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月影》 作者:覆世焰舞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正文 第一章 序 前世幻影 她静静地伫立在风中,目光平静悠远,仿佛可以穿越过时光的尽头看到那承诺的结局。 那如月光般白皙的脸上有种淡泊宁静的美丽,阳光轻柔地流淌,勾勒出那精致优雅的金色线条。 千年的等侯,一朵蓝草的花朵终于在瞬间绽放。一阵风拂来,淡紫色的花瓣飘散在空气中迎风起舞,化作一片紫色朦胧的光影,在空气中重重叠叠,似乎想要尝试着模糊那期盼的视线。 “还在等他吧”,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的似乎不带一点感情。 她回头,在轻舞飞扬的花瓣中,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上,鲜血印出那一身胜雪白衣。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指间滴落在透明的花瓣上,幻化出一种诡异的幽紫色。他那倨傲的脸上却有着一种冷漠得让人睁不开眼的耀眼光芒,仿佛仿佛不在有什么能再引起他情绪的波动。 ‘星,你…….”她的眼睛里闪过一阵伤痛,她清楚的知道那白衣下的伤口有多深。 “怎么了,心疼了?”他的眼中闪过一阵嘲讽:“我以为你只会关心他呢。在你心里应该没有什么会比他更重要了吧,哪怕与之相比的是我的生命。” 她没有回答,依旧静静地站着,但黑色的瞳孔里却有种无措的神色。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他放弃这份执着。因为很多事情已经纠缠到不能用言语来说明,再做解释只会越来越乱。 少年转过身去,倨傲的脸上勾起一抹无比惨淡的笑容。到最后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哪怕是付出了生命,哪怕是一句小小的安慰,都得不到。而他还要在她面前掩饰自己的狼狈,维护最后的一点自尊,不让自己落荒而逃。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他不会来了,你快走吧,追兵马上要来了。” “这里,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的存在了。”他望着那连绵起伏的山坡,神色沉痛黯淡,一眼望不到边的朵兰草犹如舞动的紫色精灵簇拥着整个视野,那漫天飘舞的紫色花瓣犹如梦境一般美丽空灵却又触不可及。 悲伤,无边无际地涌来,透过任何一个可以穿透的缝隙,填满所有的感觉。 “我知道。”她的回答那么地平静,似乎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诺言罢了。” 一抹凄惨的冷笑凝在嘴边。 “你依然没变,还是那么遵守诺言,但是你给我许下的诺言呢?” “……” 他没有回头看她的脸,但却能感到她的身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嘲讽的笑容涌上了苍白如纸的脸庞,阳光透过飞扬起的花瓣碎成细细的光点打在他如瓷般的肌肤上,金色的光晕中有种惊心动魄的绝望。 也许正如预言所说,他和她这辈子永远都是没有交集的平行线,不管他如何地努力,如何地苦苦哀求,如何放下他那高傲的自尊。 风静静地吹着,光芒幻化成无边的阴影,将他笼罩。 他背对着她,背影孤独而又僵硬。 迈开步子,他的背影缓缓地消失在刺眼的光亮里,天地间有种难以散开的东西笼罩下来…… 她依旧站着,风扬起那白色的衣角轻轻飞舞,轻舞飞扬间有种说不出的哀伤,她不敢回头看他离去时孤独而又倔强的背影,一句僵在嘴角的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对不起…… 只是,他再也听不到了。那些细碎的话语早已随风而逝,消失在空旷寂廖的时空里。 只是,多少年之后,你回首往事,还记得当年,曾有人对你,低声述说心语? 那深深镂刻在心间、不离不弃的话语,你还记得吗?你是否紧紧拉住他的手,还是选择放弃? 爱,也许有终点,但回忆却没有终点。 一轮弦月升起,银白色的月光静静的照在她的身上,如美玉一般的肌肤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一头银色的长发仿佛洗尽了尘世的所有铅华,在月光下幻化出柔和的光芒,圣洁的有种让人不可直视的光芒。 黑暗中有什么蠢蠢欲动,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嘴角闪过一丝悲戚的笑容。 该来得终究是来了。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但即使如此,坚强如斯的她也选择要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的命运。 月光轻盈皎洁,她抬起头轻声吟唱,那声音犹如天籁般在空谷回响,纯净透明,好似那夜空中奔泻而下的幽幽月光,可以穿透一切俗物。带动了风,唤醒了云,万物都为之惊艳。刹那间,整个世界的光芒都仿佛都从四面八方聚拢到她的身上,她的身体悬浮在空中,银色的光芒笼罩在四周,衣阙无风自动,那平静的脸上竟美得如此惊心动魄,就连天上的那弯新月都失去了颜色。 对于这个以美貌和魔力艳惊整个大陆的女子,隐藏在黑暗中的男子眼里竟也闪过一丝不忍,但尽管如此,但他还是微微一抬手,一道强烈的光芒划过黑夜的长空…… 她感到力量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生命之源像倒立的沙漏里的沙子在飞快地流逝。四周是见到光的暗影,伸手不见五指,完全的黑暗就像窥伺的恶鬼潜行埋伏着,似有若无的喘息由四面八方压来。纵使是这样得努力也于事无补吧,最不想服从的命运就是这样向她证明了它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她努力地睁开眼,眼前突然是一片耀眼的光芒,恍惚间看到了他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还有星那孤独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淡紫色花瓣的迷雾中…… 为什么什么也抓不住,为什么怎么喊都不回答,为什么世界这么安静?是那纠缠了千年的宿命么?空荡荡的孤寂像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将她吞噬其中…… 正文 第一章 缘 长长的青石街道笔直地升向前方,阳光透过密密的叶子斑驳地打在潮湿的石板上,散发出淡淡的夏天的味道。 “喂,等等我呀,走这么快干嘛。”夏雪一边对走在前面的少女喊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纵使是在树阴下,盛夏的高温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才赶上了前面的那个女孩,她便忙不迭地抱怨起来:“走那么快干嘛呀,热死我了,死彦羽,你就不能慢一点吗。” 哪个被称作彦羽的女孩并没有放慢脚步,只是微微转过身,用手捋了捋被风拂乱了的刘海,白皙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宁静。 “你不是有车接送吗,谁叫你不要老王接你非要自己走着回家。” “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丢下我不管呀,要知道我是为了保护你才走回去的,你这个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家伙。” 夏雪美丽的脸盘上硬是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一定会惊讶平时哪个飞扬跋扈的千金大小姐哪去了。 “谁保护谁呀!” 真是败给她了,这种理由都掰的出来。 对于这个好友彦羽真有点哭笑不得,有钱家大小姐有的她都有了,没有的她也有了,而自己怎么偏偏又是她唯一的好友,真是难缠呀。 看到好友无可奈何的表情,夏雪得意地扬起嘴角。 想想认识她有六年了吧, 第一次见到彦羽的时侯她才十二岁,自己第一次不带保镖偷偷地溜出家门一个人在街上瞎逛,一直都坐着私家车来回的她根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结果不幸地迷路了,就在这条街上,自己被几个因业绩不好而被父亲公司解雇的员工绑架,她记得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她一个人,她哭啊叫啊,但却都没有人回应,当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清冷的街道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住手。” 她抬头,看见了清冷月光下的彦羽,当时才十二岁的她面对四五个彪形大汉竟一脸的平静,声音稚嫩却有种让她安心的魔力。那些大汉竟也被她吓了一下,但看见只有一个小女孩又嚣张起来,卷起袖子一巴掌打在那个女孩的脸上。她吓得一下子闭上眼,但接下来的一秒却没见预想中的叫声,她惊讶地睁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只欲挥下去的手竟被那女孩抵在半空中,脸上还有痛苦之色,接着那女孩另一只手上翻,竟把哪个足足有她两人高的大汉的庞大身躯硬生生翻倒在地上。 在寂静的街道里她听见空气中有吸气的声音,然后她看见那女孩转过身,冷冷地说道:“滚。” 那一夜月色如水,依稀记得是满月之夜,她从地上爬起来楞楞地看着她的救命恩人,那女孩冲她笑了笑,冰冷从眼底褪去,但依旧淡谟的眼神中有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我叫彦羽。”她伸出手,淡淡地说。 那一天,夏雪第一次有了崇拜的对象以及真正的好友。 “小雪,快点,要不然我又要晚了。”彦羽转过身看着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又发起呆来的大小姐,无奈地皱着眉头。 “哦。”夏雪从回忆中恍过神来,快步追了上去。 “我在想你剑术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参加比赛,你一定会打入前三名的,那你就可以去参加全国最有名的武术比赛了,那样你就成为全校风云人物了。别人还争取不到,打赢得话。。。。 “不去”。彦羽转过脸瞪了夏雪一眼,却没有放慢步子,“你这话都叨念多少次了,我都说了我不去。” “为什么?”夏雪不到黄河心不死。 “你知道的”,彦羽叹了口气,“哥哥不答应的。” “哥哥?”尽管夏雪和彦羽这么好,但也只是从她口中听过她的哥哥,对这能让彦羽把他的话当作第一准则却又从来没露过面的哥哥她可是相当的好奇,这能让小羽如此服帖的哥哥到底是何方氏?! “可是你平时都不这么早回去的,今天干嘛这么赶着回去啊?是……你哥哥给你设门禁了?”夏雪若有所思地问道。 “没有,只是叫我今天一定要早一点回去而已。” “早一点?!”夏雪差一点没摔倒在地,这叫早一点?现在才五点不到,太阳还挂在天边游游晃晃她就急的要死地往家赶,哥哥的话是圣旨吗?即使是圣旨这家伙也不见得一定听啊。 “你怎么这么听话?”夏雪皱着秀眉。 “因为他永远是对的。”彦羽淡淡的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温柔。 尽管不止一次听到这话,但夏雪还是禁不住好奇,小羽的哥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夕阳的余光温柔地打蜿蜒的青石小路上,路的两旁不知名的小花静静地开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醉人的花香。少女走在花从间的小路上,步子有些许的着急。风拂过花丛扬起她那长长的秀发,额头上密密的汗珠再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少女穿过长长的篱笆,推开虚掩的门。 夕阳斜斜的照在门口的朵蓝草淡紫色的花瓣上,投在院子地上细细碎碎的影子摇曳着傍晚时分的庸懒。 “哥,我回来了。” 半开着的落地窗前,颀长的身影转过身,漫天的霞光映在他的身后,却仿佛只为勾勒出他那倨傲的轮廓。风透过窗子扬起他额前的碎发,那深遂的眼底一抹焦急闪过,随即涌上淡淡的温柔。 “你又晚了。”彦翌过去拍了拍微微有点发楞的彦羽,说道,语气里有淡淡的不满,但更多的是温柔。 “有吗。”彦羽一边放下背包,一边问到。她的这个哥哥可是对时间极其小气的家伙。 果然。 “在你左脚踏进院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晚了1分21秒了。 1分21秒。彦羽不禁翻了翻白眼,每次都这么准确。 毫不犹豫地,她立刻举手投降。因为在她心目中,她的这个哥哥是无所不能的,他说自己迟到了1分21秒就是1分21秒。他从来没错过。小时侯她还常常不相信,但后来再无数次实验之后终于不得不投降,不管他在哪里,无论她在什么时候回来,他都知道。她也曾经问过彦翌为什么他能这么准确地知道,彦翌总是很神秘地对她笑笑,然后说“心灵感应。” 心灵感应,也许真的存在他们之间哦,彦羽总是这么想,从来不疑有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对这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她总是抱有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彦羽不客气地将书包来一计漂亮的飞抛,就像空气中有一只无行的手在控制一样,可怜的书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两根双肩带微微勾起,竟稳稳地挂在墙上的挂钩上。然后彦羽才从客厅走到餐厅在彦翌的对面坐下。 事实上这张餐桌也只够两人坐,靠着大大的窗户,夏天可以吹到南面吹来的清风而不被太阳照到,冬天又可以照到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还可以饱朗到整片的圆子的风景,不管是哪个季节,但那一园子的鲜花都是那样灿烂地开着,似乎从来没有凋谢的时候,那一大片淡紫色的花海铺满了整个花园,就连山坡上都蔓延着紫色的神秘气息。彦羽就是喜欢这种绵延不断的感觉,亲切而且充实,她甚至可以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整整一天都不动,谁都不理。 夕阳的余光在茂密的花丛间轻盈地穿梭,阳光的金色与花瓣的紫色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光与影交错着变幻着奇异的色彩,整个花园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美的难以言语。 小羽出神地欣赏着窗外的美景,完全没注意到彦翌越来越不满的脸色---- 事实上她经常如此,一坐下来就习惯看着窗外而完全忽视了彦翌的存在,饭也不吃,这根本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然而正当他要开口把彦羽的魂招回时,彦羽突然转过头冲彦翌俏皮的笑了一笑。 “哥,我饿了,可以开动了吗?” 细长的睫毛动了一下,彦翌的怒气瞬间被冲的一干二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竟带着些许无奈。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光洁的桌面,看着彦羽,眼神里闪过一丝莫明的神色。 餐厅的侧门无声地打开,老李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他是这里的管家,也是唯有的两个仆人之一。两鬓的头发已经斑白,能看的出他早已年过六旬,但是步履却依然稳健,干起事情来也是决不含糊。他将餐车推到餐桌前,朝彦翌和彦羽微微鞠了一躬,动手将餐具摆到他们面前。 “李叔,我来吧。”看到老李彦羽立刻热情地离开座位伸手将餐具摆放到餐桌上。 “小姐”,老李为难地后退一步恭敬的朝彦羽欠身说道“请小姐坐下吧,这种活应该由下人来坐的。” 彦羽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没关系的,我们都一样嘛,我又不是小孩了,这种事情可以自己做的。”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最爱的山珍野菌摆到桌上。 老李有些惶恐的看了看一边面无表情的彦翌,心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小姐经常喜欢这样帮他干这干那,但少爷却十分不喜欢这样,尽管每次都免不了阻止,但彦羽却总是乐此不疲,似乎存心要惹少爷发脾气似的,小姐乐于助人可就苦了他了,在少爷冰冷的眼神下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可是今天却特别奇怪,彦翌竟然一句话都没说,脸上冷冷的没有表情,但却没有那种杀人不见血的眼神。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彦羽,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摆放餐具,有条不紊地摆放餐点,有条不紊地给他面前的高脚杯注入红酒。 如红宝石般晶莹透明的液体从半空中缓缓地注入,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闪耀 着令人心醉的温柔光芒。 待彦羽摆完之后,老李才推着餐车出去。 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背对着紧闭的门,老李轻轻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是会来,逃也逃不掉。 今晚将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餐厅里彦羽吃的不亦乐乎,老李的手艺真的好的没话说。彦羽夹了一大口硬是往已经塞满了食物的嘴里放,然后用模糊不清的声音朝彦翌抱怨。“哥,你今天干麻叫我这么早回来,有什么事吗?” 尽管平时彦翌都会要求她早回家,但今天却要求的特别早,而且态度坚决而严厉,让小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会发生。这种感觉太强烈了,以至于素来冷静的她一整天来都心神不宁,惶惶不安。 到底是什么?让她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是什么? 彦翌明白她在说什么,却没有正面回答。 “没事,只是你这时候就应该回来的。”彦翌从盘子里夹出彦羽最爱吃的菜放入她的碗里,然后看着彦羽,黑色的瞳孔深邃而温柔,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哦“,彦羽不甘的应了一声,真是的,从小到大,什么事都瞒不过哥哥的眼睛,纵使是她隐藏的再深的想法能骗的过任何人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唉,做人真是太失败了。 尽管这样想,彦羽还是不放弃,那种感觉太强烈了以至于她太想知道。哥哥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哥,你要给我理由,这么早叫我回来,你都不知道我一路上被小雪唠叨的要死,本来答应她今天放学后去她家玩的,可是又被你叫回来了,我明天又要被她追问了,哎,你总要给我理由吧。” 彦羽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彦翌的表情变的阴沉。 “从明天开始,你都要这在今天这个时候回来。”没有商量的余地,彦翌的声音十分坚决。 “为什么!”彦羽猛地抬头,嘴里的饭差点没尽数喷到对面哪张没表情的脸上。 抗议,坚决抗议。 而那张脸的主人竟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优雅地拿起餐巾檫了檫脸,淡淡的说道“抗议无效,放学后你还有时间到你的朋友家去玩,也就说明原来回来的时间还是太晚了,既然这样,那你就再早一点回家不就好了。” “我…..”彦羽气结,祸从口出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不提起去小雪家玩的话就没事了,或者这只是哥哥的一个借口,不管怎样他以后都要她更早回家,但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她还是要为她那可怜的自由做最后的挣扎。 “给我一个理由”。 彦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天边最后一点点余辉斜照在他的脸上,微红的光芒勾勒出那俊美的脸庞上有力的线条。那是一种不容违抗的气息。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哥”,彦羽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怪异的气氛,低头用叉子拨弄起碗里的菜来,不安地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病,可是我。” “知道就好。”彦羽打断了她的话,没让她说下去,“哥不希望你跟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来往,希望你能明白”。 “小雪不是来历不明的人,她是我朋友。”彦羽脱口而出。 但双眼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时,她看到一抹沉痛闪过。 “我知道了。”她连忙说,不管怎样她都无法违背他的意愿,因为他是最疼爱她的哥哥啊,曾经就是因为她的不听话而犯下了多大的错误,那件事她后悔不已,她不能再犯了。 只是低头的她没有看到他那更沉痛的表情,那种深深的沉痛仿佛可以将人溺死在其中。 当夕阳最后一抹余光也被消溶在黑暗之中时,夜幕降临。一轮圆月生起,清朗的月光洒在山坡上,将那一栋恢弘如城堡一样的神秘建筑笼上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光与暗,这天地间最不可能共存的两种东西竟在这一刻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像缠绵的情人一般融合的没有间隙。 山坡上,淡紫色的花瓣沐浴着月色的光华吸取着天地的灵气纵情地绽放,就像沐浴着母爱的孩子。整个山坡上漂浮着凡人肉眼看不到的紫色雾气。 在大大的落地窗前一个孤傲的身影站着,迎着月光身体四周散发着淡漠的气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隔绝了他和除他外的一切,而那双迎向皓月的瞳眸却有种怎么也抹不去的担忧。手中的高脚杯被轻轻地摇晃着,宝石般晶莹的液体顺着透明的水晶杯面翻转着,在月色下渗透着妖冶的红光。仿佛在诱惑着,迷醉着,嘲笑着世间的万物。 是什么在天地间咆哮?是什么在低泣?是什么在世间呢喃着曾经不老的誓言? 曾经的羁绊、仇恨、缠绵,还要延续到这一世吗? 为什么就不能放手呢? 因为自己也舍不得放手啊。 所以只能痛苦着,向那无所不能的命运抗争着。即使再苦再痛也要为自己想守护的人走下去。 黑暗中一个年轻男子倚靠在墙上,神情慵懒:“你说今晚他会来吗?” “会”。 应话的是一名女子,柔顺的水蓝色长发直披到腰际,身材玲珑有致,即使是黑暗也不能遮挡住那优美的线条。精致的面容上皮肤白皙,双眉如黛,美艳不可方物,只是那张脸上一直都是冷冷的没有表情。 “可是好一阵都没来了,今天会不会来呢?” “会” “也有可能不来吧,不来的可能性更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会来。” “不会,喂,你怎么老是这样,多说一个字会死啊!”哪个年轻男子终于忍受不了了,“起码你也可以讲一讲会来的原因呀,多讲几个字都不可以吗,就算为了我也不行吗,真是的,每次都这样。”讲到后面,原来大吼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那女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心里清楚,何必要讲。”那女子以万年不变的语调说,甩都不甩他。 哪知道那男子突然眉开眼笑,手舞足蹈,“你、心、里、清、楚、何、必、要、讲,哇,九个字耶,你跟我讲了九个字,我想想啊,这是你有始以来跟我讲的最长的一句话耶,我可不可以视之为我们关系进一步发展的里程碑呢,或者是你对我的某种暗示?我想想啊,应该是后者吧,但你对我有什么暗示呢,想和我去吃饭?还是…..” 那女子依旧甩也不甩他。 突然,那男子又一下子严肃起来,脸上嬉笑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担忧。 “每次月圆之夜少爷都很慎重,但今天特别的不同,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好象今晚会发生什么似的,除了是他来没有别的了。”他不像是在说给那女子听,更像在自言自语。 “你说,少爷这样为了小姐,值得吗?” “也许他觉得很值得吧,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坚持。”他又像在回答自己的话,又像在暗示着什么。 一抹强烈的沉痛滚过女子的眼底,尽管一闪而过,却被他尽收眼底。 喀碴,伴随一声清脆的声响,彦翌手中的杯子别捏成了碎片。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潺潺流下,像血一般触目惊心。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的直射到身后的黑暗中。空气仿佛一下要冻结起来。压迫感如大山一般压垄过来。 那两个平空出现的一男一女一下子面色惨白,连忙弯下身用颤抖的声音说:“少爷,有何吩咐。” 彦翌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将视线转向窗外,那两人才一下子如释重负。站直了身子。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尽快办完事情,有空聊天我可以分配其他任务给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那男子讨好的干笑着,“我这就去办。” “等等,给我一份哪个叫夏雪的资料,要详细的。” “是。” 说着拉着还在盯着那漠然背影失神的女子消失在空气中。临走还不忘唠叨: “只可惜了那一杯珍藏了百年的朱玉琼露,我连闻都没闻过啊,就这样被浪费了。市价还很高呢……” 面对着黑暗的彦翌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晃,手中又多了一杯朱玉琼露,然后抬手仰头一饮而进。 某人要是看到了又会说我浪费了吧,这种酒,真的要细细品位。 正文 第二章 宿命 灰暗的天因为满月的缘故有点微亮,几颗星星在天边努力地闪着暗淡的光芒。 彦羽坐在窗前望着夜色静静的发呆,摆在桌上的作业被夜风吹开了几页,露出了空白的纸张。这并不说明她是一个不好学的学生,相反的,她学习十分地努力而且相当的有天赋,或者说她对任何事都相当有天赋,不管是数学、英语还是语文,她都学的得心应手,但最厉害的不是这些,而是运动。光凭一手如行云流水般的剑术十二岁时就可以独挑七八个彪形大汉而毫发不伤。 然而她在学校却默默无闻,属于那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三不”类型,就是家世不突出,成绩不突出,外貌不突出。就算有人偶尔注意到她,也是因为她是夏氏集团的独生千金夏雪的好朋友而已,除此之外,在那所贵族式的学校里她简直是空气。 而这一切都是彦翌要求的。 他不允许小羽参加任何比赛,不允许她考试时尽全力,所以她到现在依然是默默无闻。不过她对这些都不在意,出不出名都无所谓,那些都是虚伪的东西。别人眼中是不是优秀的她也不在意,只要她自己有真材实学就行了,只要,只要在哥哥眼中是优秀就行了。 她在意的是为什么不让和小雪一起玩,她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呀。 她有预感,哥哥一定对她隐瞒了什么。那天晚上,还有今天,他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没讲给她听。 但是她却无法反抗,因为害怕看到哥哥眼底那深深的沉痛,正如那一天看她的眼神一样,不是无奈,也不是责问,而是深深的沉痛,那种没有将她照顾好的自责。 可是,可是做错事的明明是她自己啊,这叫自作孽不是吗。明明是她不听话,却要哥哥来替她来承担后果。 彦羽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眼睛却还是看着窗外。 又是满月之夜啊。她叹息着。蓝姨刚才来过了,送来了一杯咖啡,可是又说有事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唯一一个能谈心的人就这样走了,心里好郁闷,该跟谁说呢。 为什么会觉得困呢,现在还很早啊。可是眼皮好重,好想躺到床上去。可是为什么又感觉头好痛,真的好痛,像要裂开一样。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皮肤像纸张一样惨白。她想直起身子躺到床上去,可是才一站起来便双腿一软又瘫倒在椅子上。 是,就像那晚一样,那月光仿佛可以穿透身体射入灵魂,似乎有什么要突破层层阻碍冲出脑袋,疼痛感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活生生的撕裂她的灵魂,摧毁她的神志,噬咬她的神经。 “哥,救我,救我…….” 与此同时,彦翌身体重重的一颤,几乎是一刹那,手中的杯子失手落地,晶莹的杯身摔的粉碎。他的身体已经冲入了彦羽的房间。 “小羽。”看到瘫在桌子上的彦羽,彦翌心疼地声音都剧烈颤抖着,恨不得那种疼痛可以转到自己身上。 “哥哥,头好痛啊,就像要裂掉一样。”彦羽就感觉神志就要模糊了,细密的汗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流下让人早已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只要晕过去就可以解脱了,她告诉自己,可是每次以为要痛得晕过去时,更强烈的疼痛又将她拉回现实。 “没关系,一会就好了。”彦翌颤抖地低声安慰着。一团柔和的白光从手心传出笼罩在彦羽的身上,而另一只手上紫光大盛,迅速地聚拢然后散开,均匀的散布在白光外缘,似乎在阻挡什么的靠近。只要有内行人在场一定会惊讶到不行,因为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手却不是普通能够做到的,除了要极高的控制力之外还要会光暗两系相克的魔力。 柔和的光芒慢慢渗入到彦羽体内,随后暗紫色的光芒汇聚起来从她的眉心进入到她的大脑里,仿佛有催眠一般,她的身体晃了晃很快就倒在彦翌怀里睡去。 将她扶到床上躺下时彦翌也已是面如金纸,大汗淋漓。他一点不好受,刚才发出的那道白光耗费了他很多的精力,硬是要将黑暗系的魔力转化为光明系的还真是痛苦,紧绷的精神力隐隐作痛,看着面色依旧惨白但已经缓和很多的小羽,彦翌自嘲地一笑。 但彦羽的情况并没真正转好。才沉静一会儿,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又强烈起来,本来柔和的月光竟一下子亮起来,像波涛一般汹涌澎湃的涌进房间来,本来已经平静的小羽又抽搐起来,惨白的脸上因疼痛扭曲着,手紧紧地抓起身下的床单,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又来了。该死的,彦翌低咒一声,手一扬,窗户无声无息地关上,然后连忙 俯身将小羽扶起紧紧地搂在怀里,轻轻檫掉她额头上的汗水,神情温和。 然后他张开双唇,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从嘴里吐出,低沉而富有磁性声音轻颂着语调奇怪但优美的旋律。 `“沉睡于空间中的风之精灵,请化为柔顺的波动,围绕在吾生旁,构成流动的屏障,拒绝一切侵蚀。” 瞬间,空气中的风元素躁动起来,一道青色的光芒带着屋外潮湿的空气凭空围绕在相依偎的两个人身上,青光快速地旋转着,逐渐形成一道屏障将他们裹在当中,像一个美丽的光茧流动着淡淡的萤光。 声音并没停下,语调更为低沉,多了一分肃穆与庄严。 “停息在黑暗中的永恒,封闭在混沌中的力量,流连在虚无中的记忆之尘,以吾之名解除汝之封印,释放来自黑暗中的力量。” 比之前还要耀眼的紫色光芒从手心流出,形成一道光带,缓缓地缠绕在彦翌修长的手指间。 “永不熄灭的星辰之光,隐藏在耀眼的背后黑暗的一面。以吾之血,燃起生命的火焰,化为灵魂的颤栗。请溶血为媒,化为生命的献祭,潜藏在吾体之内的生命力量愿与之交换,赶走痛苦,驱散恐惧。” 右手在虚空中一晃,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凭空出现,然后伸出左手,锋利的刀锋轻轻划过手腕,寂静的夜中有肌肤撕裂的声音,顿时一道血柱喷涌而出,映着寒光的刀锋,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但彦翌却没有一丝痛楚,仿佛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而一遇到鲜血,带状的紫光聚笼然后飞速散开,化成点点星碎的光点,像嗜血的饿鬼一般扑向血液。顿时紫光变成妖异的青紫,竟一点点渗入到小羽体内。 原本倒在彦翌怀里抽搐不已的小羽渐渐平静下来,只是脸上还挂着惊惧的表情,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似乎做了什么恐怖的梦。晶莹的泪珠还挂在眼角,紧紧地抓住彦翌的手还不肯放开,好象一松开就又会坠入绝望的深渊。 “对不起,”双手抚上她的脸,低声说着,声音里掩饰不了的虚弱感,“对不 起,哥哥只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轻声细语中细细碎碎的疼痛感袭来,越来越强烈,最后铺天盖地而来。血丝沿嘴角流下,面容竟比小羽还要惨白。抬手檫掉嘴角的血迹,彦翌总于虚弱的瘫靠在床上。他的眼睛望向窗外,眼神深邃如星夜的明空,仿佛可以穿透过遥远的距离直视到那个站立的耀眼身影上。 “还不死心吗。” 残酷的笑隐在嘴角,像染血的地狱之花,妖冶的静静的开放,整个世界一片铺天盖地的血红像潮水涌来,侵袭着,吞并着,张牙舞爪。 他笑着,安静而放肆的笑着,然后晕了过去。 宾江大厦,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大楼,七十六层的楼顶高耸入云,一向有小天梯之称。尽管比不上世界最高楼,但是独特的建筑风格却使它享誉全世界。站在楼顶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居高临下整个城市的纸醉金迷与繁华璀璨尽收眼底,被所有的游客称为是最享受的事情。 然而今晚楼顶却早早的被人封住,显得出奇的冷清。 只有一个身影,孤独地站着。 一个如阳光般耀眼的男子,璀璨的金发披散在肩上,那张俊美的足以让所有女人都嫉妒的脸庞上却有着不和年龄的沧桑,给他年轻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成熟。 他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象一般,双眼微闭,神情肃穆。他张开双唇,优美的吟唱缓缓的流淌在寂静的夜空,声音像风一样若有若无地蔓延在空气中,一种圣洁的灵念悄悄的传播开来。 如果有人在,就会看见,他的四周金色的光芒密密的交叉在一起,连成一张金色的光网向四面八方无尽的延伸。 突然,有什么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男子的双眼猛的张开,和头发一般金色的瞳孔射出狂喜的光芒。 然后抬头仰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嘴里喃喃自语:“找到了,找到了,月,你一定在座城市里,对不对,一百多年了,不知你还记得我吗?” ……… 真的可以再见吗? 一百年的辛苦,一百年的凄凉,一百年的伤痛。 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那个身影,哪怕是舍弃了性命不要也是值得的。 只是命运能成全他的付出吗? 还是又是开一场物是人非的玩笑? 这一夜,月光格外的清亮。一切就如冥冥中注定一样,命运的转轮又回到最初开始的地方,一如那一年那一夜那一个地方,宿命中注定的三个人又开始了那一场华丽丽的游戏。 一望无际的迷茫,仿佛有层层缭绕的雾气阻挡了视野的延伸。若有若无的紫色光团漂浮在眼前,朦朦胧胧如倒映在水中的瞳月,投影在镜中的雾花,一下子又隐入雾气中。 天地间没有一丝声音,寂静的像在上演一部无声电影。 只是有这么长的电影吗?一遍一遍的,不厌其烦的播放。 其实彦羽知道她又在梦境中了。这个梦纠缠了她十几年,似乎从懂事起就开始了,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难懂。 然后头就开始剧烈地疼痛,那种感觉就像一只手在将身体一点一点的撕裂开,动作轻柔舒缓,仿佛要欣赏肌肤裂开时那丝丝屡屡破碎的声音一般。她痛的想叫,但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连呼吸都很困难。 突然,眼前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飘过,淡淡的马上就散开不见掉,但空气中回荡的沉重的脚步声却犹如静谧中的暮鼓晨钟般回响在心头,证明了刚才的不是自己的幻影。仿佛溺水的蚂蚁抓到一根救命草,她马上快步跟上去。没有方向,就光凭心中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忍着疼痛踉踉跄跄地奔跑着。 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清香。 也不知到过了多久,视野里终于出现了那个身影,被一团紫雾包围着,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可是心里却分明告诉自己,我认识他,一定认识他。这种感觉让她上去一探究竟的念头更加强烈,但她想再上前时,一股巨大的痛楚像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冲跨了她苦苦坚守的防线,顿时双腿一软,抽搐着瘫倒在地。 一片柔和的紫光悄悄地涌过来,像救赎的双手,舞动过华美的痕迹,留下光影交替的幻景。安慰般环绕住彦羽的身体。低诉着少女的心语。 好舒服,疼痛被带出体内,只剩暖洋洋的温暖。好喜欢,每次都是这种感觉。 彦羽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平静下来…… ……… 缓缓张开沉重的眼皮,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纱窗斜斜的射入迷蒙的黑色瞳孔,让眼睛的主人感到一阵耀眼的眩目。透过光线空气里细小的灰尘飞扬,像舞蹈的精灵。 彦羽抬手揉了揉眼睛,才适应了房间的明亮,这才发现靠在床边还未醒来的彦翌。他的头斜靠在床边的墙上,脸朝里歪着,清晨的光线打在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在另一边留下了淡淡的阴影,掩盖住了那没有血色的皮肤,但却掩盖不了眉宇间流露出的深深的疲惫。 彦羽的手轻轻的贴上他冰凉的额头,眼神里有着深深的内疚。每次生病哥哥总是彻夜地照顾自己,每次醒来都能看见哥哥脸上这种要好几天才能褪去的疲惫。自打懂事起记忆中就没有对父母的印象,仅有的了解也只是从摆在房间里的一张父母的合照上得到的。哥哥告诉她爸爸妈妈是考古学家,他们很小的时候在一场空难中去世了,那时她只有三岁,而他也不过六岁。父母身前很富足,留下一大笔遗产和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李叔和蓝姨看他们还很年少就留下来。一直都是哥哥这样照顾自己,从六岁起就要担起这样的重担,尽管哥哥总是说有李叔和蓝姨帮忙不会很辛苦,但从哥哥比同龄人都深沉的脸就能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而自己总是给他添麻烦,总让他担心,自己这个妹妹是不是做的很不合格。想到这里,彦羽不禁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我告诉过你的一大清早起来不能叹气,怎么又忘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淡淡的疲惫。 “哥,你醒啦!”惊喜的抬起头,刚好对上了那双黑色的眼眸,眼底的倦意如潮水般无声无息退去,但还是被细心的彦羽看到了。 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彦羽高兴地拉住彦翌的手撒娇着说:“我知道啦,真是越来越罗嗦了呢,哥哥大人。你需不需要回去休息一下呢?” “我知道了,你也快起来吧,上课要迟到了。”彦翌淡淡地应道,随即起身要走。 可是。 “哥——” 突然彦羽一下从床上跳起,一把抓住了彦翌的胳膊。指着被她抬起的手腕,声音颤抖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手腕上,一道长长的伤痕清晰可见,从凝固的血渍便可以知道是刚刚造成的。而昨晚哥哥一直在照顾自己,哪都没去,难道是……小羽心里一沉,没敢往下想。 看着小羽变换不定的眼神,彦翌心里暗叫不好。每次都记得要处理伤口的,唯独昨晚忘记了,就被小羽看见,真是,这下麻烦了。 连忙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风清云淡的表情。 “没事,我自己不小心割破的,不用担心。”一半真话,一半假话。 “可是。”心里怀疑,但看到他的眼神也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的,相处了十几年,他的怪脾气她可是一清二楚。当下放开手,低声应到“哦,知道了。” 彦翌点点头,走了出去。心里提醒自己下次要小心了,以她的聪明,再不小心就会被发现了。 离去的彦翌脸上带着自己都不察觉的苦涩。这样小心的掩饰最后还是逃不了被发现的命运吧。根本就是无谓的努力,什么时候一向坚持不做没把握的事的自自己也开始做没结果的事了,太可笑了。 既然都做了,就然它可笑下去吧。他想守护的人,他要一直守护下去,没人能阻止! 正文 第三章 神秘少年 彦羽就读的天宇学院是一所集初中高中大学三个学部的贵族学院。这个“贵”,除了所谓的地位尊“贵”之外,还有就是学费贵。人总是有优越感的动物,而有钱人则将这种优越感发非挥到极致。他们会自觉地在身边画一个圈子,将和自己有相同地位的人纳入这个圈子,而那些低于自己则自动排除出去。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门当户对也就是这样产生的。所以有钱人才会这么喜欢将自己的子女送到所谓的贵族学校来,只有在这里才有和自己身份相匹配的物资、师资,以及朋友。所以就这一点来看,这些有钱人的头脑的呆板程度和电脑有的 一拼。在这里读书的大多数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们。家里没有一定的资本是不敢来这里的。倒不是学费有多高,而是在这里攀比之风太盛了。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是名牌,这是最起码的,这样才不会让别人看不起,打扮的高贵特别才能吸引别人的注意。一件最时尚的衣服,一辆最新款的跑车,最流行的发型都可以成为焦点,于是总有人对此乐此不疲。不是为了别的,仅仅是为了满足虚荣心。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例外,而这个例外之一就是彦羽。 每次走在天宇宽阔的林阴大道上,看着那些奢华的建筑,彦羽总会很费解为什么哥哥要自己进这个学校读书。到处都是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私下拉班结派的也不少。那些人不累吗,她可是看着都累。这个学院的院长可真厉害啊,竟然还能处理的下这个看似风光其实混乱的烂摊子。 不过她倒是连院长的样子都没见过呢。 尽管学院里成绩和特长也很重要,但由于哥哥不让她过多的表现,所以至今为止她都没有表现的机会,仅仅只是一个衣着普通,长相普通,家世普通,成绩普通,什么都普通的女孩。在这个学校基本上可以说是默默无闻,无人知道,渺小到可以。 当然也只能说是“基本上”,因为还是有人认识她的—— “小羽——小羽——等等我。”甜美的声音在彦羽的耳朵里听起来有种尖锐的感觉。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会儿喘着气的夏雪就冲到彦羽面前,双手叉腰,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死小羽,干嘛不等我?”一边走一边责问着。 “没听见啊。”彦羽无奈地看着夏雪。真是精力旺盛啊。 “没听见?”夏雪歪着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看来下次叫的时候要更大声一点了,恩,回去叫老王准备一点东西让我润润喉。” “对了,昨晚回去有没有迟到?”夏雪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彦羽点点头,“慢了1分21秒。” “这么准。”夏雪一脸无力。 “被骂了?” “没有,哥哥从来没不骂我。” “那你那么赶干嘛?”又不会挨骂,她可是在她总裁老爹发飙时才会乖乖听话。要不然,还管他咧。 彦羽耸耸肩,说:“比被骂更糟。” “啊?!” “他要我以后每天都那个时间回去。” “哦。” “……”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这才明白,迟钝的家伙! “这怎么可以。”那个迟钝的家伙杏眼圆睁,大叫起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你以后就不可以陪我去逛街了,也不能去玩了。没你在,我怎么逃过老爸的追捕。你不会答应了吧?”最后一句问的满怀希望。 可是—— “我能不答应吗?”一句反问句彻底打碎了夏雪的希望。 是啊,能不答应吗?自己无法拒绝哥哥的任何要求。 “走吧。” 拉着还处于郁闷状态的夏雪,彦羽朝教室走去。 同大部分贵族学校一样,天宇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学校各年级都分为ABC三个等级,各个等级再分班。A班的学生都是最有权势的,而B班学生的家庭则是较A班差一点,C班则大部分都是光有钱而没权的那种,像爆发户啦,当然也不排除一些没钱没权却要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存在,就像自己这样。尽管不明白哥哥让自己进天宇的原因,但彦羽却坚持认为自己完全没进天宇的必要,爸爸妈妈有留下一大笔财产,但也不能这样花呀,但每次跟哥哥说不想在天宇念,都被哥哥拒绝了,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彦羽与夏雪在的是就是C2班,自己在C班是理所当然的,至少在她眼里是这么看的。但是小雪在的也是C班,这就让人有点奇怪了。因为夏雪的父亲是夏氏集团的董事长,夏氏集团是中国乃至亚洲地区服装业屈指可数的大企业,夏启辉更是著名的企业家,权跨商政两界。作为夏家的千金大小姐,夏氏唯一继承人,小雪在C班就很不可思义了,曾经一度让人吃惊不以。没有人知道她坚持要进C班的原因。 但是如果那些等级观念根生蒂固的家伙们知道夏雪进C班的原因会不会惊讶到下巴都掉掉呢? 还没上课,教室里很吵。 少爷小姐们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吵闹,还有的毫不避讳地商讨着如何捉弄老师——捉弄别人可是无聊生活的最好调剂,对象是老师则更为有趣。只是今天又轮到哪个呢? 从这个角度来看,C班是最让老师讨厌的班级,这里的学生没有A班B班来得有教养,也没有AB班的学生成绩好,最重要的是脸皮厚,没自知之明,大部分都只是有钱没素质的那种。 看到彦于和夏雪走了进来,立刻有人停下手中或口中的工作,朝她们走过来,准确的说,应该是朝夏雪走了过来。 看到他们,夏雪原本活泼的表情一下子拉成苦瓜脸。 夏雪还是很受欢迎的。除了因为她是大财团的千金外,还因为她长的很漂亮,齐肩的长发,白皙的皮肤,瓜子脸,杏仁眼,如果不看平时的言行的话,典型的可爱型东方美女。可是…… “小雪,你来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来,明知故问。” “还有,是谁批准你叫我小雪的?小雪也是你能叫的吗?丑女人!” “小雪,呃,那个,夏雪,你的这件衣服很好看耶。” “废话,要你长舌,本小姐选的衣服当然好看,要你讲啊。” “一定是今年夏季最新款吧?” “你自己不会去看服装杂志啊,没眼睛吗?还要本小姐帮你看吗?” “不是,我只是……” “只是你个头啊。” 这时,老师走进了教室,拯救了被围困的小雪,只有在每天的这时候,小雪才会格外的感激老师。 当然,原本吵闹的教室安静下来并不是出于尊师重教,而是因为想看看老师是怎样整成的。不知道今天又出了什么花招。 彦羽厌恶地低下头,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对这些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尽管被整的都是一些凶巴巴的欧吉桑,不过看着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只是今天似乎特别奇怪,没有某个老处女夸张的尖叫声,也没有全班的哄堂大笑,而是—— “老师,请等一下进去,教室里的路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平坦。”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教室外传来,彦羽奇怪地抬起头,看到一个帅气的男子走了进来,身材修长,步子优雅,英俊的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那种明显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的眼神里有不知明的光芒闪动着,深蓝色的眸子在进教室的一瞬间竟意味深长的朝彦羽那看了一眼,很快就若无其事的将眼神移开。 优雅地弯下身,“啧啧,”夸张的声音从那有同样夸张表情的脸上传来。 “有钱家的小孩就是大手笔啊,整个人都用这么贵的东西,,恩,这应该是触碰反射装置吧,天花板上还有一个,只要一触碰这个装置,信号就会发射到天花板,然后另外的那个装置就会打开。哈哈,果然,踩到到这就会引发这个装置,这里面的东西就会尽数掉下来。咦~怎么是粉笔灰啊?真没创意,除了脏点没啥效果,要玩就要玩点大的,比如说活的蜈蚣,蟑螂,老鼠什么的,爬到身上软软黏黏的也有感觉。——啊,好了好了,咦,老师,你还站在门口干嘛,怎么不进来。哎呀呀,老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吗?我说嘛,生病了就要去看医生,难道这么大的学校没有医务室吗?啊?有啊,有还不去就是您的不对了,身体要 紧哪,俗话说的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重视身体,那拿什么革我们的命呢? 啊?可以走啊,那就好,不过……” 林镜,老师,C2班的班主任,面色惨白,神情复杂的走了进来,一步一停,小心翼翼,步子慢的像在过独木桥,一不小心就会掉下万丈深渊一样,引起台下一片低笑。她恼怒的眼神往下一扫,笑声则渐渐停下来了。 看来这个老师还是有一点威信的。看在眼里,那个男子心里暗想。 “那个,各位同学。” 安全穿越地雷区后林镜的神色明显放松下来。她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喉咙正色地说道:“我旁边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他叫……” “大家好,我叫希扬。”完全忽视一旁因被抢了台词而面色再一次阴沉的老师。 “请多指教。” 微微一欠身,希扬的脸上绽放出魅惑的笑容,像地狱熔岩上盛开的妖冶之花,美丽迷人,仿佛有无限的诱惑力。但是在小羽看来那种笑容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那种明知是虚幻却要去摘的危险气息。 “天哪——” “好帅,好帅——” “好漂亮——” 台下传来一阵惊叹声。 班上大部分女生脸上已出现了迷离的神色,双眼发亮。顿时教室里低语一片,竟完全沉浸在那个笑容里。夏雪将此统称为花痴综合诊。彦羽也在看着他,定定地看这他。没有惊艳,没有迷茫,眼底却隐着警惕, 因为她感觉到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一直在她身上游走,若有若无的眼神充满了危险气息,像黑暗中猎人窥视猎物时的那种气息。 没有躲避,彦羽毫不犹豫的对上他的眼神,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什么,但是他似乎知道她的意图似的,一对上她的眼神立刻巧妙的移开,只有眼角还飘扬着若有若无的嘲讽,像是在向她挑衅。 他是谁,这个问题在脑海里不停的盘旋,但是得出的结果是:完全不认识。 彦羽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像这样的人如果见过一定会有印象的,但是却连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希扬同学,欢迎你成为C2班的一员。”老师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客套话。尽管这里只是C班,但是这里的学生自己还是惹不起的。不管这个学生怎么样,基本的仪式还是要有,况且这个学生的身份还是很特别的。她准备鼓掌,但还没等她带头,台下全班就鼓开了,掌声异常的热烈,中间还夹着女生的尖叫声,口哨声。气氛热烈的就像在欢迎凯旋而归的英雄。 她一直想不明白,像这种学生应该在A班上课的,跑到C班来凑什么热闹也不懂。有了一个夏雪发神经,现在又多了一个比夏雪还厉害的,现在这个世道真让人看不懂了。当然,她可不敢这样去问他们,除非不想干了。 全班,只有两个人没有鼓掌,一个就是彦羽,另一个就是夏雪。 作为她的同桌,彦羽的不对劲她早就发现了,这让她十分奇怪,什么事都不关心的彦羽为什么会对哪个男生关注呢?还有,她一向就不喜欢那种飞扬跋扈的人,这个刚转来的希扬很不幸的被列到她厌恶的行列。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这是夏雪对他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其实,最飞扬跋扈的哪是那个希扬,而是你夏雪自己。 这是很久以后彦羽对夏雪说的话。只是当时没有发现罢了。 掌声渐渐停下,希扬一直保持那招牌似的魅惑笑容。 “那希扬同学,你就坐那一排的空位可以吗?” “不可以。” 希扬的回答很坚决。 全班都吓了一跳。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他。 看着他,脸上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夏雪眉头都皱起来了。 有是一个有钱家没教养的的小孩。这是夏雪对他的第一评价。 “我要坐那。”抬起手,修长的手直指向彦羽后面的位子像宣告一样的说。 “可是……”老师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如果他说要坐彦羽的位置的话,她倒是可以考虑,但是他偏偏要坐那个位置。那个位子上坐的女生是全班除了夏雪之外最不想惹的人。据调查显示,尽管她家并不是最有钱的,但是她的父亲却十分精明,短短两年就白手起家,成立了规模不小的公司,是个十分有前途的对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像这种人不惹还是比较好。以免以后遭到报复。 可是正当她还在想时,希扬已经走了下去。向那个早已楞在位子上的女孩走去。 全班的眼光都聚在希扬和那个叫杜云昔的女孩身上。难道他和杜云昔有什么关系?所有人都这么想,但这所有人并不包括彦羽与夏雪。 夏雪清楚地知道他是因为彦羽。 “你认识他?”夏雪小声地问彦羽。 彦羽摇头。 那,为什么?因为杜云昔?看了后面那个微楞住的人,夏雪马上将这个想法排除。 于是乎…… “希扬同学,”夏雪站起身来挡住了希扬。 “这位可爱的小姐,请问有何指教?”依旧是魅惑的表情,温和的声音。犹如天堂来的恶魔,邪恶却让人情愿被迷惑。 但夏雪却不吃这一套。 “希扬同学,难道你没有看见这个位置已经有人坐了吗?” “看到了啊。” “那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是很不礼貌的,亏你还是个男的,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夏雪冷哼,一脸的不屑。 “这位小姐。” “我叫夏雪,OK?”打断他的话夏雪说道,“不要叫我‘小姐’。” “OK,夏雪同学,我正准备用最绅士的方式请这位美丽的小姐把座位让给我。”希扬笑的无比自信,“那样可以吗?” 心甘情愿?杜云昔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怕不知道,不是那种会因为他长的帅就心甘情愿让位的花痴。对男生的免疫力可以与彦羽媲美了。于是夏雪兴灾热祸的点点头坐下来,准备看好戏。 班上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希扬慢慢地走到杜云昔面前,看着她,温柔的笑着。 杜云昔怔怔的仰头。 怔怔的看着他那迷人的笑容,脸一下子烫起来,不自觉的荡开红晕。 竟然无法抵抗他的笑容。 在全班惊讶的目光下。 希扬轻轻抬起她的手,弯下腰。 双唇碰到她的手上。 轻轻的吻了吻她的手背。 “美丽的小姐,你不介意我和你换一个位置吧。” 淡淡的,有礼貌的声音,在杜云昔听来却如魅惑的催眠曲一般。 “啊。”她的双眼一下子睁大,眼睛里流露出惊喜的光芒。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去,脸红的像要滴出水来。 “我,我。” 最后她已经完全迷失在那个魅惑的笑容里了。 “不,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她开始语无伦次。看着希扬,激动的声音都颤抖着。 “谢谢” 没有阻碍。风吹进教室,笑容随风荡漾开来。 希扬的嘴角胜利地扬起,像小孩一般得意地看着夏雪。 还有,看着没回头的彦羽。 正文 第四章 纠葛 下课铃声终于不紧不慢的响起。 少爷小姐们懒洋洋的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三三两两的走出教室。 彦羽利索地合上空白的笔记本,然后将书塞进书包。 “走吧。”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都不记笔记,还要摆一本本子放桌上。其实作笔记对成绩真的很有帮助的。”夏雪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彦羽说。“你的成绩一直都在中间跟这个大概有关系吧。” “大概吧。” “什么大概吧,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呢”夏雪小声的嘀咕着,“明明可以考的更好的。” “考的那么好有什么用的?” 永远都那么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真不知道这家伙对什么感兴趣。夏雪无奈的翻着白眼。 “走啦走啦,就你哥哥的话对你最有所谓。” 午后的阳光晃的有些慵懒,细碎的光影被暖暖的风摇碎在林荫大道宽厚的青石板上 轻风摇曳树影,水杉宽大的叶子舞奏着优美的旋律,却被湮没在人群的喧闹中。 彦羽和夏雪并肩走在人群中。 曾有段时间,很多同学都不理解为什么高高在上的夏雪会和那个一点也不出众的彦羽成为朋友,还形影不离。 于是很多人猜测彦羽的身份,是不是是某位大家的千金,有没有结交的价值。但最后却发现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后来有人猜测彦羽只是夏家派出来保护夏雪的随从,于是这种看起来较符合实际的说法就成了定论。所以以后大家都不怎么注意这个所谓的跟班。当然,彦羽本人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没有人天天对他她评头论足。 其实夏雪常常在想,那些猜测是不是就是彦羽故意传出的呢,为了不让别人注意自己? 哎,有时真不懂彦羽的脑子在想什么,被人小小关注一下有什么不好呢?为什么偏偏就这么喜欢平凡呢? 穿过大道。 走出大门。 天宇门口有好几条分叉路,把大股的人流给分散开来。 大大小小的轿车来来往往,不少是上千万的名牌,都是来接那些要面子的少爷小姐回家的。这倒是成了天宇的一道有名的风景线。有人俗称这是名车展览会,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看,A班的那个尹学长又换一辆新车了。” “哪里哪里? “那辆天蓝色的车。” “天哪,最新的跑车耶。” “好漂亮!我也要叫我妈给我买一辆新的。” 走在人群里随时都能听到这样那样的惊叹声。 人,永远是虚荣的动物。 在天宇的学生中彦羽是极少数没有车的人,她倒是完全不介意。不过现在这极少数人当中又多出了一个。 “小雪,你的车呢,老王没来接你吗?” 老王是小雪家的司机,与其说是家里的,还不如说是小雪的私人司机,是一个很可爱的小老头,他总喜欢将车停在街角,不象起他人那么张扬。 看这车流中没出现老王的身影彦羽有点纳闷。 “我叫他别来接我啊。” “为什么?” 哎,有车用又不用,这家伙,脑子进水了。 “因为你没车啊,叫你坐我的车你又不坐,所以为了朋友我就不坐车了,和你同甘共苦。”还摆出了一副“我很伟大”的表情。 彦羽白眼一翻,心里暗想,肯定又有什么目的。 果然不出所料。 “小羽,那个比赛你就去吧。你一定行的。” 看这夏雪一副讨好的嘴脸,彦羽头疼。这女人怎么还不死心。 “是不是你收了学生会的什么贿赂,说你找到能赢得比赛的人就给你什么好处。” “哪有,”夏雪干笑几声,“呵呵,我还要什么好处。” 果然。撒这么没技巧的谎。 “我不去,我也不可能会去。” “可是……” 夏雪的话还没说完,彦羽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小羽?” “有人跟踪我们。”彦羽平静的说,像在陈诉一件别人的事情。 “什么?”夏雪被吓到。小时侯被人跟踪过的她对这有很深的心理阴影。 “出来吧。”彦羽淡淡地说。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身后传来。随即,调侃的声音响起。 “高手高手!这都被你发现了,不愧是彦羽小姐啊。”声音轻快悦耳。 “希扬?!”夏雪惊呼。 转角中,一个颀长的人影缓缓向她们走进。上扬的嘴角,魅惑的笑容,干净的短发。不是希扬是谁? “是你故意让我知道的吧。”转过身看这这个让她捉摸不透的人,彦羽依旧平静。 希扬微笑默认。 “喂,你干麻偷偷摸摸地跟在我们后面。”夏雪对今天的事情还怀恨在心,现在这家伙又“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让她对这个人的好感降低为零。出口语气是十足的不善。 彦羽也对这个人很好奇。这希扬到学校半天不到就与所有的人都像认识了几十年,女生更是为在他身边围个不停,而他竟没有一点的不耐烦,脸上永远都是那种笑容,应对自如。然而,他就是没主动过来和彦羽和夏雪打招呼,仿佛早晨的一切没发生似的。就在彦羽认为是自己多疑时,这家伙却又出现了,这叫彦羽怎能不好奇? “夏雪,这可是你不对了,我是跟在你们后面,但不是偷偷摸摸哦,是光明正大的。”希扬摇着头笑嘻嘻地说,从彦羽的身后绕到她们的身前,摆了一个极为嚣张的姿势。 “那不都一样,反正是跟踪。”夏雪反驳道。两条柳眉竖起,一副今天不讲清楚就跟你没完没了的样子。 “no、no、no。从语言学上看,加了形容词,句子的意思会产升很大的变化哦。这个偷偷摸摸和这个光明正大还是是相差很多的。”希扬两手抱胸,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继续他的教育:“夏雪同学,我强烈建议你,从小学一年级再开始读吧,也许你的语文会有提高。” 夏雪一脸愤怒,一副跟你拼了的表情,如果不是彦羽在,早就上去给他一拳了。当然,打不打的中就另当别论了。 “呀呀。夏雪同学,别生气呀。冲动是魔鬼,我刚才没有恶意的,只是出于朋友的角度给于你一些小小的忠告,你可以选择光听不做或者不听也不做,或者听了做,再或者不听了就做。随你的便啊。哎呀呀,你不要这样看我,我会害羞的。真的,我害羞了” 夏雪愤怒的瞪了那个喋喋不休的男人一眼,索性转过头去不看他。再看他那张嘴脸看下去真不知道自己回做出什么来。 男人长这么漂亮本来就,可恶至极,又出生在有钱人家,衣食无忧,已是没有天理,人神共愤,还凭借美貌来欺骗少女之心,更是丧尽天良,无耻之至。现在竟然还跟踪别人,真是应该挫骨扬灰,五马分尸,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知道希扬同学在我们身后干嘛?该不会你和我们同路?”彦羽看起来冷静多了。 “不同路啊。”他倒是坦白。 “那就是跟踪咯。”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我只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的。” “不必了。”从夏雪的语气中便可知她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交朋友?开玩笑,在班上是干嘛不交,要等到下课后再交?还一路跟踪。想到这她就气。 “不要这么坚决地拒绝我吧。我是很有诚意的和你们交朋友的,其实我很 优秀的,你看我人又帅,脾气又好,性格上也很好相处,如果你们不考虑就拒绝我的话对你们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损失。我这么有诚意,怎么忍心看你们蒙受损失呢,所以你们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啦。” “你在威胁我们?”夏雪杏眼圆睁。 是谁说的上帝是公平的?那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没有,我只是在诚心的提一些有利于你们的建议。你看其实我很善良的,处处为你们着想,哎呀,夏雪同学你不要又瞪着我看,就知道你把我想歪了。你……你……已经深深伤害到我的心了。” “为什么要和我们交朋友呢?”一直没开口的彦羽开口了。 如果他仅仅是要接近小雪的话,还可以理解,但是,他这一切分明不是针对小雪的,而是针对她的。 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接近的?难道…… “唉,我就知道你们会不相信我。今天早晨进教室时我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 吓?自己承认了。 “只是彦羽同学有一种独特的气息,吸引了我往你那里看。” 独特气息?彦羽瞥了他一眼。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希扬的笑容更深了,眼瞳中闪着高深莫测的光芒。 “打个比方,就像艺术家有艺术家的气息,政客有政客的气息,商人有商人的气息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息,即使都是演奏者,拉小提琴的气息与弹钢琴的气息都不一样。而你身上的气息与别人完全不同,所以我才多看你几眼。” 