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飞花》

作者：L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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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

何处:

知了暴鸣的酷暑下午，我趴在桌上，不停用小薄子扇着，教室里没有人发出声音，两个吱吱嘎嘎的吊扇从早上一直转着。午休！我不明白那些老师为什么规定一定要午休，左看右看，周围的男生嘴角都淌着一挂亮晶晶的口水，让人感觉很是讨厌。而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来自同桌身上散发的浓郁的汗臭。

“赵安飞，真快受不了你了！”捂了好久的鼻子在说完这句话时我的头向左偏了三十厘米，让它呼吸一下新的空气。

赵安飞眨了眨他的眼睛，然后不怎么理人的转向了另一边。

我从幼儿园开始与他同班，就开始同桌，三个幼儿园后，再读到学前班，居然还是同桌，这句话我在他耳边说了两年了。

我不想容忍他的淡漠，将小薄子卷起来，卷到最紧时，我狠狠的敲向赵安飞的手肘。

“你出界了！！！”

“啊！”

在他痛呼的同时，全班同学都被吵醒了，并一改刚刚的宁静，整个教室骚动了起来。

我的脸红了，心里虚了起来，接着就看见在隔壁办公室办公的班主任跑了进来。

教室里还是一样的宁静，只是，我的位置变了，我低着头，背靠在教室外的墙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沮丧。我这个好学生，但此刻我被罚站了。悄悄的回头，我偷窥着教室里同学的反应，教室里比刚才多了些未睡的同学，应该是被我吵醒的。再一瞄，瞄到了赵安飞，他用眼角偷偷的瞄着我。哼！我别过头，心里有着不小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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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好学生，从来不逃课迟到，可是，我请长假了，请假的理由是：生病。

长长的病假期让我玩到忘乎所以，骄纵蛮横的本性在玩转我手下那帮嘻哈哈的小鬼中肆无忌惮显现着，每天，我带着他们“冲锋陷阵”似的跑到山头玩埋伏，或将某某家里的衣橱翻个底朝天，全套在身上，模仿着当时最火热的电视剧里的人物：白蛇青蛇，咿咿呀呀还未终止，就见到这家主人已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他们都相信不是我带头干的，因为我的态度良好。

直到有一天，放学路过的同学看我着指挥那一群人在用水和泥捏泥人时，顺便捎了句：“何处，你还上不上学啊？你的座位老师换人坐了，她以为你不上学了。”

不上学？

第二天我准时背着书包出现在教室里，直立立的站在我的座位旁，固执的由上而下俯视着正襟危坐在我的位置上的男生，面对着一脸执拗的我，那个男生越坐越心慌，全班同学全看这着奇怪的一幕，都停止了嬉闹，静静的看着我与那个男生无言的对恃，所有人都等着那颗打破平静的石子扔进湖里。

于是，班主任出现了，每个人似乎都松了口气，轻轻的呼出来。

“何处？你病好了？前两天，我见你的座位一直空着，就让李里坐了你的座位，嗯，你再找个座位先坐下吧。”讲完，她好似就要开始上课了，我看见她翻开教案了。

我不打算按照她的话去做。

发现了我没有动静，刚刚转身准备在黑板上写下课题的班主任转回了身，“有问题吗？还是找不到空的座位？”

我一声不吭。怎么可能！我这个优等乖乖牌，会这样对待我的班主任！？连我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可是，脸颊却鼓了起来。我肯定是在怄气了，通常只要我一怄气，脸颊就会情不自禁的鼓起来，想消下去，得要半天。

“和李玲邹娟她们一起坐，好不好？”看来班主任对我还是了解的，她点出了我最要好的两个朋友的名字，我有响应的转身看向李玲和邹娟，她们在向我频频的使着眼色，那个眼神里任谁都看得出很明显的邀我一块坐。

转回身，我却仍是不想放弃我自己的座位，其实心里有些暗咒自己，眼神也闪烁了一下，可是，我仍是定定的站在那里。在班主任随即挑的几个位置中，不乏有相当好的，可是在见我的无动于衷后，她弃械投降了。

“李里，你坐到第三排去吧。”

那个男生仿佛获得特赦似的，马上收拾他的书包离开了我的位置。我也暗吐了一口气，放好书包，坐了下来。我赢了，可是我不可能因此得意，因为我心里明白，此刻全班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包括赵安飞。我转头看他，他一脸的淡漠，淡漠的好像一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在我进教室时，明显的看到他和那个男生眉飞色舞的谈论着什么，这会，他对我应该是厌恶的吧？我赶走了可以让他相处的很愉快的同桌。我的就是我的，虽然位置不是特别的好，而且旁边有一个不怎么令人满意的同桌，但我只想要我的东西，我的座位、我的桌子与板凳。

升入了小学后，我还是和赵安飞同桌。

赵安飞是一个优秀的人，这个认知，是从我第一次意识到有这他这个人时就存在了，在幼儿园里就锋芒毕露，每次路过学校公告栏，一直可以看到固定的公告板块中，写着：一年一班班长：赵安飞……二年一班班长：赵安飞……三年一班…………赵安飞，赵安飞…………，或者，执勤干部：赵安飞……赵安飞……，再或者，一等奖：赵安飞，……赵安飞，永远都是赵安飞。那么高频率的提及率，确是因为他的全方面的优秀表现。他的作文老师每篇必宣，一道想破头的数学题，他可以说出他的第Ｎ次解法，和政治老师谈论尼克松访华及海湾战争，不使用暴力却让最躁的学生听服于他……，这一切我都非常清楚的看在眼里，因为，从幼儿园到学前班再一直到小学四年级，我和他的关系除了同学外，就是同桌……同桌……同桌……一直以来，唯一的同桌。

他的左手手肘处有一道小疤，是我用小刀割的，小学二年级割的，有一个非常理所当然的理由，他的手肘过界了，那条绝对中正的三八线。

可是，那次我没有受到处罚，一点处罚也没有，因为除了我和他，没有人知道是我干的。当我愣愣看着鲜血从他手肘流出来时，他没有惊慌的叫起来，只是迅速的用手帕捂住了伤口，不多久，他的帕子全都红了，我颤抖的递出了我的帕子，我心底是忐忑的，怕老师知道后我会面临怎样的处罚，请家长或是勒令退学？不行，就算是罚我面壁，我也受不了的，因为，虽然光环不及赵安飞，可是我却是年年的三好学生，不仅丢不起人，最使的惧怕的是我管束甚严的母亲会带给我怎样的责罚。

他接过帕子，嘴角向上扯的弯了一下，他在笑？他对着我笑！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就是他不揭发我、原谅我了，他应该是了解我的，至少知道我是永远不会向他道歉的人！

这件事在我心底还是有惊起不小的波澜。之后，我便收敛了一些。可是，个性使然，我仍是那个不会对他主动示好的一方。

我不知道，赵安飞，他一个七岁的人，怎么可以有那么成熟的表现，以至于后来三四年级当我还只想念棉花糖而他口沫横飞的论及时事时，我也不会诧异，这才是符合他的成长速度。

赵安飞的优秀，我想还是源自于他父母的管教，所有同学的父母我都可能不会去记忆，却独独对他父母过目不忘，他的父亲会经常来学校和班主任做一些沟通，看得出，赵家的家境并不是相当的好，赵安飞的父亲穿的非常的朴素，可是却非常的整齐，这和赵安飞一样，他总是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可是那些补丁却缝得相当的工整，他的衣服也从来都是整整齐齐的。看见他父亲，直觉他就是那种素养极高，深不可测的人，用我当时写的日记里的一句相当卖弄的话来说：他脸上的那几道褶子里，我看到了被文字轧过的痕迹。

当时与赵安飞关系淡漠的我，居然会对他的亲人产生兴趣！所以后来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当时对赵安飞的态度还是有些特别的。

我的家里也过得非常的拮据，父亲微薄的工资养活一家四口，母亲拖着病体尝试各种可以挣钱的生意，即使父母的文化程度也许不像赵安飞父母的高，可是对于望子成龙与望女成凤的心情却是不相上下的，我母亲对我们的管束相当的严格，事实上不难理解，因为她生了两个女儿，在那个还是很重男轻女的时代，我妈因为自己生不出儿子，还是总觉得有些不如别人，所以，我和我妹妹必须要有出息。我母亲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我的个性很大遗传到她的。可是我母亲在教育方式上就远不如赵安飞父母来的高明，她只是一昧的严格，加之身体状况极差，动辄就会揍我们一顿，我母亲总是觉得她会活不到我们长大，于是，她对我们的期望就会显得更加的迫切。这种教育方式，让我变得非常听话，不会对任何长辈的话语有所反驳忤逆，否则就会觉得自己是罪大恶极。因此，我的大部分情绪都被压制了起来，我不会向人去解释我之所以为之的理由，因为，通常我要解释时，会换来我母亲以顶嘴的恶行加诸于更大的惩罚。尽管如此，我的童年还是光明灿烂的，那些只是影响了我后天的性格，而且，明着我是乖乖牌，但在跳离了大人的视线时，我常常阳奉阴违。不管怎样，再引用当时我日记里的一句话便是：我父母对我们感情丰沛却不外露，会声色厉行也有足够的关怀周到。

可是，即使是这样，面对赵安飞时，我的心底还是会有些嫉妒，觉得他不该要有那么好素养内涵的父母，一个人本身就已经太优秀的话，还给他一个足够幸福美满的家庭，就是会不公平。

“何处，让一下”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冥思，我从浸在不平的思绪里抬眼望他，他也低眼望着我，看来，他是要出去。他坐在靠墙的那一组，我的座位是靠着走廊，每次他要进出，我都需要起身让他过去，或是尽量踮着脚将身子带动椅子向前倾，留下足够的空间让他过，可是，现在我却在看了他那一眼后神情淡漠的的转向黑板，并趴在了桌上，打算来个不理会。

他愣了一下，可能是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了我，几秒钟后，他轻轻的将他的桌子打直，从空着无人坐的前桌绕了出去。几个好事的同学在观此幕后，兴致缺缺的又转回头去聊天。

本来望着黑板的我，此时眼睑垂了下来，心里突然地就觉得懊丧，不管怎样比，他始终是比我优秀……。

挎着沉重的书包，我一个人很慢很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因为那阵急风雨，积下了一层厚厚的黄叶，我很喜欢落叶，我喜欢刮风，喜欢下雨，它们总是让我的心情莫名的兴奋，我想我的心底还是有些疯狂的，看那些暴打下来的雨点肆虐，看那些不息的狂风漫天卷起的纸屑，我就会有狂笑的冲动。如今，脚下那一层厚厚的黄叶，让我格外的享受，那股气味，是自然的气味，是生命在死亡却也是在生生不息。

一脚，我踹起了几片落叶，它们甚至还有些湿答答的，我的裤腿上又增加了一大块的泥点。我却呵呵的笑了起来。

突然，有感应似的，我一回头，赵安飞就在我身后的不远处。看见我回头，他别开了脸。嗯，他刚刚看到了，我又被他看到了我神经兮兮的一面。我不再眷恋那些黄叶，加快了脚步。事实上，再不走快点，我妈又会骂的。

四年级的暑假，真的是很难熬，我妈像发了狠似的，让我每天在书桌前学习，不准我出门，我真的是一个很喜欢玩的人，只要是可以不用功，我可以把每一分钟都用来玩，可是，我有一个我害怕的妈，所以，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非常用功的好学生，现在，这个好学生的下场是每天除了那一堆的暑期作业，还有面前一摞高高的习字薄，我妈真的是舍得呀，在处处节省的情况下，她一口气买了那么多的作业本，而且算好了我的假日，每天一本，我必须写满，对付我的那些臭字。我的字的确是臭，今年班主任的对我的学期评语就是“该生上进，只是有些邋遢、字迹潦草……”，他居然用这样严厉的评语，相信他对我这些字也是容忍已久了。于是，他轻轻巧巧的一句话，我整天以泪洗面的将那一个一个的本子填满。可是，事到如今，我仍是一笔烂字。

除了练字，我妈还有一招，就是要我和我妹妹背课文，不管是重不重要的有没有必要的，全部都得背，这就是她的教育方法，认为背多了，将脑袋填满了，就是自己的了。不过，这个根本难不倒我，一篇课文我十分钟就可以搞定，过了她那一关后，我就如出笼的鸟，呼朋引伴的去打我的“游击”。我妹妹何方就泪眼汪汪的背着那一篇她永远也背不完的课文。

我妈常说我聪明，只是没有耐性，不够细心。不过，我总是想，有聪明，就已经足够了。

够吗?显然是不够的,聪明却没有足够的学识,只能是小聪明,永远不像赵安飞,他那种叫大智慧。赵安飞赵安飞，讨厌的赵安飞…………

二

赵安飞:

知了暴鸣的中午，我刚刚和一帮男生打完球，赶在预备铃结束跑进了教室，大家都很自觉的趴在了桌上午睡，这是学校的规定，虽然我也偶有驳见，可是，学校自有它的管理道理，只是我的满头大汗让我一时无法入睡，我静待着我的呼吸平稳下来。吱吱嘎嘎的吊扇一直从早上转到现在，可是我仍是有些酷暑难耐，用小习字簿小心的扇着，并脱下了汗湿的衬衣枕在头下，只穿着白色的背心。

“赵安飞，真快要受不了你。”同桌何处将头向外偏离了约三十厘米，一脸难以忍受的说道。

我知道，我身上确是有着刺鼻的汗臭，可是，我无法舍弃我的篮球，可能何处也是忍受很久了，她和我一直是同桌，我的整个幼儿园时期，她一直是我固定的同桌，这句话，她对我说过很多遍了，可是我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眨了眨眼，我只能转过头，这样，她可能就不那么的生气了。

突然随着“啪”的一声，我的右手肘一阵辣痛，伴随而来的，就是何处没怎么压抑的大叫：“你过界了。”

过界，嗯，何处在桌上画了一条，不是，是很多条细线，用小刀划的，本来我觉得那样有些损害公物，可是，好像这样做的不只她一人，别人都这样，我也就随她了，只是以后，我要经常小心翼翼的，手不可以过界，书不可以过界，我的一切都以那条线为界，是不能逾越的。

我想在她敲我时，我是不是惊叫得太大声了，痛其实只有一小会，可是，是真的吓了我一跳，但是，因为我的惊叫声，让我现在看见班主任跑了进来了。

同学醒来了很多，有些人没有了睡意，睁着眼趴在桌上，我也没有睡意，睨着站在教室外走廊的何处，她被罚站了。她不时偷偷的望向教室，我知道她在看什么，她一向较好面子，这下肯定担心是不是有人在看她的笑话，她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女生，在我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罚站。

最后，她瞥见了我，我们的视线刚好对上，我看见她恨恨的转开了头，我又让她很不高兴了。

其实，我知道，在她乖巧的外表下，有着的是一颗敏感骄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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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之后的不久，何处便请了长期的病假，她的座位空置了一段时间后，老师将后排的李里调来我和同桌，李里是和我比较要好的男生，而且以后我中午打球后他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臭，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他畅言，也不用担心过界被敲，日子过的似乎是很不错，可是，有一天，我却发现我在想念何处。

跟她同桌那么久，第一次换人同桌，新鲜感过去后，有何处的日子又回到我的脑海里，而引起对她的想念，是那个暮色低垂的傍晚。我看见了她，我们的家其实离得不远，基本上算是同一条街，我就在那条大街上瞧见了她，她一点也不像是生病了，生龙活虎的很，和在学校有很大的不一样，这一点我是早就知道的，她有两个面貌。嗯呵，想起那一暮，我现在还是想笑，她带着一大帮的小鬼（嗯，比我还小的小鬼），身上套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纱巾或是大人的长衣，就在街旁乱舞着，当时我体会到了一个成语的意思：群魔乱舞。因为暮色，我一直在旁边观赏着这一幕而没让何处发现，不过她也顾不上，她忙着指挥着那帮小鬼干这干那。接着，就是哪家的主人发现自己家里被翻箱倒柜了，气冲冲的跑了过来揪小鬼耳朵了，可是此刻的何处，和刚刚又完全变了一张脸，变得和在学校一样的乖乖牌了，那家主人对所有的小鬼都斥了一遍，唯独不骂何处，我知道，她的平时功夫做的很好，在大人面前，她太乖了。

有一天，突然就在教室门口看见了何处，我停住了对李里的满面笑容，心底有丝怪异，有一丝惊喜的雀跃，被我压抑的很好。何处直直的走到李里的位置旁（呃，也是她的位置旁），却不动声色的直睨着李里，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我见到李里开始极不自然，教室里那些好事的同学都很兴味的看着她们的对峙，老师极尽的讨好也无法让何处放弃她的坚持。终于在老师的最后妥协里，李里被调开了，何处很是理所当然的坐了下来，我不知道应该用何种表情迎接她，我想了一下，用什么表情，都是不妥的，于是，我选择了面无表情，事实上，我心底莫名的有些释然。她第一次对老师不那么服从呢，我一直记得她斜睨着老师的样子，我猜她心底是想要妥协的，可是，她骨子里还是那种最不容易妥协的人。现在我知道李里在我的感觉里缺少了什么，是一个无法媲美何处的骄傲灵魂。何处真的很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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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左手手肘有一个小疤，是何处用小刀割的。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割的，那段时间她对我的态度更是恶劣，我不知道我是哪里惹她生气了，她经常在生我的气，我每天都很努力的做好班干部工作，很努力的学习，不断的汲取知识，我尽可能的表现的优秀一些，我在想，这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对我改观。可是，好像没有，我的手肘还是被割了，嗯，流血了，是我太不小心，我的手肘又过了界。看得出来，她很吃惊自己的行为，眼睛一直盯着我的伤口，我捣出手帕捂住了伤口，事实上从那次她被罚站后，我对她的每次对我的“体罚”都有了处变不惊的能力，不会再惊叫出声了。手帕很快就染红了，她摸索着口袋，终于捣出了手帕，些微颤抖的递过来，她在害怕，早说过，她是敏感的，那副骄傲的姿态下，有很大的一部分，她压抑掩藏的很好。我对她笑了一下，希望她不用那么害怕，我猜她害怕我会告状，她很怕老师的处罚，事实上她也只有一次被罚站的经验，再有就是她害怕她母亲的惩罚。

她的母亲对她管束的很严厉，我知道她母亲身体患有哮喘的疾病，我是亲眼看到的，小学一年级的入学报名，所有的学生都是父母带领的，唯独何处，我在后面看得很清楚，她母亲只送了她一段小小的陡坡，便已气喘的弯腰无法前行，何处很是乖巧的背着书包独自去报名，看着她小小而坚定远去的身影，她的母亲一直蹲在那里流眼泪。忘记了那时我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可是那一幕的情景，我却是一直忘不掉。所以，以后我会经常注意她与她母亲的感情，也知道她对她的母亲是畏敬的，可是，她仍是背地里捣蛋的，比如现在，她就割破了我的手。

三

赵安飞:

割手的那件事之后，何处对我的态度终于有了改变，不再那么的处处针对我，平安相处后，我愈来愈觉得她是个很聪明的女生，并且率直，呵，我说的她的率直，是我所做不到的。而她的那些率直，可能会别人是觉得她有些邋遢，至少老师是这样评论的，她的课桌永远是一团的糟，每次上课都要翻上好一阵子才会找到课本，于是，每次我一开课桌，看到我课桌里的整齐，她的眼底有着不服气并且会故意的“钦”一声，再就是她的那手字，听她嚷嚷，她母亲让她在暑假狠狠的练了一个暑假的字，我会别开脸偷笑上好一阵子，因为再怎么看，那些字更不如前，我为她母亲的良苦用心很是惋惜。听说，用了几十个簿子…………

相对她母亲的教育方式，我父母自是开明的多，虽然他也经常到学校来走走，了解我的学习情况，可是，他从不强迫我要怎样。

可是,我知道自己相较于同龄人,是有缺陷的,缺了本该有的天真烂漫,像何处一样。我很喜欢观察她,她总是让我觉得观察一个人也是可以这样有趣。她经常在没有老师家长在场时变成一个人来疯，和男生打架，去后山打“游击”，对同学不时搞些恶作剧……，不过，她的阴晴不定，总是让我头疼，我总是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心情变得就不爽了，明明前一刻她还趴在桌上发呆，我只是轻声的要她让一让，因为我要从她的座位经过才来能出去，她呆愣的看了我一眼，便又若无其事的趴在桌上，摆明了，她不打算放行。何处真的是很难琢磨的人！不过和她相处这么久了，我还是有办法应付这样的小问题的，不和她发生更深的冲突就好。

这样阴晴不定的女生，也是很适合阴晴不定的天气的，我知道，她特别喜欢刮风下雨，每次只要是这样的天气，她就会莫名的兴奋，她的兴奋，就是会很容易感染我，看着她将那一地的黄叶窜起并咯咯的笑，我突然发现，原来，她也是可以美丽的，那是我第一次用美丽去形容她。虽然只有那一刹那，她便回头恶狠狠的瞪住我……

我的文字写的还不错，经常会是老师在课堂上必读的范文，可是，那些多数是些胡编瞎绉，我只在我的日记中写我的真实，因为我的父母从不会翻看我的日记，所以，我很放心的将心事全记入日记中，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日记变成了读何感记～～～，对于何处在我的日记中成为完全的主角，我是不惊诧失措的，我了解自己的感想，并且决定继续的写下去…………

四

何处:

和赵安飞一路的磕磕碰碰，我们升学到了六年级，小学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与赵安飞的战争在那超级烦重的课业下，消磨的差不多了。

六年级的下学期，整个小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当春雷乍响时，如一张安静的画面也被撕开了般，班主任的新举措开始实施了，座位大调动，优等生与差等生要互相帮助，所以，座位便来了一个大错位。

赵安飞是优等生，我是次一点的优等生，优等生不能和优等生再坐在一起了，于是，同桌了九年的我们，分开了。

重新被安排座位的那天，我表现的异常的兴奋，我是故意的。我大笑着跟其他的同学说，我解放了……。

只是跟我的新同桌，我一句话也没说过。除了他是劣等生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跟他不熟，男女有别。

我坚持男女有别，是受同学的影响，也是受母亲这方的家庭影响，外公这边的家庭比较的保守，我母亲于是也保守，除了我遗传了她的保守外，在她们的耳提面命下，我总是和男生保持着绝对的距离。这次老师的新举措在我这里，要受挫了。我不是瞧不起差等生，但老师绝对不该让我和男生坐。跟赵安飞坐在一起九年，都那样，新的同桌，能从我这里学到什么？

可是，这种情况只坚持了两天，我打破了我的原则，主动与同桌“热切”的攀谈了起来。

因为，赵安飞虽然不像我一样，在分开后表现出一副中国大解放般的模样，却用他的行动表明着，他才是真正得到了解放。

从座位调动开始，他便没了拘谨。新调到他旁边的女生是和我处的还不错的朋友柳弦，她不算是差等生，而且成绩中上，老师将他们调到一块的目的，可能是想提升柳弦的成绩，增加重点中学的升学率。

看到他们热切的交谈着，如同好久未见的朋友般的熟稔，不仅他们，他们的前后桌也感染着他们的热切，以他们为中心的那一团，时常爆发出欢乐的笑声，让因为临近升学而沉闷的教室多了很多的生气。

同桌面对我的突然热切，有一丝愕然，但是，他好像并不领情。

我有半天的语噎感，我这么难得的去跟他热切，他居然，不领情！

同桌秦天祥真的是块烂泥，他不喜欢看书，什么书都不喜欢看，各科的成绩总在十分以下。

十分！

这种人为什么要活着！？

我每次考到九十以下，就会懊恼和担心，而他堂而皇之的考十分以下。

本想让赵安飞看到我跟他分开后的怡然自得或风光无限，无奈，这种想望却要通过我的前后桌表现出来了。前后桌的同学见到我的热切，相当给面子的回应着，必竟，我是优等生。可是我一心营划出来的气氛却让我进了老师的办公室，进行了我破天荒的一次谈心。

我爱说小话？

老师说自从调了座位后，我变得爱讲小话了，会影响到成绩的……。

回到我自己的座位上，我有足足一天没有开口讲话。

为什么赵安飞他们乐成那样，不会被叫到老师的办公室进行谈心？

秦天祥对安静的我偶尔投来疑惑的目光，然后继续埋头于他所关注的事情——画画。

他喜欢画画，他只喜欢画画。

我也喜欢画画，但是我恨他画的画。

他最喜欢画的是老鼠，而且画的惟妙惟肖。

我怕老鼠，更甚于怕我妈。

秦天祥他根本已经是无可救药了，我实在不明白，老师将他安排与我坐一起，到底意欲为何。升初中是必然的，难道，老师希望我可以将秦天祥拱进重点中学？钦！

第一次月考结束。

赵安飞仍是年级第一，柳弦的成绩大有进步，秦天祥仍然是他标志性的十分以下，我的成绩从原来的年级前三十以外，挤进了年级前二十。

于是，我又进了老师的办公室，接受第二次的谈心。

“讲小话”没让我的成绩下降，老师还想挑我什么刺？

“秦天祥为什么还是老样子？”年轻美丽的班主任皱眉道。

“他不听课，不做作业，不看书。”不是我在讲他的坏话，这是事实，众所周知，老师最清楚。

“何处啊，你知道我这次换座位的目的吗？”

那样的烂泥，要怎样涂上墙？我有些懊恼的皱起了眉头，嘴也不由得嘟了起来。

“我希望同学在学习进步的同时，还学会互帮互助，你明白吗？”

我附和的点头，心里说，不明白。

老师对我很是放心，因为我很听话，她了解我明白了，满意的放我回教室了。

我又开始对秦天祥热切起来，但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他变本加厉的画了更多的老鼠。

气恼之余，我不自觉的望向了赵安飞，可是眼光才刚刚放到他的身上，他突然望向了我，我心里一惊，慌忙的别开的视线。

脸莫名的红了一阵子，好像做坏事被逮到了般，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钦！”

旁边的秦天祥突然发出了一声鄙夷的声音来。

“你要怎样才可以突破十分？”我板起了脸来。

“这个画的怎样？”秦天祥扬起了手中他的新作，一只肥硕嘶叫着的大老鼠。他得意的露出了白牙笑了起来。

我迅速的别开了脸，我真的管他去死啊！

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当我远远的看着赵安飞穿着白的耀眼的白衬衣，扬起五星红旗时，会有一种与他天远地别的遥远感。

他从一年级开始就已经是升旗手了，可是，为什么我会在六年级的最后一期，才会有这种感觉呢？

隔壁班的女生，细声的说着悄悄话，在说赵安飞长的很帅。

他帅吗？九年来，我第一次考虑他到底帅不帅。但是我也不知道他是帅还是不帅，就像我也不知道我妈妈是不是漂亮一样。

操场上有上千人都将视线投在他的身上，我也唯有在此时可以毫无顾忌的注视着他，但是那蔓延上来的距离感，陌生，且巨烈。

一但分开，便渐行渐远了。

很多的时候，将秦天祥与赵安飞对比起来，我深刻的明白了，和赵安飞同桌，是一种幸运……。

低下了头，赵安飞的衬衫太白了，刺眼！(奇书网-Www.qinkan.net)

我送了本画集给秦天祥，不是想讨好他，只是希望他能画老鼠以外的东西。

虽然他开始对我送他东西的行为很是不屑，但是我还是发现他对那本画集爱不释手。那是我很珍爱的一本画集，是我舅舅从省城里给我带回来的，里面有很基础的绘画教程，也有精美的临摹样本。

还有，画集里所画的东西，都是美好的。

秦天祥收用着我的画集，仍然一贯的对我冷淡。

第三次月考，秦天祥的各科成绩都达到了五十分。

老师很吃惊，我也很吃惊，当老师宣读秦天祥的成绩并大加褒奖时，我看到坐在前面赵安飞扭头看向了我。

讲台上老师表扬的是秦天祥，他赵安飞却奇怪的望着我。

没有得意，不管是老师的表扬还是赵安飞的好奇，都没有让我涌上一丝得意来，因为秦天祥能进步，一点也不关我事，我从来没有给予他任何学习上的帮助。

而唯一能让我不再那么烦心的事情是，秦天祥他终于不再画老鼠了。

夏天也在我们的埋头复习中，悄悄的来临了，记忆中，那段时间，除了每天背负着超大的书包来回于家里与学校之间外，另一种感觉便是干渴。

我从不带水，因为我家里没有给我买水壶。而班上很多的同学都有很漂亮的水壶，最引我注意的是柳弦的水壶，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觉得她的水壶是全班最漂亮的，(奇*书*网-整*理*提*供)不挺大，颜色粉粉的，造型挺特别的，就像柳弦给人的感觉一样，粉柔可人。而那个水壶，也极符合她的家境给她带来的一切，她是班上家境极好的一位，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身体健康，收入丰厚。我去过她家一次，在当时，对房屋装修完全没有概念的我，看到她家居然铺着地砖，贴着墙纸，房顶还吊着水晶灯时，呆愣了好一阵。

当我还在专注于她家里的装修，而踩上那光洁的地板时，马上引来了柳弦不满的惊叫，在其他同伴奚落的眼光中，我才了解到，原来进这个房间，还需要换鞋。

当时的同伴中，还有赵安飞。

他也好像不知道需要换鞋，早在我踏进柳弦家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了贴着地砖的地面上了，可是好像完全没有人发现他的错误，她们仅仅觉得我是那么的不可饶恕。

原本因为可以来柳弦家里来玩而一直觉得兴奋的我，突然因为他们的这些举动，心里梗得难受起来，默默的换好了鞋，我再也笑不起来了。

虽然在学校时，我可以因为学习成绩而比柳弦骄傲，但是此时，我是自卑的，柳弦像个公主一样，被包围在同学中间。

所以，我跟柳弦的关系，也不可能太好，因为有距离，十三岁的我，开始明白了除了学习能力外，财富也可以造成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我还是喜欢跟李玲、邹娟她们一块玩，她们和我家住在一块，放了学，我们像野孩子一样的疯，不用在学校做三好学生，不要给秦天祥做学习榜样，不会不由自主的被赵安飞牵制目光，不用了解与感受我还不想知道的社会差距，我家和她们家一样的不富裕，就算在学习成绩上我们会有明显的差距，但是我感受不到，当我们朝着对方扔泥巴时，我们的笑容是一样的纯粹。

而六年级，这样的欢笑变得少之又少，除了母亲平时给我的成长压力，我感觉到了真正压力，虽然那个时候，还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压力，而过于沉重的书包，让我在好多年后，还能想起仍然毒辣的夕阳下，又渴又疲累的我，苟蒌着身体踽踽前行。

小学，就这样在我难捱的感受中，结束了。

毕业礼晚会上，赵安飞穿戴整齐的主持着晚会，气氛被他带动的很是热闹，由我精心布置的教室显得喜气洋洋，彩色的皱纹纸将教室打扮的完全不同于以往，可是真正进入晚会高潮时，我却坐在角落将头扭向了窗外，教室内的灯光太亮，窗外显得一片的漆黑，从窗口吹来的风中夹着一股淡淡的苦栗子花的香味，我却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忧伤。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半句唐诗。

长安何处不飞花。

五

赵安飞:

长安何处不飞花。

看到这半句唐诗时，我突然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来，里面有何处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

于是，无聊时，我便会莫名的玩味起这半句唐诗来。

可是我正玩味着的时候，班主任的新举措也实施了，座位重新编排，与何处同桌九年，在六年级下学期的时候，我们被分开了。

看得出，何处很高兴与我分开，跟我坐了九年，她也忍受了九年，有了新的同桌的她，兴奋的表情很明显的挂在了脸上。

可是我在替她担心，因为，经老师编排后，和她同桌的男生，是我们班上最差劲的男生——秦天祥。

即便是给了她最差的男同桌，她也那样的高兴，看来，她和我坐在一起时，真的很不开心。她兴奋的表情，让我的心情很不好受。

我的同桌是柳弦，按老师的意图是希望优等生帮助差等生做最后的冲刺，可是柳弦她却并不差，到后来我才明白，老师让柳弦和我坐一起，是因为柳弦的父母私下找老师谈过话。

但是最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得用我的微笑来欢迎新同桌，必竟，我希望我能跟新同桌愉快的渡过小学的最后时光。

柳弦是很开朗的女生，很容易和人笑到一块。对于同学间那种男女有别的意识，我有时会觉得很可笑，但是何处是坚持这种观点的，虽然我觉得还都是小学生，不需要有那么强烈的性别意识，但因为何处，我会配合她。柳弦则不然，从她一坐到我旁边，她便完全的没有隔阂的跟我说笑着，跟她相处，似乎比跟何处相处要容易。

偶尔的一扭头，坐在后方的何处也在跟她周围的同学吱吱喳喳的说笑着，我想看她如何对待秦天祥，因为秦天祥，他是男生。

不知道是因为秦天祥是男生的缘故还是秦天祥本身比较的不爱与人沟通的缘故，何处并没有与秦天祥说过什么话，但不管怎样，她们和平相处着，何处不用再像跟我同桌时一样，有时吵得面红耳赤了。

因为何处的过于兴奋，与新的邻座相处的很是愉快，她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这段时间，老师出于我们即将升学的原因，会经常找同学谈话，但是将何处叫去谈话，惹来很多人的注意，我猜何处的心理肯定很别扭，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老师让她罚站，已经让她觉得自尊心被伤害到了极点，这样在全班人的目送下被点名，在班主任刚刚训完一个差等生时叫进了老师办公室，估计，她又受伤害了。因为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她整整一天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何处的成绩提高了很多。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过去她跟我同桌时，我没有给予她什么学习上的帮助，相反，可能还阻碍了她的进步。

但是我帮助了柳弦，柳弦也有大的进步。这让我在这次成绩出来后，心理更加的失衡了。

因为柳弦跟她的父母说我对她的帮助，她的父母让她请我去她家玩。柳弦跟我说了好几次，我都没同意，绕了开去，但是当她邀了一堆的同学都去她家里玩时，我终于同意了。因为何处也在受邀之中。

她的父母叮咛她，要和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多接触，于是，这次去她家的同学，都是在学校表现很也色的。但是成绩好，不一定代表家境好，我的家境就不好。当我踏进柳弦家，四下打量着柳弦家里豪华的装修时，身后的柳弦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一回转身，便看到了何处尴尬的退到了房门外，而柳弦提着一双拖鞋，要求何处换上。

我低头看了看我自己的鞋子，再看了看柳弦她们，显然，她们没有注意到我也没有换鞋就已经踩上了这光可鉴人的地板了，但是，何处注意到了。在她低头换鞋的时候，眼睛向我瞄了好几眼，换好了鞋，原本挂在她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没有出现了。

我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因为从那次去过柳弦的家后，我知道了，之所以我没有和差等生坐在一起，是柳弦父母的原因，面对柳弦父母热情的招呼，我感觉到越来越无法适应，虽然我比较的早熟，明白了这个世界并不会像我们现在眼中看到的这样的简单，但是那是我第一次这么接近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势利。

何处非常的喜欢画画，可以说，我在很多方面都可以超越何处，可是在绘画方面，我是不可能超越她的，那是她的天份，而且，我无法像她那样对绘画饱含着那样的狂热的热情，我喜欢看她画画，但是，她只能临摹画本上的东西，因为依她的家境，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兴趣而参加一些什么兴趣爱好的培训班正规的去学，去培养，她只能将那些让她爱不释手的画本，一遍又一遍的临摹，虽不是画的十分十的像，但是她却是班上画画最好的。

嗯，这个最字，应该是两人一起分享。因为秦天祥的画，也画的非常的好。我有看到过他的画，他不是临摹，是按他自己想象与认知在画，画的惟妙惟肖，但是他只画老鼠。

某天，在我经过秦天祥的课桌时，我的脚步顿了下来。

秦天祥埋着头，一直在画，色彩用的很鲜艳，手法也很是流畅，用彩色铅笔直接的构图，却可以让整个画面看上去很干净，而我所看的，不是他的色彩，不是他的技法，是他笔下渐渐显现出来的人物。

一个女孩在跳橡皮筋。

笑面如花的，是何处。

他们，并不是我所想象的没有互动，何处将自己最心爱的画集送给了秦天祥，秦天祥的笔下，开始有了色彩。

小学，在我常常莫名瞟向何处的目光中，在柳弦变换着穿着蕾丝裙的日子里，在蝉声鸣到最高潮时，终于缓缓落幕。

毕业晚会由身为班长的我主持，整间教室的布置由何处策划，当我跨进挂满彩带与汽球的教室时，仰头观望了良久。这是我们第一次办晚会，还未开始，我便沉醉于用这些彩条营造出来的气氛中了，因为我知道，这些全是何处的心思。

晚会的高潮过后，教室里的气氛从原先的热烈转为哀伤，有些同学终于感觉到了分离的悲伤来，越来越多的人哭泣了起来，柳弦哭得最厉害，围着她的是一大堆的女生，抱着她哭。我却感觉到她们是不是有些做作，分别不代表不会再见面，或许以后相处的时间不会像以前那样的多和密切，可是，人不是在成长吗？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记忆和美好，即便是不舍，那样好似世界末日般的痛哭，还是有些太过了。

