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新传 》 作者: 独孤黑马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01 尹继善其人 今天本书中出现了一位重要的人物,就是两江总督尹继善,为了让读者全面的了解一下这位清朝乾隆统治集团高层的极其重要的人物,先将关于尹继善的一些资料整理出来,以飨各位尊敬的读者! 尹继善,章佳氏,字元长,号望山。杰出的政治家。生于1695年,卒于1771年。满洲镶黄旗人。清代康熙朝重臣尹泰之子,系父之妾如夫人张氏所生。雍正元年(1723年)甲辰恩科进士榜眼及第。不到20岁便入翰林院,作为钦差大臣的随员出使广东,悍然抗上,手诛广东布政使官达、按察使方原瑛,平息了即将爆发的民变。一日之内被雍正连晋六级,四年之间便擢升到巡抚(雍正六年出任江南巡抚)、开府建衙为一方诸侯。刚刚30岁,就做了封疆大吏。尹继善曾历任江苏巡抚,江南河道,云贵、川陕、江南等地总督。为世宗、高宗所倚重。一督云、贵,三督川、陕,四督两江,在江南前后30年,最久,民德之亦最深。后累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著作有《尹文端公诗集》十卷传世。其书法作品《行楷立轴》(材质、形制:水墨绫本;尺寸136.5×41cm)和《行书》(材质、形制:轴,尺寸117.5×34cm)等,曾在北京翰海拍卖。尹继善的女儿嫁了乾隆第八子永璇,国戚皇亲,家门贵盛。其府邸在京师西城大护国寺与什刹海之间的定府大街,府内有园,名曰绚春。 其发迹升迁年表:雍正元年(1723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五年,迁侍讲,寻署户部郎中。六年,授内阁侍读学士,协理江南河务。是年秋,署江苏巡抚。七年,真除,巡抚都御史。九年,署两江总督。十年,协办江宁将军,兼理两淮盐政。十一年,调云贵广西总督。十二年,奏定新辟苗疆诸事,请移清江镇总兵於台拱,并移设同知以下官,增兵设汛,上从之。又奏云南濬土黄河,自土黄至百色,袤七百四十馀里,得旨嘉奖。寻诏广西仍隶广东总督。十三年,奏定贵州安笼等营制。时贵州苗复乱,其发云南兵,并徵湖广、广西兵策应,苗乱乃定。乾隆元年(1736年),贵州别设总督,命其专督云南。二年,奏豁云南军丁银万二千二百有奇。入觐,以父尹泰老,乞留京侍养。授刑部尚书,兼管兵部。三年,丁父忧。四年,加太子少保。五年,授川陕总督。七年,丁母忧。八年,署两江总督,协理河务。十年,实授两江总督。十三年,入觐,调两广,未行,授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军机处行走,兼正蓝旗满洲都统。未几,复出署川陕总督。嗣以四川别设总督,命专督陕、甘。十四年,命参赞军务,加太子太保。十五年,西藏不靖,四川总督策楞统兵入藏,命兼管川陕总督。十六年,复调两江。十七年,得旨嘉奖,召诣京师。十八年,复调署陕甘总督。十九年,命署两江总督,兼江苏巡抚。二十一年,实授两江总督。二十五年,上命增设布政使,其请分设江宁、苏州二布政使,而移安徽布政使驻安庆。二十七年,上南巡,命为御前大臣。二十九年,授文华殿大学士,仍留总督任。三十年,上南巡,年已七十,御书榜以赐。召入阁,兼领兵部事,充上书房总师傅。三十四年,兼翰林院掌院学士。三十六年,上东巡,命留京治事。是年四月,卒。赠太保,发帑五千治丧。 一则与曹雪芹的故事:尹继善初到南京,曹家刚已北返。不过,尹继善的总督衙院,与曹家在南京的“老宅”相邻。其时又兼两淮盐政,也是做着和楝亭(即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一样的官。尹继善在南京一住,才日益体会到曹家祖孙数辈、历时六七十年之久,在江南一带的深得人心远非一般俗常仕宦可比。尹继善对曹寅,本已久所心慕,至此,宦地相同,官职联属,自己也十分喜爱诗文书史,于是有意无意之间,都在学步楝亭。在这种心情之下,尹继善自然留意于访询曹家的现况,子孙的下落。大约到乾隆十九年再署两江总督时,尹继善乘着搜罗人才之机会,决意务必跟寻楝亭的后人。而曹雪芹此时编述《石头》一记,已经有了脂砚抄阅再评本。意在问世传奇的曹雪芹,正也想为书稿谋一乐为出资刊版的东道主。两相凑拍,事不难成。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秋,曹雪芹由于生计的艰难,为了著作的传布,一到江南。他的才华立即受到了尹继善的赏重,并以楝亭有此嗣孙引为欣慰。初时,宾主相得,情好甚笃。尹继善虽然爱才好士,但全是正统一派人物,眼见曹雪芹的一些言谈行径,渐渐心有不乐之意。尹继善是正人,倒出于一片好心,欲以其正统观念,设法挽救曹雪芹。而曹雪芹对于这种“挽救”,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根本不能接受。这么一来,各无恶意,皆本素怀,可是误会既多,彼此都无法谅解。曹雪芹如要自行我素,不肯污于流俗,就必然被人视为狂妄无状,负义忘恩。他本是为了《石头》一记而仆仆南游的,不想最后事情也就出在这部书上。乾隆二十五年春,为加强管教,乾隆不得不亲“幸”永璇府第,意在察看,不期而遇竟发现了《石头记》。当乾隆查出身有“内病”的永璇竟然偷看这种“邪书”,自然十分震惊恼怒,决心要弄清这部“淫词小说”的一切原委。此事风波很快传到了水璇岳家尹继善那里,不觉目瞪口呆,因为著书人就在他的幕席之间。由是,风声汹汹,人言啧啧,顿时大为紧张。尹继善不肯出卖楝亭的后人,就透消息给了曹雪芹,让他赶紧托故离职,潜身它往,庶几可望避免多所株连。于是,无可回避的曹雪芹,则收拾行装,决意北返。幸而永璇有力,多方弥缝遮掩,设法将事搪塞过去,一时未至酿成大案。 002 谩骂何时休 本书自上传以来,谩骂的从来没有停止过,这当然不包括诚心为本书提意见的读者们,对于后者黑马在这里诚挚的说一声:感谢你们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支持黑马的写作!但对于前面的那些人,黑马实在不敢恭维。 有的说黑马的屁股上长着一根辫子,有的说黑马是奴才,还有的直接说这是什么鸡巴书啊!有时候我真弄不明白这些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有的人还埋怨我把他们那些骂人的帖子删了,难道这些骂人的话还想着让我给你们加精置顶吗? 在此,黑马十分诚恳的说一句:停止你们无聊的谩骂,有空多读点儿书吧!即使认为《和珅新传》是垃圾,那可以读其他的书啊。起点上的好书多的是,你们怎么有空这样瞎折腾?现在的人多忙啊,除了工作还有许许多多有意义的事等着我们去做,难道除了谩骂我们真就 无所事事了吗? 再郑重告诉你们一声:既然决定要写书,那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你们要骂就尽管来吧!我每天都在抽时间写,你们每天都在抽时间骂,咱们都坚持到最后,谁又能如何呢? 另外我还希望,你们从我这本书上传就开始骂,一直把我骂得上了分页强推,接着又是分页封面推和分页封面强推,我还让你们把我骂到了三江阁里呆了一个星期,如果你们再骂的话,接下来就开始把我骂到封面去了! 有些人看到这些好像觉得黑马有点脸皮厚,但静心一想,谁的脸皮更厚些呢? 003 和绅的美女 冯霁雯:和绅的妻子冯氏,名霁雯,是宰相英廉的孙女。冯氏与和绅成婚时,和绅尚在官学读书。冯氏与和绅生得二子,长子丰绅殷德,为乾隆之附额,娶十公主和孝;次子四十多岁时方出世,于嘉庆元年早夭。冯氏悲戚过度,身染重疾,死于嘉庆三年(1798年)春。死时四十七岁。葬礼十分隆重,当时的王公大臣无不前往吊唁。 长二姑:与冯氏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府中人称二夫人。 吴卿怜:卿怜是王亶望的爱妾,是王亶望花了二万两白银在苏州买的歌女,姿色才艺皆冠于苏杭。到了王亶望府中后,卿怜深受宠爱,并很快又学会了另一种本事:料理家务。王亶望暴露以后,和珅极想得到此女,可她先被京中的一位侍郎买去了。这侍郎听说和珅渴求此女,于是便把她赠送给了和珅。卿怜到了和珅府中以后,和珅家的内部事务都由她和太监呼图二人主持,外面的一切帐目报到和府中,则由卿怜一人主持整理,她把这些帐目处理得井井有条,成了和珅家里家务以及理财的不可缺少的左右手。 豆蔻:东方美人。豆蔻是扬州名商汪如龙精心训教的“进献美女”之一,比冯氏更加多才多艺。和绅随乾隆下江南之时,汪如龙在进献美女给皇上的同时,把豆蔻作为贡品,进献给了和绅。和绅在乾隆面前极力保举汪如龙做了两淮盐政。和绅对豆蔻很是宠爱,从她那里可以享受到知识,享受到关怀,享受到理解,可以进行思想感情交流。嘉庆四年正月十八日,豆蔻得知和绅吊死的消息,悲痛异常,赋七律二首挽之,并以此自悼。诗中有“白练一条君自了,愁肠万缕妾何如”、“自古桃花怜命簿”、“伤心一派芦沟水,直向东流竟不还”等句,诗成之后,豆蔻纵身从楼上跳下,“一缕青丝坠玉楼”,追随和绅而去。 纳兰:纳兰名为和绅的干女儿,实为和绅的相好。纳兰的父亲就是苏凌阿。纳兰十三四岁时,苏凌阿在江西饶广做道台。他日夜想到京城做大官,就巴结上了和绅,叫女儿纳兰拜和绅做了干爹。这纳兰姘上和绅之后,自己与家人都得到了说不尽的好处,享受到了数不清的荣华。她父亲苏凌阿从江西调到了京城,先做了吏部侍郎,后来一直做到了宰相。纳兰与和绅有了那苟且之事之后,和绅本想把她娶过来,但一时改不了口,又怕人背后说三道四,于是就一直以干女儿相待。 黑玫瑰:本是和绅陪皇上下江南时选送给乾隆的美女,她那黑缎子似的皮肤莹洁闪闪,那身材丰满结实,风韵独具,令和绅想了许多年。乾隆年迈时,遣女子出宫,和绅想了好多办法,拐了几个弯才把她接到府中。 玛丽:西方美女。 小莺和紫嫣:和珅真是喜出望外,当年扈从皇上南巡到了江宁,自己撺掇皇上来到秦淮河「观风问俗」,有两江总督和江宁织造安排江宁的名妓集于船艇,好不热闹。当晚,江宁织造又献上小莺和紫嫣二个南国佳丽,一个倾国倾城,一个国色天香。他当时真想把江宁织造掐死,如此的美色不献给我和珅竟然献给了皇上!次日,江宁织造虽知罪,给了他十几万两银子,又给了他几个名优让他蓄养,但他仍然对江宁织造恨恨的,不久江宁织造易主。如今两个南国佳丽被放出宫——他朝思暮想,垂涎了十几年的佳人被放出宫——这怎么不令他喜出望外。于是他立即把她二人娶在府中做了小妾 第一卷 官场发迹 001章 不当奴才 “下一个!”某投资公司负责招聘的黄经理冲着门外喊道。 “怎么了?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合格?”郭三德大声地问道,这是他应聘的第十家公司了,如果还是不能被录取,那他可真就要流落街头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别废话了!——下一个!”黄经理又冲着外边喊了一嗓子。 这么蛮横的招聘经理郭三德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一急,声调就提高了好几倍:“我笔试的成绩排在第一名,现在的面试我也是有问必答,我哪儿不行了,你总得给我说明白吧!” 黄经理也是从来没遇见过这样来应聘的人,一见面前的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敢跟他急,唰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郭三德的鼻子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对公司缺乏一种忠诚感!” 郭三德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心想:“我早就觉得这家伙看我不顺眼了,他不就是嫌我昨天笔试的时候迟到了一会儿,他质问我的时候我又没对他卑躬屈膝吗?——这家伙果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开始公报私仇了!”想到这里,郭三德慢慢地站起来冲着黄经理一笑:“黄经理,您怎么不把话说明白呢?什么忠诚感,说白了您不就是嫌我脸上少了那副奴才相吗?——要奴才,那好啊,你去把和珅招过来啊!和珅挖空了大清朝的墙角,现在正闲着没事干,正好过来再把您这个公司给晃悠倒!要不就去把李莲英给叫过来,李莲英除了上班还会给你梳头洗脚,闲着没事还会陪你唠嗑、逗你开心呢……” “——保安,保安——,把这小子给我架出去!——疯子,简直就是一个疯子!”黄经理恼羞成怒地对着站在墙角的保安喊道。 郭三德还想把“十常侍”那一伙历史上出了名奴才们全说出来,可是那两个虎背熊腰的保安饿虎扑食般地上来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外走。 楼道里站的那一大堆应聘的人一看,这个笔试考了第一名的小子被保安架了出来,一个个全都作幸灾乐祸状,还有一个说:“怎么?在这儿还有‘推出午门外斩首示众’这一条啊!” 两个保安原本想把郭三德扔到公司的大门外,可一想他们现在身处大厦的第十八层,下去太费劲儿,于是就把郭三德架到了电梯门口。一个保安伸手一按电钮,电梯门开了,两个保安上去就把郭三德给扔了进去! 郭三德刚想出去找他们算账,但是那两个保安的身手也甚是敏捷,还没等他站起来,电梯的门就被关上了。电梯的门一关,郭三德立即被一股极其可怕的黑暗给吓住了,这种黑不是没有光线的那种普通的黑暗,而是从头上到脚下,从身前到身后,似乎都被笼罩了一层浓重的黑雾。这时电梯已经开始缓缓下降了,郭三德在墙上摸了半天也没找见电灯的开关。 郭三德气急败坏地坐到地上,开始破口大骂:“……侵权,你们***这是侵权,等老子出去了,立马到法院去告你们这些***……”可是他连一句还没骂完就忽然住口了。 让他感到惶恐不安的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别说十几层的大楼,就是有个百八十层,这电梯也早该到底了,可是现在这电梯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迹象,相反这下降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郭三德一阵心慌:莫不是这家公司有个地下监狱什么的,专门用来惩治我这种人的?——那可糟了!可他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地下监狱也挖不了这么深啊,照着这样的速度,恐怕是阴曹地府也早该到了! 这时周围的那种黑暗变得越来越深邃,好像要把周围的一切全部都吞噬了似的,这种极其恐怖的黑暗和电梯下降的飞快速度,把郭三德最后一点意识也掠走了…… “——起来,听见没有!——你快给我起来!”郭三德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两片儿又尖又细的指甲狠狠地捏了起来。 “……啊,这是怎么回事?……”郭三德睁开眼,慌慌张张地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你看看你睡到什么时候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旁大声地喊道。 这时郭三德看清了,自己已经不是被困在那家投资公司的电梯里了,而是正躺在一张软软的炕上,刚才拽他耳朵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这女人的穿戴很特别,应该是——,应该是清代的。因为这一段时间清宫戏横扫荧屏,他郭三德就是个清宫戏的粉丝,从装束上来看,这女人应该是那个时候的。 再看旁边还站着一个奴才模样的人,看样子也只有十三四岁,脑门剃得溜光,后面还甩着条小辫子,这就更是清代独一无二的标志了。郭三德想:“难道我这是穿越到清朝了,不对呀,我在小说里看过那么多穿越者的故事,他们都是要经过好些道颇为神秘的程序,有些还是很具有风险的,然后才可以穿越时空回到古代。——我就是被那家投资公司的保安塞进了电梯,然后就这样过来了,这也有点太简单了吧?” 一想起刚才去应聘时受到的侮辱,郭三德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头脑也开始糊涂了起来。 “少爷!该起来读书了!”那个小奴才一脸谄笑地凑到我跟前说。 刚才用指甲掐郭三德耳朵的那个女人见他还躺在床上发呆,就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把笤帚,上来照着郭三德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起来。郭三德正沉浸在刚才受辱的感受之中,还没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身上就已经挨了七八下了,他顿时火往上撞,一着急就从床上站了起来,冲着那个女人恶狠狠地吼道:“你是谁啊?你凭什么打我?——你要是再不住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刘全,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那女人冲着旁边的那个奴才说道,“我好心好意地叫他起来读书,他竟然……竟然想动手打我!”说完就转过脸去开始假惺惺地哭了起来。 刘全?——他不是和珅的管家吗?——这刘全叫我少爷,难道我郭三德现在成了和珅? “少爷,我的好少爷,你怎么能跟夫人说这样的话呢?”刘全过来一边给郭三德穿衣提鞋一边说,“快去给夫人赔个不是吧!” “夫人?夫人是谁啊?——她就是谁也不能打我啊!”郭三德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哇”的一声,那女人比刚才哭的声音更大了,一转身,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 “你哭什么呀,难道你打人还有理了?——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又是谁?”郭三德依旧语无伦次地说道。 刘全吓得跪在郭三德前面哀求道:“我的好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没中邪吧?夫人是你的额娘,她天天都是这样来叫你起床读书的;你是我的小少爷和珅,我是你的小奴才刘全啊!” 郭三德本是个悟性极高的人,刚才是因为事情过于诡异,再加上他心情激动,所以一时难以接受眼前的这些事。现在听刘全这么一说,他的脑子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他现在确信了自己已经神差鬼使地来到了大清朝,并且还依附在了和珅身上了。这样一想,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就能理解了。——那个刚才叫他起床的女人就是和珅的继母叶赫那拉氏,和珅现在还是处于在家读书习武的阶段。 郭三德知道,现在是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应付眼前的境况要紧,他努力地把自己原来的那些记忆先暂时的封存起来,并开始回忆这个年轻的和珅以前的一切。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和珅这将近二十年的经历像放电影般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半晌才算是定下心来,不过他还是不敢保证能对眼前的一切应付自如。 他抬头一看面前的这个小子,——刘全,自己的奴才?这也忒不应该了吧?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这还是一个可以扑在妈妈怀里,要这要那的撒娇的孩子,可现在他就要整天跟在主子后面,不管心里是喜是悲都要装作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虽然郭三德知道,他转世做了和珅,自然从小就会有人伺候,不过乍一看到刘全在他面前的那副哈巴狗儿的模样,还真是有点不忍心。 他费劲地调整着今后要做刘全主子的心态,半晌才找回了一点做和珅的感觉,他抬起头怔怔地对刘全说:“刚才我还真是有点跑魂儿,你先去给夫人解释解释,我梳洗一下就过去给夫人赔罪!”刘全一见他明白了过来,高兴地答应一声就屁颠儿屁颠儿跑出去了。 郭三德从床边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他先在大铜盆里洗了把脸,拽过一条纯棉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然后就习惯性地用手去划拉头上的短发,可一摸脑门上却是光光的,就明白自己今后要彻彻底底地做和珅了,——他头上那根根直立的寸长的短发也早已经不存在了。 看到墙上挂着一面大铜镜,郭三德就凑上去照了照,镜子里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公子,白净的脸庞上那双眼睛熠熠夺目,虽说不上英气逼人,可也称得上是一个器宇轩昂的翩翩公子!身上穿了件石青起色的府绸银鼠夹袍,月白夹裤,脚蹬一双黑冲呢千层底布鞋,虽不奢华,却也是干净利落纤尘不染。郭三德又甩过脸往身后一看,一条乌亮的发辫直垂腰间。他心里一阵狂喜,都说和珅是个标准的美男子,看来这话是一点都没掺假!既来之则安之,我要是能在大清朝安安稳稳地做和珅,那也算得上是个美差 他忽然想起刚才被他气跑的那叶赫那拉氏来了,看着那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谁知道她手里是不是还捏着我的什么小辫子,还是过去给她赔个不是,先把她稳住为好,不然这和珅也当着不心静。郭三德在往叶赫那拉氏屋里走的路上就想:“我现在既然决定要做和珅了,那这个叶赫那拉氏就是我的继母,继母也是母亲,我还得真把她当娘看。现在我就去给我的母亲大人,——不,去给我的额娘赔罪!” 虽然是这么想,可是直到他进了叶赫那拉氏的房间,竟然连一点要去见母亲的感觉也没找到。这是郭三德这个二十一世纪某大学金融管理系的高才生在做了和珅后,第一次给一个他唤作“额娘”的人行这么大的礼,这也算是他的第一次外交活动。 他跪在地上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边抽泣着一边说了起来,说到最后他的嘴就开始没把门的了:“都是儿子不孝惹额娘生气了,您老人家千万要保重身体!我保证下不为例,回去一定会认真地反省,作出深刻的检讨并写出书面检查,一式两份,一份交给您老人家,一份我留着借以自勉!” 和珅的这番话倒把叶赫那拉氏给说笑了,只见她长叹了一声说道:“我只盼着你今后能好好读书,挣个功名回来,那也算是对得起你刚死去的阿玛了!” 和珅稍微一顿就想了起来,自己那个官居正二品的副都统阿玛常保,前年刚刚去世,就是在他临死的前一年娶的这个女人。和珅见她好似一盆正在逐渐枯萎的鲜花,就知道这是因为她常年寡居缺少男人的结果。一想起这些,和珅对她竟然有点同情了。 和珅怕再惹这位母亲生气,所以就在书房里憋了一整天,也把书桌上的书翻了个乱七八糟,可是那些经史子集之类的书始终也没提起他阅读的欲望;晚上就在刘全的服侍下早早地上了床,睡不着就想自己如何重新来过。 有些问题暂时想明白了,可有些问题却始终是模模糊糊,不过他给自己定了一条座右铭——绝不做奴才! 002章 女扮男装 第二天和珅起得很早,吃过早饭给母亲请过安后,就带着刘全偷偷地从家里溜了出来。这刘全虽说只有十三四岁,却是个灵性十足一碰就动的人。他一听说和珅要带他出去玩儿,就先用夫人的话劝了和珅几句,见没起什么作用,立即装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跟着和珅就出了门。 刘全到了外面可就成了一只笼外的鸟了,他紧跑几步凑到和珅跟前,笑嘻嘻地说:“少爷,你要是真想散散心,那我给你推荐个地方!——保准你没去过!”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饶有兴致地问:“什么地方?——你小子该不会把我往不该去的地方领吧?” “那哪能呢?……我说的是东直门外的老城隍庙。……少爷没去过吧?我也就只去过一次,还是去年的四月初八,夫人带着你去内务府布匹司办事的时候,那天夫人给我放了一天假,我闲着没事就溜达到那儿了。今天也正好是四月初八,佛祖的生日,少爷你说这凑巧不凑巧?”刘全看着我的脸色说。 和珅一听说还有这么个日子,就想那老城隍庙肯定是个热闹非凡的地方,于是就和刘全急急地向东直门外赶去。一路之上,那刘全简直把和珅当成孩子一样照看着,遇到人多的地方,他就站在和珅的旁边,防着有人把和珅给碰着;遇到难走的道儿,他就走在和珅的前面,把路上的石头子踢得远远的,还不时地回头提醒和珅慢点走。 看着刘全为他跑前跑后的,和珅心里一热:刘全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要是能生在好时候,现在肯定会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可是如今他却要把伺候一个其实和他并不相干的人当作自己一生的事业。 他们正着急往前赶路,和珅忽然发现在前面的人群中有两个看起来有点特别的人,也许别人没注意,但是和珅却从这两个人的背影上发现了一点端倪。这时前面的人流正好要拐进四根柏胡同,那个稍微高一点儿的人不经意间还回头看了一眼。就是在这一瞬间,和珅便看清了这人的那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那真是“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这就更加印证了和珅刚才的判断。——前面的那两个也是一主一仆,不过那个稍微高一点儿的是个身姿婀娜的小姐,另外一个是身体还尚未发育成熟的丫头。 和珅之所以能准确的判断出前面的两个人是女扮男装,还得益于他曾经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对女人身体独特的研究。——那就是女人走路的时候臀部扭动的动作!虽然这主仆二人也是一身男装,可是那个小姐走路的时候,透过外面的那件靛青夹袍,依稀可见她丰满臀部的轮廓,她的腰围也比寻常男子的小了许多,这腰围和臀围一搭配,走路的时候这两处的动作再一协调,那简直就是女人妖娆身姿的一对黄金搭档。 这一“重大发现”让和珅兴奋无比,他也顾不上后面的刘全了,紧走了几步就身不由己地跟了上去。对于跟踪女孩,那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了。这种功夫要拿捏的极准,既不能跟丢了,因为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两个人能够相遇已是极其难得的缘分,一旦错过便犹如小船之入汪洋,水滴之入江河,即使你再怎么梦里寻她千百度,那也无缘看到她的蓦然回首了;但也不能靠的太近了,因为一旦被她发现便会生出许多误会来,以后纵然是千方百计的解释,那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也难免受损。 今天这里也确实热闹,刚出了东直门就见大路的两旁错三落五搭起的席棚,围着当中的老城隍庙连绵起市,一二里地间唱百戏打莽式的、测字打卦算命相面的、耍猴演杂技的、小曲、滩簧、对白、道情、说书打鼓的……喧嚣连天,热闹非凡;看热闹寻乐子、烧香求佛许愿的更是人山人海,如水似潮。本来和珅和刘全是奔着这些来的,可是和珅现在倒没心情看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儿,她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音容笑貌、举手投足才是和珅最想看个究竟的。 那两个女孩儿走走停停,看看这个又问问那个,也犹如两个脱笼之鹄。这时刘全从后面也跟了上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说:“少爷,人这么挤,你还走那么快,没热着吧?” 和珅此时没心情和刘全嘘寒问暖,一看那两个女孩儿站到一个扇子摊儿前正在细细地选扇子,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他也不敢总是原地踏步,怕被发现而前功尽弃了。扭头一看,见扇子摊儿旁边有个相面的,和珅就来到那相面的老先生面前假装要相面。 “……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走仕途肯定会一帆风顺,最后定能封侯拜相,名垂青史!”那相面的老头端详了和珅一阵后才缓缓地说道。 和珅本没心听他胡说,可是听他说自己走仕途会顺利,就勾起昨天晚上的事来了,他几乎是一晚上都在想:“……我要是还去阿桂元帅手下做一个男秘书,就还得经常兴高采烈地给阿桂提夜壶,然后被推荐到粘杆处,再接近乾隆以升官发财,最后被嘉庆抄家要脑袋,那我岂不是白来这大清走了一遭;另外我还知道乾隆不杀和珅,除了想让和珅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外,还有更深的一层帝王心术,那就是故意要留着和珅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嘉庆斗,目的是为了锻炼一下嘉庆,让嘉庆增长增长见识开阔开阔视野,以积累智斗贪官勇除奸臣的经验。——这样以来,我和珅岂不是成了天底下头号的大傻蛋了?伺候了老子还不算,还给人家的儿子当陪练,到头来自己弄了个‘皇帝当和尚——把天下都扔的光光’——不行,不行,不能做天底下的头号大傻蛋!……” 和珅刚想到这儿,还没等回忆自己是打算如何去经商的事,就忽然间“哎呀”一声清醒了过来,再一看那扇子摊儿旁边的那两个女孩儿,早已不知去向,这一下和珅可慌了。他回头一看,那相面的还在地上坐着唾星乱迸的瞎吹呢,就赶紧扔了一块银子,立即向前追了起来,一边追着他的眼前还一边晃着那女孩儿的倩影,几次想停下来放弃都是欲罢不能! 刘全一看和珅的动作如此诡异,认为他又是在像昨天那样跑魂,到时候连爹娘也不认,那可就糟了,回去还不得被夫人打折了腿才怪,心里一急脚下生风,也在后面紧紧地追了上来。 和珅一边往前追着,一边想刚才那女孩是不是买了把扇子,如果买了扇子,又是要送给谁呢?那个扇子摊儿上又没有女人用的湘妃扇,全是男人专用的大扇子,——那她一定是要送给她的心上人了! 003章 雨珠姑娘 和珅在城隍庙周围的人群里找来找去,可是连那两个女孩儿的影子也没发现。他一着急,就爬上了城隍庙左侧的一棵老槐树上,手搭着凉棚向下细细地观瞧。但是下面万头攒动,城隍庙周围几里之内全是比肩继踵的善男信女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哪里能找到和珅想找的人? 等和珅从树上下来的时候,那刘全也赶到了树下。 “……少爷……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一会儿乱跑,一会儿又上树的,可把我给吓死了!”刘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关心地问和珅。 他本想瞒着刘全,可转念一想这种事迟早是会被他知道的,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谁没个贴心的人呢? “我就是找两个人,乍一看挺面熟的,想看看是不是以前的朋友。”和珅不明不白地对刘全说。 “少爷,你是想找那两个买扇子的人吧?”刘全笑着说。 “——对啊!你见了?她们现在在哪儿?”和珅喜出望外地看着刘全。 “刚才咱们相面的时候,少爷你总是偷偷地扭头向那边看他们,所以我就多留意了一下!……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倒是没看见。”刘全讨好似的对和珅说。 和珅一听这话就泄气了,有心骂刘全两句,可是一想到他还这么小,对自己又是死心塌地,就一笑了之了。 “少爷,不过我倒觉得咱们应该去庙里面找找!——少爷你想啊,他们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是就为了买把扇子吧,我想他们肯定是来烧香许愿的!”刘全笑嘻嘻地说。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怎么就没想道这些呢? “行啊,还是满机灵的嘛,回去我好好赏你!”说完拉着刘全就往庙里赶。刘全一边跟在和珅后面跑一边还献计:“少爷,咱们不能瞎找啊,如果那两个是男的,那肯定是去求财求官的,咱们就先去老槐树西边的财神庙和土地庙里看看;如果那两个是女的,那肯定是去求菩萨给她一个大胖小子,咱们就先到大庙旁边的观世音庙里去找找……” 和珅一听这刘全说的都是什么呀!那么年轻的女孩,他偏要说人家是来找菩萨要大胖小子的!可是仔细一想,这刘全说的也满有道理的,顿时惊喜万分,要不是现在他有正事去办,非得在刘全的脸上来两口,这小子简直就是一活宝!——看来我和珅今后的许多事还真是离不开他。 观音庙的规模甚大,仅次于这里的大庙,里面正中供奉的是南海观世音菩萨,旁边还有什么送子观音、千手千眼观音等等一大溜,这里面全是一帮女人,有求子还愿驱邪请福的,还有消灾避难的。和珅和刘全找来找去,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两个一小一大的女孩儿。那个小一点儿的丫头,和珅没顾上多看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旁边的那个女孩。 观音庙里香烟缭绕,纸灰乱飞,于是他的能见度就受了很大的影响,费了半天劲儿才看清楚了那女孩无限娇媚的脸庞,实在是一个绝色的美人。 这女孩也不过十六七岁,在人群中身形摇曳,虽然外面穿了件男式的靛青夹袍,可仍是掩藏不住她的窈窕娉婷之态。以和珅两世为人的如此丰富的女人经历,也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清纯妩媚的美女,竟然被这个还是女扮男装的小美人就弄得热血沸腾。和珅心想:她如今才十六七岁就已经妩媚的勾魂摄魄了,要是再大一点,明白些风花雪月之事,那家伙谁还能抵挡的住? 这观音庙里之所以人满为患,是因为这些来烧香许愿的人必须要排队,按先后顺序一个一个的来到菩萨面前磕头点香祈祷,那样她们的所求才能应验。菩萨神像下的那个金黄的小莲墩相传是玉皇大帝所赠,人也只有跪在那上面祈祷,菩萨才会听得到。 这时就要轮到那个少女上前祈祷了,和珅急忙拨开人群往里挤了挤以便能近距离地再看看那少女的脸颊。只见那少女轻轻地来到菩萨面前,双膝跪倒,两眼紧闭双掌合十,红唇微微颤动,可能是先给菩萨报了到。旁边的那个小丫头忙走过去从神龛上拈起三根檀香,在红烛上点燃后递给了那少女。 和珅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少女红润的樱桃小口开始默默地向菩萨诉说着她的内心世界,说着说着和珅忽然看见那少女轻轻闭着的眼睛里涌出了两滴晶莹的泪花,在光洁妩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就轻轻地滑落了。和珅大吃了一惊,心中那份怜香惜玉之情大盛,他恨不得立即过去把那少女抱住,轻轻地问问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求菩萨保佑!——你如果求我和珅,那有多好啊! 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和珅还真是没这个胆子,他知道在封建社会男女授受不亲这一条虽不是法律条文却酷于法律条文,你别看小说电视上那些地主恶霸,经常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连屁事都没有,可是你要真敢在公共场合去抱一个,说不好还真得进大牢! 和珅是站在旁边干着急没办法,想凑过去听听她祷告的什么也不敢,急得他咣咣直跺脚。那小刘全一见少爷这般模样,又看了看跪在菩萨像前的那个“小伙子”,顿时明白了几分,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极不容易让人察觉的微笑。 那少女开始还是轻轻地掉眼泪,后来开始呜咽起来,就连旁边的看着的人也无一不为之动容,就在那少女就要站起来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和珅倒是听见了几个字,就听那少女隐隐约约地说:“……菩萨啊,你要救救雨珠啊……千万别让我……”尽管和珅把耳朵竖得像个喇叭筒,可是少女后面说的他实在是清不清了。——他现在只是知道了这个少女的芳名叫雨珠,至于这雨珠来求菩萨帮什么,他还是不知道。 回来的路上,雨珠一个人心事重重地走在前面,那小丫头也默默地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和珅见她们走了,也就没心思在这儿给佛祖过生日了,就叫上刘全身不由己地又跟在了雨珠的后面。 和珅一边走一边反复地琢磨着刚才听到雨珠的那半句不明不白的话是什么意思:“这雨珠姑娘到底遇到了什么大灾大难,还要来求菩萨救她?——她还求菩萨千万别让她干什么呢?……” 想着想着,一个极其完整的计划就在和珅的心里迅速地形成了。他想这件事就不是刘全能替他办得到了,他得亲自出马,不过眼下还得让刘全先跑跑腿。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入了东直门,再往前走就是四根柏胡同了,和珅见雨珠和那小丫头已经进了胡同,就赶紧把刘全叫到跟前,并附耳叮嘱了他几句。刘全一听少爷要他干这事,一开始还有点发愣,但转眼间就一溜烟地跟上去了。 和珅刚有这个计划的时候,还在心里直骂自己卑鄙:“和珅啊,和珅,——你小子刚刚立志要重新来过,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又开始想着如何去靠近漂亮女人了!”为此他刚才让刘全去的时候还犹豫过,不过现在他已经迅速地把心态调整过来了。 和珅刚刚还觉得自己即将的所作所为很卑鄙,可转眼之间他又觉得自己很伟大很高尚了。 ——这雨珠姑娘如此美丽,简直就是人间少有,她现在有难,我和珅能不出手吗? ——见死不救是我和珅的风格吗? 004章 穷追到底 和珅正在自己为自己歌功颂德的时候,刘全大汗淋漓地跑了回来,气都没敢缓一口,就急急忙忙地向和珅汇报他探听来的情况:“少爷,那两个姑娘出了四根柏胡同就往正阳门方向去了,然后又进了一家裁缝铺……” “——刘全,谁让你说这些了,你就说她家在什么地方!”我有些着急地说。 “正阳门关夫子庙的东边!”刘全笑道,“我还打听了那姑娘的父亲现在在户部当主事,……叫……叫王守成,今年六十岁,他家里就一个女儿,老伴前年得了中风,今年一开春就死了……!” 和珅一听就乐了,心里暗自称赞刘全办事的干练,不过也为王雨珠的丧母有些伤神,于是勉强一笑:“刘全,你刚才没怪我对你大声说话吧?……我也就是心里着急,你别往心里去,待会儿我请你吃饭……” 这刘全自从会走路说话起就知道自己是和府的奴才,要誓死为主子效劳,哪听过主子这么对他说话,还没等和珅说完刘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当街,头捣蒜似地磕起头来,嘴里奴性十足地说:“少爷你千万别说这话,奴才生来就是替少爷做事的……” “行了,行了,快起来!”和珅一看这刘全也就这么点出息了,这也许就是鲁迅说的极其盼望着能够暂时做稳奴隶的心态,要想让他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时天色已到了未时(现在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左右),和珅就觉得肚子里饿得咕咕叫,他一看对面不远就是一家小吃摊儿,就决定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王守成的家里,这样也不会打扰人家歇中觉,他也歇个脚儿喘口气。 刘全一听和珅说要在外面吃饭,自然是又抬出夫人的话劝和珅先回家,下午再出来办那事。和珅此时那还顾得上这些,就头也没回地领着刘全进了那家小吃摊。 他们每人吃了一碗炸酱面,又共喝了一盆紫菜汤,然后就起身前往正阳门的关夫子庙东的王守成家。今天和珅一是为了感激刘全,二是为了让他慢慢变一下心态,所以就雇了两顶轿子,让刘全也坐坐。因为这儿离王守成的家还有一段路走,平时倒没什么,今天要去做大事,一路跑过去弄得一身臭汗,说不定那事就有可能办砸了。 刘全一看这少爷要他也坐轿子,急得面红耳赤,说什么也不敢在和珅面前上轿,最后还是和珅瞪了眼发了火后,那刘全才扭扭捏捏地上去了。因为和珅给轿夫说明了详细的地址,那轿夫就一直把他们俩抬到了王守成的家门口。 和珅和刘全下了轿抬头一看,那黑铁皮包角、上着红漆的门边有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户部钱粮司主事正座王讳守成”。和珅知道,这户部钱粮司的主事其实就是个六品官,也就比县令稍微大点,平时人们说的京城小吏,就是指的这类芝麻官,一没油水二没品级,所以府门也好进。 王守成接了家人的通报,出来一看是一个相貌堂堂、器宇轩昂的青年公子,一问和珅父亲的名讳,才明白这个年轻人有着颇为渊源的家世,是大清朝开国元勋葛哈察鸾的后裔,别看年纪不大,头上可顶着一个相当于正三品级别的三等轻车都尉,算起来比自己还高了两级,他只是不明白这个青年贵胄怎么突然跑到他这个穷京官的家里。 王守成在脑子里迅速地搜索了一下,自己这几十年来同这个家族有过的一切交往,一边往客厅里让和珅一边套近乎地说:“说起令尊常保军门,我倒是想起在乾隆二十一年,令尊率部下在福建剿灭天地会余孽,户部的索大人把划拨军饷的事儿交给了我,可户部哪有银子啊,又一想令尊大人的军务紧急耽误不得,到最后我实在没办法,还是去求军机处到了鄂尔泰大人,才从直隶总督那儿借来三十万两银子。——我原想可能会误了军门的大事,没想到令尊大人真是大人大量,还在皇上面前说我军饷筹备的及时呢?唉,只是可叹啊……” 和珅心想:“不知道我那个死去父亲还跟这王守成之间有过这么一处,还好不是什么过节,不然我今天就是说破了嘴皮子,这老头也不会相信。”见家人上过茶后,和珅笑着说:“王大人,说起来你跟我父亲是同朝为官,我还是您的晚辈,应该叫您一声叔了!” 王守成连忙推辞说:“……不……不,我是一个未入流的小吏,令尊大人高居军门显位,我哪敢跟军门称同僚呢?” 和珅想如果能叫他一声“王叔”,这自然又近了一层,可是看样子这王守成还是不敢高攀,就笑了笑说:“王大人膝下有几个公子啊?是否也入了仕途?” “噢!”王守成一愣,说:“不瞒公子说,老朽膝下仅有一女啊!” “噢!”这回该和珅装着发愣了,“不对啊,莫非我们看错了,应该不会吧!”和珅自言自语地说。 王守成实在闹不明白这个和珅是来做什么,见他自言自语又不好打断,就装着喝茶等和珅的下文。 “刘全——”和珅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刘全慌慌张张地就跑了进来,冲着二人躬身一礼。 “刘全,咱们刚才没看错吧?——怎么王大人说他只有一个女儿并没有什么公子呢?”和珅就和刘全演起戏来。 “少爷,那绝对看不错,那两个公子就是进了王大人的家了!——在城隍庙,我听见那两个歹人也是说的什么户部的王大人……王主事!”刘全煞有介事地说。 “你小子可别说的那么肯定,就是看错了也有可能,那我们就不麻烦王大人了,再到别处去问问!——王大人,我们这就告辞了,打扰了……打扰了!”说着和珅就要起身。 王守成忽然想起,自己的女儿和丫环小媛今天上午去过城隍庙,现在一听刘全说什么“城隍庙、歹人”,当时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哪里肯放和珅走啊,急忙站起来走到和珅跟前,用手一按,笑着说:“听公子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那女儿和她的一个贴身的丫头小媛今天倒是去城隍庙了,有可能是她们俩吧?” “不是……不是,——那两个是公子,不是小姐!”刘全斩钉截铁地说。 “和公子,不瞒你说啊,我那个女儿从小就被我惯坏了,总是穿着男装出去乱跑,也许是你们把她们当成公子了!——请和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后面问问她去!”说完王守成起身就去了她女儿的住处。 时间不长,那王守成就满脸愁容的回来了,一进客厅还没顾得上坐下就说:“和公子,今天我那女儿还真是和丫环小媛穿着男装去城隍庙上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如今我一听这歹人什么的,心里就发慌!”王守成无奈地说。 和珅一看这王守成相信自己了,心中大喜,哈哈一笑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今天也去城隍庙了,我这个奴才刘全也是歪打正着。他到了城隍庙也是乱跑,后来他发现前面有两个人好像在跟踪什么,就在后面想看个究竟,后来就听那两个人说什么户部王主事。” “那两个人要干什么?”王守成脸上的老肉顿时就抖动了一下。 和珅一看王守成被吓成这样,喝了一口茶,就开始吹了起来:“刘全也没听的太清,只是模模糊糊的听见他们说‘今天人多,改天再下手’之类的话!——我一想,户部的王主事也是个清官,居然有人要打他的主意,所以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以防他们半路对你的公子下手!跟着跟着就跟到王大人府上了,刚才我在周围查看了一下,见那两个歹人没跟过来,这才登门想问个明白,顺便给王大人提个醒,以后让王……,让王小姐出门的时候注意点儿!” “那两个人里面是不是有个高个儿,一张大白脸?”王守成紧张地问道。 和珅心里也是一紧:怎么这王守成还真有个仇家,不过这事可不能乱说,就笑了笑道:“那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要说高个儿倒有一个,那大白脸嘛,我还真是没看清!——刘全,你看见有那个大白脸了吗?” 刘全那小子有多精,一听和珅问他,满脸挚诚地说:“回少爷的话,小的倒是看见有一个人的脸挺白的,个子也不是很矮……” 那王守成一听那两个歹人里面果真有个大白脸,顿时就失声痛哭起来! 005章 救命稻草 和珅一见王守成被吓成这样,心里一阵慌乱,他怕自己的这个谎话真把这王守成给吓出点毛病来,就赶紧上前劝道:“王大人,你这是怎么了,那两个歹人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今后也未必敢再去找雨珠姑娘的麻烦!” 王守成哭了两声后就渐渐平静了下来,长叹了一声说:“唉——,其实这也不怪我那女儿到外面乱跑,这全怪我啊!——都是我把女儿给害了!……”说到这儿,王守成又开始掉眼泪了。 和珅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有点故事,见王守成如此难过,也不好意思硬问,抬头一看刘全还站在屋里,就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因为让刘全在场,他怕自己心虚会露出破绽。等刘全出去了,和珅就劝王守成说:“王大人,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我只是个晚辈,尚未成家,但是也知道做父母的无论是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儿女们好?……那有父母害儿女的的道理?” 这王守成的官做不大,本来就是因为他好冲动,不会隐藏自己的内心世界,今天在一个晚辈跟前落了泪,本来就有点儿失态。现在他一听这个年轻人说话这么通情达理,对他们家的事如此上心,想想和珅也算是名门之后,说说自己心里的苦衷也没什么坏处,于是他一冲动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这王守成年轻的时候在户部有一个故交,就是原来的户部左侍郎王兆中,当时两家来往不断,甚是亲密。在乾隆十六年的春天,王守成和王兆中的夫人同时有了身孕,当时两人就指腹为婚,为了表示各自的诚意,还每人分别写下了婚约交到对方手里,发誓永不相负。王守成的夫人生下一个女孩儿,取名王雨珠,王兆中的夫人产下一个男孩,取名王士林。当时这是两家都很满意的一桩婚事,王守成和王兆中也非常高兴,两家的人也都在等这两个孩子早日成人,好给他们完婚。 可是就在乾隆二十三年的时候,已经快要当上户部尚书的王兆中,因为替江西粮道阮大明掩盖亏空而收受了阮大明的贿赂,被当时的刑部尚书刘统勋抄了家杀了头,王士林的两个哥哥也因涉案被发配到西南的军中为效力。从此王兆中一家就败落了下来,王夫人在王兆中坏事的第二年就病死了,后来又几经波折,现在王家就只剩下王士林一人了。 如果说这王士林学好也行,发愤读书考个功名,今后也能扬眉吐气,可是自从他爹坏了事起他就自甘堕落了。几年的时间,把他们王家仅有的一点财产也挥霍光了,现在更是吃喝嫖赌抽,别人都叫他王三败家太保,简称王三儿。 这王三儿虽说把家里的东西全卖了,可是当年他爹留给他的那张婚约还好好保存着。并且这王三听说这王雨珠长得十分貌美,更是看重那张婚约,还曾经传出话去,说到了日期就立即和王雨珠完婚,要是那老王头敢不答应把雨珠嫁给他,他就拿着王守成亲笔所写的那张婚约去顺天府的大堂上告状去。 和珅听完了王守成的叙述,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今天王雨珠到城隍庙上香的原因,想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封建社会里这婚约比现在的合同都管用,要是王三儿真要告了官,说不定那顺天府尹还真就得把雨珠判给了王三儿。 王守成接着说:“我那女儿自从听说了王三儿的品行后,誓死不答应嫁给他,还说如果我要是同意这桩婚事,她就立即上吊自尽去找她娘去。——如果换了别的家门,大不了落下个赖婚的名声,我为了女儿也就把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可是那王三儿是个无赖……” 和珅有心对王守成说‘这是你们两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过问’就一走了之,可是那雨珠姑娘也太美了,美得让人惊心动魄,要是真嫁给了王三儿那个地痞无赖,那还不把他和珅给心疼死?于是他就在脑子里搜索着他看过的电视、小说,还有民间故事里的那些所有的计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雨珠姑娘给救了,可是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合适的办法。 王守成本没有指望着谁能帮上什么忙,见和珅坐在那儿发呆,就又长叹了一声,自认倒霉地说:“……如今这婚期眼看就要到了,要是实在没法子,到时候我就买包老鼠药和我那苦命的女儿一喝,到阴曹地府里去和我那老伴团圆去……” 和珅吓了一跳,忙说:“王大人,你可别走绝路啊!……咱们再好好想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客厅的帘子一挑,王雨珠竟然进来了,和珅一看王雨珠已换回了女儿装,红衣飘飘,肌肤如雪,清丽无比,简直无一处不媚,无一处不让人赏心悦目,那感觉就好像仙子落入了凡尘一般,让人心中的爱怜之情顿生,不过他也不便多看,只是匆匆一瞥,就转过头去。 王雨珠可能刚才在门外已经听见父亲和和珅的谈话了,此时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对父亲说:“这一切都怨女儿命苦!父亲不必为此伤心,大不了女儿一死了之,还望父亲多多保重身体!”她转眼一看和父亲说话的那个人,竟是一个如此潇洒的年轻公子,五官颇为英俊,那双黑色的瞳仁熠熠夺目,从他身上发出的一股英气直沁她的心脾,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被王雨珠这么一看,和珅顿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脸上也有些发烫,不过以他的经历和心理素质,瞬间就恢复了平静,自以为很风度地一笑,对王守成说:“王大人不必烦恼,既然听说了这桩不平事,我和珅虽是一平庸之辈,也会尽全力以报当年王大人为我父亲在后方筹集军饷之恩!” 和珅这番话说的是八面玲珑,既消除了王雨珠对他插手此事动机的怀疑,又让王守成这个做父亲的在女儿面前有了极大的面子。王守成听和珅这么说,心里是大为感动,对着女儿说:“——和公子是名门之后,如今已是三等轻车都尉,……念着当年我和他父亲有过一面之缘,把你的事竟然看作人家自己的事,无论能否帮上这个忙,和公子都是我家的恩人!——珠儿,还不去谢谢和公子!” 王雨珠没想到这凭空就多了一个恩人,一时还接受不了,不过父亲话已出口,她也不好违拗,况且刚才一见已对和珅大生好感,于是就来来到和珅面前盈盈拜倒,口中说道:“多谢和公子!” 和珅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近王雨珠,顿时感到一阵醉人的幽香,再看雨珠的脸上已恢复了那种迷人的柔软和光泽,白皙温润得如同美玉一般,让她本来就妩媚的容貌更加摄人心魄。和珅暗自强压心中的震撼,双手虚扶了一下说:“王小姐快快起来,不要再这样,和某实在是当之有愧!”心里却在紧张地搜索着他两世融合的记忆,奇#書*網收集整理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想出一个救王雨珠的办法来。 和珅心里只顾着搜寻那些记忆中的良策,本来他的手只是去虚扶了一下雨珠姑娘,没想到的他的身子也同时向前顷了许多,这手往下一落的功夫正好赶上王雨珠起身,和珅就觉得自己的手指好像触到了一块柔软而又温润的美玉一般,一回神儿见自己的手刚好是摸在了雨珠那娇美的脸上,顿时全身上下就开始火烧火燎起来。 这一下客厅里的几个人全都是一愣,还好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是和珅的手无意之中才摸到雨珠的脸,根本不是什么叵测之举。和珅立即就觉得这实在是过分,别说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就是在三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一见面手就摸到了人家姑娘的脸上,那也是大大的放肆。一想到这些,和珅更是不安起来,怔怔地在椅子上杵了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王雨珠明明知道是自己的脸无意之中碰到了和珅的手指,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也是羞愧难当,起身冲着父亲和和珅一点头就出了客厅。王守成一心想着和珅能想出个办法救救女儿,没想到女儿一进来就发生了这么让人尴尬的事,他又怕和珅为了顾忌面子一走了之,就急忙站起来,对和绅说:“和公子,今天咱们第一次见面就甚是投缘,我马上让家人安排酒宴,咱们也好好叙叙!” 和珅此时也已恢复了常态,爽朗的一笑,冲着那就要去安置酒宴的家人一摆手,对王守成说:“王大人,我只是顺便来给你家公子……,不——是小姐,……来提个醒,怎敢冒昧的再打扰!” 王守成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和珅这根救命稻草,那里肯这么轻易地放他走,见和珅执意不肯在他家吃饭,就把和珅又拉回到座位上,笑了笑说:“既然和公子不便,那就改日。咱们喝茶,——喝茶!”虽然这件事颇为棘手,弄不好还会惹上官司,但王守成一家如此看重和珅,也着实让他大为自豪,心中那股豪气顿时让他热血沸腾,就又开始和王守成谈了起来。 王守成道:“要说那王三儿只是吃吃喝喝,游手好闲也罢了,成家以后我对他严加管教,想必也能收收他的心,虽然我的俸禄微薄,但也能让他过个安稳日子,等过两年他再有了孩子,想必也就好了!——可是他除了吃喝,还对抽大烟和赌钱上了瘾,谁不知道这两样不能沾,一旦沾上,除了倾家荡产、卖女当妻外,哪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和珅一听王守成这话,心中大为钦佩,看着这老爷子憨厚得有些糊涂,没想到分析起问题来还是眼光独到,但是这解决起问题来可就不是差之毫厘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想想一个穷京官,又能靠什么呢?这要是换在权大财大的豪门贵族,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刚才王守成说起那王三儿的抽和赌倒是提醒了和珅,——赌这一样他和珅是外行,上学时和同学翻扑克赌饭票,哪一次都是输得他痛心疾首,发誓永不进赌场;可是要说起这吸毒抽大烟来,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006章 鸦片外交 和珅想起了以前他还是郭三德的那时候,认识的一个叫林涛的大学同学来,那林涛仪表堂堂,学习成绩也棒,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沾上了冰毒。那时林涛交了一个女朋友,都有三年了,可还是没吃上禁果。毕业的日子一天一天临近,眼看着两人就要劳燕分飞,可能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林涛实在是甘心不下。就在毕业的前一天,他们两人出去吃分手饭的时候,林涛好不容易才把他女朋友灌了个酩酊大醉,本想着回去共度良宵,可没想到他抱着女朋友刚一回到他在校外租的小屋里,他的毒瘾就犯了。 此时床上就躺着他的既漂亮又性感,只等着他酣畅淋漓地去享受的女友,可是那毒瘾实在是让他无法抗拒(人要是凭毅力就能抗拒的东西,那就不是毒品了:作者注)。也不知道林涛的情敌刘智达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此时他就拿着一包海洛因等在林涛小屋的门口,开出的条件是:林涛享受这包海洛因,刘智达进屋去享受林涛的女朋友。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偷吃禁果的滋味恐怕要比那春晓一刻还值钱,但是林涛为了那一包海洛因,硬是拿着自己和女朋友的初夜给换了。 和珅当然不会给王守成讲这样的故事,但是这说明那毒品的威力是无穷的,一旦人真的犯了瘾,要是你能给他弄一点儿,就算你要了他的命,他也会毫不含糊的答应的。现在这王三儿吸的是大烟,那跟海洛因也差不多,只要在他毒瘾发作又无钱去买的时候,给他一块,估计就能把那张婚约给换回来。但是这要弄清楚,那王三儿什么时候才是穷得无钱买烟了,又是什么时候才毒瘾发作。——这是需要先调查一下才能判断的。 和珅想道这里,冲着王守成一笑说:“王大人,不知你们当初定婚约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王守成没想到和珅会问这个事,回忆了一下说:“当时为了避免在朝中结党营私的嫌疑,除了我们两家的人之外,其他的人知道的不多,只是那王三儿经常在外面吹嘘,想必也有一些人会有所耳闻。” “不必理会那王三儿!”和珅道,“既然如此,我心里大概也有个谱了,容我回去再好好思量思量,一准儿给王大人个准信儿!”说完就起身告辞。 王守成送和珅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劲儿地道谢,还提醒和珅说,五月初六就是当初他和王兆中定的婚期,已经是迫在眉睫了,请和公子一定想想办法。 和珅在路上就和刘全串好了口供,等一回到家先去给母亲赔罪,说今天在书房看书看得头懵,本想出去散散心,没想到在街上遇到了西华门咸安宫官学里的同窗,就一起到国子监普大人府上论文去了并且是受益匪浅,决定明天还去,特来请母亲允许。 那叶赫那拉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随便问了两句,又嘱咐他在外面不要贪玩,时时记着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话,就让和珅出去吃晚饭了。和珅刚开始还觉得这叶赫那拉氏真是容易哄,可转眼间他就想,这也许是封建社会女人那“三从四德”理论的功劳,虽说这满人不太注重汉人的那些程朱学说,可他们毕竟已被汉人同化这么多年了。这叶赫那拉氏就是再没受过封建教育,恐怕“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这几句话总该听说过吧! 吃过了晚饭,因为在外奔波了一天,和珅早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坐在院里和刘全计划了一番明天的行动后就上床了。可是一闭上眼,王雨珠那美丽的影子就好像飘到了身边,尤其是她那温润柔软的脸蛋儿,更是让和珅陶醉不已。想了一会儿王雨珠,他的精神头更盛了,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就开始考虑自己今后的出路了。他想起昨天晚上是想的自己当官没前途的话题,弄不好还会重蹈和珅的覆辙: “既然当官不行,那干脆就经商吧,清朝对商人的政策不像明朝那样歧视,有了钱照样可以为所欲为!自己原来的理想是开一家像微软、索尼那样的大公司,现在来到清朝最起码的也得弄个像样的跨国公司玩玩吧,组建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经营一下远洋贸易,然后再开个银行办个信用社什么的!——不过,要是干那么大的买卖,没一点政治背景行吗?” 后来他肯定了做大买卖离开了政治背景是万万行不通的,像那山西的晋商,江南的盐商,他们哪一个不是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看来要想重新来过,当的官既不能大的权倾朝野,那样容易引来杀身之祸,也不能小的好似芝麻绿豆,那样等于是活受罪。最恰当的火候就是能庇护着让自己做生意就行! ——可是他现在连书都看不太懂,又不想到部队上去闻阿桂的夜壶,当官又谈何容易呢? 这样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和珅吃过早饭,照例去给叶赫那拉氏请过安后,又领着刘全按王守成昨天告诉他的地址来找王三儿。 和珅原本想着王三儿的父亲以前做过户部侍郎,毕竟也是每天能上朝堂面君的朝廷大员,虽然坏了事被抄了家,但是家里也应该有些规模气势,昔日大家的风范和华美气象也应该保留了几分。可是到了地方才发现王三儿竟然住在昔日王府旁边的一间破屋里,那户部侍郎昔日的府邸早让王三儿给卖了。 这和和珅先前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不过和珅也理解,人要是犯了那烟瘾,就抓心挠肝的无法忍受,但是没钱谁让你抽啊?卖房子卖地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想到这些,和珅一面感叹着毒品的罪恶,一面在心里暗自欢喜:这王三儿越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收拾起来就越容易。 刘全上前敲了半天门,里边也没人答应,和珅就想这王三儿该不会是死了吧,要是那样可就省事了,直接到里面找到那张婚约,就万事大吉了。他刚想上前用脚去把门踹开,就听到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又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门缝里露出一张颧骨高耸的大白脸。和珅一看,没错儿,这准是王三儿。 那王三儿一见门外站着一个玉树临风般的潇洒公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细细地看了看,根本不认识,就以为是找他要债的,立即棱起了他的三角眼,怪声怪气地说:“你找谁啊?哪儿来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啊?” 和珅一看这小子都混到这地步了,还这么横,心里就是一阵不痛快,心想要不是今天非过来算计你不可,平时就是给我一千两龙头银票,我都不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还得想方设法跟这小子套近乎,于是就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一拱手笑道:“士林兄,不认得我了吗?——我可记得你啊!小时候咱们几个一块儿去永定河里捉王八,就数你抓的个儿大!——怎么,近来还好吧?” 王三儿这几年到处被人作贱,没有半个朋友跟他来往,现在心里又净想着去哪儿弄两个钱买点大烟抽,哪里还记得儿时的调皮捣蛋,如今一见这个富家的公子对自己这么客气,还亲切地叫着自己的大名,心中顿时对和珅就有了好感,他把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也朝和珅拱了拱,苦笑道:“原来是儿时的伙伴,这么多年没见,现在都认不得了,——屋里坐吧。” 王三儿屋里的光线很暗,黑洞洞的,和珅好半天才看清了这王三儿的屋里就剩下一张床和四面墙了,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可拿去换钱买大烟抽。再看王三儿,除了那张大白脸还有点模样外,身上早已被大烟抽的只剩下一架骨头了。现在已经到了四月,这天也已经够热的了,可王三儿身上还裹着一件烂棉袍,也不知是抽大烟抽得体温下降了,还是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件遮羞的棉袍了。 生人见面,本应该寒暄几句,可是王三儿一看见刘全手里拿着的那杆明晃晃的烟枪,还有和珅手里提着的那包上等的烟土,他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两只昏暗无光的眼珠顿时变得贼亮,闪着绿幽幽的光,紧紧地盯住了那两样好东西。 007章 无功而返 但凡抽烟吸毒的,一觉醒来,其瘾必犯,尤其是早晨。按时间来说,现在虽然天已到了巳时(北京时间上午十点左右),可此时王三儿刚刚睡醒,对他来说,现在就是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所以他的烟瘾此时也正在火候上,一见到命根子似的烟土烟枪,哪里能忍受得了。 和珅一看时机已到,对刘全使了一个眼色,刘全立即会意,马上取出烟土架好烟枪,三下五除二就装备完毕,走过来递给和珅。和珅懒洋洋地接过来,按照事先练好的动作,靠在墙上就开始喷云吐雾了。时间不大,王三儿的这个小屋里就被烟土的烟雾笼罩了起来,那种特有的香味立即把王三儿撩拨的难以忍受。 王三儿一看这两个人,既不是来叙旧的又不是来要债的,倒像是来和他交流吸大烟的心得的,可他现在已经是穷困潦倒,身无分文了,哪还有什么资格和别人交流抽大烟的经验。他有心上去把和珅的烟枪抢过来吸两口,可是一想自己这身子骨,就是冲过去怕也是白搭;况且看这两个人的相貌都有些不凡,说不定还会两下拳脚,那自己过去就更是白送死了。他现在馋得估计都要把口水也咽尽了,见和珅还是只管独自享受,连让让他的客气话都没说,于是一赌气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王三儿怪眼圆翻地看了看和珅,又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一对母亲留给他的手镯,原打算是成亲的时候送给新娘作礼物的,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这样活活地被烟瘾给憋死,又在儿时好友面前丢了脸面吧! 他黯然神伤地对着那对手镯端详了半天,然后一咬牙对和珅说:“老兄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和珅一看王三儿刚才的模样,就知道那双手镯可能就是他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了,当了这对手镯,估计他也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一见王三儿要出去,也没阻拦,笑了笑说:“士林兄快去快回!” 一见王三儿出了门拐了弯儿,和珅立即就觉得这烟土的味道实在是受不了,赶紧跑到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手指头捅到嗓子眼里,“哇哇哇”地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接过刘全递过来的水葫芦“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才觉得好受了一点。和珅一边漱口一边骂自己:“你别他娘的事没办成,倒对这东西上了瘾,那今后你可真就成一废物了!” 王三儿用那对手镯当了一两半银子,就赶紧拿出一两来买了一块上好的烟土,赶回小屋里就迫不及待的点上烟泡倒在床上,猛吸了两口,身体就轻飘飘地如在云端,此刻他感到自己快活似神仙,平日里那些被人瞧不起,辱骂、欺负的遭遇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又猛吸了几口,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故作大方地说:“——老兄,你也来两口过过瘾?” 和珅想笑没笑出来,急忙故作惊讶地说:“士林兄,原来你是出去买烟啊?——你看看我,刚才只顾自己抽了,没想到让让你!……哎呀,士林兄,你刚才也忒见外了,我这儿有这么一大包呢,你看你,还出去买个啥?” 这王三儿嘴里一有了大烟抽,话也多了起来,冲着和珅说:“老兄,你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和珅一看这小子一点也不糊涂,如果要是再瞎编下去非露了馅不可,就哈哈一笑:“刚才是和士林兄开了个玩笑,其实啊,我也是慕名而来!” “慕名?慕什么名?”王三儿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名气,能把一个阔少引到这破地方来。 “就是士林兄这抽烟的大名啊!”和珅满脸羡慕地说,“实不相瞒,兄弟我也好上了这个,不过吸来吸去,总是不得要领,到那地下烟馆子一问,他们都说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我就千方百计地打听到你的住处,这不今天一大早就过来请教来了!” 虽然和珅这个话编得是漏洞百出,可王三儿这小子现在也确实闷得慌,除了每天抽点大烟外,他的精神生活几乎是零,明明知道和珅是在撒谎,可是一想他现在已经到了不名一文的地步了,难道还怕谁来坑自己?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跟这小子磨会儿牙,也好解解闷。想到这儿,王三儿故作谦虚地一笑,对和珅说:“老兄,要说这吸烟,你可真算是找对人了。——别看就这么人人都会的事,可是你要想吸出档次,吸出水平,吸出境界来,那里边的学问可就大了!” 和珅一听王三儿这话说得有水平,好像还用了一个十分工整的排比句,看来这小子在没染上大烟之前也是个有学点问的人,他见王三儿说得这么神乎其神,就问:“那还请士林兄指教一二!” 这王三儿刚才一阵猛吸,已经心满意足了,现在正在精神头上,见和珅这么虚心的求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在炕头上,开口之前他先让和珅保证了不报官,因为现在朝廷查的正紧,抓住以后,不管你是卖烟还是吸烟,都要统统投进大牢里。 王三儿见和珅给他下了保证,自己估摸着和珅也不像是那种人,就比手样脚地就开始给和珅讲了起来: “这抽大烟啊,共分为四步来进行,分别是飘货、采泡、闷壶和升天四个环节。第一是选料,所谓选料,不是让你亲自去制作烟土,而是说你到烟馆怎么买,到了烟馆,无论你穿的再破,只要你把银子往柜台上一摔,对掌柜的说声‘拿飘货来’,那掌柜的就认为你是这玩意上的行家,就不敢那次货蒙你;如果你对他第一次拿来的货不放心,心里也没底,你千万别拿鼻子去问或者用眼睛去瞅,那样就露馅了,你就拿烟土拿到耳朵边用手轻轻敲两下,然后再给他扔到柜台上,还让他去里面拿‘飘货’,这时如果他刚才还是在蒙你,那他现在一看,就彻底服你了;如果人家刚才拿的就是上等的‘飘货’,现在你也露不了馅,因为大烟这东西,永远就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他就会给你解释他这店小,现在朝廷查的又紧,这就是本店最好的‘飘货’了……” 和珅一听这吸大烟还有这么多学问道道,看来这王三儿真在这方面的学问,还真不是吹牛,就兴致勃勃的听了下去,——“这第二步呢最关键,就算你真的买到了上等的烟土,可要是弄不好这烟泡,那也是白搭,一般烟馆子里都有专门给你制烟泡的,不过他们那手艺伺候一般人还行,要是在我面前耍大刀,那他们可真是遇到关老爷了,这制烟泡要用上好的麻油兑上白开水,再滴上几滴烈性酒,然后拌匀了,用手捏实了……” 和珅一听这家伙说起来没完没了了,就对王三儿说:“士林兄,今天咱们到此为止,改天我再来请教……” “……别……别……别走啊,你看你,我才刚说了一个开头,最精彩的还在下边呢!”王三儿正在兴头上,哪里肯放和珅走,“——这吸的时候,别光顾着过瘾,一点上就大口大口的冒烟,就像你刚才那样,一看就是个新手,你先要把烟吸到嘴里,不吐不咽,再用舌头在里边搅拌两下,这叫作‘闷壶’,为的是先让嘴里适应一下,要不然……老兄,你别走啊,听我往下说,‘闷壶’的这口烟也别喷出来,那样太浪费,就用舌头把它卷进肚里,好疏散一下肠道……” 要是在平时,和珅说不定还真想探究一下这大烟的奥秘,可现在他一门心思全在王雨珠身上,今天看样子是没法把那张婚约骗到手了,他也就无心再听这家伙说下去了,不由分说地挣开王三儿的手,领着刘全就回了家。 008章 贴身美玉 和珅一回到家就开始变得无精打采起来,他从书房里踱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回到书房里,有心想再出去走走,可是刚到大门口又觉得没意思就回来了。实在是无聊,他又重新回到书房,拿起一本《大学》还没看了两页,就见王雨珠在书页上冲着他嫣然一笑;放下书往床上一躺,眼还没闭上,王雨珠仿佛已经到了他身边,真是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闭眼,那雨珠就在他的内心深处。 这次和珅本想着到了王三儿那儿,凭着一包上好的烟土和一杆明晃晃的烟枪就能把那张婚约给骗回来,没想到王三儿那小子还有余财,那对手镯看上去也是上品,说不定换回的钱足够他抽上两个月了。五月初六就是王三儿和雨珠姑娘的婚期,和珅一想到再过二十多天,自己朝思梦想的雨珠就要被那龌龊不堪的王三儿给糟蹋了,他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喊一声:“——不行!绝不能便宜了王三儿那小子!” 门外的刘全一听和珅在里面大喊了一声,推开门就跑了进来,见和珅好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到桌上给和珅倒了一碗茶,一边看和珅喝着,一边笑着说:“——少爷,奴才明白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着从那王三儿手里拿回那张婚约,把王小姐救出火坑吗? 和珅一听刘全把他的动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心里很是好笑,冲着刘全一乐:“你小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机灵,要是长大了,那还了得!” “少爷,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我机灵是真,可那还不是从小就受了少爷你的熏陶,再说我就是活到一百岁,在你面前我还不是一条狗吗?——只要主子一声吩咐,我刘全就是去死,也不会皱一皱眉头!”刘全道。 和珅一听刘全又开始以奴才自居起来,并且好像还有点引以为荣,心里就有点不忍,刚想再开导他几句,那刘全冲他一弯腰道:“少爷,……关于王三儿这件事,奴才想跟你提个醒……” “好你说!——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这么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和珅开玩笑地对刘全说。 “少爷,说句实在话,那王三儿是个什么东西啊!就是来给少爷你提夜壶,我都嫌他脏,就他这么一个下三烂的东西,哪用得着少爷你亲自出马去跟他磨牙?——以我看,少爷把这档子事儿就交给奴才吧,奴才保准给你办得漂漂亮亮!再说了,就你这万金之躯到他那种肮脏的地儿去,万一有个小小的闪失,那不是给少爷你脸上添黑吗?”刘全冲着和珅笑嘻嘻地说道。 和珅一听这刘全这小子说的还真有理,并且考虑的也周全,但他又对刘全有点不放心,担心刘全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就顿了顿没说话。那刘全有多精,一看和珅的眼神就知道和珅对自己有些不放心,怕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来,就说:“少爷你就放心吧,傻事坏事给爷添乱子的事,别人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干!这北京城是天子脚下,京师重地,我刘全难道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吗?”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和珅也不能再不相信他,就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会会王三儿?” “今天去恐怕不行,奴才打算明天后晌去!——我想那王三儿虽然用那对手镯换了几个钱,可他还得吃饭啊,估计今天一天他也就扑腾得差不多了;明天早上他再来一阵猛的,差不多那银子也就没了,他中午再睡上一觉,下午醒来,还不照样是瘾得他死去活来吗?那时候我再露面,估计能行!”刘全认认真真地说。 “好吧,我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着,能成则成,实在办不好你快点回来,我也不怪你,免得你在外边我不放心。——你这两天也够累的,今天我不用你伺候了,放你一天假,你好好歇会儿去吧。”和珅道。 “那我就多谢少爷的恩典了!”刘全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和珅看着刘全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难道坏蛋就是这样练成的! 和珅刚想躺在床上睡会儿,可是就听见门外有人叫了声“少爷”,开始他还以为是刘全想起了什么事又回来了,就没睁眼说了声“进来”。哪知道进来的不是刘全,而是一个看门的老头,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对和珅说:“少爷,刚才有个人到府上,也没进来,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那老头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小布囊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布囊一看,里面是一个粉红色的小荷包,小荷包里装的是一颗酷似心形的美玉,通体灵透,无限温润,中间一个小孔,孔中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线,看样子是经常被人挂在脖子上的。和珅一看到这块美玉,心里顿时就是一颤,立即就想道了这莫非是雨珠姑娘的贴身之物!不过他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就问门房的那个老头:“老刘,送东西的是个什么人,长什么样?” “回少爷的话,刚才来送东西的是一个丫头,至于长什么样,老奴还真是没看清楚……你让我再想想……”老刘说。 “你好好想想!”和珅冲着老刘道。 “……我想起一个大概了,那丫头年纪不大,最多有个十七八,圆圆的脸,弯弯的眉,长着一张樱桃小口,一说起话来,那双大眼睛就忽闪忽闪地像是在说话!”老刘一边回忆一边说。 “行了,行了!”和珅打断了老刘,心说,让你在这儿给我讲评书呢?老刘见讨了个没趣儿,就悻悻地从和珅的书房里退了出来。 老刘的叙述虽然多少带着点他自己想象的成分,可是却让和珅明白了来送东西的就是雨珠的贴身丫环小媛。一想到这块美玉是雨珠姑娘的东西,和珅激动地一阵心跳,他双手颤抖地把那块美玉轻轻地握在手心里,仿佛还能感觉到雨珠的一点体温,低头闻了闻,似乎还嗅到了雨珠的一丝体香,一想到这块美玉刚才还和雨珠那白玉般的身体在一起,现在又和自己开始肌肤相亲了,和珅就感觉仿佛有一股莫名的燥热注入了他的体内…… 正当和珅握着雨珠的那颗美玉想入非非的时候,刚才那个送东西的门房老头又进来了。和珅没想到这老刘会再次进来,就是一愣,带着几分怒意问道:“老刘你怎么回事?进来也不敲敲门?”老刘忽然意识到自己只顾着给少爷献殷勤,而忘了规矩了,脸上一红就想退回去重新敲门再进来。 和珅一摆手,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就问老刘有什么事。老刘这次不是来给和珅送荷包了,而是送过来一封信。和珅接过来一看,这封信是王守成派人送来的,里面是五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王守成写给他的几句话:“和公子肯出手相助,定会有所花费,先送去白银五百两,以免让和公子破费。” 和珅一想,事还没办成,这当爹的就开始给我送银子,女儿就开始把心给我了!——可是他才刚这么一想,就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骂道:人家雨珠姑娘是冰清玉洁般的女子,你怎么这么毫无廉耻之心,用如此肮脏的念头去诋毁一个那么清纯的女孩儿,刚才还用那美玉在自己身上乱蹭…… 009章 大功告成 好不容易才熬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第二天下午刘全一出门,和珅就开始把心提到嗓子眼了。他不停地在想:要是刘全还是没能把那张婚约给弄到手,那该怎么办;雨珠会不会认为我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窝囊废,以后再也不理我了,那可如何是好,那我也不就成了周瑜那个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吗?他还一个劲儿地问自己,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不会为了王雨珠而不顾一切地去找王三儿完儿命? 眼看着太阳一步步地走下了西山,琥珀色的晚霞也开始渐渐地从天边褪去,可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和珅心里简直乱成一锅粥了,屋里院里,房前房后,大街胡同,天桥地摊儿,一会儿是王守成那张松树皮似的老脸,一会儿是刘全那猴精猴精的面孔,再后来眼前晃的就是王雨珠那美丽的倩影…… 和珅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几张银票,就打算出门去看个究竟。他已经拿定了注意,与其这样抓心挠肝地难受,还不如到王三儿那儿看看,就算是到了黄河死了心,也总比在家里活受罪要强。 和珅低着头刚迈下门前的台阶,一不小心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原来是兴高采烈的刘全。 “……刘全?——你,你回来了?”和珅问道,不过他一看刘全的嘴脸,就猜得到事情可能有所突破。 还没等和珅问,刘全就一个千儿给和珅打了下去,高兴地说:“托少爷的福,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快要发了霉的红纸递给了和珅,不用问,这肯定就是王守成和王兆中当初立的那张婚约。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就是王守成所写的那张,上面有王雨珠和王士林的生辰八字和双方约定的成婚日期(乾隆三十四年的五月初八),下方是王守成王兆中的联名签字,最后一行是立约的日期:乾隆十六年三月初七。 一见大功告成,和珅立即高兴地仿佛天旋地转一般,刚想和刘全回屋说说详情,可刘全却说:“少爷,咱们还是先给王老爷子送去,再回来好好说说吧!——我听说昨天王老爷子和他女儿还都送东西过来了,人家现在说不定有多着急呢?” 和珅一想这刘全说的简直太对了,二话没说就和刘全又出了门。这一次出门可不像刚才出去那样的心急火燎了,而是感到一切都是那么顺眼,就是在门口见到昨天给他送东西的那个门房的老刘,和珅也觉得神清气爽,见老刘正拿着扫帚在扫地,就想起昨天自己对老刘说话是有点冲了,就对着老刘一乐:“老刘,忙着呢?”一伸手在袖子里一掏,一看是张五十两的银票,和珅连愣都没愣就顺手递给了老刘:“昨天我正上火呢,说了你两句,你别在意,把这银子拿去,给孙子买把糖块吧!” 老刘简直被这小少爷给弄迷糊了,一见和珅赏了这么多银子,也顾不上多想了,眼睛顿时就眯成一条缝,接过钱就高高兴兴地去了。 出了府门来到大街上,和珅就问刘全是怎么得手的,刘全只是笑笑说:“也没怎么费劲儿,就是我进去后,找了个人把门给门给他堵上了,那小子刚睡醒中觉,馋得差点没憋死,想出去买又弄不开门,所以在我的一步步循诱善导下,他就把那张纸给交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和珅有点不相信。 “就这么简单!——我哪敢欺骗少爷你呢?就是借给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少爷面前撒谎啊!”刘全眨着他那双狡黠的眼睛,装出那副哈巴狗的模样说。 和珅一看要是再问下去,这刘全又该当街捣蒜了,急忙改口问:“前两天你是从哪儿弄的那包烟土,你小子别也好上那口了?” “少爷,奴才哪敢沾那玩意儿啊,奴才还要留着这副好身子骨,以后给少爷办事呢?——你就放心吧少爷,那包烟土我是从一个副都统家的奴才那儿弄来的,他门上有个奴才跟我要好,我就让他想法给弄了一包,刚才都给王三儿了!”刘全点着头说道。 “以后记住了,跟着我做事,这东西你是一点都不能给我沾,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再也不要你了……”和珅还没说完见刘全又要当街给他跪下立保证,就赶紧叫停。 这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就倒了王家,王守成一见到自己十八年前写下得那张索命符现在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里,顿时激动的号啕大哭,和珅一看他这样,就提醒他现在就该把这东西彻底毁掉,以免今后再生事端。王守成答应一声,从里屋把王兆中写得那份婚约也找出来,颤颤巍巍地打火点着了,直到看着那两张纸化作一团灰烬,他又用嘴喷了两口茶彻底销毁后才转悲为喜。王守成对和珅深深鞠了一躬说:“和公子的大恩大德,我王守成今生今世报答不完,下辈子也接着报答!”说完又是一阵大哭。 和珅好言好语地劝了半天才把王守成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刚想故作潇洒的就此告别,那王守成奋力一跃就把和珅给抓住了,口中呼着热气说:“和公子,你今天一定要赏脸,在寒舍小酌几杯,也好让我表示表示,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安排!” 走,那不是和珅的本意,刚才不过是做做样子,他这次来主要的目的,是看看能不能再见见雨珠小姐,如果就这样故作潇洒地扬长而去,那岂不是白忙活了。他见王守成留他如此恳切,就顺水推舟地又坐回了椅子上,不过他把昨天收到的那五百两银票又塞给了王守成,并且放出了狠话:“我和珅如果要了这五百两银子,我今后会寝食难安的,你要是再给我,就是故意要诋毁我和珅的人格!——那我这忙就算是白帮了,就算是瞎眼了!”王守成一见和珅这么坚决,也没再坚持,就满面惭愧地接过银子出去了。 和珅在屋里坐着也是无聊,就起身来到院子里看看,因为至今他还没有仔细看看自己意中人的家呢?——这是个两进的四合院,前院住着家人,过了穿堂,上房一溜五间滴水出檐,中间一明两暗是王守成的住处,旁边两间稍微往后错了错,那就是让和珅神魂颠倒的王雨珠的闺房,两厢耳房低矮些,住着丫环仆人。和珅一边看一边暗叹着王守成的清贫,转眼间就夜幕降临,明月当空了。 四月的傍晚已多少有了些暖意,宴席设在当院那是再好不过了,天高云淡,月明星稀,清风徐来,心旷神怡,和珅还没走到席上就闻到那阵阵清香了,席上原本就是和珅和王守成两个人,后来在和珅的提议下,刘全也斜签着坐上了。席上之所以没有旁人,是王守成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再让别人知道,越消停越好。 虽然只有他们三人,但那席面却半点也没有马虎,甚至可以说是上了一定的档次了。只见桌上摆的是冷盘孔雀开屏、百合海棠羹、一盘冰花银耳露,几十样细巧点心梅花粉珠般布列四周,中间大碗盆中的主菜,却是扬州四大名菜之一的牛乳蒸全羊——胎中挖出的羊羔,四周还摆着没骨鱼、骨董汤、鲶鱼糊涂和螃蟹面四样佐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和珅虽然觉得吃得十分惬意,可总觉得今晚好像缺了点什么。这时那王守成冲着王雨珠的房间大喊了一声:“雨珠,你怎么回事,这么磨磨蹭蹭的,还不过来见见恩人,报答和公子的救命之恩!”王守成说完后冲着和珅一笑:“这丫头,我刚才把一切都告诉她的时候,她高兴得快发疯了,如今倒开始磨蹭了!” 这时就听着王雨珠的丫环小媛在门口应了一声:“小姐马上就过去!” 话音刚落,和珅就见一个轻盈的少女,迎着皎洁的月光缓缓走来。 010章 做官理论 和珅正在恍惚,忽然就停下了手中的杯箸,因为王雨珠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刹那间那股惊心动魄的美丽扑面而来,生生地打在了和珅的心头,平素就万般妩媚的王雨珠,今天一袭淡绿衣裙,眉若远山含黛,肤似凝脂白玉,目光似水,秀发如云,红唇带笑,当真把和珅惊得是惊慌失措。 和珅呆呆地看了王雨珠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到了桌子上,酒杯中的月光倒映在雨珠妩媚而又明亮的眼眸中,就像是两团温柔却炽热的火焰。 王雨珠也在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她抬着头,带着她七分的清纯二分的欢喜乃至一分的凄凉的美,怔怔地出神。 和珅脑中不断地反复着王雨珠在城隍庙那洒脱飘逸的姿态,几天前还是那样的虚无缥缈,若即若离,如今对自己已是双目含情了,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顿时让和珅的心开始颤抖了!他知道,这就是在彼此的心间已经产生了爱的火花,滋生了生死相依的萌动。 王守成一看这两个年轻人怎么这样啊,彼此注视着,一句话也不说,虽然他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但他毕竟也年轻过,瞬间就明白了。可是这种场合,这个境况,那容他说半句破坏这美好氛围的话,心中拿定了主意就端起酒杯对着和珅一笑:“和公子,今天是我王守成最高兴的一天,也是我女儿喜获重生的日子!按说女儿家上不了桌面,不过今天高兴,也没有外人在场,我就斗胆让小女也来了,也是为了让她感谢和公子的救命之恩!——和公子不会见外吧?” “不会,不会!”和珅嘴上支应着,心里说:“我正求之不得呢?你要是今晚不让你女儿出来,那我才真是见外了呢?” 有雨珠在座,和珅自然是局促了不少,可王守成还是那样频频举杯向和珅敬酒,嘴里也满是恭维拍马的话:“和公子年轻有为,现在就袭了祖上三等轻车都尉的职衔,我想和公子一定不会满足,肯定会奋发图强,再去挣个功名回来的!和公子读书呢,肯定是要中头名状元的,要是习武,那武状元的位子迟早也是为和公子而设!——不知和公子今后打算是作文呢,还是习武?” 王守成的这句话倒把和珅拉回到现实中来,想了想那前前后后的事,有心实话实说,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倒出来,可转念又一想:我一不想读书,二不想练武,倒想着能能混个一官半职好做生意,如果我此话一出口,这王老头还不以为我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如果他想着过河拆桥,卸磨赶驴的话,说不定从此就不让我上门了!想到这里和珅笑笑:“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呢?——习武吧,我也能来两下子,习文呢,估计也能在榜上弄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可总想着如今我还是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坐吃山空,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有一段时间,我还真想放下这一切到京外去走走,一来散散心,二来也长长见识,要是在什么地方能找个事做,那也好好锻炼锻炼!” 王守成一听这个名门贵胄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跟他的世界观价值观发生了根本的冲突,在他看来,男人不想着几年寒窗挣个功名,那纯粹就是个浪荡公子,但是他现在已经把和珅看成了一个简直是无所不能的人物,那和珅的见识自然也在他之上,一听和珅要出京去走走,还想着顺便找个事做,他就在脑子里开始搜索了,看看自己能不能为和公子今后成就大业尽点绵薄之力。 他毕竟在京城混了一辈子,转眼间就整理出一套理论联系实际的话来,笑了笑对和珅说:“要说出去找个事做,那也未尝不可,不过以老朽看来,最好是能找个东家,在府里做个幕僚之类的,那样要是做好了,比读书习武入仕的路子更快;远的古的不说,就说咱们乾隆朝的钱度吧,那最开始还不是在河南田文镜的府里是个打下手的,可后来田文镜把他荐给了雍正爷最宠信的李卫,那钱度可算是找到踏脚石了,跟了李卫没几天就到了上书房打下手去了,后来巧遇皇上,立即就放了一个道台,又投在傅恒的门下掌管了云南铜政司,几年间政绩斐然,要不是因为贪墨坏了事,几年后那肯定就是一个户部尚书!……” 钱度这个人和珅有所耳闻,不过没王守成知道的这么详细,一听王守成说的这么曲折离奇,和珅顿时感了兴趣,对王守成说:“王大人真是好记性,对官场的事竟然如此熟悉!你这一说倒让我也有点跃跃欲试了!” 王守成一看和珅对自己说的话这么感兴趣,顿时谈兴大发,紧接着他又说了几个靠着做幕僚师爷之类的而出了名的人物,最后他对和珅说:“和公子别看不起这些个幕僚师爷,虽然他们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可那都是手眼通天的人,东家老爷的一切政见谋略大都是出自这些人之手,他们经过这么一历练,出来就能抵得过一个知府!而且这些人一旦做了官,往往都是平步青云,很少会着了别人的道,因为他们已经把官场最肮脏最龌龊的鬼蜮伎俩都看透了,所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而别人休想整治他们!” 这些官场的隐情和珅倒是没听说过,顿时对这个看似一塌糊涂的王守成开始另眼相看了。 王守成接着说:“和公子听说没听说过纪昀纪大人的事?” 和珅一想不就是纪晓岚纪大烟袋吗,那电视剧《铁尺铜牙纪晓岚》连续集都播了好几遍了,怎么能没听说过,可是他又不知道这王守成要说纪晓岚什么事,就笑了笑说:“听说纪大人学贯古今,人又诙谐幽默,很受重用!” “重用是不假,可是他做的官却怎么连一个师爷出身的钱度也不如啊?”王守成一笑,颇有些故作神秘地说,“按说纪昀纪大人可是咱们大清朝第一才子,学富五车,通古博今暂且不论,就是在诗词歌赋方面那也是自成一家,无人能比啊,那文章作的可以说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可为何至今仍是个从四品的翰林院编修?他照样也是投在了傅恒的门下,别说赶上钱度了,就连一个地保出身的李侍尧都不如,那李侍尧在黑查山只是给傅恒带了带进山的路,这不两年不到就成了芜湖水军的一个参将了,听军机处传过来的口信儿说,圣上还有意要让李侍尧出任两广总督呢?”王守成越说越来劲儿。 和珅以前只是从电视上知道纪晓岚好像也是个乾隆身边的大官,后来一查资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竟然是个翰林院的小吏,现在一听王守成这么说,更想知道纪晓岚为什么得不到重用了,就端起一杯酒道:“愿听王大人的高论!” 王守成也举杯干了,就接着说:“三年前,皇上微服到了傅恒家里,那时我也在场,纪晓岚当众在皇上面前得了个头彩,让乾隆皇帝龙颜大悦;后来中宫富察皇后病危,连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可是纪昀纪大人一服药下去,竟然让富察皇后重获新生!——就这么大的功劳,按说早应该入阁拜相了,可是皇上听说纪昀是金榜题名后就直接入的翰林院,并没有在下边历练过,又听阿桂说纪昀心地纯正,品行耿直,待人宽厚,所以就没有让纪昀进军机处,这一缓下来就是三年,如今纪大人还在翰林院里写写画画,始终没找到平步青云的机会!” 一和珅听乾隆没让纪晓岚入军机处的原因就是因为纪晓岚心地纯正品行耿直待人宽厚,也没在下边历练过,没见过大清朝官场最肮脏最龌龊的一幕,他心里更是对乾隆的帝王心术万分佩服,就说:“纪大人真是可惜了!” “哪是什么可惜!——其实乾隆皇上还是很喜欢纪大人的,这没让他入军机处,也是对他的保护!你想,军机处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官员挣名逐利的大观园,人一旦到了那地方,心里没个花花肠子,怎么能不受人排挤甚至是陷害,那纪昀一个狂妄的书生又怎么能禁受得住,即使他天姿聪慧机敏过人,时间一长也能游刃有余,但他还是当初的纪昀吗,他还是那个满腹书生意气,心地纯正又品行耿直的纪昀吗? “这和当年唐明皇李隆基要把李白赐金放还是一个道理!都说李白是受了杨国忠、高力士一伙人的打击,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李隆基是吃素的吗?他原本也想让李白在朝为官的,可他一眼就看出李白只是个作诗的旷古奇才,根本就不是个当官的料,让他也像杨国忠那样坐镇朝堂,说不定就会把他给毁了,那样大唐还会有那个光照万代的诗人了吗?” 011章 月下情愫 这王守成借着酒兴侃侃而谈,把个和珅弄得是五体投地,一个劲儿地感叹自己年少无知,一个劲儿地惊诧于这些高深莫测的御人之术、用人之道。 王守成此时已经是醉意十足了,见和珅对官场的这些事如此感兴趣,又想着出去历练一番,就开始以老者自居了,也忘了当初他是如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毫无对策的模样了,就对和珅说:“既然……既然和公子决定先去下边锻炼锻炼,那我正好在河南有个可靠的人,我给你写个荐书,你可以去河南投奔他,在他……在他那儿先磨炼磨炼,这对你以后出仕做官肯定是大有裨益……大有裨益的!——说起这个赵仁义,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那一年他名落孙山又病倒在了街头,还是我见他可怜,让家人把他抬了回来,病好之后又让他在我家里发奋读书,后来才中了一个二甲进士,前两天给我来信说刚刚补了一个荥阳县令的实缺……” 王守成一边说着一边让和珅自便,他就进了书房开始去写荐书,和珅满想着这王守成给他推荐的最差也会是个知府,没想到只是个县令,正在大为扫兴之际,就觉得旁边的刘全用胳膊肘在碰他,一定神才发现王雨珠已经离了座,正站院子的那座假山旁暗自伤神呢?一阵清风拂过,王雨珠的衣衫随风摆动,那份潇洒和飘逸加上朦朦胧胧的一层神秘,更是异常动人。 和珅一想王守成那封荐书怎么着也得写个一时半刻,就赶紧起身追了过去。 王雨珠正站在假山旁边的一棵梅树下,痴痴地望着满天的繁星发呆,月光下,梅树边,她仿佛带着几分哀愁,几分期待,低垂着眉,眼睛里仿佛留着些许淡淡的光辉,似乎在憧憬着什么,看上去竟是多了一分凄清的美。凉风习习,梅香阵阵,掠过她的身旁也屏了息,止了声,轻轻拂动着她的衣襟和秀发,衬着她如雪一般的肌肤。 王雨珠见和珅走了过来,回头勉强一笑道:“和公子今晚好酒量!” 和珅顿时被王雨珠这句话弄了个糊里糊涂,他不知道今晚自己是喝多了酒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还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来,脸一红急忙辩解道:“和珅不胜酒力,今晚却是有些孟浪,请小姐不要见怪!” 没想到王雨珠咯咯一笑,满脸娇媚地和珅说:“我哪敢对我的救命恩人见怪啊?——和公子,现在我想当面对你说声谢谢!” 和珅听得怦然心动,微微一笑说:“雨珠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和珅也是觉得那王三儿太过刁蛮,看不下这桩不平事!” 王雨珠用手轻轻抚弄着身旁的一朵梅花,轻轻地说道:“和公子,咱们不说他,好吗?——和公子,难道你们男人到了一起只会谈一些升官发财的话题吗?” 和珅正细细揣摩王雨珠的心情,突然听到她这么一问,立即就觉有些慌乱,怔怔地不知如何去回答。 王雨珠“噗哧”一笑,脸上的那分忧郁之色顿时全无,闪着那双比天上的星星都明亮的眼睛,对和珅说:“初次见和公子,便觉得和公子洒脱不羁,谈吐不俗,一定是个能笑傲天下的人,可没想到也这么热衷于求官之道,真让人扼腕叹息!” 和珅倒是有心和她倾诉衷肠,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从何说起啊,就愣了一下说:“王小姐不喜欢当官的?” “岂止是不喜欢,我简直对当官的厌恶透顶了,天底下最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当官的做出来的!”王雨珠冷笑了一声说道。 和珅一看这王雨珠这么讨厌当官的,一想起她刚才在酒席上看自己的眼神,就想说个轻松点的话题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氛围,于是一笑:“那王小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做买卖的商人,读书人,还是种地的农民,或者砍柴的樵夫?” 和珅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点过头,当面问一个少女喜欢什么人,在二十一世纪还可以,可在这年月就不知道是否合适了。可王雨珠似乎并不生气,一抬头看看天上的明月,缓缓地说:“我没想到那个王三儿会变成了一个无赖,不过即使他发愤读书入仕做了官,我也不会嫁给他!” 和珅一看王雨珠没生气,还借机大谈她的恋爱观,顿时胆子大了起来,就试探着问:“那王小姐想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雨珠并没有像和珅想像的那样腼腆,而是很轻松地说:“我自从读了点书见过一些事后,就发誓绝不嫁给当官的!——大清朝的官不是官,全是奴才,大官是大奴才,小官是小奴才,即使做到了封疆大吏、位极人臣又能怎样,还不是在主子跟前摇尾讨欢;我也不嫁给商人,商人重利,老婆孩子朋友知己,在商人的眼里全是商品,价值最高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卖出去;读书人更是不嫁,读书为了什么,还不是一样想着去伺候主子!” 和珅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貌美如仙的女孩,内心也如此自信和高傲,听他说出这么一番极有个性的话来,心里一惊也附和着说:“王小姐真是见识过人,我也深有同感啊,刚才在席上的一些话实在是言不由衷!” “我就知道和公子不是那种钻营投机之人!——和公子,我的荷包收到了吗?”王雨珠话锋一转问道。 和珅一看这王雨珠倒是洒脱不羁,纵然自己坐上宇宙飞船也赶不上她天马行空的思路,刚才还在大谈当官的如何令人厌恶,又说到她的三不嫁,怎么突然又问起了这事,这还真让自以为思维敏捷的他有点无法招架了。 一想到雨珠的那块贴身的美玉,和珅心里立即慌了几分,还未开口,脸上已有些微微的发烫,他暗暗地骂自己:“和珅啊,和珅,你小子在二十一世纪的大学校园谈起恋爱来,那也是牛逼轰轰的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还不如一个大姑娘脸皮厚?”他好一阵定神,才装的面不改色地说:“噢,那个粉红色的荷包,我收到了!——不过,和珅只是略微尽了点绵薄之力,怎敢收受王小姐如此贵重的礼物!这块美玉,现在应当奉还给小姐!”说着就从怀中掏出那个粉红色的荷包,上前两步塞到王雨珠的手里。 王雨珠一看和珅又把那个荷包塞到了她的手里,眼中的失望之色顿生,痴痴地说道:“和公子难道不喜欢吗?” “……不……不……不,我只是做了件小事,不应该受王小姐如此重礼!”和珅说。 “和公子做的事虽小,可是却救雨珠于水火之中;我送这块贴身玉佩不是感谢,而是真心相赠!”王雨珠轻轻地说道。 和珅心里一颤,真心相赠? 这时王守成已经写好了那封荐书,出了书房的门一看,见女儿正和和珅已离开了座位,正站在院子的一角,互相默默地对视着,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正在迟疑之时,刘全喊道:“少爷,王大人的荐书写好了!” 就在和珅转身回去是一瞬间,王雨珠顺势把那荷包又塞回了和珅的手中,嫣然一笑就回了自己的房中。和珅一愣,急忙把他放回了自己的怀中,匆匆一回头,瞥见了王雨珠那含情脉脉的双眼,顿时明白了王雨珠对自己的一片深情。 回到酒席之上,和珅已经从刚才的温情中苏醒了过来,对着王守成爽朗的说:“王大人,刚才有几句话想对小姐交代一下,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王大人久等了!” “没有,没有!“王守成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顺手把写好的荐书递给了和珅,说道,“这是我给荥阳县令写的亲笔信,如果对和公子能有所帮助,那老朽也算是对和公子的大恩报答一二了!” 和珅接过信,连声道谢,一面放到袖中一面说:“刚才我已经对雨珠小姐说过了,这几天尽量少出门,用到什么东西,最好让小媛出去买,熬过了这一段时间,估计就没什么事了!——王大人,你也要注意,因为我看那王三儿也并非是个省油的灯,一旦他明白过来,可能会再生事端,狗急跳墙之举也不是没有可能[奇qinkan.net书],所以这几天一定要注意!那王三儿烟瘾成疾,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了,此时他不敢报官,因为朝廷现在查禁鸦片的力度很大,一旦知道他在吸食鸦片,自然会重重治罪,所以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等婚约上约定的日子一过,他就是再去胡说,自然也没人相信他了!” 王守成连连称是,他还想劝和珅再饮几杯,可是天色已晚,和珅就起身告辞。 看着远去的和珅,又想想自己的前任女婿王三儿,王守成的那张老脸上此时现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冷笑…… 刘全走着走着忽然紧跑了两步凑到和珅跟前说:“少爷,奴才觉得你刚才提醒王大人的话太对了,就得防着那王三儿!” 和珅一听这话有点儿玄乎,立即停下脚步问道:“怎么回事,那王三儿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把那张婚约骗到手后,那王三儿一边抽着大烟一边对我说了一句话!”刘全眨巴这那对小眼珠儿说。 “你这死奴才,他到底给你说什么了?”和珅瞪眼问道。 “他说:‘你们好像就是为了我这张婚约来的’!”刘全道。 “你们好像就是为了我这张婚约来的”和珅反复琢磨着王三儿的这句话。一丝不安,掠过和珅的心头,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012章 引火上身 王雨珠的那块贴身美玉,让和珅一连在家里看了两三天。第一天晚上是在灯下看累了,把美玉握在手里睡着的;第二天在书房里又细细地摩挲了一整天,夜里是让美玉贴着心口才睡着的;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和珅仿佛才从余味中苏醒过来:整天摸着一块石头,哪里比得上摸摸王雨珠美玉般的身子实惠。这样一想和珅就坐不住了,开始心急火燎的想着怎样才能再见见王雨珠,好有机会摸摸她的身子,但是这谈何容易呀!和珅躺在床上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稳妥可行的办法来。 吃过午饭,和珅让刘全陪着练了几趟拳脚,他知道刘全这家伙鬼点子多,刚想问问刘全这事该怎么办,还没好意思开口,就见门房上的老刘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少爷——少爷——” 和珅一看这老刘怎么总是慌慌张张的,于是把眼一瞪,冲着老刘道:“老刘,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 老刘前两天还让和珅赏过五十两银子,正想着如何献殷勤,讨少爷欢心呢,没想到反而惹少爷不高兴了,于是来了个急刹车,凭着惯性溜到和珅面前,诺诺地说道:“少爷,门口……门口有个姑娘说要见少爷!” “——姑娘?”和珅顿时一愣,莫非是雨珠,他也顾不上骂老刘了,抬脚就到了门外,定睛一看,原来是雨珠的贴身丫环小媛。一见到这个小美女,和珅一阵兴奋:莫非雨珠姑娘让她传什么话来了? 小媛正站在门下的台阶旁边等和珅呢,一见他从家里出来了,急得在地上一跺脚,大声道:“和公子,你快点过来啊,我有急事!” 和珅一愣,看这小媛的样子不像是来替王雨珠传情话的,倒像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脸上涨的通红,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他就急忙跑过去说:“小媛,什么事咱们上家里说去吧!” “和公子,来不及了,我家小姐今天一早又和我去城隍庙上香去了……”小媛急得浑身乱颤,看样子是不知从何处说起。 和珅一听王雨珠又去城隍庙上香去了,心里就是一乐,怎么这王雨珠烧香烧上瘾了,上次是求菩萨别让他嫁给王三儿,这次难道是去求菩萨保佑,让她能嫁给我?可是小媛却“哇”的一声急得哭了起来。 和珅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莫非是遇到强盗了,这么一想吓得他一哆嗦,忙问:“小媛,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能不着急吗,我们从城隍庙上香回来,到家里一看,家里死人了!——我们老爷让人给杀了!”小媛哭着说。 “啊!”和珅马上意识到出大事了,立即把小媛领进他的书房里,先让她喝了一口水才慢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媛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怎样才能把这件事给和珅讲明白,这是她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件事了,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只能拣着她自己想到的说:“我家老爷听说是被王三儿的什么人用刀砍死的,他们还说非要把我家小姐也杀了不可。——我家小姐现在正躲在城外,让我来给和公子送个信,说让和公子也要提防着点!” 王三儿?——和珅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他意识到这件事没有小媛说的这么简单,就招手把刘全叫了过来,吩咐了两句,那刘全转身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小姐说,让和公子你也出去躲躲,说王三儿的人说不定还会找你的麻烦呢?”小媛语无伦次地说。 “小媛,到底是王三儿的什么人?你家小姐让我去什么地方躲躲啊?”和珅急得在屋里直蹦,可是他也明白,这么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适逢大变,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 “我也不清楚,我和小姐一进家门,就见家里的人全被杀了,老爷的头还滚到了院子的一角,当时我就吓傻了,我还是小姐背出家门的!”小媛说。 和珅让小媛在这儿断断续续回忆的功夫,刘全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见了和珅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抓住和珅的手就说:“少爷,可了不得了,咱们快跑,出大事了!” 刘全虽然是个小孩,平时又好吹牛,可也不是那种外强中干遇事就慌的人,如今他也被吓成这样,和珅就预示到这次肯定是遇上大麻烦了。 这时小媛已经倒了一杯凉茶给刘全递了过去,刘全一扬脖喝了,接着说:“……少爷,王大人……王大人是被王三儿的两个哥哥给杀了……” “王三儿的哥哥?——这俩小子不是自从他爹被砍头后就被发配到西南的军中去效力了吗?怎么又冒了出来!”和珅越来越糊涂了。 “少爷,咱们还是快跑吧,具体的事我还是在路上慢慢给你说吧!”刘全又过来抓住了和珅的手,拽着他就往外走。 和珅挣脱了刘全的手,把眼一瞪,大声怒斥:“刘全,我本指望着你能出去打听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你回来连个屁也没放出来,就拉着我跑!——跑什么跑,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使天塌了,难道咱们就一跑了之吗,扔下这家里的老老小小就不管了吗?你小子赶紧给我滚回去,坐到椅子上,把你打听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是走是留,那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这刘全一冷静下来,可比小媛强多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了。 原来,和珅把那张婚约骗到手后,王守成还是怕王三儿来找麻烦,还想着置王三儿于死地,第二天就到顺天府告状去了,说王三儿在外面造谣生事,诬陷自己的女儿曾经和他有婚约,坏他女儿的名声,要求治王三儿的诬陷之罪。 那顺天府尹一看来告状的也是个官,于是糊里糊涂的就开始官官相护起来,立即差人把王三儿抓到大堂上。王三儿自然是有口难辩,于是一顿大棍就把他打了个皮开肉绽。顺天府尹一看他也不过是个街头的小混混,打完之后就让他回家闭门反省,如果要再敢出来再生事端,决不轻饶。 那王三儿的两个哥哥早年是被朝廷发配到西南军中为奴了,可是还没到西南,在半路上就跑去投靠白莲教去了,这么多年在白莲教还混成了一个小头目,这次是回来拉王三儿入伙的。他的两个哥哥如今已是亡命之徒,一见兄弟受了这么的欺侮,被人赖了婚还不算又被拉到大堂上狠狠揍了一顿,立即火冒三丈,怒气冲冲的找到王家去算账,到了王家二话没说,手起刀落就把王家杀了个精光。王雨珠和小媛正好去城隍庙上香,才算是躲过了这一劫。现在此事已经惊动了整个北京城,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的兵正在全城搜捕王三儿和他两个哥哥。 和珅一边听着刘全的叙述一边在心里骂王守成,心说你这老不死的,赖了婚还不够,还想着把人往死里整,我他娘的早就提醒过你,这王三儿也不是盏省油的灯,现在倒好,招来杀身之祸了吧!后来一听说王三儿的两个哥哥是白莲教的人,和珅更觉得自己是捅了马蜂窝,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后几十年的关于白莲教的事,和珅也是了如指掌。 白莲教最早是在川、楚、陕一带的边缘地区扯旗放炮造反的,后来因为清廷的腐败和镇压的不得力,在短短几年里,他们的活动就遍及了西南五六个省,声势浩大,直接威胁到了大清朝的江山社稷。在后来的乾隆五十六年,朝廷下了决心,一面派去精干的大员带兵剿灭,一面下严旨让各地全力肃清。吏部还把各地剿灭白莲教匪的数目,当成当地官员升降的主要考核依据,这样以来,那些地方官们就开始各显神通了。一有违法乱纪的,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抓起来全部以白莲教匪徒的身份上报,然后就是砍头示众,这样就会得到朝廷的嘉奖,甚至还会立即升官发财! 即使这样也没能把白莲教的势力控制住,在嘉庆十二年,白莲教还勾结皇宫里的太监,一举攻进了紫禁城里,那势力可以说是已经渗透到大清朝的每一寸肌肤里去了。现在说不定京城的哪个大官就是白莲教的卧底,那王三儿和他两个哥哥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藏身,任顺天府尹和九门提督挖地三尺也不见得能找到。 和珅一想自己惹了白莲教的人,那他还就真不能在京城里呆下去了,说不定他们哪一天找到家里,手起刀落就能要了他这条命! 他想自己还是先出去躲躲为好。 013章 一生相随 和珅和王雨珠以躲避白莲教追杀的名义离开京城已经有十几天了。刚开始,他们就想着在直隶一带转转,等风声一过就立即回京。可是他们刚刚到了保定就听到王三儿和他的两个哥哥被抓捕归案的消息了。 朝廷还拿此事在大做文章,宣扬白莲教的人是如何如何惨无人道,如何如何杀人不眨眼,最后连白莲教的人也不得不放出口风,说王三儿的两个哥哥王士赣和王士滏在京城滥杀无辜纯属个人行为,并且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白莲教的教规,经白莲教总堂决定,已将他们两人逐出白莲教,并传出口令,今后白莲教的教徒如果再敢有类似的行为,人人见而诛之! 如今的和珅和王雨珠,还有刘全和小媛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已经成了两对黄金组合了。一路之上,和珅对王雨珠是鞍前马后的照顾,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体贴,虽然他对王雨珠早已是垂涎三尺了,可是决不越雷池一步,和珅有让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的自信,他也很愿意慢慢地体会博取美女芳心的这个美妙的过程。于是一路之上,和珅谈天说地,评估论今,把个王雨珠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尤其是和珅说三百年之后女人也可以读书做官的事,更让王雨珠觉得又是奇特又是新颖,还有那么一点离经叛道的刺激,所以没过几天她就从丧父的悲痛中解脱了出来。 经过了这一番变故,王雨珠身上那层神秘的面纱在和珅面前也开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对和珅的钦佩和尊敬,加上和珅时不时地给她灌输点儿二十一世纪文明社会里的人生观,这王雨珠对和珅更加心驰神往了,两人之间也开始渐渐升起了一股暖暖的温情。 王雨珠在离京前已经料理了父亲的丧事,把家里的房产也托付给了一个远房的叔伯弟弟,这次跟着和珅出来就打算着浪迹天涯,云游四方,根本没想着再回去,现在一听王三儿他们已经被朝廷砍了头,立即就想到和珅一定会马上回家,心里顿时一阵失落,于是就在马上略带了些许伤感的对和珅说:“和公子,现在他们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你还是回家读你的书,考你的功名去吧!” 和珅一听王雨珠要自己回家,刚开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是典型的女人心口不一的症状,于是在马上笑了笑说:“我好不容易才出了门,正想着怎样才能做一个像你说的笑傲天下的人,怎么能回家呢?——难道王小姐要回家去吗?” 王雨珠说这话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和珅的想法,一听和珅不想回家,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心里已是十分欢喜,可她的嘴上却没有带出来,虽然她本是一个个性十足的人,但是女孩天生的那份矜持还是让她保持着那分美丽的羞涩:“和公子豪情万丈,自然是应该云游四方,可雨珠是个女儿身,自然应该回家了……”说完,眼中充满了期待的看着和珅。 和珅看着王雨珠含情脉脉的双眼,竟然一时语塞。 他们后面是坐着凉席小轿的小媛和跟在小轿旁一溜小跑的刘全,他们现在也是刚刚混到互相能开对方玩笑的地步,正想着痛痛快快地玩几天呢,一听前面的两个主人说要回家,顿时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刘全自然是不敢在和珅面前多嘴,可小媛从小就和王雨珠在一起,虽是主仆却胜似姐妹,她下了那张两人抬的小轿就跑到王雨珠的马前,努着嘴说:“小姐……小姐不是说跟着和公子出来后就不回家了吗?——现在怎么又反悔了,难道和公子一路上对小姐不好吗?如今的家早不是当初的家了,——家里的一草一木,看着反倒会让小姐伤心!” 王雨珠根本就没想回家,她早就想跟着和珅在外面好好看看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可这是她心里的秘密,没想到让小媛当众给说了出来,她还没顾得上骂小媛两句,顿时就被羞得面红耳赤,在马上的姿态也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 和珅一看小媛的话说的这么及时,更是喜不自胜,在心里正暗自夸赞小媛的聪明伶俐,在关键时候能默契地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时候,王雨珠早已策马扬鞭,沿着宽宽的驿道疾驰而去了。和珅一看美女在假装生气,他哪里肯错过这个好机会,于是在后面拨马便追,只留下两个又顽皮又机灵的孩子在面面相觑。 此时天气已到了初夏,正是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的黄金季节,因为有了刚才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互相之间的那层羞涩已经被冲的越来越淡了,后来的几天他们就是随意而行,一路之上走走停停顺便欣赏沿途的大好风景。 一路之上,和珅和王雨珠在前面骑马前行,小媛还是坐着一顶两人抬的凉席小轿,刘全则是步行,他跟在小媛身边,一会儿吹牛皮一会儿讲笑话,把小媛这个尚未涉世的小美人逗得一阵阵的前俯后仰,这旅途他们自然也不再寂寞了。 和珅和王雨珠就是聊天,因为和珅很愿意在王雨珠面前展现自己,一路之上更是侃侃而谈,他的一举一动比先前也放开了许多,思维也是异常的活跃。王雨珠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和公子了,和珅说的每一个话题都让她感兴趣,每一个观点都是那么新颖奇特,虽然那些都是离经叛道之言,但是却让她真心的喜欢。 和珅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的理想说了出来,说自己想到河南荥阳县令赵仁义那里先找点事做,然后再一步步地干自己的大事,说完之后,他心里一阵忐忑不安,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王雨珠,因为他知道王雨珠的性格,也清楚地记着王雨珠在那个月夜里说过的话。 没想到王雨珠听完后,先是一阵难为情,后来猛地一转身,对着和珅说:“你到那里,雨珠就跟着你到那里!” 和珅一听,心中一阵大喜,顿时就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于是冲着王雨珠大喊一声:“我要到天涯海角去——” 王雨珠回头一看刘全和小媛正侃地热火朝天,心里一热也大喊了一声:“我也跟着你去——” 康熙帝有言曰:盛京三省是大清朝的乳母,直隶是大清的襁褓,而山东山西河南则是大清朝的一副铠甲。古城邯郸,地处直隶省的最南部,左通山西,右临山东,无疑是这副铠甲最重要的那面护心镜了。在和珅的记忆里邯郸就是一座有点悠久历史的小城,就是在三百年之后,邯郸也是河北省的一个小小的地级市,根本无法同大城市联系起来。 可是等到了邯郸才发现,清代的邯郸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和珅想像的范围,这里作为京师和南方各省交通的咽喉,在城外几里之内就驻扎着好几支绿营兵,时时地守护着这座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小城。城内高低错落的房屋鳞次栉比,街道四通八达,两旁商铺银号,茶肆酒楼,当铺青楼是应有尽有,一派红红火火的繁荣盛世。 他们主仆四人在邯郸稍作休整,又购置了一些东西,添加了几件随身的衣物后,就找了个上等的客栈早早睡下了。 明天出了这座邯郸城就要进入河南的地界了,和珅要凭着自己的两世融合的记忆还有自以为是的那点小聪明,好好在这个号称乾隆盛世的世界里,做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014章 大闹公堂 且说赵仁义补了个荥阳县令,一到任就有件人命官司详至案下,竟是本地的两个大家公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各不相让,以致闹出了人命。 赵仁义刚刚入了仕途,正是想着报效皇恩,施展才华,大展宏图的时候,身上难免带有十足的书生意气,也没问个青红皂白,当即就令县衙的衙役把原被告同时带到大堂上审问。时间不大,衙役就请来了两个五十岁左右的士绅。一个白净面皮,团团一个胖脸,留着墨黑的两绺八字滚须,头上一顶六合一统帽,精精干干的一身打扮,此人叫林康,是本案的原告。 另一个是本案的被告阮成达,这人的个子稍微矮了些,也比林康胖了许多,四方脸小眼睛,面皮倒也白净。一条大辫子又粗又长,梳得一丝不乱,随便搭在肩上。大热天儿还穿着件靛青葛纱袍,腰间系一条玄色带子,也显得精干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只左颊上一颗铜钱大的黑痣上长着猪鬃似的一绺长毛,让人怎么瞧怎么不舒服。这两个人一上堂,都说自己是有功名的人,别说下跪了,还让赵仁义给他们二人看坐上茶。 赵仁义一看这两个人如此傲慢的神态就从心里边厌恶,可这也是朝廷的规矩,就只好让衙役给他们搬过两把椅子来。谁知道这两个人刚一坐下就把刚才的那份斯文抛了个干干净净,立即在座位上开始对骂起来。 “——阮成达,如今新任的知县赵大人在此,你快点把你儿子阮大军是怎样设计毒死我儿子林浩男的事说出来!……否则赵大人决不轻饶!”林康的脸涨得通红,冲着阮成达咆哮道。 “——林康,你别这样血口喷人好不好?明明是你儿子突发暴病而死,却怎么赖在我儿子身上!我儿子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下手毒死你的儿子?”阮成达坐在椅子上反唇相讥。 “你儿子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就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谁不知道你儿子在荥阳县是一恶霸,欺男霸女,为所欲为,坏事干绝……”林康急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奇书电子书+QiSuu.cOm]用手指着阮成达的鼻子就开始骂了起来。 阮成达也不是吃素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也指着林康的鼻子大骂:“你别你娘的在这儿放嘟噜屁了,你要是再敢把你儿子的所作所为往我儿子身上推,我……我……***打死你!”说着阮成达从赵仁义的案上抄起一个砚台,冲着林康就砸了过去。 林康一看阮成达真的动了手,把头一甩躲过那方砚台,顺手也在县太爷的案上一摸,一看是县太爷的惊堂木,连犹豫一下都没有,举起惊堂木就往阮成达的头上招呼。阮成达本来就是又矮又胖,只想着用砚台砸林康了,没想到林康迎头给了他一惊堂木,这一下正好砸在阮成达脸上的那颗黑痣上。惊堂木又方又硬,一下子就见了血,这县衙的大堂上顿时就是一阵大乱! 赵仁义哪见过这个,他以为县太爷升堂问案,大堂本应该是一片肃静,原被告规规矩矩地跪在下面有问必答,没想到如今会出现这种情况。事情来的仓促,赵仁义也傻了,他不知道如果在大堂上闹出了人命,有没有他这个县令的责任,急得他就想发威镇镇这个局面,可是用手一摸惊堂木,哪有啊?仔细一看,砸在阮成达脸上的那块又方又硬的东西就是他的惊堂木,他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拿起他的扇子,开始在桌子上“咣咣咣”的敲了起来,口里大叫着:“肃静!肃静!——你们给我肃静!” 但是大堂上足足有五六十个人,等他一直把扇子敲烂了,也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两边的师爷稳坐泰山似的,连动都没动,有几个衙役扔了手中的水火棍还跑到染成喝道林康中间去拉偏架,再看他们两个已经抱在一起滚到了地上,抠鼻子拽头发,打得是不亦乐乎。 赵仁义也是个血气方刚的七尺男儿,一看在自己的大堂上闹成了这样,顿时勃然大怒,他腾的从自己的座位上下来,冲着两旁站着的那些看热闹的衙役喊道:“混账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去把他们拉开,出了人命谁担当得起!” 那帮衙役一见这个新来的县太爷真的急眼了,顿时一阵忙乱,就有几个跑过去,拼死拼活地把阮成达和林康才从一块儿拽开。这时阮成达的两颗门牙也被林康打掉了,林康的头发被阮成达揪下来一绺,再看两个人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污渍血迹,衣服也是脏乱不堪,嘴里都呼呼喘着粗气,可是嘴里还在脏话连篇的大声骂着。 赵仁义一看这两个人住了手,心想今天这个案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问下去了,就想吓唬吓唬阮成达和林康,然后就退堂,等他什么时候把事情弄明白了,然后再接着审问。于是,他把刚才从地上捡回来的惊堂木轻轻一拍,喝道:“阮成达、林康,你们二人咆哮公堂,目无法纪,可知罪吗?” 这时候大堂之上静悄悄的,赵仁义的声音带着一股金属碰撞的颤音在大堂之上回荡着,无论从哪方面说,此时也不会再发生意外的事了。可是谁也没想到,阮成达和林康用手在自己身上拍打了几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脏乱的衣衫,冲着赵仁义“哼”了一声,然后扬长而去了。赵仁义刚想发怒,让衙役把这两个狂妄之徒抓回来先狠狠地揍一顿再说,可转念一想刚才他们既然敢大闹公堂,自然也没把他这个县太爷放在眼里,何况是这些个小小的衙役了,自己初来乍到还是等把事情弄明白以后才说吧,于是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自找台阶下,也就顺势退堂了。 退堂之后,赵仁义很想把这件事早点解决了,可是一个县里的事也太多了,并且事无巨细都要由他点头发话来决定,所以这二十多天,他除了调查这件事外,全都扑在全县的财政税收、工商教育、文化卫生的事情上头去了。以前,赵仁义看着县太爷挺清闲的,也就是平时坐坐堂问问案什么的,没事的时候下下棋再到街上微服私访一下,可是事到临头他才知道,原本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此事大约过了将近有二十多天的时间,赵仁义才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五月在民间又叫“毒月”,百事禁忌。赵仁义此时已经把县里的事略微搞出点眉目了,就想趁着现在还不算太忙,把这个案子了结了。于是这一天吃过了早饭,他就先把县衙里的那帮师爷凑到了一块儿,想先听听这些人的意见。哪知道,他才刚刚说了个开场白,下面的那些师爷们就开始各抒己见了,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乱喷,有几个还蜷腿蹲在椅子上,指手画脚的开始大放厥词。 赵仁义一看他们这幅模样,心里的火就上来了,刚想上去把他们痛骂一顿,这时有个守门的戈什哈过来轻轻对他说:“老爷,门上有人要见你!” “谁?”赵仁义正在火头上,没好气地问道。 “来了一男一女,那女的说是从北京来的,说是户部主事王守成大人的女儿!”那个戈什哈回话道。 “啊!——原来是我义父的女儿,我的小妹到了!你快去让她进来,我这就出去迎接!”赵仁义回头冲着屋里的那帮师爷喊了一嗓子:“你们别瞎嚷嚷了,赶紧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015章 醋意大发 阮成达和林康大闹县太爷公堂的事,在历史上不能说没有发生过,但如今是堂堂的乾隆盛世,这事肯定少有,对这个小小的荥阳县来说,那绝对是个新鲜事。尽管此事过去也将近有一个月了,可和珅他们一行四人则是刚一踏上荥阳的地界就听说了,并且离县城越近,人们传说的越邪乎。——有的说,阮成达抠掉了林康的一个眼珠子,还有的说,林康当场揪下阮成达一绺胡子回家粘到了猪尾巴上,更有甚者说,把县太爷赵仁义当堂就气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儿。 和珅听着人们纷纷的议论回头冲着王雨珠一笑:“想不到这个小小的荥阳县还真有能人!” 王雨珠也尴尬的一笑说:“——想不到赵大哥刚刚上任就遇到了这样的事!”说完两道弯弯的秀眉微微上挑,芙蓉般的脸庞上也带了一丝的不快。 和珅一听王雨珠叫赵仁义为大哥,心中顿时掠过一丝不满,心想那赵仁义在王家读书将近一年,莫非王雨珠和赵仁义那小子之间还有点暧昧之情?——那我和珅可就是千里送鹅毛,给人家成全好事了,如果要真是那样,我和珅岂不是出师未捷先当傻蛋,如今只能是遥望美人悔泪沾襟了! 王雨珠根本没有看出和珅的心思,回头看了看叽叽喳喳的小媛和刘全,又对和珅说:“赵大哥人品最好了,不懂得官场的那些个尔虞我诈的事,和公子你可要好好帮帮他啊!” 和珅一听这话,心里的气就更旺了:赵仁义的人品最好,那我在他面前也稍逊一筹了,赵仁义不懂得官场的尔虞我诈,难道我和珅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想到这些,和珅再也无心观看荥阳城外的风景了,冲着刘全喊了一声,拽起他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就往城里走。王雨珠此时才感到和珅有点不对头,可是她哪里能料到和珅心中所想,还以为和珅听了赵仁义的事感到气愤呢,顿时又被和珅身上的正义感所折服了,回头也喊了声小媛,跟在和珅的身后就进了城。 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就找了个客栈先安顿了下来,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县衙拜会赵仁义。客栈老板一看他们主仆四人有些与众不同,很像是有钱人,现在住客也不多,就把他们安排到一个独院里住下了,这个僻静的小院有四间正房,和珅他们正好每人一间,另外旁边还有两间低矮的配房正好安置马匹。小院的中间还有个精致的亭子,里面摆放着桌椅茶具,是供客人吃饭乘凉用的。 王雨珠对这家客栈的服务态度和硬件设施都很满意,尤其是院中的这个小亭子,所以他们的晚饭就是在亭下吃的。饭桌上刘全和小媛照样是叽叽喳喳吃得津津有味,王雨珠也是心情愉快,只有和珅还记得白天王雨珠夸奖赵仁义的话,所以一直是闷闷不乐,对着桌上颇为丰盛的菜肴也无动于衷,只是扒拉了几口饭,就让刘全端茶净口了。 他原本想把这件事忘掉,可是越想忘掉心里越是翻腾的厉害,想问问王雨珠,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就颇有些挑衅的说:“你这个赵仁义大哥到底可靠不可靠?——我听说名字越是叫的冠冕堂皇,这个人就越是猥琐不堪!” 王雨珠这时也吃完了饭正用茶水在漱口,听见和珅这么说,只是“噢”了一声。和珅这心里就更是不痛快了,就接着说:“我以前有个朋友叫蒋成龙,听字面的意思他立即就要变成一条龙,可没想到他至今还在琉璃厂的地摊上打杂呢;我以前在西华门咸安宫官学里读书的时候还有个同窗叫张登科,按说应该金榜题名,弄不了个状元也该捞个探花风光风光,可是到现在连个举人都没中,你说可怜不可怜……”和珅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名不副实的人,像什么“纪成才、李保住、蔡进宝、贾满银”之类的全都说的一无是处。 王雨珠早已经对和珅一片痴情了,也自认为和珅对她也是真情一片,听和珅这么说,她还是没想到和珅此刻在指桑骂槐,就笑了笑说:“名不副实的人自然很多,可是也有名副其实的呀?——像明朝的郑成功,宋朝的包拯,唐朝的狄仁杰和薛仁贵,还有……” 和珅真不知道王雨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这么多古代的先贤们,一着急说道:“还有唐朝的杨国忠,那可真是大唐朝的忠臣啊!” “怎么了,和公子?今天你好像有点不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郎中来看看?”王雨珠一看和珅果然是眉头紧皱脸色发青,立即让小媛回房先去拿点药让和珅服下,又要吩咐刘全出去找郎中给和珅看病。 和珅没想到自己这么稍微一变脸色,能把王雨珠慌成这样,心里顿时一阵高兴,就赶忙叫住刘全和小媛,连说自己没事。不过他在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对此事千万不能大意,说不定一不小心还就真能弄出个情敌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和珅和王雨珠把浑身上下收拾了个干干净净,让刘全和小媛在客栈里看着东西,他们就直奔县衙去拜见赵仁义。 到了县衙的门口,王雨珠上前报了姓名,守门的戈什哈进去不久就见赵仁义从里边迎了出来,只见赵仁义一身簇新的官服,下面一双皂靴已穿得半旧,底边似打了粉洗刷得雪白,英俊的脸庞之上嵌着两颗墨宝石似的瞳仁,真是顾盼生辉,神采奕奕。和珅一看这赵仁义的外表不俗,心里也纳闷:怎么这么一副非凡的仪表倒镇不住小小一个荥阳县衙? 赵仁义和王雨珠很是熟悉,两人见过后,王雨珠就把和珅介绍给了赵仁义。赵仁义也细细端详了一下和珅,他也从心里赞叹和珅脱俗的仪表和潇洒飘逸的姿态,一见他和义父的宝贝女儿一同前来,心里已是明白了几分,于是客客气气地就把他们两个让进了后院。 王雨珠是个心里装不住事的女孩,一边走着一边就把他家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仁义,赵仁义一听他的义父已被人杀害,顿时泣不成声,还是王雨珠上前相劝他才止住了悲声。和珅虽然觉得赵仁义有点过分,可是见他悲痛欲绝的样子确实是发自肺腑,心中也不由的对赵仁义的人品开始钦佩起来。 到了客厅分宾主落座之后,赵仁义又把整件事的前前后后详细问了一遍,王雨珠自然是不肯把他和和珅的事也说出来,只是说那王三儿抽大烟抽得家破人亡,整天到她家里去要吃要喝,父亲一怒之下就把王三儿告到了顺天府,王三儿在顺天府里吃了亏,回家遇见他的两个入白莲教的哥哥,才引发了后面的悲剧。 赵仁义对王雨珠的话是深信不疑,见王雨珠泪水涟涟的很是可怜,就在一旁安慰道:“雨珠妹妹不必伤心,既然义父已去,这里就是你的家,往后哥哥会把你当成亲妹妹照顾的!” 和珅听赵仁义对王雨珠这么亲热,心中很是不快,这时雨珠就对赵仁义说:“赵大哥,我爹还没有去世时就已经结识了这位和公子,并且让他来这里帮助赵大哥!” 和珅一听王雨珠把他们的来意说了出来,就急忙从袖子里把王守成生前所写的那封荐书拿了出来递给赵仁义。 016章 一进县衙 赵仁义恭恭敬敬地接过王守成的信,双手捧着认真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就已经热泪盈眶了,快步来到和珅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极其诚恳地说道:“不知道和公子乃名门之后,又年轻有为,如今满腹经纶,肯千里迢迢来此相助,在下实在是惭愧之至!——雨珠妹妹快到后堂见过你嫂子,然后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和珅一听这赵仁义已有了家室,又让雨珠去拜见嫂子,就知道赵仁义是真拿雨珠当了亲妹妹,赶紧起身离座,拉住赵仁义的手说:“仁义兄,千万不要客气,既然我已在贵府当差,有什么差遣就尽管吩咐,我和珅定效犬马之劳!” 还没等赵仁义跟和珅客气几句呢,王雨珠就上前问道:“你什么时候娶的我嫂子,我怎么不知道?” 赵仁义道:“我在来河南上任之前,就已经在家成亲,只是事情仓促,也没好意思向义父提起!” 王雨珠高兴地说:“那你们先说话吧,我就去见见我嫂子,嘿嘿,不知道她和我想像中是否一样!——赵大哥,快把那个什么人大闹你的公堂的事给和公子说说,他可厉害了,肯定能帮你!”说完冲着和珅嫣然一笑就出去了。 赵仁义冲和珅勉强一笑,道:“差遣、效劳的话,请和公子千万不要提起,我当年榜上无名,流落街头又加上身染重病,要不是王大人发善心相救,恐怕我早已经抛尸街头了。当年我醒来之后就认王大人作义父,实际上是拿他老人家当亲爹一样看待!——如今他老人家举荐和公子到我这里,我怎敢拿和公子当外人,今后我有什么事,还要请和公子多多指教!”说完,赵仁义冲着和珅又是一稽。 刚才和珅被王雨珠当面一夸,已经是全身舒坦了,现在一见赵仁义又是这么客气,拿他当上宾一样对待,更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急忙上前扶住赵仁义的肩头,说道:“仁义兄如果再这样客气,那我和珅实在是受之有愧了,说不定就会无颜再在这儿再呆下去!——‘公子’是客气的称呼,今后仁义兄如不嫌弃就叫我老弟吧!” 赵仁义也是个豪爽洒脱之人,一见和珅如此爽快,就拉住和珅的手说:“和珅老弟,那我赵仁义就高攀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正在这时,王雨珠已经和赵仁义的妻子叫萌琴的一起来到了客厅,和珅见那萌琴也是生的仪容不俗,眉目清秀,虽无十分姿色,却也有动人之处。只见他来到和珅面前,低首一揖:“见过和公子!” 和珅赶忙起身还礼,口中说道:“嫂夫人……千万要客气,和珅见过嫂夫人!” 说话之间,天色已到正午,赵仁义就吩咐手下人到本城最有名的饭馆“八仙居”定一桌上好的酒席,然后送到府上。 这个荥阳县的县衙坐落在县城的正中央,由三部分组成,前面三间庄严肃穆的正房就是县太爷处理公事、升堂问案的正堂,后面的签押房是一串低矮的简陋平房,县太爷的师爷、幕僚们在这里替县太爷处理一些简单的公事,商讨一些问题的对策,这里的首席师爷也就相当于现在一个单位的办公室主任之类的官职;再往后则是县太爷一家的住处,虽然地方不大,却也是五间宽阔亮堂的大房子,两旁边还各有三间配房,是县太爷的仆人居住的地方。 他们现在说话的地方就在签押房后面的一个小客厅里,这里虽然不大,可是设施齐全,是供县太爷接待客人、宴请宾朋用的,赵仁义的接风宴席就设在了这个小客厅里。因为有了贵客,赵仁义也就给县衙的工作人员放了半天假,所以当“八仙居”的伙计把赵仁义要的席面一一摆到桌子上时,整个荥阳县的县衙里静悄悄的,毫无当初的那番热闹了。 和珅一看这县太爷的权力也有点忒大了,可比现在的县长大人威风多了,家里来个客人,县太爷的嘴一张,说声放假,整个县衙门就算是关门停业了! 这时赵仁义的那个贴身长随赵五六已经赶到客栈,把刘全和小媛也接了过来。刘全在北京是见过大世面的,就是亲王府他也不是没去过,对这个小小的县衙他就根本就看不上眼,可小媛就不同了,一见这里比她以前的家还大,就像到了皇宫里一样,觉得什么都新鲜,拉着刘全东瞅瞅西看看,遇到不知道的就让刘全给她介绍,忙得是不亦乐乎! 赵仁义想得还挺周到,为了让大家尽兴而又说话方便,他把酒席分成了两桌。刘全和小媛,还有赵五六和萌琴的一个使唤丫头子琳安排在一桌上,这样既显得尊重刘全和小媛,又没了那些主仆之礼,说话也可以畅所欲言了。 在酒席上,赵仁义夫妇频频向和珅敬酒,感谢和珅能从北京来到荥阳,和珅也对赵仁义夫妇的热情款待感激不尽,那边刘全和小媛他们四个男女搭配的桌面上,更是喝得热火朝天!酒至半酣,和珅就发现赵仁义的太太萌琴实在也是一女中豪杰,谈吐不俗举止得当,其见识自不在赵仁义之下,王雨珠更如花间的美蝶,既有着天仙般的美貌,又有着十足的个性,外加她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撩人的韵味,更是让人觉得妙不可言。 没有了情敌的威胁,和珅已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了,他在王雨珠含情双目的鼓励下,常常是妙语连珠,那些两世记忆中的经典片断再经过他的加工,顿时让在座的人无不鼓掌叫好! 后来赵仁义在王雨珠的催促之下,终于把阮成达和林康的那件案子完完整整地讲了出来。其实这本是一件极其简单的案子,只因为它背后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曾让前任县令束手无策,最后只能卷铺盖回家养老去了。 原来阮成达和林康是本地颇有权势的两个士绅,他们的儿子阮大军和林浩男又是本地两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平时总在一起吃喝玩乐。可他们自从在县城最有名的妓院“五凤楼”里,同时结识了青楼女子苗灵灵后就开始互相忌恨了,最后发展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那苗灵灵早已是情场的老手了,便加在他们二人之间煽风点火,故意制造矛盾,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价。 就在四月十五那一天,苗灵灵在五凤楼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把阮大军和林浩男同时邀请了过去,在筵席之上,更是对两人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在场的人都说是阮大军忍耐不住,悄悄溜出去一会儿,回来就有伙计给他们上酒添菜,林浩男也就是在喝完了那些酒后,才感到浑身不适,在回家的路上就吐血死了。 林康当然是不肯罢休,立即到县衙状告阮大军毒死了他的儿子林浩男,当时的县太爷是个一直到了六十岁才外放的老贡生,还有半年就要离职返乡了。他对此案的处置也极为草率,找来县衙的仵作一验尸,发现那林浩男是突发暴病而死,并没有中毒的症状,又把那个青楼女子苗灵灵和“五凤楼”的一干伙计抓到大堂上,一顿大棍伺候也没问出个子丑寅卯来,于是就以暴病身亡结案。因为当时天气已经变暖,林浩男的尸体已在县衙的停尸房里放了六七天,早已腐败变质,臭气熏天了,后来林家无奈只好草草掩埋。那苗灵灵虚弱的身子那经受住如此痛打,所以回去没几天也就一命呜呼了。 那林康自然是不依,几次找到县衙要求重新审理此案,可是那老县令早已老眼昏花了,为了不再惹麻烦,就提前离职返回故里了。后来听说那林康和阮成达还到开封府和北京去活动过,不过都没有回音,看来就在等着赵仁义这个新补的县令如何断案了,处理的得当,人们自然是无话可说,如果稍有差池,恐怕就要酿成一场大祸。 赵仁义讲完了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对和珅说:“如果仅仅是两家土财主,那也好说,可是他们两家都和知府、总督、甚至是北京的高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他们两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大闹我的公堂就能看出来,他们背后的人谁都惹不起!” 和珅听得很仔细,不敢错过半句,虽然他决定要露一手让大伙瞧瞧,可是他始终信奉“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所以他听赵仁义讲完后,微微一笑道:“仁义兄,此事头绪如此繁多,请容我回去先斟酌一番,然后咱们再商讨对策,如何?” 赵仁义见和珅如此老成持重,急忙向和珅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劳老弟了!”说完又敬了和珅慢慢一大杯。 和珅明白,虽然赵仁义如此仁义,可是如果自己是个徐庶或者是个山间竹笋,那赵仁义过不了几天肯定会把他当成酒囊饭袋,他心想:当年刘备三顾茅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诸葛亮请到家,那关羽和张飞还不服气呢!如果不是博望坡孔明巧用兵,又一鼓作气火烧新野城,杀得夏侯惇望风而逃,别说关张,就是刘备也得给诸葛亮摆难堪;诸葛亮尚且如此,就别说我和珅了!——不过要想着初出茅庐就能三分天下,那我和珅可没把握! 017章 初近女色 赵仁义为和珅他们接风洗尘的这场宴会一直到傍晚才散,夫人萌琴一边看着仆人撤去桌上的杯盘,一边和赵仁义商量着安排怎么和珅他们的住处。 可是他们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办法来,赵仁义的县衙虽大,空房子也有,可是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收拾不出来,所以和珅他们还是要暂时住在客栈里,等过两天把赵仁义夫妇旁边的几间配房收拾出来后,他们再搬过来住。 和珅对这样的安排也很乐意,因为他也想和王雨珠单独住在一处,虽不能同房而眠,至少心理上也能求个刺激。 撤去了筵席,赵仁义就到书房里把此案的卷宗和他这一段时间调查的资料拿来交给和珅,然后和妻子萌琴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县衙外。 赵仁义冲和珅一笑:“雨珠妹妹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照顾好啊!” 和珅脸一红,也勉强笑了笑道:“仁义兄,请放心……”于是他们就拱手告辞。 和珅原本想趁着傍晚落日的余晖到城郊去走走,和王雨珠一起品尝一下落日夕阳的浪漫,可是一看身旁的雨珠此时已经艳若桃花,粉面微红,就知道王雨珠已经多少带了些酒意,就只好作罢。 到了客栈,刘全先去打了一桶热水,伺候和珅洗了个热水澡,又找来干净的衣服替和珅穿上,顿时又把他变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年青公子。 和珅穿戴好了就来到了雨珠的房里,此事小媛也已经给王雨珠梳洗完毕,不过王雨珠也许还多少带了点酒意,所以洗完后没起身就歪在了床上。和珅一看王雨珠在床上的模样,顿时双眼就再也挪不动了,此时的王雨珠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蓬松柔软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双眸微闭,玉腕似雪,酥胸如月,真有说不尽地风流和娇媚。 此刻的和珅,尽管知道眼下还有许多要办的紧要事,可哪里还顾得上! 刘全见和珅打扮的精精神神去了王小姐的房里,就知道这位少爷要去泡妞寻开心,就紧紧跟在和珅后面,一见和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小姐发呆,就知道此时火候已到,急忙冲着傻立在一旁的小媛招了招手,那小媛也顿时会意,悄悄地掩上房门就退了出来。 “和公子……”王雨珠在床上轻轻翻了翻身,双眼朦胧地看着和珅,那浑身的姿态真是无一处不媚,单是红裙之下影影绰绰的那副圆臀的轮廓和伸出床边的两条细长挺拔的大腿,就让和珅人欲罢不能。 “雨珠……”和珅轻轻唤了一声就来到床边坐下,手不由自主地搭在了她的身上,“我在你身边呢?” “和公子,你不会离开我吧……”王雨珠从身子下抽出一只玉手,轻轻地放在了和珅的胳膊上。 和珅一阵激动,那只搭在王雨珠身上的手也禁不住一阵痉挛,口中说道:“不会,我无论走到哪里,也要和你在一起……” “雨珠已经没有家了……” “我就是你的家,咱们永远不分开……” “真的?” “真的!” 就在和珅激动万分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王雨珠已经从后面抱住了他,两团柔挺的酥乳轻轻抵住了和珅的后背,和珅浑身颤抖的转过了头。 这时夜幕已经来临,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朦胧,和珅地睁大双眼欣赏着这个上天送给他的美人,——一种让人惊叹的完美,完美的看不到半点瑕疵!王雨珠柔软的双臂交叉地搭在和珅的胸前轻轻地抚摸着,修长的双腿羞涩的蜷曲着,浑身散发着一种勾魂摄魄的磁力。 “你跟着我这样漂泊,真的不后悔吗?”和珅双目含情地问道。 “……不后悔!”声音媚的很,和珅这才发觉王雨珠眼帘微垂,神情忸怩,嘴角还带着幸福的甜蜜,娇媚万分的脸蛋上泛出一层极为温柔恬静的姿容,和珅知道这是一个对爱憧憬向往的女孩,面对心爱的男人才会流露出的一种神态。 此刻,王雨珠心中万分温暖踏实,眼前这个让她曾经一见就想终身依托的男人此时此刻就被她紧紧抱着,一种奉献自己的冲动和酒精推波助澜的作用,让她的眼里充满了一种渴望,她渴望着能和最爱的人再亲近一点儿…… 和珅不禁看得痴了,呆呆望了半晌…… 王雨珠一时冲动向和珅吐露了心中的爱意后,少女的羞涩顿时映上了面颊,她躲开可和珅火辣辣的目光,头微微一斜就靠在了和珅的肩头,在不经意间就露出了优美的脖颈,和珅顺着她斜开的领口突然看到了她胸口一抹白润柔滑的肌肤,那团颇具质感的柔软乳白色在眼前一闪而过,那已经发育成一条优美迷人的弧线了。 王雨珠娇羞万分地钻到和珅的怀里摇摆着,嘴里还发出了女人与生俱来的那种撩人的呻吟声。和珅刚想把她推向大炕,下面的手忽然摸到了王雨珠那娇挺浑实的圆臀,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不由地又用力在上面狠狠地抓了一把。 王雨珠生活的那个时代,即使已经到了妙龄待嫁的年龄,平时接触的男人也是少的可怜,更别说自己的屁股让一个男人如此抚摸了,她此时就觉得和珅的手好像带了某种魔力一般,使她是全身开始了一阵阵的痉挛,口里的那种撩人的呻吟声也开始变得更加放肆了。 和珅还想着再细细地玩弄一下王雨珠的美臀,可是没等他再次动手,王雨珠的热唇已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 和珅顿时全身酥软,一股快感流遍了全身。他口中的气息也开始粗喘了,猛的用双手扳回了王雨珠的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王雨珠伸出来的柔软的舌头,一阵翻腾后,他的唇舌下滑含住雨珠的下巴,耳中已听到了雨珠因激动和兴奋的喘息。和珅激动万分的用唇舌顺着王雨珠的下颚开始舔吮,轻咬,慢慢地向颈部移动;王雨珠的双手也开始在和珅的后背乱摸,上半身娇羞万分地钻到和珅的怀里揉搓着,还发出了求爱时才有的呻吟声。 和珅的眼前一阵眩晕,心也不由地颤了一下:我就这样和她…… 他的心里似乎突然明白了一点什么,轻轻扳开王雨珠的肩头,万分柔情地说:“雨珠,你对我这样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今天你可能喝多了,先躺下睡一会儿,晚上我们还到外面的小亭子里喝茶聊天,好吗?” 王雨珠听了和珅的话,酒意顿时醒了不少,也渐渐地从刚才的陶醉中苏醒了过来,一看自己在床上如此模样,顿时臊得面红耳赤,双手捂住脸,对和珅道:“那你到外面去等我……” 018章 运筹帷幄 有王雨珠在身旁相伴,和珅更是精神大发,在那家客栈里整整住了三天,和王雨珠谈情说爱之余,和珅也把那件人命官司的资料好好看了几遍,上面除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还有赵仁义这些天的调查、寻访的结果,也介绍了阮、林两家背后的一些社会关系,这些对整个案件的侦破都有很大的帮助。 和珅在这三天里,什么少年包青天、大宋提刑官、神探福尔摩斯等等全想到了,总算是老天有眼,在第四天的头上他终于有了一点儿灵感。为了抓住这点灵感,和珅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踏步地就开始在屋里来回走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了?”王雨珠正端着一杯热茶过来,见和珅突然如此模样,吓得好玄没把茶碗掉地上。 “噢,雨珠啊!刚才我突然想起了一点什么,这不来不走走,怕又跑了!”和珅说着冲王雨珠微微一笑,眼里满怀柔情。 “那是不是说可以帮赵大哥把官司了结了?——公子真是太厉害了!”王雨珠高兴地满面红光,她自从那天晚上和和珅缠绵过之后,那“和公子”的“和”字就在不知不觉中省掉了。 和珅本来就是个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眼明手快的人,再加上他两世为人的资历,此刻更是聪慧过人,前一段时间因为又是挨打,又是穿越,又是害怕母亲,又是撺掇王守成,所以那股机灵劲儿就没充分发挥出来,如今可不同了,——也不挨打受气了,也成功的穿越了,母亲离自己也远了,王老爷子也驾鹤西去了,身边就剩下一个自己曾梦寐以求的王雨珠,一个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刘全,外加一个若有若无的小媛。 现在他就是这四个人中的皇帝,还顾忌什么呀,一见王雨珠又当面夸奖自己,顿时心中大喜,就不自觉地开始得意忘形起来,自言自语道:“这就叫帅呆了、酷毙了!——哎呀!哎呀!……呀……呀……呀,——阮成达、林康,你们忽悠谁呢?你们再能忽悠,能比得过赵本山赵大叔吗?我连赵大叔都不放眼里,你俩小子在我面前还算盘菜吗?——雨珠,现在咱们就去见你的赵大哥,后天就收拾他们***!” 王雨珠一见和珅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前边的是一句都没听懂,只听明白后面那句了,她早已经习惯和珅平时说的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了,于是也就没在意,一听和珅找到办法帮赵仁义了结官司了,顿时也眉开眼笑地过来献茶,还拿起她的那把湘妃扇给和珅扇了起来。 这次因为要用到刘全,还要让王雨珠陪在身边图个赏心悦目,所以就把小媛留在客栈看家了,于是他们一行三人出了客栈就来到县衙见赵仁义。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赵仁义一见和珅终于露面了,高兴地把他们请到后面的书房里,仆人献过茶后,开门见山地就问:“和珅老弟,这两天我有心到客栈去拜访,可又怕打扰了老弟研究案情,所以一直在此恭候!” 和珅一听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心想:如果你去了,打扰不了我研究案情,倒真能打扰了我和你妹妹打情骂俏!他又在心里把自己刚才的思路整理了一下,才开口道:“仁义兄客气了,案子确实有点眉目了!——不知道当初给林浩男验尸的那个仵作还在不在?” “在,在,那个仵作现在正在前面的签押房当值,用不用我把他叫来?”赵仁义道。 和珅一看这赵仁义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笑了笑说:“不用,不用,你领着我在远处看看他就行了!” 赵仁义顿时被和珅弄糊涂了,要查案子怎么不当面询问,只是在远处看看,但他一见和珅说的如此肯定,也不敢违拗,就领着和珅来到签押房的窗户外。赵仁义见和珅只是用眼角往里瞥了一眼那个仵作就转身往回走,心里就更加狐疑,于是就笑着问:“和老弟,要不要把原告被告,还有“五凤楼”的老鸨伙计们再传到大堂上问话?要不要再到林浩男的坟上去开棺验尸?” 和珅一听赵仁义的话,心里就是一阵冷笑:要是再把相关的那一干人等都传到大堂上,挨个询问,一不小心再来个刑讯逼供,那还能显出我和珅的手段吗?于是冲着赵仁义一笑,说道:“一个个询问倒不必了,开棺验尸自然免不了,不过要等到结案的时候!——眼下有几件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去办,越快越好!等这几件事办完了,我自然给仁义兄解释明白!” 赵仁义一看这和珅办事也实在是让人费解,不过既然求了人家,又看着他如此胸有成竹,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于是就说:“好,既然和老弟如此有把握,那就请吩咐吧!” 和珅见赵仁义也算爽快,就略一思索,然后问赵仁义:“你有几个自己的亲兵吗?” “亲兵?”赵仁义不解的问道,“什么是亲兵?” 和珅一看这赵仁义连亲兵都不知道,想了想一时半会儿也给他解释不明白,就简短地说:“你看过电视,不,你看过唱戏吗?——钦差大臣当众宣旨捉拿大官的时候,你见没见钦差大臣的身后总是站着几个侍卫,那几个身手非凡的侍卫只听钦差大臣一说‘拿下’,就上前拿人,其他人的话他们一概不听,那几个侍卫就是亲兵,怕的就是被捉拿的大官反抗!” 赵仁义一听亲兵的含义,顿时就摇起了头,他知道如果自己也有一伙“亲兵”,那阮成达和林康又怎能在大堂上打起来,他早让自己的“亲兵”过去把他们俩的屁股打烂了。 和珅一看这赵仁义简直怂包一个,就说:“那你赶快去前边叫两个,我给你当场培训俩!” 这赵仁义别的本事没有,跑个腿叫个人的功夫倒是一流的,时间不大,两个当差的衙役就被叫到了和珅面前。 和珅在椅子上端坐着,看都没看他们俩一眼,轻轻问道:“姓名?” 这两个差役一看不认识,可一见县太爷对此人还客客气气地,就不敢怠慢,打了个马蹄袖,回道:“颜立虎、范捷!” “颜立虎,范捷!——县太爷赵大人有令,“五凤楼”一案的被告阮成达的儿子阮大军现在就躲在开封,他正在‘闭月楼’和一个叫崔红的妓女鬼混,你们二人现在就动身立即赶到开封,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给阮大军作任何解释,先把他押来见我!“ 颜立虎和范捷听完就是一愣,刚想问个明白,和珅大喝一声:“此事万分机密,赵大人信得过你们才把这美差交给你们,你们如果敢向外泄漏半个字,就别想再回这个荥阳县!”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到桌上,说:“这个差事办漂亮了,回来到我这儿来领赏!” 颜立虎和范捷哪见过这个,一见有银子赚,立刻答应一声就去了。 赵仁义一看和珅果真厉害,不由得在心里自叹不如,同时也在感谢那死去的义父给他找来这么一个得力的助手。 “仁义兄,你有个贴身的仆人叫赵五六?”和珅问道。 “对,那是我的一个侄儿,从小带大的!——五六,还不过来见过你和叔!”赵仁义冲着站在一旁的赵五六说道。 没想到这个赵五六倒是挺机灵,和刘全一样,也是个碰一指头浑身都动的角儿,和珅冲着赵仁义说:“让五六带上你的名刺立即到开封去把省臬司衙门的仵作请来,越快越好!——刘全,下面这个差事就要有劳你了!“ 刘全一见和珅说的这么客气,脸一红就跪在和珅的面前说:“主子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还说什么‘有劳’的话,小人真是担当不起!“ “起来,起来!——我估计赵大人的名刺到省臬司衙门还行,可是到北京却未必管用,你现在就动身,立即回北京,无论想什么办法也要到刑部,去把刑部的仵作请来!——能办得到吗?”和珅说完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刘全。 刘全略一思量,就说:“主子放心,这事奴才办得到!——我在廉亲王府认识一个小奴才,跟我十分要好,他的哥哥就在刑部,我去找他,这事绝对能成!” 打发走了刘全,和珅又回头对赵仁义道:“老兄,还有件事需要你出面!” 刚说完这句话,和珅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反客为主了,就站起来不好意思地充赵仁义笑了笑:“仁义兄,我在你这里如此指手画脚,吆五喝六的,你不会见怪吧?” 赵仁义一看这和珅果然处事利索,虽然一时不明白和珅的用意,但他对和珅的果断干练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又见连和珅身旁的一个小奴才就敢打保票能请来刑部的人,就更不敢小瞧这位北京来的和公子了,听见和珅要给他安排差事,就说:“和老弟不要客气,有什么事你也尽管吩咐!” “好,仁义兄果然大人大量,为了能顺利的了结这个案子,我就不客气了!”和珅道,“这一天的时间,仁义兄要千方百计的把你大堂上的那帮当差的衙役调教好,最好是能把他们都训练成你的亲兵!——即使到不了亲兵的地步,也要在大堂上听你的号令!所以,不管你是威逼利诱也好,还是连蒙带骗也罢,总之一句话:你说要把谁拿下,他们就会立刻动手!另外仁义兄再麻烦一趟,去把你那个仵作给我找来,我要和他一边喝茶,一边探讨一下医学方面的问题!——该来的人都来了,今天晚上我要和仁义兄把这些事说个明明白白!” 019章 指点迷津 和珅和荥阳县衙的那个叫万大发的仵作从上午一直聊到下午,两人是一边喝酒一边开始探讨仵作的本职工作,这个万大发还真有两下子,肚子里也真有点玩意儿,一见县太爷的客人如此虚心的向他请教,于是睁圆了他那双三角眼,就滋喽滋喽的连喝带说。 和珅是频频举杯向他敬酒,这家伙是来酒不拒,举杯必干,所以还没到天黑,就已经是酩酊大醉了。和珅一看到时候了,就把赵仁义找来,让他用自己训练好的亲兵把这个叫万大发的送回家,嘱咐他明天准时来上班。 安排完了这件事,天色已到黄昏,王雨珠见和珅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就让萌琴派了一个人到客栈把小媛也接了过来,此刻小媛已帮着萌琴和王雨珠给和珅和赵仁义他们在后面张罗了一桌饭菜。 和珅也真是饿了,刚才看着他和万大发是又吃又喝,那不过是逢场作戏,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此时一见这三个美人准备的饭菜如此可口,就跟大家一块儿入席,开始痛痛快快的吃了起来。席间萌琴和王雨珠不断地给他们加菜倒酒,照顾的是十分周到,小媛和萌琴的贴身丫头子琳站在一旁端茶送水,更是百般殷勤。 酒足饭饱之后,赵仁义就领着和珅到了他的书房里,还没等和珅坐定,他就急急地问:“和老弟今天的一番安排,实在让我佩服!不过也有许多不解之处,还请老弟不吝赐教!” 和珅看着这个外表与做官的才干颇不相称的赵仁义,微微一笑:“在我向仁义兄说明之前,请仁义兄先回答小弟的一个问题!” “老弟请讲!”赵仁义满眼至诚地看着和珅道。 “仁义兄今后还想不想当官了?”和珅面沉似水地问道。 赵仁义没想到和珅会突然问他这样的问题,他看和珅那双熠熠夺目的瞳仁在幽幽地闪烁着,忽然打了个寒颤,问道:“难道这件人命官司,真的会影响我的仕途吗?” 和珅看了看赵仁义不安的神态,笑道:“岂止是影响,仁义兄如果对此案处理不当,别说会影响你的前程,恐怕你头上的乌纱帽也未必能保得住!——别看这个蓝顶子不起眼,可要是弄丢了再想重新找回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仁义一看和珅说得如此郑重,就叹了口气,说道:“说句实在话,这官我还是真的当腻了,不过我真的是有点儿不甘心!我十年寒窗成此功名,还没有报国救民,刚和这个社会打了个照面就落荒而逃,那也不是我赵仁义的本性,所以我还是想把这个小小的县令当好!——不为别的,就为了我的无怨无悔!” 和珅一听赵仁义说话怎么这么拖泥带水,干脆说声愿意当官不就得了吗?可转念一想,这赵仁义说的这些也是一个热血青年应该具有的基本素质,不过以赵仁义这样的一颗火热的红心,要是能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四个现代化建设中去,还可能有所作为,但是他要献身于大清封建王朝的“宏伟事业”中,那可就是白白糟蹋了。 和珅正胡思乱想的功夫,就听门外有人回话:“老叔,省臬司衙门的仵作请来了;另外颜立虎和范捷他们也把阮大军从开封带回来了!” 和珅一听是赵五六的声音,就对赵仁义说:“你先去见见省臬司衙门的仵作,把人家安顿好;另外把阮大军先押起来,——还有,把这二百两银子赏给颜立虎和范捷!”说着掏出那两张银票递给了赵仁义。 赵仁义一看和珅为了给他帮忙还掏自个儿的腰包,顿时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还想着跟和珅客气,和珅一摆手,那意思是“大恩不言谢”,赵仁义一看和珅如此仗义,心想自己一年也就那几十两的俸银,就别在人家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了,于是也就拿着银票出去了。 时间不长,赵仁义就把事情安排好了,回到书房重新坐下听和珅详谈。 和珅接着说:“仁义兄既然还想着当官,那就必须要把这个案子办成无懈可击的铁案!” “铁案?”赵仁义一愣。 和珅用拳头在眼前一挥说:“对,铁案!根据仁义兄向我提供的资料,还有这几年我在京城的所见所闻所感,这阮、林两家背后都有极硬的后台。——咱们先说阮家,阮成达是康熙、雍正和当今乾隆朝三朝元老张廷玉的外甥,张廷玉的儿子张若澄就在礼部任尚书,听说还袭了张廷玉一个什么爵位,那风光自是无人能比,再加上张廷玉为相几十载,门生故吏遍天下,那也决不可小觑,这样的后台,仁义兄说硬还是不硬? 再说那林家更是手眼通天,林康的姐夫就是你的顶头上司开封府的知府柳喜功,柳喜功的弟弟柳华去年刚刚升任吏部侍郎,这柳华娶的就是号称当朝‘包龙图’刘统勋的小女儿,所以这柳华也就是现任刑部尚书刘墉的姐夫!——这样的人,仁义兄说能不能惹得起?” 赵仁义被和珅的一席话说得是心惊肉跳,一个劲儿地感叹宦海艰险自己望尘莫及,同时也把和珅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听和珅讲完后,就激动地连谁大谁小都忘了:“和珅兄如此见识,真让我无地自容!——这件事如此棘手,还请和珅兄赐教!” 和珅一听赵仁义的话听起来怎么和那死去的王守成一个味儿,怪不得他认了王守成作义父呢?这还真应了“老子英雄儿好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两句话了。 和珅想到这里,笑了笑说:“虽说当年张廷玉和刘统勋都是权势熏天的人物,不过到如今都已经灰飞烟灭了,要拿张廷玉的儿子张若澄和刘统勋的儿子刘墉相比,那前者自然是稍逊一筹了!如今刘墉圣眷优渥,三十几岁就已经是朝廷的尚书了,过不了几年肯定又是一个中堂爷!——这个刘墉,肯定就是乾隆朝马上就要突然跃出、闪耀着璀璨光华的政治新星(那年月叫新贵)!” “那和老弟是让我徇私枉法,在断案的时候偏向林家,将来投靠在刘墉的门下?”赵仁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明显是在指责和珅的人格,所以就红着脸想给和珅再解释解释。 和珅根本没和赵仁义计较这些,笑了笑说:“当然不是!我不但不希望你徇私枉法,我还要你做个清官,——为民做主的清官,不然,又怎么能对得起当年把你从街头救起的王大人呢?——不过我看林康的儿子林浩男倒真像是被人毒死的,如果那样最好,你真秉公处理了此案,先不说那远在北京的柳华和刘墉,就是开封府的知府,也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柳喜功最起码也应该对你心存感激!” “如果林浩男真是被毒死的,那当初县衙的仵作在验尸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赵仁义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可是还是心存疑惑。 和珅道:“此案虽说过去的时间不长,可是要想从头查起,那也是万万行不通的,杀人犯早已有所准备,别说证据难寻,就是找到点蛛丝马迹,恐怕也难以定死!——刚才你说起那个仵作万大发来,我今天观察了他一天,发现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估计刘全明天晚上就能带着刑部的仵作回来,到时候咱们就从这个仵作下手!” 赵仁义此时已经恍然大悟,给和珅衣拱扫地的来了一揖,说道:“和老弟真是高人,把两条通天大道都给我摆在了眼前,后天无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都走不了独木桥!” 和珅一看赵仁义这块木头疙瘩终于开窍了,哈哈一笑说:“仁义兄现在不会再怀疑我是在让你做一个脏官了吧?” 虽然赵仁义觉得事情才刚刚有了点眉目,可是他感到自己头顶上的那片乌云此刻已经散尽了,顿时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于是又让人准备了酒菜,在书房里和和珅畅饮了起来。 “老弟请不要见怪,都怨我一时性急,顺嘴瞎放屁!”赵仁义赶紧又上前给和珅鞠了一躬。 “到结案时,仁义兄就只说四个字就解决问题了……”和珅笑着说。 “给我拿下!”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020章 给我拿下 经过和珅两天的谋划,在第三天的早晨,林浩男死亡一案又在荥阳县的县衙重新升堂审理了。被告阮大军的父亲阮成达和原告林康(死者林浩男的父亲),还有出事地点“五凤楼”的老鸨伙计等涉案人员,全部被带到了大堂之上。 县令赵仁义一身簇新的官服,精神抖擞的坐在了“明镜高悬”匾额的下面,和珅坐在下首相陪。昨天经过和珅的一番调教,已经让这位县太爷颇有自信了,看着旁边站立的那些“亲兵”,赵仁义还真有点做官的感觉了。 林康这一段时间觉得含冤受屈无处洒火,他早已经到开封府他姐夫柳喜功那儿走过了,也去北京打点了一番,可是至今尚未回音,于是他更加气急败坏,心想:大不了我豁出去了,既然找不到阮大军,那我就拿他老子阮成达来给我儿子抵命,看这个新来的县官也是个窝囊废,今天一退堂我非亲手把阮成达那老东西给宰了不可。 阮成达向来有恃无恐,这次他到北京银子一花出去就管用了,不知是上面那位大官传下口信:先让孩子躲一躲,这事只要一拖,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有了这个口风,那阮成达更是像得了圣旨一样安心了,他把儿子打发到了开封,自己在家里就跟林康这老东西耗上了。 不过,他们两人今天一进大堂就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头,但是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们就说不上来了,只是觉得站在两旁的那些衙役比平时更严肃了一些。按说这些个在县衙当差的衙役平时都得过他们的好处,见了他们也总应该颔首致意的,可今天一个个都像个瘟神似的,竟然都对他们视若无睹。 还没等这两个人向县太爷要座位呢,只见赵仁义一拍惊堂木,对着下面道:“林浩男蹊跷死亡一案,本官已经调查清楚,现在把此案所有的涉案人员传来,是因为本官要在今日对此案作出判决!” 赵仁义的话刚一出口,就见下面的人群中一阵骚乱,阮成达一听这位县太爷要结案,高兴地手舞足蹈,这时林康可不干了,“嗷”的一嗓子就喊了一声:“什么林浩男蹊跷死亡一案?我儿子分明是被人毒死的,现在不明不白的就结案,这还有没有王法?” “啪”赵仁义在上面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喝道:“林康,此案如何审理,如何了结,本官自有主张,无须你在此多言!——你咆哮公堂,无视朝廷命官,才是真正的目无王法,立即给我退到一边,不然休怪王法无情!” 赵仁义这几句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也真把林康给吓了一跳,可是他平时嚣张的气焰怎能如此轻易地被压下去,他刚想吹胡子瞪眼,就发现两旁站立的衙役正对他怒目而视,看样子只要上面的县太爷一声令下,还真敢过来收拾他,所以他只好到一旁敢怒不敢言去了。 阮成达一看林康被县太爷吓得如此狼狈,更是兴高采烈,得意洋洋,他心想:莫非北京的那个不知名的大官已经给县太爷传过话来了,如果是那样,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 就在阮成达正心花怒放的时候,就听赵仁义道:“本官是说今天要结案,不过不是在大堂上结案,而是要到林浩男的坟前去结案!——林康,你听好了:林浩男如果真是被人谋害,本官自会替他昭雪,如果他是突发暴病而亡,这件案子今天就到此为止!”说完也不看下面的人如何反应,就冲两旁的差官们吩咐一声:“去林浩男的墓地!” 和珅一看这赵仁义还真把这场戏演得是惟妙惟肖,在心里就给他打了个八十分:看来这个赵仁义还真是个人物!于是也起身跟着来到城东三里处林浩男的墓地。县太爷要到林浩男的坟前去结案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此时看热闹的老百姓早已经把林浩男的坟地围了起来。 在出城的路上,赵仁义把和珅事先交代的程序又在心里温习了一遍,想想自己刚才在公堂上的表现也是自我感觉良好,于是就更加沉得住气了。 来到林浩男的坟前,和珅一看万事都已准备就绪,就冲赵仁义使了个眼色,赵仁义立即会意,冲着两旁待命的衙役一挥手道:“挖出棺木,重新验尸!” 衙役们领命之后,手中的铁锹一阵挥舞,林浩男的棺木很快就被挖了出来。 阮成达一看县太爷又要开棺验尸,顿时就是一愣,不过转眼间他就安之若素了,因为他早已用重金把县衙的仵作万大发给买通了,此刻那万大发正在一旁准备验尸的工具呢? “在下已经验明,林浩男确是突发暴病而死,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万大发验完了林浩男的尸体后,一本正经地向赵仁义报告结果。 “林浩男真的是因病而死?”赵仁义道,“你验尸的结果就是我结案的依据,可不能出半点纰漏!” “大人放心,在下继承祖业,已经有二十年的工龄了,刚才验得很仔细,绝对不会出错的!”万大发一边信誓旦旦地说着,一边就收拾家伙准备回去到阮成达家里要赏银。 “好!——请刑部和省臬司衙门的仵作联合验尸!”赵仁义冲着后面的一辆车上喊道。 刑部和省臬司衙门的两个仵作听到喊声,不慌不忙地下了车,当场出示了他们的证件,然后就开始重新验尸。 一听刑部和省臬司衙门的仵作到了,又一看两个仵作头上明晃晃的蓝顶子,万大发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刚收拾好的工具一下子撒了一地,刚才还在一旁暗自得意的阮成达也因为心虚,腿一软“扑通”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经我们两人验证,林浩男不是突发暴病而亡,而是中毒致死,且中毒迹象明显,只要对验尸之术略懂一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被请来的两个仵作当众说道。 赵仁义一听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抓住万大发的衣领,大声喝道:“你刚才还说你自己有二十年的验尸经验,居然敢当众欺骗本官,——给我拿下!”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万大发立即跪在地上“扑腾,扑腾”地就开始向赵仁义求饶,“大人,我……我全招,……我全招!——大人,前后两次验尸那都是阮成达让我干的呀!” “好,那你就回去老老实实地招供吧!——带走!”赵仁义命令道。 阮成达一看事情已经全部败露了,大喊了一声:“……我儿子是冤枉的,那全都是我干的啊!” “那你就到县衙门的大牢里同你儿子阮大军对质去吧!——给我拿下!”赵仁义威风凛凛地下了命令。 021章 为钱发愁 和珅替赵仁义干净利索地解决了那件棘手的命案之后,就当之无愧地在荥阳县衙里做了个个首席师爷。其实和珅并不愿意这样招摇,他当初到河南也并不是想着死心塌地给赵仁义当帮手来了,可这赵仁义的盛情实在难却。其实这倒没什么,他的脸一拉也能推了,关键是赵仁义的妻子萌琴,那天在赵仁义专门为和珅举行的庆功宴会上,这个小美人简直把和珅当成了救世主一样看待! 和珅两世为人也没改过这个毛病来,一有美貌的女子相求,那简直是有求必应,本来他是不屑于委身在一个小小的县令之下的,尤其还是一个能力不高的县令。可是那萌琴在她丈夫向和珅发出邀请后,冲着和珅甜甜的一笑,就轻而易举地让和珅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样一来可倒好,这荥阳县虽然不大,可是大大小小的事也是多如牛毛啊! 和珅喜欢的是大事,大事刺激,可以看出他的手段来;可是像那错综复杂又盘根错节的人命案,在一个小小的荥阳县一年能遇上几桩,倒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令他头痛不已。——什么马家的马老二喝醉了,伸手摸了一下潘家媳妇的大白奶子,潘老大听说县衙有个断案如神的和青天,就气冲冲地跑到县衙来击鼓申冤了;老李头的羊跑丢了一只,他怀疑被小混混李三给偷吃了,于是也来县衙击鼓让和珅替他找羊去…… 一个月下来,和珅只要一进县衙的那扇大门,立马就感到脊梁骨上有一股冷气在往上冒。他想去找赵仁义辞掉这份差事,又经不起赵仁义夫妇的盛情,尤其是萌琴那双百媚丛生的眼睛,如今他已身陷这样的纷嚣之中,实在是郁闷之至。 他现在已不在那家客栈里住了,而是在县城的西关街租了一处独院,正适合他和王雨珠这样身处恋爱中的人居住。原来赵仁义一直想让和珅搬到他在县衙给和珅收拾好的房子里,也苦劝了好几次,可是一看和珅和王雨珠那暧昧的态度,也就明白了这其中微妙的原因,后来就客气了几句也不再坚持了。 和珅租的这家小院远离闹市,空气清新,环境优雅僻静,那真是极其难得的一方净土。每当和珅从衙门回来,刚一走到那条胡同口就能闻见里面飘来的阵阵香味儿,他知道那是王雨珠和小媛正在给他准备可口的饭菜;一到门口,刘全总能第一个看见他,然后就是满脸笑容的跑过来,又是给他用扇子扇风又是替他拿帽子;一进屋,雨珠先是替他脱外套,然后就递给他一杯不凉不热的香茶。 这不是家却胜似家的那种感觉,让和珅不知感动了有多少次;多少年后,无论和珅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是无论他身边有多少悉心服侍的人,他都忘不了曾经在荥阳县的那个叫“真居“的小院里那段温馨的日子。 王守成只是一个户部的小吏,家小业薄,其实和一个稍微富足的人家没有两样,所以王雨珠虽然也是官家的小姐,可是骨子里还是那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女人。自从向和珅倾诉衷肠以后,王雨珠简直就那和珅当成自己的男人一样看待,除了晚上陪和珅睡觉以外,她几乎尽了一个妻子应该向丈夫应尽的所有的义务和责任。 今天衙门里没什么大事,他手下的那帮师爷们也没来烦他,他和赵仁义打了个招呼就回往家里走,可刚一走到胡同口,就见刘全从前面跑了过来。 “少爷,有点事要向你禀报一声!”刘全道。 “什么事?”和珅一看刘全的样子跟平时大不一样,心里一惊,急急地问道。 刘全上前先给和珅打了个千儿,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少爷,咱们这几个月里从北京到河南,中间还在直隶玩了一圈,到河南是先住客栈后来又租房子,一家人吃吃喝喝……” “刘全,你想给我写回忆录是不是?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这大热的天儿,蹿出来给我磨牙来了不是?——有事家里说去!”和珅一听刘全说的乱七八糟,顿时就急了。 “少爷,你别急啊!——我还有下文回禀呢?”刘全冲和珅笑了笑。 “有屁快放!——跟小媛在一起混的你也变得婆婆妈妈了!——你今后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许你再跟小媛来往,——连一句话都不许说!”和珅道。 刘全道:“别介,别介……,少爷!我说这些是想跟你说,咱们这些日子花钱如流水,现在已经快没银子了,剩下的钱最多能维持个三天五天的,咱们现在得想想办法啊!——我想这事在王姑娘跟前说出来,那多没面子啊!不说王姑娘什么心思,就是那小媛又该拿什么眼神看咱们爷们儿?” 和珅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紧:只顾着泡妞了,没顾上想经济基础了! 可是就现在自己这境况,又能上哪儿弄银子去。临出京,母亲叶赫那拉氏为了表示她的一片爱子之心,几乎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他了,现在每月领着赵仁义五两银子的俸银,说什么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看来这泡妞要花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他原本想着出来闯荡一番后,能混个一官半职好庇护着自己做大生意,还想着在这乾隆盛世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庞大的经济帝国,没想到如今这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还没走完,就开始要为温饱发愁了。 和珅沮丧了一阵,对刘全说:“你没想办法向小媛打听打听,看看雨珠姑娘那儿还有没有银子?”他又在心里没好气地想:“再过几百年,男女如此同居,那可要施行AA制的呀!” “我早就透过小媛的话了,人家出来的时候倒是带了点银子……” “带了多少?——只要能挺过这一阵就行!”和珅道。 “我的话还没说玩呢,少爷!——人家钱是带了不少,可是这一段日子也花完了……” “花完了?”和珅心说,没看出来啊,这王雨珠倒是个能花钱的媳妇儿。 刘全大概看出和珅的心思了,又尴尬地笑了笑道:“人家雨珠姑娘也是把钱都花到了少爷你身上了!——给你用上等的料子做了三件外套,还给你做了几双新鞋,……这你都见了!还有你帽子上的那块玉、手里拿的那把扇子,那都是人家雨珠姑娘从‘石光阁’高价买来的!” 一听这话,和珅彻底没辙了,他没有再理会刘全,而是独自一人回去了。一进家门,又看到王雨珠和小媛在里里外外地给他忙着做饭。 雨珠一见他回来了,笑着说:“公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你先到屋里坐会儿,桌上有刚泡好的茶,不凉不热,正好可口!” 和珅一见王雨珠那窈窕娉婷的身姿,还有那妩媚万分的脸蛋,就想着上去摸两把,可是一想今后就要到了无米下锅的地步了,也没心情了,只是勉强笑着应了一声,就进屋去了。 “刘全呢,公子?——让他过来烧火!”小媛在厨房喊道。 “刘全刚才有事出去了!”和珅随口说了一句。 谁也没想到这刘全一直到天黑才回来,和珅见了刚想上去给他一巴掌,可是刘全却凑到和珅耳边说:“少爷,你不用为钱发愁了,我找到了一个挣钱的法子了!” 022章 生财之道 和珅刚想上去揍刘全两巴掌,没想到刘全却凑到和珅跟前小声地说:“少爷,今天奴才看你为钱的事急成那样,我心里实在难受,所以我……我就到大街的集市上转了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赚钱的道儿!——少爷,我看咱们倒卖点儿冥币准能发财!” 和珅一听说是冥币,刚想发火,刘全就说:“少爷你别着急,今天我到街上一看,两边都是卖那个阴间票的,那家伙可发财了,人们都是一捆一捆的买!少爷,这不我还给你带回来一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阴间票子递给了和珅。 和珅随手看着这些印制粗劣不堪的阴间票子,听刘全这么随口一说,突然间让他有了点灵感,眉头一皱就有所醒悟了,他一拍大腿,冲刘全喊了一声:“你小子还真行!” 对于这种死人在阴间用的所谓的冥币,和珅简直太熟悉了。他记得在三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这冥币已经升级到和真的人民币一个模式了,上面赫然印着玉皇大帝的头像,正上方署名是天堂银行,且全部采用红色为主色调,各个面值的币种都有,乍一看上去跟真钱还真有几丝相像的。 一想到二十一世纪的冥币,和珅还想起他在那个世界里当郭三德的一些事儿来了:那时他的父亲是靠一台小小的油印机起家的。小时候他家旁边有几所中小学,父亲就靠着给学校印点试卷赚钱,也是靠着这个才供他上完了大学。后来他大学毕业后有一段时间就是在父亲的那个印刷作坊里帮忙,所以他对印刷这一行简直是太熟悉了,他到父亲那里以后,又在父亲原来的基础上,还发展了一些新业务,除了给学校印试卷外,还给一些小工厂、小商店、小门市印一些花花绿绿的广告传单什么的。 现在刘全一提到什么冥币,突然让他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我倒腾这些冥币去赚点辛苦钱,还不如靠着我前世的经验给他发行点冥币呢?都说发财要“敢为天下先”,我把三百年后市面上的那种冥币印出来,拿到这三百年前的大清乾隆盛世来卖,不发财才怪呢? 但是和珅一想如今的技术水平,他就有点犯难了,他以前和那些工厂、商店、门市之间做生意的时候,那些虽然是小生意,但他们印刷的时候人家货主还是要求高质量印刷技术的,别看是印一些花花绿绿的广告传单,可都要采用采用电子分色,电脑扫描制版,平版胶印等技术,可是现在上哪儿去找那些技术去。 他这一发愁,又想起他的父亲(郭三德的父亲)的那句话来:“人要是真急了眼,什么事也能干出来!”和珅记得他爹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顺便给他讲了个故事,说的是他们村里有两个人到河对面的林场去偷树,两人到了林场二话没说,一人抱起一棵就往回跑,等到他们过了河也快到村了,往回一看林场那边也没人追,就觉得是到家了,心里一泄气,怀里的树就掉地上了。歇了一会儿他们还想着再把树抱回去,结果别说一人抱一棵了,就是两人抬一棵也抬不动了,最后实在弄不动,只好回家套了辆牛车才算是把那两棵树给拉了回去。 和珅想起他爹的这句话,外加那个激人奋进的故事,全身顿时感到热血沸腾,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我现在就是真急眼了,我就不信我倒腾不出这些死人用的冥币来!——不能采用电子分色,我就用模板套印,不能用电脑扫描制版,我就自己动手刻,没有平版胶印技术,我就用铁板雕印!” 想到这里,和珅立即就想着出去买纸、买油漆,可是转念一想,印刷这一行那可不是一个人的事,那么多道工序是需要几个人分工合作的,闹不好除了他和刘全,连王雨珠和小媛也得用上,于是就让刘全去把王雨珠和小媛也叫到他的屋里来,和珅要为这次行动召开一个常委扩大会议。 刘全也是被和珅弄得摸不着头,一听和珅有吩咐,也不敢多问就急急忙忙地去招呼王雨珠她们了。 王雨珠、刘全还有小媛听完了和珅的创业计划后,一个个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也理解不了他们这位和公子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古怪的想法。 “公子,你说的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不过只要你觉得行,那就一定能行!”王雨珠虽然对和珅所说的一窍不通,但她还是使劲让她的想法向和珅靠拢。 那小媛还是个孩子,根本分不清好歹,只是听和珅说要印什么东西,还能发财,于是轮到她发言的时候,她也不问青红皂白,只是忽闪这那双大眼睛说:“公子,能赚钱的事咱们就干!——刘全,你说这能赚到钱吗? 这些天小媛已经完全被刘全忽悠迷糊了,在她的眼里那刘全也是一号人物,这么重大的问题不问问自己的主心骨那哪行?刘全自然是不敢瞎说,只是觉得和珅的这个重大决策好像跟以前的奋斗目标有点儿相悖,就诺诺地问了一句:“少爷,那咱们今后不想着当官啦?” 和珅一看这刘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还没等他开口呢,王雨珠就冲刘全道:“你说起来还是公子家里的几代包衣奴才呢,怎么净想着把主子往歪路上领?——你看那赵仁义是个当官的,他现在的日子过着舒心吗?” 刘全刚才的话也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现在一听王雨珠这话,他哪敢得罪这未来的少奶奶啊,于是脸色一变,笑着说:“其实当官和发财都一样,现在这社会有钱了什么事办不成!——印阴间票子这事,我刘全举双手赞成!” 小媛一看刘全把两只手举得高高的,也像找到了组织一样,顿时把双手也高高地举了起来。和珅一看这形势真是太好了,自己的提议这就算是全票通过了,外表民主内里专制的领导方式,没想到在他们这四个人中间又上演了。 王雨珠见和珅的脸色还有些不痛快,就说:“公子,你也别把刘全刚才的话往心里去。——堂堂一个七尺须眉,非要当官做朝廷的奴才吗?热血男儿,志在四方,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才是不虚此生!” 和珅一听王雨珠的话简直乐坏了,没想到这个封建社会的大家闺秀还有当政委的潜质?于是他也就不客气了,当场给众人分派了任务:刘全按照和珅所列的单子去外面采购物品,在荥阳买不到就去开封买;他和王雨珠负责把院子西边的两间空房子收拾打扫出来,以作为未来的厂房;小媛负责给大家做饭。 这样一忙碌起来,和珅真还找到点创业的感觉,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和珅和王雨珠一个拿扫帚一个拿簸箕忙得是天昏地暗,他还时不时地在王雨珠的身上来两下,更是刺激地他精神大振,干得不亦乐乎! 王雨珠也是第一次这样身体力行的去做一件事,虽然累点可是却感到无比的充实,再加上和珅有意无意间的撩拨,那更是精神抖擞,干嘛嘛舒服! 两天之后,和珅精心设计的冥币终于试印成功了! 和珅没把自己的新产品同刘全从街上买来的那些粗劣不堪的阴间票子比较,而是和三百年后二十一世纪市场上的冥币进行了对比,那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最大的不同是把票面上的天堂银行改成了冥界银行,正面主景由玉皇大帝改成了阎罗王的半身像,主色调也由大红色变成了和珅设计的灰绿相映的主色调,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这是死人用的钱。 还有一点是和珅力排众议才坚持做到的,那就是要用双面印刷,还要用好纸,不能让人一看就觉得是糊弄死人的。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颇具有一个现代企业家的战略眼光,不能只顾着计算成本,还要想着先如何取信于消费者、如何打开市场,然后才能想着如何去盈利! 他们首先付印的是十万两、五万两、一万两的面额,后来考虑到冥界也可能存在着通货膨胀这一因素,又加印了一百万、一千万、一亿的面额。 刘全看着放在地上印好的一捆捆的“钱”,对着和珅一笑说:“少爷,下一步我们是不是该到大街上去叫卖了?” 和珅冲着刘全一乐:“那样我们岂不成了小商小贩了吗?——这么好的东西,那用得着咱们走街串巷啊,明天咱们就出去做广告去,咱们要等着买家上门来提货!——这叫‘批发’,懂不懂?” 023章 冥币发家 为了第二天出去做广告的事,和珅他们整整忙活了一个通宵,前半夜他在冥思苦想地构思广告词,后半夜他就和王雨珠开始动手写,刘全和小媛一个研磨一个把写好的广告晾干再整理好,准备着明天上街去贴,小小的房间里是***通明,热火朝天! 那广告词的大致意思是:“人在死后首先要到阴曹地府去报到,在那里接受冥界的大司命官——阎罗王的审判,阎罗王会根据每个人的临场表现和前世好恶作出判决,好人会得道成仙去过神仙生活,长生不老;坏人恶人还有那些在阎王爷眼里不顺眼的人,就要被打入冥界的十八层地狱的相应层数里去遭受不同的折磨;不好不坏的人就要留在冥界过凡人的生活。所以目前市场上出售的那些天堂冥币,无论你给你死去的亲人烧上多少,其实它根本用不上。 本冥币厂厂长乃是阴曹地府中掌管人间的长寿与夭折、出生与死亡册籍以及来世吉凶的秦广王转世,受阎罗王的委托来人间发行冥币的特使,希望大家看到此通告后速速前来订购,数量有限,多购从优! 本厂地址:荥阳县城西关经列胡同西头。” 为了写这个广告词和珅可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的。他的理论基础是,这年月社会上真正的大善人大恶人能有几个,大多数的都是一些不好不坏的人,这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啊。所以,人们肯定会想,既然都是不好不坏的人,那死后也上不了什么天堂,所以市场上的那些天堂钱烧的再多,对于死去的人也等同于废纸,现在有在冥界专门用的钱了,那肯定就要多烧点;况且这旧社会的人都迷信,卫生医疗条件也不好,长寿的也不多,还经常有天灾人祸,死人的事那时经常大面积的发生。——那他的“钱”也一定也会畅销。 即使那些大恶人,他也不想着死后入地狱,那就得想着要带上多多的钱,见了阎王爷好通融通融,如今这大清国无官不贪,想必阴曹地府的官也是如此! 第二天,和珅和刘全换好了衣服,每人提着一桶用白面打好的糨糊就准备到街上张贴去。和珅想:“三百年后城市里兴起了‘牛皮癣’,把城关人员弄得头疼不已,始终想不到根治的办法,可是现在要是也刮起这么一阵‘牛皮癣’的旋风,那肯定会成为这座小小县城的一道十分亮丽的风景线,说不定还能掀起一股商家宣传自己产品的新潮流呢?” 他们刚想出门,就见屋里出来两个眉清目秀的年青公子,和珅定睛一瞧原来是王雨珠和小媛又在女扮男装。 王雨珠冲着和珅一笑:“——唉——唉!你们看不起我们俩小女子啊!昨天晚上公子还说这事人人有份呢,怎么,这天一亮就变卦了?” “刘全,你们出门怎么也不叫上我们,——哼!”小媛也忽闪着她那双大眼睛冲着刘全喊道。 和珅一看这两个小美人主动请缨,高兴地说:“欢迎,欢迎!既然二位也愿意出去大显身手,那咱们今天就豁出去了,非把这小小的荥阳县城给他弄个童叟皆知不可!” 和珅在县衙里是首席师爷,又是县太爷赵仁义的座上宾,当然不用担心什么人会来捣乱,也不必考虑去县衙门的相关部门去登记的事,所以他们现在就是一股脑门的大贴特贴,于是仅仅半天的功夫,这荥阳县城的大街小巷里,人海闹市中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一直忙到了中午,和珅王雨珠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一个空桶,满身面糊的往回赶,他们还想着下午一鼓作气,到县城周遭十几里之内的小镇上也贴点,可是他们刚一走到他们住的那个经列胡同口,就见他们的家已经被一些前来买‘钱’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那场面是相当的壮观! 刘全的脸上顿时笑得都像一朵花了,跑过来冲着和珅说:“少爷,咱们赶紧回去卖吧,这么多人来买,肯定能大赚一笔!——经过这么一瞎折腾,咱们现在连买米买油的钱都没了!” 和珅冲着刘全一瞪眼道:“什么叫瞎折腾,你懂什么?他们一来买我们就卖,那还能看出我们的东西好吗?今天咱们就是饿上一天也不能买!——跟我来!”说完和珅大踏步地冲着人群就走了过去。 “乡亲们,各位乡亲们,大家静一静!我是本冥币厂厂长的代表,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大家静一静了——”和珅站到一块石头上冲着大家喊道,“原本想着今天就能让大家为亲人们烧上‘钱’的,可没想到昨天夜里突然来了个江南的盐商,因为他家里一下子去世了好几个亲人,他过来把我们的‘钱’全部买走了;我执意要给我们荥阳的乡亲们留上一些,可是那家伙身边带带着好几个武林高手,上来丢下一沓子银票,不由分说的就把我们印好的‘钱’全部搬走了,临走还撂下话说‘今后我这儿有多少他要多少’!乡亲们,实在对不起了!” 人们在这儿围了半天就想看看这死人用的钱到底是个什么样,顺便给死去的亲人们也买上一点,可一听这个厂长的代表说都被江南的盐商买走了,顿时就是怒气冲天,看那样子还只想着找那江南盐商算账去。 “他要是下次敢再来,我非揍死他狗娘养的……” “这有钱人真他娘的霸道,活着吃喝玩乐还不算,死了还要到阴曹地府里去挥霍!” “这盐商家里一下子死了多少人啊?” “有钱人怎么啦?——有钱人偷你抢你了?人家这儿是在做生意,懂不懂?不是周济你们这些个穷光蛋的,没钱,没钱过来找死啊?”有个富人听不惯眼前的两个穷人骂有钱人的娘了,瞪起眼来骂道。 和珅一看这形势如果再不采取措施非打起架来不可,于是清了清嗓子喊道:“乡亲们,不要着急,不要上火!今天大家先请回去,我们今夜再熬上个通宵赶印一批,明天的辰时(北京时间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在崔仙酒楼前的空地上出售,欢迎大家到时前去购买!” 王雨珠和刘全他们听了和珅对那些人的一席话,刚开始还糊里糊涂的,可一看那些人被和珅哄得晕头转向,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大声喊着“明天一定起个大早赶到崔仙酒楼”之后,就明白过来了,王雨珠兴冲冲地跑过来对着和珅半嗔半喜地骂了句:“真是个奸商!” 和珅一看王雨珠那双虽怒时而似笑、即嗔视而有情的眼睛就知道她这是对自己极高的赞誉之词,立马上去在王雨珠的酥胸翘臀上狠狠地抓了两下。 王雨珠在光天化日之下又当着小媛和刘全的面被和珅这么一摸,羞得身子都软了,急忙扭开身子躲避着和珅的魔手,嘴里娇滴滴地说:“讨厌……” 和珅见她羞得面若桃花,双目含情,浑身透出一股让人欲望沸腾的模样,顿时热血翻腾,欲火中烧,就回头冲着冲着刘全和小媛大喊了一声:“回家睡觉去——!” 第二天,当和珅和王雨珠带着他们所有的存货赶到崔仙酒楼前的空地上时,等候在那里的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只见偌大的一个广场上人声鼎沸、万头攒动,——好一副万人抢购图!在排成两条好似长龙一样的队伍旁边还有一些做小生意的,什么卖冰糖葫芦、瓜子、瓜果李桃的,把个原本都熙熙攘攘的人群衬托地更加杂乱不堪! 和珅一看此情此景,高兴得是心花怒放,心说“看来我制定的三步走战略中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实现了,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向第二个战略目标前进了”,于是回头冲着王雨珠他们喊了一嗓子: “我说伙计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024章 钱粮之灾 太阳落山了,琥珀色的晚霞渐渐地从天边褪去,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的回家了,买到和珅冥币的欢天喜地回去给死去亲人送“钱”去了,没买到的愤愤然地发誓明天一定要早点来,那些看热闹做生意的也意犹未尽的各自散了。 和珅和王雨珠他们收摊后就直奔崔仙酒楼,然后要了好酒好菜是一阵猛吃猛喝,这饭吃得、这酒喝得就别提有多舒心了。——他们几个运到这里的那些总面额为一万亿两白银的冥币,全都被抢购一空,有排队排到天黑还没买到手的就跟他们预约,说明天一定早点来,让他们多带点货,那场面简直快赶得上春运时的火车站售票大厅了!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就在酒桌上胜利地召开了冥币印刷厂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在大家又是一阵大快朵颐之后,顺利通过了和珅提出的“今后要扩大再生产的规模,向专业化、正规化方向发展”的计划,其实这也用不着大家审议通过,现在王雨珠、刘全和小媛她们三个已经把和珅当成了她们伟大的舵手了,只要和珅一亮明态度,她们几个都会义无反顾地向前去冲锋陷阵。 和珅之所以开这么一个所谓的代表大会也是想着通过这些举措,能让刘全和小媛她们这些所谓的“下人们”找到一点作主的感觉,以便充分地发挥利用一下集体智慧的结晶,另外他也想过过“万众拥护,千人爱戴”的瘾!看着两个水灵灵的小美人和一个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刘全,和珅真是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了,于是他就开始云里雾里的胡侃了起来,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一在宿舍里公开发表言论,总会时不时地窜出一两个抬死杠的,不把他弄得灰头土脸是誓不罢休!——如今可倒好,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是一副如饥似渴状! 和珅先从工厂说起,然后什么厂长、经理、企业、股东,还有董事会、首席执行官这些现代名词全都说到了,一直到掌灯时分,和珅的这个长篇演说才告一段落!——这一次的牛逼吹得真是太过瘾了,吹完了喝了口茶,他又开始给大家安排任务了。 “刘全,赶明儿你负责去招几个工人来,他们的工钱你看着给,只是要找些手脚利索、回来要能一学就会的!——小媛和我负责给上门提货的人清点货物,雨珠你负责记账、开单子、收钱。——千乱万乱,这账目不能乱!……” 就在和珅给大家安排布置的时候,他们所包的这个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冲着和珅道:“和公子,可找到您了!——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整天也没等着您……” 大家仔细一看,原来是赵仁义的那个贴身长随赵五六,只见此时他鼻洼鬓角热汗直流,他先上前给和珅打了个千儿,急急地说道:“和公子,我们家老爷遇上事了,如今一个人蹲在衙门里都快急出病来了!——和公子,你快去看看吧!” 和珅一听赵仁义有事了,急得从椅子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问道:“快说,仁义兄到底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开封府的柳大人派人要粮要钱来了,我家老爷拿不出,正急得团团转呢!”赵五六道。 “要钱要粮?——这不是还没到秋季征钱粮的季节吗,怎么这会儿就开始要了?”和珅也被赵五六的话弄糊涂了,心想这赵五六说也说不明白,干脆到县衙去瞧瞧吧,反正这几天只顾着忙自己的事了,还没登过县衙的大门呢? “走,那咱们先去看看!”和珅对赵五六说,刚想出门又想到可能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扭头对刘全和王雨珠道:“你们先回去,记着我刚才的话,如果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回去你们几个在一块讨论讨论,学习学习!”说完就和赵五六下了楼。 等和珅赶到县衙见到赵仁义一打听才明白,原来是陕西潼关一带的十几个县近日连降大雨,黄河决堤,数十万灾民无家可归,正等着朝廷赈灾呢!只因为河南和山东去年向朝廷报了个丰收,现在朝廷要从这两个省拨出钱粮,调往陕西赈灾,于是层层摊派就到了荥阳县,这个人口只有十几万的小县,分到了三万两银子和五万石的粮食的任务! 河南巡抚苏纪放出了狠话:哪个府完不成任务,摘哪个知府的顶子! 开封府知府柳喜功紧追其后:哪个县交不上来钱粮,抄哪个知县的家! 这命令一到赵仁义这里就再也没法往下传达了,他把县衙的钱粮库扫了个底朝天才只凑够了这个数目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只能是向老百姓挨家挨户地强取硬夺了,其实河南去年根本就是个歉收年,老百姓除了交租之外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可是河南巡抚为了邀宠也报了个大熟,这可倒好,朝廷正好有借口从地方调钱要粮了。 赵仁义当官原本是想着管好一方百姓,为百姓某些福利,可现在知府衙门的特使就坐在县衙里,等着他下去搜刮民脂民膏,这让赵仁义怎能不急? 和珅听了赵仁义的话也是无言以对,他知道这朝廷要说是从户部直接出钱出粮去赈灾,那经过一级级官吏的层层盘剥,到最后也许能让灾民喝口热汤,如果要是从另外一个地方调钱粮去救济灾区,那无疑是又要逼出一方灾民来! 和珅虽然气愤,可他知道这是朝廷多少年来的痼疾,又是多少王公大臣、能员干吏都睁只眼闭只眼的事,他和珅又不能变出银子变出粮食来,又让他怎么去帮赵仁义拿注意! 看着赵仁义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他也只好尽一个首席师爷份内的义务了,于是冲着赵仁义一笑道:“仁义兄何不去向知府衙门的人讲明咱们荥阳的实际情况,求他松松口,让咱们少交点!” “和珅兄,好话我已经说了一大车了,就差给他下跪了!——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就是我给他跪下也是白搭!赵仁义道。 和珅一听这简直是把百姓往死路上逼呢,这离秋天还有一个多月呢,好多百姓都已经断粮了,那些富户又不肯向外借粮,他早就听说洛阳、许昌一带已经有饿死人的事了,现在还要在百姓身上榨油熬汤,这样的王朝岂有不亡之理? 和珅这一动怒就大踏步地到签押房里去找那个知府衙门的特使理论,那个一脸刁容的特使此时正翘着二郎腿悠哉乐哉的喝茶呢,和珅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是个酷吏,要是放在平时,和珅跟他说句话恐怕也会觉得恶心,可是现在还得有求于他,只好上去先恭恭敬敬地请过安,然后就柔声细气地开始诉说荥阳百姓的实际情况: “……特使大人,荥阳的百姓实在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在下整天和他们打交道,知道他们如今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吃过一粒粮食了!——有一次我到一个比较富裕的小镇去视察工作,中午口渴了,到一家找口水喝,哪知道出来一个老太太,还以为我是去要饭的,就哭着对我说:‘我的老伴死的早,三个儿子又都去当兵了,我的粮食早就吃光了,饿了就在地上捏蚂蚁吃,要不是刚才吃了只死耗子,恐怕连给你开门的力气也没有了!’——还有一家,七口人一顿午饭就围着分吃一块菜饼子!你说这有多可怜!要是再向他们要钱要粮,弄不好激出民变来,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和珅满以为自己说的声情并茂、感人肺腑,可是那特使坐在椅子上早已经打起了呼噜,没想到他一讲完,那家伙立即就醒了,冲着和珅骂道:“你小子在这儿给本大人讲评书呢?——民变?我看哪里的刁民敢造反,现在阿桂的大军刚刚剿灭了准噶尔叛军,士气正盛呢!要是真有民变,我看正好让桂军门的大军来这荥阳县活动活动筋骨! ——少你娘的废话,赶快叫你们那个狗官去下面征粮去,要是敢违抗上宪大人的上命,我立马摘了他的顶子,把他押回开封治罪!” 025章 美人诱惑 和珅自出道以来虽然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但也是个处处受人尊敬,事事让人看重的人物,突然之间受此大辱,心里差点没被气炸了。他还没等那家伙说完,就梗着脖子瞪着眼转身出去了,心说:“我管你娘的什么特使还是什么狗屎,这次我不管你能不能要到粮食,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在路上截住你先把你个***给宰了!” 赵仁义一见和珅气冲冲地从签押房里出来了,就知道事没办成,急忙上前道:“和兄,你千万别生气,我刚才被他骂得比你还残呢!——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想出个办法吧!” 和珅没搭理赵仁义,心说:“还能怎么办,就剩下去抄老百姓的家了!——我这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我找挨骂来了我?无论这次的事如何收场,这首席师爷我是再也干不下去了,等这件事一过我就向你提出辞呈,到时候不管你的媳妇儿再怎么向我眨巴她那双勾魂眼都不管用了!” “和兄,——和兄,你别生气啊!——五六,上茶!”赵仁义一把把和珅拽到那间小客厅里,冲着外边喊道。 和珅气冲冲地坐下来,对着赵仁义说:“仁义兄,那个狗屎的气我是受够了!——咱们这次连一文钱、一粒粮食都不给他,他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 赵仁义苦笑了一下说:“和珅兄,你先冷静一下,无论如何他也是知府大人派来的特使,怎么着他也是我们的上宪,咱们还是商量个办法吧!” 和珅一听赵仁义的话就觉得赵仁义这几个月的官没白当,知道考虑后果了,也知道上级的命令不可违抗了,——难道这小子还真想着领着县衙的那帮如狼似虎的公差到老百姓的家里掀锅倒瓮去? 赵仁义大概看出和珅想什么了,尴尬的一笑,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刚才让人上茶的事了,怎么这半天的功夫了,茶还不来,就又冲着外边喊:“上茶——,茶呢,赵五六,你这兔崽子跑哪儿去了!” “来了,茶来了——”一个柔美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是让他带着那帮师爷下去了吗?”