在魏家埋的暗桩也需要有人接应吧，七公主可能是为了此事而来。..毕竟想要从防范严密的魏家搞到核心机密并不容易。”

两人正秘密交谈，忽然厅外走进来一个小丫环。怯生生道：“李大人，我家小姐有请。”

林潇客气问道：“请问是哪位小姐要见我家大人？”

那小丫环被林潇的俊美温和电到，一阵眩晕羞红了脸慌忙低下头。解释道：“我家小姐是宗主地嫡小姐，生意上的事情她多半可以做主的。宗主知道李大人为了谈生意已经等候多时。他自己抽不开身，就特意让嫡小姐代为招呼。”

李系舟心想刚才那顿午饭没有白吃，魏家宗主多半是因为发现梁帝对他地特别关注，所以才立刻改变服务态度，打发女儿亲自招待。正好。他和林潇来这里也是为了探探这位魏家小姐的情感隐秘，能亲见魏家小姐一面没有什么不好。

于是李系舟和林潇在小丫环地带领下，穿堂过院，进入魏家小姐接待宾客的院落。

魏嵘从十岁起就跟在父亲魏礼的身边学习生意场上的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作为女子受到礼教地束缚已经不便再随意出入公共场合。但是生意上她手段独到，青出于蓝，聪慧机变，控制了大量人脉。笼络住上下人心，魏礼是越来越需要她的帮忙。所以在云雀山庄，魏礼给魏嵘特别修建了一处院落。专供魏嵘与客商谈生意之用。

这处院落与魏嵘起居的私密闺阁庭院相连，两处院落之间修了一座厅堂。厅堂被一道花墙分隔成完全不相通的两部分。花墙上有一扇窗。两尺见方。平时这扇窗户是紧闭的。

此时李系舟和林潇被带到厅堂一侧，花墙上的窗户开启。垂着一道珠帘，珠帘那一侧就是端坐的魏嵘。

李系舟暗暗感叹，封建礼教真是束缚人啊，越是大家族越是如此吧？魏嵘身为女子想与人谈生意，都要特别修一座这样的厅堂，活像探监时用的对讲房间。就算魏嵘才华横溢，一心为了家族事业努力经营，在这样地人为思想压力下，道德伦理禁锢下，又能施展出几分本领呢？

魏嵘见李系舟到了，立刻起身在珠帘后施礼，随后优雅地坐回座位，语气平和道：“李大人，招呼不周之处还请海涵。不知您今日莅临有何事商谈？”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多年来她无数次代替父亲与人谈判协商，早已锻炼出了这样地气质品性。

李系舟既然是打着来谈生意的旗号拜访魏家，提前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内容无非就是想增加夏国官方与魏家交易铁器地数量，降低交易价格之类地老生常谈。

魏嵘并不示弱，无论李系舟如何舌灿莲花讨价还价，她技巧性地一步也不退让，坚持围护着魏家的最大利益。

李系舟地本意不在谈生意，不过因为天生爱财，谈起生意习惯性地斤斤计较，想多占便宜，倒是演得不露破绽，感觉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谈了半天，李系舟见魏嵘不肯让步，就顺水推舟将问题搁置起来，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

魏嵘也不想逼得太紧，毕竟夏国是魏家的主要大客户，况且她对自己的产品很有信心，她想自己提的价码是物有所值，夏国早晚会答应的，不急于此一时。所以她由着李系舟转换话题，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李系舟因为惦记着七公主的事情，于是旁敲侧击地问道：“刚才午宴上，在下听了贵庄琴师献艺，脱俗不凡，不知那位琴师是何来历？”

魏嵘虽然对琴棋书画等杂学并不热衷，但是大家闺秀的基本素养很高，而且很欣赏这位琴师的技艺，所以有感而发道：“张琴师的确音律造诣极高，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结识她的。她说平生只为有缘人奏曲，如今破例在午宴上献艺，都是为了报答我魏家的收留照顾之情。”

“听起来其中似乎有一段曲折的故事吧。”李系舟认真道，“在下很欣赏张琴师的技艺，想向她请教乐理，希望能有缘与她结识，不知道魏小姐能否代为引荐呢？”如果李系舟突兀地自己跑去找七公主，很容易引起他人怀疑，但是一旦有了魏家小姐引荐，他名正言顺可以与七公主会面，私下里谈什么事情就方便多了。他想七公主既然提前混入魏家，估计已经掌握了大量情报，最好能先从她那里弄到更多一手信息，也顺便打探一下太子殿下的行动计划。我在构思下一本小说了，预计最早11月份就开始贴了，到时候大家来捧场哈。我会在这本书里提前贴些那本书的试阅章节，征求意见，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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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公主心事 下

李系舟很容易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知道是魏嵘故意放水还是有什么阴谋，总之李系舟感觉魏嵘似乎是非常乐意将他介绍给“张琴师”认识，甚至主动安排时间地点，营造甜蜜独处空间。

会面的地点就在云雀山庄的后花园。

此处园林在北方极为罕见，面积巨大堪比皇家御苑，其内山水掩映，自然天成与人工雕琢的景致巧妙结合，亭台楼阁水榭花台无不建筑精雅，既有南方的灵秀又有北方的大气，让人置身其中宛如在仙境行走。

林潇上午已经来过一趟，并不惊讶，李系舟没到这个世界之前也去过一些皇家园林的，除了心中感叹魏家财大气粗品位高雅以外，并没有表现过多的震撼。此二人的从容洒脱，让带路的魏家仆人倍感崇敬，毕竟就算是梁国的官员头一次来到魏家的后花园都会表现出震惊，甚至多少代皇帝都认为魏家的花园比起皇家园林更胜一筹，没想到夏国来的官员居然反应淡漠，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在夏国这样的园林很常见。

魏家的仆人把李系舟和林潇带到湖畔一处水榭旁便告辞离去。

七公主自水榭内迎了出来，李系舟慌忙还礼，跟着七公主进屋落座。

林潇则留在水榭外边，巡视警戒。

七公主对李系舟嫣然一笑道：“李溪，你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打动了魏嵘，这么快就把你引见给我，还特别安排了独处的时间？”

“魏嵘估计是见我仰慕殿下的才艺。想要撮合才行此方便。”李系舟嬉皮笑脸应付了一句。

没想到七公主面上一红，轻声道：“以后不用称呼我殿下，七公主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民女张思君。”

李系舟心中一动，七公主与太子殿下是一母同胞。都应该是张皇后所生，七公主抛去公主身份，改姓母姓无可厚非，可是公主原来叫雅韵，寻常人都不知道的。为何现在改叫思君。思君，思君，难道是思念她喜欢地那个男子么？若真是这样，她好痴情啊，不知道哪个男子能有如此幸福，被她这位绝世大美女天天惦记。

李系舟知道此时不是研究这些问题的时候，应该抓紧时间打探正题，所以他很快结束了胡思乱想的状态，进入正题开诚布公道：“殿下……张姑娘。你在魏家多日，是为了国事操劳么？”

七公主点点头，避开李系舟地眼睛说道：“嗯。奇书网电子书首发[奇qinkan.net书]可以这么说。我知道父皇早晚要起用当初埋在魏家的这颗棋子，不过事隔多年。那人能否还有当初地忠诚。是否已经取得我们预期的成果，这些都不能肯定。我放心不下，就先一步过来看看。”

李系舟眼睛一亮，问道：“那么现在成果如何？太子殿下前两日还希望能够由此弄到魏家的冶铁核心技术呢。”

七公主皱眉道：“我来到魏家才发现，事情比我当初想象的复杂许多。”

“能否透露一二呢？”李系舟出于八卦心态，对这种秘闻非常感兴趣，禁不住道，“或许说出来，我能帮忙解决什么问题呢。”

“对啊，李溪你才智无双，或许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七公主满怀希望，娓娓道来一段隐秘：“那个人叫常夏，这当然不是他的本名。他父亲是冯国派入梁国地奸细，任务是收集梁国冶铁技术的消息，可惜身份暴露，被魏家人用残酷的私刑折磨而死。他父亲死的时候，他才十二岁，一心想为父亲报仇，但是冯国国势已衰政局混乱，像他们这些埋在敌国的密探家属早就被遗忘了。但是他一直坚持报仇的信念，甚至不惜改名换姓，卖身为奴，混入魏家。不过一开始他只在魏家的矿山里做苦力，十三四岁的年纪每天像奴隶一样工作，受尽磨难。

后来我们夏国的密探偶然发现了他地秘密，知道他痛恨魏家要为父报仇，就与他做了一个交易。由夏国暗中支持，安排他巧妙接近魏家的上层人员，把他从矿山弄出来，送入魏家的产业当学徒，但是普通作坊里地学徒很难接触到核心技术。再后来机缘巧合把他送入了云雀山庄当仆役，希望能从魏家核心人物入手更快切入机密。

他自己也很用心经营，三五年的时间不知道他用了怎样地手段居然博得魏嵘青睐，把他留在身边听用。魏嵘是女子，很多生意上地往来，视察作坊铺面，送递帐目等等都必须男子去做，所以重点培养了几名听话机灵的小厮留在身边。而常夏渐渐成为魏嵘最信任地侍从，从今年开始已经能够出入魏家严密保护的几个作坊，在这些作坊里工作的人都掌握着一部分冶铁的核心技术，只要他将这些技术一一打探清楚，就有望能拼凑出一套完整的技术。

我是以接头者的身份与常夏联系的，他不知道我的过去，只是按照最初的约定，把我安排进入云雀山庄，接受我的督查。而魏家人只知道我是一个孤苦无依的流浪琴师，在某个酒肆卖艺被恶霸欺凌的时候，恰被常夏所救。魏嵘见我身世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就允我暂时留在云雀山庄，让我平时教导山庄中的女子学习琴艺。”

李系舟不解道：“这么说来常夏的工作进展应该还算顺利，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他何时能拼凑出完整的核心技术呢？”

七公主叹了一口气道：“这只是表面，人心变幻莫测，世事无常。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魏嵘不想嫁给梁帝，是因为心有所属另有爱人的事情。”

李系舟点点头：“是啊，不过这种小道消息都是旁人的推测谣传吧，谁不想嫁入皇家呢？再者魏家小姐被那么严密地保护起来，基本上没有机会接触别的男子啊？”

“我当时也是这样认为，不过还是向常夏询问了相关事情。结果常夏说魏嵘确实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李系舟好奇道：“那个人是谁？”

七公主沉声道：“开始常夏说不知道，后来在我地威逼利诱下他才吐露实情。他说魏嵘常常在私下里对着他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似乎是他与魏嵘喜欢的那个人有些相似。魏嵘把他当成替身吐露心声。他把魏嵘说地话转述给我，我却觉得魏嵘喜欢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他。我猜魏嵘百般掩饰也是出于无奈。毕竟常夏出身卑微。虽然容貌俊朗才能高超，但是魏家人怎么可能同意让宗主嫡女嫁给一个仆从呢？就算招赘也要找门第稍好一些地或者有功名的人，这才能配得上魏家的地位。”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你判断魏嵘痴恋常夏，常夏却无动于衷。”

“常夏是个很聪明的人，我想他应该早已猜出魏嵘地心思。但是杀父之仇他不敢忘，他估计是想利用魏嵘的爱恋达到目的。我曾经把他的这些问题告知太子，他建议常夏趁机与魏嵘私定终身，玩弄魏嵘的感情，等到冶铁核心技术到手后再把她抛弃，毁了她的身心毁了魏家，达到报复的目的。我个人并不赞同太子的建议，但是这个建议虽然狠毒却相对稳妥。”七公主调整了一下心绪，幽幽道。“果然常夏也不能接受太子提出地建议，他说他会按照当初的约定将冶铁核心技术尽快交给夏国，但是如何报复魏家我们不得干涉。我认为常夏是太善良。而且对魏嵘绝对没有他嘴里说的那么无情。因为爱情是很奇妙地东西，会让人不知不觉做出许多荒唐事情。所以我担心他会因为感情上的事情最终功亏一篑。”

感情上地事情最是玄妙。李系舟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高明地办法去预测未来，不过他一向奉行顺其自然的原则。于是安慰七公主道：“世事皆有定数，强求不得。如果常夏因为爱而忘记仇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也这样认为啊？”七公主转忧为喜道，“李溪能认识你真好。”

李系舟不解道：“我没有帮上什么忙啊。”

“其实只是与你聊天说话，我就会觉得很开心，什么烦恼都可以忘掉了。”七公主羞涩问道，“今晚你是不是要留在云雀山庄呢？有没有时间再来陪我聊天呢？”

李系舟无奈道：“是啊，我今晚确实要留下。因为梁帝约我单独会面，我不知道他是何用意，不过我正有些私人问题要向他澄清。”

“不会是梁帝爱上你了吧？他要偷偷向你表白心声，而你打算狠心拒绝他。”七公主掩藏起眼底地失落，换成调侃的语气道，“我觉得他今天午宴上明明都是在讨好你，看你的眼神也很暧昧。”

李系舟哀伤道：“林潇也这样怀疑。而且梁帝很有可能见过我穿女装的样子，认为我是女子，才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七公主的忧郁一扫而空，掩面而笑道：“其实你扮成女子那种惊艳的模样，连我看了都忍不住要嫉妒，男人看了怎能不神魂颠倒？这么说你除了那次去蜀国穿了女装，平时也有扮成女子的嗜好？你究竟是男是女啊？”

“我的身体是货真价实的男子啊。”李系舟轻轻叹息。

七公主突然严肃问道：“李溪，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

李系舟不自觉地望向窗外，看着林潇俊逸的身影幸福道：“我想我应该有了最喜欢的人。”

七公主顺着李系舟的目光看过去，感觉到心中莫名酸楚，但是她不在乎。只要让她可以爱着他，哪怕只是默默看着，傻傻陪着，偷偷为他付出，她就会感到满足。大家放心了，我会等这部小说完结后再贴新文的，呵呵，不过美人谋的底稿已经差不多了，每天按部就班修改，除了出差不能贴，一般都会按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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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情难自禁 上

客气地将李系舟等人送去见张琴师之后，魏嵘把常夏叫到花厅。

通常这个时候，魏嵘会交代手下的几个侍从关于生意上的事情，而有些机密问题，旁人是不能听的。她照例打发掉随身伺候的丫环，花厅里只留下她与常夏两人。

魏嵘静静地看着垂手肃立在面前的常夏，虽然他穿着魏家普通仆人的服饰，头发也按照最普通的样式束起，但这丝毫无法掩盖他在她眼中的特别。论相貌，常夏并非英俊到天下无敌，甚至远不如她刚刚见过的李溪等人，与梁帝也是有差距的，但是他的身上有一种罕见的神秘气质和如水的温柔。

常夏聪明坚韧，踏实勤奋，他与魏嵘认识的那些族内兄弟们或者生意上往来的男子存在着显著的区别。那些男人只懂得玩弄女人，他们认为女人只是家中的点缀，无论她在生意上做得多么出色，他们仍然从骨子里看轻她。即使她的父亲，她的哥哥依然如此。他们对她唯一的期待是早日嫁人。她永远是被他们认为上不得台面的人，就像今天梁帝亲临，族内的年轻一辈只要是男子稍有些成绩的都有机会面圣，谈论大事。而她根本没有资格出席，仅仅因为她是女子。

但是常夏从来没有看轻她。他承认并且崇拜她的才华，他始终鼓励着她，主动维护着她在魏家生意中的地位。他对她的决定从不质疑，他会提出良好的建议，却不居功自傲。当她遇到挫折的时候，他总是站在她身边，为她分担压力。甚至主动承揽过失；她获得成功的时候，他会退到一边，默默为她欢喜。他记得她喜欢地每一样事物。无论是生活中还是生意上都为她着想，他充分考虑着她的感受。