看到何处支着下巴，望向窗外浓墨的黑夜时，我忽然闻到了一股苦栗花的香味。

六

何处在试衣镜前站了很久，挠着头皮不知道要换哪一件比较好，老妹将她换下的那一大堆的衣服又一股脑的塞进了衣柜里，将她推了一把，再要这么慢慢吞吞的，今天的见面，一定要泡汤。

其实还早啊。

何处扁了扁嘴，看了看腕表，还有一个小时呢，咬了根油条，她一边走一边慢慢的浏览起街道两边的店面来。沿街的两边都是服装店，而且是专卖店，里面的衣服超贵，何处很喜欢看，但是，她买不起。

她的衣服一般不会超过一百块一件。

她曾经想做一名服装设计师，因为她做不了画家，退而求其次的想做服装设计师，再后来，发现她也做不了服装设计师，于是她想，她是不是可以做广告设计师，可是到了现在，她什么师也不是。

不对不对，她是律师，好歹也算个师啊，虽然和她的画画沾不了任何的边。

哼哼，将最后一截油条全部吞入口中，她差一点去舔手指上沾的油，想一想，现在正在大街上，于是，便很是斯文的拈起手指，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张面巾纸来擦拭。

这条街保存的年代有些久远了，她小的时候，曾经住在这条街，但是最近，听说这条街两旁的旧房子要拆除重建了，何处家现在搬到了父亲单位集资建房的套间房，她家曾经租用的店面，现在变成了一家小网吧。

人行道的一侧栽的大多是白桦树，中间也有很多的水桐，现在正是水桐开花的季节，那一朵朵白中带紫的喇叭形花朵落了满街，环卫工人挥着大扫把将它们都收拢，然后几铲子，全铲进了垃圾车里。

前面的路面上有一个小洞，是为了不让街面积水而连接下水道的一个小孔，不怎么大，平时一只脚踩上去，便可以盖住，然而这样大的洞，却足以进出一只大老鼠了。

有行人尖叫着，何处也跟着尖叫，那只肥硕的大老鼠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在人行道上窜来窜去，行人们慌张的闪避，何处更是想也没想的跑进了一家店里，她绝不让那只过街老鼠接近自己的裤管。

隔着玻璃门，何处拍着胸部看着外面的行人如何的对付那只老鼠，觉得恶心，她又慌忙的别开了头，不再看外面。

转过头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是一家画廊。

耶？怎么会有一家画廊的？她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没理由，她会错过啊。

将肩包改拎在手上，她的双手背负在身后，不去理会外面那只老鼠，她开始欣赏起画廊里的画作来。

能在她们这样小的城市里，有一个这样的画廊，真的很稀奇，何处她认为这个小城里的人，可能会花上几百块钱去买一件名牌衣服，但是不见得会有人花钱来买这些画作，虽然这些画画的非常的好。

画者用的色彩很是大胆，在视觉上，有着很大的冲击力，而且构图也很是大气，即便是画人物，那色块堆起来的，也不让人感觉到拘泥，有一种力量，从画面溢了出来。

再瞄了一眼腕表，还有四十分钟，于是，她继续一幅幅的晃过那些画作。

画廊的主人是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小姐，坐在画廊的一角，在支起的画架上用油彩描着她的新作。

何处在她的身后站了一会儿，她的这幅作品刚开始起笔，还看不出她要画什么。何处曾经希望自己也会像她一样，拿着画笔，自信的在画布上涂抹，然而她的梦想止于梦想，没有变成现实。

画廊的最里面，有一个陈列架，架子的最中间，摆着一幅彩色铅笔画。

何处笑了起来，画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一脸灿笑，这幅画的画风很是比较的自然，看得出画作者很喜欢用色彩，画上的女孩是直接用彩色铅笔绘制的，看上去很干净，没有太多的技巧，与画廊内的画风完全的不相符。何处左看右看，总觉得这画上的女孩有些眼熟。

画框的前面摆了一个小牌子，标示着此画为非卖品。

看来这幅画，对画作者有着特殊的意义。

还有二十分钟，何处负着双手，悠哉游哉的步出了画廊。

走了好几步，她转回身，透过玻璃门，看着画廊里日光灯将空间照的非常的亮堂，心里涌上一丝感慨来，曾经的梦想啊。

将视线往上移，画廊的招牌被水桐的枝叶挡了一部分，不过，她还是看清了画廊的名字：水天处。

很意境啊，不过更适合水墨画画廊。

今天见面的人是老妹介绍的，她帮忙做代理。这年头，这世道，她还没结婚，老妹的同学居然就闹离婚了。

赶到约定见面的咖啡店时，已经九点了。何处很准时，而对方却没有守时。

何处环视着这家咖啡店，从铺的地板，墙纸的色彩，柜台与整体的搭配，餐桌的质地，装饰物的风格，她都一一在心里评价一番，呵呵，除了服装设计师、广告设计师，她还曾经想过做一名家装设计师。

何处啊何处，你是不是太花心了？常常想做这个，还想着做那个，太不专一了。

对于梦想，花心一点，应该不会惹人讨厌吧？事实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专情。

当事人赶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咖啡厅里坐了半个小时了。

为什么老妹会以为她是那个不守时的人呢？何处不明白。

“我要小孩，财产我只要一半，但是他要给小孩抚养费，养到十八岁，起码要十五万。”

老妹的同学叫尹梅，穿着打扮的十分的前卫，脖子上，手腕上，都带着晃眼的金银饰物，何处不大能认名牌，但是她猜尹梅穿的这套衣服价值不菲。

“低于十五万可以吗？”她是她这一方的律师，可是何处听尹梅的口气，好像把她当成了对方一样对待了，似乎只要向她开了口，就等于向男方开了口了。

“他付的出的，他是软件工程师，而且就算他没钱，他弟弟有的是钱。”尹梅的火气有些大，因为提出离婚的是男方，这让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嗯，他弟弟的钱，可能无法通过正当途径得到，我们只能对你们的共同财产想办法。”

“你觉得对方有什么不轨行为吗？”何处提示着，如果男方有过错的话，会对女方很有利。

“他有外遇。”尹梅肯定的道。

“外遇？”何处侧着头，这个很重要。“你有这方面的证据或证人吗？”

“这个，所有的人都知道。”尹梅越说越不服气。

“嗯，需要确切的证人或证据。知道他外遇的对象是谁吗？”

“肯定有啦，不然的话不会说要和我离婚。”尹梅道。

何处明白了，尹梅也不知道倒底有没有，只是猜测是这一回事。

“那他有不良习惯吗？赌博吗？吸毒吗？有家庭暴力吗？”

“有，有家庭暴力。上个月我去他那里，他还打了我一耳光，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打过我，他居然打我。”

“那一耳光对你有造成大的伤害了吗？你有去做法医鉴定吗？”何处追问。

“那我哪知道他会要和我离婚啊，当时只想跟他拼了，他打我一耳光，我把他的脸都抓烂了……。”

何处垮下肩来，本来在做着记录的笔，敲上了自己的头。

尹梅在她自己的这桩婚姻里存在很大的问题。

“那么，你想要离婚吗？你认为你们之间还有感情吗？”何处只能这样问。

“……，我认为我对他，还有感情，可是他对我没感情了，他现在只想摆脱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想离婚。”尹梅的气焰在碰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消停了不少，神色慢慢的显现出来一些颓色来。

何处拍了拍她的手，道：“那么，我们先试着看能不能挽回吧。”

“没办法挽回了。”尹梅低垂着头，“他提出了离婚，可是自己却不愿意回来，他的事情都让他的弟弟经手，我根本没办法和他见面……。”

尹梅的丈夫在深圳的一家计算机软件开发公司做工程师，长年居住在深圳。

“不会的，有机会的，因为离婚案件是不允许全权代理的，所以不管怎样，他一定会参与庭审。”

“这样吗？”这些法律问题，尹梅全都不懂，这会儿，她才感觉到请了一位律师代理，应该可以帮她的大忙。

帮尹梅拟好了一份答辩状，她们又匆匆赶往基层法院。

“原告方有两位代理人，一位是原告的弟弟，一位是武候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文小刀。”承办法官跟何处比较的熟悉，向她介绍起对方的一些可公开的情况。

文小刀是何处认识的，是一名刚结束实习的律师，和她的情形一样。何处不觉得暗暗抒了一口气，听到武候律所的时候，她会担心对方请的会是诸葛，那样的话，案子会非常的难办。

“原告的弟弟叫什么名字？”何处听尹梅的口气，了解到原告的弟弟应该有些本事。

“赵安飞。”

咳咳！

有一口气，叉在了喉咙处。

七

原告的名字叫赵平飞，为什么她不会多作一步的联想呢？

“赵安飞也是一名律师，不过不是在我们这边做，他在深圳的一家大的律师事务所当律师，听说有两下子。”这是法官所了解到的。

何处望向尹梅，尹梅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己本身便是律师了，再请本地的律师，目的应该是为了熟悉本市法院吧。这个案件，对方应该是很重视了。

“何律师？”

“嗯？”

承办法官催了她一声，她才抬眼来，法官要她签字了。

“这个案件拟用简易程序来审理，但是还是需要给你一个月的调查取证时间，庭前证据交换就免了，这个是给你们的开庭传票，你签收一下吧。”

签字的时候，何处瞄了一眼开庭传票上的时间，手突然的抖了一下。

一个月以后，她将和他，对簿公堂。

约好了第二天与尹梅去取证，便与她分道扬镳了。

双腿自觉的往家的双方走去，何处的心里，被很是强烈的感觉充斥着，是期待？是感慨？是胆怯？除了这些，似乎还有一些什么。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曾以为他们再也不可能见面了。她知道他上了重点初中，重点高中，然后，她再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了。她从来不去打听他的消息，不知道他活在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甚至，她不知道他是否活在这个世上。

从小学毕业起，她便知道他们的距离在渐渐拉大，她上的是一所普通的中学，初中毕业，她考的是中专，学了法律，准备女承父业，她本来是想进法院的，可是，九七年中专并轨，毕业后，中专院校已经不包分配了，于是，毕业后，她又得自学，自学专科，再自学本科，然后考司法考试，几年下来，她便在不停的考试中捱了过来，学习对她来说，并不太难，难的是她要承受很多人的眼光。因为她在自学的同时，做着工资接近于下岗救济的临时工工作，而且一做便是四年。连她自己都差点以为她会一直生活在社会的最下层时，她通过了司法考试。

顿了一下脚步，何处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水桐的淡香随着她的呼吸涌入了鼻腔内，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阵花香。

年年岁岁，花相似！

“你怎么回来了？”当她出现在家门口时，老妹瞪着她责问起来。

怎么回来了？回来吃中饭啊！何处吸了一下鼻，难道现在太早了？

“你怎么跑回来了啊！老妈已经去酒店好一阵子了。”何方泄气极了，看着她老姐那一脸的呆样，她在想她要不要去帮老姐顶包，等到事情差不多的时候，换人。

可是她两姐妹长的一点也不像。

啊！酒店！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她居然给完全的忘记了。

想起来后，她一个转身，匆匆往酒店赶了去。

大事！相亲大事啊！

何家妈妈为这次相亲忙活了好一阵子了，听说对方条件非常的不错，何家妈妈对这次相亲抱着很大的希望，何处也不希望老妈会失望。

捣出包包里的手机瞄了一下，好家伙，居然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她居然一点也没听到电话铃声。毁了，这次会把老妈给气坏了。

不由的，她的脚步又快了起来。

气喘吁吁的跑进酒店的大堂时，何处四下瞄着老妈在哪一桌，有服务员问她是开桌还是约好了，她一时答不上来。

因为她不知道是谁订的桌，对方的名字，她还不知道的。

挠头想了一下，又放眼望了一下，偌大的餐厅，她都没有发现老妈的身影。

是她跑错酒店了？是等不到她而散局了？

捣出手机来，可是，她要打给谁？

老妈没有手机。

刚刚那十几通的电话，那是谁打的？

何处顿时知道该打给谁了，回拔了那些未接来电的号码，何处耐心的等着接听。

旁边有人的手机响了起来，何处侧过头去，看见那人低头捣出自己的手机来，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后，按下了接听键。

然后，她拔的电话也通了，对方“喂”了一声。

不会是他吧？

何处没有吱声，举着电话，眼睛却盯着旁边的那个男人。他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单手插在裤袋里，从后面看上去，高大挺拔。

“喂？”她盯着那男人的后脑勺，近距离的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同时，电话里也传来了一声“喂？”

“我，我在你后面。”何处觉得现在的情形有些滑稽。

那个男人在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的同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飞快的转过了身体。

何处在看到他的面容时，有一段时间，没了呼吸。

“何处？”对方问。

何处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她看到他关了手机，又放入了裤袋内，现在他的两只手，都插在裤袋内。

他上上下下的将她看了一遍，然后，露出了一丝苦笑来。

“走吧，等你很久了。”

他等了很久了吗？

何处低下头来，有她久吗？

她的相亲对象，是他吗？赵安飞？！

跟着他进入了一间包厢，走到门口时，何处才明白，为什么她在大厅里没有瞄到老妈的影子，她一时间忘了酒店不仅有大堂还有包厢。

见到了老妈，也看到了她脸上表现出来的抱怨，何处挠了挠后脑勺。

包厢里也就几个人，除了何家妈妈，还有一个阿姨，这个阿姨来过她家几次，她认识。

“你们在外面就见过面了啊，这样最好，做互相介绍了吗？”

呃，没有，需要吗？

介绍人见两人都没作声，笑了起来，热情的替对方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何处，何家长女，父亲是法院的法官，何妈妈你也见过和了解过了，她家还有一个妹妹，在医院上班。”

何处向对方笑了笑，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拘谨。

“这位是杨孟……。”

何处的笑容僵住了。

杨孟？

骗人的吧？！

可是，现在这种情形，总不会是真的骗人吧？

何处拧了拧眉，对自己的狂想症有些懊恼。

在杨孟将面容转向她的时候，她真的以为他是赵安飞。

她怎么会那么的确定呢？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她所记忆的那张脸，还是停留在孩童时代，而且，现在她常常能想起来的，就是模糊一片，为什么杨孟面向她的时候，她会有那么一段时间里认定他会是赵安飞呢？

发现对方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何处收起了自己懊恼的神色，将手伸向杨孟，与他交握了一下。

一顿饭，吃得她心事重重，常常因为出神，而忽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老妈便一直在桌子底下踢她的腿。

何处瞄向杨孟的手肘，若是再热一点就好了，她想看他的左手手肘。

她仍是肖想着杨孟与赵安飞的关系，但如果杨孟是杨孟，那她现在这样，对别人会很不礼貌。

介绍人在说杨孟的工作，家境，和老妈这两天唠叨的情况一样，或许在今天以前，她会以为赵安飞是不是改名字了，可是现在，她相信杨孟是杨孟，因为，她上午才知道赵安飞做的是律师。

杨孟没有说什么话，偶尔回应介绍人的笑上一笑。何处看到他大部分的时候就盯着她看，应该是在考虑她值不值得他交往吧。

但是何处想起了初见面时，他泛起的那丝苦笑，是因为等太久了，还是因为她这形象不符合他的期望？

当时的何处脑子一团乱，没有作太多的设想，现在想起来，或许她当时让对方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了。

“杨先生在哪里上的小学？”何处突然问。

何妈妈扭头瞄向何处，问小学有什么用？真没问话水准。

“市一小。”

哦！

何处低下头去，继续吃她的，他们不在同一座小学。

回到家中，老妹问起来情形怎样，何处歪着头想了半天，然后说：“和我的小学同学长的真的很像。”

何方表现出一脸的好奇来，难道那男人长了一张娃娃脸？

八

第二天何处出现在了尹梅家的门口，首先，她们要去收集一些二人感情尚未破裂的证据，然后，她们要把共同财产清算出来。

转了好几个证人的家，何处也取了好几份的证人笔录，但是，凭她的眼光来看，这些证据其实都是不可靠的，那些证人跟尹梅的关系太好了，而且有些人的言词还是有些问题的，很明显的偏颇倒不是太大的问题，问题是中间有些小矛盾，但是她专业化的没有记入笔录中，帮着将矛盾掩了过去。

一时的掩盖到最后还会出问题的，她无法教证人如何作证，而开庭的时候，会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到时候，换作是法官来提问的话，她但心这一方的证人证言会漏洞百出。

尹梅也是一个明白人，看到何处皱眉，便知道哪些话是不能在法庭上说的，在她跟证人串词的时候，何处假装没有听到。

“尹梅，这样还是不行的。”从证人家里出来，何处跟她的当事人说道。

“如果我们这一方有太多的假证词的话，不说法庭发现会对我们这一方不利，更重要的是，太多的假证词，会让你们夫妻的矛盾更加的激化，到时候，会难以调和。”

“他都要跟我离婚了，我还管那么多吗？光律师他就有两个了，这次，是和不拢了。”尹梅阴郁着一张脸，赵平飞的态度，让她很是伤心。

“小孩你确定你一定要吗？”何处问道。

“嗯，一定要。”尹梅咬牙切齿。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样认识、然后结婚的。”为什么会弄到这个地步？

“算是青梅竹马。”尹梅抿了抿唇，又说道：“我和他从小都是邻居，他比我大六岁，小的时候，我们会觉得双方的年龄差距很大，可是长大后，有一天他回家，我正好在帮他妈妈择青菜，他就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后来结婚后，他跟我说，那个时候，他觉得我就是他所想娶的那种女人。”

“那为什么结婚后，你们会变成这样了？”

“因为，聚少离多，我不信任他，而且，他也看不到我择青菜的样子了。原来娶我的理由变得没有意义了，当我变成了他的负担的时候，他想甩离我了，去找另一个他认为他想娶的那种女人。”

因为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便会消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吗？

何处轻微的吸了一下鼻子，她相信，不是时间的问题，是人心，人的心态变了，才会让原本的生活也变了。

何处很喜欢那种感觉，她在回家的路上，在想那个场影。尹梅娴静的蹲在地上择着翠绿的青菜，而赵平飞背着光，默默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心里翻涌着爱意。

这什么这幅画面会变成今天两人的剑拔弩张？

再次路过水云处，何处又走了进去。

水云处里正在播放着一首歌，《I think i》。

“一天过一天，从不确定变成了有答案。就想这样，停留在只有你去的方向。每当你出现我身旁，就感觉爱情的重量。我越在意越难衡量，就越放不下，越去想就越是他……。”

何处很喜欢这首歌，即便她在看画的时候，也没有将心思放在画上，她的心思，随着婉转的旋律轻轻的扬起，旋转，像在跳舞。

昨天那位店主画的画已经完成了大半，静静的搁在墙角，何处走过去，看着画布上那张男人的脸，很是清秀。何处猜想着画中人与女店主的关系，若是他们是情侣的话，应该是任何人都乐见其成的，男的俊秀，女的靓丽，看上去应该会很搭。

又在那张非卖品前站住，何处歪着头，因为画上的女孩也歪着脑袋，何处笑了起来，因为画上的女孩也在笑。

这是她看到这幅画第二次笑，突然她觉得这幅画的不一般来，估计，很多人看到这幅画的时候，都会学那女孩笑，因为她实在是笑的太天真无邪了。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笑声，有人在笑她。

“她笑的很可爱吧！”

何处回转身，身后的那个男人笑的一脸的灿烂。

“啊！你是……。”何处不自禁的举起自己的食指指着那个一脸笑容的人，而对方眼里跃动着一些亮光，期待着她的下半句。

“就是他！”她的手指指向了店主人未完成的画作。

男人的笑容隐去了。

向她伸出手，何处礼貌性的回握，然而被他握住后，他却没有放开。

“向你介绍一下我，在下秦天祥，何处。”

秦天祥？

秦天祥松开了何处的手，然后，他看着被他刚刚握过的手捂上了她自己的唇，而她也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啊！你是我的小学同学！”

真糗！她居然完全的没有印象，亏别人还认出她了。

不过也是啊，她自认为她这么多年，模样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很多人都还认得她。

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肯定已经红了，何处很是歉然的冲着秦天祥笑，“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你。”

“还好啊，你还记得你的小学有我这个同学。”秦天祥再度笑了起来，很多人都不记得他。

其实她记不起来不应该怪她的，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她只见过秦天祥在用他画的老鼠吓到她的时候露出坏笑来，根本不可能有眼下这般的灿烂。

“这个画廊是你朋友的吗？”

“不是，是我的。”

“耶？那你当画家了？”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打翻了，突然的涌上了很多的感觉来。喜欢画老鼠的他，居然成了画家。

“不是画家，画画只是我的业余爱好。若是靠这个吃饭，我肯定会饿死。”

“这样也会饿死啊？”扫了眼满室的画作及店内优雅的装潢，他已经画的很好很好了。

“我的正职是医生。”

医生画家？

小学时，各门功课考十分以下的医生画家？

这个世界，真的是让人太看不明白了。

“拿手术刀会比拿画笔好挣吗？”何处比较好奇。

“性质不一样吧，正职是用来养活自己的，所以刚刚够就好，而副职用来培养生活情趣。”

她说她应该坚持学画画的，看看画画可以将一个人改变到什么程度啊，一个她以前以为扶不上墙的“烂泥”，今天光鲜的让人咋舌。

“呵呵，猜你的画廊肯定也没给你挣上太多的钱，租用这个地段的门面，虽然说地段比较的繁华，但是这里快要拆除了，所以近段时间的租用费并不高。”他的画廊开不了多久了。

秦天祥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租用这里的，事实上，不管这里有多贵，我都会租。”

有钱啊！何处在心里啧啧的道。真是人不可貌相，估计全班就她混得最差了。

“呵呵，买你的画，你给我几折？”伸出一根手指来，何处笑的快把眼眯到一块了，她是真的喜欢这里的画，可惜太贵，她买东西的原则是，除了大家伙以外，基本上价格不能超过一百块。用来纯欣赏的东西，她舍不得花很多的钱。

“我的画不打折。”秦天祥也笑，可是何处在他这句话冒出来后，觉得她们两个笑的像两个傻瓜。

“哦，那我就不要了。”她爱打折。

“不要？那我就不送了。”秦天祥笑的更加的开心。

看到何处皱起了鼻子，秦天祥主动退让。他知道，他不主动，何处一定不会再巴着他问他要画。

“整个画店，除了那幅未完成的，随便你挑。”

何处将嘴角要笑到耳根了，她当然不会挑那幅未完成。她比前两次更加仔细的浏览起画廊里的画作来，突然她的眼睛一亮，指了指挂在正墙上最大的那一幅。

“我要这个。”呵呵，她想大笑，免费啊。

秦天祥拧起了眉，“你要这个做什么？”

看他心疼了吧，她挑走了他店里最大的一幅画，足足有半面墙那么大啊，若是挂在她家的客厅，应该很气派，很能吸引人的注意吧。

“换成这个。”秦天祥拿起了展示架上小小的非卖品，要求她换。

“不要！”是他说整个店都可以让她选的。

“那我送那个大的，再把这个小的一起送给你。”

“不要。”

“为什么不要？”秦天祥的眉头越拧越紧。

“我家没地方放。”

“你家有地方放那个大玩意，就没地方放这个小的？”

“没有。”

“行吧，那你把那大家伙搬回去吧。”秦天祥有些无奈。

耶？他还真好说服。为什么上小学的时候，她会觉得他那么难以相处？

这就是画画的魅力啊，将一个人从内到外，改造的多成功啊。

捣出了自己的名片，何处殷勤的递给了秦天祥。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动错刀子，被人告的话，可以找我。”让你用老鼠吓我。

秦天祥在她吐出这句话时，白了她一眼。

“真不想再见到你。”

解下那幅画的时候，何处说：“真高兴再见到你。”

九

杨孟没有再联络她，何处心里有一些的介怀。

好不容易有一个长的像赵安飞的，让他给飞了。

不过长的像又怎样，一个月之内，她可以见到真的赵安飞了。

何处一直在考虑着如果她见到赵安飞，她要表现出什么样的神色来，是惊讶？喜悦？淡然？或者装作根本就把他给忘掉了？

那她要不要打扮一下呢？穿什么衣服会比较好？要换个发型吗？嗯，为什么要是这个时候与他再碰上呢？如果时间长一些，她能再瘦下十几斤就好了。

“老姐，你在发花痴吗？”何方在何处的身后，瞪了她好一阵了，就看见她老姐对着镜子不停的搓揉着自己的脸，不时的懊恼沮丧，有的时候又神色奕奕。

“去你的。”何处从镜子里瞪了一眼何方。

“我今天有遇到一个小学同学，和你在一个医院工作，他除了当医生，还开了一家画廊哦。”何处说。

何方瞄了一眼何处，没答话。

耶？这家伙居然没有反应？

“那幅画就是他送我的，嘿嘿，挺晃眼吧。”那一幅画让她一整天都乐翻了。

何方还是不理她。

“可惜他有女朋友了，不然的话我把你介绍给他。”

何方将被子一扯，全身都蒙进了被子里，不理她。

“你这家伙越大越别扭了。”何处跳上了床，扒扯着何方的被子，何方死命的拽着被子，何处便全趴在老妹的身上，奋力的抢夺，何方用身体将被子全裹紧了起来，蜷的像一只蚕蛹一样，任凭何处怎么拉扯，也扯不开。

气喘吁吁的何处拍了一下老妹的屁股，拔了一下弄乱的头发，才肯下来。老妈进到她们的屋子，看到这番情景，都懒得再训斥了。

小时候训她们训得多了，可是训了二十多年，她们还是一副老样子，已经油了，每次要她们正经一点，她们反到说这才是她们的相处方式。哪有两姐妹成天没事就闹的滚做一团，要不然就一个追着一个跑的打打闹闹。

她家老头子倒是很喜欢这两姐妹这样，说有任何的不开心，还能这样跑跑跳跳，很快就会没事。

要知道，她们一个是律师，一个是医师啊，这两姐妹，是她的脸面，她最喜欢跟邻里说她的女儿有多么的听话跟乖巧。

何处常在一旁偷笑，在外面的正经与乖巧，是带了社会面具的她们，在家里的她们，才是真正的她们。

初中毕业后，老妈其实就已经没那么严格的管教她们了，而且也管教不到她们了。

于是后来，少了老妈严格管教的她们，真正的秉性慢慢的显现了出来，最后发展到在老妈面前打打闹闹到不可开交，而之所以发展到这种程度，是因为老爸的撑腰，老爸说这样的家，更有生气。

最重要的是老妈的身体比起以前，已经好了不少，脾气也不再那么坏了，对于很多的事情，都可以容忍了，而她认为这两个女儿总算也没让她操什么心，很多事，便随着她们了。

有的时候，何处认为现在她的家，幸福的可以流油了。只要能和父母妹妹这样快乐的过一辈子，就是她最大的满足。所以，她想她那种很容易满足的人，她只需要能维持自己和家人生活的工资，只要求很简单平凡的快乐，只要父母不生病，只要这个地球还在健康的旋转着。

何方说她这些的想法，是因为她还没有尝到爱情的滋味。

何处有些不屑，她不是琼瑶派的，将自己生命的全部都拿去谈恋爱，在她的认知里，爱情，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就算以后她会结婚，她想，她也可以忍受没有爱情的婚姻。

只是，对方必须容忍她心里想她所想的人。

在代理尹梅的案件的同时，何处还代理了一起购销合同纠纷，这半个多月里，便天天在跑这两个案件，基层法院她已经跑熟了，借着办理合同纠纷案件的同时，她跑了一趟民事一庭，问起尹梅案件的原告有何动静。

“基本上没什么动静，文律师有来过两趟，也都是处理一些程序上的事。”

“原告方和解的意愿大吗？”何处希望这个案件能调解结案。

承办法官也希望可以调解，只是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个案件要和解，难！

“他的第一代理人有来过吗？”除了何处自己与赵安飞，没有人知道他们曾是小学同学，何处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

“来过啊，来过一次，办理了立案与委托手续，便没再来过，听说回深圳去了，这边的事直到开庭前，都会由文律师代办。”

那，她还是趁哪天有空，找一下文小刀吧。

下午的时候，她真的跑去了武候律师事务所，找到了文小刀。

“原告方坚持要离吗？”

“其实我也没有接触到原告的，只跟他的弟弟接触过，原告的真正想法，我也不大清楚，他们是需要一个在这边的代理人能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才会请我的。”小刀裂嘴一笑，有赵安飞那么厉害的律师，其实她是小配角而已啦。

“他们一定会等到开庭的时候才会过来吗？”

“应该是吧。”

“你能跟他们联系一下，说一下我的意思吗？看能不能和解。”

文小刀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何处。

“这个，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当事人的意思？”小刀觉得像尹梅那样的性格，不可能主动要求和解。

“我的。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有矛盾，应该还没有达到破裂的程度。”调解和最后的判决，最后她所能拿到的报酬都一样，不过她喜欢劝和。

文小刀捂唇笑了起来，“感觉我们现在这样，像是撮伙去拐我们的当事人。”

“去，又不是坏事，撮伙有什么关系。”哪有那么多的问题，必须按程序按法律来办的，法律管人生，管人死，管人家夫妻还有没有资格在一起，但是管不了别人的感情还存不存在。

“行了，我会跟我这一方的当事人联系，到时候给你电话。”

从武候律师事务所出来，何处拧着眉慢慢的行走着，说是有缘呢，还是没缘呢？说有缘，为什么赵安飞挑了与武候律所的文小刀合作而没挑上她；而说没缘，她为什么又会搅和到这个案子里？何处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需要再坚持下去了，十多年了，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

难道要放弃吗？在她即将再见到他以前，她放弃？

好！她来和自己打一个赌。

如果，杨孟再约她的话，她就放弃。

电话铃声的适时响起，打断了她那些有的没的一大堆的思绪，从包包里捣出手机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何处吗？我是……杨孟！”

“啪！”

何处手中的包包没有拎牢，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发出声响来，将何处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了？”对方也听到了那阵声响和何处受惊吓发出来的一声“啊！”。

“没什么……。”何处蹲下来收拾散落在地面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那边在问。

“嗯，在走路。”她觉得自己回答的特别蠢。

对方因为她的回答笑出了声来。

接着，她听到对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的声音，仿佛有什么感叹，随着他的呼吸传递到了她这一头。

说实在的，突然接到他的电话，除了惊吓，何处也有些慌乱，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些什么，基本上，她对他什么也不了解。

“现在真的不想跟你说些什么，可是又觉得无法不给你打电话。”杨孟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句话，真难理解。何处的心思转了又转，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

意思是，打这通电话不是出自他的意愿，然后，嗯，或者，有人要求他拔打这个电话的？

何处能理解，若有人想促成这桩好事的话，可能会给男方加压，所以，他再与她联系，就变得不那么情愿，却又不能不为之。

“我明白了！嗯，我不会介意的。”至少他对她有够坦白，坦白的有些让她伤面子，不过，还可以接受。

“明白？不介意？”她明白什么？

“我想我们还是见面再谈吧。”杨孟提议道，他觉得她不可能明白。

“不用了。我真的明白了。”连打电话都觉得那么勉强的话，还见什么面呢？何处皱了一下鼻子，觉得这杨孟有些虚伪。

“喂……。”

“嗯，我要挂了，因为要过马路了。”

“那我等会再打过……。”

突然电话里没了声音，何处奇怪的瞄了一眼电话，手机已经没电了。

这样倒好，省得她更加的尴尬。

可是，这样的话，倒底算不算他约她啊？

严格的说，他有约，可是，没有约成功，而且，她了解，他约她是为了拒绝她。

所以，她暂时还不能放弃赵安飞。呵呵！

然而，她一回到家，她发现事情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的简单。她还未迈进家门，老妈便一脸兴奋的跑出来跟她说，杨孟约她再见面了。

十

何处仰起面，望了望天空，天空突然飘起了雨丝来。

这是老天它叫她放弃吗？

她突然对杨孟愤恨了起来。

她都说她明白了，难道他一定要当着她的面去跟她ＳＡＹ　ＮＯ吗？真ＢＴ！

看着老妈的笑脸，她不知道该不该打破老妈的美梦，预先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真的不是一件顶好的事，无法跟老妈说明后果的后果，就是她得去赴一场毫无意义的约会。

希望那小子不会让她太难堪。

约会是在一个星期后的某个下午。

上午的时候，天空还是飘着小雨丝，到了下午，便成了瓢泼大雨，何处撑着伞艰难的前行着，她从来不抱怨下雨天，就算下雨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不便，她也不抱怨，没理由她去抱怨她所喜欢的事物。

而且今天如果让对方弄到她很难堪的话，她还可以借这场大雨大哭一场。

嘿嘿，拍了拍自己沾了雨水的面颊，她是不可能会为这种事情去哭的。

到了约定的咖啡厅，何处收起了伞，即便是撑了伞，她的衣服及裤子仍是湿了一大片。抖了抖伞上的水滴，裤管因为湿了而有一种垂重感，粘在了腿上，不那么的舒服。

深吸了一口气，将大雨带来的清新空气吸入了肺腔，何处转身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迈了进去。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她找到了杨孟。

他的身上干干爽爽的，坐在咖啡厅里一派的恬然澹定。

见到她，他露出了笑容来，起身向她示好。

何处也勉强的露出笑来，比起他来，她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讯息就叫：狼狈。

“我没想到今天会下这么大雨，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不会介意。”

何处看了一下时间，她应该没有迟到吧。

“我比较喜欢守时，而且我喜欢下雨，所以下雨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何处笑。

杨孟也笑。

何处觉得他们两个，也像傻瓜一样。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全都为你倾心。”

小店里流泄着音乐，有点带乡村感觉的流行乐，很是恬淡，婉转，透过玻璃墙看外面瓢泼的大雨，对坐的两人一时间没有了言语，就静静的听着这首他们都不知道歌名的曲子。

何处突然有想知道这首歌名字的冲动，但是却又不想打破这样的沉静，而且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去问一首流行乐的歌名，会让人感觉到她的白目。

他不着急吗？何处一直在等着他先开口，她知道，要摊开来说的话，其实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了，但是他一直坐在这里跟她耗着做什么？是觉得外面的雨太大了，想等它停了后，好抛下这句话就走人么？

应该是这样的。何处抿了口咖啡，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想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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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知道糖在哪里，桌子上为什么会没糖？她喜欢甜的，而且要很甜很甜。

“找糖吗？”杨孟问。

口中的苦感，让何处不住的点头，这是什么咖啡？居然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被老妈灌的中药味来。

“就在托盘的纸包里。”杨孟伸长了手，从她的托盘里拿起了糖包，撕开了纸包装，将糖添加进何处的咖啡杯里，用她的勺子轻轻的搅拌了一下。

何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试一下这杯咖啡，本来，要是她找到糖的话，她会直接将它们全倒进嘴里，可是他却一丁点没剩的倒进了那杯苦东西里。

“再试一下。”杨孟扯动了嘴角，带着浅笑。

切！她又不是没喝过咖啡，他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笨拙透了。

小心的抿了一下咖啡，甜的。

于是，她吞下了一大口，而且在口腔里含了一会儿，将它们全咽下喉咙的时候，原本那些苦涩的味道才全都没有。

“何处。”杨孟搅动着他的咖啡，没有看她，却唤着她。

看他那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她知道，应该是他要摊牌了。

如果他真的说出来，她要做什么表情？嗯，她决定，她要表现的很是大方潇洒。

举起咖啡杯，她凑到了唇边，又抿了一大口，待会走的时候，她希望这杯咖啡已经被她喝的干干净净，不浪费。

“一个星期后，我们交往吧。”

“噗！”

何处及时的捂住了从嘴里喷出的咖啡，可是呼吸道一阵的难受，她感觉到咖啡有一部分从鼻腔里喷了出来，强烈的不适感让她皱紧了眉头。另一只手急急的拆着小店里提供的餐巾纸，捂着嘴部的手始终不敢松开，因为，太难看了。

杨孟忍住笑意，忙帮她拆起了餐巾纸来，抽出了一张递到她的面前。

何处白了他一眼，接过纸巾擦拭了起来。

“我有听错吗？”何处问。

“没有听错。”杨孟答。

“你确定吗？”她不相信。

“你有问题吗？”

他的话，让她觉得，他们在商量一件很刻板的事，一方说：行不行？另一方只要回答行或不行便可以了。

呃，如果说行的话，他们真的会交往吗？

和他交往，会是怎样的一副情形？他说：我们该牵手了。然后，她把手递给他。他说：我们到了接吻的阶段了。然后，她便去亲他？

会这样吗？

因为他说，要交往，还要一个礼拜以后，似乎，什么时候交往，如何交往，他都在算计着，那么，什么时候适合分手，他会不会也算计？

“为什么要一个礼拜后？”

“一个礼拜后，我才能全心思的投入。”

全心思？何处吸了吸鼻子。会有一个人全心思的投入与她的交往中，听起来，好像有一点感觉，而且，就在跨进这家咖啡店的时候，她已经放弃了赵安飞了，即便与他见面，还剩下一个星期，赶在见他之前，她需要一道保垒，用来对他免疫。