有这样的恭维吗? “气息?” “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希扬眨眨眼睛,神秘地说。那语气中流露出的东西让彦羽不禁一阵失神。 “去死。”一计暴栗打过来,夏雪再也忍不住了,两手叉腰,吼道:“你别在这里装高深,没事就快滚。” “你,你,竟然打我?”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然后是一脸的委屈。“你竟然打我?我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对我!我跟你说哦,打人是不对的哦,更何况是你这么美丽的大小姐,就应该随时保持淑女的风范嘛。讲话要小口声,吃饭要小口,走路要小步。难到你父母没有教你吗,遇到我这么帅的帅哥应该微笑问好,温柔对待的吗?这才是淑女应该做的嘛,而不是…哎,还好没被你父母看见,要不然他们肯定伤心死了,唉,真幸运啊!”说着还一副怕怕的样子。 “你……” “哎呀呀,你别生气呀,女生生气就会长皱纹的,长皱纹就会变丑的,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哦……” “好啦好啦,就算我错了,尽管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但是作为一个绅士我还是要尽量体谅女士的……” “那好吧,为了消减你的怒气,我还是从你的视线里消失吧,你看我很体贴你吧,有没有一点感动?一丝一毫感动?没有?” “哦……我好失败!”双手抱头,一脸受伤的姿态。 天哪,这种人可以去拿奥斯卡最佳演员奖了! “那就这样啦,反正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再聊,那我走了。” “……” 希扬背对着她们,两手在空中挥舞着做着再见的姿势,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他愉快的话飘荡在巷子里,最后一句话却像薄雾般飘进彦羽的耳里,没有刚才轻松的语气,细细碎碎的声音让彦羽一下子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快回家吧,你哥哥还在等你呢。要不然你会又迟到的……” “他最后一句说什么?”回头问夏雪,彦羽的表情怪异。 “还有能什么。就是说‘那就这样啦,反正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再聊,那我走了’。那不要脸的,谁答应做他的朋友了?自恋!还以为自己是谁咧。” 小雪骂骂咧咧的,要是平时,彦羽一定会好笑她的行为,但是现在却没有。 他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只讲给她一个人听的吗? “哥,我回来了。” 彦羽推开门走了进去。 “今天很准时。”淡淡满意的声调从客厅里传来,彦翌高大的身影向她走来,冰冷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温柔。这种温柔只有彦羽才能看的到。 他伸手接过他受上的书包,交给身边的管家。 “我敢不准时吗?”彦羽小声的嘀咕。 彦翌分明听到了,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彦羽的额头,关切地问:“今天头还疼吗?” “啊?”彦羽楞了一下,随即绽开开心的笑容。 “不会了。”彦羽轻声回答。 “恩,那就好。”彦翌点点头,脸上紧张的神色舒缓了许多。 “那你就先回屋吧。” “恩。” 突然。 “小羽。” 彦羽刚转身,彦翌又叫住他。 彦羽停住,却没转过身。 “有些事情,希望你能理解。” “哥……” 背对着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请。光线似乎是故意避开她的身躯,斜斜的照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一片阴影。 “哥,谢谢。” 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彷若少女纤细的身影。 身后,彦翌嘴角紧绷的线条竟在微微的上扬,恍惚中有笑意隐现。 在彦羽的身影消失时,客厅里凭空多出两个人。 彷若没看见一般,彦翌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突兀的消失不见,眼神又重新恢复冷漠。他缓缓地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拿起一杯盛满红酒的高脚杯,在沙发上坐下,靠在软垫上静静的喝着酒。完全忽视了身后那两个恭敬站立的身影。气氛变的很奇怪。那个人没有说话,谁都不敢开口。空气中有冰冷的气息在游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一阵阵袭来,使人呼吸困难。 过了好久,当那杯红酒消失在他手上时。 “天狼。” 彦翌沉声说。 “是。”天狼连忙应到,窒息的感觉渐渐消失,顿时觉得一下轻松起来。仅仅只是在沉思,也能让人有如此不安的感觉,像是空气要被人吸干了一样。那个被称为天狼的男子暗自心惊地想到。 “我要你做的事做完了吗。” “回少爷,这是我调查的结果。” 天狼恭敬地走上前,将一叠资料递到彦翌手上。那资料上赫然印着“夏氏集团财政计划”、“客户来源”以及最新服装的设计图纸等机密文件。这些资料几乎关系到夏氏的整体运营。如果夏氏的高层看到这些东西流落到别人手里,不吓的当场吐血身亡才怪呢。因为拥有了这些资料就能很轻易地摧毁整个公司。看着彦翌没有表情地翻着那资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天狼小心翼翼的说道:“在我看来,夏雪对小姐没有恶意,毕竟她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了。” 彦翌没有回答,依旧冷漠的翻看着手里的东西。 看他没有动怒,天狼知道他在示意自己讲下去。 “对夏雪的情况少爷很清楚。那不知道这些资料有什么用。”低垂的眼帘猛的扬起,冰冷的目光射在天狼脸上,脊背顿时一阵发凉,大热天的却像掉进冰窟窿里,全身不能自己的一阵颤抖,他识相的立刻闭上嘴。 “北斗。” “是,少爷。” 那个清丽脱俗的女子上前,水蓝色的长发静静的披在身后,美丽的脸上有种安逸的平静,但眼底却漾起似水的温柔默默地包围着那个冰冷的背影。 “今天天宇C2班新转入一个学生,叫希扬……而且坐在小姐的身后。”那女子竟然将今天发生在班上的事情说的一字不差,重要的地方竟连说过的话都能一字不漏的复诉出来。 彦羽的表情越来越不满,当他听到希扬跟踪彦羽时,那狭长邪魅的闪亮黑眸中更是射出一道冰冷的锋芒,仿佛冷冬扎入带血伤口的冰刀,让人一阵恶寒。 “那个人的资料。” 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的这几个冰冷的字眼,在场的两人莫不听出他在极力克制自己愤怒的感情。 北斗的头低了下来,脸上有羞愧之色。目光才对上彦翌,竟身子一软,单膝跪地。 “属下无能,未能查到有关的资料。” 北斗知道彦翌要的是什么资料,那些显而易见的东西他是不会要的,因为他一猜就能猜出来。他要的,是能让人听话的资料。 但是。那个叫希扬的竟然没留下一丝有用的“资料”。 正文 第五章 寻觅 彦翌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惊异。连北斗都查不到的人是何放神圣。 难道是他? 天狼不愧是跟随他多年的人,一下就把彦翌的疑惑惑问出来了。 “难道是菲里斯?” “不是他!”天狼的话才出口,彦翌便马上否定掉,但更像在否定自己的想法一般。 “为什么?”天狼和北斗不越而同地问道。 “因为。” 彦翌直起身来,走到窗子前,看这窗外,说道:“如果是他,至少不会隐藏自己的名字。” 他不仅不回隐藏他名字,就连他真实的外貌都不会隐藏。 而这个人不仅隐瞒了家世,还隐瞒了真实身份,就连北斗都无法查出他的资料。 不过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让他接近她,否则,下场就只有一个字。 想到这里,眼底射出一道冷芒,杀意倾泻而出。但是也仅仅只是在一瞬之间便如潮水般散去,[奇-书+网//QiSuu.cOm]没留下一丝痕迹。 “去,继续盯着那个叫希扬的人。” “明白。” 北斗若有所思地退下去,客厅里只剩下天狼一人。 “这次不是他,但是他也要来了,做好准备。” “是。” “在意大利的事情准备好了没有。” “一切就绪,就等少爷和小姐一句话,就能走了。” “恩。” 交代完事情的彦翌看天狼还站在原地没动,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可以走了。”彦翌不满的说道。 “有事就说。”不耐烦的语气在人听来有隐忍的怒气。这表明他现在已经是濒临爆发的边缘。 “少爷,你就……”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没等他说完,彦翌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个问题都问了这么多年了,你不烦吗。” 即使是反问句,彦翌的语气还是一成不变的冰冷。 “那是因为您都没回答我。”天狼小声地嘀咕,但明显是故意让彦翌听见的。 “有些事情,做了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窗外西落的残阳就像一张巨大的双面镜,将那隐藏在冰冷眼底的一抹淡淡的温柔反射出来,有什么不可解释的东西被表面的绚烂偷偷隐藏,但有一种东西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了的,那种东西叫做真诚。 自从希扬来到天宇后,彦羽原本平静的生活被彻底的打破。那个希扬简直是天生的花花公子。不管走到哪里都和女生谈笑风生,不管 对着哪个女生脸上永远是那副邪魅的笑容,还喜欢执着女生的说一些恶心的赞美词。在他身边似乎从来就不缺人围着,除了大把大把的女生外,也不缺不少的男同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气王。 但是奇怪的是,那天之后,在学校里他却没有过份地接近彦羽,甚至连全班最漂亮的夏雪都没有说过几句话。这让大家渐渐否定了他和夏雪有暧昧关系这一说法。 就在彦羽也快要认为那天发生在巷子里的事情只是一个小玩笑时…… “都不晓得这家伙是不是背太多古罗马情诗和赞美诗,犯了严重的语言综合症,还是脑子进水,神经错乱了。” 一出校门,夏雪就开始她不停的咒骂。夏雪最讨厌花心的男生彦羽知道,所以也就没有回答,而是选择聆听。 “最最郁闷的是那些女生竟会被这样的男人迷住,不就是长的帅那么一点点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有必要见到他就两眼呈爱心桃状吗?[请看小说网|qinkan.net]难道这世界上有眼光的女生都死光了吗,尽剩下花痴。” “你不就是有眼光的吗?”彦羽笑着反问。 “我们两和她们不一样。那个家伙真是,恶心到极点,自恋到尽头,花心到顶峰!整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呃…那个,夏雪小姐,你说的是在下吗?” 突然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彦羽背后响起。但在两个人看来却犹如叫魂一般可怕。夏雪是因为在他背后讲他的坏话,有种做贼被逮着的感觉,而彦羽却是惊讶自己竟完全没感觉到他跟在自己后面,如果他有什么企图的话自己真难逃一劫了。 两人带着不同的想法回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玩味到扭曲的脸。 两个人的心里同时舒了一口气。 夏雪想的是:“没生气。” 彦羽想的是:“这种人当的成坏人吗?” “在夏雪的心中,我是那么糟糕的人吗?” 十足委屈的表情,十足玩味的语气,这人简直是恶魔! “会跟踪未成年少女的人是好人吗?”夏雪两眼一睁,瞪了过去。 “哪有,我只是不放心两位这么美丽的少女独自回家,你看现在多不太平啊,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我们遇没遇上坏人跟你有什么干系。再说了,你不就是最大的坏人了吗?还有人比你更可怕吗?大色狼!”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我可是品行善良,行为端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色狼见了要跑开的好人啊,你们看我这张青春热情的脸像坏人吗?” “不是像不像,而是就是。” “你…污蔑我!” “好了。”听不下去的彦羽终于出声了,这两个人怎么一碰面就吵。 “全校有那么多人你不送,干嘛来送我们。” “因为看了全校只有你们两没有车啊。”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们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你这种人送。” 夏雪的话没有一句是好听的。 “是吗?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呢,我好不放心的。” “哼。”夏雪冷笑了一声,说:“有小羽在,还怕什么坏人,看你这瘦瘦弱弱的样子,遇上坏人恐怕还要我们保护你吧。”说着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是吗?看来小羽很厉害的,那么这样吧,我小羽过几招,如果小羽打的过我,我就不跟着你们,如果小羽输了,你们每天就要由我送,怎么样?” 这本来是个很无理的要求,夏雪完全可以一口回绝,但是当她的眼睛对上希扬的眼睛时,就感觉那双眸就像一个黑洞,将她深深的吸在其中,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句话不禁脱口而出:“好,比就比。” 小羽吓了一跳,夏雪怎么会答应这种要求,况且赌注是她耶。而且赢他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那你呢?彦羽小姐。”转过身来,希扬注视着彦羽,那双漆黑的瞳孔这时犹如大海一般深邃沉着。没有戏谑,没有玩味,也没有她想的蛊惑,而是平静,似乎没有心机的平静,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你该不会是在害怕比不过我吧?”一个细密的声音突然没有预兆的传入彦羽的耳朵里。彦羽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名神秘男子,却没看见他嘴唇有动的迹象,只有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微笑让她知道是他在和自己说话。 “好……” 好,我就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彦羽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让你跟在我身边,让我瞧瞧你费尽周折,究竟要做什么。 “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夏氏集团的千金为什么会没有专车接送,但我却知道让两个小女生这样独自回家是不对的,作为一个有教养的绅士,我,有送你们回家的职责。” ——于是,顶着这个冠冕堂皇,莫名其妙的理由,希扬竟然就这样成为所谓的富有正义的护花使者。 但是……还是觉得头疼啊!姑且不管这家伙有什么企图,就光是一路和夏雪吵回去就足够一个正常人疯掉了…… “喂,你干嘛跟着我们!!走开拉,你这白痴!” “美丽的小姐,是你自己答应的哦!” “不可能!” “尽管你是女孩子,但是说话不算数也是不可以的哦!” “我哪有……‘ …… 夏日的午后总是带有庸懒的气息,灼热的阳光下,空气中却有种黏黏稠稠的感觉,就连拂过树梢的风都无力带起树叶的响动。到处都是无精打采的人群,就算是那些无聊的发慌的公子哥门也被这阳光晒的失去捉弄人的兴趣。 尽管是三十七度的高温,但此时的彦羽却感到一阵阵的恶寒。原因是平时不吵架就不爽的两人今天却出奇的安静,没有争吵,只是不急不徐的走在一起,安静的诡异。 这两人有什么阴谋!这是彦羽的第一反映。而且这阴谋百分之两百和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 “小羽,你去参加那个比赛吧。” “我也觉得你去比较好。”希扬竟在旁边帮腔。 彦羽转过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们俩。这两家伙平时不是应该吵架的吗?今天怎么合作起来了,而且目标还是对准自己!这太诡异了,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我说过我、不、去!”彦羽觉得自己要爆炸了,平时就一个夏雪就好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不知道哪跑出来的希扬。 “为什么不去?”又是一样的问题,但在希扬的嘴里说出来就不夏雪有威慑力。 “我知道你的剑道不错,空手道也不错,就算是帮学校一个忙嘛!拜托拜托!”希扬开始软硬兼施。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功夫? 是夏雪那个家伙出卖? 彦羽凌厉的眼睛一下子就射到一旁夏雪的脸上,吓的夏雪连忙手舞足蹈地摇头加摆手。 “不是夏雪说的哦!”希扬将头凑到彦羽的耳边,低声的说:“你确定你不去?不要逼我出杀手锏哦!” 杀手锏?彦羽斜眼看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什么,但淡定的眼神里竟看不到一丝的涟漪,帅气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这种笑容一度让夏雪怀疑他是不是得了面部神经瘫痪。 这算是威胁吗?或者说好听点是警告?不过她彦羽从小到大除了哥哥之外还没有怕过谁,只是他2会比较好奇他口中的杀手锏会是什么呢?难道自己有什么把柄被这个来天宇不到几天的人抓住?不可能吧。 楞了一下,彦羽的眼神立刻多出了挑衅的意味。她相信眼前这为男子应该看的懂自己的意思,那就是:有什么杀手锏就尽管使出来吧,姐姐我恭候大架。 你会后悔的哦。 一句话静静的散在风里,随即被时间所丢弃。 偌大的宅第布置的大方而简约,白色的罗马柱上爬满了绿色的青藤,给整座房子加了几分神秘而高贵的气息。 大理石的圆桌前一个金发男字静静地坐着,紧闭着眼睛,像睡着一样。 风轻扬起鬓角的发丝,勾勒出脸部柔和明朗的线条,一种阳光般优雅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散发出来。 只是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仿佛随时都能捅破的白纸一般,随着时间的流逝,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而脸上也更是没有一丝的血色。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子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与此同时,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金色的瞳孔里眼神竟一片涣散。 “少主。”进来的男子一下就跪倒在地上,面朝着坐着的男子,低着头。 “少主,恕我不恭,但您还是要休息一下,您的贵体最重要啊!” “算了,不关你事,起来吧。”金发男子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疲惫。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少主,请您停下,过长时间用神识会耗费很多精力的。”那男子还是没有起来,眼神里的急切与担忧不言而喻。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但有固执的手下,就有更固执的上司。 “停风,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吧。”被停风称为少主的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子在空中晃了晃,用手扶住了桌角才免强站稳。他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停风,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你跟我也有好几年了,你应该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吧。直到今天我才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哪怕是早一秒知道也好。” 少年的脸上流露出不合年龄的表情,那是经过这么多年时间的打磨才呈现出的老练,但即使是这样,再柔和的光线也无法掩盖那眼底深沉似海的坚决,那份年少轻狂时的执着,也许这才是他们认定和追随的人。但是为了找到瞳月值得这样这样执着吗?而且那个叫瞳月的女子,消失了一百多年,真的还存在这个世界上吗?或者这只是少主因过度的思念而产生的幻觉?她根本就已经死了,在即使再强的人,在黑简的攻击之下都不可能存活,况且那时的瞳月已经身负重伤,神识受到重创,怎么可能活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和月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告诉我她还活着。每次月圆之夜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气息,那怕是一瞬间,也能让我确定他在这个世界上。再说了,如果她死了,大陆上会出现新的月之圣女,但是大陆上还未出现,就更说明了她的存在。” 时间已经完全磨灭了曾经的少年心性,但在眼前这少年的心里,有一些东西是再长的时间都无法磨灭掉的,因为它已经深深烙印在心底,与灵魂完全的融合在一起。瞳月的存在,大概就是他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吧。 命运的捉弄啊! 算了,停风站起身。再劝下去也是没有结果。 “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叫大家不用担心,我的精力还要留着做其他事情,这只是昏暗的黎明来临前的序曲而已。” 停风点点头,恭敬地褪出去。 扶着窗沿,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放出。若有若无的金色线条从他身体四周散开出去。房间的四周,摆放繁荣家具,院子里的一切,花花草草,树木鸟鱼,路上行走的行人,印着班驳树影的房屋,笔挺的电线杆,远处的山冈,田野,炊烟,河流,全都清晰的印入他的脑海,他的神识像电影的镜头一样,逐渐的拉远,再拉远,直到延伸到能力的尽头。他的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渗出来,但是在还是没有看到的她的身影,就连她的一点点的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啪”一个微小到听不到的声音响起,一根金线悄然断落。他身子一软,瘫靠在墙上…… 正在回家路上的彦羽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夏雪转身奇怪地问。 “啊?哦,没事。”彦羽抬头仰望天空,一种奇怪的表情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 好象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大概……是错觉吧。 是错觉吗?斜眼看着彦羽,希扬的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 好戏就要开始了,现在,就只欠东风了。而他,就将是这个东风。 正文 第六章 神秘伏击 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彦羽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平时总是黏着自己的夏雪今天却出奇的被人叫走了,接着又有人通知说老师要她去十三号教学楼拿东西。 现在她就走在通往十三号教学楼的路上。 十三号教学楼是老师办公的地方,而这条小路是通往十三号楼的捷径,平时很少有人会走。 但彦羽却喜欢这样的小路。只是,老师找平时并不出色的她做什么呢?自己又不优秀,也不差劲,就是属于中间那种没人关注的学生啊,有什么值得老师单独找的呢? 心存疑惑的她并没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什么不对劲的,直到一股强劲的气流窜到她面前时她才注意到,有人偷袭!而且是一个自己从未遇到过的劲敌! 当然彦羽不是吃素的,她似乎天生就是练武的料,身体的平衡感,柔韧度都特别好,又自小在彦翌的训练下,对一切突然的攻击身体都能做出自然的反映。当凌厉的掌风袭击到她面前时,身体就迅速地向左边微侧,同时整个人向后闪去,勉勉强强地躲过了这一击。 站稳身子后她才看清眼前这个偷袭她的人,尽管不原承认,但说实话,到目前为止除了彦翌她还没有遇到比这个更强的人,自己是一点赢他的把握都没有。 “你是谁?”依旧是平时的镇定,就连那个人的眼中都不禁流露出赞赏。 “功夫不错啊!能这么轻易的躲过我的偷袭的人不多!”那人淡淡地笑着,平静的让人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来找麻烦的人,相反的更像是来叙旧的老朋友。 “在这里偷袭一个女孩子,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呵呵,你都说是偷袭你了,还有什么别的企图吗?再说了,你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我似乎跟你没有什么前仇旧怨吧?为什么要袭击我。” “不是一定都要有仇怨才行的,那那些杀手哪来的那么多仇怨啊?有些时候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如果你是杀手的话,总有人派你来吧。” “我似乎没有义务告诉你我的金主是谁。” “好,既然这样,那废话少说,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我赶时间。” “好,不错,不错。” 在他说第二句不错时,那男子的身影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冲过来。只觉得人影一晃就消失在眼前。 不好,到身后去了。脑袋才想到,身体就立刻行动起来,天生的敏感让彦羽的动态视力特别好。一个漂亮的转身,双手伸出挡住凌厉的掌风,身子一边迅速的向后掠去,一起一落,却只是在一瞬之间,动作快的让人都看不出来着两人都做了什么招式。 速度本来就是彦羽引以为豪的一点,但是彦羽快,那人更快!只听见他嘴里轻赞了一声“好”,手中凭空竟就多了一把剑,明晃晃的剑锋印着阳光,反射出的耀眼的白色光芒,像有意识一般晃进彦羽的眼睛,彦羽的眼睛一下受不了那强烈的光芒,眨了一下,但就是这一下,那个如鬼魅般的身影就欺了上来。剑锋带着金属独特的的冰冷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毫不留情的直指彦羽的眉心。 冰寒迫人的剑尖,距离彦羽眼睛不过两拳的距离。 同样会用剑的彦羽怎么会不知道那一剑如果刺中了会有什么后果,情急之下,左手上抬,迎向来势凶凶的剑锋,宁可牺牲这只手,也不能让脑袋受到伤害,而另一只手则向斜下方推出,希望能逼他将剑锋偏离。这也是一个极冒风险的打法,如果不成功,那只手就可能会费掉。 “很大胆嘛!”那人竟然调侃起来,语气轻松极了,“就如你所愿吧,当做给你一个面子。” 给你一个面子? 要人的命了还要给那个人面子?这人太可笑了吧!不过彦羽这时可笑不出来,生死关头怎能掉以轻心。 果然如他所说的给你一个面子,剑竟毫无预兆地收了回去。彦羽的手来不及收回,一把打在那人的身上。但是这一掌竟像打到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竟没有一点实感。 不好,上当了! 彦羽心底暗叫不好。身体急旋,急忙将手从中抽出。 那个人竟也不慌张,似乎要放她一码似的,也不阻止她,看着她逃过一劫。 这人到底要干嘛?彦羽的疑惑又加了一分。这举动明明是设好陷阱让猎物跳又亲手将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放走嘛。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不过这时也容不得她多想了。伸手从怀中抽出一件东西。在空中轻轻地抖抖,顿时,一把软剑出现在她手中,有如水银泻地一般,银白色的剑身闪动着冷冽的流光异彩,像摆脱了束缚的毒蛇,吐着冰冷的毒信,空气中的气温顿时降了几度。这是彦羽的秘密武器,哥哥说不到万分危险的时刻不可以用,不过看来今天是非用不可了。 “好剑!”看清彦羽手里的东西,那人的眼睛里顿时多出了一些异样的光芒。 “现在才亮出武器,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倒不是彦羽看不起他,只是一切发展的太快了,让彦羽都来不及把软剑抽出来。不过眼下可没有工夫去解释这些,速战速决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且还要做到毫发不伤,以免哥哥担心。 才想着,彦羽低喝一声,素手提起的长剑在胸前挽起一个银白色的十字,一抹冰寒迫人的光华点起,长剑带着动着风吟出尖锐的啸声刺向那个人。身形闪动,快的在空中化成几道白色的残影,姿势优美的像在舞蹈,但这一剑当真是扎扎实实,招数上没有一点花俏可言。 那个人没有后退,反而是迎了上去,手提起长剑猛的前探,剑尖搭上彦羽的剑间才猛然发力,像是装有吸铁石一般一下将彦羽的剑带偏,双手吃痛,长剑几乎要脱手攻势如此凌厉的一剑竟寸功未立,彦羽就是再冷静也不禁怒火中烧,硬是强忍着手心的疼痛勉强地抓住要脱手的剑柄,一个回身,手中的剑微微抖动,剑身上的光芒在急剧收敛,并向剑尖凝聚──空气中传出一丝尖利的啸叫,两把剑在空中绕了两个圈,擦出绚丽的火花。 也就是这一回身,两人的身体竟都直直的向后飞快地退去,就仿佛是同极的磁铁一般。而更让彦羽惊讶的是,那个人的身体在空中匪夷所思的转着方向,手中的长剑划出大大小小的圈子,一个个刺眼的银白色光圈出现在他身边,并急速扩展出去,在最短的时间内幻化成一把剑的模样,直直的向彦羽扎来。 这是什么?彦羽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刚才那一剑都伤不了我,现在我有武器在手,又想故计重演,不是在白费力气吗?难道他不知道吗?想着,递出长剑想去抵住已经飞到眼前的剑,却没看见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神秘笑容。 中计了!这是彦羽的剑间接触到那把剑的一瞬间闪现在脑海的念头,不过已经太晚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剑!! 怎么说呢?那就像是一个幻象,她刺了个空,而那剑却穿过她的剑身,直直刺向了她的胸口。 “哈哈,中计了吧!”那人得意的笑着,“刚才那把剑是我的光系魔法化成的,不是实体的剑哦,真正的剑还在我这里!如果刚才不这样的话,根本就蹁不了你的,还是我聪明吧!” 不过彦羽是没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就在那光剑刺中身体的那一刻,身体上并没有预想的感到疼痛,只是听到胸口有什么破裂的声音,微小的,细碎的声音。 她低头,看见白光在胸前化去,一道黑色的光芒从胸口流出,和白光奇异的融合在一起,形成灰白色的光带,在眼前缠绕交错,然后很快就幻散在空气中不见了。 “只有用我的光系的魔法才有可能突破你身上的暗系的封印,但是怕你出事,我没敢用太多,不这也足够让你瞳月的气息流露出来了吧!”他诡异的笑着。 “不要太感谢我哦,你好自为之吧。人就要来了,我也要撤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身影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正文 第七章 宿命的重逢 为什么没有感觉啊......我不是被剑刺中了吗......应该很痛的啊......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真讨厌啊...... “小羽。”急切的声音传入彦羽的耳中,彦羽抬头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彦翌。他一把扶住彦羽,眼底的焦急不言而喻。 “哥......” 彦翌和彦羽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就在彦羽抽出软剑的那一刻彦翌就感觉到彦羽有危险了。于是也顾不上什么惊世骇俗了,直接就使用空间魔法,瞬移到这里,但还是晚了一步,让那人跑了。 一道柔和的紫色光芒从彦翌的手心划出,绚丽的光带缠绕在指间,想翩跹的蝴蝶,慢慢渗入彦羽的眉心,那不适感很快就不见了。 在外人看来,彦羽一点伤都没有,但是彦翌知道,自己是遇到高手了。首先那人看出了彦羽身上的封印是黑暗系的,于是他就用光明系的魔法来解开封印。但是,他却又不完全解开,只是解开一点,就像是给一大气球戳一个小洞,让里面的气慢慢漏掉一样。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从在他感应到彦羽的气息到他赶到也就只有几秒时间,那人竟在短段的时间内摆平小羽,并且逃走,还将活侯做的这么好,他的修为应该和自己差不多了吧。他到底有什么企图,若是想杀了小羽,早就可以动手了,为什么只是......