赵仁义的妻子萌琴满面春风的飘了进来。 和珅刚才还发誓无论这萌琴怎么向他眨巴眼他也不再理会这件事了,可是一见萌琴的这份风情万种的娇媚模样,他的心里就是一动。 萌琴好像和她的丈夫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一样,赵仁义此刻焦头烂额,可是她却一身粉红色的纱衣裹身,那摇曳多姿的窈窕身段能把人媚死,性感的红唇和羊脂白玉一样的脖颈,让人看一眼就想上去使劲儿吻一口,和珅就不明白这赵仁义有这么一个激人奋进、让人无比亢奋的妻子为什么还出来做官,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哪有多好! “你也别急得跟跑了魂似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就是来要点钱要点粮食吗,咱们也就是一时凑不齐,这不还有和公子在吗?他一定会给你想出一个好办法的,——你说是不是啊,和公子!”萌琴把茶端到和珅面前,一低头就算行了个见面的节,可是也就在她一低头的瞬间,和珅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羊脂白玉一样的脖颈之下那两团勾魂摄魄的酥乳! “……是,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女人体香向和珅迎面扑来,让他魂不守舍的一连说了几个‘是’字,他猛一抬头,忽然又看到萌琴那双既晶莹剔透又让人难以自制的眼睛,正对着他在暗送什么波呢! 和珅等把那几个“是”字也说出口了,也明白自己刚才只顾着欣赏美人了,后悔地只想跺脚,暗自在骂:真你娘的没出息,不就是一个别人的老婆吗,你还被迷得一愣一愣的,难道你还想着去吃猫腻不成? 可赵仁义没看到刚才的一切,也没想到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会发生这么微妙的变化,一听和珅答应了,高兴地说:“多谢和公子出手相救,我赵仁义先自谢过了!” 和珅一拍大腿:得了,又上人家的贼船了! 和珅除了“美女相求,有求必应”这个毛病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应了美女所求后,必须要做到”!这可把和珅难住了,这么一大笔银子上哪儿筹借去? 这时领着那帮师爷出去征粮的赵五六回来了,一看他的脸就是一文钱、一粒粮食也没征来的那个样子,赵仁义理都没理他,摆了摆手就让他出去了。 和珅刚想去找那帮师爷问问情况,就听赵仁义道:“和兄,要不咱们去给那位特使行点贿去?”和珅一听这赵仁义还知道行贿,就是一乐:“仁义兄,这我也想过,却行不通!——你想想,知府大人每个县里就派了这么一位特使,你给他行贿让他网开一面,他回去怎么交差,你让他回去挨板子、被革职去?所以说这事行不通!他要是管着开封府所有的……” 和珅想到这里忽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向这个狗官行贿,还不如直接去开封向知府大人柳喜功行贿呢? “仁义兄,巡抚衙门总共向开封府摊派了多少钱粮?”和珅问。 赵仁义不解地说:“我看过知府衙门的公文:银子是三十万两,粮食三十万石!” “那每个县都摊派了多少呢?”和珅又问。 “开封府内共有十六个县,大县是五万两白银,四万石粮食,小县是……,这平均下来,每个县至少也得三万五千两白银和三万石粮食!” 和珅面带喜色地说:“这么说柳喜功向全县摊派的钱粮加起来要远远多于巡抚衙门向他摊派的数目?” 赵仁义一看和珅在这儿替柳喜功算起帐来了,更加不明白和珅的意思了,只好顺着和珅的思路说道:“照咱们这一算来看,应该是这样!” “什么应该是这样,就是这样!——这柳喜功在借着朝廷征钱粮赈济灾民的时候,向下面任意摊派,借机大发国难财!”和珅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咱们怎么办?去找柳喜功算账去?”赵仁义道。 “……不!”和珅沉思了半晌道,“咱们先准备点钱,到了开封如果柳喜功能网开一面,那咱们就算是花点钱替荥阳的百姓免灾了,如果他把人往死里逼,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和珅慢悠悠地说。 赵仁义一看和珅这样说,心里顿时就放下了一半,上前把他老婆端上来的那碗茶往和珅面前推了推,面红耳赤地说:“和兄,我这个人嘴拙,又不会见机行事,你看这事……你是不是亲自跑一趟?——钱的事我想办法,不行就先从县衙的钱粮司支出三千两来!” “就这样吧!”和珅叹了一口气说道,心里说,我这次是纯粹为了荥阳的十几万百姓,并不是因为看了看赵仁义老婆的…… 事不宜迟,和珅说走就走,他接过赵仁义从衙门的钱粮司支出的那二十张面额为五十两的银票,叠了叠就揣在了怀里,然后在衙门里找了一匹快马,先回去跟王雨珠她们交代了几句,又带了几样自己要用的东西后就连夜直奔开封而去! 026章 不辱使命 夏天的夜极短,当和珅来到知府衙门的时候,天已大亮。他在街头一家赶早出摊的烧饼铺里吃了三个油酥大烧饼,又喝了一碗葱丝豆腐汤,估摸这知府大人也该吃过早饭见客了,就牵着马来到知府衙门口,一见这门前的阵势,估计自己要是说是一个小小县令的师爷,那恐怕连在此逗留的权利都没有,想了想就拿出自己三等轻车都尉的名刺递了过去,客客气气地说要拜见知府大人。 守门的戈什哈一看和珅递过来的名刺上赫然印着“三等轻车都尉”的职衔,还盖着兵部的大印,于是不敢怠慢,快步一溜小跑进去送信了;还有一个戈什哈过来接过和珅手里的马缰绳,牵到马厩里喂草喂料去了。 和珅想:“自己三等轻车都尉的职衔相当于官阶的正三品,而知府不过是个从四品,这样算起来我比柳喜功还要高出两个级别,不知道这柳喜功拿不拿我当回事……”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见一个细高挑的官员一身官服,八蟒五爪的袍子外套雪雁补服,蓝色的涅玻璃顶子在晨曦中烁烁生光,急急忙忙地从衙门里走了出来。和珅眼前一亮,这肯定就是开封府知府柳喜功无疑了,于是也仿佛有点受宠若惊地迎了上去。 “原来是三等轻车都尉和大人到了,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和大人见谅!”柳喜功一脸谄笑地拱手说道。 和珅一听柳喜功叫他“和大人“,赶忙笑道:“柳大人千万不要这样称呼,在下只是袭了个世职,说白了还是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坐吃山空,在柳大人面前不敢造次!” 谁知他这么一说,柳喜功更是对他尊敬了起来,因为柳喜功知道越是靠祖上的功劳当的官,那人家的官当得就越踏实,而那些靠着自己拼了大半生才换来的顶子和前者比起来往往是底气不足,也容易栽跟头,所以一听和珅是袭的世职,那更是不敢招惹眼前的这个青年贵胄了! 走近了和珅才看清楚,这柳喜功的模样倒不是那么让人讨厌,清瘦的长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稳重安详,说话的时候声音也不高,完全是电视剧里正面人物的尊荣。 柳喜功把和珅让到了知府衙门的客厅里,先是嘘寒问暖一番,又让下人献过好茶之后才笑眯眯地问:“和公子这是从北京来的,还是有事路过?——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劳的,请和公子吩咐,——到了开封,和公子就算是到家了,千万不要客气,你一客气就见外了!” 和珅哈哈一笑,爽朗地说:“说句不怕柳大人见笑的话,在家里我实在受不了母亲的严加管教,所以就想出来长长见识,这不前些日子刚好走到荥阳县见到了昔日在京的好友赵仁义赵大人,蒙赵大人的盛情,就在他的衙门里帮着他料理一些琐事,一来呢了解一下民生,二来也换换脑子活动活动筋骨!” 柳喜功一惊,忙问:“这么说,和公子就是荥阳那个断案如神的和珅了,我刚才一见和公子的名刺就觉得有些熟悉,果不其然啊!——听说和公子还在荥阳搞了些冥币,很是轰动啊!另外还有一件事和公子也许有所不知,你在荥阳判的那间案子,实际上是为我那小侄儿林浩男申的冤啊,这样说起来,和公子还是我家的恩人啊!” 和珅一听这柳喜功对自己的底细知道的是一清二楚,就尴尬的一笑道:“让柳大人见笑了!——我这次来是有求于柳大人的,还望柳大人成全!” 柳喜功实在想不到这个无事一身轻的和公子到底有什么事会求到他头上,就哈哈一笑:“和公子客气了,有话请讲,千万不要客气!” “我这次是为了荥阳县的赈灾钱粮的事而来!”和珅道。 “赈灾的钱粮?” “是啊!——去年河南巡抚苏大人向朝廷报了个大熟,可是荥阳县的百姓如今已断粮一个多月了,现在都在饿肚子,要是再从他们身上要钱要粮,那无疑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还望柳大人能多少减免一些,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荥阳的十几万百姓吧!”和珅面色郑重地说。 一提到这事,那柳喜功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冲和珅勉强一笑道:“要说和公子个人的事,我柳喜功定效犬马之劳,可是这赈灾的款项数目是巡抚苏大人亲自定下的,要是完不成的话,别说摘我头上的顶戴,恐怕还要被问个违抗宪命之罪……,那……那可就不好说了!” 和珅一看这柳喜功不给面子,刚才又是“大人”又是“恩人”的客气了半天,原来都是在跟他打哈哈呀,可是他在心里对这柳喜功怎么也骂不出来,脸顿时就被涨得通红。 柳喜功一看和珅被他顶了个下不来台,在心里盘算了一阵道:“和公子你也知道,巡抚衙门给我定的数是钱粮各三十万,虽然我向下边摊派的多了一点,那可不是我把多收的都装自己腰包里了,那时因为有些地方根本收不上来,到最后恐怕连三十万都交不齐啊!——和公子不要着急,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住下,等我看看各地催缴上来的款项数目,咱们再做计较,如何?” 和珅哪知道在这一瞬间柳喜功心里已经翻腾了好几遍了,柳喜功在心里盘算着这和珅终究是惹不起的,他本来在京城是有靠山的,他的弟弟柳华去年刚刚升任的吏部侍郎,这本是一个极硬的后台,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弟弟总是和他这个亲哥哥若即若离的,就更别说那个黑包公刘墉了。 就说今年春天他的小侄儿林浩男的事吧,事出以后,他就介绍门路让他的小舅子林康到北京他弟弟柳华的府上打点去了,可是没过几天送去的东西和银票就被退了回来,一直到现在那东西和银票还在他家里放着,弄得他都没脸见他小舅子! ——那件案子的被告背后就是张廷玉的儿子张若澄,那也是大清朝响当当的人物,可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和珅到了荥阳,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了结了,真是办得滴水不漏,一直到现在也没听到张若澄那边有什么动静! 别的事不说,就凭这件事就能看出和珅这小子不简单,况且他头上还顶着一个三等轻车都尉的头衔,过几天这小子一回北京,那摇身一变就是个朝廷大员,而且凭这小子的手段,谁知道几年之后不会就是个军机处的和中堂呢? 和珅原本想着在这数目上和柳喜功计较一番的,可是现在人家都给他把底牌亮了出来,根本不是自己想像的那回事,心里一泄气,也就不愿再说什么了。 和珅刚想起身告辞,又一听这柳喜功没把话说死,似乎这事还能有所商量,就想趁热打铁,也借机试探试探这柳喜功的定力到底怎么样,于是他就凑到柳喜功的面前,笑了笑说:“这事还望柳大人手下留情,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请你笑纳!”和珅说着话就从袖子里把赵仁义的那二十张面额为五十两的银票掏出来,不动声色地塞到了柳喜功官服的下面的兜子里。 柳喜功一见和珅给他往兜里塞了一叠东西,就知道那是银票,刚想着说点什么,就见和珅冲他一拱手,大声地说:“柳大人,在下就先到驿站里歇息,静等着大人的回音!”说完和珅就告辞出门了。 和珅来到驿站拿出荥阳县衙的印信,让驿丞给他找了间屋子就想好好睡一觉,因为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他实在有点儿顶不住了。可是他刚一脱外套手就碰到了一叠厚厚的东西,急忙掏出来一看:怎么赵仁义的三千两银票还好好的揣在怀里? 转念一想,和珅明白了:昨天在崔仙酒楼卖冥币的时候他顺手留了一沓,就放在袖子里了,没想到当时他向柳喜功行贿的时候一慌神,把那叠冥币当成银票给柳喜功塞到兜里了! 完了——完了!这次是彻底完了!和珅是顿足捶胸,大骂自己没经过世面,做这等没出息的事。那柳喜功已经知道他就是印这个的,现在就是带上真的银票去,恐怕再也无法取得他的信任了。 “我这个天杀的,怎么能做这一失手成千古恨的事!”和珅大声地喊道。 027章 惊鸿一瞥 “和公子醒醒——,和公子!”一个驿卒在和珅的身边连连叫道。 “谁呀,怎么回事?”和珅睁开惺忪的睡眼问道。 “我们知府大人有请!”那驿卒道。 “柳大人?——哦……”和珅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向外看了看,见日头已从西窗口斜射了进来,知道天色已晚,急忙一骨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上午和珅把那叠冥币当作银票送给了柳喜功,心知这次的开封之行已经是彻底泡了汤,本想再去找柳喜功解释解释,可他始终下不了那个决心,后来一想:这事怎么也是办不成了,干脆好好睡一觉,再回荥阳去和赵仁义商量对策,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现在! “我们柳大人有请,请和公子跟我到知府衙门去一趟!”那驿卒见和珅已经醒了过来,急忙上前客客气气地说道。 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恭恭敬敬的驿卒,和珅实在不知道那个柳喜功会怎样收拾自己,不过事已至此,不去是不行的,就只好硬着头皮从驿站里走了出来。 一出驿站的栅栏,眼前的情景差点没把和珅吓爬下,原来柳喜功派来接和珅的是知府衙门的一队亲兵,一个个手持长矛腰配马刀,看样子就要把他就地给处决了。 和珅稳了稳心神,好不容易才在地上站稳,心里可就翻腾开了:“不会吧,就因为我给他送了几张死人用的阴间票子,这家伙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公报私仇,这也太那个了吧?再说解决像我这样一个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文弱书生,用得着这样大动干戈吗?逃是逃不了了,可是就这样英勇就义也忒***窝囊了,如此不能死得其所……” “和公子,我家大人有请!——在下前来护送和公子!”一个游击模样的军官上前施了一个军礼道。 “没想到这柳喜功还要给我来个先礼后兵!——与其这样疑神疑鬼,还不如大模大样地到知府衙门里去走一遭,看看柳喜功能给我安一个什么样的罪名!”想到这里,和珅也就暂时不怎么害怕了,昂首挺胸地跨上自己那匹马跟着那队兵就直奔知府衙门。 走到街上,和珅又发现道路的两旁除了一些外地逃过来的难民外,还添加了一些巡逻的士兵,全都挺着明晃晃的长矛,好像正在搞什么戒严行动。 看到这些,和珅反倒不害怕了,心说:“柳喜功啊,柳喜功,为了一个给你行贿不当的人,你竟敢如此兴师动!——别让老子有一天得了势,就算我得不了势;只要今天你整不死我,我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想办法把你倒腾死!——可是,——就怕我连今天晚上都活不到了!” 这队亲兵一直把和珅送到柳喜功的客厅外。没想到的是,那知府大人柳喜功早就在客厅前的台阶下恭候和珅多时了。和珅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柳喜功上前一把拉住和珅的手就把他往屋里拽,嘴里还客气地不能再客气地说:“和公子,上午我看你精神不济,知道你连夜赶路,也没好好招待你,现在和公子也休息够了,咱哥俩正好亲近亲近!” 客厅里早已经为和珅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宴,美味佳肴、玉液琼浆是琳琅满目,和珅哪受得了这个:刚才自己还在鬼门关的门口晃荡呢,现在怎么一下子又成了座上宾,莫非柳喜功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还要给我饯饯行什么的?——管他娘的什么死活呢,先胡吃烂喝一通再说! “和公子,上午你送给我的那一沓‘钱’是你的厂子里出产的阴间票子吧,不,不,咱们这叫‘冥币’对吧?——哎呀,和公子,你可是给我送对了,下午我母亲要到我父亲的坟上去祭奠,我正愁着没东西奉上呢,恰巧和公子的冥币给我解了燃眉之急,我母亲一见到那些冥币,高兴的像开了的鲜花一样,嘴里连连夸我孝顺!——哎呀,和公子,我母亲自从我父亲去世后就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了!——来,来,来——和公子,咱们先痛饮三杯!”说完向和珅虚敬了一下就一扬脖干了。 和珅一听差点没晕过去,这也算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这简直就是那个小孩没娘先有了爹——不是胡诌就是在骂街! 和珅刚想说话,就听客厅外边有人喊道:“爹,我和奶奶回来了!”声音脆脆的,好像一串遇上春风的风铃一般,原来是个女孩的声音。 “和公子先慢用,小女盈盈和家母已经回来了,我去见见家母……”说着柳喜功转身出去了。 和珅也顾不上这事有多么蹊跷了,他特别好奇刚才那女孩优美婉转的嗓音,就跟在柳喜功的身后来到客厅的小轩窗前,从细细的缝隙中向外窥视。 和珅看到小院中一个身姿轻盈如雁的少女搀扶这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柳喜功在后面一叫“母亲”,那少女正好回过头来。——远远望去,这实在是一个肌骨莹润、冰清玉洁的纤纤少女,至于她翩跹袅娜的背影更是让和珅过目难忘! “没想到柳喜功还有这样一个让人一见就忘俗的女儿……”和珅回到酒桌上痴痴地说道。 转眼间,柳喜功就回来了,一进客厅的门就大声地说:“哎呀,和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来,来,咱们再接着喝酒聊天!” 和珅赶紧集中了一下精神,就想先问问荥阳县钱粮的事,可还没等他开口,柳喜功就笑着说:“和公子,你老朋友赵仁义那里的钱粮我已经给他减免了一大半,他只要给我凑齐一小半就算是交差了。上午你一走我就派人到荥阳去通知了,估计现在他已经接到命令了!——今天各地的款项也都收的差不多了,我又从开封藩库里拨出了一部分,现在已经把巡抚大人要的数凑齐了,明天省里的押粮官一到就能开赴灾区,那些嗷嗷待哺的灾民总算是有救了!” 这一连串的事简直把和珅弄了个神魂颠倒,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太顺了,顺得就好像背后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正按着他的意志在操纵着眼前的一切!不过这事又不能明着问,和珅只能不由自主地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柳喜功。 “和公子,怎么不高兴吗?要不我再让手下去传个令,把赵仁义那里的钱粮全免了?” “……不……不……不,柳大人,千万不要这样!——我正在想着回去以后怎么让荥阳的十几万百姓报答柳大人的大恩大德,——你简直就是荥阳县百姓的再生父母,请受我和珅一拜!”和珅说着就要冲着柳喜功施礼。 “……别,——别!”柳喜功急忙拦住了和珅,又敬了和珅一杯酒才接着说:“和公子,听说你在荥阳印的那个冥币……卖的挺好的!——不过我有句话,不知和公子能否听进去?”柳喜功试探着说道。 “柳大人有话请讲,和珅洗耳恭听,愿听大人的教诲!” “客气了,和公子!那荥阳县总共才有十几万人,就是家家户户死了人都用你的‘钱’那也没多少啊!我看和公子不如来开封发展,开封是咱大清南北交往的重镇,别说常住的人口就有几十万,就是这来往的客商每年也不下百万,在这里做生意才能做大啊!”柳喜功看着和珅的脸色道。 其实和珅早想过这些,他也觉得小小一个荥阳县确是人气不足,做生意难以有大的发展,可是要来开封这样的大城市,那没个背景行吗? “实不相瞒,我也有此意,不过刚刚离开京城,能有个地方安身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着到开封这样的大地方来做生意!——别说我没那个本事,就是想出了发财的路子,恐怕人多手稠,这里也没我的立足之地啊!”和珅道。 “和公子这就客气了,我不是说过吗,到咱们开封你就算是到家了,和公子想想:在自己家里做点事还用得着去求别人吗?——只要和公子肯来开封,做生意的事全包在我柳喜功的身上了!”柳喜功大包大揽地说。 和珅简直越来越不明白这柳喜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不过听柳喜功说得天旋地转的,也就只好听他吹下去,于是一拱手道:“那样岂不是要事事麻烦柳大人了,和珅怎么能那样不知好歹?” “和公子知不知道现在最时髦的就是半官半商,就是说一边当官一边做生意,不满老弟说,我就一边当着知府一边做着从江南往河南贩丝绸和瓷器的生意!”柳喜功一乐说道。 “哦,……”和珅没想到这看上去道貌岸然的柳喜功还会做那么细腻的丝绸生意,不过他也确是羡慕那些所谓的“半官半商”。 “和公子如果不嫌弃我这知府衙门的话,能不能到我这里帮我做点事,这丝毫不影响你的生意,你这也是我说的半官半商!——和公子,你是否有意啊!”柳喜功终于交出他的实底了。 和珅本是悟性极高、性情颖慧之人,一听柳喜功要拉他来入这知府衙门的伙,就知道柳喜功根本不是让他到这开封府做生意来了,恐怕他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吧。 一想到这些,和珅一笑:“柳大人莫非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不成?” 柳喜功一看和珅果然是绝顶聪慧之人,也就开始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他向和珅拱了拱手道:“实不相瞒,我如今确是遇到了一件大事,我辗转思量这件事也只有和公子能帮我!” 和珅心说这柳喜功原来在这儿等着我,看来我如果要是不答应,赵仁义的那些钱粮能不能免了还得另说呢? 于是和珅谨谨慎慎地问道:“柳大人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028章 一百万两 柳喜功还没开口先端起一杯酒,对和珅道:“和公子既然答应出手相助,那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来,咱们先干了这杯酒再说!”说完一饮而尽。 和珅一看这柳喜功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吧,自己刚刚问了个什么事,他这就认为自己上了他的贼船了!可是现在还不能跟他急,弄不好这家伙的大嘴一歪歪,说句“赵仁义的那三万两银子和五万石粮食不能免”,那他这趟不是白跑了吗?于是和珅也没接他的话,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柳喜功刚要说话,就见刚刚带队护送和珅的那个军官走了进来,冲着柳喜功“啪”一个军礼,然后道:“大人,昨夜抓住的那二十几个白莲教匪如何处置,请大人示下!” “都砍了吧!”柳喜功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是!”那个军官转身而出。 和珅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街上无缘无故地凭空添了那么多的士兵,他开始还以为是柳喜功为了对付他,原来这开封城里昨夜闹白莲教了,去驿站接他的那队亲兵也不是为了押解他,而是在保护他的安全。 和珅这一明白过来,忽然听到柳喜功说了个“杀”字,心头就是一寒:这不疼不痒地一句话,那边就有二十多个脑袋就要搬家了!可是这事说往小处说属于政府的公务,往大处说这柳喜功是在执行朝廷剿灭白莲教的基本国策,他和珅是万万不能插嘴的。 他心里一急,嘴里就冒出来一句:“柳大人,杀不得!” “嗯——”柳喜功没想到和珅敢对这件事发表看法,可是他一看就明白和珅是被刚才自己的那个“杀”字给吓得,于是也就没多想,只是颇为无奈地笑了笑道:“和公子,你有所不知啊,朝廷对白莲教那是恨之入骨啊!现在朝廷的态度就是一个字‘杀’,——要堂而皇之地杀,要惊天动地的杀,要千方百计地杀!” 这柳喜功每说一个杀字,和珅的身子就哆嗦一下,其实和珅并非胆小怕事之辈,关键是这家伙也太有点说不过去了,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灭绝天良! 柳喜功一看和珅还在发愣,就给和珅解释道:“也有抓到白莲教匪不杀的例子,去年四川总督魁纶抓住几个,后来一问不是,于是就放了,此事正好被前去视察政务的十五阿哥听到,第二天就参了魁纶一本,一个政绩显赫的一品大员就因为几个小小的白莲教疑匪立马就丢了顶戴,你说这事冤不冤?” 和珅原本就知道乾隆对白莲教的政策就是全力剿杀,没想到被大清朝的这些官吏演化成了什么“堂而皇之、惊天动地、千方百计”的杀了,和珅突然想起在京城的时候那个王三儿的一句话了,这真是杀出了档次,杀出了水平,杀出境界来了! ——这是多么荒唐、多么虚伪、多么可笑的乾隆盛世啊! 说话间天已到了黄昏,柳喜功此时才把他遇到的那件大事说了出来。 原来最近朝廷在邸报上刊登了陕甘总督的一份折子,大意说的是,自康熙晚年朝廷大员拖欠国库的欠款严重,后来经雍正朝的全力追缴,情况有所好转;可是自乾隆皇帝登基以来,奉行的是“以仁治天下”,这本是皇上一片仁义之心,可有些朝廷官员又开始从国库里往外“借”银子了,——京官“借”户部,地方官借地方藩库,现在又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了! 柳喜功看了邸报上的折子就感到朝廷马上就要开始清理了,京里清理户部欠款,地方清理官员落下的亏空,这是已经十分明朗的事了,如果自己不早点下手采取行动,到时候非得出大事不可! 听完了柳喜功的大事,和珅一方面感叹柳喜功未雨绸缪的远见,一方面又佩服柳喜功那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可是这是朝廷的大事,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他和珅怎么敢在这上面耍小聪明,弄成了也会被人永远抓住了小辫子,弄不成又容易被人当成替罪羊,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他可万万不能做这样的傻事! 柳喜功也许明白了和珅的心思,呵呵一笑道:“这事还没到了跟前,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不过和公子的生意可一定要来开封做的,那样才能够能看出和公子经商的手段,……” 和珅看了看柳喜功问道:“柳大人,你在这开封府知府的任上共落下了多少亏空?” 柳喜功此时已有了八分醉意,习惯性地向旁边看了看,没说话只是伸出一个手指头来。 “一万两?”和珅问道。 柳喜功摇了摇头。 “总不会是十万两吧?——这可是个惊天的数字啊!”和珅睁大眼睛道。 “一百万两——”柳喜功轻轻地说。 “啊!”和珅的舌头吐得长长的,颇有些白无常的架势,“这么多?——一个小小的开封知府……落下一百万两的亏空?”和珅想就算是你柳喜功一家老小,再加上你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所有的狐朋狗友,每天不吃饭净吃银子,你在开封府知府的任上总共才两年,满打满算也吃不了一百万两啊! 柳喜功见和珅不相信,就长叹了一声开始向和珅倾诉衷肠了,只见他喝完了一杯苦酒之后把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蹲道:“这些银子我也不是贪了,也不是吃喝玩了花掉了,更不是运回我浙江老家了,而是……而是做生意全打水漂了!——唉,唉!” 和珅一听这柳喜功做的什么生意,一下子就赔了一百多万两银子,那年月一不炒股二不买基金,三又不开小煤窑,这赔得也忒快了了点儿吧!就装着很同情似得问:“柳大人这是做的什么生意,一下子赔了这么多?” “说起这件事来,我就觉得没脸见人,要说做别的生意,赔了赚了还能跟旁人说道说道,可是我做得这生意赔赚都不能跟人讲!”柳喜功满面愁容的说,“我是在跟洋人做生意啊,今年春天有个英国的商人叫什么约翰伦丝的,我们合伙往英国倒卖一批丝绸和茶叶,那货物装了慢慢一轮船,价值一百万英镑,折合白银是三百万两,可是船一出海就遇上海盗了,整整一船的货物被抢了个精光!那约翰伦丝是大头,赔了二百来万,可这剩下的一百万真就要了我的命了!——要不想想办法,别说就是我,就是再往下数到我的八代重孙不吃不喝也还不起啊,和公子!” 和珅一听此话惊叹道:“柳大人的生意可真是做大了,都跟洋人联上手了,这光是赔了,要是赚了的话,准能赚一大笔吧!” “和公子取笑柳某了!——不过要是那批货真能平安地运到英国的话,我差不多也能赚他个百八十万的!” 柳喜功听到赚钱,稍微提起了点精神说道,“咱们这儿的茶叶啊,丝绸啊,瓷器啊什么的,看着极其平常,可是要真能贩卖到英国,那价钱可是成倍的向上翻啊!” 对于大清国闭关锁国,禁止同洋人做生意的政策,和珅是了如指掌,他也明白这柳喜功的难言之隐,不过他现在倒觉得这柳喜功很是一个做生意的材料,这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的世界里,那肯定也是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精英。 他们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间夜已深沉,和珅一看他们喝的也差不多了,就想起身告辞,当他想起身还没站起来的时候,客厅的门“咣”的一脚被人踢开了,一个黑衣人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闯了进来,一见柳喜功在客厅里,就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师姐,这狗官在这儿呢?” 这黑衣人的话音刚落,就见外面一下子冲进七八个人来,个个手里拿刀握剑,呼啦一下就把和珅和柳喜功围在了当中。 029章 深夜谋刺 和珅和柳喜功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愕万分,两个人呆呆地站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只见那群黑衣人中走来一个清丽无比的女子,手握一柄长剑,剑鞘剑柄通体呈银白色,在客厅明亮的烛光之下,隐隐地似有波光闪烁,一看就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宝刃! 这女子走到他们面前,用剑尖一指和珅道:“这位大哥,请你走开,我们今天要杀这狗官!” 柳喜功一听这伙人找的正是自己,吓得腿一哆嗦“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嘴里喊道:“和公子救我!“ 和珅一听这柳喜功莫非被吓糊涂了,心想:“这么多人要找你算账,我哪里救得了你!”可是这样绝情的话和珅又说不出口,刚才他还和柳喜功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现在一旦有了难就自己逃命,这事他实在是办不到。 和珅一看这个女子最多有十六七岁,面带杀气冷若冰霜,可眼中多少还带了一丝的稚气,就想着这么一个清艳的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的美女,还未必能修炼到杀人不眨眼的水平,就想着上前打个哈哈,看看能不能救柳喜功一命,于是冲着那女子一抱拳,勉强一笑道:“这位姑娘,不知你们和柳大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非要这么鱼死网破不可,——说出来,看看和某能不能为你们化解化解!” 和珅说话的功夫,外面负责巡逻的哨兵已经发现了,就听见客厅外又是吹哨又是敲锣,一阵大乱之后,上百名手持利刃的知府衙门的亲兵已经把这个客厅团团围住,弓箭手的利箭已经扣在了弦上,火枪手的子弹也早就上了膛,如果不是顾忌知府大人有生命危险,早就弓箭齐发、子弹乱射了! 那女子一看这个和公子不知好歹地还敢上前来劝架,顿时火往上撞,一挥手中的宝剑,众人就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放着阵阵寒气的剑尖已抵到了柳喜功的咽喉之上。 “你走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杀!”那女子尖声地叫道。 “——别,……别,……”和珅在刹那间计议已定,冲着那女子道,“你这姑娘真是一个女魔头,你要杀柳知府还不算,难道你还要把你们这些人全都杀了你才解恨!” 众人一听此话无不为之一动,那女子微微一皱眉,用那双原本美丽无比的眼睛瞪着和珅道:“今天我们就是为了杀此狗官而来,谁说我要杀我们自己人!” 这时忽然从黑衣人群中窜出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用手中的刀一指和珅,却扭头对那女子道:“一青师姐,别听这家伙瞎掰活,赶快杀了这个狗官,我们好杀出城去!” 和珅一见他的话让那个叫一青的女子还想跟他辩解几句,就知道这些人并非都是一些职业杀手,自己如果尽力斡旋一番,说不定还能把这剑拔弩张的危机给缓和下来。 刚才他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救了柳喜功,可是当他看到这个叫一青的女子竟然如此美丽,心中怜惜之情大生,他可不希望这么一个让人一见就怦然心动的美人死在乱枪乱箭之下,还有那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那纯粹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爹——,爹!他们要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爹?”门口的那些军士中间忽然挤进一个姑娘冲着柳喜功大叫。 和珅一回头见正是白天自己在客厅窗户的缝隙里偷窥的那个身姿轻盈如雁的少女,——柳喜功的女儿柳盈盈!柳盈盈的一出现,顿时让和珅的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舍我其谁的豪情,现在他也顾不上分清谁是谁非了,他只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让眼前的这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受到伤害! 和珅上前向那个半大孩子一乐:“你是谁家的小孩,不好好在家里调皮捣蛋,跑到这儿来舞刀弄枪!”说着伸手就把那孩子的刀拨到了一旁。 “小路,别听他胡说,他再敢胡言乱语连他也一块儿杀了!”一青对那个叫小路的半大孩子道。 和珅猛然一转身,用眼睛紧紧盯着一青道:“一青姑娘,刚才我说的话不对么?——你杀了柳知府还不算,难道还真要把这些跟着你的人全杀了才罢休!” “你胡说!——我们只想杀了这个狗官!”一青道。 和珅冷冷一笑道:“你看看这周围!——有几百名弓箭手已经箭在弦上,还有一百五十名火枪手的子弹也上了膛,他们就等着你的一剑下去,然后就会枪箭齐发,那你们这十几个人岂不是顷刻之间就会命丧当场!你说,你这一剑,是不是既杀了柳知府同时又杀了跟着你的这帮兄弟?” “我们是白莲教的义士,不怕死!”那个小路喊道。 和珅扭头冲他喝道:“你个三岁的小娃娃懂什么!——给我退到一旁呆着去!” “和公子,你别管我了,我活着早晚也是死,就让他们杀了吧!”柳喜功看着一青寒气逼人的宝剑道,“盈盈,我死之后你就跟着和公子吧,他是个好人啊……” 和珅一听这话差点笑出来,怎么?现在就开始立遗嘱留遗言了,可是你这后事安排的也有点忒主观了吧! 他没有理会柳喜功,而是又冲着一青道:“和某的话请姑娘三思!——你看看,像小路这样连大名都没来得及起的孩子就要被乱箭射死、乱枪打死,你就忍心吗?再看看你的身后,他们哪一个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 “我有大名,叫冯小路!——我的爹娘全饿死了,兄弟姐妹也全卖光了!”小路在一旁大叫。 和珅一看怎么这孩子老是添乱啊,不过他也没工夫理会这小娃娃了,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一青。 “他今天杀了我们二十多个兄弟,这个仇我们现在非报不可!”一青说着话又把宝剑的剑尖向柳喜功的咽喉上压了压! “不要……不要,你们不要杀我爹啊!”柳盈盈开始大哭了起来。 和珅上前一步道:“一青姑娘,恕我直言,杀你兄弟的不是柳知府,而是朝廷,——是当今的皇上乾隆爷!你们白莲教扯旗放炮造反,朝廷怎能不杀,作为朝廷命官的开封府知府他又怎能不杀?” “难道我们白莲教就要任人宰割不成,我们白莲教‘替天行道’‘杀富济贫’也难道有错?”一青听了和珅的话没想到竟然激动了起来。 和珅一看这小姑娘要跟自己探讨这样的大问题,心中就是一喜:看来这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于是就缓缓地说道:“白莲教自唐代贞观年间成立以来,经过宋、元、明三朝的发展,期间还有韩山童、唐赛儿、徐鸿儒……” 和珅越说越起劲儿,到最后他开始在客厅里徐徐地踱起了步子,他的声音带着一股金属碰撞的颤音在客厅里来回回荡着,那一青简直听得痴呆了,她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潇洒飘逸的年青公子竟然比她这个白莲教的弟子还了结白莲教,听着听着她有点忍不住了,问道:“你到底是谁?” “在下和珅!” “和珅?——和公子?”一青道。 “怎么?和公子坑了你们,害了你们,把你们往刀山火坑里推了吗?——刚才我说你们白莲教如今教派林立、互相挞伐、骨肉相残,难道这些我说错了吗?姚之富、林清、李文成之流不顾你们教徒的死活,只顾自己当皇帝坐龙椅这些事,难道都是我的道听途说?”和珅逼问道。 这几句话问得理直气壮,问得掷地有声,顿时让她哑口无言,这些事一青怎能不知,她的师父还曾被这些事给活活气死了呢?一青看着眼前的这个英气逼人的和公子,诺诺地说道:“那我们‘反清复明’也不对吗……” 和珅还没等一青说完就反问道:“‘反清复明’——可笑,荒唐!——你们白莲教兴于唐,盛于宋,可就是在明朝才被朝廷定为邪教而禁止传播的,就是朱元璋和他后面的五个皇帝一直把你们白莲教逼得无容身之地的,——如今你们白莲教还要光复朱家的大明朝,你不觉得这是在哄街头三岁的小孩吗?” 这一句话就像一把利剑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一青内心的深处,她的手一哆嗦宝剑差点儿落了地。就在这紧要关头,柳喜功身子往下一缩就势一滚,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客厅门口,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喝:“把这帮反贼给我全部射死!” 和珅正在惊诧之间,那一青身形一晃早已把他紧紧地抓住,宝剑的剑尖也抵到了他的胸前,只要柳喜功一声令下,他和珅马上就会和这些白莲教的弟子同归于尽! 030章 冤家路窄 柳喜功一见和珅被这帮反贼所劫持,稍微愣了一下,急忙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喝一声:“慢!不要伤了和公子!” 和珅一听这话还差不多,心想:这柳喜功看来还不是一个狼心狗肺之徒!他刚想看看柳喜功打算如何来救他,就觉得身后的一青从怀里不知掏出了一包什么东西,哗的一下就抛向了空中! “啊,白莲教的妖术!”不知谁喊了一声, “我的眼睛怎么了,还有我的头……” “我的眼睛也看不见了,我的手啊……” “哎呀!——啊……!”和珅的眼前忽然一片漆黑,耳中听到了阵阵惨叫,紧接着头一晕就昏死了过去。 等和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小山坡上,头扎疼扎疼的,眼睛睁了好半天才恢复了原来的视力,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后来又想了半天才想起昨夜在知府衙门的那些事来:原来我是被白莲教的那个一青姑娘扔到这里的…… 和珅刚想坐起来,忽然听到山坡下面有人喊:“你们几个到那边看看;你,还有你,跟我到上面瞧瞧!” 这些人走近了和珅才知道,原来是柳喜功派来搜寻他的官兵。 经过这一番变故,开封知府柳喜功对和珅是彻底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更认为这个和珅就是他人生路上的贵人,这次他能遇难呈祥就是这位贵人带给他的见面礼,也是他们今后合作的一个垫脚石,——他坚信,这个和珅一定会让他度过那“一百万两”的难关的!反正他北京的那座靠山暂时也靠不上,于是就把自己的赌注一下子押到了和珅的身上! 晚上,知府衙门里是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好像是要过大年一样,专门为和珅压惊的酒席之上,柳喜功的母亲王氏和他的老婆周氏,还有他的女儿柳盈盈全部登场了,她们简直就把和珅当成了南海观世音菩萨一样来答谢。 柳盈盈亲眼目睹了昨天晚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加上他爹在危急时刻留下的那句“遗言”,她仿佛已经找到了心中真正的男子汉,现在除了他的全家也没有外人,此刻在酒席上更是掩饰不住内心对和珅的爱慕之情。 她见母亲和奶奶已向和珅答谢完毕,就满满地斟了一杯酒,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和珅面前蹲了个万福,柔情万分地说:“和公子对家父的救命之恩,盈盈终生不忘!——盈盈对和公子的万丈豪情也是真心钦佩,今天当面敬酒一杯,以表示对公子的仰慕之情!”说完把手里的酒杯递到了和珅的面前。 柳盈盈的这几句话说的是大大方方,简直就没把旁人当回事,和珅也是来到大清朝后第一次遇到这样有个性的姑娘,心中顿时一爽,急忙起身接过柳盈盈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多谢姑娘谬奖,和珅愧不敢当,在此谢过了!” 和珅满以为此话说得风度翩翩,没想到柳盈盈听完后咯咯一笑:“和公子好虚伪!刚才见我过来敬酒的时候你是满眼欢愉,心里肯定也是心花怒放,怎么现在倒成了‘愧不敢当’了?” 柳盈盈这句话就好像一枚手榴弹一样,把众人一下子炸了个目瞪口呆!——和珅更是被说得面红耳赤,犹如当场被人脱光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放肆,休要胡言乱语!——出去!”柳喜功勃然大怒,对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女儿吼道。 柳盈盈一见平时对自己百依百顺,又万般疼爱的父亲当着和公子的面这么不给自己留面子,心里一痛眼圈一红,扭身跑了出去。 和珅还没从刚才的窘态中恢复过来,因为这柳盈盈带给他的反差太大了,昨天见的时候还是一个纤纤少女,温文尔雅,要多窈窕有多窈窕,没想到今天一见面竟然比他和珅还‘开放’!但不知为什么,虽然柳盈盈当众让他“出了丑”,可是他心里还是十分高兴,以着和珅在三百年后的人生经历,其实这柳盈盈的所作所为正和他意,他巴不得这个美女能对他当面倾吐爱意呢? “来,来——和公子,刚才小女很是冒犯,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柳喜功举起酒杯向和珅说道。 ………… 和珅已经离家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王雨珠和刘全她们怎样了,现在一看赵仁义的事已经没问题了,就要起身告辞。 柳喜功哪里肯依,又是一番苦苦挽留,无奈见和珅去意已决,就只好再次向和珅发出邀请,他满脸诚恳地说道:“和公子到荥阳之后,把家里的事料理一下就过来,我在开封翘首以待!我们经过这番劫难,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这好朋友相请和公子可不能不答应!” 和珅此时已有了三分醉意,心里还时不时地闪现着柳盈盈的倩影和那副倔强可人的姿态,一见柳喜功这么诚心诚意,嘴一突鲁就满口答应了:“好,柳大人!——过几天我们在开封不见不散!” 柳喜功一直把和珅送出了知府衙门的大门,看着和珅上了马他才转身回来,一边往回走着就有一个主意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和珅上马刚走了有一箭之地,迎面就遇上了在荥阳县衙里的那个知府衙门的什么特使。 这个特使其实就是柳喜功身边的一个叫刘亶芳师爷,昨天他在荥阳县正想着好好耍耍威风敲打敲打那个赵仁义,没想到柳喜功突然传令说免去了荥阳县大半的钱粮,让他把剩下的一半收齐就立即返回。 他还没过够专横跋扈的瘾呢就被叫了回来,现在心里正没好气呢,一见和珅骑着高头大马从前面走了过来,心中就是一阵大怒。 和珅一见是刘亶芳,心中也早已拿定了主意:“就是老子和柳喜功没有刚才那一出,凭着我七尺男儿的身份今天也要让你好好出出丑。 刘亶芳一见和珅下了马大踏步地冲他走了过来,心里就是一哆嗦,现在他刚刚把钱粮交到开封府的藩库里,同行的押解钱粮的军兵刚刚散了,此时他光杆司令一个,不由得害起怕来了,刚才心里的那股怒气顿时也跑到九霄云外了! “你想干什么,你,你……,哎呀——”刘亶芳忽然之间眼冒金星,鼻子上就重重地挨了和珅一拳。 “——我不干什么,就想揍着你玩玩!”和珅心头的火气加上此时三分的酒意,一见面就往刘亶芳的脸上招呼了一下。 “你敢殴打朝廷命官,你反了你!”刘亶芳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和珅骂道。 “我不敢打朝廷命官,还能拾掇你吗?”和珅说着话照着刘亶芳的小肚子“咣”就是一脚。 和珅虽然不是身手不凡的勇士,可是身上弓马骑射的功夫还是有的,这一脚的力道颇大,一下子就把刘亶芳了个四脚朝天。 “起来,你小子给我起来——”和珅吼道。 刘亶芳平时虽然专横跋扈,但是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功夫还是有的,一看和珅真是个不要命的主,顿时就软了。 ——他见和珅气冲冲的过来又想用脚踢他,就急忙趴在地上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了:“这位公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您老请别跟我一般见识,都怪我有眼无珠……下次再也不敢了……” 031章 激情一刻 收拾了一通刘亶芳,和珅心里痛快了不少,一想到这次开封之行既解决了赵仁义的钱粮危机又和柳喜功成了哥们儿,外加邂逅了知府的千金柳盈盈,这真是个大丰收啊!——还有那个白莲教的一青姑娘,那份飒爽英姿的劲儿在和珅心中激起的涟漪就更让他无比兴奋了! 开封到荥阳这一百多里的路,和珅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他来到县衙一问才知道原来赵仁义不在,昨天夜里就和赵五六随着那个刘亶芳往开封押解钱粮去了。 萌琴一见和珅回来了,顿时就满面春风的把他请到后屋里,又是上茶又是让她的贴身丫头子琳去给和珅做饭,然后就坐在屋里陪着和珅说话。 前天萌琴给和珅献茶的时候,和珅不仅看到了她那两团勾魂摄魄的酥乳,而且萌琴的那双既晶莹剔透又让人难以自制的眼睛好像还对着他暗送了一阵什么波呢!一想到这些,和珅看着这个娇艳欲滴的萌琴又坐在她的对面,顿时浑身就开始不自在起来,于是说了两句闲话就想回去,可是那萌琴的谈兴正浓呢? “和公子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大的一件事马一到就办成了,我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和公子了!”萌琴满是仰慕地说道。 和珅一看萌琴看他的时候满眼都是柔情,似乎那目光里还多多少少带着一点撩拨的味道,他就更受不了。现在已是午后,正是人昏昏欲睡的时刻,和珅怕自己再呆下去就会受不了这少妇的风情万种,于是一起身道:“既然仁义兄不在,那我也就不打扰了,我回去还要看看雨珠和刘全他们!” 就在和珅从椅子上站起的瞬间,也不知萌琴是故意还是无意的,她也站起来好像要上前再给和珅去倒一碗茶去,于是就在她的手也碰到茶碗了,和珅的头也正好拱到了萌琴的怀里。 刹那间,这两个人就是一阵眩晕! “当啷”一声,萌琴手里的茶碗掉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半,这茶碗一响也把和珅从萌琴酥软性感的怀里给拉了出来,她痴呆地看着萌琴,一时竟然哑口无言,也不知道是给这位嫂夫人赔罪好还是扭头就走才是上策。 和珅正在恍惚间,他的身体突然就被萌琴紧紧地抱住了,嘴也不知什么时候已和萌琴红红的唇对在了一起。 已有过男女肌肤相亲的和珅,顿时被萌琴那丰满高耸的酥胸揉搓得热血沸腾,冲动间不由自主地开始吮吸已经伸到他嘴里的萌琴那翻腾挑逗的舌头,手也下意识放在了萌琴浑实的圆臀上开始揉捏起来。 萌琴正在欲望沸腾的年龄,而赵仁义自从当了这个小小的芝麻官之后,天天忙得焦头烂额东倒西歪,哪里还顾得上这夫妻情爱之事。此时的萌琴早已是饥渴难耐,欲火中烧了,加上她对和珅早已心驰神往,如今一见这个意中人已被她轻易地俘获,哪里还顾什么矜持羞耻,于是立即使出了已婚女人的浑身解数,……片刻之间就把和珅弄得反客为主了! 现在萌琴和和珅都已经到了沸点的时刻,萌琴粉红色的纱裙也早已被扯下,和珅强有力的大手似乎在她细腻光滑的屁股上不断地释放一股股的激流,那股激流通过她的小腹直达她的全身,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和赵仁义在一起从未有过的颤栗;她上衣的领口也被扒开,现在已经是袒胸露乳了,那小小的蓓蕾似的乳头也被和珅肆意品尝地挺了起来。 此时娇喘吁吁的萌琴再也受不了了,嘴里一边发出求爱的呻吟,一边和和珅互相缠绕着走向里面的卧室。 “夫人,给和公子的饭做好了,要不要……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子琳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大叫一声。 只有十三四岁的子琳实在理解不了她的女主人和这个和公子正在干什么,不过她仿佛感觉他们做的事有点不应该,可是她一个下人哪敢对这样的事发表看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怔怔地戳到了那儿! 子琳的这一声叫喊一下子让和珅和萌琴从性爱的欲火中清醒了过来,萌琴一手捂住前胸一手罩住后臀,惊慌失措地躲到了和珅的身后,冲着子琳厉声喝道:“你给我出去——” “那和公子的饭……”子琳刚说了一半就意识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让女主人把衣服穿上,而不是和公子吃不吃饭的问题,于是转身就跑了。 和珅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满脸通红地就往外走,可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来对萌琴说:“……嫂子,无论事情怎样,请你千万不要难为子琳!” “——知道了,我听你的……”萌琴放下了双手说。 和珅出了县衙的大门到了街上还感到脸上热辣辣的,一直走到他们家住的那条胡同口还觉得街上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在用眼睛盯着他。虽然和珅平时看到漂亮女孩就喜欢,就想这有朝一日能拥入怀抱,可他知道那都是他作为一个精力旺盛男人的异想天开,那和真正的寻花问柳完全是两码事,现在真让她和一个别人的老婆有了不是偷情却胜似偷情的事后,和珅的心里也是万分的后悔。 他这样做是不是太对不起王雨珠了! 一想起对自己真心真意的雨珠,和珅更是懊恼不已,连连骂自己猪狗不如!——他在胡同口徘徊犹豫了老半天才鼓足了勇气走了进去。等和珅一到了家,看见全家人那副忙忙碌碌的架势,刚才的悔恨和自责也就暂时被丢到一边去了。 和珅一进门就看见了上身已脱的精光的刘全,这家伙此时正站在院里吆五喝六地指挥着七八个刚刚招过来的工人,在言传身教地指导着他们怎样印刷冥币呢;刘全的那个小相好小媛也在进进出出地给大家烧水泡茶;——王雨珠站在旁边清点数目,还不时地给前来取货的卖主分货,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还真有点女老板的气质! 大家一见和珅回来了,就赶忙停下手里的活抢着上前问好。 “回来了!——你先到屋里歇歇脚,我忙完这一阵儿就进屋和你说话去!”雨珠冲和珅甜甜一笑说道。 没有半句埋怨的话,没有一丝委屈的神情!——这就是他的雨珠。 和珅看着满身灰土的王雨珠,心里一热两滴眼泪就夺眶而出,他上前接过王雨珠手里一大捆冥币,笑了笑说:“你赶紧进屋洗洗去,这又脏又累的活那是你一个女儿家干的,快给我!” 王雨珠从小受着父亲的“在家从父,既嫁从夫”的教育,哪里受得了和珅对她这么好,刚想坚持着干下去,可一看和珅对她满是关切之情,说出的话又让她无法抗拒,于是心里幸福十足地到屋里洗漱去了! 和珅没在这几天,刘全和雨珠不仅招来了了几个工人,还增添了五个“生产流水线”,又发展了一大批新客户,——有开封的,有附近几个县的,还有一些不知从什么地方慕名赶来的。 看着这一捆捆自己发明的冥币,和珅心里美滋滋地想:“如今我这这“印钱”的买卖是越做越大了,只是……只是……只是别人会不会也照我这么干?这年月也没个专利保护,也不用注册个商标,这‘印钱’的工艺也不太复杂,——那过不了多长时间,我这买卖就没法做了!” 一想到这些,和珅立即就觉得有必要马上采取行动,可是就这么一张活人孝敬死人的阴间票子,也用不上再说也无法采用什么白水银面额提示,增加凹印手感线和阴阳互补对印图案的那些防伪标志,可是要不采取点什么措施,又没办法把这生意往大处做、往实处做、往深处做! “要是我也能像各国的中央银行那样成立一个专门发行冥币的‘银行’就好了!”和珅想道。 032章 美人上门 和珅原本想着回来是要和王雨珠好好亲热一番的,可是他一想起要成立个什么“冥币银行”的事来,就再也没有那个心情了。刚开始他只是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地想,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想,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一睁眼又接着想,可是想来想去最终也没想出个头头道道来。 “少爷,门外有人来找你。”刘全跑进屋里对和珅道。 “谁?”和珅的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了,满脸不悦地问道。 “少爷,你还是出去看看吧!——来了好多人呢,有一队官兵,还有四五辆大车,另外还有……还有……”刘全支支吾吾地道。 “还有什么,你这猴崽子——”和珅冲着刘全喊道。 “——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姐!” “啊,漂亮的小姐跟着一队官兵!”和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实在太蹊跷了,他也顾不上细问了,就急冲冲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和公子,你好清闲啊!”一个一身白衣的妙龄少女上前冲着和珅笑道。 和珅抬头一看原来是柳盈盈!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精神抖擞的军官,看样子是专门护送她的,门口处也早已站满了兵丁,和珅一看这些官兵的装束就知道是那知府柳喜功派来的。 “不知柳小姐到此,和珅有失远迎!”和珅赶忙走下台阶道,“你怎么……” “怎么?我难道不能来吗?”柳盈盈用那双熠熠夺目的眼睛瞪着和珅。 “不……不——”和珅笑道,“欢迎,欢迎!” 那两位一个叫海飞一个叫图格的军官一看柳小姐已经安全地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和公子了,就知道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两个人冲着和珅微微一欠身道:“见过和公子!”然后一左一右齐刷刷地往屋檐下一站,就当起了门卫。 和珅知道这是他们的任务,就是请他们进屋喝茶他们也是不敢,所以对这两个军官也没再客气,只是冲他们招了招手就单独把柳盈盈让进了屋里。 柳盈盈刚端起刘全放在桌上的那杯茶,就听门口有人道:“来贵客了,和公子怎么也不吩咐我一声,我好给贵客沏茶做饭啊!”原来是王雨珠“满面春风”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小媛和刘全。 和珅连忙起身道:“雨珠,这是知府柳大人的女儿柳盈盈小姐,此次前来……有要事相商!” “你们商量你们的要事,我只是来见见贵客,然后就给你们沏茶做饭去!”王雨珠说完满眼警惕地看着柳盈盈。 和珅知道如果两个漂亮女人到一块儿,就是无事也能生出非来,更何况她们之间还似乎有些事呢,就赶忙上前道:“雨珠,你也请坐,做饭的事让小媛和刘全去!” 王雨珠虽然平时对和珅百依百顺地如同一头小绵羊,可此时看见一个如此美貌的女人找上了家门,又见和珅脸上似乎还带了一点惊慌失措的模样,顿时醋意大发、嫉妒心大作,她也没理会和珅而是端端正正地在椅子上坐了下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来,静静地瞅着和珅和柳盈盈。 柳盈盈那是多聪明的姑娘,一想自己来前竟然忘了打听一下这位和公子是否已经成婚,不想反而把这和太太给惹恼了,于是起身冲着雨珠躬身就是一揖:“盈盈此次前来竟忘了先去拜见和夫人,真是该打!——盈盈见过和夫人、见过嫂子!”说着又是一揖。 王雨珠听见这个叫柳盈盈的女孩称自己和夫人,顿时被羞得满面通红,一下子转过身去,口中说道:“柳姑娘错叫了,我可不是和夫人!——我只是和公子的一个丫头!” “这是……这是……”和珅刚想给他们互相介绍一番,可是一张开嘴竟然不知道在外人面前如何称呼王雨珠了,心中一急道:“这是我的妹妹——” 柳盈盈顿时大悟,咯咯一笑道:“原来是姐姐,姐姐快请坐!我们是从开封知府衙门来的,因为和公子昨天答应了我爹要到知府衙门去做事,所以今天我爹专门派了这么多人前来接和公子到开封去!原本我是不想来的,可是我爹说和公子家里肯定有女眷,又怕这些当兵的收拾起来不方便,所以就派我前来帮着姐姐收拾收拾!走,姐姐,咱们到你房间里说说话去!——和公子,这是我爹给你的书信,你先看看,我们也不忙着动身!” 和珅一听此话,心中道:“怎么这柳喜功也跟我家以前那个看门的老刘一样,做起事来总是风风火火的!我昨天刚刚答应要考虑考虑,怎么今天就派人来接我!”他又见柳喜功还让女儿带了书信,也没顾上再多想,就从柳盈盈手里把书信接过看了起来。 王雨珠刚才一听柳盈盈的话,正是怨气大发,心中的委屈真是如千重万叠一般:“你昨天还在家里装模作样地说要开个什么‘银行’,今天早上也没一点要出门的影子,原来早就和别人约好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连一声都不吭,你拿我……拿我当什么人了!”到了房间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自己越傻,一时强忍不住,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柳盈盈怎能不知道王雨珠心中所想,可是她对什么事还只是刚刚明白,这个王雨珠看起来在和公子的心中也是相当重要的人,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初来乍到,万万不能轻易得罪了这个“姐姐”,于是她就开始在旁边千方百计地劝了起来。 王雨珠本是心清如水的女孩,对和珅一直就是彻头彻尾地深信不疑,刚才不过是一时觉得委屈,又听见和珅叫她“妹妹”这才哭了起来。现在她冷静地一想自己早已和和珅有过山盟海誓之语、相拥相抱的缠绵之事了,更是不应该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地就让自己的男人在别的女人面前丢面子,此时再加上柳盈盈温馨的体贴之语,所以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转悲为喜了。 此时和珅却正在书房里反复地斟酌着柳喜功的那封书信。 原来就在和珅昨天刚刚离开知府衙门的时候,柳喜功就接到朝廷的邸报了。邸报上详细的刊发了刑部尚书刘墉已正式进入军机处的消息,这个被乾隆皇帝破格擢升的大清最年轻的军机大臣,在三日后将奉旨前往各地观风。柳喜功在信中分析说,刘墉此次出京表面上是巡视各地的吏治民情,而实际上极有可能是奉了乾隆的密旨到各地去清查亏空。 柳喜功说他虽然和刘墉还是拐弯的亲戚,但是难保刘墉不拿他开刀去染自己的红顶子!——素闻刘墉是办案的能吏,北京早就有人放出了口风,说刘墉刚刚得了乾隆的圣眷,这次以钦差的身份清查各地,最少也要摘几个封疆大吏的顶子才能报效皇恩。现在还不能确定刘墉的第一站是哪里,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是应该沿着运河南下,先到山东然后才到河南!——所以和公子接到信后务必前来开封相助! 最后柳喜功又说了一大堆千恩万谢的话才收笔。 和珅是犯了一阵犹豫后才决定前往的,他本不想碰这个硬钉子,可是后来一想自己是决定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如果不斗一斗这个号称乾隆朝最厉害的“小包公”(刘墉的父亲刘统勋号称大清朝的‘包龙图’),那以后还能做成什么大事! 乾隆朝名臣如云,文有刘墉、王杰、纪晓岚,文有阿桂、兆惠、福康安,要是想着在这乾隆盛世做点大事,不斗一斗这些人行吗? “——刘墉就是我要PK的第一人!”和珅想道。 033章 猝不及防 等和珅决定马上就动身赶往开封去的时候,王雨珠和柳盈盈早已经是亲如姐妹了! 和珅先到院里好生打发了那些还在忙忙碌碌印制冥币的工人,然后就让刘全帮着王雨珠和柳盈盈她们一块儿收拾东西。他本来是应该先到县衙去和赵仁义说一声,可是又觉着去了之后肯定还要见到萌琴,又一想昨天发生的事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就见赵仁义的那个侄儿赵五六从门口处跑了过来。 “莫非赵五六又要请我去……”和珅想道。 “给和公子请安!”赵五六来到和珅面前打了个马蹄袖,恭恭敬敬地说道,“我们赵大人前来拜访和公子!” “赵仁义找上门了?”和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赵仁义已经知道自己和萌琴的事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又绝对不可能,那萌琴极其精明,怎么能这么快就让丈夫知道? “和兄!——在家做的好大事!”赵仁义还没等和珅明白过来就已经到了院子当中。 “噢!仁义兄今天怎么这么清闲,到我这儿来了?”和珅顾不上多想就把赵仁义让进了客厅里。 赵仁义刚才在门口就见有一队知府衙门的士兵,一进院又看到屋门口站着两个威风凛凛的军官,立即就觉得出了大事!再一看和珅也不印什么冥币了,院子里到处都是油漆染料和废弃的纸张,又见一个和雨珠年龄相仿的女孩在帮雨珠收拾东西,就更料到事情不妙! 赵仁义到了客厅还没坐稳就忙问:“和兄,到底出什么事了!” 和珅一想这事终究是要说的,就毫不隐瞒地把这前前后后的事对赵仁义说了一遍,他想着赵仁义知道自己要跳槽,怎么着也得苦苦挽留一番。 没想到赵仁义听完后,长打了一个唉声道:“和兄,其实这件事我昨天就知道了!——前天夜里我和那个刘亶芳到开封押解救灾的钱粮,知府柳大人亲自把我叫到他的府上。柳大人说的跟和兄刚才所言如出一辙,我开始想着死活不答应,可是我又一想和兄终究不是池中之物,我要是死死赖住和兄,岂不是阻挡了和兄的大好前程!——后来柳大人再三提出要我把和兄让给他,我也就勉强答应了!” 赵仁义的这番言辞和珅是万万没有想到,又看赵仁义此时红光满面,没有一点友人将要离别时的那种惆怅,相反还好像心里遇到什么喜事似的,心里顿时对赵仁义有了几分的厌恶之情,赵仁义那原本清秀的面庞在和珅看来竟有了些许的可憎! 和珅既然对这个赵仁义有点不感冒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假惺惺地说一些情深意重的话了,那萌琴也没必要再见了,这也为和珅义无反顾的前往开封在心理上找到了一条很好的理由。 清朝在河南不设总督,巡抚即是最高的行政长官,河南一省的军政、民政、财政、法司等都归河南巡抚掌管,因为巡抚衙门设在开封府,所以在其下辖的十四个知府中唯有开封知府由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和政治条件,当之无愧地成了河南第一知府。 和珅离开荥阳抵达开封的第二天就在知府衙门走马上任了。 他如今的职务是开封知府柳喜功的“特别助理”,这一官职的名字还是和珅根据现代官场的习惯给命名的,“——既然我要做不平事,就要先从小事上开始不寻常!”这事和珅到了知府衙门后第一个念头,所以当柳喜功还让他当什么“首席师爷”的时候,他坚持自己给自己的这一称呼,并且他还详细地介绍了这一称呼的含义,到最后把柳喜功也说得豁然开朗! 这知府衙门可比荥阳县的县衙要气派的多,除了庄严肃穆的正堂外,后面还有一溜颇为气派的“办公室”,就相当于现代单位里的科室一样,分管刑罚、钱粮、治安、民务和商务等等的下属官员都在此处办公,再往后就是一串“糖葫芦”似的签押房,是让知府大人的师爷、幕僚等人聚集议事的地方,在签押房的后面还有一座小巧别致的花园,里面亭台水榭,小桥假山样样俱全,花园的左右各有两个大小不等的客厅,是知府大人会客的地方,和珅的办公室就设在花园右边的一个小客厅里,那里窗明几净,屋前开鲜花屋后有流水,实在是一处极佳的办公胜地! 和珅这次还是没有和王雨珠她们住进衙门里,而是在不远的地方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租了一处庭院单独居住。他觉得住到什么大衙门里也没有在外面住着舒服方便,再说要让柳盈盈和王雨珠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哪儿还有他的斡旋之地。 因为柳喜功此次把和珅从荥阳找到开封来的理由很明确,所以也注定和珅一上任就要全力以赴地去为他忙碌。 “少爷,柳大人到了!”刘全从他的办公室外跑进来向他回禀。 和珅昨天就从柳喜功师爷那里借来了许多关于开封的资料,现在正在案前仔细地翻阅着,一听刘全说柳喜功到了,赶忙从椅子上起身相迎。 “和公子,在我这里还习惯吧?”柳喜功一进屋就满脸关切地对和珅说。 和珅笑道:“——好……好!柳大人安排地甚是周到,柳大人请坐,刘全上茶!” “山东巡抚马文昌已经落马了!”柳喜功在椅子上还没坐稳就对和珅道。 “这么快!”和珅一听也是一惊。 柳喜功也顾不上知府大人的斯文了,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和珅面前道:“这实在出乎咱们的意料之外!——原来人们都想着刘墉接了圣旨,怎么着也得风风光光地出京,体体面面地择日起身。哪知道,在他的钦差行辕出发的时候,他已在三天前就微服到了山东,打了马文昌一个措手不及! 等钦差行辕一到山东,刘墉就证据确凿地就把马文昌当场拿下了!——听说刘墉现在已经上奏皇上,奏折一下来,那马文昌可就要人头落地了!此案牵涉到山东大大小小数十名官员,我一想起这些就心惊胆战,实在在前面坐不下去了,这才赶过来见和公子请教!” 真是说到就到,让人毫无准备! 和珅也是感到有点猝不及防,他看着脸色青中透黄,好像一下子被人抽干了血一样的柳喜功,竟然有点同情起来:“那开封府的藩库里可是少了一百万两银子啊,这一百万两银子现在就压在柳喜功的背上!——他现在背着这十万多斤重,还能站起来,那着柳喜功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 “说不定……说不定那个刘墉现在就已经到了河南呢?”柳喜功越想越怕,说着话身子就开始抖了起来。 和珅赶忙安慰道:“没那么快!他刘墉也是个人,也长着两条腿,从山东济南到开封这么远的路,他少说也得走上个十天半月的吧!——再说现在正是汛期,黄河泛滥,他总不能长着翅膀飞过来吧!” “我……我真怕刘墉那小子拿我开刀,他自己再落个大义灭亲的美名。”柳喜功喃喃地说道。 034章 黔驴技穷 “大人,门口有个洋人要见你!”柳喜功的一个贴身戈什哈进来回道。 “洋人?”柳喜功听了就是一愣,“是不是那个黄头发蓝眼睛,个子高高、身子瘦瘦、腿长胳膊短的?” “是,那人就是长的那副模样!” “知道了,你去把他给我赶走!”柳喜功摆了摆手让回事的戈什哈出去,对和珅道:“我是再也不敢招惹这个丧门星了!——要不是他,我哪能沦落到这般田地!” “——别……别……别!柳大人,门口那个洋人是不是就是和你做丝绸、瓷器生意的那个英国人约翰伦丝?”和珅忙止住了那个回事的戈什哈。 “是啊!——这小子肯定是又想着东山再起了,我可不敢再和他去一块儿搅和了!人家财大气粗,赔得起赚得起,我可不行!” “你是说那个约翰伦丝又来找你做生意了?”和珅问道。 “应该是吧!记得上次他走的时候对我说过,说是等他回国再想办法筹借一笔钱,然后再来找我接着做生意。当时我正痛心疾首,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不想这小子还真来了!”柳喜功道。 和珅一笑,道:“柳大人,再怎么说你们以前也曾经同甘苦共患难过,说起来也是好朋友啊!——这好朋友上门了,怎么着也得见见,好歹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要不岂不让洋人说我们中华礼仪之邦的人没礼数!” 柳喜功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和公子如此说,那我就见见他!——不过我实在是没心思!”说着就转身气呼呼地出去了。 等柳喜功走远了,和珅招手把刘全叫到了跟前,对他小声叮嘱了几句,刘全顿时会意转身而去。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柳喜功就回来了,一到屋里就对和珅道:“果不其然啊,那约翰伦丝在英国又筹措到了一笔钱,还想跟我合伙做生意!——我一口就回绝了他,让他赶快给我滚蛋!” 和珅想了想道:“约翰伦丝这次拿了多少钱要和大人做生意啊!” 柳喜功道:“也就个二三百万吧!“ “这二三百万也算是个大数目了,按说丝绸、瓷器、茶叶还有手工艺品的生意,他应该在两广和两江做啊!他怎么单单跑到河南来找大人呢?”和珅不解地问。 “其实这约翰伦丝也是个小人物。别看一动手就上百万,可是他要跟两江和两广的那些洋人比起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广州有个亨天行,扬州有个德隆铺,人家的生意那才叫做得大,几乎把南方几个省的外贸生意都揽了,剩下的这些个像约翰伦丝之流的小人物,就开始来内地发展!——这话又说回来了,咱们开封自宋朝以来就形成了茶叶、瓷器两大市场,在这两个方面我们开封丝毫不比江南逊色啊!”柳喜功道。 “噢,是这样啊!”和珅点了点头。 柳喜功一看和珅只是不疼不痒地问一些生意上的事,莫不是把自己的大事给忘了吧,就急问道:“做生意的事咱们以后有空再说吧!——和公子还是赶快给我想想办法吧!不然那刘罗锅一到,弄不好我的脑袋就要搬家,到那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咱们开封紧挨着黄河,大人能不能在这条河上想想办法?”和珅静静地对柳喜功说。 “实不相瞒,我一开始还真有这个念头,可是后来一想治水修堤的款项在七月前就结算完了,河道总督已经上报户部销了帐,要是咱们再弄出一本假账来,糊弄糊弄一般人还行,我总觉得逃不过那罗锅子的法眼!”柳喜功垂头丧气地说。 “那开封的那些大商户呢?——能不能借点儿,暂时敷衍一下!”和珅道。 “要说借钱倒是能借一点,开封府好歹也算个大地方,富甲一方的商人也有几家,凑巴凑巴这一百万两也兴许能凑够!可是咱们谁知道那罗锅子会耍什么鬼心眼,如果稍微出一点纰漏,让他寻出点蛛丝马迹来,那咱们可真就全完了!” 和珅一听这柳喜功可真行,张口“咱们”闭口“咱们”的,好像他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样,这家伙既想着保险又想着钱的来路要正,那不是痴心妄想吗?——除非天上往下掉银子! 和珅之所以这样不动声色的逼问柳喜功,就是想着让柳喜功把他的底牌都亮出来,现在这柳喜功越是狼狈,以后他对自己越是感激;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里明白在他性命攸关的时候是谁救了他! 柳喜功一看和珅平静的好像一碗水一样,就知道这和公子肯定有办法了,现在不说出来肯定是自己的好话没说到家,于是故意朝外边看了看天惊道:“哎呀,你看这说话间就到中午了,和公子午饭就别回去吃了,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谈!” 和珅一看怎么这从古至今都有饭桌上谈事的规矩啊,既然这柳喜功愿意破费,那就让他请好了,反正自己已有了主意,看看他还能有什么花花肠子。 于是柳喜功就吩咐人在客厅里摆酒设宴,时间不长,美酒佳肴就流水似地端了上来。和珅也没客气,坐下来就和柳喜功推杯换盏地开始喝了起来, 当他们的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柳喜功思忖了一下道:“上次喝酒的时候,因为小女说了一些扫兴的话让和公子见笑了,今天我就让小女盈盈出来当面给和公子赔个不是!”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难道这柳喜功还想着给我施美人计不成? 就在柳喜功刚要起身去叫他女儿柳盈盈出来的时候,刘全从外面进来了。 “少爷,你吩咐的事奴才办好了!”刘全上前说道。 “知道了,你先回去,下午早点过来!”和珅冲着刘全道。 “少爷,我……我还有事要说。”刘全看着和珅的脸色道。 和珅根据经验判断,刘全一有这个表情的时候,必是出了大事,所以不敢怠慢,急忙先告别柳喜功,叫上刘全就到了他的办公室。 “少爷!我听说山东巡抚马文昌三天前就掉了脑袋,钦差大臣刘墉也在三天前就已经离开了济南朝咱们这儿来了!”刘全道。 “啊!”和珅大吃了一惊,忙问:“你是听谁说的?” “我是在安排那个约翰伦丝的时候在‘明贤楼’听山东一个客商说的!——消息应该可靠!”刘全一本正经地说。 这确是出乎和珅的意料,他原本想着刘墉在山东把马文昌拉下了马,先给乾隆上奏折,然后等着乾隆的圣谕,怎么也得有个十天半月的,哪知道柳喜功的消息这么不可靠! 和珅不敢耽搁,带着刘全急冲冲地到了客厅来见柳喜功,一进门就问:“柳大人,‘刘墉现在还在山东等上谕’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手下可靠的人打听来的!——怎么了?“柳喜功一脸惊讶。 “你堂堂一个知府衙门,手下当差的成千上万,怎么还没我一个奴才的消息来得快!——刘墉在三天前就已经离开济南,现在早到河南地界了!要是我们再耽误个一时半刻的,过两天说不定那罗锅子就住到我们开封了[奇++书网//QISuu.cOm],那咱们就束手待毙吧!” 柳喜功听完和珅的话吓得“啪”的一声就把手中的酒杯就掉在了地上,呆呆地问:“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等咱们吃完了饭就出去找那些大商家借银子去?” “来不及了!——柳大人,你马上到前边去给我调一队知府衙门的亲兵来,我现在要出去!”和珅道。 “调一队亲兵?——好,好!”柳喜功晕头转向地跑出去了。 035章 变相敲诈 和珅领着知府衙门的那队亲兵浩浩荡荡地就来到了街上,刘全和那两名一个叫海飞一个叫图格的军官紧跟在和珅的身后,那阵势真就好像要去打仗似的。 刘全从来没有这么耀武扬威过,看着身后那些手持长矛腰配弯刀的士兵都归和珅指挥,顿时就感到浑身带劲儿,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和珅跟前笑道:“少爷,咱们这是要挨家挨户地抄家抢钱吧?——少爷放心,到时候你尽管站在一旁看热闹,奴才把这事全包了!” “放你娘的狗屁!”和珅骂道,“哪有这么明火执仗地胡作非为的!——走,带我去‘明贤楼’!” “好,好!”刘全不敢再多嘴,就快步跑到前边带路,一行人直奔“明贤楼”而去。 “明贤楼”地处开封最繁华的路段,一天到晚吃饭的住店的络绎不绝,掌柜伙计那是忙得热火朝天,现在大家见一队官兵突然而至,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把这座楼给我围了!”和珅命令道,“你们几个跟我上去!” 刘全直到现在才明白和珅的用意,急忙在前边带路,一直把和珅领到那个英国人约翰伦丝的住处。约翰伦丝刚吃过了午饭,正和他的妹妹约翰琼斯在房间里跟聊天,忽然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推门走了进来,感到十分的意外。 他一看这位公子身后的那个小孩倒认识,就是这个小孩好心好意地把他安排到这家客栈的,于是操着熟练的中国话上前说:“这位刘先生,你好!请问你有事吗?” 和珅一听就知道这约翰伦丝肯定是被刘全给忽悠晕了,就对刘全道:“你给他介绍介绍!” 刘全领命后冲着约翰伦丝一呲牙,笑道:“约翰先生,这位是我家的主子和公子!——现在是开封知府柳喜功大人的特别助理!” “Thespecialassistant(特别助理)!”和珅怕这约翰伦丝不明白就特意补充道。 “啊!和公子,幸会,幸会!——欢迎,欢迎!”约翰伦丝的手放在胸前把头一低,上前冲着和珅鞠了一躬。 和珅微微点了点头,笑道:“约翰伦丝先生不必客气,来到开封咱们就是朋友,坐,坐!” 约翰伦丝虽然是英国人,但他长时间地生活在中国,对中国的人情世故那是了如指掌,他知道,这个看上去无比尊贵的青年公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跑过来找他聊天的,说不定今天自己就遇上麻烦了! 中国的事简直太复杂了,有时候复杂地简直让他目瞪口呆、魂飞魄散,所以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遵奉中国的一句古话,那就是“和气生财”:我来中国是为了求财,不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我约翰伦丝是谁都不得罪! 如今他一听说这个和公子就是知府大人的特别助理,更是明白面前这个和公子的特殊身份,他知道这“特别助理”虽然不是什么正式官职的名称,也没有品级,但是它的作用简直是举足轻重,那是知府衙门里任何官吏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这是我的妹妹约翰琼斯,这次跟我一块儿到中国来的。——他的中国名字叫‘碧莎’!”约翰伦丝客客气气地向和珅介绍他的妹妹。 和珅一直对这外国人不感冒,虽然他也曾做过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但是他始终认为最美的女人还是在中国,现在一看这个“碧莎”姑娘最多也就二十来岁,在英国也可能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可是他现在还无心欣赏这洋妞,于是也客客气气地说:“碧莎小姐好!” “和公子你好,需要我帮什么忙吗?”碧莎瞪着她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说道。 “不用——不用!”和珅道,心想这外国女孩还真是客气,一见面就要帮助别人,听这嗓音还算柔美! 和珅心想:“不过我先得让你回避回避,不然待会儿在你心目中我‘和公子’器宇轩昂、彬彬有礼的形象马上就要被破坏了!”他一看这客房里面还有两个套间,就对她说:“碧莎小姐,我找你哥哥有很重要的事,请你先到里面去,可以吗?” “可以,和公子!——真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碧莎小姐说着冲在场的人点了点头就进里屋去了。 “大家快请坐!伙计——上茶!”刘全反客为主地冲着外面的酒楼伙计喊道。 和珅和约翰伦丝面对面地坐了下来,伙计上过茶后,和珅见刘全也退了出去,于是把手中的扇子扇了两下,笑道:“约翰伦丝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一件大事要问问阁下!” “和公子,有话请讲,千万不要客气!”约翰伦丝盯着和珅道。 “今年四月,阁下是否和知府柳喜功大人合伙做过一笔生意?”和珅道。 “和公子是柳大人的特别助理,这次是柳大人让公子来的吗?”约翰伦丝一听和珅问这件事,脸上顿时有了警惕的神色。 大清朝严禁和外国通商,可是又屡禁不止,这是人人皆知的事。虽然大家对此都是心照不宣,但在明面上那是万万不敢明说的。约翰伦丝在中国闯荡十几年,自然是深谙此道,所以他对和珅的问话怀疑,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和珅一见这家伙还这么谨慎,也就不想再跟他兜***了,他也没计较约翰伦丝的反问,就又把扇子轻轻摇了两下,哈哈一笑:“今年春天的三月初八,阁下和柳喜功大人合伙租的‘明昌号’货轮,在南京装满了丝绸、瓷器、茶叶和一些手工艺品,于亥时出发沿长江东下,经镇江、无锡、苏州,于三月二十六卯时抵达上海;你们这艘船在上海停靠了六天,原因是两江总督正在上海施行禁海,你们那时根本无法出海,所以你们趁这功夫还到杭州采办了一批药材……” 约翰伦丝一听和珅对他的底细知道的这么清楚,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约翰伦丝阁下,我说得对不对啊!”和珅笑道。 “对……对——”约翰伦丝诺诺地说,他此时再也不敢在这个和公子面前装模作样了。 “你们这次遇上海盗,货物被抢了个精光,阁下赔了二百万,柳喜功柳大人赔了一百万!——可是阁下知不知道,柳喜功柳大人就因为和你做这笔生意,现在已经是大祸临头了!” 约翰伦丝当然知道对于一个官员来说,大祸临头意味着什么,不过那也是柳喜功一人的事,他实在不明白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就问:“和公子,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和珅虽然知道外国人说话就是这直冲冲的味儿,可是他还是被这家伙语气中的那一丝质问的腔调给激怒了,心说:“你个冥顽不化的洋鬼子,居然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外面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拿下!” 守在门外的海飞和图格早就等得心急火燎了,一听和公子下令让他们拿人,那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于是飞起一脚破门而入,上去就把约翰伦丝那小子给摁住了。 “你们住手!——为什么要抓我哥哥?”也不知什么时候约翰伦丝的妹妹碧莎小姐从里屋出来了。 和珅一惊抬头一看,只见碧莎小姐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老式左轮手枪,那枪口直挺挺对着自己的脑袋。 这一下猝然起变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海飞和图格更是惊骇万分。此次出来,知府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不管和公子要做什么,他们二人都要保护好和公子的安全。如今和公子被这洋妞用火枪逼着,万一有个闪失那回去以后的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海飞和图格就想把约翰伦丝给放了,把和珅先换回来再做计较。 和珅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他压根就不相信这约翰伦丝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对他下手,要想着今后在开封站住脚做大事,如果一出马先被这洋妞给吓趴下,那他和珅今后还在这开封城里混个什么劲儿? “你们两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和珅冲着海飞和图格道,“难道在我们大清朝的国土上,这洋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快放下你手里枪,你敢用枪逼着朝廷命官!——你不想活了?”海飞和图格同时对着碧莎小姐喊道。 “快放下枪,……和公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抓我的。”约翰伦丝怪腔怪调地对他妹妹说。 036章 乖乖拿钱 那个碧莎小姐一看这屋里的人包括她哥哥在内都让她放下枪,她就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有点太冲动了,她看了看门里门外那些手拿兵刃的士兵,想着就自己这一把枪这样反抗无疑等于自杀,犹豫了一下就把枪放下了。 “和公子为什么抓我?——我好像并没有触犯贵国的法律啊!”约翰伦丝道。 “我抓你抓错了吗?——我先问你,去年的七月,你们英国国王陛下特命的全权使节马戈尔尼爵士不远万里到北京觐见我大清乾隆皇帝的时候,提出要和我大清通商,我大清皇帝看了你们英夷的国书后有什么圣谕,你还记得吗?”和珅早已把这些在心里反复倒腾了好几遍,现在正好借机教训教训这个约翰伦丝。 “记得——记得!”约翰伦丝道。 “记得?我看你是全忘了!”和珅断喝道,“那我就把我大清帝国英明神武的乾隆皇帝的原话跟你说说,你可听好了:——大清和英吉利通商一事与天朝的体制不合,朕以为不必多此一举了。我大清天朝物华天宝、德威远播、万国来朝,各种贵重物事应有尽有;英吉利国爱搞奇巧之物,可是那些东西除了钟表外,其余的对我大清并没有多大用处。所以你们请求在广东、舟山、天津一带开辟商埠的事,朕断断不能应允。我大清法度森严,朕已经饬令各地英国商船,今后不得在大清沿海一带停泊,在广州原有的英国商埠也要立即关闭!——凡有违抗此令者,一律按抗旨论处!” 约翰伦丝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风流少年模样的人还有如此手段,顿时就软了下来。 “约翰伦丝先生,我说的可有错?”和珅面带轻蔑地问道。 “没有……没有。和公子简直记得一字不差!”约翰伦丝诺诺地说道。 “那我抓你该是不该?” “该……该……该!” “你的罪还不只是违抗我大清皇帝的圣旨,更可恶的是——你犯死罪不说,还蓄意拉拢我大清的朝廷命官!——据我所知,除了开封知府柳喜功之外,扬州知府刘道林、湖北巡抚王广思、浙江盐道胡森一都受过你的唆使!——是不是?”和珅喝问道。 约翰伦丝听完和珅这些话是再也无话可说了,他清楚在这大清帝国抗旨那是要杀头的,别说这个和公子还给自己安上了一个拉拢朝廷命官下水的罪名!——看来这条小命是保不住了! 刘全刚才一见和珅被碧莎小姐用枪逼住了脑袋,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要奋不顾身地上去拼着自己的小命把和珅救回来,可是眼前的形势转眼间就发生了变化。他一看和珅已经控制了局势,心中顿时一松,又看了看那个洋妞还在旁边愣着,就跑过去开始忽悠碧莎小姐了。 “我说这个金头发的小姐,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刘全笑道。 “——能!”碧莎道。 “现在你们兄妹两个十分危险,朝廷的钦差大臣马上就要到这儿来了!只要那钦差一来,先抓知府大人柳喜功,再把你们兄妹两个也抓起来,然后‘咔嚓、咔嚓’就得砍头啊!”刘全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杀头的动作,“我们和公子本来是想救你们的,可是你那个哥哥还执迷不悟,对我家主子还敢瞪蓝眼珠子!这不,我家主子着急了吧!我说这位小姐,看着你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你就不知道去求求我们家主子!” 这碧莎虽然对刘全的话有些一知半解,可是她也听出来了:现在他们兄妹马上要死,眼前的这位和公子能救他们的命。 “——他真的能救我们?”碧莎对着刘全涩涩地说。 刘全一看这洋妞开窍了,对着她笑道:“这就对了!你快点去求求我们家主子,在这大清朝还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和珅一听刘全的话差点没笑出来,不过他一看此时的约翰伦丝已经软得像霜打了的茄子,知道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又见那个还算有几分魅力的洋妞向自己求救,于是一摆手就让海飞和图格把约翰伦丝放了。 “老实点!”海飞和图格临出门前还照着约翰伦丝的屁股上来了一脚。 “还请和公子出手相救,我们一定多多重谢!”约翰伦丝冲着和珅稽首道。 和珅一听这洋鬼子一慌怎么连语法都乱了套,什么“多多重谢”,他看着这倒霉的兄妹俩说:“现在朝廷的钦差已经到了河南,知府柳喜功大人被那藩库的一百万两银子的亏空急得只想上吊,如果在钦差清查他之前,他那亏欠的银子还不上,那等他的人头落地之后,紧接着你们兄妹俩的脑袋也要搬家了!” “和公子是说……只要柳喜功柳大人把那……把那藩库亏空的一百万两银子还上,就可以不死了?”约翰伦丝终于悟出点其中的玄机了。 “不但柳大人死不了,你们兄妹也不用受牵连了!”刘全上前冲着约翰伦丝道。 “一百万两银子真能救我们的命?——这也太奇妙了!”碧莎面带喜色地说,“我哥哥的钱多着呢?我现在就给你们拿去——” “碧莎小姐不必着急,咱们坐下好好谈谈,说不定躲过了这一难,你们的生意还能做得更大呢?”和珅笑呵呵地说道。 “知府大人都害怕了,还有谁能和我们做生意?”约翰伦丝苦笑道。 “我啊!——我和你做生意,难道不行吗?”和珅道。 “和公子?——你?”约翰伦丝兄妹齐声问道。 和珅在这里和约翰伦丝兄妹斗智斗勇的这一幕恰恰被外面的一个人给看到了。 这个人就是王雨珠的丫环小媛,按理说小媛是根本无法进入这座戒备森严的酒楼,可是她跟刘全要好,她在楼下冲上边一喊,刘全就像兔子一样地蹿下去把她领上来了。 今天中午王雨珠本来是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饭等着和珅回家的,可是一直等到日头偏西也没把和珅等回来,她的心里可沉不住气了。自从王雨珠上次和柳盈盈见过面后,始终对和珅不放心,现在和珅才到知府衙门做了两天事,好像就把这个家给忘了似的,整天泡在那个柳盈盈的家里,这要是长此下去可如何是好? 小媛是最明白王雨珠心情的,而且他早对和珅的人品有所怀疑,现在一看小姐又被和珅折磨地魂不守舍的,一下子就找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小媛今天一看和珅没回家吃饭,小姐又急得只想掉眼泪,于是就自告奋勇地到知府衙门去找和珅。 没想到她在门口一问才知道和珅领着一队官兵好像去抓人了,出门一路打听着就跟到了“明贤楼”。——和珅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回到家就开始向王雨珠添油加醋的汇报了。 “……小姐,和公子虽然开始对那两个黄毛贼挺厉害,可是后来有个金头发的丫头不知道跟和公子说了一句什么话,——那声音可甜了!和公子心里就好像吃了蜂蜜一样受用,脸上笑得像朵花,立即就把那金头发丫头的哥哥给放了!——我看和公子是对那个黄毛丫头有意思了!小姐啊,你可不能由着他在外面胡来了,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啊!要不将来吃亏的还是你!”小媛撅着嘴说。 “你别这样说他,我心里有数!”王雨珠道。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我还以为就只是个知府大人的千金呢,原来连洋妞都看上了,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这怪就怪在我和他没有早早成亲,如果我们成亲了,也许他就不会在外面胡闹了!可是现在连个说媒的都没有,怎么成亲拜天地呢?” 这时王雨珠忽然想到一件让她羞得只有躺在床上蒙住被子才敢回忆的事:那天中午他到荥阳县的县衙去找和珅,可是没找到,就想去后面找萌琴嫂子问问。 那天天很热,他刚走到萌琴房间的门口就被里面的一幕羞得面红耳赤,——只见萌琴嫂子赤身裸体地在床上翻滚呻吟着,那平日里衣冠楚楚的赵仁义大哥也是赤身裸体的趴在萌琴身上!——那赵仁义还吐着那软软的舌头在萌琴嫂子的下身吮舔着…… 如果……如果我和我的和公子也做一回那样的事,是不是我就不用担心他在外面喜欢别的女人了?想到这里,王雨珠的心里是又激动又紧张,急忙又把被子蒙在头上开始想着怎样才能扑在和珅身上…… 等她把那件事想得告一段落了,身不由己地用手摸了摸下身,早已是湿露露的一片了…… 037章 一夜销魂 当和珅把那一百万两银票拍在柳喜功面前的时候,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柳喜功的眼神,——那绝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做弥撒时才有的! 和珅在知府衙门过够了那种飘飘然的瘾,他就有点想王雨珠了,于是就把柳喜功又要留他吃饭的盛情给推却了,带着刘全直往家里赶。 ——今天这一天他可真的是累坏了! “少爷,你可真行,一顿饭的功夫就从俩洋鬼子手里搞到了一百万两银子!——想不到少爷居然还会说洋文,这可真让奴才大开眼界了!”刘全巴结道。 “这算个什么,你和爷身上的本事还多着呢?以后你就瞧好吧!”和珅心想:在中国的大学里你英语不及格,还敢想着毕业的事儿吗? 和珅在开封租的这个住处比荥阳县的那个小院大了很多,里面各种设施齐全,左侧还有个不大不小的花园,这虽然热闹了一点,可也让和珅多少找到了一点深宅大院的感觉。 和珅和刘全一进门就见王雨珠满面春风的迎了过来:“公子,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公事都忙完了吧,我正说到门口瞧瞧呢!”王雨珠说着话就把和珅手里的扇子接了过来,冲他妩媚的一笑,就领着和珅进了屋。 和珅心头顿时一热,对着雨珠笑道:“公事再大也没你重要,一天不见你心里就发慌。” 和珅这话不过是半认真半戏谑之语,可是王雨珠听起来却是兴奋无比,它含情地目光深深看了和珅一眼,温柔地说:“我刚刚给你沏好了一壶茶,公子先坐会儿,我和小媛去给你准备饭去!——今天晚上我们好好犒劳犒劳你!” 和珅一听此话大喜,坐在椅子上就品起茶来。王雨珠给他泡的茶是今年刚上市的碧螺春,叶片碧绿可人、香气沁人心脾,再加上和珅一边喝一边想着茶上面也许还存留着王雨珠的体香,那更是喝得心旷神怡了。 王雨珠今天不仅给和珅准备了他平常最喜爱吃的红烧兔肉和清蒸螃蟹,还特地到马家老店买了一瓶十年的仰韶佳酿。 “试问历史名酒,天下谁能和‘杜康’争锋;再看华夏文化,又有谁可与‘仰韶’媲美”,——这句话和珅早就听柳喜功说过无数次了。河南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历史悠久,文化深厚,杜康、仰韶、赊店、张弓、宋河等好酒驰名天下,他早想好好品尝一番了! 饭桌就设在王雨珠的闺房里,红烛影影绰绰,佳人就在身侧! 这一顿饭和珅吃得是浑身舒坦,刘全和小媛端茶倒酒,王雨珠眉目传情、秀色可餐! 和珅心想:就是当今的皇上乾隆爷,恐怕现在也没我这么舒服吧! 吃完了饭,和珅就已带了七分的酒意和三分的冲动了,看着越发娇媚撩人的王雨珠,他早已想入非非,心猿意马,无心再言它事了。 他的身后就是王雨珠的绣床,看着轻纱遮掩的床帏朦朦胧胧,那股暧昧撩人的气氛让他的身子像一团棉花似的向后一倒就躺在了床上。 “公子,累了吗?”王雨珠坐到床边轻轻地问道。 “嗯……有点儿!”和珅道。 “那……那雨珠给你揉揉吧!”王雨珠说着话,那双小巧柔嫩的小手就放到了和珅的肩头上开始轻轻地揉捏了起来。 和珅舒服地一下子就闭上了眼,嘴里轻轻地唤道:“雨珠……雨珠,你真好!” “公子,喜欢吗?”王雨珠受到鼓励,纤细的手指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喜欢——喜欢!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和珅兴奋地把手放在王雨珠的腰间也开始慢慢地抚摸了起来。 和珅这个亲密放肆的动作把王雨珠身上最后的那一点羞涩也揭掉了,她向后一倒就侧身依偎到了和珅的身旁。情窦初开的冲动和全身的燥热,让她用性感的小口开始贪婪地吮吸着和珅的耳垂,一条修长的大腿压在了和珅的身上,一只手不住地在和珅的身上摩挲。 王雨珠主动的迎怀送抱让和珅惊喜万,他就觉得一股强烈的快感在他的身体内翻腾着,他翻过身腾出两只手紧紧抱住了王雨珠细细的腰肢,把脸放在王雨珠的胸前,隔着王雨珠薄薄的外衣就胡乱地蹭了起来。 王雨珠就觉得自己那两团乳房被和珅压迫的热热的、挺挺的,那种快感的刺激立即就让她娇媚地呻吟了起来:“……嗯,嗯——公子,你用点力……” “……舒服吗?——你的和公子好吗?” “好……好……啊……啊!”王雨珠无所顾忌地开始叫了。 一阵翻滚揉搓缠绕之后,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早已是摇摇欲落了,和珅翻身压在王雨珠的身上,两手支在床上,用贪婪地目光注视着身下的这个美人,下面的那根坚挺正好抵在了王雨珠腹部下方的两腿之间。 王雨珠此时觉得浑身热胀难耐,此刻恨不得让和珅狠狠地打她,——两腿之间的那块私处有涨又湿,和珅的那根硬邦邦地宝贝正顶在她那片搔痒之处,刚想除去贴身的亵裤尽情放纵之时,忽然又想到赵仁义大哥和萌琴嫂子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于是强忍着如火般的欲望,把唇凑到和珅耳边喃喃地说:“公子,你累了一天了,我给你洗洗吧!” 和珅看着王雨珠被一团欲望和羞涩的红色笼罩着的脸,心中惊骇万分:这么一个洁白无暇,晶莹剔透的女孩,怎么能让她给自己洗脏身子?——这万万不能! 和珅刚想拒绝,王雨珠已经把他身上那就要脱落的外衫褪了下来,手已经伸在他的腰里解开了他的裤腰带,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了左边的小屋里。 这间小屋不大,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中间放着一个大木缸。这个木缸比现代的双人浴盆还要大,里面早已被王雨珠灌满了干净的温水。 王雨珠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一个小瓶,向水里面放了一些不知名的液体,顿时雪白润滑的泡沫飘满了水面,阵阵清香开始在屋里飘绕——估计着应该是香皂或者是洗浴液之类的东西吧。 和珅刹那间就被脱了个精光,然后在王雨珠的搀扶下就躺到了浴缸里。 王雨珠蹲在浴缸的旁边,光滑的小手伸进了水里,纤细的手指就开始在和珅的身上揉搓起来。 和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过这般享受,——温温的水、轻轻的香,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让他的嘴里不住地喊着王雨珠的名字,一到销魂彻骨的时候,和珅就浑身颤抖地想用手去阻止王雨珠的种种勾魂摄魄的动作,可是浑身却没有一点儿力气,只能任凭这个美人摆布。 王雨珠的那双小手从和珅的脖子到前胸,然后是后背,紧接着是小腹,双腿,双脚和每一个脚指头,——最后他的双手滑来滑去,忽然停留在了和珅的双腿之间。 和珅的身体在浴缸里一阵痉挛,天啊!这,这,……一股强大的热流从他的腹股间开始向全身蔓延伸展开来。 王雨珠觉着手里的那根东西正在迅速有节奏的膨胀着,坚硬无比,单手竟然不能握住。女人天生的本能让她也禁不住浑身颤抖,眼睛里充满了那种汹涌澎湃的欲望! “公子,舒服吗?”王雨珠在他的耳旁轻轻地问。 “不要,雨珠,让我自己来吧。”和珅抓住她的手说。 “公子,让雨珠伺候你吧!……只要你舒服,雨珠天天晚上这样服侍公子!”王雨珠娇媚地如同一朵含羞待放的桃花,盯着和珅的目光里仿佛还带着些许的乞求。 “让我也给你洗洗吧!”和珅闭上了眼睛道。 王雨珠幸福地摇了摇头,陶醉地在和珅额头上深情的吻了一下,说:“公子累了一天了,你到外面床上等我,我洗好后再去陪公子……” ………… 王雨珠的床上干干净净,软软绵绵,和珅一躺上去就舒服地叫了一声,看着床上女孩的衣物和贴身的用品又听到了里屋的哗哗水声,和珅禁不住地闭上眼睛开始想像着他的美人是如何在里面洗澡的…… 王雨珠从里面出来了。 她的脸红红的,头发刚洗好还冒着热气,有几缕搭在胸前,身上披着一层半透明的罗纱,里面犹如羊脂般的肌肤隐隐可见。黑亮的头发和雪白的肌肤形成了一种令人震撼的强烈的对比,颀长的脖颈,性感的锁骨,浑圆的手臂和小手盖住了胸前两座柔美的乳峰,那两粒小巧玲珑的蓓蕾似乎还在她的小手下顽强的挺着,随着呼吸和身体的颤抖在微微的蠕动。 罗纱下的王雨珠什么也没穿,丰满圆浑的臀部的侧影和白白的小腹下面那片诱人的草丛也依稀可见。 她光着两只脚,小巧的脚掌在地上挺拔地站立着…… 和珅冲上前就把她抱在了怀里,低头在她光滑的玉颈上使劲儿地吻了几下,一把她抱到了床上,欲望的大火终于燃烧了。 男女间羞涩的面纱一旦揭下,剩下的就只有尽情地享受彼此的身体了。 随着和珅的进入,王雨珠也开始主动放纵地迎合起来,心爱人温柔和体贴的动作,让她丝毫没有感到第一次的疼痛。 阵阵娇喘吁吁过后,和珅看到雨珠的下体洒出了点点殷红的血滴,他顿时为得到心爱女人的初次而激动地喷薄而出了…… 王雨珠美丽无比的胴体趴在和珅的身上,意犹未尽地说:“公子,以后你会离开我吗?” 和珅把王雨珠紧紧一抱,道:“不会,永远不会!今后我走到哪里,就把你带到哪里!” “公子,咱们成亲吧!” “好,等我过两天把那个刘罗锅糊弄走了后,咱们就成亲。” “真的?” “真的——” 038章 雷霆手段 第二天,和珅精神抖擞地刚到知府衙门,就见柳喜功从屋里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 “和公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刘墉……刘墉他来不了了!”柳喜功眉飞色舞地说道。 “怎么?来不了了?”和珅对这个消息感到颇有些意外。 “原来那刘罗锅子离开了济南刚一走到东平县,就遇上了白莲教啸聚的五千匪众在黑查山、驮驮峰一带扯旗放炮造反,现在刘墉正奉旨和傅恒老相国的大公子福康安在当地剿匪呢?你说这白莲教作乱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柳喜功激动地说道。 “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和珅顿时觉得这件事异常的蹊跷,一边思考一边问柳喜功。 “昨天晚上得到的最新可靠消息:刘墉刚一上路,圣旨随后就到了他的钦差行辕,皇上让他在山东先帮助福康安一起剿灭在当地作乱的白莲教匪,然后再到各地去观风巡视。——和公子,照这么说咱们那一百万两银子是白准备了?”柳喜功喜滋滋地道。 因为有过上次的教训,和珅再也不敢相信这柳喜功的什么可靠消息了,他觉得万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妙,尤其是和那个号称“小包公”的刘罗锅打交道,于是就对柳喜功道:“这件事咱们已经大功告成了,也不差最后这一眨巴眼的事了。——你还是赶紧派人用那张银票到银号里把银子兑出来,然后打包装封入库,等事情彻底有了准信以后再说吧!” “和公子,其实兑银入库的事,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安排好了。……藩司衙门的那帮官员们也被我搞定了,我主要是心里乐啊!”柳喜功笑了笑道。 不过在柳喜功的心里倒觉得和珅纯粹是在杞人忧天,可是他又一想这和公子每次都能料事如神,如今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于是也就不再坚持他的意见了。 刘墉留在山东剿灭白莲教匪的消息一传到开封府,那可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喜讯,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在各个衙门里传遍了,那些整天犹如热锅上蚂蚁的官员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其实不仅是开封府,就连整个河南的官员都以为这次是老天睁了眼,一时间纷纷奔走相告,互相庆贺。——整个河南官场充满了一片喜气洋洋! 和珅看到这个场面真是感慨万千:无论哪朝哪代,看来这清官都是不得人心啊! 他本来就无灾无难,现在也说不上高兴不高兴,也不想着和这些官员们在一起打哈哈,就领着刘全照例来到自己的那个“办公室”里,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酽茶一边想:既然藩库亏空的这件大事已经不那么要紧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那柳喜功也就不再为什么事上心了,我还是考虑一下怎样同那个洋人约翰伦丝做生意吧。 以前老想着在生意场上大干一番,可是如今真的要打算做买卖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生意了! ……做丝绸、瓷器和茶叶的生意吧,他又是个外行;做别的生意吧,他一时又找不到路子;——总不能在这诺大的一个开封府还印他的冥币吧? 就在和珅正思绪满天飞的时候,就听见院里有人大声地喊了一嗓子:“钦差刘墉刘大人到!——全体官员和知府衙门的公差全部到正堂去迎接钦差大人!” 和珅一听到这声喊,手里的茶碗一哆嗦差点没掉到地上,顿时就觉得脊梁骨上一阵冷气袭来。他不是有多害怕,而是觉得这刘墉也太能忽悠人了,于是就急忙起身直奔知府衙门的正堂。 等和珅来到前面的正堂一看,知府衙门的那帮官员包括柳喜功在内,全都已经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候旨了,整个大堂内鸦雀无声,一派庄严肃杀的氛围。 穿得一身利索,长得精明干练,举止毫不拖泥带水的刘墉手捧圣旨在“明镜高悬”匾额下站定,面前摆着专门为接圣旨预备的香案,那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正好把那刘墉陪衬得如同神仙一般。 和珅不敢怠慢,紧走两步来到人群当中也装模作样地跪下,心里可是老大的不情愿,暗自思忖:这刘墉果然厉害,居然骗过了河南一省的官员!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先到苏纪的河南巡抚衙门,而舍重就轻地跑到开封府的知府大堂上来耍威风? 刘墉见众人跪好后,先用清水净口净手,然后一脸肃容地开始大声宣旨。 乾隆皇帝的圣旨上就只有简简单单地一句话:“着军机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太子少保即刑部尚书刘墉奉旨前往各地追缴藩库欠款,钦此!——但是也就这么一句话,当场就吓晕了四名官员。 刘墉宣完了圣旨,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那帮官员,笑了笑道:“大家都起来吧!”然后他稳稳地坐到了原来柳喜功坐的位置上。和珅跟着一伙人大声谢恩后从地上起来,整了整衣衫就站在了两旁,静静地看着刘墉下一步要如何行事。 “来人!”刘墉冲着门外大喝一声。 “在!”门外立即冲进了两个随行的亲兵。 “带原河南巡抚苏纪上堂!” “是!” 大家一听就是一愣:怎么不说传上来反而说带上来,又一听刘墉说的是‘原’河南巡抚,莫非苏大人已经…… 不大一会儿,人们就听见外面脚镣手链的哗啦哗啦的响声,惊骇之间转脸一看,原来堂堂的河南巡抚苏纪一身囚装地被两个士兵带了进来。那苏纪此时早已经是脸如死灰,四肢瘫痪了,就见他怔怔地来到案前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犯官……犯官苏纪见过钦差大人!” “苏纪,你挪用河南藩库的三十万两官银到外面大放高利贷,谋取暴利,以至于逼死人命一案,本钦差现已查明真相。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刘墉声色俱厉地喝道。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满脸死人相的苏纪在地上连连叩头。 “昨天我已接到上谕,皇上龙颜大怒,传旨让我把你就地正法!——来人,把苏纪拉出去斩首!”刘墉冲两旁早已准备好的刀斧手命令道,“传令开封府所有九品以上的官吏都要来观刑!——知府衙门,还有各县衙门的刑名、钱粮等各司的师爷、幕僚也一并前来待命!” “是!”钦差行辕的一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应声答道。 大堂上的这些人还以为刘墉要派人到各地一一去传令呢,没想到片刻之间那些各县各衙门的有关人员都在门口聚齐了!——这时大家才明白,原来刘墉来知府衙门传旨之前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和珅一看刘墉办事如此神速,心中不由得顿生钦佩之情。他偷偷看了一眼柳喜功,只见平日在人前衣冠楚楚的知府大人,如今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了,虽然也是在那儿规规矩矩地站着,可是手脚却不停地抖动,额头上也已经是波光粼粼了。 和珅暗自说道:“柳喜功啊,柳喜功,这次你可要给我挺住啊!——你要是被吓趴下了,那刘墉收拾了你以后就开始拿我这个‘特别助理’开刀了……” “各位大人,咱们都到外面看看吧!”刘墉见该到的人都到齐了,就冲着下面这帮战战兢兢地人笑道。 知府衙门的门口已经搭起了一座临时的行刑台,苏纪背背着一块二尺多长“钦犯”的木牌子,魂飞魄散地跪在正当中,旁边站着两个刽子手,提着明晃晃的鬼头刀,行刑台周围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这种场面,对于那些心存侥幸的官员来说真是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随着刘墉的一声令下,咚的一声炮响,就见刽子手手中那明晃晃的大刀一挥,堂堂一个朝廷的二品大员顿时就人头落地、命丧当场了! 刘墉对苏纪的如此雷霆手段,围观的人无不惊骇万分,可是围观的老百姓却叫起了好。 “杀的好,杀的好!“ “贪官!该杀!” “把天下的贪官全都杀绝了!” 还有一些百姓开始高声称颂刘墉为“刘青天”了。 “各位大人,本钦差从今天起就要奉旨在河南清查各地藩库的亏空了,因为事情紧急又不能走露半点消息,就只好委屈一下各位大人!”刘墉笑道,“——传我命令:三天之内,这里的一百三十六人,全都安排在知府衙门里吃住;在藩库的亏空还没有清查完毕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一步!” “是!”随行的差官大声道。 “钦差行辕绿营参将程彪听令!” “在!” “你率领两棚绿营兵,马上去把开封府内十四个县的藩库全都封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遵命!” 039章 伤心女人 刘墉安排完了这一切,回头就领着从户部带来的一伙“高级会计师”们出去清查各地藩库的账目和存银去了。 这一招可把这帮官员们给害苦了,坐冷板凳喝凉茶不算,关键的是谁的背后没有点猫腻啊,又有谁知道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罗锅子会查出个什么来! 柳喜功等刘墉的脚一出门就急忙过来找和珅商量对策,他急得脸青脖子梗的对和珅说:“和公子,这次多亏听了你的话,要不非他娘的出大事不可!——不过我还是害怕,万一刘墉要是嗅出点儿什么来,那咱们还得完蛋啊!” 和珅一看柳喜功在他面前就好像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一样,顿时觉得惬意十足,笑了笑道:“我说刘大人,你怎么让刘墉给吓糊涂了!咱们的银子不是好好地在藩库里放着吗,他刘墉能把你怎样?” 听了和珅这句话,柳喜功仿佛吃了一枚药力稍欠的定心丸,干笑了两声道:“我就是觉得做了亏心事,心里有点儿发虚——” “刘大人,我现在要说你两句了!”和珅不由自主地就拿出了平日训斥人的语气,“第一,今后你再也不要相信你那些所谓的可靠消息了!什么刘墉在山东剿灭白莲教匪,这不说来就到眼前了吗” “是,是,是!”柳喜功频频地点头道,“有时候……我想自己也不是太笨,关键是刘墉忒***狡猾了。” “第二,你无论到什么时候也得沉得住气。我告诉你,那刘墉也是个人,你别看他牛逼轰轰的,那是他狐假虎威仗着皇上在背后给他撑腰,如今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别说刘墉,就是他爹刘统勋来了,咱们也不能怕!”和珅装模作样地说。 “是,是,是!”柳喜功笑道。 和珅一看这么一个堂堂的知府大人在他面前还没有刘全的底气足,这也真够意思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功夫,外面就已经有七八个官员吓得昏死了过去,那些在此监视的士兵赶紧派人到外面把开封府有名的大夫给请来了几位,那意思就是:现在你们谁也不能出事,死也得让你们死在刑场上! 就这样纷纷扰扰了一整天,大伙也没见刘墉回来。大伙房里已经做好了大锅饭,士兵们一手拿着大勺一手端着大碗,就开始给这些人盛饭了。 平时在家里使奴唤婢惯了的老爷们,如今全都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样,老老实实地蹲在院子里端着碗白米饭就着老咸菜开始吃了起来。 和珅和刘全也照例领了两碗米饭和一碟咸菜,回到他的“办公室”就狼吞虎咽起来。 “少爷,晚上你怎么睡?这儿连个铺盖卷儿都没有。”刘全问道。 “就坐在椅子上凑合一晚上吧,反正天儿也热,有没有被子也无所谓!”和珅一边吃一边无奈地说。 “我刚才到前面看了看,门口全都是握刀挺枪的兵士,别说出去了,我也就是稍微往前走了走,屁股上就挨了一脚!——这伙人真***比土匪都横!”刘全骂道。 和珅一瞪眼:“别瞎嚷嚷了,快点吃,吃完了咱们一人一把椅子,先睡一觉再说!” 今天晚上的天气异常的闷热,和珅闭着眼躺在椅子上摇了半天扇子才刚有了点睡意,就在他朦朦胧胧的似睡非睡之时,就听见有人在叫他。 “和公子,和公子——” “嗯,谁?”和珅睁眼一看,原来是柳盈盈,“盈盈,你怎么来了?” “和公子,你怎么能这样睡呢?这天气都立了秋,后半夜就翻潮,我给你拿了一条被子,你好歹盖在身上也舒服点!”说着柳盈盈就把一条薄薄的丝绸面被子搭在了和珅身上。 和珅心头一热: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颇有些桀骜不驯的姑娘时时刻刻还想着自己,我为什么平时就不能对她好点呢? 但和珅毕竟不是多愁善感之人,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也就过去了,他摸了摸柳盈盈那条散发这清香的棉被,笑道:“你真有本事!我看你们后院也有士兵把守,你怎么出来的!” “我都在这儿住了两年了,他们这些蠢猪笨驴如何能防住我!”柳盈盈小声地笑着说。 “那你可以在这大院里来去自由了!”和珅道。 柳盈盈刚想说话,就听见刘全的呼噜声高低起伏的响了起来,盈盈一笑:“刘全这孩子跟着你跑前跑后的也挺不容易,这还早着呢,就睡得这样死!” 和珅心说:“别说刘全真睡着了,就是他没睡,现在他主子正在和美女聊天,他也得装睡!”——哎,怎么这刘全的呼噜声越来越起劲了,如今诺大的一间客厅全都是刘全的呼噜声了,这可是破坏美妙氛围的噪音啊。 “别说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你就是想出去也是易如反掌!”盈盈笑道。 “真的?” “真的!”盈盈努起她的小嘴道,“要不,我领你出去看看?” 和珅看了看睡得死去活来的刘全,想想今天已经在这里闷了一天了,现在夜深人静又有个美女陪着,要是能出去散散心岂不快哉,于是就道:“好,不知道怎样才能出去?” “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我保证把你带出去!”说完拉着和珅就走。 和珅虽然在这知府衙门里做事,可是对这里的角角落落也很陌生,柳盈盈领着他转过一道道弯又绕过一间间的房,最后他们还合力翻过了一堵墙才来跳到了外面。 “这才叫刺激呢!”和珅心想,“和美女约会就应该这样才能有恋爱的感觉!” “大院在这一段有个死角,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我也是观察了两年才发现的!”柳盈盈见他们已经顺利地来到外面,松了一口气说道。 和珅靠在墙角看着黑暗之中别有一番韵味的柳盈盈,想起初次见面时的那份缠绵和美好,又回想起柳喜功在遭到白莲教匪挟持时说的那句话,心里是百感交集,一时激动地竟不知说什么话好了。 此时夜色朦胧,暖暖的微风让人心潮涌动,柳盈盈面对着自己早已倾心的男人,更是春心荡漾,不能自持,她忽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对和珅痴痴地说:“和公子,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让你看不起?” “不,盈盈,我很感激你!”和珅想起刚才柳盈盈给她送被子的那一幕,心头一热。 “我一直在想,难道做女人的就应该驯服的像只绵羊一般任人摆布吗?”柳盈盈道,“那天我在酒宴上只是说了句心里话,没想到我父亲就那样骂我!在他看来,他的脸面和尊严比什么都重要,而我就是他的财产、他的物品、他的附属物,看着他平时那样疼我,那不过也是看在我对他百依百顺的份上!” “你别这样,盈盈!其实你父亲对你挺好,也很疼你!”和珅实在没想到这柳盈盈对她父亲如此心存芥蒂。 “和公子你不知道,他开始把我许配给了我们老家的一个士绅的儿子,可是那个士绅的儿子几次进京赶考都没能考中功名,我父亲就强行把婚约解除了;我们一家来河南后,他看巡抚苏纪大人的二公子对我有意思,又托人到苏府里去提亲!——现在苏大人坏事被杀,他又想把我……把我……”柳盈盈说到此处已是泪水涟涟,悲不自胜了。 和珅听了柳盈盈无比伤心的话,心中忽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冲动,仿佛面前的这个女子就是他一生想要守护的人,纵然为了她浪迹天涯,那也一定是毫不迟疑,决不后悔的。 ——可是,他心爱的雨珠呢? “你父亲又要把你怎样?难道他又要你和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定亲吗?”和珅问道。 “我父亲要把我……把我嫁给……嫁给你——和公子!”柳盈盈说完这句话,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和珅,哭着说:“和公子,你愿意吗?” 和珅顿时感到一阵眩晕,那种感觉容不得他有半点的犹豫,“盈盈,你别难过,我愿意!——有我在,他们谁也别想难为你……” 正在他们俩搂在一起你亲我吻,还不时地海誓山盟几句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冷笑了一声,紧接着那人说道:“这是哪儿的一对痴男怨女啊?在家里说话还说不够,深更半夜地跑到大街上拥抱来了!”这人的声音不大,可是和珅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王雨珠的丫环——小媛的声音! 小媛也就是说了这么一句,她身后的王雨珠就再也坚持不住了,扶住身旁的一颗垂柳就失声痛哭起来。 “小姐,别哭了,咱们走吧!和公子他不要你了,今后小媛和你在一起!”小媛拉着王雨珠的手就往回走。 和珅刚想追上去,就听见知府衙门的大院里一阵敲锣声,有人大喊:“各位大人都起来了,钦差大人要挨个问话了!——快起来了,刘大人要问话了!” 和珅一听心中更是急躁不安,有心想不顾一切地赶上王雨珠,可是他想追上去之后又能如何呢? 和珅想了想对柳盈盈说:“盈盈,现在我就要回去见钦差大臣了,不然非误了大事不可!你……你帮我去给雨珠解释解释!” 柳盈盈一看和珅这个样子,心里更是有些不安了。她虽然不明白和珅和王雨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她知道这个王雨珠在和珅的心里肯定非常重要,于是答应一声就冲着王雨珠的背影追了过去! 040章 舌战刘墉 等和珅又按原路返回来到知府大堂上的时候,却又一次迟到了。刘墉看了他两眼,问道:“你是——” 还没等和珅开口,柳喜功急忙上前笑道:“钦差大人,这位和公子是下官的……下官的‘特别助理’和珅——和公子!” “‘特别助理’?是不是跟师爷差不多?”刘墉一听这个词没听说过,稍微一愣问道。 “钦差大人有所不知啊,这个‘特别助理’就是帮着我处理所有的事,另外还有一些我处理不了的,有时候也归他处理,比师爷还高出两级来!”于是柳喜功就开始给刘墉解释这个‘特别助理’的含义了。 刘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和珅,仅从外表上就能看出此人绝非平庸之辈,先不说他能让柳喜功如此新任,单是眉宇之间透出的那份英气就让人内心感到震撼。——没想到如此青年英才也和柳喜功这样的人混在了一起! “见过刘大人。”和珅微微一欠身。 “退到一旁。”刘墉道冷冷地说。 和珅现在心里正为刚才的事心烦呢,又一看刘墉对自己说话这么冷淡,心里很不痛快,于是他也没说“是”也没像一些官员那样说“喳”,就不卑不亢地站到了一边。 刘墉此时圣眷优渥,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见和珅如此无礼,心里也就压了一把火,不过他岁然年轻可是城府很深,没有当场发作,心想:待会儿我再料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这次奉乾隆的密旨出来清查藩库的亏空,主要就是奔着山东、河南两个大省而来的。在山东,他摘了一百二十多个官员的顶子,还要了巡抚马文昌的脑袋,已经是震动朝野了,而这次他又秘密来河南,就是冲着河南巡抚苏纪和开封知府柳喜功的。 苏纪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个措手不及,送了性命,可是这柳喜功倒是有些邪门,——藩库里的银子和账目上是一文不差,他正为此事百思不得其解呢?如今一看到这个和珅才突然明白:肯定是这个什么“特别助理”在中间捣的鬼。 刘墉毕竟是办案的能吏,又加上他此事正在年轻气盛的时候,他就很自信地当场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认为这一招定能让柳喜功当场人仰马翻,露出马脚,然后他再顺藤摸瓜。 想到这里,他大喝一声:“柳喜功,你知罪吗?” 柳喜功一听刘墉叫自己,吓得一哆嗦,急忙快步走到案前,躬身说道:“下官……下官不知罪啊!” “不知罪?——好,那我来问你,开封藩库里你有没有亏空?”刘墉问道。 “这……这,我没有啊!我是一两亏空都没有啊!”柳喜功道。 “既然没有亏空,那么藩库里的银子都是官银了?” “是啊,是啊……,都是官银,都是官银!”柳喜功诺诺地说道。 和珅一听刘墉的问话,刹那间就明白了刘墉这是欲擒故纵之计,于是向前紧走两步,大声说道:“藩库里的银子是朝廷的,当然都是官府的银子!” 刘墉一看和珅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心中一急喝道:“本官没有问你,退到一旁!” “回钦差大人的话,刚才刘大人已经有言在先,有些事他处理不了的也归我处理,那藩库里银子的事就是我处理的。现在钦差大人问到此事,我自然是要代刘大人回答的!”和珅道。 刘墉本来是想一步一步地把柳喜功引入他的圈套,没想到这个和珅进来一搅和,顿时让他有点底气不足了,可是问案就讲究个当场不让步,一鼓作气地拿下,于是他也没有再细想,就说:“好,既然如此,那么我来问你:既然藩库里的都是官银,那银子就应该是五十两一锭的京锭或是三十两一锭的台州锭,可是为什么你们藩库里却有一百万两的散碎银子,这分明是民间使用的银子!——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喜功一听此话,顿时就傻了眼,官银应该是京锭或台州锭,这是朝廷的制度,人人皆知,现在刘墉忽然从此处发难,真是让他难以预料。 “钦差大人,刚才我已经说了,这一百万两银子是官府的银子,并没有说它是官银!——这些都是柳大人从各地追缴的官吏的亏空银,现在一时还没来得及回炉,所以暂时存在藩库里!——怎么,这样有什么不对吗?”和珅道。 刘墉一看这个和珅跟他在这儿开始咬文嚼字了,可是又无懈可击,于是又问道:“亏空?——刚才柳喜功不时说他一两亏空都没有吗?怎么现在让你一说又有了一百万两的亏空?” 刘墉嘴里的“一百万两亏空”一出口立即就把柳喜功吓得心惊胆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认罪的话,和珅就冲着刘墉道:“柳喜功说他没有亏空,指的是现在没有而不是以前说以前没有!” 刘墉一听此话顿时勃然大怒,就想立即让两旁的亲兵把这个难缠的和珅给拿下,可是又一想他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犹豫了一下,就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狡辩之词来。 和珅一看刘墉有点踌躇,立即接着说:“难道此次刘大人是奉旨前来追究官员们为什么落下亏空的罪吗?——昨天各位官员都在场,皇上的圣旨上明明说的是让刘大人到各地来追缴亏空!——追缴是什么意思呢,我认为追缴就是看看各地的官员有没有亏空,有的要归还,没有的自然也无事!不知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和珅的话当然对了,这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追缴”自然就是“追着让你还债”! 和珅一看刘墉被自己问住了,又接着道:“亏空?又有几个官员没有亏空呢?——顺治年间的索尼、苏克沙哈,康熙朝的魏东亭、佟国维,雍正朝的田文镜和李卫,连这些天子宠信的国家栋梁都因为种种原因落下亏空,就更别说其他的大小官员了!” 刘墉简直是越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所以,朝廷历来就主张追缴官员的亏空而不是惩治官员落下的亏空之罪!康熙年间,雍正爷奉旨追缴户部欠款,那是个什么光景呢?别说是一些朝廷的重臣,就是当时的皇太子和各位阿哥们也都欠着国库的银子! ——朝廷更是主张让官员们归还,大家都知道,有些跟随康熙爷多年的近臣还不起,到最后还是康熙爷从自己的腰包里出钱帮他们还上的!——柳大人到这开封知府的任上不足三年,可是在这三年期间,他一直致力于追缴藩库的亏空,几十年……不,是两年多如一日,风雨无阻地战胜了多少艰难险阻,如今才把藩库的亏空全部还清!——可以说,柳大人为了追缴藩库的亏空,已经是到了鞠躬尽瘁的地步了!”和珅现在也不害怕了,在大堂上边走边说。 刘墉本来想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是没想到这个和珅如此厉害,侃侃的一番阔论就让他的计划落了空。 “刘大人,你想抗旨吗?”和珅突然一问。 “抗旨?”刘墉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坐起来,“此话怎讲?” 041章 一鼓作气 “此话怎讲?”刘墉追问和珅道。 刘墉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和珅竟然当堂质问他“抗旨”,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草率行事,要是自己稍微有一丝的不慎,那岂不是更能让这小子得逞?——长年跟着父亲刘统勋四处办案的刘墉,早已深知官场的难测了,自然也学会了事事谨慎、处处留心。 和珅深知刘墉的办案以严谨、务实著称,凡是刘墉经手的案子,几乎全都是让受审者心服口服,刘墉注重的是证据的搜集和犯人在不经意间留下的蛛丝马迹,而不是靠着屈打成招、刑讯逼供来破案的。 另外和珅还知道刘墉跟他父亲刘统勋一样,那就是非常的谨慎,绝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去专横跋扈而坏了自己的名声,刚才刘墉着急那不过是他一时的冲动,要是自己再能往深处逼刘墉一步,他一定会冷静下来,然后三思而后行的。 想到这里,和珅微微一笑道:“刚才在下已经言明,万岁爷的圣旨上说的明明白白,是让刘大人到各地去‘追缴’地方官亏欠藩库的银子,现在开封知府柳大人还没等您‘追’就已经‘缴’了,你怎么反而说他有罪呢?——刘大人您这样做,是不是有违皇上‘以仁义治天下’的圣意?” “这!……”刘墉还是真没想到和珅会再拿这个问题跟他较劲儿。 “如果按照刘大人的做法,那么天下的官员又有谁还敢主动归还欠款呢?台州纹银和京锭每年炉铸的数目又不尽相同,要是天下的官员都等着把归还国库的钱都换成官银,那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轮上?这样一拖下来,‘皇上在两年之内要全部追回国库欠款’的圣意岂不是又要被耽搁?如今皇上正要南巡,大河上下、长城内外全都在紧锣密鼓地做准备,要是因为这样的小事以致于耽误了皇上南巡的日程,又岂是刘大人所愿? 先搁下万岁爷南巡急需用钱这件事不提,现在北方出了个‘小准噶尔’,西边又有罗布藏丹增的旧部作乱,南方的缅人又趁机寻衅;阿桂中堂的大军南征北战,海兰查、兆惠所部又因为军饷供给不上而屯兵青海。——刘大人,这哪一处不是急如星火!” 和珅的这番话还真把刘墉说了一头冷汗,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让和珅剖析得如此惊心动魄,他还是真没考虑到这一层。 刘墉立即就开始揣摩此番皇上让他出京的真正用意了,他想:“皇上一向圣虑深远,明面上是让他借着清理亏空来整顿吏治,可实际上会不会就是想着让他到各地去筹集一笔银子呢?自己在山东大开杀戒、震动朝野,早就有御史上本参劾,皇上会不会认为我不识大体,搅乱政局呢? ——现在户部已经告罄,内忧外患,都等着用银子,如果真像和珅说的那样,自己的举措看来确是违背了皇上的圣意,那可就……”刘墉越想越担心,最后他也不敢往下再想了。 和珅一看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也就没敢再往深处说,只是笑了笑道:“——在下的愚知拙见还望钦差大人三思!” 刘墉早已经三思了,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台阶可下啊!他怎能让一个还未入流的小小的师爷给问得瞠目结舌呢?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呢? 刘墉毕竟已在官场历练了多年,眉头一皱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既可以让这件事暂时搁置起来又能借机把这个和珅和柳喜功再敲打敲打,于是就装着神秘莫测地说:“雍正年间,山西巡抚诺敏为了邀宠……” 和珅一听这话就明白刘墉是在暗指他们的银子是从商家的手里借来的,——当年雍正即位之初,一心想着早日清理完各地藩库的欠款,于是山西巡抚诺敏揣摩圣意,为了邀宠就从山西各大商家手里借了三百万两银子来填补藩库的亏空,于是向雍正奏报说山西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亏空还齐了。 一心想着赶超康熙的雍正龙颜大悦,立即赐诺敏“天下第一巡抚”的牌匾,并且向全国发出明诏予以嘉奖。可是此事正好被路过山西到河南去上任的田文镜察觉,后来田文镜请了圣命,半个月就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刘大人——”和珅道,“山西的诺敏欺君妄上,死有余辜!当年田文镜的一张告示就让山西借钱给官府的商家们上门来讨债,如果刘大人认为开封府藩库里的一百万两银子也是从商家手里借来的,那就请刘大人也贴出一张告示,让众位商家上门来要债好了;或者刘大人干脆把这一百万两银子提走,并且再留下心腹,看看开封城里有没有动静!——这样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和珅这句话说得义正言辞,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刘墉也是惊诧万分,他实在没有预料到自己心中所想,竟然被这个和珅当堂说了出来。 和珅一看刘墉被自己给说穿了,就乘胜追击似地说:“钦差大人,开封知府柳喜功主动归还藩库欠款,另外还能尽力清查前任的亏空,这已是为朝廷在竭力办差了,如此勤勤恳恳、如此效忠于皇上的能员干吏,刘大人没有上奏朝廷,以示嘉奖,反而说他有罪?——他罪从何而来?在下也曾熟读《大清律》,可是我至今还没找出柳大人所犯的是哪一条!” 刘墉一看今天是彻底的栽了,并且还是栽在了一个什么小小的“特别助理”的身上,虽然气恼窝火,可是毫无办法,有心治这个和珅一个”咆哮公堂“之罪,可是刚才和珅说话时心平气和的,对他也是彬彬有礼,更谈不上什“目无王法”了,于是他就决定把此事先奏明朝廷,是好事是坏事,那就让皇上和军机处来圣裁吧! 就这样和珅一直在大堂上耗到了天亮,刘墉对他的禁令才解除。他告别了柳喜功就匆匆的往家里赶,虽然他知道自己就是到了家里也不见得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是他心里实在是惦念着王雨珠。 等他到了家,一看王雨珠早已把她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眼睛也哭得红红的,看样子是想回她的北京老家去;柳盈盈想必也是劝累了,坐在椅子上满面愁容,也正在不知如何是好呢?小媛这个超级长舌妇还不知疲倦地在王雨珠身旁喋喋不休地唠叨呢! 那王雨珠虽然也是从小就受着女人“三从四德“的教育,可她也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刚刚对和珅主动献身,还想着以此来拴住他的心,可是第二天晚上他就和别的女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了,加上那个小媛在一旁的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她更是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才一心想着要离开。 王雨珠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么多的事,——在以前他们的日子还艰难的时候,她就一直想着让和珅飞黄腾达,可是如今自己的男人真的混出个模样了,就又开始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了。她实在是后悔,当初就不该让和珅到这个开封来,她又想起在荥阳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住在那个简陋的小院里,白天出去卖冥币,晚上吃了饭就和和珅在那个小亭子里喝茶聊天,那是多么平静舒心的日子啊! 和珅刚才还在知府大堂上巧舌如簧,可是一进家门他的嘴就拙了,他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这个执拗的王雨珠,总不能用“自己就是一个封建社会的大男人,本来就应该有个三妻四妾的,你就接受现实吧”这样的话来开导她吧? 就在和珅左右不是的时候,就见外面进来一个人,他一看原来是他揍过的那个柳喜功的师爷刘亶芳。 那刘亶芳自从上次被和珅痛打了一顿后,刚开始还怀恨在心,可后来一看知府大人都把和珅当成亲爹一样孝敬,他那报复的心思也就逐渐打消了,现在他只要一见到和珅,老远就打招呼,上前就嘘寒问暖的奉承巴结,所以当初和珅虽然对他十分恶心,可后来看着这小子还算是伶俐,也就一来二往的熟悉了。 “老刘,有事吗?”和珅问道。 刘亶芳一看眼前这个形势有点不对头,纳闷地说:“怎么,和公子要搬家啊?” 和珅现在根本没空和他闲唠嗑,又问道:“你找我有事?” 刘亶芳一看屋里的气氛好像不太适合他说话,就把和珅硬拉到院里来,笑嘻嘻地说:“和公子,我这次来是给你报喜的!” “报喜?我能有什么喜事?”和珅也是一愣。 “我是给和公子提亲来了!”刘亶芳笑道。 “提亲?” “对!——知府大人有意把他的小女盈盈姑娘许配给公子,所以我受知府大人的重托就来了!”刘亶芳道。 还没等和珅说话呢,刘全一把就把刘亶芳拽到一边给他解释去了。 那刘亶芳是个人精,那用得着刘全多说呀,几句话就豁然开朗了。刘全才刚说了几句,他就回来一拍和珅的肩头,笑道:“和公子,就这么点区区小事,还用的着如此郁闷,交给在下了,我进去三下五除二,保证让王雨珠姑娘眉开眼笑,——更能保证让盈盈小姐也心甘情愿的和她共侍……共侍一夫!” 和珅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等本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可又不好意思问,就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刘亶芳一看和珅默许了,顿时像得到了鼓励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进了屋。 042章 忽悠洋人 三天后乾隆的圣旨就到了开封,除了让刘墉重重惩处那些拖欠藩库银子的官员外,出人意料的是乾隆在圣旨里对柳喜功大加赞赏,着柳喜功仍留在开封知府任上,署理河南巡抚。 接到乾隆的这道圣旨以后,刘墉更加相信此番乾隆派他出京,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他给朝廷筹集一笔银子,而不是让他在地方对官员们有错必究,有罪必办!明白了这一点,刘墉在处理了几个贪墨数目较大的县令之后也就打道回京了。 柳喜功是这次钦差之行最大的受益者,好好酬谢和珅那是自然的。就在刘墉离开开封的当天,知府衙门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宴会,宴会的主角当然是和珅。在知府柳喜功的推波助澜之下,和珅那真是占尽了风光,出尽了风头。 柳喜功带领众人一同敬过和珅酒后,又单独端着一杯酒来到和珅的跟前,笑道:“和公子,从今以后你就不是什么开封知府的‘特别助理’了,而已经成了河南巡抚的‘特别助理’了。——今后只要和公子跟着我好好干,我一定会奏明圣上,重重嘉奖和公子的!来,咱们干了这杯酒!” 和珅心想:“我靠,这才署理了半天的巡抚啊,就你娘的在我面前有了封疆大吏的架子了!——我跟着你好好干,你***也配!”想到这里和珅哈哈一笑道:“那今后还有劳巡抚大人多多栽培,多多提携,和珅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柳喜功一听此话脸一红,顿时觉得他刚才对和珅说的话有点不尊敬,于是也哈哈一笑就问道:“和公子今后打算在河南怎么发展啊?要是你还做生意,柳某一定全力相助!” 柳喜功一说做生意,和珅忽然想到至今还被他软禁在“明贤楼”的约翰伦丝兄妹,于是就对柳喜功说:“柳大人,咱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呢!” “什么事?”柳喜功见和珅说得一本正经,就拉着和珅走到了一边小声地问道。 和珅一笑道:“柳大人,我说的是那约翰伦丝的一百万两银子的事!——当初咱们不过是为了对付刘墉,不得已才找那个洋人借的,现在风头已过,大人又升任了巡抚,还愁那一百万两银子吗?我看咱们还是还给他为好,咱们能关他几天,还能关他一辈子吗?” 柳喜功现在纯粹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听和珅提出要归还约翰伦丝钱的事,就满不在乎地说:“对……对……把银子还给他,然后让他滚蛋也就是了。” 有了柳喜功这句话,和珅趁着他正在兴头上,就立即带着柳喜功的那个师爷刘亶芳到藩库里去提银子,然后连夜到银号里兑换成银票。 和珅还要拿着这笔钱去给约翰伦丝当见面礼呢? 说起这个刘亶芳,和珅还是真服了,那天柳喜功到他家里去提亲,正遇上王雨珠要回京城,柳盈盈劝了一夜都无济于事,可是这个刘亶芳进去以后,没过一顿饭的功夫就让王雨珠和柳盈盈言归于好了,看那样子王雨珠和柳盈盈还真是想着要二女共侍他自己。——恩是恩,怨是怨,对于这件事和珅还是很感激这个又卑鄙又无耻的刘亶芳。 和珅和刘全第二天中午就来到“明贤楼”,一见面就把那张一百万两的银票还给了约翰伦丝。 约翰伦丝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个和公子竟然如此仗义,自己飞了的银子还能重新回到兜里来,这也是他在中国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大好人,于是就拉住和珅的手说:“和公子,您真是太好了,我真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感谢你!在你们中国,这就叫做什么……对,就叫做‘完璧归赵’吧!——噢,主啊,保佑这位又善良又质朴的年轻人吧!” 和珅一听这不是胡闹吗,‘主儿’要是真能显灵的话,他早就保佑你了,那你还能在这儿被关这么多天吗?于是就笑道:“约翰伦丝先生,愿你们的‘主儿’能保佑你今后做大生意发大财!” “多谢和公子,多谢和公子!——快快请坐,今天我要和和公子一醉方休,共同庆祝我又重获自由!”约翰伦丝先把和珅让到椅子上,然后就出去让酒楼的伙计准备酒饭去了。 刘全一看约翰伦丝出去了,就凑到和珅面前道:“少爷,看来这洋人比咱们大清国的人好哄啊!几句话就让他们相信了!” 和珅有心骂刘全两句,可是他一想刘全跟着自己也不容易,还时时刻刻地想着怎样让他开心,就没忍心骂出口,而是笑了笑说:“刘全,待会儿我要和这约翰伦丝谈谈怎么做生意的事,你要见机行事!” “知道了,少爷!你就放心吧!”刘全说完就退到了一旁,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去了。 和洋人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和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约翰伦丝的坚持下,刘全和他妹妹碧莎小姐也被叫上了饭桌,并且他还一口一个“刘先生”地称呼刘全;饭桌上有碧莎小姐准备的葡萄酒和饭店伙计拿上来的白酒,他们四个人是谁也不劝谁,谁喝多少就自己倒多少,除了一起举杯喝了个底朝天外,剩下的就自便了。 吃完了饭,大家重新坐好,和珅就一边喝茶一边和约翰伦丝兄妹聊天。 “不知道约翰伦丝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啊?——是不是还要去找柳喜功大人合伙做生意啊?”和珅笑着问道。 “不……不……不——,我再也不会和他合作了!他是个见利忘义、毫无信义的人!——要做生意还是跟和公子这样的人打交道。”约翰伦丝道。 和珅哈哈一笑道:“我也正想着做生意啊,可是就是不知道做什么好!” “和公子如果能跟我合作,那简直是太好了!”约翰伦丝道,“最近就有一笔大生意,不知道和公子能不能做成?” 还没等和珅开口,刘全就上前道:“约翰伦丝先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在这大清国还有我们家少爷办不成的事吗?我告诉你,你做生意找我们家少爷,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和珅一听这刘全把洋人当傻子了,这吹得也忒***离谱了,就赶紧喝住了他,笑着问约翰伦丝:“你到底有一笔什么生意呢?说出来,我听听!” 约翰伦丝喝了一口茶说道:“那还是我来开封之前听说的,英国有一条大商船叫‘日远号’要到印度去采办香料,可是印度发生了内乱,所以这笔生意他们就没做成,于是他们就想着把这笔钱投到你们中国,他们先到广州,可是你们的两广总督对我们英国人太苛刻,他们的这笔生意就没做成。我来开封之前,他们决定到南京去采购一些瓷器、茶叶还有丝绸等货物。我估计他们到南京也不会太顺利了,因为我刚离开南京,那里的情况跟广州差不多。我在他们的商队里认识一个重要的人物,如果我们到了南京能帮他们筹齐这批货,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和珅问道:“他们带来了多少钱?” “大约有三百万英镑吧!——折合你们的白银就是九百万两白银!”约翰伦丝道。 “九百万两?”和珅一听这么大的一笔生意,顿时就来了精神。 “是啊,正因为这笔生意太大了,必须想办法同你们两江的官府合作,如果不是那样,根本就无法做成!——和公子,你跟两江的官府熟悉吗?有没有什么朋友在那边官府里做事?”约翰伦丝问道。 和珅一看这洋鬼子也有点太实际了,张口就问最关键的事,如果他要是说在南京的官府里没有朋友,那这件事立马就泡汤,可自己要说在那边有朋友的话,如果真到了南京那岂不露馅? 正在和珅考虑是不是要吹下去的时候,刘全冲着约翰伦丝嘻嘻一笑,说道:“约翰伦丝先生,你小看谁呢?你知道南京最大的官是什么官吗?” “知道啊,刘先生,怎么了?——南京最大的官就是两江总督啊!在那里任何人都要听他的,他比谁的权利都大。”约翰伦丝瞪着眼看着刘全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两江总督就是我们少爷家的包衣奴才?”刘全严肃的不能再严肃地说道。 “真的?两江总督陈辉祖就是和公子的奴才!“约翰伦丝是大喜过望。他长期生活在中国,当然知道包衣奴才的含义是什么,也知道无论包衣奴才做到了多大的官,见了他的主子还是得好好孝敬着,不敢有一点儿的违拗! 和珅一看刘全都已经吹到这份上了,如果自己再说不是,那这出戏就没法往下唱了,于是笑着说:“两江总督陈辉祖是我家世代的包衣,在我父亲到福建打仗的时候他才放了个知县,没想到这几年的时间就混成封疆大吏了!” “噢,上帝啊!这简直太好了!……”约翰伦丝顿时就在地上蹦了起来。 和珅和刘全合伙把那约翰伦丝兄妹忽悠晕了之后,当场就定下了他们的合作计划。 等和珅心满意足地回到家,没想到家里却来了客人,——荥阳县令赵仁义夫妇在他家里等他。 043章 离开开封 和珅早就对这个赵仁义不怎么感冒了,再加上他又和赵仁义的老婆萌琴曾经有过一腿,如今一见面就更是不自在了。 原来赵仁义此次前来是特地向和珅报告他自己的喜事的,就在今天下午,赵仁义已经被柳喜功调到了开封府的藩司衙门任主事一职了。 “和老弟,柳大人已经向朝廷上了保举我的奏折,柳大人说估计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升任开封府藩司衙门的藩台,这就等于是连升了两级啊!”赵仁义一见面就兴冲冲地向和珅报喜。 “是吗?真替你高兴啊!”和珅略微一拱手道。 和珅听到赵仁义升官的这个消息后,一点儿也没觉得有多开心,相反他还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赵仁义把他让给柳喜功的时候,赵仁义不仅不感到伤心相反还有点高兴的原因了。 此时赵仁义满面红光,已经完全没有当初在荥阳县的那份忠厚和内敛了,也不管和珅愿不愿意听,只顾着自己的痛快,就旁若无人的开始大放厥词了:“和珅老弟,今后咱们又到一起了,虽然不在一个衙门,但是你们今后如果遇到什么事,尽管朝我开口,只要能帮忙的我赵仁义一定帮忙!” 和珅一听这话怎么和柳喜功一个味啊,难道当了官的人都是这副德性?他就想用话刺这个赵仁义一下,于是也哈哈一笑道:“那我今后就要全依仗仁义兄给我撑腰了,等我在开封混不下去的时候,说不定还真会找到你那里,到时候仁义兄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兄弟啊!” 赵仁义今天大概喝了不少酒,一听和珅这话,连犹豫都没犹豫,把脖子一梗眼一瞪,冲着和珅一拍胸脯道:“放心!和老弟你放心!——今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老弟看得起我赵仁义,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你一客气那就见外了!” 和珅一看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啊,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找不到北了!于是他也不再搭理赵仁义,就无精打采的低着头喝茶。 赵仁义酒喝多了也糊涂了,可是他的老婆萌琴还清醒着呢?她一看这赵仁义越说越离谱了,就赶紧上前把他劝住,对和珅妩媚地一笑,柔声细气地:“和公子,你可千万别见笑!他今天喝了点酒,一说话就没边没沿的!” 和珅一看这真是夫唱妇随啊,这才当了个屁藩台,就开始没头没脸的护着了,他急忙避开了萌琴热辣辣的目光,冲着得意忘形的赵仁义道:“我哪能见笑呢,我以后还全指望着仁义兄的提携呢?——仁义兄,你接着说!” 赵仁义现在正高兴着呢,那顾得上多想,又海阔天空的胡诌了一通,最后才听出和珅的话里有点不阴不阳的调,他一看和珅懒洋洋的样子,还以为是忙了一天累得,于是客气了几句也就和萌琴告辞了。 那萌琴走到门口把赵仁义扶上车,回头对和珅道:“我们就住在藩司衙门里,和公子有空记着带着雨珠过去坐坐,我在家等着你呢!” 和珅一听萌琴语意双关的话,心想:我还去啊,我也太不知廉耻了! 和珅当初来开封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躲开萌琴,现在可倒好,这萌琴又来了,看她今天晚上一边跟王雨珠说话一边用那狐媚的眼神偷偷看自己的样子,和珅就知道如果自己要是再在开封呆下去,这个女人还会千方百计地找上自己的。 吃完了饭和珅也无心去找王雨珠说话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开始想心事。 ——如今我身边就有个美若天仙、善解人意的王雨珠,自己还不知满足的又和柳喜功的女儿柳盈盈莫名其妙地好上了,还有个勾引自己未遂的那个性感的小少妇萌琴,如今也追到开封来了…… ——我先是为了王雨珠费尽心思地去解决王三儿那个流氓,然后又到荥阳县和赵仁义那不值钱的傻小子瞎忙活,还没等我喘口气呢,柳喜功又把我弄到这开封府。到如今,人家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我他娘的两手空空!——这可真是: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啊! 一想到这些,和珅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靠,我这是干什么来了?——当种马呀我!虽然说穿越到这大清朝没费什么劲儿,可是要当种马,我***还不如在北京呢?萎萎靡靡地过了这大半年,全都是在蹉跎岁月、游戏人生!再这样下去我肯定完蛋,不行,不能再在这开封呆下去了!再呆下去非落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说干就干,和珅当即决定:明天就和约翰伦丝兄妹到江南去! 王雨珠刚刚从昨天那场情感动荡中缓过神来,如今一听和珅要走,而且还是要到江南去,刚想出口阻止,可又一想那天刘亶芳对她说的那番话,就开始犹豫了。最后她一咬牙,对和珅说道:“既然和公子决意要去,雨珠怎敢阻拦!——只是你一个男人家,虽说身边有个刘全,可是他还是个孩子,别说照顾你了,有时候你还得为他操心! 王雨珠说到这里见和珅只是默默地站着,也不说话,就接着道:“公子出去以后一定要记着好好照顾自己,做什么事无论做成还是做不成,可千万别逞能!——咱们在荥阳县卖冥币赚的钱还有不少,这次你都带上。你也不用担心我和小媛,我们女人家手脚勤快点,给人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想必也能过下去!……只要你能平安回来,雨珠就天天求菩萨保佑了!” 和珅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天天求菩萨!和珅忽然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是在北京城隍庙里的菩萨面前吗? 第二天和珅先去和赵仁义打了个招呼,随后就让王雨珠和小媛搬到了赵仁义的家里去住,把自己租的这所大宅院也退掉了,他实在不放心她们两个女人孤零零地住在这深宅大院里。 下午和珅就到知府衙门里去跟柳喜功道别,说自己要道南方看看,顺便往回贩卖点东西。柳喜功知道他自己能当上这个巡抚,全是和珅从中相助,如今一听和珅要走,本想着苦留一番,可是他又一想这个和珅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留在身边迟早会坏事,又加上他现在刚刚当上了巡抚,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刻,也就没功夫像以前那样再和和珅称兄道弟的套近乎了,于是假惺惺地客气了几句也就放行了。 安排好了这一切,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和珅带上刘全和约翰伦丝兄妹两个就起身了。 他们出了开封一路东行,经商丘过徐州,然后顺京杭运河南下,一路上风餐露宿,半个月后就到了扬州的地界。 044章 几个杀手 扬州这座古城,屡经风云变幻,几度兴衰、几度辉煌,曾经历过汉代的兴起、唐代的繁荣、明清的鼎盛。清代乾隆时期的扬州已是水陆交通的枢纽、南北漕运的咽喉和全国最大的盐业经销中心,成为了全世界10几个拥有50万以上居民的大城市之一,其涵盖的广泛的人文、地理概念是今天的扬州市根本不能等与之相比的。 约翰伦丝兄妹长时间的南北奔波,显然对扬州已经非常熟悉了,可和珅和刘全则不然。和珅早就对扬州心驰神往了,一想起驰名天下的“瘦西湖”和杜牧“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诗句,一过淮安他就恨不得马上好好畅游一番素有“雄富冠天下”之称的这东南第一大都会了。 他们本来是想着在天黑以前就进入扬州城,以便观赏扬州夜景的,可是下了船离扬州城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就已经是人烟茂盛,一片富庶繁华的景象了。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东瞅瞅西看看不知不觉已到了傍晚,没办法,就只好在一个叫“芙蓉镇”的地方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一路舟船劳顿,和珅到房间里好好梳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就来到楼下,让伙计上几道扬州名菜再来一壶好酒,他要和约翰伦丝痛痛快快地小酌两杯。半个月的同船共渡,日日夜夜的风雨同舟,如今他们四人已经成了十分熟悉的好朋友了。 “还是南方好啊,看看这地方,还只是个小镇就已经和开封不相上下了!”和珅兴奋的对约翰伦丝说。 “南方有南方的魅力,北方有北方韵味!——中国处处都好啊!”约翰伦丝感慨道。 和珅一听这约翰伦丝行啊,张口就来了个工整的对仗句,于是哈哈一笑道:“约翰先生果然见识独到!今天咱们把酒临风,我和珅还要好好向你讨教讨教!” 自从和这两个洋人在一块儿之后,以前的很多规矩都变了不少。以前和珅吃饭的时候,刘全是根本不敢上前就坐的,只是站在一旁伺候着,可是约翰伦丝兄妹却根本不把刘全当下人看待,每次吃饭喝茶的时候,是必定也要让刘全入座的,平时说话的时候也总是称刘全为“刘先生”。这样以来,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了主仆之分,可是大家倒也亲近了许多,彼此之间相处的甚是融洽。 就在他们聊天的功夫,伙计已经端上了几碟下酒的小菜,什么“吴逢圣的炒豆腐”、“田家走炸鸡”、“施胖子梨丝炒肉”、“江一郎十样猪头肉”,酒是著名的“绍兴老酒”。 和珅和约翰伦丝早已是饥肠辘辘了,一看这些色香味俱全的扬州小菜,两人先抄起筷子来了一阵,然后才慢慢喝酒谈天说地。翰伦丝的妹妹碧莎小姐照例拿出了她自备的葡萄酒,满满倒了两大碗就和刘全就开始你来我往的喝上了。 和珅发现这刘全除了巴结人讨人喜欢之外,还特别善于和女孩子相处。以前跟王雨珠身边的丫头小媛就是那样,这小子没几天就开始和小媛打情骂俏了,现在和这个洋妞才混上了十几天,就哄得碧莎小姐亲对他异常亲热了。 吃完了饭,和珅就到楼上的客房里去睡觉。今天他吃得好喝得也好,又一想着明天就可以好好游一番扬州了,顿时感到无比的惬意,躺倒床上一合眼就睡着了。 和珅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忽然就听见有人在敲门,一边敲一边还轻轻地叫:“少爷,少爷……少爷——” 和珅细细一听是刘全,极不情愿的下了床来开门,可是他一打开门就被刘全一把推到了屋里,“嘭”的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少爷,不得了了!——这里今天晚上要杀人!”刘全吓得变了脸色。 “什么?要杀谁?”和珅大吃一惊。 “少爷,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吃了一大碗猪头肉,刚才觉得口渴就喝了半壶凉茶,还没上床就觉得肚子里咕咕叫,我就到后面的茅房里去蹲坑!——” “你先坐下,别着急慢慢说!”和珅一听事情凶险,也没怪刘全啰唆,见刘全还捂着肚子就把他扶到床上坐下。 “没想到茅房里有个人也是着了凉,半天也不出来!我一看茅房左边有一片菜地,就想到菜地里去解决!——我到菜地里刚一顿下,就见墙外‘飕飕飕’地蹦进来几个人……好家伙,一个个全带着家伙,看样子可能都是专业的杀手……” “你没听见他们说什么,或者说杀什么人?”和珅问道。 “当时我吓得就拉不下来了,只是隐隐地听他们说‘现在客栈里还有房间亮着灯,过一会儿再下手……’,再往后就没听清。”刘全道。 “那咱们下去看看!”和珅道,他觉得必须弄清这些人要杀谁。因为约翰伦丝身上就带着几百万两银子的巨款,要是这帮人早就盯上了他们,现在要图财害命,那可就糟了。 刘全一看和珅要下去,急得一把抓住和珅的胳膊:“少爷,你不能下去,危险啊——” 和珅道:“约翰伦丝身上带着那么多钱,万一被那些人给劫了,那咱们不是全完了吗?——所以咱们现在必须要去约翰伦丝的房间里看看!” 刘全一听和珅说的有理,想了想道:“少爷,从你房间的窗户里就能看到下面的那几个人,要不咱们先看看,也好有个准备。”说着就来到窗前,搬了把椅子上去向外一看,回头对和珅说:“少爷,你看他们几个还在那儿呢?” 和珅把刘全拉下来,登上椅子从窗户缝里向下一看,只见隐隐的月光之下,西边墙角下果然有几个黑衣人在猫着腰,手里还提着兵刃,还就是在等待时机要行凶杀人。 和珅刚想下来再作打算,却突然发现那些黑衣人中有个背影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说来也巧,就在和珅正仔细回忆的同时,那人忽然一回头好像冲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此时月光虽然朦胧,但是和珅就在二楼,加上对这个人早已印象颇深,所以和珅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来是她——白莲教的侠女一青! 读者可能还记得,就是这个一青姑娘,上次在开封夜入知府衙门刺杀柳喜功,就是被和珅从中斡旋,柳喜功才瞅准时机脱身的。 和珅一看这一青又要杀人,心想:“一青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杀人的,肯定又是受白莲教的人指使!白莲教是不会在这小客栈里图财害命的,那么他们要杀的这个人肯定是个重要的人物!——这里已是扬州地界,住到这个客栈的人肯定也是要到扬州去,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扬州的一个大官——” 和珅想到这里就已经拿定了注意,他此次来江南就是靠着吹牛说在江南官场上有朋友,才让约翰伦丝决定和他合伙做生意的,如果这次白莲教要杀的就是扬州的一个大官,再大点弄不好是个扬州知府,那他们今后做起生意来不就如鱼得水了吗? 和珅知道他自己此刻的逻辑有点荒唐,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真要是就了个平民百姓,那他和珅也认了,可是万一要是救了个扬州府的大官,那他这次就算赌赢了! 想到这里,和珅吩咐刘全:“你去把掌柜的叫起来,就说我们半夜饿了,让他们起来给我们做饭,那帮杀手一看客栈里又在做饭,就不便下手。——你先想办法去拖延一下!” “那少爷你,你要……”刘全不放心的看着和珅。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快去!”和珅命令道。 “……是,少爷你可要小心啊!”刘全道。 045章 惊险一刻 和珅悄悄地来到那几个杀手要杀的那人门前,刚要上去敲门,刘全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少爷,别敲,一有动静下面不就听见了吗——你看我的!”只见刘全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插到门缝里,轻轻拨了几下一推,那门就开了。 和珅一看行啊,心说这孩子是个当贼的料啊,翻墙撬门的本事倒是一流的。当下他也不便多说,就和刘全来到屋里。 屋里那人睡的也够死的,等和珅来到他跟前轻轻叫了几声,又晃了几下也没把他弄醒,看来也是只顾风尘仆仆的赶路,累得也够呛。和珅一看这人喊不醒,只好给他来了点恐怖的,就轻轻捏住了那人的鼻子,一只手开始在那人的脸上来回的摸了起来。 这一下真管用,还没摸几下那人一惊就醒了。虽然说屋里一团漆黑,可是在隐隐之中也能看到他面前站着两个大活人。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那人呼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和珅心里顿生敬佩之情,这深更半夜的睡得正熟,忽然有人在摸自己的脸,居然还能清醒地问出“干什么”来,看来此人的胆魄也实在是不一般,于是更加相信此人绝非寻常之辈,这一次闹不好还真就让他救对人了。 刚才进屋的时候,和珅最怕他惊叫,现在一看这人倒是出奇的镇定,于是就凑到他面前,小声地说:“这位老兄,实不相瞒,我是来救你的!——现在你的窗户下面有几个人要杀你!” 那人自然不能轻易的相信,和珅也没空跟他解释,就说:“这位老兄,你要是有值钱的东西就带上,要是没有的话,就赶紧跟着我的这个小兄弟出去躲躲!——刘全,快和这位老兄出去!” 谁知道在这屋里的一个角落里还睡着一个人,刚才也是睡得死猪一般,现在可能是被他们给惊醒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张嘴就想大叫。——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刘全一个老鹰抓小鸡的动作就扑了过去,那人还没等喊出声来就被刘全用手把嘴给捂住了。 和珅这才看清,睡在角落里的那个人也是个小孩,跟刘全的年龄差不多,还是个孩子,看样子也是一个小仆人。 “小普,别出声!”那人冲着那小孩小声地说。 那小孩一看主人发了话,虽然害怕可是也镇定了下来,瞪着俩大眼惊慌地看着他们几个。 那人也许经过了一阵思想斗争,对眼前的局势也作了一点分析判断,才对和珅道:“好吧,那我们先出去,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多解释,你现在快走,等那帮杀手走了,咱们弟兄两个有的是唠嗑的时间!——刘全,你们快走!”和珅道。 “那少爷你,你怎么办!”刘全急得就要哭出来了。 “刘全你怎么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快点出去——”和珅道。 就这样刘全和那主仆二人就出去了,门也被轻轻地关上了。和珅也来了个刺激的,脱鞋上床就钻到了那人的被窝里。 和珅一躺下屋里马上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外面听不到任何动静。这样一来和珅倒是有点害怕了,他本想等一青和那些杀手一进来,一掀开被子发现不是她们要杀的人会扭头就走,可是他一看这架势,要是一青她们破门而入,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刀剑朝床上一阵乱砍,那他不就完了吗? 不行,和珅一想到这些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把掀开被子就坐到了床头上,心说:“只要你们一进来,我先喊一青的名字,看你们还杀不杀!”——他很自信的认为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一青是不会对他下手的。 就在和珅刚刚坐到了床头,还没等细想的时候,就听见“啪”的一声,和珅吓得一声惊叫,就见两个黑衣人已经破窗而入,直挺挺地站到了他面前! “一青,是你吗?”和珅压了压神,冲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道。 “啊,你是——”那个黑影也是一阵惊慌。 和珅一听没错就是一青的声音,于是也不害怕了,哈哈一笑道:“一青姑娘真是好健忘啊,连我就不认识了!” “师姐,他就是那个和公子!”另一个黑影道。 和珅一听这人也是个没长成的孩子,再一琢磨原来就是那个大名叫冯小路、小名小路的小孩。和珅笑道:“原来都是老熟人啊,快请坐,快请坐!”说着伸手就要打火点灯。 “原来又是你,快说房间里的那个人跑哪儿了!”一青冲着和珅喝道。 和珅一看这美丽的一青姑娘此时面无表情,冷若冰霜,仿佛对他视若无睹,顿时也有了一丝的紧张,勉强笑道:“一青姑娘,你们要找什么人?——我一直睡在这里啊!” “不要再演戏了,你上次就花言巧语地骗了我们,这次你又从中捣鬼!我看你真是个满清的鹰犬,你比柳喜功更可恶!”一青冲着和珅骂道。 冯小路一挥手中的单刀,对一青道:“师姐,杀这样的狗奴才用不着你动手,我来解决了他!”说着就要上前取和珅的性命。 也就在这一瞬间,房间的门“嘭”的一声被人给踢开了,又有一伙人一下子就冲进了屋里。其中两个还举着火把,屋里顿时被照的亮如白昼一般! “少爷,小心!”刘全就在那伙人的中间,一看有人提刀要杀和珅,冲着冯小路就大叫了一声。 一青一看进来的人中也没有她们今晚要杀的人,可是有两个人却认识,顿时大怒:“好你个蛇蝎心肠、人面兽心的东西,居然设计来陷害我们,今天我就要了你的命!”说罢一挥手中那柄银白色的长剑,一道白光直奔和珅而来! 和珅一看一青此时没有半点犹豫,真要取他性命,顿时吓得身子向后一仰就倒在了床上。与此同时,刘全和另外两个陌生人也赶到了近前。刘全只是担心和珅,一心想着舍命救主人,可那两个人手里却都提着兵刃,看那动作极其矫健,不用说都是身怀武功的好手。 “少爷,你没事吧……!”刘全一见身边的那两个人抵住了两个杀手,顿时扑到床上,把和珅拉起来哭着问道。 “我没事,咱们快出去……”和珅拉起刘全道。 和珅想得倒好,此时别说出去了,就是在床上稍微来个点大的动作就有可能碰到利刃。 一青此刻已经把她们这次计划落空的愤怒全部都发泄到和珅的身上了,手中那柄隐隐放着冷光的宝剑不断地找准和珅的致命之处下手,要不是刚才闯进来的那两个人拼死护住,和珅早就成了剑下之鬼了。 就在屋里的四个人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就听见临窗的街上一阵马蹄声响,紧接着就是大队人马靠近的声音,还有人大声喊着:“抓刺客啊,抓刺客!” “别让刺客跑了!” “谁抓住刺客,总督大人有赏啊!” “弟兄们,上啊!” 和珅一听来了大队的官军,心里大叫“不好”,如果官兵把这里团团围住,那他不是真的就害了一青她们吗? 046章 总督脱险 和珅正在暗暗地为一青担心之际,就见外面的人越聚越多,此时整个客栈里的人都被惊醒了。有几个腿快的官兵已经在“噔噔噔”的上木质的楼梯了。 此时此刻的一青一见自己已经陷入了重围,更是好不迟疑,剑光一闪,手中的长剑就把那两个围攻她的人逼到了一个角落里,回头冲着和珅喝道:“今天你又坏了我们的大事,——你记着,姓和的,早晚有一天我要取了你的狗命!” 说完剑光又是一闪,只见她和冯小路虚晃一招,翻身跳出窗外逃走了。 和珅一听一青如此绝情的话,浑身咯噔一下,心想:这些白莲教的弟子神出鬼没,看来我这次真的是捅了马蜂窝了! 那两个围攻一青的人一见对手翻窗而逃,也一跃而出,急匆匆地追赶去了! “和公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只见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过来向和珅躬身一礼。 和珅这时才看清他救的这个人的模样,原来是个面如冠玉,潇洒风流的中年男子,年龄要比和珅大出许多,言谈举止之间自然带着一股沉稳和练达,一身青衣罩袍显得干净利落,仅从外表上看就确是一个气度非凡之人!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和珅也冲这人弯腰施了一礼。 “尹大人,让你受惊了!”一个绿营副将过来冲着那个人“啪”的行了一个军礼。 “噢,原来是明军门,多谢,多谢!”那人只是对这个副将略微点了点头,就算是见过了。 和珅顿时一愣,看来此人来头不小啊!他一个人在此遇难,附近的绿营副将就带着大队人马前来搭救,并且这个人看来对这个副将还不怎么领情!——这人到底是哪座庙里的神仙? “尹大人,末将已经派人知会了扬州知府,今夜大人就到扬州城里歇息吧!——我已经派兵去追赶那几个刺客了,估计他们也跑不掉,大人不必担心!”那个将军说着闪在一旁,恭候这个尹大人出门。 “明军门,你先带着你手下的弟兄到外面候着,我要好好谢谢这位和公子!”那个尹大人道。 “是!”明军门又是一个军礼,然后率领着他带来的官兵下楼去了。 就在这时,刚才翻窗出去追赶一青的那两个人也回来了,见到这个尹大人,单腿跪下道:“在下奉命保护总督大人,一时疏忽,让大人险遭不测,请总督大人降罪!” “起来,起来,没你们的事,都是我一时大意,非要让你们早点睡觉!现在危险已经过去,你们也该松口气了!——我要和这位和公子好好聊聊,你们先下去吧!” “是,在下就在外面听候差遣!”说完两人站起来就退了出去。 和珅一听这个人是总督,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多想呢,这位总督大人冲他一拱手道:“和公子,尹继善再次谢过了!” 尹继善!——和珅一听就愣住了,他还在北京的时候,尹继善就是户部尚书,没想到现在又被乾隆委派出来当总督了! 这个尹继善可是个通天的人物,可以说在清朝的那些封疆大吏中,最属他任职的地方多了。云南、贵州、四川、两广、陕甘和江南的大部分省份他都做过总督,另外河道、盐道、粮道、漕运等要害部门,他也都当过一把手,这位还不到四十岁的中年俊才,可以说是乾隆统治集团高层的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发迹于雍正末年,红极于乾隆中期,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除了这些,和珅根据自己在后世生活的经历,从历史上还知道,再过五年这尹继善的大女儿还要嫁给乾隆的第八子仪亲王永璇。——那可是地地道道的皇亲国戚啊! 和珅想:“我们如果这次到江南,能得到这尹继善的帮助,那可就万事如意了!”可是他又一想,这尹继善可不比赵仁义和柳喜功啊,如果要是被他看出来自己救他是早有所图的,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不能这样顺着杆儿向上爬,还得以退为进的给他来一下,想到这里,和珅也冲着尹继善一拱手,尴尬地笑了两声道:“原来我们救的是总督大人啊,没想到啊!——刘全,咱们去歇着去吧,这里恐怕就不用我们操心了!”说着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尹继善一看这个和公子好生奇怪,怎么自己一报上姓名,他就转身要走。虽然尹继善现在正是权势熏天的时候,但他毕竟不是个知恩不保的人,见和珅要走他哪里肯依,急忙抓住和珅的袖子,道:“和公子对尹某有救命之恩,怎能不容我好好答谢一番就走呢?——莫非,莫非和公子嫌我为官的名声太臭,不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吗?” “不……不……不,尹大人,你误会了,和珅不是这个意思!我原本就想着救人一命,现在大人既然已经脱险,那我也该走了!”和珅回过头道。 “和公子如此高风亮节,尹某实在佩服!我看和公子也是个爽快人,如果不嫌弃尹某声名狼藉的话,就请和公子坐下喝碗茶再走也不迟!”尹继善满脸诚意的说。 和珅一看也差不多了,要是自己再装模作样下去,那尹继善一灰心,说不定这弓就被自己给拉断了,于是就顺水推舟的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冲刘全道:“去让掌柜的上一壶上等的好茶,那我就有幸和尹大人坐上一坐!” “不用,不用,茶我这里有!——小普,快去泡上一壶我带的好茶来!”尹继善冲着门外站着的那个小孩道。 小普答应一声,时间不大就端着一壶茶上来了,恭恭敬敬地在他们面前摆好,又给他们每人倒上一杯才退了出去。 “和公子,实不相瞒,我这次是被皇上委派到南京去出任两江总督的!”尹继善看了看和珅道,“都怪我一时兴起,非要单枪匹马的独自南下,还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多亏身边还带了两个侍卫,这次要不是和公子出手相救,我恐怕是到不了南京了!” 和珅一听此话,心里是要多高兴有多高兴,心想:“在开封我和刘全还跟约翰伦丝兄妹吹牛说两江总督是我家的包衣奴才呢,没想到半路就遇见了真正的两江总督!——这样更好,原任总督陈辉祖,我家的包衣奴才卸任了,现在的总督尹继善是我的朋友,这也就不怕约翰伦丝不相信了!”想到这里和珅道:“尹大人是咱们大清国的第一总督,这是人人皆知的;尹大人为官清廉,治一方兴一方,民德最厚啊!” “多谢和公子谬赞,我尹继善不过是为朝廷尽力办差罢了,哪敢想着为自己讨个美名呢?——和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尹继善道。 和珅一听尹继善的话心里就想,不愧是个总督啊,比柳喜功、赵仁义之流可强多了!看来我得好好应付啊,如果一个不小心,那可就是功亏一篑了! 和珅对尹继善的一生都了如指掌,知道尹继善也是个豁达之人、聚财的高手,还知道他此次到江南后一些在当时算是比较另类的施政手段,一见尹继善问他要干什么,就不慌不忙地先报了一下自己的家世,然后哈哈一笑道:“本来在家里袭了祖上一个三等轻车都尉的世职,也应该想着发奋读书或者投笔从戎为国效力了,可是我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啊;想去军中效力,无奈母亲大人又死活不答应,只好一赌气出京来寻事做;先到荥阳后到又到开封知府柳喜功的幕下,这不,如今遇到两个洋人,又想着到江南来去做点生意!——没想到半路巧遇了尹大人!” 尹继善一听和珅渊源的家世,顿时对和珅肃然起敬,又一看和珅有如此魄力,硬是不在家提笼架鸟地享清福而是千里迢迢的要出来闯荡,更是对和珅另眼相看了,于是就抛却了最初的那一番戒备之心,诚恳的说道:“和公子也算是大清开国元勋的后裔了,咱们说起来还不都是为国为民。读书做官也好,出来闯荡也罢,都是为了繁荣咱们大清国啊!” 和珅一听这尹继善还真是目光开阔,真有点高瞻远瞩的风范,于是道:“此次到江南去,如果做不成那笔生意,那我也就只能回家去另寻报国之路了!” “不知和公子这次到南京要去做何生意?”尹继善问道。 和珅一看关键的时刻到了,于是也不管尹继善能不能帮上忙了,就天花乱坠的一阵猛吹,最后叹了一口气道:“……要说做别的生意还好说,可是要跟洋人做生意,实在是不容易啊!说到底,在咱们大清跟洋人做生意向来都是偷偷摸摸的!” 和珅之所以明目张胆的对尹继善说出他的想法,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因为他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对清朝的历史还是有点研究的,他知道这个尹继善实际上就是清朝最早跟洋人做生意的总督,并且他在江南的所有政绩都跟他支持官方和民间的对外贸易有关,所以对这个比较开明的尹继善说自己要跟洋人做生意,他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举! 和珅说完之后,哪知道尹继善的一番话倒让和珅把心完全放下了! 047章 入住南京 尹继善听完了和珅的话,微微一笑道:“和公子,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担心。虽然朝廷一向禁止和外国人通商,但是最近几年也是有所松动的!——这关键是朝廷现在缺钱啊,今年春天阿桂中堂带兵北征准噶尔,可户部却连一半的军饷都拿不出来,到最后还是我从各地藩库里腾挪周转才算是应付了过去!” 和珅道:“原来朝廷也这么缺钱啊!” “何止是缺钱啊,简直都快到了运转不下去的时候了!一个月前,皇上为了给太后庆寿,决定要修一座万福楼,可是光靠皇上大内的银子居然连工钱的三成都不够,另外皇上还想着大修圆明园、改造承德避暑山庄;这不,最近又说要南巡,这那一项不是得金山银山的往里填啊!——朝廷的钱多出自两江,可是自从今年四月李侍尧到两广任总督以后,他的赋税竟然一下子就超过了江南几个省的总和。 那白花花的银子往国库里一交,满朝的文武大员们哪个不是兴高采烈的!其实早就有御史弹劾李侍尧,说他在广州弄了个‘十三行’,专门和洋人做生意,可皇上硬是把那些弹劾李侍尧的奏折扣起来留中不发!真没想到连皇上都默许和洋人做生意了。”尹继善对着和珅大发感慨地说道。 和珅一看尹继善连这么重大的国事都说了出来,有些还是属于高级的机密,就更加相信尹继善此番到南京后是不会严令和洋人做生意了。于是和珅也开始谈兴大发了,把他在大学里学到的那些浅显的经济理论加上一些二十一世纪的新鲜词汇就开始向这位总督灌输了,什么“富国才能强兵”“国家只有开放才能富强”“落后只有挨打”“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在封闭的状态下求得发展”“以后的世界会是一个开放的世界”“要想永葆繁荣,必须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等等等等,全都吹出来了。 虽然尹继善在清朝的官员中属于比较开明的人,可是他也没有这个曾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和珅眼光开阔啊,所以当和珅把心中的那些今天看似呆板可是对古人却无比新鲜的想法说完时候,尹继善竟然把和珅当成了一位治国安邦的旷世奇才了。 尹继善这位年轻的政治精英此时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个大胆想法了,他必须要把这个最有可能帮助他治理好江南的青年俊才揽到他的麾下,不然那简直就太可惜了!——他离京前就清清楚楚地知道,此次乾隆皇上让他再次出任两江总督,说白了就是让他为朝廷想方设法地聚财,如果他尹继善这次在南京完不成这个天大的要务,那他以往所有的政绩就全打水漂了,乾隆皇帝不问他个渎职之罪就算是格外开恩了。 想到这里,尹继善对和珅道:“既然和公子有如此见地,不知道和公子能不能到我的总督府里去帮我,实不相瞒,我这次到南京去最大的任务就是去想法把江南的经济搞活,多为朝廷增加点岁入!——可是聚财不等于是抢财啊,那要靠着各行各业的繁荣才能提高赋税的收入!和公子有如此雄才大略又有如此精湛的手段,何不到我那里去大显身手呢?” 到两江总督衙门去做尹继善的助手,那是和珅连想都不敢想的美差,可是现在尹继善忽然提了出来,倒让和珅感到有点猝不及防了,于是笑了笑道:“尹大人,我最大的毛病就是‘言过其实’,就像三国里的那个失街亭的马谡一样,只知道‘纸上谈兵’,实在是不可重用啊!别看我说起来天翻地覆的,可是真要让我动手去做,那可真是会误了大人的大事的!” 尹继善是官场的常青树、不倒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又有什么人他看不透,他见和珅的脸微微一涨,喘气声略微一重就知道和珅是在假意推辞,他现在根本不管这个和珅是为什么来的江南,也不管这个和珅是不是就有那么凑巧的救了他,他只要和珅肚子里的那份才华! ——这样不拘一格的大胆用人,也是尹继善到一处就能治理好一处的一个法宝,于是他也哈哈一笑:“和公子此行不就是为了做成那笔生意吗?——这样好了,到了南京,我先把这件事帮和公子办了,先让和公子赚他个盆满钵满,然后和公子再帮我做事,你看如何?” 外面的天也亮了,和珅和尹继善也谈得圆满了,两个人都被他们共同描绘的,不就的将来就一定会在江南出现的那幅波澜壮阔的图景震撼的热血沸腾!于是各自回房去收拾各自的东西,他们恨不得立即就回到南京去大展宏图! 约翰伦丝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问客栈的人,可是谁也没空在这个时候搭理一个洋鬼子。约翰伦丝一看见和珅就急急地问:“和公子,昨天晚上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来了那么多的官兵,你们中国又要打仗了吗?——你一晚上又到哪里去了,咱们还做不做那笔大生意了?” 和珅一边让约翰伦丝准备动身一边说:“看你说的,那笔生意怎么能不做呢,这次咱们不仅要做,还要往大处做、往深处做、往实里做!不是对你说过,我家有个包衣奴才在南京当总督吗,可是那个奴才已经卸任了,卸任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就是回家抱孩子了!可是我一朋友现在又要到南京的总督府去上任了,现在我那个朋友就在客栈里,咱们现在就跟他一块儿到南京去,这个朋友比我家的那个奴才更好说话,办事更有力度!” 约翰伦丝被和珅的大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瞪着他的那双蓝眼珠,惊奇万分地说:“这是真的吗?这简直太好了,中国的事也太奇妙了!主儿啊,真是太感谢您的相助了!” 和珅现在激动地也没工夫和他开玩笑了,就吩咐刘全赶紧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一会儿扬州知府派来的护送仪仗队来了,他们就和尹继善一道去南京。 闲言少叙。 和珅他们一行四人吃过早饭后,就跟着尹继善在大队人马的护送下威风凛凛地就出发了。 一过长江,和珅顿时就觉得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里一样。别说他从小在北京长大,从没来过江南,就是他的前身郭三德也是个北方人,大学也是在北方的城市里读的,更是没到过南方一步。 现在和珅随着总督的护卫队,虽然不能把沿路的景象尽收眼底,可是也算是初步领略了江南的那令人难以想象的富庶和繁华了。 约翰伦丝天生就对中国的衙门就有一种畏惧感,所以还没到两江总督衙门口就和和珅先暂时告辞了,说是等他找到那个商队的朋友以后再来拜访和珅。 和珅一见他们兄妹执意不肯和自己同去,也没勉强,互相嘱咐了一番也就分手告辞了。 在和珅的印象中,北京的那些衙门应该是全国最大最好的了,可是到这两江总督衙门口一看才明白,北京的衙门跟本和这总督府不是一个档次。在北京除了皇上的紫禁城和几位王爷的王府之外,其余的衙门如户部、刑部、都察院之类的,在这两江总督府面前一站,那全都是堆破烂。 到了南京的第一天,尹继善就给和珅安排好了住处,那真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可是还没等和珅好好享受一下这座高大雄伟、庄严肃穆的总督府带给他的那份满足呢,第二天晚上南京就出了一件大事! 048章 藩库被抢 第二天的傍晚,南京城四品以上的全体官员要在秦淮河岸、夫子庙对面的“望江楼”为尹继善举行一次盛大的欢迎宴会。 按说尹继善一个朝廷重臣,一向为官清廉,是不应该前去赴这样的宴会的,可是尹继善此番前来南京,跟以往不同,他是抱定了要把这里治理成另一番天地的,所以在不违反做官的大原则下,他尽可能的要和这里的大小官员打成一片。 下午和珅在尹继善给他安排的房间里睡了一个中觉,刚醒来洗了把脸,尹继善就过来了,一见面尹继善就笑道:“和公子也接到请帖了吧,今天晚上咱们就去会会南京的这些官员!” 其实和珅上午就接到请他酉时去“望江楼”赴宴的请帖了,他还为此事犯了一阵嘀咕,说实在的他还真不愿意去凑那个热闹,现在一见尹继善问了起来,就笑道:“尹大人,我看我还是别去了吧!” “那怎么行呢?和公子现在在总督府虽说是无职无位,但是南京大小的官员可都知道,你可是我的座上宾啊。你的作用那可是举足轻重的,况且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今晚只要你一露面,他们肯定是趋之若鹜,到时候恐怕我也要受冷落啊!”尹继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那我就去?”和珅笑问。 “去!怎么不去?——今后和公子要想着在南京大显身手,离了南京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那可是行不通啊!咱们到那里客客气气的,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样既给足了他们的面子,又能借机瞅瞅这伙人是些什么来路!——这样的好事,咱们又何乐而不为呢?”尹继善笑道。 和珅一听尹继善这番话,心中道:“人家这才是当官的!——那些又穷又酸,还装着假清廉假清高的人不知要修炼到何年何月才能修炼到这样的心机!” 他们两个人也没坐轿也没骑马,就结伴步行前往“望江楼”。 这时和珅忽然想到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每遇到到什么重要的日子,比如说五一、国庆还有北京要开大会什么的,那安全问题可是第一!如今也是如此啊,今夜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员都来了,那要是在这个时候出点事,那可是太扫兴了,想到这里就道:“尹大人,今夜咱们都去喝酒了,不知道这南京城里的防卫情况如何?——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出点事,那可就……” “和公子所虑极是,为这个事,我今天下午专门知会了江苏巡抚和南京知府,让他们一定要布置好南京城的防卫!——他们两个在我面前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我看咱们应该放心了!”尹继善在前面走着,言谈举止之间就流露出了一份恬淡和从容。 说话间,他们已经出了宽阔清冷的府前大街,前面就是号称“江南第一金粉之地”的秦淮河了。此时只见秦淮河对岸家家楼亭的艳灯辉煌,在水光摇曳间,画舫烛影华彩慢橹缓缓往来,已有客人的船上仙乐缥缈,歌声悠扬,荡人心魄;歌女轻音中妙曼舞姿绰约可见,再看附近老城隍庙一带也是星星点点尽是灯光,到处都是来往观光的游客。 正在两人陶醉于这金陵烟花金粉之地无限风流的时候,就见一个蓝顶子的官员一流小跑就过来了,见了尹继善先是一个漂亮的马蹄袖,请过安后上前谄笑道:“尹大人,下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江苏、浙江两省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在‘望江楼’恭候大人!——下官受各位大人的重托前来迎接大人!” 尹继善当初还以为只是南京的一些官员来凑热闹呢,现在一听连浙江江苏两省的官员都来了,顿时脸上就闪出一丝的不悦,可他毕竟不是喜怒于外的人,虽然心里很不高兴,可脸上也没带出来,冲着那个官员道:“这是和公子,你们认识一下!”说完扭头对和珅道,“这是南京知府王继承王大人。” “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和公子,哎呀,我真是眼拙啊!——请,请,快请!”王继承上前也同样给和珅行了个见面礼。 这时江面上已停靠了一艘专门来迎接尹继善的大船,和珅和尹继善就跟着南京巡抚王继承上了船,在一片歌舞升平中就登上了对岸的“望江楼”。 尹继善今天确是神采奕奕,穿一件枫叶套花月白底宁绸八图鲁背心,套着灰府绸袍子,束着枫红腰带,脚下蹬着黑冲呢千层底圆口布鞋,弯月眉下一双黑幽幽的眼睛闪着光芒,八字髭须稍稀疏点,极整齐地撇在两旁,顾盼之间真是容光焕发。 就在尹继善刚刚踏上“望江楼”的三级楼梯时,就见楼上的大小官员整整齐齐地打过马蹄袖,然后异口同声地大声道:“恭请尹大人!——尹大人吉祥!”那真是声势浩大,说夸张点就是撼天动地啊。 尹继善一扫胸中的那丝不快,上前用手来了个虚扶的姿势,口中极是随和可亲地道:“各位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大家快起来!坐,坐!”虽然尹继善是这么说,可是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官场的人精啊,他们哪敢怠慢这个如今乾隆驾下最有圣眷的精英,一个个照样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着尹继善入座。 这些人一直等尹继善居中坐定了才敢规规矩矩地入座,和珅就坐在尹继善的身旁相陪。接下来就是那些官员们从大到小,挨个给尹继善敬酒。好个尹继善,虽然敬过来的酒只是略微沾唇,可是只要上前来说好话的,都是和颜悦色地笑脸相迎。——这份心神,这份从容也真让和珅心中好生钦佩。 那些官员毕竟和总督大人中间还隔了一层,可是对和珅就不同了,大家都在心里认为他今后必将成为尹继善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今晚如果要是把这个和公子孝敬到了,那今后的升官发财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所以大伙敬完了尹继善就开始向和珅轮番进攻了。 和珅看着这些头顶花花绿绿顶子的大员们对自己恭恭敬敬,一个个脸上全是谄笑,身上也好似都长了媚骨一般,心里甭提有多舒服了。他本来就好酒,这次尹继善让他放开量,能喝多少喝多少,喝醉了就回衙门睡觉去。这可让和珅解馋了,——到处都是山珍海味,杯杯盛的玉液琼浆,周围是专门找来的伶人舞姬,远处是秦淮河上碧波荡漾的粼粼月光,真是让人宠辱皆忘、心旷神怡!和珅是酒到必干,来者不拒,转眼间就有点飘飘然了! 就在大家喝得忘乎所以的时候,忽然就被一阵“噔噔噔噔”上楼的脚步声给惊呆了! 只见一个游击模样的军官,满身是血地跑到楼上,冲着正在你推我让的官员们喊了一嗓子:“各位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众人一下子被这声叫喊吓得惊慌失措,呆呆地站在地上一言不发,全都看着满脸是笑的总督大人。 尹继善一听此话,腾得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回总督大人,藩库被白莲教的人给抢了!”那个军官道。 “说清楚点,是哪座藩库?”尹继善从容地问道。 “回大人,是两江藩库!白莲教劫走了七十万两银子!” “你先下去!”尹继善命令道,“南京知府王继承!” “下官在!”刚才去河对岸迎接尹继善的那个官员脸如死灰般地跑了过来。 “你也别在这儿喝酒了,赶紧下去抓贼吧!”尹继善轻轻地说道。 王守成想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位总督大人肯定会当场摘了他的顶子,没想到尹继善只是心平气和地让他去抓贼,看样子也不是那么生气,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丝希望,现在他也顾不上多想了,回头道:“南京知府衙门里的官员,立即跟我下去抓贼!” 尹继善看着王继承慌慌张张地下去了,冲着身边一个武职官员道:“惠军门,现在你马上率军包围南京城,封锁各处道口、严格检查江上来往的船只!”——“尊总督大人令!” 尹继善等这位惠军门也下去了,又冲着江苏巡抚闫镜明和浙江巡抚桑治平道:“二位大人,你们也回去吧!——借着这个机会,咱们两江要展开一场轰轰烈烈地肃清白莲教运动!” “喳!”两位巡抚下去了。 “和公子,你先回去吧!等我把这里的事稍微料理一下就去,咱们今晚就坐镇总督衙门,好好教训一下白莲教的那帮狂妄之徒!”尹继善冲着和珅一笑道。 和珅一边下楼一边佩服着尹继善的临阵不慌和从容镇定,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河边,正好这时河面上飘过来了一条小船,和珅抬腿就跳了上去,吩咐一声:“快开船!” 那小船夫答应一声,拨船摇橹,小船就像离弦之箭一般离开了“望江楼”。 船到河中央,和珅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那摇浆之人好像有点面熟,刚想问个明白,就见那个小船夫一回身就拿出一把宝剑来,冷冷一笑道:“今天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049章 城外枯井 和珅一看一青两眼放着凶光,手提着她那把寒光四射的宝剑,这就要给他动真格的,吓得他大叫:“我说……我说一青姑娘,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哼,你几次设计陷害我们,反倒问我来干什么?——今天我就就是专门来取你性命的!”说着一挥手中的宝剑直刺和珅的面门。 和珅见识过一青的身手,就自己这两下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他一看宝剑带着寒光过来了,脚下一慌身子向后一仰“扑腾”一下就掉到了河里。和珅游泳的功夫跟他的武功差不多,都是属于三脚猫等级的,一下了水还没倒腾两下,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想往船上爬了,嘴里大叫:“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我几次三番救你于水火之中,你可倒好……恩将仇报了!”和珅一边用两手划拉着水一边骂着一青。 一青看着水里呼天抢地般的和珅,忽然“噗哧”一声笑了,挑衅似的说:“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好听?明明是你要害我们,在你嘴里一转弯,就变样了!” 说实在的,和珅真的是不想死,他一看这一青没有立即杀他,就扑腾着大叫:“……咱们先别闹了好不好,你……你先把我弄上去……我……我好好给你念叨念叨!看看我是救你还是害你……如果你听我说的不顺你的耳,你再把我扔下来,好不好……” “把你弄上来,没门!——除非……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一青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 和珅一看有门,急忙大叫:“一青姑娘,你快把我弄上去,我答应你的条件……”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和珅一边说着又喝了一口水。 只见一青转身拿起一支船桨,呼的一下就伸到和珅眼前,道:“你抓紧了!” “你放心吧,我抓紧了!”和珅两手紧紧抓住那支船桨,高兴地冲一青道。他的话音刚一落水,就觉得身子从水中腾空而起,然后轻轻地就站在了船上。 “多谢,多谢!”和珅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水一边感谢一青。 “你先说说,——这几次你怎么是救了我们!”一青顿时面如寒霜,手握剑诀,冷冷地看着和珅。 “一青姑娘,我心里直发毛,你别这样看着我!”和珅嘻嘻一笑。 “少啰唆,快点说!”一青说着把宝剑冲着和珅一晃。 “——好……好!那你还是这样看着我吧!——一青姑娘,在开封知府柳喜功那里,我没有让你们死于乱枪乱箭之下那件事,咱们先放在一边,我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了!我就说说在芙蓉镇的那家客栈里,我为什么阻止你们杀尹继善。你知道尹继善是什么人吗?他是当今乾隆驾下最得宠的近臣,这次乾隆派他到江南来是委以重任,寄予厚望的!当然我不是说乾隆宠信的大臣就杀不得,其实只要是满清的走狗我们都应该杀!”和珅道。 “那你还救他!”一青声色俱厉地问道。 “我哪是救他啊,我是在救你们白莲教!”和珅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跟这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说清,于是就根据自己学得那点历史知识,向一青道:“你们把乾隆最新任、最打算重用的两江总督都杀了,那乾隆能跟你完吗?——不信你就试试,只要尹继善被杀,朝廷一查明是你们白莲教杀的,那你们马上就有灭顶之灾!——你们要真是想起义,想把满清推翻另立朝廷,那你们也该等老乾隆死了,他儿子嘉庆即位之后再干啊!” 也不知道是和珅的话打动了一青还是一青根本就没心思听他瞎掰活,又把宝剑冲他一指,道:“我权且信你这一回,不过你刚才答应我的条件还算不算?” “算……算!当然算数!”和珅道。 “我们有几个姐妹被清兵打伤了,现在危在旦夕,你要是能把她们救了,我就不杀你!”一青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和珅还真是没想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还有如此心机,不过他和珅倒是对白莲教没有什么反感,也知道他们最初都是为了反抗清廷的压迫,不得已才揭竿而起的,往大处说那都是堂堂正正的农民起义,那是要光照千秋、载入史册的。现在要他救几个白莲教徒,他觉得还是应该的。可是……,现在就自己这两下子…… “你倒是答应不答应?”一青逼问道。 “好吧,我答应!”和珅一咬牙一跺脚,狠了狠心就答应了,可是他还是说出了他的顾虑,“一青姑娘,咱们有言在先,我也是初来乍到,到底能不能救了你的那几个姐妹,我可不敢打保票!” “笑话,一个总督身边的大红人连几个人都救不了!”一青说着就已经摇浆开船了。 和珅自从来到南京后这算得上是第二次出游了,他们先是顺水而下,然后弃船登岸,一路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地就到了一座破庙前。和珅定了定神,朝周围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里已是南京的城郊,他本想一青会把他领进庙里,哪知道一青却带着他绕过庙门来到庙后的一口枯井前。 “一青姑娘,难道你的那几个姐妹就藏在这口井里?”和珅道。 “这里有绳子你先下去,看到有光亮的地方就用手敲三下石壁,自会有人接你!”一青说着不知从何处拿过一根绳子来,结结实实地拴在了井边的一根石桩之上。 和珅一看原来她什么都安排好了,自己就是不下去也不行了,看来她能领自己到这个秘密所在,就是一心一意地想着让自己救他们,虽然此事有些凶险,但她们还断断不会加害自己,所以一看绳子已经拴好,就冲一青一笑:“那我下去了,你等会儿也记着下来啊!” 一青面色沉重,见和珅毫不犹豫的就要下井,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温柔,轻轻地道:“你可要慢点,不然掉下去摔到井底的石头上,那可是谁也救不了你了!” 和珅两手拽着绳子,两脚蹬着井壁,一点点地就开始向下滑,井口的那一点朦胧的月光越来越微弱,渐渐地眼前就是一团令人恐怖的漆黑了。以前常听人说白莲教行事诡秘,直到今天和珅才算是领教了。大约下到了井的一半,才忽然发现眼前隐隐一亮,仔细一看是在眼前的井壁之上泛着微弱的红光,和珅不再迟疑,立即用两脚蹬紧井壁,一只手抓紧绳子,用另一只手照着泛红光的地方轻轻敲了三下。 没想到的是里面没有一丝动静,和珅突然害怕起来,这要让人给亮到这儿,那可如何是好?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面前的石壁“呼”的一下就被人打开了,里面瞬间就伸出一支大铁钩来,和珅大吃一惊:莫非要在这儿就把我开膛破肚? 可是那支大铁钩却伸到和珅的身后,在他的腰里向前一钩,和珅整个人都被钩进了那扇石门里。 等和珅在里面站定了,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原来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里点着几只大蜡烛,火苗不断地跳跃,把这洞里照的通明。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看来刚才就是她用大铁钩把和珅钩进洞来的,她身旁的地上则躺着三个身受重伤的女子,看样子都已经到了奄奄一息了。 还没等和珅上前去搭个话问问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身后有人缓缓走来,吓得和珅猛回头一看,原来是一青! 050章 仗义救人 “和公子,今番请你前来,是有一件大事相托!”一青说完向和珅躬身一礼。 “别——别!”和珅说什么也转不过这个弯儿来,怎么白莲教请人的手段也忒哪个了吧! “和公子不必害怕!一青刚才得罪了,情况特殊,实在是万不得已!——不知道我们相托的这个大事,和公子肯不肯帮忙?”一青道。 和珅一看一青一扫往日的冷酷无情,此时此刻满脸的诚恳,在这个仿佛隔绝人世的地方,突然表现出了一个女孩特有的矜持,于是笑道:“一青姑娘有话请讲,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能不能帮上忙,我实在是不敢打保票!” “前番几次同和公子相遇,深感和公子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断断不是那些鸡鸣狗盗之流,所以一青在此有大事相托公子!”一青说着眼圈一红,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洁白的脸颊缓缓淌下。 和珅一看一青果然是有大事要说,急忙上前安慰道:“既然一青姑娘如此看得起我和珅,那你就尽管直言吧!——只要我和珅能做到,一定不会辜负姑娘相托!” 和珅的这句话一出口,一青顿时泪如雨下,连地上躺着的几个女子也抽泣起来。 一青来到那几个女子身旁,从身后掏出一个水葫芦,让她们每人喝了点儿水,然后又颇为无奈地站了起来,开始向和珅慢慢诉说起来。 和珅没听几句就明白其中大致的缘由了! 原来这次白莲教是为了筹集起义经费,才铤而走险地劫了号称“天下钱粮之仓”的江南藩库,可是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白莲教的内部却莫名其妙的出了个叛徒,致使整个行动遭受了重大挫折! 一青道:“……我师父就是白莲教‘人广堂’的堂主静园尊者,我师父上面就是‘地广堂’的堂主刘俊才,我师父和那刘俊才一向不合,可这次行动总堂却是让刘俊才指挥。——和公子你也知道,在我们白莲教,下面的是必须要服从于上面的安排。就这样,我师父率领着我们一帮女弟子就担任了向城外撤退时的掩护任务,而刘俊才率领的那帮男弟子却在城外接应我们!——事情刚开始很顺利,我们沿着地道一直就到了藩库的大院里,可是我们才刚刚动手就被看守藩库的清兵发现了!结果,本来计划从藩库里能搬走八百万两银子,可是才搬了不足一百万两,我们的地道口就被清军发现了,苦战到最后,我师父累得吐血而死,临死前告诉我们几个在南京总督衙门后面的一棵老槐树下还有一条地道直通城外的一口枯井里,后来我们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把那些银子搬到这儿来了!——我师父临死前留下了话,她说她已经看透了刘俊才他们和教主狼狈为奸,一心只想着自己当皇帝,整天就知道和教中的兄弟勾心斗角,根本不顾教中弟子的死活,他们还不断地剪除异己,丧尽天良地迫害教中一些德高望重的堂主。所以我师父临死前让我们发誓:如果能平安地躲过这一劫,今后再也不跟着白莲教卖命了!” 和珅一听才知道原来这白莲教里也和这大清朝的官场一样,有这么多的尔虞我诈和你死我活,于是长叹了一声道:“一青姑娘,不知道和某能帮你什么忙?” 一青看了看和珅,又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几个姐妹,说道:“她们四个和我都是从小被师父养大的,她们中最小的才十四岁,她们什么都不懂,这一次也是被莫名其妙地派到了南京!——我只求和公子能把她们几个救了,至于我,我也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杀人太多,就不用和公子费心了!”一青狠狠地说道。 和珅一听大吃一惊,莫非一青要自杀? 果不其然,一青对和珅道:“你只要把我这几个姐妹救出去,我今夜就去为我师父报仇,只要让我杀了那个刘俊才,我也就随我师父去了!再也不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上活下去了!” “别……别!”和珅一听一青真要自杀,心里顿时大生怜惜之情,道:“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一青能做到。”一青感激地说。 “我救人就要救到底,你也别去找那个刘俊才了,现在整个南京城里到处都是官兵,你出去就等于是去送死!——你要相信我和珅,这笔账我给你算,只要刘俊才那小子还活着,总有一天他会落到我和珅手里,到时候咱们剐了他,跟你师父报仇!”和珅此事也被刘俊才的叛徒行径气得咬牙切齿。 一青一看和珅真的要救她们,还说日后找机会要给她师父报仇,顿时面带喜色道:“和公子如此重情重义,不知有什么事需要一青效劳的。” “我救人就是救人,不敢落井下石!我只求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去送死,再说那个人面兽心的刘俊才也不值得你这样,况且你这些姐妹都身受重伤,也需要你照料,你要是走了,那她们怎么办呢?”和珅劝道。 一青一看和珅果然要出手相救,只好答应和珅的要求,她于是领着和珅来到这个大洞的一个角落里,指着一堆木箱道:“和公子,这就是从藩库里搬出来的七十万两白银,虽然知道和公子不是贪财之人,可为了感谢和公子的大恩大德,这些钱就当是送给和公子的见面礼吧!” 和珅一看那些木箱上赫然贴得都是户部专门印制的米黄色的封条,就知道里面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即便是和珅见过大世面,但仍被这笔巨款搞得心惊肉跳,他转过身道:“千万别这样,这笔钱还是你们留着吧,等日后你们想着东山再起的时候,也能当个军费什么的!”心里却想:如今这些银子就是祸害啊,只要你拿一块出去,说不定那天就被人发现了,到时候肯定连小命都难保! 一青一听和珅的话,鼻子一酸又开始掉眼泪了,哽咽道:“和公子还信不过我们吗?——我们已经发誓脱离白莲教了,今后要这些银子也是无用,希望和公子不要再推辞了!”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也没必要再往下说的必要了,现在和珅一下子成了她们之中的一根顶梁柱了,他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问道:“这个暗道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咱们在这里是不是安全?”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听我师父说这条暗道是她的太师父告诉她的,多少年来没人知道。我想也不会有人知道,不然我们怎么能在这儿呆下去……”一青道。 和珅一听有道理,于是就开始和一青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 一青告诉和珅她们这几个姐妹虽然都受了伤,但都是一些刀剑的皮肉之伤,没有伤到筋骨,所以必须先去弄一些治外伤的药,再想办法往这里送一些吃的喝的才能暂时救活这几个人。 和珅想了想道:“我说你们几个别在这儿了,一青你不是说这个地道一直通到总督衙门后面的一棵老槐树下面吗,干脆咱们现在就顺着老路回去,你们在树下的地道里等着。我回去看看情况,然后再想办法给你们送些药和一些吃的喝的来!” 几个人商议一定,和珅就和一青还有那个穿红衣服叫凌雨的女孩一同扶起地上三个受伤的姑娘,一行六人就顺着地道开始往回走。 和珅先把她们五个安排了一下,跟她们约定了一些相互联络的暗号,还告诉了她们如果自己行动不便就让刘全过来,又给她们详细的描述了一下刘全的外貌长相之后,才在一青的指引下从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中钻出来。 此时天已经隐隐有些发亮了,经过了一夜血雨腥风的南京城此时静悄悄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不敢耽搁,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人在旁边跟踪监视,这才从树上跳下来,故意在周围绕几个圈,然后才快步来到总督衙门的门口。 守门的戈什哈一看这位总督大人的座上宾一身狼狈的回来了,立即就有几个善于逢迎的上前来问好,他们一边帮和珅拍打身上的泥土一边笑着说:“和公子也去捉拿白莲教匪了吧,你一晚上没回来,总督大人可急坏了,现在正在里面发火呢?” 和珅听了此话,心中一惊:我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失踪了大半夜,会不会让尹继善对我有所怀疑啊,要真是那样可就糟了! 051章 就要赚钱 当和珅刚一走进总督衙门的大院,迎面就碰上了正要外出的尹继善,只见尹继善满脸都是关切地上前对他说:“和公子,你一夜都没回来,肯定是在路上遇到麻烦了吧,你看这身上又是泥又是水的!——现在我要到臬司衙门去审讯昨天晚上抓获的那几个白莲教的钦犯!和公子先到后面去换换衣服,吃点东西,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等我回来咱们再细谈!”说完尹继善就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和珅一看尹继善的表情倒是没对他有什么怀疑,于是就满腹狐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和珅哪里知道,那尹继善可不是个寻常之辈,当他在芙蓉镇决定让和珅和他一同来南京那一时刻就已经派出几路密探,分别到北京、荥阳和开封等地去询查暗访去了,就在尹继善与和珅一路谈笑风生的同时,早就已经有人把和珅的底细暗中报告给这位两江总督了。所以,现在尹继善早就对和珅了如指掌了。——不过他也确实没有料到昨天晚上和珅竟然真的就去秘密会见白莲教的几个女弟子了。 刘全一见和珅回来了,什么也没问,先是帮和珅洗了个澡,等和珅换好了干净的衣服之后,他就把热汤热饭也给和珅端来了。可和珅哪有心思吃饭啊,那地道里还有几个奄奄一息的人等着他送吃送喝,请大夫看病呢?不过,眼下这形势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时候,自己刚刚回来,先不说尹继善如何,就是自己这一回来什么也顾不上就出去东跑西颠的,不让人生疑才怪呢?——这就只有看刘全的本事了。 想到这里,和珅看了看外面没有可疑的人就简短地把事情的经过给刘全说了一遍,然后道:“你先拿点银子出去,买点吃的喝的,再到药房里去抓一些治外伤的药,然后就瞅准机会到衙门后面的那棵老槐树上给她们送去;——如果外面的风声实在太紧,那你还是别去冒险了,赶快回来见我,咱们再另想办法!” 自从刘全领命出门之后,和珅的心可是都提到嗓子眼了,那真是六神无主,坐立不安!可正在这时候,尹继善回来了。 “和公子,我还是放心不下啊!这不一回来就想来看看你,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了?”尹继善亲切地问道。 “别提了,我真是倒霉。下了‘望江楼’我一看官船都走了,就上了一条小船,可快要到对岸的时候,那船夫听说城里闹白莲教,吓得他一摇船身就把我晃到河里去了,他自己调转船身就跑了……”和珅没想到尹继善会回来的这么快,谎话还没来得及编好,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这都怪我疏忽,我早点该想到这些,要是事先派几个亲兵护送和公子回来就好了!——真是让和公子受苦了!”尹继善满脸歉意地说。 和珅一看尹继善没有怀疑,就暂时把心放下,笑道:“有劳尹大人惦记了!——白莲教的人都抓住了吧?” “该抓住的人全抓住了,只是藩库的那几十万两银子不知去向了,”尹继善若有所思地道。