“好不好？”杨孟的脸变得非常的认真。

好不好？

何处的眼神闪烁不定。

“好不好？”杨孟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很小心的问道。

到底好不好？

她要怎样回答？

“好吗？”他还在问。

“好！”

回答完后，何处还不相信自己答了什么，而对面那人，在她说了这个好字后，释然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他的这副模样，让她以为，她的这个意见对他似乎很重要。

何处也笑了起来，心里却好像有某些东西，挣脱了，扯得心脏有一些的痛。

十一

尹梅的案件，在一个星期后，开庭了。

开庭前的一天，何处就开始心神不定了。

明明说放弃了，可是，越接近他，她便越是心神不定，这样的话，会不会对杨孟不公平？如果，明天见了他，她还是不能彻底的放弃的话，她要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杨孟给她留的。

“我们从今天开始！”

何处的脸突然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突然的缘故，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进了包包里，何处跨出了家门。

今天，是她很不一般的一天。

在路上，何处往肚子里塞了两根油条，赶到法院的时候，原告方还没有来，尹梅显得有些不安，而她何处，在安慰着尹梅的同时，也显得有些不安。

何处把自己弄的已经很随性了，她以为这样才会让自己的心境够平静，可是显然还不够。

将开庭前的一些手续办好，何处跟承办法官讨论起案件的调解方案，接近开庭的时间，原告方来了。

何处看见了文小刀，文小刀后面，那两个男人中，有一个是杨孟。

何处独独的将眼光投向了杨孟，有一种感觉在心中越来越明显。

“前面的是赵平飞，后面的是赵安飞，对吗？”何处问尹梅。

尹梅愤恨的扫了一眼那三人，将头侧向何处的时候，轻轻的点了一下。

骗子！

何处想对某人大骂，

熄火！熄火！

拍了拍自己的胸，今天还要开庭，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坏了别人的事情。

眼光望向那个骗子，他一脸的淡然，好像没感觉她的存在般。

开庭前，案件进行了庭前的调解，审判员询问原告，是否同意调解。

赵平飞一脸的坚定的说不同意调解。

尹梅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还未等审判员作出任何的询问，她便也恨恨的表态，绝对不会跟原告进行和解。

何处拧起了眉来，瞟了一眼文小刀，小刀扁起嘴，无奈的向她耸耸肩。

不小心瞟到了第一代理席的赵安飞，他埋着头翻阅着一些资料，对他大哥的态度不置可否。

何处想用臭鸡蛋丢他。

自己的老哥离婚，他不劝和也就算了，居然堂而皇之的当起了老哥的代理人，拆散自己家里人的婚姻。

做了几年的律师，把人情看得淡薄了吗？

火气再涨几分。

正式开庭，法庭调查，举证，传证人，质证，何处看着赵安飞用极其挑剔的言辞将她取来的证据全盘否定。

火气一直憋在何处的心中，对于赵安飞的淡薄不近人情，她也决定不再执着于将原被告调和了。

否定。

否定。

再否定。

“原告称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所列举的直接证据间有矛盾，间接证据间互不能形成证据链。”

“原告隐瞒收入……。”

“原告方未能出示家用电器为婚前个人所购的证据。”

“小孩自生下来便随被告方生活，与原告关系淡薄。”

“导致原被告双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原告常年在外，不能给妻子安定感与安全感。”

赵安飞瞄了何处一眼，提出了他的论辩。

“被告方所提出来的几位证人与被告的关系都非常的亲近，即便是这样，证人间的言辞也有多处的矛盾，经不起推敲，建议法庭不予认定。”

“对于原告方的收入，原告方已经出示了由原告单位开具的工资表予以证明。被告方有转移财产的行为……。”

“被告方答辩所称的要求抚养小孩，并且要求原告方支付抚养费十五万元，现在原告方请求法院判令由原告抚养小孩，原告方不要求被告方支付任何的抚养费用。”

“原被告间的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并且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是被告对原告的极度不信任，原且原被告间在性格上，有着非常大的差距，在对待处理事物方面有着截然不同的方法，长时间的夫妻不和，导致原告身心俱疲，无法正常工作，因此被告方对这起离婚诉讼应承担主要责任。”

尹梅等不及赵安飞继续说下去，站了起来，指着赵安飞骂了起来。

何处一惊，忙拽住了尹梅，可是尹梅正在气头上，在审判员捶了好几次法槌，仍止不住的怒气冲冲，双眼死瞪着原告席上的赵平飞兄弟。

“我们不能这样，这样会给法官造成不好的印象的。”何处拖住了尹梅，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她们必须给法官柔弱的印象，即便在证据上，在口才上，她这一方都没有原告方的优势，但是若是能让法官对尹梅产生同情心，往往会收到非常好的效果。

“你别说，我会帮你说，有些事情你一说了，便不可以挽回了，知道吗？”何处叮嘱着。

尹梅用一双无助的眼睛望着何处，现在，她只能感觉到何处在帮她，她也只能依靠何处。

第二轮辩论为自由辩论。

“原告赵平飞，你认为感情是什么？每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有人照顾你父母的安心？生小孩打扫房间操持家务的那一大堆该由你分担的琐碎事？你小的时候，你的父母让你过的生活是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吗？你想到的只有工作的顺逆与否，想到的是你的生活有否被打扰到，想到的是不被一大堆的细碎事破坏掉你想顺顺遂遂的心境，你有过过真正的柴米油盐的日子吗？你的妻子说你们之所以走到一起是因为她在帮你家择青菜，可是，你有挽起过袖子为她炒过一盘青菜吗？你看到的只有她的猜忌与你以为的无理取闹，可是，你想过她的吵闹与不信任背后真正原因是什么吗？我不会跟你吵，文律师不会跟你吵，法庭上的书记员也不会跟你吵，为什么？因为我们都不爱你。你说你已经给了她很优渥的物质生活，可是你对她付出的除了物质生活外，还有吗？从头至尾，你们夫妻间的关系只有自以为事的付出，而事实上，你给她的爱，连一盘青菜的份量都没有，现在站在法庭上，你凭什么将你们感情出现问题的过错，全推到了被告的身上？”

何处坐下的时候，尹梅低着头，何处看到了她微抖的双肩与握得死紧的双手。

“被告方，那我问你什么是夫妻间的感情。连最基本的相互信任都没有，每天都活在为了琐事争吵中，这样就叫做柴米油盐般的感情吗？当这样的争吵不仅打乱了原告的生活，还蔓延的影响到原告的工作的话，那便不是一般的小吵小闹了，人的生命中并不单单只有爱情，或许在一部分人的眼中爱情应该就是全部，但是至少在原告的人生观中不是这样的，他需要工作，需要养父母儿女，感情是虚幻不好把握的，而生存是真实存在的，他在工作岗位上受到的竞争压力无法在妻子那里得以抒发不说，反而还要忍受无止境的责问与谩骂与猜忌，当一个人的精神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时，他所要想的，已经不再是爱情，能解救他的，只有摆脱婚姻的这套枷锁。”

“摆脱？我看原告方不知道什么叫责任吧。”

“责任也需要他能够背负得起，他并不是没负过，被告的行为让他已经沉重到连自己都难以负荷了。”

“你有原告的精神鉴定书吗？”

“被告代理人你在无理取闹吗？”

“原告代理人你才是骗子！”

轰！

法院的民事审判庭像是被炸开了。

书记员已经没办法记录了。

这两人的语速太快了，而且，书记员只顾着听，忘记了记录了。

审判员阻止了两人的继续争论，再争下去，这两人好像就要打起来了。

“被告代理人请注意你的言辞。咳，下面进行最后陈述，原告，你的最后陈述是什么？”

何处像是吃了一个大闷亏，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审判员居然要求她注意言辞，那家伙本来就是一个大骗子。

赵平飞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请求离婚。”

何处看得出，他有动容。

“被告，你的最后陈述呢？”

尹梅从辩论阶段，便一直低着头，何处知道她在哭。

“我同意离婚。”

何处的呼吸一窒，不相信的看向尹梅，她放弃了吗？

“如果真的让他那么的难受，那我离开吧，但我要求小孩的抚养权，其他的，随便他吧。”

何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不明白尹梅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她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尹梅还说要十五万，为什么突然间，她什么都放弃了？

何处望向原告席。

赵平飞的表情有些怪，而赵安飞又像开庭前那般的淡漠。

摇了摇尹梅的手臂，尹梅仍是垂着头。

“下面进入调解阶段……。”

接下来的一切，进行的超乎寻常的顺利。

没错，何处希望这个案件可以调解结案，可是，她所希望的是调和，而不是调离。

庭审结束了，调解协议已经草拟出来，原被告都在上面签了字。

“本调解协议将会另行制作调解书，并于十日内送达原被告双方，调解书一经送达，便发生法律效力。”

“原被告在未签收调解书前，可以对本调解协议反悔。”

何处看着他们静静的签字，一页一页的签完长长的庭审笔录，在审判席前，他们离得那么近，看上去那么的配，可是她却看到了有一条鸿沟，赵平飞不肯跨过去，尹梅也放弃了跨过去。

赵安飞签了字，文小刀签了字，何处也要签字。

笔录纸上能签字的空间不多，她看到了赵安飞签写的名字，很漂亮。

她在离那个名字最远的角落，写下了她的名字：何处。

“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在正式签字前，你可以反悔。”她说着法官已经提醒过的话，她不知道这句话对尹梅，还有没有作用。

跟尹梅握了一下手，何处转身，这个案件，也许已经结束了。

这个时候，她想把“结束”两个字砸向另外一个人，早上发给她短信的那个人。

“何处。”后面有人追了来。

她知道是谁。

“何处！”

他赶上了她。

“先生贵姓。”

“赵安飞。”

“赵先生，让开。”

“说了从今天开始。”

“我骗你的。”

“我当真了。”

“我不和骗子讲话。”

“你刚刚说你也骗我了。”

何处拧紧了眉，恨恨的瞪着赵安飞。

赵安飞突然笑了起来。

“你嘟嘴了。你在怄气！”这是她的习惯。

何处马上的抿紧唇，以为这样就可以看不出她在嘟嘴，可是唇是抿紧了，脸颊仍是鼓着的。

赵安飞一只手摸起了自己的下巴来，眼光晃向了别处，扬起的眼尾让何处发现他仍在笑。

“不用笑了，这样跟你说吧，我不会跟没感情的骗子交往的，很真诚的向你告别，再见。”绕开他，再绕，向左，向右，狠狠的一跺脚，跺在了他的脚上，何处白了他一眼。

赵安飞没有叫痛，在她的身后，用越来越大的声音在跟她说：“我不是没有感情，我只是换一种方式让他们去明白，我等今天等了很久了，你说过，从今天开始的。”

十二

“你还要哭多久啊？”何方受不了的向何处扔了一个枕头。

“输一场官司就哭，你还是别干这个了，去考法官吧，不然的话，会被你吵死。”

谁都不知道她在哭什么，没有人知道，她自己也莫名其妙。

“谁说我输了？”明明是调解了。

“除了输官司，还有什么可以让你哭的？”［奇书电子书-ＷwＷ.QiＳuu.cＯm］

“被人骗也会哭啊。”何处再拭了一下擦红的鼻子。

“被骗？”

何方好奇的将自己老姐上上下下的扫瞄了一遍。

“骗财？”

“是骗色！”何处爬到老妹的床上，压住了何方。

“你压死我吧，这样真理就被你消灭了。”隔着棉被，何方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骗色！”继续压。

“妈……！”

“小看我！压死！”

“没气了，嗝屁了。”

“人工呼吸！”

“你个变态老女人……。”

“压死压死！”

“你电话响了。”

“压死！”

好像真的响了。

“算你运气好。”

拿起电话，瞄了一眼来电显示。

何处一按键，把它挂了。

何方刚掀开被子透气，发现变态老姐居然又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将被子一扔，何方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床，拉开门，逃命的冲出了房间，门“碰”的一声，又阖上了，何处听到了老妈在外面的喝斥声。

何处将头埋进老妹的被子里，没有哀号，没有哭闹，隐隐约约的，她又听到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她将头埋得更深了。

蒙太久了，她竟然睡着了。

“何处。”

“起来了，快点。”

何家妈妈掀开了被子，摇着沉睡的何处。

“嗯，要吃晚饭了吗？”应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吧，何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她还记得她没有吃晚饭的。

“吃什么吃，快点起来，人家在外面等你。”

人家？哪个人家？

“快点，整理一下。”

老妈将她拉了起来，把她的乱发整理一下，衣服有一些皱，也算了，扯扯衣摆，就这样把她往门外推。

何处感觉自己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随便老妈怎么样，以至于到了客厅看到某个人的时候，她仍是没有什么反应。

“她居然睡着了，难怪没听到手机响了。”老妈笑着说。

笑着对谁说？

赵安飞！

“他怎么在这里？”何处突然清醒了，只是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人家打你电话你没听到，然后打到家里来，我请赵先生进来坐啊。”

何处挠了一下头，没有发现老妈对赵安飞的称呼有什么异状。

“要去哪里？”被老妈推出了家门，何处走了好大一段路，才转头问赵安飞。

“吃饭看电影逛街。”

“好。”

赵安飞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吧。”

“走吧。”赵安飞拖起了她的手，不想再跟她争执下去。

“放开。”

华灯初上，大街上有很多吃了晚饭出来散步的人，很多的餐厅外面都停了很多的小车，透过玻璃墙，何处看到里面的觥筹交错。

“几点了？”她没带手机，什么都没带，只知道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八点。”

“我要回家吃饭了。”难怪她会觉得饿。有毛病，吃晚饭的时候，将她拖出来。

何处垮下了肩，不管她怎样说，他就是不放开她。

“赵安飞！”何处拧紧了眉。

“你的模样让我想起以前，总在跟我闹别扭。”赵安飞拉着她走了几步。

“走吧，你不想听解释吗？”

有什么好听的，不过是骗子弥补谎话的说辞。但是何处还是跟着他的脚步，进入了一家生意看起来挺火爆的餐厅。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请他们点菜。

“一个特价的沙锅饭。”何处没看菜单，直接点了一客饭，她进餐厅时就看到了外面的特价牌。服务员侧身问：“还需要什么吗？我们这里有特色菜，都很不错。”

“不要。”

“要饮料或酒吗？”

“不要。”

“要甜点吗？”

“不要。”

“先生要什么？”

“不要。”

赵安飞仍在笑，看着何处好像在跟服务员斗气一样。

“我也饿了。”赵安飞说道。

何处知道自己答话答快而出糗了，吸吸鼻子，不理会赵安飞。

“来一个和她一样的沙锅饭吧。”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脸色有些挂不住，收起了菜单离了去。

有服务员来帮着布碗筷，特别赠送的两盅冬瓜汤也送了上来，还有一些凉菜。

何处不知道这些会不会收费，她知道那两个沙锅饭也只需要十块钱一客，一共才二十块。

这个店里基本上满座了，她们进来后不久，便看到有新的客人来，而餐厅已经没座位了，那些人便等着空位。

餐厅生意这么好做吗？感觉好像所有的人都不在家里吃，全跑外边来了。

将餐厅所有的角落都看了一遍，她就是不看赵安飞。

服务员都离开后，她们两个坐在闹腾腾的餐厅里，一句话也没有了。

沙锅饭在不久后便端上了桌，服务员为他们浇上了酱汁，然后沙锅里发出“滋滋滋”好听的声响来，一股热气蒸腾起来，在那股的雾气中，何处抿了抿唇，轻轻的嗅了一下。

舔了一下唇，她不客气的拿起了勺子，开始拌了起来，上面那些配菜，她不明白是什么，送了一块放嘴里，嚼了几下，只是脆脆咸咸的，尝不出是什么，估计是什么蔬菜晒干后泡制的，很下饭。

十块钱，很划得来啊。

一大锅子的饭，一个荷包蛋，多过米饭的配菜，还送凉菜与汤，超值！

“别烫到了，才端上来的。”赵安飞看着何处已经迫不得已的大吃起来，忙劝阻着。

啊！乌鸦嘴啊！

真的是很烫啊。

一口饭含在嘴里，何处感觉到舌头和喉咙都烫到不得了，眼泪瞬间浮上了眼眶，她却不肯将那一口饭吐出来，让赵安飞取笑她。

“吐出来。”赵安飞抽了一张面巾纸，摊到了她的面前。

何处含着薄泪的眼望了眼赵安飞，不甘心这样也被他发现了。

“快点。”

何处觉得赵安飞应该去做公安，现在他的模样像在逼犯人交赃物。

真是够脏。

何处真的把嘴里的饭吐到了他垫有餐巾纸的手上，然后看他面不改色的将那一团裹了食物的纸巾放到了一侧，另一手递上了一杯水。

“有事吗？”赵安飞沉着脸问。

何处含着水猛摇头，怕他要求她张开嘴给他看。

“我明天要回深圳了。”赵安飞等着食物凉一些，用勺子翻动着食物。

他总不会要她去送他吧。

“所以，今天我得把话说清楚。”

何处开始重新舀饭往嘴里送，第一口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可能被刚刚的那一烫，烫得味觉迟钝了。

“杨孟他有女朋友了，而他交往的女朋友，是他家人所反对的，这次相亲，是他家人为了让他与女朋友断绝关系而替他张罗的。所以，他恳求我帮他的忙。”

奇怪，介绍人也不认识杨孟么？何处又舀了一大勺的饭，还是没有什么味道，不会是失去味觉了吧。何处拧起了眉来。

“我不知道要相亲的对象会是你，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想起了他初见到她时露出的那抹苦笑来。

他这样说，什么意思呢？

知道是她，他就会拒绝吗？根本不想见到她？怕被她拆穿？

塞进了一大勺饭，她看到赵安飞将他沙锅里的饭已经拌的很均匀了，只是，他还没有吃过一口。

“当时的情况，已经不能让我前功尽弃了，所以，我会后来请你在一个星期后，答应正式与我交往。我想这样才公平。”

去！公平！

“我吃完的话，就会走人。”何处说。

赵安飞不再说话。

他吃东西的速度比她要快，她还是没有尝出饭的味道来，她肯定，她的味觉没了。

所以她吃不下去了。

“不吃了？”赵安飞看她放下了勺子，不由得又吞下了一大口饭。

“好吃吗？”何处问道。

“不错，脆皮黄瓜很下饭。”

那个叫脆皮黄瓜啊，没有一点的黄瓜味道。

“我饱了。”七成饱。

赵安飞将整整一沙锅的饭全吃了下去，伸长了手，将她的饭也端了去。

何处愕住。

“我说，听人说你当律师当得还不错，不用这么抠门吧，再叫一客也就十块，用得着吃我……剩下的吗？”就不怕她有传染病吗？

“不能浪费粮食。”他一勺一勺的将她的那一份吞下。

“你的当事人请你吃饭的时候，那些剩菜剩饭怎么办？”做律师就这样，有案件，几乎都在外面吃。

“我只针对米饭。”

“那别人吃剩的米饭，你也收起来全吃了？”何处不可抑止的笑了起来。

赵安飞白了她一眼。

耶？他不跟她争了吗？

在他吃完前，她没有离开，不想让他浪费粮食。这是她第一次看他吃饭，他吃相还不错，大口的嚼着米饭时，脸颊的一侧有些鼓，脸部的肌肉随(奇*书*网-整*理*提*供)着他的嚼动做着规律的运动。

小的时候，他常常穿打着补丁的衣服上学，非常节省的用铅笔和橡皮，连小薄子也要全写满了才肯换，他曾经是她们班上最节俭的人。

付账的时候，何处惊讶的发现，这家餐厅真的只收二十块钱。

“好划得来啊，难怪生意这么火爆。”何处说，虽然她不确定味道怎样，但是看赵安飞全部把东西吃光了，应该也不难吃。

“这是我今年内在外面吃的最便宜的晚餐。”赵安飞抹着嘴说。

“呵呵，老板肯定觉得亏了，那服务员结账时，脸色不那么和悦啊。”何处笑了起来，别人想吃没座位，她们占着座位只消费了二十元。

走到了一处路灯下，赵安飞停了下来。

何处好奇的看着他转向她，然后，抬起了她的下巴，脸也俯向了她。

她的呼吸一窒，他的举动，让她的脸在瞬间涨红。

“张开嘴。”

要亲吻吗？死也不张。何处明显的抿紧了唇。

她的不配合让赵安飞拧起了眉，捏了捏她的脸颊，让她发痛的张开了嘴。

“尝不出味道吗？”

这，也可以发现？他的观察力那么强？

拔开他的手，何处将身体向后靠了靠，想逃离他的掌控范围。

“可以尝出味道，只是不大浓，没事。”

“去看一下吧。”

何处懒得理他。

“我回家了，谢谢你今天的晚餐，下次有机会回请你，再见。”

一转身，她便被拎住了。

“你的ＭＳＮ是多少？”

“我不用ＭＳＮ。”

“ＱＱ？”

“被盗了。”

“ＥＭＡＩＬ？”

“丢失了。”

“好吧，那我还是天天给你打电话吧。”

“……。”

“我送你回家。”

“……。”

“明天去看医生，听到没？”

“……。”至于吗？

“一个星期后，我会回来。”

何处听着他说的话，感觉很奇怪，奇怪的那种感觉，涨到了她的嗓子眼。好像是情人要去远方，离别前，跟她说要她等他回来。

她会是那种人吗？她会专门等着一个人吗？

等她把头埋进枕头里的时候，她突然想了起来，她好像是那种人。

赵安飞，还是她所记得的那个赵安飞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以前的赵安飞，会跟她吵，但是基本上不会去赢她；以前的赵安飞会对别人大笑，但是对她淡漠；以前的赵安飞很出色，现在的他，和小时候的那种出色，有着两种不同的概念，但一样，都很出色。

小时候的他，她很熟悉，现在的他，她很陌生。

她已经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了。

迷迷糊糊中，何方在叫她。

“老姐，你的ＱＱ有消息。”

何处没吭声，完全的沉入了睡眠中。

“赵安飞？”何方咬着一根黄瓜，翻看着请求通过验证消息人的资料，关掉个人资料查阅后，她点下了通过验证，然后，双击已经出现在何处ＱＱ上的新头像，打开了对话框。

“姐夫！”她打上这个称呼后，飞快的将信息发送了过去。

十三

何处发现了一个秘密。

原来何方跟秦天祥同属一家医院，只是不同属一个科系，何方是骨伤科，而秦天祥是脑外科。

所以她一直在纳闷，为什么她跟老妹说起秦天祥的时候，她会没反应呢？他们相处的不愉快？她跟秦天祥挥手打招呼的时候，老妹竟装作没看见的走了开。

“你们相处的不愉快吗？”何处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何方，低声问秦天祥。

秦天祥没回答她的问题，耸了耸肩。

“你真的不要我的那幅非卖品吗？”秦天祥答非所问。

“为什么一定要我要？”奇怪！突然，何处的眼睛多了一抹亮光，脸上出现了兴奋的神色，秦天祥好笑的看着何处突然而来的兴奋，等着她发现些什么。

“那上面画的是我，对不对。”

“你觉得像吗？”

“你的画画水平太次了。”不太像。

“哪天有空到我店里来吧。”

“啊，我说医疗管理条例中，有没有允许医生在外面经营营利性的事业？”

“你律师白干的啊？这个也不知道？我们不允许有公职的同时还开私人诊所。”

“当律师也不是所有的法律及条例都那么清楚啊，不过这个我知道，呵呵，不用等哪天有空了，就你下班的时候吧。”

“你不用等何方下班吗？”他以为她是来接何方的。

“她晚班。”

“那明天吧。”

耶？他也晚班吗？这家医院的医生，太多了吗？

老妹值晚班的晚上，电脑便是她的了。

她的ＱＱ上面有两百多人，这还是她需验证下的结果，她一般都隐身，因为只要她一上线，ＱＱ便会吵得她没得安宁。

隐身的话，还有人可以找到她的话，就不简单了，那么这人肯定是她聊的非常熟的，对她的作息有一定的了解。

可是这个人，她确定，她不熟悉。难道是垃圾信息？

点开了对话框，何处愣住了。

“今天有没有去医院？”

她马上就想起了赵安飞。

“你是黑客吗？”

怎么可能，他从哪里知道了她的ＱＱ？然后，他怎么进入到她好友名单的？

“我有我的办法。”对方回信息道。“今天去医院了吗？”

“去了。”何处她确实是去了，不过是给老妹送东西，去外科应该也算是去医院。

“医生怎么说？”

“叫我回家。”

“现在能尝到味道了吗？”

“糖是甜的，盐是咸的。”早上她吃了两根油条跟一大杯绿豆粥，味道不错。

“说吧，上面这几句话，有多少是假的或是用来敷衍的？”

何处打字的手，停在了键盘上方。

“有摄像头吗？”赵安飞又问。

他想干什么？

“没有。”

“何处。”

“干么？”

“何处。”

“？”

“何处。”

奇怪，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她又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早点睡吧！晚安。”

叫那么多声，就是要跟她说晚安？何处垮了一下肩，害她心跳有些过快。

时间还有些早，何处向来要等到十二点才会离开电脑前，突然让赵安飞找到了她的ＱＱ，她一直在奇怪，而赵安飞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短时间内无法平复心情，愈夜，她的心情越是莫名，像是心脏突然变得软软的，很多的感触全涌上了心头，她想要诉说，想要抒发，可是，她却找不到人，没有人可以理解她的情感与心思，那些全是她一个人的内心秘密。

于是，她突然想到了，她要建一个博客。

现在网上非常流行建博客，很多人拥有自己的博客，用来记录自己的心情，在网上写日志，会被很多人看到，可是，看到又怎样，网络上的那种公开，是在所有人互不认识的情形下公开的，不管怎样，都不会真正影响到自己的现实生活，博客是需要发泄情感的那些人最好的管道。

建博客只需很少的时间，何处挑了一款聆听夜雨的模板，黑色的背景与下雨的特效，很适合她现在需要安静的心情。

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何处开始写她的第一篇网络心情日志。

爱情是什么样的？我常常问我自己。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二十年，能不能说是爱情？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二十五岁的人，心里住着一个喜欢了二十年的人。听有人说过，孩童时代的爱，不可能是爱情。有的时候，我以为这句话只是用来劝戒那些早恋的人，我不想否认我喜欢他，喜欢了二十年，到最后被人说，这什么也不是。

曾经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我以为那个人会在我心里淡化掉或者被另一个完全的替代掉，因为我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哪个地方，分开十一年，十一年的时间，没有将他淡化，于是我想有可能他最终是被人替代，可是我决定让人替代他的时候，他竟奇迹般的变成了那个替代他自己的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也不明白他的心态，我表面上排斥着他，我也想过要认真的抛弃他，我不明白我在担心什么，或许是在怕以后会受伤害，或许是觉得和他有距离感，或许，我和他根本就不熟，他只是在我心里住过二十年，我担心，我喜欢的，是我心里的那个他。

我抱怨他在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骗我。可是，我真的那么介意吗？我故意跟他生气，然而，我莫名的又怕他真的放弃，就算他说我们开始时，只是为了弥补他冒名顶替的愧疚，我也想说好，因为我不知道，他还要在我心里住多久。

我已经难以衡量，也放不下了。

关了博客，关了ＱＱ，关机的声音响起，她心里有一根弦，似乎也被拔响了。

第二天，何处去了水天处。

秦天祥与那个画画的女孩都在，那副未完成变成了完成，挂在墙的一侧，何处咂咂嘴称赞的说：“画的真好！”

差一点，她要说画得真像了，但是想了一下，画作者肯定不愿意只听到别人说她画的像，于是改了一下说辞，那女孩腼腆的向她笑了笑，顿时，她对这女孩充满了好感。

她最不喜欢的是那些所谓的艺术家心高气傲，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才懂艺术，常用眼角睥睨着世人。这女孩能对她这样的笑，感觉很有人性啊。

呵呵，她不大会表达啦，反正，就是觉得这样让她们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拿来吧，把画给我吧。”何处向秦天祥讨要。

秦天祥将那副画拿在手里，看了好一阵子，才递了给她，画到了她的手上后，何处还可以看到他眼中不舍的目光。

那么舍不得，为什么要送啊？

何处拖住女孩，将画框举在自己的脸侧，向她问道：“像我吗？”

女孩愕住了，本来看到秦天祥竟然将非卖品送给何处就已经很是奇怪了，而何处突然这样的发问，让女孩更是有一时间的不知该从何说起。

“像不像？”

女孩摇摇头，不像。

何处抿了一下唇，她也说这幅画画的不像她，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送给她呢？不像她，像谁呢？何处总觉得上面的人长的有些面熟。

“他的画画水平太差了吧，这么差的画作，居然也摆上台面来展出。”

“那是他最宝贝的一幅画。”女孩说。

何处将画作摆在了女孩的旁边，看了半天，皱眉说道：“也不大像你啊。”对了，像她的话，秦天祥就不会把这画送给她何处了。

虽然对秦天祥的送画动机不大明白，但是何处还是将画带了回家，或许，秦天祥是想抛掉某段回忆吧。

“何方，你看这幅画像不像我？”何处拖住老妹，又问了起来。总觉得这画里有什么玄机，嘿嘿，如果画中人像她的话，证明秦天祥肯定有暗恋过她，毕竟，她小学的时候送过他东西啊，也许是因为她送他的那一本画集，开启了他的绘画天份，所以，说不定，她何处对于他秦天祥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有的时候这样想，她就会觉得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啊，赵安飞啊赵安飞，你也会有“情敌”啊。

“像！”何方看也不看，答道。

像吗？真的像吗？

何处跳到了镜子前，对比着镜子中她的脸与画作中女孩的脸。

“可能，我笑起来的时候，真的会有一些像吧。”哈哈，心情真的很好啊，虽然觉得很荒唐！

“老姐，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花心。”脸都快贴上电脑屏幕的何方给何处泼冷水。

“不花心？那你是支持赵安飞还是支持秦天祥？”何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

何方白了她一眼，站起了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抢过了那幅画，扔到了床上。

“你上机吧，有人找。”

“别那样对待人家的画，要知道，这幅画是我同学最宝贝的画，你居然这样对待他的宝贝。”

一边教训着何方，她一边摸向了电脑。何处点开了ＱＱ信息，跳出的是赵安飞发给她的信息。

不再理会何方，何处安静的坐到了电脑前。

“何处，晚上吃什么了？”

“红烧茄子、糖醋排骨。”最爱糖醋排骨。

“好吃吗？”

“好吃，好吃到不得了。”

听上去，好像是那种比较无聊的对话，她以前，若有人问她吃什么，玩什么，干什么了，她会觉得特别无聊，但是赵安飞问她，她有另一番感觉，似乎，他在关心她。

“排骨不会太酸吗？”

“耶？你又知道？”他有打电话给老妈吗？不然怎么她家什么事，他好像都知道。难道，有监视器？突然何处想跑去客厅的沙发看一下，赵安飞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在她家留针孔监视器。

不过，他监视她干什么？

拍了一下自己，她想她还不值得有人为了她那样的大张旗鼓。

“问一下，深圳那边，做律师好挣吗？”

“还不错，不过竞争也挺大的，你想要来深圳发展吗？”

何处的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不该问这个。

“没有，我没想过去深圳发展，只是问一下。”她怕赵安飞以为她就想投靠他了。

“为什么问？”

啊！当律师的为什么要这么讨厌？什么都要究根问底。何处撇了撇嘴，她就不喜欢太刨根，因为那样感觉让人挺讨厌的啊。

“问一下就是问一下，看一下贫富差距有多大，我们国家的目标不是追求共同富裕么？”这句话，似乎说的挺大的，为了堵他的问话，她居然把国家政策给搬了出来。

那边静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对方没有发消息过来，何处也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头不动，脑袋也不想去思想。

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再发消息过来的时候，赵安飞又说话了。

“我常常在想，再见到的你，会是以前的何处吗？”

她也常常在想，她见到的赵安飞，会是以前的赵安飞吗？

“你还会画画吗？”

“早不画了。”

“可是你还喜欢下雨。”

他怎么知道她以前喜欢下雨？

“何处，我的出现，会让你很困扰吗？”

嗯，何处低垂着眼，他的出现，真的让她困扰了，她天天在烦恼或懊恼，但是，她也在窃喜，曾经想象过很多年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即使被他骗过，她仍然觉得有些美好的不可思议。到现在，她已经舍不得去破坏掉她与他新建立起的关系了。

但是，这些天所经历的这些，让她没有真实感。她升上初中时，与她升入同一班的小学同学都跟她说，他们见过赵安飞，可是她一次也没有再见到过他。有一次，她刚跨入校门，身后有同学跑上来搭她的肩，说刚刚看到赵安飞经过校门，她慌忙回头寻找他的背影，却什么也没看到。她跟他在同一个城市，甚至住同一条街，可是，十多年来，她与他，从来没有碰上。有的时候她在想，她们间的缘份已经被九年的同桌而坐用光了，所以，她们再怎么样，也碰不到一块了。

“上初中时，我有去过你的学校打球，我见到了很多的小学同学，可是我就是见不到你。”赵安飞说。

那场球，她听说了，但是，现在她不记得她那天上哪里去了，为什么会错过那场球。

“上高中后，我会在寒暑假经过你家的家门时，看到你妈妈或你爸爸，但是我看不到你。”

为什么她老喜欢窝在家里呢？偶尔在家门口晃的时候，为什么他又没有经过她家门口呢？

“帮杨孟的忙的时候，他跟我说，好人会有好报，所以当我知道要相亲的对象是你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涌上了特别多的感觉来，但是，第一个想法却是：好人真的有好报。”

何处咬了咬下唇，笑了起来。

“可是我当时不知道要怎样对待你，不知道我眼前的何处，是那个骄傲敏感的何处，还是一个全新的我不认识的何处，必竟十一年中，我的变化也不是一点点。”

连他也说他变了，何处明白，他肯定已经不是她熟知的赵安飞了。

“但是不管怎样，我又见到你了，不管是原先的你，还是新的你，总之，世界上只有一个何处。”

有一种很宝贝的感觉，他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何处。

何方已经睡着了，房间里有她轻微规律的呼噜声。

何处的心情又是难以的平复，她又打开了自己的博客，对于这个博客，她甚至没有让老妹知道。

博客上居然有人回复她的日志，何处有些惊奇，虽然只有那么一条评论，却让她感觉到了网络的神奇力量来。

她点开了网友留言，一段文字出现在浏览器上。

“我真不相信会有一个人将另一个人放在心里二十年，我以为，现在已经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感情了，即便是两个人已经结婚，二十年，又有谁会一直把对方放在心里。但如果真像日志主人说的，我会为你祈祷，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何处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浅笑，谁会信呢？所以，她从不在现实中说，她宁愿让人认为她不专一，她也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认死理，因为后者会让人觉得很呆啊。

点了“发表文章”的按钮，屏幕弹出了一个新的界面来，何处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方，思索着，今天要写些什么。

“他说经过我家门口，没遇到我；

他说他去我的学校打球，没看到我；

他说我们就同住在同一条大街，可是他却总也碰不到我；

我会经过他家门口，遇不到他；

我会在校门口听到他的名字后转身寻找，却找不到他；

我想我们就住在同一条大街，可是十一年都碰不上他；

我已经感觉不到他倒底是否存在。

明明有的时候离得那么我近，可是，中间却像隔了几重山。

想起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酷暑的下午，我们都伏在小桌子上午休，那个时候可以靠得那样的近，近到在以后很多年，我都以为那已经是我们最近的距离了。

所以，他的突然出现，我总会觉得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知道他会掉下来多久，也不知道他还能离我有多近，或者，我所看到的他，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他。

可是，正如他说的，这世上只有一个我，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他。

一旦出现，他突然又变得无处不在了，一下子，就融进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就好像，十多年来，我们一直没分开过般，像一个相恋很久的情人般，在瞬间，我突然对这个新出现的他，熟稔了起来。”

在写完后发表前，何处抱膝坐在电脑前，发愣。

有的时候，用文字来梳理自己的情绪，比自已埋头去思考，来得更加的清晰啊。

在最上面的标题空白处，何处输入了新日志的标题：

长安何处不飞花……。

十四

满了一个星期，何处不知道赵安飞有没有回来。

她是绝对不会去问他的，只是，偶尔心里会想起罢了，每天偶尔想上几次。

无聊的时候，她便跑去水天处，看那女孩作画，偶尔，也跟着她画，那女孩其实不是秦天祥的小女朋友，而是堂妹，叫秦琴。她擅长油画。

“我以前从来没跟人学过，就是自己鼓捣，不知道什么技巧，也就买了一些绘画方面的书，自己研究画法。”何处在画布上填着颜色，一边跟秦琴说着话，在没她来的时候，秦琴就一个人在这里专心的作画，并照看着店面，何处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不会打搅动到秦琴，但是一个人画画，虽然心思静下来后也挺好的，但是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些沉闷，要知道，她可是律师，哪能不说话啊。