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彦羽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着急怎么和突然出现的彦翌解释刚才离奇的事情而不让彦翌担心。 “别管我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望着一脸严肃的彦翌,彦羽冲他吐了吐舌头,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小羽。”彦翌皱了皱眉头,这丫头在想什么他心里很清楚,也好,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尽管这条小路很幽静,平时没什么人会来,但是总是没有家里安全。 “回去,我知道你不会讲的。” “现在?!”彦羽挣脱开彦翌的手,惊讶地说。 “现在马上就跟我回去。” “不要,我还要去十三号楼那,等下还要上课,我可不想因逃课而被老师记住。” “没关系,你可以请假。”彦翌的语气很坚决。 “哥。”彦羽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想回去,我和小雪约好了,下午要一起回去的,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真的,好不好。”恳求的语气是彦翌最受不了的,看着彦羽楚楚可怜的表情彦翌也只能不情愿的同意。 “自己小心。” “恩。” 说着,转身向十三号楼走去。 其实彦羽并不是不想回去,和夏雪有约也是骗彦翌的,只是她还没想好如何和他解释,她不想再让他担心自己了。但自己现在的脑子已经成一团乱麻,完全理不出头绪。她知道这今天的事不寻常,尽管从小跟着哥哥,她就知道这世界上存在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就像刚才那个人的剑就明显不能用科学来解释,感觉就像是......魔法......魔法......好熟悉的名字。但是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东西吗?这也太扯了吧。但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会,那写跳跃的光芒仿佛是曾经是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到底是不是有什么被自己遗忘了呢? 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回忆的过去? 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过去。 看着彦羽离去的背影,他的眼神变的沉痛。他的小羽变了,一如从前那样,离自己越来越远。 最近的她越来越喜欢讲学校的事了,别见她在学校里默默无闻,但毕竟是少女心性,在最疼她的彦翌面前,她终究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彦羽在进天宇后变的越来越活泼了,看小羽变的这么快乐,彦翌也不好阻止,但是同时他也越来越担心,有些事情已经在他所不能预料的范围内不知不觉地发生。 当初送她去读书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会不会真的又和那时一样放开了手,转身离去? 羽,我会抓紧你的,在你放开我之前,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与此同时,郊外的那栋别墅中,那个金发男子猛地睁开眼睛,放大的瞳孔中陡然放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惊喜,激动,疑惑,好几种神情同时从他的眼底狂涌而出。尽管只是一瞬之间,但他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这决不是他的幻觉。那种熟悉而思念的气息,像无垠的长空下清冷的月光一般宁静而淡漠。 “停风。” 话音才落,停风的身影就马上出现在门口。 “少主。” 金发男子点点头,显得十分疲惫,显然刚才的“神识离体”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是停风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的狂喜。 “这座城市有间学校叫天宇吧,我要进去就读,最晚今天下午,我就以我真实的身份进去。 不要太夸张的身份就行,我不想太张扬。” “是。” “谢了。”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气息会那么微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气息会一下消失,但是至少确定了月的气息是在那里传出的,只要有了这个线索,只要她站在自己面前,只要她还是他心爱的月,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出她来。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浮出淡淡的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最真诚的笑容,像午后的暖阳一般充满了希望。 这么多年来,在停风眼中,少主尽管还是像以前那样温文尔雅,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的心早就死了,在那个叫瞳月的女子消失的那一刻就跟她一起死去。从那时起,他脸上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没有温度没有质感的,机械的笑。那几年,他就像是一架机器,为了整个大陆的和平南争北讨,在短段十年中恢复了和平,其实,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不过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先皇留下的不可不完成的使命,然后去换得寻找她的时间。 “少主......是有了瞳月小姐的......消息了吧。” “是啊,我找了她好久了吧。” “是,有一百多年了。” “说短也不短了,是吗……” “还有,停风,从今天起,不要叫我少主了,就叫我夏箫日就好了。” “是,箫日少爷。” 回到教室的彦羽看起来还是有点恍惚。 已经是中午了,教室里并没有多少人,大家都去午休了。 仅有的几个同学坐在阴凉的角落里一边吹着空调一边聊天。见彦羽进来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彦羽早就习惯了被人忽视的感觉,走到自己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 尽管教室里开着冷气,但夏日午后的温度还是很高的,外面的风吝啬的不愿多透进来一点。 坐在窗旁,彦羽皱着眉头,一阵心烦。 太多奇怪的事情一下发生,让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大概是安逸平静的生活过太久了吧,已经失去了承受的能力。 扭头看向窗外,一片绿意盎然。这是天宇的传统,到处都种满了高大的水衫树。 不远处的道路上,一男一女朝教室这走来。 看到他们,彦羽的瞳孔一下放大。 是夏雪和希扬! 彦羽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 从目前所有的迹象上看,现在最可疑的就是希扬。从他第一天进天宇对自己奇怪的表现,再加上那天在小巷里他说的那些话,还有他这些日子的不正常行为。所有的林林总总拼凑在一起,似乎不像是一个巧合,而像一个巨大的阴谋! 尽管那人长的和希扬并不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彦羽总有一种是同一个人的感觉。那种感觉强烈的让她都很惊讶。 但如果是他的话,是为了什么? 报仇? 自己与他没有什么仇恨啊。在他来天宇之前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 作弄? 这玩笑也开的太大了吧!差一点自己的小命就玩完了。 而且那么奇怪的身法,那么奇怪的招数,那么奇怪的…魔法,到底是针对自己的,还是针对…… 哥哥?该不会是针对哥哥吧! “小羽?”夏雪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彦羽的沉思。 她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夏雪和她身后一脸古怪笑容的希扬。 “小羽,你怎么在这?”夏雪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笑容僵硬,就像偷吃东西被抓住的小孩。 “这是教室,我不应该在这吗?” “是啊是啊,呵呵。” 夏雪干笑了几声,尴尬地看了看希扬,往前走了几步,似乎要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你们刚才一起去哪里了?” 彦羽故意将“一起”这两个字说的很重。 “没有啊!我哪有。干嘛要和这家伙混在一起。” 天哪,这么笨拙的谎言,彦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明显就在撒谎,这个不懂骗人的小孩。 看见彦羽没有应她,只是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好啦好啦。我只是碰巧的看见,没有那么奇怪吧。” 碰巧看见?彦羽皱眉。那是不是证明他有做案的时间? 看彦羽还是没应她,眼神还很恍惚,夏雪立刻走上前,拉住彦羽的手。 “小羽?我……” “我什么我。”也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彦羽立刻回过神来,她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如果真的是希扬,那也要有证据。 “我又没说你们怎样,你自己急什么,难道......”彦羽故意将那个难道拖的很长,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容。 “哪有啊!” 调侃着夏雪,彦羽的眼神却飘到一旁希扬的脸上。这个家伙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讲,脸上一直都是那高深莫测的表情。似乎注意到彦羽在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邪魅的微笑。就只有从彦羽这个角度,才刚好能看得见。 不安在心底无尽地蔓延…… 就在大家各怀心事的时候。 突然—— 一阵尖叫—— 原本平静校园一下躁动起来。 陆续有女生一脸欣喜的跑出教室。 然后就听见尖叫声越来越大,都盖过夏日午后聒噪的鸣蝉。 肯定又是有什么新生转入了,彦羽烦躁地想。每次有身份特殊的学生转入,那群虚荣的女生都会这样。 但是,令她惊讶的是,希扬竟也抬眼看着窗外,脸上晃着一丝邪魅的笑容竟让她在炎热的午后感到一丝渗骨的凉意。 不知不觉,彦羽也将视线投出窗外。 宽阔的大路上,停着一辆很普通的轿车停下。 没有最豪华的跑车,也没有庞大的随从阵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难道天宇的女生品位降低了? 但彦羽的想法在下一刻就改变了。 车门打开,白色的衣服,修长的双腿,英俊的身影,周身似乎有阳光温暖笼罩。 一个金发男子走了下来。身后,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男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那男子抬起头。 金色的头发被随意的束在身后。 细碎的阳光刚好打在他的脸庞上。 衬托出柔和的脸部线条,深邃的五官。 他神情温和如冬日的暖阳,就连这午后的阳光也盖不住他散发出的光芒。 即使不微笑,一举手一投足,那优雅的贵族气质也显露无疑。 “气质好出众啊!” “感觉就像……‘ “就像阳光,对不对。” “对,对!” 找到了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词,围观的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尖叫。与其说是为这个贴切的形容词而尖叫,不如说是为这个男子优雅高贵如阳光一般的外表而尖叫。 “他好像叫夏萧日耶。” “是吗,你怎么知道。” 眼睛离不开他的身影,但嫉妒的眼神却飘向那个说话的女生身上。 我当然知道,我爸是校务处的。” 那个女生自豪的说,第一个知道帅哥的名字可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萧日少爷!” “萧日少爷!” 人群中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萧日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我不是叫你不要张扬吗?”没有开口,他的话就传入身后停风的脑中。 “可是,少主……‘ “我不是叫你别叫我少主了吗?” “……是,萧日少爷……可是我并没有张扬啊。我已经是最低调地行事了。” “那这场面你怎么解释?” 这停风只能苦笑,即使是在低调,就少也这样的人一出现在公共场合几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管在那里他总是会不自觉的吸引人的目光。 这时。 他突然抬头。 目光遥遥望向教学楼。 透明的玻璃。象牙色的墙。若有若无的目光。 淡淡的,像随时都可能消失的风,又无处不在。 空气中流淌着宿命的味道。 柔和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底里突然有某种莫明的情素在涌动。 那一眼,恍若万年。 如遭电击一般,彦羽呆立在当场。怔怔地看着如阳光般耀眼的他,嘴唇发白。 大脑中似乎有什么在翻滚着,汹涌着,奔腾着。像一匹野马想要拼了命摆脱缰绳的束缚。 有什么残忍的撕开了细细的一条裂缝,熟悉的感觉争先恐后地渗透而出……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这样的强烈,像要吞没自己的浪潮…… 我怎么了…… 谁能告诉我我怎么了…… ……… 正文 第八章 危机暗藏 “小雪,你老实和我说,今天中午你去哪了。” 回家的路上,在那条幽静的小巷里,彦羽一脸严肃地看着夏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慎重。 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什么事情似乎都要在这一天发生完一样。 而希扬那家伙今天出奇的没有来缠她们,彦羽隐约知道,这大概是他故意留给她的时间。 她可不能被一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扰乱了阵脚,在这件事面前,一切都不重要。 即使是他的到来也不行! 想到今天下午的那个夏萧日,彦羽就没来由的一阵心跳加快。 不行,这是后要专心想这件事,决不分心。 夏雪有点给彦羽吓到,因为从未见过她这么严肃的样子,自从和她认识的那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那么淡定,即使是在十二岁那年面对那些歹徒时她的脸上都是那样的平静。但是今天却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严肃着急的神情,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发生。 “那个……小羽……”夏雪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彦羽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看的夏雪全身发毛。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你别那样看着我了。我去学生会了,和希扬一起去的。” 话一说完,就看见彦羽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她一下停下脚步,急切地问:“你和希扬一起?” “恩。”夏雪苦着脸,就知道她会有这种反映,早知道就不说了,要是那件事被她知道就不好了。 “你什么时候去的学生会?”彦羽似乎没有关心夏雪所担心的问题。 “一下课就去了。” “那希扬呢?一直和你一起?” 彦羽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执着,搞的夏雪都有点不知所以了,她不是应该追问他们去学生会干嘛才对啊。 “他和我一起去的,后来回来你也看见了。” 彦羽面色有点发白,但还有些不死心。 “他中间有没有离开过?” “没有。”彦羽的话让夏雪越来越糊涂了,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希扬的事这么感兴趣,他有没有离开过这种问题不像是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哪怕是一小会都没有?” 彦羽心底的不安慢慢的扩大,如果真的都和小雪在一起的话,那下午那个人又是谁?如果不是希扬,那就更危险了,因为至少希扬还是身边的人,要提防还是有办法的,但若是其他的人,真的就是敌在暗处而自己在明处了。 “至始至终都和我一起啊。” “小羽!”夏雪终于是忍无可忍了,突然打断了彦羽,说道:“你究竟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今天很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又头疼了?”看着彦羽苍白的脸,夏雪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彦羽有头疼的毛病她是知道的,尽管在她面前她只有犯过一次病,但也足以使她印象深刻。那种痛苦的神色让夏雪现在想想都后怕。 看到夏雪的慌张,彦羽激动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下去,恢复了原来的冷静,语气也变的平和。 “对不起……‘彦羽低声说。 “小羽。”夏雪转过身来,将一只手搭到她的肩上,郑重地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既然是最好的朋友,就应该分享彼此的快乐和悲伤,如果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也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当你的听众。要记得,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我永远是你最有力的支持者……” 夏雪的目光清澈真诚,笑容星星点点的映照在彦羽的脸上,在她心底投下温暖的涟漪。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是如此的珍贵…… “好啦,干嘛一脸感动的样子,都不像我平时认识的彦羽了。夏雪笑骂道:”我是不是很讲意气呢?被我感动了吧!” “是啊,我现在听你的语气都和某人很像了,是不是和他……‘ “喂,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彦羽,你找打啊。哼,小羽你不也一样。‘ “我怎么和你一样了。” “你下午不是也猛盯那个新转学生看,眼都舍不得眨一下。以前哪有见你那种花痴的模样啊。”[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我哪有!” “哈哈,还说没有,你看,你看,脸都红了,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要面子了。哎呀,这是很正常的事啦。” “……” “还不承认?不过那个夏萧日还真不错,长的还不是一般的帅啊,就算是不笑也那么温和迷人。听说他年纪轻轻就已是一间跨国公司的董事长,而且这间公司还不是他继承的,而是自创的,且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轻而易举的占领了亚洲市场。” “既然这么厉害,那他干嘛还跑我们这读书啊,这也太扯了吧。”彦羽忍不住要翻白眼,这传闻未免也传的太离谱了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他觉得当老板太久无聊了,来体验体验学生生活。再说不定他来我们这寻找他失散多年的情人了。” “你好能想啊。”彦羽啼笑皆非。 “喂,你要是不要,我就要咯,追上他不仅很有面子,还可以让我家族更上一层楼。那是我就是女王啦,哦哈哈哈!当然,如果你喜欢,我就不和你抢啦。” “还不是因为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彦羽偷笑,“希扬可不比他差多少,至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一个神秘的美少年和一个富家千金……” “喂,死小羽,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喂,你别跑啊,看我的一招平沙落燕……” 少女欢乐的笑声回荡在幽静的小巷里,给昏暗的景致添上一抹活泼的色彩。 是啊,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呢? 有夏雪在,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也许不是希扬会更好吧,这样也许就避开很多将来不想面对的东西。但是,不管是谁,只要敢伤害我最爱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会尽全力,面对一切的困难,不再在让哥哥替我操心了…… 生命中,总是有什么是冥冥中注定的吧,不去强求,坦然的面对,才是最好的办法吧…… 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少女离去的背影上,在长长的巷陌里投下欢快的剪影。 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有意义,还是毫无意义,只有那传说中的神知道。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她要的只是她爱的人的快乐而已。 黑暗中,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人影悄然退去,带着嘴角神秘的微笑,消失在依旧燥热的空气中,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彦宅里。 空气紧绷得让人窒息。 自从天宇回开后,彦翌的脸色就没有好过,反而是越来越差,整个房子都笼罩在一种可怕的氛围下。 天狼站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来灭顶之灾。 不可否认的是,自从少爷遇到彦羽,或者说是瞳月小姐后,脾气就改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像以前那样冷血无情了。但是最近在他的身上却又可看见曾经那个残酷的影子,很难想象,要改变一个像他这样的人简直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却做到了,由此可见,她在他心中是多么的重要。对于少爷来说,彦羽小姐甚至比他的生命更重要。但今天有人要从少爷身边将小姐夺走,他简直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可怕后果。对一百多年前的那件事,尽管他并没有看亲眼看到什么,但也略有耳闻。 只是一百年后,是不是又会重复当年的一切呢? 感情这种东西,真是琢磨不透啊,即使是再聪明再冷酷再厉害的人都依旧无法摆脱这种理不断的纠缠。少爷是这样,日是这样,辰是这样,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他苦笑着,北斗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而她的目光却从不在他身上...... 正文 第九章 阴谋(上) “嘎——”大门轻轻被推开,轻微的声响大断了天狼的回忆。没有等彦翌的指示他几很识相的消失在空气中了。 彦羽安静地走了进来。 大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彦翌的背影孤独僵硬。 尽管做好了准备,但她的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阵黯痛。 本来想好要说的话一时间竟都说不出口,只能楞楞的站在门口。 她能说什么? 说叫他不要担心,自己来解决?还是说别理这件事情了,跟他说这只是一件无聊的捉弄? 两人就这样站着,昏暗的光芒透射在两人之间,那段距离突然变的模糊起来,到底是多远,是迈出一步就能到达的彼岸,还是渐行渐远的背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彦翌才转过身。 眼中的一切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你回来了。站在门口干嘛,还不过来吃饭。” 没有往常的调侃,语调平常的让人害怕。刚才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可怕的错觉。 放下书包,桌上早已摆满了饭菜。 看着一桌菜,彦羽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是低着头,端着碗,摆弄着碗里的勺子。空旷的大厅里弥漫着奇怪的感觉。 “小羽。”看到她的失神,不安像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快速地扩散开来。 “哥,你叫我吗?”抬起头,她看着他,眼神却依旧迷离,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我有话想和你说。” ……… “什么?”彦羽的目光稍稍有点清醒,但摆弄着勺子的手还是显示出她的心不在焉。 彦翌皱了皱眉,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叉子。他不允许她在和自己讲话时还想着别人。 “明天……我们就要搬到意大利去。” ……… ………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晶莹的碎片犹如破碎的心一般…… 搬去意大利? 这是不是意味着要离开这座爸爸妈妈留下的房子? 是不是意味着要离开她最好的朋友? 是不是意味着…… 不能再见到夏萧日? 那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才见过一眼的人就能在心里留下这么深的烙印。 但是知道不能在见他了,她的心就好痛,像裂开一样…… 她不甘心,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哥,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你只是觉得气氛太闷了,想逗我笑笑,对不对。” 彦羽的笑容惨白,眼神却热切的盯着彦翌。 说对啊……说啊。 看到她这样,他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一切就如他所担心的那样发生了。他还是比自己预料的要早一步。 胸口阵阵冰冷。 在她眼中,这只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在开玩笑,明天早上的飞机,去意大利。” ……… “是因为中午的事吗?” ……… “我发誓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以后一定听话好吗,哥哥,我们就留在这里好吗,不去意大利。”她央求道。 “不行。”紧握着十指,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为了你的朋友,你可以选择一个人留下。” ……… “对不起。” 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夕阳的光芒在脸上留下斑驳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我去收拾东西。” 她站起身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转身向房间走去。 风,扬起雪白的薄纱窗帘。 柔和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子洒进房间,平静的夜色将那个娇小的身影温柔地包围。 敲门声响起。 她将头从膝盖里抬起,月色下黑色的瞳孔晃动着迷离的神色。 良久,她才缓缓地发出声音。 “请进。” 蓝姨推开门。 衣服都已经收拾好了,整整齐齐的放进箱子里,放在柜子旁。而彦羽蜷缩在床边,一脸的迷茫。 蓝姨走到床边,心疼的看着彦羽。 “少爷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他没有事先告诉你是他的不对,但你也要体谅他的苦心。” “可是……‘ “我知道,这一走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想见的人了。” “有时候,选择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你不能确定自己选的这条路是否正确。当你一旦选错了,走到最后你就会痛苦一辈子。我以前就做过一个错误的决定,放开了我爱的人的手,以至于到现在我还悔不当初。” “所以。”她的眼神望着彦羽,淡淡的,有着雾般飘渺的回忆。 “所以,在你还有机会之时,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你已经长大了,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了,不要被拘束在一个地方。” “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蹙着眉,彦羽陷入沉思。 这时,手机却不和时机的响起,悦耳的铃声在这时听来格外的刺耳。 彦羽楞了一下,按下通话键。 “——救命啊——小羽——小羽—— 尖锐的叫声从手机那头传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捅破彦羽的迷茫。 一把抓起手机,彦羽焦急的朝电话喊道:“小雪,小雪,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骚乱,然后一个巨大的声响过后,只剩下一阵令人心焦的盲音。 “小雪,说话啊,小雪。 没有任何怀疑,彦羽猛地从地上跳起,夺门而出。 是小雪,是小雪的声音! 她决计不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是这么晚了,她会在哪呢?怎么会跑出来玩?” 跑到家门口,彦羽却停住了。去哪找她?自己跟本就不知道她在哪里。 怎么办,怎么办…… 夏日的风拂来竟有种彻骨的寒意,将彦羽紊乱的心渐渐的冷却下来,她也逐渐变地冷静。 要找到小雪,就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现在自己手上只有刚才那几句话,要找到线索只有从那几句话中找。从她家的势力来看,她会被抓走就不可能在她家附近,这么晚了,她会上哪去呢?还有从刚才的声音来看,在场的至少有5人,这是目前为止从电话里能得到的线索。 还有什么被漏掉吗……等等!刚才在电话里的…… 我知道了! 淡淡的笑意隐在嘴角,笑容里带着些许残忍的味道。 伤害我的朋友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 正文 第十章 阴谋(中) 长长的巷子阴深的有点可怕。巷子的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咒骂声。 啪—— 伴随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女孩的脸上,白净的脸蛋上立刻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别用你那肮脏的手碰我。”那女孩瞪着眼看着眼前着一群长相猥琐的男人,一脸的愤怒。她俨然就是夏雪。 “好样的,还会嘴硬。看你长的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很能顶嘛。”为首的猥琐男冷笑道,脸上的刀疤触目惊心。 “你最好放了我,要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脸被打的肿起来,口齿有点不清晰,但嘴巴依旧很毒。 “放了你?哈哈,兄弟们,这小贱种叫我们放了她?哈哈哈。”猥琐们放声大笑,悠长的巷子里回荡着他们得意的笑声。“你别痴人说梦了,等了这么久才好不容易将你引了出来,现在放了你,你得问问我这群兄弟肯不肯。” “不肯,不肯啊,哈哈哈……‘身后又是一阵狰狞的笑声。 “不过啊,”那刀疤男阴笑着说:“你那个有钱的老爹的防护措施做的可真是滴水不漏啊,让我们一直都没机会,是不是他亏心事做多了,害怕了,才那么小心翼翼啊,我们的夏大小姐,啊?” “你到底想干嘛。”夏雪厌恶的偏开头不想看他那张恶心的嘴脸。 “想干嘛?没想干嘛啊,只是六年前没有抓到你有点不甘心啊。” “是你们?你是六年前的……‘夏雪惊讶地失声。 “怎么了,认不出来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拜你老爸所赐,我是变了不少啊,难怪小姐你认不出来了。” “是你们……”夏雪心里的恐惧慢慢扩大,十二那年发生的那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太大的阴影,以至于现在想起都会觉的心有余悸。 “怎么了,夏小姐怕了?这几年我也有给你爸找过一点小麻烦啦,不过你爸老奸巨滑的,也都没怎样,我们没辙了,所以我就想到你了,你是夏家唯一的女儿,对他应该有一点打击吧。” “你卑鄙!” “卑鄙?那也是向你老爸学的呀!哈哈哈。兄弟们,我们怎么处置她呀?” 就随便你们了,只要别弄死就行了。” “先打她一顿。” “打会不会太可惜了?” “放开她——” 这时,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个雪白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迎着月光,面色冷静,却罩着淡淡的冰霜,像传说中的女神一般,有着说不出的威严。 先是一阵安静。但看到来的仅是一个小女孩,并没有其他人,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嘲笑声。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又是一小女孩啊。” 所有人中,只有那头领面色变的沉重起来。 “是你啊。”他阴森地说道:“那刚好一起报我脸上这一剑之仇。” 原来他脸上这道疤是六年前彦羽划的。除了夏雪,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还以为老大的刀伤是在帮会血拼留下的,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个小女孩留下的。 六年前,才十二岁的彦羽的那一剑彻底的毁了他的希望,但同时也给他的人生打开了另一扇门。他加入了当时最大的帮派,并花了六年的时间从一个小喽罗做到现在老大的位置。但他一直不能忘记当年与夏启辉的仇恨。六年来,他一直在找机会对夏氏下手,但夏氏集团财大气粗,自从夏雪那天险遭绑架之后,保安措施可谓做的是天衣无缝。他也是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之后才将夏雪从夏宅里引出来的,没想到彦羽竟会找来。既然来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疑惑没解开。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多年的黑帮经验不仅让他知道了如何杀人放火,同时也让他了解了做事要干净这个道理。既然她知道,那就表示别人也可能知道,如果没问清楚,可能就会有很大的麻烦,反正在他看来这个小妞都是要死的。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彦羽冷冷的一笑,脸上满是讥讽的神色。 “原来你也会有顾虑啊。” “你说不说?”刀疤男笑的很是猖狂,左脸上长长的伤疤堆结在一起,显得更加狰狞可怕:“你别忘了你有顾忌在我手上。说着,一把掐住夏雪的脖子,呼吸不了,夏雪的脸上一下失去了血色。 “住手。”彦羽急忙叫道。 “放开她我就说。” “好。”刀疤男松开手。一下摆脱了束缚,夏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痛苦的神色稍稍减缓了点。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今晚的风是不是很大?”彦羽突然说。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没理会众人脸上那种莫名其妙的表情,彦羽自顾往下说:“风虽然看不见,却能听的见。风刮过不同的地方会有不同的声音。而只有当风刮过悠长的小巷时才会有这种声音。小雪在电话那头喊我的时候我还听见有物体落水的声音,我想这大概是小雪挣扎的时候投进去的吧”她素手一伸,指向离她不远处的水井说道:“小雪家的保安很多,你们不可能在她家附近绑架她,那综上所诉,离她家很远,有一条很长的巷子,而且有一口水井,除了这里,我实在想不还会有哪里。况且,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有很多作案的机会,更加证明了我的想法。” “看来我是失策在在这里绑架她啊。”刀疤男心里暗暗佩服眼前这个女子,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好的头脑。 “错,你是失策在让她打了这个电话。” “哦,是吗?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那你知道你失策在哪里吗?你失策在你没有多叫几个人手过来。你认为你打的过我吗?” “那也要打过了才知道。” 不是慌张,也不是惊恐。一如六年前的冰冷高傲,这彻底的激起了那个刀疤男的怒气。 “你还以为我还是六年前的那个被人解雇什么都不会的人吗?我会在今天让你为你那一剑付出代价的。”说着,一挥手,几个彪形大汉就冲向彦羽。 尽管那几人都认为和一个小女孩动手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但老大的命令没人敢不执行。 但是他们都低估了彦羽了。几个回手,就撂到两个人。这下人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毕竟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些人发起狠来是很可怕的,要不然这个帮派也不会发展成目前最大的帮派。而彦羽虽然功夫不赖,但毕竟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一对一可以,但打群架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而这时—— “啪——”一个巴掌甩在夏雪的脸上,“很痛吧?怎么不哭出声来?哭啊!” 夏雪强忍着,硬是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彦羽却中计了。 “小雪!” 是这种时候最忌讳分神,但彦羽却分神。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彦羽倒退了几步,发现左手被其中一人的匕首划伤,鲜血从伤口流出,白色的上衣在黑暗中闪着妖冶的红色。 “小羽。”夏雪吓的花容失色。 “卑鄙。” 彦羽想骂出口,但一个淡淡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代替她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谁?! 正文 第十一章 阴谋(下) 她惊奇的发现每个人的表情都变的惊讶。 缓缓地转身。 身子瞬间僵硬。 金色的头发,深邃的眼睛,修长的身材,还有不笑却很温柔的脸,像太阳神一般高贵。 即使在黑夜,他也仿佛有阳光在环绕,散发着令人温暖的光芒。 竟然是……夏萧日…… 伤口仿佛不疼了,心剧烈地跳着,却没有停下的趋势。 “过路的,少管闲事。”刀疤男恶狠狠地说,显然已动了杀心。 “我也不想管闲事。”他淡淡地说。 “那就快滚。” “但这是闲事吗?” “你很想死吗?”额上青筋突起,很显然,他不屑的态度真正地激起了刀疤男的愤怒。 “不想死,但也不能不管。我劝你你最好把她放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放不放也要问问我手中的刀肯不肯。” “是吗?那我就问问看吧。” 他缓缓地说,慢慢向前走去。动作优雅高贵,像童话里的王子一般。 而彦羽则失神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第二次看到他,但却觉得他的举止言行自己是那样的熟悉,像认识可很多很多年。而当他经过她身边却完全没注意到她时,她竟发现自己的心是那样的痛。 没人注意到彦羽的异样,大家的眼睛全被那个如阳光一般的男子吸引了。无论在哪里,他都是那么优秀,没有人可以忽视他身上耀眼的光芒。 “想死吗,那老子就成全你。”刀疤男狞笑着,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声令下,除了看着夏雪的人,其他全都涌了上去。 本以为是一场大战,但这场大战似乎没开始就结束了。 没有了看清他做了什么,只知道就那么一瞬间过后,所有冲上来的人都倒了一地。 而他,站在当场,神情平淡,连衣袖似乎都未浮动过,像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刀疤男更是惊讶,却要故做镇定。 “你……你别过来……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但当他转过身去时却发现看着夏雪的那两个人也已经倒在地上。而夏雪竟奇迹般地出现在他身边。 他……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身旁闪过去救人的……他……是人吗?刀疤男的脸上流露出万分惊惧的神色,第一次,脑海里出现了“神”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字眼。 “快滚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夏萧日冷冷地说,他顿时落荒而逃。 “小羽,你还好吧。”摆脱了危险的夏雪还有点心有余悸,皱着眉头心疼地看着彦羽的伤口,血还没止住,白色的衬衣染上鲜红的颜色。 “没事。”彦羽淡淡地应道,但目光却怔怔地注视着夏萧日。 他背对着她,彦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在黑暗的夜里他的身影像是被柔和的光芒笼罩着, 他就像是太阳神一般耀眼高贵,但彦羽却在他身上看到了那温和下的淡漠与孤独,那完全与外表不一样的心。仿佛……那种温和耀眼就是他的保护膜,保护着那颗心不让别人看见。不管离他多近,都只会感觉他永远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遥不可及。 那保护膜的下面究竟隐藏着一颗怎样的心呢?他的过去……是否也有一段灰暗的记忆…… “等等……”看到他要走,彦羽突然出声。 他的身影停住。 空气里光影游荡,像倒影在水面的幻景。 但他还是没有回头。 “那个……谢谢。‘一向冷静的她竟也有些紧张。 “不谢。”他淡淡地应道。转身走入黑暗中。 彦羽突然感觉心在痛着,一开始到最后,他竟然连正眼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生平第一次,她痛恨起自己的平凡来。 彦羽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想离开这里了,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自己的好友,更是因为这里有他的存在,她想留下来让他注意到自己。也许在以前这对她来说是一个疯狂的念头,但现在却这样地自然起来,仿佛为了她,一切都变的天经地义一般。 但她不知道的是,夏萧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竟有着那么深邃的目光,似乎能透过他华丽的外表看到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自己掩饰的这么好,却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看穿,而最悲哀的是,自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想去看她。 她不是他的月,不是月,不是…… 想到这,他更是忍不住落荒而逃。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但房子里却是灯火通明。 推开门,就看见彦翌的满面怒容。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但房子里却是灯火通明。 推开门,就看见彦翌的满面怒容。 空气紧绷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去哪里了。”彦翌的声音里不可抑制地透出怒气。一想到她这样完全不顾及自己感受地跑出去,他就感到无法控制的气愤。 “我去救小雪了。”低着头,彦羽低声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出去会很危险?你难道都不知道有人会担心吗?” “可是她被人绑架了……‘ “被人绑架了?”彦翌冷笑,“你怎么知道她是被人绑架了,而不是要引你出去的计谋?” “哥。”彦羽惊讶地抬头,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的朋友?即使是没有说一声就出去了也不值得这样生气吧,自己已经长大了,不是吗? “那个夏雪不是夏氏集团的千金吗?夏氏集团保安措施做的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光是贴身保镖夏雪就有五个。且不说她会被人绑架,就是被绑架了也不可能会找你去救她吧。” 彦羽楞住了,哥哥不是从来不喜欢自己讲朋友的事吗?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多?连小雪的保镖有多少他都知道,这些连她都不知道的。 难道……难道…… “你去调查小雪?‘彦羽失声问到,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竟然去调查她的朋友……他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吗? “……这你不用管。”彦翌僵硬地说。 “我不希望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回去睡觉,明天一早的飞机。” 看着彦翌冰冷的表情,彦羽心里一阵黯痛。 正文 第十二章 彦羽的实力 有些话,她想说却说不出口,但是现在却不得不说。尽管不想再做出让他生气的事情,但她也不想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如果走了,也许自己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他了。哥哥,他毕竟只是哥哥啊……他总要离开自己,她要自己做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决定,而不是一辈子都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我……” 她紧握着手,鼓起勇气迎上彦翌的目光,努力将话说出口。 “……我不去意大利了,我要留在这里。” 身体不禁一阵颤抖。 对上彦羽坚定的眼神,心口像被巨锤重击,一阵巨大的疼痛滚过,彦翌几乎站不住。 “为什么。”强忍着心里的不安,彦翌多么害怕从他嘴里说出他所害怕的事实。即使一直都是欺骗,那么,就让这种欺骗继续下去,给他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 空气里,不安的气氛在蔓延,彦羽的身影斜斜地透在地上,微微地颤抖着,看彦翌的眼神不再那么坚定,在他的逼视下她低下头,但声音还是请清楚楚地传进彦翌的耳朵里,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清请楚楚地扎进他受伤的心…… “因为,这里有我放不开的人……” 放不开的人…… 他冷笑着,神情落寞凄苦。 他明白了,一切真的就如他所害怕的那样发生了。她见到他了,就在今晚。在她身边的那个强大的气息就是他。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了,但心还是那么痛,痛的像要炸开一样。无论怎么逃,他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不管怎么努力,只要他一出现,自己的所有都会变成一场可笑的游戏,自己却还要在这场游戏里继续扮演小丑的角色,为的只是讨观众的一个笑声。 悲哀,自己真的很悲哀。 惨淡的笑隐在嘴角,他的面色苍白成一片。 “哥……” 从开没有看到彦翌有过这种表情,彦羽突然感到一种无以明状的害怕。 “算了……” 彦翌的语气是那样的平淡,但依旧掩盖不了他苦苦掩饰的那份颤抖。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了。” 他的脚步冰冷,没有回头,转身离去。 还不放手,又能怎样? 为了他,她可以不再顾及他的感受。在她心中,那个阳光般高贵的人永远比他这个来自黑暗的人更重要……他的心剧烈的抽搐起来,面色惨白如纸,疼痛感像潮水般袭来…… 他还是败了,一百年的守侯,还不敌他的一个眼神…… 恍惚间,感觉到有人搭上肩膀。彦羽回头,看见了身后的人。 “蓝姨。” “快回去睡觉吧。” “可是……” “我知道,你很内疚,也很不解,对不对。”蓝姨温和地说着。 彦羽点点头。 “你不解是你不知道为什么少爷会要这么急着搬走对不对。那是因为老爷临终前将你托给少爷,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作为你的哥哥,他真的很怕你受到伤害。再说,你从小就有病,你每次这样跑出去他都很担心,你要理解他,懂吗?” 彦羽点头。 “你内疚的是老是让少爷担心,他从小将你带大,你却总是任性不听他的话。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老是这样听他的话,你将永远长不大,你不可能让他一辈子照顾你吧。你只有走出了这一步,才有可能真正自立,让少爷减少一点负担。”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一想到刚才那悲伤的表情,她就感到害怕。 “没关系的,如果他知道你留下会开心,我想他也会很开心的。” “那……蓝姨,你能告诉我如何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蓝姨温和地笑着。 “只要让你自己变的优秀不就行了吗。” 喧闹的天宇又迎来了半期考的时候。 每到这个时候,学校里随时都可以看见满面愁容的学生。 尽管是贵族学校,但是天宇的学生同样摆脱不了一个命运,那就是考试。而在这所学校里除了家世与金钱之外,成绩也是一个重要的东西。作为一个与其他贵族学校不一样的学校,高升学率就是它不败的秘密之一。所以,在纸醉金迷之外,也有不少成绩极其好的学生,而这样的学生学校一般都会将之当作宝来看待,除了丰厚的奖学金之外,还有在其他地方的特殊待遇。尽管天宇里的学生并不在乎那些奖学金,但考的好毕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而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一般到这个时候都会卯足了劲尽量不让自己不及格。因为不及格终究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当然,在学校里,成绩也分等级,那些成绩好的学生一般都只会出现在A班,像彦羽所在的C班就只有排后面的份了。虽然说也有一两个考的好的,像夏雪这样的,但也最多只是年级前十而已,况且她还是公认的进A班的学生,只是因个人因素没进罢了。 但是这次考试却出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那就是,二年级的全年级的第一第二年竟都在C班,而且就在C2班。这两个人甚至将原来一直稳坐状元宝座的A班的尹圣徽都远远地甩到了后面。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个考全年级第一的之前竟是一个默默无名,次次考试都在两三百名之间的人。而且这个考生竟有一半的成绩是满分!!这当中包括最难考的体育,英语和数学。 这难免让人猜测这个人是怎样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让成绩得到这样的进步。 正文 第十三章 惊讶 天宇的公布栏前。 所有的学生都在挤着看自己的分数。 这也是天宇绝的地方。教务处将所有学生的成绩都张榜公布,这就能通过叫面子的这个东西激起学生的学习热情,毕竟人都是要面子的,何况是有钱的学生。 人群中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叹息,有激动,有气愤。 突然,一个女生尖锐的声音响起—— “看,这次二年级的第一不是尹学长。” “对啊!怎么会这样?尹学长一向是二年纪成绩最好的啊!” “还有还有,你们看——第一第二,竟然都是C2班的耶,天哪,C班的人竟然将尹学长的分数甩到这么后面!” “真的假的?C班的怎么有这个本事!那群C班的除了夏雪之外不都是不怎 么样的吗?” “不信你自己来看啊。” “第二……希扬……C2班,这个希扬是谁啊?” “希扬?难怪!原来他这么厉害啊!”人群中传来女生的叫声。希扬,这个神秘的华丽少年早就被列入天宇最有人气的人选之一。而目前,另一个公认的校草是三年级的夏萧日。 “可是希扬少爷也只是第二啊!这个第一的彦羽是谁啊?而且还有三颗满分!” “彦羽?没听说啊。” “是啊,我就是C班的,我都不知道有一个叫彦羽的,是不是写错了啊!” 于是,这个超过尹圣徽和希扬的彦羽,一下子成了众人查找的对象。 ……… “小羽,你要不要也去看看成绩啊。” 摆脱了绑架阴影的夏雪显得格外的雀跃,一身淡绿色的小洋群显得格外的清新可爱。 “不用了,等下到班上不就知道了吗?” “哎,你怎么对成绩这么不关心呢?其实你好聪明的,那天你的分析是那么出色,以你的智商,不说考前五吧,但考个年段前十绝对没问题的。” “你也不错啊。”彦羽笑着说。 看着她的笑容,夏雪觉得,自从那天之后,彦羽变的爱笑起来,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还是老样子啊,排在第七。都是那该死的数学害的啦,害我每次都排不上前五。”一只手无聊地敲着桌角,一边撅着嘴抱怨着:“这次第一肯定又是那个该死的尹圣徽,看他那张嘴脸我就讨厌。” “他怎么招惹你了?夏大小姐。”彦羽笑着调侃道。 “还不是因为他要我做他的女朋友,说什么我们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天哪,恶心死我了。 长的那么丑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是不是那个经常在你家门口等你的那个?” “是啊。”夏雪一脸的不屑,“整就一个花花公子。” “他啊。”彦羽仰头想了想,说:“好像长的还不错啊,而且成绩那么好。不过是没希扬好看点就是了,噢.......”说着还发出暧昧的笑声。 “喂,彦羽,你在说什么啊。不过呢,要是有人考的比那个恶心的家伙多的话,我就考虑做他的女朋友。不过这可能性好像不大。” 这时,老师走进了教室。 班上立刻安静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对老师有多尊敬,而是因为想了解这次考试的情况。 放下讲义,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说:“这次考试整体上有很大进步,而且,全年级的第一第二都在我们班。 哗—— 底下一下子都喧哗开了。 尽管有不少学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从老师的口中得到证实还是有些惊讶,因为更多人认为这是教务处的登记错误。 但这事竟然是真的!而那个从来以严肃出名的班主任竟微笑着看着大家。 C班的成绩一向是最差的,而C2班的成绩一向是C班中最差的,作为C2班的班主任,她的脸上也挂不住。但今天竟出现两个她的学生考的超过了那些本不可能超过的A班学生,她也觉得脸上有光。 “考第二的是希扬同学。他刚刚转学过来就有这样的好成绩真是很不容易。” 班上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女生的尖叫声。 希扬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们,笑了笑,“那个考的第一的才是厉害呢!” “是。”差点被希扬的笑容迷惑住的老师才晃过神来。 “那个,靠全年级第一的是彦羽同学。”说着,眼睛四出寻找。其实她只知道自己班上有一个叫彦羽的,但却不知道那个是彦羽,只能等她起来。 “小羽?!”夏雪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小羽,她是在说你吗?” “我们班还有人叫彦羽吗?”身后,希扬笑着说,语气里带着讥讽:“你连自己朋友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彦羽冲夏雪点点头,然后冲老师点点头。 全班的眼光都转过来看着彦羽。就是这个相貌平常,平时从来没进过年段前两百名的女生考了年级第一,而且有三科满分? 老师的眼里也有几分疑惑,但是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学生,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向成绩不好的学生会一下子突飞猛进。但她信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信。 一下课,大家都还没离开位置时,A1班的班长尹圣辉就来到C2的门口,同来的还有几个总考在前几名的A班学生。 当他们气势嚣张地站在门口时,大家都知道他们要干嘛。 “等下有个学习交流会。”为首的尹圣徽不屑地说:“听说你们C2班出了两个年级一二,不知是何方神圣,可不可以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啊。”他的神情傲慢,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语气十分无礼,让所有人都很生气,但忌于他的身份,没有人敢表现出不满。这就让他更嚣张了。 “是不是怕露馅,不敢出来了。我就说嘛,你们班怎么可能出现成绩那么好的人,哼,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得到好成绩的啊?!” “你......”夏雪本不想站出来的,但却实在忍无可忍了。 这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 正文 第十四章 交锋(上) “别冲动,你不是很讨厌他吗?别中计了。” 回头,希扬站在她身后微笑地看着她,帅气的脸上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的夏雪不禁脸红心跳,乖乖地坐回位子。 希扬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慢地从位子中走了出来,伸了伸懒腰,一脸慵懒地走到尹圣辉的面前。修长的身材斜靠在门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姿势慵懒又不失优雅。 “你是那里来的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希扬的眼睛却是斜视他的,眼底透出淡淡的不屑。“你吵到我睡觉了,知道了吗。” 尹圣徽也算长的不错了,在天宇也称的上是校草级的人物,但在希扬面前还是明显被比了下去。加之一向是少爷的他从来没被人这样说过,现在还是被一个C班的这样说,尹圣徽明显有点气愤了。看来没吓吓眼前这个人是不行的。 “我是尹氏集团的少东,A班的班长,尹圣徽。” “尹圣徽?”希扬一脸恍然大梧,“以前考第一的就是你啊。” 尹圣徽得意地点点头。他就知道报出这些,眼前这个C班的家伙会收敛一点。毕竟据他所知,C班只有夏雪的身世能和自己比之外,其他都是涣涣之辈。在生份家世这东西的压制下谁敢逾越? 可是没想到...... “你以前怎么会靠第一呢?是不是用钱买了卷子来先做啊。你看,买了卷子先做了总分才那么一点,我都没看书,随便一考就比你多出八十几分。我看你还是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去把书拿来好好看看吧,要不然下次再考,我心情好点比你多考一两百分的,你的会吓坏的。” 班上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的那群家伙的脸一阵白一阵绿。 “你,就是那个考第一的彦羽?”尹圣徽恼羞成怒。 “不好意思,我叫希扬。”希扬笑着应道,一脸说你智商不高还不承认的表情。 “请问尹同学叫我干嘛。”在夏雪惊讶的目光中,一向不爱讲话的彦羽破天荒地走出来说话。 “你考了第一?”尹圣徽有些不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 就是她?打败了自己不败的神话? 白皙的脸上睫毛长长的,长的并不好看,但却给人一种很冷静很平和的感觉,特别是那一双深邃的眼睛。但现在那眼睛里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 “你如果是来认识那两个考的比你多的人的话,那你可以回去了。但如果你还有其他事的话,不好意思,请快一点说完,我们都很忙,而你影响到我们了。” 彦羽淡淡地说,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希扬都忍不住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好,算你有种,今天下午在一号教学楼开学习交流会,请你能准时参加,给我们讲讲学习心得。”尹圣徽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能答应啊!绝对不能答应!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想。在天宇呆过的人都知道,这种交流会并不像听起来的那样,其实就是让人出糗的游戏。那些人一定不会用什么简单的问题来整他们的。 夏雪刚想上前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彦羽几乎没有思考就爽快地答应了:“好,我们会去的,你也请回吧。” “好。”尹圣徽怪笑着,“那就恭候大架咯”。说着,转身离去。 “小羽。”夏雪急忙跑到彦羽跟前,怒气冲冲地问道:“你怎么可以答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啊,就算你是考了第一,他们拿来刁难你的东西不是考第一的水平就能解决的。” “没关系,我自有分寸的。” “她绝对可以应付的。”希扬嘻皮笑脸地说道:“你不要小看彦羽,她很厉害的。”说着又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彦羽。 “是啊,希扬你不也一直是深藏不露吗。” 尽管听他们这样说,但夏雪还是担心,总觉得有什么她还不知道,但是又无从问起。 一号教学楼。 今天格外地热闹,因为是A班的高材生与C班成绩第一第二的学生的交流会。大部分的公子少爷们都报着看看又一个人是如何被整垮的无聊心态来看的,毕竟天宇已经有好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当所有人都进去后,彦羽、希扬还有夏雪才出现在门口。本来夏雪应该先进去的,但她说什么都不肯,说是要和朋友同甘共苦,就要一起进去,而希扬是在半路碰见的。也不知道是真的碰巧还是特地这样。 走到了大家聚集的教室的门口,彦羽和希扬突然停下。看着教室里那一群一脸阴笑等着看好戏的人,希扬低声问:“准备好了没有。” 一抹自信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好了,小雪就托你了。” 说着,朝教室里走去。 夏雪还没反映过来,就感觉到脚下一轻,整个人就掠了出去,等她恍过神来是,人已经在教室的讲台旁了。而彦羽则在跳进去时故意让脚尖在门口的地上请轻地一点,就以极快的速度到夏雪的面前。 “哗——” 就在彦羽进来的下一刻,只见门口一声巨响,一堆恶心的脏东西匡地倒了下来。厚厚的灰尘漫天飞舞,地上顿时多许多香蕉皮,纸屑,还滴着脏脏的水渍,看来是刚刚从垃圾桶里倒出来的,恶心死了。 卑鄙!这是夏雪脑海里冒出的第一句话,竟用这么下流的方法让小羽出糗。但是彦羽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有她怎么会没事?这点夏雪却想不通。 “看来,学校的建筑质量不太好啊。”希扬调侃的声音响起,压住了会场里的喧闹。 “你看,是希扬。”台下有女生在议论。 尹圣徽表情有些挂不住,但却忍住了,因为调查过希扬后还是觉得不要招惹他比较好。况且他并不是今天的目标。 正文 第十五章 交锋(中) “小雪,你也来了。”走上前去,尹圣徽一脸的谄媚。 “你不是废话吗?”难道你没看见我来吗?” “是是是。这是你的位子,你毕竟也是优秀的学生之一当然不能和那些人坐在一起。” “虽然我的确是优秀的学生,但我却不觉得我和你们是一起的啊。”夏雪恶毒地说,意思是我是优秀的但你却不是。 尹圣徽不是白痴,听出了夏雪的意思,只好做罢。 “那好,既然考年级第一的彦羽同学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彦羽看了看夏雪,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主动地站上了讲台。 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嘲弄的眼神,彦羽出奇的平静。 淡漠的目光扫过人群。 白皙的脸上没有想象中的慌张,没有胆怯。 眼神深邃似海。似乎惊不起一丝波澜。 “请大家别绕圈子了,既然叫我来,那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我想你们不是没有准备才来吧,不过请各位快一点,我还赶时间。” 淡淡地开口,清亮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下面所有的喧闹。 一阵出奇的安静之后,底下又哗的一声闹起来。 “口气那么大,她以为她是谁啊......” “就是,看他们等下怎么整她。”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等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好,爽快!”尹圣徽微笑着,笑容圣洁,但眼神却无比邪恶。那是一种不同于希 扬的邪恶,而是一种恶毒的邪恶。 “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们也不兜圈子。你这么厉害能在短短几个星期内成为年级第一,想必很聪明吧。我们的规则是由下面的同学提问,然后你来解答,答对了,我们就承认你是年级第一,答错了,呵呵,不好意思,恐怕你就要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当然,你也就没有资格担任这年级第一了。” 小小的惩罚?彦羽心里冷笑。当她是傻子吗?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也不脸红。她来天宇也不短了,不是没有听过这些人是怎么“惩罚”侵犯他们利益的人的。刚才进门时那一大桶垃圾算是轻的了,估计还是给夏雪和希扬面子,想劝她知难而退吧。 不过她彦羽做出的决定不是任何人都能改变的。既然想整我,那就得有本事! 看彦羽在他的恐吓下依旧那么平静,淡漠的眼里没有一丝恐慌,他也觉得不可思意,不过这也激起起他的斗志,在他手下被整到退学的人可不在少数。 于是,他一使眼色,立刻有人站起来。白痴都看得出来这是事前安排的,但大家都乐于装傻,毕竟他们要看的是彦羽狼狈不堪的反映。 “彦羽同学,既然你的数学考了满分,那么你的数学就很好咯。”前排,一个蓝衣服的女生站起来,看她那夸张的衣服就知道是A班的虚荣女。 不过,彦羽依旧保持那种招牌式表情,语气不温不火地回答道:“不敢担,就是碰巧考到我会的题了。” “哈哈哈。”那女的夸张地笑着,显然没想到彦羽会这么谦虚地回答。“那我可不可以请教你几道题,那天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不过是我苯拉,其实这道题很简单的。”撒嗲的声音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说着也没等彦羽点头就上前一敲键盘,题目就显示在大屏幕上。 做的真拙劣,夏雪在下面气愤地骂道,明显是安排的! 只见大屏幕上显示出一道代数题,繁杂的题目足足写了六行,而且还就是跟他们学的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天哪!这是很简单的题吗?那还有难题吗。关是看这么长的题就够让人头疼了。 而底下的人见是这么难的题目就更家兴奋。 “会不会啊?不会就下来。”叫声响成一片。 那个蓝衣服女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题目可是她找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找出来的,她也是成绩很好学生之一,但一看这道题就晕,根本就解不出来。如果彦羽也解不出来的话,那她可就惨了,就算是夏雪出马都救不了她,毕竟考试作弊这个罪名在天宇不是谁都能担的起的。 在下面的夏雪气的不行,平常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现在看到好友被欺负,她简直要上去爆打那个可恶的家伙们一顿。就在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希扬一把拉住了她。 “你看。”希扬指了指彦羽说。 只见,讲台上的彦羽完全忽视下面讥讽的声音,专注地注视电脑上的题目,微锁着双眉,但却并不苦恼,显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永远是老样子啊,希扬暗想着。 一分钟不到,彦羽突然伸出了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起来。 屏幕上的数字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屏幕上跳跃出来。 还没等人反映过来,修长的手指高高地落下,优美地敲在回车键上。 “好了。” 抬头,淡漠的眼眸看着那个蓝衣服的女生,“请你和标准答案对对看是不是一样。”言下之意就是我知道你有答案,要考我还差的远呢! 那女生的表情在看到她解答的时候就一下蔫了下去。而尹圣徽的表情则是从得意变成惊奇,再由惊奇变成愤怒。一连多个表情看的彦羽都不禁暗暗佩服。 所有的人包括夏雪都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这到题的难度不要说是一个二年级的学生了,就是在多读两年也不一定能做的出来,可她竟在这种情况下,这么迅速地解出来,还完全正确!这种能力根本是尹圣徽不能比的! 可是这就让所有的人惊讶,那后面的就更让人不解了。因为彦羽简直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天才!所有人拿出的题目,不管是哪一科,她都能清清楚楚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答案,特别是在乐理与武术上,她都对答如流。 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底下的声音也渐渐由嘲讽变成惊讶的叹息。 正文 第十六章 交锋(下) 而最惊讶的却不是尹圣徽,而是夏雪。 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彦羽。 初见时的彦羽就像下弦月,清冷,高傲。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信任。 平时的彦羽就像阴天的月,内敛,含蓄。不是不存在,而是喜欢隐在云雾里,遮住自己,不让人看到。 而现在的彦羽像十五的满月,淡漠,平静却自信耀眼。有着如水般的光芒,站在那,就能吸引住人所有人的目光。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看什么都难不倒她,尹圣徽只能用最后的招式了。 “彦羽同学不愧是年级第一。”尹圣徽干笑着,“你的体育也很厉害啊,那这一届的剑术大赛我们二年级就派你去了,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吧。” 其实尹圣徽是料定她不会武术,那样受伤就是再所难免的。因为剑术比赛的规则他很清楚,像她这样的菜鸟上去不仅面子丢光,而且受点伤也是绝对的。这样自己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而如果她不答应那就更好,正好找个借口出出怨气。 坏了。 夏雪明显也看出他的用意,但彦羽不可能答应的啊。着急地转头,却看见希扬一脸 “她肯定会答应的表情。” 果然,彦羽又再一次让所有人惊讶了。 “谢谢你这么抬举我。只是你能代表学校允许我参加吗?” “当然。”尹圣徽得意地说,我有一个推荐的名额,就留给你了。” “那就谢谢了,我很高兴能在到时候见识到各位的实力。本来我还在想怎么争取这个名额,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真的吗?”尹圣徽皮笑肉不笑的说,“那到时候就看你精彩的表现了,千万不要让大家失望啊!” 底下一阵哄然大笑,显然大家都听出了尹圣徽的讽刺之意。 “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我虽不才,但剑术我还是略知一二的。那么,大家,赛场上见吧。” 她自信地笑着走下台,白皙的皮肤像有水银般的月光笼罩着。 最后一眼扫过会场,眼底却有一抹黯淡闪过。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出风头的感觉,但她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只是为了想能让他看到自己优秀的一面。 如果她变的优秀了,他是不是就会多看自己一眼呢? 如果她变的优秀了,他是不是就会给自己一次机会? 她不知道,但是只要努力,也许就会得到吧! 看着彦羽离去的背影,一直站在暗处的夏萧日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这个女子身上有他看不清的东西,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他的心就深深被系住,除了瞳月,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他这样着迷,他甚至已经无法解释自己内心的想法,自己是不是爱上了她,或者,他爱的依旧是他的瞳月,只是…… “停风。”他没有开口,声音却传入了他身后那个男子的耳里,“去查一查这个女子的身份。” 对不起,彦羽,我并不想调查你。但有些事情我必须了解清楚。 “臭小羽,你你连我都瞒啊?我们好朋友这么久了我竟然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离开一号教学楼的夏雪一下子变的哀怨起来,对彦羽采取了怨恨攻势。她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是这么厉害的一个角色,而且还一直担心她的成绩上不去,这叫她怎么甘心?! “我没有刻意隐瞒。”彦羽应道,但显然这个回答一点说服里都没有,让听者更是一个劲地翻白眼。 “没有刻意隐瞒?!”夏雪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那我问你,你连那么难的题目都能做的出来,那平时卷子上那些简单的题目你为什么都做不出来,尽管是会比试卷上的其他题难一些,但对你来说不过是幼稚的小题目吧!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空着?你明明就是一直都很厉害的,但为什么每次考试你都只在中间?” 一连几个为什么说的彦羽都无话可说了。她突然觉得人会用排比句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不是可以隐瞒是什么?”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的夏雪都有点喘了,但她依旧挥舞着她那毫无威慑里的拳头对谚羽龇牙咧嘴。 “我只是不想那么出名而已。” “因为……”夏雪试探性地问道,见彦羽没有反对就往下说:”因为你哥哥?” 彦羽点点头。 又是因为她的哥哥,他对彦羽的这些命令不觉得下的很奇怪吗?哪个哥哥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变的优秀,而他却正好相反。于是夏雪突然下定了决心,她要会会彦羽这个神秘而奇怪的哥哥,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第二节课,彦羽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时发现所有人都朝她看去,是真正地朝她看,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总是看着夏雪而完全忽视了夏雪身后的她。 “小羽,你好象一下子变出名了啊!”夏雪在彦羽的耳边轻笑,“看来下午的交流会还是很有效果的。” 彦羽不禁苦笑。 很显然,一系列的事情让原本默默无闻的她一下子变成全校出名的人物,就连老师看她的眼光也从不屑变成欣喜,但出名本来就是她不想要的东西。这样出名只能成为其他人利用的工具,她心里清楚的知道那些所谓的和善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之上的。她想要的不过是平淡和简单,只有平静才能给她带来真正的幸福。不管是不是彦翌这样要求的,她一直都这么认为。不想出名甚至害怕出名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在她心中一开始就已经知道如果出名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那种感觉是那样的强烈,以至于她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但这似乎也注定了她永远摆脱不了不平凡的命运,命运就是一种很让人无奈的东西,希望的永远不来,不想要的却拼了命往你身上挤去。 正文 第十七章 绯红之黎明 回到家的时候还不是很晚,但天色已有些阴沉,大概是阴天的关系,天边早不见了夕阳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晚云。 彦羽的心中隐隐地不安,就像这天气一样灿烂不起来。 昨天她违背了彦翌的意思,对于今天的事情她突然不知道要怎样解释才能清楚。 踏进屋子,彦羽却没有看见那个总在等待她回来的身影,偌大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在这个阴沉的夏日傍晚显得格外的空荡。 她心里猛得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快步跑进房里。 客厅茶几上的茶已经凉了,常年放在桌子上的红酒也被摆放到了酒柜里。洁白的窗帘在大大的落地窗前飞舞,在轻柔的晚风中猎猎作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那个倨傲的身影却不见了。 “哥——”彦羽不安地叫着,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她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早已经习惯被人等待,被人呵护,却从没有想到一旦离开这会怎么样。 这时,客厅旁的一扇门被轻轻打开,声音很轻却还是被敏感的彦羽听到。 “哥!” 她惊喜地回头,但表情在下一秒僵在脸上。 “李叔。” 管家老李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李叔,我哥呢?” 像找到救星一般彦羽拉住老李急急地问到。 “难道小姐你不知道吗?”老李的神色安静近乎没有表情,和平时的和蔼可亲的形象一点也不同。 “知道什么?”被老李看的有点发慌的彦羽小心翼翼地问到。 “看来小姐对少爷一点也不关心,少爷去意大利了你都不知道。” ……… 空气僵住。 没有理会楞在当场的彦羽,老李将餐车推到桌前,有条不紊地摆起菜,都是彦羽最爱吃的菜色,热起腾腾的,但彦羽却没有看一眼。 “哥哥什么时候走的。”半响,彦羽才冒出一句话来。 “今早清晨。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但少爷要我转告小姐,有些事情能不做的请尽量不做。” 有些事情能不做的请尽量不做。彦羽惊讶地看像老李,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但老李的神色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摆好餐具和菜,缓缓地转过身朝门走去,但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这做下人的人说的,但我不得不提醒小姐,出名对小姐没有任何好处,少爷一番良苦用心希望小姐不要辜负。也许少爷是有私心的,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好,即使这次去意大利也是一样。” 心,骤然地疼痛起来,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离去的神情里,竟然有恳求的意思。 夜,安静地让人害怕。 窗子没关,微凉的晚风透过窗子刮进了房间,将摆放在窗前桌子上的纸张一张张地吹散到地上,散落在了房间各处。 黑暗中有人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窗前关上了窗,合上了帘子,然后弯腰将地上的纸张一张一张地捡起,放到桌上。 有微弱的光线打在脸上,俊美的脸庞,冷漠的棱角,紧抿的嘴唇。竟然是已经去了意大利的彦翌! 他走到小羽的床前,沿着床沿坐下,低头看着沉睡中的女子,冷漠的眼神瞬间变的温柔。时间恍然定格,空气中的冰冷退去,淡淡的柔和的气氛缓缓地扩散开来。 彦羽睡的并不安稳,细长的秀眉微蹙着,眉宇间流露出浓浓的不安,仿佛在睡前还在想着什么烦恼,头发有些凌乱,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露出她孩子气的一面。 为什么而感到忧伤?是因为他的出现,还是因为......我的离去? 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她沉睡的脸,冰冷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为何这样努力,还赢不回你的心? 双手在颤抖。 眼神黯淡沉痛。 孰不知,如铁般坚硬冰冷的心也会这样脆弱,就是因为这个胜过他生命的存在,他也有了他掩饰不了的伤口。 我要怎样才能将那个人从你的心头抹去? “如果可以,我愿做一切!” 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一般,他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淡淡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消融在无尽的空气中一般。 双手抚上小羽的额头,淡紫色的光芒从手心缓缓流出,幻化成零星的光点,若有若无的光晕摇曳着黑暗的无尽的深沉,薄雾般舞动,映照在彦羽素净的脸庞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犹如铅尘退尽露出的最本色的风姿。 光点在眉心处徘徊了一会儿,竟有顺序地沿着眉心渗入到肌肤中消失在黑暗的空气中。 每一个光点的渗入,彦羽的脸上都会露出万分痛苦的神色,身子也不住的抽搐起来。彦翌连忙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心,手中传来的冰凉让他原本柔和了一点的心又冰冷成一片。 在彦羽的眉心处,原本严密的封印竟有严重的薄弱。被封印的光元素大量地往那个薄弱了缺口处涌去,试图突破而出。尽管彦翌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那天在天宇校园里遇到的那个神秘人对彦羽的一击竟会给封印造成这么大的创伤,这是彦翌所没有想到的。而最让彦翌担心的是,这个神秘人竟然知道彦羽身上有这个黑暗封印,那他显然完全有实力破解这个封印,但他却没有破解,只是用光系魔法将它削弱,他到底有何用意?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他...... 许久,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源源不断的暗系魔法耗去了他大部分的魔力,他将手抽回。 在离去前,他俯下身,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晚安。” 淡淡的话语溶如到寂静的夜中,像久久不散的催眠之曲。 仿佛像听到他的话一般,她紧蹙的双眉渐渐松开,一个转身,安静地睡去。 正文 第十八章 惊心(上) 夜的安详,在隔开一扇门之后潮水般退去。 彦翌关上房门的一刹那,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千年的冰雕一般寒冷彻骨。他冰漠的眼神像岩石一样坚硬,棱角分明的线条上凝着寒霜。 “少主。”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天狼和北斗立刻单膝跪地,恭敬地问道。 走过天狼的身边,眸中的冷芒阴骛得令人不寒而栗。 “有人来过。” “回少主,有几个人来过,但没有接近所以没有发现结界。”北斗低声回道。 “没有发现?”彦翌冷哼:“撤了结界。” “是。”没有犹豫,北斗立刻在下一秒执行了彦翌的命令。随即,空气中有什么不留痕迹地退去,淡淡的魔力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北斗布的结界一向是最精密的,即使在那个大陆上也是属一属二的高手,在她强大的操控力下她的结界不仅会隔绝一切声音的外传还会隔绝一切的强大的气息。但是为什么要撤掉结界呢? “可是,少主撤了结界整个房子不就直接暴露在外界了吗?”抬起头,北斗低声问道。 彦翌低下头,冷冽的目光直逼北斗,“你们家族的结界固然是全大陆最好的,固然你布的结界是你全家族最好的,那又如何。你认为菲里斯会察觉不到你的结界吗?布下结界只会弄巧成拙,这你难道会不知道?”彦翌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不知道是在讽刺北斗还是在讽刺那个他宿命中的敌人。 被彦翌看的发慌的北斗连忙羞愧地低下头,娇美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看在眼里的天狼心里黯痛,北斗啊北斗,你明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为何还要以这种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呢?你这又是何苦?” ...... “他们来了。”在短暂压抑而沉闷的沉默之后,毫无感情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在我眼皮底下干出什么事情来。” 温度突然下降了好几度。天狼和北斗站起身,惊讶地看见眼前的男子全身突然散发出强大的邪佞气息。黑色的长发在夜风的吹动下肆意扬起狂放的姿态,一身黑衣猎猎作响,舞动着黑暗中静谧深沉的夜色,九幽之火燃起,苍老的力量在修长的身体里刻下诡异的图腾。冷漠的黑瞳一抹强烈的杀意涌过,可怕的气息涌出,仿佛一个来自炼魂地狱的死神。强大的压力像一支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喘息的喉咙。 看不到他的表情,仅仅是站在他身旁,看着他那个僵硬的背影,冻结住的空气就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扎入了恐惧的缝隙。 天狼的瞳孔猛然睁大,他知道那个来自黑暗的男子又重新在他面前苏醒,那个传说中用自己的双手当做武器的死神!曾经一再因为那个叫瞳月的女子放下黑暗的灵魂,现在又因为这个叫彦羽的女子再一次触碰杀戮! 这样反反复复,何时是个尽头?世间的恩恩怨怨,又何时是个尽头? “走。”没有温度的命令,从一个噬血的表情中流出,彦翌的身影已消失在漫漫的夜色中。 离去前,天狼深深地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彦羽小姐,只有你可以收拾这个惨局了,杀戮,还是让它远离这个清净的世界吧! 安静,整个世界都归回安静。偌大的宅邸笼罩在可怕的寂静中,就连鼓噪的夜蝉都停止了喧闹的叫唤,夜行性的动物回到白天所住的巢穴,等待着黎明的降临。 但,光明会那么快就降临吗? 在彦翌离开后不久,一个身影出现在彦宅里,他悄悄地翻过围墙,跃过长栏,毫无声息地走到了客厅里。看了周遭的一切后,他一个转身,朝彦羽的房间走去。当然作为曾经的第一侍卫,他停风可没有乱闯女孩闺房的嗜好,他只是站在门外,将精神力逼成细丝传进房间里,房间里,但只有一个女子并不安稳的呼吸声,别的什么也没有。 他没想到一个在学校里默默无闻的小女孩竟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除了这么大的宅邸之外竟然还有那么大的院子。看来是一个不爱现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别说是在他们那个世界,就连在这个世界也很少见了,但是这也不能构成让少主这么关注她的理由啊。 难道她也像那个叫瞳月的女子一样,身上有着让人不住沉迷的魅力? 这世界有太多让人无法明白的事情了。直至今日他还不理解,为了一个女子,他们伟大的皇子值得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吗? 他暗自摇摇头,一阵低声的吟唱之后,凭空消失在虚无的空气之中。 又是那个冗长的梦,,无尽的虚空中彦羽不停地奔跑着,一望无际的迷茫,仿佛有层层缭绕的雾气阻挡了视野的延伸。然后她看见了那个模糊的身影,却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是不是也有着温和的笑容,优雅的动作,深邃的眼神…… 猛然,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银色的瞳孔射出的银色光芒将梦境与现实生生隔开。彦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醒了,还是依旧在梦境中,她只知道有什么在召唤她,那样强烈地牵动着她的神经,舞动着她的灵魂。她机械地从床上爬起,连鞋都没穿,径自走向房门,伸手拉开门,沿着长长的走廊,就像一个被牵了线的木偶一样,一步步走出大门。她银色的瞳孔闪着混沌的色彩,白皙的脸上迷惑如云雾般笼罩,她能清楚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跳的声音,却无法预知自己下一步要去向哪里。 正文 第十九章 惊心(下) 走出大门,沿着曲折蜿蜒的小道,穿过空无一人的大街,彦羽越走越快,最后竟然飞奔起来。柔顺的长发在鬓角轻舞飞扬,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微凉的晚风透过单薄的睡衣侵袭冰冷的身体,有晶莹的汗珠流下却在下一刻风化在静夜的空中。 她不知疲倦地跑着,全然不顾自己白皙的双足被划的血迹斑斑。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入她视野。 她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一样的黑发黑瞳,一样的俊美脸庞,一样的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 但为什么连她都觉得不寒而栗。 但他站着,眼神冷漠,就犹如整个黑暗的主宰者,一身黑衣印出了一地鲜红。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渡上了一抹血腥的色彩。 有风呜咽而过,如泣如诉。天地中,仿佛有亡魂哭泣,阴灵嘶吼,不甘的杀戮之声久久散不去。而他站在当中,恍若九幽冥神,全身都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他是…… 瞳孔放大,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全身血液一下涌上头部,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 他竟然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那男子转过脸来,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女子,一身单薄的睡裙紧贴着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可怕,银色的瞳孔里有种叫做绝望的东西。 瞳月—— 冷佞的眼底竟闪过一抹慌张,骇人的气息在瞬间退的干干净净。 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散不去。 他僵硬地转身,一步步朝她走去,双足踏在淌血的地里泛开了一圈圈妖冶的涟漪,血色鲜红,诡异如地狱溶岩绽放的鲜花。他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轻,仿佛害怕吓着沉睡中的亡灵,但在彦羽心头,却犹如千斤重担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他的身影在眼中放大,放大,那样温柔的神情却只能给她带来那样强烈的绝望!仿若那时的他,伸出手,轻声低诉:“瞳月——” 眼中,记忆的潮水翻滚着,涌动着,冲击她脆弱的灵魂,一抹惨淡的笑隐在嘴角,她身子一软,瘫倒下去…… 一双手接住了她软绵绵的身体,她跌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冰冷又熟悉的怀抱…… 那个曾经被人称为死神的男子的怀抱…… 望着怀中的女子,彦翌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悲痛。 他要如何说明,他的双手并为沾染血腥? 尽管过去的记忆不在,但你心里却还是怕我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你似乎从来没有忘记,是不是这就注定了我们不能相爱的结局?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过往的种种,又岂是仅用时间就可以说明的结局的故事? 人心,毕竟是天下最难猜测的东西啊! 彦宅。 闹钟嘈杂的声音大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双白皙的手习惯性地伸出了被窝,“啪”地关掉了噪音的来源地。 良久,细长的睫毛抖动着,不情愿地睁开眼皮。 高高的天花板,干净的被单,整齐的摆设,微薄的晨光舞动着窗帘的裙角。 一切安静如往常。 但是。 为什么头会这么痛,而且脚也很痛,像被刀子割过一样。 彦羽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早点,很显然是李叔刚刚摆上的,但客厅里却空无一人,墙壁上挂钟的秒针划过时间的痕迹,滴滴嗒嗒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的空旷。 无聊地翻动着碗里的早餐的彦羽突然想起,今天已经是周末,没有上课。于是,吃完早餐的她只好百无聊赖地坐到沙发上看起电视。 “据最新消息报道,距市中心不到两公里的小巷里,四名男子神秘死亡,致命的伤口均是颈脖处的刀伤,现还无法查明死者和凶手的身份,但据警方猜测,四名男子应死于帮派争斗…… 看着电视中出现的画面,彦羽的手脚一片冰凉。 血淋淋场面,面色狰狞的死者。 “啪”的一声,手中的杯子失手落地。 恐惧感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平时看恐怖片连眼都不带眨的彦羽此时的竟害怕地在颤抖。 似乎有什么东西残留在记忆里却被层层迷雾遮住,看不到,摸不清更道不明…… 客厅一角的侧门里,李叔一直在暗中看着彦羽。看到她惊恐的表情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少爷,你这又是何必呢?明明可以解释的事,你却要一个人默默承担着。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将处在惊恐状态下的彦羽惊醒,她一楞,连忙关掉电视,拿起电话。 “喂。”还没有从刚才的画面中恢复过来的彦羽尽量掩饰声音中的颤抖。 “喂,小羽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哈哈,果真是你啊!” “小雪?” “是我啊!小羽,你在干嘛呀!” “你怎么会打到这来,怎么不打我的手机?”见是夏雪,彦羽感到很奇怪,因为她平时从不往家里打电话的,有事也只往她手机上打,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打到你家的电话上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呢?”夏雪得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保持着她夏氏大小姐的一贯风格。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彦羽语气疑惑。 “那还不简单,只要是你接的就说明你一个人在家啊!要是你哥哥在家你就不会接电话咯!给我猜对了吧!” 是被她给猜对了,但是,她知道我是否是一个人在家是为什么呢?还有要是是除了我和我哥之外的人接了呢?难道就没有这种可能吗?彦羽心里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有事吗?” 当然有啊,今天晚上我家有一个舞会,你来参加吧,好不好?” 原来如此!彦羽恍然大误,就是为了这个。 “我不想去。”彦羽一口回绝。 “小羽。”夏雪似乎早就知道她会不去,一点也不惊讶,而是央求道:“你就出吧,再说了,你也没有不去的理由啊,你看你哥又不在家,你去了他也不会知道的,对不对。” “可是,我也没有去的理由。”彦羽最讨厌那种人来人往,奢华喧闹的场合,所以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一点情面也不留。 “小羽,你好无情哦,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啊,但我爸爸又逼着我参加,如果你在陪我,我就会好一些啊!好不好嘛。” “不要。” 没办法。夏雪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家伙会这样,于是,她在无奈之下只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正文 第二十章 邀请 “要是我说那个夏萧日也有去呢?” ……… 电话这头一阵沉默。 夏雪知道有戏了,乘胜追击。 “他一定会来的,虽然我知道你是无所谓啦,但是他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就算认识认识也好啊。好不好嘛。反正也只是陪我站一会儿。” 终于,又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淡淡的声音传来:“好吧!” “耶!