和珅一听尹继善提到那七十万两银子的事,心里就是一颤,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尹继善接着道:“其实咱们去‘望江楼’赴宴前我就得到密报了,我之所以还照常去赴宴,就是想引诱更多的白莲教反贼前来送死!” 和珅一听尹继善这话,心里更是吃惊了:“原来这尹继善早已经知道白莲教昨天晚上要劫藩库了!看来,这尹继善真不是个等闲之辈啊!”为了掩盖内心的惊慌,和珅笑道:“尹大人真是运筹帷幄啊,谈笑之间就让反贼灰飞烟灭了!——不过那几十万两银子让他们给劫走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朝廷要是追究起来,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尹继善一阵大笑,“和公子多虑了!没有这几十万两银子,哪能引来这么多白莲教匪啊!别说这几十万两银子今后还有机会找回来,就是真的没了,永远找不回来了,那也没什么!——要是真算起账来,我昨夜可是做了一笔赚钱的买卖啊!” 和珅越听越糊涂了,可是又不能一问到底,就只好勉强地笑着随声附和。 “看来和公子对官场的事了解的还不多啊!”尹继善道,“四川、湖北、贵州和安徽等几个省,白莲教活动最猖獗,他们每年向户部和兵部报销的剿匪费用光一个省就高达三百万两,可是这几年下来别说肃清了,倒让白莲教越发展越壮大了,从最初的几个省一直蔓延到十几个省,从几千人发展到十几万人,从最初的拦路抢劫、钻山打洞到现在的公开扯旗放炮造反,这样下去,朝廷要往里面花多少银子?那恐怕就得动亿了吧?——可是我昨天夜里,就用了七十万两银子作诱饵,一下子剿灭了四千白莲教的反贼,另外还抓捕了二十多名白莲教中的大小头目!——和公子,你说我这是赔了还是赚了?” 尹继善的这番理论倒让和珅觉得新鲜,真是闻所未闻。以前在开封柳喜功哪儿,和珅知道那些官员们对付白莲教的策略是“堂而皇之地杀,惊天动地的杀,千方百计地杀”,那都已经是杀出档次,杀出水平,杀出境界来了,可是这尹继善要比他们更厉害,这一边杀一边还有一整套理论作指导! 和珅因为惦记着刘全能否顺利的把东西给一青她们送去,所以一点也没有心情听尹继善的高论,听着听着就有点恍惚了,可表面上又不敢露出来,也只好强打精神听下去,关键时刻也附和几句。 “和公子,还有一件事我正在为难啊!”尹继善一看和珅累了,就以为是昨天晚上一夜没睡觉的缘故,所以就开始说正事了,“现在皇上已经决定向南方的缅人开战了,福康安的大军也已经在北谷口集结完毕,过不了多久就要开赴前线了!朝廷已有明诏,福康安这次出征缅甸的军费都要从江南藩库出;这还不算,秋季一过,皇上从承德狩猎回来就要南巡了,这南京可是皇上的第一站啊,大大小小、里里外外,处处都要花银子,——漕运要疏通,外城要整修,圣祖康熙爷的行宫还要修缮,这哪一处不是要金山银山往里填啊!” 和珅一听这话就知道尹继善是在说他和约翰伦丝那笔生意的事,原来尹继善还想着这里面分上一碗羹啊!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也应该为这个总督尽点力了,不然每天在这里白吃白喝的,过不了半月就得卷铺盖走人啊!于是道:“大人还记不记得跟我一同来南京的那个英国人约翰伦丝,他说英国最近有个商船叫‘日远号’,奇#書*網收集整理打算在南京采购一大批货物,价值在一千万两白银左右,如果咱们要是能以官府的名义把这笔生意完全给他包下来,那也能赚上一大笔钱啊!——再往远处看,如果要是能在皇上南巡之前和洋人做成几笔大生意的话,我想就是连福康安的军费也没问题了!” “和公子,我正有此意,明天我要在总督衙门升堂议事,请和公子一定前往,到时候我还有重任相托啊!”尹继善道。 重任相托?和珅一听尹继善的话里有话,就问:“尹大人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和某效劳的,现在就可以吩咐吗?” “那件大事是要在公堂上当场说出来才有震撼力的!——现在说了,那不就不新鲜了吗?”尹继善说完就起身告辞了。 和珅也不便再问,只好赶忙起身相送,等他也把尹继善送走了,刚一回到屋里坐下,刘全就回来了。 “少爷,你说这事怪也不怪!我出去一看,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跟平时完全一样啊!”刘全道。 “事情很顺利?”和珅问道。 “太顺利了,——顺利地简直有点出奇!”刘全道。 “那是不是人家外松内紧,你已经被人跟踪了却没有发现呢?”和珅一听刘全说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顿时就预感到要出事。 “不会吧!以前,咱们在北京也经常遇到官府外松内紧地捉拿钦犯,那大街上无论再热闹也总会有几个闲人晃来晃去的,无论走到哪里,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可是这南京根本不是那样,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是加着十万个小心才把事办完的,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注意我!”刘全信心十足地说。 和珅一看事情都已经办完了,再说什么也晚了,到了现在就只能是摸索着往前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又问了问一青的情况后,就实在困的受不了了,一合眼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052章 莫名升官 第二天一早,尹继善第一次在两江总督的正堂上升堂议事。那场面真是隆重,六声礼炮响过,紧接着就是鼓乐齐鸣,然后是浙江、江苏两省五品以上的官员集体朝贺,在两旁几十名亲兵齐声喝威的同时,尹继善一身崭新的仙鹤补服,头上带着熠熠夺目的红宝石顶子,精神抖擞地坐到了正堂“光明正大”的匾额之下。——和珅则坐在尹继善的下首,赫然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 “带南京知府王继承!”尹继善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 “带王继承——”专门站在门口的传事官冲门外喊道。 时间不长,就见两名一身戎装的戈什哈把南京知府王继承架了过来。和珅仔细一看,正事那天赶到河对岸前去迎接他们的那个官员,此时早已是面如死灰、四肢瘫痪了。那两名戈什哈把王继承往尹继善的堂前一放,转身退到了一旁。 “参见……参见总督大人!”王继承战战兢兢地叩头道。 “王继承——”尹继善轻轻地道。 王继承满是乞求的眼光看着高高在上的尹继善,哆哆嗦嗦地说:“下官……下官在!” “我来问你!昨天晚上你亲自在我面前打了包票,说确保南京城里万无一失,可是就在你给本官刚刚立了军令状还不到三个时辰,江南藩库就被白莲教的反贼给劫了,七十万两白银不知去向!——你可知罪?”尹继善还是若无其事地道。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王继承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只有在地上连连磕头的份了。 “我本该依军令将你斩首或者请出王命旗取你性命,可本督念你昨夜奋力指挥抓捕反贼,还算尽力,现摘掉你的顶戴花翎回家听参!——你可服气?”尹继善说完瞪眼瞅着王继承。 “下官心服口服,甘愿受此惩处!多谢总督大人饶命!”王继承感恩戴德地又开始在大堂上磕起头来。 “带下去!”尹继善一声断喝。 “带白莲教原‘地广堂’的堂主刘俊才上堂!”尹继善大喝一声。 和珅一听要传那个陷害一青她们的刘俊才,顿时心里就是一震:看来白莲教里果然出了内奸,只是不知道这个刘俊才是个什么货色?——不过大凡叛徒,大都是一些阴险狡诈之徒,我曾给一青打过包票要为她们师徒报仇,只是不知道尹继善将如何处置这个家伙? 和珅正在思忖间就见门外走进一个人来,此人头扎白巾,腰配短剑,身材中等,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和珅心想:此人一看就是一个奸邪之人,怎么白莲教教主收弟子的时候也不面试一下,让这样的小人混进去,白莲教岂有不亡教之理? 只见那个人来到案前,单腿跪下,拱手说道:“刘俊才参见总督尹大人!” “刘堂主!——你身为白莲教的堂主能弃暗投明,实在是朝廷之威,社稷之福啊!”尹继善冷笑一声道。 “总督大人,我现在已是大人您的手下,甘愿受大人驱使!——请大人不要再叫我堂主了。”刘俊才一看尹继善的脸色,吓得他心里直发毛,头往下一低诺诺地说道。 “无耻、卑鄙,不要脸、贱!”和珅暗暗骂道。 尹继善没有理会刘俊才,而是威严地道:“这次能成功剿灭白莲教四千余人,全是你的功劳!我已表奏当今皇上,不日即将为你加官晋爵!——现在我暂时任命你为南京城门领,你现在就去上任吧!” 刘俊才答应一声,转身而去。其实他也没脸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两旁虽然都是清朝的大笑官员,可是他一个叛徒还是能感到从两旁射来的道道鄙视的目光。 尹继善打发走了那个叛徒刘俊才,然后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堂前的众人,然后缓缓说道:“我既受皇上隆恩前来治理两江,就希望各位大人都时时能以我大清的江山社稷为念,处处以朝廷的重任为先,一心一意地为皇上办差,如果哪位要是再敢像王继承那样玩忽职守、欺瞒本督,那我尹继善决不轻饶!” “谨遵大人教诲!——我等一定恪尽职守,为朝廷效力!”两旁站立的众位官员立即异口同声的大声应和。 和珅刚想站起来也象征性地来那么一下,可是尹继善却一把把他按住了,小声对他说:“和公子别动!”然后冲下边一摆手,笑道:“王继承已被革职,在吏部委派的新知府到来之前,本督决定由和珅和公子暂时署理南京知府!” 和珅一听尹继善让他当南京知府,顿时就惊呆了,虽然知府只是个从四品,还没有他袭的那个三等轻车都尉世职的官阶高,可那只是个虚职,而这南京知府可是一个管着南京六十万百姓的父母官啊!就在和珅还在差异的时候,下面的那些官员一起向和珅道:“恭喜和大人荣升南京知府之职!”尹继善也向和珅投来祝贺的目光,那意思是说:“怎么,还不快谢谢我!” 和珅想,既然这尹继善把什么都安排好了,那我也没必要推三阻四的了,于是站起身来冲大家一拱手,笑道:“多谢各位大人,今后还望各位多多指教!”说完又对尹继善道:“多谢总督大人提携!” 退堂之后,和珅第一个先找到尹继善,问道:“尹大人怎么仓促之间给了我这么一个大官,我可是连个七品的知县都没做过啊!——这么大的一个南京城,尹大人交给我,岂不是要误了大人的大事!” 尹继善听完和珅的话哈哈大笑,道:“和公子上任后可先和洋人把那笔生意做成,然后再逐步熟悉那些官场的俗务!——那个王继承不是正在家听参吗,其实我也不上折子参他了,就让他当你的助手吧!你不明白的事就问他,不愿意去理会的事就交给他去办!” 和珅明白了,这尹继善是给了他一个南京知府的顶子,让他穿着这身官府去和洋人做生意,这就叫做拿桶石灰刷刷破墙——装装门面好办事! 当天下午,和珅就和刘全搬到了南京的知府衙门里了。一进大门,里面的人一见面就是“和大人、和大人”的称呼他,刚一听还有点不习惯,可是还没有一顿饭的功夫就听着顺耳了,他在心里不断地在感叹着当官的滋味真好! 安顿好了起居诸事之后,和珅就和刘全来到南京的大街上先转上一转,好好过过瘾。虽然这南京城里衙门如林,像江苏巡抚衙门、藩臬二司的衙门,还有什么江苏布政使、两江的盐道、漕运、粮道等等,这些衙门里随便出来一个官都有可能比和珅这个南京知府大出一级来,可和珅知道,那些个官员都是各有其司,说管谁的事,可在和南京城和周围十几个县的一亩三分地上,他和珅跺跺脚还是能让它颤两下的。 “少爷,您如今都成老爷了,那也该给我弄个小官来当当吧!”刘全一边走一边向和珅开玩笑地说。 “嗯,你嘛……”和珅一看刘全那脸奴才相,笑了笑道,“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你就想想办法,先把知府衙门的那帮人给我调教调教吧!” “老爷请放心,我保证在十天之内把那帮小子训练地服服帖帖,除了老爷您,就是天王老子的话也不管用!”刘全一拍胸脯道。 “好——刘全!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咱们今后无论做什么,后院都不能起火!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先要把知府衙门里里外外的人调教好,不然总有一天我们要吃亏!”和珅想了想,对刘全道。 “老爷,还有件事你恐怕给忘了吧?——那地道里的几个姑娘,您看怎么办?”刘全道。 要不是刘全的提醒,和珅这一天就只顾着高兴了,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刘全一说把和珅吓了一跳:“这都一天了,她们几个还憋在那又黑又冷的地道里,如不赶紧想办法弄出来,恐怕一个也活不了了!” 一想到这件事,和珅也没心情观赏这六朝古都的繁华兴盛了,就急忙带上刘全回府商量对策去了。 053章 贴身保镖 和珅和刘全在府中商量了大半天,最后他们决定亲自到城外的那口枯井里,顺着地道再回到总督衙门后面的那棵大槐树下,然后再把一青她们秘密地接出来。因为这件事事关重大,那是半点纰漏都不能有,否则立即就会大祸临头! 总督府后面虽然没有重兵把守,可是真要从那里往外救人还是万分危险的,不出事则已,一出就是大事。为了安全起见,和珅还是决定晚上再到城外的那口枯井里去走一遭,虽然辛苦一些,可总比在这老虎嘴里拔牙要安全的多。 就在和珅要和刘全出门的时候,忽然前面守门的卫兵前来禀报:“回和大人,江苏巡抚闫大人来拜,现正候在前面的客厅里!” 和珅顿时一愣,那天他在“望江楼”赴宴的时候见过这位闫镜明,两只杏仁似的眼睛,黑黑的弯月眉,浑身带着一副精明干练的勃勃英气,一看就知道也是一个极难斗的主儿!他心想:“我一个小小的知府才上任不到半天,这江苏巡抚可比我大出两级半,怎么倒先跑来拜见我了?” 虽然和珅此时正有要事要出门,可自己的顶头上司来了,说什么也不能不见啊,于是他只好让刘全先去外面等会儿,他一人就来到知府衙门的客厅里来见江苏巡抚闫镜明。 “闫大人有什么事传个话过来,和珅马上就能过去,怎么还亲自来了!”和珅一进客厅的门就笑着对闫镜明客气道。 “和大人客气了,咱们今后都在尹大人的麾下做事,还分什么彼此呢?来……来……来,和大人快请坐!”闫镜明急忙起身把和珅让到了座位上。 和珅一看闫镜明的那双眼睛就知道他今晚肯定是有事才来的,果不其然,闫镜明跟他客气了几句后就言归正传了。 “和大人,此番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知会大人一声的!”闫镜明道。 “闫大人,有事尽管直说!”和珅道。 “说起这件事还是和洋人有关!——前些日子,英国有条商船叫‘日远号’,他们开始想在广州采办一批货物,可是时任两广总督的郭世勋对外商查办很严,这些洋人就辗转来到了南京,想在咱们这里寻找机会,可是咱们这里以前比广州监管的还要严啊!——这帮洋鬼子如今又听说现任的两广总督李侍尧对外贸生意的监管有所松动,这不,这伙洋人又想着重新返回广州去!——我们大清国岂能让这些洋人来去自由,我听说他们今晚就要启航前往广州,所以就在码头将他们一网打尽了!这件事本来可以直接把洋人驱逐出境就算完事,可是和大人现在已是总督大人亲命的南京知府,所以我过来知会和大人一声,以免日后有人说我越权行事!”闫镜明不紧不慢地说道。 和珅一听原来是这件事,心想:我此番来南京就是为了这笔生意来的,你要是把他们全都驱逐出境了,我还同谁做生意呢?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既然已经有了尹继善的授意,干脆就在这些洋人身上用些手段吧! 想到这里,和珅微微一笑道:“闫大人真是看得起我这个小小的南京知府,这么一件小事还亲自来跑一趟,不过关于洋人的这件事我倒是有些想法!——其实完全没必要把他们都驱逐出境!” 闫镜明一听和珅说出了这番话,就知道这背后肯定是尹继善在撑腰,要不从哪方面讲都轮不到这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小子来当这个南京知府,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事,那他闫镜明还一时说不清楚,不过他还是庆幸自己事先来和这个和珅打了个招呼!于是哈哈一笑道:“那这件事就交给和大人来处理好了!” “我哪敢干涉闫大人的政务啊,我看此事咱们还是亲自去一趟总督衙门,请示一下尹大人吧!”和珅道。他心想:光凭我在这儿说的天花乱坠那不管用,还是让尹继善出面,那我今后才好展开工作啊! “好,好!”闫镜明一看和珅要把这件事捅到尹继善哪儿,就更加断定和珅现在的主张就是尹继善的意思。于是他就和和珅一起前往总督衙门去见尹继善。 此时尹继善刚刚处理完了手头的几件大事,回到书房才看了两页书就接到禀报,说是和珅和闫镜明来访,于是赶紧起身召见。 尹继善听了他们的来意后,略微一思索,就笑道:“我看这件事还是由和珅和大人出面解决吧!——闫大人,这件事你就做和大人的帮手,你们一同处理!” 在江南,这就如同是圣旨啊!闫镜明和和珅不敢再多打扰,急忙起身告辞。一出总督府的大门,闫镜明就明白了,今后这个和珅就是尹继善的代言人啊,谁得罪了这个和珅谁就是得罪了两江总督尹继善啊,尹继善的背后那就是当今皇上啊!——看来,今后只要这个和珅要做什么事,我闫镜明只有十一个字,那就是:举双手赞成,一定奔走效劳!不然,今后这个巡抚恐怕就当不成了! “和大人,你看咱们用不用现在就去码头的看押房见见那些洋人?”闫镜明道。 “我看还是让他们先受点罪吧!明天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如果到时候还有什么事需要闫大人帮忙的,那我再到府上去叨扰!闫大人,你看如何?”和珅笑道。 “好,好——好!那我就先去告诉我的人一声,明天由和大人前去全权处理此事!和大人,那我就告辞了!”说着闫镜明一拱手就直奔码头去了。 和珅一个人走在南京的大街上,心里是感慨万千,两世为人的经历告诉他,一定要在这个号称“龙盘虎踞”的繁华胜地大干一番才不枉此生!远处近处,河上岸边,到处都是风流闪烁的点点灯光,——要是从现在就起步发展,那么几百年之后,这里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和公子,你只顾一个人逍遥自在了,难道把我们几个给忘了不成?”一个幽幽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啊!”和珅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一青,“怎么?——你们出来了?” “我们要是坐等着你去救,那还不憋死在里面!”一青冷冷地说道。 和珅刚想说话,忽然见刘全从旁边的黑暗之处蹿了出来,冲着一青喊道:“我说你就别跟我家老爷开玩笑了,他为了救你们,差点没急死!” 和珅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刘全一个人前去把她们给救了出来,顿时惊喜万分,一拍刘全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 刘全让和珅一夸顿时开始眉飞色舞起来,笑道:“老爷,你一走我就到总督衙门的后面看了看,黑洞洞的一个人也没有,就是府门口有几个戈什哈在打盹,我就一怒之下上树救人了!” “你小子还一怒之下——”和珅笑道,”回去我好好谢谢你!” “老爷,我已经把你就任南京知府的消息告诉一青姑娘了,她的几个师妹现在就被我安排在小花园的那间小房子里!一青姑娘怕你一个人夜里走路遇到危险,硬是要我跟着她来暗中保护你!”刘全道。 “暗中保护我?”和珅睁大眼睛看了看面冷如霜的一青。 “怎么?不愿意收我这个贴身保镖吗?”一青的脸上忽然带了一丝娇嗔地说道。 和珅心想:要是真有这么一个身怀绝艺的冷面美人日夜跟着,那可是我天大的福分!不过这一青从来对我就没有过好感,昨天也不过是在情急之下为了救她的几个师妹才低下那高贵的头向我求救的! “她真愿意做我的保镖吗?”和珅又一次在心里问自己。 054章 会见洋人 和珅回府之后,先安排好了一青,然后就开始分析目前中国的形势。 根据他在前世的记忆,这清朝的乾隆时期虽然创造了中国历史上最为辉煌的康乾盛世,可这一时期也是清王朝由盛至衰的一个转折点。乾隆的儿子嘉庆一即位,国内就开始连续不断的农民起义,各个阶层的矛盾不断升级,接下来的道光皇帝则更是懦弱,于是内忧外患,丧权辱国就开始了。 和珅下决心一定要让中华民族从现在开始就振兴起来,绝对不能再遭受列强们的蹂躏,他认为中国之所以沦为列强们的殖民地,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就是在这乾隆时期的闭关锁国,如果早点能与外国通商,早点能向西方学习,那中华民族的崛起也是必然的。 想好了这一层,和珅激动地再也睡不着了,他就开始筹划明天如何去见那些洋人,见了那帮洋人之后又该如何同他们交涉。在开封的时候,和珅记得听柳喜功说过,广州有个亨天行、扬州有个德隆铺,几乎把南方几个省的外贸生意都揽了,那他能不能在南京也成立一个什么行,专门同洋人通商,然后再…… 整整一个晚上,和珅就只顾着考虑这些问题了。 第二天一早和珅就和刘全前往南京的码头去见那些被拘押了一夜的洋人。 码头看押房的那些士兵昨夜已经得到巡抚闫镜明的命令说,明天南京知府和大人前来全权处理此事,一切听和大人的吩咐。所以这些人一看到和珅带着人来了,立即齐刷刷地上前问安。 “参见和大人!” “和大人早!” “好——好!”和珅满面春风地一一答应着就走到了看押房里。 那些洋人在这间小房里被押了一夜,有的被绳子捆着,有的脖子上还套着铁链子,到现在是连一口水都没喝着,正是又饥又饿苦不堪言的时候,忽然见有个当官的来了,一个个就开始大叫了: “快放我们出去——” “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把我们抓起来?” “我们要见你们的巡抚大人!” 和珅现在没工夫也没心情跟他们闲磨牙,就吩咐道:“先把他们身上的绳索解开!” 有几个士兵答应一声就上前把洋人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然后大喝一声:“你们别嚷嚷了,现在一切都听和大人吩咐!” “和公子……和公子——”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和珅。 和珅在人群里仔细一看,原来约翰伦丝兄妹也在其中,就急忙上前道:“约翰伦丝先生,你们受苦了,我就是专门来放你们出去的!” 约翰伦丝的妹妹碧莎小姐也挤到和珅前面说:“和公子,你快救救我们!我简直快受不了了……”说着眼圈一红,开始掉眼泪了。 刘全一看他们这样“和公子、和公子”的乱叫岂不在这些当兵的跟前坏了规矩,就上前对约翰伦丝和他妹妹碧莎小姐道:“我说你们别再叫什么‘和公子、和公子’了,实话告诉你们,现在我家老爷已经当了这南京城的知府了!” 约翰伦丝兄妹一听和珅现在成知府了,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自言自语道:“这简直太让人不敢相信了!中国的事也太奇妙了!——和公子,不,和大人,是不是你的那个朋友送了你一个这么大的官?” 和珅一看不能让他们在这儿再胡言乱语了,就对约翰伦丝说:“你们这些人里头,谁是管事的?” “他……他就是‘日远号’商船的船长和我们这次对大清帝国贸易的总代表亨利特尔先生!”约翰伦丝说着就把一个个子高高,身材瘦瘦的英国人拉到了和珅面前。 和珅刚想上去用现代礼仪去跟这个亨利握个手,可是这个亨利先生却把一只手放到胸前,头微微一低道:“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代表亨利特尔拜见大清帝国南京知府和大人!” 和珅一听这亨利称呼的还挺正规,心里道:“你就别你娘的在我面前装得像个人似的,什么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听起来冠冕堂皇的,你们最初还做点正经生意,倒腾点香料、黄麻、珠宝啊什么的,可时间一长你们就开始倒腾鸦片了,到最后你们这个东印度公司则纯粹变成了英国侵略东南亚的工具!——你们在什么时候完蛋的我都知道,你还在我面前牛逼呢?”不过这些话和珅不能说出来,现在他还要利用这些人,不能伤了和气,于是微微一笑道:“亨利先生,那咱们还是到你们的那个‘日远号’上去谈谈吧!” “好……好!和大人真是痛快,那咱们就上船!”说着这帮英国人就想一起往船上走。 刘全一看和珅要跟着这些洋人上船去,吓得跑到和珅面前道:“老爷,这些个洋鬼子要是跟老爷说翻了,呼隆隆一开船把老爷拉跑了怎么办!我看您还是跟他们在这儿说比较安全一些!” 和珅虽然知道这些洋人不敢这么做,可是刘全的话还是提醒了他,他想了想道:“亨利先生,咱们还是单独谈谈吧!”于是冲着两旁的士兵命令道:“我跟这位亨利先生上船去谈谈,你们把这些人看好了,先给他们弄点吃的喝的,有什么事等我下船以后再说!” “是!”两旁的士兵答应一声就开始忙活了。 于是和珅带上刘全,叫上约翰伦丝兄妹就跟着这个亨利特尔前往江边。 那艘“日远号”此时正停靠在码头,远远望去好像一个大胖娃娃似的。和珅在二十一世纪什么船没见过,就是航空母舰在电视上也经常见,所以尽管这艘“日远号”在当时极其庞大,可和珅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相反还觉得它有些落后。 和珅跟着亨利来到船长室一看,真是又宽敞又明亮,里面布置的俨然就是一间豪华的大客厅,一些在当是很时髦的设施一应俱全。 “和大人,你喝点什么?”亨利先生把和珅让到沙发上就问。 “我就喝点你们的咖啡吧!”和珅道,说实在的他还真想尝尝这三百年前的咖啡是个什么味儿。 时间不大,亨利就和碧莎小姐端出几杯滚烫的咖啡,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后就坐到了和珅对面的沙发上。 “亨利先生,不知道你们昨天晚上开着船要到什么地方去?”和珅说着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感觉这咖啡除了苦味还多少带了一丝清香,比现在超市里袋装的味道还稍微地道一些。 “和大人,我们这次本来就是想着在南京开展贸易的,没想到你们这里的官吏不允许,没办法我们只有再回到广州去!”亨利道。 和珅一听这亨利说的跟约翰伦丝对他讲的有些出入,就问道:“你们做生意在广州不好吗?——怎么想着跑到南京来?” “和大人有所不知啊,按说做生意在广州最适合,我们也听说你们的两广总督李侍尧李大人最近对我们外商的生意也很支持!——可是广州的外商实在是太多了,有荷兰人、丹麦人、法国人和瑞典人,听说最近一些比利时的商人也在广州干了起来!所以我们就想着来南京这个地方发展!”亨利特尔坦率地说道。 和珅一听就明白了,广州现在的外商太多,相互之间的竞争日益加剧,于是这些人就想着另辟蹊径到南京开辟根据地来了,这样一来正和他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于是就笑道:“那你们也不去见见现在的两江总督尹继善尹大人,看看他是什么的意思,怎么说走就走啊?” “和大人,其实我们昨天就是想着先去见见你们那个总督大人,实在不行了我们再开船走人,可是没想到,我们还没有起身就被那个什么闫大人给抓走了!”亨利瞪着蓝眼睛气愤地说道。 “其实我这次来,就是专门为了和你们做生意的事来的!”和珅笑道。 “难道和大人要和我们做生意?——那可真是太好了!”亨利顿时眼放蓝光,惊喜万分地说,“和大人要是愿意和我们通商最好也成立一个专门的公司,那样做起生意来就方便多了!” 和珅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亨利能把什么东西从英国弄到南京来,于是就问:“亨利先生,我们保证你们能在我们两江买到你们想要的货物,说说你们可以把什么货物运到我们中国来!” “只要贵国需要的,我们大英帝国都可以提供!”亨利手一挥,大声地说。 “譬如说,洋车、火器,还有航海仪、精巧钟表,都可以吗?”和珅问道。 “绝对没有问题!——请和大人开出货单来,我们保证以最低的价格卖给你们!”亨利越说越兴奋了。 “我可以把这事向我们的总督大人禀报,然后尽力促成我们之间的贸易!”和珅道。 “那太感谢和大人了,只要我们能在南京顺利的开展贸易,一定会重重感谢和大人的!”亨利高兴地对和珅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说:银子一定不会少了你的! “你们用不着感谢我!——这叫互惠互利,对中英两国都有很大的好处!”和珅笑道。 “哎呀,和大人真是开明!我自从来到你们中国,还从没有见过像和大人这样眼光远大的官员,我们真是荣幸!”亨利站起来向和珅深深地鞠了一躬。 和珅回到岸上,让亨利特尔率领这这些洋人到南京城里先找个地方住下,等这叫把这件事向尹继善禀报过了,然后再决定下一步如何做。亨利特尔一看事情有望,于是高高兴兴地带着他的那个商团就回城去了。 和珅不敢耽搁,告别了这帮洋人之后就立即赶往总督府去见尹继善。在路上,和珅就把如何向尹继善汇报这件事想好了,他知道此事事关乾隆的国策,那是半点马虎不得的,自己只能避重就轻地说英国人想让自己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跟对方合作,还说如果南京需要什么也可以从英国人那里买就行了,其余的就不能再多说了。——至于从英国购买那些洋车、火器什么的,那就更是以后的事了。 和珅原本想着这么大的事尹继善怎么也得好好考虑一番,弄不好还得写个奏折去请示北京的乾隆,可是没想到的是尹继善刚一听完和珅的禀报,就笑道:“此事和公子看着办就可以了,只是别弄得沸反盈天就好!”这话显然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你和珅随便吧,怎么能赚来银子就怎么办,只是要稍微收敛一点,别让那些吃饱了饭撑得没事干的御史言官们抓住把柄就行。 和珅顿时会意,辞别了尹继善就回府筹备去了 055章 赴英留学 按照和珅的想法,他打算立即就成立一个外贸集团,可是一冷静下来才觉得时机不够成熟。在二十一世纪读过大学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一段时间的经验告诉他,要想着今后有所作为,只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那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要培养一批忠实于自己的优秀的人才。可是要让这些祖祖辈辈都受着封建统治的人像自己一样,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到外国学习去,刚开始和珅想让刘全出去,可一想自己现在根本就离不开刘全,长时间默契的配合让他觉得刘全就好像左右手一样,可以说是时刻都不能少的,哪派谁去呢? 和珅此时忽然想到了一青和她的那几个姐妹,如果这几个女孩能到英国去走上一遭,那回来不是就能为他所用了吗?——但是和珅知道,一青是个个性十足的姑娘,如果自己贸然提出让她领着几个姐妹到外国去,那是根本行不通的,看来只能先去摸摸底,再顺便使些小小的手段了。 和珅一边想着一边就来到后花园隔壁一青她们暂时居住的那间小屋里,因为这里是属于他在知府衙门的一块私人领地,所以外面也没有安排值守伺候的人,和珅见外面的门虚掩着就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此时一青她们刚刚吃过早饭,都在试换托刘全从外面给她们买回来的衣服,本来这就是一个幽静之所,也没想到有人会来,一个个荷袂翩跹,羽衣飘舞,正在大铜镜前展现芳容呢? 一进屋和珅顿时被眼前的五个美女惊呆了,这几个女孩一扫那天在地道中的狼狈,一个个娇若春花,媚如秋月,简直是五个绝色的美女!尤其是那一青,本来就有着摄人心魄的美姿,如今脸上少了那层冷若冰霜的表情,更是风情万种,娇艳欲滴! 和珅突然而至让这几个小美女都有点猝不及防,不由得连腮带耳通红,全都低头不语,只有一青微微一愣即恢复了常态,向和珅一笑道:“和公子,这两天多亏你让刘全照顾的周到,她们几个的伤已经全好了!——多谢和公子!” “应该的,应该的!”和珅笑道,说着就坐到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你们几个过来当面谢谢和公子!”一青冲着那几个女孩道。 “不用了,不用了!”和珅一看那好像五朵含苞欲放的花蕾般的姑娘一齐走了过来,连忙摆手制止。 刚才和珅早已看得眼花缭乱,纵然现在这五个女孩一一在他面前报了姓名,可和珅还是只能根据他内心的那份略带邪淫的标准来辨别她们,那个前胸最为突出的女孩叫凌云,那个腰肢柔细、肌肤白嫩的叫凌露,那个臀部浑实圆润、眼波撩人的叫凌霜,那个双腿修长、身姿挺拔的叫凌雨,当然她们之中最为风姿绰约的就是一青了。 和珅那淫邪的心思也只是一闪而过,就马上想到了正事上,看着她们几个都退到了床边上,就笑道:“我有件事和你们商量一下!——现在风头已经过去,万幸的是尹继善没有大肆搜捕你们白莲教的人,所以你们要是想离开这里,现在正是好时候!你们走水路也好走旱路也行,我立即去给你们备船备车,保证你们平平安安地离开南京!” 凌云、凌露她们几个从小就在白莲教长大,吃苦受罪不说,每天还要看着那些恐怖的血腥和杀戮,早已经对那种生活厌恶之极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有安静又舒适的地方,每天吃喝不用愁,缺什么东西只要告诉那个刘全一声,保证一顿饭的功夫就给买回来,这简直是天堂一般的生活,现在和珅突然提出让她们走,顿时都有些恋恋不舍。 一青也是如此,她自从见到和珅后就仿佛觉得这个人是个依靠一样,尤其是这次和珅把她们几个救了以后,更是从心里觉得和和珅之间有了一种奇怪的亲近,要是让她就此离开更是难以割舍,不过她比凌云她们几个到底多经历了一些世事,知道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留在这里是不可能的,只好苦笑道:“和公子要赶我们走吗?” 和珅的眼光是何等的犀利,一看她们的眉头就知道她们一个也不愿意走,可是让她们留下来的话他又不能说出口,于是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就说:“能遇见你们几个真是我万分的荣幸,今后能和你们成为朋友更是和某求之不得的事。不过几位姑娘终究是做大事的,我担心几位姑娘在这里呆久了会耽误你们的大事!” “和公子真是健忘!我们早已说过,从今以后再不涉足白莲教,师父也要求我们今后重新做人,难道这些和公子都忘了吗?——做什么大事?今后只要能好好活着就是大事了!”一青道。 这时那个双腿修长、身姿挺拔的叫凌雨的走了过来,冲和珅道:“和公子,我们不想走了,求求你留下我们吧!——在这里让我们干点活有口饭吃,我们就满足了!”凌雨这么一开口,剩下的几个也一起走了过来,全都以一种乞求的眼光看着和珅。和珅心中大喜,这真是天上掉下了五仙女,可是唯独那一青还呆呆地站在远地,愣愣地看着他。 和珅知道这一青还在维持着内心深处的那份尊严,就以攻为守地道:“一青姑娘,你是她们的师姐,此事也应该由你作主!你们要走,我和珅亲自护送;你们要是想留下来,我和珅就是这个官不做、命不要,也要让你们不受一点委屈!” 和珅这句话一出口,一青再也坚持不住了,——她心里经受的苦痛已经太多太多了! 她刚能记事的时候就亲眼看着自己的爹娘被人杀害,之后就目睹了白莲教里的那些肮脏和龌龊,又眼睁睁地看着把她抚养成人的师父活活被白莲教的叛徒设计陷害,最后吐血而死!如今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让她的心好像又一次被那把尖刀刺中了一般,此时忽然身边出现了一个让她感到无限温暖、无限安全的港湾,那是多么的令她眩晕啊! 和珅突然发现一青有些反常,刚想起身去看个究竟,没想到一青突然扑到了他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开始痛哭起来…… ………………………………………………………………………………………………… 隔阂的面纱一旦揭开,接下来就是相见恨晚的亲密无间了,一阵阵喜极而泣过去之后,和珅就对一青说:“凌雨她们四个虽然也和清兵交过手,可那毕竟是双方的混战,想必此时谁也不能肯定她们就是白莲教的人,可是你在芙蓉镇和尹继善见过面,还和他的两个侍卫交过手,恐怕那尹继善还会记得你,另外你们那个叛徒刘俊才现在已经做了南京的城门领,日后也一定会发现你!” 一青刚觉得自己仿佛进了避风港一般,可和珅这么一说,顿时让她感到好像又掉进冰窟一般,她凄惨地说:“看来我是无缘再在这里呆下去了,那样也好!和公子只要照看好我这几个妹妹,一青就感激不尽了!”说着起身就走。 凌雨她们一看一青要走,立即跑上去拉住一青的手,哭着说道:“姐姐你不要走,咱们说过要生死在一起,永不分离的!……姐姐别走,和公子一定会有办法的——” 和珅也上前拉住一青的手道:“一青,你回来,听我说!” 一青哪想走啊,一看和珅好像真有办法,就红着脸又转身坐到了床头上。 “其实办法倒是有,不过……不过得让你们几个先暂时到外国去避一避……”和珅道,“等你们从外国回来之前,我一定想办法让尹继善忘掉那件事,另外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个刘俊才给除了!” “外国?……什么外国?” “那个国?在哪儿?” “远吗?有没有北京远?” 这几个至今还心如白纸一般的姑娘那听说过外国啊,就是街上的洋人她们也只知道是坐着船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和珅说的外国是什么。 这一下可倒好,又该和珅大吹大擂了,他知道反正这几个女孩都是白纸一般,自己现在在上面画什么是什么,于是也不管她们能否听懂,就开始把自己那宏伟的计划向她们灌输了。整整一个上午,和珅先从自己要在南京成立一个公司开始说起,——既然要成立做买卖的公司,那就需要在公司里做事的人,而咱们中国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公司,所以你们先到外国看看,看看人家外国人是怎么开工厂的,是怎么让工人在里面做工的,再看看外国人是怎么做生意的,——只要是你们觉得稀奇的事就向人家学学,等你们回来后,咱们在南京也那样做!等咱们的生意做大了,那就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皇帝老子也管不了…… 和珅知道她们几个大概跟现在小学三年级学生的水平差不多,所以只能拣着最通俗易懂的话来说,也没指望着她们到了英国都能学成博士硕士,只是希望她们到国外转上一圈回来后,别再像现在这样对什么都一无所知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她们几个暂时先到英国这一关总算是被和珅攻克了,和珅想如果一青她们到国外被洋风一吹,再喝点洋水,回到南京见了尹继善再“goodmorning、seeyoulater”的来上几句,保证能让尹继善把一青同那晚上行刺他的那个女子分开来。 “那我剩下的事就是要赶快去和那洋鬼子亨利想法把那笔生意做成!”和珅想道。 056章 游刃有余 经过一个下午的充分准备,和珅第二天就在知府衙门的会客厅里接见了那个所谓的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代表亨利特尔。 亨利今天一身绅士的打扮,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精神抖擞地来见和珅。 “和大人,这是我们这次的购物清单,请和大人过目!”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份单子递了过来。 和珅看了看,微微一笑道:“看来亨利先生这次的胃口还真是不小啊!” “怎么了,和大人?难道筹集这批货有困难吗?”亨利特尔吃惊地问道。 “按照你货单上的数量,就是把浙江、江苏、安徽等几个省的茶叶、丝绸等全部收上来也不够啊!”和珅道。 “不对吧,和大人!我们已经经过了充分的市场调查,就南京、扬州和镇江三地就可以满足我们!——这不应该有问题啊!”亨利道。 “亨利先生有没有想过,现在这里的茶叶、丝绸和瓷器市场异常的火爆,人家凭什么把东西卖给你啊?”和珅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和大人,我们开出的价格已经比市面上的价格高出了两成,你们在收购的时候可以再把价格抬高一些,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些人不卖了!——我说的不对吗,和大人?”亨利道。 和珅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问道:“两江的茶叶、丝绸驰名天下,你要是都收走了,到时候连我们的乾隆皇帝和北京的高官们想喝点好茶的时候,怎么?难道还要从你哪儿买不成?” “这个?”亨利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了,尴尬地一笑道:“那就要靠和大人出力了!” 和珅知道亨利现在的处境,也明白如今和这些洋人做生意是卖方市场,自己完全占有主动权,一看亨利这家伙这副模样,就不慌不忙地道:“其实话又说回来了,那些茶商、茶农,机纺铺的老板、贩卖瓷器的商贩们,他们哪一个不是为了钱呢?只要咱们的价格提上去,那种茶的下一季立即就会再开辟出新的茶园,机纺的老板们也会再多购织机多添工人,再往下说,那些养蚕的、烧窑的、配置染料的更是会扩大生产,形成规模,这样以来,一盘棋不就走活了?到那个时候亨利先生还愁买不到上等的中国货,还愁赚不到更多的钱吗?亨利先生从英国来,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凡事应该往长处、远处看,你不会是只想着做了这一次就收兵歇马吧!” “哎呀,和大人真是目光长远,中国有你这样的官员真是万幸!那我们再把价格往上提一成,用于支持你刚才说的那些人扩大生产!和大人,你看怎么样?——如果再高的价格,我们真的是无能为力了!”亨利道。 一成!和珅心里冷笑了一声,心说,不跟你来点真格的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于是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端桌上的茶碗,冲旁边的刘全道:“——送客!” 那刘全就是站在旁边察言观色的,一看和珅发话了,立即上前冲着亨利道:“先生请,我家老爷没空跟你闲唠嗑,待会儿还要接见两个法国人、四个比利时人和十一个瑞典人呢?” 亨利一看和珅的脸色说变就变,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愕万分地道:“怎么,和大人,你不跟我们做生意了?怎么还要见那些法国人……” “你别在这儿把我当三岁的小孩儿耍了!”和珅突然回头逼视着亨利道,“你在这儿收一斤上好的碧螺春,价格是一两银子,可是你到了英国一出手就能卖到十一英镑,折合白银是三十三两;一件上好的景德镇瓷器,你开出的价格是一千九百文,可到了英国翻手就是三十英镑,一段上好的扬州府绸成批的价格你才出十二两,可是到你们英国的制衣房里,拿把剪刀也就咔嚓那么两下子,一件衣服就能卖到二百英镑,折合白银就是六百两……” 还没等和珅说完,那亨利就上前拉住和珅的手道:“和大人别说了,你就开个价吧!” “再把你们现在的价格往上翻两番!——怎么?不同意?”和珅笑道。 亨利略微一思索,苦笑道:“既然和大人定了价,那我也不用回去跟我们商团的那些人进行民主表决了,我现在就同意了!——那咱们就签约吧!” ……………… 和珅送走了亨利特尔,就立即吩咐刘全把从知府衙门临时选拔出那些所谓的亲兵们集中到院子里来,他要在这些人执行第一次任务之前来个动员大会。 刘全办事极其利索,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在院里集结完毕,一溜小跑地进来对和珅道:“老爷,我亲自选拔的那二十个机灵小子,现在一个不少的都在院里等您训话呢?” 和珅来到院里看了看,见这二十个小伙子大都在二十岁左右,一个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一看就知道全是些眼明手快、耳聪心活的家伙,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见他们当中有个人挥手打了个手势,于是这些人像接到命令一样,全都齐刷刷地单腿跪下,口中叫道:“参见知府大人!” 和珅还真被这声势惊了一下,不过转眼间就心定神舒了,他缓缓走到队伍前面,朗声说道:“弟兄们,你们好!”——这些当兵的平时受惯了当官的那种吆五喝六了,一听这位年纪轻轻的知府大人怎么这么称呼他们,一个个顿时慌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和珅是从二十一世纪社会里过来的,当然把这些个“弟兄们、哥们儿”不当回事,他深知对这些人必须要以情结其愿,以利满其欲,以威制其心,不然根本无法驾驭,看了看他们一个个受宠若惊的模样,暗自一笑,紧接着道:“你们都是从知府衙门的上千人里头挑选出来的,可以说全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只要你们今天能站到这儿,那全都是好样的!——今后你们就要为我办差了,我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希望你们一心一意为我当差,死心塌地为朝廷效力!只要做到了这一点,这南京城周围方圆几百里有你们大显身手的地方;这南京府下辖的上百万人有你们做人上人的机会!——只要你们对我没有二心,对朝廷忠心耿耿,我和珅说到做到,绝对对得起你们!” 这些人刚才还被和珅的那句“弟兄们”弄得扭扭捏捏,现在一听和珅这番豪言壮语,顿时全都被激励地热血沸腾起来。 刘全一看和珅把好话都说完了,那剩下的黑脸也该他唱了,于是瞅准机会来到队伍前面,先咳嗽了两声,然后把小脸一沉,小眼一瞪,阴森森地道:“我再补充两句!——知府大人如此看重咱们弟兄,今后如果谁要是做出了对不起和大人的事,那就别怪大家对他不客气了!——谁对不起知府和大人,谁***就是丧尽天良,谁***就是狼心狗肺!” “一心一意为朝廷办差,死心塌地效忠和大人!”这伙人齐声喊道。 和珅一听刘全这不伦不类的话,心里一笑:“你凭什么让人家不丧天良、不是狼心狗肺啊!”他见刘全把这几句扯淡的话说完了,估计这小子肚子里也没其他玩意儿了,就往后退了退,冲刘全道:“去账房支一千两银子,每人五十两,今天是大家初次相聚,把公事办完了,让弟兄们出去喝碗茶去! ………………………………………………………………………………………………… 当和珅和亨利特尔把一切细节全部谈好了之后,刘全就率领着他手下的那二十名亲兵开始在南京等地收购货物了。这中间又是雇人雇车,又是租房赁地,一天到头还要回来给和珅汇报详细的账目,纵然这二十个人和刘全都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可几天下来也是被累得筋疲力尽,一塌糊涂了。 半个月之后,和珅就把亨利特尔提供的那份货单上的货物全部采购完毕,等到算总账的时候,他又把亨利特尔请到了知府衙门。那亨利此时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着这趟回去能赚多少英镑了,他此时最怕和珅反悔,如今一进和珅的客厅就开始学着说中国官场的那些奉承阿谀的话了。 和珅等亨利把好话说的也差不多了,才把要让一青她们五个跟着亨利到英国去学习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亨利一听就这么一件小事,对他来说那还不是小事一桩,于是对和珅保证道:“和大人尽管放心,到英国后,我保证把你那五位小姐安排到我们最好的工厂里去学习,我还会邀请我们大英帝国最优秀的工商业精英根据她们各自的兴趣和爱好,向她们因材施教,等她们归来的时候一定会成为和大人最得力的助手!” 和珅知道这亨利在这事上不敢跟他打马虎眼,但为了更保险起见,也为了牢牢拴住这个亨利特尔,就当机立断地对他说:“这几个女孩子远涉重洋到你们英国去,你可要把她们给我照顾好了!可以说她们几个不仅对我很重要,往大处说对我们南京、对我们中国都很重要!为了表示此事的重要性,我决定把这次所有货物的价格再往下降一成,以此作为她们几个在英国的开销!并且我还保证,——只要你亨利先生把这件事给我办好了,今后来南京做生意,我和珅一定多加照顾!” 亨利特尔当然是拣了个大便宜,顿时又给和珅立了一通保证,然后当场把全部的货款——七百六十八万两银票当场就交给了和珅。 在亨利特尔出海的前夜,和珅派刘全带人秘密地把那地道里存放的七十万两官银取了出来,乔装成一青她们五个人的日常用品悄悄装到了亨利特尔的那艘“日远号”上。他告诉亨利,这笔钱是一青她们几个在英国的零花钱,一到英国就立即兑换成英镑,让她们随便花,剩下的等她们回国的时候带回来。 第二天,这艘庞大笨重的“日远号”满载着货物,也满载着和珅的希望就起锚出发了。 (本书第一卷已上传完毕,多谢各位大大的支持!第二卷<笑傲江南>明天中午12:00准时上传,希望各位大大收藏、支持,小马在此多谢了!!!!!!!) 第二卷 笑傲江 057章 坐堂问案 一个月后的一天早晨,和珅刚起床就被尹继善请到了总督衙门。原来是北京传来了消息:十月二十三日乾隆皇帝要南巡。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时间紧迫,尹继善就是要他商量着怎么接驾这个天大的事。 ——南京的外城有一段已经毁坏,如今要立即抢修;秦淮河旁的夫子庙也要重新整修一番;另外圣祖康熙爷的行宫要重新修缮,漕运要疏通、扬州到南京的官道要拓宽、南京城里大小街道的两旁也要装点…… 尹继善还没说完,和珅就明白了:这尹继善又是想让他弄钱去!上次和珅和亨利特尔做的那笔生意赚的钱,除了他自己悄悄留了八十万两之后,剩下的一百三十万两全都上交到了江南藩库。这尹继善初次尝到了甜头,就更加坚信这个和珅确是一个生钱的好手。 这次皇上已有明诏,此次南巡各级地方官吏谁也不许扰民,违者坚决严惩。但是也有一些官员借着皇上南巡,千方百计地盘剥百姓、榨取各行各业的,可他尹继善却不想这么做。上次和珅随便找了个洋人,动了动嘴皮子忙活了半个来月,翻手就弄来了一百多万两的雪花银,于是他这次还想让和珅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什么地方再弄点银子! 出了总督府的大门和珅就在心里大骂:“这哪是什么体察民情,这纯粹是他娘的喝老百姓的血、吃老百姓的肉来了!——弘历啊,弘历!你***吃香的喝辣的,觉得你小子的大清天下第一,可你做梦也想不到你的儿子孙子和曾孙子们一个比一个怂包,到最后把你这个大清搞得是个外国人就能过来拉泡屎!你的那些犹如蠢猪笨驴一样的子孙们丢人现眼不说,还让这么多中国人跟着倒霉!——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我非他娘的把你给弄下去,我可不是稀罕你那个龙椅,我是替全体中国人来这清朝教训你小子来了……” 和珅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还得惦记着尹继善交给他的任务,这件事可不能不办,真要把这两江总督给得罪了,他的嘴一歪歪说和珅你还是回去吧,那还谈什么做大事呢?话虽是这么说,可是这全部的事办下来要是没个几百万那是免谈的! “老爷,从早上到现在你还没吃东西呢!那边有个干净的饭馆,要不你过去凑合着吃点?”跟在身后的刘全道。 刘全这一提醒和珅还真觉出肚子饿了,于是就和刘全来到那家饭吃店里胡乱要了几个菜和一壶酒,一边想着怎么弄银子的事一边慢悠悠的就喝了起来。刚喝了没几杯,就见外面走进两个人,一进店就冲着掌柜的喊道:“还有没有单间?——好酒好菜的给我们上!” “有……有!”掌柜的赶紧过去搭讪,一面让小伙计过去伺候。 和珅在一瞬间细细打量了一下,一个是满脸奸诈相的老头,一个是浑身透着一股贼气的中年人。他立即就觉得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肯定是干不了好事,于是冲刘全一使眼色,刘全立即会意就跟了过去,随手把一块五两重的银子塞到了店小二的手里,然后接过店小二手里的茶壶茶碗,搭上店小二肩上的毛巾就进了那两人的单间。 刘全一会儿往里端菜一会儿又往里面添茶倒水,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回来了,凑到和珅耳边,小声地说:“老爷,他们这两人诡秘的很,我千方百计地听了半天,只听见那个老头说‘下午先到知府衙门告他去,如果……如果和大人不准……今天夜里我们就动手……’,他们其它的话我实在是听不清了!” 和珅一听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又一琢磨‘今夜就动手’这句话,顿时一惊:闹不好今天夜里还要出人命呢!于是赶紧给掌柜的算了账就和刘全急匆匆地往衙门赶。 自从和珅就任这南京知府以来,得了尹继善的授意,凡是打官司告状和什么抓差办案的事全交给了那个在家听参的原知府王继承。那王继承本来是该丢官问罪的,可是尹继善现在也不理他,他又能帮着和珅在知府衙门里混,顺便还能找个机会往兜里捞点银子,于是就开始一心一意地做了和珅的助手,惟和珅的命是从了! 一到知府衙门和珅就吩咐刘全:“今天如果有人在衙门口击鼓告状,就不要让王继承升堂了,我要亲自审理此案!”然后就回屋细细地分析这件事去了。 果不其然,刚一吃过午饭,和珅还没躺下歇中觉呢就听到门外“咚咚咚咚”的有人击鼓了。于是他立即吩咐一声:“升堂!” 说起来这还是和珅自从当了这南京知府以来第一次坐堂问案,两旁是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堂下规规矩矩地跪着原告,在这庄严肃穆的大堂之上他就是皇上,就是王法!——怨不得当官的都愿意升堂审犯人呢,这感觉真是一个字“爽”! 和珅早就听过官场的一句传言,那就是当官的“只要一升堂一断案,立即就不愁吃不愁穿”,所以别说各级的官吏了,就是北京堂堂的刑部还上愁没人打官司呢?不过和珅倒不想像那些赃官墨吏一样“头戴乌纱帽,吃了原告吃被告”,他要彻底的把这个案子审清问明,然后也做一回青天大老爷! 和珅刚一在知府正堂的案前坐下来,就一眼认出了前来告状的就是上午他的饭店吃饭时见的那个满脸奸诈相的瘦老头,于是不动声色地接过原告呈上来的状纸一边看着一边听那个老头诉道:“知府大老爷,小民逯贵昭告的是本城苏家织纺厂的苏景善苏老板!——只因小民是在咱们南京开了家‘纳财钱庄’,今年六月把一笔八万两的银子贷款给了苏景善,期限是四个月整,用于他添置织机,购买原料,增加工人的费用。可是昨天就到四个月的头上了,我就到苏景善的庄子里要钱,谁知他说此时正是用钱的时候,竟然强行要续贷!谁都知道,我做的是铺小利薄的生意,哪能让他这么强行拖下去,不然那些存钱的主顾一旦上门,我拿什么付钱给人家,这样一来岂不是就要了我的小命?——况且当时贷款的时候已立下了字据,期限和利钱都写得清清楚楚!求青天大老爷给小民作主,让苏景善这个奸商立即把那笔钱连本带利的还给我!”说完以一种志在必得的神色看着和珅。 和珅一听就明白了,你今天告状不成今晚就要雇凶去行凶。按惯例,凡是升堂问案都应该让原被告在当堂对质,可和珅一看这个逯贵昭就是个险诈之徒,就不想着再大费周折的折腾了,干脆来个欲擒故纵,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和珅心中计议一定就说道:“现在正是蚕丝、棉花上市的季节,纺织作坊里也正是需要购置原料、增添工人的时候,也是继续用钱的关键时期!虽说当时借钱的时候已定好了期限,可是做生意也不能只顾着赚钱,也要讲些道义,现在你宽限他一段时间,他日后缓过来必定也会感激你的!如此一来,这生意不是就越做越活了吗?逯老板听我一句话,就宽限那个苏景善几日吧,到时本官替你作主,一定让他多付给你点利钱!” 逯贵昭一听哪有这么断案的,顿时大声道:“小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得大人讲的什么道义,只知道养家糊口,所以还请大老爷把那苏景善传到大堂上,让他当场把钱还给我!” “既然如此,那就先让本官调查一番!——退堂!”和珅厉声喝道。 逯贵昭虽然心里窝火,可是他哪敢当堂跟知府大人叫板啊,叫了几声“冤枉”后也就装着气呼呼地回去了。 和珅心想:“今晚等我抓住了你的把柄,我看你再跟我牛逼!”于是把刘全叫来吩咐道:“去把那队亲兵里的梁健和崔明给我叫过来!” 刘全答应一声,时间不大就带着那两个人来了。这两个人是刘全从那二十个人里挑选出来负责带队指挥的小头目,全是精明干练的角儿。 “梁健,你带上两个人立即出去跟着那个前来告状的‘纳财钱庄’的逯贵昭,不要打草惊蛇,可也别让他跑了!”和珅命令道,“什么时候我下令拿人,你们就立即给我拿下!” “是!”梁健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崔明,你把剩下的人都召齐了,谁也不许出去,今晚跟着我拿人去!”和珅道。 “是!”崔明答应一声。 “刘全,你立即到总督衙门里去找管武库的马千总,从他那儿给我借十条火枪来!——越快越好!” 058章 抓捕行动 苏家织纺在南京的纺织业中可以说是龙头老大,老板苏景善精于打理、善于经营,几年的时间就把这丝绸的生意做大了,现在他已经拥有二百台织机,手下也雇用了将近三百名工人,产品已经远销到了东北和广州一带。 今年春天他听人说在广州这丝绸可以直接卖给外国人,价格还要比内地格高出几倍来;一个月前,知府和珅又在南京大肆收购丝绸、瓷器和茶叶,苏景善听说这也是要卖给外国人。这更加刺激了苏景善,于是他就在以前的基础上又四处筹集资金,用于扩大生产规模,现在经过这将近半年的努力,他的苏家织纺马上就要迎来一个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今天在前面作坊里一直忙碌到深夜的苏景善,刚跟着前来唤他吃晚饭的女儿苏琪儿回到家里。因为南京地气温热,八月天时,晚上仍是燥热,所以洗漱完了就让家人把饭桌摆在当院里,他要好好和女儿吃一顿晚饭。 可是就在仆人刚刚把饭菜端上来,他们父女还没动筷子的节骨眼儿上,就听见墙外仿佛有人轻轻喊了一声,紧接着就从墙头上窜进七八个人来,一个个黑巾蒙面,手里提着弯刀,一看就是打家劫舍的强盗。 苏景善父女当时就被吓傻了,端着饭碗足足愣了有半刻钟,稍微一明白过来,“当啷”一声手中的饭碗就掉在了地上,刚想大声呼救,可是那几个人行动甚是敏捷,还没等苏景善的“快来人”喊出口,刀就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另外还有几个黑衣人过来把他的女儿苏琪儿也用刀给逼住了。 这时有个首领模样的人走到苏景善面前阴森森地道:“苏老板,在下受了‘纳财钱庄’掌柜逯贵昭的委托前来要账来了,那八万两银子你倒是给还是不给——” 其实苏景善今天上午刚刚见过逯贵昭,他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又加上他当时正忙得团团转,所以一听逯贵昭是来找他还贷的,说话就急了点。他没想到这晚上就有人来替逯贵昭出气了,虽然苏景善平时财大气粗,在南京官场上也混得开,可是现在他受制于人,哪敢说半个‘不‘字,于是哆嗦着说:“我给……我给!——好汉爷,求你先放了我和我女儿……我立即派人给你取银子去……” 这苏景善不提他女儿还好,这一提他女儿倒把那强盗给提醒了。只见那个首领强盗来到苏琪儿面前仔细一看就是一阵咂舌:“哎呀,天下竟有如此标致的美人儿!苏老板,干脆把你这女儿给我算了,我也不替那逯贵昭讨银子了,咱们结个亲家吧!” 苏景善一听这话吓得是魂飞魄散,女儿自幼丧母,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女儿就是他的心肝儿啊。现在一看这强盗竟然对女儿起了歹意,顿时又羞又急又恼又怕,颤抖着说:“……好汉爷,你要钱我给……给你不就成了吗!——你快让他们放了我,我立即去取八万两银子来——” “——苏老头,你想得倒美,八万两银子就能打发了我们!八万两银子是给逯贵昭的,那我们弟兄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我都给……我都给,我再多给你们两万……全当是我孝敬各位好汉爷的!”苏景善道。 “两万,你他娘的说的不是废话吗?——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一百万来,老子立即要了你的狗命,还要带上你的女儿回去成亲去!”那个黑衣人恶狠狠地说。 此时和珅正领着他的十几个亲兵趴在墙头上,一个个全都是腰挎单刀背上背着火枪,一动不动地看着下面院子里的一切。和珅一看这些人现在已经不只是替人讨债了,简直就是敲诈外加勒索,另外还有强抢民女的嫌疑,他刚才不想下去就是看着那几个贼人正用刀逼着苏景善父女,如果瞅不准时机,跳下去一咋呼,那岂不是又落入了电视上那些警匪片的俗套,到最后这些人还得拿苏景善父女作人质,自己还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走。所以和珅就想等苏景善派人出去拿银子的时候,那些贼人稍微一放松,在他们的警惕性最低的时候自己一声令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时他又看了看身下的这堵墙也不是很高,估计待会儿也能从容地跳下去,所以也就没有下令。 苏景善一听这帮贼人给他要一百万两银子,如果自己拿不出来就要把他的女儿强行带走,顿时吓得张口结舌:“你……你们,你们简直就是……就是强盗,让我……让我去哪儿给你们……给你们弄……弄……一百万——”他吞吞吐吐吐地说到这儿,忽然眼睛一翻,嘴一张,头一歪就一命呜呼了。 那苏琪儿一看父亲被吓死了,顿时挣脱了身旁的几个强盗,不顾一切地就扑到了他父亲的身上大哭起来。 这帮人虽说都是无恶不作的强盗,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苏景善能被当场吓死,顿时不知所措了,他们全都呆呆地看着那个黑衣头领,想看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和珅也没有想到这个在南京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老板能被那一百万两银子给活活吓死,刚开始如果他们下去抓住那帮贼,最多判他们一个私入民宅、抢劫未遂之罪,可现在已经出了人命,这就是铁证如山了,于是他冲身旁的崔明命令道:“下去拿人!——如果他们敢反抗,就给我格杀勿论!记着,要留几个活口!” 那崔明得了和珅的命令后,冲身后人一挥手,轻轻喊了一声:“弟兄们,跟我来!”说完就第一个跳下墙头。——和珅和刘全也紧随其后,虽然他下来的时候崴得脚后跟生疼,可是他还是为能亲自指挥这个抓捕行动而兴奋异常。 那帮贼人刚想在苏家翻银子,没想到身后忽然来了这么多官兵,顿时一阵大乱。那个黑衣首领不愧是个带头的,一看官兵来了还不到二十个人,他立即就放心了,冲着他的那帮弟兄们喊了一声:“他们的人不多,我门不必惊慌,杀出去就是了!”说着抽出腰里的单刀,上前就砍伤了几个官兵。 崔明没有想到贼人这么强悍,说动手就动手,自己的人顷刻之间就有几个受了伤,顿时火冒三丈。他此时一心想在和珅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一看贼人抢先动了手,立即把手中的大棍一抡直冲那个黑衣人砸去,那帮官兵们一看头儿动了手,也各自抽刀就加入了战团。 这时刘全早在和珅的会意下上前把苏景善的女儿苏琪儿搀扶到了一旁,和珅一看强盗手里没了人质,哪还用这么费事,顿时冲着崔明他们大喝一声:“给我退下!” 崔明一听和珅让住手,他哪敢怠慢,猛一抡大棍就和自己的人退到了和珅身旁。和珅用手一指那些强盗们,厉声喝道:“你们这些打家劫舍的强盗,居然敢抗拒官府的缉拿,现在我就让你们尝尝厉害!——开枪!” 那些官兵平时用那些冷兵器习惯了,和珅这一提醒才记起自己身上原来还带着火枪呢,顿时一扔手中的那些刀棍,把背上早已填好火药装好铁砂的火枪举了起来。——既然知府大人说开枪,那就试试这洋玩意的威力吧。 “咚……咚……咚——咚!”几声枪响过后,那帮贼人立即就有四五个倒在了血泊之中。这些知府衙门的人平时也就是抓个小偷小摸的,哪用过这么先进的玩意儿,现在一试居然如此管用,一看贼人躺下去一小半,又按刘全事先所教的填药装砂的动作呼啦啦一阵忙活,然后又要开枪过瘾。 和珅一看贼人被吓住了,立即命令:“停火”,可这帮人不知道“停火”就是不让开枪呢,那手一哆嗦,“咚咚咚咚”又是几枪。这下可好,那帮贼人转眼间就剩下三四个了。一阵硝烟过后,那个黑衣首领也被吓得浑身打颤,再也不敢反抗了。 “拿下!”和珅冲崔明道。 于是这帮人老老实实地就被和珅的这些亲兵用绳子给捆上了。和珅来到那个黑衣人面前,“刷”的一下就扯掉了他脸上的那块黑巾,一看正是白天在饭店里和逯贵昭一起喝酒的那个满身透着贼气的人。 此时苏家上上下下早已被惊动了,大家一看老爷已经被贼人给弄死了,现在就剩下小姐一个人了,顿时就是一阵大乱。 和珅一看那些家人张牙舞爪的样子,心想:“如果自己一走,这些家人要是趁机哄抢主人的财物怎么办?”于是就冲那些那些那家人厉声喝道:“现在这里的一切听苏小姐安排,任何人不准擅自走动,如果发现有谁趁机胡闹的,本官一定重办,决不轻饶!” 他现在急着往衙门赶,他要连夜审讯这帮贼人,一时顾不上这里的事,于是就吩咐崔明:“你先留下几个人在这里暂时维持着,等我们到了衙门再派人过来!”说完就押着那帮贼人回到了知府衙门。 现在这些家人确实想趁苏景善死了,小姐又是个弱女子,在慌乱之中顺便捞点东西,可一看当官的发了话又见几个官差被留在的这里,所以也就打消了浑水摸鱼的心了。 和珅到了知府衙门刚一坐下,就吩咐刘全:“你马上去‘纳财钱庄’告诉梁健,让他立即抓捕逯贵昭!” “是!”刘全领命而去。 059章 茅塞顿开 被和珅带到知府衙门的那几个强盗虽说在苏家被吓破了胆,可并不说明他们都是软蛋,刚一进看押房,就想充二百五,一个个梗着脖子瞪着眼,那意思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和珅一看这几个家伙的模样顿时就被气得火冒三丈,心说:“我就不信你们是***铜筋铁骨,现在老子怕什么?我如今在这南京城里既是公安局长,又是法院院长,另外我还担任着检察院的检察长;我一不怕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监督,二不怕纪检委的隔离审察。——要是连你们几个也治不服,我***白活了我?” 和珅想到这里就冲着刚刚抓捕逯贵昭回来的刘全道:“不老实,不老实就先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了算他们的命短!”说完转身就回客厅喝茶去了。他原想着怎么着也得好好揍上一顿,这些人才能开口,哪知道刘全上去叫人一顿大板子,没一顿饭的功夫就把两个人的嘴给打开了。 和珅一听简直哭笑不得,心说这是他娘的什么强盗,一顿板子就打趴下了,真是狗熊。于是就问刘全:“那个当头的开口没有?” “老爷,那家伙的嘴真硬!大棍打折了三根,那家伙硬是没吭一声,更别说开口招供了!——刚才他一看他的那两个手下的张了嘴,他才叫别打了!”刘全道。 “那我去看看!”和珅说着就端着茶碗进了看押房。 进去一看,好家伙!虽说就那么几分钟的事,但这四五个人全被打得皮开肉绽,闹不好有两个还得骨断筋折,小小的看押房里顿时就充满了一股残忍的血腥之气! “本官问你,你叫什么,为什么半夜三更的跑到苏家去?”和珅冲那个强盗的头儿问道。 “大人,他们两个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们是替‘纳财钱庄’的掌柜逯贵昭前去讨债的,一见苏老头的女儿就起了色心,于是就想好好敲他一笔钱!——就这样,完了!”那个强盗头儿道。 “你们还有多少人?以前都做过什么案子?”和珅接着问道。 “大人,你就别问了!”那个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我们外面山头上还有好几十个弟兄呢,全都是被官府逼上去的!这几年我们经常是替人讨债,对了机会就连敲诈带勒索,有时候还拦路抢劫!——大人,反正说不说都是个死,你干脆就把我们‘咔嚓’了算了!”那人说道。 “那你现在就是死也不肯招出你的那些同伙了?”和珅道。 “大人您想想,我一说出来你不得带兵全把他们给一窝端了!他们都是我的生死兄弟,你就是把我折磨死我也不会说的,不信你就试试!——别看那两个软骨头刚才告诉你们说我们这次是去替人讨债的,可是你要是再问问他们别的事,你看他们说还是不说!”那人道。 和珅一看这小子说话还挺利索,别看白天这家伙一身贼气,可现在和珅倒觉得他还有点视死如归的风度,于是微微一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要杀你们?” “大人,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那苏老头被我们给弄死了,你不得要我们偿命吗?”那人看着和珅道。 和珅知道,既然这家伙说出了这种话,那就是有把握。他也听说过那些黑道上的规矩,如果谁进去了要是敢把同伙招出来,那全家都是要被诛杀的。所以和珅也就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把头一低开始沉思起来。 和珅想:我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的,说白了自己就是要pk一下乾隆,pk一下这个大清朝;常言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可是自己两手空空拿什么去和乾隆斗?如今这个人虽说是个强盗,可还是个讲义气的人,他手下就有百十号人,虽说只是那么一小撮,但要是能全部收到自己的麾下,那日后也不见得就不能发展成燎原之势?——凡事还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想到这里,和珅就已经在心里有了注意,道:“苏景善到底是怎么死的,那还需要本官做进一步的调查!” 那人一听怎么这个知府大人跟别的官不一样啊,明明苏景善是当场死于非命,可他怎么还说要调查呢? 和珅一看他这句话把在场的人都说了了晕头转向,于是微微一笑道:“你们虽然夜入民宅,做下了不可饶恕的坏事,但本官也不能草菅人命,胡乱判案!——想那苏景善已经六十有余,外加又经常劳累过度,他以前到底有没有什么病?是不是在你们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病刚好也犯了,于是就死了,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事!常言道‘人命关天啊’,既然我接了这个案子,就要把真相弄个明明白白,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有半点纰漏!” 那人一听和珅说的这番话虽说是闻所未闻,可是仔细一想也全是至理名言,顿时一下子就对和珅佩服起来,只见那人对和珅恭恭敬敬地说道:“和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在下杜子杰替我那帮穷兄弟谢谢大人了!”说完一个头就重重地磕了下去。 “别——别——别介!我只是说要查清苏景善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没说要把你们全给放了,你这头怕是磕的有点早了!——如果一查那苏景善无病无灾,真是被你们给活活吓死的,那我的刀下也是会毫不留情的!”和珅道。 “我刚才不是谢大人的不杀之恩,而是谢大人的明察秋毫!”杜子杰站起来道。 和珅于是不再理会杜子杰他们,而是转身对刘全道:“你立即带上本府的仵作,连夜赶往苏家,一定要查明苏景善真正的死因!” “是!”刘全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带‘纳财钱庄’的掌柜逯贵昭!”和珅冲外面命令道。 那逯贵昭一进来就看见里面血肉横飞的场面了,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进看押房的门“扑通”一下就给和珅跪下了,口中语无伦次地哭诉道:“求……求大人明鉴,小人确实让他们替我到苏家讨债去了!……可……可是我并没有让他们借机勒索啊,……更没有让他们去抢苏景善的女儿啊……大老爷明鉴……大老爷明鉴啊!” 其实和珅不问这个逯贵昭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他有一点不解,那就是一个小小钱庄的掌柜,为什么竟然为了八万两银子的贷款而迫不及待地要雇用黑道上的人去替他讨债呢?难道他也遇到了什么急事不成?于是他看逯贵昭的头磕的也差不多了,就问道:“逯掌柜的,你真的那么缺钱吗?你到底遇到什么急事了,非得立即把那八万两银子给要回来!” 逯贵昭一看这知府大人没有一张口就问罪,还和颜悦色地同他说话,就又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道:“说起来也是小人一时糊涂,本来苏老板的人缘也不错,生意上也讲信义,是个能打交道的生意人!可是小人最近和几个同行的朋友商量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又非得用银子不可,而我手头上也确实周转不灵,所以就一时性急犯了糊涂,才干出这么混账的事来!——求大人开恩,饶了小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和珅一听这家伙居然还遇到了一件大事,就问:“你到底遇上了一件什么样的大事?” “快说!——不说也让你尝尝这夹棍的滋味!”刘全在一旁张牙舞爪地喝道。 “说……说……小人就说!——皇上不是就要南巡吗,我们几个开钱庄的想给万岁爷献点孝心,于是我们就商量着把圣祖康熙爷行宫前的那段路给修修,这样一来不是就需要一大笔银子吗?”逯贵昭道。 “哎呀!呀——呀——呀!”和珅一听逯贵昭的话,顿时在心里就是一阵惊叫,一拍大腿大喊了一声:“有了!” 060章 一石三鸟 众人一看这知府大人怎么一惊一乍的,又是“有了”又是“哎呀”的,莫非是涌了痰撞了邪,惊得一个个全都戳那儿不动了。吓得刘全急忙跑到和珅跟前问道:“老爷,你哪儿不舒服?要不要进去歇会儿!” “不用,不用!”和珅顿时感到自己有点儿失态,于是赶紧稳定了一下情绪,又接着问逯贵昭:“商量着给圣祖爷修路的都有哪几家钱庄?除了你们,还有没有人也想着给万岁爷献点孝心?” 那逯贵昭一看知府大人一切正常,一点问题没有,看样子对他的事还挺感兴趣,就好像得了鼓励似的,顿时就来了精神,此时也顾不上害怕了,两眼放光地就给和珅说了起来,“……除了我们这几家钱庄外,我还听说王家染坊要直接捐出一万两银子来,说是要‘孝敬乾隆爷南巡荣行’,听人传言说还能随百官迎驾,更有人说皇上没准还要亲自接见呢?和大人,您说这么光耀门楣的事说不想着争上一争呢?” 和珅心里笑了笑:“花一万两银子就能看看乾隆,这简直把皇上当成国宝大熊猫了!”不过他可不把这个当玩笑,此时他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个大计划了。 和珅接着又问了逯贵昭几句后,一看刘全已经领着那个去苏家验尸的仵作回来了,于是就命令两旁的衙役先把杜子杰和逯贵昭等人暂时看押起来,等他向仵作了解完情况,然后再做处置。 那仵作跟着和珅来到客厅,见刘全上过茶,知府大人又喝了两口后才向和珅回禀道:“回知府大人,经在下认真查验,那苏景善原本就有胸闷的症状,严重时甚至还出现过短时间的中断呼吸和心跳停止,这些情况在苏景善的女儿苏琪儿口中已得到证实。另外据在下的查验,他的体内早已出现了大量的‘疫瘤’,并且他的腭骨已经完全坏死,这说明他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得了不治之症,随时都可能会丧命!” 和珅一听这苏景善看着大活人一个,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纯粹就只剩下一个活驱壳了,于是他一摆手就让那仵作退了出去,问刘全道:“那苏家没出什么事吧!” “老爷就是不问,我也要禀报老爷的!——当我们赶到苏家的时候,他的女儿苏琪儿已经哭够了,正在吩咐家人安排她父亲的后事呢?我们过去一验尸,当她得知她父亲真正的死因后,没想到她竟然出奇的镇定,立即就成了苏家的当家人了,一面派人去通知前面的纺织作坊里的工人明天要准时开工,一面派人连夜去通知亲朋好友,预备明天给她父亲发丧!——我看那苏景善活着的时候也不见得有他女儿这般干练,——老爷,这苏琪儿还真有点出于她爹而胜于她爹的劲儿!” 和珅一听这刘全在他面前套用的这句成语,顿时哈哈大笑,于是吩咐一声:“传我的话,现在我要升堂!” “升堂!——这半夜三更的?”刘全惊讶地问道。 “是啊!怎么,不行啊?——我要当堂结案!”和珅胸有成竹地说。 这大概是自从有了南京知府以来,知府大人是第一次在半夜里把所有的人都叫起来要升堂问案。这时候大家睡得正香呢,一听知府大人要升堂,刚开始还老大不愿意,可是一清醒过来就开始异常兴奋了,谁不想经历一下万事的第一次,谁不想知道这半夜三更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呢?于是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该到的人全都在知府衙门的正堂上各就各位了,——两旁当值的差役,门口的传事官,知府大人两侧的三个刑名师爷,大堂一角的两个文案书记员,那是一个都不少。 杜子杰和他手下的那几个弟兄,‘纳财钱庄’的掌柜逯贵昭,还有从苏家传来的几个旁听的家人代表,全都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堂下。等一切安排就绪后,和珅是一身簇新的官服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稳稳坐定。 “关于杜子杰深夜前往苏景善家里替‘纳财钱庄’的掌柜逯贵昭讨债一案,经过本官连夜审讯、仔细侦察,已经真相大白,现当堂宣判!”和珅冲着下面的人道。 众人一听这知府大人怎么办案如此神速啊,这犯人才刚抓回来,现在就要结案了,真是闻所未闻啊!——大家只听和珅道: “逯贵昭向苏景善讨债一事本属正当行为,况且已在本府立案,本应该回家耐心等候,容本官查清事实后再做处置,可是逯贵昭又节外生枝,雇用外人深夜前去强行讨债,已触犯了刑律,本该依律治罪,但念其平时还算奉公守法,这次又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责令其回家闭门思过,三天后再来本府认罪! ——杜子杰替人强行讨债已是违法乱纪,又借机敲诈勒索苏景善一家,更是丧心病狂之举,可是多亏本官及时赶到才避免了更大的悲剧发生,现在杜子杰的几个罪大恶极的同伙已被当场击毙,剩下的这几个人虽说也是同犯,但罪不至死,现在立即押往大牢,接受本官进一步的审讯! ——现有‘纳财钱庄’的掌柜逯贵昭提供的借据为证,苏家织纺的老板苏景善欠债不还,实属无赖行为,但念其年老多病,又在事发当场突发暴病而亡,所以本官不再追究!” 和珅判完后就有专人把各种证据,还包括仵作对苏景善的验尸报告都一一当堂出示,那苏家的人本来就已经知道苏景善是暴病而亡,现在一看知府大人也是这么判的,并且还要接着审讯惩治那几个强盗,对那个钱庄掌柜逯贵昭还要进一步地追究,所以也就无话可说了。 连苏家的人都认为知府大人判的公正,那剩下的逯贵昭和杜子杰就更加对和珅感恩戴德了。——于是这个出了十几条人命的刑事案件就这样糊里糊涂的了结了! 虽然和珅在堂上说的是冠冕堂皇,可是他这次断案有一大半也是为了他自己:他既要让那个逯贵昭回去以后还接着整修康熙行宫前的那段路,也要借这个案子笼络一下杜子杰,好以后有了机会为他所用。 至于那个苏景善,虽然死的有些冤枉,但是也多亏他和珅及时赶到,否则受伤的就不只是苏景善一个人了,恐怕连他的那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也难以保全!况且那些强盗们已经有十几个人被当场击毙在他家里了,这也算是为苏景善间接地报仇雪恨了,只要苏景善的女儿苏琪儿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应该对他和珅感恩戴德了! 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审了大半夜,等退堂的时候天就已经大亮了。刘全一看和珅忙了整整一夜没合眼,就想着让和珅回去睡会儿,等和珅从大堂上一下来就跑到跟前道:“老爷,你这一夜也真够辛苦的,现在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热乎乎地用点儿,然后回屋美美地睡上一觉吧!” 和珅心想我现在哪有功夫睡觉啊,有件大事我还没办呢,于是冲刘全吩咐道:“马上备轿,我要立即前往总督府去见尹大人!” 尹继善此时刚刚起来,正在花园里花里胡哨地练剑呢,一看和珅高高兴兴地进来了,忙收住剑式问:“和大人,这么早过来,莫非有什么大事?” 和珅冲着尹继善微微一笑道:“尹大人,我给你报喜信来了!” 061章 挺身而出 尹继善一听和珅说给他带来了喜信,顿时精神就是一振,笑道:“和大人一说喜信那肯定是大手笔!快说——” 和珅道:“尹大人,有件事需要你出面表彰一下啊!” “表彰?”尹继善被和珅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就是一愣,“出好事了?” 和珅一笑道:“我昨天夜里听说孝陵左边的那个王家染坊要捐出一万两银子,说是要孝敬皇上南巡荣行,另外还有几家钱庄也想着凑点钱把圣祖康熙爷行宫前的那段路给修修,说是要向皇上献点孝心!——这么大的两件好事,你总督大人应该出面好好表彰一下啊!” 尹继善是何等人物,和珅就这么轻轻一点他就明白了和珅的意思。——这和珅是想着不动藩库的一两银子,轰轰烈烈地把这件泼天大事给办下来,这样既遵了皇上‘不扰民‘的圣意,又八方周全得滴水不漏!蓦然间,尹继善觉得心头袭来一阵寒意:如此下去,此人日后还了得? 尹继善笑道:“和大人你简直太伟大了,这简直就是一项旷古未有的壮举啊!如此一来,不但皇上体面,咱们也体面啊,愿意捐银子的人心甘情愿地花钱买这个‘忠民义行‘的体面!——那我现在就让总督府的官员下牌子对王家染坊和那几家钱庄在全城进行公开表彰!” 和珅道:“尹大人您就瞧着吧!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王家染坊的一万两是个底数儿,这个头一开,行情立即就会见涨,我想比钱塘潮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一件要耗费国库的巨资才能办下来的事,就这样让和珅在谈笑之间就算解决了,尹继善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和珅了,心想:“我要是一言九鼎,非让这个和珅掌管整个天下的钱粮不可!” 和珅从总督府出来后就带着刘全直奔苏家织纺,他现在已经有功夫了,他要好好会会那个“出于她爹而胜于她爹”的苏琪儿了! 昨天夜里因为天黑和珅没有看清楚,如今这大白天的来到天雷观东一看才发现这苏家织纺确实是一块好地方。远远望去,在苏家织纺的左边就是漕船南北往来的江河,高桥、迎恩桥、虹桥横跨其上,而草河、市河、护城河交汇于它的右边。河道纵横间,苏家大院赫然耸立于其中,前榆后桑,左右烟柳隐隐,真是好一处超然胜境!苏家大院前面不到一里多地就是南京著名的苏家织纺,——一座座厂房鳞次栉比,一条条小路穿插期间,一群群忙碌的工人来来往往,真不愧是南京纺织业中的龙头老大。 和珅和刘全就绕过一间间小厂房,一路打听着就看到了前面穿糖葫芦般并排的五间平房,这就是苏家织纺的“厂长办公室”,虽说不太气派但也能看出它的与众不同。和珅正想着见到那个苏琪儿以后说点什么,就听见房子里面传出了一阵阵的吵闹声,此起彼伏,沸反盈天! 和珅就是一愣,难道是这里的工人?可是他们一路过来发现这里的工人都在机纺里忙忙碌碌的,并没有什么闹事、罢工的兆头!这时里面的嚷嚷声也越来越大,好像还夹杂着一些人的颇为嚣张的怒骂声。看来这里还真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了,和珅不再迟疑,快步走到门前,一挑帘子就走了进去。 一到里面和珅就见屋里已经挤了慢慢一屋子的人,全都是穿着绫罗绸缎的商人打扮,只听他们嚷道:“快请苏老板的女儿出来,我们要见她!” “如果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到她家里去找,就是到灵堂上也要把她拽出来!” “快点把欠我们的钱付给我们!她只顾着给她爹发丧,难道就不顾我们的死活吗?” “不行!把货款退还给我们,我们不要你们的货了!” “那个小妮子再不出来,我们可要带人来你们这儿搬东西了!” 只见一个家人模样的中年人站在靠窗的一个八仙桌旁不断地向这些商人们作揖,口里哀求道:“各位大爷,求求你们了,我家小姐正在灵堂给我家老爷守孝,不能过来!——各位说的事我一定转告我家小姐……” 但是这帮人哪里听他的呀,于是屋里是越闹越乱,越喊声音越大,有几个人已经从屋里出来了,看样子马上就要到苏家大院去闹事! 和珅一听就明白了,这伙人不是供货的就是以前订货的,现在苏景善死了,他们就趁着这乱烘烘的劲儿捣乱来了!这也可能是落井下石,也有可能是苏家织纺的同行在里面捣的鬼,如果那个苏琪儿挺不过这一关,那么苏家织纺很可能就会倒闭,从此再也难以翻身!和珅一路走过来,见这里管理的井井有条,工人们也都按部就班,就知道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企业,如果就因为这件事给垮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人们吵闹得正凶的时候,就见刚才那个给大家说好话的中年人大喊了一声:“你们都别闹了!——我家小姐来了!” 一听苏景善的女儿来了,人们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见从这个房间一个侧门里出走进一个身着白衣头插白花的少女,身姿娉婷袅娜,脸色苍白,双眼含着泪花,这就是这伙人今天要找的苏景善的女儿苏琪儿了。 只见苏琪儿来到窗前的那张八仙桌前站定,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先冲着大家作了一揖,然后缓缓说道:“小女重孝在身,恕不能一一见过,请各位叔叔伯伯见谅!” 按说一见这么一个知书达理的小辈向他们行礼问候,这些人也应该老实那么一会儿,可是偏偏不是如此,那苏琪儿刚刚说完,就见一个头戴青色瓜皮小帽,身穿府绸大杉的人走到苏琪儿面前,一翻三角眼道:“苏小姐,按说这个时候我们本不该前来要债,可是令尊大人今年五月就进了我们一批上好的丝茧,到现在都快三个多月了,如果再不把货款给我们,那我的生意就没法做下去了!——这是当初苏老板写得字据。”说着把一张契约递了过去。 他这一开头可倒好,其余的那些人也像开了锅似的,全都嚷嚷着往前挤,嘴里全都是要钱的,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要退订单的!和珅一看这形势如果再发展下去,说不好今天这苏家织纺就得玩完,急忙在刘全的耳边吩咐了几句,然后就想着上前去解围。 可和珅刚往前挤了两步,就听苏琪儿大声说道:“各位!既然大家如此相逼,那我苏琪儿就先把话说到前面!——虽然我父亲不在了,可是苏家织纺还在,苏家织纺这块牌子还在!大家也许都看到了,如今苏家织纺的一切正常,就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我们就能从困境中走出来! ——当日我爹在的时候不曾亏过大家,今后也是如此,我苏琪儿既然敢接过这个摊子,就一定要把苏家织纺做大做好,到时候我一定像我爹那样对待大家,甚至比我爹更好,这请大家尽管放心,我苏琪儿说到做到! 各位叔叔伯伯都已经和我爹打了半辈子交道了,你们在这一行上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和我爹一起同甘共苦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所以苏家织纺这块牌子里也有你们的一份心血!难道你们愿意看着这块牌子就这样摘了,难道你们就愿意让你们生前的老朋友在黄泉路上也不能瞑目吗?” 和珅一边听着,在心里一边暗挑大拇指:“看不出来,这真是个女强人啊!” 苏琪儿说完以后,屋子里一片寂静,刚才闹得最凶的那几个都不再说话了,一个个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看样子是去回忆以前跟苏景善打交道的一幕幕了! “苏小姐,你怎么说的比唱得都好听啊!——可我们也不能把那几万两的雪花银都押在你那几句漂亮话上啊!我们也得吃也得喝啊!——大家说是不是啊!”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在墙角冲着众人喊了一嗓子! “我已经把六万两银子的订货款付给你们快一个月了,如今还是拿不到货,你让我们这生意怎么做得下去呢?——不行,今天拿不出货就得给我们退钱!我可不管什么酥老板、硬老板的!”有一个人在后面附和道。 经这两个人一搅和,刚刚安静下来的人们又开始叫嚷了,还有几个人就想着出去叫人来这儿往回拉东西!——那苏琪儿一看众人如此残酷无情,“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哭!哭!哭要是能哭出银子来,那我们吃了喝了就什么也不干了,天天坐到大街上哭银子去!——大家别跟这个黄毛丫头白费唾沫星子了,干脆咱们动手吧,把她织纺里值钱的东西先拉回去再说!“ “快动手啊!晚了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更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一旁推波助澜,眼看这些人就真的要把这苏家织纺给抢了,局势在刹那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慢!”和珅大喝一声就快步来到众人面前,像一座高塔一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062章 一掷千金 这些奸商们刚想大闹苏家织纺,不想被和珅一声断喝又拦住了去路,刚想一哄而上冲过去,可抬头一看和珅举止间透出的从容不迫的镇定,顿时就愣住了,有几个人还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才站定了。 苏琪儿也仿佛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青年而惊呆了,他那玉树临风的英姿,飘逸潇洒的气度,还有眉宇之间闪烁的那份睿智,顿时让他感到这个英气逼人的男人就好像是她的依靠一样!——可是他又仔细一看,仿佛又有点面熟,略一回忆就想了起来,原来这个翩翩公子就是昨天夜里带兵前来捉拿强盗的那个“捕头”! 这时正好和珅也向她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正好碰到了一起,苏琪儿顿时被和珅那似火的眼神激荡地脸红心跳。 “今天我真是开了眼了!——没想到在这么小的一间屋子里,却看到了天下最无情无义之人!”和珅面带讥讽的笑容,看着这群唯利是图的小人朗声说道。 这伙人一听和珅出现不逊,顿时大怒,一个个就开始冲着和珅大放厥词。看那样子,如果和珅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些人今天连他也要一块给收拾了! “你是谁?” “谁让你来这儿撒野!” “我们要我们的钱,你凭什么在这儿指手画脚?” 和珅微微一笑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各位都是南京商场上响当当的人物,也都是苏老爷子生前生意上来往的朋友,有些甚至还是他的兄弟、他的故交,大家在一起风风雨雨几十年,如今苏老爷子不幸突发暴病而亡,他的灵柩就在苏家大院里停放着,请问你们哪一个前去磕过一个头,上过一柱香,鞠过一个躬?又有哪一个伸出过一只援助的手,说过一句安慰死者家人的话? ——如今苏老爷子尸骨未寒,你们倒落井下石,全都上门来对一个弱女子苦苦相逼,试问这不是天下最无情无义之人又是什么?” “你到底是谁?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刚才那个恶意捣乱的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又凑过来冲着和珅喊道。 “我是……”和珅刚出口了两个字,忽然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苏家的什么人了,但他岂能让这些人问住,稍微一顿就冲着大家慷慨地说道,“——我是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 此话一出口顿时把这满屋里的人都搞糊涂了,——没听说过这个称呼,怎么苏景善的织纺里还有这么一位? 那苏琪儿正陶醉于和珅刚才那番义正言辞、慷慨激昂的话,现在一听他说是苏家织纺的什么“仁义大哥”,也觉得莫名其妙,可她毕竟是个玲珑剔透的姑娘,转念一想就明白这只不过是这个“捕头”一时的戏谑之语,于是对和珅的机智就更加钦佩了。 “什么仁义大哥?我怎么没听说过!——难道你要来替她还债不成!”那个老头道。 “还债!小小的几十万两银子也叫债?——苏老板生前到底欠你多少钱?”和珅逼问道。 “七千两!——这是契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和珅。 “七千两?——七千两银子就值得你顾不上吃顾不上喝的,舍着老脸跑到这儿来现眼?”和珅连看都没看那张契约,回头见刘全已经回来,就冲刘全道:“给他七千两银票,把那张契约撕了,从此苏家织纺就当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 刘全答应一声,付给老头七千两银票,然后接过那张契约“哧啦哧啦”地就当众撕成了碎片。 和珅一看刘全如此利索,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看被惊得目瞪口呆的众人道:“苏家织纺出产的丝绸不仅在我们中国的市面上是抢手货,而且生产的绫绸、绨绸、绢绸已经卖到了日本和朝鲜,就连塔夫绸、直罗、花罗、素罗也卖到了俄罗斯等国;前一段时间,有五艘英国货轮在黄浦江上停了半个多月都没能轮到他们前来装货!——生意做到了如此天地,难道还能欠下你们那几万两银子?” 苏琪儿一听这哪儿是哪儿啊,她已经帮着父亲料理生意都快一年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又一想,这肯定又是此人杜撰出来的,好把这些人给赶走! 其实和珅哪知道什么“绫绸、绨绸、绢绸”的事啊,那不过是他在前世对丝绸方面略知一二,又加上他那份天生的好口才,如今事情紧急,一时冲动而临时拼凑起来的。 可是这帮人不知道啊,他们虽然都在丝绸这个行业混了多年了,可对和珅说的什么“俄罗斯、日本和朝鲜”的事是一无所知啊!他们又见和珅一出手就是七千两银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于是对和珅的话也就深信不疑了! 和珅一看大家相信了他的话,心里是更加得意,心想:只打发一个不足以让这帮人服气,我还得再找出一个来!于是一转眼就在人群里发现当初闹得最凶的那个人了。只见这家伙长的是五大三粗,大大的脑袋上嵌着一双贼亮贼亮的小眼珠,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于是用手一指,冲那“小眼珠”道:“这位,苏家织纺欠你多少银子?” 那“小眼珠”本是受人唆使前来起哄的,苏景善生前根本就不欠他的钱,和珅这么一问顿时就慌了神,转身就想跑。但刘全眼明手快,哪能让他跑了啊,于是就冲身旁跟他一块儿来的那两个亲兵队的小头目梁健和崔明一使眼色,那意思是:逮到老爷面前去! 梁健和崔明此时立功的心正切,又都是好身手,那把一个大胖子放在眼里啊,于是二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人一只胳膊就把那“小眼珠”提了起来,“咣”的一下就扔到了和珅跟前。 “苏老板生前到底欠你多少银子?”和珅轻轻问道。 那“小眼珠”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厉害,吓得浑身哆嗦,颤颤巍巍地说道:“……苏……苏老板不欠我的钱……我是来看热闹的……” “不欠你的钱,刚才我看你闹得最凶!——轰出去!”和珅喝道。 梁健和崔明答应一声,伸手架起那人来到到门口“扑通”一声就给扔了出去。 和珅又冲这些人微微一笑道:“我今天身上带的钱不多,有个百八十万两!那今天咱们就把账一块儿算了!——不过苏琪儿小姐有言在先,凡是今天上门来落井下石要债的,今后这苏家织纺就当没和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打过交道!” 和珅刚一说完,刘全就好像跟他演双簧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啪”一声就拍在了桌上!这伙奸商一看这个公子还真不是说瞎话,又一看桌上那厚厚的一叠全是每张面额一千两见票即兑的龙头银票,加起来能有上百万,就再也不相信苏家织纺面临崩溃的境地了;另外还有一些人虽然不认识和珅,可是却认得知府衙门里梁健和崔明这两个捕头,现在一见这两个平时在大街上耀武扬威的大爷竟然对这个什么“仁义大哥”惟命是从,就更不敢在这儿放肆了,于是就有几个人喊道: “我们今天不要钱了,今后还和你们苏家织纺好好做生意!” “我们相信这位仁义大哥,今后咱们还打交道!“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慢!”和珅见这些人乱烘烘地想往外走,于是又来了一声。 这伙人一听和珅不让走,莫非还要往外扔人,顿时惊得两腿打颤,回头呆呆地看着和珅。 和珅道:“各位今后还想着和苏家织纺做生意,这很好!不过我还要多一句嘴,那就是刚才苏小姐的那句话,——如今虽然苏老爷子不在了,可这苏家织纺还在,这块竖了几十年的牌子还在!今后凡是一心一意来做买卖求财的,苏家织纺举双手欢迎,我们保证以最好的产品质量去回报大家;如果我们在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还请各位朋友、各位兄弟当面指出来,我们一定改正,保证大家高兴而来,满意而归! 可是这话又说回来了,今后要是谁敢再来捣乱,那我们苏家织纺的大门也不是任谁都能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大伙一听这个“仁义大哥”说话如此义气,一想今后还得依仗这这个大主顾发财呢,而这个“仁义大哥”又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不如此时就把面子给足了他,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于是就有几个带头鼓起了掌!这一有带头的,其余的人那甘落后啊,一霎时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和珅一听这掌声就好像见了久违的老朋友一样,高兴地满面红光,不断地给大家挥手致意,还真有点那种大阅兵的感觉! 这伙人一走,苏琪儿也从对和珅的崇拜中苏醒了过来,见和珅笑吟吟地看着她,急忙走过来对和珅盈盈拜倒,双膝跪地道:“多谢这位大人出手相救!” 和珅一看这苏琪儿当着众人的面给他行如此大礼,急忙上前把她搀起,口中说道:“苏小姐何必如此,快快请起!”可是就在他也抓住苏琪儿那柔软如酥的臂膀的时候,也明白了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了,——这是什么时代,怎么能一时冲动又借机摸人家女孩的胳膊呢? 苏琪儿也没想到和珅会真的过来抓她的胳膊,心一惊头一抬,又正好看到和珅那有些绵绵情意的双目,顿时被羞了个粉面桃花! 常言道‘旁观者清’,那苏琪儿身旁的丫环见此形状,急忙上前拉住她道:“小姐愣着干什么,还不请这位大人坐下!”一句话把这个尴尬的场面缓和了下来,刘全也过来让和珅在那张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时早有家人到里面端了好茶出来,在和珅和苏琪儿面前各放了一碗。 那苏琪儿毕竟也是女中的豪杰,虽然刚才被那群奸商逼得有些狼狈,又和和珅闹了个大红脸,不过瞬间就找回了平日的那份自信和恬淡,冲和珅腼腆一笑道:“真是不知如何感谢大人!大人两次救我们苏家于危难之中,可苏琪儿好不知礼,到如今连大人的名讳也不知道!” 和珅早已被苏琪儿的美貌和气质所动,心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不可再做出鲁莽的事来,见苏琪儿问他,就微微一笑道:“在下和珅!” 苏琪儿原本想着此人不过是衙门里的一个“捕头”之类的小吏,没想到竟然是堂堂的南京知府和珅和大人,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大不敬,赶忙起身就要再次行礼参见和珅。 和珅这次可没敢想刚才那样上前直接用手相搀,只是站起来笑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你要是以后再叫我‘和大人’,我还真是浑身不自在了!——咱们两次见面也实属有缘,刚才我一时唐突称是你们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如果苏小姐不嫌弃我的话就叫我一声‘和公子’吧!” 063章 培植势力 从苏家织纺里出来,和珅感觉到真是神清气爽啊,虽然花了银子,可是却为他买到了一个“仁义大哥”的头衔。那娇柔百媚、飒爽万分的苏琪儿竟然还要当面还给他那七千两银子,——那哪能呢? 和珅一句“等以后你们苏家织纺兴旺发达了再说吧”就回绝了她,这就为以后他们能再次见面埋下了一个伏笔,如果一借一还都当面两清的话,那多没意思啊! 这时跟在后面的刘全跑上来对他说:“老爷,刚才我回衙门的时候遇到点儿事,本想着早点回老爷,可……” “你倒是说呀!——怎么又犯那毛病了?”和珅笑着问刘全。 “好,好!老爷别生气,我就说!——昨天夜里你悄悄放了的那个杜子杰又回来了,他还带着几个人来,说什么也要见见您,说什么要报答老爷的大恩大德!奴才真不明白,他被老爷放了还不赶紧远走高飞,还回来个什么劲儿?”刘全道。 和珅心想:“我要是没把握让他回来,难道还放他出去杀人放火啊!” 和珅来到知府衙门一看,果然那个杜子杰领着几个人在门口等他。他们一看和珅回来了,就急忙紧走了几步来到和珅面前单腿跪倒,口中说道:“多谢和大人法外开恩,饶我们几个不死!——现在我们当面谢过和大人!”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杜子杰一起屈身下拜,口里也满是感恩戴德的话。 和珅原来想着这肯定是他放出去的那几个,没想到仔细一看,除了杜子杰,其他的几个和珅全不认识,于是就问:“杜子杰,你身后的这些人……” “大人,他们几个都是我在外面的兄弟,今天跟着我前来特意感谢大人的大恩大德!”杜子杰道。 “你们快起来,快起来!”和珅一看也别让他们在这大门口胡言乱语了,干脆就让他们进去说话吧,于是笑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跟我到府里去吧!” 到了知府衙门的客厅大家分宾主落座,仆人献过茶之后,还没等和珅开口,那杜子杰就领着他的那四个兄弟来到和珅面前一字排开,然后齐整整地跪下,口里说道:“和大人,此番我们兄弟是投奔大人来的,求大人收留我们!” 和珅虽然吃惊,但是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他昨天夜里把这个杜子杰放出去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为自己培植势力,关键时候也留张底牌,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于是赶忙起身把他们几个一一搀扶起来,笑道:“杜子杰,昨天我把你放出去是因为你罪不至死,另外本官看着你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能为朋友两肋插刀,所以就盼望着你能回去把你那些兄弟管好、带好,今后不要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如今你有何必前来投奔我呢?——再说我这里是官府,是衙门,你们就是真的来了,我也没办法安排你们不是?” 杜子杰道:“大人,实不相瞒啊,如今我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混了,以前干点打家劫舍的事还能凑合着度日,如今听说皇上过两个月就要南巡,总督尹继善尹大人已经下了令,命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惠军门,在一个月里把南京周围三百里之内的山头全灭了!今天我们已得到消息,那惠雄连红衣大炮都准备好了,现在只等尹继善一声令下,他就要平山灭寇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帮人马上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和珅心说,“如果要是真能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人收到自己的麾下,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想到这里,冲杜子杰微微一笑道:“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见见惠军门,求他到时候网开一面,那你们弟兄们不就可以平安无事了吗?” “和大人,恐怕……恐怕不行吧!”杜子杰道,“一开始我们也想着不等他们动手先一哄而散了,等风声过了再出来占山为王,可是谁能想到那尹继善早在来南京之初就有了教训我们这伙人的心了,他在两个月前就已经从刑部把黄天霸和黄天霸的那十三太保秘密调到南京了,凡是近期在南京做过案子的,全都被盯上了!——要是在迟上几天恐怕他们就要下手抓人了!” “这么紧急?”和珅还真没想到尹继善有如此铁腕的手段,看来这个总督还真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人物,想了想就问杜子杰:“你们在哪个山头为王,一共有多少人?” “回大人,我们就在城东三十里外的小浪山上胡闹,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个兄弟!”杜子杰道。 “要不这样吧,”和珅此时主意已定,他要下决心把这帮人收下,“你现在就回去,给你们那帮弟兄们讲清楚目前的局势,愿意走的就走,愿意留下的也别在山上扎眼了,干脆你们先化整为零的潜伏起来,可以先到码头上找点活干,或者去投奔外地的亲朋好友,等这股风声过去以后,如果你们还想投奔我的话,那我正好也要做点大事,你们就直接来找我好了!——到时候,无论帮我干点什么,我也总能给兄弟们一碗饭吃!你看如何啊!” 杜子杰一听和珅虽然没有立即收留他们,但是已经为他们指明了一条大道,这就说明只要现在按和大人的话办,以后就能摇身一变成了知府大人的人,这可是他连做梦也想不到的接过,于是又要下跪给和珅磕头。 和珅连忙起身又命他们坐下,吩咐刘全去给他们准备午饭,然后他就动身回自己的书房认真想这件事去了。 和珅是这样想的,这帮人现在一时有难来投奔他,那极有可能是火烧眉毛先顾眼,要是以后风声一过,这些人的贼心一起,那他不就白忙活了吗?所以他现在要好好考验考验这些人,如果他们经过这一劫后还能聚到一块儿,那就说明这些人不是狐朋狗友,不是一盘散沙,更不是那些树倒猢狲散的怂包软蛋;如果日后风平浪静了,他们还能找上门来投奔自己,那也就说明这些人真的是不愿意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而是愿意跟着自己干点正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新任,日后重用起来也好为自己办大事! 他还想着,日后如果真能以这一百人为基础,然后暗自招兵买马,再通过那些洋人从外国搞过来大批的洋枪洋炮,再凭着自己两世为人的经历来缔造这支队伍,那在这清朝还有什么事做不成?——不过和珅知道他做这样的事,那可是万分危险的,弄不好哪是要掉脑袋的,所以必须要机密,他的这些想法谁都不能知道!想到这里,和珅觉得有必要再好好了解一下那个杜子杰,看看这小子到底能不能靠得住! 此时杜子杰他们也吃完了饭,在刘全的带领下正好过来向他辞行,于是他就装着毫不在意地问:“杜子杰,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家是哪儿的啊?” 杜子杰一见和珅问他,赶紧走到和珅跟前道:“在下是湖北孝感人,现在家里人全死光了!八年前我当了兵,那年正好大小金川作乱,我就随张广泗的大军南下剿贼去了,可后来张大帅打了败仗,皇上派讷亲讷中堂前去督军问罪,那时我归兆惠将军统领。接着就是讷亲大人辜负皇恩,独断专行,自己打了败仗还想着设计陷害兆惠和海兰查两位将军,于是我们也就跟着倒霉了,被敌人困在一个山头上打了个七零八散,于是我就当了逃兵。 再后来兆惠和海兰查一直从四川逃到北京见到了皇上,被皇上封为大将军再度征讨大小金川,这两位将军也曾下令召回我们这些旧部,可是我当时在兆惠军门手下是个亲兵卫队的首领,大难的时候没有随着将军出生入死,所以也没脸再回去了,再说句该杀头的话,我也看透了他们当官的那几根龌龊肮脏的肠子了,所以就召了一伙弟兄上山了。这些年也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可也和我那帮人混成了生死弟兄,所以这次朝廷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我是说什么也舍不得那些兄弟们啊! ——和大人,实不相瞒,我这次冒险来投奔你其实不是我愿意低这个头、认这个输、受这个辱,而是我心疼我那帮弟兄们啊!说句不可能的话,如果我一个人死了,朝廷就能给这帮兄弟们一条活路,那我当场就抹脖子!” 杜子杰的这番话还真把和珅感动了,他也初步断定这个杜子杰是个可交之人,如果以后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那杜子杰肯定能为他带出一支让他挺直腰杆的嫡系部队来! 于是和珅看了看激动万分的杜子杰,动情地说道:“记住我的话,今后千万不要再做那些拦路抢劫、偷鸡摸狗的事了!只要你们能从今以后把以前的那些恶习都改了,我绝对也让你们活出个人样来,现在天气也逐渐变凉了,我先送给兄弟们买几件冬衣,全当是让弟兄们改邪归正的开销吧——刘全,去取五千两银子来!” 杜子杰一看和珅真的那他当兄弟看待了,感动的热泪盈眶,抓住和珅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跟着他的那几个人哪见过当官的对他们这么好啊,于是也过来跪在和珅的面前不住的磕头谢恩! “子杰,你拿着这些钱要算计着花,不能有了一顿充没了就敲米桶啊!如果节省着用,你们一百来号人,这五千两银子也能过个暖冬了!”说着从刘全手里接过那张银票就递给了杜子杰。 “放心吧,和大人!杜子杰绝对不辜负大人的一片仁爱之心!日后大人如果有什么吩咐,就看我杜子杰和那一百多个兄弟如何报效大人了!”说着又一个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064章 人心难测 送走了杜子杰,和珅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胡乱吃了几口东西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是倒头就睡!和珅这一觉睡的可真叫天翻地覆,等他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刘全已经进来为他盖了五次被子,天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了。 ——真是舒服,和珅坐在床头上重重的打了几个哈气,又使劲儿地伸了几个懒腰,才下来洗脸喝茶吃饭。 吃完饭和珅出了知府衙门,一边沿街闲逛一边就朝着总督府走了过去。这一路之上和珅发现大街上到处都是官差:有的在登记人口,重新发放户籍证明之类的文书;有的到各家各户去散发各种传单,告诉人们如果见了皇上该怎样磕头,怎样颂圣;还有的在忙着拆除大街上各种违章的建筑等。 这些当差的有驻扎在南京城里各个衙门的,当然也有他知府衙门的人,刚开始和珅还纳闷,为什么如此大的动静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尹继善不是还给他派了一个得力的助手吗?那个原南京知府王继承就是专门替他来处理这些俗务的,他和珅现在就是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对什么有兴趣就到什么地方来两下子!——这可是一份天大的美差啊,只要他能把尹继善这个“江南王”弄舒服了,这江南几省大小几千个朝廷命官没有一个敢上门找茬的! 和珅刚走进总督府的大门,就听左侧那排高大宽敞的签押房里传出了一声声的叫唱: “南京曹氏盐场捐银五万两,恭请皇上南幸……” “大惠钱庄捐银八千两,请皇上的万福金安,记上了——” “江南织造门下的十七家染坊联名向太后老佛爷请安,并祝皇上万寿无疆,顺便捐银二十八万两……,这是个大数目,你们可给人家记清了……” “老王家的‘喝不倒’老酒作坊捐银六千两给皇上请安了……” “南京‘道口酥’老店捐银一万五千两……” “扬州瓷器总行三十六家商铺联名迎送皇上,并捐银三十万两……” “南京隆德茶行十二家商铺捐黄金一万两!——我说这可是第六家捐金子的了,可要记清啊,你们!” 和珅一听这些个商家捐出的银子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当初预计的数目,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看来这民间的钱真是无数啊!这要是照这个势头再捐下去,不出一个月,这南京岂不是都成金山银山了? 正当和珅站在签押房的窗户前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道:“和大人在家做的好大事!” 和珅心里一:“做的好大事”,难道我招安那些强盗的事被人发现了?他转身一看原来是尹继善正笑呵呵地看着他,并没有一点反常的样子,这才稳下神来,急忙上前打招呼:“尹大人这是哪里话,我就是前天夜里去抓了几个打家劫舍的毛贼,接着又审问了一夜,这不一觉睡下去,这才刚醒就过来给尹大人请安了!” 尹继善一脸诚恳地道:“我还以为和大人身体不舒服呢?早晨还想亲自到你的知府衙门去看看,可这一忙起来就给耽搁了!” 和珅一看尹继善兴致很高,就决定把他那件事顺便也提一提,借着这个机会套尹继善一句话,将来好堵别人的嘴,于是就笑道:“尹大人,有件事我不能不说啊!——这知府衙门的那帮办差的衙役,当值的戈什哈们也忒差劲了,平时没事不知道操练不说,抽空就出去喝酒赌钱!前天夜里,我带了十几个小子过去抓三四个毛贼,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个笨手笨脚的,到最后让毛贼跑了两个不说,他们还伤了七八个,真是一群饭桶!——现在我还没工夫理会他们,等这几天忙过了,我先得拿几个开开刀,顺便再开销他几个;等有了机会还想从下面再招募一批人,要是再不好好整顿整顿他们也实在是不行了!” 尹继善一听就这么点小事,这和珅还要跟自己商量,看来是刚当官不久,还不懂得什么事需要请示,什么事应该他自己作主呢,于是笑了笑道:“这是你知府大人份内的事,只要想好了就只管做去!至于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那全是你忖度着办的,我可不能干预地方的政务啊!——只是招募公差需要动用藩库的银子,你到时候给江苏巡抚巡抚闫镜明闫大人打个招呼就行了!” 和珅想:“只要有了尹继善这句话就好办了!”于是就和尹继善到客厅里开始商量皇上南巡的事。坐下之后,和珅先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茶,然后开口问尹继善:“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还要不要我去做点什么?” “其实我当初最上愁的大事就是缺银子,没想到你和大人眉头一皱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妙计!这才刚刚两天,各处各地的捐款就已经上百万了,估计再有个十天半月的,这捐上来的银子把皇上南巡的事办下来也就绰绰有余了!现在我已经让几个比较耗时的工程先动工了!——这件事能如此滴水不漏的办下来,你和大人可是要居头功的啊!”尹继善道。 “哎!尹大人说笑了,我只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关键还是您尹大人从中调度、运筹帷幄才有了如今这个大好局面啊!真是要论起功劳来,谁也比不上您尹大人啊!”和珅道。 “和大人谦虚了,能想出如此高明的办法来,足以说明和大人心中的确有大手笔啊!这次见了皇上,我一定要向皇上举荐你,我们大清有你这样一个旷世奇才得不到重用,那简直是一大损失啊!”尹继善道。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有人来报,说江苏巡抚闫镜明前来参见总督大人。尹继善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还让你为招募衙门公差的事去跟他打招呼呢,没想到他就来了!这可倒好,省你和大人跑腿了!” 闫镜明是来向尹继善汇报漕运疏通一事进展情况的,和珅对此也不感兴趣,所以就一直等闫镜明说完了,尹继善也指示清楚了,才见缝插针地向闫镜明说了他自己的事。 闫镜明早就认定了和珅就是总督大人在南京的一只手、一张口、一个代言人,他也早就抱定了要万事看和珅的眼色行事,如今一听和珅连这么小的一件事还要向他请示,这还当着尹继善的面提出来,这分明是尹继善故意找机会看看自己到底是怎么对待他这个亲信的,那他闫镜明哪还敢多说一个字,于是手一拱就正色地道:“和大人是总督大人亲命的南京知府,做什么事自然也是有主张的;我也是在尹大人手下做事,对和大人主张的事我除了举双手赞成外,剩下的就只能鞍前马后的效劳了!” 尹继善听了闫镜明的这句阿谀之言,刹那间他的笑容就凝滞到了脸上,但这也是一瞬间的事。他起身送走了和珅和闫镜明,就立即回到客厅开始仔细琢磨这个和珅了。 其实尹继善刚才说要当面向皇上举荐和珅完全是他心中所想的,——虽然和珅跟着他到南京后就只是帮着他做了这么一件大事,可就是这一件大事就让尹继善觉得这个和珅终究不是池中物,早晚有一天要飞黄腾达的! 也就在和珅向他献了那个堪称千古壮举的计策之后,他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和珅在他跟前,他觉得压抑;和珅走了,他又觉得恐怖,——和珅的那种任意玩弄官场所表现出来的轻松让他感到可怕。多年宦海的沧桑沉浮告诉他,这个人日后一定会是一代枭雄!大的方面他不敢说,可是要说这个和珅日后进军机,做封疆大吏,甚至入阁拜相、权倾九重,那绝对是极有可能的! 要是他现在把这个和珅扼杀在摇篮之中,让和珅那些深不可测的心术全都夭折在萌芽状态,凭他尹继善现在的手腕也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可是那种心狠手辣、设计害人的事他尹继善还真的就做不出来! ——可是要让这么一个福祸难测的人留在他的身边实在是个天大的隐患,与其自己驾驭着这样一个令他恐惧不安的人,倒不如直接把此人交给皇上。还是让他的那个天虑深远,圣心难测,驭人心术已经登峰造极的乾隆皇帝来决定此人今后的命运吧!如果时运不济,天要绝他,那么他尹继善也算是可以永远安心了,可如果该着这个和珅经天纬地地叱咤风云,那么他尹继善就算是在这大清的政坛上有了一个永远和他遥相呼应的大山了! 065章 嫡系部队 从总督府里出来,和珅没有在这热火朝天的大街上停留,而是急急忙忙地回到了知府衙门,他现在就要立即动手筹备他的那件大事!——此时他越来越感到自己手里如果能掌握一支军队那有多重要了,因为他今天和尹继善在谈笑风生之间已经感到一种异常,他不敢肯定尹继善会对他有什么叵测的用心,但他也难保今后在南京能不遇到他意想不到的危险! 和珅立即命令刘全组织那帮亲兵们开始在南京城里张贴告示,对外宣传知府衙门要招募一批抓差办案的公差。理由当然说的是冠冕堂皇,什么皇上要南巡,南京的治安要整顿;最近又接连发生了一些恶性的刑事案件;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等等全说到了。 告示一贴出去,顿时就把南京城给轰动了!那时候的闲人多的是,身强体壮又会两下拳脚的也大有人在,如今虽然说是百业兴盛繁荣,可是要能到衙门里混个差事,那也是既体面又光彩的事!所以这告示张贴出去还不到三天,前来报名的人就已经上千了。 和珅一看这声势虚张起来了,人数也差不多了,然后就开始在知府衙门里大张旗鼓的进行公开选拔了。首先岁数大的不要,再者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浪荡公子哥儿不要,这样一来就刷下去一小半。剩下的再从体质、品行和思想状况方面进行全面的考察和严格的筛选。这前前后后足足忙了有半个多月,和珅才想方设法的把杜子杰精心挑选的那六十多个弟兄堂而皇之地弄到了知府衙门里。可以说,这次选拔出来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在招募活动完全结束后,和珅还别出心裁的给这帮人搞了个公开的就职仪式,那天连尹继善、闫镜明都被请来了,并且还让他们俩当场对这些人训了一番话,那场面是要多庄重有多庄重,要多正规就有多正规!——直到把尹继善和闫镜明这两个封疆大吏搞的是迷迷澄澄、晕晕乎乎了才算完事! 散会的时候,尹继善拍着和珅的肩膀道:“和老弟啊,老兄真是服了你了,就招了这么一百多个人还搞得这么热闹!刚才我都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你一带头给我鼓掌,我的头就‘嗡’的一下子……” 和珅心说:“今后让你脑袋发懵的事还多着呢,你就走着瞧吧!” 送走了尹继善和闫镜明,和珅就让刘全把这些人全部集中了起来。——看着在知府大院里齐刷刷地站着的这一百多人,和珅打心眼里激动:这就是我的第一批亲兵啊,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嫡系部队啊,这就是我和珅今后的杀手锏啊!可是他也知道,现在这才只是刚刚走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要想着让他们今后对自己惟命是从,要想着让他们今后能像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要想着让他们成为保护自己的钢铁长城,那自己还不知道要往这些人身上倾注多少心血呢? 后来的几天里,和珅就根据自己在前世的那点军事知识,先把原来刘全给他挑选的那二十名亲兵分散穿插到刚刚招来的这一百三十个人里头,然后对这一百五十个人进行统一编制。 关于如何命名、如何建制、如何统一指挥这些问题,还真让和珅费了一番脑筋,后来经过他对古今中外军队编制的反复研究,再加上刘全在一旁的出谋划策,又认真分析了当前南京的实际情况,最后决定从这一百五十个人里头选出三十名最精干的人,组成一支属于他自己的警卫团,由梁健和崔明两个副团长协调指挥,剩下的那一百二十人分成两路纵队统称南京保卫团,由杜子杰和新选拔出来的一个叫谢飞剑的人出任队长,而刘全则担任他的警卫团和南京保卫团的总团长。 和珅看着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部队”,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夜里刘全就他把这支队伍的组织结构工工整整地抄到了一张纸上,给他交了上来。 总团长:刘全 警卫团团长:刘全 副团长:梁健、崔明 (三十名最精干的成员) 南京保卫团团长:刘全 一路纵队队长:杜子杰 二路纵队队长:谢飞剑 (一百二十名精干成员) 和珅一边看一边就开始考虑着今后如何把这支队伍变成一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对他无比忠诚的“和家军”了!一想到这些他就没一点睡意了,叫上刘全就开始起草军规军令,什么几大纪律几项注意等等全写上了,反正他对这些又不太懂,只能根据他两世记忆的融合,然后取其精华,最后汇编而成! 随着乾隆南巡的日子逐渐临近,驻扎在南京的两江各个衙门都开始在自己所属的范围内行动起来了。当然这南京城的治安就要靠着和珅的这支“嫡系部队”来维持了,在这一个月里和珅让他的这支部队频频出动,大大小小也执行了十几次任务,虽然不能说都是马到成功,可是打的漂亮仗也不少。和珅想:对于自己今后要做的大事来说,这些只能算是小规模的军事演习了。 在这期间,和珅一边大把大把的往这些人身上使银子,让他们先衣食无忧;一边又有针对性的展开了攻心战术,所以这些人也开始从心眼里佩服起了和珅。通过这将近一个多月的摔打,再加上杜子杰以前就是军队上优秀的军官,平时在没有任务的时候总是对这支队伍进行正规的训练,所以一个月之后,这支队伍终于被训练的像模像样了。和珅和刘全最初制定的那些军规军纪也在这些实践中不断地得到了完善。 刘全自从当上了这个团长以后,竟出人意料地表现出了非凡的才干,他除了把他下面的梁健、崔明、杜子杰和谢飞剑几个人弄得服服帖帖外,还在下面的那些当兵的中间大肆笼络人心,安插耳目,以培植他自己的势力。他除了每天在和珅身边伺候的时间之外,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部都花在这支队伍上了。 这天下午,和珅刚想着出去转转,顺便到南京的那家专门和洋人做秘密生意的“光源铺”去瞧瞧,想看看这伙人到底是如何同洋人做生意的。可是他刚想动身,就见刘全从外面走了进来,看样子急匆匆的,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一般,于是他就又坐下了。 “老爷,我今天在浦口码头上遇到了几个日本人!”刘全道。 “噢!”和珅在前世就最讨厌日本人了(原因不必说读者们也明白),没想到到了这三百年后的大清朝居然就遇上了,在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股厌恶和愤慨之情。 刘全听和珅“噢”了一声,也没注意到和珅的脸色,就接着说道:“这些日本人一个个横眉立目的,额头上还缠着一圈白布,白布上还写着乱七八糟的字,有的腰里挎着弯刀,有的背上还背着猎枪!——老爷,我看这些日本人……” “滚你娘的蛋,你叫着还挺亲切的,什么‘日本人、日本人’的,给我叫‘日本鬼子’!我看你他娘的像是喝日本鬼子的奶水长大的,你干脆去找那些日本鬼子叫干爹算了!”和珅冲着刘全笑骂道。 刘全一看和珅这么无缘无故地就开始骂他了,不过也不像是真生气,倒像着十分厌恶这些日本人似的。那刘全是干什么的,那是专门靠着琢磨和珅的心思吃饭的,一看主子这么憎恨日本人,于是在地上一跪冲和珅道:“老爷您别发火,奴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打骂就是了!也犯不着为那几个日本鬼子生气——” 和珅此时一看到刘全的这副模样,心里就是有多大的气也消了。刚才他不过是听刘全一声声地叫着“日本人、日本人”挺亲切,心里厌恶罢了,于是一时冲动才骂了两句。于是又对刘全笑道:“快起来……快起来!我刚才不过是讨厌日本人,随便骂了你两句,你怎么又这样了?” “老爷您说不生气了,我才敢起来!”刘全像个孩子似的道。 和珅一看这刘全还真是会哄他开心,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刘团长,怎么,当官了就不听我的话了?” “老爷,您千万别这么叫奴才,您这样一叫我心里就觉得颤巍巍的!——我起来还不成吗?”说着刘全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干什么?”和珅问道。 “老爷,我看着那些鬼子们好像也是来南京做生意的,所以就跑回来告诉老爷一声。——在咱们南京,跟洋人做买卖这事不是都归您管吗?”刘全道。 和珅一听这日本人还想着来南京做生意,顿时冷笑了一声,心里道:“现在还没到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时候呢!不仅现在,今后那样的日子也不会有了!”于是对刘全道:“我说刘团长,你不是整天抱怨着咱们的队伍实战的机会少吗,那今天夜里咱们就拿这些日本鬼子磨磨刀、练练枪怎么样?” “真的?”刘全有点不大相信,睁大眼睛问道。 “真的!怎么,不敢啊?”和珅道。 “不敢?只要老爷说句话,就没有奴才不敢做的事?”刘全道,“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今天夜里老爷您就瞧好吧!”说完后就大步流星地出去准备去了。 066章 借刀杀人 根据刘全打探来的情报,那些日本人大概有二十多个,身上全都带着武器,有刀剑还有火枪,他们就住在城外浦口码头东边马关镇南头的一座叫临江寺的破庙里。那座临江寺虽然早已废弃多年,可天热的时候经常有来往的客商和一些在码头做苦力的工人把那里当作临时的住处。现在节气已经到了寒露,天气也逐渐开始变凉,所以到了晚上那儿也就没人再住了。 刘全为了让和珅把临江寺周围的地形都了解清楚,还特意给和珅画了一张地图,他虽然画得不如正规的军用地图标准,可看着也是一目了然。 这是和珅第一次“用兵”,虽然他对行军打仗、排兵布阵的事不是太懂,可是凭着他两世为人的经历,以前看过、听过的那些古今中外的军事家们用兵的战例也不少,再加上他本来就是绝顶聪明之人,所以在反复研究了刘全报上来的“军情”后,就对这次行动进行了周密的布置,争取要做到万无一失。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到了二更时分,和珅估摸着那伙日本人也该睡着了,就带着他的队伍悄悄地出发了! 最近一段时间南京城里正在搞严打,一到夜里,大街上到处都是一队队手持火把沿街巡逻的哨兵,所以很少看到行人,除了秦淮河那一带属于“特别地区”外,其他地方基本上就是家家早早闭户,店店按时关门的景象了。 和珅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想着这次既刺激又解气的行动,心里除了万分的激动外还多少有了一丝的紧张,不过他一看到身后的这支“嫡系部队”还算军容整齐、纪律严明,作战能力想必也不会让他失望,也就安心了许多。 转眼间就到了城门下,还没等和珅开口,刘全就已经跑到和珅的马前,冲着城头上守城的士兵喊道:“快打开城门,知府大人出城有紧急行动!快打开城门——” 时间不大,就见从城头上跑下一个头戴五品顶戴的军官,来到和珅的马前“啪啪”打了一个漂亮的马蹄袖,然后道:“卑职给和大人请安了!” 和珅见这个人有点面熟,仔细一看原来是白莲教的那个投靠朝廷的叛徒,一青姑娘不共戴天的仇人,白莲教原‘地广堂’的堂主、两个月前就被尹继善任命为南京城门领的那个刘俊才。一看到他,和珅就想起自己当初给一青她们立下的那个保证了,现在一青她们几个去英国已经快半年了,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能回来。如果自己还不动手除了这个刘俊才,为一青的师父报仇,等那几个小美人回来了,自己岂不是就要食言。 想到这里,和珅计议一定,冲着刘俊才道:“今夜我要出去拿贼,快让你的手下打开城门!” “是!卑职立即命令他们开城!”说完刘俊才转过身就冲着城头上的士兵高声喊了一句:“打开城门,知府和大人要出城去抓贼!” 城头上的那些人一看城门领发了话,冲着下边答应一声,就开始往下放吊桥。其实这也是他们这些守城的士兵在夜里经常会遇到的事。——皇上要南巡,南京最近重拳出击剿灭贼寇,半夜里随时都会有当官的带兵出城去,如今他们一看带兵的是知府和大人,更是不敢怠慢,三下五除二就把城门打开了。 和珅一看刘俊才转身要回去,就冲着他一笑道:“刘大人,实不相瞒啊,和某这次是要出去抓几个日本鬼子。听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那几个鬼子身上除了带着家伙外,可能还都有两下子。我带的这些人虽多,可要是论拳脚来,他们谁也比不了你刘大人啊!——跟我走一趟如何,就当是去活动活动筋骨,呼吸一下城外的新鲜空气,如何?” 这刘俊才自从拿着白莲教四千弟兄的鲜血换了他头上的五品顶戴外,早就想着再立一个大功了,可是那两江总督尹继善只让他当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南京城门领,就对他再也不理不睬了,其他的官员对他也是冷冰冰的,弄得他好没意思,想着盘结几个高官显贵又不知道到哪儿去烧香。 他今天一见总督大人面前的第一红人、南京城的知府和大人如此看得起他,一时热血沸腾,立即就想着在和珅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一听和珅邀请他一同前去捉几个东洋鬼子,几乎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只见刘俊才跑到城头上对一个副手吩咐了几句后转身就跑了回来,然后跟在和珅的马后就出了城。 这家伙的脚力也真行,和珅的马跑的就够快了,可这个刘俊才只凭着两只脚,却硬是在和珅的身旁若即若离地跟着,不仅看不出一点费力,还不断地在和珅面前阿谀奉承:“和大人,承蒙您看得起我!等到了那个什么‘临江寺’以后,就不用大人您多费心了,凭我一个人也能把那伙鬼子们给收拾了!到时候,就看大人是想要活的还是想要死的了!” 和珅一听这家伙真是心狠手辣,自己也就是想着弄几个日本鬼子回来玩玩,趁机让自己的部队练练兵,可这刘俊才一张口就问要死的还是要活的,真是一个蛇蝎心肠的主啊! 日本人的狠毒那是早已经就载入了史册的,在明朝就有一些倭寇到中国的一些沿海地区去寻衅,那也是把坏事都干绝了的,再过个二百多年那就更是无恶不作了。和珅一看现在有这么一个二百五甘愿打头阵,那干脆就来他个以毒攻毒吧!于是在心里就把原来制定的作战计划临时改了一下。和珅想:“本来觉得今晚捉几个鬼子回去就够痛快了,如果要是能趁机再把这个丧尽天良的叛徒给除了,那岂不是更爽。”此刻听刘俊才这么一说,于是就笑道:“那好啊,到时候也让我见识见识刘堂主的好身手!” “和大人千万别再叫我什么堂主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我既然已经效命于皇上,那也算是大清忠实的奴才了!”刘俊才道。 “无耻、卑鄙,不要脸、贱!”和珅又在心里狠狠地骂道。 他们说话间就到了浦口码头东边的下关镇,原来那临江寺就孤零零地戳在小镇的南头,四面光秃秃的,正好是个用兵的地方。和珅走近一看这寺院不大,四周的围墙也是残破不堪,前后门也没了,再往院里一看,那荒草能有腰来深;主殿已经坍塌,只剩下两侧的一排禅房还能居住,剩下的全都是一些破壁残垣了。 这时刘全派进去打探动静的人回来向他报告:那些日本人住在主殿西侧的几间禅房里;不过现在还没睡,正在喝酒赌钱! 和珅一听就当即下令:“杜子杰,你率领你的一路纵队先把这座寺院围住,不准放走一个人;谢飞剑,你率领你的二路纵队进院里把日本鬼子住的那几间禅房包围,告诉你手下的那些火枪手,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冲日本鬼子开枪;梁健和崔明带领警卫团进去拿人;——刘全和刘俊才刘大人跟在我的身旁见机行事!” 其实那些日本人就是一伙海盗,因最近在海上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现在手里又缺钱,所以就到中国内地想方设法地弄钱来了。到了南京之后,他们白天扮作生意人四处打探,晚上就带着家伙去抢劫,这十多天着实做下了几宗大案,也弄到了不少金银财宝。他们正准备着明天就离开南京,然后再到其他地方接着抢钱去,所以今天夜里睡的比较晚,先是喝酒然后就开始赌钱,不知不觉就到了深更半夜。 就在这伙人玩得正高兴的时候,突然听见“咣“的一声,房门就被人给踹开了,紧接着十几个手拿刀枪的士兵就冲到了屋里。 长期做强盗的经验告诉他们,现在他们已经被官兵包围了,一旦遇到这种事,那是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并且多在这儿呆上一刻,危险就会增加十分。——乖乖受死,不是他们的风格;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立即操家伙,然后不顾一切冲出去才能保住性命,其他任何的辩解之词全都是废话。 这些人也真算是专业的强盗,就在那些士兵冲进屋里的同时他们也迅速拿好了各自的武器,所以还没等和珅走到门口,那伙日本强盗就已经打伤了几个士兵从屋里冲了出来。 和珅也没想到这些日本鬼子拘捕的手段如此专业,一看他们手里全是寒光四射的东洋刀,一个个满脸杀气,真是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看来也是极难对付的家伙。于是就想着干脆乱枪齐发把他们解决了就完了,所以也就没再让刘俊才上前去打头阵了。 就在和珅打定了主意刚想下令开枪的时候,只见他身旁的那个刘俊才“嗷”了一嗓子,然后就像一只恶鹰似的冲进了那伙日本鬼子的中间,动作极其迅速,身法异常敏捷,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067章 凯旋而归 杜子杰和谢飞剑的两路纵队一看日本鬼子已经冲出了屋子,立即率领他们的人全都围了过来,警卫团的那三十个人也迅速在和珅身旁站定,一个个全都保持着高度的戒备,随时准备着对付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此刻他们惟一的任务就是要保证和珅的绝对安全。 和珅一看:还行,反应够迅速,平时没白疼你们! 这时刘俊才早已经和那伙日本鬼子交上手了,这些鬼子本来就是一伙穷凶极恶之徒,现在又到了穷途末路,更是比平时又凶残了好几倍。他们现在也顾不上讲那个什么精神了,一看只有刘俊才一人闯了进来,立即就挥舞手中的钢刀,像一群疯狗一般地蹿了上来,二十多个人一起夹击刘俊才。 和珅一看刘俊才被鬼子团团围在当中,他的心里还有些后悔。这刘俊才再不是个东西,终究是个中国人,如今让这些日本鬼子把他围在当中任意屠戮,实在是有些过分,想到这里和珅就想命令身后的警卫团上去。可是再仔细一看这刘俊才虽然是一个人,可是在这伙鬼子中间一会儿左冲右突,一会儿上打下踢,根本就没有一点要吃亏的兆头。 打着打着那些鬼子中间突然有人“啊”的一声大叫,大伙仔细一看,发现一个鬼子的一条胳膊已经被刘俊才的右手给抓住了,这个鬼子手里的刀也已经落地,此时还想着再作挣扎。可是就见刘俊才的手一用力,那鬼子忽觉胳膊好像被一把大铁钳紧紧夹住一般,奇痛无比,刚想用另一只手前去救援,没想到那刘俊才的左手已举到了他的头顶之上,在空中将手腕一翻,化掌为爪,带着一股厉风就向那鬼子的头顶抓来。 这几招快似闪电,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还没等那鬼子明白过来,众人就听见“噗哧”一声,再看刘俊才的三个手指已经插进了那个鬼子的头颅之中,那鬼子闷闷地哼了一声,登时被刘俊才用脚踢在一旁,眼见是不活了。 这时刘俊才身后的一个鬼子一看同伴丧了命,举起手中的弯刀照着刘俊才的前胸就劈了过来。刘俊才一看鬼子来势凶狠,侧身一闪躲过弯刀,立即伸出左掌直击那鬼子的软肋,还没等招式使完,右掌已从左掌之底穿出。 那鬼子一看不妙,回刀来砍刘俊才的肩头。刘俊才右肩往下一滑,左手挥拳打出。那鬼子忙侧头避开,不料刘俊才突然化拳为掌,直击变成横扫,一招“雾里看花”使了出去,真是变化莫测,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只听得“咔嚓”一声,这一掌正好劈在那鬼子的后脑勺上。那鬼子“哎呀”一声翻身摔倒,刘俊才跨步上前,手起掌落,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时只见刘俊才回手又从一个鬼子手里夺过了一把东洋刀,两眼放着凶光就想大开杀戒。 和珅一看刘俊才这小子不是吹牛,身上还确实有真功夫,刚想违心地给这家伙叫一声好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咚咚咚咚”几声枪响。一阵硝烟过后,再看刘俊才的前胸已经中了几枪,手中的东洋刀“当啷”一声也落了地,口中“汩汩”地流出了鲜血,死尸“扑腾”一声就栽倒在地。 这一下仓促起变,让和珅他们这些人谁也没有料到,和珅一看这伙日本鬼子动枪了,顿时后悔地顿足捶胸。刚来的时候他一心盼着这个刘俊才能死在这儿,可是如今刘俊才真的突然死在了日本鬼子的枪下,他倒一时接受不了了。于是和珅不再犹豫,把牙一咬冲着自己的队伍大喝一声:“开火!” 其实这些士兵们早就忍不住了,他们看着那个刘俊才一个人在里面充英雄,早就想上去动手了。不过知府大人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在一旁摩拳擦掌地干瞪眼。这是刘全团长一直给他们贯彻的死命令,——一切行动听指挥! 他们现在一听知府大人下令,顿时这一百多人的队伍里配备的几十条火枪冲着被围在当中的鬼子就开了火了。那伙日本人一看大事不妙,如果再冲不出去的话,立即就会被打成马蜂窝,于是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即挥舞着手里的刀剑,放着押好子弹的火枪就拼命往外冲。 和珅这次是倾巢而出,一百多人一个没剩全来了,数量上占了绝对的优势,而这伙日本鬼子总共才二十多个,刚才又被刘俊才打死了俩,所以现在这个包围圈就好像铁桶一般牢固,根本就冲不出去。 围在最前排的士兵手里全都挺着锋利无比的长矛,身后的士兵则在前排士兵的缝隙之间向里面的日本人放枪,所以刹那之间这伙鬼子就被打死了一多半。那剩下的七八个一看再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呼啦呼啦”全都扔下了手里的武器,双手抱住脑袋,乞求投降活命。 和珅看到这个场面,就忽然想起了他在前世(郭三德)听的单田芳播讲的那段评书了,那段评书讲的是号称“东北王”的张作霖在年轻时候占山为王的故事,具体什么事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朦朦胧胧地记得张作霖曾经率领他的手下在一个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日本鬼子一个营的人马,后来把日本的军火、食品全部收拾光之后,张作霖怕走漏了风声就把那些鬼子全部干掉了,一个活口没留下。 当时他听了那一段之后,很是佩服了张作霖一段日子。现在一看自己又是面临着同样的场景,于是一股凶狠就掠过了他的心头。 那刘全就是和珅肚子里的蛔虫,一看和珅脸上浮了一层让人不易察觉的狰狞,就知道这个主子已经有了要把这伙鬼子赶尽杀绝的心,于是冲着包围圈中的那几个鬼子道:“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杀了我们天朝大国的一个朝廷命官,实在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实在是死有余辜!开枪,开枪,全部打死,一个不留!” 那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这伙抱头乞降的日本鬼子就全部归西了!一看鬼子全死光了,就有几个人上前把那个刘俊才扶起来一看,早已没有一点气息了,于是只好把他先暂时放在一边,待会儿再作处理。 和珅一看也只能如此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命令道:“保卫团的人打扫战场,警卫团的人到屋里去搜搜,看看这伙鬼子们都干了些什么坏事!” 说话间,警卫团的人就在屋里发现了鬼子抢来的金银财宝,装了满满几箱子就放在屋子的一角,箱子上还捆好了绳子,看样子是要马上运走。这伙当兵的不敢怠慢,于是三下五除二地就抬到了和珅到面前。和珅一看这伙日本人还真弄了点儿好东西,刚想让刘全收好,忽然想到此时正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现在千万不能因小失大,于是笑道:“今天夜里虽然说咱们是有点用牛刀来杀鸡,可是弟兄们也是来玩命的!这些金银都是鬼子们抢来的不义之财,失主想必也找不到了,收到藩库里也无法报账!——刘全,干脆就按照人头分给弟兄们吧!” 这伙当兵的一听知府大人要把这些钱全都分给他们,刚开始还有点不相信,可一看刘全团长真的开始按人头分了,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条,还有一些珍珠翡翠都已经放到他们跟前了,这再也不能不信了,他们顿时就激动的呼啦一下全给和珅跪下了,口里大喊:“誓死效忠和大人,为和大人肝脑涂地!” 等刘全分完了之后,没想到这些当兵的谁也没伸手去拿。——虽说知府大人有话让刘团长全分了,可他们怎敢不给和珅留点啊!于是这伙当兵的小声一商量,都从自己的那一份里给和珅又拿出了一部分,然后往地上一跪,口中喊道:“孝敬和大人!” 和珅一看这也忒***感人了,刚开始还想着装模作样地训斥他们几句,可一看这伙人那架势,如果自己要是真不收下,他们跪在地上还真敢不起来,于是也只好让刘全把那一部分收下了。 战场打扫干净了,那二十多个日本鬼子的尸体也被就近掩埋了,和珅一看那刘俊才的尸体还在一旁歪着,于是就命令道:“把刘大人的尸体裹好,等回去以后报告了总督大人再作处理!” 其实和珅也知道,就是报告了尹继善,那尹继善也会一笑了之的。像刘俊才这样的叛徒虽然给朝廷效了力,可大家根本就瞧不起他。当初尹继善给他一个城门领,那不过是给白莲教那些意志不坚定,斗志不坚强的人看的,谁真拿这刘俊才当盘菜啊。 收兵回城的路上,和珅把梁健、崔明、杜子杰、谢飞剑他们几个都叫到了身边,开始认真的总结这次出兵的情况。和珅觉得这次行动虽然有点儿小题大做,可也是一次真刀实枪的战斗,有必要认真反思一下不足之处。这些“高级将领”们今天同样也是满载而归,一个个此时正对和珅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一看和大人让他们总结不足之处,顿时就开始踊跃发言了…… 再看这些当兵的,他们来的时候就是抱着旗开得胜的决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的,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又是满载而归,所以那斗志就更加昂扬了,军心也更加坚定了,这走起路来也格外带劲。一个个把那步子迈的倍儿整齐,远远看着简直快赶得上二十一世纪正规的野战军了。 和珅想道:“要是一边跑着一边再让他们吼上两嗓子军歌那就更带劲了!” 068章 福祸难测 临江寺剿灭日本鬼子的事件过去后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和珅和刘全把功夫全都用在这支部队上了。南京城里里外外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案子,几乎让这支部队全都包下了,一有空闲,那四名“高级将领”就开始领着他们各自的手下到城外去操练。——每到三天的头上,刘全还要率领全体官兵来一次大演习,到时候是一定要请和珅到场参观指导的。 这天早晨吃过早饭后,刘全就领着梁健、杜子杰等人来找和珅商量是否能再给士兵门多配备一些火枪。和珅一看这几个人的架势,全部都是一副要往大处发展壮大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担忧:目前这一百多个人整天在南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老百姓们也是褒贬不一,南京的一些官员早就已经有人开始说三道四了,如今还要发展壮大?那不就明摆着要被人怀疑他要图谋不轨吗?——自己纵然心里真有这个意思,那也不能让人这么早就察觉啊! 谢飞剑道:“大人,自从上次到临江寺灭了那伙鬼子以后,我就感到火枪这东西真是太厉害了!咱们平时只知道练拳脚,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候,那玩意儿一冒火,全得完蛋!” 和珅心道:“此话有理,这小子有见识!” 谢飞剑的话音刚落,杜子杰道:“那玩意厉害个屁!放一枪就得再重新装药装铁砂,一鼓捣起来就是半天,敌人哪会给你这个闲工夫!” 梁健也道:“就是!——上次咱们就是凭着人多,有放枪的有拿长矛扎的,鬼子才没办法上前,真要是一对一的打起来,那火枪还不如一根烧火棍管用!” 和珅知道杜子杰、梁健、崔明他们都是拳脚上的好手,一听谢飞剑说火枪厉害,都听不惯,于是微微一笑道:“拳脚适合单打独斗,火枪适合两军对垒,各有各的优势与不足!——我看咱们既不能无限夸大火枪的威力,也不能认为只要有一手好功夫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两样结合起来才能取长补短啊!” 大家一看和珅发了话就不再言语了,刘全道:“刚才和大人已经表明了态度,咱们下去以后认真领会一下,什么地方理解不了的相互讨论一下!我看今后咱们要一边抓紧让士兵们练体质,练拳脚,另一方面还要让他们练习装火枪的速度,争取缩短装药填砂的时间,再者就是要提高命中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就十几个日本鬼子,让我们的人“咣咣咣咣”的放了多少枪!——要是再那样打下去,有多少火药铁砂够咱们糟蹋!” 和珅一听这刘全现在简直快成个人物了,这分析起问题来一套一套的,既知道理论联系实际又明白如何揣摩上级的意思,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还不成长为一个小军事家了!于是对他们道:“你们下去就按着你们刘团长的命令去做,关于火枪的事,我有空到总督衙门的武库里去给你们问问,看看能不能再给咱们一些!” 刘全领着这四个人刚出去,就有人进来禀报和珅:“门口有几个人要拜见大人!” 和珅现在在南京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了,有人来访并不稀奇,于是就吩咐前来回事的人:“请进来!” 时间不大,就听见院里有人高声笑道:“和大人的架子真是大啊!” 和珅一听此人说话很是爽朗,完全没有初来乍到的那份拘谨,于是急忙起身来到院中一看,只见当院站着三个陌生人,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又黑又高,长着一张大四方脸的中年人,刚才笑着说话的自然就是他了。 和珅急忙上前打哈哈道:“这位老兄屋里请,恕和珅怠慢!请……请!” 那个人冲身后的两人一摆手,那两人规规矩矩地就站在门口。和珅一看这两个人皆是随从的打扮,不过步履轻健,一举一动之间毫不拖泥带水,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下人,于是冲刘全道:“让这二位老兄到客厅稍坐,好茶好水的伺候着!” 按说和珅这样做都已经给足了他们的脸面,但是这两个人听了和珅的话竟然不理不睬,站在阶下硬是没动,和珅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可能是来了几个硬茬儿,——既然你们如此不给我面子,愿意站着就站着吧! 那刘全此时多狂啊,一看这两个人对和珅如此放肆,顿时火冒三丈,刚想发脾气,一见和珅冲他使眼色,也只好小声骂了一句才极不情愿地转身出去了。饶是如此,那两个人照样不理不睬,好像两尊山神一样戳到那儿,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那个又黑又高的人随和珅来到客厅,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里的摆设,看了看墙上的字画,接过仆人端过去的茶喝了两口后,然后道:“和大人如今在南京可是个风云人物啊!佩服,佩服!” 和珅一听此话说的有点冲,就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在总督尹大人的手下糊里糊涂的做点事罢了,老兄这样说真让和某惭愧啊!——不知老兄是哪一位啊!” “哦!”那人看了看和珅没有立即回答,随后从腰间解下一杆大烟袋来,先按烟打火地忙了一阵,随后就开始喷云吐雾了。 和珅一看此人躯干魁梧,神采奕奕,那副从容自若沉稳雍容的气质竟是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又见那杆超大号的大烟袋,顿时想起一个人来,——莫非此人就是纪昀纪晓岚! 和珅从未见过纪昀,要说对纪昀的印象,那纯粹是在前世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形象,《乾隆皇帝》里的纪晓岚是个猴瘦猴瘦的,《铁齿铜牙纪晓岚》里边的有点窝囊,其他影视作品里边的纪晓岚都是既潇洒又风流的人物,可眼前这个人跟自己印象里的纪昀差别也太大了!不过和珅明白,那电视上的人物形象全是后人捕风捉影捏造出来的,根本算不得历史,现在这个黑胖子说不定就是名震天下的大清朝第一才子纪昀呢? 和珅道:“这位老兄这杆烟袋实在是厉害,今天真是让和某开了眼了!在咱们大清朝,恐怕只有北京的纪中堂纪大人的烟袋能跟老兄您的相媲美啊!” 那人听和珅如此说,于是猛吸了两口,笑道:“纪中堂,——在下正是纪昀啊!” 和珅刚才不过主观臆断,现在一听此人说他就是纪昀,看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于是急忙站起身拱手道:“原来是纪中堂纪大人,下官怠慢了!”心想:早听人说这纪昀不合群,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如果我和珅还是走我原来的老路的话,那和面前的纪晓岚可是一对大冤家啊! 只见纪晓岚爽朗地一笑,开门见山地说:“不知者不怪吗!——我此番前来是要请和大人去一趟,有个人想见见和大人!” 和珅一愣:他早就听说现在纪晓岚已经被乾隆调到了军机处,现在已经是《四库全书》的总纂官,那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啊,如今怎么千里迢迢地跑到南京来?又有谁要见我,还能让一个陪王伴驾的御前大臣、一个名震京华的纪昀亲自前来传话呢? ——莫非是乾隆已经到了南京? 069章 觐见乾隆 和珅一想到乾隆也可能到了南京,心里顿时就是一阵惊慌。他倒不是怕这个号称最英明最神武的乾隆皇帝,而是这也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前几天尹继善刚刚接到内廷发出的明诏,按那上面的时间,乾隆应该在一个月后才能抵达南京的,怎么现在就突然来了呢? 现在南京城里没有一点风吹草动,各个衙门依旧照常办差,他这个南京知府更是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如此看来,这尹继善也是被蒙在鼓里,这就更奇怪了,就算是乾隆没有随着御驾动身,而是提前起身微服到了南京,那他也应该先到尹继善哪儿啊,怎么能不明不白的先让纪晓岚过来单单把他叫去呢? ——莫非乾隆已经察觉了我正在暗中招兵买马,现在就要动手把我除了?一想到这些,和珅的心头顿时掠过一阵寒意,不知不觉间就打了个冷战! 纪昀是绝顶聪明之人,一看和珅如此模样,就对和珅心中所想的已明白了八九分,于是大笑道:“和大人,怎么?在这南京,还有您和大人不敢去的地方?” 虽然和珅对历史上的纪昀和乾隆等一伙人是了如指掌,可是他现在来到这清朝并没有按照原来那个大贪官和珅的原路走,这样一来无疑就出现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历史上乾隆对和珅万分的宠信,这是一点都不假,历史上的纪晓岚对和珅也是无可奈何,这也是事实,可现在这些事全乱了! 想着想着,和珅就对纪昀道:“纪大人,不知那个想见我的人到底是谁?” “和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随我走一趟吧!”纪昀笑道。 和珅一看事已至此,那就去走上一遭吧,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就是去见见乾隆又能怎么样,现在就是不见面,以后早晚有一天也会见的!于是起身对纪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和纪中堂走一趟了!” 刘全一见和珅想出去,就急忙带了几个人在后面跟着。和珅想这样也好,虽然是真到了关键的时候未必会有什么大用,但终究是个照应,于是就跟着纪昀出了知府衙门来到大街上。纪昀在前面领路,和珅和刘全他们在纪昀的后面跟着,跟着纪昀的那两个人自然就是侍卫了,他们却走在最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众人的一举一动,显然这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只见纪昀出了大门就向西走,然后转过大悲巷,上了太平桥,又穿过前府街就朝着南面去了。和珅一看这不是要到毗卢寺吗,于是急走了几步问纪昀:“纪中堂,莫非是毗卢寺的哪位方丈要见我?” 纪昀一笑,把手里的烟锅子又猛吸了两口,一边吐着烟雾一边笑道:“见你的人近在眼前,到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和大人就跟着我走吧!”说着大踏步地就冲着毗卢寺走去。 毗卢寺原名毗卢院,本是一处小庵,因里面供奉‘毗卢遮那佛’而得名,后因康熙南巡在此修建行宫才逐渐形成规模。那时有个什么朱三太子在山上架大炮要炮击康熙,这件事一出来这座寺院更是闻名天下了。后来康熙一走,这里就被年羹尧一把火烧成了平地,香火自然也就衰败了下来。到了雍正的时候,两江总督李卫又奉旨修缮,几经周折,如今这里又成了南京第一大寺了! 和珅他们上了山坡远远望去,只见这一带山峦突兀而起,南北衔长江,西临石头城,东面的莫愁湖畔水柳相依,十里秦淮蜿蜒绵亘尽收眼底。扬子江中的燕子矶、虎踞关、鸡鸣寺、清凉山也也隐隐可见,实在是南京的第一胜地! 刚到毗卢寺的门口,就见从门后闪出四个人来把刘全和刘全带的那几个人拦在了门口,走在后面的那两个侍卫就从后面拥着和珅往里走。 刘全一看这伙人是要挟持和珅啊,急得刚想发怒,可一看周围这架势又好像不是他撒野的地方,又见和珅一个劲儿的冲他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在门口候着,所以就只好唉声叹气地领着那几个人守在了寺外。和珅跟着纪昀进了大院后就来到了大殿东侧的一处宽阔的禅院里,他们每过一道门就有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守着,看样子都是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 这处禅院十分宽大,西面的院墙很低,还能看到外面的柳林,禅房的两侧时不时的就能见到几个手拿长矛的士兵在前后游弋着巡逻。和珅不由得抬头看了看上面,就连房顶上似乎也有人在埋伏着。——这样看来,乾隆皇帝就是住在这毗卢寺了。 来到禅院的正房门前,刚才还放荡不羁的纪昀此时早已变得规规矩矩了,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万分的谨慎。纪昀回头对和珅轻轻道:“和大人在此稍候,我进去禀报一声!”说着推门就进去了。 此时天已到了正午,整个大院里静悄悄的,刚才那几个跟着进来的侍卫都直挺挺地站在廊下,好像猎鹰一般注视着和珅这个“猎物”,禅房里也是静悄悄的,根本听不到有人在说话。和珅顿时就觉得有一种不祥的兆头向他袭来。 和珅突然又想起《三国演义》里面的董卓、何进那一伙人来了,他们两个临死的时候好像都是这样,尤其是那个谋权乱政的何进,早晨还在家里悠哉乐哉呢,等有人把他叫进宫门后,一袋烟的功夫那脑袋就被扔了出来!——另外还有那些权倾朝野的大人物被铲除的时候,好像都是被突然传去要见什么人的,可只要是一去,那肯定是必死无疑;——莫非这乾隆也想着跟老子来这手?不可能吧,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南京知府,用的着像这样大费周折吗? “和大人,皇上叫你进去呢!”纪昀已经从里面轻轻地走了出来,对站在廊下发愣的和珅道。 “皇上?”和珅道。 “就是当今天子啊,怎么了,和大人,不相信?”纪昀小声地笑道。 “不……不……不!我只是没想到皇上能见我,——”和珅道。 “快进去吧,皇上正等着呢!”纪昀催促道。 和珅跟在纪昀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就进了禅房。 从外面看着这五间禅房并没有多大,可到屋里一看还是挺宽敞的,里面布置的也很考究,收拾得干干净净,精致的桌椅案几等器具是一应俱全,看来这是一间小客厅了。他们穿过这间小客厅,里面是一间大大的暖阁,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前的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典籍古册等书籍,一看就是一间书房。此时和珅也顾不上留意乾隆平时都看些什么书了,只知道跟着纪昀往前走。 过了书房再往里就是一间卧室了,外面挂着青缎丝织的帘子,隐隐听见里面有人道:“你们先回去,然后去芜湖见见福康安……,等朕一回北京就安排他出兵——” 这说话的自然就是乾隆了,和珅刚想撩帘子进去,纪昀赶紧上前拦住他道:“皇上正和几位大人在商量军国大事!请和大人稍等片刻,稍等片刻!”接着又小声地嘱咐了他几句见到皇上该如何叩拜的礼节等事。 和珅想:这也忒他娘的麻烦了,刚才我在外边等得好好的偏让我进来,现在又和别人在说话,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可此时他哪敢埋怨啊,只好在门前静静地等候。 大约过了有一顿饭的功夫,只见里面的人就陆陆续续地出来了,有穿军装的,有戴着红顶子的,纪昀和这些人一一打过招呼后就进去回道:“南京知府和珅来了!” “叫进来!”乾隆道。 和珅没见过真皇帝,很想看看这乾隆到底和电视上那些身穿龙袍头戴龙冠的天子是不是一个样,于是进去之后抬头就看,只见炕上端坐着一人,大约有五十左右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宁绸巴图鲁背心,外面套着灰府绸的袍子,脚上是一双黑冲呢的圆口千层底布鞋,腰子还系着明黄带子。还没等他再打量乾隆长得什么样呢,纪昀就在旁边用手直捅他的屁股,那意思是见了皇上不能这样东瞅瞅西看看的,赶紧跪下。 和珅按照纪昀事先教给他的样子跪下,大声说道:“臣南京知府和珅叩见万岁!” “和珅!——是旗人吧?”乾隆在炕上坐着道。 “是!——满族,钮钴禄氏,属正红旗。”和珅答道。 “听说你在尹继善那儿做了一个南京知府?”乾隆道。 “是!因为原南京知府王继承玩忽职守被尹大人暂时停职,所以尹大人就让我暂时代替王大人署理南京知府一职!”和珅不卑不亢地答道。 “你的本事不小啊!”乾隆突然从炕上站起来,走到和珅面前大声地道。 070章 加官晋爵 和珅一听乾隆说他‘本事不小’,吓得浑身一哆嗦,看来乾隆还真是要找他的麻烦啊!——莫非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 “哈……哈……哈……”乾隆一阵大笑,“难道朕说的不对吗?——在京城你是一个落魄的名门贵族,可是一离开京城,你先是到河南荥阳县县令赵仁义那儿做了一个师爷,随后摇身一变就成了开封知府柳喜功的什么‘特别助理’,偌大的一个开封府还是留不住你,又跑到南京折腾来了;一个从四品的知府,别人甚至要熬上一辈子,而你不过在尹继善面前动了动嘴皮子,就让尹继善心甘情愿地给你了!——” 和珅一听乾隆把自己的底细掌握的这么清楚,心道:“完了,这次是全完了!看来等乾隆把我的发家史絮叨完了,也就该下令处置我了!——我***这是何苦呢?”和珅早听说过清朝前几个皇帝的耳目最是灵通,康熙的九个封王的儿子身边都有康熙的线人,雍正成立的粘杆处,那里边的侍卫甚至比明朝的东西两厂折腾的都厉害;再就是这个乾隆,他为了防止他的几个儿子也像康熙年间诸王争储那样闹家务,于是对他的几个儿子监视的程度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听说乾隆的第十一子成亲王永瑆深夜和他的一个爱妃做爱的时候,那个爱妃说了一句‘老头子什么时候归天啊’,第二天这个妃子就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至今生死不明!——如今乾隆能把他的底细知道的这么详细,也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只听乾隆继续说道道,“——纵观你这两年的所作所为,那真是不出手则罢,只要一出手必定就是大手笔啊!刘墉回去对朕说,他在开封清理藩库亏空的时候被你弄得狼狈不堪,至今他也不明白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那一百万两银子;如今在南京的事就更不用朕说了,就凭你的一句话,现在尹继善都快变成财神爷了,昨天听说两江藩库的各地捐款数量都已经到了上千万两……” 和珅听着听着就发现乾隆说话的语气不像刚才那么严厉了,甚至还有了一点连欣赏带夸奖的意思,于是就悄悄抬起头来,偷偷看了乾隆一眼:已经上了五十岁的乾隆,嘴角和眼脸都已经有了细密的鱼鳞纹,只浓眉下一双瞳仁炯炯有神,黑得深不见底;精神看上去还算健忘,只是举手投足间却已显出了老相!——这要是换上一身衣服,再换个地方,纯粹是一个又温和又慈祥的老人,哪里有一点那个既潇洒又风流的乾隆皇帝的影子啊! 其实和珅根本就不明白乾隆现在的忧虑,——可以说现在整个乾隆王朝似乎都快到了崩溃的边缘了!让乾隆最先感到危机的就是最近南方缅人骚扰边境的事,本来军机处商定的是今年九月让福康安率军前去平息,可是等福康安把三十万大军都调好了,马上就要开赴战场的节骨眼儿,谁知道户部和各地藩库却硬是拿不出军饷来。 那个福康安一赌气,在芜湖的军中就放出了一句话“银子一天不到,我的大军就一天不动”,这可是大清建国以来从没有过的事;另外一件事就是他此次的南巡,为了要个排场,乾隆几乎把大内的体己银子讨了个精光,如今还没到南京,就已经花了一大半了,剩下的开销只好从两广和闽浙的藩库里借了一笔!——堂堂大清王朝的皇帝出巡还要借钱才能动身,这对乾隆来说实在是个奇耻大辱! 另外西南、西北的边疆时有风吹草动,国内又有个什么白莲教,台湾也在闹天地会,这简直让他这个自以为已经在赶超唐宗宋祖、文治武功直追康熙的皇帝感到无法接受了。这一切说白了就是大清的国库现在缺银子,不仅是缺,而且是太缺了!可是他到这江南一看,仍旧是个繁华盛世,听说广州现在比这江南还要富庶!……所以乾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一个能为他聚财的人,而面前这个和珅就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就要立即起用的人! 乾隆的帝王心术当然不能同任何人讲,他做出的决定当然也就有人理解不了。 乾隆见和珅此时已经被他连敲带震得弄了个服服帖帖,不由得舒心一笑道:“起来说话!——看坐!” “谢皇上!“和珅道。 这时旁边有个宫女不像宫女,太监不像太监的人给和珅搬过一个瓷墩来,和珅定了定神就起身坐到了上面,心道:“愿意怎么着就你娘的怎么着吧,老子先坐下缓缓神再说!” “和珅,这南京知府你还愿不愿意再当下去?”乾隆道。 和珅站起来道:“如果皇上看着微臣称职,那我还愿意当下去;如果……如果皇上看着微臣不能胜任,那就把微臣免职了吧!” “刚才我把你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往外倒腾了倒腾,并不是说你不称职,更不是想治你的罪!”乾隆道。 乾隆的话锋一转倒让和珅有点摸不着头了:这乾隆到底要干什么? 站在门口的纪昀也被乾隆的话弄糊涂了:这皇上又是质问又是安慰的,到底要干什么?这纪昀一费脑筋就想着抽烟了,于是他的手就下意识的开始顺着裤腿往下摸。乾隆一看纪昀的动作就知道他的烟瘾犯了,开心的一笑,冲着纪昀道:“今天没有外人,想抽你就抽两口吧!”——这样以来屋里的气氛又轻松了许多。 “谢主子赏烟!”纪昀赶忙给乾隆跪下磕头谢恩。和珅一听不对啊,这纪昀怎么也叫主子啊,按说这“主子”应该是我和珅叫的,现在怎么翻了个个儿? “和珅!——除了这南京知府,朕还想给你安排个差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啊?“乾隆道。 这乾隆说话就有个毛病,和谁说话的时候总愿意先大声叫一下这人的名字,这要是胆小的人非吓出毛病来不可,不过和珅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和珅了,一听乾隆问自己愿不愿意,他记着以前那个老和珅遇到这种情况,总是说什么“奴才甘愿为主子效力“等等的谗言媚语,但是他现在不愿意那样了,他已经立志再也不当奴才了,现在这才是他刚刚接近乾隆,所以他要活出自己这个新和珅的一点特色来,听乾隆这样问,于是起身道:“只要是为国效力,臣甘愿鞠躬尽瘁!” “坐下,坐下说话!”乾隆客气道,“——晓岚,上次朕接见那个英国特使的时候,他说他们英国有个什么大臣……是专管天下钱粮的?——叫什么……” “皇上,英吉利国叫‘财政大臣’!”纪昀道。 “对……对……对……对!叫财政大臣——财政大臣!”乾隆忽然想了起来。 和珅一听乾隆说什么‘财政大臣’,顿时血往上涌,心里激动万分,在英国是财政大臣,那清朝就是户部尚书啊,难道乾隆要封我个户部尚书?这家伙有点玄啊! 乾隆迈着稳健的步子慢慢地走来走去,口中缓缓地说道:“财政大臣就相当于咱们的户部尚书一职,可是……”说到这里乾隆似乎有点儿犹豫,只见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着道,“北京的事不用他管,……主要是负责南方!……这该怎么称呼呢?” 和珅一看这乾隆怎么也有如此优柔寡断的时候,给他安排个官当还用得着如此费劲,又是尚书又是大臣的…… “和珅!”乾隆忽然一转身,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大声说道,“朕现在就委任你为‘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坐镇南京,总理天下钱粮,必要的时候署理户部!——还有,朕授你密折专奏权,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朕上折子!” 和珅刚开始一听乾隆封他这个不中不洋的官还有些纳闷,可后来一听是总理天下钱粮,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署理户部,那就是说他的官阶要在户部尚书之上了,那户部尚书就是从一品了,那他就是个一品大员了! “刚开始我想带你到北京去,可北京的官场是个大染缸啊,真要是让你到了北京,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变质啊!——你现在就回去组建你的衙门去,为了便于你今后办差,南京知府一职你还是先兼任着为好,等有了合适的人选你再推掉!”乾隆道。 和珅还想推辞几句,想了想就说:“皇上,这么重要的一份差事,我怕干不好啊!” 乾隆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那容和珅再推辞啊,于是笑道:“你现在不是要考虑能不能干好的问题,而是要想着今后如何才能当好这个财政大臣!——晓岚,你即刻拟旨,以明诏的形式立即发往全国!” “遵旨!”纪昀道。 “你们两个这两天你不用陪驾了,就专门负责筹建和珅的那个‘财政大臣’的衙门,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向朕请旨!”乾隆果断地说道。 071章 营建堡垒 回到南京知府衙门,和珅简直是无法形容他内心的激动了,尽管他已经两世为人了,可是就这么一步登天之后他还是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他反复地劝自己冷静、再冷静,但这么一件大好事放在谁头上谁能冷静下来啊! 按照乾隆的意思,和珅的“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衙门就设在了南京城的瞻园。这可是一处好地方,它与南京豫园、无锡寄畅园、苏州拙政园和留园并称为“江南五大名园”。和珅还知道,二百多年后这里还做过太平天国杨秀清的东王府。此园坐北朝南,纵深127米,东西宽123米,总面积达15000多平方米,实在是一处集办公、居住、休闲和娱乐为一体的胜地。 乾隆的圣驾在南京热热闹闹地折腾了将近有半个多月,和珅也没去凑热闹,反正以前在电视上经常见到那些盛大的场面,就是再亲眼目睹一回也不过如此。这二十多天里,他和纪昀就全力以赴地开始组建他的衙门,在什么地方办公、什么地方睡觉、什么地方接待客人、什么地方散步赏花、什么地方安置家属和衙门的办公人员等等都一一布置妥当。除此之外,这瞻园还有三分之二的地方空着呢! 衙门里的办公人员有从江南各地的藩库里拨过来的,有从南京知府衙门里跟着和珅挪过来的,还有一些是纪昀奉旨从北京户部调来的。——和珅根据他在现代社会里的所见所闻和在大学里学到的一些相关的知识,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思组建他的各级下属单位和科室了。这些既新鲜又贴切的相关部门一成立,真把这个大才子纪昀看的是目瞪口呆,凭着他学富五车、饱读史书几十年的功力,终究也没能弄明白和珅的这个衙门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等乾隆的圣驾一离开南京,和珅就开始认真地营建这座属于他自己的堡垒了。首先把自己在南京知府衙门里的那一百五十名亲兵全部调了过来,在园内和园外分别设防,剩下的在园外搭建营房安置,争取做到随叫随到;另外又光明正大的招募了一批年轻力壮又会两下拳脚的小伙子,让梁健、崔明、杜子杰和谢飞剑这四个人轮流训练,然后再从这里面挑出拔尖儿的充实到他那支嫡系部队里。 这刘全还真***有点超前意识,竟然没经过和珅允许就让人在这座院子的四个角上各建了一座岗哨,每天派了三十二个人在上面轮流执勤,四周墙上还拉了铁链子,好好的一座古建筑园林让这小子如此一倒腾,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一座碉堡了。 这一个多月把和珅忙得真是脚不沾地,一边顾着衙门的事还又得忙着接待前来祝贺的大小官员。刚开始只是江南几个省的人,后来连湖广、陕甘、两广、闽浙、四川等地的官员都来了,上到总督、巡抚和按察使,下到知府、藩司和臬司之类的小官,一个个全都眉开眼笑的前来献殷勤。如今这些官员心里都清楚,现在这个和珅管着整个大清的钱粮,其实就是乾隆在江南的一只手,那实际的权力丝毫不亚于北京军机处的首席军机大臣。如果把这个和珅给巴结好了,日后升官发财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可倒好,晚上一关瞻园的大门,里面就是他和珅的天下了;白天一出去,文官看见了,下轿要来拍马,武将遇上了,也下马前来溜须,他简直就取代了尹继善而摇身一变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江南王了! 和珅是一有空就嘱咐自己:千万不能乱,现在无论自己做了多大的官,那都是乾隆的一句话;无论自己现在多么嚣张,只要乾隆那老爷子咳嗽一声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现在和珅也彻底明白了过来,乾隆之所以要封自己这个什么“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那不过是想着让自己给他在这里搂钱,等什么时候乾隆觉得钱也搂得差不多了,我和珅也养肥了,到那时候他就开始下刀宰我了!——我和珅纵然再傻也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社会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人了,岂能再重蹈了那个老和珅的覆辙? 说是说,可要真做起来,那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想来想去就只能按照他最初的构想,一边先悄悄地富可敌国,一边再无声无息地招兵买马。到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非让乾隆低头认输不可…… 常言道‘温饱思淫欲’,这话是一点都不假。和珅忙完了这一段,除了想远在开封的王雨珠和柳盈盈那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外,就开始想苏家织纺的小美女苏琪儿了。那天虽然只是匆匆一见,可是苏琪儿的玲珑剔透和她身上的那股个性十足的味道让他一直无法忘掉,总想着再去看看,可就是抽不开身。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了,于是他就找了一个好日子,带上刘全就去苏家织纺找苏琪儿。 一路走来,和珅发现这苏家织纺比以前更干净、更整齐了,除了新建的一堵大墙把原来的那些散建在外围的小织纺圈住了以外,里面正规的厂房里也增添了不少织机和女工;外出购买原料的大车,和进厂前来拉货的人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这规模比以前着实扩大了不少。 和珅这次没有在苏家织纺的“厂长办公室”里见到苏琪儿,而是被一个家人引到了苏家大院里。此时苏琪儿正和织纺里的几个管理人员商量事情,一听和珅来了,急忙打发走了这些人就把他请了进来。 “和大人上门要债来了!”苏琪儿一见和珅就笑道。 和珅一看这苏琪儿越发比以前漂亮了,漆黑油亮的一头乌发垂在身后,鬓如刀裁,肤似腻脂,弯月眉、丹凤眼,那樱红的小口里含嗔带笑似的抿着,脸上的两个酒窝时隐时现,真个如雾笼芍药,雨润海棠,和珅不禁心里一荡,笑道:“我哪里敢要债啊!苏姑娘这么一说,今后我还真不敢再登你们苏家的大门了!” “恭喜和大人升官了!——我正要亲自上门去祝贺,没想到和大人倒亲自来我家了!”苏琪儿道。 “我看姑娘的苏家织纺发展也够快的,这才两个月没来,就差点认不出来了!——看来你也值得祝贺啊!”和珅道。 “你不提这个还罢了,一提起这生意来,我还真有件事想去求求你这位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呢?”苏琪儿面带愁容地道。 “哦!”和珅一愣,“怎么?姑娘难道又遇见什么事了吗?” “岂止是遇到事了,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啊!”苏琪儿眼圈一红,两滴眼泪差点掉下来,“昨天江宁织造的勒保大人传过话来,说我们最近向大内进奉的一批‘云锦’是次品,皇后娘娘和内务府的总管已经怪罪下来,过两天勒保就要带兵来查封我们苏家织纺了!刚才我就是和那几个工人商量着如何安排后事呢!” 和珅一听此话刚开始还有点莫名其妙,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江宁织造的勒保是想着把这苏家织纺给霸占了啊!——这是借机在找茬! 和珅想,你江宁织造的勒保是个什么狗东西,也敢来动我和珅的女人,回去我就把你小子给收拾了,让你也尝尝你和爷的厉害!看来这次想泡妞是泡不成了,于是对苏琪儿道:“苏姑娘,这件事请你放心,我回去不出三天就能给你摆平!” 苏琪儿一听和珅如此大的口气,半信半疑地道:“听说那勒保跟一个皇贵妃还是亲戚,恐怕和大人……” 和珅一听此话顿时就有一股豪气直冲心间,哈哈一笑道:“苏姑娘,你就放心吧!——在南京还没有你‘仁义大哥’摆不平的事!” 072章 明枪暗箭 南京江宁织造府设于顺治二年,是专门制造御用和官用缎匹的官办织局,江宁织造一职也多由皇帝宠信的内务府大臣担任,实称“江宁织造部院”,其地位仅次于两江总督,更受清朝皇帝的新任,他能直接向朝廷提供江南地区的各种情报,所以权势也更为显赫。 现任的江宁织造勒保就是当今皇上乾隆的皇贵妃那拉氏的弟弟,想要动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和珅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手段!你乾隆不是让我总理天下钱粮吗,那只要是有关银子和粮食的事我和珅就管得着,常言道‘杀贼先杀王’,我现在就先杀个国舅让天下人都瞧瞧,看看今后谁敢不拿我这个财政大臣当回事! 和珅从这江宁织造府上忽然想起曹雪芹来了,那曹家也是皇帝的近臣,当时多大权势,可就是因为当时雍正缺钱花,几百万两银子的亏空就让那个昔日“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名门望族一下子灰飞烟灭了,——那我也就先把这你勒保在这江宁织造任上的亏空查一查。 想到这儿,和珅立即就把他下面直属的办公厅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让他带领手下人先把江宁织造呈上来的各种账目清查一番,然后立即向他汇报。 这个办公厅主任名叫林之万,是个户部查账的高手,现在早已经被和珅和刘全弄得服服帖帖了,一听和大人要他查账,立即就组织他的那帮手下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拿着他誊写好的账单来见和珅:“和大人,江宁织造府这一年零六个月的时间和北京内务府之间来往的账目都很清楚,盈余的款项也照实呈报了上来;可是在两江藩库里,勒保勒大人却还有五十万两的亏空!” 和珅一听这话精神就为之一振,心道:“勒保啊,勒保!曹雪芹的家里因为接待过康熙四次南巡而欠了国库的银子那还说得过去,可是你小子才到南京上任还不到两年,一不接驾二不捐款,你小子竟然借了藩库五十万两银子,我不拿你开刀,让老子找谁去啊!——你***根儿再硬,能比得上曹雪芹吗,那乾隆的爷爷康熙皇帝就是喝曹雪芹曾祖母的奶水长大的,曹雪芹的爷爷还当过康熙的伴读和御前侍卫呢。” 和珅刚想命人去传江宁织造的勒保前来回话,就见守门的士兵进来递给他一张名刺,和珅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福康安”,急忙问那个回事的士兵:“福大帅现在在什么地方?” “福大帅带着十几个亲兵就在门外等候!”那人答道。 “快请!”和珅说着话就领着刘全从屋里出来了。——福康安本该在芜湖操练人马,等着出兵南下平叛呢,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找我和珅呢,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就想明白了:这福康安是找我要银子来了!和珅心道:“乾隆啊,乾隆,你小子真是***一个大滑头,我这‘财政大臣’的屁股还没热呢,这要钱的就上门了!” 和珅一看这福康安都二十多岁了,还长得粉嘟嘟的,猛一看简直就是个银娃娃,哪像个带兵打仗、驰骋疆场的元帅啊!不过和珅倒是听说过这个小帅的威名,——在山东一举剿灭了三万反贼,在扬州又屠戮了天地会,接着又在四川以三千人马的微弱兵力大败白莲教的七万大军,这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元帅啊! 和珅还听说这福康安就是乾隆和傅恒的老婆棠儿的私生子,现在乾隆是万般宠爱,老傅恒一死就把这“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交给了福康安,现在在大清朝可以说除了乾隆最宠爱的十五阿哥颙琰之外,就数这福康安的圣眷最厚了。 和珅生气是生气,可是他明白,无论今后自己和这个福康安会闹到什么地步,可现在是千万不能得罪这个小霸王的,于是一出瞻园的大门就急忙迎上前去,笑道:“福大帅亲自前来,恕和某的失迎之罪!” 福康安的脾气大,在清朝是出了名的,他原本想着和珅也是个官场的油吏,不过博了乾隆的一时欢心而得了这么一个徒有虚名的官职。乾隆昨天下旨让他来南京找和珅要银子,他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心想一个刚刚上任还不到三个月的什么“财政大臣”能顶个屁用,他之所以来,那不过是想要找个人发泄一番,好出出心中的这口窝囊气。没想到如今一见这个和珅跟自己一样,也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一份稳重和洒脱,小模样长得比他还帅,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油腔滑调而令人生厌的人,于是心中顿时就透出一份喜欢。他见和珅如此客气,刚才想寻衅滋事的那肚子火气也就消了一大半。 两人到了和珅的新客厅里,福康安刚坐下连口茶还没喝,就问道:“和大人,本帅此次是为了军饷一事而来。——你也知道,现在云南一带缅人猖獗,百姓生灵涂炭,已经到了危在旦夕的时候了,军饷一日不到,大军就一日不能开赴前线啊!” 和珅一看这福康安果然是找他要银子来了,又一看这福康安的性子这么急,于是连眉头就没皱,一条借刀杀人的妙计就涌上了心头。 “福大帅,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啊,别说下官如今管着这钱粮的事,就是一个平头百姓,现在边疆不稳、朝廷有难,那也应该倾囊相助啊!”和珅正色道。 “哦!”福康安真没想道这个和珅会如此痛快,轻轻抿了一口茶道,“和大人虽然年轻,可见识实在是不凡,以我看来竟比那些高居庙堂的王公大臣们还深明大义!——提起那帮人,简直是他娘的猪狗不如,我到户部要银子,那户部的两个尚书、四个侍郎、五个郎中、七八个堂官全他娘的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这边疆起了纷争、国家要大动干戈,在他们看来还不如他们家孩子拉屎尿炕的事儿大呢!” “福大帅过奖了,和某愧不敢当啊!”和珅笑道。 此时和珅心中的计议已定,转身对刘全道:“福大帅和手下的弟兄们一路辛苦了,你先安排福大帅和弟兄们洗个热水澡,拿新衣服给弟兄们换上,然后请到后面的‘薇亭’里,好茶好水的伺候着,我先给福大帅准备一下银子,然后就过去给福大帅接风洗尘!” “是!”刘全答应一声就去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对福康安笑道:“福大帅,小的在后面都准备好了,就请大帅和众位弟兄们过去吧!” 福康安实在没想到这一趟南京之行会如此顺利,一看和珅已经把手下办事的叫了过来,看样子马上就要对账调银子了,于是起身冲和珅一抱拳道:“真是有劳和大人了,我先去喝口水,银子的事还望和大人多多费心!”说完跟着刘全就出去了。 和珅简单准备了一下就吩咐手下两个办事的:“拿我的手令,到江南藩库里给福大帅提银子去!”说完故意闲坐了一会儿就到后面的薇亭里来见福康安。 “事情都办妥了,和大人!”福康安一看和珅这么快就回来了,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 “都办妥了!——福大帅,刚才我也没来得及问,大帅此次出兵到底需要多少银子?”和珅拉着福康安坐下之后就关心地问道。 福康安一看和珅开始问具体的数字了,就知道此事已经差不离了,急忙对和珅道:“我的三十万大军一天的消耗就是八万两银子,我准备先带十五万人到云南。这前期的战事主要是把我国境内的缅人全部驱赶出去,估计有个一百万两也就差不多了。——等把境内所有的缅人都赶跑杀光了,下一步就是深入到缅甸国内去作战,那时估计消耗会很大,这一仗整个下来大概需要六百万两银子!” 其实福康安也并没有指望和珅能把钱全部都拿出来,只不过是盼着和珅多少能给凑点儿,也不枉他走这一遭,在三军将士面前也显着他有脸面。 和珅一看福康安的脸色就明白这位小帅心中所想了,于是笑道:“前期的银子我已经给大帅准备好了,上个月清查了一下各省的藩库,四川、湖北两省多少有些剩余,我把那些银子都调到了南京,整整五十万两都暂时存放在两江的藩库里,刚才我已经命人提银子去了,等他们提出银子兑换成了银票,马上就会送过来;剩下的那五十万两我也给大帅准备好了,——江宁织造的勒保勒大人前些日子刚刚从两江藩库里借了五十万两,估计现在也能要回来,我已经派人详细审察了江宁织造的账目,已经证实了这笔银子还在勒保大人手里,待会儿咱们把他叫过来一问,他自然也就给了!——至于大帅后期战事需要的那五百万两,和某还需要从各地腾挪周转,到时候自然也误不了大帅的事!” 福康安一听现在就能拿到一百万,顿时大喜过望,急忙道:“那现在咱们就叫勒保,把那五十万银子要回来!” “福大帅着什么急啊,咱们现在先吃饭,我要好好的给福大帅接风洗尘!——大帅你就放心吧,听说勒保大人最是爽快不过的,不会为了这区区几十万两银子跟福大帅过不去的!”和珅笑道,“——刘全,把酒宴摆上来!”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吃饱了喝足了也已经微微带了几分酒意的福康安打着饱嗝道:“和大人,现在咱们是不是该把那个勒保叫过来了?” “大帅,那是公事,也是正事,岂能在这个场合!——刘全,派人前去传江宁织造的勒保勒大人前来回话,我和福大帅在正堂等他!” 073章 釜底抽薪 江宁织造勒保大概是喝多了酒正在睡午觉,被人带到了大堂上还有极不情愿,一进门冲着和珅嚷道:“究竟有什么要紧事,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完后一屁股就坐到了大堂一角的一把空椅子上。 福康安一看这勒保也忒***可恶了,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于是没等和珅开口,就先问道:“勒保,今天传你前来是有事要问你……” 还没等福康安说完,勒保翻楞着他那双小眼睛,阴阳怪气地问福康安:“你是谁?——哪轮得上你传我!” “我是福康安!” “福康安?——噢……噢,知道,不就是个带兵打仗的吗?怎么?你是福康安?——那在下见过福大帅!”说完,勒保把头一低照样开始打盹儿。 福康安自从从他娘肚子里爬出来还没受过如此的冷落,一看勒保居然敢把他这个乾隆亲自加封的“兵马大元帅”不当回事,顿时勃然大怒,伸手从腰里解下一把宝剑“啪”的一声就砸在了案上,厉声喝道:“勒保,起来回话!” 勒保一看福康安真的动了努,再一看这大堂上的气氛甚是煞人,不由得醉意就清醒了一多半,从那把椅子上起来,晃悠悠地来到案前,看了看那把宝剑道:“福大帅,你要干什么?” 这样一来可让福康安逮住了理,大喝一声:“勒保,你可看清了!这可是皇上钦赐的尚方宝剑,就连当朝的几位王爷见了此剑也要躬身施礼,一般的大臣还要行三跪九叩的见君大礼,你竟敢如此亵渎圣上!——跪下!” 福康安嘴里的“跪下”两个字刚一出口,就见旁边过来福康安的两个亲兵,冷不防地照着勒保膝盖后面的腘窝猛地一踹,扑腾一下,勒保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福康安冷笑一声,轻蔑地问道:“勒保,我来问你,你从两江藩库里借去的五十万两银子现在放在哪里?” “银子?什么银子?”勒保一听福康安问他的亏空,顿时醒了过来。 “把借据给他!”和珅冲着两旁的人道。 勒保一看自己亲笔书写的借据顿时就傻了眼,但他一向蛮横惯了,在北京尚且没怕过人,何况到了南京,于是冷笑道:“我当是是什么,原来是亏空!——大清朝的官儿谁没有亏空?” “我让你现在就还了!因为那五十万两银子和大人已经拨给我作军费用了,你要是交不出来,我可要按军法从事了!”福康安道。 “亏空是要慢慢才能还上的,一下子让我从哪儿弄那么多银子去?”勒保站起身,在身上拍打了两下道。 和珅一看时机到了,就笑眯眯地下来走到勒保面前道:“勒大人,你敢说你没钱?——上个月初三的晚上,你在秦淮河上的潇湘楼,为了替一个叫翠云的妓女赎身,你一出手就是七千两银子;南京郊外的那个‘时灵庄园’,人家开价就是三十万,可勒保大人您连讨价还价的功夫都没有,一袋烟的功夫就划到了您的名下;这两年你把大批的御用云锦偷偷卖到广州,仅一次你就能赚上万两的银子!——现在你还敢在福大帅面前说没钱?” 勒保虽然知道这福康安和和珅都是不好惹的主儿,可是要让他把那到手的五十万两银子再一下子吐出来,那无疑就要了他的命,现在还没到选择“要命还是要钱”的时候,他当然是要垂死挣扎一番。因为勒保的心里有他那个当贵妃娘娘的姐姐,所以他认为这福康安也不过咋呼他两下,自己硬是扛着不还,他也没办法,于是把小眼一瞪,大嘴一歪,圆圆的脑袋一晃,从鼻子里往外‘哼’了一声,冲着和珅和福康安道:“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福康安一看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赖,气得脸色发青,大怒道:“勒保,咱们看谁能佞过谁,死在我手里的封疆大吏少说也有十几个了,现在也不差多你一个,我现在就把你小子的小命要了,然后变卖你的家产,弄够了那五十万两银子,剩下的钱干脆给你买副棺材得了!——来人,拉下去,斩!” 福康安两旁的亲兵答应一声,上前架起勒保就往外拖。和珅一看这些跟福康安的兵各个眼冒凶光,这可不是吓唬人啊,只要拉出去勒保这小子就没命了。 和珅一想,一个是国舅一个是乾隆的私生子,这是要真闹出人命来,虽然这勒保是福康安下令杀的,但乾隆那家伙可不糊涂啊,再加上那个什么皇贵妃的枕头风一吹,难保到了最后乾隆不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想到这里,和珅赶紧起来拦住那两名架着勒保的亲兵,对福康安小声说道:“福大帅,咱们不看皇贵妃的脸面,还得看顾及的面子,依我看先把这混账王八羔子的顶子给他摘了,然后大帅奏明皇上,如何处置咱们等皇上的圣旨下来再发落他也不迟!——大帅意下如何啊?” “那我军饷的事?”福康安着急地问和珅。 “刚才我想起来了,南京知府藩库里还有五十万两银子,原打算给圣祖康熙爷行宫的大殿重新修缮一下,可现在大帅的军情紧急,我就先把这笔银子给了大帅您!等过几个月,其他省里的银子到了,我再把这个窟窿填上!”和珅道。 福康安一听这个和珅竟然如此够意思,不由得大为感动。谁不知道,当今的乾隆皇上最敬重的就是圣祖康熙爷,给康熙的行宫修缮大殿,那肯定也是皇上南巡时钦定下来的事,现在和珅竟然敢冒着抗旨的风险,先把银子给他福康安,这样的人在大清还从来没见过。于是动情地对和珅道:“实在是让和大人为难了!要不是家父在世时曾经有过不准和外臣结交的严令,我真想和和大人结为生死兄弟!” 和珅笑道:“福大帅,兄弟不在那些形式上,只要今后同甘苦共患难,虽然咱们不是兄弟可是却胜似兄弟了!” “和大人真是痛快!先处置了这个混账东西,然后咱们再促膝长谈!”福康安高兴地说道。 众人一看这两个人在这大堂上开始称兄道弟了,顿时也长出了一口气;勒保一看和珅和福康安此时谈得正高兴,就拼命挣脱了架着他的那两名亲兵,紧跑了几步就跪在二人的面前,乞求道:“二位大人饶命啊,二位大人饶命啊!……那笔银子我……我一定设法还上!——求二位大人开恩!” 福康安一看勒保这猥琐的样子,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被点燃了,冲两旁当差的人大喝道:“死罪已免,活罪难逃!来人,摘了他的顶戴花翎,拉出去打五十军棍,然后押往大牢听候和大人发落!” 这一下和珅可不替勒保求情了,一阵杀猪似的嚎叫过后,皮开肉绽的勒保就被扔到了当院里,因为刚才福康安虽说押往大牢,但是南京的大牢太多了,到底押到哪儿,还得等这件事过后请示一下和珅才能决定,所以这个昔日专横跋扈、耀武扬威的国舅爷就被扔到墙角去哀嚎了。 福康安真是火爆性子,一见和珅把一百万两银票给他准备好了,立即就要动身,和珅见拦他不住,只好放行。 临上马之时,福康安拉住和珅的手道:“和大人,今后咱们就是兄弟!真情真意不在这酒桌上,咱们后会有期!” 和珅也动情地道:“福大帅凯旋回京之时,和珅一定赶往大帅的帐前祝贺!——后会有期!” 送走了福康安这个小霸王,和珅看着躺在墙角的勒保,心中一阵冷笑:“我看你小子还怎么带兵去骚扰我的苏琪儿!——这就叫釜底抽薪!” “押往江南大牢,严加看管!”和珅命令道。 074章 赢得芳心 料理了江宁织造的那个勒保,和珅带上刘全马不停蹄地就赶往苏家织纺,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在第一时间里告诉苏琪儿。和珅一想到那无限娇媚又让人万般怜惜的苏琪儿,顿时就一阵心跳,他想像不出苏琪儿在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他:万分感激,那是肯定的;千恩万谢,不知道她会拿什么来感谢自己;——说不定人家会以身相许呢,你小子就等着吧! 等和珅和刘全赶到苏家织纺大院的时候,谁知道这里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和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一看这些人的衣着和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厂子里的工人,只见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聚在一起议论: “不知道今天小姐让我们聚到这儿来有什么大事?” “我说你真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混啊,——明天江宁织造的勒保勒大人就要领兵来查封我们的厂子了!” “难道今天小姐要让我们回家,这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字号就这样关门不成?——真是可惜啊!” “可惜个屁,这儿倒了,咱们再到别处去,到哪儿还不是干点活吃碗饭?” “待会儿苏琪儿只要一出来,咱们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讨要我们的工钱!” 和珅一看如果再不采取措施,这些工人们就要反了,就急忙从人群之中挤了过去,来到苏家大院里找苏琪儿。到了院子里他也顾不上让家人通报了,跳下马就直奔苏琪儿的房间。 此刻,苏琪儿正在她房间里的一个织机旁描织锦华的样子,一手捏着竹篾绷紧了的一块月白苏绢,一手握着黛石笔出神。这是一双晶莹得好似象牙雕琢出来的美丽的手,如雪的皓腕微微带一点晕红的血色,翠绿的竹篾弓弦上的画是一枝横亘的梅花映衬着漫天的大雪和一片朦胧的茫茫陵岗,——画儿、手和她的人是一样的姣美。 和珅呆呆地看了足有一刻钟,他知道如今的苏琪儿可是说是已经到了万念俱灰的时刻了,也许她正在怀念苏家织纺以前曾经有过的辉煌,也许她正为了苏家织纺毁在自己手里而感到深深的懊悔和忧伤! 这样一个美玉一般的女孩怎能忍受如此的伤痛的折磨,现在他就要让这个如水一般的晶莹剔透的姑娘重新散发出耀眼的光彩! “苏小姐——”和珅轻轻唤了一声。 “啊!……”苏琪儿猛一回头,手中的黛石笔“啪”地落在了地上。 “院里的工人是怎么回事?——你有重要的事要给他们说吗?”和珅明知故问地说。 “明天……明天勒保就要带兵来查封这个晶莹了六十年的苏家织纺了,我……我还能怎么样呢?”苏琪儿喃喃地说着,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那仿佛大理石一样的面庞滑了下来。 和珅真不知道该如何把自己带来的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眼前这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姑娘,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苏小姐,你忘了我的承诺了吗?” 苏琪儿此时仿佛从和珅火热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点什么,呼的一下就从织机旁边的站了起来:“你说三天之内……” 苏琪儿仿佛找到大山一般的眼神让和珅感到很受用,心里也是无比的舒服,于是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说过我就是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吗,如今你这个大哥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和……和大人,难道你真的肯帮我?”苏琪儿痴痴地看着和珅。 “这本来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啊!——弄得这么压抑干什么?走,干脆我的好消息还是到织纺里对着那你的帮工人说去吧!”说完和珅一冲动,拉起苏琪儿的手就往外走。 苏琪儿一下子被和珅大胆的动作惊呆了,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是她一想这不是自己早就盼望的吗,现在突然来了怎么还……,于是她一咬牙连半推半就的动作也省去了,跟着和珅就往外走。 这时前面大院里的工人正乱作一团,已经有一些耐不住寂寞的人开始叫嚣了,更有几个幸灾乐祸的正鼓动大家往苏家大院里冲呢?和珅一看这帮没出息的东西,真想让刘全回去调一对官兵过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可是又一想,自己如果今后不再做贪官,而是想着做生意富可敌国的话,那么这苏家织纺也许就是他的第一块根据地了,那这些工人门也将成为他今后驰骋商场的左膀右臂了,所以千万不能草率行事! 记得哪一位伟人曾说过工人阶级是最有希望的阶级,于是他松开手放下苏琪儿,毫不犹豫地就走到了工人们前面的那个高高的台阶上。 和珅把扇子在手中来回敲打了两下,冲着下面朗声说道:“各位兄弟姐妹,大家静一静,我有几句话说!” 众人一看台上来了个年轻的小伙儿,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不过身上却又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可抗拒威严和从容不迫气度,于是人群渐渐地就安静了下来。 和珅刚想说话,就见一个小个子在人群中一边蹦高一边喊:“你是谁,你难道要替苏小姐给我们发工钱吗?” 他这一起哄顿时就有几个好事的也跟着叫了起来:“谁不知道这苏家织纺今天要关门大吉了,不管是谁来都不管用!” “听说江宁织造勒大人明天就带兵抓人来了,你再能,你的胳膊能拧得过勒大人的大腿吗?” 和珅一看怎么什么时候都有捣乱的呀,这要在平时和珅早就发了火了,可是今天和珅没有,反而一笑道:“在下就是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和珅,今天受你们苏小姐的委托,有几件事要特意告诉大家——” 和珅这句话还没说完,下面的人群里就已经开了锅,——上次苏家织纺遭到众多商家的围攻,就是和珅一时冲动说是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前来替苏琪儿解了围,那件事早已经在工人们中间不胫而走了,谁都知道那个“仁义大哥”就是原来的南京知府,现在又做了大官的和珅。现在一听那位“仁义大哥”就是台上的这位公子,人们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偌大的一个院子里虽有几百人挤在当中,可是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和珅一看这“仁义大哥”还真起了作用,顿时也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今天替苏小姐向你们郑重宣布三件事情,听完之后,大家有什么话再说,大家说好不好?” “好——好!” “‘仁义大哥’请讲吧,我们都听着呢!” “谁要是敢再他娘的捣乱,大家一起骂他八辈儿祖宗!” 和珅挥了挥手让大家安静,于是大声道:“第一,那个总想找我们苏家织纺麻烦的江宁织造勒保,因为在任上落下了巨额的亏空,昨天已经被朝廷革了职,现在就被压在南京的大牢里,听说过几天还要重重治罪;第二件……” 这条爆炸性的新闻一出口,还没等和珅说第二件事,就听见下面人声鼎沸、万头攒动,大家顿时变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了…… “第二,今天是咱们苏家织纺的好日子,我决定每人奖赏二两银子,今天放假一天,大家回去好好和家人团聚一下……” 这又是一条具有轰动性的消息,人们简直乐傻了,在这儿忙死忙活的,一年还挣不了一两银子呢,这“仁义大哥”一出口就是二两,大家高兴地竟然都忘了像刚才那样嗷嗷怪叫一阵了。 “第三,——这第三吗,——第三,明天大家准时来上班,来了要好好干!”和珅的手用力一挥,很是模仿了一下伟人的风范,如果要是有摄影师在场,和珅觉得那肯定是他人生中极其精彩的一瞬间! 发银子当然是刘全的事了,刘全也被和珅的风采惊呆了,张着小嘴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听见和珅说了一句“每人赏二两银子”,急忙伸手往兜里一掏,谁知道一下子掏出一把面额都是一百两的银票来,这让他到哪儿去换零钱啊,于是这小子一得意忘形,“呼啦”一下就把手里的那叠足有几万两的银票全扔出去了,口里大叫:“‘仁义大哥’赏银子了,‘仁义大哥’赏银子了——” 现在这已经不是“满天雪花飘的都是我的爱”了,简直是让大家今夜都回去“枕着银子入眠了”…… 等和珅和刘全把工人们都打发走了之后,再看一旁的苏琪儿,那不仅是泪流满面了,简直哭得是稀里哗啦了,她泪眼朦胧地见和珅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急忙吩咐贴身的丫环琴心:“快去准备筵席,今天晚上我要好好谢谢和大人……” “小姐,——酒席摆在哪里?”那个小丫环琴心高兴地问道。 “……摆在……就摆在我的房间里!”苏琪儿脱口而出。 075章 流氓一回 苏琪儿的房间就在苏家大院的一座小楼上,外边一间是她弹琴、画画和读书的地方,里面的一间的门用粉红色的软帘挡着,那自然就是苏琪儿最隐秘的卧房了。 一到这个如此暧昧的地方,和珅自然也开始心神摇曳了,此时正值傍晚,推开轩窗迎面就是秦淮河,隔河的秦楼楚馆的琴筝萧瑟调弦试音、拍戏练的歌声此起彼伏;微微的西风掠过河面,粼波闪烁,岸旁的老柳风姿犹存,万千柔细如丝的枝条随风飘荡。 和珅心想:如此良辰美景岂能容我错过! 他觉得这半年多来只顾着忙忙碌碌地想着如何当官干大事了,反而把这些如此美妙的人生乐事给抛在了一边,不由得心中大为后悔,心想:今晚我也该好好放纵一次了,总是这么道貌岸然的谁受得了! 等苏琪儿那个贴身的丫环琴心给他们安排好了酒菜之后,苏琪儿冲她一摆手道:“琴心,你也出去吧!” “这岂不是更好!看来这苏琪儿……”和珅不由的开始用他那略带邪恶的目光来欣赏身旁的苏琪儿了。——只见苏琪儿已经到卧房里换上了一件平时穿的轻便的小衣,小衣之下那对已经发育完好的乳峰隔着外衣在里面隐隐的抖动,细腰下浑实突起的圆臀在粉红色的裙子中也翘了起来,裙下露出的双腿既秀美又挺拔,更给人留下了无限想像的余地。烛光下,只见她玉腕如雪,明眸皓齿,真有说不尽的风流和娇媚。此时和珅的脸上虽然还挂着那份一本正经的表情,可内心的欲望之火已经烧了起来。 “是,小姐!”琴心满面带笑的答应道。 和珅一看琴心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就知道这是个万般伶俐的小丫头,她自然知道苏琪儿单独把这个“仁义大哥”留在房间里意味着什么,于是对和珅嫣然一笑,带上房门就出去了。 和珅看了看桌上的美味佳肴,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苏琪儿,反客为主的笑道:“苏小姐,和珅先敬你一杯,谢谢你的盛情款待——” “不……不!和大人——”苏琪儿见和珅端起酒来要敬她,赶紧站起来道。 “哎…哎,我不是说过吗,苏小姐如果不嫌弃我是个当官的就请叫我一声和公子?怎么,忘了?——难道苏小姐……”和珅看着苏琪儿笑道。 苏琪儿一看和珅热辣辣的目光顿时被羞得满面通红,口里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和公子。”然后就低下了头。 和珅一看这哪行啊,他早就厌烦这个社会的什么狗屁礼数了,要是真这样下去,今天什么事也别办了,现在佳人美酒是一样不缺,岂能让这些令人尴尬万分的礼数给搅了,于是微微一笑,略带撩拨地道:“今后你叫我和公子,那我就叫你琪儿,这样岂不是更好?” 苏琪儿这几年来一直跟着父亲在南京做生意,见识自然也要比同龄的其他女孩多,一听和珅这些略带轻薄的话,虽然觉得有些过分,可是也并不怎么在意,相反心里还很喜欢,于是甜甜的一笑道:“和公子随便叫好了!——来,我先敬和公子一杯!”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和珅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希望你今后能把你的苏家织纺越做越大!” 苏琪儿听了和珅这话,低头想了想道:“和公子,上次你说要在三天之内替苏家织纺把勒保的那这件事摆平,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就有了一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要送给和公子一件东西,不知道公子肯不肯接受?” “东西?什么东西?”和珅心里一阵激动:莫非她要把自己送给我? “我想……我想把这个苏家织纺送给和公子!”苏琪儿道,“如果没有和公子,这个苏家织纺恐怕早就没了,公子曾经几次救它于危难之中,我想也只有你才能让他越做越大!” 和珅早就看出苏琪儿对自己的心意了,那只不过是碍于羞涩而不好说出口,如今的一举一动更是把她的内心表露无遗,一听苏琪儿这番话,怎能不知苏琪儿心中种所想,于是起身就来到苏琪儿的身边笑道:“我当初帮你可不是为了想要你的苏家织纺啊,这样以来我——!” “难道……难道和公子不要?”苏琪儿抬起头看着和珅道。 和珅一看苏琪儿这让人万般怜惜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早已压抑已久的欲火了,大胆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今天我***也流氓一回!于是伸手就把苏琪儿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在她的脸上狠狠地吻了一下,然后盯着苏琪儿的双眼道:“要,我不仅要苏家织纺,我还要把你也一起要了!” 和珅这个大胆的举动可是苏琪儿万万没有想到的,虽然苏琪儿心里早就对和珅向往已久了,也梦想着有一天能以身相许,可是现在突然被和珅一下子抱在了怀里,顿时就呆住了。她想反抗,可是浑身却软绵无力,想去吻和珅又不敢,只能痴痴地看着。 和珅虽然刚开始也是一心一意地想帮助苏琪儿,可内心的深处早就盼望着能把这个韵味十足的女人搞到手了,现在一看这苏琪儿不仅没有反抗,相反眼光中还仿佛有那么一丝的期盼,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把苏琪儿轻轻地放了下来,两手抱住苏琪儿细软的腰,就开始在她温润柔滑的脸上吻了起来。 男女之间羞涩的面纱一旦揭开,剩下的就是彼此需要了,苏琪儿半依半靠在和珅的怀里,仰着脸,双手也开始情不自禁地摩挲着和珅的后背,口中的喘息声也逐渐重了起来。 和珅此刻心里什么都不想了,接下来他要把这个苏琪儿当成了一件绝美的艺术品来赏玩。 076章 特殊礼物 就在和珅抱住苏琪儿正要细细品尝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就是轻轻地敲门声,——这一下顿时让两个人从缱绻缠绵之中清醒了过来。苏琪儿一下子挣脱了和珅的拥抱,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蓬松的秀发,马上回到椅子上安坐了下来。 和珅仔细一听原来是刘全的声音,顿时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可是他知道刘全是个极有颜色的小子,他应该能猜到他的主人现在正在干什么,这时候突然又是咳嗽又是敲门的,那肯定是遇到了十分紧急的事情,否则他是不敢搅了他主人的好事的,于是不敢怠慢,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开门就把刘全放了进来。 刘全根本没顾得上在屋里仔细地看上一眼,就对和珅说:“老爷,衙门里传过话来,说是有几个洋人要见你!——事情挺紧急的,你是不是马上回去一下?” “洋人?”和珅一愣,但他立刻就想到肯定是那个什么“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代表亨利?;特尔”回来了,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中国离英国那么远,亨利特尔才离开南京半年多一点,现在就回来了,那***也忒快了吧!但是和珅知道,这洋人轻易不上门,一上门准有大事,于是急忙告别了苏琪儿就跟着刘全往衙门里赶。 在路上一边走着和珅还一边猜想着会是哪个洋人来找他,在他的印象中除了约翰伦丝兄妹和那个亨利特尔之外,他还真是不认识其他的洋鬼子,莫非又有一股洋人要和他做生意来了?——一路上这样胡思乱想着就回到了衙门。 那些洋人还在门口乱哄哄的等着他呢,和珅见这些人大约有五六个,还雇着三四辆大马车,车上不知道拉的什么东西,黑灯瞎火就挤在大门西侧的一个角落里,此时正刮着西北风,冻得他们一个个直打哆嗦。 和珅一到早就有手下的亲兵过来接过马缰绳,向和珅回禀道:“大人,这伙洋人天一黑就来了,一直嚷嚷着要见您!” 还没等和珅发话,那些洋人一看来了一个当官的,又一看当兵的伺候的很是殷勤,立即就猜到了这个人可能就是现在的“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和珅,于是就有一个英国人走了过来,冲着和珅躬身施礼,口中别别扭扭地道:“尊敬的和大人,在下是我们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代表亨利特尔先生的朋友,现在受亨利先生的委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和大人!” “亨利先生?”