在魏嵘的眼里。天下间也许有完美地男人，但若是用常夏去交换，她绝对舍不得。可惜常夏出身卑微，她对他的感情不能被家族容许。她明知如此，却如飞蛾扑火一般爱上了他。.［奇+書*网QＩＳuu.cＯm］.为了能和常夏在一起。哪怕只是维持目前地关系状态，她可以拒绝梁帝求婚。她加紧对魏家产业的控制，她让父亲认为只要她离开，父亲连宗主之位都保不住。她甚至已经计划好，如何一步步把庶出的哥哥架到宗主的位置上，将那些居心叵测的叔伯们一网打尽，当整个魏家再没有人能与她抗衡地时候，她就可以为所欲为。到时候如果他们还是不让她下嫁，她就一辈子不嫁。堂而皇之与常夏住在一起，谁又能管得了她？

可是前几天，常夏带回来一个丑女人。那女人叫张思君。弹得一手好琴，孤苦无依。原本四处流落。受尽欺凌。她看得出常夏很希望张思君留下，她就遂了他的心愿。不过现在她有些后悔。甚至偷偷嫉妒。常夏几乎每天都去找张思君，听琴聊天，而张思君也只愿意与常夏交往，对别的男子从来避之惟恐不及。

按照魏嵘的想法，像张思君那种貌不出众的流浪艺人，受到欺负的时候被英俊善良的常夏所救，产生爱慕之情很正常。而常夏出身卑微，对柔弱无依但琴艺高超的张思君有好感也是有可能的。两人你来我往，日久就会生情。她不愿意看到那样地事情发生，但是她也不忍心光靠着捕风捉影的猜测就随便找个借口把张思君赶出山庄。

所以魏嵘把常夏召来，好似无意地提起：“常夏，刚才夏国李大人过来与我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后来李大人说对张姑娘地琴艺十分仰慕，托我引见。夏国官员远来是客，李大人又正得圣上眷顾，我不敢得罪。我知道张姑娘素喜安静，不愿被人打扰，可这次我还是拦不下，只能安排李大人与她私下会面。张姑娘也同意了。”

常夏不明白魏嵘为何突然说起这些，他沉默不语。他心中猜测或许李大人是夏国派来与张思君接头的人，张思君当然愿意相见。

魏嵘继续说道：“我见李大人年少英俊风流不凡，又对音律十分喜爱，便想有意撮合。张姑娘虽然容貌有缺，但是琴艺高超，如果能被李大人看中带回家中，后半生也就有了依靠。毕竟她孤身一人，寄居在此不是长远之计。”

常夏略一寻思就已经猜到魏嵘地真正用意。原来她在吃醋了，原来她真地如此在乎他。但是他注定不可能与她在一起的，他注定要背叛她地，或许应该趁机让她断了念头。长痛不如短痛，等她不再爱他的时候，他离开，她受的伤害或许会小一些。

所以常夏酝酿好情绪，像是故意克制着某种感情，摆出谦卑的姿态小心翼翼问道：“大小姐，您是否不喜欢属下与张姑娘走得太近？”

魏嵘从常夏的表情里读到了她最不期望的东西，她心中不忍，却禁不住脱口而出道：“难道你喜欢张姑娘？她的容貌与你一点也不般配的。”

“可是她兰心蕙质，善解人意，又弹得一手好琴。”常夏仍然低着头自顾自地说道，“属下出身卑微，没念过几天书，武功稀松平常，一穷二白，也就长相尚不讨人厌，与张姑娘在一起只能是我高攀。”

魏嵘颤声道：“你真的如此看轻自己么？”

常夏忧伤道：“事实就是这样吧。大小姐也认为张姑娘与那位李大人更般配的不是么？她跟随李大人回去，即使只做妾侍，也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愁吃穿了。其实我一直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出路，只要看她幸福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魏嵘只觉得心中揪痛，她一字一句说道：“常夏，你知不知我也是如此喜欢着你的。”

常夏压下心头莫名的激动，故作震惊状，猛地抬头愣愣道：“大小姐，您说什么？您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么？您经常对我说起那个人的好。”

“你真傻，难道你一直没有猜到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你么？”魏嵘真情流露，她再不想打哑谜，她已经无法压抑心中的情感，她要告诉他，“我喜欢的那个人一直就是你啊。”

常夏忽然低下头，恢复毕恭毕敬的样子说道：“大小姐不要开玩笑了。属下差点信以为真了。”

“你不相信么？”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属下只是魏家的奴仆而已，哪里有资格妄想？”

魏嵘颓然道：“那么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么？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没有过么“属下当然喜欢大小姐了。”常夏故意顿了一下，他感觉得出魏嵘的呼吸也随之一顿，她听到这句话一定很高兴吧，但是下一刻他必须亲手撕碎她的梦，所以他认真说道，“您是我的主人啊，奴仆怎能不爱主人呢？”

“你只当我是你的主人，所以才会体贴关怀唯命是从么？”

“是啊。”常夏很艰难很违心地说出这两个字。

“你先下去吧。”魏嵘貌似平静下来冷冷吩咐了一句。

等到常夏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魏嵘一人，她哭了，泪如泉涌。她清楚地知道他明明也是喜欢她的，刚才那些话是他故意说的绝情假话。他总是这样为她着想，他想让她认为他喜欢的是别人，从此断了他们之间无望的爱恋。可是她偏偏太聪明，他骗不了她，她也无法自欺欺人。他们相爱难道就真的天地不容么？她一直不曾放弃，他为什么退缩了呢？的名字多为单字，是因为古时人们取名尤其男子取名都习惯用单字，而字、号一般是双字。女子的名字相对较随便单双都有，不过魏家是大家族，女子的名字也有讲究哈，总之我为自己偷懒狡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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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情难自禁 下

月色撩人。

梁帝在湖心亭想入非非地等待着李系舟到来。

魏家的后花园造得巧妙，这湖心亭四面临水，唯有舟船可渡，旁人很难窥到其内隐私，是幽会的最佳场所。

不过梁帝心血来潮安排的地点，可苦了那些保护梁帝的人。这些侍卫为了梁帝的安全，只好整晚泡在湖心亭周围的湖水中，掩藏身形，随时警戒。

林潇不能跟着李系舟一起去湖心亭，她却并不过度紧张李系舟的安全。毕竟李系舟不是纸糊的，有那三招保命绰绰有余。另外林潇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她就在岸边巡视，一旦发现李系舟在湖心亭内发生危险，她施展轻功踏水而去，瞬息间就能到达李系舟身边，区区湖水根本无法阻拦她。除了湖心亭内有可能发生事件，林潇还特别注意了周围几处高台楼阁，因为那里如果有人居高临下施放暗器，对湖心亭内的人威胁非常大。当然这些有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梁帝的人马也充分戒备。林潇其时更担心的是梁帝的人对李系舟有什么不轨图谋。

李系舟被一叶扁舟送上湖心亭，扑面而来的是美味食物的诱惑气息，让他心情大好。

梁帝坐在亭内桌旁，虽然一身便装，但明显仪表精心修饰，益发显得倜傥风流。他深情地望着那绝色佳人，微微一笑道：“李溪不必拘礼，今晚我与你私会，是因为仰慕你的才华人品，只谈风景不谈国事。你我二人抛开世俗身份。以诚相交如何？”

李系舟一听不谈国事，紧张之情顿消，盯着满桌精致的茶水点心笑道：“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帝看他满心欢喜无拘无束地坐在对面，近在咫尺。笑颜如花，梁帝的心一阵悸动，却故作镇定道：“李溪，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李系舟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一边嚼着一边含混道：“也许吧，我也记得之前似乎见过陛下……这糕点口味不错。”

“李溪你怎么一点戒备之心都没有呢？你不怕我在这些美食中下毒么？”梁帝忽然说了一句。..

刚才那块糕点已经下肚，李系舟乍听这句，冷汗直冒，暗暗后悔，自己真是没有脑子，看到美食就掉以轻心。不过他打肿脸充胖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陛下乃堂堂一国之君，怎会做如此下作之事？”

梁帝正色道：“刚才开玩笑地。现在咱们说些正事。李溪。我特意挑在这里就是不想你我谈话被旁人听到，所以我想请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系舟品了一口香茶，淡淡道：“陛下是想问在下是男是女么？”

“果然冰雪聪明。”梁帝盯着李系舟的双眼充满期盼。他颤声道，“三年前我在夏国渝山道附近遇到一位白衣女子。她与你的容貌一般无二。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你。”

李系舟看着梁帝痴狂地样子。轻轻叹息道：“陛下，你见到的人或许是我。不过很遗憾我是货真价实地男人。那时候我只是为了讨好我爱的人穿了女装而已。”

梁帝只觉得一瞬间大脑空白一片，他猛地站起来，扑到李系舟面前，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

李系舟反而大方地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平坦的胸膛，严肃道：“陛下，丢掉你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被追杀地时候都没有过的巨大恐惧窜上梁帝的心头，他怀疑他看到的是一场恶梦，他用指尖刺入掌心，生生痛楚，他身体摇晃，跌回椅子上，痴痴无语。

李系舟又吞了一块点心，完全不顾形象地拢了拢松散的衣物，继续刺激梁帝道：“陛下，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你早就应该看出我是男人，只不过一直自欺欺人而已。陛下，醒醒吧。”

其实梁帝预备了满肚子缠绵悱恻的情话，打算倾吐相思之苦，却根本没有料到李系舟表现得如此干脆，一点都不合作，残忍地撕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不留余地。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梁帝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眼神迷离，像是灵魂已经从肉体里抽离，俊颜憔悴，伤心不已。

李系舟是过来人，他没来这个世界之前不止失恋过一次，明白梁帝需要时间来平复心绪。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把误会挑明，梁帝只要能挺过了今晚以后应该就会没事。李系舟没有善良到会主动劝慰梁帝，当然也不能空坐着浪费时间和美食，他决定吃饱喝足了再离去。

李系舟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梁帝在这些食物中是否动了什么手脚呢？不如趁梁帝心神恍惚的时候用摄魂术问一问，免得将来留后遗症。所以他集中精力，盯着梁帝认真问道：“陛下，你这桌饮食没有做手脚吧？”

梁帝本来是心志坚定地人，轻易不会被摄魂术迷惑，无奈此番受到的打击十分巨大，对李系舟的问题没有半点抗拒，机械性地回答道：“没有。”

李系舟放下心，鉴于自己地小把戏得逞，又得寸进尺地问道：“昨日陛下说的那套对付突厥地计划，是否另有玄机，会对夏国不利？”李系舟之所以会这么问地初衷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全，他总觉得玩政治地人尤其是通过不正常方式当上皇帝的，绝对都是阴谋专家，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往往把人卖了那人还替他数钱，所以不得不防。

“是的。”梁帝回答完这句，似乎也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嘴里惯性地又说出，“格木图……”三个字之后突然警醒。

李系舟发现梁帝从催眠中醒过来，立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低下头继续吃喝，心下却紧张非常。没想到梁帝昨日说的那套计划果然藏着阴谋，幸亏他多问了一句。只可惜还没有问出详情，梁帝就清醒过来。梁帝最后说的三个字“格木图”究竟有什么含义呢？难道梁帝对夏国的阴谋与格木图有关么李系舟现在万分思念李铮和王华，如果有他们在，用摄魂术应该不难搞定梁帝，深挖到更有价值的情报，不过现在得到的这条信息也很重要，必须尽快与林潇商议对策。

梁帝感觉到自己一时恍惚，似乎与李系舟说了几句话，却怎么也记不起对话的内容，他狐疑地望着李系舟问道：“李溪，刚才你对我说了什么？”李系舟已经练就了说谎不眨眼的本领，泰然自若道：“刚才我对陛下说，我是男子。”

“好像不是这句。”

李系舟安慰道：“晚风寒凉，陛下精神恍惚，应该早点回去休息，免得耽误明日正常工作。在下承蒙陛下款待，已经酒足饭饱，不如咱们就此别过。”李系舟说完也不等梁帝回答，就立刻起身梁帝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确实心绪烦乱，想不出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李系舟，只好暂时作罢。

李系舟不等舟子撑船过来接，他一刻也不想再继续与梁帝呆下去，那个刚探听到的秘密让他很不安，所以他提气腾身一跃，踏水而去。

李系舟的轻功得林潇真传，为了逃命平时练得最勤的，施展出来翩若惊鸿，姿态优雅，在黑夜的湖面上如浮光掠影，眨眼之间就已经到达岸边。其实这踏水而行的功夫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神奇，一般都是找水面上漂浮之物下脚借力。李系舟早已察觉附近湖水中隐匿着人影，他猜测可能是梁帝的护卫，所以就毫不客气利用一下，踩着那些人的头顶借力。

可怜梁帝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露头的机会都没有全当了垫脚石。

梁帝看着李系舟离去的潇洒身影，原本迷离的眼神一点点聚焦，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重要的问题。他恢复了帝王的威严，长身而起，一脸肃容地吩咐道：“来人，朕要立刻回宫。”极度郁闷中，昨天工作加班到深夜12点，精神混乱，而且惊闻着周三晚上还要开这种恐怖的“晚会”，严重侵占我的创作时间。所以遗憾地提前通知大家，周四停更一次。今晚如果不加班我会尽量填坑，保障明日能正常更新。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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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损人害己

“这么说，梁帝提出来的那一套对付突厥的计划，实际暗藏了更深的阴谋，会对夏国不利？”林潇与李系舟在云雀山庄的一间客房内密谈。

李系舟把在湖心亭内的经过仔细告诉林潇，他叹了一口气道：“格木图或许是个关键人物。咱们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子吧，咱们这几人当中，危险最大的应该就是太子了。”林潇微微一笑道：“系舟，你心肠真的那么好么？你难道没有想过趁机为了英王算计一下太子？”

李系舟老老实实道：“我哪想到这么多。不过经你提醒，这事情似乎还有可操作的地方。”

林潇总觉得李系舟的表情装的过于逼真了，难道是故意考验她的智慧和胆识？于是她也一脸正经地说道：“我认为此事虽然关系到国之大计，不过不能现在就告知太子。如果梁帝察觉太子起了疑心提前有了防范，他很有可能改变计划，那样咱们会更加被动。还不如一方面顺着格木图这条线查下去，另一方面就以太子为饵。假如太子殿下是真命天子，定然能逢凶化吉；假如他造化不济，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系舟当然没有林潇想的那么高明，他听林潇说完才深入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明白林潇的建议并非故意要置太子于死地，只是权衡国家大义考虑，不能因为可能的危难与梁国撕破脸，毕竟梁帝提的大部分计划都是打击突厥的有效手段，但是这样做必然会给太子带来风险。林潇话说得不错，太子如果能顺利熬过此劫，才智和运气一定都高人一筹；如果太子不幸真的死在这个阴谋上。也是梁帝施为，李系舟良心所受地谴责会相对少一些。实际上林潇这个建议根本完全是为李系舟打算，至于维护国家利益。算计太子，顺便帮英王等等都不是她关心的重点。

“虽然我不喜欢太子。但是至今他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倘若将来他因为你我今日地决定而丢了性命，我心中会不安的。”李系舟没有掩饰自己地真实想法，他不是冷血的人。

林潇劝慰他道：“如果咱们立刻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太子，他绝对会心生疑虑。甚至会为了保命放弃与梁帝合作，那样对咱们夏国更没有好处。说不定梁帝一怒之下会用强，真的撕破脸将太子关起来，逼着咱们合作。再说咱们尚未探明梁帝究竟有何阴谋，也许很轻松就能解决不用惊动他人；倘若证实是咱们无法解决和控制的，到时再告诉太子应该比现在捕风捉影无凭无据乱操心更有效一些。”