“你说那天你堂哥给我的画，那幅大的，值多少钱啊？”画上没有标价格，她一直好奇那画的价值。

“嗯，一千块左右吧。”秦琴答道。

“不是吧？”何处顿了下来，张着双眸望着秦琴，“怪不得他那么舍不得，一定要拿小画和我换。”

何处在后悔，她为什么要问画的价格呢？现在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那画居然要一千块，天哪一千块啊，盗窃罪的底限是五百，五百块就可以让法院判刑，而她居然死皮赖脸的问人家要了一幅一千块的画，她还以为，那画顶多就是费了一张画布和一些颜料，没想过要值一千块啊。拿人家的手短，看她以后怎么办吧。

“那幅非卖品，曾经有人出价五千，可是堂哥不肯卖。”

秦琴突然又来了一句，让何处半天回不过神来。

五千？！

开玩笑吧，这年头，有钱人都这么花钱吗？一幅彩色铅笔画，值那个价？

秦天祥还说只开画廊的话，他会饿死，怎么可能饿死，简直是一本千利啊。

一千两千在有钱人的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可是在她何处看来，简直是太奢侈了，为了一张画，值得么？

“画的价值有的时候不是看大小的，而是看画的意境与功底，或者意义，你挑的那幅画的价格，在我们店里，只能是中等价位，我们这里最高价位的画是一万。如果是拿去拍卖的话，还不止那个价。”秦琴一边往画布上抹颜色一边说。

“真是不听不知道，本市还有那么多的雅人，竟舍得花那个价来买画啊。”何处吸了吸鼻子，一万块，她得花多知唇舌与功夫去帮人打官司，才能得这个价啊。

“其实买的人也不一定有多雅，只是为了显摆罢了。”秦琴和买画的人接触多了，了解真正懂得欣赏的人其实并不多。

“可是那个非卖品，真值五千么？居然有人出五千啊。”这样的话，她从水天处这里一共挖走了人家价值六千块的画，真想不透当时那“六千块”掂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她居然还没怎么感觉。她想起了老妹将那画不屑一顾的扔向了床上，幸好没坏啊，死何方，对五千块那么的不尊重。如果她家发生火灾的话，她肯定先要将那幅画给抢救出来，她们家的电脑都没那贵呢。

“那画究竟值多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画对我堂哥挺重要的，他还有一本画册，里面有好几张彩色铅笔画，他只挑了这一张作为非卖品陈列着，不知道那画中人是谁，他画册里的那女孩全是笑脸。”

“真的不像我吗？”何处厚脸皮的咧嘴笑。

秦琴白了她一眼，道：“一点也不像。”

幸好不像，何处慢慢收拢笑容，面带浅笑的继续往画布上涂抹。

在水天处消磨了小半天，何方出来后，就沿街一路逛回去。

她的未完成画作，留在了水天处，有空她便继续回去画，秦琴偶尔会凑过去给她一些指点，现在，那张画布上，还只是一张脸的大概轮廓，秦琴不知道是谁，何处也不知道她画的是谁，可是，隐隐约约的，她好像觉得挺像谁的。

旁边有人按车喇叭，何处不经意的飞快瞟了一眼，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她对车子的品牌，了解的不多，只觉得看上去挺光亮的，而她基本上只认识一种车的牌子，那就是奇瑞ＱＱ，因为，超便宜，呵呵，要是以后说她有可能买车的话，最可能买的就是那种车了，实惠啊。

她继续前行，身后的车子又按了两声喇叭，何处也没在意，她走在的是人行道，挡不了那车子的路。

“何处！”

耶？何处回头。

那辆车子里的人在向她招手，是赵安飞。

何处呆愣了两秒，才缓步向他走了去。

赵安飞打开了那一侧的车门，示意她上车。

“你的车？”

“嗯。”赵安飞看了看车后镜，然后发动车子，在后方没有车辆的时候，他打动方向盘，车身便一个漂亮的大转身，向另一方向驶了去。

“这就是贫富差距啊！”何处咂咂嘴道，他才混律师几年哪，居然可以搞到这么高级的小车，看到开车的技术，也娴熟到不得了了，而她刚刚还在想，若以后她发达了，她要买奇瑞。

“这车是新买不久的，以前我开的是二手车。”赵安飞转头向何处淡淡一笑。

这是赵安飞吗？何处抿唇想，这是她最近想得最多的问题，赵安飞是她心里的赵安飞吗？

“人比人，气死人啊，幸好我从来不和你比。”要是和他比的话，她在小学阶段，便已经死了。

赵安飞开心的笑了起来，何处不觉得有什么好笑，不过倒是觉得赵安飞笑的模样还挺好看的。

赵安飞放了音乐，当某一首歌响起的时候，何处静了下来，这首歌是在咖啡厅里见到赵安飞的时候听到的。

“这是什么歌？”她曾经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可惜因为她记不准歌词，或者是因为这首歌在那段时间还不怎么流行，所以她没有搜到。

“大城小爱，现在挺流行的一首歌，在ＫＴＶ点唱率很高。”

“哦！”他还经常跑ＫＴＶ啊？不像她，每天除了办案外，就是事务所与家里两点跑，也就是最近才跑一跑水天处，在深圳那边，应该挺流行唱ＫＴＶ吧，听说有时候因为人际关系或者公事，都会跑ＫＴＶ里潇洒一把，这样看来，她跟他的距离，还不是有一点的远啊。

直到那首歌听完了，何处才发现车辆所开去的方向，这是要去哪儿啊？她怎么莫名其妙的就上了人家的车，还任由他开着乱走。

“去见一个当事人，有个案子，请你帮忙。”赵安飞如是说。

原来是案子啊，他为了案子的事情，来找她呢。

车子驶进了神龙山庄，这是一家建在郊区的五星级休闲娱乐场所，何处有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来的，即便是在同一个城市里，她想这种地方也是她所难以涉步的，听同事说，这里自助早餐是９８块一人。

至于吗？一个早餐而已。

“９８块钱，等于多少根油条啊？”喃喃的，她居然念叨出声。

赵安飞奇怪的扭头看了她一眼。

“听说这里吃一顿早餐，一个人就需要近百块呢。”

赵安飞又笑了起来，说道：“放心吧，不会要你付钱的，人家爱摆阔，就让他们摆吧。”

这句话，有点和那些人划清界线的味道啊。

两人直到停车，便再无语言，何处一直在好奇今天会是什么案子，凭推测，能约在这样高级的酒店里谈案子的，应该是件挺大的案子。

有些泄气的撇撇嘴，凭什么呢，赵安飞一外地律师，居然还被人请回来打大案件，就好像本市就没有摆得上台面的律师了似的。

不跟他比，不跟他比，何处轻轻的拍了拍脸颊。

跟着赵安飞进到了餐厅部，里面的装潢简直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里面的人不多，都在低声的进行着交谈，其实这个时候离早餐有一段时间了，离中餐也还有一段时间，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来谈些公事或什么的。

有人向他们招手，赵安飞领着何处朝那里去了。

一男一女，男的长的挺斯文俊秀的，而且看穿着打扮，应该是那种身价不扉，与这样的高级酒店，很搭！那女的感觉也说不好，挺秀气，也挺高雅的，很会打扮又看不大出修饰过的痕迹，反正，跟她一比起来，她就是白天鹅，而她何处就是丑小鸭。

两位在他们站定后都站了起来，由赵安飞进行一番介绍，介绍到那女的时候，赵安飞扭头望向何处，露出一抹特别的笑来，说：“何处，猜猜她是谁？”

何处不明白，但是她在听到赵安飞说：“何处……”的时候，她看到那女的脸上的笑容有很短暂的一僵。

何处摇了摇头，她认不出眼前的人。

“她是柳弦。”他说。

柳弦？又是小学同学？

她最近，似乎经常遇到小学同学，而且是那种自毕业后便杳无音信的那种小学同学，如雨后春笋般，他们通通在一夕间，在她的生活里冒了出来。

何处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将手伸向了柳弦，很多年没有见面，她是真的认不出她来了，刚刚还觉得他们看上去与她的阶层相差太远，忽然因为多了这层关第，而觉得其实是可以亲近的了。

柳弦也在笑，说一些寒暄的话，何处看得出来，柳弦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而且更没想到赵安飞会将她也拉了来。

接着，四人便围绕今天的主题展开了话题，赵安飞一开始就跟对方说明了，何处将会全程参与这个案件，因为不管是他的事务所不在本地的缘故或者说他对本地还不甚熟悉的缘故，他都需要一位助手，何处最适合。

那男的当事人叫柳丁，是柳弦哥哥，何处不敢笑他的名字。

案子是合同纠纷，柳丁是本市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承包了本市的一家纺织厂的办公大楼与工房的建设，完工后，对方却以工程质量问题，拖欠了部分承包款，而这部分承包款，是一百五十万。

何处吞了吞口水，她进律所见过最大的案子是主任办的，索款总额为两百万，那年主任光那一个案子就赚翻了。

“何处，我没想到你也学了法律。”一个间隙，柳弦望着何处说。

“我爸说学这个好混口。”何处笑说，“以前什么梦想理想啊，其实都不够现实，靠自学，还是学法律比较容易，因为这个基本上能认识中国字的，都可以学。”

“自学？”柳弦愣了一下，又道：“我刚还想问你在哪个大学毕业的呢，没想到是自学的啊，我记得你小学的时候，成绩挺好的啊……。”

何处笑的有些不自然了，学历问题，其实是她的一块心病，当时家里的条件不怎么好，加上她选择的问题，造成了无缘进大学的校门，有的时候，还是会为学历自卑，像这会，坐在这三人面前，在这个装修气派的餐厅里，因为柳弦的一句话，她突然感觉到了心里压的慌。

“那你真的很了不起啊，自学完了本科，还拿到了司法考试资格证，真不简单。”柳丁对她侧目，又像是在替她开脱，何处浅笑了一下，他的说辞，并不会让她重拾自信，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因为别人其他方面的夸奖或什么的，也不可能突然变得不重要。

“之所以选何处做我的助手，除了因为她是本地律所的律师外，更重要的是，她是我女朋友。”旁边那人突然说。

像丢了颗炸弹，其他三人都在心里“轰”的响了一声，然后现场变得静悄悄的。何处脸上涌上了红潮，她不大明白赵安飞安得是什么心，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眼睛瞟向对面两人的时候，她看到了柳弦的面无表情与柳丁的惊愕。

气氛不大好啊！

何处隐约的明白，柳弦对赵安飞，存着一些什么。

“是这样啊……，”柳丁打圆场，想冲散一下眼前尴尬似的说：“那还真不错，男才女……貌。”

何处真的想笑出来，这是什么圆场啊，说的有够勉强，赵安飞是有男才，可是她却没有女貌，要说起男才女貌来，赵安飞跟柳弦在一起的话，可能更加的适合。

何处在等着这个案子的委托生变故，若是柳弦委托赵安飞可能是别有用心的话，那么在赵安飞这样的挑明说了后，还未签代理合同前，发生变故的可能性，很大啊。

一百五十万啊，赵安飞真笨！

“你们别听他瞎说，他开玩笑呢。”何处不知道她的事后弥补还有没有用。

“你说了同意了。”赵安飞瞪她。

何处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居然没感觉般的没有吱声。

“是不是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二位能帮我追回这笔工程款就行。”柳丁笑。

旁边的柳弦一直没有笑，来回的看着赵安飞与何处，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何处感觉到了怪异，柳弦这样，也太明显了，赵安飞不是傻瓜，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可能，刚刚他当着他们的面说她是他女朋友的时候，其实是在对柳弦表明什么态度吧。

何处瞟了眼赵安飞，这家伙真狠，她不知道赵安飞的心思，现在更是不明白了，那句话是说真的还是说给别人听的？不明白。不过那句话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前面她还陷在自卑的情绪里，突然因为他的话，她完全跳脱出了自卑，在一阵心跳加速后，突然觉得面对起柳弦，她居然有了一点点的骄傲。

想敲自己的头，看柳弦那样子，不知道心里是怎么个滴血法呢，她却在这一边得意个什么劲，真是要不得，就算上学那会，跟柳弦不是特别的要好，人家也好歹拿她当朋友待过，还请她去过家里玩呢。

不得不赞一下柳丁，就算柳弦看上去不那么高兴，柳丁还是让赵安飞与何处成了这个案件的代理，按他的说法是，能跟诸葛较量的，本市只有赵安飞了。

何处暗地里撇了撇嘴，谁说只有赵安飞呢，真是小看本市的人才了，至少她们律所的主任就很不错啊，办案经验丰富，人家也拿过几百万的案子呢，不过也许柳丁是为了打圆场才这么说，因此何处也不希望再把局面给弄拧了，看着赵安飞在那纸委托代理书上刷刷的签上了名字，何处在他名字的下方，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两个名字靠的那么的近，何处再次觉得怪怪的，虽然只是两个名字，感觉还是有些亲昵啊。

十五

“柳弦对你有意思？”坐在车上时，何处问，“你刚刚是在故意拒绝她？”

“嗯。”赵安飞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就算柳丁表示会给百分之二十的代理费，他都没显得那么的高兴，倒是何处，在心里暗爽了好大一把。

“你接的最大案子，有多大的标的？”一百五十万的百分之二十是多少？何处算了半天，发现自己数学遗忘的厉害，居然连最简单的乘法都忘了，想了很久，当算出为三十万时，心跳变得前所未有的快，如果她和赵安飞再分这笔佣金的话，她只要百分之二十，也有六万块啊，ＯＨ　ＭＹ　ＧＯＤ！她这一年的总收入还没这点呢。

“一千万。”

“啊？”心里一直在算那些有的没的，赵安飞回答她的问题的时候，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一千万？

ＮＮＤ，真想跳车啊。

她跟他，真不是一个阶层的啊。

“打倒资产阶级！”何处鼓起了颊，不服气。

她的话缓和了赵安飞脸上的神色，车子滑过了山庄的景观大道，何处一直将脸侧向窗外，看着这座五星级的山庄，倒底是个怎样的销金窟，什么网球场，游泳池，别墅，钓鱼池，到大门出口时，她瞄到了指示牌上居然还写着：高尔夫球场。

真想骂脏话，这年头，爱显摆的人还真多。

在某个等红灯的当口，赵安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何处的脸，何处被他瞧的怪怪的，身体不由得向车门靠了靠，忽然，赵安飞居然将手朝她伸了过去。

“想干嘛？”何处缩了一下。

他的屈起的手指在她的脸上刮了一下，指节触到她的面部肌肤时，何处轻微的抖了一下，被他触过的地方，有点麻麻的。

赵安飞将手伸回到自己的眼前，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她脸上有东西？自己摸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将他的手指掰了过来，何处“哦”了一下，是颜料。

在水天处时不小心给沾上的。

“你不是说你不画画了？”红灯变绿灯，赵安飞开动了车子。

“最近碰到了一个老同学啊，他开了一家画廊，我就经常去他画廊混，我们的小学同学哦。”

“哪个同学？”

“秦天祥。”

车子突然癫了一下，可能磕了块石头。

“他还在继续画画？”赵安飞问。

“嗯，就在我家附近开了一家画廊，叫水天处，画的挺好的……。”

车子停在了路边，何处看了一下，这里又是哪里？

赵安飞解了安全带，开车门下车，何处跟着他。

“这是哪里？”

“我家啊，我有东西要给你。”拖了一下她的手臂。

送她东西？呵呵，这年头，老同学都喜欢送点什么东西给她啊。

她在考虑要不要接受，虽然不知道他会给她什么，但是，觉得她与他现在的关系有些怪怪的，她无法像对秦天祥那样的坦然，收了秦天祥那样的大礼，她还不太觉得什么，可是一想到要收赵安飞的东西，她就是觉得不好。

赵安飞的家搬了吗？

那她这么多年，有意无意的在他以前的那个家门口转悠，转给谁看啊？

也是啊，这么多年了，赵家两兄弟混的都不错，该是换房子了，眼前这套房，挺高档的啊。

“你父母会在吗？”何处有些忐忑，他大嫂的事还没完结呢，那老两口指不定怎样看她，一想到要跟赵安飞的父母接触，她居然怕了。

“不在，这是我新购置的住所。”

生儿子有什么好啊，买房子都不和父母一起住，何处在他身后做了一个鬼脸，前面这人，越来越像个暴发户了，又是车又是房的，再次打倒！

“你打算在本市定居了吗？”居然自己买房，这套房就算再高档，可是这种结构的房，是不大可能升值的。

“嗯。”他突然一回头，何处吓了一跳，然后就见到他狡诈的笑，“打算买房结婚。”

在瞬间，涌入何处脑海中的想法多种多样，表现在脸上的，却只有呆愣。

将一脸呆愣的她拖进房间，何处低着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子，问：“要换鞋么？”

“不要。”

何处突然就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很久很久前的某天，他站在装修良好的房间里，看着满脸通红的她躬着身子在换鞋……。

房子确实挺新的，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油漆味。

何处站在房子的中间四下打量，赵安飞自顾自的进了另一间房，去拿要给她的东西。

拿了东西，赵安飞就把她给牵了出去，驾着车又驶了去。

他没把东西给她，她也不好意思去看他拿的是什么，车子开到她家，她看他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老爸老妈都在家，老妈还约了人打牌，他们一进屋，一屋子的人全望向她们，老妈反应最快，马上扔下了牌班子，热情的招呼了起来，何爸爸抵上了何妈妈的缺。其他那些阿姨什么的，全都一脸暧昧的笑，看得何处直发窘。

一阵寒暄，何妈妈倒的茶也喝完了，赵安飞拿着要给何处的东西钻进了何处的房间，打开了何处的电脑。

“你真的要在我家装监视器啊？”何处一脸的哭丧，看着赵安飞打开了电脑的光驱，将安装盘放入。

“什么监视器啊，装个摄像头罢了。”主机发出嗡嗡的声响，安装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何处便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看见了赵安飞与自己。

“很清晰啊，多少像素的？”

“两百万，可以用来拍照，装个软件的话，还可以摄像。”

耶？高档家伙啊。他帮她安装摄像头，是……。

他是来真的吗？

站在赵安飞身后的何处，笑容慢慢的收了起来，他就坐在他的前面，她将视投在了他的脖颈处，看那里浅浅的发根，以前，她从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某天，她看到一本书上描写一个女生看她喜欢的男生，说就爱他有着短短发根，看起来清爽的脖子，那个时候，她就在想，赵安飞的脖子后颈长的是怎样的，现在，看上去，也挺清爽的。

“你在看什么？”赵安飞没有回头，通过显现在电脑屏幕上的镜头，他看到何处盯着他的后脑勺在发呆。

被抓包了，何处有些羞赧，“你的脖子没洗干净。”

赵安飞笑了笑，不理会她。

调试好了后，赵安飞将位置让给了何处，镜头里出现何处的模样来，何处鼓起了颊道：“一点也不上镜。”

赵安飞闻言，凑近她的脸，镜头里出现了两人的面容，何处因为他的靠近，突然呼吸一窒，他的脸离她的脸，估计只有三指宽，何处感觉到自己的脸所有的毛细孔都张开了，汗毛也敏感的全竖了起来。

这个距离，算不算是到目前为止，最近的距离？

“很上镜啊，挺配的呢。”赵安飞说。

钦！

感觉气氛太过暧昧，何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外面老妈已经将打牌的那些阿姨遣散了，何爸爸跑出去买水果去了，何处突然想到了一个挺严重的问题。

“我妈，知道你叫赵安飞吗？”

“你真是我认识的何处吗？反应这么迟钝。我上次来的时候，何妈妈就叫我‘赵先生’。”

“耶？”她怎么没有注意？那他又是怎样跟她老妈沟通的？

她还真想问他，真是她认识的赵安飞吗？比他小时候能干多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何处去掀赵安飞的衣袖，将它一圈一圈的挽上去，赵安飞任她干着莫明其妙的事情。

“你是假的。”手肘上居然没有疤痕。

赵安飞失笑，“那么小的疤痕，早就消失了，你割的又不是很深。”

他记得她割过他的手肘，那他就是真的赵安飞了。真遗憾，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要不让他偶尔看到伤疤，想想她也好。

何处露出了有些痴傻的笑来。

赵安飞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然后眼光就定在了那个某样东西上。何处顺着他的眼光，看到了秦天祥送给她的非卖品。

献宝似的，她将那幅画拿了过来，在他面前扬了扬，道：“五千块。”

“这是我最最奢侈的家当了，不过是人送的。”

“秦天祥给它定价了？”赵安飞看着那幅画，说道。

“耶？你知道是秦天祥画的啊？”他是不是太厉害了点？“他没定价，这个是非卖品，我到他的画廊时，他硬塞给我的，他堂妹说它值五千块。”

“不只这个价。”赵安飞说。

何处愣了愣，妈呀，这画究竟值多少钱啊？怎么这些人都当它是宝啊？

“如果真的太贵的话，我还是还给他好了，怎么看，不就是张铅笔画吗？秦天祥的身价有那么高么？”

“给你就会有给你的用意吧，你别退了。”

“我总觉得这画上的人有些眼熟，你说像谁？”

“小学同学。”

耶？他又知道？像谁呢？小学的同学模样她记得不大清了。

“像谁？”

“不可说。”

她爱像谁就像谁吧，何处放下画像，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秦天祥非要把画送给她而已。

一个下午，他们都在聊着些有的没的，何处想起了她在博客上说的那句话，一旦他出现，在瞬间，她对他便熟稔了起来。

何方回来赶晚饭的时候见到了赵安飞，这是他们第一次碰面，何处却感觉到了不同寻常，总觉得两人怪怪的，偶尔，何方会冲赵安飞露出狡诈的笑容来。

在经过晚餐的一阵闹腾后，她终于将赵安飞推出了家门。然后冲进了卧室，跳上了何方的床，压住。

“说，你是不是做叛徒了？”

她说呢，赵安飞什么时候进了她的ＱＱ，什么时候又知道她家吃糖醋排骨了，原来是他安排了内线。

“他给你什么好处了？”继续压死。

“没呢，好处就是以后我一个人占一台电脑。”何方不知死活的在被子里闷闷的说，从被子下的颤抖度来看，何处知道这死丫头片子正笑的厉害。

“啊，你这卖姐求荣的死家伙，电脑还是我买的，居然使这样的贱招夺我的财产……，压死……。”

门“砰”的一声被撞了开，何妈妈一脸的怒容站在门口，拿着个扫把头就拍上了何处的屁股，一边骂道：“都快嫁人了，还不懂得收敛，嫁到婆家去，别让人说我没教好。”

何处滚下了老妹的床，马上钻进自己的被窝里，这老妈若发飙的话，那就不好收拾了，等到老妈唠叨完一大堆后退出了她们的房间，她才看到何方从被窝里露出张脸来，狡诈的向她比了个Ｖ字。

十六

第二天是尹梅的案件送达调解书的时间，何处赶到法院的时候，当事人全部都到了，法官在庭外问两人是否和好，尹梅轻轻的摇了摇头，问赵平飞的时候，何处看到他犹豫了，在何处刚刚冒出一些希望的时候，赵平飞也摇了摇头，于是，何处的希望在他们两个同时在调解书的送达证上签字时，完全的破灭了。

何处瞪了赵安飞一眼，本来她以为赵安飞说的换一种方式让他们和好，没想到，他的方式直接导致两人分得更快。

赵安飞的父母都在一旁劝两人，可是看到儿子与媳妇都在离婚调解书上签字后，赵妈妈当场脸色白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便倒地上去了。

这边刚刚领了离婚书，那边一堆人便手忙脚乱的抬头赵妈妈往医院去了，尹梅领着儿子也跟了去，何处在想，她要不要跟去，就见赵平飞背着赵妈妈，而在身后扶着的赵安飞唤了声何处，让她帮他拿材料及拎公文包。

搞什么啊！有必要闹成这样子吗？

突然间没了原告与被告，就连这被告代理人，也在瞬间不被原告方看成对立的了，何处扭头看那些法官的时候，他们对这一团乱的情况，居然好笑的摇头，要换作是她，她也会笑。

在医院的时候，何处看到赵安飞的父亲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她便尴尬的笑一笑，想想小学的时候，看到赵安飞的父亲，一直觉得他是那种非常令人尊敬的人，现在这种感觉也没变，不过现在，她更有一种惧畏感，这种惧畏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或许，是因为她代理了尹梅一方，或者，是因为赵安飞跟她的关系。

赵安飞显得有些焦急，时常走来走去，偶尔，他就停在她的身边，稍稍有些燥动，他便又走了开去。

医生诊断后，下的初步定论是赵妈妈有冠心病。

“没事的，我妈妈也有冠心病，平时注意别急着了就没什么事的。”何处扯了一下赵安飞的衣袖，说道。

她的话对眼前这些人并没有起到太大的安定作用，该忙的还在忙，该乱的还在乱，感觉到肩上有人拍了一下，何处一回头，赵安飞的父亲向她露出了浅笑来。

何处觉得赵爸爸的笑容里，有一种特别的意义，她揣测不出来，但是他向她示好，让她有些感激，前面担心赵家那边会不会对她心存芥蒂，赵爸爸的这一笑，她便不再担心了。

院方要赵家给赵妈妈办住院手续，说是要继续检查，除了心脏可能有问题，她的血压过高，而且，更大的问题是，因为赵妈妈还患有糖尿病，根本就不好用药。

“你妈妈的病，真的很多啊，可以比上我妈了。”人的年纪一旦大了，都会得这些病，但是何处的老妈是年轻时便染上的，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很是习惯怎样对待与照顾病人了，看到赵家的慌乱，觉得没那样的必要。

赵安飞露出了一丝苦笑来，缓缓道：“所以我才会想要回来了，离得太远，不方便照顾，老人家又不愿意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何处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他买房子是为了照顾父母啊，她还以为他真的为了结婚购置的。

何处对这家医院非常的熟悉，便自动的领着赵安飞前去办理相关手续，绕了一圈，她找到了何方，同时，也找到了秦天祥。

秦天祥与赵安飞并不是很熟，仅仅因为是小学同学的情谊而握手示好，一听赵安飞说的情况，估计两人也帮不上大忙，必竟赵妈妈所患的病并非属是他们的专业医治范围内，不过因为是本院的医师，去给主治医师打声招呼，还是小意思一件的。

这年头，很多事情都需要那么一点的关系，即便是这样的小事，有声招呼，医师便会特别的加以关照。何方拉拉何处，悄声说：“这么快就见对方家长了？都快成了他家的人了。”

何处的脑袋一懵，这哪跟哪啊，她不过是，不过是热心了一点点罢了，就当是，帮小学同学，也应该啊……。

等所有的手续办的差不多了，要再进赵妈妈的病房时，何处在房门外停下了脚步，赵安飞回头看她，她吱吱唔唔了一声，丢下一句：“有事……。”，便逃了。

赵安飞一直转着身子，看着那个如火烧屁股一样的女人片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眼神黯了黯，秦天祥的模样渐渐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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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对他有所猜测，不是因为自己无所谓，而是因为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个资格。

以前看一些小说或者电影，很不喜欢里面的男女主角猜来猜去的，可是，最近我却发现我自己不停的在猜，猜他话里蕴含的意思，猜他行为背后的真正想法，甚至，在猜他跟我们共同的小学同学是否有些什么……。

没想到我也会学别人那样去猜，之所以会这样的去猜，我想，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应该站在什么位置吧，尽管，他说我们已经开始了，可是，我还是不能确定。

呼了一口气，额前的刘海被她吹的飞扬了起来，看看自己打上去的文字，自己都会觉得怪怪的，不管了，也算是一种记录吧，将日志发表后，她才去看留言，一打开，居然“哗啦”的流出了一堆的留言来，何处吸了吸鼻子，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博客真的吸引人，还是网上无所事事的人太多了。

前几日，何处将自己与赵安飞小学的一些事迹搬到了网上，本来只是想，既然是自己的日志，那自己的回忆也可以作为很重要的一部分摆在上面啊，没想到，那些回忆性的日志，居然带来了她博客的高人气。

这些人，都是抱着一种好奇的态度来看的，有很多人在说和她有过相似的经历，在小学的时候暗恋班上的同学，但是，没有人是可以坚持到现在的，所以，他们都在看，看何处的后续发展会怎样，就像帮他们在完成一个他们最初的梦想一般。

“吃饱了饭啊……。”何处一边浏览着留言，一边乐的掩嘴，在网上被人关注的感觉，还不错啊。

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一群男生穿着直排轮一路欢笑的从她的身边滑了过去，何处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年轻的感觉真好啊。拍了拍自己的颊，她的青春，为什么就没有过那种洒脱的体验呢？垮下肩来，如老妹说的，她是发育太迟还是过渡期太短啊？

秦琴约她出去写生，写生，几百年前她似乎做过这种事，现在这年头，谁都在拼命挣钱，谁还有那兴致啊，不过，她最近除了柳丁的案子，手头上也没别的案子，抽个空，跑到外面转转也不错，将何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她们正往水天处走去。

“为什么拖我去啊？我不会画，也不爱画，我最恨画画。”何方一脸的不满。

何处当她是在嫉妒，嫉妒她的老姐会画画。

水天处歇业一天，按秦琴的说法是，反正有的时候一整天也不会有一只苍蝇飞过，何况，今天两个店主都要外出写生。

“两个？秦天祥也去啊？”何方尖叫了起来。

“来了。”秦琴向着不远处招了招手，然后在三人的注视下，穿着白色衬衫的秦天祥一路小跑了过来，斑驳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何处看到了他松软顺滑的发丝在他的跑动下轻轻的跃动，配上身后长的葱郁的树冠，突然有种很漫画的感觉。

“写什么生啊，拍照不是更好啊。”何处低声嘀咕，如果现在有相机，抢个镜头的画，画面也定是极唯美。

四人在等车的时候，一辆车子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何处觉得车子看上去有些眼熟，在车窗摇下来后，她真到了赵安飞的脸，嗨，真巧！

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了，柳弦优雅的步出车外的时候，何处的心脏扯了一下。

面对着他们，柳弦一脸灿烂的笑，秦天祥有礼的和赵安飞以及柳弦寒暄了起来，何方本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去的，趁何处一个不注意，竟拉开了赵安飞的车门，坐了上去，想逃掉跟那三人外出的机会。

赵安飞一脸笑意的看着何方，扭头问她想去哪。

“去哪都得，就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去干些无聊的事，浪废精力啊。”

“他们要去哪？”赵安飞瞟了眼车外的何处，继续问。

“去写生，居然拖我去，我去干什么啊……。”

“那我们一起去吧。”何方没说完，赵安便飞答道，何方愣了愣，望向赵安飞的眼睛半眯了起来。

赵安飞向其他人招了招手，“我也参加，大家就不用再等车了，坐我的车吧。”

话毕，在车外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柳弦抢占先机的又滑进了车内，坐上了副驾驶座。

“你不是还有事？”赵安飞看向柳弦的时候，忍不住的瞥起了眉来，如果柳弦一定要赖着去的话，这车子，后座坐四人恐怕有些挤。

“难得一下遇到这么多的同学，我也要去玩。”柳弦说话的时候，感觉有些像在撒娇，何方望向柳弦的时候，紧紧的皱起了眉，望了眼车外傻呆呆的老姐，她考虑还是与他们同行。

何处怕晕车，秦琴也怕晕车，于是何方与秦天祥坐在后座的中间，靠着车门的一边坐了一个敞着车窗贪婪呼吸着窗外空气的女人，四个人，确实有些挤啊，秦天祥坐在何处与何方的中间，何处的头发因为被窗外的风扬起，不时的粘上了他的脸颊，有时候感觉痒痒的，他便略微的将头向何方靠了靠，于是，何方的眉拧的更紧了。

前排的两人倒是挺轻松的，柳弦一个劲的和赵安飞说着些什么，何处听不懂，于是不关己事的继续吹她的风。

秦天祥实在受不了何处乱飞的头发了，伸手将何处的发丝拔向了另一边。

赵安飞望了一眼观后镜，抿了抿唇。

何方开始与柳弦抢话茬，拖住赵安飞聊天，话茬一旦被何方抢了过去，柳弦便没了插话的机会了。

“我家的电脑好像有些问题，你也知道我老姐，太笨了，让她弄了半天，差点让我的宝贝报废。”

“那是我出钱买的，怎么变成你的宝贝了？”何处反驳。

何方大大的白了笨蛋何处一眼，继续跟赵安飞说：“安飞哥有空去帮我整整吧。”

柳弦的眼光一直来回的梭视着何方与赵安飞。

“我也会修啊，今天回家时我顺便帮你弄一下吧。”秦天祥说。

“不要，你是外人。”何方立刻斩掉他的话。

“找拍呢？”何处瞪了眼何方，声音放得有些低，老妹的态度有些奇怪，而且放肆。

柳弦的脸色变得不那么好了，赵安飞的唇也抿得更紧了。

车子里有了一小会的安静，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秦琴轻轻的吁了一口气，从一开始，感觉就有些糟啊。

一路驱车来到了离市区最近的风景区，赵安飞停下了车子，接下来，他们要徒步爬到山顶的凉亭，秦琴他们将会在凉亭那里取景。

赵安飞与柳弦是事先没有做过准备的，何处他们事先便作了野餐的打算，于是水和食物都带了不少，食物应该是够了，而水，似乎不够。刚好赵安飞车上没了奇#書*網收集整理纯净水，于是，爬山后不到二十分钟，柳弦开始喊渴。

水只有四瓶，何处首先将自己的那一瓶水给了柳弦。

又二十分钟后，秦天祥的那瓶也给了柳弦。

赵安飞拎着何处带来的食物，柳弦便拽着赵安飞的衣摆。何方不断的跟赵安飞谈些有的没的，赵安飞偶尔回头，后面那三人并肩缓缓而行。

“何方很缠安飞啊。”秦天祥说。

何处勉强的笑了笑，口有些渴，看着前面那怪异的三人，何处突然想起了小学最后那段时光的干渴来，想起了柳弦漂亮的小水壶来。

风景区不比十几年前，因为游人比较的多，所有政府有在山道上砌上青石台阶，旁边有护栏，台阶比较的宽，但是不时有人上山或者超越他们，三人并行，便总会显得有些挡路，不知不觉得，六人的三三队伍变成了两两而行。

在赵安飞那里被何方抢了兴致的柳弦开始与秦天祥畅快而谈，在小学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注意过秦天祥，要不是赵安飞的说及，她想她即便是遇上了，也绝对不知道秦天祥跟她也是同学，现在看来，这同学，也还挺不错，除去英俊的外表，温文的气质，他的职业也是相当的不错啊。

何方本是与赵安飞并行的，但是发现柳弦转移了目标，跟秦天祥谈笑风生后，她将何处唤了过去。

“老姐你还真懒，真让安飞哥一路帮你提东西啊，你自己好歹也提些啊。”

何处有些窘，本来赵安飞要帮她提东西她有推却，可是却又不想因为她的推却让其他人过于关注他们，便放手让他一个人提了，现在走了这么一大段路，她光是往上爬便已经气喘吁吁了，赵安飞提着那么沉的东西，估计应该也不轻松。

她伸手去提，赵安飞不多说话的真的均出了一半的东西给了她，何处好笑的想，他可能是真的累了。

两人的心里都在暗暗的计较着些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何方已经跟秦琴凑到了一块，现下，六人分成了三组，行走的距离也渐渐的拉得有些开了。

“赵妈妈的病，怎样了？”他有机会出来跟他们一块玩，家里的问题应该不大了。

“已经出院了，在家休养就可以了，心脏的问题需要以后用药物来控制。”两人的说话声都不大，偶尔后面柳弦快活的笑声传入他们的耳中，他们却都没有回头看倒底有什么可乐的。

“你在深圳那边的合约，多久到期？”何处问，问完了才想，这样问有没有不妥。

“年底。”赵安飞凝了凝眉，“偶尔会想，我要不要先跟那边协商一下提前解约。”

“不是吧，一千万啊。”何处自言自语，她始终不法释怀赵安飞说的他最大的案子标的有一千万。赵安飞却听到了，扯唇一笑，道：“你变成财迷了。”

“还好啊，有钱其实可以办很多事啊，如果我有钱了，我就带我老妈去最好的医院治病，带我全家的人去旅游，要知道，我爸我妈还从没坐过飞机呢，我想趁他们身体还行，带他们去玩，嘿嘿，而且我也没坐过飞机。”何处笑，赵安飞看着她眉眼都笑成了弯月状，不由得他也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有仇富心态。”从她以前的表现来看，她对有钱人、爱显摆的人，没太大的好感啊。

“我不是仇富，是不喜欢别人挥霍，你想一下，吃一个早餐，需要吃九十八块吗？纯粹是显摆啊。”