和珅一听到这家伙的名字,立即就想到了随着那艘“日远号”前往英国的一青姐妹了。要说礼物,他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他很现在想知道一青和她的那几个姐妹在英国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于是就问:“那亨利先生有没有让你转告我什么话?” “这倒没有!——和大人,您还是先找个地方看看亨利先生给你的礼物吧!”那个英国人道。 “礼物?什么礼物?在哪儿?”和珅问道。 “就在这车上装着!”那个英国人用手一直旁边的那几辆马车道。 “这么多?”和珅走过去一看,原来这几辆马车上放的都是大木箱子,“这里面是什么,快打开看看!” 那个英国人一看和珅要在大街上把箱子打开,急忙跑到和珅面前道:“和大人还是把这些礼物先拉到府里,然后再慢慢看吧!——现在是深夜,这儿这么黑,是看不清楚的、看不清楚的!” 这个英国人越说的闪烁其词,和珅心里越是疑惑,这三四辆马车上装的这么几十个箱子,要是弄不明白里面是什么就随便让他们进了园子,那还说不定会出什么大事呢?不过和珅还想进一步地了解一下这伙人的来历,就笑道:“你们这是从哪儿来的,不会是在英国遇到亨利先生的吧?” 那个英国人道:“不是,不是!和大人,是这么回事,半年前亨利先生不是和你做了一笔大买卖吗?实不相瞒,那个买卖做得非常好,亨利先生很满意。我们是在半路上遇到的,亨利先生对和大人是大加赞赏,说和大人是大清帝国最开明的官员……” “得了,得了,别说这些无用的了,说关键的事!——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来中国打算干什么?”其实和珅一听这话就来气,难道我还要那个洋鬼子赞赏不成? “我们从印度来,到中国也打算做点儿生意!”那个英国人笑道。 “噢!那你们也是打算要收点丝绸、瓷器和茶叶什么的运回去赚钱了?”和珅道。 “不,不,这次我们是从英国往贵国的湖南、四川等地贩卖了一点东西……”那个英国人一见和珅声色俱厉地开始审问他了,顿时言语之间就有点吞吞吐吐了。 “住口!”和珅喝道,“一会儿从英国来,一会儿又从印度来,你们要去湖南、四川卖东西为什么不在广州登陆而偏偏绕了个大圈跑到南京来!——该不会仅仅是为了给我送这几箱子礼物吧?” 那个英国人一看和珅如此逼问,顿时就慌了手脚。和珅一看这帮洋鬼子果然有鬼,立即大喝一声:“把箱子给我打开!”他的话刚一出口,两旁的亲兵呼啦一下就把那几辆马车包围了,大家七手八脚的就把车上的几个箱子撬开了。 和珅走到近前一看,箱子里的东西都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他也没多想伸手“嗤啦”一下就把那层油纸给撕开了,仔细一看,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箱子里装的全是明晃晃的火枪!——既然这箱子里装的是火枪,那么他们的轮船上装的又是什么?想到这儿,和珅当机立断地决定要立即派人前去搜查一下这伙洋鬼子的那艘货轮,于是对身旁的刘全道:“通知你的保卫团,立即到码头扣押他们的货轮,检查船上的货物,然后立即回来向我报告!” “是!”刘全答应一声就和杜子杰、谢飞剑带着人马出发了。 这几个洋人一看和珅派兵去搜查他们的货轮,顿时就有几个胆小的吓得瘫倒在地上了! 077章 心狠手辣 大约过了有半个多时辰,刘全和谢飞剑就骑着快马赶了回来。和珅一看他们俩的脸色都有些异常,顿时就预感到洋人的这条船上肯定是装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只见刘全一溜小跑地来到和珅面前,凑到他耳旁道:“老爷,这些洋鬼子的那艘大船上装的都是……都是大炮!我数了数大概有三百多个儿!——好家伙,真他娘的瘮人,那炮弹明溜溜的,比小孩的脑袋还大!” “啊!”和珅一听此话浑身也哆嗦了一下,真他娘的是不可思议啊,这要是不检查检查,说不定真会出什么事呢? “你就放心吧老爷,咱们的人一到那儿就率先抢占了船上的制高点,现在咱们的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现场……”刘全操着平时从和珅嘴里学来的那些名词儿就开始汇报了。 和珅听刘全这么一说,刚才心里不明白的好多问题也就知道个差不多了,这伙洋人之所以不敢在广州登陆,他们就是怕被官府发现了!他们千里迢迢的绕道来南京,还神乎其乎地给自己送了这几百条火枪,原来都***是个骗人的幌子,其真正目的是想着让自己给他们开一张通行证,然后他们再明目张胆地把这些东西转运到内地去! ——可是这伙洋人要把这些大炮卖给谁呢?这又是一个必须要弄明白的问题! “刘全,船上一共有多少人?”和珅冷冷地问。 “回老爷的话,船上有三十九个人,加上这里趴着的六个,一共是四十五个。其中二十二个是英国鬼子,八个是荷兰鬼子,十三个是比利时的家伙,另外还有……还有两个是咱们中国同胞!”刘全一边回忆一边向和珅报告。 一听这里面还有中国人,和珅顿时就知道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而揭开这个谜团的钥匙就在这两个中国人身上。于是和珅在刹那间就做出了决定,——这几百门火炮他是要定了,关键是这几十个人怎么处置? ——全砍了,有点惨无人道;留着,一旦走漏了风声,立即就会给自己惹来滔天大祸;软禁起来,那何时是个头? 和珅正在苦苦思索之际,只见杜子杰骑着一匹快马也回来了,一下了马就大步流星地来到和珅面前道:“和大人,船上的那两个中国人吞毒自尽了!” 和珅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迟则生变,这是一点儿都不假,于是向杜子杰命令道:“你带人马上把剩下的那些洋人全都押回来,我要在衙门里连夜审讯!” 和珅又想了想,觉得那一船军火也必须要找个可靠的地方隐匿起来,可是放到哪儿最安全呢?——对,有了! “刘全,你带一些可靠的人,今天夜里就把船上的那些火器全部运到……运到上次一青她们藏身的那个地道里!——你觉得一个晚上能完成任务吗?”和珅虽然是这么吩咐的,可是他知道要把几百门火炮先卸下船,再装上车,又要拉到南京城外的那个破庙旁,然后再一个一个用绳子往井下系,那可是一个大工程,这刘全能不能做得到,和珅还真是有点拿不准。 “你就放心吧老爷,我上次给一青她们又是送饭又是送药的,早就发现了那个地道还有另外一个出口,就在码头附近!我保证在天亮之前把那些火炮全部运到里面安置妥当,并且我手下的人也绝对可靠,一点儿风声都走漏不了!”刘全信誓旦旦地说。 和珅一听刘全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活宝,跟了自己这几年还真是长出息了,于是高兴地道:“那好,现在你就行动!这件事要是办好了,我给你小子记头功!” “老爷,那我走了!”刘全说完就带着人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等和珅回到衙门,杜子杰和谢飞剑也把那四十多个洋人带了回来,和珅命令道:“全部押到后面的那几间空屋子里,我要一个个审问!” 没想到这些洋人全***是些一问三不知的主儿,和珅折腾了半夜也只是问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不过他还是根据那些只言片语而猜到了一点儿眉目:这些洋人的目的地是湖北和四川,那两个已经服毒自尽的中国人原来是什么教的人,这些火炮和弹药就是要卖给那个什么教的。 和珅一想,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四川和湖北是白莲教活动最频繁的地区,那这些弹药肯定也是要卖给白莲教了。看来这白莲教是诚心要往大处折腾啊,居然派人跟洋人联络上了,居然买来了洋枪洋炮要跟满清大干一场! 虽然和珅知道这白莲教也属于农民起义的范畴,可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批弹药是再也不能运到四川和湖北了。不仅如此,他一个朝廷专管财政的大臣私自藏了几百条火枪和几百门火炮,真要是传到另其他人的耳朵里,给他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那是肯定的了,所以对这个消息他还要严密地封锁。 一旦有了主意,那剩下的事也就好处理了。既然他和珅下定决心要跟那个自称是“千古一帝”和“十全老人”的乾隆大干一场,那没有点儿铁石心肠是成不了大事的了!况且这些洋人明摆着也是触犯了这大清国的律法。 就是退一万步讲,就是把这事搁到三百年以后的二十一世纪,倒卖军火也是砍头的大罪啊,放到那个国家也不会轻饶了他们!于是和珅一咬牙一跺脚,对站在身旁的梁健和崔明道:“不用再审问了,把他们全处决了!” 梁健和崔明这两个人早就认定了“坚决执行和大人命令”的铁律,况且“无条件的执行和大人的命令”这一条也早就被刘全刘团长写入了他们军规军纪的头一条,是重中之重,属于他们每个人必须要具备的最基本的常识。如今一听和大人让把这些洋鬼子全部处决了,那对于他们来说,还不是跟玩儿一样,于是一声令下,手下人如狼似虎地上去就把这些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嘴一堵头一蒙,向和珅请示:“大人,在什么地方行刑?” “什么地方办得干净利索就去什么地方!”和珅冷冷地道。 他之所以要不留痕迹地把这些洋人干掉,一是防止这件事再进一步的扩大,二是担心那个远在英国的亨利特尔知道了,和珅倒不怕这家伙来找他的麻烦,关键是自己的那“五朵金花”还在英国,如果自己在这里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给远在英国的一青她们带来杀身之祸! 078章 当了老板 苏琪儿为和珅掌管苏家织纺举行了一个盛大而又庄重的入伙仪式,活动就安排在苏家大院正房的大客厅里进行。和珅一看这苏家织纺不愧是经营了六七十年的老字号啊,光厂子里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就到了三十多个,另外远在苏州、杭州、扬州和广州等地的铺号掌柜的也奉命赶了回来。整个大厅里足足聚集了有一百多号人,其中只有少数几个早年曾经和苏琪儿的父亲苏景善一起创业的老前辈在前面安排了座位,剩下的无论职务高低、功劳大小、资历深浅全都规规矩矩地列队站在了两旁。 大厅的正中是一张颇为气派的檀木大椅子,那就是这苏家织纺最高权力的象征。在这张椅子的旁边守护着苏家最可靠的四个家丁,可以说他们既是苏家织纺的坚定守护者又是苏琪儿的警卫。再看整个大厅的周围站立的全都是穿着整齐的苏家家丁,整个苏家大院和前面的苏家织纺都派了可靠的人不定时地来回巡视着。 和珅一看这还真有点江湖上入帮入派的味道,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儿可笑,但是他也知道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年代,买卖能做到全国甚至做到国外去,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只听见一阵鞭炮声响过之后紧接着就是六通喧天大鼓,然后苏琪儿领着和珅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后堂就走进了大厅,他们的身后跟着刘全、梁健和崔明三个人。 头戴苏家织纺自家精心打造的“云锦秀冠”,身穿一身红色盛装的苏琪儿和和珅并排站在那座威严气派的檀木大椅前面,苏琪儿满怀激动地对和珅说:“和公子,我好高兴!” 和珅心里一阵激动,看着苏琪儿道:“琪儿,你给了我体面!” 这是有个知事官走过来,把手一挥道:“恭请‘仁义大哥’入座!” 因为有了前几天的反复磋商和各方面的熟悉,此时和珅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客气了,于是郑重地转过身来,看了看大厅里的一百多号人,然后庄严地坐到了那张檀木大椅上。苏琪儿则紧挨着和珅坐在了为她专门设的一把稍小的椅子上。 “请苏家织纺的各位兄弟姐妹参见‘仁义大哥’!”那名知事官大声道,“——苏州、扬州、杭州、广州、镇江、长安、开封、北京、太原和济南的十位商号代表出列!” 话音未落,只见左侧的队列中走出十个身穿绫罗绸缎的老板,来到和珅面前躬身施礼,然后单腿下跪,口中万分忠诚地道:“拜见‘仁义大哥’,恭喜‘仁义大哥’执掌苏家织纺!” 和珅站起来用手虚扶了一下道:“今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各位请起!” “谢‘仁义大哥’!” 这一拨人刚归队,就是苏家织纺设在各处的作坊的管理人员,然后是各处的账房的先生和分处头的理事,最后则是一群衣着亮丽的姑娘,她们都是从小就在织纺里做工,然后从最底层的勤杂工一步步熬成了现在织纺里顶尖儿的技术人员,负责整个苏家织纺产品的技术指导和监理。和珅知道,其实她们才是苏家织纺最宝贵的财富! 和珅一边接受大家的拜见,一边则感叹以前被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就活活吓死的那个苏景善。如果拿着这苏家织纺和那一百万两银子相比的话,那后者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如此大的规模、如此大好的发展前景,早早死了,实在是可惜了! “请我们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给大家讲几句话!”苏琪儿兴奋地说道。 不是说是让和珅当老板吗,怎么现在又成了“仁义大哥了”? 其实这是和珅和苏琪儿反复商量的结果,——和珅仍然被大家称为“仁义大哥”,苏琪儿明面上还是苏家织纺的老板,不过织纺里里外外的一切大小事务今后都由和珅拍板作主,这也是事先都三令五申地向大家说明白的。其实这些人都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苏琪儿此时对和珅的情意,又有谁猜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和珅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大厅的中央,看了看两旁的人,然后认真地说道:“当初苏小姐向我提起加入咱们苏家织纺的事,我觉得苏小姐是难为我了,我对丝织这一行什么都不懂,也没做过买卖,更不懂得咱们苏家织纺这几十年是如何走过来的!——苏老爷子不幸仙逝,众位商家又来趁火打劫,我出面说了几句,顶了一阵子,是情势所逼!我说我是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是有感于苏小姐的人品和危难!——我知道当时我不站出来,各位兄弟姐妹也自会有人出来,但是在当时,人多一个是一个,我一出头,咱们苏家织纺立刻就多了四个朋友!” 说到这里,和珅就走到刘全他们身边,满是真诚地道:“——刘全!” 刘全一看在这种场合还有自己出头露面的机会,顿时兴奋的满面红光,对和珅一低头道:“刘全在!” 和珅道:“忠诚不二。和我出生入死。虽是主仆,却胜似兄弟!” 刘全冲大家一拱手,然后高高兴兴地退到了一旁。 “梁健、崔明!” “梁健、崔明在!”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原来在南京知府,现在在‘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衙门里是一等一的好身手!” 这两个也是冲大家一拱手,然后也高高兴兴地退到了一旁。 和珅接着道:“今天加入苏家织纺,一开始我觉得粗卑、荒唐、可笑,稍后我从各位兄弟姐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最实在、最感人的真性情,我立即就觉得这样做不荒唐、不可笑、不粗卑!你们经商的人其实是朝廷最应该照顾、最应该大力扶植的行业!朝廷要富国强兵、国家要发展壮大、百姓要安居乐业,都必须有你们的大力支持不可,别的都在其次!” 这些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里的人不约而同的感动了,顿时掌声连着叫好声四起。在封建社会里,做生意的商人、在作坊里做工的工人别说有什么社会地位了,他们甚至连最贫穷的农民都不如,千百年来,他们受了朝廷和社会的多少冷落和压制、欺凌和盘剥!现在一个朝廷的一品大员、当今乾隆驾前最炙手可热的一号大臣居然当众给他们说了这么多贴心的话,而且这个人今后就要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了,这让他们怎能不感动、怎能不高兴呢? 坐在一旁的苏琪儿早就被和珅潇洒的谈吐、独到的见解和那份摄人心魄的高贵气质而深深地折服了,她那多情而陶醉的目光始终就没有离开过和珅一时一刻! 和珅成了苏家织纺正式的老板,那接下来他就要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了。他要让这家充满着浓郁民族特色的苏家织纺成为中国、甚至世界经济中的一艘巨型的航空母舰! 079章 大胆改革 和珅第二天就开始对苏家织纺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他知道要想让这个已经经营了六十多年的“小作坊”一下子全面进入现代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况且步子迈得大了肯定也会吃不消,那就只能一步步的来。其实他的目光也不仅仅只是盯着这个苏家织纺,他的最终目标和最高理想是要在把这个苏家织纺做好、做大的基础上,进一步的大力扶植和发展工商业,促使朝廷改变长期以来奉行的“重农抑商”的国策,好让这个古老强大而如今又停滞不前的帝国早点儿苏醒,从而不再遭受西方列强和近邻日本的欺凌。——这些话他没有对苏琪儿讲,他想就是讲了,苏琪儿也会不明白。 和珅做的第一步就是要改变苏家织纺以前的各个分支机构的各自为战的局面,要让它变成了一个紧密结合的大整体,最大程度地保证他们的团队精神和协同作战的能力,好为以后进一步的发展奠定基础。 为此,他通过运用现代企业管理的知识,把苏家织纺的整体布局来了一个大调整。首先他和珅自任苏家织纺的总经理,苏琪儿任他的特别助理,下面设总经理办公室,成员先由苏琪儿根据以往的经验推荐,然后再由和珅一一考察才算是通过。总经理办公室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向下传达和珅的最高指示和具体向苏家织纺的各个分支机构发布命令,总经理办公室下设五个部,财务部、销售部、技术部、人事部和保卫部,每个部里分别设一名部长和两名副部长,成员若干。这些部长们直接对他这个总经理负责。 这五个部门一成立,再加上和珅平时的宣传很到位,所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苏家织纺的这些人还真对他的这一套来了兴趣,平时总是老王、小刘、张叔的乱叫,现在一见面则变成了“王部长”、“刘会计”和“张主任”了。 一夜之间苏家织纺里的这些“奇谈怪论”就传遍了整个南京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有不少商家纷纷仿效。 俗话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古代的人并不傻,相反有些地方还远远超过现代人,特别是驭人之术这方面,所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南京及其周边不少地区的一些商家都觉得苏家织纺的总经理和珅的那套管理实在是要比他们以前的那种方法更有效,于是他们除了按照苏家织纺的模式来组建他们的工厂外,有几家规模比较大的还真有点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气势了,像扬州的几家茶庄、镇江的刺绣厂和苏州几个官办的大盐场等,他们在下面分社的机构更多,管理也更具体到位。 这种情况是和珅没有预料到的,真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古代的商人竟然如此懂得相互效仿和学习;惊的是如果再照这样发展下去,那肯定就会引起朝廷的警觉。一旦那个老顽固乾隆追究起来,他这个始作俑者肯定是难逃厄运的,而苏家织纺也会充当其冲地成为牺牲品。和珅明白,自己虽然现在只是在改变一个小小的苏家织纺,但是他的这种大胆的做法无疑是在试图改变一个社会。——而他自己无疑是在扮演着一个改革家的角色。 大凡历史上的改革,无论成功与否,到最后那都意味着流血和牺牲。以变法为名博取名利的张居正和“公私兼顾”的康有为都没有好下场,就更别说自己像商鞅那样的激进者了。——这样以来,他这次的改革也决不会在和平的方式下进行。 刚开始的时候,和珅还真被他在前世所学的那点历史知识给误导了,他在大学里还喜欢读鲁迅先生的小说,所以一提到封建社会,给他的印象就是,所有在那个时期生活的人全都是受封建伦理道德毒害颇深的麻木人,而且他们也全都是封建社会的坚定拥护者,全都是那些“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人,可是通过他这次穿越以来的种种经历来看,老百姓其实最关心的还是温饱问题,那些封建统治阶级树立起来的那些忠孝两全和宁死守节的人根本就是凤毛麟角,有些“榜样”甚至还是某些官员在朝廷的授意下造假造出来的。 其实老百姓一旦饿极了,什么事做不出来,像四川的人吃人、山东的饥民造反、湖北的佃农集体对抗地主,这哪一件不是让人瞠目结舌。那些人为了吃一口饭连全家甚至九族都不要了,还顾得上什么“三纲五常”等那些学说和理论。 所以和珅觉得他今后的直接威胁不是这个社会,而是远在北京的那个老顽固乾隆皇帝。他这样认为也自有他的理论基础,抛却其他改革者不说,就拿乾隆皇帝他爹雍正来说,那可是历史上最最强硬的改革家,摊丁入亩、废除贱籍、老农顶戴等等,这哪一项不是触动了那些大官僚、大地主的利益,又有哪一项不是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但是他们除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发几句牢骚外,谁敢大声放个屁。——河南有个田文镜,坚定不移的在执行雍正的新政,两江有个李卫,一边四处为雍正搜集情报、打击异己,一面又千方百计地为雍正排忧解难、疯狂敛财;在雍正身边,文有张廷玉,老成谋国、忠心耿耿,武有老十三允祥,手握重兵、坐镇北京。那个一心一意为了他祖宗江山社稷的雍正怕过谁,又跟谁妥协退让过? 所以和珅心里很明白,他这次的穿越能不能干一番大事业,关键是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个乾隆。——要对付皇帝老儿,自古以来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无外乎是一个“兵”字。 想当年雍正朝的时候,和雍正夺嫡的“八爷党”,那是多大的气候啊,可到最后还不是功亏一篑,一个个不是被抄家就是被圈禁的装疯卖傻!究其原因,还不就是没把兵权抓牢?不光是那“八爷党”,历史上多少次王朝的更替,多少人改过天换过日,归根结底,还不是一个“兵”字?无论你算计得如何周全,无论你身边有多少个神机妙算的谋士相助,无论你如何的占尽天时地利和人和,如果手中无兵,你还想成就大事,那除了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外,都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眼下他和珅只不过是私藏了那几百门大炮和训练了几百名亲兵,看着也好像是有了一些气候,但要是拿他那点儿家当和整个大清朝的几十万正规军比起来,那还真是有点太微不足道了! 后来和珅越想越麻烦,到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大声骂了一句:“管他娘的三七二十一呢,老子先干起来再说,实在不行就拉出一支队伍跟你乾隆就真刀实枪地干上了!这样一想他也就没有当初那么心急火燎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发展他的那支嫡系部队外,就开始专心致志地地经营他的苏家织纺了。 为了进一步的发展壮大,和珅选拔了一批有发展前途的人远赴广州、杭州、苏州等地去学习丝织行业其他的先进技术,一面又派人到各地去拓展业务,当然也包括联系在中国的洋人。——这几个月下来,果然成绩斐然,苏家织纺已经按照和珅的设想一步一步的开始壮大了。 080章 帝王心术 在南方舒舒服服转了一圈的乾隆皇帝兴冲冲地就回到了北京,然后又舒舒服服地过了一个大年。他自认为这次江南之行收获颇丰,也自信他亲手提起的这个和珅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所以他一面在朝堂之上公开称赞和珅是个难得的能员干吏外,一面又传旨让各地的大小官员全力协助和支持和珅的工作。 果不其然,刚过了年他就不断的接到有关和珅的各种消息,有的是朝廷各级的官府提供过来的,有的是他安插在各地的耳目给他反馈的,还有一些是来自民间的各种传闻。刚一开始,乾隆还着实为此高兴了一阵子:福康安的巨额军费到底被和珅给解决了,福康安南征缅人进行的也很顺利,这就让他在有生之年可以有机会成就那十大文治武功了;另外江南藩库的收入比以前增加了好几倍,户部的存银也比往年充盈了,连老百姓的日子仿佛也越来越富裕了,——这到处都是一派繁荣昌盛的乾隆盛世的景象,让他这个凡事都爱热闹的皇帝怎能不兴奋呢? 可是接下来的几件事就让他有些忧虑了,先是听说和珅在南京当了一个什么苏家织纺的总经理,把那里弄得乌烟瘴气的,并且南京和其他一些地方的商家也开始纷纷仿效起来,他还听说现在各国的那些洋人在南京都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跟官府做生意,民间专门和洋人做生意的社团也如雨后春笋般的多了不少。 这些事他一开始还能够容忍,可是接下来发生的那些事就让他不能再保持沉默下去了。 今天刚一下早朝,军机首辅阿桂和他的心腹大臣刘墉,还有纪晓岚就一起递牌子进宫来向他力陈和珅的事了。 “皇上,微臣听说御前财政大臣和珅去年十一月曾经在南京私设公堂,任意处置朝廷大员!另外根据刑部安插在各地线人的报告,和珅在去年就任南京知府的时候曾经在南京的浦口码头附近秘密处决过一些日本人,在他就任财政大臣后,又在南京城外莫名其妙的杀死了一些英国人!从种种的迹象来看,朝廷有必要对和珅采取一下措施了!”刘墉因为上次在开封府被和珅戏耍过,所以今天见到乾隆后,第一个就站了出来公然指责和珅的专横跋扈和目无王法之罪。 阿桂早就对和珅的一步登天心存不满了,现在一看刘墉开了个头,于是也顾不上什么了,紧接着向乾隆奏道:“皇上,臣也听到了一些有关和珅的事!听说和珅在他的衙门里私自招募了一支军队,并且还全部配发了火枪,据臣估计足有上千人!他一个专管朝廷财政的大臣,无缘无故地养了那么多兵干什么?还有一件事,奴才听说,这支部队被和珅称为他的什么‘嫡系部队’,说是除了他和珅,其他任何人都无权调动!”阿桂颤颤巍巍地把这件事说的触目惊心。 纪昀只是对和珅在江南的一些做法不理解,其实他对和珅这个人倒没什么成见,不过既然被刘墉和阿桂给拉了过来,碍于情面也只好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帮腔了:“皇上,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是奉行的‘重农抑商’的国策,也只有这样,千百年来才保证了人人都循规蹈矩,国家也安定太平;可是以臣看来,和珅在江南的某些做法倒和这个国策有点儿背道而驰了,所以……所以臣对和大人的某些做法,臣……臣很是不解!” 其实刘墉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乾隆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乾隆考虑问题的角度比较特殊,说其特殊,主要是他的帝王心术在作祟。他早就听到过一些风言***,他也知道现在北京的这些文武大臣们几乎都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方式表示过对和珅的不满,有些还是言辞激烈的抨击,甚至有人还背地里说他乾隆用人用错了!——其实这些倒是他乾隆现在最关心的事,皇帝用人不当,就是有失圣明,就是忠奸不分,就是祸国殃民,那他就是一个昏君! 乾隆也想过,要是当初自己重用和珅的时候,也有个什么举荐人就好了。一旦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也可以顺水推舟,把和珅和那个举荐和珅的人一同治罪,那样既可以不失自己的英明又达到了他让和珅为他敛财的目的。可是这个和珅又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举荐过和珅,一开始他还想过让两江总督尹继善来背这个黑锅,可是尹继善又是雍正朝的名臣,现在又是他的肱骨之臣,大清需要这样的人啊,所以尹继善是万万不能作替罪羊的! 乾隆的即位没有经过任何的挫折,也没有一个人和他抢这把龙椅,他苦心经营了大清几十年,他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和珅还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翻了天。——经过了一番认真仔细的考虑之后,乾隆就有了主意了。 “刘墉,你说的和珅私设公堂的事,朕看还是再查查的好,不能仅仅凭着几个什么线人的聒噪就轻易否定了一个朝廷的大员,那样也太草率行事了!——别说是一个刚刚被启用的和珅,就是你们这些朕的心腹之臣,又有谁没遭受过别人的诽谤、栽赃呢? 阿桂,至于你说的和珅私自招募亲兵的事也要再认真、仔细地查上一查,看看和珅招募那些亲兵到底是为了看守他的藩库,还有另有居心,这也不能只凭着道听途说就给人戴上一顶谋反的帽子!不过以朕看来,和珅掌管的是大清的财政,他的衙门可是国家的第一重地啊,这个管理着整个天下钱粮的衙门,要是没有一些兵士守护着,岂不又会让白莲教的给抢了去? 晓岚你刚才说和珅在南京的某些做法有悖于常理,和你学的那些圣人之言、孔孟之道有些不合,朕看这倒是个大事儿,常言道“得人心者得天下”,这天下的人心都让和珅给变了,那岂不是要国将不国了!” 这三人一听这皇上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这不是公开地袒护和珅吗,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况且刘墉和纪晓岚都是心眼儿极活的人,那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经修炼地登峰造极了,所以本来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现在一看乾隆的脸色也就缄口不言了。 但是阿桂可不比他们两个,那是眼里揉不得半点土星儿的人,一看乾隆说的毫无道理,顿时前额的青筋就蹦起多高来,只见他紧走了两步,扑腾一下就跪在养心殿的金砖上了,口里大声地说:“皇上,咱们大清国早就有制度:国家的军队归兵部统一提调,其他各级官府的衙门里除了当值的一百名戈什哈之外,就只能配备三十名亲兵,除此之外,多添一兵一卒也是大罪啊!自我朝康熙爷废除了上三旗的拥兵权之后,这个祖制从来都没有改过啊!——皇上,臣管着兵部,这些话不能不给皇上奏明啊!” “阿桂,你又来了!——想当年准噶尔的十万铁骑你都没怕过,新疆的长毛子不也是被你打了个落花流水吗,大小金川的蛮夷兵那么厉害,你的大军一到不也是分崩离析、[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束手就擒了吗?怎么现在一个小小的和珅就把你吓成这样了?”乾隆不动声色地说道。 “皇上,臣是担心,现在和珅还只是在南京胡闹,等有一天他羽翼丰满了,那还不成了咱们大清的头等祸害,皇上!——臣斗胆请旨,立即锁拿和珅进京问罪!”说完“咚咚咚”就是几个响头。 “好,阿桂,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了!朕现在就任命你为钦差大臣,以各地按察使的身份查办江南!不过,你没有临机专断权,凡事都要请旨办理!”乾隆说完就站起来出去了。 “奴才领旨!”阿桂道。 081章 解放思想 和珅过了年之后就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了,苏家织纺是越做越大,如今形成的规模和发展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厂房比以前更大了,工人也比以前更多了,当然效益也翻了不知几番了。这紧接着到来的问题就是人才不济,现在几乎是把能用的人全都用上了,当初那些在厂房里搬挪扛卸的勤杂工现在也成了领班的小头目了,就连苏琪儿以前的那个贴身的丫环琴心,现在也在和珅的办公室里成了他的秘书了。 刚开始和珅还在工作之余时不时地对苏琪儿来个“性骚扰”什么的,可是转眼之间就没那个闲工夫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名目繁多的各种事务,有南京织纺的,也有设在全国各地的商号的事,大大小小的每天也有个几十件,这一天忙下来,简直就成了一团棉花了,别说泡妞了,就是苏琪儿真的坐到他怀里,和珅也没有半点激情了。 就这样,和珅既要忙着培养各个方面的人才又要时时地为这个庞大的“巨轮”掌好舵,整整忙了有三个多月,才觉得稍微有点顺手了。苏琪儿也已经能够像个女经理那样冷静沉着的处理各种事务了,和珅这才腾出了手。 当南京和周围的大部分商家也把苏家织纺的模式学得差不多了,和珅新的举措也出来了。今天是农历的三月初一,和珅决定要在这一天给整个苏家织纺的工人来个思想大解放,要向他们灌输一个新的名词,那就是“星期天”。刚一开始和珅觉得自己这一招有点儿可笑,让这清朝乾隆年间丝织作坊里的工人们过星期天,那简直是有点开玩笑,不过他在认真考虑了一番之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通过这几个月里的亲身体验,和珅发现厂房里的工人其实是最苦的,劳动强度也是最大的,一个月下来或者一年到头,拿到手里也仅仅是那可怜的几吊钱。他们大部分都是破了产的农民,要是忽然让他们离开,那无疑就是要了他们的命;那些女工们,除了一部分是通过招工的形式招来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被家人卖到这里的。他们除了每天睡上两个多时辰之外,其余的时间几乎全都耗在了厂房里。 和珅就是想通过在苏家织纺的一些举措,能够把这些人内心深处的那种奴性意识唤醒,以便带动整个社会的进步。他虽然知道这些小小的把戏和人们头脑中根深蒂固的那些封建意识比起来,固然是微不足道,可是和珅也要努力;另外他还发现现在的苏家织纺几乎成了江南大部分商家的风向标,只要他在这里做了什么,三天之后立即就有模仿跟风的。 和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想,如果通过自己这些举措能把这些麻木愚昧的民众唤醒了,那将是一股多么大的势力啊!只要人人都开始唾弃那些封建礼教的泯灭人性,哪怕你的乾隆王朝在外表上看起来是多么的金碧辉煌,只要时机成熟,有个人振臂一呼,那也会轰然倒塌的!——当然那个振臂一呼的人也非他和珅莫属了! 和珅的命令一发出,不到半个时辰,苏家织纺的全体员工都已经集合在苏家大院前面的广场上了,人群的最前面是按照和珅的意思摆了几张桌子,放了几把椅子,就算是一个简易的主席台了;另外和珅还让人在主席台后面的墙上钉了一大块木板,上面刷了一些黑墨,就制成了一块黑板。这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和珅和苏琪儿就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办公室来到了主席台。 这种做领袖的感觉真是舒服,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站的规规矩矩,那可比以前在学校开个什么全体学生大会的场面庄严多了。这些工人们也早把他们的“仁义大哥”当成是一个旷世奇才了,所以现在他们除了在内心对和珅有种敬畏外还多了一份虔心的崇拜! 和珅要的就是这种让万人崇拜的感觉,如果仅仅凭是着手中的权力让别人对自己惟命是从,那多没水平、多没境界、多没成就感啊!——当和珅迈着矫健的步子刚一走上主席台,脚还没有站稳呢,他身后的刘全就冲着下面的人一使眼色,同时把他的手也举了起来。 下面的一些人早就和刘全串通好了,只要刘全一使眼色一举手,那下面的人就带头鼓掌!这一下可好,这空前热烈的场面让和珅认为自己简直就要超过周杰伦了。——这种令人热血沸腾的场面好不容易才渐渐缓和下来,和珅一看够了,就这样下去自己也真不白穿越这一回! “各位兄弟姐妹,还有旁边在座的几位老前辈,我和你们的苏小姐一起向大家问好了!”说完举起双手就向人群挥手致意,这几乎成了和珅在苏家织纺公共场合发言的固定开场白了,既亲切又鼓舞人心。 大家一看他们的“仁义大哥”兼总经理要发言了,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今天把大家请到这儿来,是要教大家认识两个字,哪两个字呢?”说到这儿和珅拿起桌上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白灰,一转身在身后的那块黑板上就写下了“星期天”三个字。 下面的人里头有不少是认识这两个字的,于是感到很奇怪,这“仁义大哥”今天又要搞什么新名堂,顿时人们一个个竖着耳朵,睁着大眼,有几个彻头彻尾崇拜和珅的还真想把舌头给吐出来。 和珅先大声地读了一下这三个字,然后看了看下面表情各异的人们,笑了笑道:“大家不会是以为我今天要当私塾的教字先生了吧!——现在我就要告诉大家,什么是星期天!” 尽管和珅的口才极好,可还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星期”这个词儿给她们解释清楚。人们一听原来这就是“星期天”,可把这些人新鲜坏了,他们还听和珅说今后苏家织纺过日子也要从星期一开始过,一直过到星期天,然后再从星期一开始过。这家伙以前还真没听说过,可是也有几个明白事理的就搞不明白了,——这样过来过去的有什么好处啊? 和珅一看这些人弄清楚什么是星期了,于是大声说道:“今后咱们就记住,先从星期一开始过,然后只要一过到星期天,那咱们就放假休息一天!” 和珅这句话一出口,那无疑好似晴天霹雳!因为这些人都知道,和珅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的,还从没有失过言。——以前和珅给他们的各种小恩小惠就让他们有些害怕了,现在居然又从天上掉下这么一件让人不敢相信的事儿。所以当和珅说出过星期天这件事以后,虽然具有空前的震撼力,但大家全愣在那儿了! 和珅知道这是他们还没明白过来,如果今后真的知道这件事是真的,那不把他们乐坏才怪呢?于是也不再看他们这傻样了,接着又开始煽情了:“各位兄弟姐妹们,我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是苏家织纺的什么人啊?” 这个问题好回答,和珅的话音未落就有几个胆子大的人道:“仆人呗!——老板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就是我们的主子啊!” 和珅笑道:“以前是,那今后就不是了,今后大家就是苏家织纺的主人了!请你们记住,苏家织纺正是因为有了你们各位的无私奉献才能发展成如今的规模!所以,现在苏家织纺的这块牌子是用你们的汗水铸成的!——你们才是苏家织纺的大功臣啊!” 人们一听和珅的话怎么让人这么难懂啊,一会儿主人一会儿又是大功臣的,简直就让人反应不过来了,不过大家一看和珅说的也满动感情的,有几个聪明人仔细一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于是又有人开始带头鼓掌了! 就这样热热闹闹的闹腾了一个下午才散会,和珅原本想着自己的“星期天”肯定能把这些人给乐疯了,可是现在一看人们都有点不太相信,有谢人的脸上还满是狐疑。 一看到这个场景,和珅就觉得自己今后的路走起来有多么艰难了。后来他又想起鲁迅的那句经典的论述了,——中国封建历史上的百姓从来就没有争取到做人的资格,能够安安稳稳的做奴隶就是他们日夜所渴望的了,如果真有一天让他们也充分享受到做人的全部权利后,那他们反而会变得惶恐不安了! 082章 开家银行 就在和珅为自己今天下午做的事感到很是失望的时候,刘全凑过来道:“老爷,咱们派去开封接王姑娘的人回来了,现在就在衙门里!” 和珅一听派去接王雨珠的人回来了,顿时就一阵大喜,急忙问道:“那他们把王姑娘接回来没有?” “接回来了,不仅把王姑娘接回来了,——另外还有一个人也跟着来了!”刘全笑道。 和珅笑道:“看把你小子乐的,不就是那个小媛吗?——这回你小子可不寂寞了!” 刘全笑道:“奴才是想过小媛妹妹,可是现在奴才我说的不是小媛,而是另外一个人!” “不是小媛?——哪又是谁?”和珅顿时也被刘全说愣了。 “老爷,你难道把柳小姐给忘了!”刘全一看和珅又想冲他发火,就急忙说了出来。 “啊!柳盈盈!”和珅实在是没想到那个柳盈盈也来了。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赶紧回去见见那两个美女吧。于是和珅到他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对手下几个助手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和刘全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他们主仆二人的对话其实全都被躲在一旁的苏琪儿听到了,那苏琪儿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姑娘,一听他们一会儿“王姑娘”一会儿又是“柳小姐”的,再一看和珅的表情,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她现在能说什么呀,先是看着和珅和刘全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也只能回她自己的房间黯然伤神去了! 回到瞻园里一看,可不是吗,王雨珠和柳盈盈都已经在他的房间里等着他了。虽然不见面的时候和珅还时常想起她们,可是如今这两个人真的一下子来到了他的眼前,还真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王雨珠一见和珅进了屋,赶紧起身来到和珅面前笑了笑道:“公子,回来了?” 和珅一看这个昔日曾和自己同甘共苦的女人现在除了还和当初一样美丽之外,头上的发髻和身上的服饰已经俨然是一个少妇的打扮了!——就因为和自己有过一夜的激情,一个不要名也不要分的冰清玉洁的姑娘就这样甘心把自己当成一个少妇了!一想到这些,和珅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深深的愧疚! “雨珠,你们路上还顺利吧?”和珅道,“来,快坐下!” “盈盈,你怎么不说话了,快过来!”王雨珠转身对在一旁默默坐着的柳盈盈道。 柳盈盈比以前看起来也成熟了许多,听王雨珠叫她,先看了看和珅然后才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地来到和珅面前,低头道:“和公子——” 这是怎么了?以前柳盈盈可不是这样啊,那简直就是《天龙八部》里的阿紫姑娘,现在怎么反成了林黛玉了? 王雨珠大概明白和珅心中的疑惑了,苦笑了一下道:“公子你有所不知,盈盈姑娘的父亲在年前已经被朝廷治罪了,我们动身的时候刚刚被杀了头!——另外……另外赵大哥也一起被处决了!” 和珅还真没想到一年前就已经升任河南巡抚的柳喜功竟然这么快就获罪被杀了,另外还有那个赵仁义,怎么说坏事就全都完蛋了?不过,和珅一想到去年自己离开开封府的时候,那时赵仁义就已经投靠柳喜功了。那柳喜功本就是个又贪又奸的官儿,抄家杀头那是迟早的事,只是那个赵仁义当初还口口声声地要“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没想到一年也没到头就变成一个赃官了! 既然已经成了这样,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再问也是个家破人亡,可是和珅此时却忽然想起赵仁义的那个曾经勾引过他的老婆萌琴了,可是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她们,于是就苦笑了一下,装得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赵大哥被抓了,那你的萌琴嫂子呢?” 王雨珠一听和珅问起萌琴来了,一想起那凄惨的场面,于是就流着眼泪哭道:“原来……原来刑部定的是发配到黑龙江为奴,幸好皇上开恩,于是就派人把他遣回原籍,让地方官吏严加看管去了……” 和珅和她们又说了一些阔别之言,然后就开始为她们两个安排住处了。这还真有点犯难了,按说王雨珠和他同甘共苦,又有过肌肤之亲,本应该和自己住在一起,可是这一没成婚,二没生子的,就是住到一块儿也只能是个“非法同居”,后来一想瞻园里不是还有一处乾隆皇帝的行宫吗,干脆把她们两个都安置在那里得了。那里又清静又宽敞,正适合这两个美女居住,况且到了后来的太平天国时期,那处园子也曾经做过东王杨秀清的后宫,另外自己去的时候也有点王侯将相的感觉。 就这样王雨珠和柳盈盈就分别在那处院子里住下了,刚开始几天两人还像亲姐妹似的你敬我让,可没过半个月就开始为了和珅争风吃醋了。虽然和珅并没有在她们那里过过夜,但是两个漂亮女人根本就无法和平共处,何况现在他们三个人只之间又是这么个关系。 这时和珅忽然就想起苏琪儿来了,以前自己对苏琪儿恨不得马上就得搞到手,可是自从他们一心一意地开始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苏家织纺那繁琐冗杂的事情里头以后,就再也没有当初的那股激情了!——这倒是个好办法,要是能给她们两个都安排点事儿干就好了,不然吃饱了喝足了,一胡思乱想起来,那不生事才怪呢? 和珅后来和刘全一商量,干脆还让王雨珠干老本行得了,还像以前在荥阳县那样印冥币吧,赚钱不赚钱图个充实!可后来又一想,自己一个堂堂的财政大臣,让自己的两个女人去印冥币,还真有点儿不配套,后来再一想,自己的前世在上大学的时候不是总想着到银行里工作吗,——干脆自己也开家银行得了! 083章 阿桂到了 说是要开家银行,其实也只能算作是一个大一点儿的钱庄,业务上也无非是那些本地的官僚士绅和做买卖的商家在这里周转一下而已,但和珅还是把它当成一个银行来管理了。首先“存款有利息,贷款要有抵押”,其次就是为所有的储户保密和存取银子自由。和珅把他的这家银行命名为“盈珠银行”,一是把王雨珠和柳盈盈二人的名字中各用了一个字,好满足她们的虚荣之心,再者也是盼望着这个“盈珠银行”能够为他储满金银财宝。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盈珠银行”发行的纸币代替社会上那些杂七杂八的银票。和珅知道在清代虽然说国家对金融方面的管理很混乱,社会上流通着各种各样的银票,有官方发行的,也有民间的那些私营的钱庄、钱铺、钱店和银号发行的钱票银票,那印刷质量更为简单粗糙,票面金额的数字也多用手写,各家有各家的防伪措施,使用起来也极为不便。 所以和珅一开始就使用高标准来印制属于“盈珠银行”的独家纸币,这个工作当然要靠给王雨珠了,她在荥阳县就跟和珅一起印制过冥币,所以比柳盈盈还熟练一些。就这样,柳盈盈负责接待客户,王雨珠负责印制纸币,两个人带着各自的手下就开始忙活了。 还别说,几天下来,这两个女人还真就爱上这个了,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倒也平安无事。和珅明白大清的律法,知道像他这样的现任官员是不能开设钱庄的,所以就一直没有露面,只是把王雨珠和柳盈盈安排到里面,做了个台面上的老板,他却在背后为她们出谋划策。 因为这是个从没有过的新玩意儿,人们一开始哪能接受了这个,除了和珅在苏家织纺的一些贸易往来中有意地给这“盈珠银行”安排一些业务外,其他上门的顾客是聊聊无几。闲来无事,王雨珠就和柳盈盈组织手下的人开始认真地学习和珅给他们定下的那些规章制度,要不就一起研究他们发行的纸币如何进一步的提高质量,增强防伪功能! 和珅一边忙着经营苏家织纺和“盈珠银行”,一边还得应付衙门里的一些日常的事务,虽说不上志得意满,倒也充实快乐。——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却有几个人秘密地进了南京城。这个消息还是刘全早就安排在南京城里里外外的那些密探发现的。 “老爷,奴才发现那些人既不是来南京经商的商人,也不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阔少,更不像是那些达官贵人前来南京办事的,所以感到很可疑!”刘全道。 “他们总共有多少人?”和珅问。 “也没多少人,加上一个带头的一共才八个人!”刘全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带头的?——他长什么样?”和珅问道。 “听杜子杰说,那个带头的有四十岁左右,长得很是威武,看样子像个当兵的出身,可是那家伙却是一身布衣的打扮!——真他娘的奇了怪了”刘全纳闷道。 和珅知道杜子杰当过兵,他要是说那个人像个当兵的出身,那肯定就是个当兵的,闹不好还是个带兵的军官,于是吩咐一声:“刘全,马上让你的人去查清楚,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落脚,来南京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刘全答应一声就跑出去了。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但是和珅凭感觉就能判断出这几个人此次肯定是冲着他来的。他倒不担心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强盗,而是害怕那些带兵打仗的人,真要是有个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愣头青领着人来给他捣乱一通,还真就有可能打乱了他现在的阵脚。——莫非自己以前预感的那种威胁已经提前来了? 一想到这些,和珅顿时就觉得事关重大,不能再这样马马虎虎的下去了,必须要认真对待,否则非坏了自己的大事不可。就在和珅正忧心忡忡的时候,刘全带着杜子杰也回来了。 “老爷,奴才已经查明,他们那些人就住在北街里的‘亨通客栈’里!”刘全道。 “大人,经在下的一个兄弟仔细的辨认,那个当头的人就是阿桂!”杜子杰道。 “真的?——你的那个手下的可认准了?”和珅心中一惊。 “认不错,我的那个弟兄以前在丰台大营服过役,阿桂曾经陪着皇上去过他们的大营!”杜子杰胸有成竹地说道。 一听杜子杰说的如此肯定,和珅也就认定那个人就是阿桂无疑了,既然是阿桂,那肯定是从北京来的,只是和珅不知道,——这阿桂是有什么军务来南京的,还是奉了乾隆的密旨?要是阿桂来南京是为了公事又不愿意大张旗鼓,而是扮成一般人进城来,那他和珅就好办多了。 “即使他来向我要点银子做军费,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我掌管着整个大清的钱粮,给他弄个百八十万的,还不是我挥手之间的事;可是他要是奉了乾隆的密旨,是诚心来找我和珅的麻烦的,那可就糟了。”和珅想道。 和珅又想:“其实在历史上我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刘墉和纪晓岚,那全是现代人编出来哄人乐的,而真正的冤家对头就是这个不声不响的阿桂,——这个能文能武的桂中堂才是悬在我和珅头上的一把利剑啊!” 和珅低头一想,自己在南京的所作所为虽然说是有点出格,但是最多也只能算是有违大清的祖制,何况自己的某些举措也是乾隆早已默许的,不就是为了替乾隆王朝的国库里多划拉点儿银子吗?要是乾隆觉得什有么地方不对劲儿,大不了派个钦差过来问问他也就罢了,哪用得着一个堂堂的军机首辅乔装打扮地亲自前来呢? 想到这儿,和珅问:“那天夜里把那些洋人处决的事儿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刘全一看和珅又问起了这件事,细想了一阵才说:“梁健和崔明那天夜里把那些洋人全都弄到了一艘小船上,一直拉到江心才下手,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吧?” “那就好!——那艘轮船呢?”和珅忽然又想起了这事,一下子就意识到要是坏事极有可能就会坏到那艘船上。 刘全一拍脑门子,惊叫道:“哎呀,还在码头停着呢?” 和珅一听坏了,要是阿桂真从那条船上嗅出点什么味道来,我和珅这回可真的就完了,于是厉声喝道:“混账,我不是说让你把事情做得干干净净吗?” 刘全和杜子杰一看和珅动怒了,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刘全吓得面如土色地道:“……老爷,奴才没把事办好,坏了老爷的大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老爷惩处!——不过……不过那家伙也忒他娘的大了,凿又凿不沉,拉又拉不动……实在是没法弄啊!” 杜子杰也是满脸愧意:“都是在下思虑不周,请大人重重治罪!” 和珅心想:“刘全啊,刘全,你小子办事我从来就是放心的,没想到在这关键的事上给我出了差错!——你弄不动那玩意儿也该早点告诉我啊!” 但是和珅也没有再发作下去,因为他也知道,谁没个粗心大意的时候,就是神机妙算的诸葛亮还失算过呢,何况刘全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既然已经如此了,再责罚他们也是无用,况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和刘全之间早已经是情同手足了,要是真的责罚,和珅还是真狠不下心来。他又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心中就有了主意,于是叹了一口气道:“起来,起来,不是说过不让你这样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老爷,你越是这样说,奴才的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老爷还是重重的责罚奴才吧!”刘全哭着喊道。 杜子杰也道:“办事不力本就应该军法从事,就请大人处置吧!”说完和刘全都把头一低,静候着和珅的处置了。 和珅一看这两人还真给自己摽上了,于是呵呵一笑道:“既然你们甘愿受罚,那我就再给你们个差事,如果这次要是再给我办砸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把谢飞剑叫来见我!” 刘全和杜子杰一听和珅又有了新差事,顿时喜出望外,在地上跪着就开始拍胸脯,表决心,下保证了。转眼间,南京保卫团二路纵队的队长谢飞剑就被人给叫来了。 084章 剑拔弩张 和珅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这三个对他无比忠诚的部下,从椅子上缓缓地站了起来,用了一种毋庸置疑的口气道:“现在你们的南京保卫团分成两部分。杜子杰,你带领你的一路纵队埋伏在‘亨通客栈’的周围,密切监视那八个人的一举一动,一发现情况随时向我禀报;谢飞剑,你带领你的二路纵队,分[奇++书网//QISuu.cOm]别守住通往南京的各个路口,密切注意来往的行人,发现可疑的人就以维护南京城治安的名义抓捕她们,然后突击审讯!——记着,无论如何你们不能再给我闹出人命来了!” “在下遵命!”杜子杰和谢飞剑同时道。 “你们下去安排吧!”和珅摆了摆手让他们二人退了出去,转过身来对刘全道:“刘全,刚才不是我骂你,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这件事要是办不好,那是要给我们惹来杀身之祸的!” 刘全一听和珅全是埋怨之语,没有一点责骂的口气,顿时感动的热泪横流,刚再跪下恕罪就被和珅一把给拦住了:“你还是个什么刘团长呢,看你那熊样!赶紧去把你那张脏脸给我洗干净,打扮的利利索索的来见我!” 就在刘全去洗脸的功夫,和珅已经把此事想得滴水不漏了,他走到案前刷刷点点的就写好了一封信,等刘全一回来,和珅就吩咐道:“刘全,你现在就立刻动身,骑快马立即赶往宁德去见福建水师提督广济。他是我父亲当年带兵的时候手下的一个参将,去年冬天来南京要军饷的时候我又多给他二十万两,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你见到他之后把我的书信给他,然后再火速返回!” 打发走了刘全,和珅立即冲门外喊了一声,于是他的警卫团的两个副团长梁健和崔明应声而入。 “崔明,福康安大帅派来催要军饷的那两个副将现在安置在什么地方?”和珅问道。 “回大人,那两个人昨天夜里刚到南京就被安排在驿站休息了。他们长途跋涉实在是劳累,驿站那边的人传过话来,说他们今天晚上就要来面见大人!”崔明道。 “不用了,去告诉他们,就说我这两天正忙得焦头烂额的给他们的大帅准备银子呢,让他们先等两天。另外你再告诉他们——”和珅说到这儿冲他们俩一摆手,“你们两个到我跟前来!”于是就低声对崔明小声地嘱咐了几句。 崔明听了和珅的话也马上就出发了,和珅就对梁健道:“你们刘团长出门办事去了,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这‘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衙门可就交给你了,凡事要多留神,一有异常的情况要及时向我报告!” 梁健一听和珅对他这样说话,激动地把单腿往地上一跪,口中道:“在下一定恪尽职守,尽职尽责,决不辜负大人对在下的厚望!” 和珅知道这个梁健和崔明不一样,崔明那是个愣头青,让他去给福康安的那两个飞扬跋扈的军官传几句话,再称兄道弟喝两盅还可以,要是真让他跟着自己察言观色那可比眼前这个梁健逊色多了。 尽管和珅这两年也历练地够可以了,可是现在他的摊子铺的也忒大了,只是一个刘全就感到有点不够使了,所以通过这半年多来的细心观察,他觉得这个梁健除了对他忠心耿耿外,那份乖巧伶俐和精明能干丝毫不亚于刘全,所以和珅就选中了这个梁健来作为刘全的一个补充,今天他就要考验考验他。 “梁健,你现在就去安排一下你手下的人,吃过午饭后咱们就去‘亨通客栈’会一会那个阿桂!”和珅道。 “是!——在下这就去准备!”梁健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 在“亨通客栈”里面住着的就是军机首辅兼钦差大臣阿桂。他此番奉旨到南京就是要抱着把和珅弄个人仰马翻来的,虽然乾隆的旨意上是让他“以按察使的身份查办南京,并且还没有临机专断权”,可是他哪顾得了那个。他已经下定决心,这次哪怕就是冒着抗旨的罪名也要把这个和珅给收拾了。他三月奉旨离京,然后就沿着运河南下,一直到了镇江才喘了口气,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南京。 阿桂是领兵的出身,知道这查办大臣也跟行军打仗一样,贵在神速。他要让这个和珅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让他在自己面前低头认罪。——所以在北京他就把所有关于和珅的那些传闻仔细地整理了一番,选出那些最能致命的事情汇总了一下,然后乔装打扮成平常的人就出发了。 到了南京之后他没有去见尹继善,也没有以钦差的身份先去瞻园里查办和珅,而是先找了这家相对僻静的“亨通客栈”就悄悄地住了下来。他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心中所有的疑虑都搞清楚、弄明白,他还要把和珅在南京做过的所有有违大清律法的事查个水落石出。然后他再摇身一变,以一个堂堂钦差大臣的身份到瞻园里把和珅锁拿进京问罪。 今天上午阿桂才住进“亨通客栈”,下午就召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跟着他的人到齐了之后,阿桂对刑部的四个最出色的刑侦高手吩咐道:“听说和珅在南京城外的一个叫‘临江寺’的什么地方曾经秘密杀死过一些日本人,另外还在码头附近杀死过一些英国人,你们现在就动身,兵分两路,马上赶往‘临江寺’和浦口码头,争取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回来向我汇报!” 他这次还带来了户部的两个最精明的盘账行家,于是也吩咐他们道:“你们现在也别闲着,立刻就动手把你们从户部带来的各省藩库报上去的账目核对一下,等他们四个有了眉目以后,咱们手里就算是攥住了和珅那小子的把柄,然后咱们直接到他的衙门里去查账,争取把他一举拿下!” 另外他还有一个随身的亲信,阿桂也没让他闲着,而是把早就写好的一封书信交给了这个随身的亲信,吩咐他道:“你立即带着我的这封亲笔书信去见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惠军门,要把这封书信亲手交给他,然后火速返回!” 安排好了这些人之后,阿桂当然也没闲着,他要亲自到和珅的那个什么“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府邸周围看看,凭他多年带兵的经验,他只要看上两眼,心里也就有数了! 就在阿桂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还没等他们出发呢,和珅就到了! 085章 软硬兼施 和珅之所以这样火速地前来见阿桂,其实就是想在阿桂立足未稳的时候,把这事彻底给他挑明了;除此之外,和珅还想着给这个桂中堂来个攻心战。——那意思也就是说,你在别在背地里瞎鼓捣了,咱们还是明刀明枪的来吧! 当和珅和梁健他们都已经进屋了,阿桂和他那几个手下还在屋里愣着呢。他们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个和珅是如何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南京,并且在他们刚刚安顿下来,甚至一杯热茶也还没来得及喝的时候,就找上家门了。 和珅见了阿桂,急忙紧走两步,装了个极恭敬的模样道:“在下和珅见过桂中堂!” 阿桂虽然在来南京之前对和珅恨得牙根都疼,可是这么突然一见面,倒把他给弄了个手忙脚乱,原想着不承认自己是阿桂,可是他一辈子耿直惯了,事到临头还真装不出来。他本来就是个带兵的元帅,如果行军打仗、排兵布阵、驰骋疆场还行,可是要是比起勾心斗角来,他那两下子比刘墉来可差得远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刚才还一心一意要把和珅往死里整的阿桂,一看和珅现在就这样笑眯眯地站到了他的眼前,于是也只好怔怔地一抱拳,极不情愿地说道:“不敢烦劳和大人!” 和珅一看阿桂的脸色就知道这是个‘宁可被打死也不肯弯腰’的主儿,心想这样的人可远比那个罗锅子好斗啊,于是反客为主地道:“桂中堂请坐!”旁边的梁健早就命伙计把热茶就端了上来。 阿桂一看事已至此了,也只好先把眼前的和珅给稳住了,于是就和和珅一起坐到了椅子上,冲他那几个手下的人拼命地使眼色,那意思是你们别也呆在这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啊!可和珅哪能让他们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出了门,于是假装恍然大悟地道:“哎呀,桂中堂,请恕在下失礼!——桂中堂既然是从北京来,那肯定是带着皇命来的,那就是钦差啊!我和珅还没有恭聆圣谕,怎么就如此唐突起来,实在是对皇上的大不敬,请桂中堂恕罪!”然后扭头对身后的人道:“还不快拜见钦差大人!” 梁健一看和珅的举动就知道和珅是想着提前让这位桂中堂亮明他自己的身份,于是赶紧对着旁边他带来的那些人喝道:“拜见钦差大人!”于是这屋里屋外的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全都跪下了,口中大声呼道:“拜见钦差大人!——恭请圣安!” 和珅一进门这阿桂就有点儿感到心慌,现在一看面前的这么多人全都跪下了,还说拜见钦差恭请圣安,于是心一慌嘴一吐鲁就高声道:“圣恭安!” “恭聆圣谕!”和珅又带领这这些人一起喊道。 阿桂一看和珅怎么这样啊,请了圣安还不算怎么还要恭聆圣谕啊,可转念一想,打仗就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干脆我就在这儿把你拿下得了,于是大喝一声:“和珅!——你可知罪?” 和珅早就想到他会来这一手,于是不慌不忙地道:“臣和珅不知罪,请钦差大人明示!” 阿桂一看这和珅就是难缠,居然说不知罪,于是厉声喝道:“尔在南京私自经商,又秘密地和英夷通商,坏我大清法度、丧我天朝神威、抗我皇上圣旨,难道还不是大罪?” 还没等和珅开口,阿桂又接着道:“你在五个月之前就一惊成了苏家织纺的老板,八个月前曾经在南京大肆收购茶叶、瓷器和丝绸等物,连老百姓都知道那些货物全都卖给了英夷,——这些难道全是道听途说吗?” 和珅一听阿桂说的这番不伦不类的话就知道他是心里没了底,也明白了阿桂此番来南京最多也只是个“巡视观风”的差事,根本就没有奉乾隆的密令来治他的罪的。因为一旦皇帝要治罪,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啰唆,那圣旨里就会写得明明白白,等钦差一宣旨完毕,立即就会喝命两旁的侍卫“拿下”,谁跟你穷倒腾这些事啊!和珅心想:原来你阿桂是来跟我磨嘴皮子来了,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你当了苏家织纺的老板算不算经商?私自和英夷通商算不算抗旨?——快如实招来!”阿桂道。 和珅一看这阿桂是真来劲儿了,于是道:“桂中堂,你是在奉旨问话呢,还是在调查取证呢?”一遍说着一边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如果桂中堂是奉旨问话,那我就再跪下回话,如果是桂大人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查明白,那我可就要坐下来回话了!——我和珅是皇上钦封的‘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皇上的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署理户部,必要的时候可以临机专断,必要的时候对一些大事还可以斟酌处理;再者我只是对当今的皇上负责,有些事桂中堂也是无权过问!” 和珅说完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吩咐道:“上茶!——桂大人也请坐下吧!” 阿桂一看这和珅简直就是个狂妄之徒,实在是无法无天,刚想发怒,可转念又一想皇上可没有给他临机专断之权,也没有让他单独地审讯和珅,即使想冒着抗旨的罪名把和珅拿下,可是现在还真找不出一个铁证,于是心里一虚也只好坐下了。 和珅心中暗笑,看了看脸色发青的阿桂道:“桂中堂息怒,恕在下刚才一时冲动,多有冒犯!说起和英夷通商的事,桂中堂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还不是被人给逼得?皇上当时封了我这么一个什么财政大臣,刚开始我还傻乎乎地以为受了重用了呢,可是好日子没几天,我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那冲我来要钱的人每天都在排队啊!今天黄河泛滥了,明天长江决堤了,后天又有灾民无家可归了,大后天又有白莲教匪作乱,地方官员又来冲我要军费剿匪了!桂中堂,你说我哪一天不是忙得焦头烂额,哪一天不是费尽心思地想着为咱们大清朝的国库里多划拉几两银子? ——‘人为财死’这句话桂大人想必明白,现在我为了多赚那么几两银子,简直连死的功夫都没有,如果桂中堂真要把我锁拿进京问罪,那您可是把我给解脱了!——不过……桂中堂……不过,我也太委屈了!” 阿桂一听和珅说的这也是实情,他也代人分管过一段户部的事,知道这其中的难处,他以前也为了找不到银子的事发过愁,费过力,甚至也有过不择手段的时候,于是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熄了大半。不过他此番前来是志在必得,在刘墉和纪晓岚面前也是拍过胸脯的,就是皇上也知道他来南京的目的。如果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去,那些同僚们怎么看,皇上该怎么看他这个军机处的领班大臣?——虽然和珅有他的难言之隐,但是他也不能无功而返! 想到这儿,冲那些刚才要出去办差的人一摆手道:“你们还去办差去,我跟和大人在这儿喝茶聊天!” 086章 攻心战术 和珅一听阿桂的话就明白了这个对大清国功高盖世的大军门是有点不甘心,还想着找个机会招呼自己两下子,既然这样,那就让他的那几个手下去折腾吧,反正这事一时半会儿的也完不了。和珅知道阿桂领兵打仗那可是好手,另外和珅还知道这个阿桂对当兵的那是极有感情,——敬兵、爱兵,可以说是阿桂打仗制胜的一个法宝,所以就想在这方面再下点功夫,于是冲梁健道:“去让崔明把福大帅派来南京催要军饷的两个将军找来,让他们也见一见桂军门!” 阿桂一听和珅这里还有福康安军中的两个将军,顿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快把那二位将军带过来,我正好也想了解一下福康安在缅甸的仗打得到底怎么样了!” “那仗打得才叫苦啊!”和珅道,“现在福大帅正在率军强行攻打‘下厅镇’,听说消耗极大,士兵门也大多不服那里的水土,将士们病的兵、伤的伤,还听那边过来的人说福大帅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啊!”阿桂大吃一惊,他当时在军机处的时候就听说福康安在缅甸打得很是艰难,可谁又能想到会有这么残,“那可是皇上现在最关心的军国大事啊!——今年八月十三就是太后的八十五大寿,皇上现在连给太后筹办大寿的心思都没了!”说完,阿桂竟然坐到椅子上开始伤心起来。 他们正说话的功夫,福康安的那两个副将也被带到了,他们两个在驿站里被崔明弄得是舒舒服服,又被仔细嘱咐了一番,再加上缅甸的仗打得真是惨不忍睹,所以他们一进门就开始半演戏半作真了,见了阿桂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嘴里哭着:“桂军门……桂军门,您老还认得在下吧!”说着就越发大哭起来,“桂军门,当初你打准噶尔的时候,我还给你牵过马、拿过枪呢!” 阿桂打了几十年的仗,牵马坠蹬的人没个三四百也有一二百人,哪里会记得起他们俩,不过他一看这两个人脸色蜡黄、瘦骨嶙峋的样子,又一想到福康安在缅甸受的罪和自己带兵打仗的时候受的苦,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跑过去就把这两个人给抱住了,动情地说道:“二位将军请起,坐下慢慢说!” 和珅一看这可倒好,这眼前纯粹是一副感人至深的舐犊情深图啊,不过他也确实佩服这个阿桂对当兵的那种深情厚谊,——像这样的大帅打仗岂能打不赢? “……桂军门,现在福大帅都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一共带去三十万人,死的死病的病伤的伤,现在剩下的已经不足二十万了……死了的没人埋……病了伤了的没药可治,如果内地的军饷和粮草再不到,那过不了一个月,……福大帅……福大帅可就要全军覆没了!”这两个人说到最后也真是伤心了,抱住阿桂的大腿就开始嚎叫了,真是撕心裂肺、惨不忍睹啊! 阿桂带兵多年,军饷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明白,没有军饷那就好比是一个人没了血,哪是一时一刻也坚持不了的,于是大声的怒骂:“那些户部的狗官们难道没把军饷给你们送去,云南巡抚杨应琚一没有把你们急需的药材给福大帅送到军中吗?” “回桂军门……我们一开始是先到户部要银子去了,户部的尚书说他是一文银子也没了,杨应琚说云南的藩库里也是底朝天了,他们都让在下来南京找和大人来了!——桂军门,我们已经离开云南有半个多月了,现在福大帅还能不能坚持住在下真是不知道了!——桂军门,你看在福大帅和三军将士的几十万条人命上,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这两个人是连哭带喊。 “那你还不快给他们去准备银子,要是再迟了,那可真要出大事的,就连皇上……”阿桂冲着和珅喊道。 “这你都看到了,桂中堂,我可是被逼得实在没法子了!不给,对不起三军将士和皇上的重托;给,你让我到哪儿去弄这么多银子啊?”和珅一脸愁容的道。 阿桂现在才明白和珅的这个差事实在是大清国的第一苦差啊,他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查办和珅的事儿,于是向和珅拱手道:“和大人,我带兵多年,知道没了粮饷就等于是全军覆没,这可是一点儿都不能耽误的紧急军情啊!——和大人,就算是我代福康安和三军将士求你了,你赶快给他们准备银子吧!刚才的事算我不知轻重,冒犯了和大人!” 和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面露难色地对身边的梁健道:“你拿上我的名刺到苏家织纺去走一遭,看看能不能先从他们织纺里借点儿,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一定再想办法还上他们的!” “是!”梁健答应一声就心领神会地出去了。 和珅把阿桂按倒椅子上,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叹了口气:“桂中堂,你有所不知,我其实只是苏家织纺的一个总经理,什么事也做不了主啊!” 阿桂早就听说和珅是苏家织纺的总经理,不过那是个新鲜词儿,谁也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的,所以他也就理解成老板了,现在听和珅这么一说,顿时就问道:“总经理……总经理不就是老板吗?” “桂中堂,这总经理哪是什么老板啊!总经理——总经理,就是总体上经过我整理一下,看看那些丝绸什么地方不合格就给人家大体上提个意见,那些御用的云锦和纹缎经我查看一下才好进京,或者工厂里有个什么刁蛮的工人,我也要前去整治整治才行啊!”于是和珅就开始信口胡诌起来。 “原来这就是总经理啊,那和老板的等级还差得很远啊!——我还以为经理就是老板呢!”阿桂道。 不到两碗茶的功夫,梁健回来了,冲阿桂和和珅大声道:“苏家织纺的老板苏琪儿小姐说了,大人自从当了她们织纺的总经理以后,已经有半个月没去上班办差了,人家说过几天还要……还要解雇大人呢,银子是一文都不借!” 和珅心里暗笑,嘴上却大怒道:“真***是一个刁顽不化的奸商,两军阵前等着用银子呢,她倒拿捏起来了!等那些缅人打到南京,我看她还开什么织纺,不给缅人抓去到军中为奴就算她的造化了!——来人,马上领兵去把那个叫苏琪儿的女老板个给我抓起来,限她们苏家织纺在三天之内交出一百万两银子来,否则格杀勿论!” 阿桂一看和珅真的要动家伙,急忙站起来劝道:“和大人……和大人息怒,让人家出银子本身就不对,借来借不来那要看人家乐意不乐意,带兵抓人那不就成了抢劫吗,那我们官府和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强盗还有什么两样儿!——快坐下……快坐下,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此事!” 和珅刚想坐下来,就见门口的谢飞剑正在给他使眼色。谢飞剑是让和珅派去把守南京通往各地的大小路口、缉拿可疑之人的,现在突然回来找他,顿时就知道有了紧急的事,急忙装着小解就出来了。 “和大人,我们抓住了一个替阿桂送信的人!——大人您看看!”谢飞剑说着就把和珅拉到了一个墙角之下。 和珅急忙接过信来大致看了几眼,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087章 大费口舌 阿桂的这封信就是写给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的,刚才阿桂的那个亲信刚离开客栈就被早已经埋伏在周围的杜子杰给盯上了,因为在客栈周围不好下手,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杜子杰就立即派人通知把守在南京各个路口的二路纵队的队长谢飞剑,让他在城外想办法下手。于是阿桂的这个亲信一出城门走了没多远就被谢飞剑的人想办法给弄倒了,过去一翻身,发现怀里上有封书信,于是谢飞剑不敢私自作主,立即回城来交给和珅。 阿桂这封信的主要内容就是让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见到信后,立即给他准备一队绿营兵,等他的命令一下,立即开赴南京听他号令。 和珅看了这封信之后还真到茅房里转了一圈,因为他需要在这个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否则极有可能会坏了大事…… 谢飞剑在外边一见和珅从茅房里走了出来,急忙上前道:“和大人,你有什么吩咐,在下立刻去办!” “那个送信的人呢?”和珅问道。 “那个送信的是雇了一辆马车出的城,没有大人的话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好又找了一辆马车,故意制造了一起撞车事件,现在那个人还在昏迷着呢!——是杀是留,请大人定夺!”谢飞剑道。 “好!你立即赶回去,以南京知府衙门巡捕房的名义前去处理一下车祸现场,然后把这封信还放到那个送信人的身上,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记住,能拖就拖,但是也不要让他察觉出来,必要的时候再派个人过来通知一下这里的阿桂!”和珅吩咐道。 “尊大人命!”谢飞剑说完转身就去了。 等和珅一进屋,阿桂就沉不住气了,他还为福康安军饷的事发愁呢,于是上前就拉住和珅的手道:“和大人,咱们还是快点想想办法吧,——福康安那边可不能再等了!” “桂中堂,坐……坐下说!”和珅一面给阿桂让座,一面在心里盘算着怎么通过福康安军费的事再掏掏这个阿桂的底。 “和大人,你看能不能在两江的藩库里挪借一点,或者再去找尹继善想想办法,总之救兵如救火,——此事万万耽误不得,否则非出大事不可!”阿桂急道。 和珅一看阿桂被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就好笑,其实军费的事他早就解决了,现在就放在他的瞻园藩库里,什么时候用那只是他一句话的事,不过他还是不慌不忙地对阿桂道:“桂中堂,你是有所不知啊!自从皇上那天下午让我当了这个财政大臣之后,那尹继善在晚上就把两江的藩库交给我了,现在可以说他已经是大撒手了,有关钱的事是不闻不问,可是一到花钱就想起伸手向我要了; ——半个月前,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也派人回来催军饷了。他们驻扎在天山的博格达附近,自从去年十月大雪就封山了,里边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也进不去,经过这将近半年的消耗,他们把山上的草木的枯枝烂叶都当粮食吃了。这不,出山的道路一通,他们就派人来南京找我要粮要银子来了,中堂大人也知道兆惠军门的那个臭脾气,他派来派来的那两个人一句好听话没有,限我三天之内给他们筹足二百万,并且还传过他们军门的话来了,说‘和珅这小子如果误了我的大事,我立即率兵先回去抄了他的什么鸟衙门,然后再到新疆去打仗’。——桂中堂,你听听!” 阿桂什么不知道啊,那兆惠和海兰察去年都已经到北京闹过了,先是去户部大堂上吹胡子瞪眼,后到户部尚书家里耍无赖,实在不行了还跟他这个军机领班大臣拍了桌子骂了娘;最后还是皇上出了面,让他们今年开了春到南京找和珅要钱来。 一想到这些,阿桂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只好讪讪地说道:“那还得和大人想办法啊!” “我敢不给兆惠想办法吗,那几天凡是有钱就往库里捞,有银子就往账上攒,做买卖、杀洋人,甚至我还把南京知府后面的那块地给卖了!——桂中堂啊,你是没看见兆惠派来的那两个军官是个什么模样,——衣服往他们身上一挂,他们纯粹是个衣架;一脱衣服,干干净净的就是一堆好排骨!”和珅越说越来劲,越说越上心,到最后把个阿桂说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伤心了。 其实和珅说的也大多数都是实话,现在一看阿桂就吃这一套,于是更是添油加醋,把那些当兵的说的那个残啊,别说阿桂这个经常带兵的大帅为之动容,就连屋里站着的那些旁观者也心痛不已,“——桂中堂,兆惠的那两个军官走的时候,什么好吃的也没跟我要,就到菜园子里头拣了一堆烂菜叶子,说是到部队里也让弟兄们尝尝鲜儿,那些当兵的都快有一年没吃过菜叶儿了……” “和大人,……你别说了,这样的苦我阿桂也受过!——一旦被困在大山里,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那兆惠的钱粮和大人给他们送去了吗?”阿桂道。 “整整让我闹腾了一个多月,才算是给他们凑够了一半,剩下啊也只好等到夏天的赋税收上来才有办法啊!——兆惠给我留下的窟窿我还没填呢,这不,福康安又派人来了!”和珅苦笑道。 “那你还能活下去吗?这还让人怎么过?……唉!”阿桂急得就开始在屋里来回走了,一边走一边叫骂。 和珅一看行了,站起来走到阿桂跟前,装着无比可怜的样子道:“桂大人,我想这次就是杀了我,福康安的军饷我也给他凑不齐了!福大帅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兆惠和海兰察就是捆到一块儿也没他一个人的火气大,——所以,桂中堂还是把我押解进京,交给刑部治罪吧!我想我犯的事,刑部最多定我个监斩候,我到监狱里好好接受改造,说不定皇上和太后哪一天又要大赦天下把我放出来呢?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可是无官一身轻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当这个千人骂万人唾的鸟官了!——你们快把我捆起来,让桂中堂把我押到北京去治罪!”和珅回头冲着梁健他们喊道。 “唉呀……唉呀!我说和大人,你这不是要把我阿桂陷入不仁不义之地吗?现在咱们这个大清朝有多少军国大事等着你去办呢,我就是再糊涂也不能把你这个大清朝的擎天柱、紫金粱给抓起来啊!要真是那样,别说三军将士会骂我阿桂的八辈祖宗,就是皇上也饶不了我啊!——和大人,你快坐下,快坐下!”阿桂说着就把和珅给按到了椅子上,又吩咐人道:“快给和大人上茶!” 就在阿桂已经被和珅弄得心服口服的时候,就见有个戈什哈进来道:“和大人,在城门外三里处的地方发生了两辆马车相撞的事……” “这是什么破事也来麻烦我,看不见我正跟桂中堂在商量军国大事吗?”和珅厉声喝道。 “回……回和大人,有个马车上坐的是……是桂中堂的人……”那个当兵的道。 “我的人?”阿桂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谁,没事吧?” “就是两个马车跑得太快,谁也不让谁,最后撞到一起了!——桂中堂的那个人已经醒过来了,身体没有大碍,现在已经请了郎中在旁边伺候着呢!” 阿桂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的亲信,是他刚才派出去给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送信去的。那可是大事啊,那封信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于是就对和珅道:“和大人,那个人是我的一个贴身长随,现在我要去看看!” “桂中堂,那你还是去看看吧!——要不,我陪你一块儿去?”和珅道。 “不用了,和大人还是赶快回去给福康安准备军饷吧!”阿桂说着就往外走。 “那好吧,桂中堂你慢走!——派人给桂中堂带路,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立即派人通知我!”和珅冲梁健吩咐道。 从“亨通客栈”里出来,和珅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瞻园,立即吩咐梁健:“通知咱们的队伍!——立即集合!” 088章 兵临瞻园 阿桂一直在“亨通客栈”里住了五天,他除了亲自到南京绿营驻军的大营里走了一遭外,其他的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在这五天里,和珅也在他的瞻园里做着最充分的准备,虽然他觉得阿桂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想着处处找他的麻烦了,可是又有谁能想到这个堂堂的首席军机大臣还会有什么意外的举动,所以他根本就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和一丝的疏漏。 第六天的早晨麻烦就来了。和珅还没有起床就听见刘全在外面“梆梆梆梆”敲门,惊得他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穿戴好之后就出来见刘全。 “老爷,不好了!阿桂现在已经到了咱们的门口了!”刘全道。 和珅一看刘全的脸都有点变色了,于是一把就把刘全拉进屋里急忙问:“这么早他就来什么?——就他一个人来的?” “不是!——他还带了一队绿营兵,也驻扎在咱们门口,看样子只要阿桂一声令下那队绿营兵马上就要开进来了,老爷,你还是快点拿主意吧!”刘全道。 “啊!”和珅顿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这阿桂不声不响地住了五天的客栈,现在突然率兵来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现在正是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哪里还容得他细想,于是当机立断地命令道:“马上按咱们前两天的计划行动!” “是!”刘全领命而去。 和珅定了定心神,又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细想了一遍,然后才满面春风地出来见阿桂。 一出瞻园的大门和珅就吓了一哆嗦,不是他的胆子小,而是外面的景象也忒***瘮人了。——只见阿桂一身戎装地骑在马上,他的身后就是南京绿营驻军的统领惠雄;在他们俩后面是一队三百多人的绿营军,站的是整整齐齐;这些当兵的一个个金盔亮甲,英姿勃发;腰配马刀手持长矛,有些人手里还提着明晃晃的火枪,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和珅暗叫不好,看来阿桂前两天是有意在麻痹我啊,让我感到他是个有情有义、心慈面软之人,好放松警惕,然后出其不意的带兵前来问罪!——阿桂啊……阿桂,你小子也太小看我和珅了,现在我虽然比不上你人多势众,但是我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实在不行了,咱们就他娘的火并一场,大不了我也像杜子杰那样到城外占山为王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和珅正想着要给阿桂大拼一场的时候,忽然听见惠雄在马上一阵哈哈大笑:“怎么,和大人?——这大清早的,难道就让我们在外面站着不成,怎么说也是到了你的家门口,就不请我们进去喝碗茶?” 和珅一听惠雄这口气很友好,不像是来寻衅滋事的,更不像是奉旨前来捉拿他的,于是就把心头的紧张向下压了压,紧走了几步就来到他们跟前笑道:“桂中堂,惠军门,我还以为你们二位是来向和某兴师问罪的!——赶快里面请——里面请!”说着就把阿桂和惠雄让到了瞻园的前厅。 惠雄以前跟和珅就熟悉,也常常因为军饷的事来找和珅要钱,现在阿桂又是他的老领导,所以在这个场合他也不便说话,进了客厅后就坐在椅子上捧着茶碗装喝茶,笑眯眯地看着和珅和阿桂。 阿桂的心情可没有惠雄那样悠闲,他刚一坐下就问和珅:“不知道福康安军费的事,和大人是否已经解决了?” 和珅笑道:“多谢桂中堂挂心,已经差不多了——” “和大人真是理财的好手啊,任凭他天大的事到了您和大人手里,——那都不过是举手之劳啊!”阿桂笑道。 “我哪是什么理财的好手啊!——如今咱们大清财赋的现状,我想你们二位大概也清楚;入不敷出不说,等着用钱的地方也太多了,我和珅不过是在拆了东墙补西墙罢了!——桂中堂这几天只顾着在客栈里清闲了,殊不知我这几天都快急疯了,东挪去西借来的忙活了四五天,可还是不够啊!——这不,就等着福建水师提督广济大人的一句话了!”和珅一看阿桂的脸色有点不阴不阳,也猜不透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就只好按照他事先想好的说了。 “他?他哪里来的钱?”阿桂纳闷道。 “他是没有钱,可是他从去年就已经开始向我钱了,说什么现在海盗猖獗,经常骚扰沿海一带,他要再造两艘大船,好好教训一下那些海盗。他一张口就是三十万!——前些日子我在江上查封了洋人的一艘船,一看那船上的装备比他们福建水师的船还好,于是就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那帮洋人给处决了。就这样,我费尽心思地给他弄了一艘大船,派人给那广济说就当十万两银子给他弄过去,可是那小子竟然不要,非得要银子,你说这气人不气人?——桂中堂现在就管着兵部,也算是那广济的顶头上司,要是桂中堂肯替我和珅亲自给广济大人说说情,那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了!”和珅说着冲阿桂一拱手。 阿桂这次来找和珅本来就是想着拿这条船给和珅来个下马威,没想到还没等他没开口,和珅就已经把这件事给他解释的清清楚楚了。 阿桂一听和珅的话心中就是一阵狐疑,可是和珅说的又是有鼻子有眼儿,还有福建水师提督广济搅在里边,况且此事还事关福康安的军费,也容不得他再这样和和珅耗下去,于是道:“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和大人只管把洋人的那艘船给广济那小子弄去,其他的事就交给我,我直接给广济写信,让他不要再为了那十万两银子再来给和大人添麻烦!” “唉呀,那我真是要谢谢桂中堂了!有了大人的这句话,我现在就把那十万两银子给了福大帅!——来人,传林之万来见我!” 门口的人答应一声,时间不大就见和珅的办公厅主任林之万一溜小跑的来到了大厅里。 “林主任,现在经桂中堂出面,福建水师提督广济广大人的那十万两银子就用在码头上收缴的那艘洋人的大船顶账,把那笔银子先给了福大帅!——你马上去办吧!” “是,和大人,在下立即去办。”林之万说完转身就去了。 “桂中堂,你看这样行吗?”和珅笑道,“那广大人那边就有劳中堂出面了!” “和大人请放心,广济那小子就交给我了!”阿桂高兴地道,“不过——不过还有件事需要和大人配合一下!” 和珅现在就担心阿桂的这个“不过”,虽说阿桂这人好对付,可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也实在是太麻烦了,但是现在也不能得罪这个愣头青,少不得耐着性子问道:“桂中堂,不知道还有什么事需要和珅效力的,请中堂大人吩咐!” 阿桂笑道:“我是个领兵打仗的粗人,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和大人海涵!” 和珅一听阿桂虽然是在笑着跟他说话,可是那可不是一般的笑,那笑声里分明带着一股让人不可抗拒的威严,于是心头一紧,笑道:“桂中堂有话请讲,和珅洗耳恭听,哪敢埋怨中堂大人说话直爽啊!” 阿桂点了点头道:“听说和大人就任南京知府以来曾经数次招募亲兵,现在恐怕有几百人了吧!——和大人,这可是有违我大清律法啊!”他原本想说和珅的亲兵有上千人,可是他现在无凭无据,到这瞻园里一看,除了那四个角楼上有值班的哨兵外,就剩下里里外外的那些站岗放哨的了,最多也就有个三百来人,所以也就没敢往多处说。 这真叫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和珅刚想说话,就听阿桂接着道:“——和大人也知道皇上让我兼管兵部,这大清地盘上的一兵一卒都归我阿桂管,所以这件事我阿桂也想管一管!——不知和大人意下如何啊?” 和珅一看现在已经到了不能示弱的时候了,于是冷笑道:“不知道桂中堂是怎么个管法?——是要把他们全都解散了呢,还是要当成叛逆抓起来治罪啊?” 阿桂冷笑一声道:“和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堂堂‘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府邸,那可是咱们大清朝的第一衙门啊,除了皇宫禁苑,就属和大人这儿重要了,没有重兵把守哪怎么行?刚才我一进这瞻园就发现和大人招募过来的那些人大都是没经过正规训练的愣汉子,这怎么能行呢?这国家的第一财赋重地一旦有个闪失,那不就等于是要了咱们大家的命吗?——就是皇上也会寝食不安的,我们做奴才的怎能不提前考虑到这些呢?” “依桂中堂的意思……”和珅道。 “我的意思是,干脆把你这瞻园里所有的这些不中用的家伙全部集中起来,我把他们带走!——和大人你放心,这些人怎么也是跟了你和大人一场,我也亏待不了他们,我就把他们带到北京去,或者分配到步军统领衙门,或者拨到西山锐键营去当差,反正让他们都有个正果!至于和大人这儿的防务——,我看就交给惠雄惠军门吧,他是我的老部下,以前跟着我南征北战,他做事我向来就放心!所以,我打算让驻扎在南京的绿营兵来负责这瞻园的防务,也按照咱们大清调防的制度,每过三个月换一次防!”阿桂斩钉截铁地道。 和珅一看阿桂这就是要对自己下手啊,先把自己这里所有的亲兵都带到北京去,然后再从城外调一队绿营兵入驻瞻园,每过三个月还要换一次防,那不就等于是把自己监视起来?这样以来,自己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这阿桂派个人过来一问便知,等什么时候看着我和珅不顺眼了,或者乾隆认为我也养肥了,一声令下就能把我给办了! ——你们简直把你爷爷当饭桶了,你们想得也真***美! 089章 一场闹剧 和珅一看阿桂的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尊容,就知道如果再跟他纠缠下去也是徒劳无益,还不如干脆痛痛快快地闹一场,于是就转身冲着站在一旁的刘全道:“刘全,桂中堂要将这里所有的亲兵都带到北京去安置,今后这瞻园的防务就要归惠军门带来的那些绿营兵了——那你赶快让他们在门外集合吧!记住,这是桂中堂的命令,一个都不能少!” 这刘全自然明白和珅的意思,听了和珅的话就是一个漂亮的马蹄袖,根本就看不出有一点儿的不情愿,向和珅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传令了。 阿桂和惠雄没想到和珅会这么痛快,按说这也是在剪除他和珅的党羽啊,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于是他们俩也全愣住了:都说和珅养着几百亲兵在南京城里专横跋扈,好像还别有用心似的,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头啊!——任他们两个全都是在战场上南征北战了已有二十多年的老帅了,竟然看不出这里面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时就听见刘全在大院里开始敲锣了,一边敲一边还大声地喊道:“大家注意了!在瞻园里站岗、放哨、守藩库、掏大粪的士兵都给我听好了,现在和大人有令,让你们全部到大厅的前面集合!大家动作快点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记住,一个都不能少啊……大家快来啊,和大人还等着呢!——军令如山倒啊,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阿桂一听这是什么集合号令啊,还军令如山倒呢?惠雄也纳闷,听刘全这家伙呼天喊地的样子不像是在集合军队,倒像是在耍猴卖艺的啊! “大家快点!——平时是怎么训练你们的?集合锣都已经敲了半天了,怎么动作还是婆婆妈妈的,比***大姑娘上轿还啰唆!”喊到最后刘全就开始在门外骂娘了。 和珅一听刘全在外面咋咋呼呼的就知道这小子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从瞻园的角角落落里陆陆续续走来的那些“亲兵”们,他的心就已经完全放下了。 大约过了有一顿饭的功夫,刘全才把那些人给集合完毕,他先让大家在外面规规矩矩地站好了,然后才进来向和珅禀报:“和大人,在下已经把这瞻园里所有看家护院的亲兵集合完毕,请和大人训话!不过……不过还是有几个被分配到大伙房里烧水的家伙没到!——这是在下失职,平时军规军纪执行地不够严格,思想政治工作也没做好!请和大人放心,我这就去把他们那帮猴崽子给揪来!” 和珅心中暗笑,可口中却厉声喝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一个都不能少!——快去,把他们都叫过来,再不来我可就要军法从事了!” 阿桂一看这是他娘的什么兵啊,还军规军纪呢?如果真把他们这些破烂都弄到北京的步军统领衙门或者西山锐键营去负责北京城的防务,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离京前,刘墉还说和珅养这些兵存有不轨之心,现在看来这纯粹是无稽之谈啊;要是这帮人也敢造反,那就不劳朝廷的大军出动了,我阿桂只带二十几个亲兵过来,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把他们全当大白菜给剁了! 和珅一看阿桂喜滋滋的样子就笑道:“桂中堂,现在他们已经集合完毕,那就请中堂大人给他们说两句吧!”说着,和珅就同阿桂和惠雄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还是和大人先说两句吧,我就不说了——”阿桂笑道。 “那惠军门来几句!”和珅冲着惠雄客气道。 “不了,不了……还是和大人给他们训话吧!”惠雄把身子往后退了退笑着冲和珅拱手道。 和珅装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就来到这支队伍的前面,先是颇为满意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大声道:“弟兄们,大家静一静,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你们就要进京了,以后你们就是天子脚下的人了!——大家愿意不愿意啊?” “愿意!” “太愿意了!——我们巴不得到北京开开眼呢!” “请问和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 和珅的话一出口,就见这些当兵的一阵欢呼,有几个还鼓起掌来,一个个喜上眉梢,欢天喜地的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和珅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接着道:“——大家刚来瞻园当差的时候还有些人抱怨说在我这里当差窝囊,没有前途,也没有出头之日!现在可是桂中堂给了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啊,这次桂中堂要把你们全都带到北京去,或者安排到步军统领衙门那儿,归九门提督管制;或者调到西山锐键营去负责整个京师的防务,那可是一份大美差啊!几年下来就能混上个三等侍卫;就是你们当中的那几个不中用的,只要在北京混上几年,一出去也能顶个七品知县……” 阿桂一看这些家伙原来都是盼着升官发财才到这儿来的,况且凭他着多年带兵的丰富经验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全都是些不堪一击的街头混混,根本就没有一点当兵的基本功,就更别说什么战斗力了。要是真带他们到北京去,那可真要出笑话了。他一看不能再让和珅胡说下去了,于是大踏步地来到队伍的前面高声喝道:“大家别吵了!” 和珅一看阿桂出面了,转身冲着他笑道:“怎么,桂中堂现在就给他们安排到北京的事?那好我给他们再交代几句!——弟兄们,进京的路上你们千万要听桂军门的指挥啊,这千里迢迢的,咱们谁也不能使性子,要是谁违反了军令,那桂中堂可是不饶人的!” 阿桂一笑道:“和大人说的也太玄乎了,什么几年下来就是个三等侍卫,哪有那样的好事!还是我给他们说吧——”于是冲着这些人道:“刚才和大人说的只是本中堂的初步想法,具体的安排那是要向皇上请旨后才能施行的,今天我只是来告诉大家有这个可能,具体什么时候……和大人会通知大家啊!” 这些人一听原来是忽悠人的,顿时就泄了气,队列也没有刚才那样整齐了,腰杆儿也没有当初那样直了,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就开始小声的埋怨起来了。 其实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和珅的那支嫡系部队,而是刘全最近才招募过来的几百名新兵,接受训练没多久,其中好多人都是一些吊儿郎当的街头混混。前几天和珅说形势危急,刘全才把他们也武装了起来,全部布置到瞻园的角角落落里站岗放哨,以防万一;而那支真正的嫡系部队现在全都荷枪实弹地埋伏在暗处,那是留着到最后关头,和珅一声令下就能出来跟阿桂拼命的杀手锏。刚才和珅一让刘全集合人马,刘全就明白了和珅的心思,如果不是有这几百人充当“预备役”,那刘全岂肯把他苦心经营了这么长时间的部队带出来让阿桂来摆布。 和珅一看阿桂已经前言不搭后语了,于是就想着再让他出点洋相,上前笑道:“这样说来,桂中堂是不肯让南京的绿营兵来负责我这瞻园的防务了?” 阿桂讪讪地道:“那自然是应该的,不过……” 就在阿桂正想着怎么结束这件事的时候,就听见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见十几个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跑了进来。 大家谁也不知道这些侍卫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来干什么,于是全都愣住了,仔细一看这些侍卫后面还真来了一个真正的乾清宫三等侍卫。 “是皇上派人来接我们了!” “你看人家多威风啊!” “——咱们到北京一定好好干,说不定也能混一身黄马褂穿穿!” 院子里的这些散兵游勇一看果真来了几个像模像样的人,于是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再加上刘全在一旁推波助澜,那场面更是空前的热闹! 阿桂一看认识那个三等侍卫,那不是皇上身边的巴特尔吗?他刚想上前去问问情况,就见巴特尔大踏步地来到阿桂和和珅面前,面南背北地站定,面无表情、口气冰冷地高声喊道:“和珅、阿桂接旨!” 090章 烟消云散 福康安在缅甸战事失利的消息传到北京后,朝野震惊;这无疑是在乾隆的脸上狠狠地闪了一个耳光,让他这个一向自负的皇帝平生第一次感到了这奇耻大辱是个什么滋味!就在他正为此事深深焦虑的时候,又传来了福康安身染重疾,清兵已经开始全线溃败的噩耗,——这一下乾隆可就有点受不住了,没几天的功夫就忧郁成疾,卧床不起了! 这个福康安可以说是清朝领兵的第一元帅,其赫赫战功一点都不在老将阿桂之下,这次居然会在缅甸失手,这是乾隆万万没有想到的。思虑再三,乾隆还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一仗打下去;劳民伤财固然是大事,可是天朝大国的脸面更重要!他登基之初就立志要成就自己的十全武功,如今岂能半途而废?在听取了几位军机大臣的意见后,乾隆立即就给此时正在江南的阿桂和和珅下了一道圣旨: “……南方战事吃紧,福康安身染重疾;敕令阿桂接替福康安的‘大将军’一职;阿桂接旨后不必到京面圣,即刻赶赴云南;福康安在阿桂到任后立即回南京养病,康复后回京待命;‘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和珅全权负责阿桂军饷的供应和粮草的调拨!” 阿桂听完了乾隆的这道圣旨后立即就对和珅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笑着对和珅道:“我阿桂这次是否能不辜负皇上的重托,那就要看你和大人的本事了!” 和珅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整治阿桂一番,可又一想:自己现在正是韬光养晦的黄金时期,凭自己现在的这点力量根本无法和这个军机处的领班大臣较紧,更无力和整个乾隆王朝相抗衡;况且此次南方的战事事关国家安危,那是半点也马虎不得,如果这件事做不好,那可不仅仅治是得罪面前的这个阿桂了,甚至连北京的乾隆也不会罢休。这样一来,自己不真的就要功亏一篑了吗?——所以,这个阿桂现在还不能得罪,不仅不能得罪,还要努力的争取;和珅当然不是奢望着阿桂能在他和乾隆分庭抗争的时候站在他这一边,而只是希望今后阿桂对自己的某些做法能多一点理解,少一些无故的阻挠。 阿桂哪知道和珅在这一瞬间就有了这么多的想法,见和珅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接着道:“在北京的时候,我也听到过一些文武大臣们对和大人的闲话,刚开始我还信以为真了,可是我这次到南京以后,才亲眼看到了和大人为了咱们这个大清过,那可真是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啊!——和大人,今后我阿桂再也不信他们的那些风言***了;和大人今后在南京尽管大显身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阿桂举双手赞成!日后就是皇上问起来,我也会把和大人的良苦用心向万岁奏明的!” 和珅笑道:“多谢桂中堂的支持与理解,其实我和珅做得就是一个让别人说闲话的差事,也怨不得别人嚼舌头!那些人的风言***我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桂中堂以后别再带兵来向我和珅问罪就行了!”心里却说:“真是一个超级的变色龙啊,不是你刚才对我张牙舞爪的时候了!” 就这样,随着乾隆让阿桂赶赴云南接替福康安的圣旨一下,这南京的一切就算烟消云散了。于是和珅、阿桂和惠雄又重新回到客厅,开始商议起南方的战事来了。 阿桂真是个急性子,还没等和珅和惠雄坐下喝上口茶,就急急地问道:“和大人,不知道军饷和粮草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 和珅早就打定了注意,他要借着乾隆这次对缅甸全面开战的机会,争取要让他“盈珠银行”所发行的纸币能在全国都流通起来,所以一听阿桂这话,顿时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哈哈一笑道:“兆惠和海兰察的军饷我和珅还不敢怠慢呢,何况这次是桂中堂要亲自出马,那我和珅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和懈怠了!——原本想着这次给福大帅一百万两,可是听说福大帅又有病在身,这次桂中堂又要去交接军务,这一来二往的又添了不少花费和额外的开销,所以我打算再给中堂大人筹借一百万两!过两天等桂中堂一动身就把这钱带走,省得到时候还得四处周转,白白耗去那么多的人力物力,不知桂中堂意下如何啊?” 阿桂一听和珅这么说,更是喜不自胜,高兴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到惠雄的大营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动身,不知道和大人能不能在这一两天给我凑齐了?” “没问题,这次为了桂中堂能够彻底荡平南夷,我和珅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给桂中堂把军饷凑齐了!——不过我和珅也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阿桂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和大人尽管吩咐!” 别看阿桂这次当钦差查办和珅的事办得窝囊,但是要说打仗来,那可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所以一接到这圣旨那他可真就有点坐不住了。 和珅看着阿桂心急火燎的样子感到十分的可笑,于是就装着神神秘秘的样子来到阿桂近前道:“我哪敢吩咐桂中堂啊!我的要求就是,等中堂的大军凯旋回京路过南京的时候,记着到我府上喝口茶啊!” “唉呀,和大人,你真会说笑,其实这次我阿桂能不能取胜,能不能凯旋回京,那要全靠你和大人在后面撑腰啊!借和大人吉言,那好吧,和大人你就忙你的吧,我和惠雄就要回去了!外面的那几百绿营兵我也不给和大人留着了,我回去还要整顿一下带到缅甸去!”说完阿桂就和惠雄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阿桂和惠雄,和珅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这次可真算是能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了,一看刘全笑呵呵地在身边站着,笑道:“刘全啊,刘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赏你了!——还是那句话说得好啊:你办事我真放心!”说着用拳头在刘全在胸脯上重重地来了一下。 刘全假装往后倒退了几步以显示和珅的神力,然后又凑到和珅跟前,一边给往和珅的茶杯里续水一边谄笑道:“这还不是主子平时把奴才调教的好吗!” 和珅此时也来了兴致,冲刘全一瞪眼,佯怒道:“真***没记性,不是给你说过以后别这么奴才、主子的叫吗?——叫我一声‘和大哥’!” “啊!”刘全一听这不是胡闹吗,就是把他打死,他也叫不出那声“和大哥”来呀,于是笑道:“那还是以后再叫吧!——老爷,你现在有没有兴致?如果有,就到院里看看去。” “噢!”和珅一看刘全那神秘兮兮的样子就知道这刘全准是准备了好节目,于是道:“行啊,今天我就听你一回,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说着就跟着刘全出了客厅。 刘全一边往外走他那腰也一边往起竖,等也来到了院里,他的腰也挺得倍儿直了。 刚才的那帮乱七八糟的人早叫刘全给弄回原地去了,此时整个大院里静悄悄的,就好像战斗即将打响的那一刻。只见刘全在院中站定,冲着四周喊了一嗓子:“全部出列,迎接和大人的检阅!” 话音刚落,就见大院的角角落落,整个大客厅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瞻园里那些亭台楼阁的上上下下顿时就冲出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来。他们虽然都是身着便衣,但是一看那动作就知道全是精锐。 这些早就埋伏在瞻园里的士兵们,顷刻之间就在大院的当中站成了三列纵队。 第一列和第二列是由杜子杰和谢飞剑领队,他们的身后就是南京保卫团的成员,现在的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三百人;第三列是梁健和崔明领队,是和珅的贴身警卫团,现在的人数还是三十人,刚才就埋伏在大客厅里。 刘全精神抖擞地来到这支队伍的前面,冲着大家喊道:“弟兄们,今天是咱们的一次演习,以后这种机会还有很多!和大人对咱们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希望你们回去以后再接再厉、不骄不躁,时时刻刻地准备着执行和大人的命令!——下面请和大人给我们讲几句话!” 刘全说完也来了个立正的姿势,然后就把身子向后一转,冲和珅笑道:“请和大人训话!” 和珅一看还行——反应迅速,纪律严明!真不枉我平时对你们寄予厚望啊,于是就向大家挥了挥手笑道:“弟兄们都辛苦了,我也不训话了!刚才你们刘团长也说了,我对大家的表现很满意!” “我们不辛苦!——请和大人教诲!” “我们不辛苦!——请和大人教诲!” 这些当兵的呼啦一下就单腿跪下了,静候着和珅发话;刘全也笑着对和珅说:“老爷,你看弟兄们的心这么诚,你就赐给他们几句吧!” 和珅一看这形势,今天要是不撂下几句话还真就走不开了,于是大踏步地来到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马上解散!每人十两银子,出去喝酒去!” 091章 饱尝秀色 第二天和珅就从“盈珠银行”里提出了一百张面额为十万元,总价值一千万元的纸币交给了阿桂。阿桂看着这一叠印制精美的纸币,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瞪着眼睛问和珅:“这是什么东西?花花绿绿的?” “桂中堂,这就是一百万两银子啊!”和珅道。 “这是银票?”阿桂道。 “这是南京‘盈珠银行’发行的纸币,这十元的纸币兑换一两白银……”和珅就开始给阿桂详细地介绍这种纸币和白银之间的兑换比例了。 阿桂也算得上一个通宵古今的儒帅,当然知道什么是纸币,可是他现在赶赴前线的心正切,根本就无暇顾及和珅这些乱七八糟的纸币,于是就问:“拿着这些纸币就能去大街上买东西啊?” 和珅笑道:“桂中堂有所不知啊,这些纸币现在还只是试发行阶段,根本就没有在市场上流通……” 他还没说完就被阿桂打断了:“——我说和大人,你还是给我弄一百万两银子来吧!” “桂中堂,你别着急,听我跟你细说啊!半个月前两广总督李侍尧有一百万两银子的海关厘金要押送到南京来,现在还没有启运。桂中堂到广州以后把这一千万元的纸币给了李侍尧,就能从两广的藩库里提出那一百万两银子来,然后再在广州收购军用物资,这样岂不是又轻便又快捷?——然后让李侍尧把这一千万元派人给我送到南京来,最后我们进行内部的结算!”和珅笑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不知道那李侍尧干不干?”阿桂道。 “这里有我的一封亲笔书信,烦劳中堂大人当面交给李侍尧,他自然会给中堂提银子的!”和珅说着就把一封信递给了阿桂。 阿桂高兴地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拿着和大人的这些纸币去找李侍尧去!”他是说走就走,到南京绿营驻军里挑选了几十个精兵强将,在第二天的下午就直奔广州而去! 和珅知道,这次阿桂带往广州的那一千万元的纸币肯定会在全国引起极大的震动,虽然这些纸币是首次用于广州和南京之间的官方结算,和一般钱铺里印制的钱票也差不多,可是现在和珅作为总管大清朝钱粮的财政大臣,公然推行这种纸币,这无疑是在向那些有着敏锐嗅觉的人传达了一个明确信号,那就是今后这种纸币一定会逐渐地取代社会上流通的各种规格不等的银票,而成为一种有着官方背景的极稳定的货币。 但是和珅也清楚,目前在全国发行这纸币的时机还是不成熟,他倒是不担心老百姓接受不了这种东西,却认为乾隆是不会答应的。试想,一个自称千古一帝的乾隆如何能允许一个大臣私自搞这种东西。方便、快捷是不假,可是这也无疑会触犯了乾隆的皇威,让他担心他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个财政大臣和珅会对他的统治构成一种潜在的威胁。所以这发行纸币的事是万万不能公开提及的,只能以一种银票代替券的形式先在南方几个省份之间流通。 现在和珅还没心情去想这些,现在好不容易送走了阿桂这尊瘟神,也该放松放松了。于是带上刘全就到苏家织纺来找苏琪儿。 刚一到苏家织纺的门口,忽然发现不远处有几个乞丐,衣衫褴褛不说,看样子还几天没吃饭了,正在一堆垃圾旁边找吃的东西。和珅心里高兴,于是一招手就把那几个乞丐叫到了跟前,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币就扔了过去,冲他们道:“捡起来,到迎虹桥左边的那个‘盈珠银行’里换银子去!”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进了苏家织纺的大门。 苏家织纺的工人们一见到他这位“仁义大哥”,顿时就有几个正在院里忙活的工人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和和珅搭讪: “‘仁义大哥’,这几天没见,我们真想你啊!” “总经理,听说北京来了个大官要找您的麻烦!“ “那家伙走了吗?——谁要是敢动大哥一指头,我们就找他拼命去!” “对,找他拼命去!” 和珅这两天只顾跟阿桂明争暗斗了,现在忽然听到这么义气十足的话,心头就是一热,差点要掉下两滴眼泪来,急忙定了定心神,开始向大家一一问好。他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里一看,苏琪儿不在,只有琴心和几个助手在忙碌着。和珅一心想着苏琪儿,于是就跟这些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到苏家大院里去找苏琪儿。 现在和珅也不用人通报了,把刘全往楼下一放,然后就放心地上楼直奔苏琪儿的房间。苏琪儿因为这两天身体不适,现在刚刚起床,身上只穿着件葱绿杭绸小袄,红绸子的小衣,披着头发,一身慵懒的正对这镜子梳头呢。她虽然在镜子里已经看到了和珅就站在她身后,可她还是照样的坐着,一会儿甩甩她柔顺的秀发,一会儿扭动一下颀长的玉颈,竟然不搭理和珅。 和珅知道她肯定还为王雨珠和柳盈盈的事在生气,于是就笑着凑到了她的身旁戏谑道:“小懒虫,怎么我一不在你就睡懒觉啊?” “安排好你那两位太太了?”苏琪儿头也没回。 “噢!”和珅含含混混地应了一声,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去解释,“不……不,她们不是我的太太!”和珅笑着道。 “不是?”苏琪儿照样背对着和珅反问。 和珅因为看不见苏琪儿的表情,就想凑近一点从镜子里看看她娇媚的脸蛋,于是往前挪了几步;低头一看,只见苏琪儿脸霞似火,双目溢彩,一股淡淡的如茉莉般的清香迎面袭来。和珅心中一动,再顺着那股香味一看,只见苏琪儿红绫抹胸,顺着她那充满诱惑的香肩斜着看去,竟然依稀地看到她粉红色的抹胸下似乎有两团软软嫩嫩的秀乳涌起来的乳沟…… 苏琪儿从镜子里一看和珅那双贪婪的目光正盯着她的胸部,顿时羞得颜若桃花,急忙把身子往前一倾,顺势就站了起来。 和珅此时哪里还容得她走开,猛地张开双臂就从后面把她紧紧地抱住了。 “公子,我有大事要对你说……你放开我!”苏琪儿在和珅的怀里扭动着酥软的身子娇喘着。 和珅一看她羞得红潮晕颊,双目流波,那股带倔强的表情更是平添了几分的妩媚,刚刚升起的情欲如何能抑制得住,于是把她抱得更紧了。苏琪儿被和珅揉搓得身子都软了,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丰实柔滑的圆臀一扭动,忽然触到了一根硬梆梆的东西,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像只中了箭的兔子一样,顿时就瘫软在和珅的怀里。 和珅让苏琪儿在他的怀里偎依着,双手在她的腰间停留了片刻就顺着苏琪儿的小腹开始向上抚摸了,渐渐地就游弋到了她已经挺起的前胸了。苏琪儿越是在他的怀里扭动喘息,和珅的情欲越是旺盛,最后双手一用力就从苏琪儿优美的颈项上滑了下去。 真是一处绝妙的境地啊!和珅的两只手用力地抚摸着苏琪儿那两座又软又嫩的乳房,不时的还用手指温柔地在她的乳沟间轻轻地滑动,随着和珅温柔而技巧的抚摸,苏琪儿微微闭上了双眼,刚开始急促的呼吸渐渐变成了娇媚撩人的呻吟。她双手胡乱地抓摸着和珅的双腿,嘴里发出了只有在求爱时才会有的声音。 和珅再也忍不住了,在苏琪儿的酥胸前肆意玩弄了一番后,伸手就抱起她美妙的身体,然后快步地走进了里屋放到了床上,一翻身就压在了上面开始如饥似渴地品尝了起来。苏琪儿修长性感的大腿此时也紧紧地缠绕在了他的腰间,细细的腰肢和手臂都充满了柔韧的活力,真是到处都喷发着撩人的暧昧、到处都能勾起人爱的欲火。 和珅的欲火终于被她充满朝气与性感娇媚的躯体彻底点燃了,此时他的眼里、心里再也没有官场的那些丑恶与肮脏了,再也没有往日的那些峥嵘岁月了,甚至连整个乾隆王朝都不存在了,而只有身子下面压着的让他热血沸腾的苏琪儿了。 苏琪儿在燥热中就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先是那件葱绿杭绸小袄被和珅褪了下来,然后是红绸小衣的纽扣被一个个的解开了,再往里面就该是她的抹胸了;而下身的裙子早就被和珅撩到腰间了,里面翠绿的裤子似乎也松了许多。 和珅一边酣畅地品尝着苏琪儿那柔软香甜的樱唇,一面就把手探进了她的下身,光滑平坦的腹部在他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手的摩挲下开始微微颤抖了,紧接着那双手绕过了她的纤腰和胯部就来到了苏琪儿那两瓣光滑圆润的圆臀上…… 苏琪儿细腻的皮肤摸起来滑润无比,弹性十足,身上处子的体香闻起来就像一眼清泉那样令人心旷神怡,时隐时现的如雪的肌肤散发着无穷无尽的诱惑和妩媚。 苏琪儿毕竟不是已经饱承欢露的少妇,当和珅贪婪的手指顺着她软臀的边缘开始慢慢地向她大腿根部的那一片最私处进发时,女性的直觉和潜藏在心底的那份恐惧使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这时和珅的手指都已经触摸到苏琪儿那片早已濡湿的草地了,忽然被那双小手死死地抓住了,嘴里呻吟道:“不要……不要……” 和珅看到一身凌乱又勾人心魄的苏琪儿,也真让他感到了心灵上无穷的充实和满足,见她抓着自己的那两只小手越来越紧,于是也就停止了更为深层次的动作,身子一歪贴着苏琪儿娇媚的身子就躺了下来。 苏琪儿的秀发披散在胸前脑后,晶莹的眸子里闪烁着内心的羞涩,那双纤纤素手轻轻地搭在了和珅的身上,这种已经微微带了些许少妇的神韵美丽的简直让人窒息。和珅心中一热,伸手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琪儿被他搂在怀里,闭上眼仿佛还陶醉在刚才那一刻的激动里,酥软的身子任凭和珅双手的抚摸和亵玩。 “琪儿,刚才你不是说有大事要对我说吗?”和珅轻轻地道。 “嗯——”苏琪儿温柔的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地睁开双眼,妩媚的一笑,“昨天咱们这里来了好多人,有大工厂的厂长,也有大商号的老板;他们有的从扬州来,有的从苏杭来,还有的是湖北和福建的,咱们南京的也来了好几家……” “他们找我有事吗?”和珅笑着问。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啊!”苏琪儿娇羞地说。 “不急……不急,慢慢来——咱们慢慢来!”和珅嘴角带着一丝的淫笑。 “他们看你不在,就要到瞻园里去找你,可我把他们拦住了!——说你留下话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对我说!他们当中有些人认识我,也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就对我说了,原来他们是想着让咱们苏家织纺出来牵头成立一个丝绸、瓷器和茶叶的‘江南总商会’,由你出任商会的总会长……”苏琪儿也没有刚才的矜持和羞涩了,越说跟和珅靠得越近。 “他们知道咱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你快告诉我……怎么?现在还没过门就做起男人的主来了……”和珅说着一翻身又把苏琪儿压在了身下开始狂吻乱摸了起来。 092章 一青回国 苏琪儿任和珅在她身上胡乱发泄了一通之后,就轻轻地翻了个身,满脸娇羞地问:“刚才我说的那个‘江南总商会’的总会长,公子到底是当还是不当?我已经告诉了他们,说你在这两天就会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和珅笑道:“以你之见呢?”说着又把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身上。 苏琪儿一看和珅的脸上全是爱怜之情,况且如此重大的事本应该属于男人们独断专行的,可现在自己的心上人竟然还要听听她的想法,顿时心里感就到无限的温馨,于是幸福地一笑:“这么大的事,公子岂能没有主意?我一个弱女子,怎好插言!” 和珅一看苏琪儿那副百依百顺的模样,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那小巧玲珑的鼻尖儿,笑着说:“什么大事?不就是一个什么破会长吗,当也罢不当也罢,有什么要紧?你一个‘弱女子’能继承父志,把苏家织纺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让许多同行都刮目相看,在我眼里你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行事却阴险狡诈的男子不知要强上多少倍!——这样的事又怎么不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公子又拿我取笑了……”说着苏琪儿娇嗔地把身子一转,留给了和珅一个充满诱惑的美人背。 其实和珅早就拿定主意了,这个“江南总商会”的总会长他是当定了。 清朝也是奉行“重农抑商”的国策,虽然那些商人们可以天天锦衣玉食,也可以富可敌国,但是他们却毫无政治身份和社会地位这一说;各级官吏对他们也是层层盘剥和处处压榨,所以他们的日子也照样不好过,要说他们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是一点儿也不夸大。现在他们一看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和珅好像处处都是为了他们这些商人们着想,一心一意地想让他们发展壮大起来,这些精明无比又善于钻营投机的商人们岂肯放过这个天赐良机,所以他们就凑在一块儿一商量,干脆让和珅出来当他们的首领算了。——这样一来,今后有了什么事也可以拿和珅出来挡水避箭;在关键的时候,和珅还可以代表他们出面和各级官府交涉,这实在是一桩皆大欢喜的事啊! 和珅当然知道他们这些人心里的那种“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如意算盘,不过,他想来想去觉得这极有可能也是一件双赢的事。——那些商人今后会借着他的名望和势力把他们的买卖做大做强不说,他和珅还可以利用这些在当时就已经属于‘全中国最好的企业’来实现自己的抱负,——更广泛的推行“盈珠银行”发行的纸币;还可以更加有组织的和外商做生意;还可以在他们的企业中推行他和珅的那些现代企业的管理方法。 另外这些商家一旦联合起来,那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啊!和珅坚信,用不了几年,就可以使中国的工商业发展壮大起来,就是日后乾隆再想着改变目前的状况,恐怕也会担心树大根深,而不会轻举妄动的! 和珅一看苏琪儿还在等着自己的决定,于是笑道:“咱们这个会长不当就不当,要当就要当出个样子来!——我暂时先不见那些人,你出面把他们聚到一块儿,先和他们商讨着拟订一个总章程,等事情有了眉目以后,我再出面见他们,到时候一下子就把这件事办成了!” “好吧,可是……可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相信我?”苏琪儿虽然有些兴奋,但是心里也实在有些不踏实,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个只有和珅这样的人才能完成的任务。 和珅看着苏琪儿白皙的脸庞上带着的那份惶恐和不安,无限温柔地道:“他们谁要是不相信你,那他们也就和咱们这个‘总商会’无缘了;连我都相信你、支持你,他们哪敢不把你放在眼里?” 就在和珅和苏琪儿说话的时候,就听刘全在门外敲门,一边敲一边喊:“老爷,衙门里派人来了!” “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有事!”和珅愤愤地说了一句,然后极不情愿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了整衣衫就走了出来见刘全。 “老爷,你还记不记得去年跟咱们做买卖的那个什么‘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代表’亨利特尔?”刘全笑着问。 “亨利特尔?——我怎么能忘了他?”和珅道。 “他回来了!现在他的那艘‘日远号’就停靠在浦口码头,人也已经到了咱们的瞻园了,我觉得这个亨利也算是老爷的朋友了,就吩咐前来传话的人回去好好招待一下那些洋人!”刘全笑道。 “是吗?”和珅一阵兴奋,回屋对苏琪儿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就和刘全往回赶。 来到瞻园的门口,和珅跳下马就急急地直奔客厅。那些洋人们都已经在客厅里等了快有半个时辰了,现在一看和珅来了,于是纷纷起来向和珅问好。那个亨利特尔来到和珅面前笑着道:“恭喜和大人出任大清帝国的财政大臣,在下代表我们大英帝国和东印度公司的全体员工向和大人表示最热烈的祝贺!也衷心地祝愿我们今后的合作会更加愉快!” 和珅和亨利寒暄了两句,心说:“什么狗屁东印度公司!”然后又开始仔细打量剩下的那群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除了亨利特尔认识外,其他的好像都是一些生面孔,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个女人,和珅仔细一看,就呆住了,这不是一青吗?一青虽然在英国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可还是当初离开南京的那身打扮,白衣似雪,娉娉婷婷,周身无一处不媚;那纤纤细腰旁,淡青的衣带上照样还悬着她那把银白色的长剑。此时落日的余晖正好透过西窗洒在了一青俏嫩柔滑的脸上,恍若透明。 “一青姑娘!”和珅走上前拉住一青的手笑道,“一路之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吧!你们在英国怎么样,没受什么委屈吧?” 一青赶忙站起来笑着说:“和大人,这次我们姐妹几个去英国,多亏了亨利先生的照顾,现在她们几个还在英国最好的工商学院里上学呢!” 和珅一听那几朵金花居然在英国读了大学,于是转身对亨利特尔笑道:“亨利先生真是没有辜负我的重托啊,待会儿我和珅还要好好地谢谢亨利先生!” 其实那亨利特尔早就听说和珅现在已经是“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了,跟当初那个小小的南京知府是不能同日而语了;和珅在南京的一些举措,他也早有耳闻,所以此番前来,他们的第一个重大任务就是要攻下和珅这座堡垒,好让他们今后在这大清帝国的地盘上畅通无阻。 和珅估摸着王雨珠和柳盈盈也该从“盈珠银行”回来了,于是吩咐刘全到后面去告诉她们俩,让她们派人来把一青接到她们的住处;旅途劳顿,先让一青漱洗休息一下,等他打发了亨利特尔这帮人再回去给一青接风洗尘。 刘全答应一声就直奔王雨珠和柳盈盈的住处,时间不大,王雨珠的贴身丫环小媛就领着几个小丫头来了。和珅对一青道:“一青姑娘,你现在先跟她们去休息一下,我和亨利先生他们说几句话,然后就到后面去看你,到时候把你在英国的所见所闻全都告诉我!” 一青小声地道:“和公子千万不要答应这个亨利的任何要求,等他们走了我有要紧的话对公子讲!”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他突然想到上次那些洋人们以亨利特尔的名义向他赠送礼物的事来了,心头不由得一紧,莫非这个亨利已经知道我把那帮人全干掉了?要真是那样,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一青微微一笑,道:“公子不必往心里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就看和公子想怎么办了!”说着转身就和小媛去了。 既然一青这么说那肯定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好歹也跟这个亨利相处了有一年多,估计对这些洋人的事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想到这儿,和珅又换回了当初的笑脸走进了客厅来见亨利特尔。 093章 亦真亦假 亨利特尔一见和珅满面春风地进屋了,急忙笑着迎了上来:“上次跟和大人的合作很是顺利,实不相瞒,我们把贵国的货物运到英国也赚了一大笔钱,这都是和大人的鼎力相助啊!——你们几个去外面把我送给和大人的礼物抬进来!” 说话间就有几个洋人到外面抬了几个大箱子,稳稳地放在了客厅的当中。 和珅一看到这五六个大箱子就是一愣,他立即想到了上次那些自称是亨利的朋友送给他的那些特殊的礼物了。不过现在亨利对那件事只字不提,他和珅也就沉得住气,于是笑道:“亨利先生,你怎么还这么客气啊!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能把我那几个朋友带到英国去学习,和某就已经对先生感激不尽了,还给我送来这些东西干什么!”心里却想:这几个大箱子里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亨利见和珅对这些箱子很是感兴趣,就笑着来到一个箱子旁边,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冲着和珅笑道:“和大人,这个箱子里面是两架精巧的钟表,还有几架航海望远镜和几个指南针;另外还有一些为你的太太们准备的法国的香水和我们大英帝国酿制的最好的葡萄酒;——那两个箱子里面是几十把手枪,和大人可以发给手下的亲信佩戴,另外我还给和大人准备了两把最好的,能装六发子弹,连发六响,请大人带在身上防身,那边的一箱子里装的全是子弹!” 亨利一边说着就走到一个最大的箱子跟前道:“这里面是我们大英帝国最新研制的一些机器的模型,有蒸汽机、火车和炮舰等,只要和大人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们还可以把我们大英帝国一流的技师派过来帮助和你们在贵国境内制造这些东西!——你们把箱子全部打开,请和大人过目!” 和珅一边欣赏着这些在当时看起来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边感叹着西方的发达和清朝的落后,当看到那些蒸汽机和炮舰的模型后更是兴奋无比。他知道,在历史上西方的好多国家的使臣和贸易代表都通过各种渠道想方设法的试图打开这个古老落后的帝国的大门,但是一直主张闭关锁国的清王朝对这些洋夷根本就不理不睬,始终以一副天朝至尊的面孔来对待那些不远万里来朝见的各国使团,再加上满清注重弓马骑射,鄙视火器,所以才应了“落后就要挨打”的那句话。 但是和珅这次是拿定了主意,无论遇到多么大的困难,他也要通过自己的艰苦努力使这个国家能够早一点苏醒,而不再遭受西方列强和近邻日本的欺凌。 “这真是太好了,难得亨利先生的一番苦心啊!我们大清国现在就缺少这些东西,如果先生能够帮助我们也在中国制造这些机器,那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们了!”和珅道。 “不用客气!我早就说过,和我们做买卖那是互惠互利的事,只要和大人或者是贵国政府需要的,我们都可以向贵国提供!”亨利道,“这次我们来见和大人就是想着让大人想办法促成中英通商这件事!” 和珅一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干脆先和这个亨利单独谈谈吧,看看这些人这次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于是对刘全吩咐道:“在后面的临风轩安排酒宴,盛情款待我们这些朋友!——亨利先生,咱们还是到我的书房去吧!” “好吧,和大人!咱们先谈谈,等他们吃完了我们再吃饭!”亨利笑道。 于是刘全就领着亨利的手下来到瞻园的临风轩里,开始用好酒好饭的招待了;亨利特尔则跟着和珅来到和珅的那间幽雅清静的小书房里开始商谈。 “我这次来拜见和大人是奉了我们大英帝国国王之命,我还肩负着无比神圣的使命!首先是希望能与贵国通商,通过商业往来逐渐达成英中友好!”亨利特尔郑重地道。 “亨利先生为了中英通商可真称得上是不畏艰险,志向高远啊,其良苦用心和珅自然明白!——不过你们英国国王曾在去年就派了特使马戈尔尼爵士到北京去觐见我们乾隆皇帝,中英通商的事在当时就已经被皇上明令禁止了!此次若再提及此事,恐怕比上次的结果还要糟糕啊!”和珅勉强地笑道。 亨利当然知道马戈尔尼在北京碰壁的事,和珅的担心当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晃了晃脑袋道:“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事在人为’,想必和大人一定听说过吧!现在凭着和大人特殊的身份,如果能向你们无比英明的乾隆皇帝陛下奏明英中两国通商的种种好处,我想此事是不难办到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要让我们的乾隆皇帝改变当初的决定,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啊!”和珅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书房里缓缓地走着。 “和大人,请相信我,如果贵国能和我们大英帝国通商的话,贵国也一定会繁荣、强大起来的。”亨利也站了起来凑到和珅跟前道。 和珅笑了笑,反问道:“难道我们的大清帝国现在不繁荣、不强大?” “不……不!和大人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贵国一定会更加繁荣、更加昌盛的!”亨利特尔知道在这些清朝官员的面前绝对不能提到半点伤及他们天朝脸面和尊严的话,于是开始笑着向和珅道歉。 “那好,就请你说一说你的通商办法吧,看看我能不能从中斡旋一下!”和珅说着就坐回到了椅子上。 “好,我就喜欢和大人这样的痛快人!”亨利特尔从兜里拿出一个日记本来翻了翻,郑重地说道,“第一,希望贵国政府能允许我们英国商人在宁波、上海、舟山群岛和天津港口开展贸易;第二,允许英商按官价收购贵国的茶叶、瓷器、手工艺品等货物运到其他国家;第三,允许英商在贵国的一些大城市设立货栈,储存货物;第四,在广州和舟山附近租借几个小岛,以供英商居住,停泊商船,存放货物;第五,英国货物从澳门运往广州,请求降低税额;第六,请求贵国政府公布税法,以便英商与其他外商同等纳税。——以上就是我们提出的与贵国通商的办法,请和大人代我向贵国政府说明!” 和珅一听这亨利特尔说得也真是那么回事,也算是一份比较平等的条约;但是如果把他刚才所说的原封不动的就上奏给乾隆的话,那别说是获得批准了,能保住小命就算是天大的幸运了,于是冷笑道:“我也明白这是互惠互利,对中英两国都有很大的好处,可是我们中国一向‘重农抑商’,亨利先生这样大张旗鼓地在中国和我们做买卖,别说皇上不答应,就是满朝的文武大臣恐怕也没有几个赞成啊!” 亨利特尔向和珅微微一点头道:“我们也知道此事有一定难度,不过只要和大人努力,在贵国的政府之中尽力斡旋一下,此事也还是有希望的!”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大清的政府从来都是皇上一人说了算,任何高官大员都不过是皇上的奴才罢了,在这样的大事上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发言权!不过,我也实在是钦佩亨利先生的胆略和气魄,你们先住下,我马上想办法联合一些封疆大吏,向皇上上奏折,委婉地向皇上提一下,然后再派人到北京的高官中去通融通融,也好争取他们的支持!”和珅道。 “那真是太好了!”亨利高兴地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和珅,“这是上次一青小姐她们去英国的时候带去的七十万两白银,现在如数奉还给和大人,她们姐妹几个在英国的一切花费我们大英帝国全包了,这也算是我们送给和大人的一件小小的礼物!” 和珅着实没有想到这个亨利特尔会如此慷慨,于是就客气道:“那怎么能行呢,你能把她们几个带到英国去学习就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怎能让你们来负责她们的花费呢,这张银票你还是留着吧!”说着就要把那张银票还给亨利。 那亨利岂敢再把钱收回去,站起来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和大人不要再客气了!现在我有个问题还要问问和大人,——半年前我们东印度公司的一艘商船也是到南京来开展贸易,我还见过他们的商团并让团长威廉波礼先生转达我对大人您的问候,并且通过他们送给了和大人几百条火枪!可是自从他们停靠到南京的浦口码头后就不知去向了,不知道和大人知不知道那些人的消息?” 和珅一看这亨利特尔终于提到那件事了,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些人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吧!” 亨利一听此言顿时大惊,气急败坏地道:“难道……难道和大人把他们都给杀了?” 094章 猫玩老鼠 和珅看着颜色大变的亨利特尔,冷笑道:“我把他们给杀了?你说得倒轻巧,别说我杀他们,就是给他们点脸色瞧瞧,我和珅也不敢啊!” 亨利一听和珅的话有点不阴不阳,就更是搞不懂和珅的真正用意了,诺诺地道:“和大人,你能把话说明白点儿吗?” 和珅的心里早已拿定了主意,于是轻蔑地一笑,手向外用力的一挥,大声道:“先生送给我的那几百条火枪顶个鸟用啊,威廉波礼那艘船上的几百门火炮要是轰起来,别说我这个小小的瞻园瞬间就能灰飞烟灭,恐怕就连整个南京城也会在顷刻之间成为一堆瓦砾!” “难道……难道威廉他们在倒卖军火?”亨利顿时目瞪口呆。 “什么‘难道’?什么事你不清楚?”和珅逼问道。 “真的……我真的不清楚!和大人,你别生气!那个威廉告诉我,他们的船是在东印度公司装的货,他告诉我船上是一些香料和珠宝,打算运到你们中国的湖北和四川两省去卖,其他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亨利的脸上是一副竭尽全力为他自己辩解的神情。 “笑话!去年的湖北和四川两省大旱,连续两年都颗粒无收,别说是老百姓,就是一般的达官显贵也只能填饱肚子,你们拉上几十吨的香料和珠宝到四川和湖北去卖给谁啊?”和珅是越说越气。 “这样吧,和大人,我这次回英国的时候到东印度公司去走一趟,让他们给你开一张威廉波礼装船时的发货单,那样就知道他们的船上装的都是些什么了!——大人……大人看这样行吗?”亨利颤巍巍地道。 和珅一看这家伙还在负隅顽抗,刚想大发雷霆地好好教训他一顿,忽然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刘全的脑袋探了进来,笑道:“老爷,你出来一下!” 和珅知道自己会客的时候也只有刘全敢这么放肆,也只有刘全能跟他来这个,于是暂且把亨利丢在屋里,重重地关上门就出去见刘全。 “老爷,这是一青姑娘写得一张纸条,让我立即交给你!”刘全说着就把手里的一个纸条展开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一看,目光中瞬间就闪过了一道凶狠地杀机,冲刘全吩咐道:“那些洋人吃完了饭,好茶好水的伺候着,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他们谁也不准离开!” “是!——您书房里的这位?”刘全问道。 “你带几个弟兄在外面守着,听我的号令!”和珅果断地道。 等和珅回到书房见亨利特尔还在椅子上坐着出神,似乎真的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不过和珅知道,这些洋鬼子看着愣头愣脑,说话阴阳怪气的,走起路来好像腿也有点儿问题,可是要耍起心眼儿,比起卑鄙无耻来,那可比中国人厉害多了! “我说亨利先生,想明白了没有?”和珅看着这家伙,微微一笑问道。 “想明白什么?是不是到东印度公司给和大人开张发货单的事?”亨利梗着脖子问道。 本来和珅刚才是憋了一肚子气,但是现在一看这些洋鬼子都成了瓮中之鳖,也就沉得住气了,于是平静地说道:“今后你不要再给我提什么‘东印度公司’,你们在印度干的那些勾当还以为我不知道?小而言之,你们廉价收购玉米、棉花运到你们英国,抢夺珠宝、香料卖到欧洲,贩卖人口,弄到你们国内去当苦工;大而言之,制造鸦片,毒害印度和其他国家的人民,弄的好多国家现在再无可御敌之兵,也没有可以充饷之银了;又千方百计地挑起印度国内的矛盾,你们坐收渔翁之利……这世上的坏事都让你们干绝了,你还让我相信什么屁公司的一张白纸空文,你干脆回家抱孩子去吧!” 这一下亨利可傻了,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才只有二十几岁的中国官员居然对当今的世界了解这么多,句句话都直戳他的心窝,他呆呆地看着和珅,结结巴巴地道:“和大人……和大人也许对我们有些误会……” “得了吧,你别跟我饶舌了,本大人也没工夫跟你磨嘴皮子!——我再问你,这次你的‘日远号’上都装了些什么货物?”和珅冷冷地问道。 亨利一下子就瘫倒在了椅子上,凭直觉告诉他,船上的货物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刚想狡辩,就见和珅冲他一瞪眼,逼到他的面前狠狠地道:“我来替你说吧!——是鸦片!” 再看亨利特尔,这个刚才还道貌岸然的自称是大英帝国国王的特使,现在完全成了另外一副呆傻的模样,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和珅能有如此的手段和魄力。 “亨利先生,你坐好!”和珅道。 “是!”亨利把屁股挪了挪,暂时算坐稳了。 “我先正告你几句,你可听好了!——我们中国一向是礼仪之邦,从不无缘无故地非礼于你们这些洋夷,可是你们若要心怀鬼胎,伺机前来捣乱,那我们也决不客气;为什么我们的乾隆皇帝陛下上次拒绝了你们请求与我国通商,就是因为皇上已经看出了你们心术不正!”和珅义正严词地说道,其实这哪是乾隆的意思,纯粹是为了他在亨利面前的那份自尊。 “我们再也不弄这些东西了,我向和大人保证!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就请和大人直接把我们交给你们的政府去重重地治罪!”亨利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和珅跟前弯腰点头的说道。 和珅一乐,心说:“这洋人原来也会卑躬屈膝、奴颜婢膝啊!”可是脸上丝毫没带出来得意的表情,而是冷笑道:“交给政府治罪?——我看没必要让你们享受那样的待遇了吧!区区几个英夷,还用得着政府出面,我一声令下,用不了一碗茶的功夫就能让你们见耶稣去!” “怎么?——和大人要杀了我们?”亨利浑身颤抖地问。 “难道你们所犯的罪不该杀?”和珅反问道,“那威廉波礼不用说了,私自往我们中国贩卖军火不说,还有向反政府武装提供武器的嫌疑,就这项大罪在大清的法律上,那可就够得上千刀万剐了!” 亨利乞求道:“威廉他们是该死,我们的事还请和大人网开一面,我们是国王的特使,这次前来是向贵国要求通商的,杀了我们谁回去复命呢?”亨利道。 “国王的特使?说的好听!你们国王派这样的特使来我们中国,他也该杀!你不说你们国王也就算了,现在我就是要把你们都杀了,让你们的国王看看,以后再敢对我们中国图谋不轨,心怀不测,你们就是榜样!”和珅道。 “那会引起两国外交危急的,弄不好还会导致一连串的国际恶性事件发生,请和大人慎重考虑!”亨利说到这儿似乎有了几分的底气。 和珅一看对待这些顽劣不化之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那一套根本就用不上,派个大流氓、大无赖才是最出色的外交家,于是嘻嘻一笑,颇有些极品流氓、至尊无赖的样子道:“中英两国外交上出点儿危急,那有多好啊,那样也避免‘无事生非’了;发生一连串的国际恶性事件,那多热闹啊,我就喜欢看热闹!” “和大人,你不能这样莽撞!——我们的坚船利炮,你们是挡不住的!”亨利特尔道。 “我觉得我已经够深思熟虑了,要是换上我大清另外一位官员,恐怕你小子早就去见马克思了!……” 当亨利特尔还没弄明白马克思是干什么的时候,就见和珅在屋子的正中央一站,颇有些大义凛然地说:“你们这帮强盗,越给脸你们是越来劲儿了,老子杀了你们之后,就盼着你们国王派来的坚船利炮呢!到时候老子就坐镇南京,咱们就他娘的先来一个中英黄海大战!” 和珅这一阵猛吹丝毫不亚于拿三百门火炮直接往亨利特尔的脑袋上开火,终于在和珅设计完了中国军队横渡英吉利海峡、强行登陆大不列颠岛,又以重火力摧毁伦敦之后,这个亨利特尔才算是彻底地服了气。 亨利特尔现在才发现在这个看似古老而封闭的帝国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官员,他也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中国不要命的人真多! 和珅看着瘫在地上如烂泥一般的亨利,满足的笑了,心想:猫要是真的和老鼠斗起气来,还真有趣! 094章 猫玩老鼠 和珅看着颜色大变的亨利特尔,冷笑道:“我把他们给杀了?你说得倒轻巧,别说我杀他们,就是给他们点脸色瞧瞧,我和珅也不敢啊!” 亨利一听和珅的话有点不阴不阳,就更是搞不懂和珅的真正用意了,诺诺地道:“和大人,你能把话说明白点儿吗?” 和珅的心里早已拿定了主意,于是轻蔑地一笑,手向外用力的一挥,大声道:“先生送给我的那几百条火枪顶个鸟用啊,威廉波礼那艘船上的几百门火炮要是轰起来,别说我这个小小的瞻园瞬间就能灰飞烟灭,恐怕就连整个南京城也会在顷刻之间成为一堆瓦砾!” “难道……难道威廉他们在倒卖军火?”亨利顿时目瞪口呆。 “什么‘难道’?什么事你不清楚?”和珅逼问道。 “真的……我真的不清楚!和大人,你别生气!那个威廉告诉我,他们的船是在东印度公司装的货,他告诉我船上是一些香料和珠宝,打算运到你们中国的湖北和四川两省去卖,其他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亨利的脸上是一副竭尽全力为他自己辩解的神情。 “笑话!去年的湖北和四川两省大旱,连续两年都颗粒无收,别说是老百姓,就是一般的达官显贵也只能填饱肚子,你们拉上几十吨的香料和珠宝到四川和湖北去卖给谁啊?”和珅是越说越气。 “这样吧,和大人,我这次回英国的时候到东印度公司去走一趟,让他们给你开一张威廉波礼装船时的发货单,那样就知道他们的船上装的都是些什么了!——大人……大人看这样行吗?”亨利颤巍巍地道。 和珅一看这家伙还在负隅顽抗,刚想大发雷霆地好好教训他一顿,忽然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刘全的脑袋探了进来,笑道:“老爷,你出来一下!” 和珅知道自己会客的时候也只有刘全敢这么放肆,也只有刘全能跟他来这个,于是暂且把亨利丢在屋里,重重地关上门就出去见刘全。 “老爷,这是一青姑娘写得一张纸条,让我立即交给你!”刘全说着就把手里的一个纸条展开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一看,目光中瞬间就闪过了一道凶狠地杀机,冲刘全吩咐道:“那些洋人吃完了饭,好茶好水的伺候着,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他们谁也不准离开!” “是!——您书房里的这位?”刘全问道。 “你带几个弟兄在外面守着,听我的号令!”和珅果断地道。 等和珅回到书房见亨利特尔还在椅子上坐着出神,似乎真的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不过和珅知道,这些洋鬼子看着愣头愣脑,说话阴阳怪气的,走起路来好像腿也有点儿问题,可是要耍起心眼儿,比起卑鄙无耻来,那可比中国人厉害多了! “我说亨利先生,想明白了没有?”和珅看着这家伙,微微一笑问道。 “想明白什么?是不是到东印度公司给和大人开张发货单的事?”亨利梗着脖子问道。 本来和珅刚才是憋了一肚子气,但是现在一看这些洋鬼子都成了瓮中之鳖,也就沉得住气了,于是平静地说道:“今后你不要再给我提什么‘东印度公司’,你们在印度干的那些勾当还以为我不知道?小而言之,你们廉价收购玉米、棉花运到你们英国,抢夺珠宝、香料卖到欧洲,贩卖人口,弄到你们国内去当苦工;大而言之,制造鸦片,毒害印度和其他国家的人民,弄的好多国家现在再无可御敌之兵,也没有可以充饷之银了;又千方百计地挑起印度国内的矛盾,你们坐收渔翁之利……这世上的坏事都让你们干绝了,你还让我相信什么屁公司的一张白纸空文,你干脆回家抱孩子去吧!” 这一下亨利可傻了,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才只有二十几岁的中国官员居然对当今的世界了解这么多,句句话都直戳他的心窝,他呆呆地看着和珅,结结巴巴地道:“和大人……和大人也许对我们有些误会……” “得了吧,你别跟我饶舌了,本大人也没工夫跟你磨嘴皮子!——我再问你,这次你的‘日远号’上都装了些什么货物?”和珅冷冷地问道。 亨利一下子就瘫倒在了椅子上,凭直觉告诉他,船上的货物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刚想狡辩,就见和珅冲他一瞪眼,逼到他的面前狠狠地道:“我来替你说吧!——是鸦片!” 再看亨利特尔,这个刚才还道貌岸然的自称是大英帝国国王的特使,现在完全成了另外一副呆傻的模样,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和珅能有如此的手段和魄力。 “亨利先生,你坐好!”和珅道。 “是!”亨利把屁股挪了挪,暂时算坐稳了。 “我先正告你几句,你可听好了!——我们中国一向是礼仪之邦,从不无缘无故地非礼于你们这些洋夷,可是你们若要心怀鬼胎,伺机前来捣乱,那我们也决不客气;为什么我们的乾隆皇帝陛下上次拒绝了你们请求与我国通商,就是因为皇上已经看出了你们心术不正!”和珅义正严词地说道,其实这哪是乾隆的意思,奇#書*網收集整理纯粹是为了他在亨利面前的那份自尊。 “我们再也不弄这些东西了,我向和大人保证!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就请和大人直接把我们交给你们的政府去重重地治罪!”亨利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和珅跟前弯腰点头的说道。 和珅一乐,心说:“这洋人原来也会卑躬屈膝、奴颜婢膝啊!”可是脸上丝毫没带出来得意的表情,而是冷笑道:“交给政府治罪?——我看没必要让你们享受那样的待遇了吧!区区几个英夷,还用得着政府出面,我一声令下,用不了一碗茶的功夫就能让你们见耶稣去!” “怎么?——和大人要杀了我们?”亨利浑身颤抖地问。 “难道你们所犯的罪不该杀?”和珅反问道,“那威廉波礼不用说了,私自往我们中国贩卖军火不说,还有向反政府武装提供武器的嫌疑,就这项大罪在大清的法律上,那可就够得上千刀万剐了!” 亨利乞求道:“威廉他们是该死,我们的事还请和大人网开一面,我们是国王的特使,这次前来是向贵国要求通商的,杀了我们谁回去复命呢?”亨利道。 “国王的特使?说的好听!你们国王派这样的特使来我们中国,他也该杀!你不说你们国王也就算了,现在我就是要把你们都杀了,让你们的国王看看,以后再敢对我们中国图谋不轨,心怀不测,你们就是榜样!”和珅道。 “那会引起两国外交危急的,弄不好还会导致一连串的国际恶性事件发生,请和大人慎重考虑!”亨利说到这儿似乎有了几分的底气。 和珅一看对待这些顽劣不化之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那一套根本就用不上,派个大流氓、大无赖才是最出色的外交家,于是嘻嘻一笑,颇有些极品流氓、至尊无赖的样子道:“中英两国外交上出点儿危急,那有多好啊,那样也避免‘无事生非’了;发生一连串的国际恶性事件,那多热闹啊,我就喜欢看热闹!” “和大人,你不能这样莽撞!——我们的坚船利炮,你们是挡不住的!”亨利特尔道。 “我觉得我已经够深思熟虑了,要是换上我大清另外一位官员,恐怕你小子早就去见马克思了!……” 当亨利特尔还没弄明白马克思是干什么的时候,就见和珅在屋子的正中央一站,颇有些大义凛然地说:“你们这帮强盗,越给脸你们是越来劲儿了,老子杀了你们之后,就盼着你们国王派来的坚船利炮呢!到时候老子就坐镇南京,咱们就他娘的先来一个中英黄海大战!” 和珅这一阵猛吹丝毫不亚于拿三百门火炮直接往亨利特尔的脑袋上开火,终于在和珅设计完了中国军队横渡英吉利海峡、强行登陆大不列颠岛,又以重火力摧毁伦敦之后,这个亨利特尔才算是彻底地服了气。 亨利特尔现在才发现在这个看似古老而封闭的帝国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官员,他也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中国不要命的人真多! 和珅看着瘫在地上如烂泥一般的亨利,满足的笑了,心想:猫要是真的和老鼠斗起气来,还真有趣! 095章 狠敲猛打 要是像上次那样,也把亨利特尔这些洋人全部处决了,那的确是和珅不想做的,但是要放过他们,和珅也是万难接受的。——西方的洋人虽然对中国觊觎已久,但最早也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如果现在把他们一网打尽,那无疑就是对他们关闭了国门,也会影响和他们的正常往来!前思后想,和珅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有选择的对待。那些实心实意来做生意的,就以礼相待,争取互惠互利;真要是再有像亨利特尔这样看似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想着“脚踩两只船”的家伙,还想着用鸦片之类的东西来祸害中国,那也决不手软,来多少惩治多少! 和珅知道要让这个亨利彻底地服输认罪,只靠这些口舌之力还是远远不够的,那非得给他痛痛快快地来个底朝天不可,想到这儿他吩咐一声:“来人,先把他押到大牢里去!” 外面的刘全心里正埋怨和珅呢:跟这么一个洋鬼子磨蹭个啥,看着不顺眼拉出去毙了不就完了吗?忽然听见里面说拿人,刘全冲旁边的几个警卫团的成员就一使颜色,那几个早就手脚痒痒的士兵答应一声就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上去就把亨利特尔给捆了个结结实实,不由分说地就带了出去。 亨利特尔真是想不到,刚才还是和珅的座上宾,一心一意想着这次再赚他个盆满钵满,可是一句话没说对,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他跟中国的官员打交道有很多年了,在这里完全不同于英国,只要有个带着顶子的官员发个脾气,那么任你在英国的地位有多么显赫,那也不管用,只能乖乖地听话,一句道理也不能讲,一句抗议的话还不能说。否则,惹恼了这些妄自尊大的家伙,立即就会性命不保。 这恍如隔世的感觉一下子把亨利特尔给打懵了,他堂堂一个“全权代表”,现在居然被五花大绑地押进了大牢!但是他心里清楚,和珅这样对待他一点都不过分,就他这几年在中国的所作所为,别说蹲大牢了,就是被立地枪决,那也是应该的!他现在就是后悔没把这个和珅给琢磨透,看着年纪轻轻的,又喜欢钱财又喜欢美色,可就是让他摸不准、猜不透! 亨利想来想去也是自己理亏,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和珅怎么处理这件事了。但是他也明白,就是和珅把他杀了,那也是无处申冤,无法告状的事! 和珅看着踉踉跄跄走向大牢的亨利特尔,心里真是舒服,暗自得意:这才叫本事,耍手段、玩阴谋,别在中国,往着洋人身上招呼啊,那才爽呢! “老爷,临风轩的那些洋人怎么处理?”刘全问道。 “全押起来!”和珅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另外把弟兄们都集合起来,立即赶往码头!”这次他要亲临现场,看看那艘“日远号”上到底装了多少鸦片,顺便也过过“林则徐虎门销烟”的瘾,那才是超级快感呢! 南京的浦口码头在当时就是一个大港口,来往的商船大多在此停靠,转运货物,每天的吞吐量也是大的惊人,亨利特尔的那个“日远号”就停靠在这里。 当时虽然没有像现代海关之类的机构,但是官府还是在码头派了大量的公差,成立了专门管理码头的衙门,主要职责就是维护码头的正常秩序,晚上派人巡逻,防止海盗在此出没;另外对过往的船只还要例行检查,遇到有了大案要案,还要配合各级官府封锁水道、缉拿逃犯。 清代早就施行海禁,虽然海边的城市已对外来的船只进行驱赶和扣押,但是也有一些漏网之鱼顺着长江口进入内地,而南京就是进入中国内地的第一站,所以这浦口码头对于外来船只的处理也是相当严格。 可是自从和珅就任财政大臣以来,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和外商做生意的事,后面断断续续地又有几次,所以现在码头上对于外来船只的检查也就放松了许多。只要是有内地官府开具的批准入港的证明,洋人的货轮就可以在码头停靠,还可以直接开到内地去。 亨利特尔这艘船更是如此,因为和珅以南京知府的名义和这艘“日远号”做过生意,所以一进港口他们就就打着和珅的旗号,亨利特尔命令手下人将南京知府批准进港的批文拿了出来,上面不仅有南京知府的大印,更有和珅的亲笔签名,所以这艘“日远号”可以说在南京的各个码头都是畅通无阻。 和珅带着他的人一到码头,那些在此当差的官兵就纷纷上来请安,一个管带模样的人冲和珅笑道:“不知和大人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望和大人恕罪!” 和珅没搭理他,却指着前面的“日远号”问道:“那艘船上装的是什么?” “这个?”那个管带一皱眉,“那不是跟和大人做过生意的‘日远号’吗?因为那个叫亨利特尔的拿着和大人开具的通行证,所以……所以在下就没有检查!” 和珅也就是随便问问,也没指望着他能回答出个什么来,见刘全把队伍都整顿好了,于是找了个比较开阔的地方,往当中一站,把手一背,大喝一声:“立即查封‘日远号’!” 刘全的南京保卫团上次已经有过查抄商船的经验了,所以这次的行动格外迅速。和珅的命令一下,刘全的小手一挥,先是杜子杰率领一路纵队火速地包围了现场,然后就是驱赶围观的人群;与此同时谢飞剑带领二路纵队就上了船开始检查;梁健和崔明则率领警卫团的三十名成员分布在和珅的前后,密切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全力以赴地保护和珅的安全,也随时听候和珅的命令。 谢飞剑的二路纵队现在已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呼啦一下全上了船,见人就抓,见屋子就进,时间不大,船上的船员全被逮捕,押下来交给在码头值守的巡捕房先暂时看管,等检查结束后再随着大队人马押回瞻园。 这次在南京靠岸,亨利特尔本来就是抱着一路绿灯的心思,船上的货物根本就没有进行隐蔽。所以谢飞剑领着人在船上一阵猛翻,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行动,一溜小跑地来向和珅汇报结果。 “和大人,在船上发现了整整两千箱鸦片,每箱一百多斤,总共二十万斤!——请大人前去查看!”谢飞剑道。 和珅一听果然如此,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自己也没必要再跑到船上看了,于是命令谢飞剑,那些鸦片先放在船上别动,留下一些人在这里守着,等把这件事查清楚之后再做处理。 回到瞻园后,和珅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先见见一青,向她问问具体的情况,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于是吩咐刘全把带回来的那些洋人和最初跟着亨利特尔一起来的那些全部关押起来,他自己则去瞻园的“抱翠居”来见一青。 一进院子,和珅的心情就为之一爽。这处乾隆南巡的行宫被乾隆命名为“抱翠居”,满园都是苍翠的树木和各种奇花异草,里面的建筑既有南方的小桥流水,又有北方高屋大殿;一会儿鳞次栉比,一会儿又寥廓幽远,既可以俯仰天地,游目骋怀,又可以深居简出,尽享安居之乐! 绕过苍翠挺拔的假山,和珅放眼一看,发现一青正在院里坐着和王雨珠、柳盈盈她们大讲特讲她的英国之旅呢!本来就是一些匪夷所思的事,经一青这个晶莹剔透的少女一说,更是令人心驰神往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正高兴呢,一见他来了,全止住了刚才欢天喜地的模样。王雨珠忙站起来吩咐小媛到屋里去给和珅搬了把藤椅,柳盈盈则忙着让丫环上茶。这让外人看去俨然是一副二女共享一夫的架势。 和珅笑道:“二位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又是搬椅子又是上茶水的,把我当客人了?”回头一看一青,只见她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儿没动,浑身上下如清水出芙蓉般的清爽,只是脸上还多少带着那点儿冷若冰霜的傲气! “一青!”和珅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她,“喜欢这儿吗?” “住上三五日的喜欢又能怎样?”一青冷笑道。 和珅刚想说‘要是喜欢今后这就是你带家’,可是又一想,现在还有大事等着办呢,这些挑逗之琐事还是等会儿再说吧,于是道:“我们已经把‘日远号’上的鸦片全部查封了!——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往船上装了鸦片?” “全部?”一青反问道,“他们船上的那些只不过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多的呢!” 和珅吃了一惊,站起来问道:“难道他们还在别的地方藏了?” 096章 小航海家 一青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和珅跟前,恨恨地说道:“和大哥,那些洋人狡猾的很!虽然他们在路上对我们照顾得很好,但是也好像有许多事都在瞒着我们。其他的事我也说不清楚,这次回南京时,他们就是瞒着我一个人,在一个小岛附近往船上装了那些鸦片的!” “小岛?什么岛,在什么地方?”和珅不解地问道。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我只记得离开那个小岛后,船就一直往西走,大约走了有一天的时间,然后才进的长江口……”一青一边回忆一边说。 和珅想:在海上往西走一天的路程,然后才进长江口,那么那个小岛肯定是在崇明岛的正东方向,可是具体的位置现在根本就无法确定。——别说是在这清朝的乾隆年间,就是真到了二十一世纪,在海上找个小岛那也不是说着玩儿的。不过和珅断定,那个小岛极有可能就是东印度公司往中国内地运输鸦片的一个总窝点。 “你觉得那个小岛上有多少鸦片?”和珅问道。 “那几天亨利不让我下船,他说那里的海风大,还有大鲨鱼,弄不好我就回不去了!所以他就让我在船上休息,不过,我看除了这艘‘日远号’外,还有好几个大船在装卸鸦片,估计少不了?”一青说得很肯定,昔日常挂在脸上的那层冰冷也开始慢慢地集结了。 “那岛上有没有卫兵,也就是说有没有人在岛上守着那些鸦片?” “人好像还不少,他们穿着稀奇古怪的制服,手里都提着火枪,在几个大山石后面好像还有大炮,——那是我在船舱里用望远镜看到的!”一青说着还用手卷了个筒当作望远镜比划了一下。 不用再说了,和珅现在就能断定那个小岛就是亨利特尔他们藏匿鸦片的窝点,不仅十分隐蔽,而且还配备了火枪和大炮在上面,想到这里,和珅问:“如果咱们现在开着船再去找那个小岛,你能不能带路?” “这有何难?和大哥,我这次到英国去,什么也没学会。我的那几个妹妹愿意上学,可我却喜欢在海上飘来飘去了,所以这路上一有空我就跟他们的船长和船员聊天,也知道怎么使用航海仪和航海望远镜,指南针我也知道怎么用!”一青说完后咬着嘴唇,脸上荡漾着笑,看起来是绝对的自信。 “真的?”和珅惊喜地问,“没想到去了一趟英国,回来就成小航海家了!” “和大哥,你真应该带人去毁了他们的那些鸦片,不然要害死多少人啊!”一青愤愤地说道。 “对,就应该把他们的鸦片都烧了,要不就扔到大海里喂鱼去!”柳盈盈也站起来走到他们跟前说。 “盈盈姐姐说得对,扔到海里喂鱼去!”一青笑道。 王雨珠的脸一红,没说话,和珅知道他是想起了和她指腹为婚的那个王三儿了。那王三儿就是被鸦片给活活地害死了,往事袭上心头,和珅就想起了和王雨珠那曾经无限浪漫的一幕幕,于是就走到她跟前笑道:“雨珠,怎么了?脸红红的……” 王雨珠抬头一看和珅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知道他是在说王三儿了,心里一急,半嗔半怒道:“脸红你也要管啊?” 和珅一看娇嗔百媚的王雨珠,要不是有一青她们在跟前照着,非上去抱住她猛亲一阵不可,于是小声道:“雨珠妹妹别生气了,晚上等着我,我让你的脸红个够!” 王雨珠一听和珅如此露骨的话,脸上顿时像着了火,想骂又不能骂,想说又不能说,只好把头一扭装着看花,幸好柳盈盈正和一青说得热闹,也没注意他们两个刚才的呢喃之态。 “和大哥,要是咱们真去的话,一定要带那些水性好的士兵,还要带上火枪和大炮,万一和那些洋人打起来,咱们装备不足那可就吃亏了!”一青道。 “要说水性好,那不成问题,我的那些兵几乎全是在长江边上长大的,火炮和火枪咱们也不缺!除了这些还需要什么,我可是对这海上的事一窍不通啊!”和珅道。 “即使他们会水也得好好挑选一下,不行就先让他们在水里泡上两天!那大海可不能跟一条小水沟比。我也是在水边长大的,可是一到了海上,还是怕得要命!——除了武器和士兵,咱们还要准备吃的东西,对了,淡水也要备足;另外还要弄一艘大船来才行!”一青一边掰着她的小指头一边说。 和珅道:“吃的喝的当然得备足了;大船咱们可以借,也可以买!” 柳盈盈笑道:“哪用得着买呀,那个亨利不是就有一艘大船吗,开上那个不就行了?” “对!就开亨利的那艘大货轮去,虽然笨重些,但是跑得并不慢,小风小浪的都不怕,上面的航海设施也齐全,连救生圈、氧气瓶、潜水服什么的都备足了!”一青拍着柳盈盈的肩头。 柳盈盈一看自己给和珅提了一个如此好的建议,顿时也兴奋无比,激动地看着和珅等他发话。和珅想了想道:“用亨利特尔的那艘‘日远号’是再好不过了,可是没人会开啊!” “‘日远号’上有一个船长,一个副船长,四个船员,都是爱尔兰人,他们好像并不是死心塌地地跟随那些英夷的。我认识他们,他们也会说中国话,还是我找他们谈谈吧!估计他们也肯给我们开船!” “要是那样就太好了!”和珅大喜,“走,咱们立即去见那几个爱尔兰人!” “我也要去海上!”柳盈盈大叫道。 “你……”和珅刚想训斥她几句,可是一想这一不是夫人二不是仆人的,还是放尊重些好,于是笑道:“你就不怕前看不到头,后望不到边,两旁没有人烟,时不时地还有鲨鱼在屁股后边跟着?” “我不怕!”柳盈盈倔强地说,“我从没见过大海,但是跟着你们我什么也不怕!——我还可以跟你做饭啊,你总不能也跟那些士兵们一起吃饭吧?” 王雨珠一看他们三个说得如此张牙舞爪,轻轻地对和珅道:“你就带上盈盈吧,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盈盈你就只管去吧,‘盈珠银行’的事我一个人能料理,反正你们过几天也就回来了!” 和珅一看柳盈盈执意要去,也就只好答应带上这个“累赘”了。她性格直爽,说话又透着一股野味儿,个性十足,带在身边正好有个伴儿;一青身怀绝技又见过世面,虽然有些冷艳,但是爱憎分明,遇到危险自然也是会挺身而出的;王雨珠善解人意,温柔恬静,这正是一组绝好的搭档,于是高兴地说道:“那好吧,盈盈你先把银行的事和雨珠商量一下,该交代的交代清楚,我和一青去见见‘日远号’上的那几个船长和船员!” 他凑到王雨珠耳边小声道:“天大的事也不如咱们的事儿大,我都快想死你了,晚上记着等我,我好好补偿补偿你……” 王雨珠一看盈盈和一青投过带来的那既嫉妒又羡慕的目光,又激动又羞涩,低声道:“我等着你补偿——” 和珅会心地一笑,然后带上一青就出了瞻园。 这一清早在去英国之前就已经决定和白莲教划清界限,一生跟随和珅了,现在又看到和珅就是自己内心敬仰的一心为民的好官,根本不同于满清的那些狗官奴才们,所以此时已经把和珅当成心中的偶像了,再加上和珅对她胜过亲生大哥一般的关怀和照顾,时不时地还跟她说几句让她脸红心跳的撩拨之语,更是让她在心里唯和珅是天了。 那六个葡萄牙人都已经是老水手了,上“日远号”之前都在‘东印度公司’的船队开船,现在跟着亨利特尔也快五年了。但是他们全是一些老实本分的人,只知道开船挣钱,其他的事是一概不闻不问。 这次和亨利他们一起被抓起来正感到委屈呢,突然听狱卒说大清帝国最高的官员和大人要见他们,真是又惊又喜。他们被狱卒带着就来到瞻园富丽堂皇的大客厅,见到和珅后先是弯腰屈膝地施了半天礼,然后就是一个劲儿替他们自己辩解了,说船上拉的什么货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明白亨利特尔那个家伙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请和珅不要杀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虽然他们无家无业的,但是就这样死了也太冤枉了!——咕咕哝哝地讲了半天才算是把这几句话说清楚了。 这时他们中间的那个船长特留斯在和珅身边看见一青了,于是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冲一青喊道:“……美丽的青青小姐,你知道我们是好人……给我们求情啊……”另外几个也发现了他们美丽的女神,就一起喊了起来。 那个副船长叫本扎尔,数他喊得声音大:“噢,小天使……我的小天使,我的女神,你就是我们心中的太阳,你快把你神圣的光芒施舍一点吧……” 和珅还没听完就笑得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可想而知,这一路之上一青在他们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了,于是笑着对一青道:“小天使、小女神,——我心中的太阳,你赶快也给我施舍一点阳光,去给他们……” 一青没等和珅说完就笑着走了过去,先把那几个被折腾的苦不堪言的人让到了椅子上,又亲手给他们一一端过去茶水,然后在他们身边一蹲,闪着她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就开始对他们说了起来…… 097章 准备出海 “日远号”的船长、爱尔兰人特留斯和副船长本扎尔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就被一青的小甜嘴哄得服服帖帖了。在他们看来,亨利特尔现在已经彻底完了,此刻掌握他们生死命运的就是坐在桌子旁边的那个年轻的中国官员了。爱尔兰人是世界上出了名的注重现实利益的群体,所以当一青向他们许诺了种种好处之后,两个人就郑重地许下了今后一定会在和大人的指挥下,把这艘“日远号”开得更好的承诺;那三个船员一见他们的头儿都对和珅惟命是从了,于是也爽快地答应今后一定要为和大人效力。 ——有了这几个爱尔兰老水手的帮助,和珅觉得此次行动也就等于是成功一半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青和刘全就开始全力以赴地筹备此次出海所需的各种物资,吃的喝的用的,都要一一备齐;“日远号”上有的,重新检查一下,查看有无破损之处,登记数量,然后在进行补充;没有的,就要立即想办法,或者去买或者自己动手做。这两个人本来就认识,现在又是干着这么一件让人激动万分的事,再加上刘全察言观色的功夫,两天下来就和一青成了一对绝好的搭档了。 杜子杰和谢飞剑也已经按照和珅的吩咐,从南京保卫团的几百名成员中精心挑选出了二百人组成执行此次特别行动的“海军团”。——这二百人除了拳脚上的功夫好和火枪用得熟练之外,还全是精通水性的人,其中有些人还曾经出海打过鱼,对大海那是一点儿都不陌生,所以这个海军团也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海军”了,因为杜子杰经验丰富,所以由他任团长。 梁健和崔明的警卫团因为是负责和珅的人身安全,这次也要全部出动,所以这些人也经过了一些出海前的训练。 所用之物都齐备了之后,还有一件事让和珅有点发愁,那就是火炮。这也是一件大事,一青已经说了,那个小岛上的大山石后面就架有火炮。和珅估计那肯定也是洋人的新玩意儿,远程打击力肯定也是极强的,要是真的打起来,又是远距离作战,没有火炮那是万万不行的。其实亨利特尔的这艘“日远号”上就装有火炮,原是为了对付海盗的,可是没有炮手,这些个火炮也只是个摆设,他手下的这支部队虽然拳脚好功夫好,火枪也玩得熟练,但是对火炮可是一窍不通啊! 到了晚上,在大家分头前来向他汇报各种工作进展情况的时候,和珅把大伙留下了,然后当众说出了需要一批火炮手的事情。 听了和珅的话之后,刚开始大家一阵议论,都觉得和珅提出的这个问题根本就无法解决。因为谁也没弄过那玩意儿,再说火炮也不是刀枪棍棒,一看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那可是弄不好就会出人命的家伙啊。大家议论了一阵,安静下来之后就开始面面相觑了。 这时梁健站起来对和珅道:“和大人,那几个比利时人整天跟着洋人,他们会不会使用洋人的大炮呢?”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和珅想:那几个爱尔兰人都是老水手了,除了在这“日远号”上开船之外,还在东印度公司的船队开过船,那都已经混成人精了,洋人的那些玩意儿估计没有他们不会用的,如果那几个爱尔兰人会使用火炮,那可真就是天助我也!这次不仅可以利用他们教士兵打炮,日后还可以利用他们无声无息地为自己培养一批火炮手了! 还没等和珅说话,一青站起来道:“我去问问他们!”然后就带着刘全去找那几个爱尔兰人去了。 大约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刘全就跑回来了,一进门就冲和珅喊道:“老爷,那两个船长不会打炮……” 和珅一听就泄了起,心说:“不会打炮你还***大喊大叫的……” “可是……可是有个船员会!”刘全气喘吁吁地道。 和珅心说这真是***说话大喘气,急忙问:“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全道:“那个船员叫济菲大,他说他在东印度公司的时候曾经跟着一艘荷兰的商船去过埃及,在路上遇到了海盗。一船人全跑光了,后来他硬是和几个船员用船上配备的火炮把海盗的那艘船给打沉了!后来又专门学过打炮,以前在‘日远号’上也打过几次,每次都打得贼准!” 和珅一听大喜,心说这些人真他娘的都是活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看来今后再抓获了洋人可不能就随随便便就砍头了,先得问问他们都有什么特长,好今后也为我所用!于是问刘全:“那他肯不肯教我们的士兵打炮?” 刘全道:“我一听济菲大那家伙会开炮,就乐得先给老爷送信来了,一青正跟他详谈呢!——我这就去看看!”说着就一溜烟地又出了门。 其实问不问都一个样,既然那个济菲大会开炮,那估计让他当个火炮手的教练他还是肯定会接受的!有了教练,就要有学徒,于是和珅吩咐杜子杰:“从原来挑剩下的那几百人里再挑出几十号人来充当炮手!——这次可不是让他们真刀实枪的杀敌了,而是要让他们学开炮。一定要找那些头脑灵活,手脚又麻利的!” 杜子杰答应一声就领命而去,这时刘全和一青领着那个叫济菲大的船员也来了,刘全道:“老爷,济菲大说让他教咱们打炮倒不难,只是教人开炮这活儿不像教人读书写字,那必须要亲自操作才行,可是现在咱们到什么地方去练习开炮啊!” 和珅一拍刘全的肩膀笑道:“练习开炮当然不能在城里了,那要到海上去……” “海上?”刘全不解地问道。 “你小子真是木头!——先让这个什么……济菲大给咱们的士兵传授基本功和一些动作要领,等咱们把船开到海上后,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不是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反正咱们有的是炮弹!”和珅笑道。 刘全一听就明白了,上次查获英国人卖给白莲教的那些火炮和炮弹还在地道里安安稳稳地放着呢,这次可真是派上用场了。——在和珅的授意下,当天晚上刘全就领着人秘密地从地道里把大量的炮弹弄到了准备出海的“日远号”上! 安排好了训练火炮手的事,和珅先到苏家织纺安排了一下工厂里的事,又把财政衙门的事先暂时委托给了几个办事可靠的人。他原想着让刘全留下照看着,可是对刘全一说,那家伙急得简直比把他杀了还痛苦,刘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和珅哭诉:“老爷,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让奴才去呢?奴才这么多年可是寸步不离老爷的身边啊!何况此次出海万分凶险,奴才不在老爷身边,奴才怎么能放心得下呢……” 后来和珅见他说得可怜,又一想就是把他留下最多也只是个以防万一,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自己离开南京几天也不见得会出什么事,于是就决定把刘全也带上。 五天之后的一个深夜,“日远号”就从浦口码头悄悄地出发了。离开南京后,他们先是顺着长江东下,一路畅通无阻,两天后出了长江口,然后就到了两江总督衙门设在崇明岛的检查站。这个地方再偏僻,可和珅的大名他们还是如雷贯耳的,一看这个“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要带船出海,他们哪敢阻拦,一阵阿谀奉承之后就欣然放行了。 太阳刚刚跳出海平面,把半边天空然成了绯红色,海面上去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 和珅从船舱里缓缓地走了出来,身后是小心谨慎的刘全和一脸兴奋之色的柳盈盈;梁健和崔明紧紧跟在他的身旁…… 098章 战前会议 和珅和柳盈盈正在船头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大海上美丽景色的时候,就见一青满脸兴奋的从“日远号”的驾驶室里走了出来。她自从这次出海就发誓一定要学会开船,所以一上“日远号”就和那几个爱尔兰人钻进了驾驶室里,一天到晚学着开船,抽时间又饶有兴致地向他们询问一些航海的知识。这一路走过来,她竟然忙得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但是现在看上去依然是神采奕奕。 从小就习武的一青,除了精神出奇地旺盛之外,她的身姿也是异常的优美,身上除了少女的那种婀娜多姿和与生俱来的那份千娇百媚外,还比一般的少女还多了几分运动的美,健康的美,让人看上一眼,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喜爱。 一青一看和珅正站在船头看海景,就来到他跟前道:“和大哥,我们再往前走就会有一个小岛,这个小岛距离亨利他们藏匿鸦片的那地方还有一百多海里!特留斯船长让我问问和大哥,今天晚上咱们是不是在前面那个小岛上休息一下,等明天再走?” 和珅一看一青还是那身白衣,早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好似一尊熠熠生辉的大理石的雕塑,那纤纤细腰上,淡青的衣带时不时地被海风吹拂漾起,好像再稍微一用力,便要玉体横陈于这蓝色的大海之上了。和珅定了定神,赶紧收起了收那份颇有些邪恶的念头,笑道:“他们是怎么说的?” 一青道:“特留斯船长说今天晚上最好能在那个小岛上休息一夜,因为在今天早上他观察到天边出现了大块大块的紫云团,那就是晚上一定会出现海风的征兆!——副船长本扎尔说最近的一片海域也只有那个小岛附近可以避风停靠,除此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安全停船的地方!” 和珅本来对这些什么也不懂,一听一青如此说就决定今夜就在那个小岛附近停船休息,但是他还是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那架航海望远镜装模作样的往前看了看,果然发现了前方的一个小岛,于是就对一青道:“你去告诉他们,加速前进,今天晚上咱们就在前面的那个小岛上驻扎,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出发!” 就这样,这艘“日远号”又行驶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就到达了一青说的那个小岛。远远望去,岛上山石横立,海风呼啸,一片一片的原始森林生长的蓊蓊郁郁,一看就是一片未经开垦过的处女地。 和珅有心上去看看这小岛上的风景,可是等船靠近了才发现岛上丘壑纵横,荆棘丛生,根本就没有路可走,于是也就只好作罢。——船长特留斯和副船长本扎尔在请示了和珅之后,就把船停靠在了小岛南岸的一个天然的避风港里,然后传令抛锚停船靠岸。 那二百多名士兵在船上已经连续站了好几天,抽时间还要在那个济菲大的指导下练习开炮,几天下来也是人困马乏了,一听说今天晚上要在这里休息一夜,顿时就开始欢天喜地了。他们一看这个风景优美的小岛上人迹罕至,颇有些情趣,当时就有几个人想下船到岛上去逛逛。 和珅一看这哪行,为了防止意外的情况发生,和珅让刘全传令:吃过晚饭,留下值班放哨的人,其余的士兵全部回船舱睡觉,任何人不许擅自上岸,违者军法从事! 然后和珅就在亨利特尔的那间豪华的办公室里召开了第一次临时的战前会议。 他首先把自己这两天的顾虑说了出来:“各位,明天咱们就要到达东印度公司藏匿鸦片的那个小岛了,看着你们全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我打心眼儿里高兴!对于你们的昂扬的斗志和奋力杀敌的决心我是丝毫的不怀疑!但是有一点,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那就是明天我们这艘孤零零的大船贸然地去靠近他们,会不会发生意外?咱们一不了解地形,二不了解对方的火力分布,一旦打起来,到底能有几成胜算?” 和珅的话音刚一落地,崔明就大大咧咧地喊道:“和大人,我看那些洋人根本不能跟咱们的这支队伍相比!他们充其量不过是一些散兵游勇,只要咱们先集中火力用大炮猛轰一阵,然后再冲上去猛打猛杀也就能结束战斗了!” “你说得倒轻巧,要是咱们冲不上去呢?”梁健忧心忡忡地说,“那些洋鬼子在那个岛上经营了那么长的时间,如何防守如何进攻,他们肯定早就布置好了,咱们初来乍到,只靠着几门大炮,我看很难把他们的防守圈打破!” 和珅一听这还像个指挥作战的小将军说的话,于是笑道:“梁健,那依你之见应该怎么攻打?” “和大人!”梁健冲和珅一拱手道,“我看咱们不如想个办法把那些洋鬼子引出来,只要他们一出窝,那咱们就好下手了!” “引蛇出洞?”和珅问道。 “对,就是引蛇出洞!”梁健道。 和珅刚想往下接着问,就听刘全道:“老爷,要是想把那些洋人引出来那也容易!干脆就让那几个爱尔兰人划一艘小船过去,就说‘日远号’在这儿遇上海盗了,让他们赶过来救援,到时候咱们再出其不意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有多好!” 一青道:“那可不行,他们几个可是开船的,如果那些洋鬼子识破了咱们的计策,到时候把这几个爱尔兰人一杀,那咱们想动也动不了了,就等着挨打吧!” 和珅一听说得有道理,不过要是不把那些洋人引出来,冒冒失失地前去攻打,说不定一靠近就会被人家发现,到时候那可就真是半点取胜的把握也没了,——虽然两军对垒起来,先用大炮猛轰一阵,然后再来个大冲锋,那样确实壮观,但是也太危险了,说不定洋鬼子几发炮弹打过来这艘“日远号”就被打翻了,到那时候可就真的完了! 这时坐在一个角落里一直不吭声的杜子杰站了起来,走到和珅跟前拱了拱手道:“我看他们那些计策虽好,但是都不是可行之计!依我看,不如让我带几个弟兄悄悄混上岛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上面给他们先好好搅一阵,等他们先乱了阵脚,和大人再率兵前去攻打,那样岂不是就容易多了?” 和珅一听这倒是个办法,那些洋人在那个岛上肯定也经营了好多年了,上面林林总总、盘根错节的东西也肯定不少,要是派些人偷偷地上去,出其不意地前去给他们大闹一番,说不定真能让他们首尾难顾呢!等他们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自己再率兵猛攻,来个里应外合,那实在是一个极厉害的杀招!于是就在心里拿定了注意,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又想了一遍,觉得完全可行后才对众人道:“我看咱们就按照子杰刚才所说的办法行动吧!” 杜子杰一听欣喜若狂,笑道:“拿我就去挑选弟兄们了!” 这时一青对和珅道:“那我也跟杜大哥一起去!” 要说武功,一青在这些人当中那肯定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但是真要让她深入虎穴去冒险,和珅还真是舍不得,刚想出言阻止,一青接着道:“和大哥,上次虽然我没有去过那个岛上,但是我在船上也用望远镜仔细看过,让我领着杜大哥他们前去,肯定能成功,和大哥你就放心吧!” 杜子杰道:“那再好不过了,咱们带上十几个身手好的弟兄上去之后,见到能点着的东西就烧,碰到人就杀,非给他们来个底朝天不可!” 和珅一看既然成这样了,那就这样决定吧! 其实这次来海上寻找亨利特尔藏鸦片的小岛,和珅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主要是他对航海知识的一窍不通,再者这次贸然前去肯定危险极大,说不准还会有一场血战。但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种冒险精神驱动着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不然他绝对无法安心;另外和珅还有一个暂时还无法向外人说出来的构想…… 但是无论在前行的路上会遇到什么,他和珅是非把亨利特尔的老窝端了不可! 099章 前去偷袭 这是位于东海东部的一座美丽的小岛。 小岛的面积不大,上面却有一片生长了上千年的原始森林,周围环绕着一座座类似丘陵般的小山,好似给它穿上了一件极大的铠甲;临海的山脚下就是一片片柔软的沙滩。远远看去,这是一块美丽的让人心驰神往的地方,也有人更会感叹她就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一颗璀璨的明珠! 但是又有谁能够想到,就在几年前,这座美丽的岛屿就被一伙国际强盗据为己有了。岛上的原始森林被他们看作是掩盖他们肮脏罪行的最好的屏障,环绕在周围那些小山则成了他们防止有更强的强盗前来侵犯他们犯罪的堡垒。 这里就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东印度公司”向中国运输鸦片的一个大型的中转站。因为这里远离中国大陆,又不在清朝水师搜寻的范围内,所以自然就成了亨利特尔他们一伙人肆意妄为的风水宝地,几年来这里出出进进地满载鸦片的船只少说也有几千只,鸦片的吞吐量也在几万吨以上。 他们为了把这里变成他们永远藏污纳垢的地方,就在小岛周围的小山上设置了坚固的炮台,岛上还配备了一百多名英国海军正规的作战部队。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后,虽然并不曾有过来犯之敌,但是这些人丝毫也不敢放松警惕。——士兵们每天早晨的早操是必不可少的,然后就是例行的军事训练;用过早餐后就是各就各位的站岗放哨,他们时时刻刻地注意着小岛四周海面上的一切可疑的情况。 今天也是如此,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掠过海平面均匀地洒在小岛边沙滩上的时候,在不同的岗位上坚持了一天的士兵们也开始换岗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疲惫。——前来换岗的,拖着无精打采的身躯接过下岗士兵手里的火枪,然后还象征性地来了个不很规则的军礼;那些被换下来的士兵则是兴高采烈的,然后就三人一群五人一伙精神抖擞地跑回营房吃饭睡觉去了。 夜幕降临了,没有月亮,深蓝色的苍穹上只有几点碎珠般的星星,海面上是大团大团的漆黑,漫长而寂静的小岛之夜开始了。那些刚刚到岗的士兵正忙着打哈欠、伸懒腰、抽烟和相互聊天抱怨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此时此刻已经有一条小船悄悄地停靠在了一堆巨大的山石后面,然后就从船上快速地闪出了十几个人影。 这一刻是他们一天中警惕性最差的时候,那十几个人凭借着黑暗的掩护,迅速地上了岸,然后悄悄地隐藏在了一片深深的草丛里。 这些黑影就是一青和杜子杰带领的那支只有十名成员组成的敢死队。经过在在船上一番充分的讨论后,他们决定上岸后先由一青深入到岛上去查看情况,然后回来再和杜子杰商议如何行动,所以当杜子杰和那些敢死队的成员隐蔽好之后,一青就带着她那把宝剑出发了。 小山上每隔十几米远就会有一处炮台,炮台周围还会有几个当兵的在巡逻,因为一青是来查看情况的,此时还并不能惊动那些站岗放哨的士兵,所以她只好沿着山腰走。一青的轻功极好,她借着小山上一丛丛的小灌木作掩护,几番晃动身形,不到一个时辰就在小岛周围的小山上走了有大半圈。 她发现这里并不是个盆地,而是三面环山,剩下的一面是沙滩,也是一处天然的小港口,前来装货卸货的船只也都在此处靠岸。从这个小港口再往里走就是一排排的简易的士兵营房,中间的山坳里是一排排高大的仓库,估计仓库里面存放的就是鸦片。在仓库的外面,此时正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五人一组的士兵正围着火堆聊天,旁边放着军刀和火枪,看样子只要稍微有些风吹草动,这些士兵立即就会进入作战状态。 就这样,一青把小岛前前后后的情况勘察了一遍后就回来和杜子杰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杜子杰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早就在草丛里等不及了,也刚想到前面去看看情况,还没等他动身呢,忽然发现身旁的一个黑影一闪,一青就到了他的身边。 一青简短地向杜子杰介绍了一下小岛上的情况后,就小声地道:“那些士兵很分散,都是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地聚在一起,如果咱们一下手,就怕引起他们全体的警觉,那样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杜子杰低头想了想,道:“那咱们能不能先把洋鬼子的那几排仓库给他们放把火,先点着了,等他们救火的时候,咱们再在暗中下手?” “如果咱们出其不意地动手,估计也能干掉他们一些人,不过我看那些士兵全都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人,时间一长恐怕咱们就难以脱身了!——咱们能否脱身倒不要紧,关键是这样一来,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等到半夜,和大哥带兵来打的时候,要是咱们还是不能把他们的防御系统破坏了,那可就坏大事了!”一青道。 杜子杰自从跟了和珅以后还从没有立过大功,一心想着报答和珅救命之恩的他此次自告奋勇的前来深入虎穴,就是想着要在和珅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如果这次能给后面和珅的大队人马打好头阵,把这些洋鬼子的阵地搅他个天翻地覆,就算死了也不枉和珅对他的一番知遇之恩了。现在一听一青说得如此麻烦,顿时就急了眼,狠狠地说道:“如此说来,咱们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吧?” 一青笑道:“杜大哥,你稍安勿躁!这里对和大哥他们最大的威胁就是布置在三面山上的炮台!我刚才粗略的数了数,他们在山上总共设置了七个炮台,每个炮台上又架了四门火炮,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先把他们的炮台给毁了!这样以来,和大哥就是来了,这些洋鬼子的一百多人跟我们的二百人打起来,我们的胜算还是要大得多!” 杜子杰一听一青说得有道理,就问:“那姑娘说怎么办?” 黑暗中的一青显得出奇的冷静,她缓缓地地站了起来,往四周的小山上看了看,然后轻轻地说道:“和大哥的船在小岛的正西方,而他们的只有两座炮台对着西方,所以咱们只要把那两座炮台给他们毁了就足够了,一旦和大哥率军攻了上来,其他的那几处火炮估计也就没有多大用处了!” “那我现在就带人去把洋鬼子那两处的炮台给毁了!”杜子杰说着就要动身。 一青一把拉住了他,道:“杜大哥,慢着,咱们要兵分三路!” “还兵分三路?“ “对!——咱们十二个人分成三组……”一青在杜子杰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好!”杜子杰一拍大腿,“就这样办!” 100章 初战告捷 夜深了,那些守在一排排高大仓库前的士兵也颇有些困意了。他们前面的火堆有的已经快要烧尽,只剩下一块块隐隐泛红的炭块和一些白色的灰烬,猛烈海风吹过来,让人感到了一阵阵的寒意。 “普伦,你说亨利先生能把那些鸦片顺利地运到中国内地吗?”一个蹲在火堆旁的高个子英国士兵道。 “我看差不多,你没看出来啊?亨利先生这次是志在必得,听说那个中国官员和珅也已经被他收买了!”另一个叫普伦的士兵懒洋洋地答道。 “我看够呛!听说那个和珅挺厉害的,上次也是咱们东印度公司的那个威廉波礼不是往中国弄了一些军火吗,听说就是撞到那个和珅的手上了,直到现在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想起来也真教人可怕!”那个高个子士兵道。 “那肯定是威廉波礼他们送给那个和珅值钱的东西少,听说这次亨利除了给和珅带去几十把火枪之外,还带去了咱们英国的好多新玩意儿和几十万两银票!——中国的官员没有不爱钱的,你就瞧好吧!”普伦道。 火堆旁还有一个大胡子的士兵,他见那个高个子和普伦说得热闹,于是插嘴道:“我就盼着亨利这次能顺利地过关,然后再把那个和珅也收服了,那样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发财了,也用不着每天窝在这里活受罪了!” “嗯……” “呀……” “你们怎么了?现在就***困了,还有少半夜才能换岗呢!”大胡子冲着那个高个子和普伦骂道。 但是在一瞬间的功夫,那个大胡子就发现好像有点儿不对劲,怎么高个子和普伦的头也歪了,蹲在地上也摇摇晃晃的,不像是打瞌睡的样子啊?他刚想走过去看看,忽然就感到后心一阵冰凉,猛然间一低头,发现胸前已经透过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刀尖。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头一晕就栽倒了地上。 仓库前一共有六个火堆,每个火堆旁边有三个或者五个士兵,现在他们的精神都已经到了最疲惫的时候,也是警惕性最差的时刻,刚才那个火堆前的三个士兵被杀,丝毫没有引起其他火堆旁边那些士兵的注意。 这三个士兵被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之后,杜子杰和他手下的那四个人沿着墙角就摸到了第二个火堆旁。这里有五个士兵,一个个也是摇头晃脑,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瞌睡,还有的用火枪上的刺刀在拨着火堆里没有燃尽的炭块儿。——真是一群等着挨杀的猪! 杜子杰冲着手下的那四个人一使眼色,大家顿时会意,但见五条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一下子就窜到了那五个英国士兵的身后,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匕首就已经割断了他们的气管,登时就栽倒在地,眼见是活不成了。 杜子杰一看另外的那几处火堆几乎都紧紧地挨着,旁边的士兵也多,他担心如果再到那里去出其不意地下手,虽然也能干掉几个,但是一旦被发现,双方打起来,顿时就会坏了大事,于是一向莽撞的杜子杰这次却忍了忍心中的那份杀气,就领着那四个手下悄悄地来到仓库的门前。 他们原本想着这些仓库肯定是铁门铁窗,没想到近前一看全是大木板做得,门闩上也只有一把大锁。杜子杰大喜,一看山腰上挑起了一盏红灯笼,知道一青她们的那两路也已经就绪,于是从腰里抽出弯刀,照着门上“咔嚓、咔嚓”就是几下,借着“咣”就是一脚,仓库的那扇木门一下子就被踹倒了,几个人冲进去借着外面微弱的火光一看,好家伙!——里面全是摆得整整齐齐的大木箱子。 杜子杰命令那几个手下人:“放火!” 于是那几个人立即从身上解下早就准备好的引火之物,先把一小捆芦苇和干柴放到那些木箱子的缝隙之中,然后往上面撒了一些鱼油,再往周围铺了一些硫磺和焰硝,拿出火镰子一打就给点着了。 这些仓库本来就通风,加上那些大木箱子和里面的鸦片又都是极容易燃烧之物,所以眨眼间劈里啪啦的大火就烧了起来,杜子杰命令道:“马上撤出去隐蔽起来,等那些士兵前来救火的时候,咱们在暗中下手!” 那些正在外面火堆旁边烤火聊天的英国士兵忽然见从一个仓库里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就知道大事不好,于是一阵大乱,纷纷跑过来大声喊着救火。——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小岛上的人就被惊醒了,因为谁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放火还是他们自己一时大意引起的火灾,所以大部分的士兵全都拿着武器集中到了仓库的前面。 山上炮台旁边的士兵一见下面的仓库着了火,也有一部分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大声地喊着救火。 在那个年代,哪有什么专门的消防设备,无论多大的火也只能靠着在旁边拿着水桶和脸盆往火里泼水。这些英国海军作战部队虽说都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人,但是要让他们救火,那他们还真就是外行,早就有一队士兵慌里慌张地用水桶和脸盆端过来一些水往火里一泼,除了“滋滋滋”地冒一阵白眼外,根本就不起半点作用。 大火先是在一个仓库里,后来呼呼的火苗转眼间就把附近几个仓库也引着了,一时间熊熊的大火开始肆虐了。 这些手足无措的英国士兵一看火是没法救了,顿时就傻眼了,因为当初他们只想着会有前来突然袭击的敌人,谁也没有料到会突然起火,现在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不断的蔓延而手足无措了。这时忽然有几个英国士兵在不远处的火堆旁边发现了几个尸体,再一仔细查看,发现这几个人全是被人杀死的,于是这些人立即断定,有人已经在暗处偷袭他们了! 这一下他们可慌了,也顾不上救火了,于是就有几个长官模样的军官开始大声喊准备作战的口令了…… 一青在山腰上一看杜子杰他们已经得手,于是从背上拿下一张弓,从怀里掏出一支火箭放到弦上,“嗖”的一下那支火箭就上了天。 和珅早就接到一青和杜子杰的汇报了,“日远号”也早已经在一个时辰前就开到了小岛附近,静静着等待着一青发出的这个信号。此时一看到火箭上了天,就知道一青和杜子杰他们已经得了手,于是和珅冲身旁的刘全命令道:“开足马力,全力前进!” 当时东风正盛,“日远号”凭借着强劲的东风和自身巨大的动力,一刻钟的功夫就开到了小岛的岸边。 这时那些储存鸦片的高大的仓库全都着了火,那些英国士兵也正一窝蜂似的到处寻找着岛上的敌人。——还有一些士兵没下去,还在山上的炮台旁边值守,他们恍恍惚惚地就发现有一艘大船已经在正西面的码头靠了岸,于是冲下面的士兵喊道:“不好了,有人来攻击,大家快上山来!” 一青早已经和那四个敢死队的成员埋伏在了这两个炮台的旁边,一见这些士兵要开炮,于是一挥手中的宝剑,冲着手下人道:“上!” 一字出口,这五个人好似五道闪电一般就来到了英军的炮台之上,几个英国士兵还没等看清来犯之敌是什么模样就被糊里糊涂地要了性命。 101章 地下监狱 这场攻克小岛的战役一直打到天明才宣告结束,当和珅正要吩咐刘全打扫战场的时候,杜子杰来报:“和大人,有人在英国官兵的一处营房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里面都有些什么?”和珅感到颇有些意外。 “地下室的门口是士兵们刚刚才发现的,现在还没有打开,可能是一所英国鬼子留下的地下监狱!”杜子杰道。 “英国鬼子留下的地下监狱?”和珅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个小岛上还有什么犯人不成?” 和珅立即率领刘全等人跟着杜子杰急匆匆地来到了英国士兵的那座营房,走进去一看就发现墙壁上赫然按着一扇大铁门,门上还有两把大铁锁。和珅走上前去透过铁门的缝隙向里面一看,只见里面是两米多长的一截通道,通道尽头就成了向下的斜坡,再往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把门打开!”和珅命令道。 梁健和崔明答应一声,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两个士兵拿来一把大铁锤,照着铁门上的那两把大锁上“铛铛铛铛”就是几下。大锁一落地,门“咣当“一声就开了,一股阴冷的寒气迎面扑来,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冷战! 和珅的意思是先找个人进去看看,开口前先往身旁看了看,谁知道这些人平时都说自己胆大包天,但是现在看样子是没有一个人敢来自告奋勇了。 刘全一看这哪行啊,往前紧走了几步,道:“老爷,我进去看看——” “还是让我去吧!”一个冷冷的声音道。 众人回头一看是冷若冰霜的一青,只见她一手提着宝剑一手举着火把来到铁门前,把刘全往后一拉就要往里走。和珅一看这可倒好,旁边都是堂堂的七尺男儿,却让一个弱女子挺身而出了!——不过他也理解,面对着这么一个黑咕隆咚的一个地下洞,谁不害怕啊;何况自己又没有指名道姓的让谁下去,能有刘全和一青这两个自己平时最信得过人出头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没等一青跨过门槛,后面的杜子杰、梁健、崔明和谢飞剑等人就沉不住气了,他们都从原地一跃而起,争着往前冲,因为一青的这个举动无疑是朝他们的脸上扇了几个大耳光,谁受得了当众落个“胆小鬼”的名声啊,况且他们平时最敬重、今后还要拼死效忠的和大人就在眼前啊! 正当他们都争着要拼死效忠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从黑洞深处传来了一阵阵的铁链声,紧接着用力砸门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群人的乱喊怪叫声。 这一下众人就更不怕了,当初这些人只想着里面可能关的是狼虫虎豹或者毒蛇怪兽之类的东西,没想到里面居然是人,人有什么可怕的?于是杜子杰和梁健举着火把就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 和珅也在纳闷:原来这里面关的真的是犯人,但是那些人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关到这下面?正在他思前想后的功夫,杜子杰和梁健回来了,只见两个人满脸惊诧的模样,向和珅道:“和大人,下面是一个大监狱,看样子关了有好几百人!” “哦!”和珅听了也感到很意外,于是对众人道:“留下几个守在门口,咱们下去看看!”说着命梁健和杜子杰在前面领路,他就在众人的簇拥下沿着石头砌成的台阶就往里走。 他们大约走了有几百米远,突然看到前面横着一个巨大的铁门,门上的铁条足有手腕粗细,上面吊着几把大锁。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的山洞,山洞里黑洞洞的,但是借着火把的亮光可以看到里面都是黑压压的人,一个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手上和脚上都带着铁链子。 那些半死不活的人一见有了火光,立即从地上一跃而起,纷纷扑到门前,冲着外面大声地乱叫,神态很是恐怖。——别人听不懂这些人叫的什么,可是一青和和珅能听懂,原来这伙人说的是英语! 和珅走到跟前用英语问道:“你们都是英国人?” 那些人一看眼前来的这些人并不是他们平时打交道的那些英国官兵,虽然心里也十分紧张,但是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再让他们产生恐惧了,于是就有一个曾经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用英语道:“我们不是英国人,我们是被英国人抓到这里做苦工的!”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和珅就明白了。原来这些人都是英国人从各地抓到岛上做苦工的奴隶,再细细一看,发现里面黑人、白人、黄人、棕色人都有,保不准还有一些中国人。按照和珅刚才一刹那的想法,就是一定要把这些人全放了,能送回去的就送他们回去,实在无家可归的就带到南京,好赖给他们个差事做,让他们有碗饭吃,这也算是给自己积了点阴德;可他转念一想,这样的生活他们都已经习惯了,用鲁迅的话说就是“还不如牛马”,要是忽然让他们一下子生活到太阳底下,堂堂正正地做个自由人,恐怕他们一下子会受不了这样的优待;再仔细一看,他们当中大部分的人长得都是面目狰狞,虽然瘦骨嶙峋不假,但是他们身上的那股野蛮和凶狠之气犹存,闹不好他们还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这要是一放出来,说不准又是一伙横行霸道的土匪,祸害百姓不说,还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后患!于是在一瞬间就把最初的想法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解放他们那是必然的,但是要一步步地走,那就是要有步骤地进行,——先让他们见见太阳、沐浴沐浴海风,但是活还是要照样干的,至于监狱吗,还得依旧让他们住下去! 想到这儿,和珅走到铁门前,用英语冲那些人道:“你们过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了?” 这时一个满脸凶相的人咕噜道:“我是印度人,因为杀了几个英国鬼子就被他们偷偷地用船拉到这儿,——都快三年了!” 接着又有一个独眼的汉子叫嚣道:“一旦有船来这儿装卸鸦片,我们就被赶到码头去干活,干完活还要被押到这里来受罪!” “你们是好人啊,——求求你们放我们出去吧,求求你们了,只要是不让我们住在这又黑又冷的地方,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啊!”后面的一群人一起喊道。 和珅干笑了两声“这样吧,今后我保证你们就不用住这阴冷潮湿的山洞了!我让我的手下在上面给你们弄几间房子,今后你们住到上面吧!” 这些人虽然渴望着出去,也渴望着回家,但是此时他们性命难保,只要是让他们每天见见太阳,对他们来说都好似上了天堂一般,哪还敢奢求回家啊,一听和珅让他们住到上面,这些人激动地“呼啦”一下就给和珅跪下了,口里乱叫着感恩戴德的话。 “不过有一点我要给你们讲明!”和珅看着那些人都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像拜佛祖一样虔诚,高兴地道,“今后你们可以不住这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饭也让你们吃饱,觉也尽量会让你们睡足,至于衣服吗,适当的时候还可以给你们发一些像样的衣服!——但是,你们在被释放之前还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干活,谁要是不听话,总想着逃跑闹事,我就还让你们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来受罪!” 那些人一听今后可以吃饱饭、睡足觉,到时候还给衣服穿,于是又重新趴到地上喊道:“这位救世主,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给您好好干活,一定好好干活,谁也不会闹事——” 那些士兵看着他们的和大人用如此流利的洋文和这些人说得热火朝天,一个个除了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外,对和珅更是佩服地五体投地,现在他们都用一种无限崇拜的眼神看着这个平时总和他们称兄道弟、如今又是大清朝第一重臣的和大人,——这真的是难以置信的事啊! 