李系舟很信任林潇地智慧手段，他自己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于是同意先静观其变，并暗中动用各方人手加快调查格木图的相关事情。以备不测。随后的几日非常平静，梁帝似乎完全遗忘了那晚湖心亭事件，每天与夏国太子商议对付突厥的计划细节。过了一阵突厥东上都就传来了好消息。格木图遇刺身亡。这意味着计划已经顺利展开。

而李系舟通过宁浮萍的情报系统得到的消息并没有如此乐观。

格木图遇刺前后有许多令人疑惑的地方。比如格木图一改深居简出的习惯，几次出皇宫在都城内巡视。终于被梁帝派去地刺客成功袭击。倘若格木图一直呆在皇宫内绝对比四处溜达安全得多。当时有许多人亲眼看到格木图中箭被救回皇宫医治。据传箭上淬有剧毒。格木图中箭处虽非要害，仍然因毒无解几个时辰后不治身亡。梁帝这边派去的刺客回报的情况也是如此。行刺地兵器和箭矢都淬有剧毒，只要格木图受伤必死无疑。至于格木图为何会一反常态出宫，是因为梁帝派去的卧底设局，当然具体细节梁帝不愿透露。

可是谁也没有真正见到格木图地尸体，突厥官方也一直没有公布格木图死亡地消息。

梁帝认为此乃常理，突厥可汗带兵在外征战，太子格木图突然遇刺身死，突厥官方必定不敢将这样的消息扩散开，那样会引起后方政局动荡。梁帝打保票格木图已经死亡，而且他已经安排太上皇那边地人故意泄密给突厥可汗，相信不日突厥可汗就会派人到梁国，威胁梁帝交出行刺格木图的夏国人。

果然十几日后，突厥的使者秘密会见梁帝，气焰嚣张地要求梁帝交出行刺格木图的凶手，梁帝装作“被逼无奈”的样子答允，会尽快将夏国太子押送到突厥可汗的大营。

与此同时，李系舟得到一条消息，有人证实梁帝多次与格木图秘密通信。虽然并未截获两人通信的内容，但这件事情无疑说明梁帝和格木图关系并不清白。带着这样的忧虑李系舟找到林潇商量下一步对策。按照梁帝当初和太子定下的计划，梁帝会将夏国太子一行秘密押解到突厥可汗那里，除了太子并非本人，其余人等必须由夏国正式官员和大量高手组成，夏国有名号的正式官员用来迷惑突厥可汗，而那些潜伏的高手是为了最后解决克察沁及突厥前线核心将官，彻底摧毁突厥领导层的杀手锏。开始的时候太子认为高赫与李系舟应该一同前往，而林潇提出代替李系舟去突厥那边，让李系舟留下来陪太子。

到了目前这一步，林潇仍然坚持最初的提议，暂时不告知太子关于梁帝暗中进行的阴谋，并且让李系舟留在燕都陪太子。她去突厥速战速决，尽快把克察沁等人解决掉。就算梁帝不怀好意，串通突厥故意陷害夏国人，他们行刺突厥可汗的行动失败，林潇仍然有能力从突厥的军营全身而退。如果换成是李系舟，她会放心不下。

太子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他怀疑李系舟对自己的忠诚，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能有李系舟这样的文武全才留在身边保护自己的安全，权衡再三，他终于同意了林潇的建议。

梁帝显然已经料到李系舟会留下，他内心中压抑许久的念头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

月黑风高，孤灯残影。

燕都皇城御书房内，梁帝小心翼翼拿出他珍爱的白衣女子画像，盯着那绝色的容颜痴痴冷笑，喃喃道：“谁也无法阻拦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李溪就算你是男子，我也要定你了。”昨天抽空写了一些，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明天早上争取正常更新，因为仍要外出开会，所以在早8点半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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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损人害己 下

李系舟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林潇已经离开七天了。从燕都到突厥可汗的主营最快也需要十三四天的时间，就算一切顺利，也要等一个月以后才能再见到林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尤其林潇他们走了以后，太子殿下被梁帝请入皇宫，偌大的国宾馆内就只剩下李系舟一个夏国官员和一群仆人。

开始的几天，李系舟还觉得逍遥自在，随后他就发现日子有些乏味，而且他的良知与责任心不断提醒他，应该入宫去关心一下太子的情况。虽然太子入宫的时候带了一批忠心护卫，但是如果梁帝处心积虑加害太子，仍是防不胜防。

梁帝接到李溪求见的消息后，唇角泛起一丝暧昧的笑容，心道：李溪，你终于沉不住气了。“宣李溪觐见。”

李系舟穿着一身正式官服，规规矩矩跟在传讯的太监身后走入御花园。

正是深秋，北方万木凋零枯黄，但是御花园内仍有常青树种，维持着虚假的绿意。

梁帝一身常服坐在亭内悠闲等候，他看到李系舟到来，绽放温和笑容，起身相迎。就像上次在云雀山庄湖心亭内一样，免去一切世俗礼仪，让李系舟陪他入座，把酒言欢。

李系舟故意挑的不是饭点入宫，就是怕自己克制不住乱吃东西，结果他没有想到梁帝饮食如此没有规律，饮酒聊天还吃点心小菜，丰盛程度堪比寻常人家正式的餐饭。当然李系舟是有备而来，来之前吃得很饱也喝够了水，足可以暂时抵挡美食美酒的诱惑。

李系舟不吃不喝。毕恭毕敬地询问：“陛下应该知道在下是来求见敝国太子殿下的，不知何时可以安排？”

梁帝笑道：“不急，太子在宫内乐不思蜀。恐怕无暇见你。朕倒是有些话想对你说，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如果无关国事。在下恐怕不感兴趣。”李系舟一脸严肃，他思考着梁帝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李溪，那一晚你在湖心亭地表现与此时大相径庭，莫非对朕有了成见？”梁帝委屈道，“也罢。既然你关心国事，朕就与你谈国事。”

李系舟心不在焉道：“臣洗耳恭听。”

梁帝饮了一口酒，淡淡道：“李溪其实你根本不想与朕说话对不对？不管朕多么喜欢你，你都不会给朕机会对不对？李系舟刚开始觉得梁帝的态度还比较正常，为什么他突然又开始说疯话了？

“李溪，你不用拿什么性别问题来搪塞朕，其实你也喜欢男子对不对？也不是无法接受男子对不对？英王、太子、林潇甚至还有一个小倌都与你关系暧昧不是么？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朕呢？你想要什么可以对朕直说。”梁帝认真道，“你不说，朕只好揣测你的心意。做些朕以为会博你欢心地事情。比如上次云雀山庄的琴师，再比如现在地太子……”

梁帝的形象在李系舟眼中愈发诡异，就好像一个精神病人的状态。从外表看与常人没有不同，但是他说话的逻辑和语气早已偏离正轨。李系舟尽量使自己保持镇定地说道：“陛下。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梁帝仿佛根本听不到李系舟说的话。只是痴痴笑道：“李溪，我知道比起太子而言。你更喜欢英王或者那个姓林地护卫吧？所以如果我帮你除掉太子，你会不会高兴呢？”

李系舟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紧张道：“你对太子做了什么？”

“其实一开始朕就看他不爽，你知不知道他看你的那种眼神充满了肮脏欲望。他色欲薰心，朕就满足他。”梁帝得意道，“从他住进国宾馆开始，朕就命人偷偷在他卧房的床板和熏香上动了手脚，分别放了两种药物。这两种药物分开使用并无害处，也并非毒物，不会被人察觉，可是合在一起，即使很微弱的用量日久熏陶也会让人上瘾。一旦停用那人就会躁动不安，只有行云雨之事才能稍微平息。太子中毒已深，无药可救。”

“你怎么能这样做？”李系舟惊骇非常，忽然相同其中关节，他颤声道：“难道你真的早就与突厥勾结？所谓那套刺杀的计划从头到尾只是对夏国的阴谋？”

“你知道我与突厥勾结又如何？你仍然会钻进这个圈套不是么？为了英王，你宁可牺牲太子对不对？”梁帝的眼神仿佛可以洞穿人地内心，明明笑着却透出一种无奈和苍凉，“李溪，你知不知道，太子也很喜欢你的，爱你的绝色容颜，爱你地智慧才华。甚至每一次他与那些宫女们欢好到高潮时嘴里喊的都是你地名字。他现在只知道吃饭睡觉和做爱，仍然无法忘记你。而你呢，从来没有真心想过他一次吧？他远不如你冷酷。”李系舟诧异道：“你说我冷酷？”

“难道不是么？”梁帝讽刺道，“你拒绝朕地一片痴心暂且不提。朕打赌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朕与格木图的秘密往来，也猜到朕在进行什么阴谋，可是你没有告诉太子对不对？否则以太子地性情绝对不会与朕乖乖合作。你是故意把太子推入火坑，想借朕的手除掉太子。这样夏国会有充分的理由对梁国用兵。你留下来不是为了保护太子的安全吧？而是为了逼迫朕早日对太子下手。这难道还不算冷酷么？”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啊？”李系舟心中喊冤。

“朕承认你看似很无辜，可你正是利用这种伪善的面孔玩弄朕的感情。或许你早就发现了朕对太子动的手脚。”梁帝叹了一口气，“你摸透了朕的性格，所以才会欲擒故纵，那一晚你残忍地拒绝朕。不留余地。因为你知道那样做只会更加刺激朕。你把林护卫支开，再对太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那么朕说不定会忍受不了立刻对太子下毒手。但是你比朕想得更小心。林护卫离开，太子被朕软禁后。你居然隔了这么多天才来探望，反而让朕等得发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地判断。不过你终于还是来了。”

李系舟无奈，梁帝生活在阴谋的圈子里太久了，明明简单的事情怎么到他脑子里就想得如此复杂？

“一旦朕忍不住杀死太子。会对梁国大大不利。”梁帝陷入自己地幻想继续说道，“你或许早就查明太子中毒后会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你会要求朕让你与太子单独相会，这样你就可以把太子带出能压抑情绪地房间。以你的才貌略施手段，太子自然会神魂颠倒彻底丧失理智。你料到朕一定会派人严密监视你和太子的行动，于是你会在朕面前表演你被太子轻薄的场面。朕既然那么爱你，就会无法容忍乃至发狂吧？说不定你还没走，朕就取了太子性命。”

“可是你不会那样冲动吧？你已经对太子下毒，他无药可救。活着比死了更有用。”李系舟尝试着理解梁帝的思维，他记得看过一本杂志上写面对精神异常地患者，不能强硬地扭转他们的思路。要先尝试顺着他们的逻辑理解，再慢慢找机会拨乱反正。所以他假设道。“你已经牢牢控制太子了对不对？就算他能安全回到夏国，而且通过别的途径压抑毒性。你仍然会趁现在或者已经制造了什么事件，牢牢握住太子的把柄。”

梁帝眼睛一亮，似乎被李系舟无意间说中了心事，他赞叹道：“没想到你连这点都猜到了，果然聪明。所以朕也不与你兜圈子，朕会留一个活的太子给夏国，可是太子身心都会遭受重创，除了把柄落在朕的手中，他整个人已经毁了。那么夏国未来的皇帝宝座非英王莫属，如果英王有命当上皇帝，束缚就大了，你为了维护他的清誉，就不会再与他保持暧昧关系。假如你不爱他，那时你有名正言顺地借口离开；你爱他，更是会为他着想选择远离。朕一箭双雕，除去两个劲敌，买卖很划算。”

李系舟禁不住道：“陛下，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样做会给国家百姓带来怎样的苦难么？太子就算活着，被整成那样，你以为夏国会放过梁国么？你可以与突厥往来，又岂知夏国不会与突厥结盟瓜分梁国？突厥蛮族见利忘义，只要夏国给的好处超过你给地，他们绝对会抛弃梁国。到时候梁国何以自保？难道你仅仅是为了追求个人情感的满足才当皇帝地么？你对那些崇敬你地官员，那些以你为天的百姓没有半点责任心么？”

梁帝愣了一下，不屑道：“在你眼中舍去私人情感，一心为民地才是明君了？父皇就是这样做的，可到头来大家都认为他是懦弱无能的昏君。父皇放弃一切维护的国家有几个人能明白他的苦心？他舍弃了妻儿装作沉迷酒色，每天压抑着仇恨与那个贱女人寻欢作乐。父皇为了让梁国富强，为了梁国在未来不受制于夏国，忍痛放逐最欣赏的大儿子，通过各种手段磨练他让他迅速成长强大。不仅如此，父皇还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小儿子。你以为朕能轻松获得梁国的所有权利都是朕一个人努力的结果么？没有父皇，就没有朕今天的一

李系舟虽然已经猜到梁国太上皇绝非昏庸之辈，却没想到竟也是如此精明狠决的人，他瞠目结舌道：“陛下，你告诉我这些隐秘，不怕我会因此做什么事情对梁国不利么？”

“你知道了这些又能做什么呢？夏国皇帝不会愚蠢到把一个毫无实权的太上皇杀掉引发梁国众怒的。你最多是对朕更加提防而已，你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朕也不在乎又多几分。”频包月书都可以投推荐票了，请大家多多支持，推荐票投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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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孤注一掷 上

李系舟看着梁帝迷乱的神情，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隐秘，他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脊背发凉，不过理智告诉他，在皇宫中他不可能像上次在云雀山庄那样轻松离去，最重要的是林潇不在他身边，他信心不足。

梁帝此次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突然抓住李系舟的手问道：“李溪，现在，你会不会选择与朕合作？”对于梁帝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李系舟一时间不能马上明白，可是他下意识有种自我保护的心理，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与陛下合作。”

李系舟回答得如此干脆，让梁帝吃了一惊，随后他又诡异地笑道：“李溪，朕还没有说内容，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以你的武功想要反制朕也不是难事。你现在害怕的样子装得真像，若非朕知你底细，或许会被你骗了。”

李系舟当然是真怕，怕得不自觉发抖，脸色煞白，如果装能装得如此逼真，奥斯卡最佳表演奖早就落他头上了。可现在的局面容不得他说真话，既然梁帝高看他，他不如借势抬高自己，增强信心。所以他一咬牙，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陛下既然知道在下武功不弱，一定是有备而来，在下怎敢造次。”

“其实你不必如此防着朕，话都说开了，你与朕合作共谋大事不是更好么？何苦死守着夏国？在梁国，你一样可以功成名就，就算你想称帝，朕都会帮你，只要你答应与朕永远在一起。”

李系舟确信梁帝已经疯了。比断袖那个典故中讲的汉哀帝想让位董贤还荒唐。

但是梁帝却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如果是寻常男子听到这些，难保不会动心。可李系舟没有野心不想当皇帝。而且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梁帝提地条件对李系舟而言毫无吸引力。

梁帝似乎也察觉到李系舟不为所动，他不解道：“难道你不喜欢这些么？那么你想要什么？”

李系舟心想：我要金山银海。珍馐美味，成群帅哥美女。不过他清楚这些话说出来估计会更加刺激梁帝，所以他忍了忍，沉声道：“陛下，权钱美色哪个男人不爱？李溪效忠夏国也能得到这些。难道与陛下合作会有不同么？”

“夏国皇帝老奸巨滑薄情冷漠。英王虽然热血但是与帝位尚有一段距离。而朕是堂堂梁国皇帝，一国之尊，又如此爱你，以你的才华与朕合作，天下唾手可得。到时候你要朕的江山，朕也会拱手相让。夏国皇帝会给你这些么？”

李系舟对江山没兴趣，另外梁帝在这种近似于精神病发作状态下说地话他才不会当真，都是空头支票，没一样实惠的。所以他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如果在下不合作呢？”