她介怀的事还真多，赵安飞想起她小的时候，对某些计较的事情，总是无法释怀，倔！

“你真倔！”赵安飞突然说。

何处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说她倔，不知道是为何。

“我以前挺倔的，现在已经不那么倔了。”何处觉得爬得有些累，所以她要聊天，尽管口渴，但是只有一直的和他聊天，她才不会那么的累。

“每个人的成长，都不那么的一帆风顺的，成长的时候，很多的挫折，都会将一个人原本的那些锋芒，打磨的光滑，我已经被打磨过了。”何处低头笑。真ＴＭＤ累！

“小学升中学，本来我以为我可以升上重点，可是却发挥失常，我妈在知道我的成绩后，一个月没有说过话。”

“中学再升的时候，我的成绩还不错，但是，我妈妈的病却又多了几样，于是我放弃上高中，念了中专，可是九七年中专并轨不包分配了……。”

在赵安飞一路重点的变得闪闪发光时，她的人生一直都在打叉，将她与他的距离叉的遥不可及，所以，在十一年中，她从没去刻意打听他的消息，因为即便是无意的听到，她也会难过不已。

“中专毕业，我有去我爸的单位做临时工，扫扫地，擦擦桌子，倒倒茶，那个时候在想，为什么我梦想的生活最后会变成这样。”

“我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临时工，时间久到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样做着社会坚实砥柱时，我失业了。”

“人说为了半斗米折腰，我折腰换来的那半斗米还不如人家的多，到最后还落了一个失业的下场，单位最大的那个领导在遣散所有的临时工的时候说：你们有本事，也就不需要仰着父母的鼻息过生活了，都是一群没出息的人……。”

“那个时候真想将那些遣散费全扔到他脸上，然后趾高气扬的将他气个半死，可是，那笔钱对我家来说，还挺重要的。”何处笑的有些勉强。

“所以，你现在问我，何处，你还是不是我以前认识的何处，连我也不知道我还是不是。不知道是一个长大了的何处，还是一个已经变了质的何处，我已经倔不起来了。”

赵安飞将手中提的东西换了一只手，看起来好像还是挺沉的，然后何处感觉手中一轻，他将她手中的那部分东西又提了过去，全放在一只手上拎着，空下的手，执起她那只因拎重物而勒得发红的手掌看了看，然后握住。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何处。”

何处的眉眼都笑开了，“现在都好了啊，我好像转运了，以前听一句话听得很腻，说：努力总有收获，真的很腻，腻到了没感觉，等某天对这句话突然有感觉的时候，我开始转运了，呵呵。”

“渴吗？”

很渴，眼看快要到山顶了，何处回头望了一下，那几人落下的比较的远，她还不知道自己爬山竟是这么的厉害。

“前面有口井，我们在那里等他们吧，顺便休息一下。”一发现到自己的厉害，她便真的累了。

“趁我老妹没来前，赶快喝，不然的话，她一来你就别想喝这个水了。”何处撒开了赵安飞的手，以手捧水，啜饮了起来。

“何方？为什么？”

“学医人的通病啊，她会告诉你，这山里的水会有多少的细菌微生物，喝了会引发多少的疾病等等，就好像你只要喝了一口下去，你就已经离喝孟婆汤不远了。”

赵安飞笑了起来，学着何处，棒着水喝。

“真是渴死我了，像渴了几百年了一样，感觉像回到了小学六年级，那段时间，就是渴，每天都渴。”

赵安飞用手背揩了一下嘴角的水渍，看着何处的嘴角流着一串水渍，不由的伸手便揩了去，指腹触到她的嘴唇，却停了下来。

感觉到他手指在她的唇上停留的时间过久，何处的眼睛转了转，不知道若现在她将头移开，会不会显得突兀。

“你们居然喝这里的水，很脏的。”果然有人反对，但是反对的人却是柳弦。

何方越过她，走到井边蹲下来二话不说的捧起水就喝。

把她也给渴坏了，柳弦一人喝了她们三瓶水，最后那一瓶因为秦天祥喝过，她死也不肯喝，所以一直忍着。

秦天祥也蹲在秦天祥的旁边俯头喝水，秦琴更是细心的将她的瓶子装满了水。

柳弦在这群人里，感觉有些像异类，不过柳弦自己不那么觉得，就算是异类，她也认为是因为她所处的社会阶层造成的，她的社会阶层及家庭教养，跟他们都不是同一阶层的。就算是对赵安飞，她也如此想，因为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赵安飞小的时候家境状况是怎样的。

好不容易众人在凉亭挑好的角度摆下了画架，有三个无所事事的人坐在石凳上极目远眺，不过十分钟，不知累的柳弦又开始了她了聊天，何处好笑的望着柳弦，她真的挺能聊，不过若能做到秦琴那种程度，才叫做真正的入定，不管这边的那些人聊得如何的尽兴，她都可以不受干扰的一路画下去。

相对于秦琴，秦天祥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因为柳弦的原因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赵安飞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眺望着远方，他对柳弦说的，也不感兴趣，从山顶，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区，这个城市不大，转来转去，他总会遇上一大堆的故人。

最幸运的便是遇上了何处，那天在餐厅里他转过身看到何处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了好几下。

他转头看何处，何处望着远方，也有模有样的在画布上染抹着什么，看上去，还比较的认真。

她长的不那么漂亮，可是却可以让他在分开十一年后，再次看到这张脸，觉得兴奋，这张脸，她这个人，都是世界上唯一的。

他这样跟柳弦说，柳弦反驳他说：“我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

谁不是呢？即便是长像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可是他认为的唯一，和柳弦所理解的唯一，是不一样的。

“你画的真丑。”赵安飞评价何处的画。说何处的画丑，是因为有秦琴的画做对比，一比较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何处抿了抿唇，将画解了下来，递给赵安飞说：“送给你。”

赵安飞苦笑了起来，“要是我说画的好的话，估计你就把它扔水天处寄卖了吧？”

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何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其实赵安飞了解何处，已经到了某种程度了。

幸好，柳弦虽然喝了三瓶水，但是对食物，她并不如对水那样的渴求，所以原本四人份的食物，也刚好够所有的人吃，柳弦只吃了很小一部分，便是何处吃的挺多的，何方给了她好几记白眼，到最后索性凑过来说：“老姐，别吃的跟猪似的……。”

将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后，何处开始舔站在指尖上的蛋糕屑。

“啪！”何方拍上了她的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手，刚刚还拿过画笔，上面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化学原料或细菌，居然还舔！”何方最不能容忍老姐的不讲卫生，现在的何处，感觉眼前的何方，比何妈妈还凶。

接过何方递给她的面巾纸擦拭着手指，不经意的便瞟到了赵安飞与柳弦，这两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相较于柳弦的拧眉，赵安飞是面无表情，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倒是身后有人笑出了声来。

何处与何方将视线投向发出笑声的秦天祥身上，那家伙笑道：“她小时候就是那样的，一直都没怎么变啊，你都不知道，她小学时那课桌乱的啊。有一次，课都上了一半了，她连课本都找不着，最后趁我不注意，把我的课本拿了去。”

何处不记得她有没有拿过秦天祥的课本，不过，上课经常找不到课本倒是真的，相信全班没有人的课桌会比她还乱，所以老师给她的期评常常是：该生生活习惯过于邋遢……。

柳弦的脸上浮上了浅笑来，赵安飞不知道将视线投到了什么地方，对于秦天祥的话，他相信他更有体会，他比秦天祥更加知道何处是怎么回事。

秦琴突然插了一句话，问道：“何处跟堂哥是同桌？”

“嗯。”秦天祥点了点头。

秦琴在瞬间，表现出一脸的恍然大悟，在何处与何方的眼里，在柳弦的眼里，还有，在赵安飞的眼里，秦琴的那个表情显得太过怪异。

怪异，却没办法当场破解。

“好累啊！”将洗干净了的自己往床上一扔，何方发出了一声哀号来，除了爬山带给她的疲累，周旋于那几人之间，让她更加的累。

半眯着眼望着坐在电脑前的何处，对着何处的背影观望了良久。

“老姐，你累么？”语调软软的，像是快要睡着了般。

“累啊，手累，脚累。”何处笑。

“骗人！”将头扭向另一边，何方不再理会何处，不久之后，平稳的呼吸声证明何方已进入了睡眠状态。

确定何方已经睡着了，何处打开了她的博客。

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始敲动键盘。

“下山的路上，她和我走在了一起，我很是高兴，可是我不知道，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会让我再也高兴不起来。

她要我放弃他。

她说她对他的感情，是我比不上的，因为她跟我一样，对他已经执着了二十年了。

她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执着于他的，所以她很肯定的说，她对他，比我对他要多很多。

感情要用什么来衡量？是长度，还是浓淡？

我一直没办法作声，除了她的直白让我处在惊讶当中，她对他执着的程度，也让我震惊了。

她告诉了我，我与他们空白的十几年，他们在做什么。她们不单单是小学同学，还是初中，高中，大学的同学，就连现在工作，都在同一座城市，她告诉我，若说我跟他同桌了九年，那么她跟他，已经相处了近二十年。

心脏有些隐隐的痛。

她说：你有每个周末跟他一同等公车回家吗？

她说：你有参与他每场球赛的加油呐喊吗？

她说：你能数出他所有获得的荣誉吗？

她说：你知道如果他放弃掉现有的工作，他会失去多少吗？

突然间，我感觉我像一个突然闯入他们间的第三者，在我不知道的那十一年中，她们是那样的接近，在我以为这个空间还存不存在他们的时候，他们中间也在发生一些什么故事。

我要不要放弃？

老妹问我累不累，我已经累了一整天了。”

十七

一口气把这些打完了，她点击了发表。

然后，她开始浏览网友的留言，她的博客在短时间内已经点击破万了，不少人都收藏了她的博客，一直予以关注着，网上给她的留言也非常多的，她现在查看的，是对上一篇日志网友发表的看法。

有一个网友的留言引起了她的注意。

“情人间总会有一些猜测，何况你们之间曾空白了十几年，中间会发生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因此猜测也是在所难免的。可是我们要知道，两个人能在一起，需要非常非常多的缘份，从两小无猜到最后的相濡以沫，中间会有太多的障碍，问题就是看你们是否还是那样的坚持，加油吧！”

坚持啊！何处咬了咬唇，对啊，没有什么事情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好不容易，本来以为只能永远藏在心里的感情，突然的发了芽，为什么她要放弃？她知道柳弦不容易，可是，她也不容易啊。

想要回复这条留言，说自己不会放弃，可是，还未打开留言界面，一个新的窗口弹跳了出来。

有人请求与她视频。

何处倒吸了一口气，慌乱的扒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找不到镜子，她也不知道现在她是什么模样，拼命的扯直了长发，她点击了接受视频。

在短暂的缓冲后，屏幕里出现了赵安飞的模样，从下方的小窗口，何处也看到了自己乱糟糟的模样。

冲着屏幕腼腆的笑了笑，刚刚复杂的心思，在他的影像一出现在她的屏幕上的时候，突然的烟消云散了，况且，她现在已经打算不放弃了。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屏幕中的赵安飞看上去没他本人英俊。

何处突然笑了起来，她想她是真的舍不得放弃他了。

看到她笑，赵安飞似乎有松一口气，盯着屏幕上的何处，不再发送任何的信息。

他不再说话，何处也不再发送讯息，抱着双膝，两个人就通过那一条光缆传递着的影像，互相对视着。

良久，何处伸出了手来，摸向了面前的显示器。

赵安飞笑了起来，手又伸向了键盘，一条信息飞快的显示在了何处的屏幕上。

“你在做什么？”

“摸你。”

何处看到赵安飞笑的双肩一直在抖动，能这样和他轻松的，没有猜测的聊天，其实也很容易做到啊。

“何处，你好丑啊。”

何处拉开了椅子，跑到了镜子前，用梳子梳理有些乱的头发，片刻之后，又回到了电脑前。

“还是一样的丑。”赵安飞还在笑。

那便没办法了，可能他买的摄像头不好。

“那个……。”何处有些犹疑的打着字。

“什么？”

“你什么时候去打篮球啊？我有些想看……。”心脏收缩了下，有种淡淡的痛蔓延至喉咙。

她看到赵安飞停下了笑，有些奇怪的模样，她是神经错乱了，才会在夜晚的时候想看他打球。

“出来吧，我打给你看。”

“现在？”

“嗯。”

何处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不算太晚，不过，对于晚上从未外出的她来说，不知道如果让老妈发现这么晚她还跑出去的话，会不会剥她的皮。

不过，看他打一场球的愿望太强烈了，关掉了所有的页面，也关掉了ＱＱ，何处换上了外出的衣服，父母的房间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老妈正在追一部琼瑶的电视看，现在应该正演在高潮处，她听到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正闹的不可开交，典型的琼瑶风格。

偷偷的开了房门，轻轻的再关上，微小的声响，绝对不可能让看得正入迷的老妈听见。

跑下了楼，夏夜的小区已没了白日的喧嚣，昏黄的灯光下，开得正盛的石榴与观赏紫薇在微风中轻轻的摆动着，何处闻到了一丝甜腻的香味。

走到了街道上，不多时，便看到了赵安飞的车子缓缓驶了过来。

何处觉得自己有些疯狂的感觉，感觉这个夜晚都有些冲动了。

打开了车门，她看到了满脸笑意的赵安飞，他已经换上了一套球服，年轻的就像还未出校门的学生，也是她所错过的他曾经有过的青涩模样。

“你从哪里搞的球服和篮球？”何处捂着唇，笑了起来。

“球服是高中时代的，我父母还收着，球是刚从超市里买来的。”

“那我们要去哪里？”卡好了安全带，车子便性能良好的向前滑了去。

“去学校啊。”

“你笨啊，学校现在已经设置了铁门，禁止车辆进入，我们去我的中学吧。现在估计还有学生在晚自习，而且操场会有灯光。”

“不要，人太多。”

何处失笑，打球难道是一个人打的吗？他居然嫌人多。

车子一直驶进了政府大院，这时的政府大院虽然偶有车辆进入，但是已经是相当的安静了，最侧面的球场更是漆黑一片。

“这么黑，怎么打球？”她是出来看他打球的，他居然将她往最僻静的地方带，若不是因为他是赵安飞，她会弃车而逃。

“有灯啊！”将车子驶近了球场，不熄火，让车灯照射在球场上，赵安飞向何处得意的笑了笑。

何处帮赵安飞抱着球，到了球场边上的时候，她把球递给了赵安飞。

希望这么晚没人注意到她们才好，不然的话，把他们当神经病也不奇怪。

安静的球场只有赵安飞拍球的声响，何处蹲在球场边，仰着头看他悠闲的在场上拍着球，这一个人的篮球，他要怎样玩转？

看他一个人运球，上篮，表演着各种各样的花样，将篮球玩转的不亦乐乎，何处的心思却飘得有些远了。

上学前班的那会，她最恨他打球了，因为厌恶他身上那股因剧烈运动后产生的汗臭，到上小学后，因为她看不懂球，所以他每天下午跑去打球，她根本不会去瞟上一眼，初中，她开始懂得篮球算是怎么回事了，她经常为班级加油，可是她却错过了他唯一一场在她们学校的球赛，中专时，她经常看人打篮球，学校也举办过不少的篮球赛，印象最深的，是她同届的一个很会打篮球的男生，他每进一个球，都会亲一下他戴在左手上的戒指，据说，那个戒指是与她女朋友一模一样的情侣对戒，那个时候，她在想，原来篮球也可以这样打啊……。

然后，她便很想很想看赵安飞打篮球的模样，就算当时，她想象中的赵安飞打球的模样绝对不会像那个男同学那样的深情，但是，她却莫名的就是非常想看他发丝飞扬的腾空灌篮的模样。

赵安飞抹了抹额头的汗，将在一旁发呆的何处拎了起来。

“干什么不给我加油？”

加油？

又不是玩对抗，她给他加什么油啊？而且，这里这么的安静，他居然要求她为他加油。

“你不知道打球的人需要别人的加油，才会更加的来劲吗？”

“你身上好臭啊。”不给他加油，而且，她提醒着他，他越来越靠近她了。

“帮我擦汗。”赵安飞更加靠近的将脸凑了过去，何处因为他的更加靠近，呼吸也短暂性的停止了，脸在瞬间涨红。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她在水云处听到的那首歌：每当你靠近的时候，就感觉爱情的重量……。

他每次近距离的接近她，她都会感觉到自己连毛细孔都感觉到的力量，这个，就是歌里说的爱情的重量吗？

手上没有毛巾，她身上也没带餐巾纸，更窘的是事，她穿的是短袖，现在想用衣袖给他擦汗，都不可能了。

算了，就这样吧，一咬唇，她的双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胡乱的抹了几下，手心便感觉到湿湿的了，他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在灯光的映射下，亮亮的。

不觉得在他的脸上多抹了几下，想起刚刚她还在触摸电脑屏幕上的他，现在，手下摸到的皮肤真实的非常有弹性。

“摸完了吗？”他任她的手长时间的停在他的脸上。

听到他的话，何处不满的皱起了鼻子，又觉得自己还真是有够出格了，马上将手背到了身后。

“我打过很多场球，以前打球赛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人为我加油，很多时候，我会希望你能为我加油，可是连唯一一次去你们学校的球赛，我都没有盼到你的出现。”

“所以你说要我打球给你看，我突然想马上就把你拉出来，想听你替我加油，而且只为我一个人加油。”

“加油！”何处突然说，本来还想说什么的赵安飞，声音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说“加油”的声音，一点也不大，仅够他听得到，而且没有一点赛场上的激情，赵安飞却觉得血液突然在她说完之后有短暂的凝固，然后，便如万马奔腾般，在体内不停的嘶叫咆哮。

脸上漾起了大大的笑容来，伸手到她身后牵起她的手，一手夹着球，他拖着她向车子走了去。

一直到将她送回到家门，他们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何处想，柳弦说，她有为赵安飞的球赛加油过么，这是第一场，她为他加油。

偷偷的回到了家里，一打开卧室的门，何处愣住了，本以为已经睡死了的何方，居然坐在电脑前。

“你梦游啊？”

“老妈刚刚来问你哪去了。”

何处的呼吸顿了顿，她还是怕老妈。

“我说你出去买卫生用品了。”何方狡诈的冲她一笑。

何处笑了起来，有个老妹，还真是不错啊。

“你不累了吧？”何方问。

“不累，不过估计把赵安飞给累死了。”爬了一天的山，晚上还要表演篮球，估计现在就他最累。何处笑的有些得意。

十八

第二天，何处与赵安飞便在跑柳丁的案子，三人一起跑了那家纺织厂，也跑了技术鉴定局，还跑了很多的施工工人，证据取了一大堆。

何处不知道为什么柳弦今天没有跟来，因为在她觉得，柳弦不可能那么容易放弃赵安飞，所以在今天这种情形下，她有些奇怪。

但是不看到柳弦，让她不由得吐了一口气，事实上，她现在面对柳弦，再也不可能坦然了。

赵安飞对待取证非常的严谨，绝不允许证据会出现明显的暇疵，何处一直很安静的帮忙做记录，反正，赵安飞说过她是来帮忙的，所以她当副手便好了，要她面对这一百多万标的的案件，她不敢一头挑下。

中午的时候，他们吃的那一餐让何处大跌眼镜，这两个穿的衣冠楚楚的大老爷们，居然拉着她去吃路边摊。

她不排拒吃路边摊，她只是奇怪，再走过去一点点，便有餐厅，而且柳丁总让她想起那九十八块一人的早餐，现在这样的路边摊，和那九十八元的早餐，简直，简直……，简直让何处以为柳丁破产了。

他们一人要了一支啤酒，上了两个小菜时，他们便直接拿着啤酒对饮起来，这样豪爽的赵安飞，也是何处所第一次见到的，这样的他们，看起来更加的容易相处。

相对着他们的无拘无束，何处便显得有些拘谨了，因为不管怎样，不管柳丁是有钱人还是破产了，她跟柳丁还不那么的熟，而且，他是柳弦的哥哥，在他们碰瓶对饮时，她只能埋头大吃，柳丁跟赵安飞太熟了，熟到他们的聊天，她已经插不上话。

一直只顾着埋着吃的何处，在突然见到有人给她布菜时，她抬头冲对方笑了笑，本来以为会是赵安飞，可是抬头看到的，居然是柳丁在给她布菜，那抹笑容便多了些愕然。

那两人见到她的愕然，便互视一笑，继续对饮，何处感觉自己又被故意的晾在了一边，对这两人的行为，便费解到不得了。

总觉得，他们中间有些什么，是关于她，而她又不知道的。

柳丁比赵安飞大上几岁，此刻两人坐在一块感觉挺哥们的，何处在想，为什么柳丁会跟赵安飞这样的熟稔，她想，其中很大一部分，应该是柳弦的缘故。赵安飞不仅在柳弦的心里，占着重要的份量，而且，他已经融入到了柳弦的家庭，何处了解，柳弦的父母对赵安飞是怎样的热情和喜爱。

而且，赵安飞很少跟她提及他跟柳弦的事情，是真的无所谓，还是不想让她知道些什么，说了不让自己去猜测，可是，一旦和柳弦有关的事物或人物接触，她便忍不住的想了起来。

反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自己都未怎样注意自己的行为，另外两人却因为她莫名的举动都投来奇怪的眼神。

“你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在只有两人的时候，赵安飞问。

“不记得了。”何处的脸上有些茫然，她通常都喜欢乱想，想完了，又会忘得差不多了。但是这次她倒是没怎么忘，只是不想跟赵安飞说。

忙了一天，两人都有些累了，将手上的所有文件全都推给了何处拿着，赵安飞扯下了领带，收入了西裤的袋内。何处本以为她只是帮他稍微拿一下，没想到，他之后竟完全忘掉了那一大堆的资料，甚至，他将手搭上了她的肩头。

捧着一大堆资料还要提着自己的东西的何处，将头侧了一下，去瞟那只搁在她肩上的手，脸转过去的时候，脸颊便擦过了他的手背，何处马上将头向另一侧靠了一下，而这一靠，头便靠上了他的肩。

“真听话。”赵安飞笑了起来。

这人怎么也这样的滑头啊？努力的捧着那一大堆的东西，任赵安飞那只沉重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走了一段路，实在是受不了了，手肘一抬，狠狠的撞了他一下，在赵安飞的手滑下她的肩后，她将那一堆的东西硬塞给了他，最后补他一眼狠瞪。

赵安飞笑的不可抑止，这样的何处，让他感觉到特别的熟悉，他最害怕她自个儿想些什么，然后他却不了解她在想什么，不像小时候，她想什么就如这般冲动的表现出来。

“何处！我明天要回深圳了。”

何处顿下了脚步，回头看他。

“可能，庭前证据交换要由你进行了，那边有好几个案子等着我回去开庭。”在这边，他待的时间过久了。

“那个应该没问题，反正证据你都取好了，到时候，就看我怎样否定对方提供的证据罢了。”

“嗯，我离开后，你不准变心。”赵安飞突然说。

变心？何处笑了起来，“我又没把心放你身上，所以不能说变心啊。”哪有那么容易变心啊？若那么容易，她早就变心了。

赵安飞瞄了她一眼，不知是真是假的说道：“如果你敢变心，我也变心。”

何处将脸扭向了一边，感觉到面部有些微烫，他这样说，是在告诉她，他有把心放在她的身上。

眉头微微的拧了起来，他对她似乎不怎么放心，对她没有绝对的信心。

她不知道他对她的没信心是从何而来的，就她对他的表现来说，早就没有了先前的刻意拒绝啊，她要变心给谁啊？柳丁吗？

第一次，她主动的挽上了他的手臂，看到赵安飞侧着头望她，她笑着跟他说：“如果你变心了，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看谁横得过谁！

“你的逻辑性真差！”赵安飞笑，将资料移到一边，空下一只手来，牵她的手。

两人一路走回去，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风轻轻的扬着何处的头发。

“你上中学以后得过多少奖啊？”何处问。

“哪种性质的？大的还是小的？”

“全部。”

“该得的全得过，不该得的都没得过。”

“不行，一个一个的数。”

“那哪记得，要不你去我家里叫我妈给你看我的奖状奖章或奖杯吧。”

“……。”

“坏蛋！”

“笨蛋！”

第二天赵安飞便走了，而何处又跑到了水天处。

“我越看越觉得像赵安飞。”秦琴看着何处一直在画的那幅画，说道。

“像他？”何处也不知道自己在画谁，本来想怎样画就怎样画，可是现在秦琴说她画的像赵安飞。

“不是他。”何处说。

“可是看上去像啊。”

“不像不像。”感觉如果她说像的话，她就会变成一个大花痴。

秦琴也不跟她争了，自己画自己的。

“那个，堂哥给你的非卖品，画的应该是你。”突然，秦琴说。

何处本来还将心思放在自己的画作上，突然秦琴的这句话，让她的脑海中有一会的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的是她？！

手突然抖了一下，拿着画笔的手因为她的一抖，不客气的落在了眼前的画布上，她看着那张像赵安飞的脸，花了。

“完蛋了。”何处要哭了，画了一个多星期的画啊。

秦琴凑过来看，拿起她的画笔与颜料板，调色，直接就往画布上抹了去，将那些不小心弄上去的色块，补了起来。

“耶？比原来还好啊。”秦琴是神仙。

“你怎么知道那上面画的是我啊？一点也不像。”何处自己小心的画了起来。

“因为堂哥说过，那是他的小学同桌。”

“那个时候的他很孤僻啊，也就我理他。”何处笑道。

秦琴也画过秦天祥啊，画谁，不代表着什么。

但是赵安飞知道那幅非卖品画的是谁，却不跟她说。

“但是他画了一整本。”秦琴瞄了一眼何处，看到何处的脸色越来越不自在。

“可能那个时候，他觉得我很讨厌吧，因为那个时候，他只画老鼠，那个时候他，看上去阴暗得不得了。”

“可是那一整本上的你，都在笑。”

“你干脆说，那个时候他暗恋我好了。”何处的笑容跟哭一样。

秦琴缩了缩脖子，笑了起来，说道：“不过现在看不出来了。过了这么多年了，小时候的喜欢，也总会淡了。”

“秦琴……。”

“嗯？”

“其实我和赵安飞也是小学同桌。”

“哦？”

“我小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哈？……”

秦琴苦笑了起来，何处是笑不出来。

十九

晚上何方晚班，何处呆坐在电脑前很久了，脑袋有些大，赵安飞没有上线，所有的网友也安静的没有吵她。

她开了她的博客，看网友留言。

博客一打开，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博客。

这是她的博客吗？明明前天的点击率还是一万多，怎么才过这么两天，点击率就飙到了五万以上？

留言的统计数字更是让她吓了一跳，让她真的不相信她那些数字的真实性。

她知道以前有一个女写手的博客很火，不过那是因为她写的东西里面有情色的成分，可是她的博客，干净的很啊，能有这么高的人气，着实让人有些想不通。

点击查看留言，博客的速度似乎比以往慢了些，打开页面的时间变长了。

留言五花八门的，有人是针对她的日志写的评论，有些就是简单的几个字，表明支持的态度，有很多人想要跟她交换链接，居然还有人问可不可以在她的博客上放广告。

何处笑了起来，这年头，新鲜事也真多，在网上，什么不可能都可以变成可能。

又有一条留言引起了何处的注意，除了留言的长度会比别人的长外，留言的真诚度让何处感觉到留言的人确实有在很用心的看她的日志，于是，何处留意起写这条留言的人——暗。

想了想，这个暗，也就是上次要她坚持的那个人。

留言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你对他有多坚持，感情有多深，可是从这篇日志来看，那个她对你说的话，足以证明他对你的坚持。跟你分开了那么多年，即便他的身旁有那么好的她，可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你，或许你没有那么多的参与他过往的生活，可是你们有的不仅仅是过去的那二十几年，你们还会有将来的很多年，为了过去而放弃掉将来，你会觉得是个聪明的决定吗？

有的时候，在你害怕很多东西的时候，对方也会害怕的。”

对方也会害怕啊！赵安飞也会害怕吗？她以前也没想过他是否会害怕，突然想起他临走时跟她说，不准她变心。

何处笑了起来，可能他心里也真的会害怕。

心情突然大好，感觉很多的猜忌都在她了解赵安飞的心意后烟消云散。

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输入文字，她用一篇新的日志回复着所有的留言。

“我想好了，我不管她对他有着怎样的用心，也不管她是不是更甚于我一样的执着，即便是害怕，我也想和他一起去害怕，即然让我们又在一起了，我为什么要先说放弃？何况，我真的不想放弃他……！”

将日志一发出去，何处学韩剧里的台词，给自己加油。

“Ａ　ＺＡ　Ａ　ＺＡ　ＦＩＧＨＴＩＮＧ！”

有种冲动，让她敲开了赵安飞的ＱＱ，给他留言，然后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她发给他的留言，只有一个表情：胖ＱＱ的飞吻。

明天要去法院做证据交换，十点钟的时候，她关机，睡觉。

十一点半左右，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本已睡着了的何处迷糊的接听。

电话那端没有什么声音。

“喂？”眯着眼瞄了眼来电显示，看了半天，才看清上面显示的是名字是：赵安飞。

这家伙，半夜扰人清梦，又不说话，想吓她吗？

“报警抓你！”何处挂了他的电话。

电话没有再打过来，何处继续睡觉。

十二点的时候，她翻了一个身。

十二点一十的时候，她坐了起来，拉亮了灯，将电话回拔了过去。

对方一接听，她便马上问：“怎么了？”

她担心他会不会遇到意外。

很长的一段时间，电话里没有什么声音，何处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妈，去世了。”

在听懂了他的意思后，何处突然的泪流满面。

为什么会哭，她也有些莫名，只是眼泪止不住的就拼命的往下掉。

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寂寞与伤悲，她在猜他现在肯定非常的自责，他在本市买了房子，就是因为想回来照顾父母，可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现在的他，情何以堪？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赵安飞不做声，何处也没有办法做声，她想安慰他，可是她却不敢开口，现在的她，哭得莫名其妙的伤心。

“何处……！”

“嗯？”她忍着不让他听到她声音的哽咽。

“你说，我挣这么多钱，做什么呢……？”

何处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捂紧唇，不想让家里人听到她哭，更不想让赵安飞听到。

“我明天回来，睡吧，别哭了。”

他挂机了，何处哭出声来。

她在想，她为什么要哭，可是，就是伤心，非常非常的伤心。

二十

没有人发现何处的异状，尽管何处的眼睛看上去太奇怪了。

何方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她洗漱一番后，倒头便睡了，老妈一大早便去买菜了，何爸爸在晨练，何处没什么情绪的洗漱，没什么情绪的找自己的东西，没什么情绪的出门，没什么情绪的到了法院，没什么情绪的跟柳丁一起将证据交付并质证完毕。

一出法院，她开始有情绪了，坐着柳丁的车，他们往赵家去了。

赵安飞的车子停在了新设的灵堂外，何处知道他回来了，可是在外面她没看到他。

先跟着柳丁进入灵堂，给死者上香。

答礼的家属是赵平飞与尹梅。

尹梅站在那里答礼，其实是有些奇怪的，按这边的风俗，她已经不算是家属了，可是她在那里，却没有人反对。

赵平飞与尹梅都是一脸的悲戚，何处跟他们说：“节哀顺便。”

赵家的亲戚大部分都来了，一些急急赶来的亲戚一看到睡在灵堂正中的赵妈妈，不免是一番大的哭嚎，有人便急急的搀着痛哭的客人到一旁劝慰。

看到有人去世，何处便会忍不住的红了眼眶。长大有什么好啊？可能以后，她会要面对越来越多的生老病死，每次看到有人离开这个世界，她都会悲伤，她从来不敢想象，若是某天她的亲人离开她，她会怎样的痛不欲生，所以现在眼前这幕，她那一直不敢触碰的感觉，将她狠狠的击了一捶。

她看到赵安飞的时候，也看到了赵爸爸，和柳弦。

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始终用一种疼惜的目光，追随着他。

赵安飞的上臂挽着白巾，而柳弦的发上别着白花，他们站在一起，赵家很多的亲戚都在猜测着些什么，何处不想猜测些什么，可是，她却不喜欢赵家那些亲戚的猜测。

赵安飞看到了她，中间隔了很多人，她看到赵安飞的嘴角微微的动了动，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看得出来，他很疲倦，特别是他的眼神，倦的像是到了极致。

感觉到身旁的柳丁走向他，她被动的跟着柳丁，走了过去。

“赵伯伯、安飞，节哀顺便！”柳丁拍了拍赵安飞的肩，柳丁说这些的时候，赵安飞看着柳丁身后的何处。

“节哀顺便！”

近距离的时候，何处略低着头，不去看赵安飞。

现在的情形，何处也不知道要如何自处，柳弦比她，更像那么回事。在这种场面，她猜想，赵安飞也无暇再去顾及一些什么了。她想安慰他，可是现在，她只能跟他说最简单的“节哀顺便！”

接下来的时候，赵安飞一直在忙，丧事有很多需要他去操办，火葬的时间选在第二天上午，赵安要先去殡仪馆联系一些相关事务，同时，他们要安置来吊唁的宾客，[奇书网|qinkan.net]按本地风俗，丧礼的程序非常的繁琐，虽然政府三令五申的禁止大办葬礼，杜绝土葬，但是那些礼数克克减减后，仍然繁杂的令人咋舌。

要请礼生，地仙，要做烧衣，要做家祭、客祭，中间还要接内宾，晚上要唱祭文，做道场，整宿整宿的守夜，甚至一直要守完整个头七。

何家也终天知道了赵家出事了，可是何妈妈却不准女儿跑赵家跑得太勤快了。

“妈，为什么不可以去？”何处拧着眉，在赵家，她似乎帮不上忙，可是在家里，她又坐不住。

“这个时候，还是不去的好。”何妈妈说。

礼数问题！

可是柳弦为什么就可以不管礼数问题？

再次出现在赵家，何处是跟秦天祥一起的。听说赵安飞这三天来一直没合眼，柳弦也是每天都准时报到，甚至晚上还陪着守夜。

她看到了赵安飞，就远远的看着，他披着白色的麻衣孝服，穿行于宾客间，或跟一些礼生司仪低头耳语。

她也看到了柳弦，她在一堆的女宾中，做着一些细琐的活，有人一呼唤，便轻巧的起身迎了去。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也可以这样。何处想起了那天在山上，柳弦故意摆出来的高姿态，突然明白了，柳弦她不一定就一直是那样的骄傲，而是在她何处面前才骄傲的，可能在她眼里，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在情敌面前放下身段，所以，即便是摆出一种让人看得不那么顺眼的姿态，她仍是摆现着。

何处莫名的悲伤，赵安飞就离她那么点远，可是她感觉到自己跨不过去了。

肩上搭了一只手，何处扭头看身旁的秦天祥，他冲她浅浅的笑了笑，在他的笑容里，她看到了鼓励。

何处浮上了浅淡的笑来，这种场合，并不适合笑容，所以她的笑容短暂，只需要让秦天祥明白她了解的心意便罢了。

柳弦看到了他们，飞快的朝他们走了来，因为今天是正式的祭奠日，所以所有的客人都会到场，灵堂里已经堆满了花圈，柳弦的作用，应该是帮忙招呼赵安飞的好友。

何处想，估计赵安飞的朋友，柳弦应该全部都认识，因为他们相处了二十年啊。

从柳弦的身上，何处看不到任何关于她与她之间的计量，柳弦做的是那么的自然与周到，待客有方。

柳弦她，为了赵安飞，还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啊。

柳丁是后来的，跟他们坐到了一块。

赵爸爸偶尔经过他们的时候，便停下来招呼几声，寒喧一阵，他跟柳丁说着些什么的时候，瞟了何处几眼，那眼里的含义，何处看不懂。

现在的何处，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的没有用，不光做不了什么，说不了什么，连一个眼神，她也惊惶的看不懂。

赵爸爸最后跟她生疏有礼的招呼了一声，便离开了，何处的眼眶突然浮上了一层薄雾来。

最后出现的才是赵安飞，他来到他们的身边，几人都站起来拍他的肩，何处一时语噎，不知道要安慰他什么，就是看着他。

赵安飞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跟她说，便离开了。

何处坐下来后，越来越难受了，似乎，被她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那个小何处跑了出来，将看起来外表已经坚强的何处敲碎了一地，没有了外壳，她发现自己又变得敏感了起来。

散席后，秦天祥把她送回家的。

她想来想去，觉得她跟赵安飞的缘份，始终比柳弦差了那么些。

她在博客上这样写道：

“若说感情的维系，是需要用心，但是我想，若牵扯到现实中很多的东西的话，那么另一项与心并重的条件便是需要，我发现我对于他来说，似乎，不那么的被需要。”

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付出些什么，即便在她看到他已经疲累不堪的时候，他仍然没有需要她，相反，柳弦对于他来说，更加的被需要着。

她上班，下班，吃饭，走路，上网，睡觉。

没有他的电话，也不再私Ｑ，她常常将鼠标移到他的头像上，就那样摆着，便什么也不干。

柳丁的案子开了第一次庭，这一方就只有她这个第二代理与柳丁两人一块出庭，诸葛让她有些吃不消，所幸，被告提出了反诉，案子便又延了下来。

二十一

第七夜了。

满了头七，丧事应该就算真正的结束了。

听说，柳弦一直在陪夜，陪了这么多夜，应该有些什么变化了吧。

过了这一夜，也许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但是何处等不及那些变化，便想提早的抽身退出了，她在想，她若不早些退出，她会死得很难看。