此时站在和珅身后的一青也用崇敬的眼神看着他的和大哥,心里的那份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她现在越来越感到在这个面目可亲的和大哥身上还有许许多多让她不明白的地方,每一次的新发现都让她欣喜若狂…… 她到过英国,知道要想说成和珅这口流利的英语,那没有个十年八年的勤学苦练根本就不行…… 一青哪里知道和珅的前身郭三德那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才生!在中国上名牌大学,英语过不了关,能想着毕业的事吗?十年八年的英语基础,她也估计错了,现在在中国学英语,那也是“要从娃娃抓起”的! 从那个地下监狱里出来,和珅就在一个简陋的营房里召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 ——他现在就要派个忠实可靠的人留下来,然后用上几年的时间把这里建成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天下的“王国”! 102章 留条后路 在这次战斗打响之前,和珅就已经给手下的“将领们”下达了“一个不留,全部歼灭”的死命令,所以等战后刘全带人打扫战场的时候,清理出来的全都是英国鬼子的死尸。——其实这也省了不少事儿,最重要的是不用去想着如何对待那些俘虏了。 把死尸全部掩埋之后,刘全还是担心会有漏网之鱼,于是就派杜子杰和谢飞剑领着人又把整个小岛上的角角落落仔细搜查了一遍,那片原始森林的周围也被他们来了个“拉网式”的过滤,这样一折腾,结果还真发现了几个漏网之鱼,这些英国鬼子还没等缴械投降就被杜子杰和谢飞剑以拒捕的名义射杀了。搜到了最后,他们实在找不到了一个人影了,刘全才初步确定这个小岛上的鬼子已经被全部消灭了! 于是在和珅召开的那个简短的会议上,刘全就代表这些“将领们”向和珅汇报了此次小岛登陆战的战果:“岛上的一百零三名英国士兵已被全部击毙;缴获新式火枪二百一十二条,子弹两万四千多发,火炮三十五门;另外还在一个地下仓库里搜出了英夷藏匿的五万两白银和一千两黄金。”——可以说这一仗打得是非常漂亮,战果累累不说,自己的这一方除了两名士兵受轻伤以外,其余的已经全部归队。 和珅听了刘全的汇报后,满意地笑了笑,冲大家一拱手道:“此次战斗多亏了战士们舍生忘死的奋勇杀敌,你们几个能身先士卒,密切配合,也是功不可没的!” 这些人哪敢把功劳都据为己有啊,一听和珅这么说,于是齐声道:“这都是和大人运筹帷幄,指挥调度有方,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和珅笑了笑,然后郑重地说道:“当初在我们的部队成立之初我就曾经说过,今后大家如果对得起我和珅,那我也绝不会辜负大家的一片赤诚之心!——现在我宣布:缴获的那些火枪和火炮,好好整理检修一下,留在岛上以备后用;那些黄金和白银,全部分发给此次参加作战的士兵们;还有那两个受伤的要额外再多给些疗伤的银子,到南京后给他们放假半月,等身体完全康复了再回来!” 这条命令一传出去,那些参战的士兵简直都乐疯了,他们虽然都知道和珅的轻财好施,以前每次执行完任务以后也都受过重赏,可是他们谁也没想到他们的和大人居然真的把钱财看得这么轻!——其实分些钱倒是小事,关键是和珅的这种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精神感动了他们;这些人以前都大大小小地受过和珅和刘全的恩惠,现在又受到了如此的厚待,于是就越发对和珅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了! 会议结束以后,和珅并没有立即下令返回,而是带着刘全等人沿着小岛周围的小山查看了一圈,和珅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这里营建成一个彻底属于他自己的“王国”,——因为上次阿桂到南京的那一幕时时刻刻在和珅的脑海里闪现着,虽然阿桂的那次南京之行根本就没有撼动他一根毫毛,但是今后的事又有谁能料定?当然他并不是想要在此称王称霸,那样就等于是分疆裂土了,那是那些甘愿做千古罪人的人才会干的事,他和珅是万万不会做的!他只想着能为自己留条后路,日后万一和乾隆闹翻了,南京呆不下去了,这里也是一个安身之所,等时机成熟了也好东山再起! 但是让谁留下来按照自己的设想营建这个小岛,和珅还真是拿不定主意。此刻面对着浩瀚的大海,迎着暖暖的海风,他一边在小山上踱着步一边认真地在心里审核着他手下的那几个人: ——杜子杰以前曾经是打家劫舍的“强盗“,这两年虽然投在自己的麾下,办事还算忠诚,但是真要让他带兵留在这个小岛上,天长日久,一旦他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潜藏在他内心的那种占山为王的野心也难保不会再起,那样以来,山高皇帝远的,恐怕日后自己就再也难以驾驭他了;梁健精明干练,又是他的贴身侍卫,这两年被调教的和刘全也不相上下了,留在自己身边还有好多大事要做;至于那个奇才谢飞剑,虽然是初出茅庐,但是这小子仿佛生来就是带兵打仗的好手,留下来做个“建筑工头”实在是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想来想去,和珅忽然就想起此刻就跟在身后的那个愣头青崔明了。 这小子就出身于建筑世家,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原来都是南京的能工巧匠,南京的好几处大工程他们都参加修建过。自从崔明跟了和珅以后,他的哥哥、父亲把老本行也扔了,都在和珅的财政衙门里谋到了一份好差事。如果要能是把他们弄到这里来大显身手,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那崔明好打好杀,性情虽然暴戾了一些,但是也属于那种目光短浅、胸无大志的主儿,让他们父子三人在这里安家落户,就不用担心他们会生二心了。 这样一想,和珅就打定了主意,一边吩咐刘全他们分头准备返回南京的事,一边在“日远号”的船舱里单独召见了崔明。 那崔明一听和珅要让他留下领着那帮苦工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大兴土木,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他一向对和珅惟命是从惯了,并且也感念着和珅往日对他的厚恩,于是稍微一犹豫就答应了。 和珅也早就料到崔明会有些不情愿,不过他也理解,——这个荒无人烟的小岛哪能跟号称“六朝金粉之地”的南京相比啊!在这里吃苦受罪不说,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那些人的伺机逃跑,弄不好过两天再来一伙强盗,一仗下来说不准就会把他们全给灭了,于是笑着对崔明道:“其实让你留下来我也舍不得,以前咱们形影不离的,朝夕相处,不是兄弟也胜似兄弟!现在虽然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但是我身边没了你,日子也很难过啊!——” 和珅刚说到这里,那愣头愣脑的崔明就被感动的单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了,哽咽地说道“和大人,你就放心吧!我崔明一定会把这件事做好,等你下次再来岛上的时候,我肯定会让这里大变样!” 和珅上前亲手把崔明从地上搀扶起来,颇为动情地道说:“——虽然我舍不得你留下,但是这么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也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啊!等这里修建好了,肯定是咱们弟兄的用武之地,你也将成为这里的第一有功之人!” “多谢和大人,我一定不辜负大人的重托!”崔明被和珅的几句话说的热血沸腾,又单腿跪下道,“我们一家人多次蒙受大人的大恩大德,我父亲和我哥哥每次说起来都觉得无以为报,这次我们一家人总算能报答大人了……” 这崔明一答应留下来,接下来的事那就好办了,于是和珅拉着崔明,两人好似亲兄弟一般地就来到这个小岛周围的山坡上,开始按照他自己的意图给崔明布置任务了。——在什么地方建造炮台,什么地方应该深挖战壕,那些英国士兵的营房又该如何改建,在什么地方还要再建几座营房等等大小事务都大致交代了一番。 “崔明,明天我们回南京的时候给你留下一百名士兵归你指挥,那些缴获的火枪和子弹也给你留下使用,现在你不用忙着干活,要想办法先把那些工人制服了,然后还要慢慢了解他们的性格,问问他们都有什么特长,先试着和他们交流一下!——但是刚一开始,你对他们可千万不能手软了,他们在这里虽然饱受英夷的奴役之苦,但在他们中间也难免有一些亡命之徒,他们一旦摸透了你的脾气,日后难免会生出事来!”和珅道。 “这样的事大人就放心吧,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他们……”崔明信心十足地说。 和珅笑道:“什么时候动工,我回去以后还要和你父亲再商量商量,工程的图纸我也会尽快交给他们,等你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到了,你们再决定什么时候动工!——工程需要的材料我也会尽快地派人给你们运过来!” 就这样和珅和崔明商议已定,晚上又在小岛上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庆功会。 第二天一早,和珅就乘着“日远号”返回南京。——接下来,他就要好好收拾收拾那个亨利特尔了! 103章 先要下跪 关于如何对待亨利特尔那帮洋人,和珅在返回南京的路上就已经有了主意。 他打算完全按照自己的意见独立地去处理这件事,但是原则有二,一是坚决不对外商关闭国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再者就是要彻底打掉那些洋夷们想着用鸦片腐蚀中国的幻想。如此一来就要有个度,一不能把此事闹得沸反盈天,朝野尽知,一旦要是传到乾隆的耳朵里,就是自己想独立也独立不了了;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不能把这些洋人的发财梦完全给击碎了,那样也会得不偿失。——这不是说中国离开了这些洋人就不能发展了,而是和珅完全明白,此时历史前进的天平已经开始向西方倾斜,中国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再不想着如何去发展自己,今后丧权辱国的悲剧还要重演。所以此事中国需要这些外商们把自己的国门打开,把中国的市场搞活,给死气沉沉的清王朝带过来一点生机和活力! 按说如此重大的涉外事件,依照惯例那是一定要向北京的乾隆皇帝请旨后才能按照圣意去处理的,但是和珅不想那样做,因为他知道妄自尊大的乾隆没有那么高的发展觉悟,一听英夷往大清国偷偷贩运鸦片,无非是一个“杀”字,弄不好还要再次把中国境内所有的洋人全部都驱逐出境才能罢休。那样以来,无疑又是一次闭关锁国的闹剧重演,无疑会给刚刚才有了一点活力的中国经济来一次迎头痛击,那他以前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要想着借此为中国做点有益的事,只能是自己乾纲独断了! 想好了这些,和珅就知道如何来处置亨利特尔那些人了。 在瞻园里,和珅也有一个“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正堂,是他用来处理日常公务的地方,本来是一个既雅致又有品位的地方,但是和珅一到南京就立即吩咐刘全把这里收拾成了一个审讯犯人的地方,不仅要庄严肃穆,还要威风凛凛,只有这样才够威严、才够气派、才能过足瘾!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第二天的上午,和珅在刘全等人的前簇后拥下就稳稳地坐到了瞻园正堂“清风明月”的匾额之下,先看了看左右那些精神抖擞的亲兵,于是就吩咐一声:“带亨利特尔他们上堂!” 当初和珅打算只审讯亨利一个人,可是此次升堂不同于往日,还要涉及到今后中英通商的许多大事,所以把他们当中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传上来,也显得庄重一些,当然和珅也觉得仅仅收拾一个亨利还难以把心中的那份怒气泄尽,干脆来个一锅烩算了! 堂前的传事官一声“带亨利特尔上堂”的呼声过后,就听见外面一阵脚镣手链的响声,时间不大,只见梁健领着一队如狼似虎的士兵就把亨利特尔等一伙洋人押上了正堂。 亨利特尔这些人虽然知道此次落到和珅手里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他们骨子里还是有点儿瞧不起满清帝国这帮愚昧麻木的官员们;即使和珅这样开明的官员,他们也认为根本不能同他们相提并论,所以一到了大堂之,一个个又开始雄赳赳气昂昂了,虽然是皱巴巴的礼服和脏兮兮的皮鞋,外加凌乱的头发和窜上来的胡子,但是昔日那种趾高气扬的牛逼劲儿还是丝毫不亚于《中英南京条约》签订时的那些英国代表! 和珅一看这个就来气儿,心说:“***,我就不信你们还能反了天!”于是冲梁健一使眼色,那意思是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 这还不好办? “跪下!”两旁人齐声断喝。 梁健一看那亨利他们这些人刚想梗脖子瞪眼,于是照着他后腿窝子里“咣”得就是一脚,心说:“再你娘的横!”那亨利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扑腾”一下跪倒在了大堂之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其他的几个洋人还在发愣的同时,早有几个当兵的开始如法炮制了,眨眼之间大堂上就跪了一大片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 和珅本来是没打算让这些人全部下跪的,再怎么说这个亨利特尔也是一个全权代表的身份,弄得过分了反倒不好,但是他忽然想起有关外国人的腿不会打弯的事来了,于是一冲动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心想:“什么叫‘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今天非让你们也尝尝‘饱受欺凌’是什么滋味!” 和珅正在优哉乐哉的时候,就见亨利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叫嚣道:“我们见你们的皇帝陛下都没有下跪,和大人你这叫侮辱外国的使节,我们坚决抗议!” “废话!”和珅厉声喝道,“以前你们参见我们乾隆皇帝陛下的时候是客人,加上我们中国又是天朝大国,不跟你们这些蛮夷斤斤计较,才会对你们如此客气!——现在你们可不是什么尊贵的客人了,你们是囚犯!囚犯,你们懂吗?” “在我们英国,就是囚犯也不用下跪!”亨利喊道。 “你给我闭嘴!”和珅一拍惊堂木,“这不是在你们英国,这是大清国!在我们中国犯了罪你还想着享受在英国的待遇,真是痴人说梦!你要是再不老实,现在我就让你品尝一下大刑伺候的滋味!” 那亨利在中国生活多年,什么不知道,于是立即就确定他们这一伙人根本就享受不了,一看和珅真的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还真得被吓住了,张了几次大嘴都没有说出个一二三来,翻了几下蓝眼珠也就只好“入乡随俗”了! 和珅心里一阵冷笑:“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一条***在外国也是至理名言啊!”于是威严地问道:“亨利特尔,你可知罪?” 这原本是清朝衙门的那些官员升堂后一句例行公事的开场白,但是硬是把亨利给问住了。他刚想说没罪,但是一想自己干的那些勾当,别说是在中国,就是在哪个国家也是罪不容诛的;但是要说自己有罪,那不就是等于自找苦吃吗?——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英国是不是就有了“沉默权”这个词了,只见亨利特尔把头一低,装起哑巴来了。 和珅心里笑道:“看来我要是再问下去,这帮家伙就要喊‘我的律师不到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之类的话了’?——好啊,我看你们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想到这里,微微一笑道:“怎么,不会说中国话了?——给我狠狠地打!” 话音刚落,梁健就冲两旁人一使眼色,只见那些手提大棍的亲兵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几个人围住一个就“劈里啪啦”的开始揍了。 这一顿打看着真让人解气,也称得上是精彩至极。于是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大堂之上的那些洋人全都是皮开肉绽、叫的不成人声了,也许自从他们出生以来还没受过这个大罪,于是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和尊严了,绅士的风度也不要了,一个个全都趴在地上大开始喊着饶命了。 和珅一看也差不多了,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那梁健本来就是察言观色的好手,一看和珅的脸色就立即叫停,冲那些打得起劲儿的人喝道:“先揍到这儿,让他们跪整齐了!” 谁知道这些洋人也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的高手,一看不打了,这下跪的姿势再也不用人教了,虽然疼得他们撕心裂肺,但是跪得还真是整齐,当初的那种不可一世的蛮横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你们知罪吗?”和珅还是笑呵呵地问道。 “我们……我们……”亨利吞吞吐吐地道。 和珅一看真是费劲,于是笑道:“你们是不是还想着让小岛上的那一百多个英国海军来救你们?” 此话一出,亨利特尔的脸色大变,口中叫道:“怎么……怎么……” 104章 庄严声明 亨利特尔这些人这次偷偷往中国运鸦片,本来是想着要大赚一笔的,没想到船一靠岸就挨了当头一棒,“日远号”上的所有物品全被和珅扣下了;但是他们一想到藏匿在小岛上的那些鸦片还在,心里多少还能沉得住气,只要现在能保住性命,他们今后还有翻身的机会。可是现在一听和珅连他们的老窝都知道了,顿时感到大事不妙,心疼得顿足捶胸,一个个急得嗷嗷直叫,有几个还想跳起来发泄一番。 和珅一看这帮家伙的反应如此强烈,就知道这次算是正揍到他们的心窝子上了,冷笑道:“他们现在哪有空救你们啊,他们还在岛上忙着吸鸦片呢?——等那些士兵过足了烟瘾,再在到山坡上放几炮解解闷,那多自在啊!” 亨利特尔一听这句话就更知道大势已去了,又一想和珅这几天一直没露面,极有可能就是领着兵去抄他们的老窝去了,于是再也不敢抱任何幻想了,身子一歪腿一蹬,就瘫倒了地上,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和珅一看这些洋人彻底地趴下了,心中一阵得意,呵呵一笑道:“亨利特尔,我来问你:今后你是打算跟我们中国做敌人呢,还是做朋友?——如果想着和我们中国为敌,那我就放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不服气,派兵来打好了;如果想要和我们做朋友……” 亨利本来已经不再抱着能活命的希望了,一听和珅如此问他,一拨楞脑袋又有一点活力了,吞吞吐吐地说道:“只要……只要和大人能放过我们这一次,我们今后……今后一定和贵国,还有和大人交朋友——” 和珅道:“你们现在除了往我中国私运鸦片外,还多了一条罪名,那就是私自在我国土上屯兵,这已经严重侵犯了我国的主权!按照你们所犯的这些大罪,就是杀你们十次也不冤枉!——但是,我们中国对待你们这些洋人一向都是宽宏大量,不与你们斤斤计较,你们看重的是蝇头小利,我们注重的是要保持我们天朝大国的风范;何况上次咱们的合作又很是愉快,给中英两国都带来了很大的好处,所以我看在你是英国国王的特使和对华贸易总代表的特殊身份上,这次就不再追究你们所犯的那些滔天大罪了!” 那些洋人一听和珅居然要饶恕他们,一个个又从地上爬起来,向和珅谢道:“多谢和大人的法外开恩,只要和大人既往不咎,那我们今后一定一心一意地在中国做生意,也一定为英中两国的友好努力!” 和珅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代表我们中国向你们英国及所有在华的外商郑重声明:今后我们中国对世界上所有来华经商的外国客人都表示欢迎,并且也会尽我所能地为你们提供各种支持和帮助,但是,无论任何国家、任何组织及其他任何势力要想着觊觎我中华大国的人民和财富,妄图把我们中国沦为你们的天堂,那都是痴心妄想!一旦被我发现,决不客气!——无论是谁,只要敢侵犯我们中国的利益,那等待你们的只有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们都明白了……我们都明白了,我们今后一定会致力于中英友好,决不再违反贵国的任何法律!”亨利特尔代表那些洋人向和珅保证道。 “那好吧!既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就起来说话吧!”和珅笑道,“——刘全,看座,上茶!” 这些洋人受了这半天的罪早就撑不住了,一听和珅让他们起来,于是一个个你搀我扶的就坐到了刘全给他们安排的座位上,晃晃悠悠地端起面前茶碗就开始喝茶了。 和珅一看这情形怎么谈合作呢,于是笑道:“亨利先生,刚才咱们谈的是公事,公事公办吗,你也别介意,依法治国是我们一贯的宗旨,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亨利苦笑道:“我……我知道,我理解和大人,这在你们中国叫做先……先兵后礼!” 和珅一听行啊,这家伙在中国语言上的造诣还不低,还能反用成语,于是笑道:“这次你们到中国还可以和上次一样,放心大胆地做生意;烦请你们顺便也告诉其他国家的那些外商们,把我刚才的意思传达给他们!我呢,尽快想办法让朝廷解除海禁,努力促成中英通商一事。——在没有接到朝廷的正式答复之前,你们在华的所有正常贸易均为合法,我也可以以‘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名义出面保护你们!” 亨利特尔一听和珅的这番话顿时就兴奋了起来,那些其他的洋人也都高高竖起了大拇指,开始齐声称赞和珅的英明决策了;虽说这次他们遭受到了如此巨大的挫折,但是能在中国合法的做生意,那早就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了! 接下来和珅就把亨利单独请到了他的书房里,但这次可不是上次那样连咋呼带恐吓了,双方完全是在一种“无比友好”的气氛下达成了一揽子合作的计划。 ——至于和珅请亨利特尔允许那几个爱尔兰人给他培训一批船员,还要暂时租用“日远号”往那个小岛上运送建筑物资的事,亨利更是满口答应。 ………………………………………………………………………………………………… 三个月后,两广总督李侍尧就把当初阿桂带到广州的那一千万元的纸币当成一百万两白银又给和珅送到了南京的“盈珠银行”,并且还附带了李侍尧的一封信,信中请求和珅今后把这种纸币作为广州和南京之间所有钱物往来的法定货币;另外闽浙总督、湖广总督、陕甘总督和河南巡抚等几个封疆大吏也都纷纷致信和珅,要求这些省份和南京财政衙门之间也用这些纸币代替以前的官银。 和珅一看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就和尹继善联合了一批总督和巡抚等封疆大吏联名向乾隆上了奏折,要求在南方的十几个省份全力推行这种纸币,以“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衙门”的名义收购“盈珠银行”作为推行纸币的官方银行。 这份奏折在北京着实被扣留了一段时间,可是乾隆最终还是批准了。其中的原因当然有和珅和尹继善他们在北京官场的运作,但更重要的是乾隆对目前全国局势的清醒认识。 《和珅新传》的第二卷已经上传完毕,第三卷“PK乾隆”明天准时上传,欢迎各位大大前来支持!! 第三卷 PK乾隆 105章 祸起京师 “云南六百里加急——” “云南六百里加急——” 天刚刚破晓,就见两匹白色的快马像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了紫禁城,趴在马背上的是两名身穿黄马褂,背插小黄旗的军营中的信差。他们一路上尖利的叫声划破了初冬清晨的宁静,带给了人们无限的惊恐。 转眼之间这两匹马就疾驰到了乾清宫的门口,马背上的那两个信差滚鞍下马,单腿跪在宫门外,双手举起一个杏黄色的圆筒信套,那封口处赫然印着“平南大将军阿桂呈奏”的字样,一看就是十万火急的军情。 守在宫门外的大内侍卫哪敢怠慢,紧走两步就来到了那两名信差跟前,身手接过他们手中的大信套,转身就跑进了乾清宫;经过大内侍卫的层层上传,这封来自云南阿桂处的军报刹那间就送到了养心殿乾隆皇帝的御榻前。 此时乾隆刚刚下了早朝,正在乾清宫的东暖阁里和几个军机大臣商议如何查办甘肃巡抚王亶望贪墨一事,御榻前站着的有刘墉、纪昀、武英殿大学士王杰,还有十五阿哥嘉亲王颙琰和十一阿哥成亲王颙瑆。 大家一看云南来了紧急军情,一时也不知是吉是凶,顿时都住了口,悄悄地看着乾隆的脸色。 乾隆的一生多牛逼啊,他虽然知道这肯定是南方的战事出了问题,但是一生养成的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还是有的,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拿起那份军报,熟练的打开封口,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份奏折。 虽然刘墉这些人都极想知道阿桂这份奏折的内容,但是乾隆不发话,他们哪敢喘一口大气啊。他们只是注意到乾隆刚看了两眼奏报上的内容,脸上的肌肉似乎就抽动了一下,眼睛里似乎也流露出了一点失望和无奈。 “阿桂在缅甸打了败仗了!”乾隆看完之后就把那份奏折又轻轻地放回了小桌上,冲着他们几个军机大臣道。 刘墉他们虽然有预感,也猜到这份奏折上也许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一听到阿桂战败的消息,还是让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大清国最有带兵经验的大帅居然在缅甸打了败仗! 乾隆看着这几个机要大臣面面相觑的样子,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也看看!” 众人把奏折拿过来,凑上去一看才知道,原来阿桂自从到了缅甸接替了福康安之后,第三天就遭到了缅人的大反攻。清军由于不熟悉当地的地理环境,再加上水土不服,士兵十有八九都染上了恶疾,所以在缅甸重镇“图橧堡”一战中,一下子就被缅人消灭了六万大军,剩下的残兵败将已经全部败退到了云南。 在这份奏折里,阿桂一边向乾隆请罪,一边还奏报说他现在正在云南整顿人马,筹集粮草,决定今年冬天来一次大反攻,一定要彻底扭转当前的战局。 老十一颙瑆一看老十五颙琰低着头一言不发,就想在乾隆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于是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副高谈阔论的样子,朗声说道:“皇阿玛,我看阿桂不一定就败得那样残,会不会是阿桂自责太重了?——以前我听福康安说……其实那些缅甸兵不禁打——” 颙瑆还没说完就被乾隆打断了,“不禁打?不禁打还让我们打了三年,耗了国库上千万两银子,死的人不计其数;要是再禁打的话,说不定此时那些缅甸兵就已经打进北京城了!朕看阿桂败得比奏折上说的还要惨,你们看看他写折子用的纸、墨就知道了。有用这种记账用的麻纸、臭墨给朕写折子的吗?朕看阿桂败得是一塌糊涂,是仓皇逃回云南的,连奏折本子都没顾着带上!”乾隆越说声音越大,说到最后把老十一颙瑆吓得“扑腾”就跪在地上了。 “你们说说,这一仗到底还能不能打下去?”乾隆问道。 “打,当然要打!皇阿玛,儿臣向您老人家请缨!”老十五颙琰跪在地上说道。 “你?”乾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颙琰,问道,“你打算怎么打这一仗?” “回皇阿玛,其实刚才十一哥说得也没错,那些缅甸兵其实不禁打,比起蒙古人、回人来,缅甸兵五对一也不是对手!我以前跟着傅恒老相国出征缅甸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他们信佛,其实是群和尚兵,一见血就吓得脸色惨白,双手合十祈祷。不过那鬼地方天天下雨,到处是水,那些缅甸兵往老林子里一钻,眨眼就不见了;那年的十一月,缅甸还在下大雨,二十步以外看不见人,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可是那些和尚兵说不准就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了……”颙琰低着头,也不管其他人如何地惊讶了,一口气就把他心中所想的全部说了出来。 乾隆一边听一边点头,等颙琰说完了,他心里也有注意了,于是忽然问道:“刘墉,你怎么看?” 刘墉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谓登峰造极了,一看乾隆的脸色就知道皇上要把这个盖世奇功给了十五阿哥颙琰,于是上前回道:“十五爷所说全都是行军打仗的经验之谈,我看这一仗也是必须要打,不然冲突一旦升级,就是边疆之乱啊!除了缅甸,还有越南和尼泊尔,最近几年这些地方也常常在边境上寻衅滋事,一旦我们在缅甸的战事失利,那越南和尼泊尔肯定也会趁机作乱的!” 老十一颙瑆本来是想着在皇上面前显示显示,没想到倒让颙琰占了先,于是也不甘落后,趴在地上叩首道:“皇阿玛,以前我们朝廷几次对边疆用兵,几乎每次都是因为粮草接济不上,后援无力而失败,儿臣想这次对缅作战也是如此,后援一定要跟上!” “说得对!”乾隆微微一笑道,“颙瑆,你现在就兼管着户部,那这次对缅作战,就由你筹集粮草,保障后援!” 颙瑆一听这话就傻眼了,别人在前方建功立业,自己在后面给人做嫁衣,这倒霉事怎么偏偏都让自己给赶上了,可是皇上说的话就是圣旨,还不能犹豫,于是只好小声地道:“儿臣遵旨!” 虽然乾隆没有明确表态让颙琰领兵征缅,但是在场的人都能看出乾隆的用意,颙琰更是兴奋异常,急忙跟刘墉使了个颜色,那意思是‘你快说话啊’。刘墉当然知道老十五心中所想的,于是向乾隆道:“福康安和阿桂的两次用兵都是耗资巨大,微臣估计这一仗要是打下来,没有八百万两银子是不成的,请皇上责成户部早作安排!” 颙瑆一听要八百万两银子,脑袋顿时就大了,还没等乾隆开口,就急忙奏道:“皇阿玛,现在国库里可没那么多银子了,这八百万两银子,那是说什么也凑不齐啊!” 乾隆微微一愣,道:“怎么,还没开始上路就掉套了?——现在户部还有多少银子?” “回皇阿玛,现在国库里只剩下四千万元纸币的压库钱了,折合白银是四百万两!”颙瑆道。 “什么?”乾隆听了颙瑆的话腾的一下就从御榻上坐了起来。 “回皇阿玛,国库里的这四百万两银子是用来支付在京官员的俸禄的;这几年北方几省的藩库都是入不敷出,这些钱还是和珅从南京调拨过来的!——南方的十几个省的赋税和海关厘金如今都交到了和珅的财政衙门了,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云南的福康安和阿桂的军费都是直接从和珅那里提调的,另外漕运、河道、粮道也是从和珅那里提银子!”颙瑆道。 “这么说大清的国库搬家了,银子都跑到和珅那里了?”乾隆惊诧道,“他那个纸币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让他们在江南几个省里用于官方往来吗?” 刘墉一看此事终于引起乾隆的警觉了,急忙奏道:“皇上,和珅在南京的那个‘中华帝国银行’现在把分行都已经开到京城了,在京城和珅的纸币比银票还要管用呢!” 乾隆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下了御榻在屋里走了一遭,突然回头乾隆冲着他们道:“你们都跪安吧!——刘墉留下!” 纪昀这次是一句话都没说,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军务上的事他是个外行。现在一提到和珅他刚想发言就被乾隆赶了出来,心里正憋的慌呢,大学士王杰从后面一拍他的肩膀,笑道:“纪大人,你猜此次皇上把刘墉留下要干什么?” “大概是围了和珅的事吧?”纪昀回头冲着王杰道。 “我看皇上是要收拾和珅了!——他在南京也太嚣张了,听说现在南方的一些官员背地里都称他为‘江南王’;在南方,和珅的话居然比圣旨都管用。纪大人,你想想,都成这样了,再不把他办了,恐怕就会日久生变啊!”王杰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和珅这几年可为咱们大清办了不少事啊,如果没有他在南京张罗着,恐怕国库早就底朝天了……”纪昀忧心忡忡地道。 “刘墉是咱们大清朝办案的能吏,其手段一点儿也不亚于他的父亲刘统勋,估计和珅这次……”老王杰颤颤巍巍地说着就离开了紫禁城。 106章 赶紧泡妞 第二天,十五阿哥嘉亲王颙琰就被乾隆钦封为“大将军王”,刘墉则被秘密任命为钦差大臣。两个人分头准备了将近十天,然后就择日离京了。颙琰是带着从北古口提调来的十万大军开赴云南前线的,而刘墉这次则是领着几个亲信微服前往。 刘墉在丰台大营和颙琰分手后,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南京。可是刚到保定就从北京传来了噩耗:太后老佛爷升天了! 刘墉作为一个军机大臣,又是两代蒙受皇恩的人,就是现在也是乾隆的股肱之臣,按照制度,他是一定要回北京筹办太后的丧事的。但是乾隆的上谕几乎是和太后升天的消息同时到达的,还没等他吩咐手下人调转马头往回走呢,就突然接待乾隆的上谕。乾隆在上谕里让他不必回京吊唁,也不用想着筹备太后的葬礼,要加快速度赶到南京去查办和珅。 刘墉一下子就懵了,要说乾隆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拿掉和珅,那也不用如此急切啊!乾隆是个大孝子,太后升天这么大的国事乾隆竟然不让他这个军机大臣回京去筹办,这也实在是太有点反常了! 刘墉心里虽然对乾隆的做法不理解,但是他也嗅到了一点残酷的气息,那就是谁一旦危害到了大清的江山社稷,那乾隆是绝不会手软的,任你是皇亲国戚或是封疆大吏!现在刘墉也只能遵旨行事,接了上谕之后,朝北京的方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又为皇太后默哀了半个时辰之后,然后一咬牙一跺脚就果断地翻身上马,吩咐钦差行辕的人:“全速前进!” 十一月的北方天寒地冻,一过了石家庄,就开始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越往南走这雪下得就越大。放眼望去,山川大地一派银装素裹,却又好像在为刚刚去世的皇太后戴孝致哀。天空中狂风怒号,风雪交加,云层里偶尔现出的苍白的太阳也只能人们带来一些渺茫的希望,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温暖和慈祥。 可是,就在这天寒地冻,飞雪纵横的时刻,刘墉还是不敢耽搁,有时候风雪实在太大了,就到附近的驿站上暂避一时,稍作安顿之后,天一见好就立即上路了。 一边走着,刘墉是耳边不时地回响着那天他和乾隆的对话。 “刘墉,朕现在就任命你为钦差大臣,十日后前往南京查办和珅;朕这次授你临机专断权,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特别的举动,不必请旨!” “皇上,现在就查办和珅恐怕对整个朝局不利啊!何况这几年和珅作为咱们大清的财政大臣,也着实为朝廷解决了不少难题;现在驻扎在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部,准噶尔的张广泗部,大小金川的总兵额森特,还有此次十五爷的征缅之战,这哪一项不是得金山银山才能支持下去啊!” “刘墉啊,你糊涂!当初朕看着和珅是个理财的好手,只想让他在南京给朕署理天下钱粮,可是现在他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国法不容的地步了!如果再不铲除,日后恐怕要比边疆上的外患更为严重,——和珅在南方几个省大搞奇异之术,四处笼络人心,拉拢地方上的各级官员,一旦生出叛逆之心来,那可是我们大清的灭顶之灾啊!” “那微臣这次到南京以一个什么罪名缉拿和珅呢?” “我说刘墉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听着,你此次查办和珅并不是要把他锁拿进京就算完事了,如果朕真的只是想杀了和珅,那直接给尹继善下一道上谕就能把和珅给杀了!——朕是要你想方设法地把和珅这两年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全部搞清楚,他掌握着我大清一多半的钱粮,把他拿了之后要尽快再派个得力的人执掌他的财政衙门,千万不能因为拿了和珅而弄得什么都没了头绪!” “皇上,臣明白了……” “你这次离京带上朕的金牌令箭,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驻扎在两江的所有的军队!” “这次我要是拿不了和珅,看来也没法回京交旨了……”刘墉暗暗地想道。 就在此时,就见前方的风雪之中跑来一匹快马,尽管那匹马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但是马背上的那个人还在拼命地用马鞭子甩打着马屁股。这匹马眨眼之间就到了他的钦差仪仗队前面,刘墉仔细一看原来是他派出去的一个心腹叫施宝林的。 这时那施宝林已经翻身下马来到他的马前,向他见过礼之后,先是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才禀报道:“刘中堂,在下已经在济南见到了黄天霸,向他传达的中堂大人的命令,现在黄天霸已经率领着他的十三太保火速去了南京,估计十天后即可见到两江总督尹继善;刑部的那五十名捕快也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从水路去了南京,她们会按照计划在扬州与大人会合;另外大人到扬州后下榻的客栈也已经全部安排就绪了!” “好,你现在马上去见江苏巡抚闫镜明和浙江巡抚桑治平,把我这两封信亲手交给他们!”刘墉在马上道。 “在下遵命!”那人答应一声站起来接过刘墉递过来的信,然后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和珅啊,和珅,不是我刘墉心狠手辣,而是皇上不能容你啊……”刘墉在马上自忖道。 刘墉一路之上就这样调兵遣将,忙得是热火朝天,可此时远在南京的和珅却悠闲自在,丝毫没为了此事而有一丝的手忙脚乱。 十一月的江南,虽然也冷,但是却不似北方那样彻骨,就是飘了一点小雪,那湿润的南风里还多少带着一丝的暖意,——现在和珅就正和刘全迎着细细的小雪,悠闲地走在南京的大街上。 “老爷,昨天接到北京成亲王府派人送来的信儿,说是皇上近日极有可能派刘墉到南京来,这刘墉也极有可能是冲着咱们来的!——老爷,我们可不能们不防啊!”刘全凑到和珅的身旁笑着说。 和珅翻着手里的那把檀木扇子,笑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没有一点儿情趣啊,没看见老爷我正在赏雪吗?” “是——是……等老爷赏完了这雪景儿咱们再回去慢慢地商量!”刘全谄笑道,“——要不……奴才陪着老爷到苏姑娘那儿瞧瞧去?” 和珅心里一乐:“这小子真***算是把我看透了!”于是一点头,笑道:“头前带路!” 刘全一边在前边走着,心里一边暗自嘀咕:“这主子真厉害,都快大祸临头了,还有心思想着去泡妞……” 这几乎都成了一种习惯,和珅每次办完一件大事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苏琪儿,说是在的,他见了苏琪儿也不仅仅就是为了打情骂俏,还为了一见到她浑身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 苏琪儿刚一开始还向他打听王雨珠和柳盈盈的事,可自从上次和他有了那番肌肤之亲之后,就再也对王雨珠她们只字不提了,只是一味地对他好,还真有一种“只要拥有何必天长日久”的风范,——这真是一个标准的情人应该具备的职业道德啊! 这个苏琪儿也许就不应该生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她的言行举止,还是穿衣装扮,和珅都觉得她身上具有一种现代(二十一世纪)女性的风韵,这还让他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泡妞的感觉。 上次他把苏琪儿摁倒床上,当褪下她的裙子和贴身衣裤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苏琪儿的里面穿着一片又薄又窄、充分露臀的内裤,根本不同于同时期的女孩穿的那种又宽又大的亵裤,那份风情实在让他惬意十足。 现在他已经把亨利特尔那帮洋人弄得服服帖帖了,又把“盈珠银行”改组成了“中华帝国银行”,发行的纸币也经过了一次全面的改版;另外他还在“业余”的时间就任了“江南工商总会的会长”,可以说这几个月来忙得是手脚朝天,早想和那个苏美人好好缠绵一番了,现在正是细雪霏霏,暧昧芬芳的时刻,也是调情的黄金时间,于是他还没到苏家大院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呵呵……,刘墉你小子现在正忙着来南京收拾我;而我呢,现在还得想着赶紧泡妞去!——咱们还是谁忙谁的吧!”和珅在心里笑道。 107章 臀部魅力 苏家织纺里早就热火朝天了,现在这里的工作都已经开始按部就班地运转,和珅此时想见苏琪儿的心正切,也没有心思到工厂里和那些工人们打个招呼,于是绕过工厂的大门就直接进了苏家大院。 此时已经到了上午,按照现代的时间应该是上午九点多钟,不过天下着小雪,又是隆冬的早晨,苏家大院除了几个老仆人按时起来照应里里外外的大小事情之外,其他的人大部分都还在被窝里。自从苏琪儿的父亲苏景善去世以后,苏琪儿宽待下人,那些家人早就养成晚睡晚起的优哉乐哉的日子了。 这苏家大院对和珅来说早就是轻车熟路了,也不用家人通报,更用不着仆人带路。他来到大院西侧苏琪儿住的那座小楼前,看了看二楼上的那个充满无限诱惑的房间,领着刘全径直就上去了。 楼上静悄悄的,和珅刚要上前去敲门,门却忽然一下子就开了,女孩闺房的那种独特的气息迎面扑来,紧跟着苏琪儿的贴身丫环琴心懒懒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和珅和刘全两个大男人一大早就站在门口,小琴心一愣,随即道:“和公子,我们小姐还……” 刘全是干什么的,一看琴心的样子就知道苏琪儿肯定是还没起床,那他们来的可真是太巧了。 和珅心想:“——没有什么?——不就是没有起床吗,我要的就是这个时候啊!”一边美美地想着抬腿就往屋里走。 “和公子,我们小姐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现在还正睡着呢……”琴心伸手就想去拦和珅。 “琴心姑娘,你不知道啊?我们老爷找你们苏小姐有大事要商量,他们早就约好了,现在都已经过了时辰了,……我们做下人还是少掺合吧!”刘全一边笑嘻嘻地和琴心打哈哈,一边就把她拉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和珅心里笑道:“知我者刘全也!” 苏琪儿的屋里可真暖和,一进屋就有一股暖流浸遍了和珅的全身,他轻轻地穿过外间,蹑手蹑脚地就来到苏琪儿的卧室。闺房里光线暗淡,充满了无限的暧昧,透过那层薄薄的粉红色的轻纱,一眼就看到了睡在闺床上苏琪儿。 和珅一阵心跳,虽然他和苏琪儿早就有过肌肤之亲了,但是在她睡觉的时候,还从来没有亲近过她。——带着那种无限的好奇和男人强烈的窥视心理,他轻轻地用手掀开了床前的那层粉红色的轻纱。 外面的一束亮光透过窗帘,照射在了洁白色的床单上,更让和珅没有料到的是,苏琪儿竟然是裸睡,那优美的臀部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翘到了棉被外,正好映着那束亮光。一看那翘臀的弧线就是让男人最喜爱的那种水桃和苹果相间的形感。 和珅在前世的时候就喜欢女人的臀部,当初在北京也是凭着他对女人臀部的高度敏感才发现王雨珠和小媛是女扮男装的,也可以说是女人的臀成就了他和王雨珠那份缠绵!——女人优美的臀更容易激发男人的性幻想,对女人的这个部位和珅也最有研究,女人的翘臀对男人来说就意味着侵入。相对于苏琪儿身体上那些掩饰在棉被下又隐蔽、又有封闭和保护感的地方来说,这个充满着无限幻想的臀则向他意味着一种全方位的开放。 和珅现在才明白,正因为面对女人的翘臀,男人心里能被激发起来那种强烈侵入感,所以总是听到或见到在公交车或者地铁上一些男人趁机侵犯女人臀部! 此时他看着苏琪儿这种既有苹果的光泽感,又有水桃的圆润和曲线的美臀,一时间竟然呆住了,脑子里竟然开始幻想那种张开双手,沿着女人臀部的曲线向内滑动,滑向女人身体底部时的那种最享受的感觉了。 一阵意淫之后,和珅还是不肯惊动苏琪儿,他轻轻地放下那层轻纱,悄悄地坐在了床沿上。这时映在苏琪儿臀上的那束光亮隐去了,那露在棉被外的翘臀,也由刚才的雪白变成了古铜色,一霎时女人身体本能的诱惑到了极限。 和珅静静得沉浸在这无限陶醉快感之中,站着观望、品尝了一会儿,还觉得不够过瘾,看着苏琪儿的睡意正浓,于是就慢慢的伏下了身子,开始细细地欣赏起来。他想用手轻轻地体验一下苏琪儿身上的这处最饱满、最丰硕的地方的弹性,更想用牙齿轻轻咬几下,体会一下女人为我所有的那种强烈的心理满足,可还是忍住了,那无疑会把她弄醒。于是就缓缓地低下头,用鼻子开始在苏琪儿的臀部周围嗅了起来,幸福地感受女人身体上的那种原生态的气味和活力…… 就这样,苏琪儿优美的臀上所散发的那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女人味,竟然让和珅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怔怔地沉迷到了其中。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处子的体香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忽然看到苏琪儿大腿内侧的最光滑细软处,有了一层晶莹的湿润。 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就揭开了盖在苏琪儿身上的那层薄薄的丝绸棉被。一刹那,苏琪儿的胴体一览无遗了。 和珅是学理工的,无法用诗一般的语言来形容这瞬间的感受,只觉得苏琪儿那优美的身体,像一湾流动的水,像洒落的瀑布,也像夕阳下弯弯的河流,更像夜色里星光浩渺的湖水和春天里丝丝的雨雾。这种清新、自然、舒服的感觉一下子让他体验到了幸福的眩晕。 还没等欲望无限膨胀的他扑上去的时候,那玲珑剔透的苏琪儿突然一翻身,两条臂膀一下子就勾住了和珅的脖子,那娇嫩柔软、微微上翘的嘴唇紧跟着就吻了过来。 和珅刚想说“好啊,原来你就醒着”,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苏琪儿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舌就伸到到他的嘴里。 和珅心想:“还是那句‘无声胜有声’吧!”于是伸开双手就抱住了她纤细、灵活,而又动感柔力十足的腰,两个人一下子就忘情地滚到了床上。 这真是一场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盛宴,与其说和珅是在亵玩,倒不如说是在尽情地品尝。苏琪儿平时那传情亮泽的眼神此时已经变得扑朔迷离了,灵动饱满的双唇不断在在和珅的脖子上贪婪地舔吮着;刚开始她那两条修长、浑圆结实的大腿还紧紧地合拢着,后来到了动情处,双腿便把那扇神秘的门打开了,暗器一般的美腿紧紧地缠绕在了和珅的身上。纤弱、柔软、细腻的感觉一起向他袭来。 就这样,两个人在对方的身体之上大施魔掌之后,和珅咬着苏琪儿的耳垂充满挑逗的问道:“我想到里面去,行吗?” “不行……”苏琪儿吻着和珅的小嘴停止了,嘴角微微上翘,满脸娇媚地看着他。 “不行……你能挡得住吗?”和珅两只手握着苏琪儿那弹性十足的臀瓣,淫笑道。 “那你还问……” “你的这里已经开始欢迎我了……我不进去,它会馋得流口水的……是不是?” “你坏死了——”苏琪儿一怒嘴,可是她的双手却紧紧地搂住了和珅的腰,腿也不由自主地顺势一张,苗条而略显凹形的腰部向下一动,平坦、柔美的小腹向上一顶,来了个大胆的迎合动作。 “嗯……哎哟……你把它顶折了!”和珅咬着牙叫道,“……来,用手握住,把它领进去……” “行了……你用力才能进去——” “……舒服吗?” “舒服……就是有点疼……你慢点儿……” “行吗?” “……不疼了……你快点吧……”接下来苏琪儿喃喃地低语声就变声了欢愉的呻吟了,双手也情不自禁地在和珅的胸前抚摸,腰也开始有有节奏的扭动起来。 “你上去吧……”和珅道。 “不……你真不正经……不——” “上去试试,比这样还舒服……” “不!” “上去——”和珅双手抱住苏琪儿的纤腰,身子向下一翻,就让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你动一下……舒服吗?” 苏琪儿那双又白又嫩的双手伏在和珅的肩头,刚开始只是扭动纤腰来求得快感,后来忽然挺起了身子,向后一甩光润的秀发,就开始上下运动了…… 全身心的投入和交融,在酣畅淋漓之后,更让他们得到了心理上无穷的满足和放松。 初承雨露之欢的苏琪儿在几次剧烈的呻吟和求救之后,和珅才达到了欢乐的顶峰,在飘飘欲仙中又美美地睡着了。 “和公子,起来了!”不知到了什么时候,苏琪儿已经穿好了贴身的小衣,乌黑的秀发散在胸前,那双纤纤素手在和珅的胸前轻轻摇晃着。 “你就让我在你这床上睡会儿吧……”和珅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美得让人窒息的苏琪儿。 “今天我已经和工人们说好了,要给她们发工资,可不能误了时辰啊!——你不是经常对我说要对工人们讲信誉吗?”苏琪儿凑到和珅的耳边温柔地说。 和珅被她嘴里呼出的那股香甜温暖的气息撩拨地舒服无比,伸手又把她搂在了怀里,狠狠地在她娇媚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笑道:“不就是给工人们发钱吗?用得着这么着急,天不是还早吗?” “你不知道,每次发薪,财务处的人都要忙活大半天,我还要在一旁催促着;有时零钱不够,还要派个人到银行去换……”苏琪儿此时已经从刚才的甜蜜中苏醒了过来,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平时的角色。 和珅听到发薪,忽然想起前世的那些单位让银行代发工资的事了,于是笑道:“今后咱们干脆在发工资的时候给他们开一个条子,让他们到银行去领钱不就行了,咱们‘中华帝国银行’里的零钱有的是啊!” “好是好,可那样岂不是让雨珠和盈盈二位姐姐太费事了……”苏琪儿冲着和珅笑着说。 “不会的,他们那里人也不少,这种事也正好让她们锻炼锻炼业务;有些工人的钱暂时花不着,也会存在银行里,这样既安全又可以得点儿利息,又为她们的银行增加了存款,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和珅道。 “那咱们就试试?”苏琪儿一脸兴奋地说。 “试试就试试——”和珅说着一看苏琪儿内衣里那对柔挺的乳房还在不停地颤动,刚刚下去的情欲顿时又被激了上来,一翻身就又把苏琪儿压在了身下,口中笑道:“那你也再让我试试吧——” 108章 准备迎战 一直到了下午,和珅才浑身舒坦地从苏家大院里出来,刚想问问刘墉的那事儿,刘全就上前来向他汇报:“老爷,刚刚接到北京传来的消息,在筹办太后丧礼期间,皇上对几个朝廷大员做了一次重要的调整。——首先是调青海的岳钟麒老将军回京任直隶总督,大小金川的总兵额森特回北京出任九门提督,皇上的驸马爷多伦被任命为丰台大营的提督;另外西山锐键营还换了一名叫恩宝的副将,密云驻军统领由嘉亲王的包衣奴才苏尔哈担任了!” 和珅一听乾隆竟然在国丧期间采取了如此大的动作,刚想问问刘全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刘全面色沉重的说:“老爷,还有一个消息:两广总督李侍尧已经奉旨进京了,听说还要把他撤职查办、交部议罪呢!” 这个消息更让和珅感到有些意外,那李侍尧的死活他倒是不放在心上,关键是李侍尧在广州和他走的是同一条路,执行的也是同样的经济政策,只是在做法上有些大同小异罢了。现在忽然就要被朝廷治罪查办,这不能不说是对他下手他的一个前兆,于是问道:“那由谁接替李侍尧出任两广总督呢?” “嘉亲王的老师,朱珪朱大人。”刘全道。 “原来是那个老顽固啊……”和珅自言自语道。 从朝廷的种种举动来看,局势越来越明朗了,乾隆是要对他下手了。 ——说是说,闹是闹,但是‘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也是和珅一贯的作风,为了打好这一仗,一回到瞻园,他就开始精心地准备迎战了。 首先是兵的问题,现在他的“南京保卫团”已经发展到了一千多人,当初成立的时候一是为了维护南京的治安,另外也为了给他自己培养一支嫡系部队,以防不测。现在看来维护南京的治安那已经是完全没有必要了,这个番号也该改一改了。 对部队上的那些繁琐的建制,和珅根本就不清楚,至今还不知道一个团、一个师到底有多少人,至于中校、上校、中尉、大尉、大将什么的就更不知道了。他只记得小时候下陆战棋的时候,那上面最大的是司令,下面是军长、师长、旅长、团长什么的,除此之外是一无所知,要说让按照现代军队的编制重新组建一支部队,那还真是办不到。想来想去,干脆就按陆战棋上面的那个办法就得了,又简洁又好记,谁的官大谁的官小一目了然,指挥起来也方便。 关于这一千多人的部队的番号还是个问题,叫个什么队什么团的听着穷气,叫的大了又有点儿自吹自擂,也名不副实,自己也心虚。绞尽脑汁地想了大半天,后来才决定把这支部队由原来的“南京保卫团”改为“中华帝国第一军”,虽然人数达不到一个军的数量,但是这也为以后的发展留足了空间;刘全任军长,下设001、002两个师,每个师五百人,由谢飞剑和杜子杰分别担任两个师的师长。 刘全经过这几年的打磨,出任军长也有些风范了,接下来的那些小事,诸如军规军纪、武器配备、如何协调作战和下一级的军官如何安排等问题都能一一料理了,这些自然也不用和珅去费心。 和珅知道这一千多人虽说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但是真要和清廷的上百万大军比起来,那无疑是以卵击石,弄不好一仗下来就全军覆没了。但是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分析,乾隆还不想对他直接动武,要不就不会派刘墉这个老谋深算的文官来南京了,干脆派个大将军带上几万人过来不就完了吗?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对付刘墉,如果能把刘墉给拉下马,说不定还能为自己争取一些壮大的时间。但是刘墉可不比那个阿桂,有时候这个老谋深算的文官比那些打打杀杀的武将更难对付,上次在河南开封府和珅就初步领教了刘墉的手段,虽然侥幸获胜,但是也着实佩服刘罗锅子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非凡手段。 刘墉如果还记得当年那一箭之仇,这次肯定就是有备而来,那就更不好对付了!——稍有疏忽,那立刻就得翻船!但是他还不知道刘墉这次出招用的什么套路,所以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除了加强防范外,就只能密切注意南京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那个东海上的小岛也被崔明父子弄得像模像样了,后天最后一批建筑材料运过去之后,第一期工程就该竣工了。有了这条后路,他就有了底气:大不了来他娘的一个鱼死网破,实在不行,老子就***到海上去! 为了做到精益求精,和珅在这些事上还想来个集思广益。到了晚上,在他的主持下就召开了一个扩大会议,参加的人员也都是这几年来跟随他的亲信,因为这些人都是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也干过,于是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大家按照次序刚一座下,他就把情况向大家做了一个简短的说明,着重强调了钦差大臣刘墉不日即将到达南京,这次说不定还会和朝廷兵戎相见,情况是万分危急,希望大家各抒己见,谈谈自己的想法。 杜子杰因为在上次攻打小岛的那一战中立了大功,在和珅面前也算是个红人了,此时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一听乾隆要对他们下手,“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和珅一拱手道:“和大人,我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干脆跟他们大干一场也就得了!” “对,谁怕谁啊,到时候咱们先把南京给占了,把缴获洋人的那些火炮往城头上一架,任他来多少人咱们都不怕!”谢飞剑胸有成竹地说道。 和珅刚在心里刚想起了“一介武夫”这四个字,就见刘全站起来道:“怕,咱们怕过谁?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现在主要是咱们的人马有点儿太少了,要是能想个办法把咱们的‘中华帝国第一军’快速发展起来就好了!” 柳盈盈和王雨珠今天也被特意请了过来,她们一听刘全这么说,王雨珠倒没多大的反应,可柳盈盈却忍不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也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第一次能在这种场合发言,那刘全还没说完她就嚷道:“刘全,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能把一千人在一夜之间变成一百万人,那咱们还愁什么呢?”说完小嘴一撅,气呼呼得看着刘全。 刘全一愣,他虽然在和珅面前是个彻头彻尾的奴才,可是在这些人当中除了和珅就最属他的官大了,没想到这平时叽叽喳喳的柳盈盈当场就给来了个下不来台;要是换了别人,他早就火了,但是他知道这柳盈盈跟和珅的关系,虽然不能保证她日后会变成和珅的大太太,做他的女主子;但是混上个姨太太,他估计这个盈盈姑娘是没有问题的!——姨太太那也是太太啊,他哪惹得起啊,于是急忙笑嘻嘻地说:“盈盈姑娘,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说得对不对请你多多包涵,具体怎么做,那还要听老爷的吩咐!” 柳盈盈还想接着高谈阔论一番,忽然在和珅身旁站着的一青站了起来,向和珅道:“和大哥,如果你想和清廷决一死战,我有个办法!” 109章 三个太保 和珅一看行啊,虽然这些人的水平都不高,但是一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能够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地同仇敌忾,也真够义气了,于是微微一笑,问道:“一青,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出来!” 一青走到和珅面前,灯光映衬着她美丽的脸庞,只听她轻轻地道:“别的我不知道,如果和大哥想着在短时间内发展一支军队,我倒有个办法!——白莲教的一个副教主现在正领着十五万人在湖北和清军作战;这个副教主因为和教主在几件大事上有了分歧,两个人之间也有了隔阂,加上他作战连连惨败,所以一心想着让朝廷招安。可是那些满清的狗官们只想着屠杀白莲教徒以邀功请赏,根本不顾那些人的死活,到现在听说双发还对峙着,如果和大哥能给他们一条活路,我想他们一定会投靠和大哥的!” 和珅一想这倒是个好办法,刚想再问问具体的情况,没想到柳盈盈又开口了:“一青,你别给和大哥出这样的馊主意好不好,那白莲教的人靠得住么,他们拧成一股绳跟朝廷打了这么多年,能一心一意地归顺和大哥吗?让他们来南京,万一到时候他们突然对和大哥发难怎么办?” 和珅一听这柳盈盈虽然是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但是说的这些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就对着一青微微一笑,让她接着往下说。 一青跟刘全不一样,她眼里只有和珅,并不在意柳盈盈的态度,见和珅冲她微微一笑,就旁若无人地接着说:“和大哥对于白莲教的那些人大可不必担心,虽说他们是加入白莲教,跟着几个领头的和朝廷作对,看似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其实他们都是一些在家难以糊口的百姓,出来背着祸灭九族的罪名跟着造反,谁也不想着能改朝换代,都是为了能混口饭吃!要是真能让他们衣食无忧的话,我敢保证,就是高官厚禄在前面诱着,他们也不会造反的!——其实最想高官厚禄的就是那几个头领,如果和大哥能想办法把他们几个收服了,下面的人,还不是跟着谁就听谁的,吃谁的饭就给谁卖命?” “太精辟了,太有道理了!——官逼民反,那是一点儿都不假啊!”和珅心中一阵赞叹,笑道:“一青,如果咱们要收服白莲教的话,你看派谁去合适呢?” “我可以带路,到了他们的地盘上我懂得白莲教内部的规矩,也保证能见到那个副教主。但是就怕他不相信我,和大哥最好能派个可靠的人和我同去!”一青道。 和珅一开始想派刘全去,但是一想这南京说不定马上就会天翻地覆,到时候也离不开刘全。他正在犹豫,只见梁健站起来道:“和大人,我跟着一青姑娘到湖北走一趟吧!” 刘全一看这么重大的事怎么能让梁健抢了先,于是冲梁健一笑:“你还得在府上带着人保护和大人的安全呢,我看还是我和一青姑娘一起去吧。” 和珅道:“不要再说了,还是让梁健去吧!咱们的部队刚刚改编完毕,还有好多事需要刘全你在南京照应着,一旦有了事,到了关键时刻还要你跟着我拼命呢!” 和珅一说出这样的话,刘全就不能再和梁健争下去了,众人都静静地等着和珅下一步如何安排。 和珅刚想把一青和梁健单独留下来好好商议一番,就听一青道:“和大哥,还有个问题你要做好准备!” 和珅笑道:“什么问题?” “和大哥,如果真的能把白莲教的那十五万人弄到南京的话,让他们驻扎在什么地方,和大哥还要早作安排,总不能让他们大张旗鼓地进驻到南京城里吧?——还有,这十五万人可不好养活,每天都是一笔大开销,以前我在白莲教的时候,他们都分派了专人到处筹集粮饷,有时候一个月就得偷偷抄好几个贪官的家,还得抢几个大户人家的家产才能维持下去!”一青道。 “这不成问题!”突然有个柔柔的声音道。 大伙一看是坐在和珅旁边的王雨珠,自从她来了之后,都快两个时辰了,还没说过一句话,现在一说到钱粮的事,没想到她居然给大家打了包票。 和珅一看的王雨珠说了话,就知道钱粮这方面是没问题了。因为他这几年无论是在苏家织纺的收入,还是和洋人做生意赚来的钱,还有财政衙门的各项收入几乎都放在了王雨珠和柳盈盈负责的“中华帝国银行”里,实际上这两年王雨珠就是他的财政部部长。 王雨珠接着道:“其他具体的事我就不用再说了,只是向大家说明一下:以我们现在的财力别说是供养十五万人,就是再有十五万人也绰绰有余!” “白莲教的军队驻扎在什么地方也不成问题!”杜子杰道,“以前我们占山为王的那一带全是高山密林,别说十五万,就是一百五十万藏到那里,别人也看不出来!何况就在南京附近,这里一旦有个什么事,只要和大人一声令下,半天的功夫就能开进南京城!” 和珅一看这真是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啊,刚想宣布散会,明天就分头准备去,忽然见一青猛一转身,一个箭步就出了客厅,到了院里身子一纵就上了房顶。 众人大惊,但是和珅在瞬间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房上有人,不是偷听他们会议的内容就是要伺机对他下手。这还了得,如此机密的会议一旦让人听了去,岂不是要坏了大事?一想到这些,和珅顿时感到了一阵寒意:莫非是刘墉的人,他已经到了南京? 想到这里他冲着梁健和杜子杰、谢飞剑命令道:“你们快去帮一青;刘全,传令下去,不准放走一个!” 杜子杰他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房顶之上传来了一阵阵兵器的撞击声,然后就看到房上“扑腾、扑腾”扔下来几个人。大家急忙跑了出来,这时早有士兵点起了火把,众人借着火光一看,地上躺着两个身穿夜行衣的人,看样子身上都受了伤,想站也站不起来,只能手刨脚蹬地一边挣扎一边呻吟。 “拿下!”和珅大喝一声。 和珅话音未落他身后就过去七八个警卫团的人,上去就把那两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咣”的一下就扔到了和珅的面前,喝道:“跪下!” 这时杜子杰他们也已经上了房,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乱打,时间不大,“扑腾”又扔下来一个。 “一共是三个,全抓住了,请和大哥发落!”一青从放下跳下来,走到和珅跟前道。 这三个人根本就不服气啊,虽然被擒住了,但是嘴里还是不干不净的骂着,三四个士兵对一个也把他们摁不到地上。 杜子杰一看就急了,走过去照着他们的腿上“咣咣咣”就是几脚,那几个人再也挺不住了,“腾腾腾”的就硬生生地跪在了和珅面前。 “你们是干什么的,又是谁派你们来的?——这瞻园是我们大清的国库,是天下的钱粮重地,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和珅问道。 别看刚才他们闹得挺凶,可是现在和珅一问话,一个个却把头一低脸一沉,倒成哑巴了。 刘全刚想过去吩咐大刑伺候,杜子杰向和珅拱手道:“和大人,我认得他们。他们是金镖黄天霸的徒弟,十三太保里的前三位,——那个大个子叫贾富春,那个长脸的是蔡富清,还有那个胖子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爪王’黄富光!——他们都是清廷的爪牙,这些年跟着黄天霸平山灭寨,专门网罗天下的英雄好汉,江湖上的人把他们都恨透了!” “黄天霸的十三太保已经到了南京……”和珅想到,“看来刘墉已经下手了!” “我不管什么‘铁爪、铜爪’的,我就不信他们的嘴就这么硬!”刘全说着就吩咐跟前的士兵:“给我抬刑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哪一路刀枪不入的英雄好汉!” “慢!”杜子杰一摆手就止住了那些士兵,回头对和珅道:“和大人,这些人都是铁嘴钢牙,对他们用刑,轻了根本就不管用,重了人就废了,我看还是和大人拿个主意怎么处理吧!” 要说黄天霸,和珅记得在前世上小学的时候就看过连环画《金镖黄天霸》,那时候也挺佩服黄天霸和他的那几个徒弟的,没想到如今真的和他们干上了。 动大刑废了他们或者直接要了他们的小命,不是和珅下不了手,而是觉得没那个必要,眉头一皱就有了主意,冲刘全道:“明天往小岛上运货的船不是就要出海吗,干脆把他们先押在岛上,适当的时候再让他们干点儿重活!告诉崔明,一定要严加看管,如果让他们几个给跑了,我可要拿崔明问罪!” 110章 客栈密谋 十天后,在扬州的“碧波轩客栈”里,钦差大臣刘墉和两江总督尹继善进行了一次秘密的会谈。 尹继善是在两天前接到刘墉以钦差的身份写给他的亲笔书信的,无论是私交还是公务,他都不能耽搁。于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即从南京出发,在第二天的早晨就准时赶到了扬州,一下船就直奔“碧波轩客栈”去见钦差大臣刘墉。 两个人都是老朋友了,一见面,尹继善先请了圣安,刘墉带天子受了大礼之,然后把随行的人员都支出去之后,两个人就开始称兄道弟的促膝长谈了。 尹继善长刘墉二十四岁,刘墉常常称他为元长兄,而尹继善是随和之人,又和刘墉的父亲刘统勋有交情,也是一半的长辈身份,所以就直称刘墉为崇如。 “元长兄,小弟此次奉旨前来南京,主要就是为了查办和珅一案,这么远把你从南京请来,也是怕打草惊蛇,还想着请你这个前辈指点小弟一下,好让我能尽快回京交旨!”刘墉开门见山地道。 尹继善和刘墉比起来更是多了一份沉着和冷静,他浸淫官场多年,大风大浪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一看刘墉的神色就知道,这个如今在乾隆面前红的发紫的青年俊才就是要志在必得,也非得把和珅拉下马不可。但是尹继善比刘墉更了解和珅,虽然刘墉这次是奉旨而来,但是要想着一举把和珅拿下,也并不见得就能能把事情办得干净利索。 要说是一般的案子,就是刘墉不向他求助,到了南京他也会全力相助,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虽然他们也称得上是挚交,但是和珅毕竟是他带到南京的,和珅的发迹也有他的一份“功劳”,现在乾隆又要除掉和珅,如果事情闹大了会不会把他也扯进去?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一点尹继善十分清楚,现在刘墉的身份是钦差,是代表朝廷代表乾隆来的,所以他的心里就有了保护自己的想法了,一见刘墉如此坦率,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呵呵地说:“崇如啊,你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延清老大人办案,这么多年来,惊天的大案、要案哪一件不是在你手里水落石出的;这几年你又兼管刑部,办案的手段早就登峰造极了,我在你面前再多嘴,那恐怕就是班门弄斧了吧!” 刘墉当然不知道尹继善在这一刹那的瞬间就有了那么多的想法,听尹继善这么一说,还以为他是在谦虚呢,就诚恳地道:“元长兄,实不相瞒,皇上这次让我到南京来,可不仅仅是为了把和珅锁拿进京去问罪;皇上的意思是……要找个既可靠又精通理财的人先把和珅的那一摊子事儿揽下来,然后才能对他下手!”刘墉道。 “如此说来,皇上对和珅的某些做法还是默许的?”尹继善继续往外套刘墉的话。 “和珅是理财的能手,这整个大清朝的人都知道,这几年来他也确实为朝廷解决了不少的难题,至今北京的好多官员还都念着他的情呢,——就是我的俸禄银子也是在他和珅掌管了财政衙门后才跟着涨了几倍;户部再也没有因为钱的事发过愁,一有了花钱的地方就找南京要,所以皇上这次只是要把和珅撤职查办、交部议罪,并不是要把那个财政衙门给撤了,还想着把和珅的一些做法保留下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皇上认为他在南京搞的那一套把天下的人心都快网罗尽了,这毕竟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所以皇上才……”刘墉缓缓地说道。 “那你打算如何下手,以一个什么罪名来处置他呢?还有,谁接替和珅,你是否也有了可靠的人选?”尹继善接着问道。 刘墉这次见尹继善,一是想从多各个方面再了解一下和珅,再者就是打算让尹继善暂时先接替和珅掌管财政衙门,一见尹继善这样问,就笑道:“元长兄,这个重任也只有你才能胜任啊!!——雍正朝的时候,先帝爷就派你执掌过两江总督李卫的藩司衙门,那时候你就是出了名的理财高手;这几年虽然在两江任总督,但是始终还挂着户部左侍郎的衔儿,况且只有你跟和珅打交道的时间最长,由你接替和珅执掌‘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衙门’是最合适不过了!” 尹继善一听刘墉想让自己接替和珅,心里就是一哆嗦,暗想:“现在和珅的事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说不定皇上立即就要对南京的官场大开杀戒,我如果给人一个早就与和珅打得火热的印象,那可就要大祸临头了。到时候墙倒众人推,其他人不说,就是那帮御史言官们也饶不了我,况且和珅在南京的所作所为我都是知道的,日后皇上一旦追查起来,那我可就麻烦了。” ——这几年和珅虽然在南京呼风唤雨,但是尹继善也深知和珅的苦衷。那每天来要钱的几乎都排起了长队,哪一个都是十万火急,有些还是刻不容缓的紧急军情,所以谁也得罪不得!这个差事别说他不敢接,就是真当了这个财政大臣,怕过不了三天就得乱套,一旦弄得怨声载道,人人唾骂,最后再落个脓包、笨蛋的名声,那他尹继善在大清朝的官场上也就算是走到头了。 尹继善想到这儿,冲着刘墉微微一笑:“刘大人,这和珅在南京已经苦心经营了这么长时间了,那财政衙门里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就是当初从户部借调来的那些人也恐怕也已经成了他的亲信了,如果只是撤一个和珅,再派我这样一个‘空头县令’过去,也收拾不了那一大摊子啊!——和珅的那个‘中华帝国银行’的分行现在都已经开到了全国各地,每天和各地都有上千万银子的来往,我还听说北京就有好些人现在是只认和珅的纸币而不认龙头银票。如果我们在南京突然把和珅拿了,肯定会引起全国的震动!那些大商大贾和平民百姓的事儿,朝廷纵然不必过多考虑,但是如果边疆的战事受了影响:兆惠和海兰察在新疆吃了败仗,远在缅甸的十五爷的军饷要是供给不上,他再给我们发个阿哥的脾气,咱们谁能承担得了那个责任?到时候,朝廷给咱们头上按一个祸国殃民的罪名,恐怕咱们也是有冤无处诉啊! 还有,和珅的那个苏家织纺的生意也早就做到了海外,听说他还被那些大商户推举为‘江南工商总会’的会长了,说是江南,实际上那就是全国的商界啊!一旦查办了和珅,那些商贾们肯定也会认为朝廷要对他们动手了,到时候他们往后一缩头,这天下的赋税要是收不上来,日后朝廷一旦用起钱来,让咱们去找谁要啊?咱们都是军机大臣,这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也不能不替皇上想着啊!” 尹继善这番话说得不显山不露水,一下子就把刘墉给说懵了,那他委托尹继善的差事自然也就给他推了回来。其实尹继善说的这些他也考虑过,只是乾隆铲除和珅的心太切,他哪敢跟乾隆说这些啊! “这些也是实情,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呢?”刘墉问道。 一听刘墉这么说,尹继善就知道刘墉此次奉旨查办和珅,乾隆并没有告诉他该具体怎么办,最多也只是给了刘墉一个临机专断权,那么让他接替和珅署理财政衙门的事更不是乾隆的意思了,看样子完全是这刘墉的自作主张!弄明白了这些,他就知道自己在这件事里应该扮演一个什么角色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让自己从这件事里跳出来,于是笑道:“这样的大事咱们做臣子的如何敢自专呢,恐怕还是要请皇上乾纲独断啊!” 刘墉一听尹继善的话就知道尹继善是想要乾隆一个明确的旨意,如果现在就让他帮自己出手拿和珅,恐怕是请不动这位大神啊,于是一伸手就从怀里把乾隆授给他的那个金牌令箭拿了出来,勉强一笑道:“元长,你怎么也跟我打起擂台来了,这次我拿不了和珅,恐怕是回不了京啊!” 尹继善一看刘墉竟然带着乾隆的金牌令箭,于是赶紧起身跪下,朝着那金牌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起来发现刘墉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就急忙解释道:“我也不过是替你着想,担心你被这件事给连累了!既然这么说,那就请崇如老弟给个章程,如何下手,你就发个话吧!” 刘墉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为了不引起和珅的警觉,我打算请你出面,先把他请到你的总督衙门里,然后我就把他当场拿下;他的那些手下虽然能干,但是见不了和珅的人,恐怕也就成一盘散沙了,随后我的人就进驻瞻园,来他个底朝天的大清理!他和珅办事虽然称得上是滴水不漏,但是如果认真倒腾起来,这几年恐怕也有许多说不清的地方,到时候先给他按上一个罪名,往大牢里一送,是杀是剐那咱们就只等皇上的一句话了!” 尹继善听了刘墉的话,一阵寒意袭上心头: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如此阴损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啊,看来和珅这次是难免一死了! 111章 白莲特使 刘墉和尹继善在扬州的那次秘密会面虽然安排的万分机密,但是还是被和珅的人知道了,就在他坐在在书房里正想着如何对付刘墉的时候,刘全进来了。 “老爷,据咱们布置在总督府周围的暗哨和安插在码头上的心腹传过来的消息:尹继善离开南京后就直接去了扬州;我派过去的人一直跟着尹继善到了扬州,现在他们派回来送信的人到了,老爷是不是要见一下?” “好,快让他们进来!”和珅听了这个消息后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说话间刘全就领着一个人进了他的书房,那个人一看就是个暗哨、间谍之类的打扮,见了他先恭恭敬敬地施礼,然后又小心谨慎地往旁边一站,等着他问话。 和珅往椅子上一坐,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你们一直跟着总督尹大人到了扬州?” “是!”那个一见他问话,赶紧站出来冲和珅拱了拱手。 “那尹大人到扬州后又去了什么地方?” “回大人的话,尹大人的船是在顺风码头靠的岸,一上岸他就带着人直奔扬州城西的一个叫‘碧波轩’的客栈;我们也想跟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客栈周围早就安排了暗哨,尹大人这次也带去了一百多个亲兵,我们担心被他们发现了,所以不敢靠得太近,只好在远处盯着。就这样一直等到尹大人出了客栈回到了南京。我们亲眼见尹大人进了总督府之后,他们几个又回码头去了,我这才回来向刘军长汇报!” “刘军长?”和珅一愣,但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那不是说刘全吗,于是笑着问:“据你们对那家客栈的观察,尹大人这次是去干什么?” “具体的情况我们不敢肯定,不过看客栈的周围戒备森严,明兵暗哨都有,所以我们初步断定,尹大人可能是去见一位重要的人物了!” “你们还看到了什么?尹大人进去之后多长时间才出来?” “也就是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尹大人就急匆匆地从客栈里出来了;我们想把这个消息尽快地报告给刘军长,所以就在后面跟着尹大人回来了,一路之上还是担心被发现,所以也不敢靠的太紧,其他的情况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 “好,你们这次做得很好!——刘全,吩咐下去重赏他们!”和珅道。 “是!”刘全答应一声就让那个人出去了,然后他又在门外一站,随时等着和珅的召唤。 和珅想道:“看来这尹继善肯定是去扬州见刘墉了,如果这次他们要联合起来对付我,那可就更不好对付了!”想到这儿就冲门口喊:“刘全,你过来!” “老爷,有什么吩咐?”刘全进屋问道。 “从现在开始,把你所有可靠的人全都派出去,密切注意南京的一切可疑情况,尤其是尹继善的总督府和外地通往南京的大小道路和各个码头!——今后凡是进入南京城的陌生人,要仔细观察,发现形迹可疑的,先把他跟死了,然后要立即向我报告!”和珅果断地对刘全命令道。 还没等刘全出,只见杜子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高兴地对和珅道:“和大人,梁健和一青回来了,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衙门,正在前厅等着你接见呢!” “啊!”听到这个消息,和珅真是又惊又喜,这湖北大别山一带离这南京少说也有个千八百里的,一青和梁健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竟然打了个来回,这也真称得上是奇迹了,于是吩咐杜子杰:“马上让他们来见我!” 杜子杰刚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回来了,问道:“这次跟着一青和梁健回来的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估计他们是白莲教派来的,要不要也让他们一块儿来见您?” 居然还有白莲教的代表,这倒是出乎和珅的意料,不过既然白莲教把代表都派来了,看来这件事就有商量的余地,于是吩咐道:“那三个白莲教的人先不用过来,你先安排他们休息,然后好好招待,等我见过了一青和梁健后再做安排!” “是!”杜子杰转身而去。 一青和梁健这一趟可真是风尘仆仆,等他们俩一进了书房,和珅简直有点认不出他们了,离开南京时他们还是一对“金童玉女”,可现在几乎变成了两个衣衫龌龊不堪的陌生人了。梁健还好点,尤其是一青看着让他心疼,但是现在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于是就让他们坐下,吩咐上茶,先让他们稍微缓了口气就开始详细地问了起来。 于是一青和梁健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和珅汇报此次湖北之行的情况了。 “和大人,我们到了湖北的大别山一带,先是找了一个当地的农民给我们带路,再加上一青姑娘熟悉白莲教的各种暗号、暗语,所以就很顺利地见到了那个副教主!”梁健急不可待地向和珅禀报道。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一青插言道,“现在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打算在大别山一带合兵一处,扬言说一个月后要打一次大规模的围剿战!听说他们这次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着朝廷的粮饷一到,他们就开始用兵了!” “那白莲教准备的怎么样了,估计他们能打赢这一仗吗?”和珅问道。 “我估计够呛,现在都要进入腊月了,大别山一带的百姓早就已经被清军驱散了,白莲教的人马全部被赶进了大山里,这就切断了白莲教和当地百姓的联系,也断了他们的粮草供应!现在他们马上就要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虽然那个副教主在我们面前还大言不惭的说这一仗他们必胜,朝廷必败;但是据我看来,再过一个月,就是清军不去打他们,他们也会因为弹尽粮绝而自行崩溃啊!”梁健信心十足地道。 “我们向那个副教主透露了一下您的想法,刚开始他不相信,认为这是朝廷设的一个圈套,还要把我们扣下当人质,后来他们也许商量了一下,突然又同意了,并且还派了他们军中三个重要的人物跟着我们到南京来见您,其中一个就是副教主身边的白莲特使!”一青道。 和珅听完了他们的汇报后,立即吩咐他们下去先好好休息一下,他要去见那几个白莲教的代表,可是刚走到门口又回来了,心里在忽然间又有了一个滑稽的想法:“我这样迫不及待地去见他们,那会不会让白莲教的人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呢?这谈判也是一门学问,更要要讲究手段。那些国际上的谈判不是都讲究个级别吗,有部长级的,也有大使级别的,最高才是国家元首级别的;现在白莲教的副教主只是派来了几个代表,自己就这样慌里慌张地去接见他们,是不是级别不对啊?”想到这里就把刘全叫了进来,吩咐道:“我现在先不见他们,你去准备一下,等梁健和一青漱洗完了之后,你们三个人就代表我先去和他们谈谈!按照咱们最初商量好的办法和他们谈,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和不同的意见,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再见他们!” 刘全听了和珅的想法,刚开始还有些不理解,后来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于是也就按照和珅的吩咐立即去见那几个白莲教的人。 虽然现在都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但是和珅觉得他这样安排还是挺有派头的,——双方代表先初步磋商一下,看看能不能达成一致;然后找出分歧,随后再进行第二轮的会谈,最后再由他出面拍板定夺,自己也有点领袖的风范了! 当他还正品尝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中的时候,就见刘全跑了进来,对和珅道:“老爷,那几个白莲教的人真***不识抬举,竟然说我们不够格,他们要求直接跟你谈!” 和珅一听就火了,看来这是一帮不懂得谈判规则的人,真他娘的没劲,转念一想那领袖的感觉还是以后有了机会再找吧,于是吩咐道:“走,带我去见见他们!” 112章 决不招安 和珅带着刘全来到客厅,见白莲教的那三个人此时已经酒足饭饱,坐在客厅里正舒舒服服地喝着茶。他们见来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人,还以为又是和珅派过来的助手呢,于是就有个干瘦的老头冲和珅喊道:“快快请你们的和大人出来,我们要见他本人,除了和大人亲自前来,其他人来了我们谁也不和他谈!” 刘全一看这个老头嘴上的山羊胡一撅一撅的,浑身带着一种极其老练的精明,又见他对和珅如此大喊大叫,于是上前大喝道:“放肆,休得无礼,这就是‘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我们的和大人!” 那三个人一听刘全说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公子就是和珅,一时还有点儿接受不了,但是他们一看这个年轻人的举止间俨然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举手投足也和常人不同,于是也就相信了刘全的话,确认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和珅,只见那三个人一起站了起来,来到和珅跟前不卑不亢地道:“见过和大人!” “坐……坐!”和珅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把三个人又让到了椅子上。 “你们都是白莲教的教主派来的使者?”和珅微微一笑,问道。 刚才那个干瘦的老头喊得最凶,可是现在和珅一问话,他倒一声不吭,坐在那儿开始大口大口的喝茶了;还有一个穿了一身青袍,满脸都是络腮胡的大汉也是闷头坐着,坐在和珅对面的是个眉清目秀的白面书生,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举止间自然带着一份从容和镇定,他见和珅笑着发问,于是也冲和珅一笑道:“正是,我们就是副教主派来跟和大人商谈的代表。”说着用手一指那个干瘦的老头道:“他是我们教主身边的护法天尊刘洪过;那位大哥是我们白莲教白广堂的刘敬刘香主;在下白瑞,现在副教主身边充任白莲使者!——此次我们一起受教主重托来见和大人!”说完冲和珅拱了拱手。 和珅心中暗自称赞:“这个白瑞还真是个人物,身上的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自不必说,只从言谈之间就能看出此人是个毫不拖泥带水的人!”于是也朝他拱了拱手道:“那我们现在就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好,我们静听和大人的高见!”白瑞道。 “我的想法此次已经派人向你们教主说明了,但不知你们教主是什么意思?”和珅道。 “和大人,上次你派去的那两个人见到的只是我们的副教主,这次我们也是代表我们的副教主来的,并不是我们白莲教的教主!”白瑞见和珅一口一个教主的叫,所以赶紧给和珅纠正这个口误。 “好,那就称副教主!——那就请你们谈谈你们副教主的意思吧!”和珅道。 “我们副教主认为和大人开出的大部分条件我们双方都能坐下来谈,只是有一点我们不能接受,那就是和大人说的‘招安’,现在我代表我们副教主和驻扎在大别山十几万白莲教的兄弟向和大人郑重声明:我们决不接受朝廷的招安!” 和珅一听没弄错吧,当初一青就是说他们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一心盼着朝廷降旨招安,怎么现在又变卦了,要是不想着招安,怎么又派了这个白莲使者来。虽然他心里有万般的疑惑,但是脸上却没带出来,哈哈一笑道:“难道你们此番前来仅仅是为了给我传这么一句‘决不招安’话吗?” 白瑞也是哈哈一笑,看着和珅道:“和大人,我们白莲教的人都是顶天立地、响当当的英雄好汉,不像清廷的那些狗官,——只会和人勾心斗角,千方百计地想着算计别人!现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难道和大人这次真的是想着让我们归顺朝廷,一心一意地为鞑子皇帝效力吗?” “此话怎讲?”和珅内心虽然对白瑞的话赶到吃惊,但是还是不动神色地问道。 “和大人,既然你不肯把话挑明,那我就替和大人您说了,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海涵!——和大人是不是想让我们白莲教的那十几万弟兄投靠在你的麾下为你个人效力啊?” “接着说!”和珅冲白瑞点了点头道。 “我们听说现在和大人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现在乾隆派来的钦差已经离开了北京,估计过不来多久就会抵达南京,到时候恐怕和大人还是要麻烦一阵子吧!”白瑞笑道。 “你们知道的还真不少啊!”和珅道。 “我们岂止是知道这些,我们还知道乾隆想着如何对和大人下手呢?”白瑞道。 “愿闻其详!”和珅道。 “实话告诉和大人吧,这次乾隆并不想着跟和大人直接动武,只是想把和大人押到北京去交部议罪,这南京的什么财政衙门恐怕还要换个人来掌舵,这些和大人不会不知道吧!”白瑞也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和珅一听白莲教连这么重大的国家机密都知道,再看那白瑞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又想到刘墉此番和尹继善的那些鬼鬼祟祟的举动,顿时就觉得这个白莲教的白莲使者刚才的那番话决不是危言耸听,肯定有他们的说法,于是也不插嘴,还是笑着让白瑞继续说下去。 “和大人,你肯定不清楚我们是怎么得到的这些消息吧?”白瑞说到这里就有些神秘兮兮的了,“实不相瞒,我再向和大人透露一个消息:我们白莲教自从清廷入关开始就一直和紫禁城里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几十年来,我们通过各种渠道一直向皇宫大内输送小太监,以前我们送去的一些太监,现在有好些人都已经成了乾隆身的边有头有脸的人了,有几个还当上了各宫的总管太监,——那乾隆的一举一动岂能瞒过我们啊!” 和珅听到这儿就开始暗自感叹了,他以前经常听说白莲教行事万分诡秘,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连乾隆的身边都有他们安插的人,怨不得朝廷这么多年一直对白莲教用兵却没有结果,看来好多重大的决策还在酝酿之中就已经被白莲教的心腹给泄露了出去,等着前方的将士们知道了,那早就正月十五贴门神,——太他娘的晚了! “以前我们也心存幻想,期盼这朝廷能真心实意的对我们,但是从乾隆四十八年以来,朝廷对我们白莲教的政策就是‘坚决、彻底、干净’地剿杀,连那些军机大臣们也是这样的主张,地方上的其他各级官吏更是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对付我们,所以我们现在也就不想着招安的事了!——我们副教主的意思就是要跟着和大人同清廷决战到底,至死也不招安!——宋江被招安后,梁山好汉被奸贼尽数陷害致死,如果我们也走他那条路,岂不就成了三岁的娃娃了!” 就在白瑞侃侃而谈的时候,和珅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见这个白莲使者的话也告一段落了,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不知道你们的副教主对我们之间的事到底有多大的诚意?” “诚意?我们的诚意还用说吗,接到和大人的信后,我们教主就派我们从湖北千里迢迢地赶到了南京来见和大人,如果没有诚意,我们能那样做吗?——只是我们教主还不知道和大人有没有诚意呢?” 还没等白瑞说完,和珅就站起来道:“现在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已经在大别山一带开始合兵一处了,现在他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等着朝廷三百万两银子的军饷一到,他们就要对你们大举进攻了!” “那和大人的意思是……”白瑞欠起身问道。 “银子现在就攥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们要是有足够诚意的话,——他们能不能进山去围剿你们,那还不是我和珅的一句话?”和珅冷笑道。 白瑞他们一听和珅这一招简直是太厉害了,常言道“功高不过救驾,计毒莫过绝粮”,他们何尝不知?如果没有银子,朝廷的那二十多万大军还不是寸步难行,举步维艰吗?如果和珅扣着他们的军饷不发,不用白莲教打他们,那些自称是堂堂的天朝大军,不出数日就会土崩瓦解! “和大人,如果这次你真能让清军不攻自破,那我们就先替白莲教的那十五万弟兄谢谢和大人了,今后和大人要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效劳的,只要大人您吩咐一声,赴汤蹈火,我们在所不辞!”白瑞忽然站起身冲着和珅就是深深的一揖。 “为了看看你们的诚意,也为了我们双方的共同利益,现在我就有件事要你们去办!——如果你们把这件事办好了,朝廷驻扎杂大别山的那二十万大军不出一个月就会乖乖地撤走!”和珅冷冷地道。 “请和大人明示!”白瑞慷慨地说道,虽然他知道跟这些清廷的官员打交道有万分的危险,但是为了那即将被全部剿杀的十几万人的身家性命,这个险还是值得他们去冒一冒的。 “好!——那咱们就去我的书房里细谈!”和珅道。 113章 一网打尽(上) “刚才我说得那件事你们能办好吗?”和珅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白莲使者’白瑞说道。 “没问题,只要有和大人在背后给我们撑腰,这件事绝对不难办到!那就请和大人吩咐一声,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吧!——我们在那边有个分堂,少说也有几百个弟兄,个个都是好身手,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办得干净利落!”白瑞斩钉截铁地道。 “好,事不宜迟,那你们现在就去动手!——按照咱们刚才商议的那个办法,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接应你们的!”和珅说着就把白瑞他们送了出去。 “和大人请留步,咱们一言为定!”白瑞在门口站住回头冲和珅道。 “一言为定!”和珅笑道。 白莲教的那三个人一走,和珅却没有立即就去准备,而是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开始为自己即将要做得这件大事感到兴奋无比,虽说玩得有点儿过火,但是要真能做成了,不但能让乾隆顾不上对自己下手,还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同时也就把白莲教推上了绝路,日后他们也只有跟着自己往前冲了。——这的确是一石三鸟的妙计啊! 在自己的麻烦即将到来之际,给他们弄出一个惊天大案来,这叫做转移国人的视线,而他自己却能够趁机浑水摸鱼,说不准还能借此机会渡过难关,——这个办法和珅还是在前世跟克林顿学的,日本的小泉也经常玩儿这一手。 和珅正在为自己能够活学活用而兴奋异常的时候,杜子杰跟着刘全进了他的书房。 这刘全始终深信“礼多人不怪”的原则,再大的事也忘不了在和珅面前的礼节,只见他来到和珅旁边,先是弯腰一个见面礼,接着看了看和珅的脸色,然后笑嘻嘻地说:“老爷,杜子杰他们在城外一家偏僻的客栈里发现了几个可疑的人,我估计那就是黄天霸和他剩下的那几个徒弟!” 杜子杰朝和珅一拱手道:“和大人,我亲自在客栈外盯了两天,亲眼看到黄天霸从客栈里出来,所以我们肯定那家客栈就是黄天霸他们的老窝!” 和珅笑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让咱们给找到了!——那黄天霸他们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杜子杰道:“他们白天一般都是经过乔装改扮才出门的,昨天上午有三个人去了咱们的‘中华帝国银行’,开始在银行周围转悠窥视,后来就装成存钱的顾客去存钱;还有两个在今天下午去了苏家织纺;昨天晚上黄天霸还亲自出门,我一直在他后面跟着,见他故意绕道经过我们瞻园的门口,然后就去了总督府!” “好啊,”和珅冷笑道,“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咱们了,还不知道他们下面要干什么勾当呢!” “怎么办?——老爷给句话吧!”刘全道。 “还能怎么办,给我一网打尽!”和珅恶狠狠地说,“——杜子杰,你觉得能把黄天霸一举拿下吗?——我听说那黄天霸的功夫甚是了得,一般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有,他们既然能在那家客栈里住下,每天出出进进地,这就说明那家客栈也肯定是他们自己的人开的,咱们要是下手的时候也要想到这一点,弄不好就会打草惊蛇!” “和大人,要说那黄天霸确实有功夫,也许还真不好对付,但是要说他的那些徒弟,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当初黄天霸收他们的时候,其实都是一些街头的小混混,只不过会几趟拳脚而已,这些年跟着黄天霸也不过多少学了两下子。最近几年他们主要是借助官府的势力,在江湖上横行霸道,加上那些被他们吓怕了的人一吹捧,现在一个个都成了什么狗屁‘大侠’了,叫我说啊——那些家伙全都是他娘的饭桶!”杜子杰大大咧咧地说。 和珅一看杜子杰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这杜子杰是让以前的几次胜利冲昏了头脑,又在借机说大话呢,于是也没搭理他,就说道:“他们可都是老江湖了,这次到南京来,肯定也是万般小心,如果稍有疏忽,咱们可是要吃大亏啊!——你们觉得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把他们一举拿下呢?” 一听和珅问这个,还没等刘全开口,杜子杰就抢着回话:“这还不简单,今夜我带上几十个兄弟过去,把那家客栈一围,黄天霸还不是瓮中之鳖吗?” 和珅有心骂他几句,可是刘全却说:“杜子杰,你这不是吹牛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镖黄天霸要是能轻易地让几十个人抓住,那不是笑话吗?” 刘全是杜子杰的顶头上司,况且在他们面前刘全又是个说一不二的角色,所以冲他一瞪眼,他也就不敢再说了。 只见刘全接着道:“我看此事没那么简单,刚才老爷您也说了,那黄天霸再怎么说也是个老江湖了,他的那些徒弟再是饭桶,可黄天霸却不是等闲之辈啊!——刚才老爷你还说那家客栈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的人开得,此事如果不能顺利得手,要是弄大了,那我们可就麻烦了!听说黄天霸现在已经有个乾清宫三等侍卫的顶子在头上戴着,一旦让他们中间有一个逃脱了,或者那家客栈里的人走漏了风声,我们明天就要担一个蓄意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和珅一听刘全说得有理,杜子杰也被刘全的这番话说得低下了脑袋。 “老爷,依我看应该……”刘全开始神秘兮兮地向和珅讲述他的抓人方略了。 住在南京城外一家客栈里的黄天霸此时正在上火呢。 这次他奉命到南京,本来是他们师徒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他也通过书信向刘墉立下了军令状,说他们师徒到南京后一定会把和珅盯死了,然后再把和珅的一举一动主动向刘墉报告;然后再暗中调查和珅这几年在南京的所作所为,没想到这刚一落脚就出师不利! 那天他派贾富春他们几个去夜探瞻园,本来是想先摸摸情况,看看和珅的老巢是个什么样子,好在心里有个准备,以便日后采取行动。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那三个爱徒自从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这都已经过去七天了,还是音信皆无、生死不明。 这一下仓促起变可把他所有的行动计划都给打乱了,这些徒弟跟着他都这么多年了,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啊,一旦他们落到和珅的手里,或者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要了他的命了!为此他还曾亲自夜探瞻园,希望能找出点蛛丝马迹,但是他在一夜之间几乎把瞻园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还是一无所获。不但没找到人,还领教了瞻园里森严的戒备。——那简直就好比铜墙铁壁一般,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卫兵,走不了几步就有持矛佩刀的官兵在来往巡逻;房上、墙上和一些重要的地方还在暗处安排了一些暗哨,别说是他的那几个不中用的徒弟,就是他自己如果稍有不慎,那非得被当场拿下不可! 在这几天里,黄天霸既不敢把刘墉交代的差事扔到一边,又不能不暗中察访那三个徒弟的下落,这救人和办差都要抓,——还得两手都要硬。 这天晚上,黄天霸又把在外奔波了一天的几个徒弟集中到了他的房间里,开了个小小的碰头会。 “师父,我们今天在一家饭店里吃饭的时候,正好遇到瞻园里的几个士兵出来喝酒,我们暗中听他们议论说在十天前的一个夜里,他们的瞻园里还真好像是抓了几个刺客!——我们估计那几个刺客有可能就是黄师弟他们!” 黄天霸一听他那几个徒弟终于有了下落,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问道:“那他们说没说那几个刺客被和珅押到了什么地方?” “这就不清楚了,我们估计那几个士兵也是在门外当差的,具体情况他们也可能不太清楚!” 黄天霸一听这话真他娘的泄气,扑腾又坐下了。 “师父,据我们这几天对苏家织纺暗中的观察,那确实是和珅和一个叫苏琪儿的姑娘合伙经营的。那苏家织纺的生意做得可真大,每天都有来自全国的客商前来忙着订货,甚至还有许多洋人来买他们的织品;他们在全国各地也有分支机构,听厂里一个管事的说他们下一步还要在杭州、苏州、还有太原和北京开设分厂呢!——这苏家织纺每天会收到大批大批的银子,这些银子一进苏家织纺稍作整理后就会被全部运到迎虹桥左边的那个‘中华帝国银行’里!但是,再从那个银行里提出来的钱就成了那些纸币了!” “我们估计那个银行就是和珅的大金库!” “干脆咱们找些人他把的银行给劫了算了!” 黄天霸一听这是什么话啊,冲着那个徒弟一瞪眼,骂道:“放屁,你们还以为咱们这是在跑江湖啊?咱们现在可是朝廷的官差,说话办事那要万分的小心谨慎,一切行动都要请示刘大人!” 他们这一伙人正在屋里商量着明天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院里有人问道:“山东来的黄爷是不是住在你们这儿?” “我们这儿可没有什么黄爷,请问客官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一个客栈的伙计出来答道。 “少啰唆,我是总督衙门派了的,是来给黄爷送信的!老东西,快快带我去见黄爷!” “客官,我们这儿真没有什么黄爷……” 黄天霸一听是总督衙门派来的,冲他的小徒弟黄富海一使眼色:“你出去看看!” 114章 一网打尽(下) 黄富海出去一看送信人的衣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不像是个可疑之人,于是上前问了两句后就把他带到了黄天霸的房间。 黄天霸仔细地看了看这个送信的人,约有三十来岁,一身随从的打扮,认真一回忆好像还确实在总督府见过,于是问道:“你是总督尹大人派来的?” “是,小人奉尹大人之命来请黄爷到总督衙门去一趟!——尹大人说有要事要吩咐黄爷去办!”那人道。 “什么事?”黄天霸警惕地问道。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传话的!——黄爷还是收拾一下快点儿跟着在下进城吧!”那人不卑不亢地说。 黄富海道:“现在都已经半夜了,城门早就关了,如何进城去?” “这位爷又说笑了!在下手里有总督大人的关防令箭,让那些守城士兵什么时候开城他们就得什么时候开城!”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直总督衙门的令箭来。 黄天霸在官府当差多年,一看那关防令箭就知道假不了。尹继善现在既是两江总督又是军机大臣,发出的命令他哪敢不听,于是不敢怠慢,急忙站起来问道:“总督大人是让我一个人进城呢,还是让我们师徒都去?” “总督大人说让我‘去把黄天霸和他的徒弟们请来’,想必是让黄爷和您的几个高徒都去吧!——船都已经备好了,还是请黄爷快快动身吧!”那送信人不慌不忙地道。 “那好,咱们走!”说着黄天霸领着他的那十个徒弟就出了客栈。 这家客栈就在秦淮河的岸边,旁边就是南京正阳码头。黄天霸师徒出了客栈走了没多远就见岸边停着一条小船,船上的船夫早就已经做好开船的准备了。那个送信人在前面紧走几步就把他们领到了船上,然后冲着那个小船夫吩咐一声:“开船!” 船夫也没答话,于是摆橹摇奖,那小船就开始摇摇晃晃地前行了。 黄天霸此时也顾不上多想,只在心里反复地想着尹继善这深更半夜的把他们叫到总督衙门是去干什么,可是想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此时船已经到了河中央,不知不觉间小船前进的速度也逐渐地加快了,眨眼间就远离了黄天霸住的那家客栈。此时秦淮河水流湍急,南风正紧,这条小船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地顺水而下。 走着走着黄天霸就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儿不对劲,抬头一看前面已经到了小红桥,按说船也应该减速了,然后就应该靠岸进城了,但是看那小船夫却丝毫没有停船靠岸的意思,而是越来越快。 黄天霸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此事有诈!”于是回身就找那个送信的人,但是回头一看,当初到客栈里给他们送信的那个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再看船头上的那个小船夫把头上的斗笠一扔,双手用力一摇船桨,脚尖一点船板,身子凌空而起,然后在空中晃了几晃,眨眼间就踪迹不见了。 “不好,我们上当了!”黄天霸的几个徒弟也同时喊道。 要说在岸上,无论遇到什么凶险的情况,他们这些人还从来没怕过,就是比现在的事情凶险万倍,他们师徒联手估计也能从容的应对;可是要说这水上的功夫那就差得远了。黄天霸不习水性,刚想也照那个船夫那样腾空而起,然后凭借着轻功纵到岸上,可是脚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觉得船下面“咔嚓”一声,脚下猛然一晃,再看身下的这条小船瞬间就四分五裂了,他们师徒十一个人身子一摇,脚下一空,全都栽到了河里。 一到了水里,他们先是被冰凉刺骨的河水一呛,顿时就分不清前后左右了。黄天霸的小徒弟黄富海和二徒弟黄春光水性都好,到了水里先是稳定了一下情绪,看准了师父黄天霸所在的方向,然后立即齐心合力的前去搭救他们的师父。 就在这时候,忽然感到从水面上洒下了一大团漆黑的浓墨,那团浓墨一到水里眨眼间就在水里扩散开来,再想去救人已经来不及了。再睁眼一看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呢,就觉得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兜了一下,好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刚想拔出背上的兵刃去削砍,那张渔网忽然一紧,然后就觉得有一股巨力把那渔网收了起来。 这时河面上忽然出现了几艘大船,站在正中的那艘船的船头上的正是刘全。他一看事情已经得了手,于是冲两旁人吩咐一声:“把他们给我拉上来!” 手下人答应一声,早就守候在船头的那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大汉一起用力,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张超级大渔网给拉上了船。 刘全哈哈一笑,到前面一看,只见黄天霸和他的那些徒弟们都被那特制的大网勒得结结实实,别说跑了,就是想动弹一下也不能。他转着圈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一个,心里乐道:“一个师父领着十个太保,再加上前几天被我们抓得那三个太保,加起来正好够数,看来这次真的是一网打尽了!”于是转身进了船舱,笑嘻嘻地来向和珅报告。 虽然这次真的是把黄天霸和他手下那十三太保一网打尽了,但是和珅知道这些人可都是烫手的山芋,一旦让他们得了机会逃走了,那今后的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为了这件事一辈子也不得安宁,本来他是想着把这十一个人也弄到那个小岛上,让他们师徒到那儿团聚去,可是又一想万一那个崔明稍有疏忽,那可就坏了大事了,于是吩咐刘全:“先把他们捆好了,等我们进城的时候带回城里,先押到我们瞻园的那个特制的牢房里!” 和珅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白莲教的那些人如果顺利的话,此时也该得手了,于是把杜子杰叫了过来,在他耳边吩咐了一阵,然后就让他立即行动。 杜子杰领命之后快步地来到船头,然后点齐了手下人,就开着旁边的那条大船出发了。 一回到瞻园,和珅先是亲眼看着手下人把黄天霸和他的那十个徒弟押进了大牢,然后嘱咐看守的人一定要万般小心,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特制的地下牢房,觉得都万无一失了,才从牢房里出来。 此时天已大亮,想舒舒服服的大睡一觉是不可能了,于是就回到他的书房里小憩片刻。和珅刚刚迷糊了一会儿就被刘全给叫醒了:“老爷,总督尹大人有请!人已经在前厅等候,说是要请老爷到总督衙门去一趟!”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尹继善请自己到总督衙门去?心里就是一阵的嘀咕:“莫非尹继善……” 115章 惊天大案 和珅虽然满腹狐疑,但是尹继善现在派人上门来请,这还是不能不去,于是就领着刘全出了瞻园直奔总督衙门。 他们到了总督衙门的门口立即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怎么驻南京的绿营兵也出动了?只见那些官兵齐刷刷地站在大门的西侧,一个个持矛佩刀,整装待发,看样子只要一声令下就要开赴战场了;总督府的门口全是尹继善的那些亲兵,一个个像钉子似地站在那里,手里也都握着兵器,看样子也有好几百人,队列从大门口一直到了里面的二门门口——;周围的气氛紧张得还真有点让人感到窒息。 和珅心里一犹豫,步子也自然就放慢了,看着前前后后全都是些威风凛凛的士兵,还真不知道尹继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心中暗想:“莫非……” “老爷,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啊!——这些当兵的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啊?”刘全在后面小声地对和珅道。 “怕什么?先进去看看再说!”和珅打定了主意,一边说着迈开大步地就进了总督衙门的大门。 “老爷,我看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好,您先进去,我回去给咱们的人送个信儿去,让梁健赶紧带着警卫团的人过来,杜子杰和谢飞剑他们也要做好战斗准备,万一要是有个什么意外的情况,到时候咱们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啊!”刘全劝道。 和珅一想也是,万一白莲教的那些人没得手,那自己今天不就是过来自投罗网了吗,于是冲刘全一点头道:“那好吧,你现在就回去安排一下!”支持~ 刘全刚想转身还没转过身的时候,忽然总督衙门正堂的门帘一挑,尹继善出来了,在尹继善的身后就是南京绿营驻军的统领惠雄。这两个人一见和珅进了门,于是一起走下台阶,尹继善笑道:“和大人,快到屋里坐,我们有大事要和你商量!” 惠雄也走到和珅跟前喊道道:“和大人,快往屋里请!” 和珅一看这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份不安的神色,一想门外的那些整装待发的官兵,于是就给刘全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先别动,等看看情况再说,于是起身跟着他们俩就进了总督衙门的正堂。 “和大人,大事不好了……”惠雄一进屋就对和珅嚷道。 尹继善平时最是洒脱不羁的,从来都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着急上火的时候还真不多,没想到今天他也变了脸色。那惠雄的话还没说完,尹继善伸手就把和珅按在了椅子上,焦急地道:“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刘墉刘中堂昨天夜里在扬州被白莲教的人给绑架了!” “啊!”和珅一听此言,手中的茶碗“啪”的一声就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满脸惊慌地道:“尹大人,你可别给我和珅开玩笑啊!朝廷什么时候派钦差了,我怎么不知道啊?刘墉刘中堂办事谨慎,经常神出鬼没,人怎么能让白莲教的人给虏去呢,这也太让人难以相信了,白莲教的人胆子就这么大?” “唉呀,我说和大人,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思给你开玩笑啊!——你看!”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大白纸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一看,只见那张纸上写的是:钦差刘大人被我们白莲教的人请去了,要想钦差活命,那就禀报乾隆,让他派个人来和我们谈;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到时候另行通知! “这次和大人总该相信了吧?”惠雄喊道,“这白莲教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现在就等着朝廷的圣旨了,只要朝廷一声令下,我立即率大军踏平他们白莲教!” “惠军门,你坐下,听和大人怎么说!”尹继善冲着惠雄道,一边转过身对他道:“和大人,此事还要我们三个共同拿个主意才好!——钦差大人在我们南京的地面上出了事,一旦皇上怪罪下来,我们几个恐怕谁也脱不了干系啊!” 和珅一想这尹继善真是个老滑头,平白无故地一定要把自己牵涉进来,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却郑重地道:“那是自然,我们大清堂堂的钦差大臣,在南京让白莲教给虏了去,此事皇上一旦怪罪下来,那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不过此事我们谁也做不了主啊!” “我得到消息后已经派人用六百里加急连夜给皇上上了请罪的折子,估计明天一早就要朝野震动了!”尹继善道,“和大人做事我尹继善向来佩服,在皇上的圣旨到来之前,和大人看我们应该去做点什么呢?” 惠雄在椅子上可坐不住了,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蹲,站起来喊道:“等圣旨下来,刘大人恐怕早就没命了,以我的主意,尹大人你赶紧下令吧,和大人回去给我们准备钱去,现在我马上带兵去抄了白莲教的老窝!” 尹继善此时也没空搭理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了,把桌上的茶碗递到和珅手里,苦笑道:“还是和大人拿个主意吧!” 和珅一看惠雄急得哇哇乱叫,而尹继善则是脸上着急,心里却沉得住气,心想:“这一个粗中无细,一个深藏不露,真是一对黄金搭档,看来我不说句话是不行了!”于是他也像尹继善那样勉强的一笑,道:“白莲教把刘大人请去了,我看也不是为了杀个朝廷的贪官出口恶气,何况刘大人的官声一直很好,老百姓也是极爱戴的!白莲教这样做无非是以刘大人作个人质,好向朝廷提几个条件,或者要钱或者要粮,大不了再让皇上下一道圣旨,今后不许再剿杀他们白莲教了!——尹大人想想,这哪一条我们能做得了主,我看咱们还是等着朝廷的圣旨吧,说不定为了此事,皇上还会再派一个钦差到南京来也说不准呢!”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们现在总不能按兵不动吧!”尹继善道。 和珅想了想道:“按兵不动自然是不行的!我看不如这样吧,白莲教的人在扬州劫持了刘大人,估计现在他们也走不远。——因为事发扬州,尹大人你干脆就亲赴扬州指挥破案去吧,一来让朝廷知道我们对此事的重视,二来也可以向白莲教的人表明我们解决此事的诚意;惠军门是带兵的,立即传令下去,封锁扬州通往各地的大小道路,水旱两路都要派重兵把守,严格盘查过往的行人;另外扬州城还要全城戒严,发出告示,重赏给官府提供线索的有功人员;我呢,立即回去给你们二位准备钱去,这次行动无论耗费多少银子,全包在我和珅身上!——二位意下如何啊!” 尹继善一听和珅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站起来道:“好,咱们就按和大人的意思办!惠军门,你马上传令下去,让你手下的那些立即按照和大人刚才的安排行动起来,也别在我的门口张牙舞爪了;我收拾一下,立即赶往扬州去坐镇指挥,争取在皇上的圣旨到来之前,把这个惊天的案子给破了!” 和珅告辞回来,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杜子杰就回来了,向他回道:“和大人,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刘墉带到了扬州城南的普尔山上了,现在白莲教的二百多弟兄全都守在那里,吃的喝的也给他们留足了,另外往他们的队伍里也安排了不少我们的人!” “好,你一定要保证手下的弟兄不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一个字,否则那可就是祸灭九族的大罪啊!”和珅吩咐道。 “这个请大人放心!”杜子杰道。 钦差刘墉在扬州被白莲教劫持一案,还不到三天就弄得国人皆知了,那真是全国上下一派沸反盈天,北京更是朝野震动,大家谁也不敢妄加猜测,都在静静地等着乾隆的旨意。 乾隆的圣旨三天后到了,出乎意料的是,乾隆在圣旨里却任命和珅全权处理此事,尹继善和惠雄要全力配合。 接到圣旨,和珅就乐了:“刘墉啊,刘墉!你本来是来要我和珅的命的,没想到转眼之间你的小命就捏在我的手里了!” 116章 神秘营救 和珅接到乾隆的这个圣旨后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为了避免让朝廷方面怀疑自己跟白莲教的人是串通一气的,在当天下午和珅就把尹继善和惠雄两个人都请到了瞻园里。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是朝廷在江南几省的亲信,一个是跟随乾隆多年的心腹爱将,要是能把这两个牢牢地拴住,日后就是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好有个人给乾隆做一下密报,也能为自己做个见证。 接到和珅的通知,两人就立即赶到了瞻园,惠雄还是那样张牙舞爪,下了马就直奔大客厅,刚一进门就冲和珅大声喊道:“我说和大人,咱们也利索点儿行不行,以前你总是说要等着朝廷的态度,现在皇上可是已经下了圣旨,要怎么办你就给我发个话吧!” 尹继善虽然也很着急,但是他不行惠雄那样心急火燎的,进了客厅后就硬是在椅子上坐着一声不吭,手里端着茶碗,一边品着和珅给他们预备的上等的铁观音,一边还笑眯眯地看着和珅。 和珅道:“我说二位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具体要怎么办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吧!——我想白莲教既然想通过此事给朝廷提条件,那么过几天他们也自然会主动和我们联系的,为了遇到紧急情况能及时得处理,我看咱们三个就暂时先委屈一下,今后这几天住在这瞻园里吧,一旦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咱们也好马上采取行动!” 尹继善一听和珅这么说,就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轻轻一放,笑道:“我看就按和大人说的办吧!——惠军门,现在咱们就回去收拾一下,把日常办差用的东西都带来,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的!今天晚上咱们就住到和大人这儿,一有白莲教的消息。咱们就立即磋商!” 惠雄一看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说。也只好同意了,一口茶也没来得及喝就转身回去准备了。 当天晚上,专门处理钦差被绑架一案的一个临时地小衙门就在瞻园成立了。 和珅、尹继善和惠雄都是这个小衙门地成员,以和珅为主,他们两个人为住手,三个人把衙门日常的事务都交代给了手下的助手,他们就一心一意地候在这里专门处理此事。 就这样,他们一直干巴巴地连续等了两天,谁知道竟然毫无音信。白莲教的人根本就没派人主动和他们联系。——和珅自然是能沉得住气,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因为他事先已经向那个“白莲使者”白瑞交代清楚了,让他们把此事拖得时间越长越好;可是惠雄和尹继善哪像和珅这样胸有成绣,一看这都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万一钦差的性命出了差错。那可就大事不妙了。虽然圣旨上说的是让和珅全权处理此事,但是尹继善明白,这件事办不好,他尹继善和惠雄谁也别想善终! 就这样和珅又陪着他们俩喝了一天的茶。一直到晚上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在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地时候,就见刘全跑着进来了。这刘全先是下意识地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凑到他面前小声道:“老爷,白莲教的人正在密室里等您呢!——老爷还是尽快去见见吧!” “怎么,白莲教的人来了?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和珅一边往密室的方向走一边问刘全。 “上午就到了,我担心尹大人和惠军门他们两个起疑心。所以就没敢去回老爷!——这次来的还是那个什么‘白莲使者’白瑞,不过看样子他好像火气很大!——老爷你先进去见见他,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刘全小心翼翼地道。 “火气大?”和珅顿时被刘全说得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按照他们事先谋划的,如果他们这次能成功地联手劫持了钦差大臣刘墉,那么白瑞他们就直接派人到总督衙门去跟尹继善谈条件,事先并没有安排让他们单独来见自己这一出啊! ——莫非事情有变?想到这儿,和珅也有点儿心急。于是加快了脚步,急急地就直奔密室而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白瑞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满脸怒色,正用一种特别不信任地目光看着他。 “和大人,看来我们这次又中了朝廷设的圈套了!”白瑞还没等和珅坐好就以一种特别不友好的口气对他说道。 “此话怎讲?”和珅一听这话就有点上火:一见面就莫名其妙地给我来这么一句?于是也用一种质疑的语气反问白瑞。 “和大人!”白瑞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一指和珅道,“你们做地好事难道还用我给你挑明吗?” 和珅见白瑞对自己如此无礼,又受了他一阵无缘无故地讽刺,当时就急了,刚想狠狠地教训这个“白莲使者”几句,没想到那白瑞突然身形一晃就 的跟前,冷笑了一声,阴森森地道:“既然抓了个朝是解决不了问题,那我就把你这个御前大臣给拿了,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们耍花招!”说着左手一扬,直击和珅的软肋。 要说论拳脚,那和珅可是差得太远了,这时候白瑞突然发难,本来就出乎他的意料,一看白瑞的脸色大变、眼冒凶光,顿时就知道不好,心说:这次我他娘地可是引火烧身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不是白瑞的对手,但是也不得不使尽浑身的力气拼命得向后一躲。 就在这时候,突然就听见门口有人大喝一声:“住手!”,接着就见一道白光从门口的方向激射而来,直打向白瑞的面门。 本来白瑞觉得凭自己的身手把和珅擒住,那真是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没想到在这个关键地时候会有人突然向他打来了暗器,于是也只好舍车保帅,丢开了和珅,把身子向旁边一闪,躲就开那道白光。 这时和珅也明白了过来,扭头一看,原来正是一青。一青的身后就跟着杜子杰和梁健,外面还有十几个手持火枪利器地警卫团的成员。 “别动!”杜子杰对着白瑞大喝一声。 “再不老实,立即用乱枪把他给我打死!”这时刘全也跑了进来,一看眼前的形势就知道这个白瑞对和珅动了手,于是冲身后的几个手下大声喝道。 “和大哥,你没事吧?”一青快步来到和珅面前焦急地问道。 和珅冲着刘全一摆手:“慢!”回身对白瑞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瑞哈哈一笑道:“看来和大人早就准备好了,那好,你们就请动手吧!” 和珅一看这真是***荒唐,几天前刚刚谈好的事,怎么说变就变了?看白瑞那怒气冲天的样子,就知道这几天之间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于是也顾不上跟他计较刚才的那一幕了,就大声道:“白瑞,你别胡闹了!要是想着把你们一网打尽,我用得着这样费事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瑞也许觉得自己刚才也确实过于冲动了,见和珅这样问,于是就道:“和大人真的不知道?” 刘全身子一窜就到了白瑞面前,喝道:“你有话快说,我们老爷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跟你在这儿磨嘴皮子!” “和大人,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在昨天夜里就把钦差大臣刘墉劫持了,现在就被我们押在扬州城南的普尔山上!但是我们没想到的是,昨天夜里你们朝廷竟然又派了人上山去搭救刘墉?——和大人,我们事先可没安排这一出好戏啊!”白瑞盯着和珅的眼睛道。 “竟然有人上山去救刘墉?——谁派的,他们得手了吗?”和珅问道。 “谁会去救钦差,还不是你们朝廷派的人?——幸好兄弟们发现的及时,当时我门几个也正好在场,才没让他们得手,要不然我们恐怕早就让你们朝廷给一网打尽了!”白瑞道。 “那些人都抓住了吗?”和珅道。 “一共去了二十一个,已经有二十个死在山上了;剩下一个还有点活气儿,我也给和大人您带来了,现在我把他扔到浦口码头南面的一条破船上了,和大人把那个人弄回来一问就知道了!”白瑞道。 和珅回头对杜子杰道:“你马上安排人过去把那个家伙带回来!”又转身对白瑞正色道:“白瑞,我告诉你:劫持钦差的事是我们共同商议的,当初你们就知道钦差大臣刘墉这次就是冲着我和珅来的,现在乾隆也是非要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我没有必要再派人去救他,信也罢,不信也罢,现在我们劫持了钦差,朝野震动,举国震惊,上到北京的庙堂之上,远到边陲和塞外,局势已经变得错综复杂!现在我希望你马上就回去,按照事先咱们安排好的,先派个代表直接到我的衙门里来,现在两江总督尹继善和南京绿营驻军统领都在恭候着你们,到时候按照我们事先的安排再跟朝廷交涉!——至于到底是谁派人前去营救刘墉的事,等我查明了,自然会想办法告诉你们的!” 白瑞一看和珅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又是一脸的真诚,也不像是要跟他耍花招的样子,又一想和珅现在所处的危险境地,也就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了,于是冲和珅一拱手道:“那好!和大人,我回去之后马上就去衙门里找你们谈判。听说此次乾隆任命你为处理此事的全权代表,到时候我们还盼着和大人能说话算数,——刚才的事,在下得罪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117章 王府侍卫 那个白瑞,和珅真就有点坐不住了,也顾不上吃饭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开始认真地想了起来:此事做得万分机密,乾隆的圣旨刚刚下来,知道刘墉在普尔山的消息的人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就有人从中插了一杠子,究竟这人是敌是友,他是怎么知道刘就在普尔山呢?看来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这局势真的是越来越错综复杂了! 一直等到半夜,杜子杰才把白瑞扔到码头破船上的那个人给带了回来。 “和大人,那人已经被押到了看押房里,虽然身上受了点伤,但是也没什么大事大事,老爷要不要见见他?”杜子杰道。 “看他的样子能问出点什么来吗?”和珅道。 “我估计够呛!在路上那人就一直喊着要让我们快点杀死他,一看就是个铁嘴钢牙!”杜子杰道。 一听这话和珅就知道今夜肯定是睡不了了,凡是这号人那肯定都是些硬骨头,不让他吃点苦头、费一番周折,那是万难让他们开口的,于是狠了狠心吩咐刘全:“你去,要想办法让他开口!” “放心吧,老爷!这种人什么也不欠就欠揍,今天夜里我保准能让他开口招供,您就等着瞧好吧!”刘全说完笑嘻嘻地就去了。 和珅看着刘全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道:“没办法,实在是没办法,这年月不靠着刑讯逼供还真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但是事情的结果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时间不大刘全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进屋就向他禀报:“老爷,我算是服了,那家伙的嘴真他娘的硬,审讯犯人时在初级阶段的办法都用尽了。硬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和珅一听就乐了。笑着道:“你刚才吹牛吹的有点过头了吧?——怎么这审讯犯人还有初级阶段?” “老爷,那家伙是软硬不吃!像皮鞭子、大棍等都用过了,就是不管用,这就是初级阶段用地东西;像用红烙铁烫、灌辣椒水、闷石灰什么地就是属于是高级阶段了,但是那样一弄,这个人差不多也就废了,稍有不慎,也就他娘的死了!”刘全道。 和珅知道刘全不是那种肯轻易认输、随便就轻言放弃的人,能让他哭丧着脸回来的人。那就决不是简单的主儿。如果真像刘全说的那样,再用红烙铁一烫、辣椒水一灌,说不定就会把那人给弄死;——那可是草菅人命的勾当啊,虽然他处决洋人是那样的干净利索,从没有心软过,但是现在真要把一个这样的无辜地俘虏活活地折磨死,心里还真有点不忍。于是道:“走,咱们看看去!” 和珅到现在已经两次亲眼看到这种极度血腥的场面了,第一次是打杜子杰,第二次是在大堂上揍亨利特尔那帮洋人。两次都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虽然有过那两次的经历在心里垫底,但是一进看押房,还是被里面的那股瘮人的场面给惊呆了。——这简直就是日本鬼子和法西斯才会干得那种事! 只见那个人被吊在一个大木架上,两边挂着铁链子,下面是呼呼直冒火苗的火盆子。火红的炭块上有两把看起来还要交替使用地红烙铁;那人早就被大棍和皮鞭抽的血肉模糊了,别说是用烙铁烫了,就是再来一阵狠抽猛打恐怕他就得去见阎王,于是他心里就是一动,对刘全道:“快把他放下来!” “放下来——”刘全冲着两旁那些行刑的人喊道,“用凉水把他给我泼醒,和大人要问话了!” 一桶冰凉的井水浇到头上,大约过了有一盏茶地功夫。那人就缓缓地醒了过来,先弄明白了是躺在地上。然后使劲地抬头向上一看,见有个当官的站在旁边,于是一边挣扎着一边咬牙道:“求……求……求大人快点杀了小人吧——” 和珅一看那人的惨样,心里就是一软,于是道:“我来问你:你们这次私自到扬州的普尔山上去搭救钦差大人,是奉了谁的命令?——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你就是不说,我也不会再难为你了;但是你也要明白,这次你们一共是去了二十一个人,现在就剩下你还活着,我就是把你放回去,你的主人还能让你活吗?” “大……大人,这件事我就是死也不能说……你们也别费事了……快点杀了我吧——” 和珅心想这人真是他娘地好样的,以前在电视上见过不少那些宁死不屈的人,一直到昨天心里还有些怀疑那是导演的杰作,但是现在看来,这种人真是比比皆是啊!——这要是能把他收在自己的身边,以后就是派 点事,那也放心啊! 想到这里他就想吩咐人把他先押下去,找个郎中好好调治一下,等日后有了功夫再慢慢调教。可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个行刑的人上前道:“大人,这小子原来是个太监!” “太监?”和珅就是一愣:现在除了北京,哪里还有太监啊,于是问道:“你是从皇宫里出来的?——难道是皇上派你来的?”和珅上前逼问道。 “不是……不是,求大人快点杀了我!”那人被突然识破了身份,顿时脸色大变,透过脸上地血迹也能看出他的内心是处在一种极度地恐惧之中。 和珅心中暗想:看来是歪打正着了,这也许就是突破口啊,于是装着随口一说的样子道:“那好,既然是皇上派你来的,你就是替皇上办事的人,明天我就派人把你押到北京去交给皇上,是死是活,还是让皇上来决定吧!” “别啊……你们千万别把我交给皇上……求你们快点杀了我——” 和珅一看这小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就知道现在终于找到能让他害怕的事了,他知道对付这号人就得找准他们的软肋,那就是他们怕什么就偏偏给他们来点什么,于是吩咐道:“把他先抬下去,今天晚上找个郎中好好调治一下,明天一早就把他押送回京,交给皇上处理!” 手下人早就看出了和珅的用意,五六个人齐声答应,架起他就往外走。 那人一看和珅真要把他交给皇上,顿时急得一阵手刨脚蹬,拼命地喊道:“大人……大人——我说,我说,求您千万别把我交给皇上,不然……不然——” 和珅心里一阵高兴,心说:“你小子终于开口了!”于是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这次到扬州去救钦差大人,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是王府的侍卫——这次到扬州来是十一……十一爷……成亲王——”那人有气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就晕了过去。 “老十一爷、成亲王!”和珅心里就是一惊:“怎么颙瑆这个二百五也插手此事了?” 这一下和珅就更睡不着觉了,也没心思再到后面去找王雨珠和柳盈盈欢度良宵了,一个人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整整想了一晚上,直到天刚破晓的时候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他刚一起床,刘全就跑进来道:“老爷,尹大人和惠军门有请!” “这么早?——没告诉他们我刚起床吗?”和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洋洋地道。 “老爷,听说白莲教派人来了,现在就等在衙门的大门口,尹大人说先请您过去商议一下!”刘全道。 “好,我马上过去!”和珅匆匆擦了把脸就直奔那个位于瞻园西边的临时小衙门。 刚一进门就见那个惠雄惠军门“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唰”的就拔出了腰刀,冲着和珅道:“和大人,白莲教的人终于现身了,等他进来之后你和尹大人先和他谈,如果谈崩了,那剩下的事你们就交给我来料理吧!” 和珅一看这怎么还没见面就要动手啊,都说清朝的文官武将都是哈巴狗,怎么这惠雄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啊,他还真不明白就这么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二百五是怎么在战场了厮杀了这么多年,还硬是没落下个缺胳膊少腿的后遗症,这还真能称得上是个奇迹! 尹继善急忙站起来道:“惠军门,快点坐下,一切由和大人作主,你怎么……” 和珅笑道:“惠军门,等咱们把刘大人救出来你再大显身手吧,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担心你对白莲教的人手下留情呢!” “和大人,等会儿见了白莲教的代表后咱们怎么应付,还是说说你的看法吧!——这次皇上让和大人掌总,我们当然就是您的马前卒了!”尹继善道。 “这样吧,”和珅道,“等他进来之后,咱们以礼相待,然后什么也不说,让他把所有的条件都提出来,先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胃口;等弄明白了他们的底线,咱们也就知道如何同他们讨价还价了!——不过我们要记住,一定不要以朝廷命官自居,把他们是反贼、流寇,因为一旦引起了争执,他们可都是不要命的人,如果刘大人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就无法向皇上交差了!”和珅道。 “好,就这样办!”尹继善道,“——快请那个白莲教的人进来!” 118章 荒唐谈判 和珅一看白瑞昂首挺胸地进了屋,就冲两边吩咐道:“看座,上茶!” 那白瑞一不慌二不忙,先是来到三个人的面前不卑不亢地弯了一下腰,然后拱手道:“白莲教的‘白衣使者’白瑞见过三位大人!”然后就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和珅暗自佩服,心说:“看来此人真是有些胆量!”于是问道:“你们白莲教劫持我朝廷的钦差,可知道这是犯了什么大罪?” 那白瑞装得还挺像,看了看和珅又瞅了瞅尹继善和惠雄,微微一笑:“请问三位大人,你们当中谁是和珅和大人?” 尹继善一看这白莲使者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于是道:“本人就是两江总督尹继善;中间坐着的那位这就是‘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和珅和大人;那位就是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惠军门!” 尹继善说道谁白瑞就冲谁微微点一下头,也算是个见面礼。等尹继善介绍完了,他就来到和珅面前,朗声说道:“和大人,我们听说你们的乾隆这次任命你为处理此事的全权代表,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请问和大人:不知朝廷想着如何解决此事?——是想着让我们白莲教的几百个弟兄和钦差大人同归于尽呢,还是要体恤刘墉对朝廷忠心耿耿,是你们大清朝的治国能臣,而要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把刘大人换回去呢?” 惠雄一听白瑞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就大声喊道:“刚才和大人不是问你了吗?——劫持朝廷的钦差,你们可知道那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白瑞哈哈一笑道:“劫持钦差的罪总不会比我们挑着‘反清复明’的大旗,对抗朝廷的大军更大吧?——多少年来,我们白莲教攻城掠地,杀贪官占府县,劫土豪济黎民,数次大败你们朝廷的大军。这些我们都不怕。难道还想着劫持一个钦差会担什么样的罪名?” 惠雄还想往下说,可是张了几次嘴硬是不知道如何还嘴,只好忍气吞声地拿喝茶来掩饰脸上的尴尬。 尹继善一看惠雄被白瑞地那几句话顶地无话可说,于是笑道:“白莲使者,你刚才说的虽然是有些根据,但是此次刘墉作为钦差大臣,那是代表皇上的,你们做出如此国法不容的事,现在受辱的并不仅仅是刘而是还有当今的天子——乾隆皇帝!现在朝野震惊。皇上龙颜大怒,如果刘大人要是因为此事而出了什么意外,那对于白莲教来说无疑就等于是灭顶之灾!你再想想,兆惠和海兰察已经荡平了新疆的叛乱,大小金川也已经派出使者向朝廷求和,另外准噶尔和回部等地的战事也进展的十分顺利;还有一件事,想必你没听到吧。十五爷嘉亲王在缅甸也已经打了打胜仗了,缅王现在正想尽一切办法主动同朝廷和解呢!——你再想想,朝廷一旦了去了这些内忧外患,那你们白莲教还能自在几天呢?” 尹继善地这些话就想一把尖刀一样扎在了这个白莲使者的心窝上。白瑞何尝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只是现在面对朝廷的官员他不能示弱罢了,听了尹继善的话又是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朝廷想着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尹继善一看和珅,那意思是说“该你说话了”。和珅虽然心里高兴,但是还要满脸庄重地对白瑞道:“朝廷自然是要让刘墉刘大人平安脱险!” “那这么说朝廷是要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了?”白瑞道。 尹继善道:“答应不答应,你总要先说出来,我们才能知道能不能答应啊!” 白瑞道:“那好,我就把我们的条件向三位大人说一说!——我们也知道刘墉地身份,他也不是什么王爷、阿哥,我们也没指望着用他能和朝廷化干戈为玉帛,我们就一个条件:朝廷立刻下旨给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让他们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我提出的这个条件是底线,这没有一点儿讨价还价的余地!答应。我们就把刘墉放了,或者把他平平安安地送到南京;不答应,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们干脆就等着鱼死网破了!” 和珅一边听心里一边笑,暗道:“还行,这样倒腾下去,朝廷恐怕一时半会也没工夫和我支气了;刘墉这次如果真能顺利脱险,恐怕他出来后地第一件事就是要到北京去向乾隆请罪去,那还有底气跟我较量啊!”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尹继善和惠雄,然后对白瑞道:“白瑞,你刚才提出的这个条件因为已经牵涉到了军国大事,我们自然做不了主,至于如何答复你,我们自然也要向朝廷请旨,等皇上的圣旨到了我们才能给出你正式答复,你 ?”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做不了主,那我现在就回去等着朝廷的正式答复!”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慢着!”尹继善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讲!” “噢!”白瑞回头一看是尹继善,笑道:“不知总督大人有何吩咐?” “我们希望在事情没有正式结果以前,你们不要委屈钦差大人,无论你们把他藏在哪里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尹继善道。 “那是自然,我们一定会把钦差大人照顾好,决不让他受一丁点的委屈,就请三位大人放心吧!”白瑞说完大踏步地就离开了。 和珅有点纳闷,刚才惠雄被白瑞一阵抢白,弄了个大红脸,怎么就能忍下这口气?按说他早就应该站起来大喊大叫一阵了,怎么现在老实地像个猫似地,这可真是邪乎了。 “和大人,那咱们就赶快给皇上上奏折吧!”尹继善道。 “也只能如此了,这个条件我们是万万不能答应的,何况我们也做不了这个主,此事也只有让皇上去乾纲独断了!”和珅道。 惠雄一看尹继善坐到桌子旁边,舞笔弄墨地就要给皇上写奏折,突然大步流星地走到案前,冲尹继善道:“尹大人,不用这么着急,等等再说吧!” “噢!”尹继善一笑,“惠军门还有良策?” “在那个白瑞出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跟上他了,只要他一回去,我就能知道他们现在把刘大人藏在了什么地方!等我的人回来之后,今夜我就亲自带人前去搭救刘大人,等把刘大人一救出来,然后我再带兵一举踏平他们的老巢,到那个时候咱们再给皇上写奏折,那有多好?——何必这样忍气吞声地与贼共舞呢?” 惠雄的这番话简直把尹继善给吓呆了,怔怔地看着和珅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和珅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以前看着你只是一个大老粗,原来还会这一手啊! “我说惠军门,你怎么事先就不给我们商量一下呢?——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稍有差池,咱们可真就难以向朝廷交代了!”尹继善道。 和珅此时也开始在心里骂这个惠雄了,心想:“如果今天夜里你真要是把刘墉给救出来了,那我不就白忙活了吗?” 就在他们三个正在这里各怀鬼胎的时候,突然门上有人来报:“大人……大人,不好了,那个人……他……又回来了!”话还没说完,就见白瑞已经到了门口。 三个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原来白瑞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一手提着一个人进来地! 和珅恍然大悟,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惠雄,心说:“这真是吹牛不上税啊!二百五,刚才看你那牛逼哄哄地样子!怎么样,高兴得太早了吧!——就这样闹吧,闹得越热闹越好!” 但见白瑞两臂用力一挥,提在他手里的那两个人就像一团棉花似的被抛了出去,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被他施了什么手段,轻飘飘地就躺到了地上。 “你……你大胆!”惠雄此事已经明白了过来,用手指着白瑞喊道。 “我大胆?——我看你们才是大胆,堂堂的朝廷命官,居然当众食言,干出这种无耻的小人之举!”白瑞看着惠雄怒喝道。 这屋里一动手,站在门口的士兵呼啦一下子就围了过来,有几个手拿火枪的还冲进了屋里,一时间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方向就对准了白瑞,只要他敢再有进一步的无礼举动,那恐怕立即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尹继善一看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乱了套,于是急忙喝退那些士兵,走过来笑道:“白使者,这肯定是误会,肯定是误会!这两个人无论做了什么无耻的事,现在也已经被你擒住了,想必你也把他们教训的差不多了!——听我尹继善一句劝,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吧!等你走了以后,我们再仔细问问,看看是谁这么大胆,要是查出来,非重重治罪不可!” 和珅冲着白瑞道:“尹大人说的有理,你还是快回去吧,回去以后就等着朝廷的答复,除此之外,我们希望双方都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白瑞是看着和珅的脸色行事的,现在一看和珅也这样说,也就只好作罢了;他猜想此事肯定是那个一直不声不响的什么狗屁军门干得好事,于是冲和珅和尹继善一拱手,向惠雄一瞪眼,转身就出去了! 119章 二位王爷 一出门,尹继善就用一半是开玩笑一半是训斥的口气惠雄发脾气了:“我说惠军门,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啊?我简直就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刚才看你那个得意忘形的模样,我还以为你真能把钦差大人给救出来呢,原来也是在吹大牛、放大屁啊!早知道事情会让你弄成这样,还不如找几个人把你看起来呢!” 这两个人本来一个是封疆大吏,一个是绿营兵的统领,都是朝廷的一品大员,按级别都是一样。但是尹继善的头上多了一个三眼花翎,又有军机大臣的职衔;近日又传闻他的二女儿要嫁给乾隆的第八子颙璇,如果此事一旦能落实,那尹继善无疑就是正宗的国戚皇亲了,待遇自然也要比惠雄高得多。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别看惠雄平时一副专横跋扈的模样,在尹继善面前他还真不敢放肆,干瞪了几瞪他那双牛蛋眼,也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惠雄受了这一肚子窝囊气,正没出发泄呢,忽然看到在地上还躺着两个窝囊废呢,于是走过去伸开他那两张蒲扇般的巴掌,照着那两个人的脸上就是一顿猛抽,一边打一边还骂着:“你们真你妈的是一对大饭桶,刚才还在我面前拍胸脯、吹大牛呢,现在你们给我说话啊……你们倒是说啊——怎么现在就成蠢猪笨驴了?” 和珅一听这惠雄就是骂起人来也是这般的不伦不类,乐得噗哧一声就笑了,尹继善也走过去弯腰对惠雄说:“哎……哎,我说惠军门,你教训奴才回你的大营里打骂去,这儿可是处理军国大事的衙门,这样粗俗不堪的话岂能在这里乱说!——传出去还成什么体统?” 这次惠雄可恼了,忽的一起身。冲着尹继善一瞪眼。伸手拽起那两个手下就出去了。 尹继善弄走了惠雄,回头对和珅笑着道:“我说和大人,皇上的旨意估计也要等些日子才能下来,我看咱们也就别在这儿干等了,干脆谁回谁那里得了!就这样窝在一起等下去,什么事也商量不成,弄不好还会把好事给办砸了!” 和珅一看这样也好,就笑道:“尹大人说的有理,还是等朝廷地圣旨下来后。我们再做商议吧!” 尹继善说走就走,回头就吩咐手下人过来给他收拾东西,顺便还叫人把惠雄地那些印信、宝剑、令箭之类的东西也一块儿收拾了,打包给他送到城外的大营里去,免得他再回来捣乱。临走的时候,尹继善对和珅道:“和大人,如果白莲教的人有什么情况。需要咱们再商量解决的,只要派人到总督衙门去给我送个信,我尹继善随传随到!” 就这样,刚刚成立三天的这个小小的临时衙门就寿终正寝了。 这两个人一走。和珅可乐了:“刘墉啊,刘墉,你刚刚离京的时候弄得神乎其乎地,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现在你老实了吧!白瑞说是要把你照顾好,我看白莲教的人未必能让你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等你的罪也受够了。估计你的那份雄心壮志也就被蹂躏地差不多了,到时候乾隆再问你个辱没朝廷脸面的罪名,也就够你下半辈子消受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和珅知道就自己这样大张旗鼓地在南京和朝廷背道而驰,迟早是要和乾隆见个高低的,不然自己照样还是要功亏一篑,于是他就想抽个空和刘全去操练一下他那个“中华帝国第一军”去。 一直过了三天,和珅见朝廷方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白莲教也是无声无息的,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去检阅部队。但是刚走到门口,刘全就来了,一弯腰向他回道:“老爷,操练人马地事还是交给我吧,现在十五爷的人要见你!” “十五爷?”和珅一愣,“他的军饷不是早派人给他送去了吗?怎么,半个月不到就花完了?” 刘全嘻嘻一笑:“这个人虽然也是从云南前线来的,但好像不是为了军饷的事来的,那个人只是说要见见您!” “真他娘地麻烦,刚刚抓了老十一颙瑆王府里的一个侍卫,现在这老十五又派人来了,这帮龙子龙孙看来谁都闲不住啊!——把他叫进来吧!”和珅一边骂着一边吩咐刘全。 嘉亲王颙派来的也是个贴身的侍卫,一看就是经常在王爷身边妄自尊大的那号人,见了和珅一不行礼二不问好请安,只是把头略略一点,皮笑肉不笑地说:“和大人,搭救钦差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和珅一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有气,可是也不想现在就跟老十五闹翻了,只好忍着心中的火气,脸上带着笑道:“办得差不离了,只等皇上地圣旨一到,刘大人马上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那人仍然不阴不阳地道:“既然是这样,那和大人就尽心吧!我这次奉了嘉亲王 是要来给和大人传几句话!” “十五爷有什么吩咐?”和珅头也不抬地问道。 那人一看和珅这么爱答不理地,心里就有些上火,按说一提起王爷们有话,做臣下地应该站起来听才显得尊敬,但现在和珅别说是站了,屁股在椅子上坐着连动都没动!——也许这家伙知道和珅不好惹,也就没怎么计较,他自己却站起来道:“十五爷说:刘中堂是我大清的中流柱,对我大清的江山社稷和黎民苍生耗尽了心血,是朝廷不可缺少的中流柱,皇上更是少不了这样的股胘之臣,这次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在所不惜,一定要让刘大人能平安脱险!” 和珅一听这不是放屁吗,要是白莲教从皇宫抓一个小太监出去,他乾隆能这么大动干戈吗?再说你老十五远在云南边陲打仗,用得着他操这种闲心吗,一心一意地打好你的仗就完了!——平安脱险,这刘大人又没有在平安保险公司买保险,谁能保证他的平安?但是他还不能那么说,听这小子也唠叨了,就笑道:“多谢十五爷惦记,和珅一定尽力!” 那人说完了站起来就走,和珅也不留他吃饭喝酒,就站起来就送客,可刚送到门口,那人回头就是一句:“十五爷要和大人您向他保证:必须把刘墉平安地救出来,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和付出多大的代价!” 和珅本来觉得这个嗓门星走了正好,没想到他忽然又扔过来这么一句,顿时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冷冷地道:“听见了!” 那人冲着和珅冷笑一声,转身大踏步地就出了瞻园,到门口翻身上马,然后扬长而去了。 一回到书房和珅就开始骂了,心说:“这是什么混蛋,居然敢对我这样放肆,还十五爷派来的呢,就是这样的糊涂蛋,十五爷有多少大事也得让他这样的狗奴才给办砸了!” 刘全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一看和珅气得浑身乱颤,就走过来道:“老爷,您要是实在受不了,我替你出这口气!——估计那个混蛋现在还没有出城,我吩咐咱们的人把他抓回来,先让他尝尝那‘高级阶段’的滋味!”说着就要往外走。 “回来,我现在哪有功夫跟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支气,你先去准备一下,咱们下午就去看看你的那个‘中华帝国第一军’去!”和珅喊道。 刘全还没出门,守在二门外的梁健又进来了,冲和珅一弯腰道:“和大人,大门上传来消息,有个人要见你!” “不见!”和珅道,心想:“看来我今天是遇上事奶奶了!我好歹也是个朝廷大员,怎么谁想见就能见!——以前听说就是想见个七品的县令还要大费周折呢?” “没听见吗?老爷说不见!”刘全一看梁健还不出去,就没好气地喝道。 梁健冲着刘全一笑道:“那人说他是从北京来的,执意要见一见大人,在下怕他真有什么要紧事,所以就让他在门口候着……” 谁知他还没说完就被刘全打断了:“管他从哪儿来的呢,就是皇帝老子……” “放屁!”和珅冲着刘全一瞪眼,吩咐梁健:“既然你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要紧事,那就请进来吧!” 梁健一看和珅如此给自己面子,高兴地答应一声飞快地就出去了,刘全知道和珅现在正在火头上,也不敢离开,只好讪讪地站在一旁。 时间不大,梁健即就把那个自称是从北京来的人给带进来了。这个人可和气多了,一见和珅先是躬身一礼,然后恭恭敬敬地道:“在下聪林,见过和大人!” 和珅一看这家伙还有点顺眼,比刚才那个人有眼色多了,于是心里一高兴,笑道:“坐?……坐!——刘全,上茶!” 刘全巴不得和珅这一句呢,于是转身就出去端茶。 那个叫聪林的一看书房里就剩下他和和珅两个人了,就往和珅的旁边凑了凑,小声道:“在下是奉了成亲王十一爷的差遣,有要事来见和大人……”刚说到这儿见刘全端着茶进来了,于是立即就打住了。 和珅一听这聪林是老十一颙瑆派来的,顿时就警觉起来,因为前些天他刚从白瑞手里弄了一个颙瑆的侍卫呢,那一番折腾,好玄没要了那家伙的小命,现在这个老十一竟然派人上门了,莫非是来找他要人不成? 他一看这聪林行事诡秘,刘全一进来就不敢吱声了,顿时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机密的事要对他讲,干脆就让他痛痛快快地说吧,于是冲刘全一使眼色,刘全心下会意,冲聪林一点头也就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一关,就站在了门外等着和珅的召唤。 120章 弄个傀儡 和珅仔细看了看这个聪林,竟然发现也是个太监,除了嘴上光溜溜的没有胡子茬外,还有就是那种想掩饰也掩饰不住的公鸭嗓。但是和珅并不小瞧这些太监们,虽然乾隆这时候还没机会能冒出个李莲英那样的人物,但是这太监的作用也丝毫不能忽视。 就说北京的那些王爷们,几乎每个人的身边都有几个心腹太监,这些太监除了照料这些王爷的日常事务之外,都多多少少的参与了他们主子的一些机密大事;这还只是在王府里,就是乾隆现在最大的特务机关——粘杆处,那里面也几乎都是太监!所以说既然颙瑆能把这个太监派来,那就说明聪林这家伙在成亲王府里也决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一阵寒暄之后,聪林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和珅,笑道:“这是我们王爷的亲笔书信,请和大人过目!” 和珅接过信来,展开一看就傻眼了,原来颙瑆在这封信里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是:“本王爷一定要刘墉死!”那瑆特意点了两个黑点,也就相当于现在标点符号中那个着重号的作用,是提醒他要特别注意的。 这一下和珅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以此看来当初颙瑆派人到扬州普尔山上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去搭救刘墉,而是想借机要了这个钦差的性命! 和珅何等聪明,就是不懂历史,最起码那些快要泛滥成灾的清宫电视剧还是看过几部的,虽然那不代表真正的历史,但是他知道在乾隆驾崩之前,那个老十一颙瑆还是抱着能和老十五颙争一争那张龙椅的。这样一想,刚才颙派人千里迢迢的从云南赶来对他说的那几句话的用意也就清楚了。 一个要刘墉活,一个要刘墉死。看来这两兄弟为了那张龙椅地斗争也已经到了白热化地地步了。现在军机大臣中。老王杰、璜和于敏中只知道埋头苦干,谁是皇上就对谁死心塌地,福康安正在养病,阿桂从不跟这些小王爷们来往,现在又带兵在外,尹继善是个顺风倒;还有那半个军机大臣纪昀,现在也被发配到新疆兆惠的军中去效力了。——掐指算来,也只有刘墉是个活跃分子了,并且在一些军国大事上常常和嘉亲王颙站在一个立场上。 “——怨不得这个老十一想让刘墉死呢。看来刘墉就是老十一争夺王位的一个最大的绊脚石啊!”和珅暗暗想到。 但这些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丝毫没有在他的脸上带出来,看完了和珅就把这封信重新叠好,然后小心地放到怀里,心说:“这就是小辫子啊!颙瑆你小子日后要是敢再在我面前耍你那二百五的脾气,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子!” “和大人,信我已经亲手送到大人的手里了。另外成亲王还有几句话要我带给和大人!——当初刘墉作为钦差大臣即将从北京动身的时候,就是王爷打发人把那个消息传给和大人地,王爷也希望和大人能礼尚往来,今后也能对成亲王……意思意思!” “这恐怕不好办吧!”和珅笑道。“此事怎么处理,现在就等着皇上的圣旨了,况且在南京还有尹继善和惠雄从中插手,我一个人也很难按照成亲王的意思去办的!” “这些事儿王爷都知道,王爷只是希望和大人尽力而为,至于能否办成。那最终还不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吗!”聪林笑道。 “这样吧,既然王爷这么看重我和珅,即使这件事办不成,如果将来成亲王需要我和珅效力的,那我也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决不辜负王爷地重托!”和珅装得十分憨厚的样子道。 聪林也许早就知道此事会落下这么一个结局,也就不再强调颙瑆信上的事了,哈哈一笑道:“有了和大人这句话。我家王爷也就放心了!——和大人,那在下就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和珅笑道。 送走了这个聪林,和珅哈哈一笑,心想:“这真是他娘的‘龙生九种,各不相同’啊!老十五只是派个人来随口说了两句话,如果担心日后走漏了消息,随便找个罪名把那家伙解决了也就完事了;可这老十一颙瑆倒好,硬是往别人手里送把柄,——说你是个二百五,你可真是名副其实啊!” 乐够了,麻烦也就来了!这一个要东一个要西,到底向着谁呢?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老乾隆! 这次自从他来到清朝知道自己附身在和珅身上之后,他就几次暗自告诫自己,那就是绝对不能再走“和珅跌倒,嘉庆吃饱”地老路了,既然现在这个二百五颙瑆一心想着和老十五争这个皇帝,那自己要是能想个办法把这个颙瑆扶上去也不错啊! 和珅虽然在南京的摊子铺的很大 做什么事总是有一种瞻前顾后的感觉,就好像谁说过个超级的经济学家回到了原始部落”一样,况且他还不是到原始部落当村长,相反还有点做奴隶地感觉!一想着做什么事,先要考虑一下乾隆的态度,——这实在是他娘的窝囊,干脆想办法把颙瑆这个二百五扶上帝位得了,有这么一个傀儡,自己再做什么事也舒服点! 三天之后,乾隆的圣旨就来了。不过这次来的是密旨,并不是让和珅、尹继善和惠雄他们当众一跪,然后由传旨的人当场宣读,而是把圣旨直接给了和珅,同时传达了乾隆的口谕:由和珅和尹继善同时拆看。 惠雄本来是兴冲冲地跑来接旨的,没想到乾隆没让他看,顿时就被弄了个大红脸,这次他也没敢跟那个传旨地太监瞪他那双牛蛋眼了,而是老老实实地退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乾隆在圣旨里明确地拒绝了白莲教提出的让“朝廷下旨给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让他们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地要求,责令和珅和尹继善接到圣旨后再次约见白莲教的代表,做一下最后的努力;如果白莲教还是要坚持他们的要求,那么朝廷就会放弃搭救刘墉的想法,立即对白莲教进行剿杀,同时在北京宣布刘墉已经在和白莲教的战斗中为国捐躯了,随后就会加封刘墉的长子为一等忠襄公,世袭罔替! 看完圣旨,和珅真是不得不佩服乾隆真是个玩政治的高手啊! 朝廷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曾数次用兵,好不容易把白莲教的一个重要的分支赶进了大别山一带,又大费周折的才切断了白莲教和当地百姓的联系,可以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对白莲教的这个分支形成了关门打狗、瓮中捉鳖的局面。——如果乾隆答应了白莲教的条件,那么朝廷这几年在湖北、安徽一带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这还不算,关键是朝廷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今天白莲教的人抓了一个军机大臣,朝廷就马上妥协、退让,那再过几天说不定那个天地会也要到北京去抓几个阿哥和王爷,到时候朝廷还要受制于人!长此以往,真可就要国将不国了! 现在朝廷明确地拒绝了白莲教提出的条件,这就无形中断绝了那些想着效仿白莲教此举的人的想法;同时宣布刘墉为国捐躯,这在那年月就是对一个朝廷大臣极高的荣誉了,况且还封他的长子为一等公爵,世袭罔替,那是多么大的荣耀啊!——又有多少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他们给皇上尽了一辈子的忠,到死也不见得能换来这么一个荣耀。“君叫臣死,臣死了就是尽忠”这句话在那个时代还是在人们思想中占据着统治地位的!这样一来既鼓舞了那些正在为朝廷尽忠的人,让他们看到了为朝廷尽忠的美好前景,同时也为下一步更加残酷地剿杀白莲教做好了思想基础! 尹继善自然也明白乾隆的这番“苦心”,于是勉强一笑道:“和大人,现在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咱们还是想着如何再做一次最后的努力吧!” “这样就好办多了,”和珅道,“这几天,你们走了之后,我也没闲着,我已经派人找到白莲教的藏身之地了,就在扬州城南的普尔山上!” “噢!”尹继善一愣,“那和大人下一步想怎么办?” “既然皇上让咱们做最后的努力,那咱们就别在南京约见他们了,干脆咱们两个一起去扬州,直接到山上去找他们谈判!——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真的找到了他们的老窝里,说不定还能让皇上省了那个一等公的封号呢?”和珅笑道。 尹继善一听和珅的话,心里就是一哆嗦,往昔的峥嵘岁月虽然时常在他的心头泛起,但是现在真要让他“深入虎穴”去,那还真有点胆怯。毕竟已到了不惑之年,许多棱角早就被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给磨平了。 但是他一看和珅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年轻时候的那种豪情顿时就被点燃了!他又一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作为钦差大臣的随员出使广东,曾手诛广东布政使官达、广东按察使方原瑛,随后亲自带着几十名亲兵迎战数百名倭寇,然后就地平息了即将爆发的民变,一日之内被雍正连升六级的往事来了…… 尹继善早就发现和珅身上到处都有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同和珅打交道的这几年,他的身上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激情。 尹继善想到这里,兴奋地道:“那我就和大人去一趟扬州,亲自到普尔山上去会会那些白莲教的人!” 121章 亲赴扬州 接完了圣旨,尹继善和惠雄就回去分头准备了,和珅也立即命令杜子杰即刻到扬州的普尔山上去做安排。第二天一早,和珅、尹继善还有那个惠雄带着几千绿营兵就从南京出发,浩浩荡荡地乘船赶往扬州。 要说起刘墉,和珅对他还真没有什么坏印象,早就知道他是个大清官,无论是官品还是人品,那都是顶呱呱,他书法作品他让和珅佩服,在他看电视剧《宰相刘罗锅》的时候,有几次还真被刘墉那一腔为国为民的精神感动的热泪盈眶过。原本想着这次穿越过来到清朝,就是能和刘称兄道弟,那怎么着也得弄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啊,谁知道这才刚开始就弄得水火不容,好像生下来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刘墉啊刘墉,我现在可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祸国殃民、结党营私、挖你们大清的墙角了,我现在整天也都在干正事啊,虽然说弄了个“中华帝国银行”为自己敛财,虽然说养了一支“中华帝国第一军”,有时候也像和乾隆大干一场,但是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谁让他乾隆净给我捣乱啊,你说乾隆他当他的皇帝,我干我的事,咱们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那有多好,说到底咱们都是为了黎民苍生啊…… 就这样想着想着,和珅就了:“我这不是白日做梦吗!”不过在他心里也开始想着如何能让刘墉回心转意的事了,今后无论事情如何发展,他和珅还就是不相信这刘墉非得铁了心地跟他过不去!再怎么说刘的心也是肉长的,这次自己这么费尽心思地去“救他”,到时候他还会一心想着治自己于死地? 尹继善永远是那副从容不迫、悠闲自得的样子,看着河水的碧波荡漾,河边的杨柳似乎就要突出一点绿意来,看他那样子还想吟诗作赋。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惠雄则还在生昨天乾隆不让他看圣旨地气。但是他可不敢在心里恨乾隆,只好把这腔怒火转移到了和珅和尹继善身上,所以一路之上一直沉着他那张黑脸,时不时地还会从船上找个东西狠狠地投到河里来发泄一下心中地窝囊气。——就这样,一路之上这三个人谁都有谁的心事,谁也不说话,中午的时候就到了。 因为事情紧急,他们也无心在扬州停留,一到三里铺码头就弃船登岸。然后骑马直奔城南的普尔山。和珅没来过这里,站在山下向山上一看,真是一坐好山。虽然此时正是隆冬时分,山上还覆盖着一层积雪。但是从山上的青松翠柏、苍岩怪石和幽径古刹来看就知道是一处绝好的的旅游胜地。和珅心想:“这要是能早点开发成旅游区,那可比现在只凭着几座古庙古寺赚几个香火钱要强得多啊!” “和大人,怎么看不见白莲教的人,莫非他们都跑了不成?”惠雄在马上手搭着凉棚向上观看。 “噢!”和珅一看惠雄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如果也让他上山,那非得出事不可,于是哈哈一笑道:“惠军门,我看他们也跑不了!这样吧。你带你地手下把这座山团团围住,我和尹大人上山,如果有什么事情,我立即就让刘全下来给你送信,你看如何?” 尹继善当然知道和珅的意思,于是就顺水推舟地说道:“和大人是皇上任命的全权代表。那也就是钦差大臣,说出来自然就是代表圣命,我们岂敢违抗?——惠军门,你还是带着你的手下把守住下山的各个路口吧,免得一旦出了意外,那些白莲教匪不就一哄而散了!” 惠雄一听这两个人又开始穿一条裤子了,又一想和珅就是他们的领头人,不听话还真是不行。于是冲着尹继善一瞪眼,向和珅略微一点头。“哼”了一声就吩咐手下的军兵:“把住下山地各个通道,其余的人跟着我守在山口,发现有可疑的情况,谁也不准擅自行动,立即报我知道!” “喳!”只见惠雄手下有个参将领命而去。 “刘全、梁健,你们头前领路!”和珅道,“——尹大人,那咱们就上山吧!” 和珅和尹继善他们刚到山口,就见山道两旁的松林之中忽然窜出来十几个大汉来,其中一个为首地上前就拦住了去路,大喝道:“站住,再往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梁健和刘全刚想上去,和珅道:“快去禀报你们的‘白莲使者’白瑞,就说和珅和两江总督尹继善尹大人要上山拜会!” 那几个人可能也知道今天要在这普尔山上和官府谈判,于是凑到一起一阵嘀咕,然后他们也没有上山去通报,只见那个为首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火箭(相当于现在的起火之类的烟花)来,拿出火镰点着了,嗤嗤一股白烟就冲上了云天。时间不大就见山上的一座古庙处就摇起了蓝旗,那意思可能就是说“知道了”。那个为 看蓝旗摇起,对和珅和尹继善一拱手道:“二位大人 这时就有个大汉跑在前面为他们带路。刚开始山路平坦,骑马还能走,可是越走越陡峭,眨眼间那山路就弯弯曲曲、坑坑洼洼了,再加上路面上的积雪未消,又结了一层薄冰,所以他们只好下马步行。 整整走了有一个时辰的山路,和珅他们才被领到一座古刹前,大门口也是有好多白莲教的人在把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座寺院的规模甚是壮观,从山坡一直到山顶,绵延数里都是鳞次栉比、高低错落的古塔、禅院。不过这里面的僧人大概也被白莲教地人给圈起来了,现在这里一看就是一个火药味极浓的战场。因为事先做了准备,和珅又是黑白两道都知根知底,所以心里也没有那么紧张,在等着他们地人进去通报的时候,他在马上还左摇右晃的看山上的景致,时不时地还指着一处远景和尹继善品头论足! “二位大人,我们‘白莲使者’有请二位大人!”说着让手下人打开寺门,请和珅和尹继善进去。 “尹大人。请!”和珅说完毫不犹豫地就大踏步地进了寺院。尹继善紧随其后,心中暗自佩服和珅的勇气和胆略。 “二位大人请进!”白瑞在殿门口满面春风地恭候着,看来这大雄宝殿被安排成了此次谈判的主会场了。和珅只是冲着白瑞笑了笑,尹继善也点了点头,然后就来到了大殿里。 这些人也真会享福,偌大地一个大殿,里面生着十几个炭盆子,院里地几个青铜大鼎也被抬到了里面,上面也是呼呼冒着火苗的木炭。不过这白莲教也是佛教的流派。看着还没有做出什么对佛祖大不敬的事来。 “二位大人一路辛苦了,来人,给二位大人上茶!”白瑞一边往佛像前的座位上让他们俩,一边冲两旁站着的兄弟吩咐道。 虽然尹继善也是个胆略和气魄都称得上一流的大家,但是要说在这荒山野岭和这些反贼们喝茶聊天,他还真没有那个胆子,一见有人端来热气腾腾的茶了。立即站起来道:“不用这么客气了!白使者,我们还是为了钦差大人一事而[奇++书网//QISuu.cOm]来,现在皇上的圣旨已经来了!” 和珅当然知道尹继善地心思,于是微微一笑道:“尹大人。不用那么着急,先喝口热茶再说!”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水“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大喊一声:“好茶,再来一碗!” 尹继善一看和珅如此慷慨,于是也不甘落后,坐下来也是一阵猛灌。赞道:“上等的大红袍啊,绵中带涩,涩中留香,香里的那种甘冽之味真是沁人心脾啊!” 和珅一看这尹继善真的品起茶来了,哈哈一笑道:“白使者,在我们商谈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能不能让和珅如愿以偿?” “和大人请讲!”白瑞在椅子上微微一欠身道。 “我们现在想见一见钦差大人!以前你说要好好照顾刘大人。但我们不知刘大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和珅道。 尹继善一听对啊,现在连刘墉是死是活他们还不知道。现在还谈个啥劲儿,于是站起来也附和道:“对,让我们先见见刘大人,然后咱们再坐下详谈!” 白瑞微微一愣,但是转眼间就明白了过来,于是道:“好,那我们就让二位大人先见见钦差大人!来人,带二位大人到东面的禅房里去见见刘大人!”说完对和珅道:“二位大人请啊!——我还要有些事去处理,恕我不能奉陪!” 尹继善见白瑞答应地如此痛快,于是站起来高兴地说道:“不用麻烦白使者,我们自己去看看就行了!” 于是就有个白莲教的兄弟在前面领着,刘全和梁健在前面开路,和珅和尹继善就随着这一大帮人就到了东禅房。可是刚到门口,就被把守在禅院门口的人给拦住了,只见有个手拿弯刀的壮汉上前道:“刚才接到使者地命令,只准二位大人进去探视,其余的人都在门口等候!” 按说这也在情理之中,这么一大帮人呼啦一进去,万一突然变卦,那白莲教的人不就是自取灭亡吗?于是冲刘全吩咐道:“你们都在门口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刘全和梁健领命后立即吩咐手下人严阵以待,然后又把禅院的周围仔细查勘察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就过来对和珅道:“二位大人,在下就守在门口,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召唤,在下随叫随到!” 进了禅院,到了一间禅房门口,那里也有人把守,可能是事先接到了白瑞的命令,又见他们自己地人领着,于是开门就把他们放了进去。 122章 刺杀钦差 一进门和珅和尹继善就看见刘墉正襟危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笔墨纸砚、茶碗茶壶都很齐全,墙角处还安放了一张小床,上面被褥铺盖都是簇新的,屋里弄了两个大火盆,里面的炭块正“劈里啪啦”地烧得正旺,小日子过得很是舒服。 和珅一看刘真是自在,可能是刚刚吃过了午饭,正在闭目养神。 那个带他们进来的人对和珅道:“二位大人,在下在门外等候!”说完就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就听那人又说:“哎,你怎么进来的,你也出去!” 和珅以为是刘全和梁健派过来保护他们的人,也没在意,刚想上前跟刘打招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扑腾”一声就有人栽倒在地上。 和珅和尹继善大吃一惊,同时扭头向后观看,不看则罢,一看两人都惊呆了。——只见刚才那个带他们进来的人已经被打倒在地,眼见是没了性命,而他们的身后又凭空多了一个人。只见此人高挑身材,一身蓝衣,脸上罩着黑纱,手里提着宝剑,正阴森森地对着在桌旁小憩的刘。 刘墉这时也醒了,睁大眼睛一看和珅和尹继善都在旁边,他们身后还有个杀气腾腾的人,正对着自己跃跃欲杀,顿时就怔住了,刚想站起来,就见那个蓝衣人“噌”的一下就到了刘墉面前,手腕一翻,那柄长剑直取刘墉的前心。 和珅和尹继善吓得一声惊呼,因为猝然起变,让他们都手足无措,和珅大叫:“住手,有什么话请讲,不要伤人性命!”说着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纵身就到了青衣人面前,一把把刘墉推到了墙角。 尹继善虽然也是个文官。但是身上满人的弓马骑射功夫还是有的。一见和珅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也不甘示弱,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上去就护住了刘墉。 “让开,不然我连你们两个也一起杀了!”那人闷声道。 “壮士,有什么话尽管讲,我和珅一定答应,岂能如此滥杀无辜?”和珅道。 尹继善一看那人步步紧逼,心里也是一阵惊慌。颤声道:“刚才和大人说了,有什么话尽管讲!” 他们在屋里这么一喊,门外人早就听见了,顿时一阵骚乱,还没等去通知外面的人进来支援,刘全和梁健像两只猛虎一般带着人“呼啦”一下就冲进了院里,然后“咣”的一脚就把禅房的门蹬开了。 刘墉此时已经被和珅推到了墙角。又有尹继善在他身前护着,而和珅此时正对着那个青衣人,境况则比刘墉还危险。那青衣人一看门外已经有人进来了,那还有功夫跟他们废话。向上一冲直奔刘墉。和珅因为挡在青衣人地身前,被他一推一撞,外加宝剑一扫,一个没留神,胳膊上就被扫了一道长长地口子,疼得他一声大叫。手也不由得垂下来了。却忽然碰到了一件硬梆梆的东西,心里大喜:“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这时那个青衣人已经把尹继善一脚踢翻在地,宝剑直扎刘墉,如果再晚个三秒钟五秒钟的时间,历史上这个赫赫有名的刘罗锅恐怕就要命赴黄泉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就听见身后“咚”的一声响,随后那个青衣人一下子停止了动作,眼睛一翻。手中的宝剑应声落地。还没等他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呢,紧接着就听见“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枪响。 原来和珅刚才碰到腰里的手枪了。那还是上次亨利特尔送给他的那两把能连发六响地手枪,不过和珅一般都是带一把。这次只身前来扬州,担心路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两把都别在腰里了,虽然走起路来有点别扭,但是他也深知这洋玩意儿的厉害,刚才就是在慌乱之中向那个青衣人开了枪。 刘全和梁健冲进屋里一看就知道发生了意外,刘全跑过来就把和珅手臂上的伤口给掐住了,但是刚才那一剑也确实削得厉害了点,虽然刘全用力狠掐,但是鲜血也还是往外渗。 “快到山下的军队里叫郎中去!”梁健急忙冲门口的手下喊道。 “不用那样大呼小叫的!我没事,用不着那样大惊小怪的!”和珅说着就来到惊慌未定地刘墉面前,颇有些滑稽地道:“参见钦差大人!” 刘墉虽然被吓得够呛,但是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刘统勋抓差办案,又几次赴山东查办贪官、镇压暴乱,也可以说是杀人无数,现在一看刺客被打死了,于是也就恢复镇定。他刚才亲眼看见和珅为了救他,差一点连命都丢了,现在和珅又过来向他见礼,心里就是一热,鼻子就有点发酸;眼睛刚一模糊,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拉着尹继善来和珅面前,躬身就是一礼,道:“多谢和大人!” 这时白瑞也已经赶到了禅房,一看眼前这个形势就知道发生了不测,又见和珅的胳膊上鲜血直淌,立即命令他们当中懂医术的人过来给和珅包扎伤口。他来到和珅面前,满脸歉意地道:“和大人,真是我们的疏忽,让这贼人混进山里,又伺机 刘大人,真是罪大恶极!好在各位大人都平安无险,是受了点皮肉之伤,在下给各位大人赔罪了!”说着躬身就是一揖。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和珅地伤口一包扎好,形势一稳定,白瑞的脸色就变了。走过来郑重地道:“和大人,刚才的事就算在下得罪了,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大人海涵,日后白某定当亲自登门谢罪,但是现在咱们还得说咱们的正事!——刘大人还得暂时先委屈一会儿,咱们到大殿里把正事谈妥了,我自然会把刘大人亲自护送到南京!” 尹继善一听这话就急了,顿时把昔日那总督的架子也拿了出来,把脸一沉:“那可不行,刚才你们这里也是戒备森严,可还是出了危险,再把刘大人放到这里我们可不放心!” 和珅上前道:“尹大人说得有理。现在我们就跟着刘大人在一起。咱们一块儿到大殿里谈,这样我们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白瑞一看和珅也这么说,于是一笑:“那好,那就让刘大人也到大殿里去!——不过——不过那要让我们的人护送着!” 说是护送,其实那也就是在旁边看押着,尹继善点了点头,看了看刘道:“刘大人,那您暂时先委屈一下吧!” 在往大雄宝殿去地路上,和珅一直在纳闷。那个青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呢,看样子也就是冲着刘墉去的,幸亏他没有得手,如果这刘墉真让那个刺客给杀了,那他可就麻烦了,就是自己有一百张嘴,那也是说不清了;这样倒好。现在白瑞觉得他没有安排好刘墉的安全,尹继善和刘又把自己当成了救命恩人,这可是和刘墉和好的天赐良机啊! 大家到了大雄宝殿,刘墉被白莲教地人带到了东侧。坐在白瑞一伙人地后面,旁编还坐着上次到南京去见和珅的白莲教地护法天尊刘洪过和白广堂的香主刘敬。 和珅和尹继善则被安排坐在了西侧,旁边放着一张八仙桌,刘全、梁健等人则站在了身后,一看就是一个谈判地氛围。 白瑞一看和珅和尹继善坐好了,站起来道:“二位大人。上次我亲赴南京去见你们,你们说要等皇上的圣旨到了才能给我们正式的答复。听说现在乾隆的圣旨到了,不知道朝廷到底答应不答应我们的条件?” 尹继善看了看和珅,和珅站起来微微一笑道:“恕我直言,你们提出让‘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地要求被皇上拒绝了!”说完就用眼睛盯着刘墉,他要看看刘墉对乾隆这个决定有什么反应。可是哪知道刘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倒好像他说得是别人家的事一样,“莫非刘墉早就猜到了乾隆会舍下他的性命也要顾全朝廷的脸面。还是他早就把乾隆无情无义的脾气给摸透了?” “拒绝了?”白瑞的脸色一变,虽然他事先早就跟和珅商量好了。但是现在和珅当众说了出来,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莫非和珅变卦了?”白瑞心想。 “圣旨就在我这里,现在我就给你宣旨!”说着和珅就从怀里把乾隆的那份圣旨掏了出来,开始面无表情地当庭宣读了。 别看刚才尹继善是一副朝廷命官自居的身份,一见和珅读圣旨,立即就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地上;刘墉也想着跪下接旨,但是被几个白莲教的人狠狠地摁在了椅子上,根本就动弹不得,所以也就只好低头聆听了,——这也大概也是刘墉为官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乾隆的大不敬吧!当他听到朝廷会在北京宣布他为国捐躯之后,脸上地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后面的什么加封他的长子为一等公的事竟然反应默然。 和珅一读完圣旨,白瑞“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冲和珅一阵冷笑道:“那么,朝廷是不顾这个为朝廷尽忠的钦差了!自刘统勋开始,刘家就尽忠报国,现在……这真让人寒心啊,寒心啊!” 这白瑞每说一个寒心,刘墉地身子就哆嗦一下,等和珅把圣旨揣到了怀里,他才稍微镇定了下来,冲着北京的方向怔怔地道:“……万岁,万万岁!” 尹继善见和珅没有答话,就站起来道:“白使者,虽然皇上拒绝从大别山一带撤兵,但是其他的一些事我们还是可以商量的!” “尹继善!”白瑞一声断喝,“你不要在这里装腔作势了,看着你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其实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最残忍的刽子手,上次你买通我们白莲教‘地广堂’的败类刘俊才,一夜之间就戕杀了我们四千弟兄!你不要得意,这笔血债我们白莲教迟早会让你偿还的!现在乾隆不答应我们地条件,我们也只有鱼死网破了!” 说到这里,白瑞冲门外大声喊道:“杀一个刘墉也是杀,再杀两个红顶子的狗官也是杀,干脆现在咱们就同归于尽得了!——来人,给我杀了和珅和尹继善!” 123章 斩尽杀绝 白瑞一声断喝,就见殿外一下子涌进来了几十个白莲教的兄弟,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弯刀,有的还举着火枪,虎视眈眈地看着和珅和尹继善等人。看来只要白瑞一声令下,这些人立即就要对他们下手了。 白瑞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和珅还能不能向他兑现当初的承诺,如果要是能把被围困在大别山的那十几万弟兄给救了,那现在他们这些人就是全被乱刃分尸了也心甘情愿,可是一看眼前这形势,又不像他当初预料的那样,刚想孤注一掷地下令先把和珅和尹继善抓起来再说,就在这时候,忽然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个人,来到他面前叫道:“报白使者,清军已经攻上山了!” 原来守在山下的惠雄一接到和珅受伤的消息就知道肯定是山上发生了不测,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声令下,就开始率兵攻山了。说是攻山,其实白莲教派来守在山口的一共才二十多个,其余大部分的都在山上预备着对付和珅和尹继善,所以惠雄这下可顺利了,先把守在山口的那二十多个放倒以后,沿着崎岖的山路就开始猛冲了,一路上之上见人就杀。就这样惠雄带着他的先头部队没费吹灰之力就冲到了山顶的那座大寺院前。 白瑞一听说清军已经上了山,立即就知道这次极有可能是被和珅给耍了,于是大喝一声:“立即把和珅和尹继善给我拿下!”这时殿内和殿外全都是白莲教的人,一听他们的白莲使者下了命令,顿时一哄而上就开始向和珅和尹继善这边杀了过来。 刘全一看眼前的形势危急,就知道今天这场恶战是再也躲不过了,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先要保护好和珅的安全,顺便也要让这个尹继善不受到伤害。他转身一看,发现这大雄宝殿的佛像后面还有个小佛堂,大概是寺院里的师父们讲经论禅地地方。很是隐蔽。于是命令一个手下:“你们几个先保护二位大人退到那个佛堂里!——剩下地弟兄们,跟着我上啊!” 就在刘全安排人护送和珅和尹继善退到那个小佛堂的时候,梁健早就带着手下的那十几个人跟白莲教的人打上了。这次上山刘全和梁健把和珅警卫团的那三十个成员都带上了,刚开始谈判的时候有的被安排守在门口,有的则站在和珅的身后,刚才白瑞一说要把和珅他们拿下,守在门口地那些人呼啦一下子也进了大殿,这时全都在梁健的带领下正在和白莲教的人厮杀在一起。——整个大殿立即就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刘全和梁健手下的人因为全部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除了腰刀和长矛外。还全都配备了新式的火枪,他们平时就经常训练,命中率和装枪填药的速度都是一流地,所以今天一遇到强敌,顿时显出了无比的英勇,先是最前面的十个人“啪啪啪”打了一阵枪,放倒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白莲教徒。于是他们“呼啦”一下就半跪在地上快速地填装弹药;然后他们身后地十个人站起来又是一阵猛射,就这样轮流交替地进行着! 刘全和梁健则率领剩下的那几个护在两边,时而用刀砍,时而用枪射。不断地挡住从两翼窜上来的亡命之徒。白莲教的人虽多,但是大殿里的空间有限,一时也不能全部冲上来;这样一来,虽然刘全他们就只有三十来人,又凭借着高大的佛像作掩护,竟然和人多势众地白莲教形成了对峙之势。 白瑞一看一时之间拿不下和珅和尹继善。外面的清军马上又要把寺门打破,形势已经到了间不容发的地步了,再打下去恐怕连他和刘洪过、刘敬他们也难以脱身了,于是就想着先把面前这个刘墉给杀了,然后立即就想办法脱身。正在白瑞要结果刘墉性命的时候,忽然大殿东北角上面的那扇侧窗“啪”一声就被人给打碎了,紧接着从房上“嗖嗖嗖”的就跳进来十几个黑衣人。白瑞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但是一看也知道是朝廷的人。 白瑞大吃一惊。刚想吩咐刘洪过和刘敬往外冲,就听见“咚咚”两声枪响。再看旁边地刘洪过和刘敬的胸口上每人就中了一枪,鲜血顿时就汩汩地涌了出来。那几个黑衣人地身手甚是矫捷,眨眼间就到了他的面前,先是火枪,然后就是刀剑,立即就把白瑞从刘墉的身边给逼走了。 守在刘墉身边的那几个人刚想上去迎战,但是还没等他们动身就都被黑衣人火枪击中,一个个翻身栽倒,登时就丧命了。这时黑衣人中有个为首的,身子一跃来到刘墉面前 分说就把刘墉夹在了胳膊下,打倒身边的几个白莲教大殿之外。 这时惠雄也已经攻破了寺门,清军杀散了守在门口的白莲教徒之后,就开始围攻大雄宝殿了。那帮白莲教徒眼看就把把刘全等人逼进小佛堂了,没想到突然之间就成了腹背受敌之势,他们顿时就慌了阵脚,虽说这些人都是单打独斗的好手,但是一旦遇到朝廷的大队官兵,立即就被冲得七零八散了。 于是大雄宝殿里的形势立即发生了变化,刚才还人多势众的白莲教徒,现在立即就开始节节败退了,瞬间就被逼到了大殿的东北角。这时白瑞还想再找那几个黑衣人夺回刘墉挽回局面,但是找来找去,那几个人早就踪迹不见了。 清军一旦形成了包围之势,那刘全和梁健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立即到那个小佛堂里向和珅汇报外面的情况。 “尹大人,和大人——”这时惠雄腰挎军刀,手提宝剑已经冲进了大雄宝殿,四周一看没有发现和珅和尹继善,立即就开始在大殿里喊了。 和珅一看外面确实已被清军控制住了,拉着尹继善就出了小佛堂。 “惠军门,这次多亏了你啊!”和珅从小佛堂里一出来就笑呵呵地迎着惠雄走了过去。 “我早就说过,跟这帮反贼还讲什么信誉,谈判来谈判去,到最后还不得猛打猛杀吗?——二位大人请看,这杀得有多痛快!”惠雄用手一指他那帮如狼似虎的手下。 在惠雄的指挥下,清军迅速地控制了整座寺院,除了大雄宝殿东北角白瑞那些人被困住了之外,院子里的那些白莲教徒也已经被逼到了几间禅房里,只要这个惠军门一声令下,立即就要被斩尽杀绝了! 这时和珅忽然想起刘墉了,忙问:“刘大人呢?” 尹继善脸色顿变,也问道:“刘大人呢?” 惠雄晃着大脑袋问:“钦差大人没跟你们在一起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把刘大人救出来了呢?” 这一下众人可傻眼了,这么一阵混战厮杀,要是刘墉死在了乱军之中,那可就麻烦了。 这时突然听见刘全一声惊呼:“和大人,那不是杜子杰吗?” 和珅外门口一看,就见杜子杰一身黑衣,领着几个人,正搀扶这刘从外面进来了。 众人上前一阵嘘寒问暖,再看刘墉,此次大难不死,弄得狼狈之极,实在是羞愧难当,脸红脖子粗的地对大家说:“此次刘某遇难,多亏几位大人舍身相救,容刘墉日后再设法报答!” 和珅一看刘这次死里逃生,想着回到南京以后也肯定不会再想方设法地找自己的麻烦了,刚想过去对白瑞他们说几句话,可是还没等他上前呢,就见尹继善冲着惠雄道:“惠军门,下面该怎么办就看你的了!听着!——山上所有的反贼,一个不剩,全都就地正法!” 这就是“斩尽杀绝”的意思啊,惠雄平日就习惯听从尹继善的调遣,现在一看尹继善发了话,于是冲身边的一个副将喝道:“传令下去,全部斩杀!” 和珅再想着阻止这件事已经为时已晚,只好在心里暗自为白瑞他们叫苦:“实在是对不起了,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呢?妄送了你们白莲教几百个的性命,容和珅日后再设法报答吧!” 军令如山倒啊!和珅到现在才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那可不只是用来形容行军的威武的,那可是也意味着血腥和屠杀啊!说话间,就见那些清军一个个像杀人魔王似的,围住那些退到墙角和禅房里的白莲教徒们就开始屠戮了,大殿里围困白瑞的那些清军也发起了猛攻。 伴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和耀武扬威似的喊杀声,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 大雄宝殿那是佛家最神圣的地方,没想到现在倒变成了杀人的战场,再看那些高大雄伟的佛像,早就一个个成了身穿红衣的关公了! 可是在接下来打扫战场的时候,只发现了那个刘洪过和刘敬被火枪打伤,然后可能是被乱兵踩踏而死,可是唯独不见了白瑞。找遍了山上所有的死尸,还是找不到,最后也只能以漏网之鱼论之了。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此次战斗的赫赫战果,把普尔山上的事料理完了之后,尹继善就在普尔山上的禅房里给北京的乾隆皇帝上了报喜的奏折。 124章 化敌为友 刘墉一到南京便享受到了和珅给他安排的星级待遇,当天晚上和珅就在瞻园的大客厅里为他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压惊宴会,江苏、浙江、福建和在南京任职的四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全都来参加了。 刘墉一开始当然是拼死推辞了,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给乾隆的谢罪折子才刚刚递上去,乾隆究竟是让他在南京接着查办和珅,还是要他回京领罪,那要等到乾隆做出决定后他才能心安。他要是再在南京和这里的官员们推杯换盏的花天酒地,那真要是传出去,别说乾隆如何处置了,就是那帮御史言官们也饶不了他这个有辱圣命的钦差! 但是他现在刚刚脱险,这次又是和珅和尹继善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他从白莲教的手里救了出来,哪还能搬出以往的面孔来回绝众人的盛情啊,再加上和珅和尹继善在一旁极力撺掇,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也就半推半地答应了。 宴会上刘墉自然是闷头葫芦,什么也不说,百官敬带来酒也只是略一沾唇就算是过去了。而那些官员呢,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能跟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刘中堂坐在一个席面上,无论从哪一方面讲,这日后对他们那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所以宴会上是高潮迭起,敬酒的旋风是刮了一阵又一阵,酒令是行了一圈又一圈,到最后也真把刘墉给喝迷糊了。 和珅自然是不敢多喝,因为这酒宴过后,他还有要事办呢! 他现在正在极力地回忆他在后世了解到的那点儿历史知识,以便能对刘对症下药。可是他回忆来回忆去,脑子里全都是那些清宫电视剧的影子。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宰相刘罗锅》了,那里面简直把和珅和刘弄成了一对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但是那部电视剧播出以后,立即就有一些自称是清史专家的人跳出来说:“其实历史上的刘墉一直是想办法讨好和珅的,在几次关键地时刻还曾竭尽全力地帮助过和珅!”当人们还没弄清这个所谓地清史专家到底是真是假呢。《乾隆王朝》又打着“还人物以历史的真实”的旗号播出了。那上面说的更玄:刘墉自始至终就好像个绿叶一样在衬托着和珅的伟大形象,最后当嘉庆要把和珅抄家问罪的时候,没想到刘墉和纪晓岚反倒比和珅还着急。 和珅一边想着一边在感叹着有人说的“电视剧坏事”那句话,怎么也是不得要领。这时他一看刘墉喝的也差不多了,于是就冲着那帮喝的正热火朝天地官员一使眼色,众人立即就鸣金收兵了。因为这些人久在江南为官,和珅就是他们平日的衣食父母,一看“父母”让他们打住,那谁还敢再逞能啊!于是大家开始轮流上前向刘墉告辞。说了一大堆吉利的话,然后就作鸟兽散了。 众人一走,刘墉就被和珅安排到了一间在当时就称得上是“星级”的房间了,——端茶倒水,尽力服侍那是自不必说,单是里面的摆设和布置就让刘墉咂舌了!刚一进来,一看前前后后那么多仆人伺候着还有点不习惯。但是这些仆人的盛情也真让他难却。刘墉做官这么多年还真没享受过这个待遇,丫环仆人一阵忙活之后,终于把他舒舒服服地伺候到了床上。 但是刘墉睡可不着,等那些仆人一走。他就又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看着桌上那尊又粗又高的红烛就开始想心事了。 和珅原本想着那帮官员们散了之后,他再单独给刘墉安排一个家常地小宴,两个人借着酒兴再好好唠唠嗑,可一看刘墉喝的也是脸红脖子粗了,到了房间洗漱之后就开始发呆了。于是也就打消了那个念头,只好带着刘全端着一壶好茶进来了。 “刘大人,在这里住着可舒服?”和珅一进屋就冲着刘墉笑道。刘现在自然是对和珅抱着满腔的感激,现在一看和珅又亲自来看望他,于是急忙从床上下来,把和珅让到了椅子上,笑道:“刘墉此次奉旨到南京,差事办砸了不说。还劳和大人如此照顾,实在是惭愧啊!” 和珅心想:“幸亏是你的差事没办好。如果你这次要真是一帆风顺地话,那我们现在恐怕就要在大堂上说话了!”于是笑道:“刘大人,话岂能这么说!刘大人一心为国,对朝廷忠心耿耿,那是人所共知的,这次遇到这个小小的麻烦,那也纯属偶然;刘大人来到南京就是我和珅的客人,略尽一点地主之谊,那也是我责无旁贷的,又岂敢让刘大人惭愧啊!——来,刘大人,尝尝这去年攒下的露水泡地碧螺春!” 面对着和珅如此盛情,刘墉真是百感交集,端起和珅亲自为他倒上的那杯好茶,张了几次口硬是没说出话来。按说他这次奉旨到南京,最初的想法就是要千方百计地置和珅于死地,可是当自己遇难了,这个和珅又偏偏冒死前去搭救;现在又对他照顾地无微不至,还一心帮着他化解开心中的块垒,莫非这和珅是在向自己…… 和珅一看刘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他知道对刘墉这种人打“糖衣炮弹”那是没用的,弄不好再把他心底的那份清高给激起来,反而会坏事,于是微微一笑道:“刘大人,我是来给你送东西来了!” 刘墉一愣,官场 说送东西,那不是明摆着要向他行贿吗,心里顿时就想着如何义正严词地拒绝呢,就见和珅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黄匣子,然后轻轻地递到了他地面前。 刘墉不看则已,一看就呆住了,瞬间他的鼻子就有点儿发酸。和珅递过来地不是金条,也不是银票,那是他刘墉的小命啊!刘墉恭恭敬敬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当初离京时,乾隆赐给他的那枚金牌令箭就稳稳地躺在了匣子里面。 刘墉心里明白,虽然他这次已经是平安脱险了,但是他的钦差关防印信。早就被白莲教的人给抢去了。现在也只是暂时把命保住了。其实那钦差的关防印信还是次要的,尤其最重要地是乾隆地这枚金牌令箭,那可是万万丢不得的。 这枚金牌是顺治皇帝当年留下的,康熙驾崩之前就是把这枚金牌令箭交给了当时的九门提督隆可多,让他提调京畿防务,以保证雍正能够顺利登基;多少年来,乾隆也始终把这枚金牌视若珍宝,那可以说是大清朝廷的象征,大清国任何一个人见了这枚金牌都要下拜。一些品级较低的官员见了它那是要行三跪九叩的面君大礼的!这金牌要是落到白莲教的手里,那可是大清朝廷地奇耻大辱啊!就是乾隆不问罪,他刘墉也非得做好以死谢罪的心理准备不可!——这两天来,困扰他刘墉的其实就是这件天大的事! 现在这枚金牌竟然奇迹般地回来了,还是他这次到南京来就要置于死地的那个人亲手给他送来的! 刘墉接过金牌,猛然间一转身,谁都没能猜到。他眼里滚出了两颗浑浊的泪珠,顺着他那有些苍老地脸颊滑了下来。 “刘大人,这枚金牌至关重要,他不仅对你。而且也关乎着朝廷的脸面,所以我亲自给你送来了!——至于你的钦差关防印信,还有皇上给你的那道密旨,我也已经亲自检查过了,——刘全,到前面去把刘大人地东西全部取过来!”和珅冲着门外吩咐道。 只听见站在门外的刘全答应了一声。时间不大,就拿着一个杏黄色的包裹来到刘墉面前,先是躬身一礼,然后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刘墉心里一阵紧张,那不纯粹是心里的激动,更多的是他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慌忙地打开包裹,仔细一看,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尤其是乾隆的那道密旨,竟然完好无损。竟然还是当初他自己封好的那样,——这就是说和珅根本就没有私自打开看过! 一股愧疚之情从刘墉的心底油然升起,如果说对朝廷和乾隆的忠心,他刘墉敢跟大清朝的任何一个人比上一比,但是要说起这光明磊落,现在他觉得自己离这个和珅简直差远了;又一想到在自己遇难时乾隆的那道无情地圣旨,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因为在普尔山上的时候,和珅就拿定主意要对刘墉给展开攻心战术了,所以在尹继善给乾隆上奏折地时候他就埋下了伏笔。现在一看刘墉的脸色就知道火候已到,于是颇为亲切地一笑,道:“刘大人一心为朝廷尽忠,我和珅是看在眼里,佩服在心上,所以刘大人也不必担心,这次给皇上的奏折,是我和尹大人还有惠军门联名向皇上上的!” “你们联名向皇上上了奏折?”刘墉诧异道。 和珅道:“是啊!尹继善和惠雄事先已经知道了钦差要来南京,所以我坚持让他们也承担了一定的责任。尹继善尹大人向皇上请罪,说是没有在钦差到来之前,彻底肃清南京境内的白莲教匪;惠雄惠军门也向皇上请罪,说扬州一带的驻军本属他的节制,他也没有做好沿途保护钦差的差事!我呢,现在总领咱们大清的钱粮,也就担了个没有及时给惠雄和尹继善调拨肃清白莲教匪的费用的罪名,所以我也就把责任全担了下来,现在就等着皇上给我们三人降罪了!” 这一下刘墉可坐不住了,站起来道:“此次我被白莲教匪劫持,那纯粹是我的疏忽,怎能让你们几个来替我承担责任呢?这……这……让我刘日后还怎么自处啊!” 和珅颇为动情地道:“哎,刘大人,话不能那么说!——如果因为此事朝廷要降罪,一旦刘大人有个什么闪失,那我们几个如何能安心?咱们大清国像刘大人这样两袖清风、一心为了朝廷的能员干吏还剩下几个?现在朝廷几个带兵的大帅们都在前方累得七死八活的,军机处就剩下刘大人你一个人掌总了;纪晓岚大人又刚刚获罪,于敏中、王杰、稽三位大人更是到了风烛残年,恐怕大去之日也已经不远了!要是北京再少了你,那可是咱们大清国无法估量的一大损失啊!——所以,为了此事宁可我和珅杀头抄家,也要保住刘大人啊!” 刘墉再怎么铁面无私,再怎么清高孤傲,再怎么不同流合污,他也是个知道感恩图报的人啊!这许多天发生的一件件的事如今都历历在目,看着面前这个对他推心置腹的和珅,于是眼圈一红,心里一热,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125章 雪中送炭 中国自古就有“墙倒众人推”的优良传统,常人如此,对于这个曾经炙手可热、权时熏天的军机大臣刘墉照样也是如此。他向乾隆请罪的折子一到北京,还没等乾隆皇帝表明态度,满朝的文武大臣,尤其是那些平时被刘墉排挤过的官员们就开始急不可耐地群起而攻之了。一时间,弹劾刘墉的折子犹如雪花般地就飘进了皇宫大内,——有的说刘墉有辱圣命,丢尽了朝廷的脸面,必须尽快锁拿进京交部议罪;有的说刘不能保全他自己忠义的名节,危难之时不以死效忠朝廷,一定要重重治罪;更有甚者,说刘墉此次作为钦差被白莲教劫持,已经是丧权辱国了,不必再锁拿进京治罪,干脆降旨让他在南京自尽以谢罪天下吧! 听到这些从北京传来的消息后,和珅在心里还真有点替刘墉叫屈喊冤。心说,这帮不知深浅的狗奴才们,一个个只知道落井下石,丝毫没能设身处地的为刘墉想一想,真是一帮恬不知耻的家伙们!要是白莲教真把你们这些人也虏去,别说你们丧权辱国、有辱圣命了,变节投诚的恐怕也大有人在了! 五天后,按照乾隆的旨意,那些弹劾的折子便被军机处转发到了南京,上面有乾隆的御批:“发往南京,着刘墉阅览!”那意思就是说“刘你好好看看吧”。——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乾隆对如何处置刘墉却是只字未提!这样一来,刘墉暂时就成一个闲人了,每天守着那堆让他心灰意冷的奏折就开始进行他的“另类阅读”了。 那些奏折大致可分为三类,刘墉最先看的是京城的御史言官们和各位王公大臣的折子,这些人说起来还跟他是一个单位的,有些人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下属和同僚,都称得上是在京地高级官员,所以这些奏折上地话相对来说也比较客气。只是要求皇上把他押解进京。交部议处就罢了;第二类是外省的督抚们,这些都是朝廷的封疆大吏们,和他纯粹是上下级的,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平时基本上和他不打交道,所以严词之间就难免有些偏激了,一口一个该杀,一口一个处斩的说起来没完没了,看起来倒不像是在议论一个朝廷的军机大臣。倒好像是在对一个祸国殃民的败类评头论足一样,——尤其是德州知府刘康的奏折留给他地印象最为深刻,刘康先是列举了他此次犯下的八大不可饶恕的罪状,然后就开始详细的描述他被劫持后山东的百姓是如何奔走相告、普天同庆的场面了,并且还煞有介事的说在官府地告示贴出去以后,有几个府县简直就出现了万人空巷、锣鼓喧天的场面,刘康甚至还要把一道请求对刘墉重重治罪的万民折送到北京去! 最后一类的弹劾奏折就是那些三四品官员了。这些人和前两类人比起来,那水平自然又低了一个档次,但是说话也就更为直截了当了…… 虽然和珅在瞻园里为刘墉安排地房间是属于那种“超级豪华型”的,但是在这样幽雅舒服的环境下还是让刘墉看的脊梁骨发凉。浑身冰冷。——自以为满腔热忱,对朝廷鞠躬尽瘁的刘墉现在一看自己被天下的官员都骂成这样了,当初那一腔地雄心壮志也早就化为乌有了,看到最后甚至连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的朝廷罪人了!在这个被布置地冬暖夏凉、惬意十足的房间里,刘墉的感觉真就好比窗外寒风中那瑟瑟发抖的枯枝败叶一般! 和珅一看刘就这样再看下去,到最后非得一口鲜血吐出来。当场气绝身亡不可,于是在第三天的头上就过来想开导开导刘墉。再怎么说,这也是个名垂青史的人物啊! 望着和珅这个英俊潇洒、浑身英气逼人的年轻人,刘墉地心里真是羞愧难当。最初的那些至死都无愧于天地地自负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愤懑、委屈、屈辱的感觉一时都涌上了心头,他见和珅满面春风地坐在了旁边,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得意和嘲笑,对他还是那么谦恭和敬畏。一见面又客客气气地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他心里真是什么滋味都有了。于是勉强一笑道:“和大人,现在我都成了众矢之的了,整个天下的官员都想着把我杀之而后快!我这样一个让全天下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齿的犯官,还让和大人对我如此客气,刘墉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和珅当然明白这其中的 更知道在这个贪官遍地的满清官场中,像刘墉这样的有乾隆为他撑腰作主,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但是和珅岂能和那些墙头草一般见识,如何处理这件事他也早就有了主意,一看和珅说得如此凄凉,就呵呵一笑,把桌上的茶杯往刘墉的面前推了推,然后若无其事地道:“刘大人怎么能这样想呢?这些鸡鸣狗盗之辈,那纯粹是在胡言乱语,就好比鸡鸣犬吠一般,刘大人的心胸一向豁达,又岂能跟他们一般见识?——要是真跟这帮鼠目寸光之人计较起来,今后哪还能有一日的安宁?” 