梁帝地眼睛眯成一条缝。狠狠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朕若得不到你，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你武功高。朕或许一时奈何不了你，但是你有那么多在乎的人。朕处心积虑从他们身上下手总会折磨到你。朕已经筹划妥当。哪怕朕死在你手里，那些计划仍然会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李系舟头皮发麻一阵心悸，梁帝的态度让他恐惧，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疯狂到极致不可理喻。他呆滞了片刻，缓缓问道：“那么我只能答应合作，这样你就会信任我么？”

“不信。”

“没有信任怎谈合作？”

梁帝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放到李系舟面前，郑重说道：“给你一个机会，这是一颗散功丹，可以让你七天之内无法运用内力，如果你当着我地面吞下去，那么朕就相信你的诚意。”

李系舟现在唯一有可能自保的就是武功，如果内力受制，他只能任人宰割。他绝对不会傻到去吃那个散功丹。但是他仍然接过药丸，脸上浮现笑容。

梁帝的眼睛眨了一下。

瞬息之间李系舟出手，一招制住梁帝要害，捏碎蜡丸，将散功丹强行喂入梁帝口中。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早被梁帝遣散在周围的太监和护卫们根本没时间救护，宫女们更是惊声尖叫。

梁帝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面色数变，眼中充满失望和伤心，他幽幽道：“你果然这样做了，朕虽早已料到，却还是很难过。李溪，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朕呢？朕刚才拿出来的只是寻常的补药，而真正的致命毒药就撒在朕地衣襟上，你如果对朕出手，只要肌肤接触一点点就会中毒，每到子时你就会全身剧痛，每过一天痛楚就增一分，据说再坚强的人也绝对撑不过一个月。”

李系舟呆呆松开梁帝的衣服，看了看双手，手上沾了一层细细地粉末，掌心已经泛起一片乌黑。黑色越来越浓，又凝成一条线，顺着筋脉，向手臂上延伸攀爬。

梁帝此时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姿，冷冷说道：“这毒是朕花高价从你们夏国一个敌人手中买来地。本来没想用在你身上，都是你逼朕地。一个月，希望你能仔细想清楚，只要愿意把你的身心都给朕，朕就给你解药。”

“那么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吧？”李系舟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表情异常轻松，仿佛中毒地不是他。

梁帝继续威胁道：“你不要妄图自己运功解毒，那样只会增加痛苦。”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比如不能吃海鲜荤腥或者酸甜苦辣刺激性食物？”

梁帝的声音有些惊愕：“你一点都不怕死，不绝望么？”

“当然怕死了，所以才问清楚，免得又增加不必要的痛苦。”李系舟怕极反而毫无顾忌，笑了笑又说道，“陛下，你应该清楚，从你用解药威胁我那一刻开始，你就再也得不到我的心了。”

梁帝的身体明显一颤，他眼中的得意渐渐换成恐惧不安。

李系舟被人逼迫吃毒药也不是头一次了，这一次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并不十分绝望，所以他慢慢冷静下来，一边思考着找谁弄解药，一边岔开话题道：“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不对我也用太子那套毒药。是那毒药太稀有，还是你根本舍不得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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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孤注一掷 下

梁帝没有说话，但是他心中明白，他确确实实舍不得毁掉李溪，相对于李溪的身体，他更想得到的是李溪的心。所以他不愿意让李溪沦落到夏国太子的模样，成为被淫欲控制的行尸走肉，可他现在知道走到这一步，用毒相逼，无论李溪是否会因为解药屈服，他也注定得不到李溪的真心了。他把李溪逼上绝路，他自己何尝不是也走上了绝路？

过了片刻，梁帝才咬着牙问道：“李溪，夏国皇帝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听到这句，李系舟禁不住想起了当初李铮也如此问过他，他忽然玩笑似地说道：“夏国皇帝没给我什么好处，不过是更早一些让我喝了毒酒而已。”他故意说得含混，就是为了误导梁帝。

梁帝愣住了，看着李溪那绝美的容颜，明明是笑着，双眼却流露出仿佛看透世间肮脏，苍凉无奈的眼神，他心头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痛楚。

李系舟轻轻叹息道：“陛下你说你很爱我，我也以为你会与别人不同，你会真心待我，会没有条件地信任我。可惜我错了，你和其他人没有不同，到头来还是用强逼我臣服。”

听完这句话，梁帝只觉得胸口插入了一把极钝的匕首，反复摩擦着他的血肉，销魂刮骨，鲜血淋漓却无法让他立刻死去，折磨着他每一寸神经，痛不欲生。

“陛下，看样子你也没什么要交待的了。请问可否放在下回去休息？又或者陛下早已备好囚室？”李系舟毕恭毕敬地问，语气里透着冰冷与疏离。

“你回去吧。”梁帝麻木地摆了摆手。

“陛下不怕在下将此间发生的事情传出去么？”

梁帝起身，别过头。眼神飘向远方，神色似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年，喃喃道：“是我让你失望了。不过我终于知道了你想要什么。”

李系舟心道：我想要解药。..你能给我么？可是他很识时务，知道不能再与梁帝纠缠。他终于狠狠看了亭子里满桌的美酒点心吞了一下口水，也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李系舟走了，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梁帝捂着胸口，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随后数日。梁帝最关心地不是朝政和战争局势，他只想听从国宾馆内传来的消息。

梁帝有些奇怪，李系舟为何仍然回到国宾馆，起居饮食与之前毫无两样，不着急解毒，不着急联络夏国皇帝，只不过隔三差五地从外边找来一些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会面。

“李溪召集了燕都最有名地几位裁缝去国宾馆给他做衣服，与之前订购点心酒品的花销一样，都是记账。”探子按部就班地回禀。

梁帝貌似聚精会神关注手里拿着地前方战报。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他做的什么衣服？”

“是寿衣。”探子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梁帝已然变色的脸，继续说道。“除此以外，他还预约了燕都最好的寿材铺老板。准备量身定做上等棺木。同样也是记账。”

“他还做了什么？”梁帝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写了一封信，让国宾馆地人转呈陛下。”探子从怀中取出一个普通的信封。毕恭毕敬递到梁帝面前，“属下查验了信封外部，没有发现异样，为防万一，请圣上允许让属下拆阅此信。”

梁帝点点头，他虽然觉得生已无趣，却不想在没做完那件事情之前死去。

那探子取出一副特制的手套戴好，在下风口屏住呼吸拆开信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信纸上没有花样，这才将信的内容朗读出来。他读的很吃力，因为信上的字迹丑如虫爬，错字频繁很难辨认，别说文采洋溢，就连基本的格式都没有。内容记录的是最近购买寿衣棺材以及各色祭祀用品的消费账目，结尾恳请梁帝为这些账目付钱，属了李溪地名字。

探子念完这封信哭笑不得，他不敢做评论，静等着梁帝吩咐。

梁帝接过信，望着信上大大小小扭曲的字，怔怔出神。他忽然问道：“昨晚子时他在做什么？”

探子如实回答道：“与以往一样，烂醉如泥被人抬回卧房睡觉，身边有个侍卫伺候。”

梁帝眉毛一挑，紧张道：“那个侍卫什么来路，相貌如何？”

“那个侍卫是夏国使团带来的普通护卫，以前从没有与上层官员有过交流。此人长得粗陋壮硕，不似练过上乘武功。”

“李溪让那侍卫留在身边做什么？”

“据属下观察，前几夜李溪身边都无人伺候，到了子时他每每会因毒发痛醒过来再难入睡。而昨晚只要他痛醒过来，那个侍卫就会把他打晕。”

探子地语调依旧平静，梁帝的心却痛得窒息。他藏在龙袍内地手握紧，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渗出鲜血，他浑然不觉。

“你先下去吧。”梁帝尽量掩饰着自己地情感，一如既往地吩咐。

探子克尽职守地追问了一句：“那么李溪的账怎么办？”

“如他所愿，朕为他付。”梁帝说完这八个字再无声息，死一样地沉寂。昏暗的卧室内，李系舟被剧痛从梦中扯回现实。嗓子一甜，吐出一口鲜血。开始的时候，只是手脚酥麻，渐渐的周身阵痛，牵动内脏，一波一波的袭来，痛入骨髓。他现在宁愿自己没有醒来。痛，痛得无法思考，神智却偏偏越来越清醒。清醒地在痛苦中挣扎，唯一企盼的只有麻木。

“小庞！”李系舟大声叫着，那是他安排在身边专门用来打晕他的那个侍卫的名字。他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他心里暗骂，见鬼，小庞忠厚老实，惟命是从，昨晚上工作完成得不错，怎么今天在关键时刻开了小差？

李系舟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全身却被痛楚抽干了力气，他有些绝望，早知道应该安排两个人轮流值夜。他猜测小庞可能是如厕去了，他恨恨地想等小庞回来一定要扣工钱。骂完小庞，李系舟又想到梁帝，妈的，梁帝做的真绝，不愧是当皇帝的，还有不知道谁研制的这么歹毒的药，真疼。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虽然每天只有子时疼一个时辰，他恐怕也挨不到林潇回来。

不过他已经与夏帝和宁浮萍的暗桩联系过了，那些暗桩隐藏在各行各业的人群中，有的卖点心酒水，有的卖寿衣纸钱，连棺材铺里都有夏国的探子，李系舟的消息很容易就传了出去。那些暗桩的职业素质非常高，李系舟都不用提前准备文稿，只口头交待，他们就能将情报准确无误地传递出去。不过等待夏帝和宁浮萍的人来援助，是需要时间的。

痛楚越来越强烈，李系舟已经无法集中精力思考，迷离中他忽然觉得眼前一暗，似乎是什么人来到他身边。

那个人弯下腰，轻轻叹息，运指如飞，点了李系舟周身几处大穴，又掏出一枚药丸喂入李系舟口中。

李系舟因痛楚而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李系舟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依稀看到一缕白发飘飞。

不知道为什么，林潇这些天每到晚上胸口就会隐隐作痛。她与高赫等人深入突厥大营，按照计划一步步进展顺利，如无意外，今晚他们就可以带着克察沁的人头返回燕都。她究竟为何心神不宁惶恐不安呢？难道李系舟出事了？从10月1日开始，每位包月读者都会获得一张推荐票，这推荐票与高级vip的推荐票不同，只能投给女频包月书。恳请大家支持本书，投我1票。本书10月内完结，随后将开启新作，谢谢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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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为爱痴狂 上

突厥可汗以及参与此次南下入侵活动的几位高级将领，一夜之间横死，克察沁项上人头不见了踪影。突厥大营立刻群龙无首，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之前被梁国秘密送来的夏国太子一行，阶下囚没当几天就成了座上宾，如今出了大事，又重新被拘禁起来。

突厥大营防范严密，进时容易出时难。特别是克察沁本人只与亲信大臣会晤，居住饮食都没有固定的帐篷和时间，除了他的亲信没有人知道他在大营中的具体位置。

高赫带着假太子一行除了用计一步步取得突厥人的信任，争取到了与克察沁及亲信将领会面的机会执行刺杀计划，还准备了一条逃亡保命的后路。他认为在克察沁死后，他们这些不会武功的文官不用逃，也逃不出去，只需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梁国人派来的刺客混在其中，行刺栽赃，企图进一步破坏突厥和夏国的关系就可以了。如果突厥逼得紧了，他们就让假太子拔剑自刎，以死示夏国清白。

而林潇与另外四个高手，扮演梁国人的刺客，带着克察沁的人头拼死杀出突厥大营，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燕都。他们杀出突厥大营的时候就死了三个人，另一个也因为重伤不治死在路上。而林潇仗着武功高强，只受了一些轻伤，她一心念着这李溪，七天七夜，几乎不眠不休，日夜兼程，带着克察沁的人头终于回到燕都。

此时林潇极度疲惫，却不敢丝毫大意。她怕梁帝暗中耍阴谋，于是在燕都城外休整半日，一直等到天黑才偷偷入城，悄悄潜回国宾馆。国宾馆内与她离开前并无多大变化。梁国派来的防守监视人员没有增多。这是正常的，因为太子应该已经被接入梁国皇宫软禁，国宾馆最多只剩下李溪一个夏国官员。..

林潇将盛放克察沁人头的木匣找了个稳妥地地方藏好。再不耽搁，直奔李系舟的卧室。

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就躺在床上，盖着锦被，睡得正香。

林潇却突然抽出腰间宝剑，直指那个人咽喉，冷冷问道：“你是谁？李系舟在哪？”

床上地“李系舟”睁开眼。淡淡笑了：“林潇，我就是系舟啊。你不要紧张。”

林潇戒备地盯着那个人，与李系舟一样的声音，一样地绝世容貌，这需要多精妙的伪装才能实现？但是她知道那个人不是李系舟，直觉告诉她，他不是，所以她依然用剑指着他：“再问你一遍，李系舟在哪里？”

那个人沉默。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林潇避开那个人的视线，沉声道：“李铮，你是李铮。告诉我系舟在哪里？”

“居然被你识破了。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你居然能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看出来我不是他？”李铮不再模仿李系舟地声音，他不解道。“我哪里露了破绽？”

李铮这些天为了扮演李系舟。染黑了长发，他的面貌与李系舟一般无二。稍加修饰遮掩沧桑，改变声音，就算是易容高手都无法察觉。

林潇坦然道：“系舟与我有肌肤之亲，你的身上没有他的味道。”

“原来如此。”李铮知道李系舟是小倌出身，对他与男子有肌肤之亲这件事情并不吃惊，而且他清楚地意识到林潇对李系舟的情感非比寻常。

林潇见李铮没有吃惊，她以为李系舟已经对李铮说过她是女子。按照世俗伦理，李铮是李系舟的亲爹，她的公公，她用剑指着李铮简直是大逆不道，但是她才不会被此束缚，她心中最重要的人是李系舟。为了李系舟，她可以不顾一切。

“那么你应该知道系舟是我的儿子吧，我不会害他地。”李铮诚恳道，“难道我的信誉这么低？想做好事都没人信？”

林潇正色道：“系舟说过你不会再害他，他信你并不代表我信你。毕竟你一直都没有对他做过好事。”

李铮躺在床上，体会着颈项间青丝绕指柔散发出的寒气，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说地对。我以前确实只是利用他，他也因此吃了不少苦。不过这一次请你相信我，我全是为了救他，才扮成他的样子。如果你不信，就杀了我，我不会怪你地。”

林潇心口一紧，下意识地收回宝剑，关切道：“难道他出事了？”

李铮从床上坐起，缓缓道：“你真地很关心他啊。他还活着，不过中毒昏迷不省人事。我已经把他藏起来了。”

“带我去见他。”

李铮站起身，披了外衣，头前带路。

林潇这才回过神来，禁不住用传音入密问道：“国宾馆内外都有梁帝的耳目监视，咱们地行动会不会暴露。”

“不用担心，那些耳目已经被我的摄魂术控制。”李铮轻描淡写道，“你的任务完成得如何？克察沁已经死了吧？”

李铮突然问出这些隐秘，林潇并不吃惊，在李铮的摄魂术面前，许多秘密都保不住的。所以她没有多问，只是回答：“没错，克察沁已经死了。”

“梁帝说阿尔萨也死了。”

林潇喜道：“这么说突厥的三根支柱已经倒塌？”

李铮的脸上却笼上一层忧虑：“我担心梁帝说谎，否则他不会对系舟下毒手。我本来想扮成系舟的样子入宫面见梁帝，用摄魂术查探究竟，可惜梁帝这些天连早朝都免了，除了几名亲信谁也不见。梁帝一反常态，夏国太子也杳无音讯，事情很棘手，幸好你及时赶回来了。你我二人合力偷入皇宫制住梁帝就容易多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避开巡守人员，不一会儿来到一间库房。

李铮取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库房的锁头，推门而入。

库房内堆放了大量祭祀用品，除此以外还停放了一口上好的棺材。

李铮推开棺材盖，里面赫然躺着一个人，正是李系舟。

林潇扑过去，她感觉李系舟身体冰冷，几乎没有呼吸，幸好还有微弱的脉搏。她颤声问道：“他中了什么毒，有解药么？”