“过了这一夜，便结束！”

想了很久，她盯着屏幕上的这几个字，考虑着要不要将它发出去，像是做一种了断，她自己先了断了。

想起了开始的时候，她曾经跟自己说，如果杨孟再约她，她便放弃赵安飞。

杨孟约不约她，跟放弃赵安飞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过了这一夜，与放不放弃赵安飞又有什么联系呢？

她总是给自己留一个借口去缓冲，想在受到冲击前，先给自己筑一个坚硬的壳。

手已经搭上了鼠标，只差轻点左键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何处拿起了电话，看了眼电话上的来电显示。

“真是个冤家！”

接下接听键的时候，她忐忑着。

“出来。”电话里的人说。

她挂了电话，将电脑里所有的网页都关掉，连同那几个一直在犹疑要不要发出去的字，通通的关了。

压着何方，何处说：“我要出去，帮我做掩护，听到没。”

正在迷糊中的何方抗议，说：“还没满一个月，老妈会以为你内分泌失调……。”

何处不理她，开了门，溜了。

外面赵安飞已经靠在车外等着她，何处走向他的时候，脚步却有些迟疑了，她不大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合还是分。

“陪我一个晚上吧。”赵安飞说。

何处的脸都涨红了，这样，听起来，很随便啊。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她的声音很细，因为她感觉到实在是羞窘。

赵安飞突然笑了起来，跨上前牵着她的手，将她塞进了车子里。

这是为赵妈妈守夜的最后一个夜晚，基本上，赵安已经非常的疲劳了，亲戚早在几天前便已经全都散了，这几夜，只为守夜而守夜，何处到赵家的时候，没有看到柳弦。

她也没什么立场去问。

何处不知道跟他出来，会陪他守上一夜，在担心家里老妈会发飙外，却又有些窝心的感觉。

赵安飞一直没有打过磕睡，两人就那么默默的坐着，何处奇怪自己，这么无聊，她居然也不会想睡。

“何处。”

“嗯？”

“你的法制史，学得怎样？”

“不怎样，我的历史一直比较差，所以连带的，法制史也总学不好，不过倒是记得一些典故，上课时就喜欢听老师说一些典故。”

“那你知道七出吗？”

“知道，古代解除婚姻的制度。”何处奇怪他居然考她法制史的知识。

“能背吗？”学着她抱膝坐着的姿势，赵安飞问。

“无子、恶疾、妒、多言，淫乱、不顺父母、……。想不起来了。”

“偷盗！”赵安飞浅笑，补充着，然后又问：“那知道什么叫三不去吗？”

“知道啊，有三种情况是不可以休妻的。”

“说来听一下吧。”赵安飞索性将头靠在何处的肩上，听他的声音，软软的，似乎疲累的很。

“你考我专业知识吗？要知道我去年才过的司考，现在还不用担心啊。”何处怕自己又背错了。

“无聊啊，你背给我听啊。”他催促着。

“有所娶而无所归，不去；前贫穷后富贵，不去；……，还有一个，与更三年丧，不去。”三不去似乎比七出更容易记，不知道为什么，何处将这三个记得牢牢的，可能在潜意识里，她觉得这三条比那七条更加的可贵，更能保护古代的妇女的权益。

听她很认真的背完三不去，赵安飞的笑容更加的大了。

“过了今晚，我便再也不能休你了。”他说。

“啊？”何处愕住，他说什么呢？

“与更三年丧，你陪我守了我母亲的丧，我便不能休弃你了。”

“那个说是要守三年啊……。”何处在数字上较真。

“你是想要陪我守三年呢？还是想要我休你？”

呵呵，如果陪着守三年，可以一辈子不休的话，就守三年。何处在心里想。

“那，柳弦呢？”她终于问了出来，若说她守一夜，柳弦不是守了六夜了么？

等了很久，他都没有作声，睡着了，还是在回避？

何处侧头看他。

赵安飞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奇书网-Www.qinkan.net)

守夜的时候，可以打瞌睡吗？

“我们结婚吧。”

何处想捏他的鼻子的时候，赵安飞突然说，何处一惊，手拍上了胸，压惊。

耶？求婚？

跟赵安飞结婚？

何处的心跳突然就加快了，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赵安飞结婚，即便是以前心里一直有他，可是她从未幻想过会跟他结婚，因为感觉那种想法很奢侈，她从来不给自己太过遥远的梦想，可是他现在却这样跟她说，他的提议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不好？”他问

他又问好不好。

“好不好？”等不到她的回答，他继续问。

这是他惯用的方法？

“好吗？”他仍然闭着眼，肩撞了一下她的肩。

何处想起了他那天说要和她交往的时候，他就是这一套说辞，一句都没变。

“不知道不知道。”还没想好呢。

要想的事情很多，不管是赵安飞本身，还是何处本身，她都觉得有挺多的问题的，而且她觉得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便是柳弦，即便……，她也……，反正，柳弦就是一个问题。

感觉到旁边人的别扭，赵安飞睁开眼睛，坐正了，手指屈了起来敲她的头。

“你胡想什么呢？”

“有很多事情要想啊，不想的话就成白痴了。”何处瞪他。

“那你说吧，一条一条的来想。”

何处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帮人打离婚打多了吧，一条一条的来想……。”觉得现下这种情况，笑的有些不大合适，何处低下了头来。

“柳弦没办法让我这样。”赵安飞说。

这样？是怎样啊？何处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转回到柳弦那里了。

“我没让她为我妈守过一夜，我不想对她要负什么责。”

“那你不会觉得对她会有亏欠吗？她那么努力的帮你。”

“我没向她借，所以也不存在欠不欠的问题。”赵安飞说得一脸的淡然，何处听得直撇嘴。

何处没有再说话，感觉再一个劲的拿柳弦说事的话，会怪怪的，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不能确定她与赵安飞，倒底是怎样的关系。

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何处觉得自己越来越笨了，平时看别人间的感情那么的简单，为什么看自己的，就总觉得眼前有一大团的迷雾呢？

“我会在这边将柳丁的案子处理完，然后可能会去深圳一段比较长的时间。”

“哦。”有些困，他在说，她便应着，不去想他说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基本上，她的脑袋处于当机状态。

“想睡了吗？”赵安飞侧着头看她。

“不想……。”她的眼睛已经快眯上了。

将她的头按到他的肩上，他便听到了轻轻的呼吸声，睡着了。

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四点了，不久，天就要亮了。

赵安飞想起了小学时，他们趴在课桌上午睡，后来很久的一段时间，他经常想起何处的睡容，他曾经以为，他再也不会看到她在他面前睡觉的模样了，真奇怪，又看到了，所以珍贵。

在檀香四溢的客厅里，赵安飞看着母亲的遗像，感觉着身旁人轻微的呼吸，一直睁着双眼直到室外有光线透过了窗棂。

二十二

何处到了家门的时候，真的是忐忑极了，在门口站了很久，不敢开门而入，她不知道家里的老妈会用一种什么用的态度来对待她，实在是家教太严了，不敢想象，老妈会容许她在外过夜。何家人都很清楚何妈妈对那些礼数的要求是怎样的严格，表妹还没结婚就跟现在的表妹夫怎样怎样的时候，何处才发现老妈对这方面的严苛是怎样的可怖。

明明，在她看来，表妹的那些事，也不太伤风化，必竟这年头了，对这些事，何处是看得很开的，舅舅他们都没怎么苛责，可是老妈就是不依不饶，说真的，那个时候老妈的态度，让何处想到，如果自己是表妹的话，一头撞死好了。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昨天赵安飞拉她去守夜的时候，她也明明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是还是义无返顾，她还真的是疯了。

上次是她的运气好，这次，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了，老妹也没办法挡掉她一个晚上的不归，天哪，如果被老妈扫地出门的话，她要怎么办啊？

插入钥匙，开门。

何爸爸在浇花，何妈妈在厨房里熬稀饭，何方在洗手间里刷牙。

完了！

这是何处脑中唯一的想法。

因为在她将门阖上的那一刻，那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何方向她伸了伸舌头，何爸爸继续转过身去浇花，何妈妈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

何处在后悔，她应该先打个电话给何方的，怎么这么笨啊。

“要吃早餐了，快去洗漱一下。”

何处的呼吸都顿了顿，她想象中的暴风雨，突然变成了和风细雨，难道说，这是前奏？

“愣着做什么？”何妈妈敲了一下何处的额头，于是，暴风雨，也就是这么的让何处小小的痛了一下，便什么都风平浪静了。

二十三

这是何处第二次来到赵安飞新购置的居室内，两人忙得不亦乐乎，开庭的前一天，他们才整理答辩词与代理词，何处不得不佩服赵安飞，写的东西真的是又快又好，虽然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何处的作文跟赵安飞的是不相上下，可是在议论文方面，她总是写不好，写出来的东西不是偏题便是苍白无力，除了言辞不够犀利外，她总是找不到有力的论据来论证。

现在看赵安飞根本无须思考便洋洋洒洒的写下这么长的一大篇，心理有些不服气，有总一辈子也没办法超越他的气馁。

“怎样才可以超越你呢？”手指弹了弹刚打印出来的页眉，何处咕哝着。

赵安飞耳尖的听到了，侧头看向她，突然露出抹狡诈的笑来，道：“你没有办法超越我，但是你可以征服我。”

何处的脑袋里开始将这句话拆分，整合，透析，释义，又自己小声的念了一遍，还是不知道征服和超越的不同意义在哪。

“啊，我还是不适合做律师，越来越笨了，连别人的话都听不懂了。”

“不做律师你做什么？当画家吗？”赵安飞将视线胶在电脑的显示器上，却将一部分心思放在与她聊天上。

“我打算考公务员了，去做审判员或检察官。”这个是她很早以前的打算，她并不太喜欢做律师，尽管她明白，做律师比做公务员更自由，收入更多，但是她觉得做律师太累了，而且，做律师得看很多人的脸色，虽然做公务员一样会看人脸色，但是她想，至少不用看当事人的脸色，多爽啊。

赵安飞敲键盘的指头缓了下来，手指顶了顶专用来护目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显示器的亮光，那片光芒后的眼睛也闪过了一抹亮光。

“什么时候考试？”赵安飞问。

“不知道，国家公务员的时间会比较固定，不过像我这样的是根本不可能去考国家公务员，我考地方的，这个需要各地方自定，不过应该快了。”何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又得开始新一轮的拼博了，她几乎认为这辈子跟考试没个完了，不断的学习，不断的考试，以前在学校不知道为了什么去拼命考，毕业后，为了生活被迫到处去考，反正，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想要好好的生存下去，就得和一大帮的人去竞争，争赢了，人生才会被推进一步，累！

何处吹了吹刘海，赵安飞转头看她的时候，就刚好看到她飞扬的刘海。

“你要考过，估计难点。”他状似很客观的说道。

何处瞟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我以前做临时工时，一边挥动的扫把，一边下决心，我一定不会让我的能力浪费在一只扫把上，一定要活得比那些对我不断侧目的人更有尊严。”

赵安飞听着她话，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作梗，每次她一说到这些，他的心里都会有些作梗，状似疼惜的感觉。

“所以我要做法官或检察官，多帅啊，到时候你都得来我这走后门。”何处得意的笑了起来。

赵安飞瞟了她一眼，道：“哪有人还没做法官就想到要别人来自己那里走后门的，像你这样，简直破坏司法的廉洁性。”最后一个字敲定，他开始排版，列印。

“哼哼，我只说你来走后门，没说我会徇私舞弊，枉法裁判，到时候你擒着一大堆的礼品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来招大义灭亲，哈哈……。”光是想到赵安飞会求她办事的模样，她就开心到不得了，因此也更加坚定了她要考公务员的决心。

“大义灭亲？”

打印机里的纸张缓缓的吐出来，赵安飞抱胸看着将纸张整理后用订书机订好的何处，镜片后的眼睛盈满了笑意。

“我跟你，什么亲哪？”

“咔咔咔！”订书机发出的声音干脆的很，何处知道自己的一时逞快又让他逮到了话柄，心里有些不爽。

“广义的亲啊，按诉讼法的规定，包括同学啊。”当她的法律白学的呢？

赵安飞的笑意更深了，“那按诉讼法的规定，你见了我就得回避，我为什么还要去向你走后门？”

灭！灭口！

他说的话，总是让人那么的无法还击，可恶啊！

何处恨恨的瞪着赵安飞。

＊＊＊＊＊＊＊＊＊＊＊＊＊＊＊＊＊＊＊＊＊＊＊＊＊＊＊＊＊＊

何处常常在想，谈恋爱应该是怎样的，将她与赵安飞的情形与别人的情形对比起来，总觉得是那么的不对劲，除了揭穿他骗局那天他拉着她说要去吃饭看电影逛街外，其余的，一点也不像别人那样的恋爱方式。

“他没送我礼物，也没和我看过电影，也不一起手挽着手逛街，不对我做任何浪漫的事。”何处对何方说。

她和赵安飞真的不像那么一回事，要说到她能记起的他所说的甜言蜜语的话，倒是有两句，一句是：我们交往吧，第二句是：我们结婚吧。

都直白的让她目瞪口呆。

“一点也不浪漫吗？”何方拧着眉问。

“嗯。”何处搜索着他做的事件中，有没有符合标准的浪漫。

“那你有动心吗？”何方又问。

思路被何方的这一问给彻底打断，很显然，有啊。

她从再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动心了，他专门为她打篮球，她也动心了，他离别时说不准她变心，她也动心了，似乎，动心的时候还不少。

“老姐你还真公式化，好像什么都可以用模式去套一样，有感觉不就行了么？要真弄一些玫瑰花啊巧克力啊再扎一些汽球，打一个横幅大声嘶吼着我爱你，你肯定跑得无影无踪，你根本不适合那些小女生的恋爱把式。”何方道。

也是，她脑袋烧坏了，明明她最反感那引起东西，居然还拿来往自己的身上套，有些无聊啊。

秦琴凝着何处的画作说：“我就知道是他。”

然后何处在秦琴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来。

“不是他。”何处仍然嘴硬，虽然有些像，但是她保证，她没想过画他。

“你真的不喜欢我表哥吗？”秦琴问。

“不是那种喜欢。”什么时候，轮到她为有人喜欢而苦恼啊？在重新遇到赵安飞跟秦天祥以前那么长的时间里，她都是那么的无人问津。

“可是我觉得我表哥最近怪怪的，你没出现以前，他并不怪怪的。”

“怎么怪？”

“会像发花痴了一样的笑。”秦琴的脸表现出一副难以忍受的表情。“若不是那种喜欢，千万别给他希望才好。”秦琴说。

何处挠了挠头，胡乱的应着，明明，她没有对秦天祥怎样啊。

啊呀，怎么办呢？她也有人抢啊。

出了水云处的时候，何处乐呵呵的想。

自我陶醉了三秒钟，这个想法便自动的消除在她的脑海里，放眼望去，她看到了文小刀，何处一个快跑，追上了她。

小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她，意外的笑了起来，两个看似无所事事的女人，凑到了一块，便相约开始逛街。

“你想考公务员？”文小刀看了一眼某品牌服饰的标价后，晃了过去，一边答着何处的话。

“嗯。”

“我说姑奶奶啊，你还真险啊，地方的招考已经开始了，你不去报名，还在这里做着青天白日梦。”文小刀摇着头看她。

“开始了？”何处一声惊叫，逛了一下午的疲累一下被忽视，对逛街，她突然失去了兴趣，天哪，有种火烧屁股的感觉。

她每天不知道在网上混个什么劲，这么重要的消息她都不知道。

“是啊，我有同事也报了法院的职务，还有些报了检察院的职务，检院要求比法院的低些。”

何处马上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个不停，问了报名的截止日期，她便跟小刀分了开，往某个方向跑了去。

按了赵安飞家的门铃，何处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回家上网查询，跑他家干嘛。

甩了甩头发，她想要赵安飞的意见，虽然她想考法院，可是她也想考检院，她还不知道报哪里比较好。

在她看来，这次的机会，她非常的重视，很少会有这样的心情了，如此重视一场考试，会往他家跑，可能是因为她跟他很坚定的说过，她要做法官，让自己成为一个有那么些社会地位的审判员吧。

赵安飞拉开门，何处进去的时候，她什么话都突然不想说了。

因为柳弦在。

像一桶冷水将她从头泼了一身，她所有的热切，在瞬间降温。柳弦曾跟她说过什么？她明明白白的跟她说要她放弃赵安飞，可是她还是让柳弦看到了她往赵安飞的家里跑，那就是表明不放弃啰？不放弃的话，那就是表示，她要跟柳弦抢啰？

拧着眉闭了闭眼，她不再如刚开始般焦急的跟赵安飞说：“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明天案子便要开庭了，不过看来柳弦已经来跟你作提醒了。”

何处的眼神闪了几下，准备离开。

“我不需要提醒，我的工作便是如此。”赵安飞的脸色不大好看，这一个两个的突然跑来，不知道到底想干些什么。

“哦。”何处想离开了。

“明天的案子因为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估计会需要一天的时间。”赵安飞说。

何处急了，怎么可以开一天啊，明天是报考的最后一天了，她本想打算下午去报名的，这下可好。

赵安飞看出了她的焦急，问她怎么回事。

何处急得直拧眉，看了看赵安飞又看了看柳弦，吱唔了一声，说了声：“那个我自己想办法。”便急匆匆的离开了赵安飞的居室。

找何方救命吧。

当夜，何处在网上查了一个晚上，将招考的公告，通知，附表，一字不落的看了个遍，苦苦的思索着要选哪个法院哪个职务或者是选哪个检院比较好，全家人都在帮着出主意，思量了再三，敲定了还是选法院，做审判员比较合适。于是下载报名表，填写，找以前预留的寸照，从柜子里找出了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资格证，一大堆的东西，全都搡到了何方的面前。

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全了，临睡前的何处，才空出了十分钟的时间去回想出现在赵安飞家的柳弦。

凭什么不可以出现啊？男未婚、女未嫁……。

何方将视线从睡着的老姐身上转回，对着电脑，回复着赵安飞的询问。

“她明天要报考公务员，我代为报名。”

“那一次代两个吧。”赵安飞说。

第二天一早，赵安飞便驾着车子来到了何家，何处努力的往嘴里塞着油条，何妈妈拉着赵安飞坐到了餐桌旁，那家伙倒也不客气，端起了粥碗便呼噜呼噜的喝了起来，何处斜着眼睛看他，他这吃相，得扣上一百分。

坐到车上的时候，何处问他：“你偷偷摸摸的给何方什么东西了呢？”

“一些资料罢了。”赵安飞闪烁其辞。

何处觉得赵安飞有些什么小阴谋，反正，何方那家伙已经不可信了，不知道她收了赵安飞多少好处了呢。

开庭的时候，何处不敢关机，便把手机调成了振动状态，生怕何方那边会出些什么叉子，幸好有赵安飞在，所以这次开庭，她一点也不感觉到吃力，长篇大论全让赵安飞挡了去，而且他功课做得挺足的，对于对方会甩出些什么刁难，他都预计到了，一一给掷了回去，因此每次辩驳结束，何处只有在旁边吹刘海的份。

何处看着柳弦坐在旁听席，目光多数落在原告席上，何处想，她应该是在看赵安飞。然后她心里突然有些得意起来，柳弦曾经跟她说，她那么的接近赵安飞，嘿嘿，现在却只能在旁听席上看着啊，坐在赵安飞旁边的，是她何处。

低下头来，吐了一下舌头，脸不自觉得红了红，人家一百多万的案子在开庭，审判席上的法官一个个的面色肃然，而她居然在想一些有的没的，这种场合，她何处还有胆子犯花痴啊。

短暂休庭的时候，何处看到赵安飞在庭外给谁谁谁打电话，她也抓住机会去给何方打电话。

“臭家伙，在给谁打电话呢？”何处不断的重拔，电话一直处于占线中。

继续开庭，接下来的质证与辩论，已经让何处完全没办法去思考案外的任何事务了。

没有预料的审理了一整天，不过上午的庭审时间确实延时了，一直到了近一点才结束了整个案件的审理，由于调解无效，案件将定期宣判。

何处抹了一把汗，总算是结束了。

一签完字，何处便火烧屁股般的要离开，柳丁逮住她，拉她去吃饭，何处猜想这一顿饭吃的肯定不便宜，不过再怎么的珍肴美味，她这个时候也没那兴致，急急的推托掉，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跑上公交车的时候，何处突然笑了起来。

她装个什么劲啊？能有多么急的事情，需要她急成这样啊？

说到底，那样火急火燎的跑开，不就是看到柳弦始终不离的挨着赵安飞么，真没用！她何处什么时候跟小说里的那些笨女人一样了，把自己弄成这样，整个酸溜溜的。

吸了吸鼻子，手背揩了一下眼角，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笑起来，车子也靠近了站牌，五站路的时间，她便已经收拾好了，下车。

一进家门，她便看到了一屋子的和乐融融，也不知道在兴奋的憧憬着什么，何家那三人全都围着赵安飞讨论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安飞居然比她先到何家？！

二十四

何家早就吃过了饭了，因为赵安飞的到来，何妈妈炒了一大锅的蛋炒饭，从酱菜坛子里挖出了好几样咸菜，赵安飞一边有滋有味的吃着，一边跟他们说着些什么。

一看到她回来，所有人的热情却突然降了下来，何处不由得苦笑起来，为什么回到家，她仍然像一个闯入者。

趁何妈妈给何处下面的时间，何方跟何处交待着报名的事情已经全部ＯＫ，并告知了领取准考证的时间及考试的时间，何处看着仍然吃得不那么优雅的赵安飞，越来越觉得奇怪。

何方这么明显的说报考的事情，他好像都没什么反应，就这么的不关心吗？

偷偷的瞪了赵安飞一眼，刚好被他看到，何处便垂下眼帘，自顾自的皱着鼻子。

赵安飞哂笑，何处再瞪。

“有大餐不吃，居然跑我家来吃蛋炒饭。”何处小声的嘀咕着。

“有大餐不吃，居然一个人先跑回来吃瘪。”赵安飞小声的回敬着。

何处没多想，拿起眼前的筷子“啪”的一声便敲上了赵安飞的头顶，何妈妈和何方都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赵安飞非常做作的龇牙咧嘴，何处面对着众人责备的眼神，扯出一脸非常明显的假笑来，伸手摸向赵安飞的脑袋，在被她敲过的地方拼命的揉着。

“你不可以这样对安飞哥，以后你还得靠他呢。”何方责备着说。

“就是，就是，以后有一天会有你罪受的。”何妈妈也说。

赵安飞忍住笑意，埋头努力的扒着饭粒。

何处嗅出了，确实有些什么阴谋，可是眼下却不能发飙，于是，她便将面条“呼噜呼噜”的吸得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来，何方一个手刀敲上了她的后颈。

何处被她这么一敲，口里一呛，有食物便呛到了气管里，当下把何处给呛得整个喉鼻腔都难受得要命，眼泪水口水都一下子呛了出来，赵安飞飞快的拍着她的背，另一手便递上了水杯，何处将头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何方，何方明白的送上了纸巾。

“你找死吗？”他们先前的态度已经让她很是恼火了，不管是借题发挥还是找个台阶下台又或者是真的有那么些火气，反正，何处现在决定不会轻饶何方了。

何处跟何方追打了起来，何妈妈气得快跳脚了，赵安飞反而拉着何妈妈坐了下来，不急不慢的吃起所剩不多的米饭来。

“阿姨别急了，她这个样我看多了，以前跟她同桌的时候，她隔三差五的跟人打架。”要天天跟她急的话，对心脏实在不好。

将饭吃完了，他继续帮何处把剩下的面吃完。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何处决定把它都用学习上，虽然公务员考试的笔试部分会比司考容易太多，可是不看书她还是觉得慌得很。网上有一哥们说，他只用三天的时间摸了一下书本就过了笔试，在羡慕他的运气的同时，何处还是不敢尝试那种做法，她自认为自己的运气从来没有好过，这辈子要想有些什么出息，只能踏踏实实的去争取。

“啊，最恨数字题。”抓散自己的头发，何处恨恨的盯着电脑屏幕，上面那一大堆的数字找规律题，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考公务员还考这种题，她以为这样的题只是为了央视台里的智力综艺节目才会有，用来娱乐大众就可以了，为什么一个职业考试需要考这个。

“龙门石窟位于我国的哪个省市？”

“缇萦上书的目的是什么？”

“因特网上用来即时沟通的聊天工具叫什么？有没有搞错，选项中有一个叫ＩＢＭ。”

“以下几种蔬菜中含铁量最高的是……。”

“神龙教的教主是谁？”

“真荒谬啊！”何处摇着头龇着牙跟何方说，“韦小宝最小的老婆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何方立刻举手道：“叫沐剑屏。”

何处看着她笑得一脸的白痴，更加的受不了了，不是这个题目该怎样回答的问题，而是这种问题会出现在一种职业考试上，才是最大的问题，将打开的这个常识题的页面关掉，何处可以非常肯定的说，这个常识题集锦是哪个缺德鬼用来故意干扰考生视线用的，哪有这么不着边际的题目啊。

“早知道有这么白痴的题，我也报个名好了，好像好容易考啊。”何方做梦般的嘀咕着。

“容易？那你做个数字找规律的题吧。”

“嗯嗯嗯。”何方两眼放光。

“１　１　２　２　３　４　３　５　——，最后一个数字是什么？”这个题让何处想破头了。

何方拿起笔来，计算。

加不对，减不对，乘也不对，除也不对，倒底是什么？何方也开始抓狂。

捣出手机来，按键。

何处以为她用手机来充当计算机，可谁知她按了几下后，居然将电话凑到了耳边，对某人询问了起来。

报了题后，不到二十秒，何方收了线，一脸贼笑的晃到何处面前，比着手指说：“６。”

“为什么？”问为什么，才最为重要。

“这是个数列题，是三个数列，数字一四七，规律为１２３，数字二五八，规律为：１３５，数字三六九，规律为２４６，笨死！这么简单都想不出来。”

何处愤愤的拍何方，半斤居然敢笑八两，“你刚打电话给谁呢？”

“呵呵，数奥冠军。”何方笑得更贼了。

何处鄙夷，“把他的号码给我。”

“不行。”

何处想抢她电话，ＱＱ叫了起来，瞄了眼，是赵安飞，于是她便放过了何方。

“何处。”

“在。”

“给你一些东西。”

然后一个文件接收的提示出现，何处点了接收。

发送完毕后，何处点开一看，突然眼睛瞪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给她的东西，是一套公务员考试的试题集锦，什么数字题，图形题，常识题，逻辑题，公共基础题，都分门别类的用文件夹收藏着。

“你哪找到的啊？”何处看了一套题，不仅仅题目出的很好，而且还有非常详细的解析，比起她在网上收的那些垃圾题，赞到不得了。

“我收集整理了一下，可能你用得着。”

太用得着了，何处乐歪了，何方有她的数奥冠军，她只要有赵安飞就够了，没办法表达她的高兴，她在聊天框里，给他种了一排玫瑰花。

赵安飞发了一张笑脸过来，说：“努力吧，等着你爬到我头上来呢。”

赵安飞已经吸引不了何处了，她兴奋的将赵安飞给她整理的那些资料全部都打开来，里面的宝贝，让她兴奋的想尖叫，有了这一堆的东西，她少了多少绕弯路的机会啊。

这才是赵安飞啊，就像他小时候一样，把什么东西都整理的井然有序一目了然，比起她乱糟糟的何处，这才是赵安飞啊！

再见到秦天祥的时候，何处总会感觉到别扭，不管秦琴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但是那些猜测都给她的心理抹上了一层阴影，眼前的秦天祥即便是笑得一派灿烂怡然，何处还是会处处跟他拉开一些距离，刻意的在两人间砌上了一道墙来。

坐了半天，她还是没明白秦天祥把她约出来的意图，秦天祥总在扯一些有的没的，看似只为了闲聊而闲聊。

何处抿了一口果汁，脑袋里的思绪又飞快的转了起来，将他约她出来可能的目的都猜了一个遍，然而在她脑袋里，想到的最有可能的，还是秦琴的那个近乎真实的猜测。

拧了拧眉，何处变得一派愁惨，得怎样，才能让他明白，她是不可能对他有什么的呢？

“那个，你约我出来，倒底想说什么？”干脆摊开来说吧。

秦天祥的话突然就顿住了，脸也慢慢的涌上了红潮。

这下倒换成了何处坐不安稳了，看秦天祥的模样，说不定会真的被她逼的向她告白了，如果真是那样，那该怎么办？

当面拒绝他的话，会不会让他太难堪？

用吸管用力的戳着玻璃杯的杯底，不知道杯子里的果汗，有什么好戳的，何处的动作奇怪却不会让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秦天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何处。”

两人都抬头看，看到了赵安飞和柳弦。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的突然的出现，就这样轻易的刺痛了何处，这两人站在一块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协调。

不仅仅是外表看上去的协调，也不是气质上显现出来的协调，而是一种因为长时间相处的融洽感，让何处狠狠的难过了一下，像是有一口气，就这么突然的憋在了胸口，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她没办法奈何得了时光，他们有着二十年的相处啊，该多融洽，就会有多么的融洽啊。

秦天祥原先的紧张一下子就消失了，脸上又露出了原先的灿烂笑容来，何处也不自觉得松了口气。

“真像一个小型的同学会。”柳弦笑道。

“你们在谈什么呢？”赵安飞问，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闲聊。”何处与秦天祥同时应道。

“看来，同样是老同学，还是会有不一样的亲密度啊。”柳弦笑着说，“天祥跟我们就没有这样好的默契度呢。”

“是啊，你们又在一起聊什么呢？”何处抿着吸管问，脸上扯出的微笑有些僵硬。

“闲聊。”

“聊挺多的。”

赵安飞跟柳弦也同时说。

然后气氛便有片刻的凝固。

秦天祥笑了起来，“你们的默契度也不错。”

柳弦仍然笑：“比起你们来，还是差了点。”

因为加了两人，一张小圆桌便有些挤了，秦天祥的椅子更加的凑近何处，也正方便了秦天祥凑到何处耳边耳语了。

“气氛怪怪的，有些假啊。”秦天祥在何处耳边如是道，何处笑了起来。

“何处，回去看书。”赵安飞站了起来，“柳弦你自己回去吧。”

“再见。”冲着秦天祥抛下一句，赵安飞拎起了何处，便往外走了去。

“喂！”被拎到车里的何处看着赵安飞将车钥匙插入，转动，一踩油门，车子飞快的向前驶行。

二十五

“喂！”被拎到车里的何处看着赵安飞将车钥匙插入，转动，一踩油门，车子飞快的向前驶行。

“我二十五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方式拎我啊。”不明白赵安飞突然为什么这样，不过一路拎着她的方式，她真的是极不喜欢，挺狼狈的。

他居然不说话。

难道，他在发脾气？

何处的一只手摸上了唇，双眼一直观察着赵安飞的表情。

基本上，她真没见过他发脾气，这个样子，应该是在发脾气吧。

“你和柳弦，相处的不开心吗？”她试探着问。

“叭！”赵安飞猛的按了一下汽车喇叭，路旁有行人被吓到了，车内的何处也被吓到了。

真凶！

红灯！

赵安飞煞住了车。

何处拍了拍胸脯，幸好，气归气，他不会失去理智，还懂得遵守规则。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吧，以前不管她如何刁难他，他都不会发火，奇#書*網收集整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在一个非常规范的框框内。

“你不知道有些人是不可以惹的吗？”趁这个小空档，赵安飞扭头跟何处说，语气又冷又硬。

“惹……谁？”何处不知道说什么会惹到他更加的暴怒，脑海中不断的审词度句。

“秦天祥。你不可以惹他。”

“他？”她什么时候惹他了？虽然，刚刚真的有些危险，不过，是秦天祥约她出来的，她从来没向秦天祥示好过，唯一的一次是十几年前送他一本画册。

“呵呵。”何处将脸扭向车窗外，不可抑制的笑出了声。［奇书电子书-ＷwＷ.QiＳuu.cＯm］

“你也吃醋啊。”天哪，他也会吃醋啊，原来是吃醋啊，何处从没想过某天有人会因为她而吃别人的醋。刚刚不久前，她还在吃醋呢。

“我明天要回事务所了，你叫我怎么放心？”

“放心放心，没你在的前面那十几年，我也不这样没人答理，谁会要啊。”呵呵，虽然这样说有些自贬身价，但是为了帮他消火，只好这样。

“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以前没看到就算了，看到了就不行。”

何处眉眼都笑弯了，说道：“那是不是以后只要你没看到，也可以怎样怎样啊？”

“你试试看。”赵安飞更怒了。

“说笑的。”何处收敛了笑容，不敢再造次了，事实上她已经很久没跟人打架了，只跟何方小打小闹，她怕会被人打，人越大，胆子反而越小了。

赵安飞没将何处送了回去，而是开到了自己的寓所，将何处扔到电脑前，便自顾自的打开了衣橱从里面拿出一些衣服来。

何处打开了他的电脑，眼角还不时的去瞄赵安飞。

“你明天走吗？”她问得小心翼翼，之所以问，是因为她以为他在收拾行李。

“你很想我走吗？”赵安飞反问，关衣橱的动作大了些，发出了较大的声响来。

何处嘟起嘴来，不敢再说一个字，把脸转向了电脑屏幕，电脑显示系统正大启动，ＷＩＮＤＯＷＳ　ＸＰ标志性的蓝色界面静止着，然后一跳，桌面出现在何处的面前。

何处一愣，眉头轻轻的拧了一下，眼神黯然。

移动鼠标，她点开始，关闭系统，桌面在一段不短的时间缓冲后，又变成了ＷＩＮＤＯＷＳ　ＸＰ的蓝色关机画面。

“我回去看书了，你明天一路顺风。”何处笑着说。

赵安飞拉住她，抿了抿唇，道：“结婚吧。”

上次他这样说过以后，何处想，等第二次他还这样说的话，她就答应。

“不行。”何处笑着转向他，“不行！”

她的眼神异常的坚定，坚定的让赵安飞不得不放开她的手。

当门被阖上后，原本只打算拿衣服洗澡的赵安飞，打开了行李箱。

二十六

没办法，她只能去律师事务所，这个城市这么大，现在，她却只能去律所，因为这个时候，律所不会有人。

有多少人看过她哭吗？再难过，她也不会哭给别人看，越在意谁，便越不会在谁的面前哭。打开办公室的电脑，进到了自己的博客，还没有输入一个字，眼泪“啪嗒”的一下就滚落了下来。

“博客的主人肯定在撒谎，骗小孩的吧，这年头，真什么样的人都有啊，惺惺作态！”

“其实我还是不相信这年头有这么执着的人，我猜你肯定在这么多年无人问津吧，若真有一个各方面不错的人出现在你的面前，向你示好，这所谓的二十年的情感，根本不可能再浮出水面吧，所以，这种情感，是时事造就的，而不是主人你本身所藏留的吧。”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主人你这样执着我也相信你，可是为什么你喜欢的人会同样这样的执着于你呢？难道说你们那段孩童时光中，有什么能令你们两人都刻骨铭心吗？”

“在我看来，只不过两个近乎陌生的人，碰到了一块，于是发现原来是旧识罢了。”

“我打赌，博客主人写的是小说，而不是日志，挣点击率呢。”

“文笔一般啊，只能说是流畅，就是有些东西写的那么的欲盖弥彰，这样的东西，也有人看啊。”

博客的点击过了十万，评论留言多达近千条，何处不能自制的哭着，对着那一大堆的文字，哭得伤心透顶。

它们是那样的无法辩驳，她跟他的感情真的这样的漏洞百出吗？

不断的用手背擦拭着泪水，脸上因为泪水而显得亮亮的，她继续看着那些留言，越来越觉得自己写的东西是那样的不真实，本来啊，谁信那些啊。

重新出现，不代表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啊。

她一直在找“暗”的留言，不过没有，现在到了这种情形，谁还会那么傻不拉叽的发表一些支持的言语啊。

删吧。

何处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博客，人气如此高的博客，竟会这样的收场。

进入了管理页面，将所有的文章都勾上选中，泪水突然更加汹涌的流了出来，鼠标移到了删除的按钮上，像要做某种道别似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左键按下的同时，电脑黑屏了。

停电了。

趴在桌上的何处放声大哭了起来，为什么停电了？为什么不早一点停电？为什么时机永远都不对？为什么缘份总是差了那么多？

为什么她和博客上那些游客一样，已经分不清真假了？

良久后，何处抹了一把泪，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为了防止再来电，她将电脑的电源插头拔掉了，关门，离去。

最近何方的情绪不大好，何家的气压有些低，何处每天都热络的逗何方笑，很勤快的帮着父母做些家务活，可是莫名的，何妈妈还是觉得气压偏低了些。

“说不定是你的血压升高了的缘故。”何爸爸打趣着老伴。

“你懂个什么？我察觉出来的事，十有八九不会错的。”