现在的刘墉几乎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又孤独又寂寞,精神上的无助和乾隆的缄默简直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绝望的枯井,现在一听和珅竟然和那些官员们的态度截然相反,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他殷勤有加,甚至言行之间流露出的那种友好和关爱比以往更深! “和大人的话真让刘墉感到惭愧!现在全国上下的这一片喊杀之声,这就足以看出我刘墉的臭名已经名扬天下了!”说到这里刘墉低着头抿了一口浓茶,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对面仍旧是那么心平气和的和珅,接着道:“难得和大人还能对我如此客气,看来这几年我对和大人的误解实在是太多了!” 和珅看着刘这幅心灰意冷的模样,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是刘一直是他最佩服的清官,今天落得如此下场,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昔日那些个人恩怨暂时先被他放到一边,于是就走过去把那些弹劾的奏折大致地翻着看了几眼,然后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重新给刘墉的碗里续上热茶,笑道:“这些官员们说得如此不堪,我看皇上也未必和他们是一个想法!” “噢!”刘墉顿时一愣,其实这也是大实话,那是虽说也有皇帝迫于民众压力而被迫做出某些决定这一说法,但是那种情况是极少出现的,绝大多数的军国大事还是要由皇帝一人乾纲独断的,一听和珅的见地竟然和其他人截然相反,顿时心里一热,问道:“和大人有何高见?——那皇上把这些奏折转到南京来,不知又是为了什么?” “高见是不敢当!”和珅笑道,“刘大人只是看到了这些对你弹劾的奏折,对当今的几位王爷和阿哥,还有军机处的那几位军机大臣的看法倒是一无所知了!据我所知,远在缅甸的十五爷和阿桂,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两位军门,还有王杰、于敏中两位中堂,甚至病中的福康安和被发配到边疆的军中效力的纪晓岚,他们可全都是在向皇上力保刘大人啊!——那些在京的王公大臣们口口声声地说要皇上治你的罪,其实他们的真正用意也许就是为了让皇上开恩!试想,如果出了这么大的事,北京的那些高官们还异口同声的要为刘大人开脱,那皇上该怎么想?” 刘墉一听和珅说得大有道理,眼界又是如此的开阔,细细一想这其中也大有玄机,于是心里顿时像打开了两扇窗一样,眼睛里也开始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问道:“虽然这样,可是各地的督抚和那些州府的呼声,皇上也不能不理不睬啊!” 和珅心里一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些奏折,一边又把这几天理出的那些所谓的“真知灼见”在心里整理了一番,于是道:“既然如此,那么和珅就在刘大人面前大胆狂言了!不知道刘大人有没有注意到,那些外地督抚的折子里,最属山东和河南两省的最多,几乎占了总数的一多半?” 说起这些,刘墉还是真没注意,因为他一看到那些令他心灰意冷的折子,脑袋顿时就大了,怨气自然也是充斥于胸,哪还有功夫去细细查看那些奏折是哪里的官员上的,现在和珅只是略略浏览了几眼就能发现这个问题,心中不由地暗自钦佩:“原来以为和珅只不过是比常人多了些奇巧之术,又仗着皇上的庇护和放纵,所以才能在官场上恣意纵横,想不到此人却是有常人不及之处!——常言道‘难时遇贵人’,莫非眼前的这个和珅就是我的贵人?”想到这里,他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神的眼睛里又有了光亮,苦笑道:“愿和大人不吝赐教,刘墉洗耳恭听!” 126章 定时炸弹 和珅虽说对这些满清的官员们说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但是能让这个刘墉诚心诚意地从心里说出“洗耳恭听”这四个字,那他的水平也是见涨啊,顿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冲着刘墉微微一笑,接着道:“山东和河南两地弹劾刘大人的奏折最多,想必是大人在这两地曾经有什么不当之处了……” 刘墉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服气了,因为自从乾隆四十三年始,这山东和河南一直都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地方,也是他自我感觉最良好的那片责任田,于是不等和珅说完就打断道:“这话我可不敢芶同,山东和河南这两省原本是个贪官污吏横行滋生的地方,我自从进军机处以来,数次查办这两省,处决的贪官少说也有几数百人,现在这两省官场的风气已大为好转,虽说不上彻底铲除了贪官,但是官员们的廉洁奉公也成了一种风尚,冤案错案也比过去少多了!” 说起查办贪官污吏,有着丰富现代社会制度经验的和珅自然有一套他自己的高论,于是冷笑一声道:“可是据我所知,现在这两省的大小官员不是不贪,而是摄于你的雷霆手段他们不敢贪!大人想想,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流过去而到不了他们自己的腰包,他们的心里能平衡吗,虽然表面上对大人的反贪做法不敢说长道短,但是他们的心里岂能不痛恨?现在大人遇到如此大难,他们又岂能不落井下石,借机发难?” 和珅一听和珅虽然说得有理,但是怎么听着怎么像是歪理邪说,顿时道:“难道为了让他们说句好话,就要放纵他们贪墨不成;难道那些贪官污吏们不该杀?” 说起整治贪污受贿这些事,和珅自然更是胸有成竹,当今国际上那些先进的反贪措施虽说也没能彻底杜绝腐败。但是那些经验不知已经经过了几世几代的积累。还凝结多少伟大政治家的集体结晶和耗费了多少专业学者们的大量心血,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虽然贪污还是是屡禁不止,但是要拿着后世的那些先进反贪理论说服这个三百年前地封建官员,和珅还是颇有把握地;对于二十一世纪的那些贪污横行的现象,和珅也自有他的一套理论,于是就开始把刘墉作为第一个忠实的听众了。 “杀贪官岂能错?不杀,何以平民愤;不杀,又何以正法纪、肃朝纲?而且对于那些还处于萌芽状态下的贪官也大有震慑作用,对于那些想贪又不敢贪的官员也很有教育意义!给那些贪官们时时敲一下警钟。让他们时时刻刻地觉得头上悬着一把锋利的反腐之剑,是很有震慑作用的!”看到刘墉地脸色越来越红,和珅心里自然有谱,于是先扬后抑道:“——但是要彻底根治腐败这颗依附于社会肌体上的这颗毒瘤,又岂能以一个杀字了得?” 刘墉先是听到和珅给他叫好,又听了那些颇为煽情的排比句,心中的块垒真是被和珅一语道尽。自然大为兴奋;又听到和珅那些大为新奇却又比喻形象的精辟论述,还真有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可是没想到这时和珅却把话锋一转,又弄出来一句让他莫名其妙的话来。 和珅一看刘已被他弄得有点儿五体投地地状态了,更是谈兴大发:“刘大人岂能不知。权力一旦失去了监督,那必然是要导致腐败的!靠着一个杀字如果真能解决了问题,那汉文帝杀的贪官不能算少,朱元璋杀起贪官来简直就想是在割麦子,但是谁都知道,这两个皇帝在位时也却是贪官最多的两个时期。这又是为了什么?——一时间,全国地贪官污吏们全都义无反顾、大义凛然地走向断头台,可是贪官们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还是对那个断头台趋之若骛,这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以我看来,朝廷一面在严厉查处贪官的同时,还要尽快建立健全朝廷的各项财务制度。对一些地方大员也要增加监督检察的力度,适当的时候朝廷还要在各级政府中设立一些保持高度独立、无论是财政还是归属都要直接隶属于朝廷的检察机关。让他们负责各级官员地审查和监督工作,也只有这样,才能逐渐地减少腐败,最终从根本上杜绝腐败;即使那些罪有应得的人落入了发往,他们也只有恨他们自己,而不至于让那些贪官们是痛恨前去处决他们的刽子手了!如果不是这样,发现一个杀一个,发现两个杀一双,痛快是痛快了,但是一旦有了贪墨的机会,他们难免不会蠢蠢欲动,遇到朝廷有了像刘大人这样的铁腕人物还好些,否则,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刘大人请想。天下的贪官遍地都是,而你偏偏经常去山东和河南这 方,——别的省份的官员都可以贪,而唯独这两省地贪,你想想,他们不恨你恨谁?恕和珅说一句得罪的话,幸好刘大人只是在河南和山东大开杀戒,要是再多去两个地方,那现在地局势对大人您更为糟糕? 还有,大人举着反腐败的大旗,这是天理,地方各级官吏,包括北京的朝廷大员自然是不敢反对,但是他们还会在背地里跟你的后腿!——听说刘大人在山东和河南两省还试行了为限制士绅们兼并土地而递增赋税的政策。大人你再想想,这些事说白了还不得靠着那些官员们去做吗,他们在反腐败的问题上不敢跟你较劲,但是在你倡导的这些试行的政策上他们可就不那么客气了,先是推诿拖沓,互相扯皮踢球,朝廷催得进了,又以各种堂而皇之的理由把困难摆给朝廷,同时想方设法地把一些弊端转移到老百姓身上,一是为了给你积累民怨,二是为他们日后的反弹在打群众基础!日后朝廷一旦有了其他的想法,他们就一窝蜂地出来跟你唱对台戏,非把你弄得灰溜溜地下台不可!就这样下去,还谈什么政绩,还谈什么民望,就更不要想着有朝一日能一呼百应、众望所归了! 你想想,千百年来,谁不盼望着能有一个既能为百姓造福、又能逐渐提高官员们的合法收入的朝廷栋梁,又有谁能喜欢一个只会杀人的刽子手呢?” 刘墉身在其中,哪里能有和珅轻轻巧巧从报刊杂志、互联网和电视上看到的这些不知总结了多少代的历史经验、又结合了中外最先进的反腐败经验的文章中的精华论述地精辟透彻啊,想想当初自己年轻气盛的血气方刚,眼看官员腐败、民不聊生,于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开始向那些贪官们挑战了,乾隆对他大加赞赏,又让他在山东、河南两地一言九鼎,如果成效显著,就在全国推行。 可是这几年下来,除了在肃清贪官墨官吏这方面收到了一些成效外,其他的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种种良策试行起来就是困难重重,总感到有一种不知来自何处的无形的阻力在掣肘。他曾经为了此事请教了多少老成谋国之臣,又经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原来症结在此!他自负眼界开阔、效忠于朝廷,又时时刻刻想着要拯救天下的黎民苍生,没想到在前进的路上只是有了这么一个大灾小难,就落了一个让全天下的人“痛打落水狗”的下场,想不到今天竟被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又毫无官场经验的和珅一语道破天机,真是让他又羞又愧! 和珅能这样跟他推心置腹,刘墉当然也要敞开心扉了,想了想道:“和大人,你这个朋友我刘墉是交定了,如果我这次能够遇难呈祥,有个善终的话,等我日后回到北京一定向皇上推荐你的那些治国的良策,到时候咱们南北联手齐心协力,岂不更好?” “我早就盼着刘大人的这句话了!”和珅一看刘墉果然是个天分极高的官员,那份开明丝毫不亚于那个尹继善,于是高兴地说:“国富民强,让我们中国永远称雄于世界!” 和珅最后的那句话自然让刘墉兴奋无比,但是他毕竟是带罪之身,言谈间自然也没有和珅那样豪爽和洒脱,就见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说:“既然我交了和大人这个朋友,有句话我就要提醒一下和大人了!” 和珅一看刘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是极其重要的提醒,于是冲刘墉一拱手,诚恳地说道:“请刘大人指点!” 刘墉郑重地说道:“和大人可要小心你身旁的那个两江总督啊!” 此话一出口,对和珅无疑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心头一阵寒意泛起:难道那个看起来风流儒雅,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尹继善会是乾隆按放在自己身旁的定时炸弹? 刘墉道:“他在雍正年间就是最早的粘杆处首领,那时外地被抄家杀头的官员有很多都是栽倒了尹继善的手里;现在当今的皇上仍然让他秘密掌管粘杆处,前一段时间落马的两广总督李侍尧、陕甘总督魏明举、直隶总督施奎芳和甘肃巡抚王亶望都和你身边的这位两江总督有关啊!” 如此重要的国家机密刘墉都透露给了他,和珅真不知道今后该怎样去和刘墉相处了,但是那个看起来好比自己的最亲密的战友的尹继善可不能不防了! 正当刘墉和和珅把他们的关系来了了历史性的飞跃的时候,刘全进来了,先是对两个人躬身一礼,然后回道:“二位大人,福康安福大帅已经到南京了!” 127章 墉哥安哥 福康安在缅甸的军中身染重疾,乾隆本来是让他立即回南京养病的,可是他哪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啊。阿桂一到云南,他就立即给乾隆上了奏折,极力坚持还要留在军中,帮阿桂协理军务,说是踏不平缅甸就决不回京。他是乾隆的私生子,一向任性,乾隆接到他的奏折后,虽然有些着急上火,但是一看福康安这个犟劲儿,就知道让他回来他也无法安心,所以也只好传口谕嘱咐阿桂要悉心照料。 一直等到大将军王颙>L.果再让他呆在这个鬼地方,那非得要了他的小命不可;于是颙>军王的身份,好说歹说才把福康安劝动了。福康安一想起当初乾隆让他去南京养病的事,加上他也确实想去看看和珅,于是就带了自己的亲兵卫队离开了云南,直奔南京而来。 一离开那繁琐的军务和缅甸那湿漉漉闷呼呼的天气,福康安一下子就好了许多,现在是一身轻松,什么事也没有,这一路之上是走走停停,看到什么地方的风景好就停下来住上一段日子,听说什么地方的东西好吃,就绕个道去吃点,这样一来可真应了‘心宽体胖’这句话了,加上他的身体本来就好,等他几个月后了南京,身上的病也已经好了八九分了。 虽然是打了败仗,但是当初他率兵开赴战场的时候,和珅竭尽全力地为他筹到了一百万的军饷那件事,还是让他十分感激的,后来和珅把粮草和军饷源源不断地给他送到前线,更是让他觉得和珅这个人实在是够义气,所以一到南京也没去见尹继善,更没有到他父亲傅恒在南京买的那几个园子里去,(奇*书*网-整*理*提*供)而是带着他的亲兵就直奔瞻园来见和珅。 和珅和刘早就在瞻园的门口迎接了。一看福康安在马上坐着还是那样英姿勃勃。根本就没有一点大病初愈的样子,和珅上前笑道:“福大帅辛苦了,听说大帅要来南京养病,我还以为是坐着车轿来地,没想到福大帅还是和当初一样,这身上哪有一点生病着样子!” 福康安跳下马,拉着和珅地手道:“一别就是一年多啊!还是你和珅老弟知道享福,在南京这个富贵温柔之乡,这保养的有多好!”转身一看刘墉也在门口候着。就急忙过去见过刘墉。 大家一阵嘘寒问暖,高高兴兴地就进了瞻园。福康安在路上也听到了一些刘墉的情况,现在听和珅详细一说顿时就气得七窍生烟,走到桌前一看桌上的那些奏折,骂道:“这些人真是一伙混账王八蛋!——刘大人,你别上火,我马上回北京去见皇上。让皇上把这些人全都给我革了!” 刘墉一看福康安为了他的事发这么大的火,心里一热,甚是感激,但是他可不敢让福康安到北京去跟乾隆闹去。那样无疑等于是火上浇油啊,于是一把拉住福康安道:“福大帅,这件事恐怕皇上也未必听信他们的话,和大人和尹继善他们也已经向皇上上了奏折,估计皇上会对我开恩的!” 和珅也过来拉住福康安,笑道:“福大帅一路劳顿。我和珅还没有尽一下地主之谊呢!大帅先在这里喝碗茶,我派人在后面先给大帅安排一个住处!跟着大帅来的亲兵也要好好招待,晚上我要给大帅接风洗尘!” 晚宴安排地很精致,就在和珅的书房里,根据刘墉的建议,和珅也没有请一个外人,就是他们三个围桌而坐。 福康安过惯了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所以三杯酒下肚。就成了酒桌上的主角了,一听刘墉还是什么大帅、大帅的叫。顿时觉得就不耐烦了,对和珅道:“我看咱们也别那样客气了,咱们今后还是直呼其名吧,那样既亲切又省事!” 和珅道:“好!刘大人,你说呢?“ 刘墉一看和珅和福康安都这样说,一想也是,一口一个大人,一口一个大帅,显得太生分了,加上他这时候正需要有人和他称兄道弟呢,于是也附和道:“和大人,你说今后咱们怎么称呼?” 和珅道:“在咱们三人中,刘大人最大,我们干脆就叫你墉哥吧;福大帅你比我大一岁,我今后就叫你安哥,你们呢,今后就直接叫我珅弟就行了!” 刘墉一听“墉哥”这个称呼真是又新鲜又别致,叫起来还透着一股子豪爽,于是也放开了心胸,慢慢斟了一大杯道:“来,今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干了这杯!” 和珅一看刘和福康安如今都成了自己的兄弟了,这真是振奋人心啊,于是大笑道:“墉哥、安哥,我和珅听你们地!——来,干了 ” 福康安没想到来了南京就有了两个兄弟,想到自己这次在云南的战事,顿时就开始唉声叹气了,刘墉一看福康安如此颓唐,就笑着问道:“不知云南的战事现在怎么样了,你刚从前线回来,就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别提了,别提了!我福康安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那地方一年四季几乎天天下雨,道路泥泞不堪,大军根本就走不动,而那些缅甸兵又习惯那里地环境和地形,时不时地还在背后来个偷袭!我们长途跋涉,大军疲惫不堪,仗还没开始打,就有一多半的士兵染上了怪病,每天都死人,弄不好走着走着身边就倒下去一大片!——阿桂到了那里也是应付不了,只好一边熟悉地形一边摸索着如何作战;现在十五爷又到了,估计他们也已经摸索出一些作战的经验了!要说我在那里不至于全军覆没,说到底还是多亏了你和珅老弟的银子送的及时啊!所以我当时在军中就立下了一句话,那就是凭着你和珅给给我们送银子的功劳,今后谁要是敢说你和珅老弟地坏话,我福康安第一个就跟他没完!” 和珅一听福康安如此评价自己,心里也很是感动,一看刘墉此时也已经算是入了自己的伙了,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俩都说服了,以后办起什么事来也就方便多了,于是笑道:“要说银子,这次征缅之战可几乎把江南的藩库给掏空了,再加上新疆、四川的战事,你们估计一下这两三年来一共花了有多少银子?” 刘墉在军机处一直负责着这几个战事,一听和珅问,就道:“第一次福康安在缅甸是花了九百万,阿桂是六百万,这次十五爷出征之前户部从和珅老弟你这儿调去了八百万;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从前年开始,一共从南京要了一千二百万;还有四川的大小金川的战事,额森特到北京后向军机处报的总数为七百万,这加起来就是……”这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这几个数字还没往一起加,就把刘墉吓呆了,那可是个惊天地大数目啊! 和珅笑道:“这还只是一部分,这几年除去各地赈灾用的银子不算,光是漕运、河道这两大块几乎就花了将近四千万啊!” 刘墉什么不明白啊,别说这还不到三年地时间,就是再有三年朝廷的收入也到不了这个数啊!以前在北京只想着和珅在南京千方百计地敛财,办工厂、开银行、重大力扶植工商业,还想方设法的同洋人做生意,原来这全都是让钱给逼得啊!如果没有和珅在南京这么撑着,恐怕大清朝…… 想到这里刘墉简直是羞愧难当啊,自以为自己是个朝廷的重臣,而和珅是个祸国殃民的朝廷蛀虫,但是现在看来给和珅头上戴一个“国之栋梁”的帽子那也着实不算过分啊! 这时福康安道:“现在不仅是缅甸,我看连印度和尼泊尔也在蠢蠢欲动啊!——现在就看着颙>|方还可能老实点儿,如果颙>+拾,估计他们只是在南疆一带骚扰[奇书电子书+QiSuu.cOm],想进兵我们大清,恐怕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但是那印度国可就不同了,他们背后有英夷的支持,——以前咱们总是看不起英夷,总是觉得咱们是天朝大国。英夷搞的那些奇巧之术,文武百官都嗤之以鼻,可是他们如今可再也不能小觑了他们!——去年,守在喜博路的济森将军到缅甸去找我,他说那些印度兵攻打他的驻军的时候,根本就不没费吹灰之力,人家的洋枪洋炮一响,咱们的士兵那就是成百上千的死,别说双方对阵交战了,那就是纯粹挨打,连一点招架之功都没有!我看,咱们也得发展咱们自己的火器。不然,今后这仗那就根本没法打!说句对咱们大清大不敬的话,如果那些印度兵的武器弹药和粮草能供应上,他们就是一直打到北京去,我看咱们的军队也挡不住!幸亏印度兵在喜博路还只是一小撮,要是真成了气候,咱们可真就完了!” 和珅虽然和福康安有过一面之交,现在又成了兄弟,但是他在穿越以前根本就不了解福康安。福康安是乾隆私生子的事他记得还是从老金的《飞狐外传》里看到的,现在一看这个福康安并不只是个迂腐蛋,而且那思想、那眼光可以说是极具超前意识,如果乾隆能重用福康安,清朝也不至于在未来的世界大博弈中就会一败涂地。 128章 变相用兵 三个人的这场酒一直喝到半夜方散,福康安也已经有七分的醉意了,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拍着和珅的肩膀说:“和珅老弟,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虽然这次我在缅甸打了个大败仗,丢了朝廷的脸,扫了皇上的幸,但是一回到北京,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以后老弟真是遇到什么难事,照样……照样可以到北京去找我——” 和珅上前把他扶住,笑着道:“有了安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辛辛苦苦地忙活,还不是为了大家花钱的时候方便点儿……” 这时刘墉也走到了门口,拉住和珅的手道:“和珅老弟你放心,以前算你哥哥我糊涂,如果这次我能平安脱险,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解释解释,要是谁再说老弟你的不是,我……我非把他弄到南京来……让他也尝尝这当家理财是个什么滋味!” 福康安道:“什么‘平安脱险’,墉哥你的话严重了!在南京玩够了,哥你跟我一起回京,我看那帮狗官们还敢不敢他娘的对你说三道四……咱们一起去见皇上,我保证……保证刘大人照样还能稳坐军机处!” 和珅一看行了,赶紧回房睡去吧,他知道这福康安打了败仗,刘墉正在等着皇上降罪,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这要是再往下说,一会儿准开始骂娘了。于是叫上刘全,一人搀一个就把他们送回了各自的房间。 “老爷,晚上你在哪儿安歇?”刘全凑到和珅跟前问。 和珅一看刘全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是在问他今夜去不去后面跟王雨珠过夜,于是把眼一瞪,笑道:“我还没想好呢!先到书房里坐会儿再说!——你也别跟着了,劳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刘全一听和珅说得如此亲切,细细一琢磨又满是关切之情。心里一热。忠诚之心又增加了几分,笑道:“天凉了,老爷别一个人坐着了,还是到后面去吧,听小媛说雨珠姑娘在后面还有事要和老爷商量呢!” 和珅心里笑道:“以前听说皇宫里的娘娘为了能让皇帝老子多临幸她几次,总是极力巴结皇帝身边的太监,没想到现在我也混到了这份上了!——莫非王雨珠又想着让自己去‘临幸’,通过小媛也开始在刘全身上下功夫了?”想到这里,哈哈一笑道:“那好吧。既然雨珠姑娘有事要和我商量,今天晚上我就到后面去!” 后面就是以前乾隆南巡时的行宫,现在和珅把王雨珠和柳盈盈,还有一青都安排到了那儿去住,实际上就相当于是他的后宫。刘全自然明白和珅今夜又想着快活一回,于是笑呵呵地说:“既然这样,我就去安排了。老爷到书房里可别呆久了!” 和珅一愣。心想:“莫非我还真到了皇上的级别?一说晚上到那个娘娘地宫里,还要提前有个太监去传旨,然后那个娘娘就要沐浴更衣,然后用香草熏室。再准备好香茗、糕点什么地,静等自己的光顾?”于是问道:“安排,安排什么?睡个觉、过个夜还要怎么安排?” 刘全笑道:“我是说安排老爷住处的防务啊!现在的形势错综复杂,这南京又是个是非之地,老爷的安全问题那可是比天还要大的事儿啊!”说着转身就去了。 “这个刘全可真是的!”和珅一边摇着头一边就进了书房。对刘全这样的安排,和珅早就不在意了。按说自己在床上和王雨珠左右云雨、上下翻腾,刘全还要往门口安排一些人听房,说不定房顶上、窗户下面还要有人!这样一来,就是做起事来也不能尽兴啊!一想起这些,和珅顿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他早就听说过,有些皇帝和娘娘在干那事的时候,还要安排十几个宫女在旁边伺候着,有地拿着毛巾时不时地给皇帝擦汗。有的端着茶碗以备皇帝和娘娘随时漱口,甚至有的宫女还要在旁边时刻注意着。一等到皇帝和娘娘的高潮到了,还要为皇帝呐喊助威;干完了,皇帝和娘娘四脚朝天地往床上一躺,剩下的卫生工作就要交给那些在旁边守候的宫女了!——要是那样还叫做爱吗,那简直像是在拍A片啊! 就这样和珅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就进了书房,等他把门一关上,回头一看,忽然发现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仔细一看,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扬州普尔山上的那个漏网之鱼,白莲教地“白莲使者”白瑞! 和珅心里一紧张,就想转身往外走,因为他知道白瑞这次来那肯定是要对他下手的。现在刘全不在他身边,警卫团的那些人又被刘全调去,预备着在他做爱时的防务了,现在可正是对自己下手地大好机会啊。 “和大人,还想走么?”白瑞微微一笑,红烛之下映着他那张惨白的脸,话音里也带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 和珅还没等转过身就不动了,因为他知道凭自己这两下子那是根本逃不掉的,如果坐下来不动神色地跟他周旋一番,兴许还能有生还的希望;要是自己沉不住气一跑,说不定这家伙就要提前结果他的性命了,那样不但逃不掉,反而给自己地死亡过程中又撒了一把催化剂。想到这里,他装着胆子,又转身回来了,反正现在害怕也没用,只好硬着头皮往白瑞对面的那张椅子上一坐,勉强地笑道:“白 别来无恙啊!” “噢!”白瑞一愣,“和珅,我现在才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耻了!你居然还有脸问我别来无恙!”说着做出了一副就要出手的样子。 和珅一看这白瑞就要来真的,心里一慌道:“白使者,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以前就是我听你说得太多了,才上了你的当,现在你就选择你打算怎么个死法吧!”说着,从桌上的残席中拿起了一支筷子,看那样子。只要和珅一耍花招。他立刻就要先发制人了。 虽然白瑞说得毫无商量的余地,但是和珅从他地眼光里可以觉察出来,白瑞这次并不想着直接就要了他的命,仿佛还要有什么事要求他一般;再说,如果白瑞这次来纯粹就是为了取他地性命,那早就下手了,何必还多此一举呢?明白了这一点,和珅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呵呵一笑道:“在扬州地普尔山上。我确实对不起弟兄们;不过白老弟当时也在场,那尹继善和惠雄他们串通一气,我——我根本就控制不了当时的局面啊!” “这个我当然明白,不然的话——凭着我的身手,和大人恐怕连山都下不了就得给我的那帮弟兄们陪葬去了!”白瑞怒道,“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当初你承诺的要‘想办法让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的事,现在还能不能兑现?” “能,能!”和珅不假思索地说道,“不仅能。我还保证——绝对能!”白瑞一看和珅说得如此坚决,就不动神色地问道:“那和大人打算怎样让他们撤兵呢?” “这个……这个……”和珅先用了几个“这个”掩饰了一下,然后就在脑子里开始快速地搜索,当找到了一条他自己认为可以说得过去的说法的时候,就接着道:“张世昆和葛哈地粮草我本打算从湖南和江西两地调拨,军饷的银子打算从安徽藩库里调拨;现在我就找个理由。这粮草和银子干脆都从河南一省支出!这批粮饷先由开封起运,然后经信阳过邓州,再到湖北……” 白瑞刚开始还能听出个大致的意思来,后来一看和珅越说越远了,于是眉头一皱,喝道:“和大人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干脆不给他们运粮草,也不给他们调拨银子不就行了吗?” 和珅一听这白瑞简直是白痴啊,别看打扮的玉树临风似的。可对这行军打仗的事好像一窍不通啊,心说:“这真就是只配当土匪地料子。我把这么重要的军情都泄露给你了,你反过来倒问我有什么用?”想到这儿也提高了语气道:“既然我向你透露了粮饷的押运路线,也等于说那些粮草和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和大人地意思是让我们把清军的粮饷半路给劫了?”白瑞兴奋地说道,“那然后呢?” 和珅一看光凭着跟他暗示是不管用了,于是道:“你们有了粮食和银子就跟清军在山里周旋吧!” “周旋,怎么个周旋法?”白瑞大惑不解。 和珅一回忆,好像有个领导人曾经千里挺进大别山,于是道:“人家都千方百计地想着进山,你们现在进了山反倒想着出来了!那大别山方圆上千里,你们有了那笔银子和粮食后,估计在里面熬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吧!你们本来就最善于占山为王,那大别山一带有田有地,有水有鱼,你们还愁活不下去?当年宋江靠着八百里水泊梁山是怎么和大宋对峙了那么多年的?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你们别的不会,难道还不会牵着清军的鼻子在山里玩?等什么时候把敌人玩累了,你们的元气也就恢复了,然后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吧!” 白瑞一听高兴地一拍大腿,赞叹道:“真不知道和大人还是个领兵的好手!我明白了,那么咱们一言为定!”——他哪知道,和珅轻轻松松说的这些那可是著名的军事思想啊,那也是不知道用多少次的失败和牺牲,后来又经过人类最优秀的大脑总结出来的精髓啊! 和珅一看白瑞把他的话当成了白莲教今后军事行动地总纲领了,顿时就有了一种“在千里之外指挥大决战”的变相用兵地感觉了,于是就一心想着能把自己刚才的那套盗版的军事理论快点变成战场上的实际行动。他见白瑞还是有点不放心,就站起来道:“我和珅也不是糊涂人,我不明白别的,也知道白使者要想要我头上的这颗脑袋,那还不跟闹着玩儿似的;前一次我没能控制住局面,就已经觉得有点对不起死去的那些弟兄了,要是这次再出点什么闪失,我的脑袋还要不要了?——你就赶紧回去准备吧,我调拨粮饷的手令明天一早就会发出去,如果你们下手晚了,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提醒你们!——如果这次再有什么变化,你就直接来南京把我的脑袋拿去便是了!” 白瑞一看和珅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是站起来道:“如果这次真的能救了我们的那十几万兄弟,还是当初那句话:今后和大人有什么吩咐,我们白莲教的弟兄万死不辞!”说完身子一晃就出了书房。 等和珅来到院子一看,白瑞早就无影无踪了! 129章 当头一棒 三天之后,福康安果然就硬拽着刘墉回北京了。这大概也是大清朝自建国以来的头一处这样的事,一个是带罪的钦差大臣,一个是奉旨在南京养病的大帅;一没有奉诏,二没有军国大事急着要回京面奏天子,就这么一厢情愿地到北京见皇帝去了。 从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福康安在恃宠娇纵、无法无天;刘墉也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非得到北京给皇上当面说清楚才能换回他的清白一样。其实他们两个人谁都有自己的心事。福康安在云南因为听了那个镇守在喜博路的济森将军的话,也算是间接地领教了被英夷装备起来的印度兵的厉害了,所以此时他的心里装得是整个大清的安危,他必须要立即见到皇上,然后力陈振兴大清军队的设想才能安心;否则,根据他的推断和预料,今后的大清朝真有彻底被那些洋夷们拖垮的危险,从此大清的边疆也就再无宁日了; 刘墉这次也是豁出了身家性命和两代的世勋和圣眷了,——就这样窝窝囊囊的在南京呆着,任凭朝野的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说三道四、趁火打劫,那实在是有众口铄金、身败名裂的危险,与其这样在南京等死,还不如趁着现在朝廷还没有降罪,自己钦差的身份还没有被剥夺,外加上又披了福康安这样一个比较保险的防弹衣,就趁着这股热乎劲到北京去见见皇上呢!是福是祸,弄个心知肚明,总比这样一天到晚,干巴巴地等着命运的裁决、绞尽脑汁地揣摩圣意要强得多!这也算是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死一搏,到时候说不定还真会柳暗花明、峰回路转呢? 虽然两个人在路上称得上是热血沸腾,恨不得能早一天见到皇上,一泄胸中的块垒。可是离北京越近。他们觉得心里的底气越是感到不足;等他们一到了北京,又见到昔日的那些对皇上唯唯诺诺的同僚们,又看见那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和京师重地的庄严和神圣,心中地那满腔热忱顿时就泄了一半。 乾隆听说他们两个回京后,第二天就在养心殿召见了他们。福康安倒没什么,可是刘墉地心里就有点拿不准了,他实在是无法预料乾隆此次的召见他那将意味着什么,于是跟着兴冲冲的福康安一到崇文门,他就开始在心里开始嘀咕了。 进了宫。君臣大礼过后,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乾隆发问。刘墉深知皇上他们祖孙三代的性格,康熙还算得上比较仁厚,臣子多少能揣摩一点儿圣心;雍正是喜怒无常,但是处理问题往往会重拿轻放;可是这乾隆就要比他爹和他爷爷要难伺候的多了,即使和颜悦色也能转瞬就翻脸无情。明明是笑谈风声,处置起人来那手段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奸诈无比”!所以他早就学到了康雍乾那位三朝元老张廷玉的那一招了,既来之则安之,随你的便好了。 乾隆歪在东暖阁的御榻上。一看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笑着问道。“刘,这一趟南京之行可是让你受苦了,身子也比去的时候瘦多了!——朕让军机处转到南京地折子你可看了?”刘墉一听乾隆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而且一开龙嘴口先是说自己瘦了,顿时感动地热泪盈眶。急忙跪下,哽咽地说道:“罪臣这次有辱圣命,辜负了皇恩,又劳皇上惦记,实在是罪孽慎重,罪臣自知无颜再呆在南京,所以主动回京来向皇上请罪!——那些折子臣都已经看过了!” 乾隆只是“嗯”了一声,干笑了两声就转脸去看福康安。刚才对刘那是皇上关爱心爱臣子的神情。可是一对着福康安,那眼神、那脸色顿时就变成一位慈父了。福康安在缅甸染病的消息着实让他心疼了大半年。每次在往云南传上谕的时候,他都忘不了询问福康安的病情,现在一看这个“爱子”又生龙活虎地站到了面前,顿时心中就是一阵地欣慰,满是慈爱地问道:“身上的病好了?——朕让颙>:了没有?” 福康安一看这位皇上姑夫多少军国大事不问,一见面先是如此关心他的身体,心里一烘一热,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转,唏嘘了一下,强笑着上前躬身说道:“谢皇上挂念,奴才身上地病已经全好了,要不是十五爷下了军令奴才我回来,奴才还想着在缅甸的战场上为皇上尽忠效力呢!——皇上让十五爷带去的药奴才到现在还一直用着!” “你们俩都坐吧!”乾隆等福康安说完后就冲他们俩摆了摆手,然后对站在一旁的老太监高云从道:“——吩咐人给你们的福大帅和刘中堂刘大人搬座儿,上茶!” 两个人斜签着身子半坐在椅子上,心里都是忐忑不安,谁也不知 一向天威难测的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接过茶都没有话乾隆已经从御榻上坐了起来,高云从就上前帮着乾隆穿靴子。这个时候,刘墉才偷眼打量御榻上地乾隆,只见他穿一件蓝芝地纱袍,套着石青直地纱纳绣洋金金龙褂,项上的伽桶香朝珠油润润的,映着窗外的光熠熠闪亮。一条梳得很仔细的发辫在项下搭了半个圈,又从项后垂下去。——已经年过不惑的人了,看去还是那么颀秀,冠玉一样的面庞上毫不见皱纹,显得十分精神。如果不是唇上那络浓密得漆染一样的须,还有眉棱上几根微微翘起地寿眉,换个地方,凭谁看也是个不到三十岁的英武青年。 刘墉看了看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以他在乾隆身边多年地经验判断,乾隆不但不怒,相反心里平静地很,于是就渐渐定住了心,正思量着如何开口,只听乾隆声音闷闷地一笑,道:“刘墉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你此次的遭遇朕一清二楚,你心里想得朕都明白,今后你还是军机大臣,也不要一口一个罪臣的叫了,朕听着不舒服;福康安你也不用讲了,云南的战事我现在比你也清楚!——咱们还是先说说和珅的事儿吧!” 一见面乾隆就把刘墉弄了个热泪盈眶,刚才又让他官复原职,照样做他的军机大臣,他在心里还没能转过这个天大的弯儿来呢,乾隆又忽然提到了和珅。虽然乾隆没有直接问他,但他是处理和珅一事的钦差大臣,皇上这显然是在问他,于是略一思索,就按照当初的思路道:“回皇上!臣这次到南京虽然没能按照皇上的旨意把和珅绳之以法,但是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乾隆的眉头一皱,朗声问道。 “臣发现我们在北京的这些官员似乎对和珅都有点误会!”刘墉道。 其实在北京的官员对和珅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相反倒还有一片感激和拥护,——是和珅让他们的腰包鼓了起来,小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了,是和珅让他们再也不用为朝廷拖欠他们俸禄的事上愁了。每个月从南京调拨过来的钱除了让他们衣食无忧以外,到了逢年过节还能领到一份额外的补助和奖励。大清朝的官有几个是为了真正报效国家的,升官发财是第一,然后才是伺候皇上;就是真有那么几个一心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开明之臣,那也比一般的人站得高、看得远!他们虽然知道和珅现在搞得这一套多少与朝廷的体制有点不合,但是他们更知道,现在这位主子花起钱来那可真比黄河的水流起来吓人多了,要是没和珅在南京想着法地为朝廷敛财,那大清国到现在还不知要被弄成个什么样子呢? 这些情况刘墉当然知道,他还明白其实误会和珅最大的就是他这位皇上,但是他没敢那样说,只是把“我们百官误会和珅”当成了借口。 “误会?”乾隆一愣,“什么误会,说来听听!” “皇上,臣这次到南京发现和珅在南京所做的一切,其实全都是为了咱们大清啊!臣这次获救以后到了南京,真好赶上兆惠和海兰察派去的催要军饷的人也到了,于是臣就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算,臣发现和珅掌管着咱们大清的钱粮,他这几年最是不容易了!——和珅在南京的所作所为,那简直称得上是我大清的重臣、忠臣啊!” 乾隆越听越不对劲儿了,脸上的肌肉顿时一阵抽搐,脸色惨白,连眼神也有点恍惚了,赶紧端起小几上的茶抿了一口,回头问福康安:“你这次也去了南京,你怎么看和珅?” 福康安此时一心想着如何向皇上陈奏振兴大清军队的事,现在才刚刚理出一个头绪来,显然没有注意到乾隆情绪的变化,一听乾隆问他,慌忙之中把刚才野马似的思绪往回拉了一拉,头也没抬就大声道:“皇上,刘大人说的一点也不错!这个和珅很会生财,并且做事光明磊落,言必行行必果!以前我打了那么多的仗,现在回头想想,也只有和珅和大人能把军饷按时、足额的送到前线去,让战场上的弟兄们没有后顾之忧;也只有和珅当了那个财政大臣以来,我们的战事才没有因为粮草供应不上而打败仗!我看,除了和珅和大人,咱们大清国再没有这第二个人了!” 如果刘墉的话是给乾隆一心铲除和珅的想法浇上了一桶凉水的话,那福康安刚才对和珅大加赞赏、忠心佩服,还带着满心感恩的话那简直就是给乾隆来了当头一棒! 乾隆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地从御榻上下来了。 130章 疯子皇帝 刘墉一看乾隆如此反常的举动就知道这是雷霆之怒的前兆,本想着知难而退,后来一想这篓子既然已经捅了,那干脆就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吧,免得日后想起来那些未尽之言再后悔,于是来到乾隆面前,跪倒在地,口中兀自道:“臣一心为了朝廷的江山社稷,如今不能不把心里的话说完,即使皇上怪罪,臣也要时时想着我大清的黎民百姓!” 乾隆急过了头,反而冷静了下来,现在他审视这两个臣子的内心倒比他们说的话更重要了,于是刚才脸上失望和颓唐的神色转瞬即逝,忽而换了一副鼓励的颜色,问道:“朕什么时候不让你们说话了,难道把当年朕为了整修避暑山庄,钱丰领着那帮御史们半夜砸宫门、闯后宫进谏的事你也忘了不成?——后来钱丰又为了给云南的百姓争取到一点赈灾的粮款,甚至大闹金銮殿,头撞乾清宫,难道朕把他给杀了?只要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只要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只要他心中时时有我这个乾隆皇帝,就是骂我是桀纣之君,我也忍得!” 刘墉一听乾隆的这番话,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心说:“你这不是在强词夺理吗?什么事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冠冕堂皇了,当年钱丰……” “刘墉,今天朕就让你把你心中的那番话说个明白,也让朕知道你的那番忠孝之心!”乾隆说着又坐到了御榻上,乌黑的眸子里闪着幽幽的让人无法琢磨的亮光。 刘墉明明知道乾隆这就是龙颜大怒的信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向前跪爬了两步道:“臣这几年在军机处主要负责边疆的那几个战事和各地的漕运、粮道、河道和赈灾地事。臣粗略估算了一下,这还不到三年地功夫,光这几件边疆的战事就花去了将近两万万两银子;这期间还有皇上的一次南巡和太后的大丧,也用去了不到三千万两;再加上河道的整修、漕运的疏通和南方几个省份的赈灾,如果细算起来。皇上。那可是一个惊天的大数字啊!这些钱要是放在前几年,那可就是我们大清国库近十年的总收入啊!可是在这短短地不到三年的时间里,这些钱都是和珅就任御前财政大臣以来,从南京支出的啊!——如果说当官是为了朝廷、为了黎民百姓,那和珅在南京可是为我们大清立下了不世之功啊!要是没有和珅,说不定会有多少灾民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要是没有和珅,说不定边疆的战事早就不可收拾了!” 乾隆一听这几个数字,心里就是一动,细细一想刘墉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平时总说乾隆盛世,可是前几年国库的亏空和财政的吃紧,他是比谁都清楚的。在他任用和珅以前,他在南巡地途中还得借银子来继续南巡的那一幕他到现在也也没忘。 乾隆的眉头一皱,刘墉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不等乾隆再次发问就接着奏道:“现在和珅坐镇南京,每天上门找他要钱地人都能抵得上一个善捕营的人。和珅每天为了应付那些上门要钱的人,几乎把他能想到的赚钱的办法都用尽了!有些官员说他私自和洋人通商、利用朝廷命官的身份开办工厂谋取暴利、鼓励工商业地发展与我大清的国策背道而驰,以前臣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以微臣看来。他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朝廷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刚才微臣所说的那几项,哪一处不得金山银山的往里填啊,而我们的收入也实在有限,以前凭着盐税和铁铜上面还能多收一点,可是那些跟咱们这几年花掉的银子比起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所以微臣认为,和珅在南京地所作所为,朝廷不该禁止,相反还应该下旨鼓励他,把那些事情往大处去做!” 说到这里,刘墉又忽然觉得乾隆的反应太平淡了,于是就只好暂时打住,缓缓地抬起头来想看看皇上是什么反应。没想到这时福康安又见缝插针地奏道:“皇上,奴才看关于和珅这件事确实是朝廷太多虑了!和珅一心为国。又是个治世地能臣,奴才看皇上应该传旨大大嘉奖一番,好让他今后做起事来也没有后顾之忧!” 福康安这句话可真让乾隆再也忍不住了,冲着福康安大喝一声:“你别说了——”。霎时间乾隆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暗哑阴沉,他突然涨红了脸,一把抓起面前的一叠奏折“嗤啦嗤啦”几下就撕了个粉碎。 福康安可真是个孩子,平时又让乾隆真给宠坏了,看到乾隆如此震怒,竟然还想着冒犯天颜,逆龙鳞而强谏,不过他说得已经不是和珅的事了:“……皇上,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奏明皇上!那就是今后咱们也该想着如何发展咱们大清的军队了,现在印度兵……”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高云从哪里还顾得上福康安,早就脸色惨白,旁边的几个小太监也匍匐在地, 隆还想着撕案上剩下的那几份奏折,高云从急忙爬跪乾隆的袖子,哭着哀求道:“皇上……皇上,撕不得——撕不得啊!咱们的康熙爷有祖制,大清的皇帝撕奏折那可是亵渎祖宗……” 乾隆也自知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高云从这么一提醒才突然想到他最敬爱的康熙皇帝的遗训了,于是立即就镇定了下来,可是心中的怒火实在是无处发泄,于是他这雷霆之怒就只好赏赐给趴在他面前的这几个太监了,只见乾隆飞起一脚把高云从踢了个仰面朝天,回身“咣咣咣”几脚又踢倒了几个,吼道:“滚出去,你们全给朕滚出去!” 福康安自从娘胎里出来还从没有看到过这个皇上姑夫发这么大的火,他见乾隆气得浑身乱颤,生怕发生什么不测,于是膝行趋前连连叩头,说道:“皇上,且息……雷霆之怒……听奴奴奴才奏……” “别奏了——你们都给朕出去——”乾隆一声断喝!这也就是福康安,要是换了其他几个阿哥们,那早就成了乾隆的出气筒了。 乾隆又冲趴在地上的刘墉和福康安怒吼了一声:“听见没有?你们给朕滚出去!——怎么?你们想抗旨吗?”说着回身就去摘墙上的天子剑。心说:“你们两个今天是诚心跟朕过不去。干脆我一剑一个结果了你们也就算了!” 福康安吓傻了,可是刘墉可不傻,一看这个一向风流儒雅的皇上此刻就好像一只发了疯的猛虎一般,早就知道现在到了溜之大吉的时候,于是急忙跪在乾隆地面前道:“皇上,微臣告退……”说完拉起福康安就往外走。 乾隆本没想要他们地命,现在他还有比杀人更重要的事,刚才几乎疯狂般的发作已经让他后悔了,现在一看刘墉拉着福康安跑了。手中的那把天子剑“当啷”一声也落了地。看着跪在门口的几个吓得半死的太监,又看了看爷爷康熙给他留下的那个“中正仁和”的匾额,顿时让他从盛怒中冷静了下来,冲着外面喝道:“还不快过来收拾!” 高云从领着几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就进来了,一阵忙活之后,这个东暖阁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与肃静,乾隆端起高云从递过来地热茶喝了一口。再一回忆刚才刘墉和福康安说得那番话,心里一紧,脚下兀自一软,就硬生生地坐到了御榻上。 要说福康安和刘墉这次是被和珅用金钱给收买了。这乾隆还能接受,那无非是朝廷又多了两个大脏官,也用不着他如此震怒,大不了咬咬牙跺跺脚,管他什么私生子、亲骨肉,杀了了事!但是他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圣眷优渥,可以说在大清朝无人能比,一个是自己的股胘之臣,多少年来、费了他多少心血才栽培出的一个亲信,现在居然都跟着自己唱起了反调,异口同声地为和珅辩护起来了,甚至连他这个皇上的天威也不顾了,看起来还真有点冒死也要为和珅当说客的精神! 如果这次刘墉回来只是向他请罪。说没能彻底查办了和珅,辜负了圣命。那还还能接受,刘墉就是犯了多大地错,在他眼里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如果福康安此次回来也帮着刘墉说好话求情,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再说他也做好了把这个天大的面子给了福康安地准备! 但是他简直不能相信这两个家伙居然都在为和珅说好话,反而把他们自己的安危抛在了一边,——看起来他们两个倒有点儿想和珅的奴才了! 一想到这些,乾隆又是一阵激动!和珅能让自己的这两个最得宠的臣子这样为他卖命,那今后还有和珅办不到的事吗?和珅要是能在大清朝呼风唤雨,为所欲为,那自己这个皇帝还算什么,那今后这大清地江山岂不是就要落到和珅的手里,自己岂不是就要成了亡国之君?想起即位之初向上天立下的那个宏誓大愿,“以圣祖之法为法,作千古完人”的那句话,现在又是变得多么荒唐可笑! 和这些比起来,刘墉说的云南和新疆的战事又算得了什么?福康安刚才说的那些印度兵又算得了什么? 他刚想让高云从传旨召集百官,但是张了张口又把话咽回去了,心想:“既然连刘墉都认为和珅做得对,既然连福康安都在帮着和珅说话,那百官的意见又能如何?说不定他们现在正盼着朕下旨嘉奖和珅呢!” 不行,再这样下去,这张龙椅恐怕也要被和珅给坐了去!再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和珅就要入驻我地紫禁城了! 想到这里,乾隆在一刹那之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于是平静地冲着门口的高云从道:“传旨,让尹继善在南京……” 131章 两广总督 刘墉和福康安一离开南京,和珅就开始准备他的那个别出心裁的天下督抚大会了。 原来他没想着那样折腾,可是后来仔细一想,如果说自己穿越到了明朝,还可以当个王爷、好男人或者创建个五好家庭什么的;回道初唐,可以拿个皇帝、公主去调教一番,但是自己偏偏回到了这满世界都甩着大辫子的清朝!所以现在只有恶搞,把这个堂堂的乾隆盛世给他搞个底朝天,然后自己再给他来个领着全国人民跑步进入资本主义什么的,那家伙就刺激了! 虽然乾隆一门心思地想要了和珅的小命,但是那些封疆大吏还有他们下边的那些狗官们不知道啊,他们还以为和珅所做的这一套背后都是乾隆在撑腰呢,要不能让他这么一个看起来还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执掌大清的财政衙门吗?——所以和珅认为他自己这点号召力还是有的,果然不出所料,他的手令一发出去,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南方临近几省的总督和巡抚们都蜂拥而至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按察使、布政使、藩台、台什么的也来凑热闹了。又过了半个月,连山东、河南和陕甘的几个督抚们也来了。 和珅一看差不多了,就是国家开个大会还有缺席不参加的呢,于是就开始准备大会上议程什么的。就在他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刘全来报:“两江总督尹继善陪着两广总督朱石君来了!” 和珅一听什么?两广总督朱石君,一直听说他是个老顽固,又是十五爷嘉亲王颙的授业老恩师,我没请他啊!他这个老家伙怎么又和尹继善混到一块儿了?自从刘墉告诉他说尹继善是乾隆那个秘密特务组织粘杆处的首领以后,和珅就开始在心里对尹继善有所警惕了,这次这个所谓的“天下督抚大会”的事,和珅就是先去找的尹继善,心说:“你不是乾隆的耳目吗。那我就先去看看你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尹继善出奇的痛快。一听和珅想着通过这个大会让那些督抚们回到任上以后继续支持地方地工商业,再加大扶植地力度,争取为国家多多增加税收的想法,尹继善是举双手赞成!这一下弄得和珅倒没了注意,他也不知道这个尹继善到底是真支持他呢,还是刘墉的话不可靠,是故意耸人听闻的。后来一想,管他娘的什么真假呢,《红楼梦》上还说过“假作真时真亦假”呢!既然你尹继善支持。那我就拿你也当个粉丝。 和珅想:“既然来了那就是客人,虽然你朱石君一直背地里和颙>鼓捣我,并且我还知道乾隆死了以后,你朱石君还在铲除我和珅的时候立了大功呢!现在我偏偏就好好地招待你,真的做出一副张开怀抱热烈欢迎五湖四海的朋友的样子,看你能有什么办法!”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和刘全来到瞻园地前客厅。 和珅没见过朱石君,只知道乾隆对他的评价是“方正、质朴和博学”。在他的想像中,肯定是个高而瘦的老头,须发花白,弄不好还得戴副大眼镜。没想到一见面原来也是个中年的美男。身材挺拔,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神采奕奕,只是他身后的大辫子有点发黄,再就是头上的那个大盖帽多少增加了他地一点奴才的嘴脸。 尹继善一见和珅来了,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面春风地道:“和大人,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当今十五爷的老师,现任两广总督的朱石君朱大人!——朱大人,这位就是和珅和大人!” 和珅冲着朱石君亲切地一笑,然后拱了拱手道:“久仰朱大人地大名,今天才有机会瞻仰尊颜,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朱石君一听和珅这话怎么怪怪的。听起来倒好像瞻仰遗容似的,但是也不好发作。只是干笑了两声,道:“和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小小年纪就能干出这么一番大事业来,真让我汗颜啊!——元长,你年轻的时候曾被雍正爷一天连升了六级,看来今天在和大人的面前也得自叹不如啊!” 尹继善一听和珅和朱石君这些不阴不阳的对话,急忙拉起二人笑道:“今天晚上都到我那里去,我准备了好酒为朱大人接风,也预祝和大人这个督抚大会圆满成功!”说着就要把和珅和朱石君往椅子上让。 可是朱石君却道:“不用了,你们都忙你们地!南京还有我父亲留下的一份祖业,我还要去看看,所以就不打扰二位了!不过到了开大会的那一天我会准时到场参加的!”说完又对两人一笑,转身而去! 朱石君一走,尹继善和和珅就随便多了,虽然和珅那天听了刘墉的话对尹继善多了一层心理上的警惕,但是他对尹继善最初的那些好印象始终都没有变过,何况尹继善又是他踏入官场的领路人,几年来又在许多大事上一直是他地坚定支持者,所以自己仅仅听了刘墉几句毫无边际的落魄之言,也完全没有冷落尹继善地道理,于是吩咐刘全:“去把我准备的好茶泡上一壶;今天中午在我的书房安排小宴,我要和尹大人小酌几杯!” 尹继善见和珅又是要茶又是安排午饭,自是一 知心好友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热,笑道:“和大人,有发现朱石君有点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和珅一摇头道,“我从没有见过他,还以为他就是那个样子呢!” 尹继善一笑:“要是细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和大人的功劳啊!” “我的功劳?——那件事?”和珅还真让尹继善给说糊涂了。尹继善笑问:“和大人难道忘了,两个月前十五爷的押粮官来南京催要军费的时候,和大人是怎么给十五爷调拨的?” 和珅道:“十五爷要的也忒多了,一张口就是五百万两银子,折合咱们‘中华帝国银行’的纸币就是五千万元啊!——我从南京调去了三千万,剩下的二千万我是从两广的藩库里调过去地!” “就是这两千万元可把朱石君给急死了!”尹继善道。 “不至于吧!”和珅道,“两千万元折合白银才二百万两,难道堂堂地两广藩库里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和珅道。 “我说和大人。你以为现在的两广还是李侍尧任总督的那会儿啊!李侍在的时候。每年光是海关的厘金就能收一百万两,可是自从朱石君接任两广总督以来,彻底的海禁就开始了,广州所有和洋人有关的商埠全都被强行关闭了,经商的洋人也都被驱逐出境了!现在的广州真还抵不上咱们南京一个码头地收入啊!——所以十五爷在缅甸接到你那三千万以后,立即就派人去找他老师朱石君要那剩下的两千万了,可是朱石君到哪儿去弄那钱去啊,所以一直到现在十五爷也没有收到朱石君的那笔钱!这也就是朱石君,要是换了其他的封疆大吏。就十五爷那脾气,恐怕早就按延误军机的大罪给办了!”尹继善道。 和珅一看这尹继善真不简单,坐在南京城里,不声不响的把天下事就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是他的疏忽,所以和珅明明是盼着这个朱石君和颙闹得沸反盈天,但是这表面上也不能露出来啊,于是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惊道:“尹大人怎么不早说,这不是我和珅地过错吗?我调拨钱粮的时候没能及时地跟广州方面沟通,还是按着前任总督在任时的办法去处理,这个责任在我和珅啊!” 尹继善一看和珅着急的样子。他也弄不清和珅是真急还是假急,但是既然和珅急了,那就按急了对待吧,于是拉住和珅往椅子上一按,笑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朱石君迂腐木讷。只知道维护天朝大国地脸面,觉得跟洋人通商是有损我大清的尊严;皇上当初虽然明令禁止和洋人通商,但是也知道这根本就禁不住,对一些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现在朝廷正是用钱的时候,对咱们在南京的做法,皇上不是也默许了吗?但是那个朱石君就不一样了,如果皇上在北京只是禁了六分,那到他那里非得给禁到十二分不可!我看他这才是真正的误国啊。要是十五爷地战事一旦受了影响,我看朱石君就是第一个难逃干系之人!” 和珅听了尹继善的话心里直发冷。朱石君能不能逃脱干系倒不放在他心上,关键是这个尹继善太让人琢磨不透了,刚才还拉着朱石君的手,一口一个朱大人的加,亲热地好像跟他是亲兄弟似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就开始骂朱石君误国了,这个弯转地也忒快了吧!而且尹继善还一口一个“咱们在南京的做法”,这更让他搞不懂了!按说他和珅在南京这样树大招风,像他尹继善这样的明白人应该唯恐避之不及才对啊,怎么倒开始逐渐地向他靠拢了?难道皇上也开始换脑筋了?——这不可能!但是和珅还真看不出这尹继善的葫芦里到底卖地是什么药,既然他这样说,那也好,管他背后怎么说我呢,现在还得拿他当个好人对待啊! 想到这里,和珅假惺惺地道:“尹大人,那用不用我再出面,把朱石君和十五爷中间的那个疙瘩给解开呢?” 尹继善一笑:“和大人,现在可有点晚了!你想想,那朱石君他不只是十五爷地老师啊,他也是十一爷成亲王颙瑆的老师啊!虽然当今皇上刚刚到了不惑之年,但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未来的皇上那一定会是十一爷和十五爷他们中间的一个,现在十五爷在缅甸打仗,而十一爷坐镇北京又蠢蠢欲动,还经常和那朱石君书信不断!别人会理解成师徒之间的正常来往,但是十五爷能这么以为?十五爷难道就不会想着他的老师现在已经被判了他,而抱定要扶植老十一吗?” 和珅一听这番话也真不得不佩服尹继善那极其敏感的嗅觉,看来自己在人家面前还真是个小学没毕业的水平,于是问道:“我当初也听说了他在南京的那些做法,所以这次就没请他!那尹大人您看这朱石君此次来南京是为了什么?” 尹继善诡异的一笑:“我看他此次来南京是想着要试探一下你和大人在对待两位王爷的问题上究竟是什么立场!” 132章 风雨欲来 这顿家常便饭尹继善吃得是有滋有味。 推杯换盏的同时,尹继善一边跟和珅大谈当今官场的种种奇闻轶事,又没忘了替和珅即将召开的那个天下督抚大会出谋划策,俨然是把知心好友的角色表现得淋漓尽致。和珅也真佩服尹继善的口头表达能力,那简直比单田芳的评书说得还带劲儿,再加上这尹继善见多识广,又经历过雍正、乾隆两朝的宦海风云,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一件小事到了他嘴里,那完全就成了另外一种味道了;上至皇帝,下到一个未入流的小吏都能被牵涉其中,到最后还真把和珅听得津津有味、沉醉于其中了。 送走了尹继善,和珅就开始认真地琢磨他那些听起来好像是漫无边际的话了。 刚才两个人谈天说地,他还真没觉得尹继善的话有多大的干系,但是现在细细一想,顿时就激起了一头的冷汗。雍正、乾隆两朝官场上的那些魑魅魍魉的龌龊事儿倒在其次,关键是颙>~颙瑆储的那件事,怎么连大臣们如此忌讳的话这尹继善也敢对着他娓娓道来? 清朝自康熙年间诸位皇子为了夺嫡闹出了轩然大波,甚至宫廷政变以来,这皇子正当“储君”的话题从来都是清朝大臣们说话做事的一个禁区,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议论,那都会犯了官场的大忌!轻则弄得人人见之好比躲瘟疫一般,重则就会被人检举揭发,到最后落个砍头抄家的悲惨下场!即使有人为了他以后的荣华富贵,想拉个伙、结个党依附到那个阿哥的门下,那也是天大的秘密。平时活动起来,就跟当时在国统区的地下党差不多,一旦被发现,那可就是杀身大祸啊! 现在尹继善就连这么重要的话都对他说了出来。难道这个自雍正年间就是官场中幸运儿的尹继善也卷入了这场福祸难测地皇子争储地是非漩涡之中? 和珅虽然对尹继善说的那些话将信将疑。但是要他说句心里话,现在他还真盼着颙和颙瑆能闹得不可开交,甚至于把满清的朝局都给他弄得错综复杂。因为只有这样,乾隆才能自顾不暇,满朝的文武也必然会持一种观望的态度,这样他才能在中间浑水摸鱼,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发展壮大!所以对这个朱石君的来意还真不能小看,如果他真的和颙瑆那个二百五狼狈为奸了,想着日后以帝师的身份来操纵国政。那么现在还真得去会会他。 按照尹继善地推断,如果他也支持颙瑆,那朱石君今后就该死抱着颙瑆的大腿不放了。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门口的刘全吩咐道:“你马上去给我查一查,看看那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要去会会他!” 刘全笑嘻嘻地跑了进来,凑到他面前道:“老爷。那还用得着查吗?这种小事也用不着老爷您操心,上午那个朱石君一出门我就派人跟上了!——刚才盯梢的人回来告诉我那朱石君就住在石花巷南头的一所叫‘飞什居’的宅院里!老爷想去见他,咱们现在就可以动身!” 和珅一看这刘全还真成了他肚子里的虫子了,要照这样地速度发展下去。那非成精不可,于是高兴地说道:“那好,咱们现在就去!”说着话两人就一前一后地出了瞻园。 门口的兵丁一看和珅和刘全要出门,早就在一旁备好了马,于是主仆二人翻身上马就直奔石花巷的“飞什居”而去。 一路之上和珅时不时的还会碰到那些前来参加大会地总督和巡抚跟他打招呼,因为他们在南京大都没有固定的住处。也都是找一家上等的客栈将就着住下。现在离大会召开还有个三五天的时间,他们也没事,尹继善又不待见他们,所以没事的时候就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地在大街上到处乱串,碰到好看的姑娘就看几眼,碰到什么稀奇地东西就买点儿,看到那家酒楼气派,中午或者晚上就在那里聚一聚。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和珅本来就是现代人,心里本没有身居高位者人格尊严就高人一等的那些官僚主义思想。虽然也饱受了满清官场这几年的腐蚀,但是平常见了人,无论高低贵贱总是一副和蔼可亲又彬彬有礼的样子,就是对他手下的那些仆人和士兵有时也都老哥老弟的乱叫。这些督抚们想着和珅能受到乾隆的如此重用,二十几岁就能执掌大清的财政衙门,还说不定有多高多傲呢,现在一见,没想到和珅竟然如此屈尊迂贵、平易近人,顿时这一路之上和珅就赢得了一片赞叹声!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见到人又是嘻嘻哈哈地称兄道弟,所以到了傍 到朱石君住地那个位于石花巷南头的“飞什居”。石南京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地方了,虽说是个巷,但是宽度和长度能抵得上一般地大街。远远看去,“飞什居”只是一座平常的院落,因为地处这繁华地带,门前也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和珅和刘全下了马,就想穿过大街直奔“飞什居”,但是还没走了几步远,刘全就一把拉住了他,小声道:“老爷,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怎么不对劲儿?”和珅此时还正沉醉在那些督抚们的吹捧和趋炎附势的飘飘然之中,也没注意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老爷,你看那个‘飞什居’的门前站的那几个人!”刘全说着朝前面努了努嘴。 “嗯!”和珅这时才突然发现“飞什居”的门口确实站着几个看起来有点特殊的人,笑道:“还是你小子的警惕性高!——你说说,他们是些什么人?” “老爷,我看他们可不像是跟随朱石君朱大人到南京来的亲兵啊!”刘全道。这一点和珅也赞同,就看朱石君那迂腐样,也能猜到他带出来的亲兵绝对没有现在门口站的那几个人那样的综合素质。 “老爷,用不用我上前去问问!”刘全道。 “别——”和珅一把拉住刘全,“你还以为你是当年在北京可以胡窜乱撞的小屁孩儿啊,现在你小子可也算是这南京城的名流了!不仅是‘中华帝国第一军’的军长,又兼任着‘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警卫团的团长和‘江南总商会会长’的特别助理,你一出面,谁不认识,别到时候消息没探出来,反倒给我打草惊蛇了!” “还是老爷考虑的周全,实在佩服,实在佩服!”刘全谄笑道。 和珅现在正高兴呢,觉得自己能把大清朝的一多半督抚都召到自己的门下,那日后想干点什么事干不成,所以一看朱石君门口有这么几个怪怪的人在站岗放哨,也就打消了和朱石君见面的想法,带上刘全就想往回走。 可是还没等他们转过身呢,忽然就从石花巷的南北两头分别冲进了两队官兵。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见了这两队官兵,都吓得纷纷避让,原本在黄昏时间最热闹的一条大街,因为这两队官兵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的相向而行霎时变得冷冷清清了。 这两队官兵的人数不多,眨眼间就到了朱石君的“飞什居”门口。和珅一看都认识,南头来的是绿营兵,带头的军官正是南京绿营驻军的统领惠雄;而从巷子北头冲进来的那对官兵则是驻防南京的八旗兵。这帮家伙最是可恶了,平时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那全是绿营兵出去卖命,而一到了要吃要喝要银子的时候,他们是一个比一个凶。平时除了正常的操练以外,剩下的时间这些八旗兵全都是扰乱地方非积极分子,什么抢劫客商的财物、在码头上设卡乱收费、到南京城里调戏妇女等等丑事都干得出来,臭名昭著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驻韩美军。现在那个带队的就是这八旗兵的总头子完颜都罗。 和珅顿时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惠雄和完颜都罗平时那可是一对冤家对头啊,今天怎么全都到了这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的家里?另外还有门口站的那几个神秘莫测的人,这其中肯定是大有文章。此事天已渐渐地黑了下来,深蓝的天幕上依稀看见几个星星眨着他们诡异的眼睛,寒风阵阵袭来。 看着此处的肃杀气息越来越浓了,和珅不敢再耽搁,急忙和刘全返回了瞻园。——按说那个朱石君仅仅是一个两广总督,就算他当初当过嘉亲王颙和成亲王颙瑆这二位王爷的老爷,但是他一到南京,这惠雄和完颜都罗也断没有同时去拜访他的道理! 想来想去,和珅觉得那个提前到了朱石君家里的人才是问题的关键,肯定是他先见了朱石君,然后再同时约见的这两个大将军。但是,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把两个完全是不同归属、节制的清廷驻防的大将军同时约见,——那惠雄和完颜都罗可都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啊!就是现在权时熏天的尹继善平时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也是亲自前去和他们磋商解决,根本就没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道理!想到这里,和珅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能把惠雄和都罗同时召见的,在大清朝,那除了乾隆皇帝,应该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莫非是乾隆也到了南京? 133章 擒贼擒王 和珅一想到乾隆也来了南京,顿时就惊起了一身的冷汗。以前总说要跟乾隆大干一场,每次一想到那可能出现的惊心动魄的场面,浑身都激动得热血沸腾;可是现在乾隆真的到了,倒让他的心里没底了! 刚才看到惠雄和完颜都罗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和珅就知道这俩小子对乾隆还是忠心耿耿的,如果乾隆命令他们率兵把自己拿下,估计这俩家伙还是不会犹豫的!——这可坏事了,自己的那支“中华帝国第一军”满打满算地也只有一千五百多人,再加上所有能为自己卖命的人也到不了两千;而那惠雄和完颜都罗手下的人加起来至少也不会低于五万人啊! 这一下他可什么心思也没有了,一个人在书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什么三十六计、古今中外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例,还有那些电视上的那些宫廷政变、弑君叛国的故事几乎全都想到了,可是一直到了后半夜也没想出个让他挺直腰杆的办法来。 门外的刘全也没睡,他往屋里看了看,见和珅还是愁眉苦脸的,于是推门就进来了。 “老爷,您是不是还在想着‘飞什居’的那件事?”刘全递给和珅一杯茶,笑着问道。 “是啊!”和珅一看刘全一直在门外站到了现在,一进屋对自己又是送茶又是赔笑脸的,心里一热,道:“你快去睡吧,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老爷,您不睡,我哪能睡得着啊!”刘全凑到和珅跟前道,“看着老爷这样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的样子,我……我真想哭啊!” 虽然名分上是主仆,但是在和珅的心里,早就把刘全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了。不过现在也不是套近乎的时候。就在刘全的肩头上拍了拍,叹道:“我想赶在咱们前面到了朱石君家里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乾隆!也只有乾隆才能把惠雄和完颜都罗同时召到跟前,所以我想乾隆肯定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和珅知道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刘全往往就有出人意料的点子,于是就有点病急乱投医,想听听这个刘全有什么高招。 “老爷,说句实在话,我倒盼着那个在朱石君家里召见惠雄和完颜都罗地人就是乾隆啊!——老爷,这么多年了。我在一边看着都替您叫屈!您一天到晚都想着让大清怎么富强起来,可是那个乾隆几次三番地想要你地命,这样的皇帝还保他干什么!依着我的看法,这次乾隆不来算他小子走运,如果他真到了南京,如果他真的就在朱石君的家里,那咱们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干掉算了!”刘全恶狠狠地说道。 刘全说出这样的话倒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和珅早就知道刘全这小子对乾隆几次派钦差来南京不满了。现在乾隆亲自来了,趁这个机会好好发泄一下,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刘全见和珅还在思考。于是凑上前小声道:“老爷,常言道‘擒贼擒王’,把乾隆抓住了,难道还怕那惠雄和都罗不成?”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和珅,一听“擒贼先擒王”这句话,和珅心里仿佛一下子开窍了。兴奋地照着刘全的肩膀上就来了一拳,大声道:“咱们这次就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不过他可不是打算着照刚才刘全说地那样做,把乾隆抓起来就完事。 他知道,如果真的把乾隆给扣住住了,那转眼之间就会天下大乱,自己的知名度也丝毫不会亚于西安事变中的张学良!——北京有几个早就对那张龙椅虎视眈眈的几个王爷和阿哥,云南还有一个大将军王颙>的二十万大军,再加上那些心术不正的满朝文武大臣。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天翻地覆地大事呢! 一旦各路诸侯再来个东汉末年的群雄逐鹿,那自己的这一千多人还不就像是洒到长江里的一把胡椒面吗?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最重要地就是要弄明白那个在朱石君家里的人是不是乾隆,只有弄明白了这一点才能保证下一步的行动有的放矢,想到这里对刘全道:“你现在就派个人到朱石君的家里去打探一下!” “老爷,那就派杜子杰去?”刘全问道。 “不!”和珅拦住他道,“还是派一青去吧!——没有?” 和珅的话音未落,忽然就见门口多了一个人,手提宝剑,一身黑衣,面色平静,一双亮晶晶地眸子闪着清澈地流光,如同一朵披着夜色的莲花悄然卓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青。 “一青,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和珅上前就把她拉到了屋里。 “我也是随便走走,正好经过窗外听到和大哥提起我的名字,就进来了!”说完一青的眼波一垂就跟着和珅到了屋里。 和珅微微一笑,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知道一青根本就不是睡不着,她是在暗中保护自己啊!刚想对她说让她去夜探朱石君的“飞什居“,又忽然想到现在大敌当前让一个小女子去冲锋陷阵,心里实在是有点惭愧。 刚才刘全说让杜子杰去,他实在是有点不放心,并不是说怕杜子杰会有什么闪失,关键是此次关系重大,谁敢保证,那个杜子杰一见到乾隆,会不会当场就投靠在乾隆的膝下充当鹰犬,到了关键的时候给自己来个当场倒戈? “和大哥,我刚才听见了,你想让我到朱石君的‘飞什居’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朱石君地家里!——请和大哥放心 去去就来!”说着一转身就来到了屋子外面,身形一了房顶。 和珅和刘全还没等明白过来一青早就不见了踪迹,两人追出去瞪眼看了半天,才满怀羡慕的心情回到书房。 “老爷,要是乾隆真地到了,那么咱们的那个‘天下督抚大会’还开不开?”刘全问道。 “开!”和珅语气坚决地道,“不但要开,而且还要大张旗鼓的开!明天你就到‘贺家染坊’去做几百个条幅去,给我在上面印上‘热烈庆祝天下督抚大会在南京胜利召开’‘预祝大会取得圆满成功’的大黄字。到时候让人张挂到南京的几条主要的大街上。反正是越热闹越好!”——既然下面要跟乾隆干上了,那还客气什么呀! “老爷,我明天就派人去做!”刘全一看和珅开始下起了命令,于是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和珅说一句,他就答一个“是”字。 “还有,到了后天大会召开之前,会场地里里外外要全部安排我们自己地人!那些督抚们带来的亲兵卫队一个也不许入场,要全部在瞻园大门的西侧等候。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要能迅速控制住局面!” “是!” “如果乾隆真的在朱石君的‘飞什居’,一青回来后你就立即派人把那里包围,密切注意乾隆的一举一动,绝对要掌握乾隆在南京的行踪!你的‘中华帝国第一军’要随时待命,一旦惠雄和完颜都罗要起兵向咱们发难,那么你立即率领军队。要绝对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擒住乾隆!” “老爷,要是惠雄和都罗按兵不动,那咱们……” “现在地形势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到时候也只有见机行事了!不过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你一定要保证你的手下随叫随到,我发出的所有命令也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下去!” “好吧!我明天就去布置和安排,到时候绝对保证万无一失!”刘全道。 他们说着说着就发现窗户上已经泛起了青光,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亮了。 和珅就和刘全来到了院里,先是伸了一下懒腰,又疲惫地做了几下扩胸的动作。抬头一看,发现这天气也是成心凑热闹,没有一点风,乌云压得很低,似乎要下雨,就像一个人想打喷嚏,可是有打不出来,憋着很难受的样子。 和珅一想一青去的时候也不短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心里顿时就开始着急了。种种可怕地念头也开始后在心里闪现了。他刚想让刘全到门外再去看看,就见房顶上突然有个人影一闪,心里一高兴就见一青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 刘全跑上前笑道:“一青,怎么去了这么久?——看把老爷急得!” 一青冲刘全一笑,来到和珅跟前道:“和大哥,在‘飞什居’的那些人当中没有乾隆!” “没有乾隆?”和珅一愣,这刚才都安排好了,怎么乾隆没来?于是问道:“那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那个朱石君我认识,惠雄和完颜都罗也在,另外一个是乾隆的儿子,成亲王颙瑆!”一青道。 “老十一颙瑆!”和珅一听这句话又是一愣,“难道乾隆派了他这个儿子?” 一青见和珅有点不相信,就接着道:“他们也是一夜没睡,我到的时候,他们地会议已经散了。惠雄和完颜都罗正从屋里往外走,他们一边走一边还直叫‘成亲王、成亲王”的,应该不会有错!另外,等他们两个走了以后,那个朱石君也是一口一个‘成亲王’,我估计那个人就是颙瑆无疑!” “那朱石君和颙瑆都说了些什么?”和珅问道。 一青的脸一红,把头一低,小声道:“惠雄和完颜都罗走了之后,那朱石君仿佛带着颙瑆进了一间密室,周围把守的人很多,我实在是无法靠近!” 和珅一看一青有点惭愧,好像是在怨她自己没能彻底完成任务的样子,急忙上前安慰道:“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既然知道了乾隆没在朱石君的家里,那样我们就可以放心了!——你一夜没睡,赶快去休息吧!等我办完了事再去看你!” 一青一听和珅对她如此关心,话语之间又带着脉脉温情,心里一暖,笑道:“和大哥也是一夜没睡,你也去休息吧?——我就在后面,有什么事让刘全叫我一声就行!”说完又对和珅一笑就出去了这个小院。 和珅一看一青那双亮湛湛地眸子里满是心疼和关切,心里一热,冲刘全道:“你也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这时衙门里的人都已经起来了,整个瞻园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和珅趁着现在天早事少,就到书房里想小睡一会儿,可是刚回到屋里,还没躺下呢,就见他的警卫团的副团长梁健急急地走了进来,一见和珅刚想往床上躺,就想出去,大概是不忍心打扰他的休息。 “梁健,怎么了?有什么事?”和珅坐在床边上问。 “和大人,门口有人要见您!”梁健道。 “谁?”和珅问。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大人!”梁健说着就把一个用牛皮纸密封着的名刺交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打开一看就愣了,原来上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乾隆地儿子,成亲王颙瑆! 134章 保持中立 和珅一见到乾隆的这个儿子成亲王颙瑆,顿时就开始在心里大叫起“电视剧误人”来了。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这个老十一给他的印象那纯粹就是一个二百五,平时张牙舞爪的,做起事来也是毛手毛脚,再加上上次颙瑆派人给他送的那封“把柄”信,更是让和珅在心目中确认了颙瑆的那个“二百五”形象;但是现在一见才和珅发现,这家伙的综合素质根本不在自己之下,就凭那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和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来的那份自信和从容,立即就可以断定,这个颙瑆的天分丝毫不亚于他的那个兄弟,老十五颙> 王爷驾到,和珅不敢怠慢,只好恭恭敬敬地把他从门口请到自己的客厅里,先是装模作样的以臣下之礼见过这个王爷,然后就是好茶好水地开始伺候了。 在颙瑆的想像中,和珅只不过是个比常人还善于敛财的官员,充其量也只是个高级的奴才,这次他亲自上门,想着怎么着也得把和珅弄个惊慌失措;没想到他一进瞻园的大门就发现自己错了。北京的那些规模宏大的王府他没事的时候也是经常闲逛,就是紫禁城和皇宫大内他也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但是要是拿那些地方跟这个作为大清财政衙门的瞻园相比,总觉得在什么地方有一点儿不足之处。这瞻园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还有那些在各处值班放哨的士兵和各个办公房里的工作人 员,那可都是他这个王爷在北京从来没有见过的。 当他随着和珅往后面的书房里走的时候,一见到那些办公房的门口挂的那些让他看起来晕头转向地小牌牌,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有这个和珅地身上也没他想像的那股奴才味,相反倒像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 刚开始颙瑆还有点不适应,总想在和珅面前摆摆主子的架子,还想使点儿作做主子的小性子,可是他一想到此次来见和珅的关系重大。说白了这次他就是来求和珅并且还希望得到和珅的鼎力相助的。所以在和珅面前他也不敢把他平时在北京的一贯作风全耍出来,相反还要显得谦恭一点。当到了书房和珅给他行礼,口中说着“见过成亲王”地时候,颙瑆一下子就变得和蔼起来,上前拉住和珅的手,笑了笑道:“和大人免礼,快坐下说话!” 和珅一看颙瑆说起话来还挺客气,也笑了笑道:“成亲王要来南京该早点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做一下准备。好好迎接迎接王爷的大 驾!——没想到王爷就这么仓促地来了,让别人看起来,倒显得我和珅不知礼数了!” 颙瑆哈哈一笑道:“和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平时皇阿玛总是训导我们几个兄弟,要多多地向各位大人学习,时时刻刻要记得你们这些朝廷命官才是我大清牧民的根本!自从和大人坐镇南京执掌了我大清的财政衙门以来,其政绩和官品更是有目共睹,几年来解了我们朝廷多少燃眉之急啊!上到当今的皇上。下到黎民百姓,谁都能看出来和大人的一片为国为民地赤胆忠心啊!” 和珅一听怎么这颙瑆见了面先是恭维自己一阵,莫非他也是要有求于我? 颙瑆见和珅笑眯眯地不说话,问道:“和大人。听说过两天要在南京召开一个什么‘天下督抚大会’,和大人能不能事先向我透露一下会议的大致内容啊?” “这有什么可保密的!——王爷也知道,这几年朝廷花钱的地方真是太多了,而各地上缴国库地钱是一年比一年少,我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啊!这样下去,如果今后几年边疆的战事顺利、老天风调雨顺。还能勉强维持下去,但是如果什么地方有个大灾小难 的,到时候国库非出现财政赤字不可!皇上让我掌管咱们大清的钱粮,我不得不未雨绸缪,什么事也得提前做好准备啊!——这次我召集了一些还有发展潜力的省份的督抚们,主要就是要商量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再多想点增加朝廷税收地办法!——怎么,成亲王对这些也感兴趣?”说完和珅还是笑眯眯地看着颙瑆。 他早就断定。颙瑆这次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这个什么狗屁大会,肯定还另有图谋。不过既然他这样沉得住气,那自己也没必要去掺合,等他什么时候憋不住了,再见机行事也不迟;所以和珅见颙瑆说起话来冠冕堂皇,举手投足之间也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也就只好跟着他装大瓣蒜了! 果不其然,这颙瑆三句话过后就开始转向他的老本行了。现在颙可 珅珅 正浓,如果不想个办法缓冲一下,看样子还有口若悬河的危险,于是突然问道:“和大人,上次我派我府里的那个太监聪林送给和大人一封 信,不知和大人收到没有?” 和珅一听这不是废话吗,虽然那个时候收信也不用填写个回执什么的,但是那聪林可是你的心腹啊,不过他也理解颙瑆说这话也只是为了把他们两人之间地关系拉得近一点儿,于是笑道:“那封信我收到了,我还让那聪林给王爷捎去几句话呢!怎么?难道他没有把我的话给王爷带回去?” 颙瑆地脸一红,急忙笑 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和珅在心里骂道:“你就别你娘的在我跟前装蒜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吧!” 其实那次聪林来南京传颙> ~珅 死地,那件事虽然事关重大,但是颙> > 和珅的问路石罢了。事后和珅果然能够为他守口如瓶,并且还托聪林给他捎去了一大堆誓死要效忠他的话,他听了很是受用;加上和珅时不时地还派人给他送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其实在他心里早就把和珅当成他自己的人了!刚才的那些可有可无的开场白,只不过是他还想着要亲自考察一下,看看这个和珅是不是像聪林说的那样,是不是可以帮他成就大事地人。 刚才简简单单地几句话他就发现这个和珅着实有常人不及的一面。别的不说。就凭着他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就能把整个大清的粮仓全都装到心里,还能花样翻新地想起召开一个什么“天下督抚大会”,那就充分可以看出这个和珅决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虽然和珅在南京做得这一套并不见得讨皇上的欢心,相反他的那个皇阿玛还时时想着要除掉和 珅,但是他颙瑆现在可没那个心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他最关键的时刻,这个和珅能够站出来拥护他、支持他;在自己大功告成之后,这个和珅还能够按照他地命令,果断地切断老十五颙>将军王当个丐帮的帮主,只要做到了这一点,那和珅就是他的擎天柱和紫金粱了!至于他大功告成之后是不是还要留着这个和珅,那就是后话了! 打定了这个注意,颙瑆也就把脸上的那层伪装撕了个干干净净,把身子向和珅的旁边凑了凑,小声地道:“和大人。虽然上次咱们没能让刘 死在南京,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次我来南京还有一件大事想要和大人积极地配合!” 和珅一听这家伙果然开始露出阴险狡诈地嘴脸了,因为和珅不知道他究竟要搞什么名堂,所以也就想暂时先稳住他。于是微微一笑道: “需要和珅做什么,那还不是成亲王一句话的事!” 颙瑆一看和珅满脸的忠诚,那副模样就跟他府里的奴才每什么两样了,心里一乐,笑道:“在你召开地这个督抚大会上,本王想趁机处理几个人!——这帮家伙只是想着他们自己今后的荣华富贵。一心抱着老十五的大腿不放,平时总是跟本王过不去,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不知和大人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他倒不担心这个颙瑆跟这帮封疆大吏们有什么过节,也不担心颙瑆用什么狠毒的手段去对付他们,他倒是担心这颙做颙瑆里干掉几个总督和巡抚,事后拍屁股一走。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那可就麻烦了!事情一旦张扬出去,那就是惊天大案啊,其震动朝野的等级丝毫不亚于那次刘墉被劫持的事件啊!朝廷要是真地怪罪下来,那他和珅好不容易在官场培植起来的那些亲信们,还不都得树倒猢狲散吗,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坟坑,自己剪除自己的党羽吗? 颙瑆虽然阴毒,但是那也是个天分极高的人,一看和珅的模样就知道和珅的心里还有顾虑,于是哈哈一笑道:“和大人不必多虑,我收拾那些总督巡抚们也不会在背地里下手,整治他们也不纯粹是为了我个人的私利,我手里还有皇上的圣旨呢!所以到时候只要和大人保持中立,不要干涉我地行动就可以了!” 和珅一听这话才明白了几分,原来这个颙瑆是在借着乾隆的手要铲除他自己地眼中钉啊!想想也是,一个王爷要是看谁不顺眼了,想着法儿地在乾隆面前一天到晚的嚼耳根子,那些人的倒霉还不是迟早的事!大清朝的这些官真要是认真调查起来,谁能是真正的两袖清风!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如果颙瑆手里要是真有乾隆的圣旨,就地正法几个贪官污吏,那对他和珅也没什么,相反还能看出朝廷惩治腐败的决心,对今后的整顿吏治也是一桩好事! 想到这里,和珅问道:“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和大人不要认为本王处置那几个狗奴才是在给和大人您摆难看,其实和大人在南京的做法本王还是十分支持啊!——到时候只要和大人保持中立就行了,那样本王就多谢和大人的鼎力相助了!”颙瑆说着还高兴地向和珅拱了拱手以表谢意! “那好说,只要成亲王拿着皇上的圣旨,那些贪官污吏他们就无话可说,我和珅也会举双手赞成的!”和珅道。 “那好!等我办完了那件小事,咱们再商量我们的大事!”说到这里颙瑆拉住和珅的手颇有些神秘地说:“和大人只要在这件事上保持中立,事后再按我的意思办事,我保证让和大人永远执掌我大清的财政衙门!至于以后让和大人进京入军机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入阁拜相那也肯定是少不了的!” 135章 天子驾到 一缕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划破了潮湿郁闷的天空,多少给这个号称虎踞龙盘的南京城带来了一点儿喜庆的气氛。大街上行人如织,远远近近的一些装饰华美的酒楼客栈里早已经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驻在南京的各个衙门也都派出了专人在各自的府前维持秩序,打扫街道。 和珅的“大清皇帝御前财政衙门”派出的人也正在大街上到处张贴悬挂红色的条幅,干这种事就有可能是既有补助又有津贴,所以一个个忙得是热火朝天,干得兴高采烈!两江总督府作为此次“天下督抚大会”最大的协办单位,尹继善也按照和珅的要求,将一条硕大无比的红色条幅横贯在了南京最热闹的府前大街的上方:祝天下督抚大会圆满成功! 谁也没有注意,就在大街的正中,两江总督府的对面,这天大条幅的下面,有一个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发呆。这人高挑身材,外面穿一件枫叶套花宁绸背心,套着灰府绸袍子,束着绛红腰带,弯月眉下一双黑嗔嗔的眼睛几乎不见眼白,八字须稍稀疏点,极整齐地撇在两旁,顾盼之间容光焕发;如果不是眼角的那些极细的皱纹还真显不出他的一点老相,仅从外表上看这人怎么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材窈窕又眉清目秀的漂亮青年,一看就知道这是主仆三人的架势。他们三个从早上就开始在这南京城里转了,一直到现在还没顾得上休息一下。 “‘祝天下督抚大会圆满成功’!——这和珅弄得还挺热闹的!”那个走在前面的高挑身材的人看着上方的那个大条幅自言自语地道。 后面的那个瓜子脸的小青年上前小声地说道:“主子,你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咱们还是到总督衙门里去找尹继善吃点东西吧!” “找尹继善要饭吃去?哼……哼……哼!”那人冷笑道,“我看咱们还是找个饭馆随便吃点吧!” 另外那个圆脸地小青年也上前道:“我看这大街上到处都是可疑地人,还是主子的安全要紧!” 那人回头对他的那那两个小仆人笑道:“你们放心吧,恐怕咱们一到南京,尹继善就派人跟上咱们了!——走。先找个地方吃点饭去!” “皇……”那两个小仆人自从在江边上了岸就发现他们的主人有点异常。现在一看主人是如此的任性,并且说话之间就已经走出了一丈多远,于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喊了一个“皇”字,就从后面快步地跟了上去。 其实那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人就是当今的天子乾隆皇帝,身后的那两个眉清目秀地仆人一个叫英英,一个叫嫣红,都是乾隆当年还是宝亲王的时候在民间收的侠女,此次微服出访南京,就把她们两个带到了身边。两人现在都是女扮男装;其余随驾的人刚到燕子矶码头就被乾隆派到两江总督衙门去找尹继善报到了,现在乾隆就领着这两个既是爱妃又是贴身侍卫的小美女护驾。 乾隆这次一到南京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南京都几乎要成和珅的天下了。上次南巡时那个燕子矶码头还只是个屁大点儿地地方,可是这如今才不到三年的时间,乾隆几乎都快不认得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往往,进出的货物林林总总,饶是见过多少繁华盛世地乾隆也被看得眼花缭乱,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里了。 一进城来。那热闹繁华的景象更是让他目不暇给。说北京繁华,但是现在如果拿北京和南京相比,恐怕就真的是不能同日而语了!一路走来,乾隆听到人们谈论最热烈的就是那个即将召开的什么天下督抚大会。乾隆自从做阿哥开始就数次微服出访。最看重的就是民间地舆论,老百姓的呼声。现在无论是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还是茶馆、酒楼、商号和杂货铺里,人们一旦说起和珅来,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那份拥护和爱戴不知要胜过他这个大清皇帝的多少倍!人们都在期盼着和珅召开的这个大会能再传出点更好的消息,当乾隆在一个字画店里说了一句和珅误国的话。不光是那个奸诈无比地老板对他怒目而视,就是周围几个伙计也开始对他横眉冷对了,要不是嫣红和英英及时地把他拉开,还真有万人唾骂的危险! 雍正年间,朝廷就有严旨,任何朝廷大员不准在自己地衙门 里讨论国是、商谈军机,更别说一个南京的官员这样开什么大会了;另外朝廷明令禁止的外商现在可以在南京的街头和任何一家商埠谈生意,那些各式各样的外商代表机构到处都是。有些是纯民间的组织,但大部分的都是有官府在后面撑腰。甚至光天化日之下,有些官府的官员竟然堂而皇之的在这些洋人的商埠里出出进进。 乾隆是越看越生气,越看心里越是沉不住气,当他一过大红桥,来到小雷塔这个当时南京最繁华的地段一看,这城简直就是和珅的王国了。 “三位爷,里边坐!——咱们这儿是什么好吃的都有!”一个站在酒店门口的伙计见他们三人在门前看来看去,就上来笑嘻嘻地拉客。 乾隆走到这里实在是腹中饥饿,再加上憋了一肚子气,所以极想找个地方吃点饭喝几口茶,一看这个伙计说话客气、面色和善,抬头一看这家酒楼也是气派非凡,所以领着英英和嫣红两个就进去了。 到里面挑了一个临窗的好座位,乾隆是边吃边想心事,可是就在这时候,忽然从门外进来了三个官府的差役,他们来到酒楼的柜台边,冲着掌柜的大声道:“和大人有令!” 柜台里面的那个带着老花镜正在低头打算盘的掌柜一听“和大人有令”这五个字急忙从柜台里面跑了出来,满脸堆笑地冲那三个差役道:“三位官爷请坐……请坐!——小六,快上茶伺候!” “掌柜的,别忙活了!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吃酒喝茶,是来传达和大人的命令的!你可听好了!”一个为首的差官上前道。 “小人听好了!请官爷吩咐!”那个掌柜的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开始洗耳恭听了。 只听那名差官道:“明天就是‘天下督抚大会’召开的日子,和大人有令:南京城里城外,所有的店铺、商家一律要保证今后决不欺诈顾客、借机哄抬物价,一定要做到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和大人在南京知府衙门成立了‘受理群众举报监督办公室’,专门受理大家的举报和揭发,大家只要看到、听到了一切不利于大会的事都可以到那里去反应!当然了,谁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还可以直接到那里提出来,如果大家谁能提出几条具有建设性的意见,说不定和大人还会亲自接见呢!——大家听清了吗?” “我们听清了——我们听清了!”包括酒楼掌柜、伙计和一些吃饭喝酒的人都异口同声地高声喊道,那样子简直比听到了皇上的圣旨还要虔诚。 那三个差役一走,这酒楼里又是一阵人声鼎沸,人们是说什么的都有,乾隆仔细一听,跟他在大街上听到的格调还是一样的,虽然人们说的话不一样,但是全都是在称赞和珅一心为了百姓,时时想着人民的疾苦等等。 乾隆是越听越不顺耳,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要结账走人,看着上来收拾残席的伙计也是一脸的兴奋,就搭讪道:“伙计,你们这个和大人怎么什么都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用得着和大人操心?” 没想到那个小伙计一听乾隆这话顿时就火了,桌上的碟子、盘子碗儿啊什么也不收拾了,冲着乾隆一瞪眼怒道:“你这是什么话?” 乾隆一愣:“怎么了?” 那个小伙计手里拿起一根筷子往桌上一敲,上上下下打量了乾隆几眼,也就把乾隆当成是来南京做买卖的客商了,于是满脸睥睨神色地道:“和大人这叫关心百姓疾苦,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一个奸商懂什么?” “你……你……”乾隆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了好几次竟然没说出话来。 “你什么……你什么?我看你去给和大人提夜壶,和大人还嫌你不中用呢!”那个伙计说着端起桌上的盘子就走。 乾隆一听这一句话可不干了,心说:“朕这次到南京就是动不了和珅也得把你给办了!”想到这儿伸手就要从腰里往外把他那把蕾丝软剑。 英英和嫣红刚想过去拦住乾隆,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乾隆的身后冒出来三个人来,凑到乾隆跟前小声道:“皇上,尹大人让奴才来请皇上!——南京出大事了!” 136章 南京风云 乾隆气呼呼地就跟着那三个人回到了两江总督衙门,还没等尹继善上前给他行君臣大礼,就把眼一瞪,怒问道:“元长,你心急火燎地把我叫回来,南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 尹继善一看乾隆此时气得浑身乱颤,脸色发青,就知道他这肯定是在大街上遇到了什么不痛快的事儿了,一看他派去保护乾隆的那三个人站在一旁,虽然是战战兢兢的,但是那眼神里似乎还多少带了一点儿笑意,就更加确认了他的想法,于是先不慌不忙地给乾隆见过君臣大礼,然后站起来冲乾隆一笑道:“皇上,臣刚刚接到湖北的战报,说白莲教的反贼已经从大别山一带成功突围了;我们这几年来好不容易形成的关门打狗之势现在……现在已经全线溃败了!” “噢!”乾隆微微一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继善一看乾隆的脸涨得通红就知道这个皇帝已经被这个消息给激怒了,立即小心翼翼地道:“回皇上,这事说起来也有些蹊跷,上个月和珅从河南调往湖北的三百万两银子的军饷和大批的粮草刚到湖北境内就被白莲教的反贼给劫了!我军听说军饷和粮草被劫,又在当地筹不到粮草,所以军心大乱;白莲教反贼在当天的夜里就乘机突围,一夜之间连袭我三处大营,就连我军的中军行辕都被白莲教的反贼给烧了!” 乾隆“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一边问道:“张世昆和葛哈真是该杀!——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尹继善道:“四川绿营提督葛哈当时就已经殉国了,湖广总督领着他的残兵败将已经退守到了太湖南岸,现在他一个人又跑到南京找和珅要银子来了,说是等要到了银子回去再重整人马要和白莲教决一死战!” “决战?”乾隆冷冷地道,“朕看还是再派另外的人去决战吧!——传旨,让张世昆立刻来见朕!” 尹继善知道这个皇帝就是这个脾气,以前对白莲教总是不屑一顾。一有人提到白莲教已经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的时候。乾隆一张口就是“区区几个毛贼何足挂齿,堂堂的乾隆盛世难道还怕几个扯旗放炮的反贼”,现在他终于感到事情地严重性了,但是要让他转过这个弯儿来,那还不知道要让多少颗人头落地才能罢休啊!想到这儿,尹继善道:“皇上,臣觉得那个张世昆地事儿可以先放一放,据最新的可靠消息,现在在南京城外三十里处的菩提山一带又发现了不少白莲教匪。估计是从大别山一带流窜过来的。看样子他们好像也是冲着这次的‘天下督抚大会’来的,所以臣以为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要想办法肃清那帮反贼!” 尹继善本想着他的这番话能把乾隆吓一大跳,没想到乾隆听完只是冷笑了一声道:“哼!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那就给惠雄传旨,让他带兵去围剿也就是了!” 尹继善几乎没等乾隆说完就奏道:“皇上,此事可不能小觑啊!和珅地事再大,说白了那也是朝廷内部的纷争。和珅也是皇上您的一个奴才,大不了到时候臣一声令下把他拿了也就是了;那白莲教的反贼可是明火执仗地跟咱们大清作对,他们要的可是我大清的江山社稷啊!现在臣认为皇上应该火速离开南京,剩下的事由臣出面料理。如果臣办不好这件差事,那就请皇上重重地治罪!” 乾隆走着走着,忽然往椅子上一坐,用手一指尹继善道:“我说元长你怎么这么糊涂呢!那区区几百个白莲教匪算得了什么,惠雄不行还有完颜都罗,大不了让他们打进南京城。到时候朕和你们一块儿去和白莲教的反贼明刀明枪的大战一场,怎么?就那几个小毛贼还能反了天不成?” “皇上……”尹继善一下子怔住了。 乾隆一看尹继善还要说下去,就冲着他一摆手,道:“朕意已决,你现在就派人给惠雄传旨,让他带兵火速前往菩提山剿灭那伙白莲教匪,令完颜都罗率领他的八旗兵进驻南京城!” “那皇上您?” “还按照原来地计划,先看看和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然后再决定何时收网!”乾隆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气道,“今晚我就住在你的总督府里。” 尹继善立即跪在地上。大声道:“别……别……皇上,现在南京城里的局势错综复杂,皇上住在这里实在是欠妥,我看您还是以香客的身份住到毗卢禅院比较妥当,臣的亲兵卫队加上日常总督府地戈什哈少说也有一千余人,臣昨天就已经安排他们到那里去布防了;另外毗卢院东北藩库、织造司库守库的兵营还有两千号人,一声号角传过去,顷刻就能围了那座寺。只是皇上身边近卫少了些,应付不了仓猝肘腋之变。但人带得多了,就又不像香客了。” “噢!你安排的倒挺周到的!你不用担心我的身边 王尔敦和巴特尔都是天下顶尖儿的好手,你的两个贵不凡,我自己也会两下子,寻常的三五十个人也是近不了身地!照你这么一说,明的暗地也有好几层保驾的呢?——好吧,今晚我就还住在毗卢禅院!” 尹继善一看乾隆已经决定了,就只好领旨,然后立即派人去安排布置去了! 尹继善在总督府忙得是焦头烂额,和珅在瞻园里也是热火朝天。 明天就是天下督抚大会开幕的日子,可是现在从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让和珅一下子觉得他这次玩得真是有点过火了!本来他是想把那些总督和巡抚们召集起来,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开个圆桌会议什么的,一来给乾隆添点乱子,二来也让他们回去能把步子迈得再大一点;说白了这就是个进一步地解放思想的会议;现在可倒好,老十一成亲王颙瑆先从北京跑来了,一边秘密会见了两江总督朱石君,一边还召见了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和驻南京的八旗兵统领完颜都罗;尹继善还是那样不阴不阳,什么时候见他都是笑呵呵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无论和珅说什么,他都是举双手赞成,但是和珅总是觉得尹继善这家伙好像是在口是心非,说不定还真是一只笑面虎,现在是隐而不发,倒了关键的时候再一举定乾坤,要真是那样可就糟了! 天一黑,和珅就把他的那帮手下全都召到了瞻园地前大厅,他要在听取了各方面地汇报之后。对整体的安排再做一下调整;大厅外面是戒备森严,大厅里的人也是满脸凝重,大家也许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都一言不发的用一种忠诚的目光看着和珅,等着他的发号施令。 可是还没等和珅说完开场白呢,就见门口来了一个亲兵冲刘全一招手,就把他给叫了出去。和珅一看那名亲兵的脸色就意识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情况。果不其然,一眨眼地功夫刘全就回来了,凑到和珅跟前道:“老爷,刚刚得到消息。发往湖北大别山给张世昆和葛哈的粮饷已经被白莲教给劫了,十天前白莲教就开始了大反攻,现在四川绿营提督葛哈已经战死,白莲教的人已经成功突围了!” “突围了?”和珅一愣,别看以前他总是说要放他们一条活路,但是现在那十几万白莲教的人真的从大别山里突围出来了。那下面的局势立即就会变得不可收拾,这伙人一旦失控那就极可能会祸患无穷啊,谁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口口声声说听自己指挥,谁能保证他们到了关键地时候不临阵倒戈? 刘全见和珅还在发愣,就接着道:“现在那个‘白莲使者’白瑞派人给老爷送来了口信,说他现在率领着三百名白莲教的顶尖儿高手已经到了城外的菩提山一带,说随时听候老爷您的调遣!——还有,刚才从城外地绿营里传来的消息说。惠雄现在正在整顿人马,说是奉了圣旨要到城外的菩提山上去剿灭白瑞他们一伙!” “圣旨?——奉了谁的圣旨?难道颙瑆那个家伙是带着玉玺来了。一会儿叫这个,一会儿召见那个,现在白瑞刚刚到了南京,他就能发一到圣旨让惠雄前去围剿,这可真他娘的邪乎了!”和珅自言自语地道。 “老爷,从总督府里传来的消息说,今天中午尹继善好像秘密接见了几个什么神秘地人物,我千方百计地让人前去打探,可是直到现在也没个结果!——我估计是不是乾隆真的到了南京!”刘全小声地道。 和珅一听真泄气,原本想着骂刘全两句,但是转念一想,那乾隆好歹也是个皇帝,尹继善好歹也在南京混了几任总督了,自己还有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呢,何况是尹继善呢?但是凭和珅的直觉判断,乾隆既有可能也已经到了南京,这样一来,明里有个成亲王颙瑆在捣乱,背地里还有乾隆在撑腰,再加上一个若即若离的尹继善,这实在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把握了! 和珅略一思考,觉得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那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是乾隆真的到了南京,到时候来个挟天子令群臣,就不怕控制不住局面,任你惠雄和完颜都罗再有千军万马,任你颙瑆如何上跳下窜,任你尹继善再神鬼难测,到时候看你们谁敢对我和珅动手!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刘全狠狠地命令道:“咱们这个会暂时先不开了,你现在马上组织力量,一定要在今天夜里查出来乾隆是不是真的到了南京;如果乾隆真到了,那么他住在哪里,身边都有什么人在护驾,他明天还要干什么?——记住,这是事关我们安危地大事,无论你想什么办法,今天夜里一定要给我搞明白!” “是,老爷,我立刻去办!”刘全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137章 督抚大会 和珅一直等到天亮,前去打探乾隆消息的刘全也没回来。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瞻园四面角楼上值守的兵丁的号角声一吹,预示着这座大清朝最大的财政衙门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和珅伸了一下懒腰,走到书房外一看,见所有的人都已经按照原来的准备开始分头行动了,——事先为这个天下督抚大会进行的各项安排都已经开始启动了。——如果没有和珅中断的命令,那么筹备了将近一个多月的天下督抚大会就要按照事先的程序开始了! 和珅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如果再等下去,那么自己为了这个大会倾注的所有心血都要付诸东流了,现在就是再派人把刘全叫回来痛骂一顿那也是不起丝毫的作用,因为他清楚刘全在这种大事上那是不敢有丝毫马虎的,之所以到现在还杳无音信,那他肯定是闹腾了一夜,也没有个准确的结果,说不定那小子现在连死的心思都有了! 尽管现在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但是根据眼前的形势来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和珅一边看着外面进进出出的人都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着,——杜子杰和谢飞剑按照事先的计划,已经把总人数为一千五百人、装备全部火器化的“中华帝国第一军”布置到了要害的位置;梁健率领着警卫团的全部成员分为明暗两部分早就开始在他的身边布防了;王雨珠和柳盈盈也按照事先给她们分配的任务进入了角色。 瞻园的正前方大厅原来是乾隆南巡临时召见大臣、处理国事的地方,现在也已经按照事先的安排精心布置了一番,以作为此次大会的主会场;从苏家织纺抽调过来地一百名模样标致地女工经过事先严格的培训后,现在作为大会的礼仪小姐,也已经在一青的带领下开始进入会场了。和珅一看再等下去那非出乱子不可,只好把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在梁健的陪同下来到瞻园的大门口就开始笑脸迎客。 辰时一到,那些提前几天就赶到了南京的督抚们就开始陆续露面了。最先还是一两个断断续续地来。可是没过多长时间人就越来越多,刚开始还是正牌的总督和巡抚,到了后来连布政使、按察使和河道、盐道、漕运地总督也来了,另外云南、四川和安徽等几省的铜政司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挤了进去! 按照最初的规定,凡是前来参加大会的人都要持有和珅亲笔写的请柬才能入场,但是这个规矩一开始就被那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给坏了,这家伙来得早,和珅刚到门口他就晃晃悠悠的到了,门前值班地兵丁伸手就把他给拦住了。客客气气地请他出示证件。朱石君扭头一看和珅在旁边站着,就走过来冲他一笑:“怎么?和大人要挡我的驾吗?” 和珅一看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就冒火,但是他知道现在也不是跟他较劲的时候,于是冲值班地兵丁一摆手也就把老朱给放进去了,上前吩咐道:“你们小心一点儿,也不用一一检查他们的证件了!” 这可倒好,原本就有一些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他们上前一瞧,这出入的检查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严格,于是也就开始大模大样地进来了!和珅一开始还能对每一个人都热脸相迎、笑容可掬,可是人来地实在是太多了。站在门口向前一看,那简直就是一片五光十色的海洋,那些官员们花花绿绿的顶子映着初升的太阳,还真有点流光溢彩的壮丽景象!和珅一看就这样下去,那是非出大事不可,别说是那些身份不明的人混进来捣乱。就是全都是一些货真价实的人那也受不了啊! 这时一青从里面跑了出来,见到和珅就着急地说:“和大哥,原本在会场里准备的五十个座位已经爆满了,看样子现在这人才到了一半!” 和珅苦笑道:“那咱们就别开圆桌会议了,干脆就按学校教室地布置得了!” “什么学校、教室?”一青一听和珅的话有些不明不白,满脸惊奇地问道。 “哦!”和珅一愣,顿时明白自己说漏了嘴,于是笑道:“走!咱们去看看!”说完领着一青就赶往了前大厅。临走地时候,他冲着门口的兵丁道:“我走以后。只要是没有拿我的请柬的,任何人不能给我放进来!” 和珅和一青来到会场一看,这里面早就人声鼎沸了,因为在这些人的印象当中还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的经历,就是翻遍他们读过的经史子集那也是闻所未闻啊,所以今天一到会场就感到特别的新鲜。他们有的是好朋友,有的是同科或者同窗,平时都是天各一方,极少来往,现在在这个场合一见面,顿时就有了说不完的话,于是整个瞻园的前大厅顿时就被弄得沸反盈天了。 和珅和一青好不容易才把原来的圆桌会议改成了学校课堂的布局,又临时添加了几十个座位才觉得能勉强容纳下那些还没有到的官员。原来还准备在每人前面的桌子上放置一个小牌,牌上写清他的职务和姓名,可是这人来的太多了,加上事先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又临时增添了将近一半的座位,所以就在桌上简单准备了一些应时的瓜果李桃,还有文房四宝供他们对会议的重要内容做一些记录,其余的就全都省去了。 在会场的最前方安置了主席台,那是准备让他和尹继善坐的,主席台的上方悬挂了一个大红条幅,上面是金黄色的大字“为了我们国家的繁荣富强、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让我们同心协力,共同努力!” 巳时一到,大会就要准时召开了。和珅趁着这个功夫对他的这次创举又进行了一番理论上的思考。根据他这几年在清朝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他发现这些满清的官员根本就不是人们现在想象的那样顽固不化,虽然他们世世代代都受着那些封建伦理的束缚,但是如果在他们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新东西,那他们也并不会就立即跳出来反对。他们还要看看这个新东西能不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实际上地好处。这几年他在南京如此大张旗鼓地和这些满清官员们的思想、观念背道而驰。并且还能够畅通无阻,那主要是他的做法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无穷的收益空间! 他们平时口口声声的忠于江山社稷、忠于皇上,做官要给民做主,但是一到了往他们自己腰包里搂钱的时候那就什么都忘了, 什么君臣之道、哪还有什么黎民百姓、哪还有忠孝仁心,全都是一副龌龊无比的心肠!为了贪墨一点儿银子,他们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也几乎把平生所学全都用上了!而现在自己所作的一切,几乎可以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发家致富。又不用冒着杀头抄家地危险去搜刮民脂民膏,更不用想方设法地去增加什么火耗的比例,只要按照和珅的做法,扶植一下自己管辖内的商人,以官府或者民间的名义和洋人大肆地做几笔生意,那银子就会哗哗地往自己的腰包里流,这样下去可比那“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来得快多了;另外还丝毫不会激起民变和皇上的怪罪!——堂而皇之地分享他这些改革地成果,那这些官员们又何乐而不为呢?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去赚,谁还会在乎关于江山社稷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再说大清地官员们谁不知道,和珅之所以能这样肆无忌惮。那他背后肯定有皇上在撑腰啊!那他们还怕什么,只要和珅一声令下,除了杀父弑君,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 所以今天他们一到了会场,那个个简直都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如果不是碍于官场的严肃和当官的仪表仪容。说不定还会有人当场就手舞足蹈起来。 那个两广总督朱石君一向不合群,进门就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上去就开始闭目养神了;两江总督尹继善也是提前就到达了瞻园,先是帮和珅在外面忙活了一阵,然后就按照和珅的安排稳稳地坐到了主席台上。因为两江总督是清廷在南方几省最重要地一个总督,实际权力那要比一般的总督大得多;所以除了和珅,他就是另一个万众瞩目的角色了,往主席台上一坐。茶还没等喝上一口,下面的那些官员们就开始奴颜婢膝地跟他打招呼了;有的一瞅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幕。和珅也没出场,还悄悄地跑到前台跟尹继善直咬耳朵! 和珅一看巳时已到,人也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就立即下令关闭瞻园的大门。现在除了刘全还没有消息外,其余的全都是按照他事先要求地那样准备的,于是就在梁健地保护下进入了大会的会场。——看着这么多朝廷命官济济一堂,又是在自己的任意挥洒下来到了这里,并且还规规矩矩、心悦诚服地如同奴仆一般,和珅的心里顿时就是一阵激动,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尹继善被安排在了第一个发言,和珅主要是想让他说几句吉利话,先给这些督抚们吃个定心丸,让大家知道知道这个现任的军机大臣兼户部左侍郎、权势熏天的两江总督尹继善也和我和珅打得火热,这个天下督抚大会也有他在其中参与呢!——那意思就是说“你们就放心地在我的带领下跑步前进吧,这不,连皇上的亲家也在一旁给我摇旗呐喊呢!” 还别说,尹继善还真有两下子,见和珅刚一入座,就向下面看了看,见上座率已经到了百分之百,于是先冲和珅一点头,转过身对着下面脸一沉手一摆,众人就立即安静了下来。尹继善一看大家还真给他面子,转眼间就又变得和颜悦色了:“各位同僚,今天我们大家济济一堂,共商国是,我尹继善是万分的高兴啊!各位都知道,自从和珅和大人出任我们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以来,对皇上那是忠心耿耿,为了咱们大清的江山社稷都已经到了鞠躬尽瘁的份上了!和大人上任以后通过各种渠道来竭尽全力地为国谋财,增加国库的财政收入,他的丰功伟业是世人皆知,他的汗马功劳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现在户部的收入比以前翻了几番,但是这两年边疆烽火接二连三;内患丛生,白莲教、天地会、天理会活动猖獗,黄河、长江多次泛滥成灾,——我们大清国库这几年的财政支出也是节节攀升,所以以我们现在的收入根本无法应付今后出现的局面!为了进一步提高咱们国库的岁入,为了今后能给皇上创造一个更加繁荣昌盛的乾隆盛世,和大人和我就把各位请到了南京,接下来的几天,希望和各位献计献策,咱们争取能商量出一个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利的好办法!——大家说好不好?” 尹继善的这番话一出口,台下先是掌声雷动,接着就是一片此起彼伏叫好声。 和珅一听这尹继善对自己的评价不低啊,这也无疑就给台下的各位官员官员送去了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他和珅忠心为国,你们大家就跟着他往前冲吧,除了升官发财还是升官发财,绝对出不了任何问题! “莫非这尹继善是一心一意地在帮自己?”和珅一想到这些,心里一阵激动,一看台下的众人都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于是也像尹继善那样,先是给大家打了打气,然后就转入了正题,那就是向大家公布《关于外商纳税的暂行规定》了。 和珅在大学里学得就是经济管理专业,所以关于这样的经济法律操作起来是极其顺手。以前对外商的收税都是各省的督抚们自定,没有统一的标准,而且也没有规定上缴国库的比例和如果外商拒不交税怎么处理,所以这方面的管理及其混乱,根本不适应当前已经初具繁荣的社会经济了。 本国的那些商人如何缴税大清律法里早就各种规定,虽然漏洞百出,但是那毕竟是有法可依,这次主要是针对外商的一个试行办法,等在执行的过程中逐渐成熟了,再作修改后然后才能全面推行。 和珅把这些情况一介绍完毕,就见一青带领那一百多名礼仪小姐开始给众人一一分发早就印好的那些材料了,主要是先让大家熟悉一下,如果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当场提出来,然后把各种意见汇总,等那个规定正式颁布的时候就会把这些意见考虑进去。其实这也就是一道程序,和珅也根本没给他们留足讨论的时间,因为和珅知道尤其是在这个场合,如果玩起民主来,那还是很危险的,因为没有一点约束和震慑,一个个又都是封疆大吏,说他们满腹经纶,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假,一旦在这里吵闹起来,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等一青指挥着那些礼仪小姐们把《关于外商纳税的暂行规定》的草案一发下去,接着和珅就抛出了他的第一个“炸弹”! 138章 他是皇上 看着这些满清朝廷堂堂的封疆大吏对一个向外商收税的暂行办法都感到十分的惊奇,有的甚至还摇头晃脑地感叹时过境迁、今非昔比,和珅心里顿时就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悲哀。他既然已经来到了三百年前的这个世界,并且在穿越后的第一天就发誓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这个世界,那么面对着这么一群近乎于半野蛮、半愚昧的人,他当然就要说点什么了! 清朝败落的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但其中最主要的也就是他们思维上的守旧,对汉人一些进步思想的疯狂抵制,习惯于当主子的皇帝乃至整个统治集团的盲目自大、闭关锁国。在整个西方的世界都已经进入了资本主义的第一次飞跃发展的时候,满清的这个乾隆皇帝还在一心想着成全自己的十全武功,做个古往今来的十全老人呢! 如果此时中国的统治阶级,准确地说是满清的皇帝能有一种危机感,甚至能产生一种盲目自大的野心,能积极地同世界保持密切的联系,进而能在日本之前就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革,那么一百年后中国历史上那极其悲惨的一页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说不定主宰整个世界的就是中国! 想到这里,和珅一阵激动:“我现在面对的可是整个清王朝的实际统治者啊,虽说他们名义上都是满清皇上的奴才,但是他们实际上才是国家的真正统治者,如果能把这些替朝廷推行政令的一二品大员紧紧地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那么今后即使乾隆再想一味地闭关锁国,那么历史前进的脚步也不是他一人所能控制住的!” 放眼世界,称霸全球,那对于这帮人来说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在他们的眼里,这天底下除了大清王朝。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全是一些冥顽不化的蛮夷!——去那些蛮荒之地开荒僻壤。他们现在哪有那个闲情逸致?现在能带给他们切肤之痛地只有迫在眉睫地威胁;对他们来说,也只有他们眼前的富贵和及时行乐最重要,如果突然间发生点儿什么能让他们失去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那样他们才会猛然惊醒,说不定还会手拉手地起来拼命呢! 和珅想到这里,眉头一皱就已经有了注意,他看了看坐在旁边笑呵呵的尹继善,然后对着台下那些人道:“各位大人,还有一件大事我在这里不得不向大家说明白啊!——一个月前印度国王派他们的大将军‘未西成’已经开始在毗邻咱们大清国界的边陲重镇‘喜博路’集结重兵了……” 果然不出和珅所料。当他刚把这个亦真亦假的消息说出了一半,台下顿时就是一阵骚动! 尹继善是军机大臣,又是乾隆的亲信,几乎每天都同北京紫禁城有消息往来,如此重大的边疆战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和珅地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尹继善自有他的注意,虽然心里疑窦丛生。但是却照样和台下的那些人保持了同一种神色,也是用一种惊诧的眼光看着和珅,期待着他的下文。 “和大人,难道印度鬼子又要侵犯我国的西藏不成?”台下有个蓝宝石顶子地官员站起来向和珅一拱手问道。 此人正是云贵总督孙士毅。因为乾隆多年来一直反对对西藏用兵,西藏也一直由达赖喇嘛实际控制着,每每有了关乎西藏的军事行动,多年的惯例那都是先由云贵总督效劳。现在一听说印度又在西藏一带寻衅滋事,听和珅的口气,这事态还极有进一步扩大地危险。所以这个时任云贵总督的孙士毅就第一个坐不住了! 和珅一看是孙士毅,笑道:“孙大人,难道半年前济森将军在喜博路惨败的消息您不知道?——济森将军手下的三万大军让一千五百多印度鬼子打得落花流水,几乎是全军覆没,福康安福大帅就是为此事而病倒的!” “这么厉害!难道那些印度鬼子会邪术不成?” “连福大帅都吓病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那得赶快找个能破了他们邪术的法子,不然这样下去……” “那要彻底查清印度鬼子使用了什么邪术……” 和珅一看行了,别让他们再胡说下去了。再往下说就该有人建议把女人地经血和童子尿用到两军阵前了,于是咳嗽了一声。大声地道:“印度对我们的西藏觊觎已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现在根据个方面的情况来看,这次印度的胃口可不仅仅是一个西藏啊!——他们这次想要的是我们的整个大清国!” 此言一出无疑又是一枚重磅炸弹!和珅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信口胡说,但是台下的这些人可不这么认为啊!一个掌控着整个大清朝财政地一品大员,当今乾隆驾前的第一红人,在他们地眼里这个和珅说不定掌握着朝廷的多少秘密呢? 和珅一看火候已到,最起码这些人已经产生了恐慌心理,转念一想又想起了前世在一个历史资料上看到的驻俄国的公使、孟加拉总督马戛尔尼率团访问中国后回国 本游记里的一句话了,于是就临时杜撰了一下,煞有“印度国王派遣的那个大将军未西成在临行时曾经向他们的国王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我们‘清朝的统治者目光如豆,只知道防止人民的智力进步;满洲鞑靼自入关以来,至少在150里,人民的生存状态没有改善、没有前进,或者更确切地说反而倒退了,——实际上满清的统治者正在把他们的百姓和官员变成半野蛮人!一个专制的帝国,几百年都没有取得进步,一个国家不进则退,最终她也将重新堕落到野蛮和贫困状态!清朝不过是一个泥足的巨人,只要我们轻轻一抵就可以把她打倒在地!——由此可见,印度这次出兵的胃口就是我们整个中国!在印度的背后就是西方各国,所以现在的整个世界都在对我们大清虎视眈眈,我们再不想办法,迟早就会变成人家的亡国奴……” 这时突然就见从台下的一个角落里腾地站起来一个红顶子的官员,大声道:“和大人。你在这儿妖言惑众。肆意诋毁我大清朝廷,难道就不怕皇上治你一个乱国之罪?” 和珅正在侃侃而谈,一下子被人打断,心里老大地不高兴,但是一看那个官员地顶子也是个一品大员,虽说现在正在兴头上,但是他一向随和惯了,即使在这样类似于他一言九鼎的场合和珅也不愿意把场面给闹僵了,于是笑道:“这位大人您是……” “我就是皇上刚刚下旨任命的直隶总督金:._这么重要的朝廷大员任免都不清楚?”金:<.了出来。 金:~珅愣,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刚刚就任直隶总督的金::.公然向一个当今权势最大、前程最被看好的和珅挑衅。 顿时整个大厅里一片寂静,上百双眼睛都盯着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心慌的直隶总督金:u.即就用一种请示的目光看着和珅。那意思是说“用不用抓起来?”。 和珅当然不能那样办,冲着梁健一使眼色,那意思是说“别这么沉不住气,退到一旁听我吩咐!”然后就像一个老师在课堂上讲课时突然遇到一个调皮捣蛋学生一样。缓缓地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笑道:“任命一个直隶总督那只不过是皇上的一念之差,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别说我不知道,就是你本人恐怕也未必提前就能得到消息?——不过我倒要问问这位刚刚上任的总督大人,我和珅怎么就妖言惑众、怎么就诋毁朝廷了?” 那位直隶总督金:(.慌的神色。颀长的身材映着窗口投进地阳光,顾盼之间是神采奕奕,根本就没有一点退让妥协的样子,相反在他身上还多了一种在其他任何官员身上都看不见的自信和从容! 和珅在心里也是暗自钦佩,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这大清国的乾隆膝下还有如此非凡气质地官员。 只见金:|<次小小战役的失败,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威胁江山社稷的泼天大祸;你一口一个鞑靼,一口一个野蛮人。这难道还不是妖言惑众,还不是诋毁朝廷?” 和珅一看这人还真来劲儿了。心想:“凭着我两世为人的经历,凭着我还在二十一世纪地大学校园里驰骋了三四年的时间,我就不信教训不了你一个封建官僚!”于是在心里一咬牙一跺脚就想舌战这个直隶总督。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厅的门就被撞开了,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人就闯了进来。 按说如此重要的会议,其规格那可以说是仅次于皇帝在金銮殿举行的朝会,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硬闯啊! 和珅也是一愣,心说你们这安全保卫工作是怎么做地?他刚想站起来发火,但是等那人进了屋,仔细一看原来竟是刘全。 和珅在心里骂道:“你这个兔崽子,跑你娘的哪儿去了,怎么到了现在才冒出来?”不过一看刘全脸上惊慌地模样,和珅的心里顿时就是一紧:“刘全昨天夜里就去打探乾隆的下落了,直到现在才回来,难道他得到了准确的情报,掌握了乾隆的行踪?” 只见刘全根本就没有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而是急急地穿过一排排的座位,绕过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封疆大吏们,径直就来到主席台跟前,凑到和珅的耳边,颤颤巍巍地道:“老爷……老爷,他……他就是皇上!” 和珅一愣:“皇上?——谁是皇上?” “他……他就是皇上啊!”刘全说着用手一直和珅面前的那个直隶总督金: 139章 白莲教主 和珅一听刘全说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直隶总督金:隆,“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了几次嘴硬是没说出话来。平时总幻想着要跟乾隆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还美其名曰地叫“PK乾隆”,但是现在乾隆一下子就站在了自己的眼前,倒让他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过和珅知道刘全的消息那肯定是绝对地可靠,除非这小子是不想活命了,或者精神上有了什么问题他才敢拿这个来开玩笑!虽然刘全和和珅在这里是连比划带嘀咕,但是坐到最前排的一些人则看出了其中有些蹊跷,于是一声声的就向后面传了过去,霎时间,整个大厅里就是一片窃窃私语! 和珅刚想下令采取行动,转念间又冷静了下来:“——既然你乾隆能跟我装蒜,牛逼烘烘地不挑明你的身份就敢跟我吹胡子瞪眼,那我和珅也没必要跟你客气了!现在反正你已经跳到了我的手心儿里,说好了怎么着都行,你不犯我,我也不得罪你;若是说翻了,你要是敢跟老子耍你的二百五性子、发你皇帝老儿的狗脾气,那我和珅也不是吃素的,实在不行我一声令下先把你给生擒活捉了,到时候看谁能耗得住谁!”想到这里,和珅冲刘全一使眼色,小声道:“现在咱们什么都不怕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刘全冲和珅一点头,那意思是“老爷您就放心吧”,然后转身而去! 虽说下面的官员们不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就坐在和珅身旁的尹继善不能不知道啊,但是和珅转脸一看尹继善还是那样稳如泰山、安之若素,对刚才的那一幕根本就是不闻不问,好像刘全根本就没来过一样!和珅心道:“行……你真有种,还是您小子有定力!那咱们就等着瞧吧!” 这时那个直隶总督金:u.与和珅嘀嘀咕咕的事置若罔闻。一门心思地就等着和珅放马过去了!和珅心想:“那咱哥们儿今天就一决高低,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谥号为‘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钦明孝慈神圣纯皇帝’的乾隆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听门外一声公鸭嗓的大叫声:“成亲王驾到——” 如果说和珅面前地这个人是乾隆,那地确是没人知道,但是门口处的那声公鸭嗓的叫声,大厅里的人听得可是清清楚楚。——成亲王居然也来参加和珅这个天下督抚大会了! 众人先是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参见王爷呢,就见老十一成亲王颙瑆从外面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然后众人就隐隐地听到大街上响起了一阵阵的马蹄声,紧接着队伍行军的呐喊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就响成了一片!原本一片祥和、安静地瞻园,现在立即被一派萧杀的氛围所笼罩! 只见颙瑆快步地来到主席台前,先是冲和珅一笑,同时也皮笑肉不笑地跟尹继善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转身立即就是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了,而那个被怀疑是乾隆的直隶总督金:+表情!也许他也没料到眼前突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也许是他的身份即将被揭穿,但是他地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 台下的那些官员一看就知道这颙瑆肯定是带着圣旨来的,不然这些可都是朝廷命官啊。其中十有八九还都是一二品的大员,平时就是在北京,那颙瑆见了他们也是极力地拉拢,哪有现在这样目若无人,一幅高高在上地道理。清朝的这些官儿自从出仕的第一天就养成了半罗锅的状态,而自从那天起自然也同时练就了一幅好膝盖。一看颙瑆这盛气凌人的模样,那下一句话肯定就是“圣旨到”或者“上谕”了,于是台下的这些官员当中十有八九地就开始起身离座,运动着膝盖就打算跪下接旨了。 颙瑆冷笑一声,冲着台下的那些官员厉声喝道:“据最可靠的消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五天前将直隶总督岳钟麒杀死了在家中,然后他冒名金:+..捉拿!”说到这里他一看大厅中央站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猎物。用手一指大声道:“他就是那个杀死岳钟麒的白莲教教主王聪儿!——来人,立即给我拿下!” 和珅一听。心里大叫:“好险啊,要是我早动手一步,差点儿就会坏了大事!——刘全啊,刘全,等事情结束了,老子再治你一个讹传信息之罪!” “金:瑆; 吓得脸色大变,还没等他上前去答话辩解,颙瑆身后黄马褂的侍卫就如狼似虎地一拥而上了。“金:=.快步如飞地来到自己刚才地那个座位前,弯腰伸手往桌子底下一摸;看那样子是想摸出一个能证明他自己身份的东西来,没想到他伸手一摸,突然间摸到了一本书,拿到手里一看,只见棕黄的封皮上赫然写着“玄娘圣母经”五个大字,顿时就吓得脸色惨白。这时那几个侍卫也已经到了他的跟前,伸手就把那本书给夺了过来,扫了一眼,把书向空中一举,大声喊道:“此人就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这部《玄娘圣母经》就是证明!——拿下!” 坐在前面的那些官员仔细一看,那个刚才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直隶总督金的人身上居然携带着白莲教的传教经典,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些年白莲教活动猖獗,各地已经泛滥成灾的大小起义如果细细地追究起来,都多多少少的能跟白莲教扯上一点儿关系,所以清朝的这些官员们对白莲教那可以说是太熟悉了! ——《玄娘圣母经》和《金锁洪阳大策》、《镇国定世三阳历》、《弥勒颂》、《应劫经》是白莲教传教的五大绝世经典著作!传说白莲教的五大教主每人随身携带一部,现在竟然在这个冒牌的直隶总督金:身上翻到了,看来此人一定就是白莲教的教主,——那个朝廷缉拿了十几年都毫无结果的大反贼王聪儿无疑了! 白莲教提出的口号就是“杀鞑靼、诛狗官;换乾坤,造世界”,所以无论你是谁,只要是你的头上有一个满清的顶戴花翎,那都是白莲教不共戴天的仇人,将来都要变成他们的刀下之鬼,所以后来嘉庆在镇压白莲教的时候,那些满清的官员能同仇敌忾,奋勇杀敌,这也许就是其中一个最直接的原因!现在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竟然出现在了大清朝最大的财政衙门里,几天前他还杀死了一个京畿的直隶总督,那可是朝廷的头号要犯啊!现在成亲王已经奉旨前来捉拿了,如果在这个结果眼儿上还不尽快表明自己坚定的政治立场,那今后别说是升官发财了,闹不好还会被成亲王当场给拿了去,于是大厅里就是一阵大乱! 这些朝廷大员们当中大多数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此时面对强敌虽然束手无策,但是退到一旁呐喊助威的勇气和胆略还是有的,于是那些帮不上手的文官们就退到大厅的后面,临时组成了一个颇有势的拉拉队,聚在一起齐声喊道:“捉拿白莲教的反贼啊,别让他给跑了——” “我们给他拼了,王聪儿太胆大包天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大家一起上啊!” “抓住以后一定要把他给千刀万剐了啊!” 这些官员们中间有的是武将出身,虽说官做大了,可是当年锻炼的那副好筋骨还没全给糟蹋了,一见白莲教的教主居然找上门来了,那还了得!稍微冷静稳重一点的,脱去外面的官服,把大帽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挤到人群中就保持了一个跃跃欲试状;而那些火爆脾气的,哪还有功夫脱衣服摘帽子,伸手从旁边操起一个板凳窜上去就砸!——整个大厅里顿时就乱成了一团糟! 那个被颙瑆称作王聪儿的人也真有两下子,还没等众人靠近,身形一晃,飞起两脚踢翻了身旁的几张桌凳就挡住了众人的道路,然后身子向前一纵就来到了主席台下,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向旁边一扔,冲着尹继善喝道:“尹继善,你还愣着干什么?” 尹继善早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一听此话,顿时也清醒了过来,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容仪表了,纵身就跳到了主席台的桌子上,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大家都给我住手,他是皇上……他是我们的主子……乾隆皇上!” 他这一喊可不要紧,把大伙都给喊得愣住了! 因为众人都知道尹继善轻易是不跟人开玩笑的,平时说话也是一口一个钉儿,说一不二;现在一听他说刚才那个冒充直隶总督、现在又被十一爷定为白莲教主的金:.际上他们是被眼前的这一切给弄糊涂了!一个堂堂的王爷亲自带人来南京捉拿白莲教的教主,这本身就有点玄乎,但是一个冒充是直隶总督,而且身上还揣着白莲教绝世经书的人竟然是当今的皇上,这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相信啊 140章 杀父弑君 尹继善一见众人都愣住了,知道这是个扭转眼前局面的大好时机,急忙从桌子上下来,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口中大声地说道:“参见皇上!”看样子马上就要行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了。 从这些官员们当中随便滴溜一个出来,最起码也是个三品的道台,外放时的陛见和每年一次的进京述职,谁没见过皇上啊!——这个自称是直隶总督金:>是现在又被尹继善当成当今乾隆皇上的人是有点与众不同的气质和风范,但是这模样一点都不像啊!虽然皇上出宫那肯定要乔装打扮一番的,但是现在如果仅仅凭着尹继善的一声高呼就向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跪地称臣,要是事情一旦事情弄错了,那也是死罪啊!所以,尹继善的一声高呼虽然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是台下的那些大臣们却也没有人响应尹继善上前去行君臣大礼的,这场面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压抑起来。 颙瑆一看刚才好不容易形成的群起而攻之之势马上就有被尹继善破坏的危险,于是转身大喝一声:“尹继善,你私通白莲教,本王早就证据确凿,你还敢在这儿当场称叛贼为皇上!——来人,将王聪儿和尹继善一并给我拿下!” 众人一看连皇上的亲家尹继善都有私通反贼的嫌疑,他们哪还敢上前去瞎搀和呀!在他们的心目中,现在皇上的身份没有得到确定,那他们眼下就得听这位成亲王的,将来无论出现什么变故,只要抱紧了颙的杂呢?如果那个不明身份的人你真是皇上乔装改扮地,那你应该早点想办法证明你地身份啊。既然你的身份不明。又从你的身上找出了白莲教的反书,身边又有一个皇上的亲生儿子在督战,那我们也只有随大溜不挨揍了,于是“呼啦”一下,人们又全都上去捉拿“王聪儿”去了。 颙瑆一看你们这帮狗奴才在这儿添什么乱啊,于是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本王滚到一边去!”然后转身冲着门外大叫:“——完颜都罗,将王聪儿和尹继善给我拿下!” 颙瑆的话音未落,就见八旗兵驻南京的护军统领完颜都罗领着一队亲兵风驰电掣地就冲进了大厅,上去又是军刀又是长矛。一通左冲右撞,转眼间就将王聪儿和尹继善围在了中间!——看样子只等着颙瑆的一声令下,立即就要把两个人给乱刃分尸了! 尹继善一看现在的局面已经难以控制了,急忙用身子护住“乾隆”,转身一看和珅还是坐在椅子上游哉乐哉,如果没人去碰他,看样子还想合上眼眯瞪一小觉。于是冲着和珅大声喊道“和大人,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你……” 和珅一看尹继善地狼狈样心里就想笑,不过他一看颙瑆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办完,估计还要再收拾两个人才能罢休。看来这事情还没到千钧一发的时候,所以就想跟尹继善斗斗嘴,于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笑道:“怎么了,尹大人,成亲王要抓白莲教的反贼。我掺和什么啊?再说我也不敢上前去捣乱啊,一会儿是总督、一会儿是教主、还没过一袋烟的功夫,你就开始趴在地上又叫起了皇上,——我说尹大人,尹老兄,你让我听谁的啊?——我说,尹大人,咱们可是萍水相逢。患难与共啊,这几年咱们又是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地走过来的。你现在给我说句实在话,你到底有没有私通白莲教?” 尹继善一看和珅没有一点儿出手相助的意思,相反还摇头晃脑地跟他只打哈哈,顿时后悔地一塌糊涂,心说早知道你小子现在这样,当初在你羽翼未丰地时候,我就该把你给收拾了!可以现在想什么也为时已晚了,只能恨自己倒霉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看见人群里挤出一个人来,那人快步走到尹继善和那个身份不明的人跟前,冷笑道:“尹继善,你死到临头还想垂死挣扎,和大人还能跟你趟这锅浑水?” 和珅一看此人正是朱石君,他自从进了会场就一言不发,对什么事都是冷眼旁观,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蹦出来了!和珅也没搭理他,也没有上前去凑热闹,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了。 只见朱石君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住,扭头冲着尹继善逼问道:“尹继善,我来问你,——去年的八月十五中秋之夜,你正在两江总督地后花园赏月,是谁带着礼物去给你助兴的?今年的正月初七,你陪着你的夫人到毗卢寺去上香,在文殊院的禅房里你秘密地接见了谁?还有,昨天夜里,南京绿营统领惠雄率领三万绿 菩提山围剿白莲教匪,可是等惠军门赶到之后却扑了暗中给白莲教送的信儿?” 朱石君地这一番发问可以说是义正词严、掷地有声,别说在场的人都信以为真,就是尹继善本人也被问的张口结舌,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朱石君。他实在是不明白,三天前还可怜巴巴地从广州赶到南京来向他求救,说是他自己因为未能及时向云南前线调拨军饷的事而得罪了嘉亲王颙,还想请尹继善从中调停,同时也希望请和珅出面,能把他和嘉亲王之间的隔阂抹去。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啊,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这可真是人心难测啊! 尹继善号称雍正、乾隆两朝的不倒翁,官场上多少惊涛骇浪他都凭着自己卓越的政治智慧闯了过来,没想到今天偏偏就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颙瑆和这个迂腐透顶、酸味十足地朱石君身上?人一旦认识到自己栽了跟头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最后地挣扎和努力,所以尹继善听完朱石君的话后,一不申辩、二不痛骂,只是仰起头长叹一声,然后把头一低,开始自怨自叹起来了。 “请王爷令下,是否将反贼尹继善和这个朝廷头号的钦犯当场斩杀?”完颜都罗手持弯刀冲着颙瑆请示道。 当场斩杀那就是乱刃分尸啊! 和珅一看颙瑆站在人群的后面似乎还有点优柔寡断,看样子还下不了最后的决心。要说那个自称是直隶总督金:~珅拿不准;但是根据刘全的情报,估计那个人不是乾隆,那至少也是乾隆找的替身!刘全一时看走了眼,那也在情理之中。他一看现在该出来的人差不多都出场了,觉得也该自己动手了! 无论那个人到底是皇上,还是白莲教的教主,那都不能让颙瑆给当场斩杀了,于是站起来走到台下,微微一笑道:“慢,我看还是先把人押起来再说吧!一个被怀疑是白莲教教主的人,再怎么说也是朝廷的要犯,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皇亲国戚,这样草草地处决了,就是日后真的见了皇上,王爷恐怕也不好交代吧?——来人,把尹继善和‘王聪儿’先押起来,等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以后,奏明了皇上再做处置!” 颙瑆一看和珅要违背当初“保持中立”的承诺,现在也要插手此事,于是冲着身旁的完颜都罗一使眼色,完颜都罗顿时会意,立即转身就出了大厅。 刚才刘全来报,说是完颜都罗率领着他手下的三万八旗兵现在就驻扎在瞻园的门外,这完颜都罗一出门,那肯定就是到外面送信去了,如果让他得逞,那南京城在顷刻之间就会是一场血战啊!说不定到时候连他都控制不了局势,想到这里,和珅冲着身旁的梁健道:“把那个哇哇乱叫的完颜都罗给我抓起来!” 话音未落,就见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梁健蹭地一下就蹦了出来,带着十几个人就追了上去。这时完颜都罗已经到了大厅的门口,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信号弹,拿出火镰子就想点燃。就在这时候梁健也到了,趁着他不注意,飞起一脚就把完颜都罗踢倒在地。 这完颜都罗也是蒙古摔跤的好手,虽说突然之间遭人偷袭,但是他的那身蛮力还在,常年领兵操练养成的铜筋铁骨让他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梁健手下的人那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凭拳脚上的功夫,他们哪能服这个蒙古牛啊,于是还真有两个扔掉手里的军刀和火枪,真想上前和完颜都罗一决高下呢! 梁健一看现在哪还有功夫在这儿斗牛啊,于是冲着那几个警卫团的成员一瞪眼,骂道:“滚***一边去!”——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照着完颜都罗的大腿上“咣咣”就是两枪。 完颜都罗没想到眼前的这几个人如此不讲规则,还没等他拍双腿表示严正抗议呢,一阵浓烟过后就觉得大腿上一股扎心的刺痛,低头一看鲜血已汨汨地流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想一头大象一样轰然倒地了! 梁健上前照着完颜都罗的屁股上“扑腾、扑腾”就是几脚,回头喝命道:“给我捆起来!” 外面的枪声一响,和珅就知道外面的梁健已经得手了,再看颙瑆的脸色大变,就想命令那几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和完颜都罗留下的那队亲兵冲尹继善他们动手;和珅一看时候到了,常言道:“擒贼先擒王,现在只要把颙瑆给逮住了,剩下的人立即就会变成无头的苍蝇,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事还不是我和珅说了算!” 141章 力挽狂澜 和珅一看颙瑆马上就要对尹继善他们动手,急忙回头一看,见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一直在保护他的警卫团成员,一个个手里都挺着火枪,正全神贯注地等候着他的发号施令,看样子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他们是说咋整就咋整。和珅心里一阵欣慰:“你们真是好样儿的,看来我平时没白疼你们呐!——现在也到了我果断出手、力挽狂澜的时候了!”于是冲着他们当中的一个把手一挥,大声道:“把那帮不知好歹的人给我放倒了!” 这些警卫团的成员本来就是刘全从常规部队里百里挑一选出来的精干,又加上和珅平时的恩威并用和梁健、崔明他们的严格训练,所以到了现在可以说他们个个都是身手不凡,无论是刀枪棍棒还是洋枪火器,那玩得都是相当顺手;尤其是火枪的命中率,虽说不上是百发百中,但要是对付几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和那些手持长矛弯刀的亲兵,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枪声几乎是与和珅的命令同时发出的,紧接着就是一团团裹着刺鼻火药味的浓烟升起。大厅里一阵大乱,那些慕名而来的官员们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领教到和珅的雷霆手段了,那真是说得出就做得出,丝毫不给人以喘息的机会!——等浓烟散尽了,再看围在尹继善和那个“皇上”身边的那些人也已经倒下去一大片了;这时梁健也已经在门外安顿好了那个完颜都罗了,此时也率领着他手下的十几个人正赶到大厅里,一看和珅这儿都动了手,于是一声令下就带人冲了上去。 刚才虽说是那帮武将们一起上去起哄,但最多也就是个滥竽充数、落井下石的劲儿,还没真闹出人命来,现在一看这位和大人的嘴一歪歪,立即就有七八个大内的侍卫和五六个平时飞扬跋扈的亲兵被打得血肉横飞。顿时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虽说那些武将们在战场上厮杀惯了。但是和珅的手下出手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狠,还有火枪的威力如此之大,这对于他们来说,都还是第一次领教,此时早就心甘情愿地甘拜下风了!再说现在地局势已经分不清孰是孰非了,刚才跟着那个成亲王一阵咋呼就有点儿心虚,现在一看和珅也出了手,并且已经开了火、见了血、死了人。说不准马上就会有一场血战!于是整个大厅里的那些官员们顿时就乱成了一团糟,这时也不分什么文官和武将了,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对谁错了,大伙全都是一个心思了,那就是趁着现在还没有泾渭分明时候赶紧跑出去逃命要紧! 在大厅里本来还安排着一百名礼仪小姐,那是和珅专门仿效后世的那些大型的活动而特意安排的,可是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娘进来之后。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倒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现在一看又闹出了人命。她们平时总是跟织机打交道,那见过这个血腥的场面啊,一见平时那些道貌岸然的朝廷大员们此时也像受了惊地小猫一样抱头鼠窜。顿时吓得一声声尖叫,身旁的茶壶也被撞倒了,茶杯也掉到地上被逃命的人群给踩碎了,手里的托盘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扭头一看和珅和大人现在也顾不上考核她们的表现了,事后的那三百元的奖金估计和大人给她们也发不成了。于是心一慌、脚一乱也就慌慌张张地加入了逃命地大军里,开始拼命地往外跑了。 颙瑆一看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没想到被和珅给坏了大事,刚想领着人去找和珅玩命,没想到自己带来的那些身穿黄马褂的侍卫,还有完颜都罗留下的这队亲兵,平时看着一个个都人模狗样地,没想到在和珅的这帮人跟前根本就不是对手。还没等他们正式地亮开门户迎敌呢。那一阵阵枪声过、一团团浓烟冒过之后,他回头再一查点。他的人已经损失大半了。这颙瑆本是个没有主意的人,这次冒着杀头的危险闹出了这一处“杀父弑君”的大动作,也是他地老师朱石君力谏的结果,现在一看大势已去,就想再去找他的老师商量商量,看看这下一步棋该怎么下。但是颙瑆在比肩继踵的人群里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朱石君的影子,估计不是趁机溜了就是被浩浩荡荡的逃命大军给踩死了。一看没了主心骨,这小子顿时就乱了阵脚! 这时梁健率领着警卫团的人正跟颙瑆的人打成了一团,刚才远距离地枪射已经 现在两帮人正聚在一起,肉搏战还在进行中,估计一难分出个输赢胜败。他扭头往主席台那边一看,见和珅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主席台后的那把椅子上正逍遥自在呢,心说:“和珅啊,和珅,这所有地事儿全坏到你小子身上了,现在我一不做二不休,我就让你小子偿命!”于是伸手推到身边几个逃命的官员就直奔主席台而去。 颙瑆三跳两跳就来到了和珅面前,一声冷笑道:“和珅,你小子不该出尔反尔啊!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不干涉我,没想到你现在又突然变卦,一门心思地要坏我的好事儿!得了,现在我什么也不跟你说了,我就拉你小子给我陪葬得了!” 和珅一看颙瑆此时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手持一把短剑就要上来跟自己玩命,心说:“坏了……坏了,没想到让这个颙瑆擒贼先擒王了……”刚想撒腿就跑,就听见颙瑆的背后有人大喝一声:“颙瑆,你疯了吗?——你给朕住手?” 颙瑆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尹继善和那个“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刚才那一声断喝就是被他称为王聪儿的人喊的,他刚想窜上去先把和珅给逮住,可是那个“王聪儿”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的面前,飞起一脚就踢飞了他手中的短剑,后面的尹继善紧随其后也来到了颙瑆的身后。 这时和珅才看清楚了,那个“王聪儿”腮上稀疏的胡须也不见了,身上的那套二品大员的官袍也脱了,露出了里面只有皇上才能用的明黄服饰,手里也多了一枚能表明皇帝身份的黄澄澄的金牌令箭。再细细一看,这不是乾隆是谁?——这正是当今的皇上乾隆啊! 和珅心里一寒,心道:“原本想着在乾隆驾崩之后我要帮着你颙登珅就拿我立威了!可是老子没想到你小子连‘杀父弑君’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这幸亏你现在还不是皇上,这日后你要是真的做了这大清朝的国君,那还有什么事是你颙瑆不敢做的?你小子这样干,别说现在的社会容不下你,就是再过上三百年,到了二十一世纪,你小子连你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看看谁还能相信你?” “颙瑆啊,颙瑆,没想到你已经到了如此阴损的地步,竟然明火执仗的杀父弑君?别人不知道朕的身份,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乾隆用手指着颙瑆的鼻子骂道。 颙瑆一看事已败露,当初和他的师父朱石君密谋的那几件大事到现在一件也没有办成,顿时就变得心虚起来。原本想着学一学李世民来个什么政变,然后就可以顺顺当当地登上大宝,成为大清的一代天子,没想到事与愿违,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弄不好还会留下千载的骂名!颙瑆心里一虚,手脚一软就想往下跪。 和珅一看这可不能让他们父子就这么相认啊,如果一旦让乾隆恢复了皇帝的身份,那我和珅可怎么办啊?要是上前一见驾一面君,这顷刻之间就得是乾隆说了算,外面的那帮朝廷命官说句话就能马上召回来;再加上尹继善从中一搅和,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父子俩一讲和,还会拿我和珅当他们重归于好的替罪羊呢?这种傻事我和珅是万万不能做的!——常言道:“当断不断,必留后患!” 和珅心想:“现在趁着乾隆还在我的手心里攥着,干脆我也学一学西安事变的那个张学良吧!”想到这儿,他抬头一看梁健已经全部、干净、坚决、彻底地解决了那帮侍卫和完颜都罗的亲兵,现在正在向他这里靠拢;刘全也已经把外面的那帮官员们给安顿好了,正和一直都守在门口的一青姑娘在大厅的中央准备随时处理突发的事件。——可以说现在的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于是,和珅冲着刘全和一青道:“把成亲王和这位‘教主’,还有尹继善尹大人请到后面休息!——梁健,你带人在后面护送!” 尹继善一看和珅到了现在还不承认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乾隆皇上,顿时就感到事情有点儿不妙,于是冲着和珅道:“和大人,他是皇上啊,你怎么……” 142章 智退围兵 和珅一看尹继善急得是满头大汗,心里一乐:我早就知道他是皇上,正因为我知道他是皇上才要把你们请去休息呢,于是微微一笑,满脸诚恳地道:“尹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刚才成亲王还说你是私通白莲教,而这位‘皇上’就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呢!——所以到了现在我是谁的话也不能相信啊,只有等事情完全弄清楚了才能做出决定! 如果这位真的就是我们大清当今的皇上,等事情有了结果,我和珅甘愿去负荆请罪,就是千刀万剐也任凭皇上处置;但是现在的局势错综复杂,刚尹大人您才也看到了,这瞻园的里里外外说不定还潜伏着多少来路不明的人呢?我把你们先请去休息,其实也是为你们的安全负责啊!尹大人,你说句实话,刚才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还有这位,说不定早就被……被成亲王的手下给乱刃分尸了,所以此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啊!——刘全,送他们几位先到后面去休息!” 刘全和梁健这两个可是惟和珅的命是从,听和珅一发话,还没等尹继善他们做进一步的解释呢,就带着身后窜上来十几个警卫团的成员,三个人围住一个,其余的都在后面守卫着,硬是把他们三个人给涌出了瞻园的前大厅。 既然和珅说了是要带他们三个人去后面休息,那当然就不是往监狱里面送了。一出门,乾隆、尹继善和成亲王颙瑆就被分别安排到瞻园后面的一个秘密的独院里了。如果他们只是在这里面吃喝玩乐,那绝对是一个称得上星级的场所;但是,如果没有和珅的话,那他们三人是谁也出不去,其实就等于是把他们三人暂时给软禁起来了。 乾隆何尝不知道和珅的用意,没想到自己英明神武了一辈子,居然在这个小小的阴沟里翻了船。刚才自己的那个猪狗不如地亲生儿子一心想把自己置于死地。现在刚刚脱离了危险。心说和珅怎么着也得以君臣大礼相待,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和珅比颙瑆更狡猾、手段更毒辣辣,什么也不说,先把自己给关了起来,这真是刚出了狼窝又掉进了火坑里啊! 这次跟着完颜都罗来瞻园执行特别任务地是南京八旗驻军的副都统朏零和总兵谈让。 这两个人自从他们的主帅完颜都罗跟着成亲王爷进了瞻园的大门后,就一直在门外等着里面的信号弹升起。按照事先的安排,只要瞻园里面一放出信号弹,他们就立即率兵攻打瞻园!可是他们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屁股都没马鞍磨破了也不见里面冒个火星。刚来的时候,这些八旗兵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还真有点要开赴战场、奋勇杀敌的样子,这些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爷们一心想着和珅地瞻园里不知藏着有多少宝贝呢,一心想着攻进去先好好的大捞一把,然后杀几个人过过瘾,顺便再抓挠几个黄花姑娘乐和乐和!可是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在地上站了两三个时辰,风吹日晒不算,到了现在连一口水也没喝到,更别说进和珅的瞻园里抢银子、掳美女了。所以早就有人开始骂娘了。 瞻园大门的两侧只是站着几个手持长矛的卫兵,其他地方看不到一兵一卒,整个瞻园都被一层压抑、恐怖的气氛所笼罩。副都统朏零一看就这样下去,那队伍非乱了套不可,于是扭头对在他身边一直保持旁若无人状态的总兵谈让道:“谈总兵,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说不定王爷和都统大人是在里面遇到什么麻烦了,要不咱们别等了,直接领兵打进去就得了!” 谈让在马上坐着,一幅悠然自得地样子,一听朏零说要攻打瞻园,那小脑袋摇得就像波愣鼓似的,在马上伸手就把朏零给拽住了,急急地喊道:“副都统大人。我看咱们还是等等吧!——成亲王和咱们的统领大人进去的时候是怎么说地?他们可是下了死命令,让我们一切听从指挥。绝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咱们在外面冒冒失失地一行动,那要是坏了王爷的大事可怎么办?” “难道咱们到就这样干等着不成!——将士们到现在可是连一口水都没喝啊!”朏零咧着大嘴道。 谈让鼻子里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道:“不干等着难道您还有什么好办法不成?——在这里喝不到一口水,我看要是咱们真打到了园子里,恐怕就该掉脑袋了!”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窝囊!——那咱们就听你的,再等等!”朏零哼了一声,就开始拼命地拽他的马缰绳。 “哎……哎,我说副都统大人,这可不是听我的,我可只是个总兵,离你副都统还差着半级呢!——咱们这时在听完颜将军和成亲王地!”谈让冷冷地道。 “好……好……好!听他们的……听他们二位的!”朏零手一摆,无可奈何地道。 他们两个正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皮呢,就听见瞻园的红漆大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腰胯弯刀,手提火枪的士兵。 朏零和谈让大吃一惊,刚想回头命令他们的人做好战斗准备,可是仔细一看,那人原来是刘全。刘全领着那十几个亲兵眨眼间就到了他们俩的马前,大模大样地往地上一站,把手往后一背,高声喝道:“上谕!” 上谕就是皇上地圣旨啊,这二人冷不丁地听见刘全说有上谕,顿时就懵了,心想:“没听说皇上到了南京啊,怎么会有上谕到了?” 朏零是个火爆脾气,可是谈让却比他明白的多,一看刘全面沉似水,一幅胸有成竹地样子,就知道事情有变,此时反抗就犹如飞蛾投火,于是急忙用手拽了拽朏零的衣角,小声道:“朏零将军,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马接旨。难道咱们连皇上的话也不听了不成?”说着就从马上跳下来。拉着朏零就跪在了地上。 刘全一看这两个人稳稳地跪在了地上,本来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大声道:“皇上口谕,着八旗护军副都统朏零和总兵谈让进瞻园候旨!” “臣接旨!”谈让不假思索地大声地道。 “二位大人,请吧!”刘全说着,往旁边一闪,笑眯眯地看着 。 朏零是个没注意的人,一听皇上叫他们进去候旨,抬头就看着谈让。 谈让心想:“要是我们俩不进去。说不定刘全身后的那十几个人立即就会上来把我们给办了;如果进去,那肯定也是凶多吉少啊!”——这次他们莫名其妙地被完颜都罗和成亲王调到瞻园地门口来执行糊里糊涂地任务,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凭他多年的经验判断,完颜都罗和成亲王这次很可能是遭了和珅的毒手了;刘全敢这样大模大样地出来,那就说明和珅已经控制住了局势!——早就听说和珅拥兵自重,那肯定也在周围都已经布置好了重兵,如果现在自己和这个愣头青朏零抗命不尊。说不定刘全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就得完蛋…… 想着想着,这个谈让的心里就有主意了,于是拉起朏零就跟着刘全进了瞻园。 常言道“兵不可一时无帅”。这二位一进去。他们身后的那帮八旗兵顿时就乱了套。这帮大爷兵一看,现在日已西沉,早先完颜都罗和成亲王进去就是半天没有消息,这会儿副都统和总兵大人又进去了,难道就让我们在这儿干耗着不成?于是瞻园的大门一关,剩下的那些参将、游击和都司们再也控制不住他们的手下了。刚开始那些大兵们还只是小声地谩骂。要吃要喝的,后来一看副都统和总兵大人进去也不出来了,顿时就变成了破口大骂。 剩下的那几个参将、游击们一看队伍就要乱套,虽然也是满腹的牢骚,但是现在军中的主帅不在,他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的,于是再也顾不上瞻园里面的什么狗屁信号弹了,就骑着马开始在队伍里游弋着骂骂咧咧地维持起秩序来了!——原本一支三万多人地大军。刚刚过了半天的时间就如同一盘散沙了! 和珅一看刘全真把朏零和谈让骗进园子里来了,心中大喜。于是在大厅的当中一座,梁健和一青带人分列两旁,就等着他们俩前来就范了。——如何处置乾隆,和珅早就想好了,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如何料理驻扎在瞻园门口地那三万八旗兵。他们的主帅刚刚被抓,如何妥善处理他手下的几万人也是个大问题,一旦处理不好,那也是会酿成大患啊! 想到这里,刘全已经把朏零和谈让带了进来。 和珅一看就知道走在前面的那个谈让的脑瓜可能还机灵点儿,而后面的那个朏零好像就是个二百五,于是还没等他们站定,“呼”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南背北的站定,大声道:“皇上的金牌御赐金牌在此!驻防南京八旗护军副都统、总兵谈让接旨!” 这两人一听又有圣旨,脑袋顿时就大了,偷偷抬头一看,只见和珅手里举着一枚黄澄澄的金牌,他们虽说没见过皇上的金牌,但看那样子也不像是个假的,于是扑腾一下就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珅面无表情地道:“驻南京八旗护军统领完颜都罗私通白莲教,蓄意谋反,现在已被押入死牢,听候皇上发落!——着刘全接替完颜都罗,暂时代理统领一职……” 和珅刚说到这儿,没想到那个朏零把脖子一梗,大声喊道:“完颜将军可是奉了成亲王的王命……” 和珅心道:“真是你娘的不识抬举,这个场合你小子还不老老实实地听候吩咐,我本来不想要你地命,这可是你自找的!”于是大喝一声:“放肆,皇上地金牌令箭在此,岂有你说话之理!”冲着身旁的梁健一使眼色。 梁健一看和珅的脸色就明白了事情要怎么处理,于是一个箭步就来到朏零的跟前,手起刀落,刹那间就把朏零的人头砍下! 这一招果然奏效,谈让本来也是想听完圣旨后问问是怎么回事儿的,可是一看朏零眨眼间就命丧当场,顿时就意识到如今根本就没有自己插嘴的份儿,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全听命于和珅了,于是心里也就拿定了主意,一看和珅似乎还有下文,就又在地上叩了几叩,高声道:“臣谈让领旨!” 和珅一看这小子还行,于是接着道:“——着谈让接替朏零升任副都统一职!” “臣领旨谢恩!”谈让心里一阵激动,心说这真是一念之差就福祸难测啊,管他谁是谁非呢?想到这里就规规矩矩地在地上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才恭恭敬敬地站到一边听候和珅的吩咐。 刘全也装模作样地来了个“领旨谢恩”,然后来到谈让跟前笑道:“副都统大人,咱们还是出去安置队伍吧!兄弟们都一天没吃没喝了,刚才南京知府衙门的王继承王大人把犒劳大军的酒肉已经送到了城外的大营里,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劳军吧!” “遵大帅令!”没想到这个谈让进入角色的速度还挺快,一看上司有了命令,立即就对刘全“啪”的来了个军礼,闪身退到一旁,静等着刘全出门。 刘全也没想到和珅动了动嘴皮子,自己就当上了大将军,并且还是八旗驻军的统领,那可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啊,能不能当成先不说,就是出去耀武扬威一阵咋呼,那也是风光无限啊! 堂堂的三万八旗兵,没想到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和珅觉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马上去见乾隆。后世有个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今天他也要来个南京事变。和珅知道,要想让乾隆这个自认为已“远超唐宗宋祖,直追圣祖康熙”的十全老人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英国议会在1689就通过了《权利法案》,以法律的形势对国王的权力进行了明确的制约,如今只有像后世的张学良那样,逼着乾隆下诏,那样才有达到预想的目的的可能。 在历史上乾隆本没有这一次遇难,只是因为自己的穿越才改变了历史,如果乾隆能答应下诏,解除海禁,重工商、废科举,然后让中国也像西方那样进入君主立宪制,也颁布一部具有治本主义性质的宪法,那自己可真是没白来这大清走上一遭啊! 143章 收服百官 和珅一出大厅的门就被那些督抚们给拦住了。 刚才在大会上仓促起变,这伙人急于逃命,可是跑出来之后却又无处可去,幸好和珅及时做了安排,让手下人把逃命的这帮人带到了后面的飞云轩,先好茶好水的伺候着他们压压惊,到了中去又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玉液琼浆的一招呼,而大厅里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他们都全然不知。飞云轩前面就是芥丹亭,吃饱喝足之后,这帮人就被安排在这里喝茶聊天,旁边还有刘全从秦淮河招呼来得歌女优伶,丝竹管弦之声一起,这些官员们那还有功夫去问刚才大厅里是怎么回事,于是一个个又开始游哉乐哉起来! 因为刚才在大会上疑窦丛生的那一幕还有些人还惦记着,所以一阵逍遥快活之后,这些人一商量,干脆还去找和珅吧!所以,这些都有了些许酒意的朝廷命官们又成群结队地来到前面要见和珅。 等他们到了这里,刚才那惊险刺激的一幕幕已经过去。完颜都罗手下的那个朏零已经被当场斩杀,刘全也已经接替了完颜都罗暂时代理了驻南京八旗护军统领一职,瞻园门外的那三万八旗兵此时早已散尽了;乾隆、尹继善和颙瑆也已经被送到了后面的“绘雨精舍”里去休息了。经过大会工作人员的人紧急打扫现场,所以等这帮人到了的时候,这个瞻园已经恢复了大会刚刚召开时的那份喜庆和祥和。 这些人一看和珅笑呵呵地从大厅里出来了,于是一哄而上,围住和珅就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了。 “和大人,那个人到底是直隶总督金:=啊?” “成亲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尹大人也要抓起来?” “尹大人对朝廷的忠心那真是日月可鉴啊,怎么也有私通白莲教的嫌疑?” “刚才我的脑袋也大了,眼也花了,耳朵了听不见了!——和大人。你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忽然有个人大声地说:“我们大家也别在这儿瞎嚷嚷了。现在情况不明,有人冒充皇上,又有成亲王和尹大人夹在里头,我看现在咱们还是让和大人给大家拿个主意,立个章程出来吧!” 和珅一看此人正是被白莲教劫了军饷,后来又被白莲教打得望风而逃的湖广总督张世昆,这家伙自知死罪难逃,现在朝廷好不容易出了点乱子,正好让他浑水摸鱼。得了这个机会他岂肯放过,一看和珅刚才的雷霆手段和现在稳如泰山地模样,就知道和珅才是自己真正地靠山,见大家乱哄哄的好像一窝苍蝇,于是就第一个站出来讨好和珅。 他这一开口,那些人顿时就像孤儿找到娘一样,乱哄哄地又开始让和珅给他们拿主意了。 和珅一看这些堂堂的朝廷大员围着自己好像非洲难民见到国际红十字会组织一样。心里一乐就有了主意,冲大家一笑,道:“那个人既不是直隶总督,也不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而是当今的皇上!” 大家一听那个人竟然真的是当今的乾隆皇帝,顿时就惊呆了! 他们不仅仅是感到不可思议,而是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不过这些人毕竟是在满清的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那都是久经考验地“超级奴才”了,仔细一回想刚才大厅里的一幕幕,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和珅对此事都没有定论。朝廷也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哪敢插半句嘴!他们一看和珅此时满面春风,神采奕奕的,立即就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和大人肯定又是个最大的赢家。 根据刚才的形势,如果那个人果真就是当今皇上,那成亲王“杀父弑君”的嫌疑肯定是是铁板钉钉了,而和珅救驾地盖世奇功肯定也会载入大清朝廷的功劳簿了!常言道“功高不过救驾”啊,以前这个和珅就是皇上御前的头号财政大臣。这次又有救驾的大功,等一切都烟消云散之后。那皇上一高兴,说不定还会再给和珅一个更大地官做!——闹好了,也许弄个异姓王,或者护国公什么的那也不是没有可能!既然都成了这样,那他们还怕什么啊,只要今后紧紧团结在以和珅为核心的领导周围,坚定不移地走和珅指明的道路,那肯定就是大大的升官、大大的发财,除此之外,哪还有比这更好地事儿。 和珅让这些人一搅和,顿时心里就豁然开朗,心想:“现在乾隆皇上就在我的手心儿里,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现在哪还有假传圣旨这一条啊!”于是乐呵呵地道:“各位大人,按说皇上到了,你们做臣下的怎么着也得过去请个安,问候一声,但 有所不知啊!——现在皇上正在跟尹大人商谈要事呢里转过来的一些加急奏折皇上也要处理!刚才已经传旨,任何人不准进去打扰!另外皇上还传旨说:天下督抚大会在明天还要继续召开!” 这些人一听和珅这么说,哪还敢多嘴,于是就干巴巴地等着和珅发话。 和珅笑道:“现在各位大人都请回吧,明天上午辰时三刻,还在这个大厅里继续召开我们的天下督抚大会!——到时候我可要点名的,缺一个也不行啊!” 于是这些人就出了瞻园,各自回到各自的住处,只等着明天大会的召开了。 和珅原本想着先去见见乾隆,但是和这些人一打哈哈,心里也就更沉得住气了。后来一想,早点见不如晚点见,等所有地事情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就不怕他乾隆不答应了!现在乾隆不露面,正好由我和珅说了算,虽有狐假虎威之嫌,但是总比什么事得都要和乾隆商量着办要好得多! 南京的晚春正是气候宜人地时分,此时日已西沉,和珅把手里的事情向梁健、杜子杰和谢飞剑他们交代了一番就一个人从衙门里走了出来。瞻园北边临街的一户户人家已经开始炊烟袅袅,南边隔河的秦楼楚馆里琴筝萧瑟调弦试音之声隐隐传来,排戏练喉声此伏彼起;西风掠河鳞波闪烁,岸旁一排排的杨柳婀娜多姿,万千柔细如丝的枝条随风荡摆。 和珅一连几天都憋在这个瞻园里处理天下督抚大会的事,已经是心烦意乱,头痛脑涨了,乍一从这深宅大院里出来,顿觉心旷神怡,种种窒闷、郁抑、烦躁的心绪一扫罄尽,似乎心情也畅快了不少,一边走一边甩胳膊蹬腿地活络筋骨,嘴里还哼起了久违的那些不知名的流行歌曲。刚走到大虹桥前,迎面看见刘全骑着马带着一队亲兵从桥上飞驰而下。 刘全一看他的主子一个人正在桥头散步,立即勒住马跳了下来。别看这小子在别人面前人五人六的,可是一到和珅面前,照样是个屁颠儿屁颠儿的奴才样儿。此时这小子正乐呢。平白无故的捡了一个大将军,和拿个副都统谈让到了南京城外的八旗兵大营走了一遭,那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那谈让直到这刘全是和珅的第一奴才,对刘全那可真是从头发丝儿巴结到了脚后跟儿。当刘全离大营还有五六里的时候,谈让就让他的亲兵回去送信了;等刘全刚一到了营外,驻扎在南京的整整八万八旗兵全都旗帜鲜明、队列整齐地对刘全热烈欢迎! 刘全这些年跟着和珅也算是见足了世面,虽说心里乐得开了花,但是脸上却威严无比,坐在马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小子像个大首长一样在马上检阅了一下部队,然后向谈让吩咐了几句,就让南京代理知府王继承把犒劳大军的酒肉送进了大营。 这些八旗兵要说战斗力,几万人凑到一块也只能称得上是个人多势众,真要打起仗来那全都是饭桶。这些年驻扎在南京,又逢上这乾隆盛世,一般的战事又不用他们出头,所以早就腐烂透顶了,现在一看给他们换了一个都统,听说还是御前财政大臣和珅的第一红人,顿时一个个高兴的人欢马扎的?——因为今后喝酒吃肉有地方要钱了!刘全执掌八旗驻军,那今后的军饷肯定发的又及时又充足! 虽说和珅封了刘全一个“中华帝国第一军”的军长,但那毕竟只是个地下的组织,虽说也是绝对权威,但是要从虚荣心上来说,根本无法和这个朝廷堂堂的一品大将军相提并论,那场面,那气派,直到现在这小子还沉浸在刚才的那种虚荣之中呢! 刘全简单向和珅汇报了一下八旗军的情况后,就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和珅的身后,刚才还是耀武扬威的大将军呢,一眨眼的功夫有回到了最初的彻头彻尾的奴才状。 刘全知道和珅每次志得意满,或者一件大事告一段落之后,他都要到苏家织坊去找苏琪儿去风流快活一番,好好放松放松,发泄发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于是对和珅道:“老爷,咱们是不是到咱们的苏家织坊里去看看?” 和珅心里一乐,心里道:“这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还没等其发话,这奴才就说出来了!”于是故作不情愿的样子,道:“那咱们就区看看?” “看看……看看!”刘全谄笑道。 于是刘全回到衙门口牵了他们主仆平时骑的那两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两人翻身上马就直奔苏家织坊去找苏琪儿。 144章 偶然巧遇 和珅本来是想直接就去苏家大院找苏琪儿这个标准情人的,可是一走到苏家织坊的大门口就不由自主地想进去看看。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这苏家织坊的总经理啊,总不能多少天不过来一趟,一来什么也不闻不问就直奔女人的怀抱吧!于是他就和刘全下了马来到苏家织坊的大院里,想先到自己的那间办公室里去草草处理一下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事务,然后再去苏家大院里找苏琪儿去逍遥快活一番。 这苏家织坊里以说是他和珅真正的发祥地,也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实现他的理想和抱负的试验田。现在的苏家织坊已经不是当初苏琪儿的父亲经营时的规模了,经过他的遥控指挥和苏琪儿对丝织行业独特的领悟能力,再加上它背后得天独厚的政治条件,现在的苏家织坊可以说已经是一个超级的大型企业了;无论从工人的待遇还是工厂本身的效益,那都可以说是创造了当时所有行业都不敢奢望的奇迹! 如今苏家织坊的工人们几乎都把和珅当神仙一样的供了起来。在这里上班,不仅有星期天作为法定的休息日,并且加班还有一定的补助和奖励,这对于这些以前总是在贫穷和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天堂!和珅有时候还突发奇想地给他们来一些小恩小惠,更让他们觉得这个仁义大哥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现在一看他们的大神又回来的,顿时就是一片欢呼雀跃。 一进工厂的大院,和珅更是心旷神怡,他就像阅兵式上的首长一样,不断地给两旁那些停下手里的活儿在向他表示热烈欢迎的工人们挥手致意。也只有到了这里,和珅才能找到一点现代人地感觉,也让他地心里多少有了一点那个久违了的时代的感觉! 和珅和刘全刚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口,忽然就听到隔壁房间里有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和珅一愣:现在这片办公区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下班了。只剩下那些值夜班的管理人员;再仔细一听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又很陌生。不像是留下值班的! 只听那女子唯唯诺诺地道:“王主任,今天晚上我们家确实有事儿,我必须回家……请主任允许我能请一次假!” 接下来就听到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喊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夜里全体工人都要加班!人家买主在下午都已经到南京了,明天下午就得交货!——这次订货地可是外国人,人家已经大把大把的银子都提前付给咱们了,如果我们要是在明天交不出货,那可是违约啊!违约,你懂不懂?——违约是要向人家赔偿的!” 和珅一听这肯定又是要加班。这个女工家里有事,肯定是跟这位专管安全生产的老王请假来了。和珅一贯的主张就是不干涉下面管理人员的具体事务,只是从宏观上调控一下,虽然听那个女人说得很是急切,也像是家里确实有了急事儿,但是他此时正在想着苏琪儿,于是也就不想再去管这个闲事了。 可是和珅刚刚来到自己的房间。就听见老王大声喊道:“——不行,这加班又不是让你白干,明天立即就给你们发加班费,你怎么就不能顾全一下大局啊!——我说芳卿啊。芳卿,我看你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地干活吧!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咱们明天还怎么给人家交货啊?平时和大人和苏小姐对咱们不薄啊,咱们不能为了一点儿小事而误了大事啊!” 和珅一听这话还差不多,一听那女工还在死磨硬泡,心里想:“这真是得寸进尺啊。这要是放在以前,就是让你们天天没日没夜地干活,想你也不敢说什么,现在倒好,稍微给了一点儿阳光就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了!”想是这么想,可是和珅哪有剥削人的心思,突然间又听到“芳卿”两个字,顿时就是一愣! “好熟悉的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啊!”和珅一时也记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了,于是就开始细细地听了起来。 “王主任。今天我丈夫地朋友要到我们家去做客,我一定要回家给他们做饭去!如果我回不去,我丈夫他肯定会生气的!——我求求你了,王主任,您就给我一次假吧,这个月我可是没请过一次架啊!等我回去给我丈夫和他的朋友准备好了酒饭,让他们吃着喝着,我立即就回来加班干活……”那个女人说着就开始抽泣起来。 “行了……行了!看你说的可怜,今天我就破例一次,今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老王见她说得恳切,心一软也就只好答应了。 “真实一个模范妻子啊!”和珅在心里叹道,但是他心里还一直在想着那个“芳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这时忽然听见老王喊道:“我说芳卿啊,你那个丈夫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家里坐着哄孩子,却让你出来没日没夜的干活挣钱养家,你说他还是个男人吗?”老王一边叹气一边喊。 “你不许不这样侮辱我丈夫!”那个女人听老王说他丈夫地不是,语气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刚才那种乞求的语气一扫而空,“他在家里做大事呢!” “做大事?得了吧!——不就是在写家里一本什么叫《石头记》的破书吗……” 和珅一听老王这么说,顿时就大吃了一惊! 《石头记》,《石头记》那就是《红楼梦》啊!想到这儿和珅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芳卿就是曹雪芹的妻子啊!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身后的刘全大声道:“你去告诉老王,让那个芳卿到我这儿来一下!” “是,老爷!”刘全答应一声就往外走,心想:“莫非老爷对那个向老王请假的娘们儿也动心了?” 见到面前这个面色苍白、身体单薄,容貌平平的女人,和珅一时还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大文豪曹雪芹的妻子!虽然说在这满清地官场已经晃荡了这么多年,但是此时和珅的心态和一个现代人实际上没什么大地区别。见到乾隆他也 没什么,遇到什么惊涛骇浪他也认为是不可避免的。地能见到那个让整个中国文学界从来都没有平静过地曹雪芹。和珅还是十分激动的!他一见芳卿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副无依无靠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怜惜之情,急忙走过去,笑道:“这位大嫂你先坐下来!——刚才我听说你的丈夫今天晚上要在家里招待朋友,——不知道你的丈夫是……” “和大人”芳卿窃窃地看了和珅一眼,她不明白和珅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突然对他的丈夫有了兴趣,虽说事情蹊跷,但是也不敢不说,只好把头一低。小声地说:“我的丈夫……是雪芹!” 果然就是曹雪芹!和珅地心里一阵激动,心想:“这真是一不小心就遇到了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刚来南京的时候,和珅也听尹继善说过曹雪芹,可是当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前去寻找的时候,听说曹雪芹已经携着妻子芳卿迁到北京去了,没想到几年之后又在南京见到了,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南京的两江总督府和曹家在南京地“老宅”相邻。尹继善又兼任两淮盐政使,说起来也是做着和曹雪芹祖父一样的官儿,所以他初到南京,就趁着大肆搜罗人才的机会也见到了这位曹寅的后人。一心想收在自己地麾下;可是曹雪芹向来是我行我素,不肯污于流俗,被世人视为狂妄无状,自然就和权势正统一派的尹继善闹了个不欢而散。 “既然是这样,我看你今天晚上就别来了,好好在家招待你丈夫的朋友吧!如果家里的事情多。明天也在家里照顾你的丈夫吧!老王那边我跟他说去!——芳卿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儿薄礼,请收下,等日后有了机会我还要去拜见雪芹兄呢!”和珅知道曹雪芹生活贫困,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大叠厚厚地纸币,满脸诚恳地递了过去。 芳卿一看和珅对她如此慷慨,第一个感觉就是和珅要把她赶走,于是哭道:“和大人……是不是要赶我走?” “不是……不是!”和珅一看芳卿误会了。心说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他两世为人,自然知道这个芳卿的丈夫会给后世留下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所以一听说他的丈夫真的就是曹雪芹,顿时什么心思也没了,什么苏琪儿、什么天下督抚大会、什么乾隆,现在一股脑门儿的就是想去见见曹雪芹!但是和珅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时代,虽说曹雪芹对封建社会的这套伦理恨得压根儿疼,但是如果他现在就跟着这个芳卿去见曹雪芹,那也肯定会让曹雪芹误解!说不定曹雪芹还以为自己对人家的女人有什么邪念呢!所以只好从怀里拿出一叠厚厚地纸币递了过去。 “和大人,这怎么能行!我们虽然穷,可是……可是……”芳卿用那双满是感激的大眼睛看着和珅。在他地眼里这个和珅是个离得近了都能烤熟的人物,平时虽说客气有嘉,但是芳卿也明白她和她的丈夫跟这位和大人是天壤之别。和珅能够格外开恩让她回家那已是天大的好事了,现在突然又给了他这么一大笔钱,她根本就不敢要。 和珅虽然看过《红楼梦》,也久仰曹雪芹的大名,但是对历史上的曹雪并不了解,只知道曹雪芹家里条件差,只写完了《红楼梦》的前八十回,他的朋友高续写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如今一听芳卿说曹雪在家里要招待朋友,第一个念头肯定是拿个为曹雪芹续写《红楼梦》的高了!一下子就能见到两位大文豪,这正是自己前去拜访良机啊,于是笑道:“芳卿嫂子,我对雪芹兄的《石头记》很是欣赏,既然雪兄在家里招待朋友,那我今天晚上也去拜访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啊!”芳卿无法理解,一个朝廷最大的官,还是这个苏家织坊最大的老板,怎么能对丈夫写得那本“破书”有兴趣。 她一听和珅也愿意和丈夫交朋友,先是面露喜色,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丈夫对当官的从来不感冒,就是雪芹爷爷的一些故交的后代当了官前去拜访,想着帮衬帮衬他们的生活,雪芹也是冷冷的,从没有给过人家一个笑脸。如果这个和大人要是到了自己的家里去了,会不会也受到丈夫的冷落?要真是那样,今后自己岂不是就不能再在这个苏家织坊做工了,那今后他和雪芹的生活就没了着落!现在她又有身孕在身,一旦断了生活的来源,岂不是全家都要饿肚子! 和珅一看芳卿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是担心她的丈夫不欢迎自己。上小学时就知道,曹雪芹写《红楼梦》就是为了让人们知道腐朽的封建社会必然会灭亡这一真理,上了中学和大学,就更明白曹雪芹对封建官僚阶级的满腔愤恨了。一部《红楼梦》可以说就是曹雪芹对整个封建社会的血的控诉和讨伐;现在自己又在朝廷做了这么大的官,芳卿担心曹雪不喜欢跟自己这样的人交往,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于是笑道:“雪嫂子不用担心,我只是久仰雪芹兄的大名,到你家里只是去拜望一下!至于雪芹兄留不留我喝酒吃饭,我当然是不会介意的!” “那……那好吧!”芳卿唯唯诺诺地道,“我家就住在城外的五通镇小杨村,到时候我们在家等着和大人!” 现在天色已晚,和珅就让刘全出去雇了一辆马车送芳卿回去。 芳卿虽说知道这是无缘无故受人好处,但是她和雪芹的生活实在也是太贫困了。常言道‘人穷志短’,在临上车的时候,刘全又把和珅的那叠纸币塞给了她。芳卿见推辞不过也就只好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马车一直把她送到了五通镇,芳卿下车先打发了车夫,然后就开始在镇上给丈夫采办酒菜了。因为有了和珅给的那些钱,她就不会担心丈夫招待朋友不周了。 145章 卧虎藏龙 和珅在苏家织坊呆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芳卿此时也应该到家了,心想自己现在就出发,等到了她家里,曹雪芹和他的朋友也该推杯换盏地喝上了,到时候他正好入席,借此好好瞻仰一下这个旷古奇才的风 采,于是带上刘全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就出了苏家织坊。 此时月明星稀,暖风拂面,秦淮河两岸早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烟柳摇曳的世界了,此时也正是这温柔富贵之乡最惬意的时分。虽然城门已关,但是城里城外依旧是热闹非凡,人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乾隆皇帝到了南京,而有丝毫的改变。和珅和刘全一边走一边打听,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城外的五通镇,再往前走就是依稀可见的小杨村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远远望去,一条小溪绕村而过,溪边一株歪脖老槐树约有合抱粗,庞大的树冠,树干上全是旁逸斜出的枝条,树下一个石条凳依着一块馒头形的白花花的大石头。 刘全见一个老头正在村口溜狗,上前一打听,然后返身回来,冲和珅一笑:“老爷,你看,前面的那几间茅屋就是曹雪芹的家!”——几堵矮墙围着一个不大的院落,三间茅草房前一株石榴树,一颗颗殷红的浆果半隐半现挂在枝间,点缀在这银白色的世界里,令人眼目一清。 刘全翻身下马正要上前去敲门,那柴门“吱呀”一响,芳卿探身出来,见是他们,勉强地莞尔一笑,说道:“没想到和大人这么快!快请进——”说着便让和珅和刘全进了屋。 三间茅屋很小,进来一看,里面十分的黑暗狭窄。和珅细细打量。正房和西房是打通了的。上面连天棚也没有。东边一间是厨房,隔着一道青布门帘,西边一盘大炕,炕桌靠着南窗,上面乱七八糟堆着瓦砚纸笔,炕下一张方桌,上面一盏菜油灯静静地燃烧着,一个体态臃肿,皮肤炭黑的中年人和一个银髯洒满前心的老者围桌而坐。 和珅心想:“看来那个胖子就是曹雪芹。而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曹雪 的朋友了!” 于是上前施了一礼,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曹雪芹先生了!——在下和珅前来讨扰!”芳卿一看和珅对自己的丈夫如此客气,竟怔在一旁不知所措了。 在和珅的想象中,曹雪芹是个性格傲岸,愤世嫉俗,豪放不羁,嗜酒和才气纵横地人。这种人你只要对他以礼相待。然后对他再有一点卑躬屈膝,那他也不见得有多大地脾气。再说和珅也是真佩服曹雪芹,所以一言一行也显得甚是诚恳。尽管如此,和珅还是做好了曹雪芹对他冷言冷语的准备。 曹雪芹一看和珅对自己如此尊敬。扶着桌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向和珅还礼道:“刚才听芳卿说今晚和大人要来,没想到和大人居然来得这么快!刚才我只顾和吕老先生谈天说地了,竟然把这桩子事儿给忘了,来……来,和大人快请坐!” 和珅一愣:“都说曹雪芹厌恶官场。愤世嫉俗,从不跟当官儿的打交道,现在一看,不是这么回事啊!”又见曹雪芹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的那份谨慎和拘谨顿时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这几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也算修炼成一个场面中人了,于是哈哈一笑。随口道:“我是慕名而来啊!我对先生的《红楼梦》,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啊!现在屈指算 来。已经读了足足有五六遍了,今天能见到先生,真是三生有幸啊!”这话一出口,和珅就知道自己走了嘴,根据时间的推算,曹雪芹现在也不过刚刚写完《红楼梦》前八十回的初稿,后面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何况现在书名也不叫《红楼梦》。 不过,此时曹雪芹正一面往桌上让着和珅,一边还吩咐芳卿再拿一副碗筷过来,对和珅地话最多只听清了一少半;而旁边的那位老者看上去对和珅的到来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曹雪芹与和珅在这里让座,芳卿从厨房进来添杯加箸,端茶送菜,而他只是半睁半闭着眼,看样子根本就没用心听他们的话。 和珅借此细细打量了一下曹雪芹,只见他虽然长得高大,一副心宽体胖的样子,但是眉宇之间自有一番病态,说起话来也是底气不足,刚才只是起身让了一下,再坐到凳子上就已经气喘吁吁了。和珅心里一 震:“现在曹雪芹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按照史料上地记载,曹雪 不到五十而终,如果现在他再不珍惜身子,身染重疾还不尽快医治,一味的嗜酒如命,恐怕……” “和大人,这位是我的忘年交吕仲先生,家就住在西山的谷子庙,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今天他是特地从西山赶来看我地!——吕老先生,这位就是芳卿经常在家里提到的和珅和大人!”说完就是一震剧烈的咳嗽,看样子只想把心肺都咳出来。 和珅一听芳卿经常在家里提到自己,那想必曹雪芹对自己早就有看法了,莫非曹雪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持肯定的态度? 那吕仲微微一睁眼,冲和珅微微一笑道:“久仰——久仰!” 一心想见这位旷古奇才,如今曹雪芹真的就坐在了自己地眼前,和珅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刚想凭着自己读了几遍《红楼梦》,向曹雪 请教几个红学上的问题,忽然曹雪芹冲着他凄惨的一笑,说道: “不知道和大人想如何处置当今的皇上?” 和珅心里一惊,环顾了一下曹雪芹这个环堵萧然、箪瓢屡空的 家,——这不像是个消息灵通灵通的地方,看起来这曹雪芹也不像是 “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的主啊?这可邪门了,就连南京的朝廷大员还不知道自己囚禁了乾隆,他一个落魄地文人,怎么连如此机密的大事都知道?——难道这个几间茅屋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 和珅苦笑道:“在下无非是自保而已,岂敢对当今皇上存有不轨之心啊!” 吕仲冷笑道:“成亲王颙瑆和嘉亲王颙 为了那张龙椅斗得你死我活,当今皇上也深陷其中,而和大人坐山观虎斗,巧收渔翁之利,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定乾坤!现在成亲王和当今皇上都在瞻园里;远在缅甸地十五爷虽然手里有二十万大军,但是那只消和大人一句话,嘉亲王的二十万大军立即就寸步难行!——这天下就捏在和大人的手里,和大人还说为了自保?” 和珅大吃一惊,心说:“厉害,厉害,真***厉害,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我和珅做的这些事,这家伙都知道啊!” 曹雪芹一笑:“和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刚才其实就是在议论和大人啊!” 146章 雪芹出山 和珅知道历史上的曹雪芹狂妄背时,一贫如洗,到最后身染重疾,无钱医治,抱恨终生,连《红楼梦》也没有写完就穷困潦倒而死了。他此行就是想来看望一下曹雪芹,如果曹雪芹愿意,和珅还想出钱把他给养起来,让他专心致志地写完那部大作,也免得后人面红耳赤地为此争执那么多年了;而并不想在这里议论那件大事。可是和珅现在一听曹雪和这个白胡子老头吕仲刚才是在议论自己,心中大惑不解,何况那吕仲刚才也确实说中了他的心事。和珅心想:“我这么多年之所以不能在满清游刃有余,很大程度上就是自己没有一个智囊,刘全、梁健、杜子杰、谢飞剑之流无非只是个做事的好手,历史上的那些乱世枭雄身边,谁没有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军师呢?看着这老头满腹经纶的样子,如果真要是能收到自己的麾下当个智囊什么的,那也的确是一件好事儿!”想到这里,急忙问道:“吕老先生,以您看来,此事应该如何处置为妥呢?” 吕仲呵呵一笑,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曹雪芹,转头对和珅说道:“和大人真是年少有为啊!和大人这几年在南京干的哪一件事不是前无古人、后启来者的开天辟地之作!——怎么?现在倒没了主意?” 和珅一看这吕仲表面上慈眉善目,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怎么说起话来如此不痛快!不知道是在有意卖关子,还是肚子里就是没有货!“——我怎么就没了主意?我是听你刚才闪忽的有鼻子有眼,顺便向你请教一下,那不过看你是个老头,顺便也想发挥一下民主集中制的优越性,你当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我这次是来看望这位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文学家的,不是来听你倚老卖老的!”——想是这么想,可是和珅两世为人。对于这个又老又酸的吕仲也当然也能保持一份冷静。想到这里,和珅冷笑道:“老先生洞察时事,自然见解独到,我和珅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这件大事事关亿万百姓,如何处置,还望吕老先生肯指点一二!”说完,端起桌上地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递到吕仲面前,“老先生。和珅敬您一杯!” 曹雪芹自从被雍正抄家后早就看破了世事,也恨透了了这个腐烂地社会,悲观厌世一直是多年来生活的主调,他是去年才从北京西山回到南京的,本想着叶落归根,芶全性命,了却一生。可是他一到南京就听说了和珅这几年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对于他这么一个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深恶痛绝的簪缨之族的后裔,在和珅的身上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丝的希望!在他眼里只有把这个社会、这个腐朽的制度彻底打翻,才能让所有地人过上好日子,而和珅好像就是按照他心中所想的在做。如今这个让他看到了希望的和珅亲自到了他家,面前又有一个绝世奇才吕仲,如果能把他们两个撮合到一块儿,那可是一件伟大的壮举啊! 曹雪芹见和珅对吕仲恭敬有嘉,而吕仲还想倚老卖老,于是道:“吕老先生。和大人既然是向你请教,你还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吧!——如此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我一贯的风格啊!” 吕仲看了看曹雪芹,微微一笑道:“和大人,恕老朽冒昧,那我就畅所欲言了!——你现在扣押了当今的天子乾隆皇帝,如何处理,无非是两条。一是放,二是杀!前者无疑于放虎归山。留下无穷地后患;如今的大清,还没有到了丧尽人心的时候,就是和大人高举义旗,恐怕天下云集而响应,赢粮而影从的人也没有几个吧!前来南京参加天下督抚大会地那帮朝廷命官们,让他们做点儿生意发点财,让他们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给你呐喊助威,他们还做得到,但是真要让他们跟着你扯旗放炮地造反,那他们恐怕就没有那个胆子了!再者就是杀,弑君的罪名一旦按到了和大人你的头上,你就是不想造反,那也不行了!