“此毒名为刻骨铭心，是我设计的毒药。”李铮的声音在林潇耳边响起。

月光昏暗，库房阴森，棺木漆黑，李系舟昏迷不醒。

此情此景，林潇乍闻李铮这句话，心顿时跌入无底深渊，连日来的伤痛疲乏再加上这一刻的刺激，让她眼前一黑身影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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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为爱痴狂 下

突厥东上都皇宫内，格木图黄袍加身，草草登基。

没错，格木图还活着。

梁帝的侍卫王义就站在格木图身边，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盒子里是一枚金色的耳环，耳环环身为龙型，做工精细，龙眼镶嵌着饱满的珍珠。

格木图认得这是他的叔叔阿尔萨的耳环，他的父亲克察沁也有一个。王义毕恭毕敬道：“尊贵的可汗，叛臣阿尔萨已经伏诛。”

格木图的脸上没有悲伤，反而在眉目间隐着一层忧虑：“阿尔萨的尸体呢？我要看到他的尸体才能安

梁帝早有密信，让格木图诈死，诱阿尔萨上钩。格木图依计行事，放出自己遇刺身死的消息，阿尔萨果然忍不住飞速赶往东上都争夺权势，途中却被早已设下的伏兵袭击。在这次袭击中，格木图使用了梁国提供的炸药，阿尔萨及亲随几百人都被炸得血肉模糊，无法辨认。事后清理人员用了将近两天的时间，才从尸体堆中找到了这枚耳环。

但是格木图自己有过诈死的经验，又通过一系列事件越发觉得梁帝阴险毒辣，他唯恐自己不小心也被梁帝算计在内，所以在没有亲眼见到阿尔萨的尸体前他仍是存有疑虑。

王义郑重道：“陛下无需多虑，您现在已经全盘接收了阿尔萨的军队，而且我们的人已经将阿尔萨的那几个铁忠将领能杀的杀能抓的抓，他就算侥幸逃生也绝无机会重整旗鼓，又拿什么与您争呢？克察沁去世地消息想必也不用我国再通知陛下，如果陛下需要。我国可以立刻把克察沁的人头妥善送至东上都。陛下已经成为堂堂的突厥可汗，没有人再敢质疑您地权势，您还有什么可怕的？”

王义看到格木图面上地忧虑尚存。又继续道：“难道陛下怀疑我国的诚意？陛下应该清楚吧，如果我国圣上想真的刺杀陛下。并非难事。”

格木图心中的确很清楚，不仅仅是武功高强的王义，还有大量地梁国奸细隐藏在东上都，渗透在皇宫内，而那次刺杀若是真的。绝对会要他性命。更何况梁帝手中攥着他那么多把柄，只要任何一条泄露，他的政权都会被动摇。

“王义，为什么贵国选择与朕合作呢？”格木图迟疑地问了一句。

对于这个问题，格木图也思考了很久。梁国与突厥直接接壤，两国关系一直很微妙，几十年前还曾经有过梁国仗着铁器锋利入侵突厥的事件，但是突厥骑兵凶猛全民皆兵，最终将梁国入侵军队成功驱逐。.奇www书Qisuu网com.后来梁国太上皇掌权的时期。梁国和突厥没有再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但是格木图明白梁国人在隐藏实力。通过两国贸易，突厥的财富源源不断流入梁国。而且梁国派往突厥的奸细无孔不入，掌握着突厥各方面的动向。在经济和情报方面梁国占显著优势。倘若与梁国再次交锋。格木图不能确定突厥只凭兵力优势是否还能取胜。

无奈突厥连年受灾饥荒严重被逼无奈，再加上梁国内乱朝政动荡。突厥人才会决定铤而走险，南下入侵。突厥人地目标明确，他们想要是粮食。而梁国除了铁器产量丰富，粮食与突厥一样贫乏，长期依赖与夏国贸易获得。所以突厥只占了梁国三州之地为大军过境所需，直扑夏国。

格木图相信梁国对粮食的渴求与突厥是一样的。但是只凭梁国地兵力抢掠夏国的粮食还是很吃力地，所以梁国会选择与突厥合作。而突厥现在只剩下他格木图一人具备被所有部族承认地尊贵血统，可以继承可汗的宝座，若是他也死了，突厥各部族很快就会分裂，实力锐减，无法支持大规模侵夏地行动。梁国需要突厥强悍的兵力，克察沁一向自负不屑与梁国合作，阿尔萨只想要可汗的位置，所以能帮梁帝的只有他格木图。

格木图心中是这样想的，却仍然要询问一下，从梁国人口中确认自己的推测他才能安王义早有准备，他仿佛已经猜到格木图的用意，微微一笑道：“我国有最好的武器，贵国有最强的士兵，我们都需要夏国的粮食，只有咱们两国联手才能更快达到共同的目的。我国圣上一直认为陛下是聪慧超凡之人，与陛下联手将战无不克。贵国大军南下，我国不战而退，让了三州之地给贵国以示合作诚意。如今又为陛下登基扫平一切障碍，该是贵国回报我国的时候了。如果陛下遵守协议，请尽快动身奔赴前线，带着您的亲信接收克察沁的部队。”

“朕自然会遵守最初的约定。”格木图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那么贵国打算何时用怎样的借口与夏国正式宣战呢？难道非要等朕斩杀了前线大营中的夏国假太子，先表示决心么？”“这是早已定好的顺序，陛下如果不彻底与夏国决裂，断绝一切往来可能，两国之间的合作仍存变数。”王义顿了一下，正色道，“陛下在我国皇宫内也有耳目，想必已经知道夏国真太子如今的状况。真太子沉迷酒色，日夜淫乐，逼奸我国皇后不遂，这样的借口应该足够我国向夏国宣战的吧？我国圣上为此战下了血本，不惜拿皇后的清誉做文章，足可见诚意。另外我国圣上知道事关两国兴衰，陛下怀疑忧虑也属人之常情，所以特意提出与您在前线秘密会面，歃血为盟，亲自与您共商大计。不知陛下可否愿意前往？”

最高统帅面对面歃血为盟，对突厥人而言是非常神圣的结盟仪式，突厥人坚信倘若经过此仪式的任何一方背叛，都会受到神明的惩罚，其族人也会受到永世诅咒。如今梁帝主动提出与格木图进行此仪式，格木图的疑虑顿消。

反正他也是要去前线接收克察沁地军队的。能与梁国正式结盟，共同南下讨伐夏国对突厥而言是好事。有了梁国的武器支持，突厥地骑兵战力会大大提升。而夏军就算装备精良，擅于兵法谋略。仍然无法抵挡突厥与梁国联合所带来的绝对压倒性地人数优势。

七天之后，梁帝与突厥可汗格木图在燕都与东上都之间，梁国与突厥的交界小镇秘密会面。

这也正是林潇带着克察沁的人头回到燕都的那一天。

此前梁帝免了早朝深居简出全是障眼法，为了掩盖他本人离宫与格木图密会的事实。

这一天星月无光，破败地边陲小镇早已找不到寻常百姓的影子。

自从突厥南下入侵。边境上的百姓整日惶恐不安，能逃就逃能躲就躲，无险可守的这处小镇注定了被抛弃的命运。

今晚，从南北两个方向来了两队人马。

一方是以梁帝为首，一方是突厥可汗格木图。按照事先商议好的，双方各带两千兵马护卫安全，在这小镇广场设台，歃血为盟。

格木图是第一次见到梁帝，那就是年轻狠毒诡计多端杀弟囚父登上皇位的梁帝么？怎么比他想象中憔悴。没有意气风发，没有野心勃勃，眼神里透着一种莫名的哀伤。难道梁帝并不看好两国合作的前景么？夏国在北疆所有地兵力不过五十万。就算陆续从各地抽调兵力，也最多凑齐一百万大军。但是突厥百万大军只是一半兵力。他掌权后可以继续增兵。再加上梁国的军队，势不可挡。梁帝还担心什么呢？

歃血为盟的仪式开始前。格木图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梁帝地忧虑。

梁帝并不隐瞒，直言道：“其实朕在来时的路上收到消息，阿尔萨还没有死。”

格木图闻言大吃一惊，正待追问详情，却听四周金鼓齐鸣战马咆哮，远处地护卫高喊，有人偷袭。还没等格木图反应过来，梁帝已然先一步退回梁国地阵营。梁帝是习练上乘武功的，身手敏捷，有诸多高手护卫，转眼间就已经脱离开格木图地视线和掌控。

格木图暗叫不好，也匆匆撤退。他此次是要奔赴前线接收克察沁大军指挥的，所以随行除了亲信将领还有十万大军，不过按照此次与梁帝秘密结盟的约定，他只带了两千亲卫。另外他为防万一，安排大军就在附近宿营，现在遇到偷袭，敌我情况不明，他立刻让人通知大军来援。

很快，格木图就获得确切消息，偷袭的军队是阿尔萨的人。

形势瞬息间完全逆转。阿尔萨还活着，并且知道了格木图的阴谋。阿尔萨此番被格木图陷害，死里逃生之后发誓要将格木图这个谋害亲父亲叔的衣冠禽兽诛杀。格木图过去曾经犯下的种种龌龊罪行，也被阿尔萨一一揭发。

在格木图离开东上都不久，阿尔萨就已经秘密潜回东上都，用自己亲身血的遭遇，成功争取到了一些贵族和朝中部分大臣们的支持。阿尔萨那些被梁国人秘密囚禁的铁忠旧部也死里逃生，原本迫于强权屈服于格木图的军队，又回到阿尔萨手中，阿尔萨恢复了往昔的风光。

随后阿尔萨得到密报，格木图在边陲小镇与梁帝会盟，时间地点，双方兵力布防一清二楚。阿尔萨认为这是除掉格木图的大好时机，立刻领兵来袭。

梁帝站在山上，望着山下火光一片厮杀正酣的突厥军队，脸上浮现异样的神采。他对身后一名护卫吩咐道：“通知王义，继续留在格木图身边，不择一切手段确保格木图与阿尔萨投入更多的兵力内斗火拼，不到两败俱伤不得罢手。”

梁帝的目光又回望南方，燕都在遥不可及的黑夜尽头，那里有他最爱的人。他心中呐喊：李溪，你可知道朕已经为了你放弃与突厥合作，为了你放下江山社稷，只求将来你能记得朕，朕甘愿身背千古骂名，做个亡国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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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封侯拜相 上

梁帝快马回京。到达燕都并未回皇宫，而是先去了国宾馆。

国宾馆外守卫人员报告梁帝，馆内一切正常，林潇已经带着克察沁的人头回来，并且几次提出要入宫面圣。

梁帝又召来平日紧盯李溪的那个探子问道：“李溪这几日毒发情况如何？他有否服药医治？”

探子低垂着眼帘，毕恭毕敬道：“圣上，李溪似乎配了某种能暂时昏迷的药物，每晚服用，子时毒发若是痛醒，皆命人将其弄晕，林潇回来后每晚都守在他床前，以点穴手法为其止痛。”

“李溪可曾向朕求解药？他是否已经知道突厥内乱的消息，他有何异动？”

探子如实道：“李溪确实想求见圣上，但是没有说原因。他最近没有与外人接触，突厥那边的消息应该还不知道。不过他的行为与往日不同。”

梁帝关切道：“有何不同？”

探子解释道：“属下以前从未听过李溪弹琴，可最近这些天，每日清晨和午后，李溪都在房内操琴奏曲，无论古曲新曲皆奏得极动听，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两人正说着，馆内已传出阵阵悠扬琴声。

梁帝心生疑虑。

探子却说道：“圣上不必担忧，属下已经听了好几日，并无不适，反而心性日宽，想必琴曲有益无害。”

梁帝心想，李溪身中剧毒，被他软禁在国宾馆，为何还有闲情逸致弹琴弄曲疏解人心呢？以前从未见李溪抚琴，怎么他悄悄离开燕都这段时间。李溪一反常态呢？

梁帝边想边不自觉地寻着琴声，穿堂过户，来到院内。.［奇+書*网QＩＳuu.cＯm］.但见李溪一身白衣如雪。正在一座凉亭内弹琴。

李溪的黑发并未束起，散在身侧随风飘飞。绝世容颜在不染纤尘的白衣映衬下，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他弹琴的手法纯熟，姿势优雅，超凡脱俗。他微闭着双眼，听到有人来。猛得睁开，眸中射出绚烂光华。梁帝仿佛看到李溪双眼中闪过一瞬间地陌生和冷酷，有几缕银白的发丝夹杂在他的黑发中，被风吹起浮动在梁帝地眼前。随后梁帝只觉得一股浓重的睡意袭来，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林潇从一旁闪身而出，制住随后跟来地那两个梁帝贴身护卫。

一旁有往来打扫巡视的仆人侍卫，对这些事情恍若未见。李铮将梁帝扶入房内，林潇紧跟其后关门闭户。

做完这一切，林潇轻声赞道：“李铮。你的摄魂术真是登峰造极，整个国宾馆的人都被你控制心神，对你我行事不闻不问。不仅如此。我听系舟说过，他当初也想施术迷惑梁帝。可惜只坚持了一小会儿就失败。没想到你一句话未说就能让梁帝沉沉睡去李铮淡淡一笑：“那琴曲不是白听的。你若非早有防备，我施术看你一眼你也会睡过去。其实让人沉睡并不难。难地是让他乖乖听话交代事情。有系舟失败的经验，证明梁帝心志比普通人坚定，我不能贸然行事，这才寻了个稳妥的法子。”

林潇却突然问道：“李铮，我不得不怀疑如果你早已控制了我的心神，我看到的一切是否与梁帝的那个探子一样，全是你灌输给我的假象呢？”

“我并不求你完全相信我，我只用实事证明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系舟。”李铮正色道，“一会儿我就要套问梁帝的隐秘，咱们最后再确定一次顺序，把重要地事情排在前面，因为梁帝随时都有可能会醒过来。”

林潇沉默片刻说道：“我还是建议先问梁帝解药藏在何处，再问太子关押在哪里，接下来问他与突厥的阴谋，或许还可以问问梁国皇族靠什么可以牵制魏家。”

李铮不以为然道：“刻骨铭心是我配制的毒药，虽说解药稀有已经卖给梁帝，但并非无法再配，只是需要时间。我用药控制让系舟进入龟息状态阻止毒性蔓延，一个月内我就会配出新地解药救他性命。请你相信我，我不可能杀死自己唯一的儿子。”

“那一晚你说毒药是你设计地，我真地心有余悸。你说你仅为求财才将这毒药卖给梁帝，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毒药有一天会用在你或者你的亲人身上么？难道你自己没有偷偷留下解药以防万

李铮叹息道：“那还是几个月前地事情了，我当时只知道买毒药的是梁国皇宫里出来的人，并不知道那人就是梁帝。因为我的毒药奇特，解药仅有一份，信誉好，所以我拿到了一大笔丰厚的报酬。不瞒你说这些钱是我为了保障系舟将来能有个稳妥的退路所用。后来我听说系舟来到梁国，我放心不下，潜伏在国宾馆附近，这才发现系舟中毒的事情。我用摄魂术拷问了几个梁帝派来的监视人员，终于弄清了梁帝对系舟下毒的真相。可惜解药藏在何处只有梁帝一人知道，我不忍见系舟受毒药折磨，才让他昏睡不醒，我则以身相代扮成他的模样，以便迷惑梁国人，同时争取一切时间暗中配制解药。”

林潇感受得到李铮的诚恳，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那么就按你说的，先问出太子的下落，再问梁国和突厥的阴谋，接下来问解药的事情。”