“那你察觉怎么不对了？哪个出了问题？”

“两个。”

“说你更年期还没结束呢。”

“死老头子。”

柳丁的案子结束了，判决结果让柳丁非常的满意了，宣判时赵安飞没有回来，何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但是她知道，他肯定早知道是这结果，所以都不用回来。

ＱＱ上每天都显示着赵安飞有上线，可是他一次也没找过她，何处一如既往的隐身，偶尔鼠标不小心碰触到隐藏悬挂的ＱＱ界面时，ＱＱ界面便会落下来，明明上线的人那么多，赵安飞的ＱＱ头像，就是那么显眼的撞进她眼里，何处是那么的不想看见，想过是不是要把它拎到黑名单中，却莫名其妙的不敢，于是，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再也不登陆ＱＱ，这样便看不见了。

她还是看赵安飞给她找的资料，尽管是他给的，可是资料是网络资料，她还没不理智到只要是他的东西就都不看不顾的地步。

一个月便这么捱了下来，似乎难，又似乎不那么难，坐上开往省城的火车时，何处看着车窗外跳跃的风景，脑海中乱七作糟的什么都有。

二十七

公务员的笔试在省城举行，何处一个人独自前往，老妈说有几个熟人的子女也会前去考，可是她不愿意跟她们同行，她就想一个人，很久很久的时间，她都没有试过一个人的滋味了。

因为很久很久，她都不曾一个人，所以老爸老妈看起来是那样的担心。

何处笑了起来，即便是二十五岁了，他们也总把她当作没长大般，保护的太好了。

说起来好笑，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去省城，虽然其他的城市跑了好几过，就是没去过省城，一出车站，她便有一种晕晕的感觉。

她事先就打听好了行车路线，于是她决定，一下车便先去找考场，然后找住的地方。

车站外有人兜售着市区的地图，何处想了想，便买了一张。

她是路盲。

坐上了公交车，从车子一开动，她便开始数站，全然不顾车外的这个城市的风貌，她但心会错过了她要下的站。

很是顺利的到达了考区，可是考区已经封闭了，她只能通过考区外的考室分布图，大致的了解一下情况。

报考的人挺多的，全省有几万人去竞争这几百个职位，竞争其实挺激烈的。何处不由得有些慌了，感觉没什么底气，书似乎还没看好，笔试的划线，并不是及格与否，而是会按职位的比例挑选名次靠前的，所以，她的水平要达到怎样一种程度才算安全，她自己也没有底。

从考区出来，她开始在旁边的一些招待所酒店兜转，想找一个便宜又离考区近一点的地方。

从第五个酒店里出来，何处想要哭了。

说了报考的人多啊，所以，当然，酒店都已经爆满了，有很多都是昨前天便被人给预订了。

眼看天色一点点的暗下来，莫非她今天便要露宿街头了吗？

狠一狠心，她向一家四星级的酒店走了去。

五分钟后，她又跑了出来。

还是不行，一个标准单人间，居然要一百九十八，吃人不吐骨头啊，不就是睡一夜么？最恨的是昨天手机还剩一格电，本来她想充电的，可是想想，最后把充电器带了来，准备将电池用光了再充，可是现在没有房子，上哪充电啊，手机的提示声越来越频繁的响起，她得趁手机还有电的时候赶紧打电话求救，因为一旦手机没了电，那么，她连电话号码都无从查询了。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啊。

找网友。

虽然是没见过面的网友，不过情谊却不浅，省城有好几个呢，赶快拔。

通了，那边的电话响着“嘟嘟”的声音，响了好几声，还没人接，何处急得快跳脚了。

“喂！”谢天谢地，有人接了。

“冰雪。”何处快哭了。

“你打错了。”对方很客气的挂机了。

何处看着在对方挂机的同时，她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然后，自动关机了。

天亡我也！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何处看着缓缓亮起的路灯，欲哭无泪。

这就是她想要的一个人。

一个人，逞什么能啊！

一个人在大街上乱逛，看到打着“招待”灯牌的地方，她便跑进去问，然后又一脸颓败的走了出来。

一些迪厅歌厅夜总会的外面，或站或蹲的围了很多的年轻人，何处拎着她的大包包，从这些人的面前挤过去，然后遇上另一拔人，再挤过去，省城的夜生活，比起她所待的那座城市，丰富热闹的多，不知道是因为她以前晚上不出门没看到，还是真的那么的冷清。

这一带的人很多很杂，所以晚上还有巡警来来回回的巡视着，何处停了停，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巡警，想着是不是要请他们帮忙。

她上中专的时候，有同学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因为车坐到一半便没路费了，为此还打过１１０，听说效果还不错啊，最后是平平安安到家了，有一半的车程都还免费。

垂下头了，何处笑了起来，她都二十五了，谁答理她啊，如果警察也找不到让她睡觉的地方，难道说她去睡派出所？

开玩笑。

拎起越感沉重的包包，她在一家看起来非常黑暗的私人车道前停了下来，里面是个小院子，三向都是楼房，黑黑暗暗的没什么灯光。

之所以会停下来，是因为那里面有一家招待所。

进不进去呢？

望了望身后五光十色的繁华与喧嚣，那里面的情景与这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城市都会有这样的情景，即便是再繁华，也总有破落的角落。

鼓起勇气，她迈了进去，不小心踩了几个小水坑，她一边注意着地面的情形，一边朝着那唯一的光源前进着。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操着一口本地话跟她说话，虽然有些难懂，但是何处还是明白了，这里还有空房。

四十块钱一晚，押金十块，退房时再退还。何处总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不用露宿街头了，真是祖宗保佑。

交了两个晚上的钱和押金，老板娘便去给她开房间。

“不用登记吗？”何处问。

老板娘于是便扔出一个本子和一枝笔来，让她签个名字。

“不用看身份证？”

“不用不用啦，一个妹矶，能做什么呢。”

呵呵，她长的挺像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吧。

何处进到房间，里面的设施简陋得可以，一个吊扇，一台老式的彩电，两张床，一个床头柜，招待所只提供了一壶开水，连洗手间都没有。

“要洗漱的话，去公用的洗手间或澡堂，就是走廊尽头。”老板娘说道。

“那个，如果有男的投宿，不会安排到我这间吧。”这个房里，还空着一张床呢。

“放心，不会。”老板娘不再啰嗦，留给她一个钥匙，人带到了就行了。

何处捣出手机跟充电器，当务之急便是先充电，然后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可是找了半天，她发现这房间里连一个电源插孔也找不着。

可是这通电话还真得必须得打，否则她家一家子的人，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又跑了下去找公用电话，家里的电话刚拔通，便被人飞快的接了，她就知道这些人在等她的电话。

“放心吧，找到睡的地方了，挺不错的，也不贵，早就找着了，只是出去吃东西忘记了。”

“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这条街叫什么，反正没事了，放心吧。酒店叫什么名字？没仔细看，好像是叫吉祥什么的（呵呵，不是酒店，是招待所罢了）。手机不是忘了充电了吗，反正明天考试也不准开机，今天就不打算充了，考完了再打给你们吧，用手机打要收漫游费的，就这样，拜拜。”

真啰嗦啊，也不体谅一下她在外面打电话会要多少钱，拉着她问长问短的，酒店叫什么名字，她们要知道这个做什么？说了他们也不知道。

旁边有一个小超市，何处进去买了一些饼干和一瓶矿泉水，便回了招待所，吃她的晚餐。

吃完东西去公用的洗手间洗漱时，遇上了一个中年男人，那家伙用猥琐的眼光来来回回的扫了何处好几眼，何处当下便将眉头拧得紧紧的，回到她的房间的时候，那男的还探头探脑的看她的房间的门牌号。

将门关上，再反琐，再将小床头柜搬过去挡住，何处仍是觉得不安全。

将带来的资料书籍再翻一遍，抱抱佛脚，然后何处便熄灯睡下了，临睡前，何处给自己加油：“没什么是我不行的，要出息啊，加油。”

累到不行的她，马上便进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处被吵醒了，醒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有人在敲她的房门。

何处在瞬间清醒了，全身绷得紧紧的，她想起了在洗手间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脑海中还莫名的想起了以前有同学跟她说过的外面的宾馆怎样的“不干净”，用被子将自己包了起来，何处缩成一团，不敢吱声，也不敢开灯。

门琐发出一阵声响来，像是有人在打门琐的主意，何处害怕的想要尖叫起来，如果这一刻，真的有什么坏人的话，她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她的手机正好没电。

“小妹矶，起来一下。”终于，老板娘的声音，让何处松懈了下来。

开灯，移开小床头柜，何处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门开了，老板娘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身后好像还有一人。

何处也猜到了，可能又有人投宿了。

老板娘让了让，她身后的人往门口挤了来，何处愣住了，男人？

“老板娘，不是说过不会让男的睡这间了……。”怎么这么不守信用，何处狠狠的拧紧了眉。

“他说认识你。”

认识？何处抬头看那男人的面容，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暗，他的面容刚好被门板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不过何处仔细辨认一番后，眼睛瞪的大大的，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我在梦游！”何处痛苦的皱着脸。

那人曲着手指凿上了她的脑袋。

“醒了没？”声音哑哑的。

“你怎么会在这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除了作梦，她根本想不出任何他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你们做么子啰？很晚了。”老板娘催。

“退房吧，去我那。”赵安飞说。

“开玩笑。”她交了九十块钱，他那里哪怕是黄金窝，她也不去。

僵持了一会，在老板娘不耐烦的催促下，赵安飞决定在这里住下来。

老板娘面露难色，这里只剩这个房间还有一个空的床位了，没其他的地方了，可是，只是这个床位，她也想挣啊，四十块啊。

“不行，他是男的。”何处看到老板娘的犹豫，知道老板娘打着什么算盘。

“她是我女朋友。”

有没有搞错？没有结婚证，男女朋友也不可以同住一间吧。

“我不认识他。”

赵安飞塞了一百块给老板娘，那老板娘便一句话都不再多说的离开了。

何处看着赵安飞将门阖上，然后看他环顾这房子一周，最后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不认识我？”

“不要吵我，我明天要考试。”事已至此，再跟他说下去，是浪费精力。虽然有一大堆的疑惑，但是她还不想答理他。

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她紧紧的眯上了眼睛。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她却觉得安全了。

感觉到空间变得黑暗了，何处睁开了眼，发现他关灯了。

刚吁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被子便被人掀开了，何处一惊，那人竟伸手将她往里推了推，然后，躺在了她的旁边。

“你干什么？”何处惊慌的推他，让他真的留宿在这里，除了她先前的害怕，她相信他不会乱来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可是熄了灯，他居然，跑她床上来了。

“你再动一下，我一定揍你！”赵安飞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你的床位在那边。”她不动，不过仍然可以说话。

床本来便不宽，他一挤上来，何处紧紧的靠着墙，还是觉得有些挤。

赵安飞没有答理她。

何处稍稍的动了动身子，让自己侧着身子面向墙壁，这样便不那么挤了。

赵安飞也动了一下，侧着身子，面向她，一只手圈住了了她。

在他的手搭上她的时候，何处的身体绷到了最紧。

“何处，你累吗？”她的背靠着他的胸，他的声音在她后脑勺的地方响起。

这个样子，本来不累，都累了。

“我累了很久了。”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低低沉沉还有些哑哑的，莫名其妙的，何处便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先睡着了，何处最后只感觉到，很安全了，什么都暂时不用计较了。

二十八

第二天早上是赵安飞将何处给叫醒的，若不是有赵安飞在，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会睡过头，然而对他的感激，也就在心里一晃便消失了，她尽可能的不跟他说话，不看他，完全的忽视他，白天不像黑夜，青天白日的，并不能将一些问题很好的掩盖掉，头脑十分清醒的她没办法继续糊里糊涂。

她刷了牙，他然后拿起她的牙刷，她洗脸，他再用她的毛巾，何处瞪着他，他便面无表情。

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男人也搭着毛巾进了来，还是用着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何处，何处拧着眉头躲了躲，用身旁赵安飞的身体挡住那人的视线，她是真的很不喜欢那人的眼光。

赵安飞察觉出了什么，转过身就直直的盯着那男人，那人再也不敢将视线停留在这边，低着头洗漱起来。

“退房。”赵安飞将何处的东西都整理好，坚持要退掉这里。

“不行不行。”要退的话，昨晚就退了，他还给了那老板娘一百块呢。

“你还想我今天晚上抱着你睡吗？我不保证我会什么也不做。”

他的话让何处的脸部持续高烧，而时间也不再允许他们在这件事上争执下去，开考的时间快到了。

何处拽着赵安飞在老板娘那里要回了一百块钱，何处瘪着嘴认为，还是让老板娘给多收了十块钱，也来不及再将行李送到赵安飞所在的宾馆了，何处直接去考场。

“第一场考的是速度，题量会特别大，注意把握时间，听到没？”赵安飞不时的看看自己的腕表，一边叮嘱着。

何处不答理，只拿了考试需要的东西，其他的东西，他赵安飞爱拿便让他拿着吧，省得她轻松。

“中午我在这里等你，不要乱跑。”赵安飞在她身后说道，在进入考场的玻璃门后，何处才回头，看到赵安飞拎着她的行李，急匆匆的拦截计程车。

感觉，有些像高考家长送考。

进考场后她啃起了赵安飞给她买的面包，再枯坐了约半小时，考试便开始了，一百二十分钟的时间，题目便有一百二十道，基本上一分钟一题的速度还有些嫌慢，何处拼命的赶时间，满头大汗的做完了整套试卷，时间便只剩下二十分钟了，补了一些漏后，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检查了，整整一百二十分钟，她所有的心神从没这么集中过，结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听到了考室里一片哀号，原先的紧张便在其他人的哀号声中，消散了大部分，必竟，她算是把卷子给全部填完了。

考完了一门，丢一门，走过长长的走廊时，何处觉得轻松了很多，基本上接下来的英语及申论，她根本就没准备过，英语的占分率非常低，她打算全靠蒙的，若真靠她那么烂的英语水平去拼的话，估计比别人胡乱选的命中率还低。

走出了考场，便看到了赵安飞在早上分开的地方等她。

手上的行李应该被放到他落脚的地方了，现在的手上有一个公文包，何处猜他会到这里来是因为要出差，而她的父母刚好得知了此事，便将她的行踪透露给他了。

用猜的都猜到了，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去问他。

不过，还真好，很多事情突然就不用操心了，比如说吃饭。

考场外有一条小吃街，可是因为参考的人员太多，这一整条街在此时显得人满为患，很多摊位前都排成了长龙，一些小排档座无虚席，有些人为了方便，就买了些干些的食物边走边吃。

他们两人终于等到了两个座位，两盘炒粉一端上桌，何处便迫不及待的大吃起来，不是真的有那么的饿，也不是东西就真的那么好吃，而是不想跟他说话。

“为什么你变得这样的别扭了？就像变小了。”赵安飞夹了一大筷子的炒粉往嘴里塞。

切，变小了就不用烦恼了。

“哪里出了问题了吗？”他问。

何处更显阴郁了，她以为，他会跟她说些什么，可是他却在问哪里出了问题。问题是那么明显的摆在那里，是他根本不以为意，还是她太小题大做了？

“离下午的考试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解决一些问题了。”赵安飞不明白，明明是她因为某些原因而拒绝了与他结婚，为什么她还是在闹别扭，看上去，似乎她比他更加的生气，这让赵安飞想不明白。

“你不用问了，如果问题是你所发现不了的话，那么……。”何处望向赵安飞，“那么……，这个问题就大到我们再也走不下去了。”

赵安飞不再问，也无法再问了，他不希望他们真的走不下去，但是他任凭怎样的想，还是想不出问题的症结，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想明白她不跟他结婚绝不会是因为秦天祥，如果说她是顾忌柳弦的话，那他更是早就想过，只要他们结婚，柳弦便根本不是问题了。

“我会找出问题所在的，不过你得给我时间。”赵安飞将盘内的食物全部吃光。

何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心底隐隐约约的觉得事情可能并不全像她所想象的那样，昨天晚上他说他累了很久的时候，她突然就涌上了无比的疲累感，正确的说，是压抑了很久的疲累感觉在那一刻得到了释放，所以不管倒底是怎样的，她现在确实想给赵安飞时间，也给自己时间，也许，他没发现问题，是因为他根本没看到……。

虽然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结束了下午的英语考试，何处只用了四十分钟，走出考场，她便再也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这是什么考试啊，明明报名要求都需要本科学历，可是为什么她所在的那个考场大部分人的英语会那么差？有人用了十分钟将答题卡填完了，若不是因为考试规则必须要开考三十分钟后才可以出场，她可以预料到，会有一半的人在十分钟后便跑出了考场。瞄了一眼某人的答题卡，第一排全部选Ａ，第二排全部选Ｂ，……，再看看另一位仁兄，他在那里抛纸团，抛一个，涂黑一个答案，何处看了一下试卷，有大部分的单词她都不认识，而且她的语法更差，到现在她还是搞不清语序和时态，这也全怪初中老师，那老师简直是误人子弟啊，她从来没有听懂过一堂英语课，因此，她会在这以后对英语完全的丧失兴趣，怎么学也学不好。

挠着头她一题一题的扫过去，虽然最后的答案是她看哪个字母或单词顺眼就选上的，可是以她的似模似样，居然也会吸引来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她已经发现了，她每填一个答案，便会有人马上在自己的答题卡上涂上相应的答案。

当时何处就憋着笑了，可是憋着憋着，不免又担心了起来，同一考场的两张试卷答案雷同的话，好像会被作废，于是她便开始改答案，把答题卡遮了个密密实实。

跟着她出了考场的那哥们，是她的竞争对手，跟她考同一个地方，而且，这哥们就是刚刚她做一个他便抄一个的那个，这会正冲她笑。

“考得挺不错吧，看你那么认真。”

何处笑得不可抑制。

“等分数出来你就知道了。”

引颈往某个地方望去，没看到赵安飞。

她提前很多时间出的考场，估计他的事情还没办完。

何处快乐的往中午吃饭的那条街跑了去，听这所学校的学生说，这条街叫堕落街，别看街道又窄又破旧，可是蕴含着最丰富的商机，吃喝玩乐的，什么都有，每天的人流量绝不亚于整个整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而何处也确实发现了这地方的好处，爱得不得了。

一路吃过去，然后再一路的玩回来，何处想赖在这里再也不想离开了，真想在额头上绑根布条，上面写着：我爱堕落。

吃的太便宜了，她吃得撑到不行，肚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是好像花了还不到四十块钱，买了好几件衣服，还买了一些小玩意，摇一摇手腕，上面大大小小的套了四五个银光闪闪的手镯或手链。

“ＯＨ，我疯了！”好像她从来没有买得这么开心过，反正难得碰到这么合她口味的地方，多买一些，也不过份。

只是街逛完后，她才发现她把赵安飞给忘了。

她逛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一看到她的出现，赵安飞眯了眯眼，何处又看到了他的怒气。

他其实挺容易发火的。

“你为什么总是让人这么担心？”

“我都二十五岁了，担心我做什么？”何处冲他皱鼻子。

“你不是路痴吗？”

他又知道？何方告诉他的？她也只是轻微的而已，有的时候转一转，便有些搞不清方向。

“小时候春游都会走丢，这么陌生的地方，你走丢的机率有多大，我最清楚。”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啊，你不要以为没有你的那十多年我是白活的。”

“走吧。”他的脸色更加的阴郁了。

他把她带到了他下榻的饭店，何处那个恨啊。

他住的地方，便是吓跑她的那个四星级，一百九十八元一个标准单间的地方。

最终还是让这个酒店狠狠赚了一笔啊。

赵安飞开的是一个双人间，一个晚上是二百六十八元，如果是两人睡的话，比起单间来要划算得多，可是，让何处更恨的是，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没在这里睡，两百六十八元啊，不止，还有多交在那破烂招待所的四十元，三百块大洋啊，扔得真叫人心疼啊。

“天哪，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过日子啊。”何处皱着眉看着房间的陈设，两百多的房间，比起四十块的确实好很多啊。

他一个人，开一个双人间做什么？若开一个单人间，好歹也省很多钱啊。

“真浪费啊，居然开双人间。你和你的当事人一起吗？”若说这里昨晚有人睡过的话，她的心理会好过些。

“当事人？”赵安飞奇怪的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道：“他们睡他们自己家里，这里我一个人开的。”

“败家子！”钱挣得越多，也就越大手大脚的。

“你是要睡这里，还是要再开一个单间？”赵安飞看她。

“不要，我回吉祥招待所。”

“别想。吃饭去，饿死我了。”简单的整理后，他拉她去餐厅。

饿死他了？可是她饱死了。

再次回到房间，何处已经撑得再也不想动了。赵安飞打开衣橱拿衣服准备清洗。

何处狡诈的笑了起来。

“你说这家宾馆里会不会在房间里安装摄像头？”

赵安飞瞟了她一眼，扯着唇笑，有些不屑一顾的意味。

“比如说消防警报器，电视柜，镜子背后，最有可能的是哪里，你知道吗？”

赵安飞不作声。

“是浴室的镜子，在那里面装了摄像头的话，很难让人察觉得，而且最恨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何处笑容更加大了。

“我是男的，他们拍了后，有什么价值吗？”

“有，当然有，除了可以用来制作某种ＶＣＤ，或者，用来敲诈。”

关上衣橱，赵安飞看着她，问道：“你想要怎样？”

“只是告诉你怎样对付这样的手段啊，嘿嘿，等下洗澡的时候，一定要牢记三点：一要先看一下洗手间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二是洗澡的时候要拉上帘子，二要关灯。光线一暗，就什么都拍不到了。”

赵安飞笑了起来，拿起衣物便进了洗手间，何处被他的笑容弄的有些莫名其妙，看他怒了一天了，突然笑起来的样子，很帅啊。

关上洗手间的门，赵安飞笑得更乐了，不管她在想什么，只要她还有心思去耍他，他便会很开心了。

何处轻手轻脚的蹦到洗手间外，先是听到水声，然后是帘子刷的一声拉上的声音，接着，透过门缝的光，灭了。

何处乐不可支，原来赵安飞真的这么相信她的话啊，居然也怕人偷拍讹诈，如果她有相机就好了，一定跑进去偷拍他，然后敲诈上一辈子。

“不要在外面偷看。”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何处的笑容僵住，吸吸鼻子，走开了，坐在沙发椅上看电视。

电视的某个台正在演着《午夜凶铃》，整部片子都暗暗的，好像总是夜晚，灯光也总是青青白白或者蓝蓝的，偶尔一闪一闪的，很有恐怖气氛，何处从床上抱过来一床被子，眼睛被挡住一半，随时准备着接受恐怖场景的惊吓。

她喜欢看恐怖片，不过一般不会在晚上看，而且她看的时候一般也会拉上何方一块看，最让她们两吓得浑身发冷的是一部港产鬼片，在大白天的，她们吓得浑身透凉，很过瘾啊。

井里面的贞子怪异的往上爬的时候，何处再也受不了的换了台，浴室的门也打开了，赵安飞的出现让她的恐惧感瞬间消失。

“你洗吧。”

终于可以洗洗了，何处觉得自己已经很臭了，昨天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又走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今天又跑了一整天，她都不敢用力呼吸了，怕闻到自己身上的异味。

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关上门，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了好一会，想起赵安飞介意这面镜子后是否有她所说的摄像机她就觉得好笑。

帘子她是拉上了，可是她不会笨到也熄灯，不然的话真跟那家伙一样笨了。

刚洗没多久，突然眼前一黑，何处的呼吸也在这一刹那间停住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涌了上来，明明，她没有关灯，难道是停电了吗？

贞子在井里飞快的往上爬着，湿黑的长发只掩了半张脸，那白如纸的面色与眼底青青红红的模样，让何处突然的就尖叫了起来。

灯亮了，什么都好好的，没有贞子，没有深井，赵安飞敲着门问她怎么了。

水有些凉了，何处不再好心情的洗下去了。

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客房里的灯光比浴室的更亮，可是何处仍感觉到打心底的发冷。

“怎么了？”赵安飞看着何处顶着一头湿发脸色苍白的走出来，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来。

“吓死我了，突然停电了。”看到他，便不怕了。

赵安飞非常聪明的不说话，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从浴室里拿了一块毛巾来，帮她擦头发。

电视里的声音让何处将视线移了过去，然而这一看，更加不得了了，她进浴室前，明明有换台啊，可是现在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是穿着一身白衣垂着脑袋的贞子，电视机也不时出现雪花，然后一个特写打在了贞子那张可怖的脸上。

何处抬着手指向电视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狂涌了出来。

突然电视里传来了一个不那么标准而且有些刺耳的声音：“特大喜讯，特大喜讯，ＸＸ商城进行年庆回馈广大客户狂送大礼活动近日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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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鬼！”这个宾馆怪怪的。

赵安飞忍住笑，能看到何处这副模样，很难得啊，她总是那么的逞强，没想到居然怕鬼。

“你洗澡前，在看午夜凶铃？”

何处点点头。

“我不知道！不然的话，就不抽门卡了。”

何处盯着他。

“你不是说洗澡时要关灯吗？我把门卡取下来了。”憋着笑意，又道，“电视频道也是我换的，所以，没有鬼。”

何处咬牙呜咛了一声，一脚踹上了赵安飞的小腿。

为了将功补过，赵安飞不顾何处的抗议，爬到了何处的床上，抱着她睡。

“不行，下去！”

“你会怕的。”

“怕也不行，被我老妈知道了，我就完蛋了，她会逼我嫁给你的。”

赵安飞抱得更紧了。

“如果有警察半夜查房的话，怎么办？”

“现在哪有人那么无聊，又不是十年前。”

“怎么会没有。”

“有也不怕，他们说不过我的，我比他们更了解治安管理条例是什么玩意。”

“还是不行，我不要跟你这么近。”

“昨晚就这么近啊。”

“我不睡这里了。”

“那你想睡我那张床？”

何处不想再跟他说话。

“不说话？那告诉你一个让你非常感兴趣的事情吧。柳丁的钱已经执行到位了大部分了，先前我们的代理费，柳丁也全部汇到我的户头上了，过税后，你的酬劳为十二万。”

旁边的人一个大力的抽气，赵安飞在黑暗中扬起了唇角。

“你干什么说干什么说啊。”没有赵安飞以为的大叫，收到的却是何处的抱怨。

“我明天还要考试，你这一说，我睡不着了。”天哪，她发财了啊。

“有这样的收入，你还想干公务员吗？做了公务员后，你再也不可能有发财的机会了。”

“我知道我有几斤几两，这笔钱还是托你的福。”挣了这一笔，已经很够很够很够了。

“睡吧，明天真不想考了？”

“睡不着睡不着。”要想的事情多啊，十二万怎么花呢？巨款啊。

突然额头有些湿湿热热的，刚刚翻腾在脑海中的乱七八糟的思维，顿时都停当了。

他吻她的额头。

“晚安。”他说。

一句话，便将她的脑袋清空了，十几分钟后，赵安飞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赵安飞却不肯闭上眼睛，过了明天，他不知道还需要多久，他们才会像今夜这样的和平相处，他始终没想明白何处说的问题是什么，也许只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可是他却忽略了，他必须回去找到他忽略掉的那个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回去。”

短暂的相逢后，便又是分开。

何处独自己坐火车回家，赵安飞搭乘着飞机直接飞深圳。

趴在火车的小几上，何处望着天空，天空是湛蓝的，云朵是嫩白的。

“这是不是叫做云泥之别啊？”

二十九

“安飞哥跟你说他去那里出差？”一家人都怪异的盯着她看。

“不出差他去那里做什么？”她考试的时候，他好像也挺忙的。

“你们的沟通能力，会不会太差了点？”

“他去那里做什么？”

“考试啊！和你一样，考公务员。”何妈妈不明白考了两天，女儿咋就不明白安飞究竟在那里做什么。

“本来是他会去火车站接你的，可是火车早到了，而飞机晚点了，我们原先以为给你的惊喜，到最后变成了安飞哥的惊慌。那天我们家的电话被他打爆了，你不知道，你的电话打不通，他就从下午就在考场周边的旅店宾馆一家一家的问，每十分钟给我们家打一个电话，我们是守在电话机旁一步也不敢离开，我还从没这么紧张过。”

“你这死孩子打电话回来，又不说清楚倒底在哪里，到半夜我们才接到他找到你的电话。可把人家给累的。”何妈妈特别的可怜赵安飞。

“我这么大人，难道还会丢啊？找不到，就第二天去考场找啊。”何处被他们说得有些窘，更让她面红耳赤的是她不知道，他那样的努力在找她。

她知道老妹跟老妈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她比她们更清楚那天的情形，她对自己的别扭，突然就痛恨了起来。

“他为什么也考公务员啊？”他在律师这行里，做的很好啊，收入那么高。

“嘿嘿，我帮他报的名哦。”何方不知死活的说，“给你报了地方基层法院，给他报了中级法院，本来想报高院的，可是得等国家公务员开考啊，没办法，只能屈就安飞哥啊。”

何处眯着眼瞧着何方的得意。

“你帮他报中院？”

“是啊，不过听说中院的工资也不高啊。但是以后他就可以提拔你了。”何方觉得她很为老姐着想。

何处一掌劈了过去。

她要爬到赵安飞头上的希望破灭了。

“何方，你死定了，你居然帮他瞒我这么久，还数奥冠军，你还让他有机会爬到我头上欺压我……，你完蛋了。”

“啊，妈……，我，我在帮你啊，凭你的能力的话，哪年哪月才会被提携啊……，啊……，啊……。”

“我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卖我，劈死。”

赵安飞真的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将她送到了考场，他是怎样赶回宾馆然后又怎样赶去他自己的考场的？都不会担心会迟到吗？在所有人都觉得时间不够用的第一场，他还提前出场，跑到她的考场等她，他真的有那么的厉害吗？还是他根本就是玩票般的打算试试就算啊？

但是她还能要求他什么呢？

她那个时候还在跟他说，若他找不到那个问题，他们便再也走不下去了。

他跟她说他很累，她现在才最深刻的体会到。

某天，何处遇到了久未见面的尹梅，尹梅笑得一脸的开朗。

“我复婚了。”尹梅高兴的告诉何处。

何处也高兴，她曾经只想过如何帮尹梅拉住那段快断掉的婚姻，却忽略了离婚后，仍然可以复婚的可能，反正，她虽然尽过力，但眼光仍是不长远。

“最可惜的是，因为我们的不珍惜，让他母亲的病情加重，最后还是去世了。”她们还是从那次情感危机中受到了大的教训。

“很多的事情，都是综合因素造成的，不能只归责于某一件事上。”何处劝道。

“嗯，所以我们现在更加的包容与珍惜，两个人能长久的在一块，不能只顾自己看到听到或者感受到的，我们现在都会更多的从对方的角度去想问题，发现有很多事是我们自己偏激了。”尹梅不像何处第一次见到的尹梅了。

何处想到了“暗”说的，要两个人长久的在一块，除了要很多很多的缘份，还需要不放弃的坚持。

“自己看到的，也不一定是对的，更何况是猜的。”尹梅说。

尹梅的话，正说到了何处的心坎上，像是一句话引爆了所有的思绪，很多原来卡在某处不动的想法，又转活了，何处想，她要等，等赵安飞回来。

晚上打开久未开启的博客时，发现那天在办公室里本来想删除的日志一篇也没有少，点击率因为她的停写而增长得速度变慢了很多，何处重新来浏览那些留言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没了那天那么悲伤的心情，反而觉得有些有趣，不止“暗”在帮她回击那些出言不逊或者故意歪曲理解的人，帮她说话的人也挺多的。

噙着笑意看着那些或长或短各式各样的留言，何处不明白，明明是她的事情，这些人为什么会那么辩驳的那么激烈，不管是真是假，关他们什么事呢？

关掉博客，她开始关注于公务员考试的动态，她的成绩出来了，可是分数线还未划定，低得不能再低的英语成绩，让何处无可奈何中又想放声大笑，想起考场上居然会有人照本全抄，估计分数也不会比她高到那里去。从何方那里拗到了赵安飞的身份证复印件，何处输入了他的身份证号码，进行查询。

“啊！”何处不敢捶电脑，便一拳捶到了桌子上。

“那家伙总分居然有八十多分，有没有搞错。”苦着一张脸，实在是嫉妒他那接近九十分的分数，想想自己，才六十多分，还整整学了一个月，差距居然这么大，何处突然对自己就完全丧失了信心。

何方摇着脑袋叹息，“这个就叫做差距啊。”

“不怕不怕，说不定中院的竞争太大，他说不定会被刷下来。”

“老姐，你越来越恶毒了。”

真是最毒妇人心，女人嫉妒起来，也不分对象啊。

查完了赵安飞的成绩，就有某人在ＱＱ上敲她了。

“何处，成绩出来了。”赵安飞发来的信息显示道。

“知道了。”

“你的成绩呢？”他没有她的身份证号，查询不了她的。

“不知道。”

“不知道？叫何方来跟我说话。”

“别想。”

对方没有作声了，何处撇唇笑了起来。

何方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直在等着赵安飞动静的何处没怎么注意，真到何方报了一个非常敏感的数字后，何处才突然的从电脑前跳了开来。

“你这个叛徒，我揍你。”何处又开始追逐着何方，从卧室到客顶再到父母的房间，最后直到洗手间的门“砰”的被何方关上，追逐才停止，只剩下何处的咆哮。

最终的结果还是让何处兴奋了好一阵子，她所报名的职位竞争太少了，因此她顺利的进入了复试，而赵安飞以第一名的成绩也进入了复试。

“什么狗屎运啊！三个计划名额，居然只有十个人报名，笔试的作用竟然是只淘汰最后一名，你也太好运了吧。”何方嗟叹着，“别得意啊，接下来的面试，是三进一，估计难啊。”

面试其实竞争起来，会比笔试更激烈，特别是若有某种不良因素在内的话。

“面试安飞哥会回来吧？”何方问。

“应该会吧，面试不需要再去省城了，就在本市举行。”

“有他在，你才有希望啊！。”

一只拖鞋扔向了何方。

何处的画在水云处标了价，不知道是不是秦琴太给她面子了，标价也不算低，从完工正式标价那一日起，何处便天天跑水云处看是否有人会对她的画作感兴趣。

“没有。”秦琴其实有些怕她来了，因为她实在不忍心再打击她了。

“何处啊，既然画的是赵安飞，就别标价了，像我表哥给你的那幅画一样，意义非凡啊。”秦琴劝着她。

“不是赵安飞，我都说不是他了，所以当然要卖啊，如果真能卖得出去的话，我以后便可以兼职了。”

秦天祥也就在这时候进到了店内，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何处，能跟我谈一下吧？”秦天祥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严肃，完全没了何处已经习惯了的灿烂，这样的秦天祥，突然就让何处心里一沉，对他接下来要对她说的话，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就是店外的人行道旁，两个相对而立。

前一段的时候何处便发觉得秦天祥的古怪，那种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几次出现在他的脸上，看来他准备在今天把那些还未考虑好的事件摊开来说了。

会是什么呢？不是何处多想，而是她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打心眼里的担心害怕，上次在茶座的时候，她也害怕他说出一些让她难以反应的话，但今天比上次要好，她想，他不会选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说些什么。

“是何方。”秦天祥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焦虑。

何方？何处惊讶的微微的歪着脑袋。

“这件事，怎么说呢？”秦天祥挠着后脑勺，脸上越来越窘迫。

“我跟何方在交往，可是最近出了些问题。”

何处保持着惊讶表情的听他继续说。

“在再次见到你以前不久，我才决定追求她，她是我的校友，比我矮两届，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在学校的时候的某一次，她看了我的画，说我画中的小女孩长的像她姐姐小时候。”

何处继续惊讶，她第一次拿那个非卖品给何方看的时候，何方说像，可是她以为她只是在敷衍她。

“而想要追求她，便是在见到你前不久，她进入了我所工作的医院，我发现了她别扭的情绪，本来以为我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惹到她对我的意见颇多，工作方面也总和我对着干，后来经人点拔，我才知道她其实是喜欢我的，而她的表达方式之所以如此的怪异，我想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

何处瞪大眼睛，这怎么关她什么事了？她从来不干涉何方的感情生活。

“她一直在猜测着我们之间可能有些什么。”秦天祥更窘了。

“哎呀！”何处垮下肩，“这很好办啊，你表明心意就可以了啊。”

“如果事情能说得很清楚的话，情侣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猜忌了。”秦天祥拧着眉，何处看他这副模样也着实佩服何方也有这能耐。

“她最近似乎对另外一个人比较有好感。”这便是困扰着他的问题。

“不可能！”何处很坚定的说。不过，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何方那家伙比她更能藏事，眼前这哥们就被她藏得很好。