听说和大人的手下只有区区两千多人,真要是让这两千多人抵挡朝廷的几百万大军,那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还有,如果和大人真要想定都南京,面南背北地自己当皇帝,那老朽可要奉劝和大人一句,到时候满清朝廷倾全国之力而对一隅,那和大人地下场也未必好得过臭名昭著的吴三桂;顺便再说一句,虽然南京有虎踞龙盘之称、长江天堑之险,但是历史上在南京定都的,都是短命的王朝,至今还没有一个能上百年的;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和大人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和珅是越听越不自在,原本只想着把乾隆抓起来,然后逼着他写一纸诏书就万事大吉了,实在不行了,大不了一刀下去把皇帝老儿给喀嚓了,没想到如今这乾隆倒成了一块烫手的大山芋,这可如何是好? 吕仲一看和珅低着头不说话,眉头也开始紧皱了,立即就知道是他刚才的那番话起了作用,于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然后接着道:“——这乾隆可不是汉献帝,也不是刘阿斗,更不是昏庸无道,众叛亲离地暴君昏君,而是一个圣心独运,经天纬地的千古一帝啊,其文治武功,在历史上恐怕还没有几个皇帝能比得上!留着乾隆,到时候和大人恐怕连董卓、曹操都做不了!更何况他们俩人,一个遭了灭门之灾,一个留下了千古骂名,这两种下场恐怕都不是和大人所希望看到地!” 和珅一听这话,心中暗自骂道:“你这老家伙说了半天这不等于是放屁吗!这些我何尝不知,哪里需要你在这儿给我指手画脚!……” 曹雪芹一看和珅的眼神就知道和珅对吕仲刚才说得话不以为然,心里也不自然地就为和珅担心起来,看了看吕 看了看和珅,说道:“和大人,咱们都是满人,但是不公开的秘密制度你未必就知道!一旦大清的皇上被俘虏或者长时间的下落不明而无法再履行皇帝的职责了。那么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当皇上了。北京的皇室和盛京的几个铁帽子王立即就会从皇室血亲中挑选一个人来继承王位!——当年,太祖皇帝努尔哈赤一心想把王位传给三贝勒阿布泰,但是就因为阿布泰在宁远之战中被明军俘虏,所以最后太祖皇帝为了遵循祖制才不得不把王位传给了太宗皇帝皇太极!所以和大人一定要严守秘密,千万不能传出去乾隆皇帝在南京被囚禁地消息,否则,京师和盛京必然震动,到时候恐怕和大人还没来得及想出妥善地办法,北京的紫禁城就会有新君即位了。然后新皇帝一纸诏书,这南京城立即就会有灭顶之灾啊!” 和珅本来就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汉人,对于满清的这个祖制,他还真不知道,就是在前世的一些资料上也没看见过,现在听曹雪芹这么一说,和珅顿时觉得此事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如果再一耽搁,真要是出现了“群雄逐鹿”的局面,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曹雪芹一看和珅真的上愁了,满脸诚恳地说道:“和大人。我觉得现在还应该让乾隆皇帝来维持这个大局!我听说和大人是个一心想做实事地人,而不是那种酒色、钱权之徒,试想,一旦和大人要是做了皇帝,这个国家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西北有个策布阿拉布坦始终对我中原虎视眈眈,新疆的回部一直处于跃跃欲试的状态。四川的大小金川的战事整整打了二十年,西南还有个缅甸和尼泊尔蠢蠢欲动,再加上内有白莲教、天理教和天地会的残部还在兴风作浪,到时候你这个皇帝刚一登基恐怕疲于应付都不能了事情于万一,还何谈勤酬于凌云之志呢!” 和珅刚才被吕仲说得心惊肉跳,现在一看这个病秧子似的曹雪芹,更是见地独到,根本就不是他想象地那样。除了写个《红楼梦》,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看来如果给个机会,说不定这个曹雪芹还会是个经天纬地的旷世奇才呢! 和珅现在要把这两个人收在麾下的心思也变得更加强烈了,但是他也明白,要让一个愤世嫉俗地绝世奇才和一个老谋深算又顽固透顶的吕老头,心甘情愿地投奔在自己的麾下,那谈何容易啊!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想到这儿,和珅端起桌上的酒,冲着曹雪芹和吕仲道:“我和珅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遇见像你们这样投缘的好朋友,今日一见实在是我三生有幸,今后我和珅无论走到什么地步,希望二位永远是把我和珅当朋友!”说完一仰脖,慢慢的一大杯酒喝得干干净净。 吕仲也是喝酒地好手,一看和珅喝了,也端起来一饮而尽;曹雪芹是嗜酒如命,那水平丝毫不亚于酒瓮陶渊明,一饮辄尽,期在必醉。三个人推杯换盏不到一个时辰,全都飘飘然如在云端了。 和珅一看时候到了,一拍曹雪芹的肩头,醉意十足地道:“雪芹兄,现在全国的形势一片大好,正是我们弟兄创业的大好时机,咱们哥们儿何不聚到一起……聚到一起大显身手,真要能名垂青史,那也不枉此生啊!” 吕仲在一旁看出了和珅一心想让曹雪芹出山帮忙,一看曹雪芹还想推辞,于是站起来一把拉住他们俩的手,笑道:“你们二位都是万年少有的奇才,何不趁此去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呢!雪芹,你经常说这污浊的天地之间容不下你地清纯之身,现在有和大人在你的身边,何愁没有一块干净地天地呢?” 和珅一听怎么这吕仲现在倒帮着自己说话呢,又一看那个吕仲一脸贼相,两眼放光,滴溜溜地盯着自己,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心中一凛:“莫非这个吕仲居心叵测,现在乾隆的事还没有解决,别又出来一个事爷爷,那可就麻烦了……” 送走了和珅,吕仲又扶着曹雪芹回到了酒桌前,吕仲举起酒杯笑道:“雪芹先生,恭喜你了!” 曹雪芹一愣,但转眼间就明白了吕仲所言,刚想说话,先是一震剧烈的咳嗽,然后喘着粗气道:“我还是不想跟这个和珅去……” 吕仲微微一笑道:“二十年前,尹继善第一次升任两江总督的时候,也曾亲自前来,劝你到他的幕下做事,那时候你拒绝了,因为尹继善的肚子里全是君君臣臣那一套,你出去,大清的乾隆皇帝无非又多了一个奴才!而现在这个和珅可不同了,他的心里可全是离经叛道的路子,你听他刚才所说,那一句不是和你二十奇#書*網收集整理年前的言论一模一样,大丈夫相时而动,如果不抓住眼前这个天赐良机,……时不我待啊!” 曹雪芹苦笑道:“尹继善自不必说……而这个和珅——我看也未必有你我想象的那样好!天罚我降生人间就是为吃苦的。官我是作不了,也不屑作。天若怜我能成全我写出一部奇书,余愿足矣!” 吕仲笑道:“雪芹先生断非久贫之人,岂不闻‘天生我才必有用’!只请你稍敛锋芒,屈就一下和珅,飞黄腾达那是必定无疑的!——孔子在陈受厄,藜羹不继;曾子不举生于卫;淮阴侯乞食于漂母,伍相吹萧乞吴市。雪芹先生今日受困,焉知不是天降大任之前兆?” 曹雪芹先是良久无言,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突然抬起头,对吕仲道:“就依先生所言,如果和珅有足够的诚意,那我就到他的幕下去做事!” 147章 囹圄皇帝 曹雪芹自从来到瞻园,没过三天就彻底变了个样。 和珅以前在历史资料上只知道曹雪芹是因幼子夭折,感伤成疾,然后就在贫病交迫中搁笔长逝了。他本来还以为曹雪芹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没想到等他们夫妇一来到瞻园,刘全把南京城里几个出了名的好大夫请来稍一调理,两天过后,他的气色就见好;和珅又亲自在瞻园的“真趣园”里给曹雪芹夫妇准备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调过去几个小丫头一伺候,到了第六天的头上,曹雪芹俨然就成了一个飘逸洒脱的英俊书生了,他的夫人芳卿也被那几个小丫头打扮的如贵妇人一般;再加上这里的伙食又好,每天的三茶六饭伺候的是周周到到,体体贴贴,平时要是想吃点什么,只需冲着身旁的那几个小丫头一句话,然后就有专门伺候他们夫妇的小伙房立即开火。 曹雪芹好读书,平时家里缺钱,只好在集市上买些别人处理的旧书、废书,实在不行了就到朋友那儿去蹭几本,现在可好,瞻园是乾隆几次南巡的行宫,在天高水长阁里的孤本典籍就有上万册,和珅一句话就全送给曹雪芹了。这样一来,这位历史上的旷古奇才的物质和精神生活就算是都十分丰富了,再加上每天好医好药的伺候着,这生活简直可以跟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文联主席相媲美。 和珅一看行了,常言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果一味地这样下去,说不准曹雪芹还真应了这句话,到最后非把《红楼梦》给太监了不可! 第二天一早,和珅就带上刘全到“真趣园”里去找曹雪芹,一来是看看他生活的怎么样。而来也看看他的《红楼梦》写得怎么样了。 门口的小丫环聪儿一看是和珅来了。急忙转身回到屋里去给曹雪芹两口子送信儿去了,和珅还没到门口呢,曹雪芹就和芳卿交相辉映得站在门口笑脸相迎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合,他们早就熟稔了,和珅恢复了平时的随意,曹雪芹也找到了最初的自信和洒脱,所以一见面两个人就开始无拘无束了。 “芳卿嫂子,雪芹兄这两天对你可好?”和珅笑呵呵地问道。 芳卿腼腆一笑,看了看雪芹。说道:“他,——还不是那老样子,一天到晚就是知道写他那破书,哪里有空顾得上我!” 曹雪芹哈哈一笑道:“怎么,还想在和珅兄弟跟前告我的状吗?——走……走,屋里坐,屋里坐!” 前几次和珅一到曹雪芹地屋里。迎面扑来地就是酒气阵阵,可这次却不同了,也许是他遵了医嘱,不在酗酒了。所以来到屋里一看,书桌上清茶一杯,古卷一本,旁边还有个小绣墩,看来这曹雪芹还真会享福,香茗经典还不够。非得红袖添香才能入得读书的佳境。 两个人在书桌旁一坐下,芳卿就高兴地进去沏茶。也许这芳卿跟着曹雪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地也对那些三纲五常自动地唾弃了,虽然有着女性的羞赧,但是身上却没有古时女子那那份自卑和自我菲薄,给和珅和曹雪切好茶之后,她也搬了把椅子往两个人旁边一坐,就开始也以朋友自居了。 “和珅兄。皇上在瞻园里都住了快二十天了,不知道和珅兄有了解决的办法没有?总是这样拖着。可不是办法啊!”曹雪芹一脸担忧地说。 曹雪芹一问到这些,和珅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他也正为此事不安呢! 在囚禁乾隆的第二天,和珅还照样把那个天下督抚大会给圆满结束了,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会产生的各项决策随着那些督抚们离开南京也被带到各地去执行了。现在和珅依旧坐镇南京,各地往来的公文和调拨的钱粮仍旧是和珅地一句话和一枝笔,表面上看来,没有丝毫的改变,北京也没有传来任何对他不利的消息,军机处转来的各种加急奏折也照样转送到瞻园,被专人送到乾隆的面前,乾隆在上面加了御批后,再派专人送到各地。 为了彻底地控制乾隆,和珅采取的是“粗进细出”的办法,那就是无论从北京地军机处或者皇宫大内,还有各地专门奏请皇上的密折,只要到了南京的瞻园,立即就会被送到乾隆的案前,但是乾隆在御批完这些奏折后,每送出去一份都要经过和珅地仔细检查,只要稍微有点不合自己的主意或者有对自己不利的嫌疑,就立即扣发。然后和珅再 的名义转发这封御批,不过那就是只告诉收件人具体而完全不同于乾隆的口气了。和珅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整个国家还能够照常运转着想。 以前和珅总以为皇帝只是处理军国大事、掌控整个朝局,可是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这各地大小臣子上来的奏折,只要军机处地那几个军机大臣们认为是关乎到国计民生的,大部分都写个节略报给乾隆,重大的关乎一方百姓兴旺的奏折,基本上都是原封不动地给乾隆转了过来,所以这乾隆御批的奏折也是五花八门,——什么直隶、山西的春播到了,要告诉地方官及时向百姓舍肥、舍种子,一定要保证春播顺利地完成;什么张家口一带又下大雪了,要责成当地的知府和县令及时出巡,不能出现一个灾民冻死、饿死,有房屋被压塌的,官府要派人及时修葺;什么今年地端午节,京城凡是五十随以上的鳏寡老人每人半斤肉一斤酒等等等等。 和珅看着这些奏折还真觉得这乾隆是个好皇帝,处处想着黎民苍生,时时惦记着社稷百姓,有时候还真想把乾隆给放回去,但是理智告诉他,那样做,无疑于自杀,——也许乾隆是身患之灾才会想到黎民百姓地,也许这是他的一个糖衣炮弹,只要是稍不留神就会上当,一旦到了神龙入海,那估计这大清朝也没有卖后悔药的! 为了造成乾隆深居瞻园的假象,和珅还到毗卢禅院把乾隆的那些随驾人员都接来了。刚开始乾隆可能还觉得有点失落,从一言九鼎、至尊无上的皇上一下子成了这个颇似农家小院的普通一住户,心理上肯定是受不了。这一下可好了,白日里那些随驾的那些大臣和侍卫在身旁唯唯诺诺、服服帖帖,北京军机处和各地的奏折照样原封不动地给他送来,他的朱笔一挥,照样还是大清皇帝的上谕,另外晚上还有英英和嫣红两个嫔妃同塌而眠,他在中间左右逢源,这时间一长,也分不出什么南京北京了。 这样做其实也是乾隆炉火纯青的帝王心术的极致表现,如果乾隆受不了这样类似于软禁的奇耻大辱,那么根据满清的祖制,消息一旦传出去,盛京的几位铁帽子王爷和北京王室立即就会重新立一位新君,然后诏告天下,从此他就再也别想坐那张龙椅了!仔细一想,自己最有出息的两个儿子,老十一成亲王颙瑆和老十五嘉亲王颙>~样,身陷,另一个正在缅甸孤军作战,一旦后方出现什么变故,或者和珅一怒之下弄出点什么花样来,那颙>那样一来,这江山社稷,京师那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岂不是就要拱手让人?——自己的父亲雍正皇帝,在康熙晚年,那是拼了身家性命不要才把皇位争了过来,如果到了自己手里给弄丢了,那样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父亲和大清的列祖列宗? 乾隆这样一沉得住气,最着急的就是和珅了! 现在曹雪芹一问到这些,和珅深深叹了一口气,刚想把自己的苦衷向曹雪芹倾诉一番,可是刚一开口,就见门口的刘全进来回道:“老爷,曹先生,吕仲先生来了!” “吕仲来了?”和珅一想这个吕仲,心里就直犯嘀咕。 他原本想着把曹雪芹和吕仲都接到瞻园里来住,一来给曹雪芹个面子,反正自己现在就是大清王朝集团的印钞机,也不在乎多管一个老头儿的酒饭,二来他发现这个吕仲的确是个世外的高人,胸中的韬略自然也不必说,关键的时候也许能用得上。但是自从那天晚上,和珅发现这老头的目光有点不对头儿之后就对他有了警惕,因为以前在这方面吃过大亏,所以和珅前思后想,还是谨慎了一点儿,所以这个吕仲,他暂时还没有录取。 和珅一听吕仲来了,心里大喜,想道:“这老头来得真是时候,我正好借这个机会面试一下,只要你给我出个主意,能把乾隆给打发了,那就算是你过了关,我就立即决定录取你,今后锦衣玉食,车辇跋扈,让你到老也享受一下这富人的生活;要是你再跟我倚老卖老,那我和珅不是陪你推磨的,你今后就别想再登我的门!” 想到这里,和珅冲刘全一摆手,道:“快请吕老先生!” 148章 吕仲支招 “绘雨精舍”是瞻园一处颇似农家小院的高级住宅,平常都是用于招待前来南京找和珅办事的高级官员的,现在乾隆皇帝在这里已经住了将近二十多天了。今天上午乾隆处理完了北京和各地转来的加急奏折后,刚想到里屋去和英英和嫣红两个小美人闲聊解闷儿,这时随驾的文渊阁大学士曹锡宝进来了。 曹锡宝向旁边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就跪在地上,小声地奏道:“皇上,刚才北京军机处派来转送奏折的大内侍卫图森带来一句口信儿——” “口信儿?——什么口信儿?”乾隆一下子从软塌上坐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曹锡宝问道。 曹锡宝一见皇上如此关切,又下意识地往左右看了看,膝行了两步,来到乾隆面前,小声地道:“于敏中和王杰两位军机大臣和仪亲王颙璇让图森问问微臣,皇上什么时候回京?” 曹锡宝此话一出口,乾隆大吃了一惊,心道:“不好,看来京城里的那帮大臣们已经嗅出什么异常的味道了!——颙璇,他一个孩子懂什么?弄不好非得出大事不可!”想道这里,乾隆又轻轻地坐回软塌上,冷冷地道:“朕什么时候回京,那是朕的事,他们不在北京好好办差候旨,怎么突然打听起朕的事情来了!” 曹锡宝一看乾隆生气了,低头一想自己刚才的话有可能拂了圣尊,于是把头低了低,小心地说道:“皇上,他们其实只是私下里向臣打听的,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想着能提前得到个准信儿,到时候安排迎驾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现在不是特殊时刻吗,所以臣就奏明了皇上!” 乾隆一看曹锡宝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道:“起来……起来!——你告诉图森,让他到北京后对他们几个说,朕现在在南京很好,和珅照顾得也很周到,朕还想多住一段日子,近期还不想回京!” “臣遵旨!”曹锡宝稽首在地,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曹锡宝一出去,乾隆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根据刚才图森的哪个口信儿就可以断定,现在北京的那几个军机大臣肯定是有点儿坐不住了。虽然自己让曹锡宝传过去自己一切都好的消息,但是如果此事再拖下去,恐怕早晚要出大事地!——只是……只是那个和珅—— 乾隆从软塌上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现在也许到了关乎大清江山社稷地关键时刻了!皇上万万岁、大清朝万万年的话他几乎每天都要听上无数遍,就是今天早上那帮随驾的大臣们还煞有介事地朗诵了一番,可是他是个明白人,秦汉三国晋、唐宋元明清。这朝代是要不断地更替的,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大清再强盛,能比得过汉唐吗?汉武帝唐太宗又有哪一个比自己差了?到头来,还不都是烟消云散。万梦成空? 乾隆想道,——太祖、太宗关外称帝,创立大清;顺治爷带兵入关,征服了几万万汉人;康熙爷文治武功,双管齐下,拼了一辈子才算是坐稳了紫禁城;父亲雍正。几乎累死在龙椅上,才让大清从千疮百孔中强大了起来;自己即位以来,向来自信,但却从不敢稍存懈怠之心,敬重神明,敬畏百姓,自执掌大宝以来,时时不忘大清开国创业的列祖列宗。从不敢心浮气躁,亵渎社稷。这堂堂的乾隆盛世虽然到不了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的那种境界,但是让百姓养生丧死无憾的王道,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就是唐尧、虞舜转世,到了今天也不过如此啊。自己反观历朝历代,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这大清地江山社稷都还没有到了气数已尽、大厦将倾的时候,难道仅仅出了个和珅,就能让大清分崩离析、飞灰烟灭? ——乾隆觉得自己应该见见和珅了,如果和珅对于自己将是一场灭顶之灾的话,那么他情愿这场大灾难来得更早些,自己现在都已经是个将近六十的老人了,如果天不怜他,一旦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这个大清朝还有谁能斗得过这个和珅呢? 想到这里,乾隆冲着门外的侍卫王尔敦和巴特尔道:“传旨,宣和珅觐见!” 在“真趣园”里,和珅、曹雪芹,还有那个白胡子老头吕仲先生正喝得不亦乐乎呢! 吕仲刚才一进来,和珅就想先用酒精来考验他一番。曹雪芹也是酒瘾难耐,一听和珅传话让手下人准备丰盛的酒筵,顿时就高兴地满面红光;芳卿虽然有些担心曹雪 体,但是自从进了这瞻园,多少名医好药地调理,她不是当初那副病歪歪的样子了,现在趁着高兴喝点儿酒,那也是好事儿,何况这又是和珅这个大恩人的主意,所以一听他们要喝酒,立即就和那几个小丫头们一起出去准备酒菜了。 酒菜流水般地布了上来,他们三个是高高兴兴地边喝边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和珅又满满地敬了吕仲和曹雪芹三大杯,看了看吕仲已经有了三分地酒意了,然后话锋一转就切入了正题。 “吕老先生,那天晚上在雪芹兄家里,来去匆忙,没顾得上细心求教;现在咱们百无聊赖,喝酒聊天,正是向先生请教的大好机会!关于今后如何侍奉当今的皇上,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啊!” 吕仲笑道:“和大人此话差矣!——前几天和大人说的是‘如何处置’,而现在一张口就成了‘如何侍奉’,仅凭此四个字,可见和大人心中早已有了主意,怎么反而考起老朽来了?”说完举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个底朝天。 和珅一看这家伙纯粹是个老滑头,抓住了我一个“语误”就算是蒙混过关了,岂有此理,于是微微一笑道:“看来是我和珅冒昧,不该向老先生讨扰了,来,干了这杯!”说完举起酒杯递到吕仲的面前,心说:“喝完了这杯酒你立刻给老子滚蛋!” 曹雪芹大概也看出了和珅地不快,心里十分着急,暗自骂道:“你这老头怎么这样啊,以前吹得天花乱坠,好像自个儿跟姜子牙似的,怎么关键时候连屁都不放了?——你看这个和珅是好惹的,等他一拉下脸来,别说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你享受不了,恐怕出了门再想见和珅一面也难了!”于是冲着吕仲一使眼色,那意思是:你还卖弄个什么,肚子里有什么货赶快倒出来啊! 吕仲当然清楚和珅的用意,一看曹雪芹向他使眼色,于是哈哈一笑,说道:“和大人,前前后后的事老朽就不再赘言了,现在摆在你面前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放虎归山,二是引火烧身。——让乾隆回京,等于是放虎归山,那样会后患无穷,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泼天大祸;留下乾隆,那可是引火烧身,如果今后灭不了这团大火,那结果也是一样的,总之和大人一定要慎重啊!” 说到这里吕仲一看和珅还想跟自己急,急忙接着道:“——不过和大人如果不想放虎归山或者引火烧身,那也行啊!” 和珅一听有门,急忙问道:“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吕仲哈哈大笑,“把乾隆给了白莲教啊!” 和珅一听“白莲教”这三个字心里就是一寒,自从他踏上仕途,一开始就遇上了白莲教,到现在都已经好几年了,每每在关键的时刻这白莲教都会出来插上一杠子,没想到在如此重大地事情上,这个看起来像个隐居多年的老寿星也会提到白莲教! 吕仲道:“现在谁都知道你救驾有功,皇上住在你地瞻园里。如果白莲教的人闯进瞻园把皇上抢走了,他乾隆再出现什么意外,老朽估计谁也怪不到你和大人的头上!这大清朝除了乾隆皇上,我看也就是和大人能够一呼百应了;到时候无论北京的王室和盛京的几个铁帽子王爷把那个阿哥推出来登基,你和大人再出手,那可就容易多了!” 和珅一听这老头真不是吹牛,看来还真是有一套,这一招借刀杀人外加釜底抽薪的妙计实在是高啊! 和珅本来想学西安事变中张学良对待蒋介石那样,逼着乾隆发表一道诏书后就放他回北京的,可是后来一想到那张学良的下场后就决定不那样做了。 出尔反尔是中国古代帝王惯用的技俩,乾隆是封建帝王中出类拔萃的者,估计更善于此道。他之所以这样向吕仲求教,主要也是想着在权谋诡计的这个层面上解决了此事。 平时遇到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己耍一下小聪明也就罢了,可是此事事关重大,闹不好前功尽弃,还会引来杀身大祸,所以他也真心想听听这个白胡子老头的建议。现在一看这老头虽然支了真招,但是如果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味的照搬他的模式,那说不定也会着了人家的道儿,刚想再细问个究竟,这时刘全走了进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乾隆传出了话来,说要立刻见你!” 149章 放虎归山(-) 和珅一听刘全说乾隆要传自己去见驾,就站起来对吕仲和曹雪芹两人说道:“二位先稍候片刻,现在皇上传我觐见,我去去就来!”说完就想往外走。 这时吕仲和曹雪芹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曹雪芹拉住和珅的手,急急地说道:“和大人,你可不能去啊!” 吕仲也急忙说道:“和大人,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你可真不能去冒险啊!” 和珅一愣,冒什么险?现在整个瞻园就好比是自己的家,在自己的家里串串门有什么危险?但是他稍微一顿,转眼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不懂历史,但是他看过《三国演义》,记得那上面有个篡权乱政的何进,那天太后和皇上突然传他进宫,他自以为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手掌心里,可是等他一进宫门,还不到一袋烟的功夫,脑袋就被人从里面给扔了出来。和珅暗想:“如今的情形和何进当时的那个情况是多么相似啊!如果乾隆在他的左右安排好了侍卫,我一进去就突然下令把我拿下,然后对外宣布我和珅图谋不轨,到时候恐怕所有的人都会变成墙头草的!” “和大人,你去‘绘雨精舍’见皇上,还不如请皇上移驾到我们这里来!”吕仲道。 和珅一听此话有理,于是对刘全道:“你立即去安排,让皇上移驾‘真趣园’,说我在这里迎驾!” 刘全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和珅转身对吕仲和曹雪芹笑道:“刚才多谢二位提醒,如若不然,此时恐怕我和珅早就身首异处了!” 接下来三人又闲谈了一阵,然后就听见刘全在门口处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和珅一听乾隆果真来了,急忙就站起来和吕仲、曹雪芹快步来到门口。这时,以刘全为首,后面是警卫团的团长梁健,再后面就是三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团的成员分两列从门口一直站到了屋里。这些人都是刘全提前安排的。名义上是护驾。实际上都是在暗中保护和珅,以防发生什么突发的事件。 这时门外传进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就听见一个人大声地道:“和珅,怎么?朕难道还请不动你?”随着说话声,乾隆迈着矫健的步子昂首阔步地走进了“真趣园”。 “臣和珅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和珅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乾隆地面前。 这时和珅身后地吕仲和曹雪芹也跟着跪在了和珅的身后,齐声道:“草民参见皇上!” 乾隆微微一愣。问道:“和珅,他们是……” “噢!”和珅回头看了看,笑道:“他们是臣的朋友,这个是曹雪,那个老人是吕仲先生,刚才我们在一起喝酒聊天,现在是一起出来参见皇上的!” “哦!”乾隆道:“你们快快平身!” 和珅和吕仲、曹雪芹三人起来把乾隆就让进了屋里。因为这也不是在北京的紫禁城,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了,等乾隆在中间的椅子上坐定后,和珅和吕仲还有曹雪芹就站在乾隆的下首。等着皇上的发问。 乾隆地气色看上去很好,脸上还荡漾着和蔼的笑容,他先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了看在一旁规规矩矩的和珅,和颜悦色地道:“和珅,朕这次微服到南京来。本来是想体察民情,巡视吏治的,顺便也看看你的那个什么天下督抚大会;原本想着一定会乘兴而来,尽兴而归的,可是没想到颙瑆那个逆子,居然丧心病狂到了如此的地步,为了那张龙椅,居然干出了杀父弑君地勾当!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子不教父之过’。大清出了这么一件奇耻大辱,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朕也是有责任啊!” 和珅原本在心里是准备乾隆一开口就跟他谈条件的,没想到乾隆一开口先数落了一番他自己的过失,看样子心里倒是平静的很,不像是受过之苦地人的心态,心里一动:“看来这乾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他在我面前再也不敢耍他的那些帝王的派头和九五之尊的臭脾气了!——怎么,今天有空跟我聊天来了?” 乾隆说完了他地那个逆子成亲王颙瑆,然后话锋一抓,突然道:“和珅,这次在关键的时候,你能处处以国家大计为重,时时想着为朕效忠,实在是难得啊!等朕回到北京后一定要重重加封你!——以你的救驾的盖世奇功,朕就是封你个异姓王也不为过啊!——不过,朕还是决定不封你为王,因为我大清自入关以来,异姓王可是从来就没有过好下场啊!” 乾隆一提这个异姓王,和珅立即就想到了那个臭名昭著的吴三桂,那可是满清的第一异姓王爷啊,虽然在当时占据云南,拥兵自重,可是到最后还是遭了灭顶之灾;乾隆这样说无非是想以高官厚禄为诱饵,先开个空头支票,好想着他自己能脱身。 和珅心想:“无论你小子现在说的如何天花乱坠,我可都不能答应你,别说是在现在,就是在法制健全的二十一世纪,还有背地毁约、出尔反尔地呢!即使有法律的约束和震慑,但是信誉和人品在利益面前还是一文不值,我可不能犯傻啊!” 和珅刚想敷衍他两句,没想到乾隆接下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和珅,朕在南京也玩够了,也明白了你对朝廷地一片忠心,等过两天,朕就打算回京了!——你现在就可以跟尹继善商量一下,安排朕回京的各项事宜!你看如何啊?”说完,乾隆用一种征询的眼光看着和珅。 和珅一看自己混得也够可以的了,堂堂的大清乾隆皇帝想回家还得征询一下自己的意见,于是微微一笑道:“皇上一言九鼎,从来都是乾纲独断!皇上要回京,做臣子的只有尽力为皇上尽忠,哪敢在这样的大事上有违皇上的圣意!” 乾隆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和珅,借机看看和珅的反应,好为他地下一步打算。没想到和珅竟然出奇地痛快。 有点不相信了,瞪着眼看着和珅,心想:“莫非是那雪的主意?”想到这里,乾隆高兴地说道:“那好,现在朕就下旨!——和珅,你现在就是安排朕回京各项事宜的总理大臣,两江总督尹继善做你的副手,你们即刻就准备,三天后朕就离开南京。再到扬州,然后从水路返回北京!” 和珅一看乾隆把自己的话当真了,于是微微一笑道:“皇上何时回京自然是皇上做主,只是……只是臣以为皇上此刻不宜回京!” 乾隆一听和珅这话,立即就知道自己刚才是高兴的有点儿太早了,心里顿时一冷:“看来这个和珅是不打算放自己回去了!”于是冷冷地问道:“那你说说,问什么?” 和珅的心里本来就没有那些君臣之道。四年前和纪昀见乾隆的时候他还是个微末的小吏,想不唯唯诺诺地都不行,而现在自己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可以说自己现在就是相当皇帝都有机会。所以他现在虽然敬畏乾隆,但是从内心深处,却从来没有吧乾隆当成自己的顶头上司来看,至于奴才和主子的那一套就更是不在话下了。现在和珅一看乾隆生气了,还想着耍耍他那皇帝的狗脾气,心想:“我现在如果不杀杀你小子的微风。今后你还真死不了心!”于是直面乾隆道:“皇上,虽然成亲王已经被臣安排到了瞻园里,天下督抚大会也已经结束,可是还有一个大大的隐患没有被排除!——据臣所知,南京城外早就有白莲教匪在活动,而这南京城里就更不知道有多少白莲教的教匪了!一旦圣驾启动,朝野之中就要大费周张,没有个三五个月。那是准备不好地;皇上是国之根本,那可是万万马虎不得。所以臣以为现在皇上不宜回京。” 和珅的这番话早就在乾隆的意料之中,现在一看和珅果然要长时间的囚禁自己,于是他就想跟和珅做最后摊牌,——那就是要舍身挽救大清,自己立即宣布退位,让北京地王室和盛京的那几个铁帽子王爷立即从现今的几个阿哥、王爷当中拥立出一位新君来。到那个时候,北京紫禁城的那位新皇帝就会立即宣布他和珅为乱党,然后倾全国之力来讨伐! 可是乾隆刚想把心里的这番话说出来,就见站在和珅身旁的那个白胡子来头吕仲快步地来到他地面前,镇定地说道:“皇上,和大人说的有理,望皇上三思!——不过,关于白莲教的隐患,草民有几句话要奏明皇上!” 此话一出,众人都颇感意外。按说他是和珅的朋友,那只不过就是陪着和珅见见皇上,至于说插嘴,那是绝对不能的,况且在此关键的时刻,稍微地有一丝的言语不慎,那就有可能坏了和珅大事,——怎么他现在也要说话! 和珅刚想吩咐刘全派人把他搀出去,但是那吕仲又往前走了一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口中说道:“皇上,草民吕仲有话要奏!” 这件事对于乾隆来说也感到很新鲜,无缘无故地上来一个草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按照常规,那他根本就不可能见到皇上,不过现在是特殊的时刻,即使一个乞丐,如果对自己有利,能在和珅面前帮着自己说句话,那乾隆也是要努力争取地,只是乾隆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白胡子老头要说什么,不过既然已经跪在自己面前了,那就让她说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还对自己有利呢?想到这里,乾隆微微一笑道:“老人家,你有什么话说?” 这吕仲本是白莲教在南京的卧底,多少年来始终负责联络朝廷,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天大地机会见到了当今的乾隆皇上,那他岂肯错过!只见他又往前膝行了一步,叩头道:“皇上,关于白莲教的事,草民希望皇上能够早日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案来!——白莲教自大清开国以来一直活动频繁,现在的实力已经壮大,这几年来朝廷以‘剿杀’为大略,可是如今几年都过去了,朝廷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是白莲教不但没有被剿灭,反倒让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大了,长此下去,始终要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的!” 乾隆一听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刚才他以为吕仲是和珅的朋友,现在看来此人极有可能和白莲教有关,借着这次和自己见面的机会想着让朝廷改变对白莲教的方略,这真是痴人说梦!乾隆冷笑着,心里想道:“真是太可笑了,如此重大的军国大事,就是北京军机处的那帮军机大臣们也没有一个敢这样跟朕说话的,你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头就想参与军国大事,岂不是痴心妄想!——也好,接着这个机会,朕就说说自己的想法,一来打消白莲教的痴心妄想,顺便也敲山震虎,让这个和珅明白明白跟朝廷作对的后果!” 想到这里,乾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窗户外边,然后镇定的一笑,铿锵有力的说道:“朕登大宝以来,成就了十全武功,收回了大片的疆土;八次普免钱粮,那可是几万万两白银;——有贪官必杀,有冤狱必究,有天灾必救,可是还有一伙痴迷不悟的人想着反清复明,跟朕作对,跟大清作对!那个明朝有什么好,皇帝一个比一个昏庸,贪官遍地,战乱不断,百姓生灵涂炭!如果有一天真要是捉到了那个白莲教的教主,朕还真想问问他,到底是他想当那个皇帝,还是真想着回到明朝让老百姓都去过好日子?现在边疆的战事已经快要结束了,下面朕就要集中精力解决白莲教的事!” 吕仲大声地道:“皇上,那白莲教的教主也想见见皇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没乾隆的一声断喝给打断了:“大胆,如此重大的国事岂有你插言的道理,朕看你就是白莲教的反贼!——和珅,把这个吕仲给朕拿下!” 150章 放虎归山(二) 实,乾隆就是不下这道命令,和珅也不能让吕仲这老胡说八道了。 以前和珅还以为这吕仲真的是个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呢,没想到他居然也是白莲教一伙的,看来这白莲教还真他娘的是无孔不入啊!这幸亏发现的及时,要不然真的把这样一个祸害留在身边,今后还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现在正好借着乾隆的这句话把这老头抓起来办了也就完事了,免得他以后再生事端,于是和珅冲着身旁的刘全一使眼色,那意思是“你们快动手吧,还愣着干什么”! 刘全岂能不明白和珅的意思,于是冲着两旁的人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那吕仲本以为见了乾隆皇帝,也就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好当面向这个大清朝的最高统治者传达一下白莲教的呼声,借此表明他们今后无意再和朝廷对抗到底,希望乾隆皇帝能够认真考虑一下今后朝廷是否可以改变一下对待白莲教的“剿杀”政策。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到一半,这个狗皇帝就下令要把他拿下。于是埋藏在心底的那最后一点儿和朝廷和谈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一看乾隆现在就要对他下毒手,于是心里一横,立即就有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这个狗皇帝现在被控制在了和珅的手里,充其量无非也是个高级的人质,就是现在自己劫持了乾隆,那也扭转不了当前急迫的形势;与其这样束手坐以待毙,不如来个拼死一搏。现在这个和珅可是个最关键的人物,只要是把它弄到手,翻转局势也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扭头一看,和珅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着。这时那刘全已经下了命令,身旁十几个身手不凡的手下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于是吕仲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突然从地上腾空而起,身子在半空中来了个九十度的大转弯,顺势一晃双掌,恶狠狠地直奔和珅而来! 这一下骤然起变,顿时就把那十几个警卫团的人给吓傻了。在他们看来,虽然这个老头有些诡异,身上也可能有点儿拳脚功夫,但是他们十几个人同时从不同地方向包抄过去,任它就是有天大地能耐也别想逃脱!——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料到这家伙会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突然腾空而起向和珅发难! 乾隆在这一瞬间就被吓傻了,他明白,和珅要是被这老头打死了,下一个那就轮到他了;刘全也被吓得呆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要是主子和珅死了,那一切都全***完蛋了,他的天也就塌下来了! 此时和珅看着高高在上的吕仲那松枝一般的手掌像一把大蒲扇般向他的头顶砸来。立即就感到一股激厉的寒风已经到了头顶,心里顿时一片空白!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和珅一闭上眼睛等死的瞬间。突然就觉得有人在自己地后背上重重地推了一下,然后他顺势向前“噔噔噔”地跑了几大步,然后回头一看,那推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柳盈盈! 也就在这一刹那,和珅刚刚看清了是柳盈盈的面孔。那吕仲的双掌也落了下来。众人就听见“噗、噗”两声,再看那活泼可爱的柳盈盈顿时就被吕仲打了个脑浆迸裂,一瞬间的功夫众人眼前就成了一片红白相映的世界! 那吕仲一看自己没得手,和珅还在眼前站着呢,于是一脚踢倒柳盈盈地尸体,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晃动双掌就直奔和珅而来。可是这次还没等他的双掌举起来。就听见他的身后“咚咚咚……”一阵枪响,紧接着“扑通”一声。吕仲的死尸也就栽倒在地。再看他地背后已经被刘全和警卫团的那些人打成了一堆烂肉,顿时七窍流血,绝气身亡! 其实柳盈盈今天是来“真趣园”找曹雪芹的妻子芳卿的,没想到刚一进来就遇到了和珅和曹雪芹,还有那个白胡子老头吕仲正在参见乾隆皇帝,于是他也就没敢进屋去。看着这里挺热闹,就悄悄站在门口,等着皇上走了好去找芳卿嫂子说话。刚才皇上突然说让和珅拿下吕仲,柳盈盈看了一眼就知道那老头有点儿不老实,仔细一看吕仲那双贼眼冲着和珅一闪,柳盈盈就觉得这个老头可能要对和珅使坏,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呢,就见那老头腾空而起,然后晃着双掌就冲着和珅的头顶击来。 此时的柳盈盈地脑子里竟然没有半分的犹豫,——让和珅脱离危险是她在第一时间想到的,而她自己的安危则完全就没有放在心上,于是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身后狠狠地向前推了和珅一把。 和珅是躲过去了,而她自己却没有逃脱,当场被吕仲的双掌重重地打了个 现在和珅是谁的死活也不顾了,上去就把柳盈盈的死尸抱在了怀里,一看昔日那无比清纯可爱的脸庞已经被那老家伙打得面目全非,根本就看不到五官了,——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儿就昏死过去!在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和珅地身边,又是捶前胸又是拍打后背,好不容易和珅才缓过来这口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见“真趣园”的门口急急地跑过来一个人,来到和珅面前单腿跪下道:“报和大人:瞻园门外发现了大批白莲教地人,看样子好像要打进来,请和大人定夺!” 和珅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就明白了,这个吕仲看来是早就有预谋啊,说不定这次就是冲着我和珅来的;什么献计献策,什么***世外高人,全是他娘的阴谋诡计!于是和珅“腾”的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喝一声:“刘全,通知谢飞剑和杜子杰,把门口那帮白莲教的混蛋给我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是!”刘全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先把皇上护送回去!”和珅吩咐一声,然后抱着柳盈盈的死尸就出了“真趣园”。 几百名白莲教徒突然袭击瞻园,一下子冲淡了和珅内心的悲痛。让他对柳盈盈的突然遇难,顿时就转变成了对白莲教的无比痛恨,于是回去先放好了柳盈盈,就大踏步地来到前院,亲自指挥这场剿杀白莲教的战斗。 在刘全往日严格的训练下,再加上平日里多次的实战经验,谢飞剑和杜子杰率领的这支完全火器化的“中华帝国第一军”真是威力无比。三百多名白莲教的顶尖高手本来想着混进了南京城,怎么着也能发挥发挥往日的水平,没想到刚一集合就遇上了迎头痛击,还没等他们活动开拳脚呢,一阵密集的攒射过后就损失了一大半的人马。 这一仗打得是相当漂亮,等城外的惠雄率领绿营军赶到的时候,战斗就已经基本结束了。 在刘全亲自带人打扫战场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那个“白莲特使”白瑞,按照刘全的意思,立即枪决了了事,也好给柳盈盈报仇雪恨;但是和珅却咬了咬牙,摆手止住了刘全。和珅上前看了看被火枪打成重伤的这位白莲特使,心道:“这次人杀得也够多了,有他不多没他不少,还是留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家伙吧!” 因为这次的变故,足足过了有五六天,和珅才从失去柳盈盈的悲痛中暂时缓了过来。回头一想,还有个乾隆没料理呢。可是还没等和珅传话要见乾隆的时候,刘全来报:“老爷,曹先生夫妇不见了!” 和珅一听此话,顿时就后悔莫及,想道:“我怎么就这么疏忽呢?——吕仲这老头是白莲教的人,他虽然是你曹雪芹引荐给我的,可是这次的变故和你们两口子有什么关系呢?”于是立即对刘全道:“走,咱们去曹先生的‘真趣园’里看看!” 前几天曹雪芹一住进瞻园的“真趣园”,和珅为了让他彻底自由,于是就吩咐里里外外的人,他们两口子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不许阻拦,当然也包括他们夫妇在瞻园的进进出出。现在一想起来,这曹雪是凭着和珅以前的吩咐,光明正大的从大门里走的。 当和珅来到曹雪芹的屋里一看,顿时就呆住了,他以前送给曹雪芹夫妇的那些东西,现在都被原封不动的堆在了桌子上,——有上等的笔墨纸砚和大堆的金银财宝。和珅一看就傻眼了,本想着从今以后,要把这个大文豪好好地给养起来;他能不能给自己出谋划策先放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别让他把《红楼梦》这本好书给太监了。现在看来,这真是人各有命啊,人算不如天算,这曹雪芹就是一辈子穷困潦倒的命! “老爷,你看——”刘全说着从桌上拿起来一张纸条,走过来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一看,正是曹雪芹的笔迹,那上面却只有一行小字:“和珅兄保重!——两虎皆在兄手中;先放小虎,再放大虎,兄即可坐山观虎斗也!” 仅仅看了一眼,和珅就明白了:“大虎就是乾隆,那个小老虎就是乾隆的儿子,老十一成亲王颙瑆啊!” 看来这曹雪芹实在是高啊!让颙瑆这个家伙先回北京,这个杀父弑君的二百五肯定会在京城搅他个天翻地覆,然后再把他老子乾隆放回去收拾他;这二虎相斗起来,我和珅自然就是从中渔利了。想到这里,和珅在刘全耳旁小声叮嘱了几句…… 151章 国之柱石 了上次的突发时间事件的教训,对于和珅的安全问题也不敢马虎了,以前是万般的谨慎,十万般的小心;现在可就是一万和十万的几万次方的问题了。 就在和珅做出今天去见乾隆的决定的瞬间,刘全也就同时做出了详细的安排和部署,先是在瞻园里来了个彻底的大清理,清楚一切安全隐患;然后就是在和珅的住处通往“绘雨精舍”的路上采取了戒严,无论你是这财政衙门的官员,还是执勤的士兵,一概回避;这路上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换上了刘全精心挑选的所谓政治可靠、作风优良、技术过硬的知根知底的警卫团的成员。 这还不算,就是乾隆住的“绘雨精舍”,刘全也派人来个一次“清宫”,凡是有可能对和珅构成安全威胁的因素,那都是全部清除,——乾隆的几个贴身侍卫被“请出”了门外,几个随驾的跟班大臣被人精心安排在了屋子里的一角,就是乾隆的那两个“贵主儿”英英和嫣红也被刘全安排的人牢牢地盯死了。 这次刘全下了死命令,一旦发现有人“图谋不轨”,立即用乱枪打死,绝对不能留下后患! 吃过早饭,和珅在刘全的陪同下,一边往里走一边嗔怒道:“你小子这是要干什么,弄得如临大敌似的!——要是这样下去,我岂不成了铁笼子里的狗熊了!” 刘全谄笑道:“老爷,不这样不行啊!前几天那件事差点儿没把奴才给吓死,你不是经常吩咐奴才,要万事小心吗?上次那件事就是奴才没认真学习、领会老爷的教导所致,现在奴才这是在亡羊补牢、勤能补拙啊!” “你小子还真能瞎掰活!什么亡羊补牢、勤能补拙,有空找两本成语词典好好查查,不懂就别乱用成语!”说着大踏步得就走进了乾隆在“绘雨精舍”处理日常政务的“澹啻居”。 乾隆早晨被刘全瞎折腾了一通,就猜想着今天和珅既有可能要来;虽然刘全的那帮小子这样做对他是大大的不敬。但是乾隆这一段时间也习惯了。尽管在心里是龙颜大怒,可是表面上丝毫没有流露出来。这一来是为了在几个随驾大臣的面前给自己保持一点儿帝王应有的尊严,二来也是沉住气、静下心来地好好想想,看看和珅今天究竟要来干什么,如果提出了自己难以接受的条件,自己该如何去应对! 就在乾隆正在沉思地时候,门外有人高喊一声:“和大人到!”紧接着就听见和珅在门口高声道:“臣和珅觐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一听这是干什么,怎么今天这和珅也懂礼数了?可是转念一回想,这和珅从来都是懂礼数地啊;尽管做事有点儿出格,可是真要在这君臣大礼上,还真挑不出这小子的礼儿!乾隆顾不上多想,在心里道:“既然你小子还拿我是当今的皇上,那我还拿你当奴才看。不到图穷匕首见的时候,咱们这戏就照演不误!”于是冲着门外帝王气十足地道:“宣和珅觐见!” 门口那个猥琐不堪功夫却不减乾清宫的太监,拉起公鸭嗓,高声唱喊道:“宣和珅觐见!” 和珅一看那太监人模狗样的。心里骂道:“这真他娘的是一给点儿阳光立即就灿烂,既然如此,老子也不嫌麻烦,就当脱裤子放屁了!”于是大踏步地走了进去,还装模作样地给乾隆来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又把“万岁”叫了几遍才算完事。 “赐座。看茶!”乾隆微微一笑,底气十足地问道:“和珅,今天一早来见朕,有什么事吗?” 和珅抬头看了看气色红润的乾隆,缓缓说道:“回皇上,臣今天来是向皇上奏报成亲王地事……” 和珅刚说到这里就被乾隆打断了,只见乾隆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从椅子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别说了,朕不想听到那个畜牲的名字——” “皇上!”和珅不慌不忙地道。“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请万岁暂息雷霆之怒,容臣慢慢奏来——”说到这里,和珅又看了看激动万分的乾隆,一字一顿地接着说:“前几天皇上移驾真趣园,臣遭了不测,接着就是白莲教的反贼围攻瞻园,臣亲自指挥这场战斗,虽说手下人奋力杀敌,可是最终还是有一小撮反贼打了进来;当时情况紧急,南京城外的绿营兵和八旗兵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消息,臣又负责着皇上的安危,只好把瞻园所有地人都发动了起来,搞了一次规模壮大的人民战争,最后虽然损失惨重,可是最终也把白莲教的反贼给剿灭了!——只是,只是……” 乾隆当然知道几天前的那场大战,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但是他在屋里听到外面地枪炮声和两军的厮杀也能判断出当时的战况 激烈,现在一看和珅好像还有什么大事不好意思说出笑着道:“只是什么,你接着说啊!” 和珅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只是……只是那天除了留下一部分人保护皇上外,臣的手下倾巢而出,等打退了反贼,回来发现成亲王——成亲王不见了!——刚开始臣还以为是被白莲教的人给劫持了,所以就在南京城里里外外地搜了个底朝天,又把俘虏的白莲教反贼一个个都审问了,到今天才弄清楚。——成亲王他没有被白莲教地人劫持,也没有出什么事,而是被一部分驻南京的八旗兵护送着回北京了!” “啊!”乾隆刚才还笑呵呵地在听和珅说评书一般地讲述整个战斗的经过,当他听到老十一颙瑆已经被人护送着回北京了,刚才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滞在了脸上,眼中顿时就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双手一下子扶住了面前的书案,身子略一摇晃,“扑腾”一下就坐到了椅子上,口中怔怔地说道:“什么……什么,那个畜牲回北京了……” 站在屋子一角的随驾大臣曹锡宝等人一看皇上的样子,顿时吓得目瞪口呆,急忙跑到乾隆地面前,大声喊着:“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门口那两个太监也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匍匐到和珅跟前,连哭带喊地求道:“和大人,快找郎中给皇上看病啊……”曹锡宝糊涂了,可是这两个太监不糊涂,他们知道在这里可不是紫禁城,一声“传太医”叫出去,太医院的医正顷刻间就能进来;现在是在南京,和珅才是他们地主子爷呢? 和珅也吓了一跳,心想:“这乾隆老爷子可别像苏琪儿的老爹苏景善那样给活活的吓死,那可就麻烦了!”刚想让刘全去外边找医生过来给乾隆看病,就听乾隆大声地喊道:“你们慌什么,朕没事儿,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和珅,别去叫郎中,别听他们瞎咋呼!”也许乾隆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装疯卖傻的时候,喝了一口太监端过来的茶,略微舒展了一下眉头,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曹锡宝他们道:“你们退到一边去!” 众人一看乾隆没事儿,看样子也不像是回光返照的前奏,于是就放下心来,规规矩矩地都推退到了他们原来的位置。 乾隆知道,现在真是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了,那是容不得他再有半点儿犹豫了。颙瑆那小子既然敢杀父弑君,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现在老十五颙和阿桂远在缅甸,自己又被和珅软禁了起来,京城里的那帮大臣们哪一个是他颙瑆的对手,如果那个畜牲想方设法收拾了刘墉和福康安,现在说不定就要登基坐殿,入住乾清宫了! 这个和珅是肯定没有弑君造反的心思,要不然自己也活不到今天;他现在软禁自己不放,说白了不就是不放心吗,不就是害怕自己回了北京,立即就要对他下旨讨伐吗?看来乾隆还真是不糊涂,略微一顿就权衡了利弊,回头对和珅道:“和珅,朕现在一句废话不说!——让朕回北京,朕绝不负你!” 和珅假装一愣:“皇上,你这是……” “曹锡宝,拟旨!”乾隆一边在屋里漫步踱着,一边一字一顿地斟酌着说道:“和珅自就任‘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以来,忠心为国,辅佐圣躬;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几年来鞠躬尽瘁,兢兢业业……” 曹锡宝当然明白皇上此时的心情,乾隆的“拟旨”刚一出口,他就援笔濡墨盯着乾隆。曹锡宝素以行文敏捷办事迅速着称,乾隆一边说,他已在打腹稿,此刻援笔濡墨文不加点,等乾隆的“……着赐封国之柱石、大清功臣和珅为一等公,食亲王俸,世袭罔替!”一出口,数百言的谕旨诏书顷刻即成! 乾隆注视着那张墨迹淋漓的宣纸,仿佛觉得他的量还有点儿不够,于是道:“再加上一句:此诏书为朕的肺腑之言,今后绝不失信于大清臣民!” 曹锡宝一愣,如果刚才那些是皇上在之中的权宜之计,那么一旦加上这句话,那可就真成了万难更改的金科玉律了;不仅乾隆不能反悔,就是百年之后,新君即位,这也就成了先皇遗诏,这和珅可真就成了大清朝的国之柱石了! 作为乾隆忠心耿耿的臣子,曹锡宝还是插了一句:“万岁,诏书已经一气呵成,这句话加上去倒显得不伦不类,微臣看就免了吧!” “怎么?——你这老状元连这几句话也写不了吗?”乾隆威严的目光一下子让曹锡宝芒刺在背,于是略一思索,一篇花团锦簇又庄严肃穆的诏书挥笔而就! 152章 虎毒食子 隆把那张诏书拿过来从头到尾地看了看,然后亲自用给曹锡宝,道:“立即昭告天下!” “臣遵旨!”曹锡宝领旨之后就和几个随驾的大臣们出去,开始以军机处的名义把这份诏书明发天下了。 和珅想,既然我已经决定要把乾隆老爷子放回去,让他们父子俩狗咬狗。现在一看乾隆为了那张龙椅对自己也可以说是不惜血本了,所以和珅就假惺惺地遵旨谢恩以后,对乾隆的这个封赏也就半推半就的笑纳了。 乾隆一看和珅对自己已经是基本放心了,于是颇为深沉地一笑道:“和珅,朕现在要立即召见尹继善!” 其实就在那次天下督抚大会结束之后的当天晚上,和珅就亲自带人把尹继善送回了两江总督府。和珅这样做,一是觉得现在囚禁这个尹继善没有丝毫的作用,相反还会引起朝野的震动;二是这么多年尹继善在一些重大的问题上往往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说到底,和珅还是不忍心也让尹继善在最关键的时候寒了自己的心,免得以后在南京难以相处。只要安排得当,和珅相信,尹继善就是回了他自己的总督府,其实也和在自己的瞻园里一样,——总督府的外面就是他安排的层层岗哨和密探,谅他尹继善也坏不了自己的什么事。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尹继善回到总督府的当天晚上就一病不起了。消息传来,和珅亲自上门一看,也看不出尹继善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反正是浑身发烫,病的是死去活来。身边有南京城几个最好的大夫在旁边伺候着,看样子还真是病得不轻。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传出尹继善康复的消息。 不过,和珅根据以往的经验。心想这尹继善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在装病。装病的最直接原因就是这家伙还在观望守候。——旦确定了鹿死谁手,或者胜败一见分晓,和珅保证这小子地病就会立即见好! “好,臣即刻就去安排!”和珅说着回头对刘全道,“立即派人去总督府传旨给尹继善尹大人,就说皇上要召见他!” “是!”刘全答应一声,回头就吩咐手下人传旨去了。 “怎么?”乾隆一愣,“尹继善他不是也在你地瞻园里吗?” 和珅一笑:“皇上,臣早就说过。臣绝不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儿!前几天臣不敢让皇上回京,确实是因为这南京城里还有很多隐患没有被排除;这不,说着说着,白莲教连咱们这大清最大的财政衙门都敢明火执仗地前来强取硬攻。——这几天臣也没闲着,不过总算是把那些对皇上不利的反贼们都肃清了。就是今天皇上不说回京,那臣也是要向皇上请旨的!——再说了,尹继善尹大人是皇上的股胘之臣。那天把他从现场保护出来,就是担心他在那里再出现什么意外;不瞒皇上说,臣当天晚上就派人把他送回总督府了,他和皇上不同。他毕竟是做过二十多年的封疆大吏,这两江总督就做过两任,所以一旦出了瞻园,到了他的总督府,臣想他还是很安全的嘛!” 乾隆一听这和珅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简直比唱戏唱得都好听。心说:“要不是我地那张诏书,估计你小子就是另外一套了!——不过,时事难料,听起来这和珅还不像是个狡诈阴险之徒;无论怎么说,现在他已经答应让自己回京了,这就好办!想到这里,乾隆冲他呵呵一笑:“和珅,你不要紧张。朕从来也没有说你是大逆不道嘛!——来,坐……坐!” 转眼间。乾隆立即就变得慈眉善目了,拉着和珅的手,又是嘘寒问暖又是说长道短,反正都是废话连篇。这转眼间的功夫,就听见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道:“臣尹继善参见皇上!” 和珅回头一看,——好了,尹继善的病还真就他娘的好了!再看这小子,一身簇新的官府,头上戴地是熠熠夺目的红宝石顶子,跟前几天那副病歪歪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快进来——快进来!”乾隆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门外道。 尹继善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先是冲着和珅十分友好的一笑,上去就对乾隆行了三跪九叩地君臣大礼,然后走过来又冲着和珅笑道:“和大人,前几天我病得差点儿就起不来了,多亏和大人又是请医生又是送药,一天派人几次去我的衙门里询问病情!现在我多少能下地走动了,这要多谢和大人的关照啊!” 寒暄了几句,和珅就和乾隆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把成亲王颙瑆的事告诉了尹继善。 然后乾隆好像思忖了良久,突然问和珅:“颙瑆离开南京几天了?” 和珅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这乾隆是在计算着时间,看看还有没有功夫来收拾他那个二百五的儿子,想了想道:“已经有五天了!” “时间够了!”乾隆扭头又问尹继善:“元长啊,如果朕杀了颙这 尹继善立即就感到此事事关重大,好像他不应该对此事发表看法,于是怔了怔,谨慎地说道:“皇上对十五阿哥的一片苦心,天下臣民是有目共睹啊!” “那好!”乾隆面色沉重地道,“那你就替朕先来办第一件事,你马上以军机处地名义,把几天前颙瑆在南京的所作所为,以明昭的形式,发往全国!——另外诏令驻京的军机大臣、上书房大臣和皇宫大内,从即刻起停用颙瑆的一切印信,废除成亲王驻京监国的身份;京城的一切事宜由仪亲王颙璇、福康安和刘墉联体负责;没有朕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向全国各省发文调兵!” 尹继善一听乾隆如此安排,脸上立即就阴云密布,他轻轻地走到乾隆面前道:“臣担心地是皇上远离京畿,当前最要紧的是稳住成亲王,以防他再干蠢事,待到圣驾回京以后再说!” 和珅想了想,半诚恳半做作地道:“如果皇上现在就采取行动地话,那么岂不是要逼着成亲王胡来吗?” 乾隆来回走了两步,郑重的对和珅说:“作为朕的心腹大臣,你和尹继善的顾虑不是不对!但,你们想的是现在,而朕想的是大清的将来!” 和珅一听这乾隆可真是个大变色龙啊,怎么,转眼间自己也成了他的心腹大臣了? 在这关键的时刻,尹继善可是一点儿都不傻啊!看来这尹继善说到底还是和乾隆穿的是一条裤子,平时的合作那也是相当的默契。等乾隆把眼前的形势对尹继善这么一说,尹继善一句废话都没有,冲着乾隆微微一欠身,郑重地说道:“皇上,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做一番安排了!” “对,是要作一下安排!”乾隆从椅子上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屋顶,眼睛里全是无奈和痛苦之情,“这是朕给这个畜牲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他天良没有丧尽,就应该放弃一切妄念,自行请罪!如果他仍要一意孤行,再干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那么,列祖列宗在前,千秋史册在后,也就怨不得朕了!”说到这里乾隆正好走到屋子一角的那架桐木古琴前,伸手用力一拂,古琴的“铮铮”之音,仿佛也预示着乾隆已经对他的儿子下了最后的决心了。 尹继善一看乾隆已经下定了要处置颙瑆的决心,也就不再坚持什么了,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天心远虑,臣不胜钦佩!——那就请皇上下旨吧!”说着尹继善来到书案前,伸手取过一份明黄色的宣纸,援笔濡墨,静等着乾隆的发号施令,看来他要亲自为乾隆拟旨了。 乾隆踱着步子,来到屋门口,仰面对着湛蓝湛蓝的苍天,一字一顿地道:“拟旨吧!——第一道密旨寄给刘墉,命他即可召见九门提督额森特,严密注视颙瑆一党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举动,着:刘墉捉拿颙瑆,额森特将颙瑆的党羽一体捕获!” 乾隆回过神来,在屋里急促的走了几步,对尹继善道:“第二道密旨寄给福康安,令他以兵部的名义,布置西山锐键营,严密注视热河驻军的动静;布置丰台大营,严密注视密云驻军的动静,只要这两支队伍擅自行动,就立刻解除苏尔哈和松布的兵权!” “还有——”乾隆的手用力一挥,大声道,“下一道明昭,通告天下,朕定于八月十六日到京!” 和珅一边听一边暗自佩服乾隆的帝王手腕,心想:“以此看来,这个二百五成亲王颙瑆还不是他老子的对手啊!这样下去,乾隆还没回到北京,说不定颙瑆那小子就完蛋了;这样下去,说不定乾隆在回京的路上就能顺便把我也给解决了!——不行,看来我还得赶紧想个法子,暗地里助颙瑆那小子一臂之力,不然就乾隆这小子的手段,我们俩都够呛!” 153章 乾隆要走 隆回京的各项事宜由两江总督尹继善来全权负责。一乾隆的意思,那就是带上几个人乔装打扮,轻装上路,尽快地赶到北京;可是尹继善却死活不同意,愿意很简单,既然颙瑆已经作好了篡权谋逆的准备,那么他肯定也在南京通往北京的路上做好了布置,一旦乾隆出现,那肯定会遇上天大的麻烦。 况且,在古代走路,那是件十分危险的事儿,陆路有山贼和黑点两大风险;水路有水匪和翻船两大隐患。想来想去,最后尹继善当机立断:与其这样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张旗鼓的诏令沿途的各个州县,皇上就要回京了! 按照尹继善的安排,先由南京的绿营驻军和八旗驻军分别派出两万人,承担沿路护驾的任务,出了南京沿运河直达山东聊城;提前知会山东巡抚惠龄,让他提前做好皇上在山东的驻跸关防事宜;因为从聊城到德州是白莲教匪活动猖獗的地区,又要经过山东和直隶两省的交叉地带,所以圣驾一到聊城,立即就通知直隶总督岳钟麒和河南巡抚雅尔图,命他们立即提调和安阳的绿营驻军,然后会同南京的军队护驾回京。这样到了北京,随驾的至少也有十万大军,再加上拱为京师的丰台大营和西山锐键营都是乾隆的亲信在执掌兵权,这样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安排完毕,尹继善笑着对和珅道:“和大人,圣驾一旦启动,那可是非同小可,况且这次随驾回京的还有十万人马!——常言道,人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次如果没有和大人的鼎力相助,我这都是白忙活啊……” 和珅一听就明白了。这尹继善是冲自己要钱来了。于是还没等他说完就笑着说:“尹大人,您就放心吧,虽然我执掌着咱们大清的财政衙门,可那也是替皇上在看家啊。这次圣驾回京的一切费用我早就调度好了,这样,你先去安排各项事宜,我随后就让财政衙门的人把钱给你送到总督府!——二百万,够不够?” “足够了!——好!”尹继善冲着和珅一抱拳,“和大人真是爽快。这次皇上能顺利回京,和大人当属第一大功臣啊!”然后尹继善辞别乾隆与和珅就回总督府去准备了。 尹继善在大清的官场纵横捭阖三十多年,在江南一带更称得上是如鱼得水,黑白两道那是双管齐下;具体怎么安排乾隆回京,自有他的一套办法,那都用不着和珅去操心。所以,和珅一看尹继善走了。也起身向乾隆告辞,回到自己地书房,开始想着如何给乾隆和尹继善他们捣乱了! 和珅早就想好了,这乾隆还是真不能死;以前他也想过来个刺激地。杀了乾隆取而代之,可是那天曹雪芹和吕仲的话也不无道理。现在虽然说是乾隆盛世,可是这大清的江山也是岌岌可危啊! ——如今的满清,确实还没到丧尽人心的时候。一旦弑君的罪名戴到了自己的头上,就是不想造反,那也不行了!自己手下只有那那区区的两千多人。真要是用它来抵挡朝廷的几百万大军,那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到时候满清朝廷倾全国之力而对一隅,那自己地下场估计还真比那个只当了八十三天皇帝的袁大头也强不了多少。 ——况且现在朝廷已经是内忧外患了,边疆不稳,贪官遍地;自己真要是坐了乾隆老爷子的那张龙椅,估计今后就没有一天消停的日子过了,到时候每天疲于奔命的忙东忙西,到最后极有可能一事无成。弄不好还得死于非命! 杀又杀不得,又不能让他平平安安地回到北京。这事虽然看起来似乎很棘手,但是就在乾隆和尹继善刚才商量着如何回京的时候,和珅就已经想好办法了。 这年月,一没电报,二没电话,就更别说手机和大哥大了,你就是再怎么安排得天衣无缝,你不还得派人出去传送你皇帝的密旨吗?和珅想:“我一不慌,二不忙,我就从现在开始,把这个南京城通往各地地大大小小的路口给他堵死了,出来一个我抓一个,我就不信你的信息发不出去,就算你乾隆再圣心独运,整人的手段再登峰造极,我看你还怎么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和珅琢磨着曹锡宝和尹继善把那两道密旨也准备地差不离了,和珅就把 了过来,吩咐道:“现在乾隆有两道密旨要从南京发计是用两江总督府的八百里加急送的,你把咱们能派出去的人全都给我派出去,等那两道密旨一出南京,立即想办法把他们扣下!” 刘全答应一声转身刚走到书房的门口,可一扭头又回来了,笑着对和珅道:“老爷,乾隆刚才不是还有一道圣旨,说是加封老爷为什么‘国之柱石、大清功臣,还有什么一等公,食亲王俸,世袭罔替’什么的,那道圣旨会不会也用八百里加急传送啊,要事咱们全都扣下,会不会耽误了老爷今后地好事?” 和珅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刘全的肩头,道:“你小子的心眼儿还不少!——那是朝廷的明昭,不用加急;曹锡宝早就以军机处的名义,通过南京的驿站发了出去;现在咱们要拦截的是乾隆发往北京的密旨,明白了吗?” 刘全哈哈一笑,冲和珅又是一个千儿打了下去:“奴才愚笨,多谢老爷地点拨,现在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出去办差了!”说完一溜烟儿地就跑了出去。 和珅坐在书房里一口一口地喝着发苦的酽茶,想象着乾隆派出去地信差一个一个地被刘全抓住放倒的情景,心里感叹着:“这幸亏不是在信息时代啊……”想着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和大哥——和大哥!”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和珅忽然觉得有人在身旁轻轻地叫他。 和珅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一看,原来是一青。——肌骨莹润、冰清玉洁,手里还提着她那把通体银白,波光四溢的长剑,那双清纯无比的眼睛里还是带着一丝那固有的冷艳和冰冷! “一青,来……来,坐下!”和珅在椅子上一欠身,用手一指他旁边的那张椅子,对一青笑道。 一青看起来对和珅永远是那么的忠诚。自从和珅在南京惩治贪官,教训洋人,烧毁鸦片,对抗乾隆以来,一青就在心里永远把和珅当成了心目中真正的英雄了。从英国回来的一年多以来,无论是黑夜白天,还是风霜雨雪,她始终守护在和珅的身边,若即若离,忽明忽暗地保护着他,每次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都是这个清艳的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的美女挺身而出! 和珅看着一青弯月眉下那双清纯无比的眼睛,此时此刻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韵,令他不由得怦然心动,这真是“有志不在年高,貌美不在年少”啊! “我不坐了。和大哥,那个白莲教的白莲特使白瑞要见你!”一青眉心微蹙,看着和珅道。 “噢!”和珅回过神来,急忙把眼睛转了过来,问道,“哪个白瑞?” 一青毕竟已到了春心萌动的年龄,一看和珅刚才看她的眼神和现在这样有点儿魂不守舍的样子,顿时脸微微一红;可是多少年来固有的那份冷若冰霜让他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一听和珅如此心不在焉,于是轻轻地说道:“就是那天我们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俘虏的那个白瑞。——怎么,和大哥把他忘了?” 和珅的心思从一青身上一挪开,什么也就明白了,于是笑道:“他的伤好了吗?” “按照和大哥的吩咐,这几天一直让南京最好的大夫给他治伤,他身上的枪伤虽然有好几处,可是都没有伤到要害部位,筋骨也没有大碍,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好了!”一青道。 “那好,那咱们现在就去见见他!”和珅道。 一青看了看那和珅,眼中那一丝关切的波光闪过,微微一笑道:“和大哥,白瑞那里的药味太大,加上他身上的伤口散发出来的味儿也太难闻了!——我看还是我去吩咐一声,让人给他好好收拾收拾,换一身新衣服,让他过来见你吧!” 和珅一听一青如此细心,言谈之间对自己更是体贴地无微不至,心里一阵欣慰,笑道:“那就依你!” 一青走过来,在茶杯里又给和珅倒了一杯茶之后,微微一欠身,腼腆地一笑,道:“那就请和大哥稍候片刻,我马上去准备,让那个白瑞来见你!”说完,迈着轻盈的步子,转身而去! 154章 马屁高手 初留着那个“白莲特使”白瑞,是因为他在和珅的印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这次吕仲那个老东西杀了柳盈盈,已经当场抵命了,另外那三百多名白莲教的顶尖儿高手,也已经跟着吕仲下了地狱,就算是为柳盈盈报仇雪恨了;再说,这个白瑞是白莲教中的重要人物,留着他日后也许会有大用,和珅这一念之差就让这个白瑞保住了一条性命。 和珅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个白瑞现在急着见他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最后一想:“反正现在你小子已经落到了我和珅的手里,我管你娘的找我有什么事儿呢,叫进来先寒碜寒碜你小子再说!”——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青领着白瑞来了。 和珅一看白瑞除了走路有点儿不自然,还能体现出他是个伤员之外,其他的跟几年前第一次见面的形象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因为这次的枪伤没在脸上,所以这小子看起来还是眉清目秀的;尽管这次他率领教中三百多名顶尖儿的高手全军覆没,但是一举一动中的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和睿智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让和珅颇感意外的是,白瑞一进他的书房,竟然出其不意地上前就是一个请安的千儿,口中尊敬外加钦佩地对和珅道:“白瑞参见和大人!” “噢!”和珅一下子愣住了,心道,“不对啊,这是怎么回事,——受伤受的傻了、呆了,还是神经有了毛病,或者是得了精神分裂症?” 白瑞当然能感到和珅此时此刻的诧异,但是他在这几年里已经逐步的领略到这位“和大人”的厉害了。别看和珅的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但是要论起勾心斗角,耍心眼,玩儿阴谋诡计和政治策略来。他白瑞到现在不死心塌地的甘拜下风都不行;另外他还明明白白的领教了这个和珅作为满清第一财政大臣地威力。——被清兵赶到湖北、安徽和河南交界的大别山一带,别说他这个被称为白莲教名副其实的“小诸葛”带领着几万精锐左冲右突几个月,损失上万人都无济于事,就是那个自称是太上老君下凡的副教主徐鸿儒也束手无策;几十万人就差每天跪在山沟里乞求米勒大佛从天而降了,可是就是面前的这个和珅,在和他闲聊的时候,轻轻松松的一句笑话,就让围困他们的二十多万清兵全线崩溃! 另外据可靠消息。上次白莲教的总堂倾其所有,花重资通过武昌地“汇源商号”从英国秘密购进的三百门火炮和上千枚炮弹,在南京根本就不是不翼而飞了,而就是被这个和珅的手下给扣住了;现在和珅掌管着天下的钱粮,这几年又在拼命地发行他的那些所谓的中华帝国纸币,可以说就几乎快把大清朝的银子都揣到他自己地腰包里了;白莲教还能从洋人的手里买火炮呢,那和珅这几年照样和洋人大肆地做生意。谁又知道他从洋人那儿都买了什么? 白瑞在这几天养病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与其这样在白莲教里瞎混,还不如实心实意地跟着和珅干呢,别的不说。跟着和珅过日子既安稳有滋润,另外这几年他也看到那些什么教主、副教主,还有什么堂主、香主了,全都是一帮道貌岸然地龌龊和猥琐之徒,那心肠是要多歹毒就有多歹毒;就这样跟着他们混下去下去,别说成不了大事。就是真有一天,他们的白莲教主登基坐殿,当了皇上,那也绝不比现在的满清狗皇帝强多少,闹不好到最后还不如现在这个天下好呢! 现在白瑞唯一的顾虑是,和珅还能不能信任他,还愿意不愿意收留他? 和珅本来就是抱着猫玩老鼠的心思来招待白瑞的,一看这小子竟然对自己客气有嘉。并没有在意自己戕害了他那么多地兄弟,虽然感到意外。但是也在椅子上做了一个虚扶的姿势,笑呵呵地说:“白使者,这几天过得可舒服,我手下人没有难为你这位贵客吧?——来……来……坐,——上茶!” 白瑞当然听得出和珅话里的调侃语气,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他也只好“忍字头上一把刀”了,他当然不能在和珅面前就座了,于是冲着和珅诚恳地一笑:“在和大人面前,岂有我的座 下站在一旁静听和大人的吩咐!”话虽这么说,可是一丝的媚骨和谄相,对和珅既尊敬、钦佩,说出的话又显得不卑不亢。 和珅心说:“早就看着这白瑞是个人物,现在看来,果不其然!”于是笑道:“白特使率领贵教的三百名顶尖儿高手突袭我地瞻园,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啊,是打算劫持当今圣上,还是冲着我和珅来的啊?” 白瑞冲和珅一抱拳,赔笑道:“和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地人确实在几天前袭击了大人的府邸,可是却不是我率领的,那三百多人也不是什么白莲教的顶尖高手!” 这一下和珅可没有料到,问道:“难道那三百人中还有比你的职位更高的人?你就已经是教主的特使了,还有谁能比你的官儿还大?——我那天亲自指挥的战斗,我看你们那帮人的身手还不错吗!——怎么,难道他们在你们白莲教还算不上高手?以此看来你们贵教真是卧虎藏龙啊!” “实不相瞒,和大人,请容在下详细道来!”白瑞道,“这次并不是白某主张要袭击大人的府邸的,而是我们副教主徐鸿儒的注意!” “什么,你们的副教主徐鸿儒?”和珅不解地问道。 “是的,和大人,在下不敢隐瞒!”白瑞侃侃而谈,接着道:“此事要从上次我们得到和大人的指点,成功劫了清军的军饷和粮草说起!当时我们在和大人的指点下,一举劫获了清军八十万两白银和十几万石粮食,弟兄们忍饥挨冻,食不果腹、衣不遮体都快两年了,其实他们早就对我们副教主徐鸿儒不满了,所以在当天夜里就发生了哗变,弟兄们在哄抢了粮食和银子后就一哄而散了,最后清点人数时,剩下的已经不足千人了!所以,我们只好率领着剩下的那部分人来到南京,可是还没有在南京城外的山上站稳脚跟,就遇到了前来剿灭我们的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惠军门,一番混战过后,剩下的就只有那三百多人了!——当时我们和早就隐藏在南京的卧底,吕仲老先生联系上了,他说他可以见到和大人,另外他还说可以先混进你的瞻园做内应,让我们想方设法先混进南京,然后直接突袭瞻园,到时候无论是皇上还是和大人你,只要我们能劫持一个,我们就有活路了,也不至于今后靠着流窜过日子;所以我们教主就作出了袭击和大人瞻园的决定!” 和珅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什么***白莲教的三百名顶尖高手,闹了半天是哗变之后剩下的一帮乌合之众,听到这里,和珅笑了:“白特使,那你们的副教主呢,这回他可真成了光杆儿司令了!” 白瑞虽然听不懂“光杆儿司令”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另外仿佛还带着要打听教主下落的意思,于是冲和珅一点头,道:“我们的副教主在战斗一开始就被乱枪打死了,混战中人踩马踏,估计到最后连个全尸都保不住了!”说完,表情甚是凄惨。 “那据你所言,你们从白莲教总堂分出来的这支队伍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和珅问道,“那你今天要见我,又是为了何事呢?” “和大人,恕我直言!”白瑞慷慨地说道,“上次乾隆派了钦差到南京查办和大人,当时我们的十几万兄弟也被朝廷的大军困在了大别山一带,那一次我们帮了和大人,劫持了钦差刘墉,而和大人也没有食言,帮助我们解了围,救了我们十几万兄弟的性命;以此看来,和大人还是说到做到的,顶天立地的响当当的好汉!所以,白某对和大人的人品是万般的钦佩!” 和珅一听这白瑞看起来不卑不亢的,没想到也是个拍马屁的高手,什么说到做到,什么顶天立地,还对我和某人的人品很是钦佩,我看你小子今天见我说不定还有什么阴谋呢,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再多听你几句废话,想到这儿,呵呵一笑道:“白特使过奖了,那不过是我和珅为了自保的权宜之计!这次白特使见我,还有什么吩咐、指示啊!” 155章 狡兔三窟 不敢,在下只是万分地钦佩和大人的高风亮节!”白地说道,“我这次见和大人主要还是为了我白莲教剩下的那几十万兄弟来的!他们现在跟着我们的教主王聪儿,已经是快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那个王聪儿一心只想着自己当皇帝老子,却不顾兄弟门的死活。所以我想再回到山东的白莲教总堂去见见王聪儿,如果他也能实心实意地投到和大人的麾下,那我们就一起率众来投;如果他还要再拿着我们几十万弟兄的性命去冒险,那么我就……” “你就怎么样?”和珅不动神色地问道。 “那么我就杀了他取而代之,到时候只要和大人您一声吩咐,我们白莲教几十万兄弟保证为大人赴汤蹈火!”白瑞信誓旦旦地说道。 和珅一听这小子口气还不小啊,如果要真能像白瑞这小子说的那样,倒不失为掣肘乾隆的一支强大的力量,但白瑞现在开出的毕竟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啊,想到这里,和珅呵呵一笑,问道:“白特使,即使你能够杀了王聪儿,怎么就能保证他手下的人都听你的?” 白瑞道:“和大人,其实您有所不知。当时我们副教主徐鸿儒带我们跟王聪儿分道扬鏣的时候,教中的那些兄弟原本都想跟着我们一起走的,只是他们都中了王聪儿的离间计!——徐鸿儒本来一开始是想着让朝廷招安,给兄弟们今后留条活路,然后他自己再隐居山林。可是清廷的那些狗官们为了向乾隆狗皇帝邀功请赏,根本就对我们的请求不理不睬,有好几次还以朝廷招安的谈判为名,引诱我们的几个堂主前去送了命,所以到最后我们才决定拼死抵抗的!——现在虽然我们这支队伍已经没有了,但是我们劫了朝廷的几十万两银子和十几万石粮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白莲教。估计他们也肯定得到了消息!我敢保证,只要我回去杀了王聪儿,向教中地兄弟说明和大人地深明大义和对抗朝廷的决心,他们一定会跟着我投奔和大人您的!” 和珅一听白瑞这小子说的也有那么一丁点儿道理,转念一想:“现在我拘押这个王聪儿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他现在已经知道扯旗放炮对抗朝廷的结果了,如果把他放回去,那么就只有三种可能,第一。白瑞被白莲教主王聪儿给杀了,那我就当没有白瑞这个人算了,对自己没有半点儿损失;第二种可能就是白瑞杀了王聪儿出任白莲教主之后,背信弃义,根本就不买我和珅的账;——那样以来,我和珅真就让这小子给耍了!但是和珅反过来又一想,偌大的一个白莲教。其实白瑞和王聪儿他们俩谁当教主都一样,跟我和珅的关系也不大,如果你白瑞真有能耐,干掉王聪儿。自己能带领白莲教的兄弟跟清廷大干一场,那对我和珅也是利大于弊嘛!至于最后地一种可能,那就是白瑞执掌白莲教后,像他刚才说的那样,能为我所用,那就是相当不错了!”和珅左思右想。——现在放了这个白瑞,实在是利大于弊。 白瑞一看和珅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想进前一步,再对和珅表白表白自己的忠心,可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还没等他再往前凑呢,就见他身后的一青身形一晃,一眨眼就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就用宝剑抵住了他的前胸,厉声喝道:“不许你前进一步!” 白瑞只顾着向和珅表白了。没想到身后还站着一位侠女呢,他瞬间就明白自己地一举一动仍在和珅的掌握之中,于是规规矩矩地就退了回去,冲着一青一笑,转身对和珅道:“白某这次大难不死,全凭和大人的好生之德,在下刚才所说,请和大人三思!”说完对着一青道:“一青姑娘,麻烦你还带我回去吧!” “慢!”和珅在刚才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留着白瑞在手里也是一张无用地废牌,打出去就有百分之六十六点六六六赢的希望,这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他冲着白瑞道:“既然白特使这么说,我这就放你回去!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可并不想让你率领你的几十万弟兄来投奔我,到时候就是每天喝小米饭我也养不起;说到底,以前咱们在一起风风雨雨也几年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老朋友了,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合作过几次,现在就是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你白莲教地几十万受苦受难的兄弟,我和珅今天也得把你送回 别的我不敢奢求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回去之后,善待妹,别像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王聪儿王教主一样,只想着自己的权力,不顾弟兄们的死活!如果你忘了我的忠告,到时候如果再有人带兵去围剿你们,那我和珅可再也不会向你指点什么了!——你走吧!” 白瑞和一青同时愣住了:难道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放人了? 一青对这些懵懂无知,也根本不明白和珅内心地如意算盘;可白瑞一看和珅的表情就知道和珅这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于是单腿跪在和珅地面前,双手一抱,大声道:“和大人尽管放心,我回去以后,一旦取王聪儿而代之,到时候我就会立即派人主动与您联系的!——王聪儿的势力主要在河南、山东、山西和直隶一带,如果能发展起来,进可以威胁满清朝廷,退可以与和大人遥遥呼应,到时候我白瑞说到做到,只要和大人一句话,几十万白莲教的兄弟就惟和大人是从!” “好……好……好!”和珅笑道,然后冲着门外待命的梁健吩咐道,“去给白特使准备五千两银子作盘缠!” “多谢和大人!——今后白瑞就要为和大人效劳了,请和大人别再称呼在下昔日的什么‘特使’了,直呼其名就是看得起我白某了!”说完跟着梁健就出了书房。 一青眼睁睁地看着白瑞走了,怔怔地问道:“和大哥就这样把他放走了?” “嗯!”和珅一愣,“难道我错了?” “不!和大哥没错!”一青道,“此事事关重大,一青一个弱女子不敢插言,不过和大哥一片好生之德着实让一青感激涕零。一青以前也身在白莲教,知道那帮难兄难弟们可怜,也切身体验过那段非人的日子,那种血腥和杀戮的场面,就是现在想起来我都心有余悸!和大哥如此心肠,让一青感激万分!”说着满怀钦佩、感激、兴奋和尊敬的目光看着和珅。 和珅一看这个昔日冷若冰霜的绝色美女如今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心中顿时一阵舒畅,想起和一青第一次见面时,是在河南开封府柳喜功的书房,一青拿着长剑抵在自己胸口扬言要杀了自己,到了现在却几百天如一日、心甘情愿地当了自己的贴身保镖,不但她身上的那股杀气荡然无存,并且现在看自己的眼光也变得越来越暧昧起来,——就这样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这位清纯的好像山间清泉一样的清清爽爽的女孩儿就会主动地投入自己的怀抱了! 这是什么力量?这就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啊!和珅正在看着一青这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yy的时候,刘全进来了,冲和珅一笑道:“老爷,现在乾隆的那两道密旨都已经被我们给扣下了!”说着伸手就拿出了两个密封的黄匣子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乾隆发往北京的那两道密旨,高兴地说道:“刘全,你小子真行!——下去好好犒劳犒劳此次参加行动的弟兄们!” “那奴才就替兄弟们谢谢老爷了!”刘全得了夸奖,冲着旁边的一青一笑,问道,“一青姑娘怎么也在这儿!” 和珅一想,干脆让一青把刚才的事儿告诉刘全吧,这事瞒谁也不能瞒着这个肚子里的虫子啊,于是一笑:“一青,你把刚才的事儿告诉刘全!” 刘全刚一听完就愣住了,急冲冲地问道:“老爷,白瑞那小子有准儿吗,咱们这次可别让他再给耍了!” 和珅刚才赚够了一青的感激加崇拜,这时候可千万不能说出自己刚才心里的真实想法,于是就呵呵一笑道:“什么让他再给耍了?他以前耍过咱们吗?——这次就当让他回去搭救他那几十万白莲教的兄弟了!咱们当然不能全都相信他,——刘全,你知不知道‘狡兔三窟’这个成语?” 刘全用手一抓后脑勺,笑道:“大概就是说,一个兔子三个窝儿吧!” 和珅一笑,道:“也就是这个意思,兔子的窝儿多了,才不至于被它的敌人一窝给端了,所以……” “所以……”刘全急于在和珅面前表现自己,没等和珅说完就接上话头了,“——所以我们也应该有几个窝儿,才不至于被乾隆那老家伙给一窝儿端了!” 156章 掏空满清 我说你小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我们也应该有儿!——不过你小子说的倒是那么回事儿,——回答正确,加十分!”和珅大喜,问道:“崔明这些日子在那个小岛上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爷,按照您事先的吩咐和画好的图纸,那炮台、营房和防御工事都已经建好了,另外老爷的府邸也修好了,那是相当的漂亮,咱们一大家子住到里边是宽宽敞敞,舒舒服服;岛上存的白银和黄金咱们这几千人就是花上个十几年都没有问题;崔明那小子派人送了好几次信儿,一直让老爷抽出时间去岛上参观指导呢!——另外根据您的自力更生、发展生茶、丰衣足食的原则,崔明让那些印度佬儿在上面开辟除了几百亩良田,今年秋天就能收粮食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道程序了!” “还差什么?”和珅正被刘全描绘的那个海上璀璨的明珠而闭上眼睛浮想联翩的时候,忽然听到还差一道手续,于是睁开眼睛问道。 “就差老爷给那个小岛起个好名字了!”刘全笑道。 和珅一听原来是这个事儿,其实他早就在想了,不过想来想去,直到现在也没想出了眉目来,现在刘全又问到了这个问题,心想总不能在一青面前显出自己无能吧!这时一看一青那娇美如玉的脸蛋儿,又一想今后可能发生的美事儿,于是眉头一皱,心里一激动,就想出了一个名字! 和珅对着刘全一笑,回头冲着一青道:“我看那个小岛干脆就叫‘和青岛’吧!——‘和’就是我和珅的‘和’,‘青’就是一青姑娘的‘青’!” 刘全就是靠着揣摩和珅的心思吃饭的,一看和珅现在看一青姑娘的眼神,霎那间就明白了和珅的心思。于是嘻嘻一笑。斜眼看着一青道:“好名字,这真是一个好名字!——今后咱们那个小岛就是‘和青岛’了!” 一青早就到了春心萌动的年龄,一看和珅和刘全地眼神,当时就明白和珅地用意了,刚想出言阻止,但一想这么大的事岂是自己应该多嘴的,但是她实在没有想到就是这么大的一件事,这个处处对自己关怀备至,又细心呵护的和大哥竟然把它当成儿了戏;可是又细心一想。自己的名字居然能和令自己又尊敬,又钦佩,又崇拜,另外还有一点儿她也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的和大哥永远的就到了一块儿,这又让他又心慌,又感动,还有一种莫名的羞赧。于是头一低,两只白玉般地玉手,只顾着紧紧地摆弄手里的那把银光四射的宝剑了! 和珅一看一青粉面桃花的模样,心里惬意十足。刚想着再接着意淫下去,刘全问道:“老爷,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和珅被刘全突然打断,心里是十分的不快,可是一想,只要这件事办好了。自己就再也不怕乾隆这老头子找麻烦了。——只要自己这头老牛还在,一青这棵嫩草还怕自己吃不到嘴里吗?于是笑道:“现在你就去找你雨珠姑娘,让他看看咱们的‘中华帝国银行’里一共存了多少白银和黄金!然后你和谢飞剑、杜子杰想办法那那些黄金和白银全都运到咱们的那个‘和青岛’上!” “全都运走?”这句话几乎是从刘全和一青地嘴里同时问出来的。 和珅一看这两个心腹确实不明白自己的用意,看样子还以为自己运这些黄白之物是为了自己以后享乐用呢,于是就决定先要点拨他们俩一下,先统一了思想才能统一行动,不然带着误解和思想疙瘩干工作,那效率肯定高不了。于是郑重地说道:“虽然咱们扣下了乾隆的密旨,但是我判断。那个成亲王颙瑆他照样不是他爹地对手,到最后还得被他老子给收拾了那个白瑞也靠不住;说白了,乾隆回去以后肯定是咽不下南京受辱这口恶气,虽然他发了明昭,要世世代代善待我和珅,但是那不过是他在之中的权宜之计,一旦他回了北京,那就是龙入大海,日后还得找咱们的麻烦!——咱们这就叫做未雨绸缪,现在先把他大清朝的银子给他掏空了,一旦他敢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就……” 和珅的话一说完,刘全高兴地是手舞足蹈,一个劲儿地高挑大拇指,拍马屁的水平又有了一次质的飞跃。 和珅道:“你见到雨珠姑娘之后,告诉她,让她立即通知‘中华帝国银行’ 的分行,让他们即刻清理库存的黄金和白银,尤其是分行,一旦有了库存,立刻解往南京!然后你们即刻打包装船,伪装成洋人的商船,把黄金和白银运到‘和青岛’上!” 他的话一旦出口,这就是最高决策啊!随着一道道地密令发往全国各地,几天后“中华帝国银行”设在各地的分行就把他们库存地黄金和白银就源源不断地送往南京了。 和珅这几天一直带着一青到瞻园后面的那个地下金库里,亲自监督刘全他们的行动。在行动之前,他一直告诫刘全,这是最高机密,绝对不能泄漏出去一丁点儿风声,否则就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刘全也打了包票:凡是参加此次行动的人,那都是最最忠诚的下属;这些人全家的老老小小都在他刘全的掌握之中,绝对出不了问题。 刘全越是这样说,和珅就越是不放心,问题往往就出在事先的这个“绝对”上面。和珅在大学里,相关的电影、电视剧看多了,黑社会的那些虾兵蟹将向他们老大汇报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绝对出不了问题”,可最后不都栽了吗? 一连盯了几天,和珅觉得刘全也不是在吹牛,这小子的一条龙保密措施决不亚于全国高考试卷的保密工作。——各地解往南京的黄白之物一进瞻园,等交接手续一完,就按照户部制定的各项规定,在瞻园专门的工作人员监督下入库,钥匙只有一把,那就是有和珅带着;金库周围的布防由刘全专门负责。 为了执行和珅这次绝密行动,刘全从他那支队伍里专门挑选了一百名亲信,这些人全是平时经过刘全各种考验才被确定的,这些人提前几天就被布置在金库周围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白天被关到到库里打包,晚上就开始行动。先是通过瞻园的后门,利用以前一青告诉给他们的那条秘密通道,把这些黄白之物先运到浦口码头,直接装到早就经过伪装的外国商船上,然后沿着长江顺水而下;一旦出了长江口,到了茫茫的大海上,利用从英国人那里买来的先进的航海设备,只要是后面没有跟随的船只,那就算是绝对安全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和珅看着这些人拼死拼活地对自己忠诚不二,心也就渐渐放了下来。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在缺乏了现代法律制度的约束后,一开始他还感觉很爽,因为他毕竟属于这个封建社会中人上人的统治阶级中的一员,并且他还可以任意的主宰他人的生死命运,面对着这瞻园里的上千人,甚至城外的成千上万人,只要他愿意,随便说句话,甚至有时候连话都不用说,而只是需要一个眼神或者仅仅是一个态度,手下人立即就可以去替他办好,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为所欲为,而且这就是摆在眼前实实在在的东西,比起以前那些纯粹的意淫,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这样的生活,在以前,别说是去努力奋斗了,那简直连意淫都不敢;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也就是在这种每天都可以为所欲为的生活之下,那好像来自天边的威胁始终没有离开过,每次都会在他最惬意、最得意忘形、最想羽化而登仙的时候,忽然一下子就像一个幽灵一般地冒了出来! 这个来自天边的,好似幽灵一般的威胁就是现在执掌这满清皇权的乾隆,他就好像悬在和珅头上的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一般,时时刻刻都会有刺下来的危险! 现在和珅就想着先把满清的钱库给他掏空了,然后再和乾隆决一雌雄,然后把悬在自己头上的那把利剑给他拔下来,踩在脚下,砸个粉碎! 和珅一边想着这些令他亢奋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和一青走到了瞻园的门口。 “和大哥,你看——”一青说着用手里的长剑一指。 和珅一看,那不是苏琪儿以前的贴身丫环、现在在苏家织坊给他当秘书的琴心吗?这琴心一出现,也让和珅想起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的苏琪儿了,——这苏琪儿可真是个标准的情人啊!无论自己多长时间去一次,她都不恼不怪,一见面还都是热烈似火,一点儿都没有女人天生的那份嫉妒和自私,现在自己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也应该去看看她了。 157章 我操,坏了 见过和大哥,见过一青姑娘!”琴心上前就顿了个万眼冲着瞻园里看了一眼。 和珅笑道:“怎么,琴心姑娘,有事?” “噢!”琴心冲着和珅一笑,“我找刘全哥哥,——说说话!” 刘全很会讨女孩儿的喜欢,这他早就知道,从最早的和王雨珠的贴身丫环小媛,到那个洋妞约翰伦丝的妹妹碧莎小姐,到现在苏琪儿的贴身丫环琴心,她们都无一不被刘全哄得心花怒放,现在一看这琴心来找刘全说说话,也许是这么长时间不见面,有点儿想,这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他转念一想,现在刘全可是在干着一件绝密的事儿,千万可不能让别人去打扰。想到这儿,和珅一乐:“琴心,刘全有事出去了,如果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晚上我抽空让他去你那儿一趟,你看怎么样?” 琴心当然明白,和珅其实就是她的主子,她张口一个和大哥,闭口一个和大哥,那是和珅为了她的小姐苏琪儿,有意让她们苏家织坊的人都这么叫的。现在和珅发了话,虽然看起来像是和她在商量,但是这就是不可违拗的命令啊,于是甜甜地一笑道:“和大哥,既然刘全哥哥出去办事去了,那我就回去了!——唉,和大哥,你可是好久没去咱们苏家织坊上班了,这一段时间可把我们小姐忙坏了,现在我看和大哥也不忙,要不到咱们织坊里看看,也顺便看看我们家小姐!” 和珅心里一乐,看来这些做下人的都是主子肚子里的虫子,主人平时想得什么,瞒谁也瞒不了她们啊,于是笑道:“好啊,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没去了。织坊里的事大概也有一大堆没有处理了。现在我就去看看!”回头对一青道:“一青,忙了大半天了,你也累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一青原本想着与和珅一块儿去的,和珅的安全可是大事,现在早就成了她一生要为之奋斗的事业了;不过她一看琴心那暧昧的目光和和珅心猿意马地样子,再加上她早就知道这和珅和苏琪儿地事儿,于是不放心地道:“那您一路小心啊。记得晚上早点儿回来!” 和珅和琴心来到苏家织坊就已经到了中午了,工人们也已经开始倒班了,苏家织坊里到处都是工人们的欢声笑语,人们一见她们的“仁义大哥”来了,纷纷过来与和珅亲切地打招呼。 和珅高高兴兴地向工人们挥手致意,然后和琴心先到了他的办公室里。这里的人也下班了,和珅冲着琴心一笑:“人都走了。咱们还是去你们小姐哪儿看看吧!” “和大哥,真不凑巧,刚才后院看门的门房见和大哥来了,让人送信儿过来说。今天是我们家老爷的祭日,一大早我们小姐就去给老爷上坟祭奠去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又是到‘明了庵’去找那里的慧净师傅说话去了!”琴心笑着说。 苏琪儿去了尼姑庵?和珅一愣,可是又一想,这长日漫漫。孤灯难挨,去见见出家人,聊以慰藉也是情理之中的。现在一看天已到了中午,腹中饥饿,就笑着对琴心说:“要不咱们出去吃点儿东西吧,一边吃一边等着你们小姐回来!” 琴心温柔地一笑,看着和珅道:“咱们这一片又没有上等的酒楼,远了还要骑马坐车。这大热天儿的和大哥哪能受得了!我看干脆我叫后边厨房里给和大人做点儿平时您爱吃的,另外我们家小姐还准备了一坛子绍兴黄。我给和大人搬过来,就在这里岂不是又清静又凉快!” 和珅一看这琴心倒是个很会体贴人的姑娘,再一看此事正值盛夏,琴心上身就穿着一件丝绵绣衫,隔着薄薄的一层,里面的秀色若隐若现,下面墨绿地裙子里影影绰绰,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可人小妞,此时不由得怦然心动,于是笑道:“那好吧,今天中午咱们就在这里吃,你也陪着你和大哥喝几杯!” “好嘞!”琴心双眼闪动着诱人的流波,冲着和珅妩媚的一笑,然后转身就出去了准备酒饭去了。 一碗茶地功夫,琴心就端上来四个菜,一盘蒜泥黄瓜,一盘酸辣绿豆芽儿,一盘香酥火腿,一盘酱烧鸭肉,这真是既清爽可口又香而不腻,五彩缤纷的,色香味俱全,正是和珅平时和苏琪儿小酌的时候爱吃的家常小菜。 为了喝得舒心,和珅让琴心也坐了下来和他一起吃。这琴心今天也许是苏琪儿不在,也格外的爽快,和珅一招呼她也半推半就的入席了;先是给和珅满满斟了一大杯,然后自己也小心谨慎地倒了一小口,端起来对和珅道:“和大哥,琴心先敬您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和珅一看行啊,就琴心这姿色,这能 地小嘴儿,加上喝酒时的豪爽,要是再好好开发开发日后也是一个风风火火的角色啊! 几杯酒过后,琴心笑着说:“和大哥,听刘全说您平时说话既风趣又幽默,今天你就给我也说一个吧!” 和珅一看琴心一杯酒下去就已经是粉面桃花了,眼睛里还带着一丝的渴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加上这绍兴黄的作用,和珅心里一动,干脆给你来一个黄段子,让你这小丫头也提前领略一下人间的男女风情吧,于是就搜肠刮肚地开始想在前世的那些所谓地超级爆笑短信了。 虽然很长时间不用了,但是这东西那是一到了合适的环境立刻就应运而生了,和珅看了看此时也仿佛醉眼朦胧地琴心,把那几条短信临时加工了一下,笑着就开始讲了起来:“一个大胖小子每天晚上都要和他妈妈睡,他妈妈就问她儿子:你长大了娶了媳妇也和妈妈睡啊?儿子回答道:那当然了!妈妈又问:那你媳妇咋办?儿子道:让我媳妇跟着我爸爸睡。早在一旁睡得死去活来的爸爸一听这话,一翻身亲了儿子一口,大声道:我的小乖乖,你怎么从小就这么懂事啊!” 和珅和苏琪儿平时在床上花样翻新或者调情嬉闹,胡言乱语的时候,那琴心其实就在隔壁,有时候就差在一旁伺候了,所以别看年纪小,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那是全都烂熟于胸,和珅这一段虽然让她面红耳赤,可是仔细一想,顿时就笑得前俯后仰,激动时一下子就爬到了和珅的肩头上,晃着和珅的身子道:“真是笑死了……哎吆,和大哥您再说一段嘛!” 和珅一看行啊,看来姑娘一到了十七八岁,有些事儿还真是无师自通啊,想起自己和苏琪儿那幙帷中的一幕幕精彩刺激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这琴心就是耳濡目染,那水平也可称得上是个八段高手了,自己教导苏琪儿的什么话这个小丫头没听过啊,于是眉头一皱,又开始了一段更加露骨的:“一个书生在大街上看到一个漂亮姑娘,追上去一看姑娘上衣的衣领很低,于是站到姑娘背后斜着向里一看,赞道:真是桃花盛开的地方啊!姑娘回头一看,撩起裙子,笑道:这儿还有生你养你的地方呢!” 琴心把吃到嘴里的一块儿鸭肉一下子就喷到了地上,掩着嘴笑道:“和大哥,真有你的,把人家搞得肚子都疼了……” 和珅一听此话,急忙往窗外和门口处看了看:这要是让别人听到,那还不以为我已经把你…… 琴心话一出口也觉得有些失口,心里那真是又羞又痒,只好接着向和珅敬酒的机会来掩饰内心的激动不安。 和珅虽然现在已经是有了七分的酒意了,但是心里并不糊涂,一看今天这个琴心那真是主动的调戏他来了,长时间的压抑紧张,徘徊和不安,此时一下子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一看这琴心正好主动给自己“排忧解难”来了,于是心里大喜,即使生米做成了熟饭,日后我也可以堂堂正正地问心无愧了,这年月谁不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啊,于是又干干净净地痛饮了几杯,就爬到桌上开始亦醉亦等着琴心的主动献身了,因为他早就知道在办公室的离间里就有一张可以办好事儿的床,那是平时留给他午休时用的,现在虽然说有些将就,但是此时自己正在火头上,和这个丫头的级别也对上号了。 果不其然,等和珅刚刚爬到桌上不久,那琴心就装模作样的又是推又是喊的,见和珅已经醉成了一团棉花,于是就搀扶起和珅把他架到了里屋的床上。 那琴心先是在和珅的身上一阵乱摸,然后也狠狠地照着他的脸上前胸,还有耳后一阵乱咬,然后起身先关了窗户,就端着桌上的盘子、酒坛子出去了。 和珅正在迷迷糊糊,浑身荡漾的时刻,忽然觉得琴心出去了,心想:“这丫头想必是借着到外面送盘子的机会,先打探打探周围的环境去了!”于是心里一阵放松,然后开始迷糊起来…… 可是等了足有半个时辰,那琴心还是没来,和珅顿时就感到不妙:“莫非那苏琪儿已经回来了,如果让她看到自己这样,刚好又是琴心这小丫头伺候着吃的饭、喝的酒,那可就不好解释了……”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这一段时间,和珅无论是睡觉或者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往腰里一摸,可是当他再习惯性地往腰里一摸的时候,立即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坏了,瞻园金库的那枚钥匙不见了! 158章 将计就计 了金库的钥匙,那可是非同小可,一旦自己现在的举现,那可真就要功亏一篑了。吓得和珅一下子就从刚才的浑身舒坦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急忙从床上跳下,在桌子上、地上、床上、屋子里的角角落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 他垂头丧气地坐到床头上就开始认真地回忆自己今天一天的一幕幕了,早上刘全从他这里拿了钥匙打开金库的门之后,还没有一碗茶的功夫就给他送了回来,今天他和一青在瞻园里视察了一个上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想来想去,和珅忽然明白了,今天要说最异常的就是这个琴心了。 自从今天在瞻园门口见了她,然后跟着她来到这苏家织坊后,就一直感觉这小丫头片子身上有一种异常的举动,刚开始还觉得她可能是春心荡漾,又饥渴难耐,趁着现在苏琪儿不在家,在自己身上发泄一番。最初他也没介意,总觉得就像是吃快餐一样,胡乱扒拉几口,解解一时的饥渴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啊! 一想到这里,残留在他身上的那最后一点酒意也没有了,——这小贱人原来是个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女间谍啊,自己身上的钥匙肯定是她偷走了。不过,和珅反过来一想,就是她现在拿走了钥匙,那也是白搭呀,现在刘全正率领着那帮小弟兄们正干得热火朝天,就是现在琴心的那个雇主派人去了,也进不了瞻园的大门啊,更别说有机会接近那重兵把守的金库了! 怎么办,是现在就通知人去捉拿这个琴心,还是——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门口有轻轻地脚步声,和珅心里一惊。莫非琴心又回来了!想到这里。和珅经身不由己地又想往床上躺,可是脊梁骨还没有沾到床,门一开竟然是他的美女保镖一青进来了! “一青!”和珅一骨碌从床上起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青没有仔细看和珅脸上尴尬的表情,也没有注意和珅此时凌乱的衣衫,只是冷笑一声道:“和大哥,酒醒了吧?” 和珅刚想把金库钥匙的丢失和自己怀疑那个琴心就是个女间谍地事情告诉她,可是一青一笑道:“刚才我就在你们地屋顶上,那个琴心可并不是真心真意地向和大哥主动献身的!——刚才和大哥在床上装醉。那丫头和您温存了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您的身上偷走了咱们金库的钥匙……” 此时,天已经到了五月,中午时骄阳逞威,晒得人头昏脑涨,和珅听一青说她刚才就在房顶上为自己的安全担心,还亲眼看到自己和琴心那颇为龌龊的一幕。心里顿时就一阵愧疚,脸不由自主的一红,刚想自圆其说地自欺欺人一番,可是一青好像对这些事儿并没有在意。而是郑重说道:“和大哥,今天我在瞻园门口一见那个琴心,我就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事似的,我坚持要跟着和大哥一起来,可当时和大哥也许看着她比一青赏心悦目,就自己来了。但是你们一走,我还是不放心,就在后面跟了过来,刚开始那琴心主动在和大哥面前搔首弄姿,一青是个下人,不敢打扰,就在一旁替你们站岗放哨,但是她偷了金库地钥匙之后。一出门就一阵疾跑,先是在石头巷里的一家铁匠铺。打配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然后我还看见她雇了一辆马车直接去了两江总督府,在总督府的后门把钥匙交给了一个叫小普的人,现在她正坐在马车上急急忙忙地往回赶呢!” “小普?——他不是尹继善的贴身奴才吗?”刹那间一道闪电划过了脑际,心底里也冒出了一阵阵的寒意——苏琪儿地贴身丫环已经被尹继善收买了,现在她就是尹继善安插在自己身旁的一个女间谍。这也太有点儿不可思议了。 当年刘墉作为钦差到南京来查办自己,被自己想方设法感化以后,对他说的那句话此时又在脑子里闪了出来,——“和大人可要小心你身旁的那个两江总督啊!” 当时自己还觉得刘墉那句话是危言耸听,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尹继善作为乾隆“粘杆处”地秘密负责人,那可不是一句空话啊,现在居然在自己身旁也安放了这么一颗定时炸弹,这要不是今天歪打正着和一青的机警,那可真就坏了大事了! 脸上的尴尬和内心的震惊一旦过去,和珅就迅速地冷静下来。琴心偷自己金库的钥匙,又到铁匠铺里配制了一把,那目的是显而易见, 尹继善已经觉察到自己最近有所动作了,但是他也吃就先想方设法拿到钥匙,然后一定会暗中派人潜伏到瞻园里,看看他们满清地金库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以此看来自己这一段时间偷偷派人出海运银子的事尹继善也是有所察觉啊! 不过和珅断定,现在尹继善一是不知道他的那些伪装成外商的船上到底运了一些什么,第二,他也不知道自己把那些东西运到了什么地方。虽然有一句话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话,但是和珅也亲自出过一趟海,他也相信英国的那些先进的航海设备,靠着尹继善和当时满清的航海力量,在茫茫大海上跟踪他地那些先进的大船,和珅坚信,目前他们还没有那样地实力! 想到这些,和珅立即就沉住气了,对着一青道:“一青啊,现在那个琴心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现在还得委屈你一下,你还得到外面去;等琴心回来后,只要她不加害于我,你就别理她,等她把钥匙给我挂到身上的时候,你就在外面敲一下门,然后进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我叫走,然后咱们就立即回去安排此事!” 一青答应一声就转身而出,然后和珅照样躺在床上装醉。 大约过了有五六分钟的时间,那琴心从外面回来了,一看和珅醉的还是她临走时的模样,顿时就放了心,先是把她手里的那枚金库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和珅的腰里,然后就要一举两得的在和珅身上解解馋,顺便也享受一下昔日她们小姐在床上的超级待遇,因为她早就对和珅的床上功夫垂涎欲滴了,现在她既办完了那件大事,小姐苏琪儿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了,这真是天赐良机啊!于是琴心不再犹豫,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她身上的衣服,赤裸裸地就抱着和珅躺在了床上,刚想伸手去解和珅的衣服的时候,外面的一青动手了。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差点儿没把琴心吓个半死,和珅装模作样地抱着琴心的光溜溜的身子胡乱抓了一阵,然后才气急败坏地冲着门外半是训斥半是叫骂地道:“大中午的,有什么事在这里胡敲乱打,还让不让人睡会儿了!” 一青当然知道和珅是在演戏,于是不慌不忙地道:“和大哥,刚才新疆前线的一个什么将军派人千里迢迢地来见和大人,看样子仿佛是紧急军情,在下不敢耽搁,所以就来禀报和大哥!” 就这样和珅整理好衣衫,又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慌乱穿衣的琴心,然后还逢场作戏地在她脸上脖子上使劲儿吻了几下,看着琴心脖子上被他吻咬过的那深深的一块一块的红色印记,心说:“你个黄毛丫头,还想着跟你和大爷玩儿心眼儿,你还嫩点儿!不说你今后是个什么下场,就是你脖子上的那几块儿红印儿,我看苏琪儿回来后你怎么解释!” 回到瞻园里,和珅立即派人把刘全从金库的指挥现场叫了过来,把刚才的那件事大致地说了一遍。说是大致说了一遍,和珅当然省略了琴心对自己的重重诱惑和自己趁机也偷吃了几口的细节,只是说那琴心在自己醉酒之际,偷了自己身上的金库的钥匙等等,后面的细节问题就让一青代劳了。 这刘全不听则已,听完之后气得是七窍生烟,虽然他平时也抱着在琴心的身上沾点儿便宜的心思,可是现在一听这小贱人竟然是尹继善派在苏家织坊的眼线,顿时就把自己的那点儿鬼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了,一跺脚一咬牙,骂道:“老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要了那个小贱人的小命!” “别……别……别!”和珅拦住了气急败坏的刘全道,“要是想要了她的小命,刚才一青就动手了,之所以留着她,我们还要将计就计,等咱们的大事办完了,自然有人会要了她的小命!” “将计就计?”刘全和一青同时问道。 “对!”和珅严肃地说,”既然他尹继善在咱们的身旁安排了一个眼线,那咱们现在就装作不知道,现在那琴心也一定想从你嘴里得到一点儿什么,那你晚上就去见她,她怎么诱惑你你就怎么干,也不用客气——” “老爷,那我该怎么向她说?”刘全一听和珅要自己去享受琴心,于是不解地问道。和珅冲着一青和刘全道:“你们附耳过来……” 159章 海底宝藏 夜的瞻园。 刘全先是在前厅大院的广场上牛逼烘烘地来了一次全体集合,什么当兵的、管事的、厨房做饭的、后院的丫环婆子老妈妈,还有几处正在施工的工匠们,全都到齐了。会混进瞻园里。 热火朝天的忙活了大半夜,这一切表面上的麻痹动作算是完事了,之后刘全就来到书房来见和珅。 “老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你那一百名亲信呢?”和珅端着茶碗,看起来心不在焉地问道。 “我偷偷地注意了一下,果然混进来一个生面孔!不过,遵照老爷的指示,我没有动他,还按照以前的老规矩,又是点明又是宣讲纪律什么的!”刘全道。 “今天晚上要运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一会儿就让那些人启运了!” 和珅又把这个计划从头到尾的详详细细地斟酌了一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刘全,你和琴心说的话,都是按我提前嘱咐你的说的?” 刘全笑道:“老爷,您还不知道我那德行吗?那是完全按照老爷事先吩咐的说的,一句都不多,一句也没少!” 和珅一看刘全浑身舒坦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晚上肯定是把琴心那个小丫头狠狠地蹂躏了一番,于是笑道:“你们小两口可别把我给耍了呀!” 此话一出,别说是刘全吓得魂飞魄散,就是旁边站着的一青也目瞪口呆;刘全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不知所措了,结结巴巴地说:“老爷,您老可不能跟奴才开这个玩笑啊,这奴才可担当不起啊……” 话说了一半,刘全见和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顿时就明白和珅是给他开玩笑的,于是哆哆嗦嗦地站起来道:“老爷,您可把奴才给吓坏了。.要是老爷不放心,为了避嫌[奇++书网//QISuu.cOm],现在奴才就恳请老爷把奴才关起来得了!” “什么你娘的避嫌,赶紧起来给老子办差去!”和珅说完哈哈大笑着在刘全的屁股上蹬了一脚。 刘全嘻嘻一笑,冲和珅一弯腰,笑道:“老爷就放心吧,等差事办好了。 以前船出了长江口,直奔崇明岛,然后朝着正东方向。夜就能到达“和青岛”;可是这次两条大船一出长江口,直接就开往了西南方向,刘全让船员们记住回去的路之后,就下令开足马力,拼着命地往前开;足足走了有一天的功夫。|船到了什么地方,然后才下令,落帆停船,紧接着一声令下:“把穿上的金银财宝全都扔到海里去!” 刘全现在不仅仅是警卫团的团长,那还是“中华帝国第一军”地军长,他说出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如山倒啊。|上的人哪敢问个为什么呀,于是脱了上衣,甩开大帮子就开始干了。 在一青和刘全的监督下,整整干了一夜,这两艘大船上的金银财宝才被全部扔到了海里,然后刘全把大家集合起来后,又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上、远处、脚下的望了半天,最后一挥他那小手,下令道:“收船回航!” 就这样,折腾了三天三夜的这两艘大船又在深夜里回到了南京浦口码头。:珅 一见到和珅,刘全先是打了个千儿,然后笑道:“老爷,一切按照事先地准备,全干好了!” 和珅上前拍了拍刘全的肩膀。参加行动的人重赏,然后再向他们重复一遍你地军规军纪!” “扎!”刘全转过身刚想出去,却又被和珅叫了回来。 “记着,暂时先不要动那个人,先把你的这一百人遣散,然后派人盯起来,我估计那个密探会立即想办法向尹继善汇报的,然后找个空子就溜之大吉了!——你要在他远走高飞、尹继善毫无觉察的时候再收拾了他!”和珅吩咐道。 刘全小眼一翻,郑重地问道:“那个小贱人琴心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去把他给办了?” 和珅一听这刘全还真有点儿大义灭亲的劲儿,于是笑道:“不用,留着她时不时地给尹继善传递一个亦真亦假的小道消息,那也是很不错的嘛?琴心今后就是你的人了,什么时候想去 番,你就只管去找她!——但是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论怎么逍遥快活我不管,但是你的嘴要是不老实,或者一吐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那咱们地主仆情分也就到头了!” 刘全当然明白和珅此话的分量,刚想再表白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就被和珅和颜悦色地给拦住了,笑道:“你也忙了好几天了,现在就回去睡觉吧!” “多谢主子的体恤!那奴才就暂时告辞了!”刘全说完就出去了。 对于刘全,和珅当然是一百八十个放心,刚才的那一番废话主要是让刘全再提高一点儿警惕,防止他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毛病。 一天后的一个同样的夜里,两江总督府,尹继善的密室里。 “你亲自到和大人地金库里看了?”尹继善平静地问道。 “启禀总督大人,昨天夜里我杀了他们中的一个人,然后乔装改扮混进了他们的人中,从头至尾我都看到了!”一个人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 “那你看见和大人的金库里有多少银子?” 尹继善直视着那个人,在忽明忽暗的密室里,他那双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出的光令人感到阵阵的寒意,当然跪在下面头也不敢抬起来的那个密探却不知道。 那人低头想了一想,小声地答道:“因为时间紧迫,小人只能大致估算了一下,根据那个金库地大小,和里面黄金白银的摆放规模,小人估计和大人地金库里最少也存放着三十万万两白银和部分的黄金!” 尹继善虽然心里大吃一惊,手里的茶水也差点儿洒了出来,但是他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仍是不动声色地问:“那你能不能记起船出了长江口,然后向什么地方驶去了?” “大人,您不是给了我一个指南针和方位仪吗,从一上船我就没合眼,具体的方位我还能记得,我现在照我的记忆给您画了一幅图,请总督大人过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尹继善接过来一看,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和年轻时出海的经历,这张图看来确实是这个人按照记忆精心绘制的;因为根据小普从琴心那里套来刘全的口信儿得到的消息,他还在长江口另外派了几支小船,暗中跟随,他们回来也照样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拿出来跟这幅图一比较,处处吻合,这就让他放了心。 “你的差事办得很好,下去领赏吧!”尹继善说着挥了挥手。 “谢总督大人,小人愿今后还能为大人效劳!”那个密探又磕了几个响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今后你恐怕……”尹继善刚想到这儿,就听到门外不远处有人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然后就是窸窸窣窣地搬运尸体的声音。 尹继善一闭眼,暗道:“无辜啊……无辜……” 如果现在就去想办法寻找、打捞和珅的这座地下宝藏,第一没有先进的大船,二来也没有先进的航海设备,再者此事需要不需要向乾隆密报也要好好地斟酌一番;不过他想来想去,现在头等的大事还是需要先拥有几艘先进的洋船和一批高级的航海设施,另外还要想法设法的训练一批能远航出海的船员和水手,不然就是明明白白地知道那座地下宝藏的具体位置,如果没有上面的那几个条件做支撑,一切都是空口说白话! 想到这里,尹继善冲着站在门外随时听令的贴身奴才小普道:“今后对那个苏家织坊的什么琴心姑娘还要照样用银子喂起来,不能过河拆桥,以后用到她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老爷!”小普答道。 “明天替我约见扬州‘万利商号’的那个德国老板施普洛,让他明天立刻来见我!”尹继善吩咐道。 扬州的那个“万利商号”是德国人开的,除了往欧洲贩卖茶叶、瓷器、丝绸和一些手工艺品之外,还能从德国搞到一些大清朝根本就没有的东西,只要是这个施普洛肯合作,你和珅有的,我尹继善照样也可以弄到。 关于那个施普洛能否合作的问题,他尹继善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不就是图个赚钱吗?另外对付那些洋人,他尹继善早就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在广州跟他们打过交道,这么多年了他相信自己的手段并不比和珅差!想到这儿,尹继善那一脸的愁云才开始慢慢地散去! 160章 信息共享 个月后从北京传回来了消息,果然不出和珅所料,颙老子乾隆给收拾了。 虽然和珅派人在半路上扣押了乾隆从南京发往北京的两道密旨,但乾隆毕竟是乾隆啊,那可是封建历史上为数不多的一个皇帝中出类拔萃的者啊! 乾隆的圣驾刚一离开南京,还没走到淮安就感到有些不对头,派人再一打听,结果是远在京城的刘墉和福康安他们根本就没有接到什么密旨。于是乾隆当机立断,立即下旨:圣驾立即赶往聊城!然后乾隆在聊城又紧急召见了福康安,同时派人立即传旨给直隶总督岳钟麒,让他火速带兵前来山东护驾。经过这一番周折,最后才算是想办法把老十一颙瑆给收拾了! 在朝廷发给各地督抚的邸报上说,成亲王颙瑆在监国期间,诸多国事处置不当,以至于朝野动荡,民怨沸腾,着:削去亲王爵位,撤掉一切差事,交宗人府永远圈禁!另外朝廷还处置了一大部分玩忽职守的官员,估计他们都是这次颙瑆谋逆篡位的同伙。 刚一听到这个消息,和珅还有点儿纳闷,可转念一想,这也难怪,要是明明白白地说儿子想杀老子篡位,那当爹的脸上多没面子啊!这样糊里糊涂的一处置也就算了,虽然人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也只是在背后议论议论罢了,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当着乾隆的面儿说啊! 经过了乾隆回京收拾颙瑆和尹继善在自己身旁安排眼线这两件事之后,和珅又把这前前后后经过地坎坎坷坷想了一遍。包括阿桂第一次奉旨秘密前来南京收拾自己,还有钦差大臣刘墉第二次大张旗鼓地来南京跟自己叫板。最后都让他们夹着尾巴仓皇北顾了,这究其原因,就是自己在第一时间掌握了朝廷的意图和他们这伙人地动向和形踪,——其中刘全安置在北京和南京两地的多如牛毛的密探起了很大的作用,可以说提前掌握信息和保证谍报战的胜利是这几次取胜的关键所在! 虽然在古时候人们就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但是他们对信息地理解哪能跟和珅这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比啊!加上这一次因为苏琪儿的贴身丫环琴心的事儿,那可是差一点儿就误了大事啊,所以和珅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庞大的信息网了,他的主要职责就是不择手段地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千方百计地刺探朝廷和各地的各式各样的情报,以便自己在决策重大问题时能有地放矢。 一想起这个计划,和珅顿时激动的热血沸腾!说干就干,和珅先把刘全叫了过来,问了问以前他在北京安排地眼线,然后就跟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刘全一听,兴奋的也是张牙舞爪。立即就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最后他们主仆二人一商量,一致觉得杜子杰以前就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又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可以说是手眼通天,让他负责搜集各地情报的工作。实在是一个最佳人选。 三天之后,这个专门负责为和珅搜集各地情报地机关就成立了。和珅经过一番前思后想,最后给这个机构敲定了一个比较别致又特殊的名字,——“听风处”,那意思就是能从风里听出动静来! 和珅决定还是由刘全担任这个“听风处”的最高行政长官,也就是处长了;杜子杰担任副处长,成员都是刘全从下边各个机构精心选拔的各式各样的人才。——按照和珅的用人策略,对待这些人也必须要“恩威并用”,具体说来也就是“以情结其愿,以利满其欲。以威制其心”,不然就根本无法驾驭。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个秘密的特务组织,刘全也就相当于戴笠戴老板的角色。经过一个多月的严格训练,采取优胜劣汰的原则,最后选取了一百名各式各样地角色,作为“听风处”的第一批成员,之后又经过了几天地纪律培训和职业道德的教育,然后就在杜子杰的带领下分赴各地去执行任务了。 因为北京是当时的政治中心,朝廷的一举一动那是相当的重要,因此京城也就成了他们“听风处”今后的工作重点,有相当一部分人就在杜子杰的带领下在北京长期潜伏了下来。刘全坐镇南京,“遥控”指挥他们的一切行动。 对于这个机构如何运转还有如何去驾驭杜子杰那些人,和珅对刘全是充分相信的。这么多年,刘全在和珅的这棵大树下,早就练就了他自己一套独特的对叛徒的惩罚和对有功人员的奖励措施了,其严厉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雍正的粘杆处和国民党的军统组织。 前几天和珅收到了白瑞从山东白莲教总堂送来的亲笔书信,信上说他已经成功地干掉了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现在已经顺顺利利地当上了教主;眼下正在白莲教的内部加紧培植属于他自己的势力,然后就可以率领大家全心全意地为他和大人效力了。 和珅一想起今后自己要时时掌握北京乾隆的一举一动,他忽然就想起了白瑞当年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了。 白瑞当年以“白莲使者”的身份告诉他,说他们白莲教自从清廷入关开始就一直在和紫禁城里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几十年来,他们通过各种渠道一直向皇宫大内输送小太监。以前送去的一些太监,现在有好些人都已经成了乾隆身边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有几个还当上了各宫的总管太监,——那乾隆的一举一动岂能瞒过他们啊! 想到这些,和珅觉得现在有必要在这场情报战中跟白瑞好好合作一下。既然白瑞手下的人都已经进了皇宫,有些 了乾隆身边有头有脸地大太监。那自己的手下现在个“听风处”,这今后还要多多交流,互惠互利啊,一旦对方得到了朝廷地重要情报,那就要及时地通知对方,这就叫做“信息共享”啊! 这个信息共享的策略还真管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和珅就接到了白莲教传递过来的朝廷的绝密情报,另外坐镇北京的杜子杰很快也印证了这个消息地准确性,——朝廷马上就要对他和珅动手了! 具体的策略,白瑞和杜子杰的情报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那就是现在朝廷在云南对缅甸的战事已经全部结束,十五爷嘉亲王颙>..秘密回京;阿桂也已经接到朝廷的密旨,马上就要率领征缅的二十万大军路过南京返回北京,这问题就发生在路过“南京”的时候,——顺便也要彻底摧毁和珅在南京所有的一切。 和珅看到这个消息后。脑袋在瞬间“嗡”了一下子就变大了,看来自己和这个满清王朝真正较量的时候到了! 紧接着。“听风处”派往各地的情报人员反馈过来地信息也表明,现在阿桂的大军已经全部撤出了云南边境,其先头部队,也就是一万名骑兵已经快到武昌了;现在阿桂大军地一切用度完全由沿途各地的藩库供应,最后由户部统一结算! 按照这个速度,阿桂的先头部队不出一个月就要到达南京了;这先头部队的后面可是二十万铁骑啊! 这就是说乾隆已经想到了避开和珅来调兵遣将的办法了。按照朝廷调度兵马的一般惯例。那就是人马未动粮草先行。所以朝廷一旦有了大规模地军事行动,那事先是必须要经过他的财政衙门调拨粮饷供应的。基本上可以说,以前朝廷只要是一有军事行动,他和珅是第一个就知道了。可是这一次乾隆看来是动了真招了,也可以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和珅铲除掉。 既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那接下来也只好鱼死网破了! 在和珅的心里,这种事那是迟早要发生的,所以也早就想好对付的办法了。但是在他决定采取行动之前,和珅还要看看那个白莲教的白瑞是不是还能够按照他以前所说的为他和珅效力,于是就立即修书一封。派专人快速送往山东白莲教的总堂,亲手交给白瑞。他不奢望白瑞能够完全听命于他。但是只要白瑞能够适当地配合他一下,那么他的这次行动就有了就成地胜算了! 接下来和珅命令刘全和王雨珠,立即下令关闭“中华帝国银行”在全国各地的分行,销毁所有的存款和库存的纸币,把库存的所有黄金和白银立即解往南京,然后在第一时间运走。 就在和珅和刘全他们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尹继善来了! 这尹继善始终是一副游哉乐哉的样子,潇洒倜傥自不必说,处理起事情来也从来都是坚决果断,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这次更是如此,一见到和珅,先是十分友好的一笑,然后脸色一沉,朗声道:“上谕,和珅接旨!” 和珅一愣,莫非现在乾隆就要对我动手了?可是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一切还是照旧如初,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火药味儿,——自己的警卫团还是像平常一样,在自己的身边若即若离的随身保护;瞻园的四周也都是自己训练有素的亲兵,门口外的那支所谓的“中华帝国第一军”还正在摇旗呐喊地操练呢。再看尹继善的身后也就是他的那个贴身奴才小普,也没有什么大内侍卫和亲兵卫队什么的,这要是他宣布当场拿下我和珅,别说这圣旨跟放屁一样,就恐怕他尹继善也出不了这瞻园的大门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听听乾隆这老小子在圣旨里都说了些什么屁话吧,反正你小子现在凭着一张烂黄纸也奈何不了我,于是就照以前那样,在瞻园的前大厅,简单备置了接旨专用的香案,就规规矩矩地跪下接旨了。 乾隆的圣旨简简单单就两句话:“着:和珅升任军机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衙门由南京迁往北京,仍由和珅掌管,并且即日起署理户部!” “恭喜啊,恭喜啊!——和大人加官晋爵,实在是可喜可贺啊!如今和珅老弟又要进京了,那今后就是天子驾下的第一重臣了!”尹继善宣旨完毕,立即就拱手向和珅道喜,那样子简直比他刚娶了媳妇还高兴。 和珅淡然一笑,心里骂道:“你小子真是可笑面虎啊!”但是现在还没到图穷匕首见的时候,还得继续装模作样,于是上前一把拉住尹继善的手,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地道:“想当年就是尹大人把我领进这南京城的啊!如今说走就要走了,这心里还真是舍不得你老兄啊!” 尹继善也装着颇为动情地说:“是啊,这一晃就是好几年,真是时过境迁啊!——当初和珅老弟你一初出茅庐就让尹某不胜钦佩,这几年和大人可以说是为我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啊!前一段时间皇上在南京向天下臣民发的那道明昭就是对和大人最好的褒奖啊!——不过,皇上这次也没有急着让和大人即刻就进京,剩下的日子咱们哥俩可要多亲近亲近啊!和大人公务繁忙,如今又有了这天大的喜事,自然还要在府里庆祝一番的,尹某就不多打扰了!何日进京,记着提前告知你老哥,到时候咱们可要一醉方休啊!告辞……告辞!”说着转身就离开了瞻园。 “庆祝?”和珅冷笑道,“这次恐怕该你小子回家庆祝了吧!” 第四卷 大清钱庄 161章 还我银子 个月后,北京畅春园澹宁居。 军机处的几位军机大臣,乾隆今天只是叫进了刘墉和福康安这两个心腹,因为今天要商议的是绝等机密的大事,剩下的那几个军机大臣,如老眼昏花的于敏中和新上来的袁守和梁国治,那都是只知道拼死办差之人,根本就没有参与此事的资历和魄力。 乾隆坐在御榻上,缓缓地问道:“福康安,阿桂的大军现在已经走到什么地方了?” 福康安偷偷看了刘墉一眼,上前一步奏道:“桂中堂的先头部队已经控制了南京周围的地区,后续的二十万大军也已经到达了芜湖,估计三天后即刻全部到达南京!” 别看乾隆跟前的这两个人都是乾隆的心腹之臣,可是就是这两个人在心里也全都不赞成此时乾隆处置和珅的作法,但是乾隆的决心已下,他们也只好按照乾隆的“圣意”来居中调度;可刘墉一看此时乾隆的脸色,仿佛对阿桂又有点儿不放心,于是借着这个机会,小心谨慎地道:“皇上,加封和珅为一等公、食亲王俸的明昭刚刚明发天下,现在就让阿桂带兵去捉拿和珅,皇上,这样以来是不是有点儿操之过急了,到时候恐怕会引起朝野的物议啊——” 福康安自从跟和珅在南京相识以后,几件事办下来,他如今已经对和珅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了,别的不说,就说当初和珅千方百计地给他筹措军饷,才让他不至于在缅甸全军覆没,他早就在军中发过誓:在大清朝。今后谁要是跟和珅过不去,那他福康安就第一个不答应! 可现在是乾隆皇上跟和珅过不去,他福康安敢说什么吗?此时福康安一看刘墉出面为和珅说话了,于是也想帮着刘墉劝劝乾隆,但是他知道乾隆皇帝的性子,你们越是说和珅的好话。乾隆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弄不好话一出口还适得其反,所以他只好先顺着乾隆地意思,见缝插针地说道:“皇上,那和珅在南京经营多年,其党羽爪牙遍布江南数省,如果阿桂在南京稍微不慎,说不定就会酿成大祸!——皇上委任和珅为军机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和署理户部的旨意已经到了南京,奴才看是不是等和珅到了北京以后才说!” 这福康安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能缓一步是一步,等和珅先奉旨进了京再说,到时候在想办法从中斡旋也有了时间,但是他刚一说完,乾隆就冷笑一声道:“进京?和珅还敢进京。朕看他现在正在南京枕戈待旦,正等着和阿桂的大军决一死战呢?” 这君臣三人正在这大殿里里你一句我一句的暗中抬杠呢,这时就见乾隆身旁最得力的太监高云从急急忙忙地走进大殿,来到乾隆面前,小声地奏道:“皇上。两江总督尹继善、江苏巡抚镜明、江宁织造舒赫德地密折到了!”说完将三个明黄色的密折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乾隆的案前。 这密折专奏,康熙是小试牛刀,雍正是发扬光大,到了乾隆可就是登峰造极了。清朝的这三代皇帝几乎全是靠着这个密折专奏,几乎足不出户就可以尽知天下事了。现在乾隆一看自己在江南安排的三个耳目同时送来了密折,顿时就觉得有点儿异常。 乾隆急急忙忙地把密折匣子打开,刚看完了一封,就见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镇定和自信。等他看完了三封密折之后,身子突然一软,颓然地就坐到了御榻上,双眼迷惘,似乎是遭遇到了很大的打击。 刘墉和福康安跟了乾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看见过乾隆如此模样,顿时上前又是递茶又是问候,两旁地小太监急忙拍前胸,捶后背,可是乾隆忽然一跃而起。飞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一个小太监,大喝一声:“你们全给朕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众人大惊失色,一看乾隆不像是被气糊涂了,于是福康安冲着那些胆战心惊的小太监喝道:“还不快滚出去!” 那群小太监一看福康安发了话,急忙连滚带爬地就出了大殿,刘墉上前问道:“——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乾隆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瞅了瞅案前的那三封密折,有气无力地道:“你们看看——” 刘墉和福康安此时也顾不得乾隆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拿起了那几封密折,凑到一起开始看了起来。 不知道,一看还真把他们俩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刘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阿桂……阿桂怎么能这样放纵部下呢?” 福康安道:“我看此事十分蹊跷,阿桂带兵一向军纪严明,纵然有一部分缺乏管束,但是也不至于哄抢了和珅的金库啊!” 乾隆苦笑道:“和珅早就把那个金库给搬空了,——尹继善也早就密奏朕了……” 刘墉和福康安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吃一惊,同时喊道:“这真是不可思议啊!——那和珅把银子都藏到什么地方了,尹继善知道不知道?” “知道——”乾隆道。 他们两人一听这话才放下心来,但是现在这事情也是迫在眉睫啊,那三封密折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现在南京地官场和民间都在风传,说阿桂的大军洗劫了大清的金库,和珅在南京瞻园为朝廷积攒下来的数万万两白银全都被抢劫一空;这个谣言已经传遍了江南数省,很快就要传遍全国了! 另外不知什么原因,尹继善在密折上说是从白莲教放出的风声,说阿桂地二十万大军奉了圣旨,已经沿路抢劫了“中华帝国银行”在各地的分行,现在整个南方都是一片混乱,阿桂驻扎在南京周围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被各省涌过来的数百万人层层包围,士兵内部也引起了哗变,朝廷派往缅甸的二十万大军现在俨然已经成了一盘散沙;另外阿桂病危,现在已经由身边剩下的几十名亲兵护送回京了! — 这可真是天下奇观了,朝廷委派的统兵大帅,一下子把二十万大军扔到南京不管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几十个人回来养病来了! “朕一定要杀了和珅!——拟旨……”乾隆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见太监高云从又是一路小跑的进来了,手里照样还捧着一个密折匣子。 “皇上,两江总督尹继善地第二道密折!”说着高云从又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黄澄澄的密折匣子放倒了乾隆的面前。 不用说,一天两道密折,一个前脚一个后脚,这肯定又是十万火急的事,乾隆挣扎着从御榻上做了起来,颤巍巍地说:“打开……” 高云从也是吓的魂不附体,因为他也预感到出了大事了,他服侍皇上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能颓唐到这般模样,听见乾隆让他打开密折匣子,于是急忙上前用乾隆特制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尹继善的那道密折,拿出来递给了乾隆。 乾隆这次刚看了才一行,就恶狠狠地骂道:“尹继善这个狗奴才,实在是该杀——” 刘墉和福康安急忙凑过来一看,也傻眼了,只见尹继善的奏折上写道:“臣奉旨前去打捞和珅藏匿的库银,可是打捞出来的却是一箱子一箱子地石块儿……” 刚才乾隆还信心十足地说尹继善知道和珅藏匿银子的地点,这眨眼之间那些银子就变成了一堆烂石头,这…… 这可真成了千古奇观了,天下臣民手里的银子全都没了,全都变成了和珅发行的那些纸币,并且现在人们几乎都相信了,当初那个信誉响当当的“中华帝国银行”已经在阿桂大军的哄抢下,一夜之间就轰然倒塌了,现在他们手里的那一叠叠纸币全都成了废纸!这大殿里的三个人都知道这将意味这什么,那就是说现在全天下的银子都装到和珅一个人的腰包里了,并且天下的臣民还口口声声地冲着朝廷要银子。 刘墉那可是在民间办了几十年的差事,他可知道这老百姓和当官的一旦知道自己手里所有的积蓄全都成了一堆废纸,那会是个什么样子;福康安常年带兵,他更知道,当兵的三个月拿不到军饷就有哗变的可能,更别说如今这个情况了;那乾隆就更不用说了,早年就民间微服办差,一趟趟的江南之行,那一次离了银子不是寸步难行啊! 最后尹继善在奏折的最后总结了一句话,那就是现在江南数百万人几乎都是一个呼声,那就是:“让朝廷还我们银子!” 大殿里的君臣三人都明白,这个呼声瞬间就会传遍全国,到那时候他们谁也不知道将如何面对天下臣民的那句呼声——还我银子! 162章 奉旨进京 在半个月前和珅就率领着他所有的部下撤离了南京的 临走的时候,和珅除了跟尹继善喝了一场“口蜜与腹剑共酌,杯酒与谎言齐飞”的散伙酒之后,然后就直奔苏家织坊去找苏琪儿,因为那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他去处理呢! 和珅早就想好了,现在可以说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必须马上关闭苏家织坊,遣散工人,然后带着苏琪儿走。至于剩下的那些织机、厂房和半成品之类的东西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是有一句古话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有苏琪儿在,只要苏家织坊的那些“高级技师”还在,日后就不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等和珅赶到苏家织坊,见到苏琪儿跟她一说,没想到苏琪儿一口就回绝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不能把她爹苏老爷子留下的这一份祖业撇下不管,不能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工人扔下不顾,就是死,她也要死在这苏家大院里。 “琪儿,你听我说,现在阿桂的大军马上就要到南京了!这次乾隆这老家伙是不惜一切代价,非要置咱们于死地不可!到时候南京兵荒马乱的,咱们再这样下去,肯定是要出事的!”和珅着急地说道。 “和大哥,你尽管走你的好了;乾隆和阿桂是冲着你来的,我一个生意人,他们能把我怎么样!”苏琪儿坐在椅子上,悠然地喝着茶,平静的好像是在议论别人家里的事一样。 和珅心想:“她怎么都是死脑筋呢,你还想着跟那些兵痞子去讲道理吗?——不是有一句话叫些当兵的一看这苏家织坊里这些水灵灵的小姑娘们,还不得把这里她们全都拉到军营里去才怪呢!”可是话又不能这么说,只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干着急。 这时忽然门帘一挑,小丫头琴心进来了。看了看他们两个,笑道:“小姐跟和大哥呕什么气呢?——依我看,和大哥走了,那阿桂也不见得就敢胡来,这南京不是还有个两江总督尹继善吗,我看阿桂来了南京也得听他的。——他现在跟皇上可是亲家呢!” 和珅一听此话就明白了,琴心本来早就被尹继善收买了,看来这主仆二人是有找到新靠山了,于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扔下一句“认了尹继善作干爹,那你们可就成了皇亲国戚了”然后扭头就走。 回到瞻园,和珅就开始给大家即兴发言了:这次出海是去留自愿;愿意跟着我和珅的,今后同甘共苦、风雨同舟;不愿意跟着地。每人发五千两银子作为今后生活的费用。和珅本来就因为苏琪儿的事儿心里不痛快,如今说出的话也是硬邦邦的,让这些人觉得他还真有点儿慷慨赴义的味道。 其实不用和珅说这些话。除了那些在瞻园当下人地老弱病残们,其他的是没有一个离开的。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这么多年以来,这些人早就看明白了,只要他们跟着和珅走,那就是生活无忧,至于升官发财,那是迟早的事,况且和珅平时对他们称兄道弟。也根本不拿他们当作下人看;每次行动回来,又都是赏罚分明,吃喝拉撒的一切用度那要比南京的绿营兵和八旗驻军不知强多少倍! 现在虽然说和大人一时跟朝廷结了怨,但是大部分的人都相信,凭着和大人超人地智慧和以往多少次坎坷的经历,这次肯定也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第二,这些人也明白,今后也只有跟着和珅是一条活路。和珅今后加官晋爵,飞黄腾达,那么他们也跟着逍遥自在,如果和珅垮了,那么朝廷也绝对放不过他们这些和珅昔日地追随者的,所以和珅的演讲一完毕,整个瞻园的响应声是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现在阿桂的大军近在咫尺,和珅的各项准备也都已到位,于是收拾好了一切之后,和珅率领着他的部下。悄悄地撤离了南京,经过五天的长途跋涉,就来到了位于东海之上的“和青岛”! 经过和珅地遥控指挥和崔明等人这两年多的努力,如今的“和青岛”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荒凉的小岛了。高大雄伟的府邸和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四周是戒备森严的炮台和防御工事,后山还别出心裁地开辟除了一片片整齐肥沃的土地…… 跟着和珅来到此地地那些当兵的一看,原来他们的和大人给他们准备了这么一个人间天堂啊,顿时就齐声欢呼起来! 如今的崔明俨然已经成了这个岛上的老大了,他不仅把这岛上的几百名外籍劳工收拾的服服帖帖,另外还想方设法地打通了此地和沿海各省的秘密通道,所以不到两天就会有几艘大船,载着满满的日用物资抵达,这就充分地保障了“和青岛”上一些物资的不足。 但是和珅知道,这地方看着再好,过起来再舒服,那充其量也只是一座孤岛;一旦朝廷知道了他们地位置,下令封海,那这里照样还是呆不下去的;虽然此次他们也带来了大量的生活用品,但是他们手下毕竟是几千号人啊,每天基本的生活消耗,那就是一个庞大的数目,这样暂时退居还可以,一旦长期生活下来,那是绝对不行的。别说其他的种种不适,就是这些人的思乡之情也难以克制,长此以往,非出大乱子不可。 三天后和珅就接到南京的消息,知道阿桂的几十万大军现在已经成了一盘散沙,阿桂也已经忧郁成疾,由亲兵护送着回京了;而南京此时也处在一片极其混乱之中,从南方各地汹涌而来的乱民们已经把阿桂大军冲了个七零八散;现在白莲教设在北方各省的组织也都在到处散布那些亦真亦假的“谣言”,估计过不了几天,全国的形势也都会跟江南一样,弄不好真的就会 乱了! 就在刘全、崔明和谢飞剑等人还在岛上精心布置,每天照样还在操练士兵,准备今后大展宏图的时候,和珅就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奉旨进京! 刘全一听这个决定,顿时惊得是目瞪口呆。那意思是:“老爷,您怎么能去送死呢?” 和珅一看刘全那副为自己担惊受怕的样子,呵呵一笑道:“我刚刚接到杜子杰和白瑞地消息,现在南京的尹继善为了维持局面,累得都已经吐了血。另外江南各省,还有广东、云贵、四川、河南、山东和北方各省的督抚们都已经向朝廷上了奏折。一致要求朝廷下旨让我出来维持局面,现在乾隆正在两难之际;另外据白莲教从皇宫中探来的消息,现在乾隆身边的刘墉和福康安也都在劝乾隆,他们也一致要求让我出来维持局面!——所以我就想在乾隆举棋不定的时候进京,来他个措手不及!” 刘全一听和珅这个大胆地决定,几乎差点儿哭了出来,哽咽道:“老爷,您忘了咱们在南京是怎么对待乾隆的。这次老爷真要是到了北京,那乾隆还不得一心想着为他自己报仇吗?朝廷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事儿还少吗。所以奴才劝老爷,您可千万不能进京;咱们就在这个岛上多好啊!——就是将来有一天,这些人不愿意留在这儿,哪怕他们全都跑光了,那奴才就是一个人也能伺候老爷,咱们主仆在这里再怎么吃苦受累,总比跑到北京去让乾隆杀了强吧!” 和珅一听刘全这番话,心里一热,眼睛也有点儿湿润了。刚想再给刘全解释一番,后来一想算了,再解释这个刘全也不会赞成他进京,于是狠了狠心,嗔怒道:“刘全,怎么?现在连我都话也不听了!——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和一青就带人进京!” 刘全一听和珅的意思这次进京还不带着他,当时就不干了。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苦苦地请求和珅带着他,说是死也要死在主子的身边。 看着这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小兄弟,和珅还真是舍不得,但是他知道,这个小岛也是相当重要的,几千人驻扎在这里,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谁有了贪财之心,一个不留神就会把岛上储存的所有金银哄抢一空。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他和珅再也没有回天之力了,所以和珅也只能不厌其烦地给刘全摆事实讲道理了。就这样,整整一个晚上,总算是做通了刘全地思想工作,让他答应留在岛上。 第二天,和珅、一青、梁健和谢飞剑四人人带着刘全为他们精心选拔的二十名贴身侍卫就上路了。他们这次不仅仅带了火枪、刀剑等武器,另外还带了大批的金银财宝。因为和珅知道,经过这一段时间地风波,这大清朝的人想银子都快想疯了,只要到了北京,有这些金银财宝在前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他们二十多人先是坐船一路北上,十天后在山东的胶州登录,然后换乘快马,五天之后就到了济南。这一路之上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有官府镇压百姓哄抢官府粮仓的,也有官兵为了军饷哗变扯旗放炮的,还有白莲教、天理教和天地会的残存势力兴风作浪的,要不是他们这些人带着火枪等防身地武器,说不定早就被沿路那些土匪不是土匪,官兵不是官兵,饥民不像饥民的人给哄抢一空了! 为了平息这次“金融危机”,乾隆已经下旨从盛京紧急调运了数百万两白银和部分黄金,用于京师的日常用度和京郊几个防卫大营的开支,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道密旨不知道为何竟然被泄露出去了,押运的银子一进山海关就被不明的团伙给劫了,直到现在还没有查清那个组织能为此事负责。 盛京的几位铁帽子王爷本来就不愿意把那些他们攒了一辈子的钱借给朝廷,没想到刚一借出去,还没到北京就出了事,于是就开始明目张胆地大骂朝廷无能,并且分管下五旗地五位铁帽子王爷已经决定进京了,其目的是显而易见,那就是要当面问问乾隆,这大清朝到底是怎么了? 别看康熙和雍正对付盛京的那些个铁帽子王爷的手段有的是,但是乾隆知道,那是因为当时朝廷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一句话就能断了他们的伙食;可现在正好反了个个儿,朝廷的国库空空如也,盛京倒是有些早年的积蓄,这样以来,一旦几位王爷进京,那就非同小可了!——当年康熙为了废除八王议政,雍正为了甩开盛京而独掌大权,曾经变着法儿地整治盛京的那些铁帽子们,现在正是朝廷地多事之秋,内忧外患接踵而至,一想起那些早就对皇权虎视眈眈的盛京的王爷们,乾隆的心里就是一阵莫名的恐惧! 今天军机处的军机大臣和六部的尚书们齐聚养心殿,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好的办法来,反倒是在要求和珅重新出来收拾局面这一点上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乾隆看着这些平日里一口一个“皇上万万岁”的臣子们,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本想着大发雷霆,再让他们看看什么是雷霆之怒,可到底还是忍住了,只好悻悻地说道:“和珅——现在谁能知道他躲到那儿去了?” 乾隆本来是一句不用负任何责任的话,但是他的话音刚落,就见西华门的值守太监小路子跑进来,上前奏道:“启奏皇上,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军机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一等公和珅在殿外候旨!” “什么?——和珅进京了!”乾隆忽地一下从龙椅上做了起来,惊慌失措地说道 163章 钱的魔力 大的一个养心殿,此时鸦雀无声,满朝的文武大臣们相觑,都在偷偷地打量着龙椅上的乾隆,他们倒要看看这个一向自负的皇上将如何收拾如今的这个局面。 乾隆实在是没有想道和珅居然敢奉旨进京,按照乾隆原来的想法,现在他就恨不得立即将和珅拿下,交部议罪,然后立即明正典刑那才解恨;但是他毕竟是当了二十多年的皇阿哥,如今又御极四十多年的乾隆皇帝,对朝廷和民间的人情世故都烂熟于胸,他知道,越是到了如今这个关键的时候,他这个皇帝越是要冷静! 如果说和珅在南京暗中招兵买马,暗结虎狼之势,意欲谋反,那么现在看来这个说法也有待于商榷了!现在阿桂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把南京搅了个天翻地覆,虽然现在已经是溃不成军,但是加上南京的绿营驻军和八旗驻军,此时也已经把南京掀了个底朝天,根据接到的密报来看,南京根本就没有和珅的什么秘密部队,也就是说现在和珅除了把大清朝的银子都藏起来之外,现在也没有找到和珅其他的谋逆罪证! 私藏了大清朝国库的存银,这虽然看起来照样是个十恶不赦的弥天大罪,但是如今乾隆看来这也许就是和珅的自保之计!这时在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如果现在朕免和珅无罪,让他重新执掌大清朝的国库,这样以来,一是可以顺水推舟,让满朝的文武大臣无话可说,二是可以迅速地稳定朝局。让天下的臣民安定下来!——再说,他这个九五之尊的皇帝也过怕了那种没钱地穷日子了! 按照前几天的圣旨,让你和珅擢升为军机大臣,还当你的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如今又署理了户部,还赐封武英殿大学士;如果你和珅能够力挽狂澜,迅速稳定全国的局面,那更好,只要朝廷度过了这个难关,将来要杀你和珅。还愁着找不到理由吗?反过来说,如果你和珅出面也收拾不了如今这个局面,别说朕饶不了你,就是那帮御史言官们参你和珅的折子也能把你淹死! 想到这儿,乾隆看了看身旁的高云从,朗声说道:“和珅在南京掌管天下的钱粮,数年来忠心耿耿。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奉旨进京实是一件举国同庆的大事!——传旨,和珅一路鞍马劳顿,今天暂住河驿站,明天朕要在乾清宫接见!” 满朝的文武大臣可不知道他们的这个皇帝在这一刹那地功夫就有了这么多的想法,一听皇上明天要在乾清宫接见和珅,刚开始全都呆住了,——怎么,皇上就这样放过了和珅?可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反过来一想:“要是皇上真杀了和珅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一想明白了这个理儿。顿时有几个定力不足的人就开始窃窃自喜了,剩下的那些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心里也是一阵暗喜:“如果皇上真能让和珅重出江湖,别的军国大事先放到一边,最起码和珅和大人得先想办法让我把家里存地那叠纸币兑换成银子吧!” 和珅在西华门外等了半天也没个动静。刚开始还东瞅瞅西看看,跟一青、梁健和谢飞剑他们对这皇宫大内还评头论足了一番,但是越等越沉不住气了,刚想上前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可回头一想:“现在这可是在北京,这可是乾隆老爷子的一亩三分地儿,我还是先老实点儿吧!” 就在这时候,高云从出来传旨了,和珅一听这圣旨里说的天花乱坠,简直就把自己说成了是功高盖世的大忠臣。又一听乾隆让他今天先暂时住在潞河驿站,明天在乾清宫召见,顿时刚进京的那惴惴不安的心就放了下来。——乾清宫那可是朝廷举行盛大朝会的地方。每当有外国使臣进京朝见或者朝廷有重大的活动,几乎都要在乾清宫举行!以此看来,乾隆现在还不想要了我的小命儿,还想着让我这红炭块儿继续发光发热,弄不好还真能混到“春蚕到死丝方尽”地份上!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现在潞河驿站凑合一晚上吧! 高云从传完旨顺手递给了他一块腰牌,笑道:“和大人,明天在午门外凭着腰牌从左右掖门入宫!”说完转身去了。 这时从高云从的身后走过来两个小太监,上前冲着和珅谄道:“和大人,您就跟着在下来吧!在下负责把和大人领到驿站去!” 和珅一看这两个太监简直就像两只老猴子,根本不像乾隆派来监视自己的人,于是冲着一青笑道:“那咱们就跟着这两个公公去驿站吧!”一边走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五两重的银子顺手就 去。 按说在宫里当差,每天这里要进宫地官员不下几十个,哪个当官的多多少少没有向他们意思过,和珅这五两银子说白了那就是寒碜他们!但是现在可不同了,没想到这两个老太监不见银子还衣冠楚楚的像个猴子,这五两重的银子冲他们一扔过来,他们立即就变成两只鸭子了,顿时就把“趋之若骛”这个成语演绎的淋漓尽致,——道儿也不领了,猴屁股也不要了,也顾不上跟和珅说话套近乎了,趴在地上就开始哄抢那块银子了,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两个人就在地上打成一团了! 和珅一看这也忒他娘的没见过钱了吧,于是冲他们大喝一声:“至于吗?——都给老子起来,为了这么点儿银子都打成这样,不怕给皇上丢脸啊!别打了,再给你们一块儿!”说着又从身上掏出一块扔了过去。 两个老太监直到确定他们手里拿的都是同样的一块银子为止,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谄笑着来到和珅地跟前,先是一阵点头哈腰,然后又是打千儿请安,按说接下来该继续跟和珅套近乎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老太监把手里的那块银子拿到眼前,先是望眼欲穿地看了半天,然后一低头,把他们凸着老黄牙的老嘴凑上去,“滋喽、滋喽、滋喽”地开始跟银子亲起嘴来了,这一边亲一边还泪汪汪地哭道:“银子啊,我的亲爹,咱们多长时间没见面了,……呜……呜……我可想死你了!” 这下可真让和珅开眼了,人想钱居然能想出这个丑态来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了!转念一想这也难怪,平时就爱钱,转眼间银子全变成废纸了,别说是这些个除了爱钱没有其他爱好的太监,就是正常人那也接受不了啊! 和珅他们就在这两个太监亦步亦趋的带领下,穿过一条条乱哄哄的大街,又过了一座座沸反盈天的石桥后就来到了京西的潞河驿站。在和珅的印象里,驿站就是政府的招待所,主要是用于接待过往的官员,根本无法同那些上了档次的客栈、酒楼相提并论,那肯定也是冷冷清清、要什么没什么的地方。 没想到他们一行人离驿站还有半里地的时候,就见驿站的四周围满了戴着五光十色顶戴花翎的官员们,大家吵吵嚷嚷,人头攒动,好像都在争着要住驿站。 和珅纳闷了,这京西潞河驿站可不是客栈啊,那可是专门接待进京官员的,怎么现在这儿这么热闹?说话间,他们一行人就到了驿站门前,那两个太监扯起了他们的公鸭嗓,高声喊道:“和大人到!” 就这一嗓子可不要紧,刚才那些个比肩继踵的官员们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刹那间,数百双眼睛一起朝着正在下马的和珅看来。 — 和珅一愣:“这是怎么回事?莫非知道我要住在这儿,全都是赶过来给我接风洗尘的?” 这帮官员中的大部分人根本就不认识和珅,只是听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现在一看这个未来执掌大清朝财政衙门的和大人竟然是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般的青年公子,先是自叹不如地暗自夸奖了一番,一见和珅下了马,于是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给和大人请安了”,于是大家就潮水一般地就涌了过来! 和珅一看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知道我身上带着钱,到这里来抢钱来了!早就保持者高度警惕的一青他们一看这帮人不由分说的就冲了上来,于是拔出宝剑,身形一晃,就护在了和珅的身前,冲着那帮官员喝道:“退下!” 这时从人群之中挤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上前一步,冲着一青和谢飞剑媚笑道:“二位息怒……二位壮士息怒,你们误会了!——我们这些人听说和大人今天下榻在这里,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着提前来拜会一下和大人!”说着回头向着众人问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对……对!——是……是!”后面的那一群人一阵大声的附和,然后规规矩矩地给和珅他们让出了一条人胡同。 和珅一看这些官员们的顶子,那最小也是个四品的郎官啊,有一大部分还是一二品的朝廷大员,更有甚者,从衣着服饰上来看,那里面有的还是王爷的身份,现在全都规规矩矩地看着自己的脸色! 和珅顿时就是一阵心旷神怡,心里笑道:“乾隆啊,乾隆,你看看你小子这都养了一群什么样的官儿!” 164章 原来如此 凭着今天皇宫派来的那两个老太监和驿站外的那群朝色表现来看,和珅就知道这次自己决定进京是对了,他早就对自己说过,有银子在前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世上还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这京西潞河驿站里从驿丞到驿卒一共才五十多个人,虽然他们得到的消息比较晚,但是他们更知道这个和珅和大人今后可就是他们名副其实的财神爷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和大人的兜里装的那可是整个大清国的银子啊!再加上门外的那群官员们热火朝天的一闹,让他们就更是拿不准这个和珅的神通到底有多大了! 自从和珅一进驿站的大门就立即享受到了这里所谓的“星级待遇”,这驿站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开始忙活了,上至驿丞,下到驿卒,那是全体出动,先是由驿丞带头给和珅来了个集体请安,然后就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人民战争”。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踏踏实实把和珅这二十多人的吃喝拉撒睡安排好得舒舒服服,然后就是驿丞自作主张的所谓的无微不至的“个性化服务”了。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驿丞魏登科,此时手里拿着一个大红单子,小心谨慎地来到和珅面前,满脸堆笑道:“和大人,京城八大胡同最有名的‘雏凤楼’里最有名的歌姬全在这单子上,和大人先过过目,相中了哪位姑娘,下官立刻就安排!” 和珅一乐,心想:“看来这色情贿赂在哪个时代都是蔚然成风啊!”要不是现在有正事要办,他还真想让这个驿丞弄两个来开开眼,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一青。于是呵呵一笑道:“魏大人,不急……不急!” 魏登科一看和珅旁边站着的那个冷若冰霜的姑娘,忽然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于是冲着一青讪讪地笑了笑,拿着那个红单子就悻悻地走开了。 魏登科一回到自己地屋里就彻底想明白了,虽然这个财神爷就近在咫尺,但是他又算得上是哪根葱啊,连门外的那帮朝廷大员们都见不到和大人一面,他一个小小的驿丞还想着讨好巴结,那不是明摆着早就注定了“热脸蹭凉屁股”的尴尬下场吗? 但是魏登科熬了大半辈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驿丞。官儿虽然不大,但是那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况且又做着这么一份天生就是给别人献媚的差事,他一想就算和大人巴结不上,那讨好和大人身边的人,总不至于也碰钉子吧!于是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和手下人商量着讨好跟着和珅进京的那些当兵地了。 这一下可好了,这些人跟着和珅进京。刚开始还担心会有危险,——到了北京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所以一路之上净想着进京以后打打杀杀的场面了;可是这刚到京城,脚后跟还没站稳,这天子脚下的大臣们就这样来巴结讨好了,这真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都说和大人此次进京是凶多吉少,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不看别的,就看乾隆手下的这群当官儿的此时那副奴颜婢膝地模样就能判断出。今后和大人在北京会受到朝廷什么待遇了。于是这些人顿时就看到了他们自己光明的前途,心里也开始庆幸起来。刚开始刘全选拔他们进京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要让他们陪着和大人来送死的,一路上心里全都是义无反顾的慷慨悲壮。现在可总算是能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了! 和珅一看这驿站的人这么会伺候人,心里一高兴,慷慨地吩咐道:“每人赏十两银子!” 当手下人把一块块沉甸甸的银子分到这些驿卒手里的时候,刚开始他们还不相信,可定睛一看,“爹能假、娘能假,这白花花的银子哪能有假”,于是一阵欢呼之声,那嘴脸、那忘乎所以地劲头决不亚于刚才的那两个太监! 门外的那帮官员还在等着和珅召见呢,他们站的是两眼昏花。双腿发麻,如今忽然听见驿站里传出来一阵阵此起彼伏地欢呼声,刚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毕竟都是人精,仔细一琢磨就猜到了:——这年月还能有什么比见了银子更值得这样大呼小叫的! 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心里一激动,俩手一招呼,两腿一冲动,他们这伙人就想往里冲。可还没等他们结成统一战线呢,就见驿站的大门“吱呀呀”一声打开了,谢飞剑和梁健耀武扬威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一看和珅派人出来了,于是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张嘴结舌地拭目以待。 只见谢飞剑和梁健来到人群的前面,冲着大家一拱手,笑道:“各位大人,和大人一路鞍马劳顿,现在已经休息了,今天就不能和各位大人见面了……” 众人一听和珅睡了,那他们不是就白等了吗;白等也不要紧,关键是和大人今后执掌了国库以后到底会是个什么章程,关键是他们攒了一辈子才攒下的那些钱,到死到底这个和大人什么时候能给他们兑换成银子啊!这可是头等的大事,这要是没能探来一点儿风声,现在就回去,那怎么能吃得下睡得着? 谢飞剑一看大家那意犹未尽的样子,呵呵一笑,接着道:“……不过和大人交代了一件事,现在还希望各位大人配合一下!”说到这儿,谢飞剑冲着身后的几个人吩咐道:“把准备好的东西抬出来!” 时间不大就见几个人抬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在众人诧异地目光下,谢飞剑和梁健就带着人开始给这些官员们分发事先准备好的纸张了。 半个时辰后,这些官员每人手里就拿到了两张白纸,按照谢飞剑的安排,他们在这两 分别写上了自己地官职名称,家庭住址和姓名等等基后把其中的一张他们自己留下来,另一张交到了谢飞剑地手里。 “各位大人请回吧,请回吧!——明天寅时玄武门外见面!”说完谢飞剑和梁健冲大家拱了拱手就进去了。 这些官员们一下子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事,看来这和大人做事就是与众不同啊;不过,既然和大人吩咐了,明天寅时在宣武门外见面,那就到时候拿着这张纸去等着吧!反正到时候也得去上朝,每天在午门外静等一个多时辰的日子也惯了。如今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见见和大人,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 半夜里,就在和珅睡得正香的时候,门外的驿丞就通过他的贴身侍卫传进来话了:“和大人该起来了,今天皇上要在乾清宫召见,现在时辰已经到了!” 和珅极不情愿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哈欠连天地坐了起来。都说这京官活受罪。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啊;和珅早就有了思想准备,虽然是极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起床穿衣。洗了一把脸,对着大铜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尊容,接过一青递过来的茶漱了漱口,然后就带着梁健和一青出发了! 等和珅赶到午门外的时候,天还是漆黑漆黑地,只有宫墙上挑起的一盏盏黄纱宫灯在发着微弱、浑浊的光。此刻。这里早就聚集着一千多名官员,挤挤嚷嚷,乱乱纷纷。官员们闲着没事儿,找同乡的。问朋友的,一个个忙得是不亦乐乎。有些人是在打听皇上对和珅的最终态度,有些人是在商量上朝之后如何向皇上进谏,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是在探听和珅到底会如何处理他们手头积攒地那些纸币的事情。 因为天黑,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和珅就在他们的身边,和珅也图个清静,坐在一个大石狮子旁边就和一青说起了笑话。 梁健知道他们这位主子爷的脾气,一看和珅现在想利用这段时间泡妞,于是把头一扭,就到旁边站岗放哨去了! 这一路之上。一青又是当保镖又是当丫环,任劳任怨不说,时不时地还想着法子逗他开心。现在和珅一看。一青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若冰霜,他知道现在一青的心里肯定也是紧张的要命,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乾隆现在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和珅倒没想那么多,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于是就想着说点儿什么来缓解一下一青脸上地紧张,想了想就对着一青说道:“一对夫妇来到一口许愿井的旁边,丈夫弯腰许了个愿后就往井里扔了一块银子;妻子也想上去许个愿,但是她刚走到井边,一个不小心就翻入了井里!——丈夫惊呆了一会儿,然后立即笑着对那口许愿井说,‘没想到这许愿井还真***灵验啊!” 一青刚开始没听出来是怎么回事,可是转念一想,顿时就笑得花枝乱颤,脸上的那份冷艳瞬间就消失殆尽,刚想缠着和珅再给她说一个,这时卯时到了,只听见站在午门口地执事太监高声唱喊:“时辰已到,众臣早朝喽——” 和珅赶紧站起来,伸手把昨天高云从给他的腰牌拿在手里,看了看深不可测的宫门,回头一看满脸焦虑的一青,突然心里就是一阵莫名的冲动,他一甩手,“啪”地把那块腰牌往地上一扔,伸手就把一青紧紧地抱住了,猝不及防地在一青的脸上、脖子上狠狠地亲了几口,然后转身跟着熙熙攘攘的群臣们就进了午门。 和珅这是第一次进宫,就是在后世的时候也没有到过北京故宫旅游过,如今从金水桥一路走过去,眼睛都快不够用了。放眼四望,处处都显示着庄重,也处处都显示着威严,再加上那在头顶上飘散着的紫光流雾,更给这龙楼凤阙平添了几分神圣! 和珅一路走一路感慨:“什么位极人臣的一方诸侯,什么出警入跸地起居钟鸣,到了这里,你原来的一切,全都得消失地干干净净!” 和珅走着走着忽然感到有点儿不对劲儿,在前世的时候,清宫电视剧他看地也不少,在印象里那些上朝的官员们应该是雄赳赳气昂昂,走得整整齐齐,虽然比不上正规军,但是怎么着也得和土八路的队形差不多吧,可现在一看怎么全都成了一窝蜂了,走在前面的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拼命地向后挤,走在身后的甚至开始扭头往回走,这些人一边走一边还小声地议论着。 和珅一时摸不着头脑,莫非这里面有个什么规矩,他知道这皇宫大内的规矩大,此时也不敢大意,于是就想找个人问问,可是刚拉住一个,还没等他开口,那个人就跟他急了,张口骂道:“你小子滚一边去!——不要挡着老子去发财!”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发财?——发什么财?”和珅一愣,可转念一想,立刻就明白了,“原来如此!” 这时和珅一抬头,他已经走到了乾清门了,太监高云从上前来一声宣呼:“请臣留步!”此刻和珅身前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了,从门口向里张望,只见西暖阁的房门悄悄打开了,一个太监走出门来,“啪啪啪”地甩了三下静鞭,这时殿外廊檐下站着的供奉们一起奏起了鼓乐。 剩下的那几个寥寥无几的大臣在这鼓乐声中徐徐走进了乾清宫,此刻在黄钟大吕,瑟筝笙篁声中,乾隆皇帝从西暖阁门里跨步走了出来,向着殿中央的御座走去,接下来就开始众臣跪拜,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山呼万岁了! 165章 马上开奖 照规矩,和珅属于外地进京的官员,在没有经过皇帝能直接走进大殿的,只能在殿门外等候,所以和珅索性就往门外一站,静等着乾隆在里边招呼他。 乾隆是在御座上坐稳了之后才发现下面的大臣不够数的,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可是用手揉了揉眼,又仔细看了看,还是不对劲儿。按照大清朝的制度,每天的早朝那绝对不像今天学校的早自习,只要是有点儿头疼脑热,就可以随便请假的,那是要经过好几道手续才能批准不上朝的;何况今天又是大规模的朝会,那就更不准随便迟到和“旷课”了。 乾隆一看站在最前面的领班军机大臣于敏中,笑问道:“于敏中,这是怎么回事啊?” 于敏中早就已经是老眼昏花了,刚才他也发觉这些大臣们乱哄哄的往外跑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向他请假告退,直到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呢!不过作为领班的军机大臣,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现在还浑然不知,那就是失职啊! 现在于敏中一看乾隆问自己,急忙颤巍巍地跪下。这于敏中别看一举一动好像有气无力、随时都有咽气的样子似的,可是那嗓门却出奇的大,于是他就扯起了洪钟一般的嗓门,奏道:“回皇上的话,今天在午门外,老臣还大致估摸了一下人数,并没有这么多缺席的,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了乾清门就发现人少了,……直到……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向老臣请假!不过——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老臣作为领班的军机大臣却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是老臣的失职啊!——老臣恳请皇上重重的治罪!”说完,以头叩地,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乾隆一边耐着性子在听于敏中地唠叨,一边在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理出个头绪来,于敏中也唠叨完了,并且用头把地上的金砖碰得“咚咚咚”山响,于是大怒道:“起来……起来!朕当然要治你的罪,今后你这军机大臣也别做了,回家养老去吧!” 于敏中早就有意告老回家去养老。现在一看乾隆当场撤了他的职,于是“咚咚咚”地又磕了几个响头,叩谢道:“老臣谢皇上的隆恩!——皇上英明,老臣早就已经灯干油尽了,老臣早就想回家去照顾老臣的那个傻儿子,现在托皇上的洪福,终于如愿以偿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那老臣就告退了!”说完还想在地上磕头谢恩。 乾隆今天也真是急了,他平时再怎么看着这个于敏中不顺眼,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地烦人,见他还要唠叨的没完没了,冲着殿外的侍卫大喝道:“叉出去!”于是殿外冲进两名身穿黄马褂地大内侍卫,过来像抓小鸡儿似的就把于敏中给架了出去。 乾隆当场处置了于敏中,扭头一看身旁的高云从,那意思是:“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高云从在乾隆身边都已经二十多年了。除了负责乾隆的日常起居之外,其实上他就是负责为乾隆搜集各种情报的“粘杆处”的秘密负责人。 高云从一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连领班地军机大臣都不知道,顿时就预感到此时非同小可。但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看乾隆又在盛怒之中,只好小声道:“皇上,事情来的突然,奴才这就去查明原因,回来禀报主子!”说完一溜烟儿地就从后门溜出去了。 乾隆可不糊涂,一看连自己身边的高云从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马上觉察出这事情非同小可了。堂堂大清皇帝的朝会,居然有三分之二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想来想去,乾隆觉得此事肯定也是那个和珅捣的鬼。但是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能让平时这些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奴才们。置他的无上皇权于不顾而跑了呢? 一想到这里,乾隆忽然就想起那个和珅还在殿外候着呢,于是不再犹豫,冲着下边道:“把和珅叫进来!” “宣和珅觐见!”大殿门口的小太监高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和珅就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大殿,来到御座下首,向乾隆行了君臣大礼,口中大声道:“臣和珅参见万岁!” 乾隆昨天夜里就和他地宝贝儿子,十五阿哥嘉亲王颙 了一夜,直到天亮前才做出决定,——那就是暂时先先让他出来稳定朝局和民心,等他把藏匿的银子交出来以后,再想办法除掉他! 既然有了注意,现在乾隆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一看和珅在下面规规矩矩地给自己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呵呵一笑,大声地道:“起来吧!——和珅,从今以后你就是军机大臣了,圣旨上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今后你就是朕地股胘之臣了,朕希望你能不辜负皇恩,誓死为朝廷效力!” “臣遵旨!”和珅在下面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好!”乾隆往左右看了看,他原本想到此就宣布退朝的,可是一抬头就看见高云从从东暖阁旁边的那个侧门里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皇上!”高云从一边喘着气,一边凑上去,小声道,“那些大臣们没有上朝,原来他们都跑到玄武门外边去了!” “玄武门?”乾隆一愣。 “是的,刚才奴才亲自到玄武门外看了看,没想到现在那里都已经变成人山人海了,奴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到前边去,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只看见大伙儿围成了一个大圈,中间台上有几个人抬着个大箱子,刚开始奴才还以为是耍猴的,可是仔细一听,那几个人却一个劲儿地喊着:——‘请大家静一静,现在马上开奖了’!” “什么马上开奖?乱弹琴!”乾隆忽地一下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冲着下面的群臣道:“退朝!”然后快步来到西暖阁里,对高云从道:“给朕更衣,朕要亲自去看看,这帮该杀的奴才们到底是被什么冲昏了头!” — 等乾隆来到玄武门外一看,立即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只见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了,最里面围的是一群带着花花绿绿顶子地朝廷官员,外围的是什么人都有,这里通往各处的几条大街到九早就被堵地水泄不通了。多亏了他身边有几个乔装打扮的大内侍卫,这时奋力的分开人群,乾隆才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 这时谢飞剑和一青早就搭好了一个大台子,台子上放着一个大木箱子,周围是和珅的那二十多个保镖在守卫着,再往外就是和珅昨天晚上从福康安那里借来的三百名善捕营的士兵。 只见谢飞剑站在那个大木箱子旁边,嘶声裂肺般地喊道:“各位大人,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兄弟姐妹们,大家请静一静了!——这个大箱子里装的都是一些朝廷官员们的名字,现在我把箱子打开让大家看一看!”说着就把箱子的盖儿打开,由两个士兵抬着在人前走了一圈,然后又抬到台上,把盖子一盖。 谢飞剑大声喊道:“大家看清了,现在我就在人群之中随便找个人从这箱子里随手拿出一张纸来,那么纸上写得那个人就是今天的幸运之星,他将获得我们特意为他准备的一份大奖——五千两现银!” 这个消息一出口,昨天那些赶到潞河驿站的官员们才明白,原来和大人这是变着法子的要送他们银子啊,又一听居然是五千两现银,那就更加受不了了,当场就有几个高兴地晕了过去! 外围的那些百姓们更没有见过今天这个场面,居然可以平白无故的白白得到五千两现银,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但是冷静下来一想,这箱子里根本就没有他们自己的名字啊,顿时就沮丧的如同一团烂泥一般。 不过这毕竟是在他们的记忆中属于破天荒的第一次,虽然自己没有机会得到那五千两现银,但是毕竟也能跟着过过眼瘾啊,毕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银子的模样了,况且眼下这个场面让你根本就没有冷静下来的机会和气氛! 和珅也挤在人群中,正想着仔细看看那个是乾隆呢,这时紧跟在他身后的梁健悄悄地用手一指,小声道:“大人,那个人就是乾隆皇帝!” 和珅顺着梁健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乾隆一身便装的也挤在人群的前面,兴致勃勃地观看台上的开奖呢,马上一个大胆而又荒唐的想法从他的脑子里就冒了出来,于是把梁健叫到身边,冲着他就开始耳语起来…… 166章 声讨皇帝 珅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梁健,梁健一愣:“和大人,干?” “真这么干,怎么了?”和珅反问道。 “好,您说咋整就咋整?”梁健冲和珅一点头,眨眼间就挤到台上去了。 这时谢飞剑正转着圈找人呢,梁健就从他身后钻了出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谢飞剑一听也有点儿发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无条件的执行和大人的命令是他多少年来的行动指南,这项基本原则早已经渗透到他的骨髓里去了,虽然觉得此时有点儿离谱,并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他也就是犹豫了一眨眼的功夫,然后一咬牙一跺脚,大步流星地就走下台去。 谢飞剑来到乾隆面前,略微一点头,笑道:“这位老爷子,在下看您老慈眉善目的,现在就请您老上台给大伙儿开奖吧!”说完,就用手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乾隆身边的侍卫刚想上前阻止,却被乾隆一摆手制止住了。说实在的,今天这个局面也真让乾隆觉得新鲜好奇,当这个谢飞剑在台上刚一说出这次抽奖活动的规则,乾隆就觉得这是个史无前例的创举,说心里话,他在心里也有点儿跃跃欲试,很想着把自己的名字也写张纸条放到那个大木箱子里去,看看自己的运气到底如何! 现在一看台上的人居然下来请自己去给他们开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加上周围的那些人向他投来的羡慕的目光,这种独特的众星捧月地感觉他好久没有享受过了,现在一看机会来了。于是推开护在身旁的侍卫们,大步流星地就走上了颁奖台。 和珅一看乾隆这老头也真有意思,原本只是想着逗逗他,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上台了! 只见乾隆按照梁健事先说的办法,来到大木箱的前面,弯腰把手伸到里面。此时乾隆为了表明他行为的公正,并没有立即从里面拈出一张纸来,而是把大手掌一轮,在里面先是顺时针、然后逆时针的给搅了一阵,当他觉得里面的那些纸条原来的摆放顺序都被他打乱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张来,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谢飞剑,就想把这张纸条递给他。 “别……别……别!老爷子,为了表示咱们这次开奖地公平和公正,现在由您老亲自说出这张纸条上写得是谁,然后我们就立即把五千两现银的大奖发给他!” “好……好……好!我来——我来!”乾隆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就把那张纸条打开了,刚想张口读纸条上的字。忽然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时间疑惑、激动地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张了几次嘴硬是没有说出话来;原来那纸条上写的是:大清乾隆皇帝! “朕居然中奖了!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对着台下无数双眼睛,乾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飞剑一看乾隆愣到那儿了,急忙走过去,笑道:“老爷子,您怎么了?还是让我来替您念吧!”说完从乾隆地手里接过那张纸条,看了看。大声喊道:“今天中奖的不适别人,正是我们大清朝的乾隆皇帝!”说完把这张纸条当中展示了一圈。 这一下可惹了众怒了,只见昨天那些官员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冲到台前,伸胳膊蹬腿的叫骂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明明就是我们这些官员们去求见和大人了,怎么皇上也在这箱子里?” 堵在外围的那些老百姓一听这次中大奖的居然是当今的皇上,于是也推波助澜地喊道:“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肯定是刚才那个老头捣的鬼,把那个老头抓起来!” “打死那个弄虚作假地糟老头子!” “把他从台上踢下来,重新开奖!” 乾隆早就气得忍无可忍了,刚才一听那些混账官员们居然质问自己为什么也能在箱子里,他就想大发雷霆;现在又一听这帮刁民居然骂他是糟老头子,还一致说他捣的鬼。——怎么?还想把我拉下去打死,这真是岂有此理! 乾隆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朕住嘴!刚才大家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朕中了这个大奖,你们这些混账的奴才,怎么能信口胡说呢!” 大伙儿一听这个糟老头子居然自称是“朕”,并且还当场骂人是混账奴才,人们当场就不干了,加上这一开奖,刚才地那种莫名的兴奋正在变成无名的怒火,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冲上去,把这老头打死!”于是群情激愤,人们就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了。 和珅一看眼前这形势,别说乾隆身边就那几个侍卫,就是有一队御林军那也是杯水车薪 对这群起云涌的“群众风暴”,弄不好是要出大事的犹豫,分开身旁那些亢奋无比的人群,大踏步地就走到了台上。 和珅上前来到乾隆的面前,笑道:“皇上,臣和珅前来护驾!”于是情急之下用手卷了个喇叭筒,高声喊道:“大家静一静了,大家静一静了,我有话说——”没想到他拼命喊了几嗓子,人们根本就没空搭理他,还是要想着往前冲。 — 和珅气急败坏的骂道:“这要是有个扩音的大喇叭,那有多好啊!”扭头一看梁健和谢飞剑就站在他的身旁,瞪眼道:“你们还不快想想办法!”心里却想:“这要是刘全在身旁就好了,那小子肯定会有办法地!” 可是这梁健和谢飞剑也不笨啊,他们回头一看,这下面不是还站着三百多个当兵的吗,于是快步下台,来到这些当兵的跟前,小声嘀咕了一阵,然后就见这些当兵地中间走出一个带头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和大人训话了!”紧接着,那三百名士兵也跟着齐声呐喊道:“和大人训话了——和大人训话了!” 这些当兵的平时训练的时候就喊口号,现在又是众口一音,再加上事先每人得了和珅五十两的赏银,那就更不要命了,于是这句“和大人训话了”,一下子就把周围那些嘈杂的喧嚣声压了下去。 人们一听和珅和大人要训话了,这可了不得,——和大人如今可是大清朝的财神爷啊,虽然阿桂率领的那些兵匪抢了他老人家的银行和库存的银子,但是谁知道他老人家暗地里有没有藏一点儿,这要是把他的那份体己拿出来也够我们花一阵子的!于是就有人喊道:“咱们都快别喊了,快听听和大人怎么说!” 一传十,十传百,人们在得知了前台上的那个风流倜傥的年轻人就是和珅之后,偌大的一个广场上迅速的安静了下来。 刚才人寰马扎的时候,和珅特别有想说话的欲望,可是现在人们真的一冷静下来,几万双眼睛一起看着他的时候,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好了!——说些什么好呢,和珅反复地问了自己好几次,可是最后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干脆就信口胡诌吧! 在没有麦克风的年代,和珅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下发言,那是相当费力的,于是先接过一青递过来的茶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先大致打了个腹稿,然后就开始满嘴放炮了: “各位,实不相瞒,这次在宣武门外举行的这个盛大的开奖仪式是我和珅奉了皇上的密旨!大家都知道,阿桂的二十万大军一路洗劫了‘中华帝国银行’设在各地的分行,最后他们还哄抢了咱们大清国设在南京瞻园的国库!让大家受苦了,我在这里给大家赔罪了!——皇上他老人家体恤百姓的菩萨心肠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这次他从大内拿出了这仅有的五千两体己银子,说是让我想办法分给大家,于是我和珅就想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是咱们谁也没有想到,真是咱们大清的乾隆皇上洪福齐天啊,这大奖居然一下子就让皇上他老人家给中了……” 这下面的人一听,这怎么越听越像是说书的啊,刚想起哄,就听和珅笑着说:“各位想想看,这银子本来就是皇上他老人家赏给大家的,现在虽然皇上中了这个大奖,你们说皇上他老人家能要这银子吗?——现在我按照皇上的旨意,向大家宣布:这五千两银子现在就立即分给大家!” 这大伙儿一听和珅的意思,现在站在台上的那个老头真的就是皇上,又一听现在就要把“我们管你是谁呢,只要有银子花,让我们喊谁皇上我们也照喊不误!” 于是这广场顿时就人声鼎沸,大家到现在居然没有忘了参见皇上,只见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口中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声音如山崩地裂一般,直冲云霄,弄得乾隆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了,心里恨恨地骂道:“好你个和珅,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今天还真让朕开了眼了!”于是冲着和珅微微一笑,回头吩咐身旁的太监侍卫:“回宫!” 和珅一看乾隆回宫了,自己还在这儿矗着干什么呢,于是叫上一青和梁健也迅速的撤离了,心里想道:“至于这几万人怎么分这五千两银子,那就是你谢飞剑的事儿了!——反正是越乱越好,越乱乾隆在皇宫里就越坐不住,越乱他就越离不开我和珅!” 167章 蠲免钱粮 凡中国的封建皇帝,也只有在百姓揭竿而起的时候才“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个道理,除此之外,只要是每天能安坐金銮殿,他们可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民众”这两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今的乾隆皇帝可真是领教了“百姓呼声”这四个字的厉害了,本来自己即位之初暗自发的那个大誓差不多已经完成了,自己创造的这个乾隆盛世丝毫也不亚于圣祖康熙爷,自己的文治武功也称得上是直逼唐宗宋祖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看起来只有千古一帝才能有的伟大创举,一夜之间被一个毛头小子和珅眨眼间就弄得支离破碎了。 现在各地的将军督抚,百姓士绅,满朝文武,都在通过他们不同的渠道向朝廷表示,呼吁让和珅入住军机处,主持政事,甚至连他们老祖宗的龙兴之地,——盛京的那些旗主们也开始公开向朝廷叫板了! 满朝的文武大臣,那可是朝廷牧民的主要力量;百姓士绅,那是江山社稷的基础,至于关外的盛京,那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他们满人的根子。一旦后院起火,那后果一想起来,乾隆就感觉脊梁骨上“滋滋”地在冒冷气。 一般的情况下,皇帝很少让有资格面君的官员每天都上朝,更多的时候也就是几个军机大臣和各部院的尚书郎官们聚到养心殿或者什么地方,大家有事出班奏来,无事也就宣布退朝了,可是乾隆却在第一天晚上就传出了旨意,——明天大起。 大起就是要在京所有的有资格上朝的官员都要到养心殿去参加朝会。 和珅现在已经是军机大臣了。这样盛大的朝会那更就得参加了。第二天一早,和珅也和其他官员一样,按时到达了乾清宫。这次可不同于昨天,昨天因为谢飞剑他们几个在玄武门前聚众摇奖,当时大部分的官员都惦记着自己兜里地那点钱,他们也就冒险去凑了个热闹;现在可不同了,和珅已经入住军机处了,今天举行朝会那肯定是要商量跟银子有关的事儿,这要是再不去,那可真就成了天下第一大傻帽了。 如此一来。别说是一般的官员们一个不缺,就是那些平时对朝廷的事儿从来都漠不关心的亲王贝勒们也都来了。好家伙,偌大的一个乾清宫里,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人们站在自己指定的位置,怀着不同的心情静静地等候着乾隆皇帝的到来。 虽然和珅站在高云从临时给他指定地一个位置上一动不动,但是心里却得意的很。从一些人向他投来的那种谄媚的目光来看。自己的粉丝还真不少,凭着浸淫满清官场这么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些道貌岸然的朝廷命官们在朝堂上是皇上地哈巴狗,这一个朝会下来,绝对就成了自己奴颜婢膝的奴才了。——干脆我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揣摩揣摩这些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溜亲王贝勒们,年纪大的,有的手里攥着一块和田玉,兀自翻来覆去的摩挲着;还有的悠然自得地“哗啦哗啦”地在玩弄手里的两个明晃晃的铁蛋蛋;更多地都在闭目养神。对于他们来说,尽快的解决他们的银子问题。才是今天上朝的主要目地,再说他们也不屑于跟这些奴才们见面。 跟和珅站在一列的是几个年轻的阿哥和刘墉、福康安等几个军机大臣,这几个人还算是精神,十五爷嘉亲王颙>~颙小兄弟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看上去是在等着他们的老爸,但是和珅察觉到他们两个,尤其是颙>L再往右边就是刘墉和福康安了。 刘墉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福康安气宇轩昂,目不斜视,对朝中的文武百官是一脸的默然。和珅心道:“哥,安哥,和珅知道你们二位都在乾隆面前给兄弟我说了不少的好话,你们放心吧,等下了朝。我好好谢谢你们——” 正在和珅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个声音高声叫道:“皇上驾到!”和珅赶紧把刚才地心思收了收,急忙跟着大家跪下。磕头颂圣一阵忙活之后才重新站定。 和珅用眼偷偷地向御座上看了一眼,但见乾隆仍然是一副雍容镇定的模样,好像今天的朝会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他照样还是个一言九鼎地万世英主。 只见乾隆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边在御座前的台阶上慢慢地踱着,一边铿锵有力地说道:“今天叫你们大起,主要有两件 一呢,今后和珅就是主管户部、工部的军机大臣了,见见我们大清的这个忠臣、能臣;第二呢,就是今年征收赋税的时候到了,今年朕决定还要+:|及时和户部的人商议一下!” 此话一出,众臣大惊。现在是个什么局面,皇上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要免天下的钱粮呢? 和珅当然知道乾隆的“圣意”,这是在有意向官员们示意,想让他们出面,逼着我把南京国库的银子交出来啊。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和众臣见面,乾隆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正在和珅暗自唾骂乾隆的时候,果不其然,就见大殿东南角的户部的那些官员们呼啦一下,就跪倒了一大片。 — 为首的户部尚书董诰差点儿没有哭出来,只听他奏道:“皇上体恤天下百姓,臣先替天下的百姓感念吾皇的圣德!可是如今不比往年,户部已经连续半年无银可调,官员们的俸禄也已经拖欠了三个月了;眼下河南、安徽等几处受灾的省份,朝廷更是拿不出一两银子来救济!——如果,今年还要免去赋税,这……这……” 薰诰一连说了几个“这”字,却没有说出下文,那意思却相当明显,那就是如果今年朝廷还要+:.了,这今后的日子也就没法儿过了。 乾隆要的就是这些话,他看了看董浩,笑道:“以前是这样,可今后就不用你操心了!” 乾隆说到这里,众臣心里一惊:莫非皇上要把董浩的户部尚书给免了!就连董浩也做好了皇上摘他的顶子的心里准备了。可是没想到,乾隆来了个说话大喘气,哈哈一笑,接着道:“——以前你执掌户部,可是从今天开始有什么难处就去找我们这位新的军机大臣和珅啊,他从今以后可是主要掌管户部的,有和中堂给你撑腰,你还担心你的手里无银可调吗?——所以这次朕一定要第九次+: 薰浩一听皇上的话,心里一乐:“对啊,今后我还愁什么呢,守着和珅这个财神爷,我还怕没钱吗?” 和珅一听,心里骂道:“好你个乾隆,没想到今天一上朝你就给老子动心眼儿,那咱们就走着瞧……” 这时忽然有个小太监来到御座旁边,小声道:“皇上,于敏中在殿外候旨,说要觐见皇上!” “于敏中?”乾隆一愣,“他不是早就回家伺候他的那个傻儿子了吗?他来见朕干什么?” 下面的大臣们也是一愣:“这糟老头子都已经在土里埋了半截儿了,还不在家里享两天清福,还跑过来没事找事;非得等皇上一怒之下把你身上拔个精光,你就老实了!” “既然他来了,就让他进来吧!”乾隆不耐烦的道,心想:“现在众臣讨伐和珅的劲儿才刚刚调动起来,你于敏中要是有事没事来这儿给我瞎捣乱,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可是他一扭头,发现那个传事的小太监站着没动,乾隆一瞪眼,吓得那个小太监腿一哆嗦,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御座前,颤巍巍地道:“启奏皇上,于敏中他……他……他不是走着来的,他是坐着车来的,恐怕他…… 乾隆大怒,刚想收拾这个小太监没有把话说清,可刹那间一想,难道这个于敏中有什么要事,不然这么失礼的事儿怎么也做得出来呢,于是冲着殿外喊道:“抬进来!” 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大臣上朝居然让人抬着来。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就见两个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用一个软榻抬着于敏中就进了大殿。 刚一进来,于敏中在软榻上挣扎着还想坐起来给乾隆磕头,乾隆一摆手道:“免了吧!——你今天上朝,有什么事吗?” “谢皇上!老臣先请求皇上恕臣的君前失仪之罪!”于敏中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乾隆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厌恶之情,可是脸上却丝毫没有带出来,而是比平时还要和蔼地道:“朕赦你无罪!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臣谢皇上!——臣今天上朝要冒死参劾一个人!”于敏中大声道。 “你要参谁?”乾隆不动声色地问道。 “臣要参奸贼和珅!”于敏中忽地一下从软榻上坐起来道。 168章 十恶不赦 人一听于敏中居然敢当面弹劾和珅,并且看样子这次得,刚才看着于敏中还一副病歪歪的样子,现在一说到正题上,那老头的精神头儿一下子就来了!现在谁也不知道眼前的形势会发展到什么境地,所以尽管人们都在胡思乱想,但是谁也不干不敢有任何表示,都在拿眼盯着这个冒死直谏的于敏中。 于敏中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代大儒了,别的本事先放到一边,那八股文写得可真是花团锦簇,一开始和珅根本就没听明白说了些什么,后来一说到和珅的几款大罪,和珅才听出了点儿眉目,只听于敏中道:“——以上所列皆是吾皇圣德,帝祚悠长,如今和珅已犯下十恶不赦之大罪,恳请吾皇依律惩处!第一,和珅私通洋人,败坏朝纲,暗蓄虎狼之势,意欲自外于朝廷;第二,私结朋党,暗通白匪,在南京竟然陷皇上于……” 于敏中刚说到这儿,就听见御座上的乾隆大喝一声,怒道:“于敏中,朕本念你是我朝老臣,不忍让你心存遗念,万没有想道你竟然在这朝堂之上大放厥词,肆意诋毁朝廷重臣!朕看你才是败坏朝纲,欲陷朕于之地呢!” 这就是龙颜大怒啊,别说这些朝堂上的奴才,就是和珅听起来也有些可怕,现在这可是在紫禁城啊,一句话说不对,只要乾隆一声令下,立即就会人头落地啊!和珅一想:“这于敏中今天无疑是想着要冒死直谏,这不正是乾隆想要的吗?就是于老头说的不合乾隆的心思,他也没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啊!” 但和珅毕竟跟乾隆已经交过几次手了,仔细一想,——原来这乾隆是为了要面子啊!刚才于敏中说我和珅第一款大罪地时候。乾隆还笑眯眯地以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于敏中,第二款大罪的前半部分,乾隆也是十分欣赏,可是于敏中刚刚说到“陷皇上于……”的时候,乾隆才忽然翻了脸,究其原因,那次在南京被囚可是乾隆平生的奇耻大辱啊,现在乾隆眼睁睁地看着我和珅而不能报仇雪恨,早就气得五脏俱焚了! 这件事大部分的人并不知道,乾隆更不想让人知道。一旦让人们知道了他这个大清朝的乾隆皇帝曾被自己的臣子软禁过。先不说皇室宗亲会用什么家法,就是这每天一次的早朝恐怕他也就没脸面出来了。 和珅也真服了乾隆了,在一刹那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让群臣胆战心惊,没功夫去理会于敏中刚才地发言,而且话锋一转,还活学活用了于敏中的那句话。“朕看你才是败坏朝纲,欲陷朕于呢!” 这样以来人们自然是认为于敏中所说的陷皇上于指的是乾隆刚才所说的,那就是“朝野共愤,皇上陷于孤家寡人的无助状态”! 想明白了这一点,和珅瞬间就不怕了,既然乾隆这么害怕别人当众揭他的伤疤,那么其他地事儿你们就是把这金銮殿说得底朝天,也奈何不了我和珅! 