从当初林潇几次三番不顾安危夺“百日断魂散”解药开始，到现在如此紧张李溪的性命，李铮已经完全确认林潇对李溪的一片痴心，所以他并不怪林潇对他处处怀疑，他确实有些事情瞒着林潇，因为他必须争取主动，掌控全局。他要代替李溪完成这次艰险的任务，借梁国之手击退突厥，随后寻到一个完美的借口让夏国对梁国用兵，而那个太子注定成为牺牲品。李溪不忍杀太子，他却可以做到。另外夏国皇帝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毒酒相试算什么，将来天下一统难免不会做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他必须为系舟准备一条稳妥的退路。如果系舟清醒着，很多事情他就不便插手。

接下来李铮用摄魂术拷问梁帝，夏国太子的拘押情况很容易就问清，但是一谈起梁帝与突厥人的阴谋时，梁帝的情绪极不稳定，几乎挣脱摄魂术控制。李铮无可奈何，转而询问“刻骨铭心”的解药藏在何处。没想到梁帝口风极严，无论如何诱导都不肯吐露答案，仿佛提前已经给自己下了某种心理暗示。再问其他问题也都闭口不答，李铮不敢逼得太紧只得作罢。

李铮把预先设计好的情节灌输到梁帝以及他的护卫们的脑子里，让他们忘记踏入国宾馆之前的事情，认为梁帝是身体疲乏听琴曲之时昏睡过去。梁帝不能失踪太久，李铮和林潇不再多耽搁，命人将昏睡的梁帝送回皇宫。感谢大家推荐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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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封侯拜相 下

数日后，太子被梁帝私刑处死的消息传回夏国雍都。

不过梁国派来的使臣宣称是太子纵情酒色身虚力乏，偶感风寒不治而亡。梁国会以国丧之礼将太子遗体送回夏国。除了这个不幸的消息，梁国使臣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梁帝已经用计成功刺死克察沁，让突厥内部起了激烈的冲突，新任突厥可汗格木图正与摄政阿尔萨为了皇位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无力顾及前线战事。梁帝亲笔手书言辞恳切，表示愿意摒弃前嫌，与夏国正式结盟，梁国举全国兵力与夏国共抗突厥。

夏国群臣激愤，尤其太子党一派更是痛斥梁国的卑劣行径，主张不予合作。

皇帝却似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私下里对太子党一干重臣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是太子死亡的真相。太子被软禁期间身中奇毒丧失神智，淫乱梁国后宫，强暴了梁国皇后杨氏，杨氏殉节自尽，太子也因纵欲过度损耗严重虚脱而死。此等丑事被梁帝压了下来，以之为要挟与夏国结盟抵抗突厥。如果夏国皇帝不允，梁帝将把太子的罪行公诸于众，让夏国皇室颜面扫地。夏国暂时找不到证据证明是梁帝下毒谋害太子，所以只能先服软。但是夏国皇帝认为太子之死和梁国这样的威胁其实也是一个契机，等与梁国一起消灭突厥后，夏国发兵梁国就会有更充分的理由。梁帝此举虽然能救近火，却从长远讲对梁国很不利。

皇帝争得这些重臣支持，冷静沉着地下诏回应，表示不计较太子身死梁国的意外，愿意与梁国结盟对突厥发起反击。但是开出前提条件。以夏国兵力全部集结要一定时间为由，希望梁国军队打头阵。相应的夏国皇帝会命令原本陪同太子留质的夏国官员积极配合梁国地军队奔赴前线，共抗突厥。

其实这是明摆着先消耗梁国军队与突厥硬拼。等夏国大军部署好，一鼓作气北上。估计不仅能将突厥打回老家，说不定梁国也顺带被夏国扫平。

梁帝不可能看不出这样的阴谋，但是他欣然应允，并且采纳夏国皇帝的建议任命李溪为军师，随梁国三十万大军发往前线。

如果是真地李系舟。打死他也不去前线，肯定半路开溜，带着林潇卷包跑路。可惜他现在还躺在棺材里，人事不省，身不由己被李铮拉去前线。

梁国的将士本来看不起这位年轻地夏国官员，明明一个礼部侍郎，小小的文官有什么本事能当军师？但是临行点将之时，大家都看见李铮扮演的李溪豪情万丈地站在点将台上，威风凛凛双目如电。他以内力放言：“突厥不退，有家不归。今日我携棺椁与诸位共赴前线，拼得身死。亦要将突厥赶回北方。将士中有懂门道的，已然看出夏国这位李大人武功非比寻常。能让台下几十万大军都清楚地听见他说的话。单这份内力绝对是一流高手。

李铮又从木匣中拎出克察沁地人头，朗声道：“前一任突厥可汗克察沁的人头已经被我夏国勇士取得。突厥将帅谁若敢上阵，这就是他们的下场。”他扬手一掷，将克察沁的人头不偏不倚挂上远处旗杆，“我们将用他们的人头和鲜血祭旗。”

李铮这一番表现，充分激发了将士们的热情和勇气，大军尚未出发，士气已经高涨。

梁帝也在点将台上，他坐在黄罗伞盖下，痴痴地望着李铮潇洒的背影，喃喃道：“李溪，这才是你的真本色吧？指点江山，驰骋沙场。朕相信，有你在，我梁国三十万将士也可以抵挡突厥百万大军。希望朕能等到你凯旋归来。”

李铮是有真材实料的，除了懂得治理国家，在兵法谋略上造诣也很高。当初夏蜀之战，若非蜀国先失民心，流言四起朝政不稳，李铮只能坐阵皇宫分不出精力统军，夏国军队不可能长驱直入胜得如此轻松。现在李铮把当初积攒下来地郁结之气都发泄在突厥人身上，也根本不用在乎梁国军队的牺牲，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生生把突厥大军逼出梁国，驱逐到边境。李铮在军中地威信也日益攀升。

其实突厥人在前线的兵力早已不是克察沁统帅南征地百万之师，大量兵马被格木图调回后方应付阿尔萨地挑衅。如今梁国军队奇谋迭出，勇往直前，格木图心中早就怯了。还好他当时留了后路，并没有完全按照与梁帝的协议立刻斩杀关押在前线大营地夏国官员，他幻想着至少将来还能借这些人质抵挡夏国军队。

此时梁夏两国军队已经胜利会师，打算乘胜追击，直捣突厥东上都，彻底消灭突厥的威胁。而夏国将帅担心留在突厥大营内的夏国官员安全，反而畏首畏尾，举棋不定。其中还有左丞相高敏的嫡系，这些人在来前线时都受到左丞相嘱托，无论用什么办法也一定要将其唯一的儿子高赫救出来。太子已经死了，左丞相失了一个坚强的政治后盾，如果想保住在朝中的威信权力，惟有将高赫救回来，凭借高赫在梁国和突厥之战中的功勋，支持其权势。如果高赫死了只能得个虚名，毫无用处。

李铮在蜀国经营权势那么多年，怎会看不透左丞相的用意？他明面上虽然答应尽力营救高赫等人，但是等这些人离去之后，他的嘴角禁不住浮现一丝冷笑。

林潇就在他身侧，她看到李铮的冷笑已经猜到他的心思，禁不住问道：“李铮，你是不是连高赫他们也不想放过？”

李铮没打算在这件事上隐瞒林潇，所以点点头，镇定道：“无论太子是不是我杀的，将来恐怕都会有人以此做文章。夏国皇帝将系舟派到梁国，不只是想用系舟之才开疆拓土。还为长久控制系舟设好了圈套。而系舟为了大局，为了天下一统的宏愿，就算明知是圈套也别无选择往里跳。夏国皇帝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一旦有了这把柄攥在他手中，系舟将永远得不到自由。”

林潇虽然聪慧。但是比起李铮在权术方面的经验还差了很多。她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夏国皇帝早存了心思要害系舟不成？”

“虽然我没有与夏国皇帝见过面，但是我敢说这世上他绝对是最称职的帝王，为达目地不择手段，充分利用身边所有人，他的亲人他的臣子谁都不放过；他冷酷地算计一切。让人身不由己按照他地计划付出，到头来仍然逃不出他的掌心。”李铮叹息道，“夏国皇帝不可能想不到把太子送到梁国地危险性，但他为了击退突厥，甚至伺机侵占梁国已经做好了牺牲太子的准备。他明知道系舟更忠于英王，故意制造了这样的机会，让系舟和太子一起来梁国。太子聪明睿智言行无失，英王想夺嫡，除非太子出意外。如果我是系舟。一定不愿放弃此天赐良机，一定会为了英王把太子逼上绝境。所以太子死在谁的手中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必须死。太子死了。夏国才能获得明证言顺讨伐梁国地借口。梁国人当然也防备着这一点，梁帝敢对太子下毒却不敢要太子性命。就是想留条后路。夏国皇帝却不急。因为他知道系舟会以大局为重最终选择杀死太子这条路。”

“你既然看得透彻，为何还是杀了太子？系舟背下这个黑锅。将来皇帝翻脸不认人，计较太子之死怎么办？”

李铮目光一凛，淡淡道：“你以为我不杀太子，太子就不会死么？当时系舟一时冲动，没想清楚就把太子中毒的情况传回夏国，既然太子已经成了废人，夏国皇帝当然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

林潇一阵胆寒：“你是说夏国皇帝会派人杀了太子。”

“没错。不仅如此，夏国皇帝将来还会用太子的中毒与死亡威胁系舟。谁都知道太子死了，英王获利最大，只要皇帝认为是系舟谋害太子，随便授意哪个大臣参他一本，系舟都是百口难辩。谁会相信真相是皇帝为了开疆拓土借他人之手谋杀自己的儿子呢？系舟如果不想背这个黑锅，就要乖乖为皇帝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系舟应该不喜欢被束缚，看你的心性就知道，天下一统后你们想归隐山林过逍遥日子对不对？”

林潇点点头。

“所以谋刺太子的黑锅，我来背。我曾是蜀国摄政王，亡国后被夏国通缉逃窜到梁国，趁机杀害夏国太子泄愤有何不可？我精通摄魂术，与系舟面貌相像，冒充系舟轻而易举。我下毒害系舟，用解药威胁你们合作，除了你可以作证，我还会安排其他人在适当的时候识破我的阴谋。而高赫等人在营救途中不幸身死，也许是个不错的机会。这些人死光了，一来不会与系舟争功，二来高赫地父亲左丞相高敏是太子党的旧部，将来说不定会成为系舟的政敌，高敏地实力损一分，对系舟的威胁就少一分。其实以系舟地才智他也必会看透这些，被逼无奈地时候也会作出与我一样的选择。”李铮顿了一下，又和蔼地笑道，“林潇，你当初怀疑地没错，我确实有现成的刻骨铭心解药，让系舟恢复神智的解药我也会一起留给你。不过要等我将这些坏事都做完了以后，我和你一样，都不愿意系舟沾染太多杀戮和血腥。”

在李铮眼中，林潇兰心蕙质，武功超群，善良重义，对李溪一往情深，所以他才能在关键时刻毫无保留将后续安排交待给林潇。做完这一切，李铮便悄悄离开了。

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按照李铮的谋划一步步进行。

高赫等人在营救途中意外身死，夏国将士发现了有人假冒李溪行凶，李铮的“恶行”被识破，再追查太子死亡也是李铮所为。所有的证据表明，坏事都是李铮作的，李铮阴谋败露再次逃之夭夭，而荣耀功勋都留给了李溪。

夏国天佑十七年春，阿尔萨和格木图相继战死，突厥大军内斗损耗严重，被夏梁联军趁势攻入东上都。之后若干年，夏国大军纵横草原，一一扫平突厥负隅顽抗之部，最后只有少数宁死不降的人逃往蛮荒之地，不敢再回故土。

攻入东上都之时，李溪因功勋卓著受封楚江侯，夏国皇帝甚至暗示，将自胜王党作乱后虚悬已久的右丞相之位留给李溪。不仅击退突厥之功，当初辅助英王成功联姻越国，在灭昭之战、伐楚之谋中李溪也立功无数，这些功劳一一被表彰，一时之间，李溪的威望和权势如日中天。不及弱冠之年，李溪便封侯拜相，尚未凯旋而归，他的才智武功就已经被夏国人争相传颂，可谓风光无限。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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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下归心 上

夏国天佑十七年春夏之交，夏国大军从突厥撤回的途中，夏帝以梁帝谋杀夏国太子为由，解除与梁国的联盟，对梁国兴师问罪。这一次翻脸行动迅速，做得决绝彻底，不到半个月就包围了梁国燕都，控制了周围的城镇，就算驻扎在东上都或者梁国边境的军队收到消息火速来援，已回天乏术。

这是夏国皇帝早已算计好的事情。梁帝很清楚这一点，也早已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梁国的主力军队已经在驱逐突厥的战争中元气大伤。而夏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兵力补充迅速，围住燕都的不过是参与突厥之战的一小部分夏兵，从昭地、蜀地抽调的军队将源源不断奔赴前线。

拼消耗，梁国根本不是夏国的对手。

躲在御书房内，梁帝的面前摆着两样东西，一副女装李溪的画像，一瓶“刻骨铭心”的解药。他思绪万千。

自从中毒后，到现在将近四个月的时间，李溪似乎从来没有关注过解药的事情，是否已经从别的渠道弄到解药了呢？或者李溪故意赌气，难道李溪不明白只要张口向他要，他绝对会把解药给他，不需要任何条件。

但是李溪始终没有求他。

这么多天过去了，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梁帝也终于想通了，任性的那个人，赌气的那个人一直是他自己。

他原本可以用这解药威胁李溪不杀太子。他没有那样做，因为他抛开国家大义的本心就是想让太子死。他讨厌太子用充满欲望的眼神看李溪的样子。

他原本可以用这解药威胁李溪承欢身下。他没有那样做，因为他更想得到的是李溪地心。所以他一错再错，一发不可收拾。

他原本可以主动把解药送给李溪。1----6----K小说网他没有那样做，因为他想让李溪记住那些痛。既然李溪不肯爱他，那么恨他总可以吧？梁帝甘愿国破家亡身败名裂荒唐梦一场，也要留下这深刻的痛。这样他才能被李溪记住吧？

梁帝不是没有想过，从在渝山道他见到女装的李溪那一刻起。都是早已设计好地阴谋。

他听父皇说过，夏国想要灭掉梁国筹划了十几年。他可以是父皇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棋子，李溪为什么不能是夏国皇帝地棋子呢？李溪早已承认喝了夏国皇帝的毒酒，为了夏国卖命，不是么？

李溪曾经说过。那一天他是为了心爱的人穿女装，那个人会是谁呢？细细想起来时间算计的刚刚好，除了父皇只有夏国人知道他在渝山道躲避追杀。李溪在那么多人中一眼认出了他，追上他，袭击他却没有杀他，留给他一场梦幻泡影，在他身上中下无解的毒。

梁帝承认，从那时起，他就已经疯了。

现在明知道可能一切都是圈套。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幻想，他仍然甘之如饴。

御书房外的内侍打断了梁帝的思绪，用尖细的嗓音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陛下。太上皇清醒过来，指名要见陛下。”

梁帝将桌上那两样东西贴身收好。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他那一心为国为民的父皇在得知他放弃与突厥合作的那一刻被气晕了过去，自此卧床不起。大多数时间都昏迷不醒。御医诊治说太上皇素有头痛之疾，如今气血攻心，痛疾恶化，恐怕时日无多。

也许现在是回光返照了吧，这样也好，梁帝心想，早日解脱或许是福。

梁帝进入太上皇的寝宫，打发掉一众闲人，跪在太上皇榻前。

太上皇形容枯槁，往昔的神采早已不见，只是一个垂暮老人，他叹息道：“奔儿，夏军在燕都之外围了几天了？城内给养还能坚持多久？”