“他是听她科室内的护士透露的，何方经常在给一个人打电话说一些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向对方汇报一些生活琐事。”一听她们这样说，秦天祥的心便凉了一截，如果每天都打电话汇报行踪及生活琐事的话，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到了不一般的地步了，这也让秦天祥再也沉默不了了。

这个何处倒是从没有注意过，不过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拍了拍秦天祥的肩，很仗义的说道：“就看在那幅上千块的画的份上，这事我帮你了。”

秦天祥失笑，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接下来的诚实，便让何处有些后悔她的应承了。

“那幅画之所以会送你，是因为我想不管你挑哪一幅，都可以挂在何方家的墙上，而之所以一定要把非卖品送给你，是因为我想把那幅画做一个处理，如果卖给别人的话，那明明是我儿时的作品，在画作技术上，实在是难以达到别人所出的价格的那种高度，而且那幅画的意义才是画作最重要的生命，因此让它给你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这家伙小的时候那么的别扭，长大了却坦诚的让人受不了，不过既然这么坦诚，为什么还会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会对她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感，害她自作多情那么久。

“不管怎么样，若你做我妹夫的话，我还是挺得意的，以后水云处就归我混了。再说，我的反击战也可以开始了。”现在她也要开始出卖何方了。

秦天祥又露出了他的灿烂笑容来，将手伸向何处，来一个达成共识的握手。

何处抬起了手，准备回握，然而，手却被另一只手给拉扯住了，何处一转身，赵安飞的脸便闯入了她的视线。三十

“我跟她还有些事，先走了。”向秦天祥点点头，赵安飞将何处拉开了。

何处在赵安飞出现那一瞬，便再也管不了秦天祥了，视线一直胶着在赵安飞的身上，他的突然出现让她的心脏跳动过快了，她想过他回来的话，她会好好跟他谈，可是她此刻觉得还是没准备得很好，但是，那都不重要了，比起他的出现，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将车子一直开到了他的居所，这让何处微微的拧起了眉头，但是还是跟他迈进了房间。

房子里比上次略显乱了些，很多的家具电器上蒙了层灰，一只拖把倒在客厅的中间，地上面洒了些水渍还未清理，这种状况，应该是赵安飞回来，正在打扫中突然因为发生了某事而扔下了手中的活给跑了。

“你拉我来是想要我帮你打扫吗？”看着眼前的状况，何处找着话题来跟他说话。

赵安飞直接走向了客厅角落的电脑，电脑并没关，但是显示的是屏保模式，他摇了摇鼠标，电脑屏幕慢慢的亮了起来，一张曾经蜇痛过何处的画面显现了出来。

“这个就是问题吧？”赵安飞说。

浓绿的白桦树前，赵安飞在阳光下捧着一座奖杯笑的灿烂无比，而柳弦抱着他的胳膊，撅着嘴吻着他的脸，非常唯美的一幕。

再看到，何处仍是感觉被蜇了一下，不管是画面的内容，或者是赵安飞为什么会将它作为电脑的桌面，都会让她难过。

“这张相片是大学时候拍的，我根本就没有这张相片，我都已经不记得了曾经还有这样一幕，但是柳弦的行为并不能代表我的意思，我对她从来都没有任何的想法，我猜这张照片之所以会成为我电脑的桌面，可能也是柳弦弄的，只是我一直没有看到，上次你来以前我没看到，你离去后我还是没有看到，所以才会让这个问题存在了并且存在了这么久。”

这是一个很让何处满意的答案了。

“我原先的电脑桌面是这样的。”进入到某个文件夹内，赵安飞找到了一张图片，重新设置为电脑桌面背景。

何处的脸在那张图片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立刻就红了。

那是通过视频抓图而拍下来的一张照片，何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做过那样的鬼脸，嘟着嘴皱着鼻子的模样，看起来很丑。

“还是那张照片漂亮啊。”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她只是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尴尬。

“你是笨蛋吗？有问题一定要让人猜来猜去的吗？说出来就那么的难吗？”从上次考试过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问题来，尽管有何方的帮忙，他还是找不到问题所在，直到今天，本来开机后他就准备先打扫房间，然而跳出的电脑桌面，让他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

“如果你看了那张照片还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的话，才是问题。”所以她说，问题有可能大到他们再也走不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那照片是赵安飞放上去的，或者是别人放上去而赵安飞没有异议的。

“你让我苦恼了两个月，就为了这个！”赵安飞觉得自己冤得很，“你好歹也是个律师，还准备做审判员，麻烦你以后，没有确凿证据以前，别急着判刑好不好？”

何处嘟起了嘴来，“那个明明就是确凿证据，瞧你笑得，多得意啊。”

“说了那是柳弦偷亲，关我什么事，谁知道他快门按得那么的及时，我明明还没有反映过来。”

“我帮你搞卫生。”拾起拖把，何处殷勤的擦着地板。

赵安飞睨着她，她只能很努力的干活，不敢去瞧赵安飞的脸，如果他真翻脸了，就完了。

“还有把房间收拾一下，清除掉所有的灰尘，还有，厕所也要洗，做完这些后，我会饿了，冰箱里有菜，米在厨房的橱柜里。”

她做完这些，他会饿了？

何处咬着嘴唇，有些愤恨，却又不敢发作。

拖完地板再擦净所有的家具后，何处的身上已是汗水淋漓了，额头上及脸侧的发丝变成了一缕一缕的，洗完厕所后，她倒觉得她比厕所的气味更浓了，可是，她还要做饭。

赵安飞一直坐在电脑面前做着些什么，一眼也没瞧过她。

做好了饭，何处糊乱炒了两个小菜，她的厨艺水平不高，不能说美味，只能让人吃得下罢了，现在除了一身的汗，她还感觉到又多了些油腻，将饭菜摆上了桌，脱下了围裙，何处便想离开这里。

“吃饭了，你上哪？”赵安飞拉着她。

“我要回家了。”何处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吃了饭我送你回去。还有东西要给你呢。”赵安飞继续拉她。

何处拧着眉保持着刚才那状态，想挣开他的手。

“下次给吧，我得先回家。”

赵安飞拧起了眉来，突然凑近何处嗅了起来。

何处急了，脸胀的通红，更加的想挣开他的拉扯。

“臭臭的。”赵安飞说。

何处苦着一张脸，想骂人。

“吃饭吧。”硬将她拉到餐桌旁，也给她盛了一碗米饭。

何处不肯动筷子，现在她根本没心思吃饭，身上真的很臭，她想回家洗澡。

“放心吧，今天你身上的气味还不算重，比那晚要好。”赵安飞夹了一筷子豆角，往嘴里塞。

那晚？

何处快内伤了，那晚，也就是在省城考试被他逮到的那晚。

那晚有那么臭吗？那他干嘛跟她挤一张床啊。

“你小的时候说受不了我身上的汗味，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哪天你身上有汗味的时候，我也这样说：何处，真受不了你。”赵安飞很大口的扒着饭粒，吃得挺滋味的。

“可惜啊，那话说不出口了，事实上那晚闻着虽然臭臭的，可是舍不得放手啊。”用筷子敲了敲何处面前的白瓷碗，示意着要她吃饭。

何处埋头吃着白米饭，赵安飞给她夹菜，她才吃，吃完了，赵安飞又夹给她。

“所以，不管你把自己弄得怎样臭臭的，我都不放手。”赵安飞说。

“我以后，不乱猜了。”何处扒着饭粒，有些口齿不清，不过她相信赵安飞听清了。

“那我以后也不乱猜你和秦天祥了。”赵安飞笑了起来，很轻松的，将所有的包袱都在这一刻卸掉了。

“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何处低头嚼着饭粒，果然，很多人都在误会她和秦天祥啊，可是想想，明明她和秦天祥根本没有什么可猜测的，除了小学时候他画的那些以她为对象的画作。

所以，他们都犯了那样的错误，循着对方的一些蛛丝马迹，将一些微尘放大成了石头，摆在了他们的路上，再想踢开它们，总要磕痛自己的脚。

“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何处向他讨要。

“嗯。”赵安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表情有些踌躇。

“给啊。”何处催促着。

“嗯。”赵安飞站了起来，迟疑了一会，才向客厅走了去。

何处在猜测着他要送她什么，他好像有些不敢送出手的意味。

不一会，赵安飞便又走了回来，将东西放到她的面前。

何处动手便要拆，却被赵安飞制止了。

“回去拆吧，在别人面前当场拆礼物，在中国算是不礼貌。”

何处摇了摇盒子，盒子不大，也挺轻的，摇了一阵后，里面也没怎么动，他不让她拆，便不拆吧。

“另外，这个是给何方的，她一直想要的ＭＰ３。”

“我可不可以跟她换啊？我要ＭＰ４，这个给她。”他居然会给何方准备礼物，虽然有些奇怪，但是那款ＭＰ４真的很漂亮啊，何处拿在手中，爱不释手，很赞的东西啊，除了录放功能，还可以下载文本文档啊，这样便可以做电子阅览器，她可以走在路上看书了。

“不准换。”

何处的兴趣仍然停留在ＭＰ４上面，热切的问着：“这个多少钱哪？”

“不到一千。”

“你不是吧，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九百多啦，啊，受不了的奢侈啊！”而且居然是送给何方的。

“送东西，是要看心意，不是看价格的。”赵安飞有些郁郁寡欢。

何处严重的想拆礼物，却被他瞪得不敢动手。

好不容易捱到回家，她将他关在了门外，便一心一意的去拆她的礼物。

是戒指啊！

何处举着那只戒指，呆愣了半天。

“他为什么觉得，很难以送出去呢？”何处状似昵喃，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

很晚的时候何方回来后，何处才将赵安飞给她的东西递给了她，何方拿到了那款ＭＰ４时显得很是兴奋，在旁边鼓捣了很久。

“何方，赵安飞为什么要送你这个？”何处有些奇怪赵安飞为什么对何方这样好。

“呵呵，劳动所得，劳动所得。”何方捂着一只耳朵试着音色，声音很不错，没有任何的杂质。

她帮为赵安飞做什么？难道她的几次出卖她，就可以挣来一个近千块的ＭＰ４？

突然又想到了秦天祥的焦虑来，看着旁边一心一意的关注着手中的小玩意的何方，何处顿生了许多疑问来。

这么长的时间来，何方什么都不对她透露，心里猜测着她与秦天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的时候，何方看着她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趁何方不注意，何处偷偷摸走了何方的手机，然后跑到了洗手间里。

在电话的通话记录里，何处很容易的找出了秦天祥所焦虑的那个人的电话号码了，因为是那么的明显，当那个号码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底时，她便多留了一份心，接下来每天固定时间出现，而且从不间断的，更是让何处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赵安飞。

咬着嘴唇，何处拧眉在厘清着些什么，她不知道何方究竟对她藏了秘密，而这些秘密总是让她吃惊，想不出为什么，何处决定不再去乱猜，她对赵安飞说过，她不会再乱猜了。

用何方的电话，她拔给了赵安飞。

赵安飞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何处便一时不知道先该怎样跟他说，像是有些词句还未整理好。

“何方？”另一头又催促了一声，声音里有了疑问。

怎样说呢？直接问他为什么何方天天给他打电话吗？

“出什么事了？你姐姐怎么了？”赵安飞开始焦急，基本上这个时候，不是何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

而何处突然就明白什么了，在赵安飞的催促声中，她慌乱的将电话挂了。

何方每天都在向赵安飞汇报的是她的情况，所以，那个ＭＰ４就是这样的劳动所得。

何处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反复的思量，或许是她跟赵安飞说的那句“若你不能发现问题，我们便再也走不下去了”给赵安飞带来了一定的杀伤力，所以他只能通过这种办法去寻找问题，虽然何方仍然在做“叛徒”，虽然赵安飞居然用这种方法“窥探”她，可是，她想，这些都可以被原谅的，而且，她有办法，让他们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最为深刻的反思。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啊，到我以牙还牙了。”磕了几下牙，牙齿相撞，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条非常长的短信，何处找到了秦天祥的电话号码，发送了过去，然后，何处拉开了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还未进到卧室，她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何处接听，一听到赵安飞的声音，马上便挂了。

拍拍，差点破功。

“何方，我头痛。”啊，真的很痛，何处皱苦一张脸。

她的话让何方不再只关注那个ＭＰ４，从床上爬了下来。

“怎么会头痛？感冒了？”她摸何处的额头。

“没感冒，就是痛，痛死了，像要炸开了。”

“肯定是伤风了，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头痛，还以以前不是说过叫你别洗冷水头，洗头后要及时吹干头发。”何方也焦急，不免就有些啰嗦了。

“啊，你这个庸医，我要找秦天祥，人家才是专业的。”何处哀号着。

何方拧了拧眉，道：“他是脑外科，你只是有些伤风引发头痛罢了，找他没用的。”

“不行，看到他就会安慰了，至少不会这么头痛了。”哈哈，真恶心的话。

“何处，你可不可以不要惹那么多的事！”何方有些发火了。

“我自己一个人去找。”何处扁着嘴，一手敲着自己的头，神情有些哀怨的往外走。

何方拧着眉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何处真的出了家门，脸色也越来越阴郁。

出了家门的何处便躲了起来。在黑暗的某个角落，她看到了不久后赵安飞跑到了她家里，然后再不久，何方跟赵安飞急急的出了门，何处捣出了手机拔给秦天祥。

“等会何方就会跟她经常通电话的那个男人一起来找你，有什么话，就当面说清楚，听到了吧？”

挂了电话，何处回到了家里，何爸爸何妈妈对眼前的状况有些迷糊了，何处说：“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了。”

接下来，会是暴风雨呢，还是风和日丽呢？

把玩着何方的ＭＰ４，何处有些后悔了，她应该也向秦天祥要些好处才是，想当初，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将那幅巨画搬回家，而秦天祥却想着，这幅画是要挂在何方家的墙壁上。

三十一

何处一觉好眠的睡到第二天大亮，不知道何方是何时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赵安飞有没有再来过，她起床的时候，何方还没醒，何处顿觉自己逃过了一劫。

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也不敢在家里吃早餐，洗漱完毕便跑出了家门，不敢等到何方醒来。

今天要去打扮打扮，后天将会是面试日，不管成功的几率有多少，她也做好十足的准备。

拿着银行卡去银行取钱的时候，何处认为她见到了这辈子最让她惊悚的场面，银行遭劫了。

在何处准备迈进银行前，运钞车也在银行的门口停了下来，握着枪，穿着防弹衣还戴着钢盔的经警守在了运钞车的后厢旁，何处当时还在想，这经警这打扮真够帅的，若不是那杆枪看上去太吓人，让人不敢亲近，估计有挺多女的喜欢这打扮。

何处推着沉重的玻璃门进入银行，里面的强冷空气让她的暑意消了不少，银行里存取的用户非常少，但是却刚刚好的轮满了窗口，何处在黄线外等着有人空出一个窗口来，而护用钞票的两名经警在此时进入了存取大厅，他们必须经过前厅，从侧门进入银行内部。

第一声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何处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吓了一跳，那么响的声音，都没让她联想到是枪声，直到她看到她认为很帅的那名经警倒了下来，才突然明白事情不对劲了。

银行里一片混乱，警报声也响了起来，大厅里为数不多的人都四处的逃窜着，第二声枪声也响了起来，何处惊慌的往某个角落躲了去，双手护头的不敢有大的动静去引起抢匪的注意，两名经警好像都中弹了，但是那一个存放钞标的保险箱都被一名经警铐在了手上，劫匪带了抢，却显然没带刀，那箱钱他们似乎奈何不了，便冲着柜台去了，威吓着银行的工作人员向外递钱，又是一声枪响，何处不明白又打了谁了，她更加害怕的缩了缩，再也不敢看银行内的情形，只是感觉到乱，乱到何处脑中一片空白，浑身抖个不停。

从劫匪进入银行到又退出去，时间不过几分钟，可是这几分钟却足以让银行内所有人的心脏最大限度的超负荷运动，何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敢动弹，直到外面有人进入了银行内，银行内才又有了动静。

警察在五分钟内到达到了银行，另外有警车又呼啸而去，应该是去追歹徒了，出事当时的所有人都被警察留下来问话，有警察在对现场进行勘验，救护车随后也赶了来，何处看着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将一名经警抬到了车上，另外一名经警，何处也不知道哪去了，她脑袋中只是混乱，对于刚刚那几分钟的一些细节，她始终想不起来，脑海中唯一能肯定的便是银行遭劫，歹徒放枪了，经警中弹了……。

何处一直在抖，自己感觉到体温一直不能回温，警察问话时，她要很努力的才能将舌头伸直了，把话给吐清楚了，但是，她还是说不清细节。

警察留下了她的详细基本情况后，说以后会再找她，便同意可以让她离开了。

走出银行，外面围了很多很多的人，从她走出门口那一刻起，很多人的视线都投在了她的身上，像是想通过她，能看出些什么来。

脚真的软啊，踩在水泥地上，感觉地板是软的，何处想回家，可是从银行到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何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力气走回去。

捣出电话，她想给谁谁谁打个电话，天哪，刚才那情形，有多少人一辈子能碰到啊，和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啊。

何处看到自己的手很明显的在抖着，数字一个个的显示在屏幕上，何处却觉得有些心神恍惚了，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号码是谁的，就这样拔了过去。

“何处。”电话那头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头不痛了吗？”

是赵安飞。

“我遇到抢劫了，”何处这才发现，不光脚抖，手抖，她的声音也在抖。

“他们还有枪。”何处说。

赵安飞没有说话，不过何处听到电话里赵安飞的呼吸声了。

“你如果敢再骗我，我就揍你。”赵安飞威胁着她。

“我走不回去了。”何处说。

“你现在在哪里？”

何处看着周围，一时间差点也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了，报了一个店铺的招牌上写的地址后，何处听到那边挂了电话，何处不管路人的眼光，蹲了下来。

直到赵安飞找到了她，将她拎了起来，再拉到了车上，她仍在恍惚中。

车子路过那家银行，银行外面还是围着挺多人没有散去，几辆警车也横的竖的摆在那儿，某个地方有一摊血迹，还被白色的粉笔画了一个人的形状。

何处透过车窗的玻璃看着那一幕，心里明白，除了经警被打中外，某个行人也被打伤或打死了。

“他们要是被逮到了，肯定判死刑。”持枪抢银行，还杀人了，一定是死刑。以前上课的时候听老师说中国的死刑在国际上都算是执行较多的，何处当时想，中国的刑法是不是还要再改进，像其他的国家一样，少一些死刑的适用，不过今天看来，对那些适用死刑，也不为过啊，那么帅的经警，那么无辜的行人，就这样没了。

“其实防弹衣也没什么大的作用啊，还是可以被打穿的。”何处说。

“第一声枪响，我还不以为意呢，以为是汽车炸胎或者别人放炮仗了。”何处转向赵安飞，皱着鼻子说：“跟拍电影一样啊，就在我旁边，那么近，银行里的人都吓疯了。”害怕渐渐的远去，坐在赵安飞的车子里，是那么的安全。所以，何处开始停不了的说话，描绘渲染着当里的情形。

“我腿都软了，警察问我什么，我都不知道，呵呵，不过其他人也一样，都呆了，有一女的还哭了。”

“你不知道，从银行里出来，外面围了好多人，我看到外面的阳光，突然有一种重生的感觉，不过觉得有些冷的，虽然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银行的冷气开的太强了，但是，到现在，我还是觉得有些冷。”

赵安飞将车内的空调关掉。

“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么惊险的事啊，现在才感觉到刺激。”

“想不想更刺激点？我揍你一顿好不好？”一直没作声的赵安飞终于忍不住了。

“我没骗你。”

“所以才想揍。”

“你打不过我的。”他小的时候从不打架，而她是从小打到大。

赵安飞刹住了车，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再解开何处的，手伸向了何处的胳膊。

“我们结婚吧。”慌忙中，何处急急的说道。

赵安飞的手停住，不过也没收回去，眼睛盯着她，想看她耍得是什么花招。

“我躲在角落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他们会杀掉我的话，我爸妈要怎么办啊，然后我想到了你还有十二万块钱没给我，最后，我想我还没和你结婚呢。”何处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赵安飞的手扣住了何处的胳膊，拉她。

“如果你还不想和我结婚，那先把那笔钱给我吧。”

赵安飞扬起了手，何处用手去挡，他的力气挺大的，拉着她胳膊的那只手一收回，何处便被他给拉近了，扬起的手倒是被何处的手给挡下了，不过，赵安飞俯过来的唇，她倒是没办法挡掉。

三十二

面试正在进行中，所有的进入复试的选手都在中院的会议室里封闭隔离中，何处抽到的号码是五号，这是她这一组的一个最中间的号码，所以她对这个号码还算是满意。因为赵安飞报考的是中院，跟她并不在同一组，抽到的是十八号，一个让何处嫉妒的号码。

看得出所有的人都挺紧张的，有人故意在散播着紧张空气，何处一看便知道，她之前有看过一些面试注意的技巧，而且赵安飞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跟她说过，一个男选手一个劲的跟别人在说自己有多紧张，其实就是想造成他人的紧张。

“跟你说个笑话。”何处跟赵安飞说。

“嗯。”赵安飞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不介意她说什么。

“某甲有两个非常困扰他的坏习惯。”

“嗯。”

“一个是裸睡。”何处说。

赵安飞不作声，周围有些人安静了下来。

“这个习惯不算坏。”赵安飞小声的说。

“嗯，他的第二个习惯是梦游。”何处说。

好像挺冷的，赵安飞没有笑，其他的人不说话，但也没笑，好像这笑话挺失败的。

三秒钟过后，有人忍不住了，“扑哧”的一声，便轻易的引爆了全场，刚刚有偷听的人全部都笑了起来，赵安飞的笑容不是特别大，不过却是笑到了眼底。

看到周围的很多人都笑了起来，何处才知道除了赵安飞外，还有这么多人在听她说话，不禁红起了脸来，不过经她这么一说，刚刚那绷得十分明显的紧张气氛倒是淡了不少，远一些的人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可乐的事，都引颈朝这边张望着。

号码叫到何处的时候，何处整了整仪容，赵安飞拍拍她的手背，说：“面试完了就直接回家吧，按我的顺序，可能要排到下午了。”

何处也不及细想了，跟着引导的人员走出了候考室。

走到面试考室时，何处还是紧张了。

开门后，引导人员请她进去，她在跨入门口后，回转身给引导人员一个鞠躬道谢。赵安飞说的，引导人员并不是主考官，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但是其他的主考官都看得到，这样的一个小细节，便可以在礼节礼仪那一项上加分。

转回身，再向所有的考官及工作人员又是一个鞠躬。低下头去的时候，何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因为只是那一瞥，她便全部瞧清了这阵仗，一字摆开的是九名表情各异的考官，旁边还有一些计分人员或者记录人员。

落座后，何处将背挺得直直的，主考官开始跟她说一些注意事项以及相关的考题。

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背，何处知道现在绝对不能紧张，只要一紧张，便前功尽弃了。

“不用怕的，就当你在开庭就行了，只是上面的法官多了一些。”想起赵安飞的话，她便又平静了一些。

题目不多，但是题面挺大的，主考官也不一一念及，给了何处纸和笔，让何处准备几分钟然后答题，限时二十分钟。

何处看题面的时候，不自觉得又拧起了眉，题目有些刁难，不过还好，她只要弄明白是哪一类型的题便可以，接下来，赵安飞教给她的那一套套路便可以用上场了。

人际关系题，组织协调题，对社会热点的反应，对一些语句的理解，不管题目怎样变，套路是不变的，她只要按她已经熟知的套路，将题面的一些关键词套进去，便可以了。

“声音一定要大，要清晰，那些考官可能并不会去注意你回答了一些什么，但是他们必须要求你说的话他们能听得到，吐字也清楚，奇#書*網收集整理普通话也要标准，这样既便你回答得有一些暇疵，仍然会获得高分。”赵安飞如是说。

第一题便被赵安飞猜中了，是要考生介绍一下自己的优缺点。

“优点很好说，只要不太过便行，缺点便重要了，有一些缺点是这个职业的致命伤，万万不能说，最安全的说法就是打擦边球，绕开你真正的缺点，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千万别说我的最大缺点就是没有缺点，要是我是考官的话，一定会踢你出局。”

赵安飞他真是天才，何处如是想。

何处说：“我的缺点是外表不够漂亮，身高也不够高，以后作为一名法官的话，可能不能从外表从给人一种威慑感，但我会用我的专业知识来弥补这种先天不足的……。”

有一些考官抿了抿唇，忍住了笑意。

“答完一题，要记得说答题完毕，这样会让人觉得你这人有始有终，还有，要随时注意跟几位考官的眼神交流，即便是坐在最旁边的考官，也要注意到，因为说不定，给你那一刀子的，就是你没有看到的最旁边的那位考官。”赵安飞说。

微笑，将背挺得直直的，何处对几名考官一个个的行注目礼，倒是有一些考官接触到她的目光，马上低下了头来，最旁边的考官有些难以顾及到，因为考官与考生所坐的距离有些近，如果一定要看到最旁边的考官的话，会显得有些滑稽，何处决定放弃，顺其自然应该会更好些。

“答题的时候，最好可以用一些名人名言或者排比句，这样你回答的档次会上一个很大的台阶，还有，答题一定要分步聚，让考官听出你的层次感来，要很明确的说：第一点，第二点……。”赵安飞的这些提点，便让何处有了以下的回答：“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对于这样的活动，我会先拟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做好预算，第一步……，第二步……，最后进行总结，……，向上级领导进行汇报。”天哪，这根本就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词，太溜了，这题回答得太完美了，她没说错一个字，语速也正合适。

“人际关系题，要注意尽量各方都不得罪，越圆滑越好，也有套路，第一点是要理解，第二点是沟通，第三点是帮助，这三点可以套用任何的人际关系题，对了，有几句名言可以作为你的开场白，海明威说过：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

我爱赵安飞！

何处答完了最后的一题，并不像经过了一场战斗，反而像是完成了一次演出，何处看到了所有的考官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何处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分钟，在退出场的时候，她深深的再向所有的鞠躬，这个鞠躬很重要，因为赵安飞说，它可以坚定各位考官给你高分的心意。

一出了考场，何处遇上了下一名正准备入场的考生，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何处竟然向对方比了一个Ｖ字，然后说：“加油！”

对方没料到何处会有这样的表情，愣了一下，便给她回了一个笑容，不过何处看到那个笑容里，夹杂更多的，是紧张惶惑。

唉，他没有赵安飞做后盾啊！

何处止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紧张在什么时候消失的，现在的她，感觉轻松无比，在某法官的办公室等候最后的成绩的时候，她热切的跟那名老法官扯聊了起来，顺便将其他选手的情况打听了个全部，引导她的那名工作人员，笑着对她说，她的表现很不错啊。

再进入考场时，刚刚那名考生一脸灰败的走了出来，主考官宣布了她的成绩，何处微笑着点头，离开时状作优雅的跟所有的考官说谢谢。

考场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而何处的笑容最大程度的显现了，天哪，会有比她更高的分数吗？

“咯咯咯咯咯……。”回到家里的何处，仍旧笑个不停。

“老姐，你要笑可以，但是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跟鸭子一样啊？”何方也很高兴，却受不了何处笑的模样，那模样很欠扁啊。

“你这个样子，那些考官眼瞎了才会给你高分吗？”

“咯咯咯咯咯……。”

有些已出场的考生互相报过成绩，何处知道自己的分数有着怎样的优势，那种优势，是他们用再高的笔试成绩也弥补不了的。

不过，有一点让她不那么高兴，她本来是想在外面等赵安飞的，可是等出来的结果是，后面陆续出来的考生都不约而同的叫唤着她：“啊，那个‘梦游’，(奇*+书+*网-整*理*提*供)你的成绩是多少……。”

何处当场面子有些挂不住，他们都这样叫她，而且叫得理所当然，不过值得庆悻的是，他们没有叫她“裸睡。”

所以她等不了赵安飞了，她不想在未进入公职以前，她的绰号便先传开了。

赵安飞出来后告诉她的成绩，让何处合不拢嘴。

“他们肯定打分失偏颇了，越靠后分给得越高啊。”何处要庆悻她跟赵安飞不是一个组的。

“我还在担心，你准备的说辞都让我说了，你若重复了，会惹得那些考官给你一个很低的分数呢。”

赵安飞睨着何处，说道：“笨蛋才会需要那一套方法，我不是笨蛋，只要一看题面，便知道该往哪一方面说了。”

他是才思敏捷的大律师啊，怎么可能搞不定法官！

“不过你那个笑话确实很好笑，我一直笑到了我上场。”赵安飞的眼里仍是满满的笑意。

“啊，我的名誉可能因此给毁了，我出了考场后，那些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的人，全都叫我‘梦游’。”

赵安飞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三十三

晚上赵安飞留在了何家吃晚饭，同时，另一个人也加入了进来，作为第一次拜访，秦天祥坐在了何方的旁边。

眼前的状况，令何妈妈心花朵朵开，乐呵呵的忙活不停，何爸爸也和两个未来的女婿开心的聊着，在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赵安飞用十分诚挚的语气，对着何家所有的人以及秦天祥说道：“叔叔，阿姨，我打算跟何处结婚了。”

“今年结婚，方便吗？”何妈妈尽管开心到不得了，可是因为赵安飞的母亲是在年内去世的，因此有些顾虑。

“没关系的，我哥哥前段时间也复婚了。”

何妈妈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意见，何处能跟赵安飞结婚，是她最乐见其成的。

何爸爸更是没有什么意见，他向来以女儿的意见为意见。

秦天祥笑着跟赵安飞说：“你结婚的时候，我会送上一份大礼的。”

一说到礼，何处便有些不服气了，“秦天祥，何方给赵安飞做卧底的时候，赵安飞可是送了一个近千块的ＭＰ４，我帮你那么大的忙，你要送我什么？”

“会有的，会有的。”秦天祥低着头笑，埋头扒饭。

而赵安飞跟何方此刻，全都在瞪何处。

结婚不需要强制婚检，而赵安飞与何处也不需要再去做婚检，因为在这之前，他们都双双进入了公务员考试录取的最后一环，体检！

在尿检的时候，何处皱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将小杯里黄黄的尿液送往检测中心，有几人也正在进行检测，何处便排队等候，赵安飞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身后响起，何处手一抖，手中的小杯内晃出了一些液体来，何处莫名的脸红了。

这是什么形象啊，回头看赵安飞，才稍稍有些安慰，那家伙也一样是来尿检的。

“你的怎么这么黄，最近火气太大吗？”赵安飞比了比自己手中的液体，问道。

何处的脸再次变红。

这次的体检，让何处感觉深刻极了，因为不管是做完心电图还是腹镜或最后的妇科，每完成一项，赵安飞都问她结果怎样，何处想遁地而走。

正式的录取通知下达后，赵安飞结束了在深圳的事务所合约，临走的时候，他留给柳弦的，是他与何处结婚的请柬。

结婚的前一夜，何处在她的博客上，上传了她与赵安飞的婚纱照，证明着，二十年的执着，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秦天祥送来了两份“大礼”，一份是给赵安飞的，也就是何处在水云处寄卖的画作，秦琴仍然坚持说，那上面画的是赵安飞，另一份礼物是给何处的，是一本画集，上面画的，全是笑面如花的何处。

披着婚纱的何处走出家门的时候，闻到了一阵清雅的花香，不远处一株苦栗树开了无数淡紫的小花，从谁的家里传出来了一首歌，还是那首《大城小爱》，何处想，她所要的，也是那样的简简单单。

礼炮拉响的时候，无数的纸屑纷纷扬扬的落下，一张张脸都笑得盎然，何处仰着头，幸福的看着这些纸花，赵安飞伸出了手，执着她套着白色手套的纤手，有一句话又涌上了何处的心头……。

长安何处不飞花～！

三十四

番外

一

某天，何方在网页的地址栏，发现了经常登陆的一个网页，好奇的点开后，何方发现了姐姐何处的秘密。

她不知道何处居然这么能藏心事，一段感情，她居然可以执着二十年，有些感动，又有些哀伤，还有些窃喜，何方猜到了何处喜欢的是谁，同时，她也明白了[奇书网|qinkan.net]，何处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另外一个人。

她要帮他，她要帮赵安飞，因为她相信，帮赵安飞，会给何处带来一辈子的幸福。

点击注册，何方将用户名注册为“暗”，暗地里出手的那个人，就是她——何方。

二

婚后的何处发现了丈夫在浏览一个网页，之所以吸引到她的目光，是因为网页的界面看起来相当的熟悉。

“啊！我的隐私！”惊叫着的何处急着抢鼠标去关网页。

手被赵安飞给按住了，将何处抱在腿上，赵安飞一脸的好笑。

“我早就看过了，很早很早就看过了。”

“有多早？”

“不大记得了，在我们一起爬山之前不久吧，也就是你写博客不久后。”赵安飞贼笑。

“你怎么会知道的？”何处哭丧着脸，她尽量把博客处理的很好，网页上不出现任何真实的名字，要想在茫茫网页中找寻到她的博客，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一天，突然觉得很想你，然后就用搜索工具里输入了你的名字，突然发现了一篇日志，叫‘长安何处不飞花’，我一时兴起，便点击了进去，然后，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赵安飞笑得帅极了。

“这样也可以啊……。”何处哭。

三

何妈妈挂上赵安飞的电话后，仍是满头的雾水，她那次拉闰女去见的那个男人，不是叫杨孟么？

直到赵安飞坐在她的家里，用了一个多小时向她解释了始未，她才完全的明白过来，不管是叫杨孟还是叫赵安飞，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都让她无话可说，在她看来，赵安飞给她的理由是那么的可以被原谅，她最喜欢的是他的那句话：

“阿姨，我会一辈子对何处好的。”

四

柳弦哭得十分的伤心，尽管她早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从何处再次出现的那一天，她便预料到了。

可是赵安飞将请柬递给她的时候，她还是不可抑止的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她还需要怎样的付出，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打动不了他，她用了十多年的时间，让他去发现她，被她吸引，可是何处一个轻巧的出现，她便知道她什么都白费了。

柳丁说：“缘份就是缘份，并不是看它的多少，而是要看那份缘份，是否就碰对了。”

三十五

赵安飞:

我真的没想到我会再遇到何处，杨孟说，你帮我忙吧，好人会有好报的，于是我看到了我的好报。

我一转身，便看到了听着电话的何处，呆愣的站在我面前，时光像是回溯了般，眼前的脸，和十几年前的那张脸重叠了，有一刻，我差点想要将手抚上她的脸庞，察觉出眼下的状况，我只能苦笑，我跟她说，等你很久了。

第二次见到浑身被雨水打湿了的她，她那狼狈又有些好强的模样，就让我下定决心，我再也不放开她了。

很多人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执着于她，在那些人看来，何处并没有特别之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么执着于她，因为在她再次出现以前，我对我和她之间的可能，并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因为她的出现，我便执着了。

何处确实不特别，柳丁说，这样的女生一抓一大把，我告诉他，我要的女人是那种脸上有些小雀斑，懂得怎样开洗衣机，知道酱油多少钱一瓶，吃饭的时候会打着小嗝，笑的时候眼里可以看到星星，时常会露出愣愣呆呆的表情来，会闹些小脾气，总也不承认自己有错，然后又会很听话的讨好，外表看上去很坚强乐观，却又有些敏感和害羞，会很懂得什么叫知足常乐……。

柳丁说，何处是吗？

我说你可以试试。

他给何处布菜，如我所料的，何处露出了一脸的呆呆愣愣，像只小狗一样。

柳丁笑了，附在我耳边说，真想收养她。

所以，在回家的路上，我揽着何处的肩，警告着她，不准变心。

从来没有这样的在乎过一个人，一旦在乎了，她便让我变得紧张了，我本来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我紧张了，她却总是在刺痛着我的神经。

看到出现在她卧室内画作，会被刺痛；爬山时她聊天露出的茫然表情，会刺痛我；她参加我母亲的葬礼时望着我时眼里的怜悯，会刺痛我；她在博客上那么坦白的心迹，会刺痛我；在招待所里她打开门时那惊惧的模样，会刺痛我；她说我们会走不下去，我痛到无以复加……。

周围的人都问我为什么会放弃做律师而改去做一名公务员，做公务员的话，我这辈子便再也没有发财的机会了，说句玩笑话，就像是何处说的，我不想某天，她坐在审判台上，我坐在原告或被告席上，我想爬到她头上去。

若她知道她肯定会跳脚，也并不是想爬到她头上去才报中院，因为我知道，我们是没有办法在同一个法院共事的，因为，法律规定，夫妻是需要职务回避的。

其实，我哥的婚姻和我母亲的去世，都是我回归的重要原因，我想与何处过一辈子，所以我不想让我们的婚姻会像我哥哥一样，因为分隔两地而产生足以颠覆婚姻的隔阂，也不想我挣了到么多的钱或者得到不错的名气后，看着我的亲人却撒手离我而去，我的追求并不是不高，只是追求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轰动全国的本市的银行抢劫案今天会在中级法院进行最后的宣判，这作为我上任后审理的第一个重大的案件，三名主犯，将全部被判处死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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