于敏中刚开始见皇上赞许的目光不断地向他投来,正想着学学魏征的风范呢。没想到眨眼之间皇上就勃然大怒,并且还说自己是什么“败坏朝纲,欲陷皇上于”,一下子就傻了。他扪心自问。自己没错啊,于是也不管乾隆怎么在上面发怒了,就想着把下面还没有说出来的话讲完,哪知道他刚开口说了半句:“皇上的南京之辱……”就被乾隆咆哮着打断了,只见乾隆冲着他身旁的那两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喝道:“把这个胡言乱语,混淆视听的老糊涂给朕抬出去!——如果你们今后谁敢再把他放进宫来,朕必取你们的性命!” 那两个侍卫上去就把于敏中给拽出去了! 乾隆地话音刚落,忽然就见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人,大声道:“皇上,臣钱丰有本要奏!” 和珅扭头一看。见此人五短身材,浓眉大员,头上戴着珊瑚顶子。身穿九蟒五爪的仙鹤补服,就知道此人也是个一品大员。但是他没有想到此人就是乾隆朝大名鼎鼎的御史钱丰。 当年乾隆为了整修承德避暑山庄,钱丰竟然领着那帮御史们半夜砸宫门、闯后宫进谏;后来又为了给云南的百姓争取到一点赈灾地粮款,静坐紫禁城,头撞乾清宫,甚至大闹金銮殿,当面骂乾隆是桀纣之君! 当年在南京听到这些连 都没有记载的事儿,和珅还真为钱丰叫过好,从内心心里只装着天下百姓的清官、好官。没想到,今天这个钱丰也出头了,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为我和珅说句好话?没想到钱丰一张嘴,和珅就大失所望了。 只见钱丰来到台阶之下,扑通跪倒,大声道:“于敏中乃我朝老臣,纵然所说难免有捕风捉影之嫌,但是他的一片事主之心是人所共知!臣恳求皇上,让于敏中回来把话说完,然后是杀是剐,皇上也好向群臣交代!” “交代?”乾隆冷笑一声,“朕还要向你们交代?——钱丰,你把朕当什么人了?朕是汉献帝吗,朕是明朝的万历吗?” — 钱丰本来是想让乾隆对处置于敏中有个说法,情急之下才慌不择言的,没想到刚一出口就被乾隆给顶回去了。钱丰静静地听完了乾隆这句句都是诛心的刻薄冷峻之语,然后重重地在脚下的金砖上磕了一个头,然后大声地道:“皇上认为刚才微臣的话有伤皇上圣明,臣甘愿领罪!——但是微臣还是有本要奏!” 这一下乾隆无话可说了,臣子有本要奏,况且钱丰还是官居从一品的左都御史,乾隆此时心里就是有一百个不愿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不让御史说话啊!于是乾隆狠狠地瞪了钱丰一眼,冷冷地道:“那你就说吧!” 从钱丰地开场白来看,那肯定又是要找和珅的麻烦的,并且从乾隆地态度揣摩,乾隆很是不想让这个铁杆子御史说话,这满朝文武今天是真被他们的这位皇上给弄糊涂了。 以前千方百计地想让大家出来弹劾和珅,可是如今好不容易冒出来两个“出淤泥而不染”的,没想到和珅还没说话,皇帝倒冲在前面急着为和珅一马当先了,难道皇上今后是真的是想重用和珅? 只听钱丰不慌不忙地道:“臣今天要参劾和珅的只有一款大罪,但是就这一款大罪,也足以说明和珅是我朝第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那就是他擅自藏匿朝廷的库银,以至于朝野动荡,民怨沸腾,国库空虚,微臣请求皇上现在就将和珅拿下,然后交部议罪!” 乾隆很怕钱丰张口再来个什么“陷皇上于”之类的话,可是一听钱丰居然没有提及此事,只是弹劾和珅私藏库银一事,心中不由得一松,暗道:“看来这个钱丰要比那个于老头子强多了!” 还没等乾隆发话,就见群臣中“呼啦、呼啦”又跪下几个,大声道:“臣附议——臣附议!” 和珅一看这阵式,心想:“看来今天老子还真是遇上麻烦了!钱丰啊,钱丰,按说就你的脾气,咱们是能成为铁哥们儿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冤家了,看来我就是想躲也躲不过去了啊!” 乾隆一看这几个人都是都察院的,平时也都是说起话来不要命的主儿,再一看人群里还有一些人,只要他这个皇上一表明态度,甚至有一个眼神一个暗示的动作,他们也立即就会出来响应钱丰的,于是心里一乐,转身向和珅问道:“和珅,刚才钱丰他们弹劾你私藏国库的存银,你怎么说?” 按说无论是谁弹劾他,只要是皇上问话,那他是必须要回答皇上的问话,但是和珅此时哪还管得了这个,况且他虽然当官多年,但是这朝堂之上的规矩却懂得不多,现在一看钱丰摆出了一副跟自己叫板的阵式,哪还顾得去想那么多,心里一急,冲着钱丰反问道:“左都御史大人,您口口声声的说我和珅私藏了朝廷国库的库银,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钱丰反问道,“我们御史言官只知道奉旨风闻言事,至于调查取证,那是刑部的事儿!”说完扭过头去,一副不跟和珅同流合污的样子。 和珅心里骂道:“这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你一个都察院,没有一点儿执法权,到了现代社会,充其量只是一个拿着工资的人大代表,牛什么牛!” 虽然和珅看不起钱丰这帮御史们,但是也没办法,谁让朝廷给了他们这个“捕风捉影”的权利和资格呢,于是想也没想回头就给了钱丰一句:“那我也没必要给你在这儿废唾沫,等到了刑部大堂上我和珅自然会说!” 169章 联合执法 丰一看和珅在这庙堂之上,国家的机枢重地竟然跟自嘴,于是把头一抬,倔强的看着乾隆,那意思是“皇上你就看着办吧”! 乾隆也没想到和珅居然当众说要去刑部大堂上说话,他可不能现在就把乾隆抓起来,那不就立即天下大乱了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方设法让和珅把朝廷的银子给吐出来,再不行就是从他嘴里能知道一点儿蛛丝马迹也行,于是微微一笑道:“钱丰也是在履行他们都察院御史们的职责,和珅,现在朕就在这儿问你,你到你私藏了朝廷多少银子?” 对于这件事和珅早就想好如何对付了,也早在撤离南京之前就有了充分的准备,正愁着没有机会当众说明呢,没想到现在乾隆就问到了,于是大声道:“皇上,朝廷的国库里到底有多少银子,别说我和珅说了不算,就是如今在场的户部的两位满汉尚书和六个侍郎恐怕说了也不算,甚至连皇上您也说不清我大清的国库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乾隆一听这和珅说得还真有点儿道理,自己整天花钱无数,又是南巡又是修园子,可他还从来没想过这大清的国库里现在还有多少银子,于是就听和珅接着道:“虽然我在南京瞻园的财政衙门掌管着天下的钱粮,但是微臣只是替皇上在守着,也是在尽我一个臣子的责任;自从我和珅就任我大清的财政大臣以来,虽然朝廷大部分的开支都从南京调拨,但是每一笔收入和开支,无论是地方藩库,还是北京的户部。那都是有案可稽的;无论是边疆战事地大笔军费,还是朝廷日常的小额开支,臣都不干马虎,都要一笔笔地记清写明,一式三份交到户部和军机处,然后每月一清,每个季度一结算,年底还要户部和各地藩库的两次联合审查!——现在户部的几位大人都在,请问各位大人,我和珅刚才所说的到底是不是?”说完就看了看户部尚书董诰。 薰诰可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乾隆不发话他可不敢多一句嘴,一听和珅向他发问,就瞪眼看着乾隆。 乾隆笑道:“董大人,刚才和珅所说是不是事实?” “启奏皇上,和大人所说句句属实!这几年户部和南京瞻园的财政衙门,还有各地藩库的账目从来都是清清楚楚的!”董诰小心地答道。 和珅没等乾隆问话就说:“皇上,臣现在有一个请求!” “请讲!”乾隆道。 “既然钱丰钱大人口口声声地说微臣私藏了国库的存银。那么臣请求皇上为臣做主,——现在我就给各位一个明白,同时也还臣一个清白!”和珅脸上郑重心里暗笑地说道。 乾隆也感觉有点儿好笑,心想:“你和珅办得什么事大伙儿不知道啊,不过咱们都睁只眼闭只眼,装糊涂罢了,现在你小子居然还厚着脸皮让朕还你一个清白,实在是可笑之极,可笑之极啊!” 但是乾隆也跟和珅一样。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笑着道:“那你让朕怎么还你一个清白呢?” 和珅道:“既然钱丰钱大人和几位御史都认为微臣私藏了朝廷地库银,我想其他的文武大臣们中间肯定也有人会这么想,本来臣做的就是让人怀疑的差事。既然如此。那么微臣请求皇上下旨,由钱大人的都察院和刑部、户部、大理寺,这四个衙门来一个联合执法,让他们都派人前去户部监督,然后就在户部查账。 就把自从我就任财政大臣以来的所有账目全部查清,看看我和珅到底藏匿了国库多少银子,皇上让他们清理出一个具体的数目来!到时候无论是让我和珅还银子,还是要把我押往刑部地大堂上治罪,到时候谁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老十五嘉亲王颙>:王爷紧走几步来到乾隆面前。一低头一哈腰,说道:“儿臣愿意奉旨去清查户部!” 乾隆本不想这样,但是现在已经成了周瑜打黄盖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于是乾隆道:“既然和珅请求朕还他一个清白,嘉亲王也想着趁此清理一下户部,那么朕就答应你们!——高云从传旨:着嘉亲王颙、军机大臣福康安为钦差大臣,共携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正卿,刑部、户部的四个满汉尚书,从即日起着手清查户部账目,不得有误!” 嘉亲 珅着了机会。一下朝,他就拉住福康安,兴冲冲地道:“福康安,我看咱们现在就行动,趁热打铁,你负责去召集各部的官员,我就坐镇户部,等大家一到齐了,咱们立刻就动手,争取早日向皇上缴旨!” 福康安和颙从小就在一块儿读书,关系最近,平时来往的也最多,但是在这件事上他跟颙>(u.在内心里还认为和珅在南京的所作所为都没有错,而他却看不惯颙>:幅一定要置和珅于死地样子,心里一直在想,现在颙>前受宠,很大程度上就在于三年前的征缅之战的功劳。 他福康安是到过前线地,并且他到现在也在认为,颙>|取胜,关键就在于他福康安和阿桂在前面已经给这个小王爷趟好了路子,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和珅后方的军需保证有力,如果不是和珅在后方千方百计地想办法把军饷和各种军需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去,你颙凭什么能凯旋而归? 你颙在回京的第一天就对着我福康安说,此次能够大胜而归,和珅功不可没!这才过了几天呢,怎么你这小王爷地脸一下子说变就变,这也太让人心寒了吧!福康安一边跟着颙>=“都说老十一颙瑆心狠手辣,我看这位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要是真的当了皇上,那将是一个多么难伺候的主子啊!” — 王爷挂帅,下边的人自然不敢马虎,不到一个时辰,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大理寺正卿、刑部和户部的四个尚书就全到齐了。 本来颙是想着先给他们这伙人讲几句话的,他也在来时的路上就打好了腹稿,没想到现在他们这九个人往户部的大堂上一座,除了都察院的左都御史钱丰和他这个王爷外,其他地几个,也包括另外的那个钦差福康安,看上去好像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说句难听话,这些人好像根本对这件事就不感兴趣! 颙地脸立刻就沉了下来,心想:“这是怎么了?这些人怎么全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啊,莫非他们都让和珅用银子给收买了?不对啊,这些人可都是我大清朝有名的清官、诤臣,再说那个和珅的手也没有这么快啊!” 其实这些人在心里也有点儿看不惯颙>|.事。本来按照皇上的意思,先让和珅出来主持政务,迅速稳定朝野的混乱局面和愈涨愈高的民怨才是眼前朝廷的第一要务,如果现在就出手拿下和珅,这不就等于是乱上加乱了吗! 这些人更明白,如果和珅没有一点儿把握,能这样乖乖地跑来送死吗;再说这次清查户部的账目是和珅先提出来的。他们这几个人中虽然只有两个是户部的满汉尚书,但是其他人也经常和户部在一起办案,——那查账都是在当事人并不察觉的情况下突然进行的,也只有那样才能有所收获!哪有当事人主动提出来让你查账,然后你一鼓作气就能手到擒来,把和珅绳之以法,这不是白日做梦又是什么? 到时候白忙活一场,他们这些人如何去向皇上交差! 当然皇命难违,这个小王爷的兴致更不能给扫了,说不定此人就是大清国日后的皇上。大家一看颙的小白脸拉下来了,于是也只好强颜欢笑地捧场了。但是他们哪里知道,就在刚才的一瞬间,颙>==转了不知道有多少个圈了。 颙刚才忽然想到前两天他为了查办和珅去找刘墉的事儿了。 按说刘墉是他颙>|.的交流与合作,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把如何查办和珅的事儿一说,刘却表现出了一种让他难以接受的默然。这又让他想到刚才在乾清宫,和珅主动提出让朝廷派人清查户部的账目的时候,就站在他身旁的老八,仪亲王颙璇的态度来了。 当时他记得清清楚楚,要不是他提前一步向皇阿玛请旨,那老八说不定会立刻出面去阻止此事呢! 170章 游哉乐哉 众人都在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去主动配合颙>没有想到这个小王爷突然说道:“今天本王还有几件事要向皇阿玛去请旨,你们现在就在这里议一议,看看眼下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尽快查清户部的账目!——告辞!”说完,冲着身旁的小太监德林一招手,然后就扬长而去。 众人一看怎么这小王爷是说变就变啊,刚才还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才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改变了注意,还找借口说是要见皇上去,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福康安一看颙扭屁股走了,心说:“你走了,我们还议个屁!”想到这儿,把手一摆道:“散了!” 这些人惹不起颙>:.一二品大员已经不下一二十个了,谁还敢在他面前多说一个字啊,一听他说散了,大家急忙起身,先是冲着福康安拱了拱手,说了句:“福大帅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的客气话,然后缓缓地就退了出去。 他们这些人,包括福康安在内,说也没有想到此时颙>_么。 原来颙一想到老八颙璇有可能要利用和珅,他就感到事态已经很严重了。当年老十一颙瑆与他的老师朱珪勾结,如果那一次和珅要是再保持中立、不插手的话,那现在大清的皇上可就是老十一颙瑆了。 虽然现在颙瑆已经被皇上永远地圈禁,但是争夺皇位的战争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他的兄弟哥哥们还有很多。别的先放在一边,就是这个老八就是他地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再一联想到老十七颙璘、老八颙璇他们还是铁哥们。平时就抱在一团跟他过不去,如果背后再有一个颙璇的老岳父——那个老谋深算的两江总督尹继善给他们指手画脚,那么将来这大清的皇位就非颙璇这小子莫属了。 如今凡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们,他们都知道康熙末年诸王夺嫡的事儿,——谁能当上皇帝,那可不是一张先皇的传位诏书就能决定了的事儿,那要看谁的势力大,谁地手段狠,谁的招数高才管用! 当年他的爷爷雍正,要不是指望着外有带兵的年羹尧。身旁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三爷允祥,家里还有个能掐会算的谋士思道,就凭着康熙的一张诏书,那是无论如何也坐不稳那张龙椅地。 往事历历在目,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现在我颙>=—刘不知为何,突然对我冷冰冰的。福康安在和珅一事上也是态度暧昧,要是我颙的这两个死党也倒戈投敌了,那我还想着当皇上,那无疑是等于在白日做梦啊! “和珅的事儿再大那也不能跟争皇位的事相比啊,不行,我要好好想想,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边想着,颙>=亲王府。 和珅现在是无事一身轻,他在二十一世纪就是学经济的出身。再加上这么多年他把学到的经济理论同这满清的财务制度、经济政策一结合,那可以说是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别地他不敢保证,就他这几年所做的账目,要是想着蒙过现代社会的财务审查。他没有把握,但是要糊弄这三百年前的满清官员们,他还是相当自信地。 凭着和珅的感觉,他们那些人算来算去,最多也只能算出国库里有个十两八两的存银,其他的恐怕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到时候,当着满朝的文武大臣,我和珅把欠国库的十两银子当场就给他们摔到金銮殿上,然后就扬长而去。我倒要看看乾隆在众目睽睽之下能把我怎么样? 一想到如此精彩刺激的一幕,和珅浑身就激动地热血沸腾;如今他也急急地往回赶。这次可不是要回京西潞河驿站了,而是回家,回家去见见他的那个继母——叶赫那拉氏了。 在这之后的一连几天。这座位于京西大雅宝胡同的和府都处在浓浓地喜庆气氛中。一家人全都忙活了起来,杀猪宰羊地招待和珅带来的这二十几个人。这次回家,母亲叶赫那拉氏也顾不上儿子这么久杳无音信的不孝行为了,看到儿子如此风光地回来,自然是高兴的容光焕发,就如同一棵好多年枯死的老榆树突然又活过来一样,激动地拉住和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不知道有多少遍才罢手。 那些从小就看着和珅长大的老家人更是兴高采烈,一方面见到了他们昔日的少主子,另一方面他们可也听说了,如今他们的这个少爷,那可是这大清国的财神爷,这以后家里有个财神少爷,还能上愁没有银子花? 和珅这次除了给母亲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外,家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下人,都是一个大大的红包,里面也不是什么礼物,而是白花花的二百两现银。如今这年月,手里有了二百两现银,就是走到在北京的任何一条大街上,那也敢和任何一个人比富论阔! 家里人欢天喜地地像过年一样在庆祝和珅的“衣锦还乡”,可是一青他们却不敢松懈。一进和珅的家门,一青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这座和府里里外外的地形看了一遍,然后就和谢飞剑、梁健商量如何在这院子里精心布防,以确保和珅安全的大事了。 摆脱了朝廷政务的纷扰,远离了权力的倾轧,虽然是短暂的清闲,但是和珅也觉得十分的惬意。他每天起床后就是先悠闲地围着这个他来到清朝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转几圈。回想着最初自己就是在这里和刘全去的城隍庙,然后认识了女扮男装的王雨珠和小媛,从此就开始了自己坎坷而又刺激的生活,如今想起这些来,真是感慨万千啊! 想想自己这几年走过的路,如今感到越来越茫然,自己来到这个世上,不是爱恨情怨,就是国恨家仇,不是被别人推着往前走,就是被悬在头上的那把锋利的利剑赶着奋力向前,如果有一天自己再也没有了儿女情长,再也没有了来自最高层的性命威胁,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登上了权力的峰巅,自己还要去干些什么? 理想和梦想?这词现在从和珅的心底里冒了出来,突然一下子变得陌生了起来。自己真的能改变这个积重难返的没落帝国吗,即使在梦中能够做到,那么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这些对于自己又有什么现实的意义呢? —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如闪电一般地在心头闪过,转眼间就被眼前的一切给惊醒了!东拉西扯,日子还得照样过,这是和珅始终信奉的格言,——如今他对自己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嘛! 这几天和珅很是感叹自己的幸福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马上就要入住军机处,做满清最年轻的中堂大人,曾经有过美女尽入怀的辉煌历史,如今又有佳人一青伺候在侧,以后照样还可以娶妻生子,福祚万代。——这也不枉来这个世界走一遭啊! 今天和珅陪他那个额娘吃晚饭的时候,叶赫那拉氏告诉了他一个不是什么好消息的好消息,那就是他的弟弟和琳就要从四川回京了。 和珅刚听完这个消息就是一愣,稳了稳心神,笑着问道:“以前听说弟弟从小就被父亲带到了军中,父亲去世后就在广东的军中效力,现在不知道弟弟怎么样了?——这几年儿子只顾着为朝廷效力办差了,竟然没能顾得上去看看弟弟,这一想起来,实在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惭愧!” 叶赫那拉氏笑道:“你这说得都是什么话呀?当年你爷爷跟着圣祖爷出兵放马,不是一去就是十多年不回家吗?你父亲当年在广东,直到战死在疆场也没给家人留下一句话。——如今你能为朝廷效力当差,这个家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弟弟现在已经到了四川了,在张广泗军门手下为朝廷效力呢!听说因为他屡立军功,现在已经做到了参将的位置,前两天他托人捎信回来,他听说你这个哥哥进京了,如今正好朝廷在那边也没有什么战事,就给长官请了假,说马上就能回来,到时候你们兄弟俩就能在北京团聚了!” 从后世的一些关于和珅的资料上看,和珅从小跟这个弟弟和琳相依为命,感情很好,和珅当权以后,这个和琳还是和珅的死党。不过,现在和珅实在是培养不起来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弟弟的感情,现在听叶赫那拉氏这么一说,也只能是随口应承了,至于见了这个未曾谋面的弟弟究竟会怎么样,那就是后话了! 现在和珅吃完了饭,坐在软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听着梁健这几天从外面打听来的来自各个方面的消息。 171章 如此谣言 大人,现在百姓们都在议论着朝廷的重重苛政,希望重用您!”梁健说出了第一条信息。 这个和珅能理解,现在可不像是康熙年间了,那时候,人们还没有忘记明末战乱纷飞的苦日子,老百姓有口饭吃,暂时坐稳了奴隶,有人给他们定好了奴隶规则,他们便知道怎样服役,怎样纳粮,怎样磕头,怎样颂圣,于是便“万姓胪欢”,便呐喊着他们已经到了太平盛世了! 可是如今不同了,相对于“太平安定”的日子过久了,百姓们又开始不满足起来,看到如今遍地都是贪官,到处都有鱼肉百姓的恶霸,他们又开始乞求有人出来重整乾坤了!不过,这些人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那可就说不准是什么结果了! 梁健看和珅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小声道:“嘉亲王和福大帅正在户部领着那些人忙碌着,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没有个什么结果;不过现在官场上都在谣传,说皇上已经病危了,有人说皇上要提前让位给十五爷颙,有人说要让位给八爷颙璇,还有人说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的传位诏书上写得是十七爷颙璘!——更有民间和官场的传闻说……说……” “哎,我说梁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吞吞吐吐了?——这可不是咱们的风格啊!”和珅扭头看着梁健笑道。 “——更有人说和大人要逼着皇上让位!”梁健脱口而出! “啊!”和珅腾的一下就从软椅上坐了起来,“这是真的?” 梁健一看和珅这么大的反应,赶紧上前道:“这只是一部分人的谣传,请大人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和珅想道,“这能不在意吗?这样地谣传一旦到了乾隆的龙耳朵眼儿里。那可了不得!这可不是在南京了,山高皇帝远的,虽然四海之滨莫非王土,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办什么事,说什么话,就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有个缓冲的时间!现在这里可是京城啊,乾隆之所以现在不敢动自己,那是觉得自己还没有篡位谋逆的野心。觉得自己还有些余热没有放完!” “还有什么消息?”和珅只能把这件事暂时先放放,留着晚上没事儿的时候再慢慢想。 “再就是杜子杰的人传来消息说,十五爷嘉亲王颙>:川调回了他自己的一支嫡系部队!——再就是杜子杰听说大人您进京了,请求来府上见您一面……” “停……停……停!”和珅突然打断了梁健,一听到颙>地从四川调回了他自己的嫡系部队进京,和珅突然就意识到问题地严重性了,看来又是新一轮的夺嫡之争啊! 虽然和珅知道颙就是未来的嘉庆皇帝。那是乾隆铁定的接班人,但是现在经过自己这么一搅和,谁知道历史前进的车轮会不会在什么地方发生偏差和错位,弄不好在这个世界里所谓的嘉庆皇帝根本就不存在了。 这样的大问题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判断清楚地,和珅只好又把它暂时放下来,面无表情地道:“你们要密切关注这支部队的情况!——还有什么?你接着说啊!” “还有就是白瑞派人来,说他们白莲教近期要有一次大动作,具体如何实施,想和您当面谋划一下!”梁健说完又直挺挺地站在了一旁。看来这是最后一条消息了。 白莲教近期要有一次大动作,和珅暗自骂道:“白瑞啊,白瑞,你让我说你小子什么好呢。在南京的时候你小子还口口声声、服服帖帖的,说要带领着你的几十万兄弟惟我和珅的命是从,这才过了几天啊,怎么又自作主张地要搞一次大动作了! 后来和珅想了想也就想通了,那白莲教自从创立以来,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渊源了,历朝历代,无论是朝廷支持也罢,打压也罢,那都有极强的组织力量。虽然内部的权力、流派争斗从未停止过,但是要让这么一个传统地组织完全听从于自己这么一个所谓的满清朝廷官员,那真是白日做梦啊! 上次在南京。为了大别山的突围,后来又为了白瑞能回去当上教主,对自己一张口就是今后要率领着白莲教的几十万兄弟听命于我,看来那不过是他们地权宜之计啊!想明白了这一点,和珅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反正当初白瑞开的也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事情还得朝着“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方向来发展。 自古以来白莲教行事就神鬼莫测,现在想也没有用,只好见了白瑞再说。现在和珅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舆论的力量,换句话说就是如何制造一些对自己 谣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梁健!”和珅突然从软椅上又站了起来,“你马上通知咱们‘听风处’的副处长杜子杰和白莲教主白瑞,让他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地力量,把下面几条谣言迅速的给我在京城及周边地区散播出去!” “是!”梁健往和珅身旁笔直的一站,“请大人吩咐!” “第一,和珅现在已经被皇上赐死了!”和珅一边在屋里踱着步子,一边说道。 “和大人,怎么能往外散布这样地谣言呢……”梁健不解的问道,但是一看和珅那一本正经的脸色,剩下的半句就没有问出来。 “第二,”和珅接着道,“和珅已经被皇上削去一切官职和爵位,现在已经被发配到黑龙江给披甲人为奴;第三条谣言嘛……就说和珅已经被人给秘密杀害了,具体细节不详,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组织宣称为此事负责!——你现在立刻想办法通知杜子杰和白瑞,争取今天就把消息送出去,我要的结果是——两天之后,谣言四起!” “是!”梁健答应一声,一看和珅没有其他的吩咐了,于是就问:“大人还见不见杜子杰?” “以后再说吧!”和珅道。 “是!——在下立刻去办!”说完转身而去。 和珅等梁健走了之后,又把谢飞剑叫了进来,命令道:“你马上利用咱们在京城布置的耳目,立即想办法通知‘和青岛’上的刘全,让他从部队中选拔五百名精锐,带上火枪和充足的弹药,乔装打扮好以后,由崔明带队,火速进京!” — 谢飞剑前脚刚走,一青进来道:“和大哥,嘉亲王来了!” 和珅一愣:“什么,嘉亲王?” “已经进了大门了!”一青用手往院子里一指,小声地道。 说到就到,还没等和珅反应过来颙>(王颙大踏步地就来到了和珅的书房,见了和珅笑道:“和中堂真是好清闲啊!” 明明知道这是死对头,和珅还不得不装模作样的起来请安,笑道:“和珅参见嘉王爷!” “和中堂快起来,千万不要客气!”颙>;.来,先把和珅按在椅子上,回头他也坐了下来。 等一青献过茶,退出去之后,颙>#机处当值了,说起来那也是我大清堂堂的宰相啊,这不,我一进门就发现和大人的这处府邸有点儿太小了吧!” 和珅原来想着这颙肯定是带着圣旨来的,没想到一进门就直呼自己为“和中堂”,现在又关心起自己的起居来了,这实在是有点儿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是心照不宣的打哈哈,那就没必要当真,于是微微一笑道:“现在刚刚进京,一切都还没有什么头绪,至于买房子买地,那就是后话了!——况且这也是家父留下的祖业,也舍不得变卖啊!” 颙笑道:“和大人说笑了,再置一处房产就能到了卖祖产的地步?——这样吧,去年皇阿玛把永定门敲德胡同的那座离宫赐给了我,前几天刚刚收拾完毕,我呢,实在是用不着,卖了吧,那是对皇上的大不敬,所以我就把那处宅子送给和中堂吧!” 和珅一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进门就送我一处大房子!”于是起身道:”别……别……别!和珅对朝廷寸功未立,况且现在还有私藏朝廷库银的嫌疑,实在是受不起嘉王爷如此厚赠啊!” “和中堂还客气什么呢?”颙>#已经过到了和大人的名下!我看和中堂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就搬过去吧!——哎,对了!听说老夫人的身体不大好,这是高丽国前几日进献的千年老参,和大人收着给老夫人补补身子吧!”说着从袖子掏出一张房产地契和一块用锦缎包裹着的千年老参。 和珅还想推辞,只见颙站起身道:“和大人早点儿歇着吧,我就告辞了!”说完起身就走。 和珅一看颙的脸色,要是自己再推辞说不定立即就把这个小王爷给惹恼了,又一想这送上门来的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啊,于是就不再多说,起身就往外送。 走到门口处,和珅问道:“这几日不知道嘉王爷在户部的差事怎么样了?”那意思就是说,我和珅到底欠国库多少钱啊! “正忙着呢——正忙着呢!”颙>=下走远了。 172章 我是债主 三天和珅刚一起床,正在家里坐着等着外面的谣言四听打听动静的时候,乾隆的圣旨到了,圣旨上说今天巳时,让他到兵部陪同嘉亲王一同去丰台大营代天子劳军! “代天子去丰台劳军?”和珅接过圣旨后暗暗想道,“莫非乾隆真要让位给颙?——不对啊,按照历史所述,乾隆在当政六十年后,为了不超过他的爷爷康熙皇帝,才有让位于颙>>年啊!” 可是和珅也顾不上多想了,现在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乱哄哄的,谁知道历史在什么地方发生了错位和偏差!——想多了没用,还是面对现实吧! 传完旨,那名太监笑嘻嘻地走上前来笑道:“刚才皇命在身,现在奴才给和大人请安了!” 和珅早想打听打听乾隆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于是冲着一青一使眼色,一青会意,从里面拿出一块五两重的黄金递了过去;那名太监如今哪见过这个,脸上顿时就笑成了一朵花:“和大人有什么吩咐,老奴甘愿效力!” 和珅呵呵一笑道:“听说皇上他老人家龙体欠安,早想进宫去请安,可我如今是个戴罪之人,不知道皇上他老人家的病况如何啊!” 那名太监一听和珅是打听乾隆的病情,顿时紧张起来,刚才那一脸欢喜的神色转瞬即逝,但是又不敢得罪面前的这个财神爷,想了想然后小心谨慎地说:“和大人,老奴不敢对您撒谎,皇上……皇上他老人家病得不轻啊!——和大人,我这可是犯了诛灭九族的大罪啊,希望和大人奇www书qisuu网com不要……”说完一脸苦笑地看着和珅。 和珅笑道:“公公放心。我也是心里惦记着皇上,过几天我再进宫去给皇上请安,公公请回吧!”说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了那名太监。 传旨的太监一走,和珅立即带着一青直奔兵部去见嘉亲王颙>一路之上和珅是前思后想,可是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乾隆这样安排的“圣意”何在!等到了兵部一看,原来陪同颙>=.刘和大学士王杰。 此时,大家都在兵部地大堂上等着颙>|在一旁笑呵呵地陪着。大家一看和珅到了,纷纷起身笑脸相迎。这三个人中,和珅和王杰不是很熟,但是刘墉和福康安就不同了,他们俩跟和珅那可是“铁哥们”了。 自从南京一别,他们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促膝长谈了。这次和珅进京,有好几次想着邀请这两个人一聚,可是朝局纷扰杂乱,他又忙于应付,所以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了谈笑的机会。刘墉和福康安也是如此。一看和珅笑呵呵地冲着他们走了过来,急忙上前,福康安笑道:“和珅老弟,多日不见,气色见好啊!” 刘墉也笑道:“和珅老弟,总想到府上去一叙,可是皇命在身,也是身不由己啊!” 和珅上前在他们俩人的肩头分别来了一拳,笑道:“安哥,墉哥。怎么跟我也客气起来了!——今天劳军回来都到我府上,咱们弟兄三个好好唠唠嗑!”说着就冲旁边的几个官员也打了个招呼。 大家一看原来他们这三个人那都不是一般的熟啊,这三个权势熏天地人哪能惹的起啊。于是纷纷上前请安问好,一片溜须拍马之声顿时就充斥于耳!和珅一看,大家都过来拍马屁了,怎么那个大学士王杰还在一旁闭目养神啊,可是转念一想,也难怪。这王杰可是乾隆朝有名的正直忠厚之臣啊。想必是看着我和珅不顺眼。不想着跟我同流合污吧! 就在大家乱哄哄的讨关系,拉近乎的时候。门口有人大喊了一声:“嘉亲王驾到!”于是大家急忙起身迎接颙>.王杰也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大家不必客气,快快起来!”颙>=老王杰扶了起来,然后走到和珅跟前,笑道:“和中堂,今日您和本王一同代皇阿玛去丰台劳军,您可要多多帮衬我啊!” 此话一出,不光是刘墉和福康安心中一震,就是王杰也吃了一惊:这颙为了拉拢和珅所用的手段太过分了,说的话也有点儿不伦不类!众所周知,那天在乾清宫,颙>:.可是明目张胆地跟和珅过不去啊!前两天,颙>:是送房子又是送人参,那件事第二天不知道就被谁给捅了出去,这几个人那都是朝廷重臣,每天不知道有 目为其打探消息呢,所以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颙是个带兵的阿哥,早年就在军中磨练,前几年又带兵南征缅甸,那军务上的事哪一件不是烂熟于胸,又有什么能让和珅来“帮衬”呢?可是,他们一抬头,颙>=. 代天子劳军,虽然是亲王,但是随行仪仗那就是皇上的规格了。只见一路之上旌旗摇曳,车马喧天,扈从无数。今天,北京万里晴空,天上不见一丝云彩。天虽然已到了中秋,但是太阳依旧火热,大地如同烧着了的焦炭。一路之上虽然用黄土垫道,清水洒过,但是人马一过,还是扬起了阵阵尘土,焦热的土灰扑面飞起,带着滚滚热浪,更加使人难熬。 颙的车里有几大盆冰块,所以尽管很热,还能撑得住,可和珅、福康安和刘墉他们就不那么好受了。刚一出京,和珅的官府官服就湿透了,随行地一青虽然不断的给他递过来擦汗的凉毛巾,但是头上汗水蒸腾,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这时和珅忽然想到户部查账地事儿来了,一看刘墉和福康安也是热的一塌糊涂,于是就想拿这个话题解解闷儿,也去去暑,于是一带马缰绳,冲着福康安笑道:“安哥,你和嘉亲王在户部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看你们都不慌不忙的,老弟我可沉不住气啊,身上总背着那么一个天大的罪名,心里可不大好受啊!” 还没等福康安说话,刘墉一带马就过来了,笑道:“和珅老弟,真想不到啊!” 和珅一愣,心里暗道:“莫非真让颙>|.应该啊!”扭头一看刘墉正笑呵呵地看着福康安,于是不解的问道:“安哥,刚才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可别拿着兄弟我开涮啊!” — 福康安哈哈一笑,小声道:“和珅老弟,其实户部地账目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查清了!” 和珅心中一惊:“早在两天前就查清了,那为什么朝廷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难道乾隆还在跟我耍心眼儿?” 福康安一看和珅莫名其妙地样子,把马往和珅地旁边靠了靠,郑重其事地道:“实不相瞒,查清了账目后我们九个人一同进了宫见了皇上,最后由左都御史钱丰和嘉亲王联合上奏皇上!——和珅老弟,你猜怎么着了?” 和珅笑道:“我说我的福大帅,你就别吊你兄弟地胃口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就是有天大的罪,我和珅也能担当得起!” 福康安道:“户部的那几十个盘账高手算来算去,一直算了三天,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大清国库实际上早就没有银子了,这几年朝廷各方面的支出和收入竟然相差一千万两银子!” 啊!和珅虽然知道这些人算不出个结果,但是也万万没有想道居然会落个这样的结果,于是看着福康安和刘墉,笑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刘墉诧异道,“这就是说现在整个朝廷还欠着您和大人一千万两银子啊!” 怎么?现在我又成了债主了! 吃惊虽然吃惊,但是和珅刹那间就明白了,这是自己善于做假账的缘故啊!心里一阵得意之后,顿时就平静了下来,笑道:“那皇上怎么说?” 刘墉道:“皇上先是不相信,然后又亲自召见了户部那些参加盘账的人,细问了之后就开始责问钱丰钱大人了!” “噢!”和珅虽然没有在场,但是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时那个尴尬的气氛,堂堂一个大清帝国,居然欠了我和珅一千万两银子,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乾隆再也没脸称什么“千古一帝”了吧! 还有那个钱丰,当初口口声声说我藏匿了国库的银子,现在居然要亲口说现在朝廷还欠我和珅的银子,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境况呢! 哎,这就叫作事实胜于雄辩啊,谁让他钱丰没事找事儿呢,乾隆狠狠地批评一小子一顿,那也是你罪有应得啊! 这一想到自己居然成了乾隆的债主,和珅顿时就在马上开始飘飘然起来了! 哼!我看你们这些个满清的狗官们哪个不服气,乖乖地对我奴颜婢膝也就算了,要是敢在我面前来那个里格愣,我让你们把吃老子、喝老子的钱都给老子吐出来;乾隆你这老小子要是不服气,老子我明天就去紫禁城找你要账去! 173章 狗颜大怒 是说,想是想,那不过是意淫一下罢了,和珅现在可直奔紫禁城去找乾隆皇帝要账去。 等他们的车驾来到丰台大营时,已是巳时三刻。丰台大营提督多伦早在几天前就接到圣旨了,今天嘉亲王要和几位军机大臣代天子前来丰台大营劳军。说是劳军,其实就是阅兵,查看一下京师周围的布防,看看军威军纪,鼓舞一下三军将士们的士气,顺便也表示一下朝廷的关怀。 这多伦可是一员虎将,早年跟着岳钟麒转战西南各省,后来又跟着傅恒出兵青海,一身的赫赫战功;加上他又是老恒亲王的亲侄子,那也是正宗的天潢贵冑,后来曾做过乾清宫一等侍卫,现在又被乾隆任命为丰台提督,也可以称得上是朝廷的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多伦虽然是一员武将,但是精于吏道的水平丝毫不亚于昔日在疆场上纵横驰骋的造诣。他接到圣旨一看前来这劳军的名单里,除了嘉亲王外,还有和珅、福康安、刘墉和王杰四位军机大臣。这个看起来好似凶神恶煞一般实际上却心细如发的将军立即就明白了,——这是皇上有意的在向天下的臣民们透露圣意啊,皇上虽然还在春秋鼎盛之际,但是总有一天要驾鹤西去,看来未来掌管这大清天下的就是这五个人了! 多伦丝毫不敢马虎,丰台大营一共统帅着朝廷的八万大军,为了迎接今天的这次“阅兵”,他从这八万人马当中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最后组成了一支三千人的队伍,然后就开始夜以继日的操练。 今天天还没亮。这三千人马就用过了早饭,多伦和几位副将、参将先把队伍拉到东校军场,按照事先的安排演练了一番,最后大家一致认为这支部队可以在嘉亲王和几位军机大臣面前露一鼻子了,这才罢休收兵回营。 等和珅他们到达大营外地时候,多伦的三千铁骑早就在严阵以待了。只见这些精锐们一个个虎背熊腰,看上去全是力大无比、训练有素的猛壮勇士。三千军马分作三个方队。站在火辣辣的太阳地里,尽管人人都像在火炉里蒸烤一样,却都纹丝不动地矗立着。 校场上,高耸着只有迎接皇上才能用的九十五面龙旗,还有各色的旗帜分列四方。和珅他们一到,只见大营口一个全身披挂、精神抖擞的军校将手中黄旗迎风一摆,旁边九尊号称“无敌大将军”地红衣大炮一阵轰鸣,顿时震撼得大地簌簌颤抖。 和珅心中一颤:“好样的!看来这丰台大营可真是名不虚传啊,不愧是防卫京师重地的勇士们!” 礼炮响过之后,威风凛凛的丰台大营的提督多伦正步走上前。来到颙面前,单手平胸行了军礼,威武地说道:“请王爷千岁检阅!” 颙目无表情的看了看多伦,然后冲着下面道:“开始吧!” 多伦明显感觉出了颙>_思了:嘉亲王是嫌我没有给他行参见皇上的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啊!但是这是军中地规矩,别说是一个王爷,就是皇上亲自来了也照样是如此,你嘉亲王带兵多年,也应该知道这个规矩啊,况且此时根本不是计较这个小小细节的时候。只见多伦转身冲着下面队列而立的三千军士猛喝一声:“操练开始!”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三千军士炸雷似的高呼一声过后,这场期待已久的操演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和珅在现代社会里见过电视上的几次国庆大阅兵,在南京也见过梁健、谢飞剑和杜子杰他们操练过部队,但是说句实话,他对这些真是一窍不通。只不过是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今天也照例如此。——只见台下的队形在不断的变换。时而成横排,时而又成纵排。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忽然又变成了品字型,;黄尘滚滚之下,刀光剑影,杀气腾腾,偶尔有耐不了酷暑而晕倒的军士,马上就被高高地抛出队列之外,由专作收容的人拖下去治疗。 和珅看了一碗茶地工夫就觉得无聊透顶,浑身燥热无比,他虽然在心里很是佩服这位丰台提督多伦治军的严格和军威的严整,但是在这毒辣辣地太阳地下,冒着一阵阵扑面而来的尘土和热浪,津津有味地欣赏这些人寰马扎的军事演习,和珅还是提不起来这个雅兴。 这时一青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碗冰水,轻盈地走了过来,冲着他嫣然一笑,说道:“和大哥,喝两口解解暑吧!” 和珅一阵感动,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给了一青,笑道:“那你也喝几口,你看你热得满脸都是汗!” 一青脸一红,把碗又推给和珅道:“和大哥你快点儿喝吧,我不渴,早晨我喝过了!——这是刚刚过水的凉毛巾,你擦擦汗吧!” 和珅一看一青执意不肯喝,知道再劝也是无用,结果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扭头一看身旁的福康安看得聚精会神,仿佛他自己也亲临现场一样,于是就走了过去,把碗一递,笑道:“福大帅,来,喝口水解解渴!” 福康安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把碗递给旁边地刘墉,回头对和珅道:“怎么?对练兵没有兴趣?” 和珅道:“我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不像你和嘉亲王,都是带兵地出身,我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还别说,就是我对这带兵一窍不通,也能看出来,多伦手下地这些军士还真有两下子!” 福康安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看着校场上的那些军士虽然勇猛,队形变换也迅速有序,到了战场上也很有战斗力,但是我总觉得这支部队今天好像 底气不足,总给人一种花拳绣腿地感觉!” 刘墉这时已经把那晚冰水喝了个底朝天,随手把空碗递给身旁的一个随从。见他们两个说得正热闹,也笑着凑了过来,看了看身旁无人,小声地对和珅和福康安他们道:“二位,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嘉亲王吗?——你们看,王爷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刘墉的一句话就把和珅和福康安地注意力全都引导到颙>|了,他们扭头一看。果不其然,但见颙的脸上好像结了一层霜一样难看,小眼珠子瞪的溜圆,刚刚留起来的小胡子也一撅一撅的,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气急了的疯狗一般,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好像就要立刻发作他地狗脾气一样! 和珅暗道:“莫非颙这小子看出校场上那些军士门对他有什么大不敬的举动来了?” 就在这时候,说话间,队伍已在旗指挥下团成了一个圆形,并以旗为中心迅速地组合着。内圈很像是太极八卦图上的双鱼,团团滚动;外圈兵士则手执弓箭,护卫着内圈。很快地,以两个太极眼为圆心,里圈变成了两个方队,外圈则向内会合,组成了一个新的、更大的方队。左右行进,纵横变换,竟然变成了“大清无敌”四个大字! 身在点将台上的颙>~珅 众人刚想大声叫好。没想到这场操练还没有结束。只见多伦把手中马刀一挥,校场上那上急速的来回奔跑着。搅起的浮土灰尘,黄焰冲天,刹那间又组成了四个字。 众人不看便罢,抬头向下一看,顿时更加惊呆了,原来校场上的兵士们瞬间又组成了——“我要吃饭”四个大字。这四个大字真是让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 — 到现在众人可全都明白了。这是丰台大营的全体官兵在集体向朝廷讨要他们地军饷啊!和珅顿时也明白了刚才福康安说的这支队伍总给人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是什么意思了。也有点儿明白刚才颙>那样难看的部分原因了,心里赞道:“多伦好样的!看来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那样的年月里。当兵的通过各种方式向朝廷索要军饷的事是屡见不鲜的,但是通过这样地独特的方式还真是第一次,和珅心中笑道:“这个创意实在是让人耳目一新啊,看来这个多伦不光是带兵打仗的好手啊,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艺术总监地潜质啊!” “多伦!”颙大喝一声。 “奴才在!”多伦一听颙>=.到了颙面前,“啪”地一声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多伦,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敢当着三军将士戏耍本王!你对本王如此的大不敬,该当何罪!”颙>.. 和珅心道:“这颙看上去眉清目秀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狗脾气!” 多伦抬头看了看怒发冲冠的颙>>.是不慌不忙地答道:“回嘉亲王地话,原来这八个字奴才是要演练给皇上看地,今天早晨接到圣旨才知道是嘉王爷代天子前来劳军地,一时仓促,没有来得及变换队形,后来那‘我要吃饭’四个大字实在是对嘉王爷的大不敬了,也扫了王爷您地兴致!——奴才请嘉王爷重重地治罪!” 这一番话听起来对颙>_颙的挑衅。——“我要吃饭”那四个字本是给皇上看的,你嘉亲王的脾气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皇上吗,这就是要告诉颙>|皇上面前演练出这四个字来的,难道还怕你一个王爷不成? 和珅一看颙的鼻子都给气歪了,依着他的脾气,如果在其他场合遇到这种事,那肯定是要上前去和稀泥的,不过这是朝廷的阅兵大典,况且他也有意要看颙>..的嘉亲王,心里得意道:“皇上被气成这样,那就是龙颜大怒了;王爷被气成这样,看来也称得上是狗颜大怒了吧!——我倒要看看你小子今天如何收场!” 颙一听多伦一下子就给他顶了回来,顿时气急败坏,语无伦次地喊道:“多伦,你……你……你大胆!” 多伦道:“王爷息怒,请恕奴才无礼!这么多年以来,奴才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地为朝廷办差,纵然是任劳任怨,肝脑涂地,奴才也无半句的怨言;但是这丰台大营是防卫京师安危的军事重地,天子脚下,社稷重地,那是不能出一丁点儿差错的啊!如果京城有变,皇上有所差遣,让奴才手下的这几万弟兄上刀山、下火海,奴才敢保证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要是让他们饿着肚子……奴才真不知道他们还怎么给朝廷效力、如何给皇上办差啊!王爷您是军机大臣,又兼管兵部,奴才的话也请王爷您三思啊!” 多伦这几句话把颙>时半会儿的事了,在他颙>:.身的,知道当兵的两个月拿不到军饷就有哗变的可能,何况是这么长的时间?想来想去,颙>=:小的作法他也想过,但是这个场合不允许他那样做! 颙正无可奈何之际,转身一看和珅正游哉乐哉的在一旁矗着看热闹呢,于是眉头一皱,顿时心里就有了注意。 174章 绝密大事 亲王颙笑了笑,冲着多伦道:“不就是军饷吗?这已经任命和珅和大人为军机大臣了,今后仍然是我大清皇帝御前的财政大臣,并且主管户部和工部,你这里到底缺多少银子,不妨现在就说给和大人!”说完冲着和珅一笑。 多伦一看眼前的这个年纪轻轻的一品大员就是大名鼎鼎的和珅和大人,顿时高兴的满面红光,上去一个千儿就打了下去,朗声说道:“下官多伦参见和中堂!” 颙话一出口,和珅就在心里骂道:“真你娘的不是个东西!前几天你老子乾隆一把老子请上金銮殿就让户部尚书董诰找我要钱,现在你小子又想拿我作挡箭牌,这天下的好事怎么都让你们爷俩给占了!” 想是这么想,可是眼前这个多伦自己也得打发呀,于是呵呵一笑,说道:“哎呀,提督大人怎么如此客气啊!——你我都是为朝廷效力,替皇上办差,今后有什么事,咱们都还要倚仗嘉亲王啊!” 颙一听这不是屁话吗,心中一动:“干脆我今天就把最近这几块烫手的山芋全都扔给了你和珅得了!”于是冲着多伦笑道:“今日劳军结束以后,你知会一下西山锐键营提督广英、密云驻军统领苏尔哈、马陵大营总兵义律柯尔,然后你们四人一起去拜会一下和大人,看看和大人如何解决你们的军饷!” 颙早就在乾隆四十六年就入住军机处了,不仅是亲王和军机大臣,现在还兼管着兵部,那说出来的话就是命令啊!多伦一听现在可不能再跟这个小王爷使性子了,于是一个立正,大声道:“谨遵王爷的军令!” 多伦刚才一看这个年纪轻轻的和中堂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难以接触。说起话来和蔼可亲,虽然两个人没有谈到正事,但是他的心里却跟和珅不自觉得就亲近了起来,现在一听颙>:来,今后自己手下地这帮弟兄们的吃喝拉撒要全指望着这个和大人了!”于是冲着和珅一笑道:“过两天我们几个就去拜会和大人!到时候还望和中堂多多关照啊!” 和珅本来对颙这样安排那是厌恶透顶,外加一万个不愿意的。但是转念一想,刹那间就一阵狂喜了!——这是一个多么好的笼络人心的机会啊! 在雍正年间,马陵大营、丰台大营和密云大营并称为三大御林军,那是拱为京师防卫的三支最主要的力量,不但装备精良,马步军配套,而且还配备了当时最先进地火炮火枪。如今到了乾隆年间,朝廷虽然增设了西山锐键营为火器营,也补充到了防卫京师的力量之中,但是马陵大营的地位仍然十分重要。它不但是皇陵清东陵所在,又是策应北京、热河和奉天这三处的根本要地! 如今这朝廷最最关键的几处防务重地的提督和总兵,今后都要靠着自己吃饭穿衣,那不是天赐良机吗!一旦把这些人笼络到自己的麾下,今后那乾隆皇帝的小命就算是攥在自己的手心儿里了,今后自己还怕个啊? 一旦想明白了这一点,和珅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那份气愤和沮丧了,笑着对颙道:“谨遵王爷地钧令!——和珅下去就立刻想办法解决几位军门的军饷问题!” 操练完毕,接下来就是要犒赏三军了,颙>.城带来的御酒和牛羊肉赏给丰台大营的全体官兵。这些当兵的已经差不多半年没有闻见酒肉的香味了。所以一接到“即刻享用”的命令之后,就开始吆五喝六的大快朵颐了! 颙现在哪有心思跟这些当兵的胡吃烂喝啊,于是象征性地举起御杯示意了一下也就带队返回了。因为颙、福康安、刘墉和王杰还要进宫去缴旨。所以一进永定门和珅就跟他们分手了。——此时福康安也知道和珅现在正和皇上呕气呢,所以也就没劝他一起进宫去缴旨,只是和刘一起跟他约好了过几天就到和府去看他,到时候兄弟们好好叙叙旧,然后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和珅和一青刚到府门就见谢飞剑和梁健两人在门口等他。于是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大人。杜子杰已经等候大人多时了。说是有要事 必须亲自来见大人!”梁健上前接过和珅的马缰绳。说道。 “他来了?”和珅一愣,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还非得让杜子杰亲自前来禀报,一边想着,一边就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杜子杰就在和珅地书房外等候,一见和珅走进了大院,急忙跑到和珅的跟前,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哽咽地说道:“和大人这几个月一向可好,在下杜子杰给大人请安了!”说完在地上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几个月没见面,和珅此时一看到杜子杰那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模样,心里一热,急忙忍住了发涩的眼睛,上前把杜子杰搀扶起来,颇为动情地说道:“好兄弟,快起来……快起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走,咱们几个进屋说话去!” 自从杜子杰奉命带领“听风处”的人离开南京之后,大家都再也没有见过面,等杜子杰见过和珅之后,梁健和谢飞剑两个抱住杜子杰就是一阵欢呼,想想昔日在南京地风风雨雨,转眼间就开始哽咽抽泣了! 兄弟情分叙完之后,和珅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于是吩咐家人准备酒饭,他今天要和这几个曾经和自己风雨同舟地手下好好地喝几杯。 三个人一看他们地和大人如此重情重义,根本不把他们当下人看待,一言一行完全把他们当成了自家的兄弟,不禁感动地热泪盈眶。 说话间酒菜已经备好,为了清静,筵席就安排在和珅的这间小书房里,一青也在大家的一再邀请下就座了。和珅本就是个不拘小节、脑子里又没有尊卑贵贱的现代人,虽然被这满清社会毒害了这么多年,但是一有了适当的时机,那豪爽、随意的本性就显露了出来。 本来是上下级的绝对领导,如今坐在一个酒桌前开始称兄道弟,刚开始梁健他们还有点拘束,可是一看和珅端起酒杯真得跟他们没大没小起来了,于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也就放开酒量喝了起来。 — 在这段时间,杜子杰好几次都想向和珅汇报他们“听风处”探来的重要情报,却都被和珅给制止了,和珅笑道:“现在是咱们弟兄们喝酒吃肉的大好时光,绝对不能让那些烦心的烂事给搅了,现在咱们痛痛快快的喝酒,等咱们兄弟几个吃饱了、喝足了,然后才有功夫去料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们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口,几个人感动的一塌糊涂,自从他们出道以来,也跟着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在江湖上闯荡过,对下属好的,那是大有人在,可是像和珅这样视金银如粪土、把兄弟情分看得比泰山还重的人,他们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于是几个人在内心都暗自发誓:今后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死心塌地地跟定了面前的这个和大人,和大哥了! 吃饱喝足之后,家人进来把杯盘撤了下去,又上了茶之后,和珅才问道:“杜子杰,这次你们到底得到了什么消息,还要烦劳你这位副处长亲自前来啊?” “大人!”杜子杰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和珅跟前道,“根据南京方面的消息,两江总督尹继善已经离开了南京,据可靠情报,他这次表面上是进京述职,实际上是京城的八爷、仪亲王颙璇请他入京的!” 这个消息对和珅来说有点儿突然。现在乾隆病危,十五爷嘉亲王颙对皇位是势在必得;八爷仪亲王颙璇和十七爷颙璘对那张龙椅也觊已久,最终鹿死谁手,那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现在尹继善进京,无疑也是冲着皇子夺嫡这件事来的。 再加上朝廷对自己的态度还在暧昧之中,现在的朝局那不仅仅是用一句“错综复杂”就能形容的。朝廷百官都在翘首观望,——事关宦途前程,身家性命,怎能不急得他们跳脚呢! 杜子杰接着道:“——问题的关键还不在尹继善进京,而是他此行充满了风险,有人要在路上要了他的命性命!” 和珅大吃一惊:在这大清朝,除了自己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一件绝密的大事! 175章 春秋大梦 江总督是满清的皇帝设在江南的一个耳目,尹继善又臣,多少年来深得乾隆的信任;去年他的女儿又嫁给了乾隆的八子仪亲王颙璇,那可是正宗的皇亲国戚,如今竟敢有人要加害于他,这可真是出乎和珅的意料之外了! 杜子杰道:“——尹继善到了直隶以后要去易州拜谒雍正皇帝的泰陵,然后由易州经水,最后到达州,然后在州由直隶总督岳钟麒派兵护送进京!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那些人很有可能就在水城以南的汉土岗一带下手,现在水城外已经聚集了一部分不明身份的人,过几天肯定还会增多!” 和珅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打探到,到底是谁想着在半路劫杀尹继善?” 杜子杰道:“因为这件事万分机密,我们的人已经想办法去进一步打探了,根据目前的迹象来看,那些埋伏在水城外的人跟嘉亲王有关!——不过这件事还要进一步的去证实!” 虽然杜子杰没有将目标最终锁定在颙>~珅认定了此事就是颙所为!现在颙璇和颙争夺帝位的战争已经打响了,这个时候尹继善进京,那明显是要前来为颙璇助阵的,如果此时能干掉了颙璇的这个老丈人尹继善,那最大的受益者就非他颙>=. 想明白了这一点,和珅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如今的形势很明显,颙的背后是乾隆,并且现在还想着拉拢和珅下水,而颙璇和颙他|如果这次颙真的能干掉了尹继善,那么颙>|铁定无疑的接班人了。那我和珅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虽然和珅无法断定那个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老八颙璇当了皇上后,会不会也对他和珅下毒手,但是颙>(可就是他和珅的克星了!和珅跌倒,嘉庆吃饱,和珅一来到这满清就一直在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走那个历史上的和珅的老路。如今眼看着嘉庆就要诡计得逞,自己焉能坐视不管? 前几天得到地那个消息,此时也在和珅的脑际里徘徊,——那就是颙已经从四川秘密调回了他自己的一支嫡系部队。看来执行这次绝密任务的肯定也是颙的这支嫡系部队了! 此时和珅的脑子心里已经酝酿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那就是这次如果能成功的救下尹继善,又能把颙>.+后争夺帝位双方的力量也就大致保持平衡了;也只有这样,我和珅才能浑水摸鱼,最后达到出奇制胜地效果! “谢飞剑,崔明率领的‘和青岛’上那五百名精锐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和珅问道。 “回大人。今天上午刚刚得到消息,崔明他们现在已经过了保定府,估计还要五天才能到达北京!”谢飞剑答道。 “你马上想办法让人通知崔明,叫他不必进京了,让他们过了保定府后就落脚在水以东的高碑店,如何行动,等我的命令!”和珅果断地命令道。 “是!”谢飞剑答应一声,立即出去安排了。 和珅转身望着杜子杰道:“你马上利用一切力量,争取在明天晚饭之前打探出尹继善到达易州泰陵的准确时间,然后回来亲自报告给我!——你现在就去吧!” 杜子杰走了之后。和珅对梁健道:“从现在开始,你带几个精干的弟兄就守在大门口,除了咱们的人以外。这几天我任何人都不见!——你就对他们说我病了,需要静养!” “是!”梁健扭头也出去了。 现在屋里就剩下这个清纯无比的一青了,现在也许就是战斗打响前的时刻,那是最需要放松的黄金时间,看着身旁地这个翩跹袅娜、冰清玉润的女孩儿,只闻得一缕清香。却是从一青的身上散出。闻之令人醉魂酥骨。和珅心里顿时感到一阵荡漾,刚想趁着这个闲暇地功夫和一青再发展发展感情。可是话未出口,就听门口有人笑道:“怎么,和大人难道连故人也不见了?” 和珅大吃一惊,扭头一看,原来白莲教教主白瑞已经来到了屋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 方腮,虽然敝巾旧服,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个极厉害的 另一人则是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孩,跟在白瑞身后寸步不离,虽然年纪尚幼,可是也是一个身手不凡的人。 和珅一听白瑞的话音就知道这小子又开始不老实了,以前在南京被自己囚禁时口口声声要为自己鞍前马后,惟命是从,那可是绝对地上下级关系,没想到现在刚一见面一张口就成了故人了。 和珅看了看满面红光地白瑞,冷笑道:“白教主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幸亏咱们有过一面之交,不然非把我吓出心脏病不可!” 白瑞虽然不知道“心脏病”是什么,但是他也知道和珅这话是在有意地讥讽他,顿时脸色一红,于是哈哈一笑,拱手施礼道:“白瑞见过和大人!” “不敢……不敢!白教主现在统领白莲教,那可是大权在握啊,再怎么说也是一教之主,手下少说也有几十万兄弟,你这大礼,我和珅可受不起,请坐——请坐!一青,上茶!”和珅笑呵呵地看着白瑞道。 — 白瑞并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二郎腿一跷,端起桌上的茶就喝,俨然跟和珅是一副平起平坐地架势。和珅此时也没有心情计较他这些,走到白瑞身旁问道:“不知白教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啊!” 白瑞道:“和大人,根据我们的情报,现在乾隆已经病危,嘉亲王颙和仪亲王颙璇为了争夺帝位都在拉拢他们各自的势力,这兄弟两个早晚又是一场骨肉相残的好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所以我们白莲教想趁此起事,一举推翻满清朝廷;到时候我们白莲教还回南方去,这长江以北就是你和大人的天下了!” 和珅一听这白瑞又开始忽悠他了,顿时心里就是一阵厌恶之情,心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现在我才明白,你们白莲教里没有一个好东西,说的倒好,到时候一旦大功告成,你小子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和珅!” 白瑞见和珅没有反应,就开始大放厥词了:“和大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如今满清气数已尽,改天换日已是大势所趋,只要和大人登高一呼,天下英雄一定会群起而亡满清矣!” 和珅现在不动声色主要就是想听听这个白瑞打算具体怎么办,听到这里,呵呵一笑道:“我和珅登高一呼可不如你们白莲教的大旗一挥啊!——今日前来,想让我和珅如何为贵教效力啊?” 白瑞一看和珅满脸的激动,还以为和珅被他的壮举所动,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经过仔细商讨,决定毕其功于一役,集全部的力量先拿下北京,然后再昭告天下改朝换代!” “好啊……好啊!这样一来岂不是人人拍手称快!”和珅笑道。 “和大人,我这次来就是想让和大人出手相助!”白瑞兴冲冲地说道,“和大人现在已经是军机大臣,并且仍然是满清的财政大臣,掌管朝廷户部!据我们的情报,现在防卫京师的丰台大营、西山锐键营和密云大营已经有半年多没有领到军饷了,今天上午您跟着嘉亲王到丰台去劳军,颙可是当面把这三座大营的军需保障全都交给大人您了,所以和大人只需举手之劳就可以成就大事!” 和珅心里暗道:“看来还真是没有这白莲教不知道的事啊!” 白瑞接着道:“只要和大人在我们举大事之前仍然借故拖欠这几处大营的军饷,到时候那些士兵对朝廷怨气冲天,影响战斗力暂且不说,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当场倒戈呢!”这白瑞说到激动处是唾星乱崩,差一点就手舞足蹈了! 和珅到现在终于明白了白瑞今天来找自己的真实意图,那就是先让自己断了京郊这几处大营的粮饷,到时候他们白莲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来个一胜定乾坤,——这可真是痴心妄想啊! “看来这白莲教教主之位真的是误人啊!”和珅想到,“以前这个白瑞看着还算是个正常人,没想到刚当了这几天的教主,就开始做皇帝梦了!”于是心里更加厌恶,就想当场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泼一盆冷水。 176章 背后一刀 瑞此时正处在极度的亢奋之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和 表情的变化,仍是异想天开地对和珅道:“和大人,如果您要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看咱们就这样定了吧!” 和珅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心里骂道:“你小子也太不知好歹了,简直就是一个超级疯子!”于是冷笑道:“我看白教主想得也忒美了!——要是我和珅不配合你呢?” 白瑞顿时就是一愣,倏尔却哈哈大笑起来,他起身走到和珅跟前,令人毛骨悚然地道:“既然如此,那配合不配合就由不得您和大人 了!” 和珅一看白瑞阴森森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不由得就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失声喊道:“白瑞,你要干什么……” 白瑞突然身形一晃,动作快似闪电,还没等和珅在地上站稳,他就已经来到了近前,伸手就是一掌,直抓和珅的前胸。 一青此时就站在和珅的身旁,一看白瑞要下毒手,剑未出鞘就已经挡在了和珅的身前。 白瑞一看这个水灵灵的姑娘的动作如此之快,心中不由得暗自赞 叹,但是他一个堂堂的白莲教主,岂能把一个黄毛丫头放在眼里,眼看着一青护住了和珅之后宝剑已然出鞘,一道白光带着寒气直奔自己的哽嗓咽喉而来! 白瑞一不躲二不闪,身子向前一倾,反手为爪,竟然用徒手硬生生地直抓一青的那把锋利无比的宝剑。 和珅虽然不懂半点儿武功,但是武侠小说他可看多了,他知道既然白瑞敢用肉掌去抓利剑,那他手上肯定是有绝世神功。一旦他夺过了一青的宝剑,那后果简直就是不堪设想,于是慌乱之中就想到了亨利特尔送给他的那把连发六响的手枪,于是伸手就从腰里拽了出来。 白瑞虽然敢空手夺白刃,但是他也知道这西洋火器地厉害,一看和珅想在背后开枪,于是身子向后一退躲过一青的宝剑。然后飞起一脚就把和珅手里的手枪给踢飞了。这时梁健已经率领着一伙人也聚在了门 口,这些人全都是射击的高手,一看和珅有难立即就举枪瞄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白瑞的动作比他们更快,还没等这些人扣动扳机,就见白瑞从怀里掏出一把棋子伸手就扬了过去。再看门口那些人,包括梁健在内全都被棋子打中,一个个翻身摔到了院里。 和珅一看这下可全完了,刚想再去找找被白瑞踢飞的那支手枪在什么地方,这时就见一青像疯了一样,身子腾空而起。手中地宝剑随着她的身体急速的转动,瞬间就成了一道道光圈,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白瑞恶狠狠地扑了下来! 白瑞也没有想到一青竟然用了白莲教中鱼死网破的打发,于是往后倒退了几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短笛,跨步上前就和一青打在了一 起。 和珅一看白瑞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已经动了杀机,于是冲着白瑞大喝一声:“白瑞,你手下留情别伤害她,你说的事我和珅全都答应 你!”但是说话间已经晚了,这时就见一青一剑刺来。白瑞身形一晃竟然转到了一青的身后,还没等一青反应过来,白瑞抬手就是一掌。就听见“啪”是一声,这一掌就重重地打在了一青的后背上。 和珅心里一疼,就见一青宝剑落地,身子向前踉跄了几步,“扑”地就吐出一大口鲜血来,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和珅眼前一阵眩晕。破口大骂:“白瑞。你这个禽兽。老子跟你不共戴天,老子……老子……老子跟你拼了!”说话间顺手从桌上抄起茶壶、茶碗就照着白瑞的脑袋上开始招呼了! 白瑞结果了一青。把那柄短笛又重新放回了怀里,然后笑呵呵地看着和珅,等和珅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抡完了,白瑞讥讽道:“和大人,您还有什么东西全都扔过来吧!今天我白瑞也好好看看和大人您地身 手!”说完就以一种猫玩老鼠的表情看着和珅。 和珅眼看着一青身下的那滩鲜血越来越大,心里万分着急,一看桌上已经没什么东西让他扔了,顺手就抄起一把椅子砸了过去,同时大叫道:“来人啊……来人啊!你们都死哪儿去了?” 白瑞闪身躲过和珅砸来的椅子,笑道:“叫啊,你倒是叫啊, 看看如今谁来救你!”说着就要举掌上前去往和珅的 和珅把眼一闭,心说:“完了,今天是彻底完了,我这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可是和珅还有点儿不甘心,睁眼一看,就见白瑞的身子晃了一下,然后眼睛也慢慢地凝滞住了。和珅大惊,不知道这白瑞又在对他使用什么神功,刚想大骂白瑞恩将仇报,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白瑞的胸前露出了一个刀尖儿,嘴角也淌出了汨汨的鲜血! 和珅大惊,抬头往白瑞的身后一看,就见刚才跟着白瑞一块儿来的那人手中地短刀就插在白瑞的后心上;还没等和珅反应过来,就见那人身旁的那个小孩从背后拽出一把宝剑,照着白瑞地后心上“噗嗤”又是一剑! — 这一下全明白了,这是白瑞的手下反水了! 这两个人把白瑞的尸体踢倒,收好了各自的兵刃,来到和珅面前翻身跪倒,大声说道:“在下刘瑾、小明参见和大人!——白瑞杀了我们教主之后,又在教中大肆屠戮、残害异己,不顾弟兄们的死活,一心想着自己当皇帝;现在他又要加害于和大人,我们借此除掉他,一是为教中的弟兄们报仇雪恨,二是我们早就听说和大人是个一心只为百姓地好官!” 这如果要是在平时,和珅一定会上前大发一通感慨地,可现在不一样了,地上还躺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地一青呢,所以和珅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俩,上前就把一青抱在了怀里! 这时整个和府都被惊动了,梁健和那些保护和珅的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谢飞剑也从外面办完事回来了,大家乱哄哄地就把和珅围在了当中,有地跑出去给一青找郎中去了,有的过来帮着和珅把一青抬到了床上!——再看一青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身体犹如热炭一般,如果不及时抢救,看样子马上就不行了! “快去找郎中,你们快去啊!”和珅冲着周围的人喊道。 虽然早就有人出去了,但是这时候谁敢站着不动啊,于是梁健又派出去了几个人,回头对着那些急得呼喊乱蹦的人道:“你们都出去,没有和大人的吩咐谁也别进来!” 叶赫那拉氏在后面也被惊动了,此时在两个小丫头的搀扶下也面无人色地来到了院里,还没等进屋就见人们乱哄哄的往外走,因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儿子到底怎么样了,再加上有了点儿年纪,心里一急,气血上涌,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于是出来的这些人上来几个,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位乱上添乱的老太太抬到屋里找郎中调治去了。 和珅一看医生还没来,刚想再吆喝几声,这时还一直跪在旁边的刘瑾对和珅道:“和大人,这位一青姑娘中的是白瑞的‘白风摄魂掌’,找郎中是不管用说的!” 这时那个小明上前道:“和大人,我这里有白瑞的丹药,是专治这‘白风摄魂掌’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和珅。 现在已经到了有病乱投医的地步了,和珅一看这小孩儿还算老实,况且据他的经验,受了如此重的内伤,估计这北京城的名医就是全来了也是白搭,于是就按照小孩儿说的服用办法,把小瓷瓶里的丹药给一青吃了下去。 大约过了有一个时辰,一青竟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当她一眼看到和珅竟然在她的床边死死地守候着自己,心里一时激动万分,还没等挣扎着开口说话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那个白莲教的刘瑾身上虽然没有装着治疗“白风摄魂掌”的丹药,但是对治伤这一行也是十分的精通,所以现在一切大事都放到了一边,这两个人就成了一青的特护医生了。凭着和珅的观察和判断,既然这两个人能在危机的时刻杀了他们的教主救了自己,那一时半会儿还能听命于自己,于是就把一青暂时交给了这两个人来照料,让梁健和谢飞剑在一旁多加小心,他自己还得去后面看看刚才被吓晕的叶赫那拉氏。 和珅一边往后院母亲的屋里走,心里一边在想:“难道我这就是人们经常说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177章 要当教主 天之后和珅接到杜子杰的报告,尹继善将于九月初一 泰陵拜谒,当天下午启程,晚上到达 水,第二天起身赶奔 州。和珅掐指一算,今天就已经是八月十八,距离九月初一还有十二天,如果不抓紧时间,或者路上再出点儿什么意外,极有可能在九月初一到不了 水,——那可就误了大事了! 此时一青已经在刘瑾和小明的精心调理下渐渐地康复了起来,眼看着气色如初,有时候在别人的搀扶下还能下地走两步,——看来她身体的完全康复那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因为刘瑾和小明在关键的时候救了自己的命,事后又主动献上丹药救了一青,所以和珅尽管对白莲教恨地咬牙切齿,但是对这两个人还是十分感激的。 不过感激归感激,对于朝三暮四、屡屡言而无信的白莲教的人来 说,和珅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于是在确保一青过几天就会康复的前提 下,和珅把刘瑾和小明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把他们打发地远远的,以免今后再无事生非。 哪知道刚一进屋那个刘瑾就对和珅信誓旦旦地说:“和大人,白瑞在我教之中倒行逆施,已经激起众怒,现在教中弟兄恨不得人人食其 肉、饮其血、寝其皮、挫其骨,这次我们二人有幸杀了这个禽兽,教中的兄弟肯定会欢欣鼓舞的!” 和珅不解地问道:“白瑞如此残暴不仁,当初为何能杀了王聪儿而当上教主呢?” 这次刘瑾还没有开口,那个小孩儿小明抢先一步道:“那白瑞刚一回到白莲教就暗中联络各堂的堂主,说他自己已经在南京得到和大人您的承诺:日后保证我们白莲教粮饷的供应。——只要他能当上教主,立即率领教中的弟兄跟着和大人您一起反清!” 和珅一听这话简直就是个大人说的,看来这白莲教中地小孩儿也早熟啊! 刘瑾道:“教中的几位堂主看到和大人几次三番跟朝廷作对。乾隆也几次欲除掉和大人;当是教中极缺粮草,所以大家就相信了他。可是后来白瑞当了教主之后竟然比王聪儿更可恶,不但背弃当初的诺言,还在教中大开杀戒、任意屠戮、戕害异己,弄得人人自危,所以今天我们有机会杀了他,正是众望所归!” 还没等和珅插言。就听小明道:“现在教中群龙无首,大家早就有心让和大人掌管我们白莲教了,所以如果和大人有意出任我们的教主,那一定是众望所归,人心大快!” “什么?”和珅心里一震,让我当白莲教的教主,这不是开玩笑 吧?一想到以前的白瑞和那个老头吕仲,和珅到现在还心里发怵呢!现在这一老一少不知道又在给自己喝什么迷魂汤,于是还没开口就已经警觉起来。 刘瑾大概看出和珅心里不踏实了,于是上前一步道:“和大人不用急于表态。现在只要和大人给我们一个章程,回去我们也好向教中弟兄们交代!” “拿着我的话回去交代?”和珅想道,“难道这次这两人跟着白瑞来到时候就已经心存了杀机?”和珅转念又一想,这样也好,无论你们要如何利用我和珅,我现在先考验你们一番,如果你们拿我地话置若罔闻,那以后也别来我这儿使你们这个糖衣炮弹了;如果你们乖乖的听 话,那就先为我所用,最起码眼下不能给我惹是生非。至于当不当那个白莲教的教主,那只有天知道! 想到这里,和珅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现在我就送给你们几句话,希望你们回去以后商量商量!” 刘瑾和小明煞有介事地单腿点地,向和珅一抱拳,满腔诚恳地道:“请和大人训示!” “第一,今后要精诚团结,众志成城。再不要像以前一样同室操 戈、争权夺利!”和珅一边慢慢地踱着步子一边字斟句酌地说道。“第二。今后无论谁当白莲教的教主或者要采取什么样的重大行动,都要——都要……看看这个教主或者他的所作所为是否有利于发展白莲教的凝聚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白莲教的整体实力,是否有利于提高教中弟兄们的生活水平!” 和珅不假思索地就把邓大人的那个最著名地论断套用了过来,这 小就整天知道打打杀杀的白莲教徒哪听过这个啊,不 想,这和大人虽然年轻,但是刚才所说的可真是至理名言啊!往事历历在目,以前总是跟在教主的屁股后面勇往直前,根本就没有什么是非曲直、成败得失,如果能早一点儿听到和大人的这个什么“三个有利 于”,并且把它用于检验教中的一切行动之上,那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凄惨的地步呢? 和珅一看这两个人被他的理论给打晕了,心里暗笑道:“刚才我说的,那可是人类最伟大的大脑根据人类千百年来地成败得失得出的最伟大的经典论断,要是连你们也说不服,那还了得?”于是笑了笑道: “好了,你们回去就按我说地去做!——另外我还有一事要烦劳你们二位!” 刘瑾和小鸽子刚想站起来告退,一听和大人还有吩咐,于是把头一低,朗声说道:“谨遵和大人的吩咐!” 和珅道:“我最近要在 州有一次绝密的行动,可眼下我的人手不足,你们回去以后,如果教中有愿意替我和珅效力的,那就替我召集二三百人于九月一日准时到达直隶的 水,到时候你们二位只要有一人领队即可!——至于做什么,到时候我亲临指挥,自会安排!” 刘瑾道:“请和大人放心,白莲教地几十万兄弟甘愿受和大人驱 使,我们回去以后一定从中选拔出三百名顶尖儿地好手,全部带上火 枪,一定按照和大人地吩咐准时到达 水,到时候我和小明带队,会提前主动跟大人主动联系的!” “好,那我们就在 水相会!”和珅道。 “如果和大人没有什么其他地吩咐,那我们就回去准备去了!”刘瑾道。 — “慢!”和珅转身对身旁的梁健道,“给教中的兄弟拿点儿钱 去!” 说话之间梁健用一个袋子托着一百两黄金就走了进来,和珅接过来交给刘瑾道:“拿着,回去给参加这次行动的弟兄们买两件衣服穿!” 刘瑾和那个小明哪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人,愣了足有三分钟才明白过来,他们上前接过和珅手里的金子,然后叩头道:“和大人如此体谅兄弟们,真让在下感激涕零,今后我们白莲教……” 和珅没等他们说完就摆手制止住了,心说你们就别给我来那一套 了,于是道:“一路小心,你们现在就动身吧!” 刘瑾和小明刚一出门,谢飞剑就上前对和珅道:“大人,咱们不是要在 水城以南的汉土岗一带营救尹继善吗,怎么您告诉他们要去 州行动呢?” 梁健也道:“大人,莫非您又改变注意了?” 和珅呵呵一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就实言相告!——我之所以要让刘瑾他们再派三百人来,主要是担心咱们那五百人不够;你们 想,既然嘉亲王从四川调回了一支部队,那最少也有五百人,崔明带来的也只有五百人,如果咱们要想万无一失,那在数量上就要保持绝对的优势,不然双方一旦交火,他们又是朝廷久经战事的正规军,弄不好我们就要吃亏啊!即使咱们能打赢这一仗,那先让这白莲教的三百人在前面低档一阵子,对咱们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梁健和谢飞剑听到这里都不由得佩服起来。只听和珅接着道:“白莲教行事诡异,如果事先告诉他们准确的地点,一旦有什么变故,那可就坏了咱们的大事了!——你们难道都忘了,那个白莲教的老头吕仲在瞻园的突然发难,还有这次白瑞的恩将仇报,这些都是前车之鉴,我们不得不防啊! 和珅一看解开了他们二位心头的疙瘩,就问道:“飞剑,你和崔明联系上了吗?” 谢飞剑上前答道:“我已经告知了崔明,让他们务必于九月一日以前赶到 水,如何行事,到时候就只等大人的一声令下了!” 和珅道:“那好,今天你们就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进宫去见乾隆,就说我这几天要到河南、山东为京郊的几座大营去筹备军饷,顺便查看一下各地的藩库!——想那乾隆一定会同意的!” 178章 急死颙琰 二天和珅就进宫去找乾隆请假,本来头一天想好的理足,可是等到了宫门外细想了一下,才觉得自己要去山东、河南等地筹集军饷的理由过于勉强,可是临时又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也只有硬着头皮进去了。 递进去牌子没多久,太监高云从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和珅面无表情地道:“和大人,皇上有旨,他老人家现在不见任何人!” 和珅心里一惊:“难道乾隆真的是病入膏肓了!”于是紧走了几步,对着这个老太监笑道:“不瞒高公公,我今天确实是有要事要向皇上请旨,烦劳公公进去通禀一声!”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子就给高云从塞到了手里。 高云从不动神色地把金子揣到了怀里,转眼间就是一幅笑脸:“和大人请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话一溜小跑就进去了。 和珅心想这次幸亏带足了金银财宝,要不然这事还真就难办了,这年月银票、纸币全不管用,人们要的就是现钱。正在胡思乱想见高云从就从里面跑了出来,走到和珅近前小声道:“皇上说了,大人有什么事就让老奴代奏!” 和珅心想:“看来乾隆老爷子是真病了,不然如此军国大事怎能让一个老阉货代奏呢!”于是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高云从,然后就静下心来等着消息。 没想到高云从还没出来,却把大学士王杰给等出来了。只见王杰来到宫门外,冷冰冰地对着和珅道:“和珅接旨!——着:和珅为钦差大臣,即日起赶赴山东、河南等省筹集军饷,顺便查看各地的藩库!” 和珅抬头看了看这个老杰,这大热天的还穿着厚厚的官服。尽管热得汗流浃背,还是一幅安之若素的样子,刚想跟着老头开个玩笑,谁知话没出口,老王杰伸手就把圣旨递给了他,口中说道:“和大人还是赶快启程吧,莫辜负了皇恩!老夫近来府中琐事繁忙。和大人离京之时,老夫就不去相送了,还望和大人见谅!”说完冲着和珅一拱手,转身又进宫去了。 和珅一边往回走,心里一边想:“乾隆真要是病得起不了床,想找个人商量大事,可是找谁不行啊,干吗非找这么一个迂腐不堪又不谙世事的老夫子呢?” 和珅地钦差仪仗一离开京城,嘉亲王颙>个时辰要回来向他报告一次和珅的形踪。这下可好。钦差的车队一动身,立即就有几匹快马往来穿梭于其间,好不热闹! 现在颙可不敢大意,据来自乾隆身边太监的最最可靠的情报,现在他的老爸已经病得起不了床了,太医院地几十个郎中整天都候在养心殿,准备随时处理突发事件;按照这个形势发展,那皇上随时都有归天的可能,尽管乾隆以前曾数次暗示与他,朝臣们也普遍认为未来的皇帝就非他莫属。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出乎意料的事儿多着呢!谁知道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的传位诏书上写得是谁的名字?再说了,就是真的是他,可眼下老八和老十七都在加紧活动。还有那个即将归天的两江总督尹继善,谁知道他们到时候会怎样? 在这紧要关头,他可得把这个和珅给盯紧了,万万不能让这小子坏了自己的大事。最初的几天,颙每天接到地消息无非是钦差行辕一路上的走走停停,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特别关注的消息。正好他也利用这七八天的时间又到处活动了一番。 等到第九天的头上。颙又接到消息。说是和珅的钦差行辕沿着运河到了德州府以后就不走了!——颙>:.妙,然后又把这几天的消息在心里细细地梳理了一遍。忽然一拍桌子喊道:“你们这些天总是向我报告钦差行辕的一举一动,那和珅呢?——这八九天里你们到底有没有见过和珅?” 他手下的那个亲信一看这个小王爷突然之间大发雷霆,吓得腿一哆嗦,颤声说道:“王爷让奴才派人盯着和珅,和珅是钦差,他自然是随着钦差行辕一起走的……” “你他妈地放屁!”颙>c人的衣领子骂道:“你们真 的饭桶!”他刚想让这些人再去查看和珅地下落,可都九天了,和珅早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让这些饭桶上哪儿找去? — 再说了,和珅的手段他早就领教过了,要是和珅想躲他或者是想着法子的耍他,他颙根本就不是对手。于是他的心思不得不暂时从和珅身上转移,于是冲着地上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大喝一声:“滚出去!滚得远远的!” 冷静了片刻,颙><.手把他地那个罪得力地太监德林叫到了跟前,问道:“水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德林笑嘻嘻地来到颙>;.安排好了,保证万无一失!——三天之后,王爷就静候佳音吧!” 德林地办事能力颙>暂时把心放了下来。既然眼下只有这么一件要紧事了,并且三天后就能得到好消息,那眼下再着急也没用了,于是就想进宫再去探听一下虚实。 万万没有想道的是,一连三天他进了三次宫,可是一次也没见到皇上。前两次太监高云从对他还有个笑脸,可是第三天地头上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也没有了,任凭他再怎么死缠烂打,那个老阉货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并且以往收买的那些小太监如今一个也见不到。 如今整个乾清宫和养心殿就好像一个铁通一般,根本就透不出半点儿消息!颙已经预感到要出大事了,他知道这些阉货们,别看现在一幅忠心事主的样子,其实这帮家伙最是顺风倒玩意儿!——他们早就在宫里混成油子了,他们也最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乾隆的心思!如果乾隆真的立了我是储君,那么这帮阉货们不可能不知道! 颙在心里暗想:“现在看着他们对我冷冰冰的态度,莫非皇阿玛真的将大位传给了别的阿哥?——不然这帮阉货们不敢对我如此冷淡啊!” 这简直是越想越急,从宫里出来,颙>||了一遭,结果差不多,不是出去会朋友去了就是奉旨办差未归,简直没把颙给郁闷死! 走着走着,没想到他竟走到王杰的府上了。这个王杰可以说是他最敬重的人,早年和朱珪都在南书房做过他们几个阿哥的老师,虽然是君臣,但是师生的情分一直很浓。自从他进了军机处,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就想办法让他的这两个老师平步青云了。 朱珪从湖北布政使扶摇直上一直做到了两广总督,而王杰也从半年前四品的翰林院编修晋封了大学士,现在又入了军机处。虽然朱珪半年前曾被老十一颙瑆糊弄着办了一件天大的糊涂事,但是从感情上来说,颙对着这两个老师还是十分敬重的! 现在到了老师的府上,那说什么也得进去看看!本来是一片浓浓的师生情分,没想到也碰了个钉子,看门的老头上来先是给他请了安,然后回道:“我们老爷一大早就进宫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如果王爷有什么事儿的话,小人可代王爷传个话!” “什么?进宫了?——我怎么不知道?”颙>=. 那个看门的老头没有回答他的话,但是颙>:.看出来那个老头的意思:“怎么,皇上传我家老爷进宫还要通知你不成?” 颙从王杰的府上出来是越想越不对劲儿,于是加快脚步就往回走。可是他刚到他的王府,就见德林一脸恐慌的迎了上来。颙正没好气呢,骂道:“哭丧个脸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开!”说着就进了他的书房 德林紧紧跟在颙>|了!”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王爷,咱们在水的事儿办砸了!咱们从四川调去的一千人马一个也没回来,全……全——全军覆没了!” 颙一听此话连打骂德林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喃喃地说道:“你……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179章 立即停火 珅自从十天前利用浩浩荡荡的钦差行辕来了个金蝉脱停蹄地赶到了水。第二天,也就是九月初一的早晨,崔明率领的五百名精锐也到了,和珅一看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嫡系部队心里就已经有了底。大家先是来了一番激动人心、感人肺腑的相见场面,然后就按照杜子杰提供的情报开始着手准备了! 和珅没想到的是这次白莲教的刘瑾和小明竟然也说到做到了,三百名白莲教的好手也在两天前就准时到位了,现在就等着和珅的一声令下了。 到了傍晚时分,杜子杰准确情报有一次传来了,两江总督尹继善在中午就已经离开了易州的泰陵,现在正朝着水的方向进发,他的车队在晚上准时进城。水知县早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位权势熏天的封疆大吏的准备;嘉亲王颙>..参将负责指挥,如今也已经提前埋伏到了水城南的汉土岗上。现在看来,各方都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只要尹继善一露面,战斗立即就打响! 和珅自从离开京城以后就一直在感叹着杜子杰情报的力量,现在看来,眼前的这场战斗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了。——眼看着夕阳西沉,琥珀色的晚霞渐渐地从天边褪去,激动人心的一刻马上就要到来了。 和珅原本想着让白莲教的那三百人先去敌人的背后打一阵,即使不能重挫敌军,最起码也能为他的部队先杀开一条血路,可是转念又一想,还是等敌军跟尹继善的人打起来再说吧!不然真的一乱起来,那可由不得他自己了。说不定在尹继善露面之前自己就得上前冲锋陷阵了,那样还怎么让那个总是笑呵呵地两江总督对自己感恩戴德呢!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酉时三刻,杜子杰进来禀报:“尹继善的车队已经到了水县境内!” 和珅一看时刻已到,吩咐恭候在身边的刘瑾道:“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即出发开赴城南的汉土岗,在此之后的一切行动要听从这位将军的指挥!”说着冲谢飞剑一使眼色。 谢飞剑当然明白和珅的意思,领命之后就带着如梦方醒地刘瑾出发了! 刘瑾到现在才知道行动就在今晚,并且也并不是前几天说的州一带。不过他不知道敌人来了多少,也不知道和珅今晚要兵分几路,所以他也根本不知道他这三百弟兄此行有充当炮灰的危险,只好在后面紧紧跟着健步如飞的谢飞剑。 一个时辰之后,和珅就和杜子杰、梁健、崔明他们带人出发了。等他们来到汉土岗的时候,战事基本上已经到了相持的阶段。派人上前一打听,原来并不是白莲教的人英勇善战,而是那个尹继善早有防备! 和珅到现在也不得不佩服尹继善了,他在采取行动之前也忽略了尹继善作为乾隆“粘杆处”首领获取情报的能力了。——原来尹继善是在一离开南京城就知道了自己此行充满了风险,于是还没到扬州就开始秘密准备了。等离开了河南进入直隶后,他就基本上已经做好了一切应变的准备了。 到了泰陵拜谒完了雍正之后,尹继善接到情报,说是前方水城南的汉土岗一带有一些不明身份地人在活动,于是尹继善就果断地采取了措施。前面浩浩荡荡的车队仍旧按照原来的路线大张旗鼓地前行,而他却率领着一支由一百人组成的队伍在后面尾随着,随时做好了螳螂捕蝉黄莺在后的准备! 颙的那支部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看尹继善的车队进入了他们事先设好的口袋,于是一声令下就开了火。他们先是凭借着有利的地形,弓箭齐发、火枪全部开火。还有大块儿的石头一起就砸了下去,然后一看对方已经没有了反击地能力,就从小山坡上冲了下来。 一阵砍杀之后令他们感到万分恐惧的是这个车队里根本就没有尹继善。刚想抓来一个俘虏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谢飞剑率领着人从后面就居高临下地杀了过来。此时尹继善正好率领他的那一百人的队伍也赶到了,于是双方在不自觉间打了一场前后夹击,顿时小小的汉土岗上就喊杀声四起了! 尹继善也有点儿恨自己轻敌了,他原本想着暗杀他的最多不过是一帮亡命之徒,谁能想道来的竟是一支训练有素地正规军。如果不是后面来了一支莫名其妙地队伍在前后夹击地共同对付敌人。那他自己地这一百来人早就交代了! 尽管是前后夹击。但是尹继善也能感觉到敌我双方的力量太悬殊了。敌人一时不备,腹背受敌才溃不成军地。如果时间稍微一长,那战场上的形势立即就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尹继善也没工夫去细想到底是谁会花这 代价来要自己的命了,于是拔出腰里的宝剑和火枪,着自己身边的这十几个亲兵冲上去拼死一搏! 正在这紧要的关头,和珅率领着大队人马来了! 因为事先早就安排好了彼此的暗号,所以虽然是在夜里战斗,但是也基本上没有发生同伙之间的误伤。双方经过一阵猛烈的开火之后,谢飞剑和刘瑾的那三百人跟和珅的人马一会合,转眼间就把敌军包围到一个小小的土疙瘩上了。 — 随着一阵阵的枪响和弓箭的攒射,敌人也在不断地倒下,眼看着就要斩尽杀绝的时候,杜子杰来到了和珅马前禀报:“启禀大人,从俘虏口中得知,敌军的那个参将也在前面的那个小土丘上,如何处置此人,请大人下令!”看样子只要和珅的嘴一歪歪,前面的那百儿八十口子就要被斩尽杀绝了。 “噢!”和珅道,“那个领队的参将叫什么名字?” 杜子杰手里还抓着那个俘虏呢,一听和珅发问就低头问那个俘虏:“你们的参将叫什么名字?” 那个俘虏在杜子杰的手里活动了一下,有气无力地答道:“我们……我们的参将……叫……叫和琳!”说完头一歪,腿一蹬就上西天去了。 “什么?**,——竟然是和琳!”和珅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就是冲着前面的部队大声地喊了一嗓子:“立即停火!”纵然是这样,那个参将身边的人也呼啦呼啦地倒下了十几个人。 “真是他娘的高度危险!”和珅在心里想道,“如果自己不问青红皂白,还是用对付日本人的手段来处置这些人,那自己的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弟弟就要永远见不到了!” 和珅早在几天前就在盘算着怎么同这个未曾谋面的弟弟如何见面的事了,甚至见了面的第一句开场白都已经想好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分别了十几年的兄弟两个竟然会在这个场合下见面! 和珅刚想上前去认这个满身是血、累得浑身快散了架的弟弟,可是一想那边还有个老奸巨猾的尹继善呢!如果让他知道是我的亲弟弟率兵在半路劫杀他,那他可救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并且还会给尹继善留下一个“导演”的嫌疑,那今后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在确定了周围并没有一个外人的前提下,和珅立即吩咐梁健把那个敌军的参将先弄到山下去,先安排到一个稳妥的地方。——等他把这里的一切都处理好了之后,再去跟和琳相认,然后命令:“其他的那些负隅顽抗之敌全部歼灭!” 和琳刚被悄无声息地转移下山,随着最后一个敌人中弹倒下,尹继善大概也觉得危险已经解除了,于是吩咐一声就点起了火把。和珅也命令手下把火把点起来,——照得越亮越好,他要好好看看这个一向四平八稳的尹继善此刻是个什么狼狈样! 火把一亮起来尹继善就认出了前面领兵前来搭救他的是他的老朋友兼老对手和珅,于是跳下马一路小跑着上来就把和珅给抱住了。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和珅老弟啊,怎么老哥哥一到关键的时候,你这个贵人就从天而降啊!——大半年没见面,你可把老哥哥我给想死了!”尹继善亦真亦假地喊道。 虽然尹继善帮着乾隆一直在暗中整治自己,但是和珅对这个最早把自己领进满清官场的“老大哥”还是很有感情的,何况又是在这个让人不得不激动的情景下见面。于是以往许多明里暗里的不愉快的事儿自然也就全抛到脑后了,顿时也假戏真做地和尹继善开始大发感慨了! “和珅老弟,我也不问你是怎么知道老哥哥会半路遇难了,反正我知道在咱们大清朝没有老弟你不知道的事儿!大恩不言谢,今天你老弟舍身救了我一命,将来我尹继善一定会报答你的!”尹继善看着和珅动情地说道。 两个人在携手下山的时候,和珅就把此行的一些情况和如今京城的形势七分假话三分谎言地告诉了尹继善,然后不顾尹继善的一再挽留,就率领着崔明带来的那五百名精锐和白莲教的三百名弟兄连夜离开了水。 到了高碑店,和珅又送给刘瑾一些银子让他回去好好安抚参加此次行动战死或者手上弟兄,然后分道扬鏣,——剩下的人全部乔装打扮,再分成几批由大小不同的道路进京! 等和珅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就顺路雇了一辆带蓬的大车,自己舒舒服服地坐进去之后就吩咐手下人把弟弟和琳也请到了车里。——离到北京还有两天,他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和这个弟弟谈谈心! 180章 兵分两路 珅一路之上就把自己这几年跟朝廷的恩怨和现在京城诉了和琳。和珅原本想着向和琳解释清这一切需要花费很大力气的,可是没想到这个兄弟是一点就透。 “大哥,依你这么说,只要是嘉亲王日后当了大清的皇上,那朝廷就绝容不下大哥您了?”和琳道。 和珅当然不能给他说历史的发展就是这样的,想了想只能说:“实不相瞒,我在南京的时候就在嘉亲王的府里安排了咱们自己可靠的人,根据颙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他早就认为我是朝廷最大的蛀虫了,现在他没有对我下手反而有意拉拢我,那是因为眼下他正忙着跟老八颙璇争夺帝位呢!—— 和琳以前虽然是颙><.理,但是他也明白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更清楚嘉亲王一旦要收拾他的哥哥和珅,那也绝对不会放过他这个“蛀虫”的弟弟的!所以当他们乘坐的大车一过丰台,和琳就知道自己今后该怎么做了。 “大哥,按照你昨天说的,你有把握控制住丰台大营、西山锐键营、密云驻军和马陵大营那些提督和总兵们?”和琳毕竟是行伍出身,开口便直中要害,可谓一针见血。 “根据十天前我再在丰台大营劳军时见到的情况,还有这几天杜子杰得来的情报,目前这几处大营的将军们大抵都对嘉亲王积怨很深,而且现在军中已经半年多没有领到军饷了!兄弟,你也是军旅出身,如果当兵的半年多没能看到朝廷给他们的一两银子。你更知道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和珅道。 和琳当然知道这样的后果意味着什么,于是道:“如果大哥能控制住京畿这几处大营,拉拢住那些将军们,那么要成大事,就只剩下那个步军统领衙门里地九门提督了!——不过。这个好办,那个步军统领衙门的九门提督额森特在四川带兵的时候我曾两次救过他的性命,我深知这家伙是个贪财忘义之人,只要诱之于足够的利,绝对能将他收到大哥您的麾下!” 和珅心中大喜,不过还有点儿不放心,想了想道:“此人可是乾隆地心腹,收买他恐怕不太容易啊!” 和琳笑道:“大哥您有所不知啊,以前这个额森特曾经是八爷仪亲王颙璇的心腹。八爷放他到军中就是为了监视颙的一举一动的,可是却被颙给收买了!乾隆重用他,把九门提督这个要害职位给了他。主要是因为他对皇上还是忠心的,刚才大哥不是说皇上已经病入膏肓了吗?——到时候皇上一旦归天,大哥付之于重金,还怕收买不了这个见利忘义、朝秦暮楚的家伙吗?” 和珅到现在不得不刮目相看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弟弟了。细细一想和琳说的完全有道理,现在自己不就是盼着乾隆赶快龙御归天吗!到时候颙和颙璇这小哥俩打得你死我活,自己只要舍得花钱,还怕收买不了一个额森特吗? “大哥,如果您决定要收买额森特,那这个事就交给小弟我吧!事不宜迟。等到家见过额娘后我就去找额森特。先提前在他心里埋下一颗金种子。什么时候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那就看大哥您什么时候给他浇水施肥了!”和琳笑着对和珅说。 和珅心里想道这真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 和珅一到家里先让家人带着弟弟去见母亲叶赫那拉氏,而他却先跑到了一青的房里,在得知一青经过这十几天地精心调治已经完全康复之后,他才来到后面与他们母子团聚!接下来母子三人自然又是一番悲喜交加的场面。 一家人吃过了一顿大团圆饭之后,和琳就带着和珅的重金秘密地去见九门提督额森特了。和珅刚回到书房,梁健、谢飞剑、崔明和一青就到了。 和珅抬头看了看依旧站在自己身旁地一青,只见她伤愈之后比以前略微清瘦了一点儿,但是却更加楚楚动人,惹人爱怜,刚想开口问候关怀几句,这时崔明道:“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部队带到城西的红螺寺一带潜伏了下来,食宿问题已经解决,只要和大人一声令下,我们就立即行动!” “好!”和珅看了看崔明,笑道,“这一段时间你们一定要注意隐蔽,千万不能让人察觉!还有,要舍得花钱,一定要让弟兄们吃好、穿好和睡好,同 玩儿好!” “我替兄弟们谢谢大人!”崔明道。 一青道:“大哥,你刚一离京就传出了你被朝廷流放宁古塔,还有被秘密杀害的谣言,这几天里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来家里找你!——别地人来了一看不让进门,嚷嚷几声骂两句也就走了,可是京畿的那几处大营里来的那些将军们可不干了,一连来了几次都没能见到大哥您,他们的火气可大了,昨天临走的时候还放下了话,说明天他们还会来,如果再不让他们进门他们就要带兵硬闯了!” 和珅一听这个消息心中暗喜:“我正找他们呢,没想到明天就送上门了!干脆这两天我们弟兄俩兵分两路得了,——和琳去拿下额森特,我就忽悠这几个带兵的丘八爷!” 第二天和珅专门为这几个人准备了一桌山珍海味。巳时一过,这几个身居要职地将军们就到了,第一个进门地是西山锐键营提督广英。 这家伙打起仗来真地是不要命,可是为人处世那就是小学一年级的水平了。 广英进门一看和中堂还给他们准备了丰盛地酒席,也许他很长时间没有大饱口福了,急急忙忙冲着旁边的和珅略一拱手,上去就拎起一只烤鸭;先扯下一块胸脯肉在嘴里嚼着,然后才想起身后还有几个同僚呢,于是向丰台大营提督多伦和密云驻军统领苏尔哈,还有马陵大营的总兵义律柯尔一招手,言语不清的喊道:“伙计们,赶快过来狼吞虎咽一番,然后才有力气跟和中堂说正事啊!” 也许一块骨头卡了牙,广英端起桌上的茶水就喝,然而却没想到这是刚刚沏好的茶,一口下去烫的他哇哇怪叫,“噗”的一口就喷到了其他几个人的身上,于是立即就惹来一阵哄笑。——有了这个滑稽的开场白,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说起话来也显得随意多了。 广英在吃掉了一只四斤重的烤鸭,消灭了一坛子绍兴黄之后就第一个发言了:“我说和中堂,那天嘉亲王可是当众把我们的吃喝拉撒全托付给了您,你就给我们一个章程吧!——和中堂别看我刚才闹了个大笑话,但是我也不是个糊涂人!虽然王爷把这件事交给了您,但是我也知道现在朝廷没钱,您和中堂又不能拉金子尿银子,您也得想办法,但是您这办法可不能想得太久了,否则我可保不住手下的帮弟兄们不来府上找大人您的麻烦!——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说完眼睛又盯上了盘子里的一条红烧武昌鱼。 “对……对……对!”多伦、苏尔哈和义律柯尔几个人也一起随声附和。 和珅一听广英的话,心里赞道:“我还真没看出来,表面上大大咧咧,心里可真是一点儿都不糊涂,刚才的那一番话也真让他说到点子上了!” 和珅一看这几个人都是这个意思,于是哈哈一笑,就开始给这几个大老粗放烟雾弹了:“各位将军都知道,前几天嘉王爷主动请旨清查户部的账目,一心想找我和珅的麻烦,可是算来算去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朝廷还欠着我和珅一千万两银子啊!——其实这话也说错了,刚才广英军门说了,我和珅也不会/.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义律柯尔道:“此话怎讲?” 和珅接着道:“那是嘉王爷故意地往死里整治我和珅啊!” 广英此时正被一根鱼刺扎的喉咙难受,张口大叫:“谁不知道,嘉王爷那是在胡闹!——那不是明摆着要天下大乱吗!” 这句话可是一颗重磅型号的炸弹,虽然和珅知道这些人早就对颙>有意见,但那都是背地里骂几句泄泄火过过嘴瘾也就罢了,一个身居朝廷要职的将军在如此公开的场合敢讲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和珅还是第一次听到。 其他的几个人顿时也感到广英马上就要祸从口出了,密云驻军统领苏尔哈跟广英平时的关系最好,以前曾是广英的老上级,一看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二百五似的广英,于是劈脸喝道:“一条武昌鱼还堵不住你的臭嘴,瞎嚷嚷什么!——嘉王爷胡闹不胡闹关你屁事儿,天下大乱了又碍着你吃饭拉屎了?” 众人一听都傻了,——这是从火坑里往外拉人呢,还是自己也跟着往里跳啊! 181章 歪理邪说 珅此时可不能不说话了,虽然他心里也巴不得这些人颙是混蛋,但是今天只是初步的试探和铺垫,要想让这些人对自己死心塌地,那今后还得温火慢慢炖才行,那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做铺垫呢,于是端起面前的酒杯,笑道:“来……来!大家先干了这杯,然后再听我和珅接着给大家说!” 其实这几个人都是一伙儿的,刚才广英骂颙>|的时候也经常如此破口大骂,刚才之所以惶恐不安,那主要是因为担心和珅;现在一看和珅这个“外人”并不理会广英和苏尔哈刚才的失口,于是心中大慰,顿时就开始齐声拍和珅的马屁了。 和珅一看这几个人也就目前这水平了,顿时他心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于是接着道:“其实啊,朝廷这几年花的钱都是来自民间!各位试想,人们把他们手里的银子存到咱们的‘大清帝国银行’里,再换回去一叠叠的纸币,然后我和珅再把那些银子用于边疆的战事、各地的洪涝旱灾,还有朝廷方方面面的开支!——到最后,桂中堂的二十万大军把朝廷设在各地的银行哄抢一空,你们说这银子还让我从哪儿弄去!” 就连和珅都认为他自己所说的这一套是驴唇不对马嘴的歪理邪说,但是却硬是把这几个喝得迷迷糊糊的将军们给说傻了。 这时广英又开始不甘沉默了,只见他嘴里一边啃着一块牛肉一边说道:“原来这开银行就是去想法设法的骗人钱财啊!——要真是这么说,干脆咱们把银行再开起来不就万事大吉了,到时候再接着骗。想骗多少就骗多少!” 和珅真是哭笑不得,实在是有点儿后悔跟这些只知道杀人抢掠的土匪说这些废话,但是既然已经把话题引到了这个永远都无法说清的话题上了,那就干脆避重就轻,拣着能损人利己地话说吧,于是就煞有介事地道:“广英将军说得好啊!要说重开咱们的帝国银行,那可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各位请想,以前咱们的银行开得轰轰烈烈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过被人骗取钱财的感觉?” “我们都没有啊!” “那别人呢——全国人民有没有那种被骗的感觉?” “更没有啊!” “那时候。大家是不是觉得花起银行的纸币来比银子还好使,有时候那玩意儿比银子更管用?” “可不就是吗!” “一直那样下去不好吗?” “好啊!” “那咱们就重新开咱们的帝国银行吧!” “我们坚决团结在和中堂周围!” “要是忽然有个什么人跳出来不让我们这么办,那该如何不就糟了吗?” “谁要是敢挡了和大人地路子,那我们手下的兵不就成了饭桶了吗?——带着兵杀他***!” 和珅一看行了,如果今天这酒再喝下去,这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非得拔刀到大街上杀人去,于是端起酒杯又走了一圈之后就吩咐家人开饭了! 这几个人临行之时。和珅反复劝自己:“好钢用在刀刃上,金钱就是他娘的粪土!”然后每人五百两银子,让人给他们用袋子搭在马背上就送他们回兵营去发疯了! 回到自己的书房里,甚至此事过去以后的一连好几天,和珅都一直在为他自己今天地这番歪理邪说而脸红,虽说把那几个带兵的将军们哄了个人仰马翻,但是一回想起来和珅就觉得脸红脖子粗。并且在心里一直骂自己:“你小子好自为之吧,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把你自己给忽悠死!” 就在和珅刚从胜利的狂喜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弟弟和琳满面红光的回来了! 还没等和珅发问,和琳就上前一把拉住和珅,大笑道:“大哥,搞定了!” “搞定了?” “搞定了!——真的!” “这么快?” “就这么快!”和琳斩钉截铁地道。 “我的好兄弟,快坐下来给哥哥好好说说!”和珅一把就将兴冲冲地和琳按在了椅子上。 和琳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大笑道:“大哥。我到步军统领衙门见了那个混蛋额森特以后,先给他来了一大盆凉水!我说八爷仪亲王已经知道了你以前卖主求荣的肮脏龌龊事儿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派人来结果了你的小命!这家伙本来就心虚,一听这话吓得要死,立即就想到去找嘉亲王保命!” 和珅问道:“那你怎么说?” “我就说‘嘉亲王听说你在四川带兵的时候曾经背着他偷吃空额;并且你还偷偷地投靠过十一爷颙瑆,打算帮着十一爷在军中作乱的消息,现在嘉王爷也全都知道了。他现在也正想要你的命呢’!刚开始这家伙还不相信。于是我就对他说。‘你知道我和琳在四川军中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回来?——我就是奉了嘉王爷地密令回来接替你的九门提督一职的!” 这家伙当然知道他主子嘉亲王睚眦必报的脾气。又一想到他以前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于是就在我面前彻底崩溃了!——最后他还苦苦地哀求我,让我给他指一条活路!” 和珅诧异道:“你怎么说?——你就把他指给我了?” “哥,要是从我嘴里说出来,那多没水平啊!”和琳笑道,“这要让他自己从嘴里说出来要投靠咱们,那才有力度,也只有这样他才算是彻底地认清了目前的严峻地形势,日后一旦上了咱们地战船,那他就再也没有回头地余地了!” 和珅暗自感叹:“我是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啊,我地卑鄙阴险并没有靠什么祖上的遗传啊!怎么和琳么这小子玩起手段、耍起心眼儿、练起嘴皮子来,在我面前还真是有点儿出于蓝而胜于蓝地架势啊!” 和珅想道这儿 问道:“那家伙后来怎么说?” 和琳端起桌上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接着道:“这家伙自言自语道‘如今八爷想着要我的小命;十五爷也想着杀我额森特解恨;皇上现在已经快不行了、也指望不上了;刘墉刘大人以前早就看我额森特不顺眼。还老想找我的麻烦;老王杰虽然也是军机大臣,大权在握,但是看他那样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我额森特;福康安福大帅根本就不屑和我这类人为伍……’ 这家伙把那些有能力保他的人挨着个儿数了个遍,最后突然笑道‘我怎么忘了和珅和大人和中堂呢?后来当我一告诉他我们是亲兄弟的时候,他立即就趴在地上让我把他引荐给哥哥您呢!我刚开始就装作一幅十分为难的样子,说我大哥结交的都是坦荡荡的光明磊落地正人君子,你这号人我大哥不见得就能看得上! 最后我看那家伙确实急了,于是就答应回来,在你面前说说请。让他投到你的门下!——走的时候你给我的银子,如今也没用上,这不,我又给你带回来了!”说着从身后拿出那袋银子放在了和珅的面前。 和珅听完和琳的话以后,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看来我和珅真的是后继有人了!如果将来地哪一天我真有幸再回到二十一世纪去,那么临走的时候一定选我这个亲弟弟作为我的法定接班人!” 和琳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额森特。这真让和珅大为感慨。 晚饭时候哥俩痛痛快快地喝了几杯酒,然后和琳说还要去额森特哪儿去回个话,于是就独自走了。和珅现在就想死去活来的睡上一个好觉,于是就带着几分的醉意来到了他的那间书房兼卧室里,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一青给他收拾床铺。 当一青给他铺好了被褥,准备好了夜里漱口用的茶水之后,和珅地心里忽然一动。竟然上前伸手就把一青给拉住了:“一青——你别走!” 一青一愣,随后面若桃花,低头呢喃道:“和大哥,您……” 和珅也拉住一青那双白玉柔嫩的双手了,也发觉自己今天晚上有点儿唐突了,可是抬眼一看这个近在咫尺的一青此时犹如清水之中的芙蓉,心里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放她走,于是尴尬一笑:“一青。你坐下陪我说说话,行吗?” 一青不只是长的越来越惊艳绝俗,也许从小就练武的缘故,在她身上除了清妍娇媚之外还有一种运动美、健康的美,如今一坐到他的身边,顿时就能觉得有一股令人蓬勃地气息不断地袭来,这是和珅在其她的女人身上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和珅在瞥了一眼一青已经有些丘壑的前胸和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之后。没话找话地说道:“真不知道嘉亲王颙当了皇上后会怎么对待我?——我也不知道眼前做的这一切结果到底会怎样!” 一青低着头。看样子好像也在替他思索这个艰深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只听她道:“和大哥。恕我说句不该说地话,——大哥好像只知进而不知退啊!”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这句话可不像是一青这样地女孩儿能说出来地!——看来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啊,常在我和珅身边混,就是熏也能熏出一个政治新星来! 一青一开口就把话题引到了这个曾经让和珅无数个日日夜夜都辗转反侧地问题上面来,和珅刚才心猿意马的那份闲情瞬间也就烟消云散了,想了想,苦笑道:“一青,我又何尝不想过几天逍遥自在的日子,如今我已经富甲天下、位极人臣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可是那乾隆和颙又岂能容我?将来有一天即使我退到天涯海角,他们也得把我揪出来杀了才解恨呀!——颙已经秘密把他的老师朱珪从广东的大狱里放了出来,如今也已经进京了!你想想,朱珪那老头当初在南京犯了多大的罪啊,可是现在颙>了对付我,竟然如此地不计前嫌,看来他们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要我的命了啊!” 其实他也明白,乾隆不杀他那是因为乾隆的穷奢极欲,后来又想把他留给嘉庆日后来立威的。 和珅早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看过一篇博客文章,那上边说乾隆不杀和珅,除了想让和珅把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外,还有更深的一层帝王心术,那就是故意要留着和珅跟嘉庆斗,也好在他眼皮子底下彻底锻炼一下稚嫩的嘉庆皇帝,让嘉庆增长见识开阔视野,积累日后智斗贪官、勇除奸臣的经验。乾隆这样做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当初决定让这十五阿哥颙继承大统就是无奈之举,谁让他的儿子们都是一伙酒囊饭袋呢? 这样以来,我和珅岂不是天底下的头号大傻蛋了?——伺候了老子还不算,还得给人家的儿子作陪练,到头来自己弄了个“皇帝当和尚——把天下都扔的光光”! 一青没有想到自己也就是随便一说竟然引起了和珅无限的感慨,于是笑着安慰道:“大哥要做的大事无论成与不成,一青都会誓死跟随大哥啊!……大哥如果能够重整乾坤,一青自与大哥相养以生,相守以死;……如老天要拆散我们主仆二人,大难临头之际,到了我们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相依,死而魂不与梦中相接的时候,那时我一青也无意于人世矣!——将来阴曹地府相见,我也会去给和大哥研磨烹茶的!” 和珅听到这里心里一热,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伸手就把一青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口中喃喃道:“一青,别说了,我们不是主仆……” 182章 京师风云 进十月,北京的第一场雪就突兀地来了。一连好几的鹅毛大雪铺天降落,这雪,给山川大地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这雪,又把那金碧辉煌的紫禁城装点的异常的威严肃穆。 ——帝深深,天威难测,谁又能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让人始料不及的事呢? 狂风怒号,风雪交加,天空中偶尔出现的苍白的太阳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暖和慈祥,可是,就在这飞雪纵横,天寒地冻的时刻,号称英明神武的“十全老人”乾隆皇帝仿佛也走到了人生的最后时刻。 和珅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夜以继日地准备应付即将发生的一切仓促之变外,那就是在密切注意北京城里各方势力的一举一动了。——争夺帝位的两支最主要的力量,颙>~颙每况愈下而磨刀霍霍了! 和珅每天都会收到杜子杰在外面为他搜集到的各种情报,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颙>i[女人卿卿我我,以前那种上蹿下跳的精神头完全没了踪影! 再者就是乾隆在病中频频地接见朝廷重臣,当然也包括来自遥远盛京的关外要员们。这本来也在情理之中,一个一向自负的“千古帝王”,眼睁睁地看着由自己亲手开创的“大清盛世”就倾覆的危险,怎能不戚戚然,汲汲然也? 现在对于乾隆迫在眉睫的还不仅仅是和珅,最重要的是他的那几个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斗的是不可开交,大有重演当年康熙末年九王夺嫡的惨剧!——这可是要危害大清的根本啊! 在乾隆的眼里,历朝历代,凡是皇子们骨肉相残、父子反目成仇的,无一不是危害社稷、杀伐屠戮地乱世,这可要比朝廷中出一个事事标新立异,处处与祖制不合的和珅厉害的多!虽然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那张传位诏书早就写好了。但是要看眼下的朝局和各方势力的角逐,最后真正能坐上龙椅的还不知道会是哪个畜牲呢。 他以前对付和珅的种种“策略”,说白了有一半是在有意纵容,因为也却是这个和珅给他带来了花不完地钱,这让大清太有面子了,——承德避暑山庄修了,圆明园修了,皇宫大内整葺一新了。边疆的战事也顺利地打完了;这天下再没了遇到天灾无钱可救,有了人祸就国库空虚,朝廷无力平叛的那一幕了,反观三皇五帝、唐宗宋祖也不过如此嘛! 该有的全有了,世间的一切开天辟地、绝无仅有,人生的所有繁华富贵、荣耀尊崇,在他身上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验。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地呢?——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个道理他是最清楚的,如何能保住大清的长盛不衰,如何能让眼前的“盛世”维持下去,这才是乾隆目前最最要考虑的问题! 现在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芶延残喘的时候了,他觉得也应该出手了,也应该为他轰轰烈烈地人生花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为了让他选定的接班人顺利即位。为了能把大清未来皇上身边的荆棘拔得干干净净,他也必须出手了。 几天后,一道道带着激厉狂飙色彩的圣旨从紫禁城中传了出来。 第一道是罢黜尹继善军机大臣、户部侍郎的圣旨:“尹继善党附仪亲王颙璇,借进京述职之际不思尽忠皇上、稳定朝局,却无端生事,擅自干涉皇室内务,着:革去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少保、军机大臣和户部侍郎等职衔,念其是先朝重臣犹为皇亲国戚。特保留其两江总督一职!——接到圣旨后即刻返回南京!” 这道圣旨虽然出乎人们的意料,但是静心一想这尹继善是颙璇的老丈人,在这关键地时刻为其出谋划策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乾隆略施惩戒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接踵而至的“圣意”便让朝野震动了: “延庆、密云的天地会余孽聚众造反,本是一撮走投无路之徒,其力早已是强弩之末。朕已有旨意。着当地县令缉拿审讯即可。军机大臣福康安处置乖谬。擅自批文令密云驻军进剿,不但贼首逃匿。所斩杀的三百名贼寇也是良民。着革去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军机大臣之职,发往丰台大营军中效力!” 人们吃惊之余,又接上谕:“军机大臣兼刑部尚书刘墉,多年来陪王伴驾,并无善政,山东、河南本是其效命朕的根本之地,如今藩库亏空、官员腐败,可见其敷衍搪塞、事主不诚,着:革去刘墉一切职衔,念其祖上功勋,仍在军机处行走,以观 ” 这样让人目瞪口呆的诏谕接二连三,罢黜地又都是皇帝身边一等一地人物,事先既无征兆,事后也无意见征询;这可是绝无仅有地事儿,平时的那股“随声附和”之风也平静了,在这雷霆万钧地紧要关头,人们除了翘首张望、严缄其口外,谁还敢一窝蜂的上奏折去拍乾隆的马屁,弄不好拍到马蹄子上,不蹬个四脚朝天也得弄个灰头土脸! 人们之所以被弄得晕头转向,一方面是此举有违乾隆的一贯作风,二来是事情来得突然,让人们始料不及!——但是这些哪能瞒得过两世为人的和珅啊,虽然满清历史懂得不多、清史稿到现在还在编纂之中,但是电视没少看啊!——感谢中央十台,感谢百家讲坛! 和珅想道:“虽然讲坛上的那些讲主们夸夸其谈的也大有杜撰之嫌,但是也或多或少的能带给我一点儿启示啊!——这是在预备后事啊,看来乾隆已经预感到他大去之日不远矣!” 凡是乾隆罢黜的这些全都是朝廷的栋梁,社稷的柱石。这些人一旦陷入党政,那这满清真可就无药可救了,如果他们再保错了人,跟错了主子,那新皇帝一旦登基难免要大开杀戒;跟对了主子的奴才们,那就是未来皇上的大功臣,日后会让新君难以驾驭! 所以乾隆这才统统将他们从这是非的漩涡中赶走了,新皇帝登基,一纸诏书,立即就成了新皇帝的能员干吏! ——乾隆啊,乾隆,你小子这一招真是你娘的太狡猾了!想瞒着老子,做梦去吧! 至于这次独独没有拿他和珅与军机大臣、大学士于敏中说事儿,这更好理解了。——于敏中老眼昏花,迂腐无比,那是身体埋在土里半截儿的人了,官员们见了他躲还躲不及呢,谁还会趴到他身上去闻那股又酸又臭的腐朽味儿呢? 这军机处和皇上身边,现在看来就剩下我和珅一个愣头小伙子了,并且还要拼命的办差才不至于辜负皇恩!其实这更明白,杀你之前先把你放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烤,等烤熟了、烤透了,甚至烤焦了,那也就该让大伙儿剥着、撕着大快朵颐了! 虽然乾隆自以为事事审慎,但是也有他想不周全的事儿,要不“百密一疏”这个词不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吗? 乾隆这次确实疏忽的大了去了,竟然下诏让苏广济接替了年老多病的岳钟麒出任直隶总督。这苏广济看起来也确实应该是向乾隆尽忠的,他的儿子是乾隆的女儿和静公主的额驸,这苏广济是乾隆正牌儿的亲家,这几年里也是平步青云,从小小的一个内务府广储司总办郎中摇身一变就成了河南布政使,这次又出其不意地被乾隆简拔为封疆大吏,更是惹的人口水直流! 其实和珅知道这小子最是龌龊不堪并且还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早在半年之前和珅还没有进京的时候,他就在河南布政使的位子上坐不住了。那时候还正时兴纸币呢,这苏广济就派人给和珅悄悄地送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并且用意时分十分地明显,——如今儿媳妇和静公主眼看快要死了,儿子也即将成光棍了,以后靠着女人升官发财的日子到头了,弄不好还会老死在这个布政使的椅子上,——所以他请求和珅在适当的时候在京里给他活动活动! 直隶总督说白了就是京师的襁褓,一旦有了变故,那可是倾巢之灾啊!这次本来是乾隆的圣躬独裁,没想到这苏广济倒认为是他和珅从中出力了;这不,还没等和珅向他发射糖衣炮弹,这小子就主动上门献媚来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既然你主动要来要当炮灰,那和珅也只好就暂时的把这个傻逼当成是自己的外围了。 既然是外围成员,那就只能让他做一些外围的事。 其实和珅早就接到通报,说苏广济大人正候在院子里,不过是和珅有意让他多候了一阵子。和珅知道,自己越是这样冷淡苏广济,就越能让他觉得能找到和中堂这棵大树是多么的幸运! 现在天色阴沉,又刮起了令人坐在屋里都有点儿耐不住的西北风,和珅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抬头向院子里一看,那位朝廷堂堂的二品大员正服服帖帖地站在廊檐下候着呢,任风吹雪打愣是纹丝不动。 和珅此时在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苏广济大人的“定力”了,心想别把这家伙再冻出个好歹来,于是笑着对身边的一青道:“有请直隶总督苏广济大人!” 183章 外围之战 珅早已在心里拿定了主意,见苏广济在椅子上斜签着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就打算吩咐他今后如何行事。哪知道这家伙也忒他娘的没骨气了,一听见和珅玉面含威地咳嗽了一下,吓得“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走两步到了和珅的面前,一个躬就鞠了下去,口中诺诺地说:“(奇*书*网-整*理*提*供)和大人有何吩咐,下官洗耳恭听!” 和珅一看这家伙也就这德行了,堂堂一个封疆大吏,在他面前说话还不如他府中一个下人的底气足,也就懒得跟他废话了,于是就面无表情地道:“苏大人,你当年花了钱,让我得了机会在京城给你活动活动,顺便从河南那个民风刁顽之地挪挪位子!你知道为什么没那么顺利吗?” 苏广济顿首道:“下官愚钝,下官愚钝,请和中堂明示!” “实不相瞒啊,当时吏部的票拟都已经出来了,就是因为嘉亲王到吏部说了一句‘朱师傅很不喜欢此人’,那件事也就泡汤了!” 苏广济当然不敢在这个场合公开骂颙>|就属于个人恩怨、私人之间的泄愤了,于是一改瞬间卑微的神色,小声骂道:“原来是朱珪那个老家伙从中作梗啊!——下官明白了,今后下官也彻头彻尾地明白了!” 和珅心里骂道:“你明白个屁!”于是忍住了满肚子的笑,接着道:“现在盛京的松筠将军竟然在前几天走了朱珪地路子。那朱珪立即就鼓动嘉王爷调松筠进京入军机处。我听说那个松筠当初也跟苏大人有点儿过节!” “是啊!当初下官还在内务府任职,这个松筠就数次找过下官的麻烦,要不是最后公主出了面,那个松筠非把我治死不可!和大人。那松筠要是也进了北京入了军机处,再和那老龟联了手,恐怕以后就没下官的好日子过了!——和大人,你可要给下官作主啊!”苏广济可怜巴巴地说。 和珅心里一阵得意,凭着数年前两人之间小小的一个过节,就能彻底改变这个直隶总督地政治立场,这真是奇了怪了!于是笑了笑道:“苏大人您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和珅在,不管他是猪珪还是狗珪。谁也别想跟你过不去!” “那下官今后的一切全凭和大人作主了,——和大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苏广济哀求道。 “最近京城里也许要发生一些变故,我奉皇上的密旨,命你去做一件大事!”和珅威严地说,“今天我从嘉亲王身边的太监德林的嘴里探听到。王爷在三天前已经派人下了命令,调松筠率领三万大军,路经承德时再提调热河的两万驻军,一共五万大军进京。” 苏广济一听此言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说:“嘉……嘉王爷他要干什么?” 和珅微微一笑,顺嘴就扔过去一句没边没沿儿的话:“这特殊的年月、这紧要的关头。手里有了兵。那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如今地朝局苏广济很清楚。一听和珅这句让人回味无穷的话,再细细一想就明白了。“看来皇上这次是要重用我啊!——连剿灭叛逆地事儿就安排给我了!” “这北古口是松筠从关外进入京畿的必经之路,你现在就回去整顿好你直隶的兵马,在明天天黑之前务必赶到北古口,同北古口驻军统领伦恩汇合,然后你们共同拦截松筠!你们一定要精诚团结,誓死效忠皇上,绝对不能让松筠的一兵一卒进了你地直隶省!此事绝等机密,除了你和伦恩军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明白了?” “明白……明白!请和大人放心,我这就回去准备,这件事要是办砸了,和大人就要了我的脑袋!”说完,又把一块大大的银子放到了桌上,才退了出去。 看着苏广济的背影,和珅冷笑道:这件事你要是真办砸了,用不着我和珅动手,自会有人要了你的脑袋的。” 如果苏广济和北古口驻军统领伦恩这两个糊涂虫能领兵挡住关外地松筠松筠,那么这“外围之战”就算是解决了,一旦到了千钧一发地时刻,自己就能一心一意心地对付紫禁城了! 打发走了苏广济,和珅突然想道今天中午他还约了丰台大营的提督多伦他们那帮人喝酒呢,于是带上一青就要出门;可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梁健乔 地在门口“值班”,这梁健也真够精细地,知道此时期,再说这和府也是个体面的地方,于是把门口的一些闲人早就打发了个干干净净! 虽说现在那些有点儿眼光的官员都知道谨慎行事,但是什么事也没有绝对的,现在他这个和中堂的府门口就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官员。这些人得不到和珅的接见就杵在那儿,任寒风肆虐也搅不了他们巴结上司的雅兴,闲着没事儿就跟门房的老刘唠起了闲嗑!——这梁健就打扮成官员的模样,钻在人群里,满脸愁容地仿佛也在等着和中堂的接见。 和珅心里暗道:“看来这个梁健还真的和刘全难分仲伯,这才到北京几天啊,顺手就能弄个个四品官员的顶戴! 梁健见和珅要出门,于是一使眼色,他身边的那些暗哨就急忙凑了过去挡在那些趋之若骛的官员前面。和珅心想,我这简直能和参加国际会议的首脑们媲美了,一出门还要有人在两旁挡驾。 — 这梁健还真像个官员,顿时就殷勤万分地跑过来,小声地对和珅说:“大人,今天早上弟兄们发现我们府的四周多了几个可疑的人,弟兄们现在已经把他们都盯死了,如何发落,在下请大人的吩咐!” “暂时先不要动他们,——别让他们坏事就成!”和珅吩咐着梁健的功夫,就下了府门口的台阶。 梁健立即就装作一副碰了钉子的模样,在后面大喊:“……和中堂……和中堂,请留步,下官就一件事,说完就走!” 和珅自然没有理他,那梁健急得一跺脚,对后面和他一样的几个“官员”说:“各位,看来这和中堂真是忙得没空见我们!——要我说啊,我们就在这儿给他泡上了,见不了和中堂,我们就不回去了!” 其他几个“官员”也纷纷道:“那咱们就等,什么时候见了和中堂什么时候回去。走,咱们先到那边转转去!” 也许和珅今天是让事儿奶奶给缠上了,刚一转过狮子胡同,迎面就见两个小吏走了过来。这俩家伙的眼真尖,一下子就认出了和珅,然后就一溜小跑地来到他跟前,又是请安又是嘘寒温暖。 完事儿之后,他们见和珅冷眼瞅着他们,表情还十分的冷淡,就谄笑着说:“和中堂怎么把我们俩给忘了,我们前些日子还和和中堂在一起说过话聊过天呢?” 和珅一听这话就有些纳闷:“我什么时候和二位大人在一起聊过?” 那两个小吏争着凑到和珅跟前道:“和中堂,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前些日子您到户部去检查工作,一进户部大堂我们就上去给您请安,您还笑容满面地说‘你们辛苦了’,还让我们接着忙,您说您要到处转转走走。——这不是聊天是什么?” “我们正要去府上拜会和中堂呢?”另一个谄笑着说。 和珅一听这话,差点就当场给他们每人来俩耳刮子,可是回头一看,那天真无邪的一青还在身旁,于是就没跟他们动粗的,眼珠一转,笑着对他们说:“我这几天实在脱不开身,如果二位有空就在我府门口候着,我什么时候有空,二位就见缝插针吧!” 这两个未入流的末员小吏,一听说有机会见到如今炙手可热的和中堂,顿时喜笑颜开,抢着说:“我们有空,我们有空!——我们这就去府门上候着,即使排队等几天能轮到,也实属我们的荣幸了!”说完后,兴高采烈的去和府的门口候着去了。 看着这两个欢天喜地的家伙走了,我笑了笑,心说:你们就到我门口热闹去吧,人越多,梁健在那里越好打埋伏。 看看天已正午,虽说风越来越大,天越来越阴沉,和珅也不敢再多耽搁,加快脚步直奔顺德大街的东来顺老店。和珅不敢多耽搁,不是说就怕他们几个,关键他们都是几个非常厉害的角色。现在和珅心里很明白,这次是否成功,关键是看他能不能把这些手握重兵的提督、总兵应用自如了。 这几个家伙可不比给他打“外围之战”的直隶总督苏广济好对付,那时需要时间和金钱外加感情投入的,如果稍微不留神就可能前功尽弃了! 184章 大帅遇险 当年雍正朝的时候,和雍正一起夺嫡的“八爷党”,气候啊,可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究其原因,还不就是没把兵权抓牢?不光是那“八爷党”,历史上多少次王朝更替,多少人改天换日,归根结底,还不是一个“兵”字?无论你如何算计得周全,无论你有多少谋士相助,无论你如何的占尽天时地利,如果手中无兵,那你想成就大事,都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和珅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就来到了东来顺老店,刚一上楼就听见事先定好了的那个雅间里多伦他们在大吹大擂了,和珅略整了一下衣衫就要推门而入。可是突然就觉得背后有人轻轻叫道:“大人,在下有要事禀报!” 和珅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杜子杰,于是笑着问:“什么要事?” 杜子杰小声道:“启禀大人,皇上不是把福康安大帅发配到丰台大营去效力吗?福大帅今天下午就动身前往丰台,可是据我派出去监视福康安的人回来说,有十几个白莲教的杀手早就在通往丰台大营的路上埋伏好了,到时候很有可能要对福大帅下毒手!——还有,我们已经确定了他们要在‘蝎子沟’下手!” 因为和珅平时对福康安十分客气,私下也没有骂过这位大帅,所以杜子杰到了现在还一口一个大帅的叫着。 和珅一听此言扭身就往外走,心里骂道:“又是这白莲教的给老子捣乱!” 一青上去就把和珅给拉住了,笑道:“怎么,大哥难道把这几位将军扔下不管了?” 和珅回头道:“顾不上了!杜子杰。你马上去给他们每人准备五十两黄金,立即过来送给他们,你就说我……我今天浑身难受,下不了床!——哎,他们要是异口同声的说去府上看我的话,你可得给我拦住啊!” 和珅心想:“早已经是臭味相投,早已经是同船共渡,早已经是荣辱与共,早已经是一条绳上地蚂蚱了。其实再在一起吃吃喝喝也增进不了多少感情!那黄澄澄的金子往他们眼前一放,再弄几坛子好酒让他们一下肚,估计会比我亲自露面的效果还要好!” 一青道:“和大哥,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和珅笑道:“怎么办?咱们赶紧去救人啊!——你马上回到府里找到谢飞剑,让他点齐五十名身手好的火枪手立刻赶到‘蝎子沟’待命!” 虽说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可福康安毕竟是刚刚受了罢黜;以前是耀武扬威、让人又惊又怕的大帅,如今就要去一个小小的提督跟前听命!这天壤之别一下子加在了他身上。可是他却出奇的平静,就是他府里常跟着他的人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异常。在家人为他准备一切应用之物的同时,这位小帅还游哉乐哉地跟他地福晋下了一盘棋,接下来又到后堂去祭拜了他父亲傅恒的灵位,然后就骑上马独自赶奔丰台而去。 现在虽然到了中午,但是狂风肆虐,寒风刺骨。大街上还时不时的有几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可是出了城就是一片肃杀之气了。空旷的原野上狂风夹着雪粒迎面扑来,任福康安从小一幅铁打的身子骨也是寒战不断。 福康安一路狂奔,刹那间就过了湖口河,然后马不停蹄直奔‘蝎子沟’而来!这‘蝎子沟’其实就是被雨水长年累月冲刷而成的一条大沟,因里面时常出现一些大黑蝎子而得名。现在虽说已经修好了上山地道路,但是从这“蝎子沟”前往丰台,至少可以少走一半的路程。于是福康安毫不犹豫,两脚用力一夹胯下的战马就冲进了沟里! 几天前福康安还从这条道上走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凭空被人挖了两条拦路的大沟,于是一带马缰绳就慢了下来!福康安刚想下去牵马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两旁山坡上一阵哈哈大笑:“福康安,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福康安抬头一看,只见两旁山坡上直挺挺地站着七八个壮汉。中间一个为首的大声喝道:“明人不做暗事。我们是白莲教地人。之所以现在要取你的性命,就是要给我们死在你手里的那些弟兄们报仇!——三年前在扬州城外的‘凤尾林’你一下子就杀了我们九百个兄弟!血债血还。现在我们就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说着还没等福康安下马,就见这些人弯腰从地上搬起早就 的大石头,“呼呼呼呼”地冲着福康安直砸了下来! 刚开始福康安在心里并不惧怕这十几个人,但现在一看他们突然以这样的手段发难,心里顿时一惊!此时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杂念,赶紧在马上左右躲闪,一边就从腰里拔出了马刀。福康安刚想催马掉头,然后冲出去,这时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啪”地一下就把他胯下的战马砸了个脑浆迸裂! 福康安大吃一惊,急忙纵身一跃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这时那些人的石头可能也已经砸完了,就见这些人从身上的不同的地方拉出兵器,纵身就跳了下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不同的方位向福康安发起了攻击。这些人下手毫不留情,出手如电,招招致命。 福康安也是从小就练武,多少江湖好汉、武林高手都亲手传过他的武功,不少地大内侍卫也曾经败在过他地手下。虽然这些人群起而攻之,但是福康安脸上竟然没有一丝地畏惧之色。从小就桀骜不驯,自认为天下第一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战场上别说一人抵上十几个,就是他单枪匹马在数百叛军中左突右冲了大半夜,那也是毫发未损! 万万没有想到地是,这位小帅的傲气还没有从身上完全放出来就已经夭折了,刚一出手的那几招他还能左右逢源,上蹦下跳,可是没过一碗茶的工夫就让这几个人逼得连连后退,气喘吁吁,身后就是被冻得坚硬似铁的崖壁,现在他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当和珅带人赶到的时候,眼前的形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如果再晚来一袋烟的工夫,那福康安的这条小命就算是彻底玩完了!——但见此时福康安找准了一个大汉的小腹就是奋力一刺,身子也不由地向前迈出了两步。 那人的身手决不再福康安之下,一见明晃晃的马刀照自己的小腹来了,身子一闪,回头就是一剑。福康安刚想挥刀再砍,这时后面有人照着他背上突然就是一掌,这一掌福康安一点儿也没有躲过去,结结实实地被打在了背上。 福康安顿时觉得嗓子眼儿发甜,嘴里一股腥味袭来,眼前一冒金星,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这时左边的那人一个扫堂腿过来就把他扫倒了地上;那十几个人略一停手,然后举起兵刃,眼冒凶光,立即就要把福康安给乱刃分尸了! 这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和珅刚一站定,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说:“看来我就是不想救你都难啊!”于是冲着身旁的火枪手大喝一声:“开火!” 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侠客,别看在平时耀武扬威的,那是他们遇到了和他们差不多的人,或者是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可是要面对这西洋的火器,那他们可就只有挨枪子儿之功,而无半点儿还手之力了!在和珅身边这些训练有素,并且还多有次火器实战经验的枪手来说,那解决他们就是一根烟的功夫! 但听得一声声枪响,眼前冒过一阵阵带着火药味的硝烟后,随着一声声的惨叫,那十几个人就像是冰雹中的幼苗一样纷纷倒下了! 但是等和珅下了山坡跑到福康安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尽管他们刚才出手及时,但福康安的大腿上还是不知道被谁砍了一剑。要说在平常,背后挨了重重的一掌,腿上又被人重重砍了一剑,那早就疼得晕了过去。但是在这个性命攸关的危机时刻,福康安竟然硬是看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和珅老弟,你……你……你怎么……来了……”一句话没说完,福康安头一歪,身子一松就晕死了过去。[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和珅虽然对医术七窍之中已经懂了六窍,但是失血过多会死人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于是就从一个人身上撕下一只袖子给福康安止住了血,然后命令道:“快把福大帅抬回去!” “大人,抬到什么地方?”谢飞剑问道。 和珅想道:“这要是抬到福康安的家里,说不定能把家里胆小的人给吓死!——刚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转眼间就血淋淋的回来了,实在是不太雅观!”于是吩咐道:“抬到咱们府上!——你们骑上快马,立即去请‘济生堂’的王大夫给福大帅治伤!” 185章 盗看密旨 康安被安置在了和珅书房对面的一间房子里治伤。生堂”的名医也已经请来了,又是缝合伤口又是煎汤药以疗内伤,两个大夫四个药店的伙计忙得是不亦乐乎! 和珅就坐在对面他自己的书房里等着结果,这时梁健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小的明黄色的檀木匣子,道:“大人,这是刚才在回京城的途中,士兵们无意间从福大帅的身上发现的!在下感到此物极有可能事关重大,请大人处置!” 和珅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就是一惊:“这是乾隆特制的密旨匣子啊!——怎么,福康安只身前往丰台大营去效力,难道身上还揣着乾隆的密旨?” 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只要放过任何一点儿蛛丝马迹就有可能前功尽弃,于是和珅不敢疏忽,问梁健道:“现在福大帅的伤势怎么样了?” 梁健道:“福大帅至今还在昏迷之中!大夫说他中了内伤,需要长时间的调理;另外福大帅失血过多,大夫说只要能挺过今天晚上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和珅一看时间充足,于是道:“你去把杜子杰叫来!” 杜子杰是江湖老手,见多识广,以前在闲聊的时候,和珅无意中听他说过在军中曾偷偷打开过钦差大臣的密旨匣子。现在事情紧急,所以和珅想请杜子杰过来试试,最好是等他看完密旨以后还能原封不动地把匣子封好,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在等杜子杰的这段时间,和珅把那个密旨匣子拿在手里反复地看了好几遍,只见这个小小匣子的外面是用一整张明黄色的宣纸包起来的,四角七棱都没有接口,而且都是用宫廷特制的黄胶牢牢地粘死了。惟一一个棱角处就是它地开口;外面甩着一根两寸长的细线头,而这根线在明黄色宣纸的里面整整地沿着这个匣子的四角八棱转了一圈。如果一旦扯下这根绳子,那外面包着的宣纸就会损坏,那密旨自然也就被人盗看了! 和珅自以为见多识广,两世为人,在前世也见过各类考试试题的密封袋。但是看来看去就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在事后毫无察觉地情况下打开这个小小的匣子。 以前听杜子杰说得牛逼烘烘的,和珅本来对他抱的希望很大,可是等杜子杰进来之后,和珅向他说明了情况,这小子把匣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没想到这家伙也傻眼了。 杜子杰把匣子放在桌上,冲着和珅尴尬的一笑道:“大人……大人其实我以前说偷偷打开过钦差大人密旨的事儿,那……那是在您面前吹大牛的!” 一听杜子杰这话,和珅简直哭笑不得。刚才准备好的满腹的赞誉之词霎时就没了对象,心里地那个郁闷劲儿简直是无法排遣,有心骂他两句。后来一想算了:“有心把你扶到台面上,你却不给自己争脸,看来这烂泥巴是天生的上不了墙!——再说这也怨自己啊,谁让你把人家吹大牛的话也当真了……” “和大哥。让我来试试吧!”正在和珅无计可施地时候,旁边站着的一青说话了。 “你?”和珅看着一青道,“如果没有把握,那咱们干脆就把这个匣子毁了算了!反正刚才福康安跟那些人一阵猛打,这匣子损坏也是在常理之中!” 一青嫣然一笑:“和大哥,您别着急。还是让我先试试吧。实在不行咱们再按照您刚才说的办法!——你快去打盆热水来!” 一青本来是吩咐站在门口的两个值守地。可是杜子杰却一转身就跑了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就端进来一盆热水。见了一青笑道:“一青姑娘、和大人,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就让我给一青姑娘打个下手、尽一份力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青却很平静,只见她把密旨匣子用一条干毛巾包了起来,然后放到热水盆的上方,看样子是在让自下而上的水蒸汽慢慢地浸到毛巾里。众人不解其意,都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一青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一直换了五六盆的开水才算是达到了一青地要求。在这段时间里,杜子杰已经按照一青地吩咐,去厨房找了一些大大地盐粒放在碗里碾碎了,此时他就端着碗候在旁边等着一青的吩咐。 大约过了有一顿饭地功夫,只见一青把外面的毛巾取了下来,然后把那个檀木匣子在火上又稍微烤了一下,就把碗中的那些食盐的粉末均匀的洒了上去! 这时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大家现在已经把注意力从乾隆的那道密旨上头转移到了一青的身上,都想看看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子如何来毫无痕迹的打开当今皇上精心设计的密旨匣! 一青抬头一看,见和珅正用一种既赞赏又爱怜的眼光看着自己,于是脸色一红,笑道:“和大哥,你别紧张!其实啊,发明这种密旨匣的人就是宫中的一个老太监。难道和大哥您忘了,在南京的时候,白瑞不是跟您说过吗?白莲教自从满清鞑子入关的时候就开始千方百计地向宫里送太监了……” 和珅恍然大悟,怨不得一青如此有把握,原来如此啊!此时一青话音刚落,只见她那白玉一般的小手轻轻一动,包在匣子外面的那张宣纸竟然毫发未损的脱落了!——接下来一青轻轻地扯掉里面的那根细丝线,然后扣动机关,只听见“啪“的一声,那个密旨匣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 众人顿时就是一阵欢呼,和珅的心一下子也落了地,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珅差点儿就上前把她抱在怀里狂吻一番了。 当和珅把乾隆给福康安的这道密诏拿在眼前的时候,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在旁边注视着和珅的脸色。只见他们和大人的小白脸上刚开始是一阵阴云密布,然后好像又拨云见日了,最后就成了一片灿烂的阳光! 这道密旨,和珅安逸地往椅子上一坐。看了看身边:信,笑着吩咐道:“一青,念!” 只见一青把那张密旨拿在手里展开,轻轻地念道:“着:福康安统领丰台大营、西山锐键营、密云驻军和北古口的一切军马。——接到上谕后立即将和珅一党捕获!” 虽然一青的嗓子甜甜的,声音柔柔的,但是众人都能听出来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蕴含地多么重的杀机和狠毒! 和珅刚才虽然也觉得有些意外。但是认真想了想也在情理之中。——乾隆在密旨里说让福康安接到上谕后才行动,那这上谕自然是皇上的;即使乾隆归天了,那个嘉庆的一句话也是上谕,到时候照样会要了我和珅的小命!看来让福康安去丰台大营也是乾隆为了京畿军营哗变的一个极厉害的杀招。 崔明早就忍不住了,见和珅还坐在椅子上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于是上前一步,大声道:“和大人,您就下令吧!今天夜里我就带着弟兄们冲进皇宫,到时候我们给他来个血洗紫禁城!” 谢飞剑也道:“和大人一心为了满清朝廷。可乾隆却是如此的狠毒!和大人,干脆咱们彻底给他反了就得了,省得这样每天遭人不明不白地算计!” 杜子杰一看和珅没表态。料想他们俩的话都没有说到这位和大人的心坎上,于是道:“杀了鞑子皇帝,和大人皇袍加身,到时候把咱们在岛上存放地银子往外一搬。这天下人还有哪一个不拍手称快的!” “对!——干吧!”梁健也大声附和道。 和珅等他们发泄完了,笑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好福康安的这道密诏!——一青,昨天我要地字画送过来没有?” “大人,您中午一出去就有人送来了!”说完从和珅的大书架的里层拿出了一个大大的木制盒子。 众人一看他们的和大人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还有心情摆弄这些字画,刚想再接着怂恿和珅一阵,但又一想这位和大人神机妙算。以前做了多少件惊天动地地大事还从来没有失过手。这次说不定还有什么让人意奇www书qisuu网com想不到地举动呢! 他们又看和珅此时地心情就在桌上的那些字画上面。又斜眼瞥了瞥和珅身边地那位离得近了就让人心猿意马的小美人一青,顿时就觉得此时他们在这里是多余的了。于是一阵告退声过后就出去各尽其职了。 其实这个木盒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名人的字画,而是和珅昨天随手涂鸦之作,写完之后他就把自己的“作品”拿去让人临摹了! 现在和珅把自己的那份真迹同临摹的这份放在一起一看,真是大吃了一惊: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在上面做了记号,那简直就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真是没有想到,这方老先生的功力还是不减当年啊!一青,你过来看看这两幅字是不是一模一样?”和珅笑道。 “和大哥,好像是出自于同一个之手!——难道这就是西山的那个方老先生临摹的?”一青抬头问道。 “正是!看来福康安的这道密旨也得去麻烦方老先生了!——明天你准备一下,咱们一早就去西山拜会方老先生!”和珅看着一青笑道。 “好,明天一青前来准时叫和大哥起床!”一青看着和珅笑道。 一青此时满面含春,风情荡漾,宛如一个天然的美人,在和珅的眼里好像又比平时美丽了几分:光滑修长的玉颈,凝脂般的皮肤,晶莹细腻,衣服里已经发育完好的乳房将胸前装点的丘壑纵横;长期练武的一青,更是把她的细腰和大腿锻炼的增减一分都不得了,用“细腰圆臀”这个词来形容,那简直就是对如此美妙身形的公然亵渎! 看着看着,和珅心里顿时热了起来,下面也有了反应,于是一只手就情不自禁地搭在了眼前这个全身都散发着含苞欲放信息的美人的肩上! 此时屋里红烛已尽,外面静谧安详,一股暧昧的气息正慢慢侵来。一青在试图挣脱和珅的手没有成功的时候,突然轻轻地啜泣了起来。和珅能感觉出来,这是一青这个从小就见惯血腥的杀戮之后,在人世上第一次得到一个男人万般怜爱的抚摸之后激动的反应! 和珅久经***之事,此时虽然心中对她柔情万分,但是欲望之火容不得他的按部就班,于是一只手抱住一青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早就放在了她的前胸上,上身前倾,舌尖也轻轻地试探着伸进了一青那清爽无比的嘴里。 慢慢地,和珅感到手中的双乳微微有些发胀,这时一青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里,随着呼吸的紧促,口中的舌头也慢慢地开始配合着在她的嘴里做起了吸吮舔舐的性感动作! 此时在门口值守的梁健,还有他的三个手下刚想进去问问要不要再准备几根蜡烛,好让和珅接着欣赏那些字画的时候,忽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娇吁似曲的声音。这些人顿时就知道他们的和大人此时在里面正干什么了! 以前和珅的这些手下总是有各种机会听到他和女人在房里的床底之欢,没想到这次听到的跟以前相比竟然另有一番风趣。于是这几个人蹑手蹑脚地趴在窗下,屏住了呼吸,就开始细细地听了起来。 “和大哥,以前你和雨珠姐姐,还有苏琪儿姐姐都是这样吗?” “嗯……,她们都不如你好——” “和大哥,是这样吗?——舒服吗?” “嗯……,好舒服!” “只要和大哥喜欢,一青每天晚上都跟和大哥这样!” “现在咱们换个样儿——” 这时只听见一青一声娇呼,接下来就是窸窸窣窣的杂乱之声了! 186章 冷亭矫诏 一青这样的一个天然美人共榻当然是不能早起了。一直睡到自然醒的舒坦日子,和珅这半年多来还确实不曾享受过! 等他醒来伸了伸疲惫的四肢,然后又为一青裸露了半边的娇躯盖上红,看着她一脸的幸福满足再联想到昨天夜里到了后来她无师自通的美妙情景,和珅又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进了被窝,不由自主的就放到了一青的酥胸之上。——这可是一团完美无瑕、温润剔透的美玉啊! 一青是在半睡半醒中被她的和大哥引领到无法自持的状态下的,接下来两人又是一阵意犹未尽的缱绻缠绵,然后才在一青羞答答地求饶下,两人才始心满意足的起床、漱洗和用早饭。 来到街上,和珅才注意到空中暗云浮动,细细的微风里开始夹带了片片小小的雪花,看来今天又是一个让人摸不清好坏的天气。不过天气好坏没关系,只要今天的事情能够办得顺利,那对于他和珅来说就比晴空万里更会让人心旷神怡,再加上从今以后就可以日日夜夜和一青同床共枕了,心里就更加惬意! 两个人骑马出了城,然后急速的向西山驰去。如今他们走的这条路正好可以远距离地看到依稀可见的丰台大营,于是和珅一直爽快的心情不得不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中来。一想到身后随时会发生的种种难测之事,顿时他的心情也就从那些男女***之事上暂时走开了! 从历史上看,嘉庆之所以能够成功的铲除和珅,全在于出手迅速,先发制人。人们谁也没想到刚刚登基的嘉庆会在他爹乾隆驾崩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在国丧期间快速出手,以至于让权倾朝野的和珅一党措手不及,如果不是这样,那嘉庆的胜算连三成也没有! 和珅暗暗想道:“无论现在的历史在何处发生了转折和偏差,无论自己所处的这段历史上还有没有乾隆提前让位给嘉庆的事,我今后也必须事事赶在嘉庆地前面。——在眼前的一切已经不能完全按照历史的车轮前行的同时,那就要在乾隆皇帝咽气蹬腿的那一刻就立即动手,到时候我看你嘉庆不束手待毙还能如何!——既然只能是鱼死网破的结局,那我和珅就只有‘偷天换日,大逆不道’了!” 接连几天的大雪让整个西山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来到山下和珅就和一青下了马,在两旁到处都是玉树琼枝地山间小路上,踏着碎琼乱玉,背着北风迤逦而行。 今天和珅要找的这位方不知老先生就是康熙年间的反清志士吕留良的曾孙。在雍正七年。曾经发生了轰动天下的湖南名士曾静鼓动岳钟麒反清一案,吕留良就是受曾静谋反案的牵连,被雍正皇帝开棺戮尸挫骨扬灰的;其子孙、亲戚、弟子等广受牵连,无一幸免,铸成了大清有史以来震惊全国地第一文字冤狱。 可就是这位方不知先生(原名吕封)凭借者他自己一手惊世骇俗的书法,在危机之时竟然伪造了雍正的手谕,硬是从李卫的屠刀之下得以逃脱。事后虽然还是被精明无比的李卫察觉。可是方不识早已不知去向,这位号称“天下第一总督”的李卫只能把这件事硬生生咽到了肚子里。 方不识隐姓埋名逃到了福建,后来经人介绍被迫投奔了反清复明的天地会。后来天地会在扬州被清廷剿灭,他又只身带着年仅三岁地孙子一路颠沛流离到了南京。因为他在天地会一直颇受重用,曾经掌管过天地会的许多核心机密,所以天地会的残部为了灭口,就一直追杀到了南京。也就在那些天地会的人要杀害这祖孙二人的时候。竟然鬼神使差地让和珅遇上了。 当时正赶上乾隆皇帝南巡,和珅一有空就带着他的那支嫡系部队在南京一带活动,于是就顺手救下了这祖孙二人。 常言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听说这祖孙二人要去北京,于是和珅便派人把他们一路护送到了北京,最后安置到了西山的一处残破废弃的古庙里;方不识经历了如此波折地人生变故。早已心灰意冷,于是就把他们居住的这所破庙命名为“冷亭”,从此专心培养他的孙子,望其长大成人以报吕家的血海深仇。 这方不识先生的诗作倒也平平,可奇就奇在他写的一手好字。自成一家,开一代先河自不必说,另外还有一门惊世的绝活。那就是善于模仿别人地笔迹。那可就不能说是模仿谁像谁了。那真是“写谁是谁”,怨不得当初连伺候了雍正几十年地无比精明地李卫也被他轻而易举地就骗过了。 这些事都是和珅来北京后。两个人在闲谈的时候才从方不识地嘴里知道的。 方不识见和珅大雪天来访,急忙让他的孙子沏茶备酒招待这主仆二人。方不识的孙子 概有十四五岁了,一看就知道是个天资聪慧之人,看有一番大事要做。 和珅当然知道,也正是因为方不识这老头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久居深山的! 和珅笑道:“方老先生,近日一切可好?——这雪断断续续地下了将近有半个多月,你这里没缺些什么吧?” 方不识欠了欠身,满脸诚恳地说:“和大人对我们祖孙的照顾,让老朽实在是感激涕零,不知如何报答!——如今虽说冰天雪地的,可是大人手下的人送来的柴炭、粮食还有不少,估计一个月下来也用不完。和大人真是的,每次派人送粮送炭过来,还顺便带些酒肉,甚至和大人还记着我写字用的笔墨纸张,老朽实在是羞愧难当啊!” 和珅急忙用客气话安慰,说了一些君子之交淡如水之类的话,然后面色凝重地道:“实不相瞒,我和绅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于老先生的。” 方不识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还是满脸诚恳地说:“和大人有话尽管直说,老朽自当全力相报!” 这时和珅看着这相依为命的祖孙二人,在心里忽然有一种遇见知己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原来我并不想来麻烦老先生,可是这次我实在是到了穷途末路了。……如果这次没有先生相助,恐怕和珅是过不了这道坎儿了!” 听和珅说出了这样的话,那方不识突然老泪纵横,哽咽地说:“和大人救我们祖孙二人在先,我方不识为和大人尽一些绵薄之力在后,我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况且当年和大人出手相救我祖孙于绝境,也是完全出自大人的好生之德,并没有什么有求于我们老弱的地方。而后,和大人明知我乃罪臣之后,却未曾加害,多年来钱粮不断,让我们祖孙芶延至今!——和大人,大恩不言谢,有什么话您就直说了吧!” 和珅缓缓地说道:“以前也曾求过先生的墨宝以救我于危难之中,这次恐怕要让先生为我写两道‘护身符’了……”说着,就从怀里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方不识展开看了看,笑着让和珅稍等片刻,然后就起身进了后屋。 大概过了有一顿饭的功夫,方不识从里屋走了出来,把写好的东西交给了和珅,笑道:“请和大人过过目!”和珅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然后才十分放心地把东西放到了怀里,一抬头见他方不识一直用一种凄楚的眼光看着他的孙子,随即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和珅于是把一青叫了进来吩咐了几句,然后就和他们祖孙二人开始吃起了事先为了招待他而准备的野味火锅。 小屋不大,火盆子里面的炭火正旺,还不时的有炭块爆裂的声音。方不识老先生的孙子用刚刚打来的野味弄成的火锅,实在鲜美无比;看着锅里翻起的水花,闻着阵阵肉香,和珅吃得是通身热汗,舒服无比。 就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一青领着人回来了。 和珅端起一杯酒,笑道:“先生所想的和珅已明白,——先生是担心您的孙子,怕他日后无人照料;并且你们久居深山,令孙恐怕也难以有所成就?” 此时方不识早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我早想求和大人帮我了却这桩心愿,可我欠大人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我张不了口啊!——我已经是行将就木了,我是怕我这还未成人的孙子,……怕他日后难以成人啊……” “先生不必担忧,我现在就帮先生了却这桩心事!——现在我就把你们祖孙二人送到江南,车马已经在山下等候。到了江南先找个地方安置下来,也好让您的孙子读书处世。你们躲过那场浩劫的事儿,本来知道的人就极少,现在又过了这么多年,风头相比早已过去;我想当今嘉庆皇帝不久就要登基,肯定还要大赦天下,说不定一切就会烟消云散的。” 和珅用手一指身后的那几个人,接着说道:“这些人都是我可靠的手下,我让他们跟随你们二人到江南,也好在路上有个照应。等万事办妥了之后,先生写封信让他们回来向我复命。山下的车上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五千两银子,留着先生到江南把孙子抚养成人;——如果我和珅能躲过此劫,也会时时派人去照料先生的!” 送走了这祖孙二人,不知道为什么,和珅的心里突然感到了一丝的惆怅。 可是一青就不同了,这些天一直跟在和珅的身边,乍一见到这城郊冰天雪地的世界,就特别兴奋,在加上从今以后就有了一个疼他爱她的男人,更是不知忧愁为何物了! 187章 生死一搏 到家里,和珅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方不识老先生给份密旨又放到了那个匣子里,然后让一青重新封好,最后又放回了福康安的身上。就这样,一直等到下午,福康安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当然没有患上失忆症,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先冲和珅感激地笑了笑,费力地说:“和珅老弟……多谢了!” 和珅一边吩咐人给福康安喂上两口热水,一边笑着道:“安哥,你说这话不是就太见外了吗!——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一心一意地把伤养好,到时候叫上墉哥,咱们哥三个到‘翠明楼’上喝他个一塌糊涂!”心里却在想,你老哥现在还不知道你此去丰台的任务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要你和珅老弟的小命的,——不知道你福康安在打开那张密诏的时候会作何感想! 福康安喝了几口水,脸色渐渐的红润了,身上似乎也有了些力气,看了看和珅,笑道:“和珅老弟,我……我可不能在你这里养病啊!——大哥求你……求你现在就立刻把我送到丰台大营去!” “啊!”和珅心说这人真是不要命了,“现在——现在你的身子骨可是动弹不得啊!” “和珅老弟,大哥求你了!——皇上待我恩重如山,受我父亲大人临终的嘱托,一辈子要终于当今皇上!如今皇上让我到丰台大营去效力,而我却躺在这里。这……这就是抗旨啊!”福康安道。 和珅虽然知道福康安心里惦记着他地那道密旨,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福康安根本就不知道密旨上写的是什么,所以也没有怀疑此时福康安对他流露出来的那份兄弟般的挚诚,于是笑道:“要不这样,我现在就进宫去向皇上请旨,就说你在路上遇到白莲教匪的劫杀,现在身受重伤,让皇上下旨放你回家去休息!——我想皇上他一定会答应的!” “别……别!和珅老弟,我福康安这一生除了父母祖宗和当今的皇上。对谁都从来没有弯过腰、低过头,今天……今天老哥哥就求你了!——快点儿把我送回丰台大营去!”福康安此时不能动弹,只能眼中满是乞求的神色。 就这样说来说去,最后和珅实在是拗不过这个福康安,于是在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找了几个可靠的手下,弄了一辆舒舒服服地马车。又派了五十个人沿途保护着,在吃过午饭后就把福康安送回了丰台大营。 做完了这两件大事,和珅的心里才算是彻底的放心了,下午与和琳一起陪母亲叶赫那拉氏说了大半天的闲话,晚上和琳还要回步军统领衙门去进一步的联络额森特,所以吃过晚饭后和珅就急不可耐地回房去找一青去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之后,和珅正和初步领略到男女之欢的一青在被窝里意犹未尽地抵死缠绵呢。这时忽然听到有人从大门外“噔噔噔”跑了进来。和珅刚想在被窝里问问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杜子杰在外面开始“咣咣咣”地敲打他的房门了。 和珅马上就知道出了大事,于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也没工夫让一青服侍着穿衣结辫子了,披上一件大衫就去开门。杜子杰推门而入,也顾不上请安问好,开口就喘着粗气地说:“大人……大人。刚刚从宫里传来了消息,乾隆病重,马上要在养心殿召见所有地阿哥和三品以上的在京官员!——看来——看来老皇帝是不行了!” 和珅几乎还没听到一半就从刚才的柔情蜜意中清醒了过来,刚想再仔细地问问杜子杰的详细情况,这时就听见外面的大街上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 和珅就这样在门口被冻得瑟瑟发抖,刚想回去穿衣服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前院一阵大乱。紧接着梁健就跑来了。神色严肃地道:“和大人。几个身穿黄马褂地侍卫已经到了前院,他们说是奉了上谕。前来护送和大人即刻进宫的!” 此时容不得和珅再有半点儿的疏忽和冲动了,于是略一思索就对梁健道:“你想办法到前面去拖他们一会儿;杜子杰,你马上去把谢飞剑他们也叫过来,然后咱们立即商议大事!” 梁健和杜子杰一看和珅此时脸色冷峻,眼神凝重,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洒脱和诙谐,顿时就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决大事就在今天!于是他们俩一声不响地就出去各自准备了。 就 剑在前院里和那些大内侍卫们称兄道弟的功夫,一青床,并且也帮着和珅穿好了衣服。等他们漱洗完双双来到外屋的时候,平日常在身边的那几个亲信也全部到齐了;另外今天还来了几个火枪队地小头目。——只有和琳昨晚去了额森特的步军统领衙门,不过和珅提前就有交代,要他随时保持高度的警惕,一接到和珅的命令,马上就和额森特采取行动。 和珅看了看身旁的这些跟着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悲壮,刚想说几句话来一个战前动员大会,可是张了张口开始没有说出来,于是脸色一沉,说道:“各位,刚才杜子杰送来地情报大家想必也已经知道了,——现在乾隆皇帝已经病危,我估计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地最后关头了,最多也熬不过今天晚上,所以现在按照事先地安排,我们今天就立刻采取行动!” “和大人,您就下命令吧!”众人齐声喊道。 和珅郑重地说道:“弟兄们,以前你们跟着我和珅吃苦也罢,享福也罢,大家心里都明白!如今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也是要和颙撕破脸皮地时候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帮我和珅度过这一劫!” 和珅简短的这一句话就把大家说的心潮澎湃:往事历历在目,眼前就是他们一生要追随的人! 和珅又把前前后后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命令道:“杜子杰,你现在马上出城去丰台大营、西山锐键营、密云驻军和马陵大营,告诉多伦他们,从现在开始就立刻集合部队,随时等待我的命令!——另外告诉他们,一青就是负责传达我命令的人,到时候让他们按照一青的话去做!” “是!”杜子杰转身而去。 “崔明、谢飞剑,你们现在马上去召集咱们潜伏在红螺寺一带的那五百名火枪手,让他们带足了武器弹药,然后由你们领队立即潜伏到玄武门外面!一旦九门提督额森特和和琳他们打开城门,你们就立刻冲进紫禁城;到时候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控制内城的九门,你们冲进皇宫后,崔明带领三百人全力对付皇宫大内的侍卫;谢飞剑带领二百人直冲养心殿,然后咱们见机行事!”和珅命令道。 其他人都出去了,和珅看了看身旁的一青,——这个前天夜里刚刚以身相许、第二天就要陪着自己冒死冲杀的女人,现在正用那种让人一看就心里无限踏实的目光看着自己。 和珅道:“一青,你的和大哥刚刚给了你才两天的安稳日子,现在又要让你陪着大哥去拼命了……” 一青眼圈一红,强忍着泪水道:“和大哥,无论今天是生是死,我一青已经知足了!师父把我养大,除了她老人家的大恩大德,今生今世就是和大哥对一青最好了!——现在需要一青为大哥做什么,大哥就吩咐吧!”说完两颗大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等咱们度过了这次难关,到时候和大哥带着你到英国去,你不是整天说想凌云她们几个姐妹吗?”和珅伸手轻轻拂去了一青脸上的泪水。 “和大哥,别说了……” 和珅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平静了一下,看着一青道:“你现在就去步军统领衙门通知额森特和和琳,让他们马上做好准备,随时待命!一旦接到我的命令,立即行动!——然后你即刻赶到午门外跟我和梁健在那里会合,到时候咱们三人一起进宫;你去多记着多带些银子,到时候别让那些太监把你们俩拦在宫门外!” “是,和大人!”一青转身就要出去。 “一青——你要小心!”和珅动情地叮嘱道。 “你……你放心吧!”一青说完看了和珅一眼就出去了。 对于这些细节,和珅是不敢有丝毫马虎的。——历史上多少举大事者,其最后往往是败在这些细节上,不是被对方抓获了送信的使者,就是信息不灵通以至于贻误战机! 出门的时候和珅把这几天准备的情况和刚才的安排又重新梳理了一下,觉得没什么疏漏之处后就大踏步地来到了前院,然后叫上梁健就跟着那些“腰包鼓鼓”的大内侍卫门赶奔紫禁城。 188章 乾隆归天 和珅赶到午门外的时候,一青已经按照他的吩咐通知 额森特与他的弟弟和琳,现在正在宫门外等着他和梁健。随行的那些侍卫只是奉命保护和珅进宫的,一看和珅还要带上两个下人,为首的刚想出面阻止,可是一想到临行时嘉亲王嘱咐他们的话,于是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就这样,和珅、梁健和一青就和这些侍卫们一起赶奔养心殿。 等到了养心殿和珅才知道他已经来晚了。现在凡是三品以上的在京官员全都齐聚乾清宫,人们都在铺满金砖的地上静静地跪着候旨;只有几个阿哥和亲王,还有王杰等几个军机大臣在东暖阁乾隆皇帝的身旁。 和珅是奉命来见乾隆的,他先到乾清宫看了看,然后就进了东暖阁直奔乾隆的御榻前。此时乾隆躺在榻上气息微弱,身上似乎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是用那双浑浊的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皇阿玛,您一定要保重龙体……”颙> |眼含泪地哭道。 乾隆睁眼看了看颙> 的话……你都听清了?” “儿臣已经铭记在心了,请——请皇阿玛放心!”颙> # 和珅心里忽然一寒:“莫非刚才乾隆对颙> <悄悄话?那么在这最后的关头,乾隆让我进宫又是为了什么……”这时就听见乾隆颤巍巍地说道:“还有……还有——” 颙 也认为乾隆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如果再一直为了彰显孝心而劝慰他爹不要说话,那很有可能今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哽咽道:“儿臣静听皇阿玛的圣训!” 乾隆先是闭目养神,然后努力道:“南方的白莲教如今已是……已是我大清的心腹大患,你即位以后一定要……要尽快剿杀,不然会祸害无穷啊——”说完身子突然晃了两晃,眼睛一翻。头就歪倒在了一边。 大殿里霎时间就是一阵大乱,只听颙>=.医”。 亲眼看到这满清王朝的乾隆皇帝归天,和珅心里还真有点激动。那纷乱盛大的救驾场面实在是有点儿让人目不暇给。但是和珅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并且重重地告诫自己:和珅啊,和珅,你成就大事的时候就要到了! 和珅见时机已经成熟,环顾四周。看到众人只顾着抢救乾隆,于是就借机来到养心殿外,把藏在角落里地一青和梁健叫到跟前,仔细吩咐了一番后又一路小跑地回到了东暖阁。 乾隆直挺挺地躺在龙榻上,颙> ~边,一个个哭得犹如剜心割肉一般。和珅一面装着悲痛欲绝的样子一面偷偷观察这位马上就要成为嘉庆皇帝的嘉王爷颙>:. 虽然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可他的脸上也仿佛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兴奋和激动。 和珅小声的骂道:“你小子终于把你爹给盼死了!” 刚刚传来的几个太医见乾隆这副模样,也吓得好似筛糠一般,哆嗦着上前给乾隆把脉。和珅知道最关键地时刻马上就要到了。只要太医一宣布:“太上皇殡天了!”他就马上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几位在京的老王爷,还有公主、小阿哥、嫔妃们又来了一大帮。 和珅忽然发现在人群中有个十分熟悉的人,仔细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被乾隆下旨交宗人府永远圈禁的原成亲王颙瑆!和珅想道:“这小子怎么也来了?难道是乾隆临死前把他放了出来,还是颙> 和珅刚想一时冲动前去和他打个招呼。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时候。——事不宜迟,应该立即采取行动;不然一旦太医宣布乾隆龙御归天,这里所有的军机大臣和王爷、阿哥们都要跪在地上等着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传为诏书。那个时候嘉庆肯定会万般警惕,说不定会抢先一步就下令捉拿我和珅呢? 和珅一看九门提督额森特和弟弟和琳已经到了养心殿外,梁健已经重新回到了门口,于是冲着他们一使眼色。和琳和额森特顿时会意,于是二人分头行动,和琳带领一帮人立即就把养心殿包围了;额森特 着一帮侍卫打扮的人聚在门口。静等着和珅的发号 和珅再往御榻上一看。几个太医都吓得不敢动了!——乾隆皇帝不是已经归天了吗。怎么还在那儿杵着呢?我刚想过去大骂太医,突然听到有人说了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和珅来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和珅……和珅来了没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小声地叫道。 殿里所有地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那声音里带着一股所有人都难以抗拒的威严,那声音人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是乾隆!——是乾隆在叫和珅!于是众人全都停止了嚎哭,都在看着他。人们都不明白,乾隆皇帝怎么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给和珅的! 和珅心里大叫一声:“不好,难道乾隆没死,或者是他早已看出了我险恶地用心,故意诈死来引诱我上钩,好把我当场拿下,以除去他儿子地后患!——那可真的就要了我和珅的小命了!” 现在他想悬崖勒马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此时和琳早就带人包围了这座养心殿,那个九门提督额森特此时正带人候在门口,看样子已经是处在了呼之欲进的状态;此时此刻,说不定谢飞剑和崔明已经带领着那五百名火枪手冲进了紫禁城!按照他刚才的吩咐,现在一青已经是在赶奔丰台大营的路上了,那么过不了多久,西山锐键营、密云驻军和马陵 大营也会接到杜子杰的通知,顷刻之间京畿的二十万人马就会包围整个北京城! 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乾隆这次真能挺过去,那我和珅这次肯定就完了! 乾隆在大清朝苦心经营了几十年,尤其是京城内外地各级军官无不对他忠心耿耿,全是他死心塌地地奴才。当初,和珅和那些军队上地将领策划着如何整治嘉庆的时候,这些将领惟一地条件就是必须要等到乾隆爷归天,否则决不敢贸然行动。 眼前的额森特就是个明证,他带人刚冲到养心殿就听见乾隆爷还在说话,于是大叫了一声:“我的妈呀!”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然后就退到一个角落里跪着听候发落去了。 这时颙 也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反常情况了,刚想出去看看这九门提督怎么跑到养心殿里来了,这时突然听到乾隆在叫和珅,于是只好又回到了乾隆的御榻前;可是他却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向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德林使了个眼色! 和珅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是仍然故作镇定地来到了龙榻前,满脸泪花的说:“皇上,您到底怎么了,你可吓死微臣了!” 这次和珅可是真流泪了,不过不是在哭乾隆,而是在为他自己哭! 和珅原本想着乾隆会立即下旨把他拿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乾隆爷就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话:“……和珅,你办事朕放心……朕的丧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眼一闭头一歪腿一蹬就归了天。守候在一旁的太医一阵忙 乱,例行公事般地把手往乾隆的脉门上一搭,稍一试探就大声地哭道:“太上皇龙御归天归天了!” 和珅那高兴劲儿就甭提了,心说:“你真是我的好皇上啊,英明神武的乾隆皇帝啊!——你怎么处处都替我和珅着想啊! 这一次养心殿可是真开了锅了,人们放开嗓门齐声大哭;这哭声顿时就传遍了整个紫禁城。这回那门提督额森特可算是吃到定心丸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带着那些手下又再次冲进了养心殿。 按照惯例,乾隆皇帝一死,皇帝身边的重臣们立即就要赶赴乾清宫正大光明殿去取传为遗诏,然后会同各诸王大臣当众宣读传。先定了 “谁是新君”这件大事,然后才奉旨安排大行皇帝的丧事,同时昭告天下。 和珅刚想看看到底是由谁来负责此事,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呢,就见文渊阁大学士、军机大臣王杰和礼部尚书曹锡宝,还有乾清宫的太监总管高云从、颙 身边的太监德林在养心殿的门口一声高呼:“大行皇帝遗诏!” 189章 先发制人 为几个儿子拼命的夺嫡之争,乾隆早在半个月前就已应的安排,一是罢黜了两江总督尹继善军机大臣和户部侍郎的职衔,让他迅速离京,以便对颙璇造成釜底抽薪之势,还可以为大清保住这个国之栋梁;二是让十七阿哥颙璘到遵化去督造验收他的陵工程。这样一来,正在争夺帝位的双方势力已见分晓,老八仪亲王颙璇本来就出于劣势,现在一下子少了老丈人尹继善这个智囊和一个死心塌地跟随他的铁杆儿兄弟,那在颙>;. 虽然嘉庆早就是乾隆钦定的接班人,乾隆在各种场合也有意无意的曾向众人们透露过,但是那毕竟只是口说无凭,还没有形成法定的事实!如今就要来真的了,人们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于是乾隆的传位诏书一到,人们都不再哭了,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等着宣诏。 这时马上就要成为皇帝的颙>)随即就恢复了镇定,他也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来了,这传位诏书宣读完毕后,他就是这大清王朝的皇帝了;转眼之间身边的这些人对自己就要行君臣大礼了,于是他不再犹豫,立即就率领众人跪在地上听旨。 以着和珅的脾气恨不得现在就立即动手,当场把颙>:是他明白,现在还不能完全由着他的性子。如果现在就行动,那无疑就是谋反,就是一时拿下了嘉庆,日后恐怕在朝中也难以自处;另外如果仅仅依靠着兵变,那也会让嘉庆心存不甘。和珅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使出他的杀手锏,好让颙>>:代,于是就只好跟着大家装模作样地趴在地上听乾隆的传位诏书。 乾隆的遗诏上写得明明白白,接替大位者就是当今的嘉亲王颙>即日后的嘉庆皇帝。 传位诏书一宣读完毕。就在人们还处在一时适应的功夫,谁也没想到颙很快就进入了皇帝的角色。只见他从地上爬起来,又象征性地哭了两声,立即就威严地开始以皇帝自居了,只听他掷地有声地说道:“皇阿玛他老人家刚刚龙御归天,现在天下首要之事就是要安排好他老人家地丧事。……和珅,刚才大行皇帝在临终之时已经下旨,让你来操办他老人家的后事!——朕看,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回府去了。他老人家的灵柩今天就停放在乾清宫,你从现在开始就全权主持大丧的一切事务,同时为皇阿玛守灵。其他办事的官员有事就到乾清宫去见你!” 一小部分不明白的人都以为嘉庆现在真的是让和珅来主持大丧的,而大部分的人都明白,现在双方都已经到了图穷匕首见地最后关头了。——这就是要把和珅先软禁起来,然后就开始下旨抄家抓人了! 群臣立即就是一阵骚动,一个个瞠目结舌。他们虽然知道乾隆一归天。平时忍屈受辱的颙,此时的皇帝肯定要办了和珅;但是事情突然而至,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新皇帝地动作会这么快,大家还是感到有点儿猝不及防,于是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和珅如何反应。 3G华夏 和珅一看嘉庆已经显出了原形,双方撕破脸皮的时候也已经到了。现在他必须要先发制人了,否则立即就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况!于是还没等嘉庆说完,和珅就快步地走到设在养心殿的御座前面,往雍正手书的那块“中正仁和”地匾额下一站,冲着众人大喊一声:“大清乾隆皇帝密诏,颙与众臣跪听!”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就把大家弄得目瞪口呆,虽然大部分的人都认为早就不甘居人下的和珅不会就这么束手待毙,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会给大家来这么一手!——不对啊。乾隆应该向着他的儿子啊,怎么突然之间又给了和珅一道密诏?大家一看和珅此时嚣张的模样并且开口就直呼颙地大名,立即就知道了事态的严重! 这时有一部分人已经习惯性的跪了下去,还有一部分人正在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嘉庆更是满脸雾水,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这太突然了。但是根据他爹刚才临终前的话断定,他老人家根本就不可能留给别人什么密诏,尤其是这个大蛀虫和珅!不过颙也被和珅的镇定搞糊涂了,于是两个可怕的字眼忽然从心低里冒了出来——“矫诏逼宫”! 和珅大喝一声:“难道你们想抗旨不成!” 没想到这一声断喝还真管用,就连刘墉和刚刚被从新疆放回来的纪晓岚也扑通 下了。 嘉庆是个大名鼎鼎的孝子。平时对乾隆是百依百顺,俯首帖耳。现在乾虽然隆已经死了,他也当了皇上,可是他爹对他地震慑还在,乾隆皇帝的余威还没有散尽;再说他本来就是个没有注意的人,现在这可是当着众位哥哥兄弟、叔叔大爷的面,老爷子刚死,他嘉庆能公然对他爹大不敬吗? 于是嘉庆愣了一会儿就直挺挺地跪在了御座前,心想:“好你个和珅,先让你小子再蹦达几下,待会儿我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此时整个养心殿里鸦雀无声,人们屏气凝神,谁也不知道这个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和珅要给大家宣读一份什么样的密诏。 和珅心中大喜:“只要这第一步是先把你们咋呼住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于是从怀里缓缓地掏出了方不识老先生当初在西山给他写好的那份密诏,展开后又朝下面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就开始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颙>].断,朕心甚忧。 “和珅自入军机处至今,事事以大清的江山社稷为重,处处为朝廷地危急存亡着想,鞠躬尽瘁已数年有余,实属朕的胘股之臣,大清地中流柱! “朕百年之后,特加封和珅为连亲王,晋封一等公爵,仍为军机处领班军机大臣之职,对颙>: 3G华夏 按说人们听完密诏后就要高立即呼皇上万岁万万岁,然后领旨谢恩,可是这件事太大了,大的让他们到了无法接受的地步。按照乾隆的密旨上来说,今后嘉庆皇帝还要听命于和珅! 这怎么可能呢?嘉庆现在也到而立之年了,况且又是一个从小就经常外出办差并且还做过大将军的王爷,怎么现在先帝又给他安排了一个辅政大臣?退一万步讲,就算乾隆对嘉庆有一百个不放心,那也不可能让和珅来辅政啊!——看来这个和珅是“矫诏”无疑了! 一想到“矫诏”这个字眼,那下面肯定就是“逼宫”了。因为人们都清楚,如果和珅没有足够的把握,那绝对不会仅仅拿着这么一份诏书前来送死的,说不定他已经控制了整个紫禁城!——此时众臣都被吓得面如土色,一个个战战兢兢,全都盯着跪在御座前的嘉庆! 也许是事情太大了,也许是嘉庆的心理素质差,但是更多的可能是嘉庆已经意识到危险了,刹那间他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似的,身子晃了几晃就摔倒在了御座前! 众人一声惊呼,急忙就围了过去;站在一旁的几个小太监也急忙跑上前去,又是捶前心又是敲后背。刚才刚刚宣布乾隆皇帝“龙御归天”的那几个太医还没等回到太医院就又被叫了回来,于是围住嘉庆又要开始望问诊切了。 这时殿外的梁健也已经趁机混了进来,瞅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嘉庆皇上驾崩了!” 围在前面的人当然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捣乱,可是围在后面的人就不明白了。尤其是那些胡子花花的老王爷和弱不禁风的后宫嫔妃们,她们可不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捣乱,立即就感觉这天仿佛要塌了一样:怎么这老皇帝刚一驾崩,现在新皇帝又死了,这可真是大清的多事之秋啊! 和珅一看嘉庆已经被制服,于是快步来到殿外,对着他弟弟和琳和额森特道:“立即行动!”然后回头一看,只见一青已经回来了,急问道:“多伦他们都准本好了吗?” 一青来到和珅身边笑道:“京畿几处大营已经倾巢而出了,现在二十万大军已经包围了北京城!——谢飞剑和崔明也已经冲进了紫禁城,和大哥,现在怎么办?” 如果和珅一声令下,那谢飞剑和崔明就会立即兵分两路,一路全力对付宫中敢于反抗的大内侍卫,另一路就会杀到养心殿,到时候就等着嘉庆就范了!那样做虽然痛快,但是无疑也就要血洗紫禁城了! “你们随时保持警惕!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和珅命令道,“一青,你就跟在我的身后!”然后翻身又回到了养心殿。,他要看看嘉庆是不是真被吓死了。 就在人们把皇上团团围在当中又喊又叫的时候,嘉庆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推开众臣几步就来到和珅跟前,大喝一声:“大胆和珅,你竟敢矫诏!” 190章 尧天舜日(大结局) 家一看嘉庆没死,一颗心也就暂时地先放了回去,可时一幅张牙舞爪的样子,都在心里有点儿为和珅担心。说实话,这朝堂之上的朝廷命官们都已经尝到了前几年和珅掌管财政衙门时的甜头了;乾隆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对和珅一味的放纵;而如今嘉庆要把这个让大家共同发财致富的财神爷置于死地,都在心里一万个不高兴嘉庆皇帝。 其实就和珅刚才宣读的乾隆的那道密诏而言,大家在内心深处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和珅也正是拿准了大家的这种心理才敢明目张胆地让方不识为他矫诏的。——和珅浸淫满清官场这么多年,他早就看透了满清的这帮龌龊的官员们了。只要是有利可图,只要是能往兜里大把的捞银子,他们才不管你们谁当皇帝呢?——什么三纲五常,什么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全***是扯蛋! 于是这满大殿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君臣二人,看看这处千年不遇的大戏到底会是如何的收场。 和珅对于今天要发生的事早已是成竹在胸,一看嘉庆从地上蹦了起来,并没有什么新鲜的高招而只是公然地责问自己矫诏,于是呵呵一笑,对着众人说道:“矫诏?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是不是我和珅矫诏,那不能只由皇上您一个人说了算!——诸位大人都在场,皇上他老人家的笔迹大家都认得,再说密诏上面的玉玺那是伪造不得的;那我们就请各位大人仔细辨认一下,皇上您看如何啊?”说完,和珅就瞪眼瞅着恼羞成怒的嘉庆皇帝。 其实要是在平时,就凭和珅刚才说的那句“是不是我和珅矫诏,那不能由皇上您一个人说了算”就可以算是大不敬之罪了,那可是对皇权的公然蔑视,做臣子的是万万不能说的话啊! 可是和珅现在即将大功告成,虽不忘形,可得意是免不了的。脑子里地什么君为臣纲的封建糟粕,此时此刻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大殿里的人们眼下只是关注事情到底会如何收场,所以都在眼巴巴地等着看嘉庆是如何答复和珅的。 嘉庆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一个不知好歹的九门提督额森特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看来这个和珅也没什么其他的高招啊,于是他的心里倒沉住了气,竟然缓缓地走到了设在养心殿里地御座旁边,然后就稳地坐了上去。回头冲着身旁的德林道:“传旨,移驾乾清宫!” 乾清宫里还跪着一大帮人呢,嘉庆此举很明显。那就是要当众揭穿和珅,然后以大不敬之罪公然拿下! 现在人们只好把老皇帝的丧事暂时先放到了一边,打起精神来观看这场“君臣大战”,于是一行人出了养心殿就直奔乾清宫而来! 嘉庆自然是沉得住气。以前他每次与和珅闹得不可开交地时候,都要去见乾隆。请求杀了和珅这个大蛀虫。可乾隆总是叮嘱他,让他沉得住气,并且还郑重的告诉他,说和珅的这颗头是让他日后用来立君威的。现在,皇阿玛已去,正是他嘉庆立威的最好时机。——他老人家又怎么可能把这样地旨意留给他和珅呢? ——看来这份遗诏肯定是和珅伪造的!想到这里,嘉庆心里就沉得住气了。不用去找别人,就是朝堂上的群臣里就有几个天下少有的书法高手,既然你和珅还想垂死挣扎,死到临头还在上蹿下跳,那我就让你小子当场出丑,立即堂而皇之的将你当场拿下,然后投进大牢。过几天我就让你小子碎尸万段! 来到乾清宫正大光明殿,嘉庆自然是稳稳地坐在了御座之上,而和珅也毫不谦虚地站在了御座的旁边,一幅接着要打擂台地样子;其他的大臣则老老实实地在下面先叩见了这位新皇上,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下面。 嘉庆见大家对他和刚刚去世的乾隆皇帝并没有什么两样,心里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对着身旁的和珅道:“和珅,那就请你现在把皇阿玛他老人家的密旨密诏拿出来让各位大人看看!——你是不是矫诏,当然也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说是吧?” 和珅对方不识老先生那是相当的有信心。一看嘉庆同意当场鉴别这份密旨的真伪,心中很是高兴。他看了众臣一眼就来到了刚刚重获自由的纪晓岚面前。一拱手笑道:“晓岚公是鉴别字画地高手,那就先请纪大学士过过目吧!”说完把那份密诏交给了纪晓岚。 纪晓岚此次“新疆之行”虽说是受了兆惠军门的特殊照顾,但是这长途的跋涉和那里恶劣的环境也把他折腾的到了毫无斗志的地步了,以前意气风发、激扬文字的书生意气早就烟消云散了。纪晓岚没有想到这刚一上朝就有这么一件天大的事在等着他,于是急忙戴上老花镜,把乾隆的这份密旨反反复复复复反反的看了有九九八十一遍,之后然后就见他脑门子上渐渐地冒出了一层冷汗。 大家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些人沉不住气就问:“晓岚公,这大冷地天儿你出的哪门子汗,你倒是快说啊!” “老了,老了,老了——”纪晓岚摘下老花镜冲着大家长 ,“看了半天也每没能看出个子丑寅卯来!……惭愧愧!”说完他又把手里地密诏递给了和珅。 刚开始和珅还有点不明白纪晓岚的意思,可仔细一看他脸上那狡黠的表情,就知道这纪大烟袋是在耍滑头。——他分明是在想,不管他纪此时说出这份密诏是真是假,那无疑都是死路一条!说是真的,那肯定是把嘉庆皇帝给得罪了,闹不好日后再落个谋逆帮凶的罪名;要说是假的,眼看着那和珅此时的气焰是如此的嚣张,肯定事先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弄不好这新皇帝还不是他的对手,要是和珅那小子真急了眼,说不定会立即就会要了我这条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老命!——看来此时只有装糊涂才能保住我这颗来之不易的项上人头! 和珅见纪晓岚不肯说,就来到曹锡宝跟前,笑着说:“曹大人是状元出身。也是书法高手,那就请曹大人过过目吧!” 这曹锡宝表面上虽然憨厚,可是肚子里的世故文章丝毫不亚于纪大烟袋,他也是装模作样地又看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个真伪来。 和珅此时也有点儿急了,心说:“要是再这样僵持下去,那这道乾隆的遗诏到底还管不管用啊?一旦嘉庆那条疯狗翻了脸,到时候我再出手犯上,那我和珅赢得可有点儿不地道啊!”他回头一看。没想到御座上的嘉庆也是脸红脖子粗的,看起来比他和珅还急。 嘉庆冲着下面道:“和珅,你让朱师傅和王师傅看看。让他们二位来说说!” 朱师傅就是朱珪,王师傅就是如今的文渊阁大学士王杰,他们俩以前都曾是嘉庆的老师。在嘉庆皇帝的眼里,这两位老师无不是受了他的大恩大德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荣耀地,尤其是那个曾经有谋逆嫌疑的朱珪! 和珅当然不怕。心说这样也好,总不能这样拖着,让嘉庆有机可乘。听嘉庆这么一说他毫不犹豫地就把手里的密诏递给了朱珪和王杰,说道:“朱师傅地书法造诣,在我们大清朝恐怕是没人能与之匹敌,我在南京时曾见过朱师傅临摹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那简是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王师傅也是字画中的高手,听说京城最大的字画店‘文宝轩’地老板当年也曾是王师傅的高徒,现在就请我们大清朝的两位书画界的泰斗看看吧!” 朱珪和王杰都没有没搭理和珅,拿过密旨就看了起来。 看来嘉庆真是有点过于自信了,他始终认为在这紧要关头,这两个受了他特殊关照的恩师一定会全力去维护他这个学生的;可是殊不知这两个人是一对老顽固,那就是至死也不肯说谎话。 朱珪这个老顽固可没像纪晓岚他们几个那样,他把密诏接过去一看。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大声道:“启奏万岁,这份密旨确实是皇上他老人家亲笔所写!” 这句话一出口,偌大地乾清宫就像投了一枚炸弹一样,当时就把所有的人都给炸傻了!——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嘉庆更是惊慌失措,口中结结巴巴巴地说:“……朱师傅,……你……你可看仔细了……可不准胡说!” “臣确实看清了,那密旨上确实是皇上他老人家的笔迹!——臣敢拿性命担保!”朱珪信誓旦旦地说。 其实王杰也是憨厚之人,刚才是因为害怕,不敢挑头说密诏是真的。现在一看连嘉庆最敬重的朱珪都开了口,他就像找到了组织、寻到了靠山一样。也跪下异口同声的说:“皇上,那密诏确实是皇上他老人家亲笔所写!——臣敢拿全家的性命来担保!” 此时嘉庆后悔得是痛心疾首,恨不得用大耳刮子狠狠地抽自己,心里大骂自己没有先见之明!怎么就会让自己的老师,不,怎么就会让朱珪和王杰这两个老家伙在这个关键地节骨眼儿上冲大尾巴狼,坏自己的大事?——他们还不如像纪大眼袋那样说自己老眼昏花呢,如果大家谁也分辨不出,我也正好借机拿下和珅这个阴险歹毒之徒! 这可如何是好? 和珅知道此时嘉庆已经到穷途末路了,接下来难免就要有狗急跳墙之举,所以就拿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此时早就等候在乾清宫外的和琳、一青和梁健,见他们此时都箭在弦上,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不出和珅所料,此时有点儿发狂的嘉庆突然狂笑一声,大声喊道:“和珅,你以为你蛊惑皇阿玛几句,在他老人家神志不清的时候,糊弄着他老人家弄这么一张破纸就能改天换日,以后你就能为所欲为吗?我告诉你,没门儿!……” 和珅一看几乎就要疯了的嘉庆,心里一阵大快,还没等嘉庆说完,就快步上前打断了他:“皇上说这话,和珅是万万不敢芶同的!——诸位大人都知道,先帝他老人家一生睿智神武,岂是我小小和珅能够蛊惑的?皇上又说。我在他老人家神志不清的时候糊弄着让先帝写地这份密旨,这微臣就更是不敢赞同了!——刚才好几位王爷都在场,还有皇后和贵妃娘娘也在,先帝临归天的时候还能嘱托皇上你要尽早剿杀白莲教,何况是平时呢? 他老人家又有什么时候神志不清过?……” “——和珅!你给朕住口!——乾清宫侍卫总管哈林,立即将和珅给朕拿下!”嘉庆突然喊道。哈林正站在养心殿地门口看动静,忽然听嘉庆在里面叫他,慌慌张张的就跑了进来。在御座前的台阶下跪倒,口里慌乱地说道:“……奴才……奴才在!” “哈林,你现在立即给朕把和珅拿下!”嘉庆喝道。 哈林左右看了看。然后双膝跪倒说:“奴才失职,奴才地手下今天一早就被步军统领衙门的人给换防了!” 嘉庆大惊,急问道:“什么?——谁让额森特这么干的?——传额森特!” 和珅一看额森特跟和琳他们已经得手了,于是就索性站到了一边,静静地看着自己导演的这场逼宫大戏。心说:“嘉庆啊,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奴才在!”额森特听到嘉庆叫他,于是从殿外缓缓地来到御座前的台阶下跪倒。 “额森特,你现在就去你的步军统领衙门给朕调两棚御林军来,同时关闭九门,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准出入!”嘉庆命令道。 此时这额森特可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杀手锏啊,和珅看了看跪在嘉庆面前的额森特,心里暗道:“你小子在关键地时候可别给老子掉链子啊!” 额森特一听嘉庆要他调兵,不慌不忙地说:“请问皇上,今儿在座的都是我大清的忠臣,他们全是奉旨进宫来侍奉皇上地,那么调御林军来,要抓谁呢?刚才先帝的密诏奴才听得是清清楚楚。就算皇上要奴才调两棚御林军来,那也得请皇上当着奴才的面跟和大人商量一下,听听和大人是什么意思!——不,奴才说错了,不是和大人,和大人现在已经是连亲王了!” 嘉庆瞬间就明白了,今天和珅是有备而来,并且处处抢先了一步,一看额森特还规规矩矩地跪在御座前,气急败坏地骂道:“……好……好……好。额森特啊,额森特。朕还真没看出来!你整天在朕身边晃来晃去的,闹了半天原来你是和珅的一条狗! 如今额森特在心里是跟定和珅了,一听皇上如此骂他,脖子一梗,张口就给顶了回来:“奴才不是狗,奴才是个人!” 嘉庆没有理会额森特地昏花,颓然地说道:“算朕看走了眼,居然让你管着九门——” 谁知道这额森特还真和嘉庆较上真了,一听嘉庆这么说,当时就不干了,朗声说道:“皇上这话就不对了!并不是皇上您让我管着九门,我这个九门提督是先帝爷下旨任命的!” 嘉庆气得破口大骂:“额森特,你大胆!你不要忘了,在城外还有丰台大营,西山锐键营和密云驻军,他们要比你步军统领衙门的兵力多出好几倍!” 额森特从来都是桀骜不驯,一向目中无人,今天又亲眼看到嘉庆已经到了驴技穷的地步了,哪里还像以前那样,听嘉庆说出了这样的话,把头一抬道:“皇上这话,真让奴才脸红,奴才这样做也是奉了先帝的旨意行事!现在,不仅仅是我,就是九门地将士,包括丰台大营和西山锐键营还有密云驻军的全体将士,恐怕也是和奴才一个心思!” 这时,嘉庆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德林慌慌张张地从殿外跑了进来,走到嘉庆身边惊慌失措的说:“皇上,刚刚得到消息,丰台大营提督多伦、西山锐键营提督广英、密云驻军统领苏尔哈,还有马陵大营的总兵义律柯尔已经率军到了城外了!” “什么?——你说什么?”嘉庆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大势已去了,一下子瘫到了御座上,喃喃地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和珅,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逼朕就范吗?” 和珅一看嘉庆还要跟他磨牙,于是呵呵一笑,来到嘉庆面前道:“皇上,你说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我们分明是在遵照先帝的密旨行事啊!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着想,也是替皇上着想啊!我怕皇上日后处置朝政失当,才遵先帝的密旨来辅佐皇上地!” 如今的嘉庆只有懊悔他自己事先没有做好准备,如今京畿几处大营的二十万人马已经听命于和珅,九门提督额森特也已经成了和珅的走狗,哈林这个乾清宫侍卫总管此时还不如一只狗呢!虽然这殿堂之上还站着满朝的文武,但是面对和珅的几十万大军又能如何。——如今嘉庆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穷途末路”了! 此时殿外忽然一阵大乱,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就听见火枪声、兵器的撞击声混成一团。 嘉庆大惊失色,急忙离开御座就奔向了殿外;可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被梁健和和琳拦住了:“陛下请留步!”说着他们二人“护送”着嘉庆就离开了乾清宫。 和珅颇为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紧紧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龙椅,他感觉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宝座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nk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