梁帝却低着头问道：“父皇，你不怪我么？你辛辛苦苦经营的国家眼看就要被我毁于一旦。”

“怪你能有什么用呢？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你仍然无法自拔地去爱了，也许一切都是命数，人争不过天。”太上皇声音苍老沙哑，他伸出手抚摸着梁帝地头，缓缓说道，“很多年前，父皇还是太子的时候，与夏国皇帝见过一面。那时的夏国皇帝甚至还不是太子。我们打了一个赌，他说在我有生之年，梁国必会被夏国所灭。我当然认为这是不可能地事情，就与他对天盟誓，如果他输了，他必须替我做一件事情。他说只要这件事情不伤天害理，不有损夏国利益他会做到。如果我输了，我也必须完成他要求的一件事情。燕都不破梁国未亡，只要我一死，夏帝就输了。如果夏帝能遵守诺言，奔儿，你觉得该要求夏帝做什么事情好呢？”

梁帝眼眶模糊，欲哭无泪，他哽咽道：“父皇，您一辈子都为梁国呕心沥血，现在又想牺牲自己换梁国平安，您难道不觉得委屈么？您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我时日无多，在城破前死去能为国家换来利益不是很划算地交易么？”太上皇淡淡道，“夏帝当初地条件很苛刻，现在让夏国退兵恐怕是不可能的，那样有损夏国利益。到了这一步，咱们要求他不取你性命已经不易。昭王年幼又与夏帝同宗降国后被终身幽禁免除一死，其实无人教养只知玩乐难成气候；而蜀王已经成年，虽然投降仍然难逃厄运，所谓染疾不治只不过是冠冕堂皇地借口。你年轻力壮尚无子嗣，就算你乞降封王，以夏帝的狠辣也绝对不会留你性命。你身为梁氏一族唯一的血脉，你的命已经不属于你了。如果你想让父皇安心而去，请你答应父皇努力活下去。就算你不愿也不能复国，但是你要留下子孙，告诉他们梁氏曾经的辉煌。”

梁帝紧咬嘴唇，点点头。这是父皇最后的嘱托了，他无法拒绝。

他这一生几乎都是为自己，就算继承帝位也绝对不以旁人利益为先。他与父皇是完全不同的人。在遇到李溪之后，他以为自己会改变，会因为爱李溪而处处为李溪牺牲奉献，甚至赔上国家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纠其本心，他仍然希望李溪能有那么一丝一毫地爱他，这才能让他满足。所以还是为了他自己。而答应了父皇的嘱托就不同了。他要为了梁氏一脉的将来活下去，他会身不由己。

“父皇，咱们向夏帝索要一块世袭免死金牌如何？”

“这主意不错，夏帝或许会同意。”太上皇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魏家宗主的庶子是不是还在你手里？你最好把冶铁的核心技术要过来，强娶魏家小姐或者以宗主之子相逼都无所谓，国破后只要你掌握着这份技术秘密，夏帝也不敢动你分毫。”

梁帝没有异议，只要父皇提出来的事情，他都一一答应。他不想让父皇带着沉重的忧虑死去，所以许多真相他不敢让父皇知道。其实魏家早已不是父皇所知的样子了，魏家小姐也绝非任人摆布之辈。

估计再有一两章，正文就完结了。随后会不定期更新一些番外。现在看投票的结果，大家更倾向于看其他配角的故事，那么我就尽量满足大家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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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下归心 下

强烈严重声明，本书还没有结束，还有104章和尾声后记番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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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天下归心下

城外夏军大营。

一个小校捧着一封信函进入李系舟的营帐。李系舟虽然已经受封楚江侯，但那只是世袭爵位，他没有正式的官职，目前仍以军师的身份随军。一开始他对围攻燕都的事情并不知情。

负责这次行动的是邓拓将军。邓拓在与突厥的作战中屡立战功，俨然已经能够代替其义父定北大将军邓焕独当一面。现在邓焕受封大元帅，主要精力是平定突厥，所以留在东上都指挥作战。而邓拓在回军途中接到夏帝秘旨，命他围攻燕都。

军人是绝对服从上级命令的，邓拓只管打仗，至于两国关系为何变化如此迅速他并不关心。邓拓在军事方面的天赋，再加上李溪的智谋，围攻燕都无往不利。

当然李溪的智谋大多数来源于李铮。李铮用计金蝉脱壳，并未真的逃亡，而是在林潇的帮助下，易容成普通侍卫模样，悄悄回到李溪身边。有了李铮指点，林潇帮助，李溪这军师做得有模有样。

小校呈递的信函原本被绑在箭矢上，是梁帝命人从城楼上射出，指名让李溪亲启。邓拓对李溪是百分百信任，所以他并未查看内容，就命人将此信送至李溪帐中。

李系舟遣退闲杂人等。只留了林潇与李铮商量。梁帝的信内容很简单，说的是如果李系舟想要“刻骨铭心”的解药，请于明晚只身前往云雀山庄后花园湖心亭。云雀山庄在燕都外。是魏家的产业，围攻燕都之战开始前。夏军已经包围云雀山庄，再加上七公主和常夏策应，基本上魏家已经被夏国严密控制。

此时梁帝以解药为由，让李系舟去云雀山庄究竟是何用意？

林潇和李铮都不主张李系舟孤身犯险。李系舟自己也确实没有信心和把握，三人商议最终决定让李铮再次扮成李系舟地样子去一趟云雀山庄。林潇将她所知的云雀山庄后花园内的各处机关告知李铮。.[奇qinkan.net书].李系舟也将与梁帝地各种纠葛一一解释清楚，还告知魏家有夏国卧底的种种事情。一切准备妥当，第二天晚上李铮带了七弦琴赴约。

是夜晴空万里，星月之光璀璨。

云雀山庄内凡是魏家地重要人物都已经被夏军看押起来。后花园一片寂静无声。所有重要的岗哨都已经替换成夏军的人。

李铮未乘舟船，踏水入得湖心亭。将七弦琴置于桌上，李铮左右查探，不多时就发现了桌子下方有一处暗道机关。还未等他打开机关，那机关却从里面自己打开了。

梁帝自暗道中拾阶而上，身后再无旁人。

轮武功智谋。李铮相信梁帝不是他的对手，用毒使诈梁帝更是玩不过他，所以他没有动。静观其变。

梁帝一身便服出了暗道，将石桌归位。坐下。仿佛面对的不是夏国地敌人，而是自己最亲近的臣子或爱人。他没有任何防备，只深情地望着李铮。

李铮心想，系舟说梁帝爱他爱得发疯，果然没错。想必暗道与燕都城内相通，燕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想要自城内冲杀出来难比登天，但是如果梁帝出其不意从这里遁逃，简直防不胜防，可惜梁帝显然没想逃，也不在乎这暗道被他知晓。这种做法已经不是常人能够理解。

梁帝做了个手势请李铮坐在他旁边，开口讲的却是梁国与突厥的阴谋。从太上皇那一代就处心积虑与突厥联手，最初的阴谋是为了对付夏国，但是因为李溪的出现，梁帝背叛了协议，置突厥于死地，同样也把梁国推上了一条毁灭之路。夏国太子死不死都不再是关键，夏国早有吞并梁国的野心，借口并不难找，之前有突厥的威胁在，夏国还会有所顾忌，如今突厥已灭，亡梁便成定局。

李铮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像梁帝如此为爱痴狂的人，反而让李铮产生了某种同情。可惜李铮早已不是热血青年，梁帝也是爱到心伤，仿佛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梁帝将“刻骨铭心”地解药摆在李铮面前：“这解药也许你已经不再需要，但我还是要给你。我很感谢你愿意付此约会，愿意倾听我的心声。我知道一开始我就错了，我原本可以不猜忌你，真心真意信任你，不求你的回报。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覆水难收，我无法补救。你也不必因此内疚，都是我一厢情愿，我活该自找。但是我不后悔。”

梁帝地话中不再称“朕”，只用“我”，或许是自知当皇帝的时间不多了。

李铮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充满了苍凉落寞。明明晴朗星夜，却在这声叹息中仿佛愁云密布，惨淡凄惶。

梁帝笑了：“你也会为我伤感？我以为你地心冷硬如铁呢。”

“作为一国之君你很失败。”李铮收起私人感情，冷静地评价，“为情一字，毁了百年基业，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扳回败局，你都放弃了。所以我不是伤感，是为你可惜。比如就像今日，你完全可以从这暗道脱逃，只要离了夏军包围，你调集军队有望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又能如何？”梁帝地笑容变成自嘲，“劳民伤财，战火荼毒，拼死拼活把夏军赶出梁国？且不说是否能成功，就算能成功，我梁国的百姓也会饱受苦难。国库地余粮已经在与突厥一战中消耗殆尽，今春如果继续征战无人耕作，与你们夏国交恶，到了秋冬，我国百姓吃什么？空有金山银海铁器马匹，只要你们夏国不肯换粮，我们照样亡国。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百姓无知，他们恐怕体会不到你的苦心。他们会骂你是胆小懦弱不敢反抗的亡国之君，就算他们不骂，夏帝也会散布谣言败坏你名声，让你们梁氏皇族失去民心从此一蹶不振。”

“这些我早已料到，败坏名声算什么？夏帝想要的恐怕不是梁氏皇族一蹶不振，而是彻底消失。所以来之前父皇嘱托我一定要不择手段弄到魏家的冶铁核心技术。”

“魏敬在你手里没错，可惜冶铁核心技术你已经拿不到了。”

“我知道。那一次我亲自来魏家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魏嵘另有所爱，而魏家的产业几乎都把持在魏嵘手中。我强行带走魏敬，只能换来这条暗道而已。从魏敬那里我知道了魏嵘所爱之人究竟是谁，也知道了魏嵘想独揽大权取代魏家宗主的计划。可惜魏嵘爱的那个常夏身份难查。”梁帝顿了一下，叹息道，“现在听你说，我猜那个常夏应该是你们夏国派来的奸细吧？所以朕以魏敬的性命相胁，根本换不来冶铁核心技术，反而会导致魏家彻底离心，归附夏国。”

李铮没想到梁帝看的如此透彻，不过越是聪明的人面对这样的事情越会觉得痛苦吧？他幽幽道：“你只身前来，毫无防备，对我说出了所有前因后果，其实想让我杀了你，对不对？”

梁帝又将太上皇与夏帝的赌约说了出来，说完这些他长出一口气，仿佛挣脱了所有压在身上的包袱，话语轻松道：“其实你说的没错，我本心是想求死。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情分，你又对我如此了解，求你帮我解脱。”

“好，我成全你。你看着我的眼睛，听我为你抚琴一曲，你所有烦恼就都会消失了。”

夏国天佑十七年六月，燕都被困数日，梁国太上皇薨。梁帝自削帝号，出城乞降。夏帝赐其世袭免死金牌一块，封为梁王，并许郡主为其续弦，从此梁氏一族名存实亡。

魏嵘以女子之身继承魏家宗主之位，用冶铁核心技术与夏国交换魏氏全族百年平安，后招赘常夏，将魏家的产业经营得有声有色，带入一个辉煌时期。

突厥被逐，梁国覆灭，夏国周边汤、姜、肃、徐、丰、俞等小国的君主纷纷向夏国称臣。唯有越国皇帝偏安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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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鸟尽弓藏

“林潇，你知不知道那一晚我爹对梁帝做了什么？”李系舟问道，“怎么梁帝与我照面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好像被洗脑了一样。”

预计到10月9日更新完尾声。或许会在番外和后记中交代一些大家感兴趣的内容，谢谢支持，期待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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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鸟尽弓藏 上

明天上午贴第104章下，后天贴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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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鸟尽弓藏上

“林潇，你知不知道那一晚我爹对梁帝做了什么？”李系舟问道，“怎么梁帝与我照面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行为举止也不比当初，好像被洗脑了一样。”

“洗脑？这词形容得还真贴切。”林潇笑道，“我猜是梁帝那一晚想要对令尊图谋不轨，然后就被令尊用摄魂术控制了。就像当初王华对飞雪和姜梓轩施用迷魂忘本那样，让人有选择地忘记过去某些事情。”

李系舟觉得很有道理，不再深究，又问道：“那我爹去哪里了，自从咱们随着大军离开燕都好几天没看到他了，不会是你给他换了新的人皮面具吧？”

“你当做人皮面具和做衣服一样，想换就换？”林潇白了李系舟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令尊似乎是去越国了。”

李系舟有些害怕道：“我爹不会是玩上瘾了吧？他是不是想耍什么阴谋逼越国皇帝投降？”

林潇盯着李系舟左看右看，啧啧称奇道：“除了长相，还真难以让人相信你与令尊是父子，令尊比你有本事多了。倘若我早点认识令尊，说不定会爱上他呢。”

李系舟紧张地抱住林潇撒娇道：“别啊，我运气好也算是一大长处吧。你快说我爹去越国干么了？”

“你还真笨啊。”林潇宠腻地任由李系舟上下其手，话语间却很凝重，“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任师祖说过的这句话你应该知道吧？如果越国也亡了。以当今圣上的手段，恐怕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所以，令尊应该不会去逼降越国。”

李系舟想起以前看过的历史故事。若有所思道：“留着越国在枕侧时时督促夏帝自省，励精图治经营民生。.［奇+書*网QＩＳuu.cＯm］.也许几十年之后，越国将不战而降“圣上或许也如此打算过。但是英王妃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圣上不可能容许越国公主出身地英王妃有机会利用越国作乱。所以越国偏安的局面很可能不会长久。”林潇顿了一下，沉声道，“天下一统的趋势无人能挡。你我与其逆天而行，不如早作准备避开祸端。”

“你和爹爹都认为圣上最终会陷害我么？爹爹不是已经替我背了那些罪名了么？”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并不代表圣上不会找其他地借口，一旦天下一统，圣上就会为子孙打算，所有可能威胁到刘氏皇位的人都难逃一死。像你这样有本事功勋赫赫地大臣，就算他明知你没有野心也不会放过，因为他担心旁人会拿你做文章。开疆拓土无所不能功高震主的臣子，圣上在时或许能防范。他百年之后，英王即位经验不足又对你信任重情，难保那些有野心的人不会利用这些将你推上帝位。你和英王妃一样都是头号威胁。我猜你回京后。圣上就会逼你对付越国。越国亡在你手里是一箭双雕。英王妃因国仇家恨不会再与你联手，她也彻底失去了后盾基础。但是为了安抚越国人。圣上或许会保英王妃一生富贵荣华，说不定将来英王妃的儿子还能继承大统。而你屡立大功。就算圣上不动手，其他大臣们也会嫉妒，像你这样与世无争的性格，早晚会在这些勾心斗角中被伤得遍体鳞伤。”

李系舟听完林潇这番话，顿觉前途暗淡。原本以为这次逐突厥、灭梁国封侯拜相风光无限，今后几辈子都衣食无忧了，没想到其中还有那么多可能地陷阱等着他跳。他禁不住问道：“那该如何应对呢？其实我也不喜欢当官，虽说有固定的俸禄，但是束缚太多了。要不然咱们不回京，现在就偷偷溜掉，接了小芸他们一起隐遁江湖。邓拓是我的好朋友，他应该不会为难咱们的。”

“邓拓自然会帮你，但是你凯旋途中不告而别，没有回京复命，圣上不治你的罪也会治邓将军的罪。”林潇正色道，“另外，小芸刚刚为你生下一个儿子，如果咱们能赶在圣上制裁前偷跑回雍都接出你的妻眷，但是咱们带着好几个孩子，仓促之中逃亡很不易。咱们需要计划妥当才行。我建议你还是乖乖回京赴命。”

李系舟眼睛一亮，他直觉地感到林潇还有话瞒着没说出来，于是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软言问道：“是不是我爹已经有了什么好的计划。你就告诉我吧，免得我毫不知情，心慌意乱拖后腿。”