那好,我今天下午两点,到我们平时见面的那个街口等你。” “那么早干嘛呀?” “哎呀,你来就好了,就这样吧,Bye-bye”还没等彦羽说完,就挂电话了。 “喂——” 天哪,为什么有一种被卖掉的感觉,彦羽苦笑。不过也确实托这个电话的福,刚才的恐惧感渐渐没有了。 这时。 夏宅。 夏雪“啪”地一声挂掉电话,擦一擦脸上的冷汗,立即转过身。 “喂。”夏雪朝面前那个正优雅地喝着咖啡的男子叫道。 那个男子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角。每个动作是那样的优美,一看就知道是受过最正规的教育,只是这种教育似乎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国家。 然后他才抬起头,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脸上带着淡淡邪魅的笑容,停留在他脸上多一秒都会被他那含着笑薏的眼神所吸引。 “我叫希扬,我不叫喂。”他淡淡地说道。“难道你觉得‘喂’比我的名字还好听?”他戏谑的眼神停留在夏雪的脸上,看的夏雪一阵心慌。 夏雪连忙别开眼。 “好啦,就叫你名字啦,这么小气。”夏雪小声地说道。 “喂,哦不,是希扬。”再一次叫错,夏雪不禁吐了吐舌头,“你怎么知道小羽的哥哥不在家啊?刚才打电话时吓死我了,那小羽鬼精鬼精的,一不小心说错了她就会知道的。” “我神通广大,有什么我是不知道的。”希扬微笑着,嘴角上扬,带着高深莫测的意味。 “是吗?”尽管是反问句,但夏雪的语气里不自觉地透露出信任,“那我问你,彦羽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夏雪很久以前就想知道的问题,但她却一直没有见真正过彦羽的哥哥,这让他在她心里越发的神秘莫测。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想知道?”希扬凤眼一斜,促狭地问道。 “不想知道我干嘛要问你?”夏雪瞪了他一眼。 “该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的。”希扬神秘地一笑,眼里有邪恶在闪烁。“再给我一杯咖啡好吗?他说着朝远处站着的女佣打着招呼,那女佣一听连忙跑了过来。难得小姐今天带一个男孩回来,而且还是这么帅的,他们似乎比主人还要高兴。 看有人过来,夏雪气结,这样她就无法问下去,这不是在耍她吗? 死希扬,你给等着,我会知道,即使不用你的帮助,我堂堂夏大小姐还会有知道不了的事情? 看女佣依依不舍地离开后,夏雪才没好气地说:“是你说夏萧日会来,你要保证他来,否则,哼,你就等着吧,我非告诉小羽不可。” “他会来的,绝对!”希扬喝着咖啡,胸有成竹:“只要你把这个给他。” 虚空一恍,夏雪还没看清什么,希扬的手上就多出了一张纸。 这次舞会的所有宾客的名单?接过那张纸,困惑出现在夏雪的脸上,“这有用吗?” “当然,希扬一如既往的自信,”只要你在邀请函上附上宾客名单,他就一定会来。” 夏雪楞楞地看着手中薄薄的纸张,它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这个父亲如何也请不到的夏萧日来吗? 青藤缠绕的房子,空旷安静的房间,有柔和的阳光射入,光与影缠绵交错,在叶子透下的阴影中摇曳丛生。 夏萧日安静地坐在桌前,英俊的近乎完美的脸庞上有淡淡的哀伤笼罩,像一层迷离的雾一样隐去阳光的炙热。经过调查,彦羽和瞳月竟没有丝毫关系,她的房子里没有任何的魔法波动,她的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瞳月特有的气息。 她不是瞳月,那为什么自己还会对她恋恋不舍?为什么会在初见她之时就有那么强烈的反映,一如很多年前与瞳月的初见一样,深深地被她所吸引。这是他无法解释的问题,纵使他聪明绝顶! 会不会是他爱上了这个叫彦羽的女孩? 不可能! 这个想法才出现在他脑子里就立刻被否定掉。 他爱的永远只会是瞳月,今生今世,此志不渝!除了瞳月,他不可能会再爱上别的女人。 除非,她,就是瞳月! 门口有敲门声传来,哀伤的气息俏然隐去,夏萧日抬起头,眼神淡定。 “请进。” 停风那高大的身影伴随着开门声出现在门口。 “少主。”他低着头,恭敬地将手中的一张东西递给夏萧日。红色的封面上印着两个烫金大字:“请柬”。 见夏萧日没有表示,停风说道:“这是夏氏集团的老总夏启辉派人特地送来的,说是邀请您参加他家族的PATY,请您定夺。”停风知道,生在皇家的少爷根本就看不上这样的邀请,而且他也根本没必要去参加,但毕竟也是一件大事,他可不敢轻易定夺。 看着手中的请柬,夏萧日皱了皱眉,会成为什么国际知名的跨国公司的年轻总裁,会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的外貌和不世之才,不过是为了找瞳月,在这个世界不像在他的国家,没有任何属于皇族的特权,要找人就要有资本,所以他才会创建一家公司,同时为了保证能让瞳月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他才会频频出现在媒体上,只有成为名人,这样她才有机会看到他。但是他其实是极其讨厌这样的舞会的,几十年的宫廷生活已经让他厌倦了假面相迎。 正当他要把请柬给停风时,一张红纸从里面掉出来。 宴请的宾客名单? 略带好笑的表情扫过一排排长长的称谓和名字时,夏萧日的眼睛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 一个没有任何称谓,很微小的名字上。 彦羽? 她也在邀请的行列? 一抹不明意味的神色隐上眉头,抬头,他淡淡地说道:“去准备一下,我要去。” 停风楞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去。 少主,他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这个对于整个帝国如神一般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者,还有那个闻名于大陆的传奇女子,瞳月才会知道。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舞会(上) 下午两点,彦羽如约站在路口的拐角处。她原本是想告诉他再出来,但是一直打他的手机,却一直没有人接,所以她只好选择放弃。 这时,不远处一辆银色跑车高速地开来,然后一个急刹车,在她的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她没想到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Hello,小羽。”异常亲呢的语气,英气逼人的脸庞,还有那招牌似的笑容。 “怎么是你?”看到那张笑的近乎诡异的脸,彦羽不禁惊讶地问道。 “你不高兴看到我?”他的表情带着戏谑,但眼神却隐隐透着认真。 “只是奇怪而已。”彦羽淡淡地回答。 “是吗?”希扬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孩,双手环抱在胸前,庸懒的动作吸引了路旁不少女生的注意。 “其实不应该是我来的,但夏雪临时被她父亲带走,她没办法来见你,就只好拜托我来咯。”他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小雪为什么不和我讲,莫非你一直和小雪在一起?”细长的睫毛轻轻扬起,淡漠的瞳孔望向希扬,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怀疑。 “不愧是小羽呀,仅凭我的一句话就知道我和夏雪在一起啊。”希扬轻笑道,将他那张英俊的脸凑到彦羽面前:“那亲爱的小羽,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吃味呢?” “我为什么要吃味呢?”彦羽反问,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一点的不自在。反而是希扬脸上有些许的不自然。 “上车再说吧,在路边聊天似乎不太好。”皱了皱眉,希扬拉上她,朝车子走去。 “你现在和小雪已经那么亲密了?”彦羽还是没有放弃心里的疑问,她已经清楚地知道叫她出来是他们两个策划的,但是她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夏雪不会害她,但希扬就要另当别论了。 “我和哪个女孩不亲密的?”希扬反问:“除了你——” 彦羽愣了一下,斜眼看着他闪烁不定的目光,她发现眼前这个男子越来越难以琢磨了。自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开始,他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在她身上游离不定的眼神,以及他神秘莫测的身世,还有对自己的格外关注,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不解。他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那天在校园里的神秘伏击和夏雪的遭人绑架有和他有什么关系?纵使她彦羽天生聪明,但总是有人让她猜不透,想不明。 “在想什么?”希扬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伸手摸了摸彦羽的头,将彦羽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怎么可以在他面前这么没防备,彦羽心里暗自责怪自己。眼中的费解和思考一闪而过,被巧妙地隐入了眼底。 “没什么。”她淡淡地应到。 希扬也不揭穿,半真半假的问:“在想我们为什么让你来参加舞会?” “恩。”彦羽也顺水推舟,半真半假地应。她知道希扬不会告诉他真正的意图的。 果然。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车子在滨江大厦门口停了下来。 “你要带我去买衣服?”在希扬极其绅士地打开车门请她下车时,彦羽皱眉问道。 “不是我说你长的不好,只是在那种场合就要有那种场合穿的衣服。这是夏雪小姐交代的哦!” 小雪?彦羽撇了他一眼,是你自己交代的吧。 似乎看出了彦羽所想,希扬也不置可否。 该死的,彦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本想可以以没有礼服作为理由来拒绝小雪不进会场的,但这也被这家伙给看穿了。 “那么,彦小姐,我们走吧!”希扬的脸上流露出狡诈的笑容。 滨江大厦的特别专区。这是一个只有少数人有贵宾卡才能进的来的高级消费场所,不同于外面的嘈杂,这里布置的金碧辉煌,给人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彦羽走在扬着轻柔音乐的走廊上,神情淡漠,仿佛是这里的常客一样,没有一丝一毫初进的惊讶。 “是已经选好衣服了还是要我挑?”她淡淡地问走在身边的希扬。看他这么有目的性,想必是担心自己的眼光,早就挑好了衣服。 不过这回彦羽算是猜错了。 “当然是你自己去挑了。”希扬有点好笑地说。 “你不怕我的眼光?” “你的眼光一直很高,不是吗?只有你来挑才会是最好的。”少有的,希扬露出了诚挚的表情。 彦羽一愣,干嘛要装出一副很了解自己的样子。 “我来这只是为了帮你付钱的,仅此而已。”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卡,换上了一副纨绔子弟才有的表情。 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情,彦羽淡漠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笑意。她白皙的手指一指, “就要那件了。” 氏集团名下的旋转大厅。 这是在名流界一直到颇负盛名的大厅,在这里,不少的名流富豪都留下他们的身影。而今天这里变的特别不同,因为这是夏氏集团成立十周年的纪念日。夏氏集团经过十年的风风雨雨,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企业变成国内甚至亚洲知名的服装界大头,这和其董事长夏启辉极广的人脉和极强的经商才华是分不开的。而今年的舞会也是借十周年之际,为了答谢各位时尚界以及商业政界的名流而特地举办的,其豪华当然不在话下。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舞会(中) 主人还未出来,衣着整齐的侍者端着精美的盘子穿梭在人群中,穿着高贵的人们拿着高脚杯三三两两地在人群中低声闲聊,时不时透出低低的轻笑,气氛显得高贵而优雅。 这时,大厅的门打开,彦羽和希扬的入场还是引起了全场的注目。 希扬一身黑色的礼服,银色的翻领上花纹繁复而美丽。并不是传统的礼服,在希扬的身上更是穿出了一种特别的感觉,性感又不失成熟的稳重,优雅又不失狂放的不羁。他那张美的近乎妖异的脸依旧挂着那招牌似的微笑,星辰般深邃的眼眸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笼罩,无法看清他的眼底究竟隐藏了什么,但那份神秘的美感却如耀眼的光晕将他层层包围。 笼罩在他美丽的光环下,走在他身边的女伴变的黯淡很多。 彦羽今天一身白色小礼服,及膝的荷叶边上镶着黑色的花纹,显得端庄典雅又不失少女的可爱。瀑布般及肩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肩头,衬出她一身胜雪肌肤。虽然她长的并不是很好看,甚至可以说不算什么美女,而且又走在如此耀眼的希扬身边,但她那没画什么装的素颜上却有种淡漠的宁静,犹如一朵纤尘不染的朵蓝,看过后会给心灵留下一抹沁凉的芳香。 在会场里大多是上流社会的名流,平时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所以认识希扬的宾客并不多。但他们却天生对高贵的人或事物有一种特殊的敏感,所以在看到希扬的那一刻都在暗暗惊讶自己为什么不认得这样出众的少年。出于不同的心理,他们纷纷都对希扬投来友好的目光,更有些名媛小姐更是毫不掩饰地朝他笑意盈盈,眼波流转。 温和的笑容绽放在美丽的脸庞上,希扬也一样富有技巧地微笑回应,举止优雅,犹如一个高贵的王子一般。 彦羽就知道和她旁边的这个男人进场是一个极大极大的错误,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天才外交家,而且还长着一张颠倒众生足以迷晕一堆人的脸。走在他身边,被他看似亲密地挽着手不可避免的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但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想从偏门悄悄地进去,然后找到小雪,证明她来过,然后再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他的出现。 不可否认的是,她来这,并且穿着她认为最美丽的衣服,就是为了等待他的出现。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但是,这个该死的希扬却耍尽了手段,甚至将装可怜这一招都使出来了,硬是将她从正门带了进来。他竟然知道她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看来肯定又是那个该死的小雪告诉他的! 僵硬地挽着希扬的手,彦羽巧妙地饶过有意过来示好的人群,来到大厅的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不自然地将那死死挽住自己不放的手从身上扯了下来。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样和除了她哥哥以外的异性这么亲密的接触。 “怎么了?不喜欢被大帅哥挽着?”希扬低下头,将他那张绝美的脸凑到彦羽跟前,近在咫尺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邪恶,他微热的鼻息喷在彦羽的脸上,让她感到一阵不自在。 “你不觉得自己脸皮很厚吗,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不要脸吗?人家哪有。”希扬一脸委屈,“要是眼神会杀人的话,你现在早就千疮百孔了。” “要是这样,我宁可被千疮百孔也不要和你这么恶心的人走在一起。”彦羽冷淡地说道。 “好伤心哦,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有这么对待自己的朋友的吗?还是你是想和其他人一起进来,可是被我破坏了?”刚才那个温和王子的形象退去,他一下子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样子。 彦羽愣了一下,转过去看他不知道他说的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但他脸上却一直都是那嬉皮笑脸的表情,跟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在想什么?”希扬笑说,“要知道能被我这样挽着的女子除了我母亲之外就是你了,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到的殊容哦。” “哦,是吗?那小女子是不是应该不胜荣幸,万分感激呢?”巧妙地掩饰掉自己心里的疑惑,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星眸微闪动,深深地看进彦羽的眼底,但那里平静如波澜不惊的湖面,丝毫没有为他“不经意间”的话带出一丝情绪。 一抹惊讶闪过,他竟也一样看不穿眼前的这个女子! 就在这个时候,场内的音乐声停下。 彦羽和希扬都愣了一下,两人之间奇怪的感觉瞬间消失,然后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会场正前方。 因为他们知道,主人要出来了。 会场一个显眼的角落,穿着华丽的指挥家高高的举起指挥棒,银色棒子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轻轻落下。 柔美的音乐从小提琴的丝弦中缓缓流出,然后是低沉的大提琴,接着是轻快的钢琴。乐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庄重又不失轻快,飘扬在宽敞的大厅里,让所有人都不禁一阵愉悦。 大厅正面由白玉石砌起的平台上,暗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在优美的音乐声中,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一身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打着领带,古铜色的脸上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眉宇间却透着和蔼的神情。 一个老练的商场老手,一个慈祥的父亲。 这是彦羽对他的第一评价。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舞会(下) 他一出场就微笑地同人群友好示意,然后走到早就准备好的话筒前,“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鄙人很荣幸能邀请到各位前来参加夏氏集团十周年的庆典,同时也很感激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捧场。夏氏集团能有今天全靠大家的帮忙和指教。鄙人在此诚恳地希望各位今晚能够尽兴而归。” 底下响起一片掌声。夏氏老总夏启辉在商界笑傲么多年说明他不仅有强于常人的手段,同时还有强大的外交手腕,在商界乃至政界都有很好的人缘。今晚前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听他这一番谦逊的开场词,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都会表现出一番热情。 听到底下的掌声,他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他稍微停了一下,大家也都知道他接下去还有话要讲。 “今晚除了为了庆祝夏氏集团十周年,还是为了庆祝小女即将到来的十八周岁生日。十八岁也算是成年了,以后在各方面还希望大家多指教。” 底下又响起一阵掌声。 这话明白人都听的懂,夏启辉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将她的独生爱女介绍出来无非是要确定她正式继承人的生份,同时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夏氏的发展,并且还有联姻的意思。 希扬却没有鼓掌,而是转过来看彦羽。彦羽何等的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夏雪父亲的意思,作为豪门之女,婚姻本来就很可能会成为事业的牺牲品,尽管夏雪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彦羽太了解她了,她只是用飞扬跋扈的样子来掩饰真实的自己。实际上她也会为此而苦恼不已,只是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看到彦羽眼中的释然,希扬脸上不禁闪过一抹黯淡,但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他就又别过头去。 这时,台上的夏启辉微笑着转过身去。 在全场的目光中,夏雪款款走出。 她一身淡金色的长裙,衬托出那玲珑有致的魔鬼身材,粉颈上挂着一条流光异彩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的的光芒和裙子的色泽争相辉映,美的夺人心魄。玉般细致的脸上粉黛微施,少了几分少女的稚气,却多了几分妩媚的气质。长长的秀发高高地盘起,两条流苏垂在耳畔,高贵的让人惊艳。她缓缓朝前走来,长裙摇曳生姿,眼波顾盼流转,仿佛就是一个从城堡中走出的高贵的公主。 现场的宾客大多都知道夏董有个宝贝女儿长的很漂亮,很多人也都见过夏雪,但今日一见却都不禁惊讶,甚至就连波澜不惊的彦羽那也露出了惊艳的神色。平时的夏雪是美丽的,但却是那种娇俏的美,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这么高贵典雅的一面。 看到全场惊艳的眼光,夏启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每一个父母都是一样的,看到自己的女儿受人赞美都会感到由衷的高兴。 夏雪走到话筒前,轻轻一辑,淡淡一笑,甜美的声音流出:“谢谢各位到此捧场。”说着,朝彦羽这看来。对上夏雪的目光,彦羽也不禁菀尔一笑。 底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几道热切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朝台上射去。 彦羽却没有鼓掌,因为她看出了她的微笑中隐含的并不是真切的感情,而是一种深切的无奈。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能如此透彻的理解这种无奈,似乎很久很久以前,这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样! 音乐停下,一首新的乐曲随即响起。全场的宾客知道,舞会正式开始了。 有舞伴的宾客都朝舞池走去,随着轻柔的音乐翩翩起舞。 这时,一个美丽的身影拨开人群,朝彦羽这走来。 “小羽。”走近彦羽,夏雪一把拉住她的手。由于是在公众场合,她不敢太大声说话,刻意压底的声音让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大家闺秀。 “你今天很漂亮。”看着自己的挚友彦羽由衷地说。 “真的吗?”被很少表扬人的彦羽表扬,真挚的笑容涌上眉头,“不过穿起来很怪,我不喜欢穿这样的衣服,但没办法,老爸说不穿这件衣服来参加舞会就要我去学那该死的管理,天哪,学那个还不如叫我去死,那么难的数学只有你去才行。”在好朋友面前夏雪毫不顾忌地絮叨起来。不过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现在对彦羽还充满了崇拜。 “穿这个挺好的,偶尔换换风格也不错,再说你也长大了,也应该替夏叔叔分担一些了。”彦羽笑着说。 “好啦,又变成说教的了。”夏雪瞪了她一眼,但随即眼神又闪出精光。 “小羽,你这条裙子好漂亮啊!好合你。”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夏雪毫不顾及形象地绕着彦羽一边转着圈一边啧啧称赞道,“希扬帮你挑的?” “我哪有这么好的眼光。”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希扬开口了,颇有深意地看了彦羽一眼:“她的眼光是很准的,仅一眼就看上这条裙子。” “真的吗?那平时和你去逛街怎么都没见你对服装也这么有研究啊!”夏雪不满的说。 彦羽淡淡一笑,却没有直接回答,因为她看到有人朝他们这边走来。 “夏小姐。”一个礼貌的声音在夏雪的身后响起。夏雪转过身,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站着,一身名贵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富家的子弟。 一抹不耐烦的神色闪过,但想到父亲之前的话,夏雪还是收起了平时的跋扈,礼貌问道:“请问找我有事吗?” “夏小姐不记得我了?我是江浩,上次我们在学校见过。” “哦,原来是江家的少爷,我想起来了。”夏雪一副恍然大捂的样子。但彦羽知道她并不记得,即使她记得她也不会是这种反映,她在忍,在努力成为她父亲所期待的接班人。 江浩显然不知道夏雪在想什么,就真当还记得自己,喜色浮现在英俊的脸上。 “可以冒昧地请你跳第一支舞吗?”他期待地问,能成为今晚艳惊全场的夏小姐的第一支舞可是一件无上荣幸的事情。 夏雪愣了一下,要是在平时她会毫不考虑就拒绝。但是,现在她不行,她侧脸将期待的目光移到希扬身上,却发现他背对着她。 “……好……”别过脸,夏雪微笑着将手轻放到江浩的手上,缓缓地走向舞池。 看着夏雪离开,彦羽突然转过身看着身边那个一脸玩世不恭的男子。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邀舞 “你应该帮她的,她不喜欢那个江浩。”彦羽的语气平淡,但却透出谴责的意味。 “我要怎么帮她。”看了她一眼,希扬若无其视地说。 “说你是他的舞伴不就好了。” “小羽。”希扬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你也知道的吧,夏雪是应该学会去成长了,她不仅是一个女孩子,同时她还是一个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不可能一直靠我们的帮忙的,不是吗?” 彦羽被他的话说的愣住了,这道理她不是不明白,但是这话从希扬的嘴里说出还是让她觉得怪怪的。希扬,在她的印象中,不是一个会说这么严肃的话的人。 可是那个希扬没严肃多久就又立刻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了,让彦羽都不得不惊讶于他是不是学表演的。 “那么,彦羽小姐,”他再次将脸挪到彦羽面前,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你看大家都在跳舞,我们两站在这里似乎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况且,你貌似是我的舞伴吧!” 他语气轻佻,表情却有几分或真或假的认真。 “不去。”几乎想都没想,彦羽就回绝了。 “为什么。”他可怜兮兮地问。 “我不会跳,这个理由可好?”要她跳舞?门都没有。 “这么坚决,连个机会都不给?”希扬十二分的委屈,“和我这大帅哥跳舞你有亏吗?” “当然,我不喜欢跳舞,也不会跳。”还是那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神情。 “你会跳舞,绝对会跳,不仅会跳,而且还跳的很好。”希扬笃定地说。 彦羽看着他,没有回答。她的确不会跳舞,因为她从未学过,她对从未学过的东西都是抱着不会的态度,但是让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这么笃定自己会跳呢? “在想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会跳。”他看的懂她毫不掩饰的疑问,“因为我知道你是天生的舞者,即使以前不会,但只要跟上音乐,你就是个天生的舞者。” 还是没有回答,但彦羽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变成一种挑衅。好,就当作你说的都对,我会跳舞,那有如何,我就是不跳,你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你在挑衅?”看出了她眼神的意思,希扬低笑:“我只是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不用这样吧!”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希扬还是后退了一步。 正当彦羽好奇他想做什么时,只看见希扬一个优雅的九十度鞠躬,右手优美地放在胸前,俨然一个非常正式的贵族式邀请的姿势。然后只听见他朗声说到:“虽然知道很是冒昧,但可否邀请彦小姐和在下跳只舞?”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完全没有平时那轻佻的语调,而是前所未有的庄重。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全场都听到。 也许换个人说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也许换个场合说,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但说这话的偏偏是这个该死的希扬,而他的声音又偏偏那么好听,姿势又偏偏是那么该死的优美。于是全场的目光全都看到这里来。混杂着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还有好奇和不解,她知道他们在好奇和不解什么,有这么帅这么有风度的绅士请你跳舞你还要怎样? 彦羽咬咬牙,她可以拒绝,但就更加会引起大家的好奇,还有她还隐约感觉到人群中一些熟悉的让人讨厌的眼神,正以看笑话的心态看她要怎么应对。 极短暂的沉默以后,彦羽低垂下眼帘,轻移莲步,将那纤纤玉手放入他的手中。 你给我记着,这是对上他那戏谑的目光后给他的无声的警告。 步入舞池的彦羽显得有些僵硬,双手不知道要放到哪里,双脚也不知道要怎么迈。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知为什么会让她觉得全身不自在。 “你觉得紧张?”希扬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地问,语气不知是嘲笑还是关心。 “你看我像吗?”彦羽抬头看着他,虽然感觉很怪,但眼神却依然和平时一样安静清澈:“只是不习惯跟别人这么靠近而已,而且你让我感觉很危险。”她平静地说,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为什么你总对周围这么敏感呢?这样不觉得很累吗?”轻轻将她僵硬的手拿起放到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腰间。 “我习惯了。”看到周围都是这样的姿势,她知道这是跳舞的步伐,也不反抗,任由他摆布,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习惯?你习惯什么?习惯被你哥哥约束?” 他的话音一落,原本还四处观望研究舞步的目光一下子变的集中起来。 “你似乎对我的家庭了解的很清楚。”脑海中千百种猜测闪现而过,语气是出奇的平缓,但眼神中却涌动着锐利的暗芒。 音乐还在悠扬地回响。 舞步还在轻柔地踏着节奏。 两个身影在翩翩起舞的人群中亲昵地旋转。 白色的裙角在空中旋出一朵轻柔的弧线。 但没人察觉的是,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的紧张起来。 他轻轻地挑了挑修长的眉毛,表情高深莫测。 “可是,我对每个人的家庭都了解的很清楚啊。” 他的答案摸棱两可。 彦羽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诚然,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家庭如何不难,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家庭关系如何也不难,但是要知道她和彦翌之间的关系就难了。如果不是经过透彻的调查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希扬,他调查彦羽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在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关注?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误解(上) 诚然,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家庭如何不难,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家庭关系如何也不难,但是要知道她和彦翌之间的关系就难了。