林潇无奈道：“具体地计划我不能告诉你，免得你喝醉了或者说梦话泄露秘密。不过接下来你要做的几件事情，我不瞒你了，但你一定要严守口风。“那当然。”李系舟表现出听话的样子，乖乖道，“请林大侠教诲。”

林潇戏谑道：“林大侠这个称呼我不喜欢，你换个让我满意地，我才告诉你。”

“林少侠？”

林潇狠狠敲了李系舟的脑袋。

“林大帅哥？”

林潇扭过脸装没听见。

“林大美女？”林潇磨牙，神色却略为缓和。

“娘子。”李系舟从林潇地神色中已经揣测出了正确答案，虽然他内心中想叫“亲亲老公”，最终还是在理智地控制下把那句有可能致命的话吞回肚里。

林潇转怒为喜，笑颜如花：“其实我知道你更想叫我夫君对不对？”

李系舟痴痴呆呆点点头。“那次你穿女装地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林潇亲昵道，“不过这就当成咱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吧。你发誓不能让咱们儿子知道，我可是希望他能成长为一个正常的男子汉呢。”

李系舟心中嘀咕，有林潇那两年不正常的早期教育，儿子也不知道几岁才能分清父母，将来心理是否能健康真的很难说啊。

看着李系舟一本正经地立下重誓，林潇才和颜悦色道：“回京后，一切照旧，你只需推辞相位，别的赏赐全都笑纳。反正你贪财好色胆小怕事，如果圣上命你伐越，你就欣然应允，请圣上封你为使臣去越国考察，但是要多弄些银子，拖延一段时间再出发。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制作几张人皮面具，再找些替身偷梁换柱，将小芸她们分批送出雍都，送去令尊早已布置好的安全地方。而后你出使越国，在渡楚江时失踪。想一想夏国功臣出使越国，被越国人绑架或者刺死，这样好的借口伐越，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不是陷害越国人么？”李系舟心有不忍。

“圣上如果一心伐越，什么借口找不到？除了英王，圣上不是还有几个活着的儿子可以利用么？那些皇子虽然不如英王出色，但是去越国当质子绰绰有余。圣上会打着互不侵犯的旗号把儿子送到越国为质，让越帝安心，疏于防范，等一切准备好了，圣上就会弃子不顾，一统江山。圣上连太子都舍得，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明天贴第104章下，后天贴尾声。

关于投推荐票的方法，我知道有3种。1是点开本书包月章节，在每页正文右上方，有推荐推荐票字样。2是打开女生频道首页，在右侧边栏有推荐票排行榜，打开排行榜每部小说都有投票项。3是在女生频道点开本书，书页包月更新那一栏有充值和投推荐票。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希望大家能支持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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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鸟尽弓藏 下

明天还有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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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鸟尽弓藏下

李系舟承认林潇说的不错，夏帝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林潇又补充道：“接小芸她们走的时候，不能惊动朝廷和英王的人。柔儿是宁浮萍的人，必须想个好办法让她不会泄露咱们的行动。”

“办法倒是有。”李系舟面带难色道，“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

“你先说说看。”

李系舟不好意思道：“其实柔儿对我一往情深，小芸也曾经撮合我接受她，只要我同意纳她为妾，她一定会跟着咱们跑路。”

林潇笑道：“原来你居然还没有纳小芸为妾“你不生气么？”

“为什么生气呢？她们是你的好老婆，而你是我的好老婆，你对她们和对我的感情完全不一样的，对不对？”

李系舟开心道：“林潇，你真好，谢谢你能理解我接受我。”

林潇故作无奈道：“没办法啊，我遇人不淑，一时糊涂儿子都替你生了，现在想甩你又有点舍不得。”李系舟把林潇拥得更紧，他现在身量已经完全长开，能将林潇完完全全抱在怀中，他知道林潇在开玩笑，于是他也假装霸道地说道：“你不许甩我，一个儿子留不住你，咱们就多生几个。”

林潇一翻身将李系舟压在身下，嗔怒道：“生孩子太辛苦了。除非你哪天能打赢我，我才会再给你生，否则你就乖乖听话任我摆布。”

李系舟心道：林潇的女王潜质不是一般的高。..

李系舟和林潇在马车里温存厮混。外边的侍卫们一般都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更是不敢打扰。

邓拓早看出李溪和林潇地亲密关系，暗暗羡慕之余已学会把压抑的情感发泄到征战之中，一般状况下心态相对平和。关于自己对李溪的儒慕之情，邓拓曾经隐晦地向义父请教过该如何处理。邓焕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却给他讲了一段往事。

很多年前。邓焕还是孩子地时候奉命入宫陪皇子们学习兵法和武术，那时当今圣上只是一个普通的不受宠地皇子，又因为习武天分不高武学进境缓慢，经常受到太子和其他皇子们欺负。邓焕心存侠义，常常维护当今圣上，两人渐渐成了好友。邓焕这才发现当今圣上并非外人看来那么愚笨，其实他隐忍坚强，博闻强识，所学庞杂。尤其擅长兵法谋略。邓焕当时就已经断定当今圣上一定能脱颖而出继承帝位。果然不出所料，最终皇权争斗的胜利者就是当今圣上。邓焕也因为一直默默支持当今圣上而获得宠信，掌握兵权。邓焕以为他对当今圣上的忠诚来自道义、友谊和崇敬。直到当今圣上大婚娶后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对当今圣上的感情已经超越了那些。甚至离经叛道。他爱当今圣上。爱到看他娶了别地女子而伤心欲绝。但他的理智尚未丧失，为了克制自己对圣上不正常的情感。他自请镇守北疆，几十年不曾回京。他终身不娶，毕生为国操劳，只求能为圣上分忧。

多少年过去了，邓焕看着夏国慢慢强大，想着圣上的谋划一点点变为现实，他会为圣上的成功而感到高兴。他忍下一己私欲，就可以陪伴千古明君，看到天下一统盛世来临，这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所以此时邓拓远远地盯着李溪的马车，眼神愈发变得坚定清明。他已经决定要效仿邓焕，做盛世的名将，替李溪分忧，守护这片大好江山。

李系舟回京后一切果如李铮所料，夏帝打算扶植高敏一系与李系舟这些后起之秀们分庭抗礼，用这样的权利平衡来牵制臣子。

不过李系舟以年轻识浅，没参加过正式地科举等等借口推辞了右丞相之位，然后与若干新进学子一同联名保举张若怀为相。这场活动是张若怀同科榜眼苏扬暗中帮忙策划。张若怀随英王在渝山道经营民政大显身手，为人正直，品德高尚，在年轻学子中威望颇高。他是正经的状元出身，又有实际工作经验，虽然与高敏沾亲带故，却从不因这层关系徇私情而废公理，一心为民。皇帝耐不住这些读书人的舆论压力，又想到将来为英王培植党羽亲信，最终还是任命张若怀为右丞相。与此同时英王被扶正为太子。这一些列政治动作，没有人有任何异议。大家以为本该提出异议地李溪本人都不介意，旁人哪里敢瞎操心？

夏国天佑十七年十月，夏帝命楚江侯李溪出使越国。

李溪率使团行至楚江江口汇湖一带，晴空万里突然湖上泛起浓雾，伸手不见五指，李溪乘坐的大船陷于浓雾之中失去掌控。雾中一阵电闪雷鸣过后传来动听仙乐，大船上众人皆不知不觉沉睡不醒。等雾散之后，惟有李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踪影皆无。

越国皇帝闻讯惶恐不安，命人四处搜索无果，只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让位给太子，以保越国平安，免受战火之苦。夏帝趁机向越国索要岁贡，用以息事宁人。越国因沉重地岁贡压力被迫增加赋税，国内百姓生活日益贫苦。

夏国天佑十八年初，帝巡边，在楚江遇刺身亡，英王即位称英帝，举国服丧。英王妃受封皇后，自请为先帝守灵，其实是被英帝软禁在帝陵。经查先帝为越人谋刺，英帝为父报仇，命降臣原蜀国兵马大元帅王哲统百万夏军驱蒸汽战船伐越。

蒸汽战船是武器局历最具天赋地设计师周维带领手下，按照天赐神图经多年研制出的最先进战船，无论负重还是行驶速度都是人力驱动地战船无法比拟的，其上还装备大量新式火炮，攻无不克。

越国新帝吴双被夏军坚船利炮的威势吓倒，又因国内谣言四起，抨击他并非先帝亲子证据确凿，权势动摇，最终不战而降，受封越王，入雍都负责编撰各国史志，不再过问政事。

英帝立皇后吴瑕之子为太子，减免越地三年赋税，安抚越人。

北方游散的突厥人被邓焕牢牢克制，一点一点蚕食，再也形不成威胁。原来几个大国有本领的降臣都被调离本土，分派到其地方发挥余热。各小国的世子也被召入雍都接受大一统的思想教育。

自此只有大夏帝国傲立天下，各方战事渐渐平息，百姓安居。

尾声与后记

104章下，错误更

李系舟不好意思道：“其实柔儿对我一往情深，小芸也曾经撮合我接受她，只要我同意纳她为妾，她一定会跟着咱们跑路。”

林潇笑道：“原来你居然还没有纳柔儿为妾？”

昨天把“柔儿”写成“小芸”了，忏悔中。尾声

某年某月某日中秋，雍都皇宫内格外热闹。

英帝特意命人准备了一桌精美的素斋宴席，为了招待平时很少碰面的几个重要亲属。

首座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看面目轮廓与多年前遇刺身亡的先帝惊人相似。

次座是一身道姑打扮的宁浮萍。

英帝左右各有一名女子。

其中一人是当今皇后吴瑕，自越国不战而降后，她恢复自由，全心全意辅佐英帝治理国家，造福百姓，成绩斐然。

另一人却是带发修行，自称贫尼的七公主，俗家姓名张思君，佛门法号念缘。

一帝一后，一僧一道，加个带发的小尼姑，难得凑齐一桌吃饭。

和尚先开口道：“贫僧在栖霞寺这些年，日夜诵经，吃斋念佛，与恩师了尘探讨佛法，虽知罪孽深重，却仍然放不下红尘妄念，想求大解脱实在不易。”

宁浮萍笑道：“大师谦虚了，当时若没有忘忧大师殚精竭虑苦心谋划。恐怕尚须牺牲更多的人才能开创如今盛世。”

忘忧叹了一口气，真诚地看着宁浮萍问道：“你会原谅贫僧么？若非贫僧当年逼你立下毒誓，一旦玖儿即位。你就要出家不问世事，你恐怕会成为大夏帝国最有权势最受景仰的女人。奇书网电子书首发”

宁浮萍泰然自若道：“浮世虚名而已。打造千古明君。不过是贫道曾经执着红尘多年的心愿，如今心愿已成再无遗憾。贫道明白忘忧大师当年一番苦心，怕贫道权势滔天落入魔道心生妄念，贫道也无把握控制自己对权力的欲望，倘若没了约束或许真会夺了英帝实权。那时大师要求贫道自尽。贫道也不会推辞。”

忘忧明白宁浮萍心结已开，他又问皇后道：“瑕儿，你恨贫僧么？”

吴瑕直言道：“曾经恨过，尤其在知道你诈死地那一瞬间。不过当初是我玩火自焚，禁不住诱惑，不忍见越国百姓受苦才策划暗杀，被你将计就计，反成为亡越的导火索。我输得心服口服。这些年我看到越地百姓生活越来越富足，兄长退位后也可专心修史无忧无虑。似乎比当皇帝的时候更开心，我只有感激。再说圣上没有埋没我地才华，准我参政治理国家。我心满意足。忘忧又问英帝：“玖儿，你是否早已找到了李溪的下落？”

英帝点头正色道：“还是瞒不住您。不过孩儿也确实费了不少力气。才终于寻到李溪地隐居之所。孩儿一直想问，您是不是真的曾经想过要杀李溪呢？”

七公主听到这句。本来平静如水的眼眸陡然一亮，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关切之情。忘忧察觉到女儿的神色变化，却假装没看见，继续道：“当年贫僧对李溪确实动过杀机。他应该早就看穿了贫僧的计谋，竟然说服李铮帮他分担罪名，否则单只谋杀太子一项就是致命地把柄。他那时未满二十岁，才华武功智慧手段就已当世无敌，根本没有人能克制他，所以贫僧很害怕，怕他会威胁到帝位。不过他明知是陷阱，仍然为了一统大业奋不顾身，贫僧对他毒酒相试阴谋算计，都不曾令他退缩。他不居功自傲，不贪图权势，放弃相位，举荐贤能，这份豁达心性高尚品德让贫僧十分敬佩。所以明知他已经动了退隐之念，贫僧却没有拦他。更何况他走时还留了那么好的借口，能让贫僧在有生之年看到天下一统。贫僧认为李溪比当年任狂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都点头称是。

自李溪失踪后，关于李溪的种种功绩被世人争相传颂，民间普遍认为李溪是神仙托生，功德圆满在汇湖飞升而去，那一场浓雾仙乐正是上天的召唤。在座诸位虽然知道李溪还活着，不过也对神仙托生一说深信不疑。

忘忧突然问道：“玖儿，你既然已经找到李溪的下落，还会放任他逍遥么？”

“朕有良妻贤相和一众才华横溢的大臣辅佐，或许可以让李溪享几年清福。”英帝顿了一下，脑中晃过的皆是李溪绝代风华，他又有些不甘心道，“李溪不愿为官朕恐怕无法勉强。但是朕会尽量争取他的儿女能为国效力。据说李溪长女佳蓉才貌双全，虽比太子年长三岁，却与太子很般配。朕会选良辰吉日，派专人上门为太子求亲。李溪如果舍不得女儿，朕就抓他儿子当官，抓不到他儿子就抓他妻弟杜小冉，或者林潇的儿子，总之那几个孩子有李溪教诲，估计随便哪一个都是天纵奇才，定能成为国之栋梁。”

七公主心中一动，主动请缨道：“贫尼想讨这差事，去李家提亲，不知圣上是否愿意。”

英帝尚未答话，忘忧却笑道：“女儿，你若真去了李家，恐怕就是双喜临门了。雅韵、思君、念缘，还是李夫人，今后该叫你什么好呢？”

心事被看穿，七公主羞红了脸，虽然低头不语却难掩喜色。

（全书终）

[后记]

从2007年3月开始连载到10月，《美人谋》正文部分终于结束了。虽然我比不上那些日更1万多地作者，但是我在工作出差之余坚持不懈地每日撒土定时定量更新，也累积下50多万字的作品。说实话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写20万字以上的小说，文中有不足，结尾有仓促，正式出版地时候会修改，以期回报读者。

感谢各位热心读者的支持！随后不定期会更新本书地番外，也会逐渐解禁包月内容。

跪求包月读者赐包月推荐票，只要10月份这1票就可以了，希望大家能满足我这一个小小地心愿：登上10月包月榜的前10。

最后我向大家承认一个错误，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我以前曾经用玉隐这个笔名出版过一些耽美小说，并且留下了许多坑。我发誓再写书绝对填平，洗心革面不再后妈不再弃坑，在《美人谋》完结地时候，我终于可以吐露真相，略微挺直腰杆轻吁一口气，自信地认为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如果大家有兴趣想了解更多，可以来我在百度空间的私人博客：想要记住的日子。那里有我的一些旧文，以耽美虐文为主，慎如果没有大的变故，11月左右我会贴出新的小说，冲女频pk榜，到时候希望大家继续来捧场。

新的小说内容简介会贴在《美人谋》公众版“作品相关”内（今天稍晚些时候贴出来），可能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大纲，我自己也在犹豫究竟写哪个好，感兴趣的可以移驾观看给与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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