如果不是经过透彻的调查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希扬,他调查彦羽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在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关注? “你真的对每个人的家庭都很了解吗?还是对我的家庭有特别的了解?”不同于他的散漫,彦羽的语气是是犀利的,过往的种种让她疑惑的种种再一次涌上心头,她发现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让她不了解,而就在她渐渐要淡忘了的时候,她眼前的这个男子又会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在希扬的身上,她嗅到了真相的味道。 而他却似乎对此毫不避讳—— “你猜对了,我就是对你会特别了解。因为我在你身上花了不少精力去了解。”他诚实的让人惊讶,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彦羽那深邃的瞳孔中也闪过一丝不解。 他可以掩饰,可以逃避,可以说谎,这她都可以理解,也足以应付。但他却如此地坦白,这一下子让她不懂应该如何去探究他的内心。 尽管是很快的一瞬间,但希扬还是细心地捕捉到了。 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浮现在他俊美的脸上,就连那迷人的线条都仿佛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你不好奇吗?”搂着她的肩,他俯下身,将脸隐在彦羽的发间,低沉的声音却如魅惑般低语。 “我从见你的第一天起就注意你了,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会这么重视一个刻意将自己包裹在平凡之下的女孩吗?” 他的声音如天籁般动听,却也如雷点般震撼。 全然不顾怀中的女子的身子微微的一颤,他的舞步轻轻一转,两人在舞池中优美的一个回旋。 看不见表情的脸上魅惑的笑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这时,音乐声未停,会场的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全场的宾客,除了还沉浸在思考中的彦羽之外,大家的焦点都集中到了那里。 全场的目光所到处,一个人缓步走进大厅。 淡金色的眸子,温暖和煦的表情,金色的长发很随意地被束在身后,绝美的脸上有着皇族般高贵雍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亲近,景仰,甚至膜拜。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中却有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淡漠和疏离。 他一进场,犹如一道耀眼璀璨的阳光,牢牢地吸引住全场人的目光,一个很少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在这里,没有几个人会不认识他! 只要是在商场上打拼过的人都知道这个如神话般的存在。他进入商界,在短短几年之内创建了著名的RTY公司,这家公司几乎垄断了亚洲乃至欧洲的第三产业,包括服装,餐饮以及旅游。而更让人不解的是,现在的他也至多不过二十岁,那么创办RTY的时候他到底几岁就可想而知,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光想就让人觉得不可思异!这样的人只能说是天才吧! 而他在不久之前竟进入天宇,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已是知名跨国公司总裁的他会进入一所学校!而且还是一所高中!虽然以他的年纪去一所高中并没什么奇怪,但他毕竟已是国际知名的跨国公司的总裁,没有什么理由去读一所高中! 而外界关于他的猜测也很多。 因为他的瞳孔和头发是东方没有的金色,有人说他的欧洲一个贵族的后裔,继承了一大笔遗产。 也有人说他只是RTY一个带名的总裁,事实上在幕后有人在操纵着他,而学生才是他真正的身份。 还有人说他欧洲某皇室的皇族,RTY总裁只是他掩饰身份的一个幌子。 ……… 但猜测归猜测,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他依旧是所有人想拉拢的对象,所以对除非必要就很少会出席这样的场合的他来说,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就让所有想接近他的人感到奇怪同时又兴奋。 能和他攀上关系就可以在商界更上一层楼! 就在所有人都各有所思的时候,这场舞会的主办者——夏启辉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他也没有想到夏萧日竟会来参加舞会。当初邀请他时就不抱有什么希望。在举办舞会前的一次吃饭是无意间同夏雪提起他很希望能邀请到他,夏雪就说是她的同学,可以将他请到,但那时只当他宝贝女儿是随便说说,也没在意,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想到这,他不禁想到是不是有什么有隐情,毕竟能将他请到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况且他的女儿也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孩,他这做父亲的心里可是非常清楚的。 “没想到夏少爷竟会光临,真是不胜荣幸。”这句话发自肺腑,倒没有什么恭维的成分在里面。 “不敢。”夏萧日客气的回答。 不愧是被誉为商界天才的夏萧日,夏启辉在这个领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看到他心里也不禁暗暗赞叹。眼前的男子的身上的谦和和睿智不是常人能有的,他仿佛就是一个发光体,光芒耀眼却又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真实。 “来,小雪,你们是同学,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夏启辉拉过一旁的夏雪,年轻人的事情要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这一点夏启辉可是深有体会,况且,要是夏氏能与RTY联姻,那么必将在商界引起非同一般的震动!夏氏的地位将在未来二十年内不可动摇。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小雪愿意的基础之上。 看父亲的招呼,夏雪尽管不情愿,但也没有拒绝,谁叫当初是她信誓旦旦地说可以将夏萧日请来的,这下被父亲误会,但她又没有办法拒绝他的好意,为人子女,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吧。这还不都怪那个希扬! 想到希扬,夏雪的目光不禁一黯,眼神也不禁飘到了那一角。 那两个亲密的身影,其中一个却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对于彦羽,她无法抱怨,无法争夺,况且她也知道,一开始,希扬的注意就在彦羽身上,尽管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今天看来,似乎与自己想的相差无几。 心,还是会痛啊!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误解(下) 夏萧日并没有注意到夏雪的心不在焉,因为他的目光在一进会场的那一刻就不由自主转移到另一个角落。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目光穿越翩翩起舞的人群,定格在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她的手轻轻搭在他舞伴的肩上,合着音乐,雪白的裙角旋出一朵朵优美的弧线。 他的舞伴亲密地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的耳畔轻声絮语,脸上是醉人的温柔。 即使相隔这么远,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亲密,亲密的就像是一对无间的情侣。 情侣! 一个陌生的词语闪现在他的脑海里,淡金色的哞子里一抹深沉的黯痛涌过。心头的感觉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彦羽的身躯如遭电击般一颤,放在希扬肩头的手猛地放下。 抬眼,对上希扬那溢满笑意的眼眸,她瞪大眼睛。 原来是这样! 尽管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子,但如此聪明的她又怎能猜不出他此时的用意! 嘴角勾起一丝暧昧的弧度,他的笑高深莫测。 “这支舞结束了。” 趁她不注意,希扬低头,在她仰起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全然不顾她满脸的震惊,他转身离去。 “你要等的人来了。” 只有一句话留在耳边。 她没有看到他离去的表情,就更不会看到这时他深邃的眼眸中有异样光芒在闪动。 同时,她也没有感觉到,金壁辉煌的会场外,夜,安静的诡异。 在肉眼看不到角落,一个孤独孓然的身影转身隐入黑暗,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独留一地刺骨冰寒。就连这燥热的夏日夜晚似乎也寒冷起来。 他们之间,还是无法摆脱宿命的纠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会场里。 彦羽僵硬地转过身子。毫无阻碍地看到人群中显眼的夏萧日。无论在哪里,他都会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太阳,不用说话,不用任何的行动,他都能如此耀眼地吸引别人的目光。 四目相交,他的眼光却若无其事地移开。 彦羽浑身一颤,她知道她看见她了,但那眼神中蕴藏的是什么?只是不经意间地一眼,还是她所看到的黯然,或者只是她自己的自做多情? 她想上前,却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日的身边,站着的竟是小雪! 他微微地朝夏雪一躬身,一个标准的邀舞的姿势,然后上前轻柔地握住她的手。 指挥棒再一次落下。 柔和的音乐缓缓流淌出醉人旋律。 优雅地迈开步子,动作完美的让人无法挑剔。 他们就像是童话中出来的公主和王子,美丽的脸庞,高贵的气质,似乎天生就是般配的一对! 一丝苍白隐上她错愕的脸庞。 “要是我说那个夏萧日也有去呢?” 她在电话里的话回响在耳边,其实,夏萧日就是为了她而来的吧!也许小雪并不喜欢他,但又如何?这其中有多少家族的利益,有多少地位的尊卑。门当户对永远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小雪和他,才是真正的男才女貌吧! 而自己又是这么渺小,即使再努力,也不过如此。 或者,她可以不信奉这些世俗的东西,但小雪呢?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一时之间,混乱的情绪充斥着大脑,就连有人接近她她都没有察觉。 “彦羽同学。” 直到身后的人大力地拍了拍她的肩她才恍过神来。 她转身,看到一张她极其不想看见的脸。 “原来你也会来这种场合玩呀!”似乎很不满意彦羽对他存在的无视,尹圣徽讽刺道,她身后的几个男男女女都跟着笑起来,尽管是在舞会上,他们笑的不大声,怕影响到他们所谓的名声,但从他们的脸上,彦羽还是看到了那种不屑与藐视。 其实彦羽早就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了,本来想他们不会这么不识趣的,没想到还是过来了。 强压住心头的厌恶,彦羽神色淡漠的吓人。 “连你都可以来这种场合,我为什么不能来?”彦羽平静地反问,眼底的平静让人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嘲讽。 尹圣徽的脸微微地扭曲了一下,显然已经快处于爆发的边缘,但还是干笑几声,掩饰住他要失控的情绪。 彦羽暗暗冷笑,一个这么沉不住气的人以后怎么成大气,真是一个典型的败家子! “彦羽同学,你的舞伴呢?”他换了一个话题。 果然,他一直就在观察她,只是担心希扬在旁边而不敢过来。 “他有事先走了。”故意不揭穿他,彦羽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把她彦羽看做是什么人了,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吗?错了!不用任何人的帮助,对付他这种人,她绰绰有余!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问的很直接。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尹圣徽一愣,“哦,是这样的,自从上次之后,你一下子就成为天宇的名人了,我的几个哥们都想来认识认识你,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也很配合地上前来。其实彦羽早就注意到他们了,就是一群富家子弟。彦羽心里冷笑,说这么多违心的话,你尹大公子都没有想吐的冲动吗? “彦小姐。”一个拿着酒杯的男的走上前来,穿的一身整齐,脸上是那种自命不凡的笑容,“想认识你很久了,大家喝杯酒交个朋友怎么样。” 看他的样子,好像能和他交上朋友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原来如此。 尽管在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但心里不禁在冷笑。还想他会有什么好的招数,没想到不过如此!不就是想逼她喝酒嘛,他身后这么多人,一人一个“想认识”,然后叫她和他们一人喝一杯,用酒来灌醉她。干嘛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怕我不喝吗?不会的,她会如他所愿! 不就是几杯酒吗?他也太小看她彦羽了! 想到这,她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能和尹学长的朋友叫朋友是我的荣幸。” “不敢,不敢。”见她答应,尹圣徽喜上眉梢。 “那这杯酒喝了之后,我们就是朋友咯。”那个人特意将“酒”字说的特别重。 彦羽也不揭穿他,接过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酒。 上好的鸡尾酒在晶莹的杯子里涣着让人心醉的颜色,彦羽却看也不看,仰头一饮而进。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倾泻而下,彦羽却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似乎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白开水一般。 尹圣辉的脸一下子就变了。他想到了彦羽也许会喝酒,所以特地准备了酒精度最高的酒,而且这些酒都是用三种以上的酒配制而成的,是专门供舞会上最能喝酒的宾客享用的,酒精度之高可想而知,不会喝酒的人只要一点就能立刻醉倒。 彦羽并没有注意尹圣徽的想法,她的眼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飘到会场的中心,但并没有看到她所希望看到的眼神,他依旧跳着他的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小插曲。 细长的睫毛轻颤,掩盖住眼底深沉的难以遏止的悲伤,彦羽淡定地抬头。既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强求呢?即使执着下去,她也永远只会是一颗向着太阳的向日葵。 “还有人要喝的?”她的主动让人惊讶。(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来,彦小姐,这杯酒我敬你。”他们不认为一个弱女子会有多好的酒量,一杯灌不倒,就不信两杯,三杯,四杯还不行。 但是,尹圣徽再一次想错了。 当他们手中的杯子全都空了时,彦羽还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 她神智异常的清醒,但眼底闪着迷茫的光,隐藏在眼底的黯痛静静地燃烧着,仿佛要侵蚀她的灵魂,只是短短的几个照面,几个不经意的萍水相逢,自己竟然这样彻底地沦陷了。不是有人说借酒可以消愁吗,那为什么她还是这样的痛苦,即使站在他身边的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也无法释怀! “还要再喝吗?”看着已经吓到的一帮人,没等他们回答,她就招手让一直在旁边静候的侍者过来。 “不就是想灌醉我吗,我奉陪。”云淡风清的表情,云淡风清的语气,她拿过酒杯,又是一饮而进。原本火辣辣的感觉都不见了,只剩下浅浅的味道。 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平静的不像人的彦羽,尹圣徽终于知道了,她绝对不是好惹的人。 尽管有点尴尬,但他还是识趣地说:“谢谢彦羽同学赏脸,我们有事就先走了。”说着,带着他的那帮朋友落荒而逃。 一抹苦涩的笑涌上一下惨白的脸庞。她也应该走了吧,原本来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走又能干嘛呢?看这些金碧辉煌,这些本来不属于自己,何必要苦苦强求?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白色的身影没入人群,投入夜的无尽黑暗。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危机(上) 夜,安静的近乎诡异。 云遮月影,闪烁的星辰也隐去了明亮的光芒,苍茫的天幕暗淡的如一潭沉寂的死水。 会场里依旧明若白昼。 优美的抒情曲被欢快的舞曲取代。 舞会渐渐掀起高潮。 裙摆飘扬间,欢笑声一片,隐隐有笑声渗出场外,却一下被消融在无尽的寂静之中…… 嘲讽的笑停在她的脸上。 仅是一墙之隔,竟有这样天差地别的不同! 夏日夜晚的风夹杂着微寒的凉意迎面吹来,舞动着耳旁乌黑的发丝,仅穿着一条薄纱裙子的身子也不禁微微一颤。 她抬眼,望向这深沉的暗夜,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原本冰凉的脸竟然发热起来,头也开始晕起来,这微凉风似乎没有带来任何缓解的作用,反而加速了这种感觉的蔓延。 难道是刚才的那些酒发挥作用了? 彦羽皱了皱眉头,赶紧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要赶紧离开这里,这是她心里的唯一念头! 但事实很快就证明了她那不好的预感。 沿着并不熟悉的路往前走,她的步子越来越虚浮,全身的血液剧烈地流动着,仿佛要挣破血管喷射出来。脸上也越来越热,烫的像有一把火在燃烧,要燃烧掉她所有的力气,燃烧掉所有的思想,燃烧掉所有的生命!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没有力气再走下去,身子一软,一下子瘫靠在路边的墙上,手死死地扶这墙,强迫自己不要就这样瘫倒到地上,然后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明明知道危险即将来临,但她却无能为力,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袭来,像潮水般击打着她脆弱的神经。 是酒的原因吗?尽管已经累的不行了,但她的脑子还在不停地旋转着。想着要怎么摆脱这危险的境地。 宽大的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并不是很晚,竟然静的可怕,即使想呼救,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忙。无力感已经充斥整个身体,现在她想走都走不了了。 “感觉如何。” 一个甜美到腻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中响起,仿佛要用她的声音宣布她对这里的所有权。 彦羽惊讶地抬头。 黑暗中,一个身影款款走来,黑发黑衣,将玲珑的身段包裹的密不透风,如此完美地融入到了茫茫的夜色中。 在极好的夜视力下,她毫不掩饰的脸呈现在彦羽的眼中,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娇柔,魅惑的眼神足一迷倒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 这个人竟然是,杜云昔! 惊讶的神色再一次涌入彦羽的眼中。 “没想到平时那么冷静的彦羽也会这么惊讶,我真是荣幸啊!”那人掩嘴轻笑,娇媚无比,眉宇间却是毫不掩饰的浓浓杀意。 “是你在我酒里放了什么吧。”彦羽咬牙切齿,尽管不知道她是怎么将药放进酒里的,但那几杯酒决不至于让她无力到这般地步,除了在酒里下药,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呵呵,果然是彦羽小姐啊,难怪大家都说你不好对付呢,看来果然如此,我都不禁甘拜下风呢!” “比起你的无耻,是我要甘拜下风才对吧!”尽管语气软绵绵的,但却听的出她的愤怒,在人酒里下药,真卑鄙! “你真的很厉害,不过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制服你呀,他们说只有这样才行,所以我就只好出此下策了。”她一脸的无辜。 “是尹圣徽要你这么做的?”彦羽皱眉,他不像是这样厉害的人物。 “你说刚才那个灌你酒的白痴?他有那个本事来对付你吗?我本来也想要是他得手了就不用我费事了,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用那么拙劣的方法,没办法,就只好我自己出手咯!” 居高临下地看着彦羽,她有着无比的得意,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你认为就这样就能把我怎么样吗?”注视着她美丽的近乎丑陋的容颜,彦羽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我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杀了你。”她的手划过彦羽白皙的皮肤,“但他们说这药是针对你的哦,所以一定会有效的。对伙伴起码的信任我还是有的。” 她弯下要,原本黑色的瞳孔中涣起妖异的血色,美丽的脸扭曲的狰狞,杀意像蜿蜒的血管一样爬满整个脸庞。 “你不是杜云昔!”一句话脱口而出。从她那立刻涌上惊讶的神情上彦羽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她,的确不是杜云昔,或者说,只是有着杜云昔的躯体,而不是杜云昔的灵魂! 彦羽也来不及考虑自己接受了十八年二十一世纪的科学思想,怎么会接受一个人的灵魂和肉体可以相分离。 “被你看出来了?”她毫不避讳,眼里闪动着噬血的光芒,仿佛一只凶猛的野兽窥视着它手中的猎物。 “既然让你看出来了,那我就更要杀了你,我不仅要毁灭的肉体,同时还要毁灭你的灵魂。你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她妖冶地笑着,修长的手指划过彦羽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肤被撕裂的感觉清晰地传来,腐蚀着她那原本就脆弱的神经。 “皮肤真嫩啊,轻轻一划就破了,要是在这里划一下不知道会有什么美丽的效果。”她陶醉地看着彦羽白皙的粉颈,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沿着她的手往下看,彦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指间冒着森森寒气,她的手已经不是手了,像刀片一般的东西从指间的肉中长出,竟像极了野兽的爪子!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危机(下) “你,到底是谁?”尽管惊讶,惊恐,惊惧,但她还是尽量压住了内心澎湃的情绪,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管看到什么,都要沉着!因为要逃走,就不能害怕! “我是谁?我是杜云昔啊!难道我不是吗?” “你不是。”笃定的语气。杜云昔没有这样的眼神,没有这样的气势,也没有这样的手指,像野兽一般的手指! “你错了,我是,我的灵魂早就卖给了她,现在的我即是杜云昔,也是她。” “她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她是谁?你认为我会告诉你我的身份吗?至于为什么要杀你,你心里应该清楚吧。杜云昔恨你,恨你入骨,所以要杀你,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好呢?” 杜云昔恨她? 彦羽愣住。 往事飞速地闪现过脑海,然后定格在那里。 彦羽抬头,看到她饶有兴趣的目光。 “就是因为那?” 杜云昔喜欢希扬,但希扬却和彦羽走的近,所以她就起了杀意! 女人的妒忌,竟然可以强到这种地步!强到得不到的就要将它毁灭的地步! “你果真很聪明,但是,想的太晚了。” “那又怎样!”不甘示弱的眼神毫不畏惧地盯着她,因虚脱而惨白的脸上却有着惊人的镇定。 “你不害怕?还是你死撑着摆出这种不害怕的样子?”她冷笑。 “是,我很怕,但是你杀了我又怎样,我哥哥她不会放过你的,用你的一条命换我的,算算我就亏了一点,就当我仁慈好了,不和你计较这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心底,她选择性地忽略了,其实她哥哥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她一直执着地认为,哥哥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不知道是她的灵牙利齿激怒了她,还是她的表情激怒了她,她突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一件很夸张很荒诞的事一样,疯狂的笑涌上她美艳的脸庞,她笑的歇斯底里,笑的声嘶力竭,整个空寂的街道都回荡这她那恐怖的声音。 她的笑是那样的疯狂,让本来强压心绪的彦羽一下字怔住了。 看着她,良久才渐渐地平静下来,用她那如野兽般的眼光盯着彦羽:“你哥哥,不会放过我?你错了,他是不会知道是我杀了你的。”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会的,他会知道的,他说过,我们之间,心有灵犀!”忽视了心中强烈的不安,她强装镇定。 “心有灵犀?太好笑了,我问你,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的过去吗?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你只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傀儡能说什么心有灵犀?”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打在她的心头,彦羽瞪大眼睛,张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说出反驳她的话。她是不了解他,和他生活在一起十八年,在他面前,她依旧看不清他的心,他的周身仿佛永远都有一团迷雾笼罩,让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杜云昔为什么要那样说,他就是自己的哥哥,一直照顾她长大的哥哥,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过去吗?对她好还需要什么别的理由吗? “回答不出?还是根本就害怕去回答?” 滔天的恨意涌上眼底,厌恶像翻滚的浪滔。 杀意,浓烈的像刺鼻的毒烟。 身体里,原先脸上的热度已经蔓延致全身,先前的无力感已经彻底化为疼痛,极强的热度灼烧着每一条神经,全身上下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扎一般。 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恍惚间,她看到那闪着森冷寒光的爪子在空中尖啸而过,像恶鬼阴骇的哭嚎,夹杂着噬血的阴笑,朝她的咽喉扑来…… 天地间一下变的安静起来。 安静的似乎都能听见肉体撕裂,血浆迸裂的声音。 她张开嘴巴,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她瞪大眼睛,却制止不了眼前的一片模糊。 意识仿佛要抛弃她悄然远去,不再听她内心那声嘶力竭的呼喊,竭尽全力的召唤。 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她在问自己。 她那本以为可以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就要这样子结束了吗? 可是,她还来的及没有告诉哥哥,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哥哥肯定会生气的。 都是她的任性把他一个人逼去了意大利了,她怎么可以再惹他生气,要是他真的再也不理她了,那她该怎么办? 有什么涌上空洞洞的心头,这时的她仿佛能看见那种抑郁的流动,是那种名为“悲伤”和“绝望”的东西…… 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错了…… 黑暗,无边无际地笼罩过来。 那是宿命的牢笼,束缚着灵动的心,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无法解脱。 ******************************* 首先在这里谢谢大家对小舞的支持! 首先讲讲更新的问题!知道大家是喜欢看瞳月影才对文章的更新速度有一些小小的意见的,但是也希望大家多多理解理解小舞哦~只能说现代教育折磨人啊~我每天都要上课,应付考试~生活那个叫惨绝人寰啊~给大家传文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之一,也很开心大家能支持的说~但是毕竟小女子每天精力有限,我抱着本本都工作到凌晨,但也不敢码太多的字,因为要保证质量嘛!所以请各位亲们多多包涵咯~~ 再讲讲贴吧的问题!我总觉得我们的贴吧有点冷清哦,可能是大家都很忙吧,但是我真的好希望大家能多多到贴吧发表一些意见,多多发帖子。这样贴吧才能热闹起来,同时我也能看到大家对小说的看法,尽量做到更好!毕竟我的小说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的~就全靠大家咯! 接下去有几章很难写,更新的字数可能会少点,今天又有考试,所以大家体谅一下吧~~呜呜~~表拍我~~ 最后,让票票来的更猛烈些吧~~大家用收藏推荐票砸死我吧~~呵呵~~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星 辰(上) 夜,暗的压抑。 今夜。 没有璀璨的星辰。 没有似水的明月。 黑暗,就这样无声地昭示着它对天地的所有权。 在一个荒芜的郊外。 突然,虚无的空间一阵裂动,像平静的水面涣开了一层涟漪。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从半空中款款走出,乌黑的长发迎风飘扬起优美的弧线,丝丝缕缕都带着挑动人心的妖冶。俊美异常的脸勾起一丝魅惑的笑,意味深长。即使是夜,也无法掩盖他那明若星辰的双眸。 “开车虽然很拉风,但能用空间魔法更是好啊,起码方便快捷,是吧?”他伸手顺了顺被吹乱的头发,双足轻盈落地,然后优雅地朝前走去。 空旷的视野里只有一个身影,孤傲地立着,倨傲的背影似乎永远不会被这无尽的黑暗所吞噬,他仿佛就是整个暗之世界的主宰者。 他知道有人靠近,却不转身,也不回答,任由时间流淌于指间,好象世界末日降临都与之无关。 身后的男子也不气恼,走到与他有一定距离后就不再靠近。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老朋友的吗?明明就是你把人家引到这来的,现在又不说话了,二十年了,你还是没变,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这么喜欢装酷。” “但是,我可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他修长的指间虚空一弹,一抹闪亮的火星像流星一样划过静夜的空中,淡黄色的光芒像灵动的精灵,在接触到地面的一刻起就连成一圈燃烧的火圈。明亮的火光跳动闪耀着,映照着静谧的长空,总算给着死气沉沉的荒野添了一抹灵动的色彩。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吧,要是再不说,我就要走咯,回去和小羽继续跳完下一支舞。”他低笑着,等待他的反应。 火光照在他明媚的脸上,那恍若星辰般的眼眸含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他显然就是刚刚还在舞会上的希扬! 果然不出他所料,“小羽”这个名字一出口,下一刻,他那如石雕般亘古不化的身影一下就转了过来。在跳动的火光中,那张倨傲的脸上有着化不去的深深寒意。 小羽,这个名字,永远是他最在乎的。 “离小羽远点。”森冷的话语从牙缝中挤出,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处在天寒地冻的北国。 “你终于肯说话了。”希扬故意转移话题:“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心谨慎,我如果不布下结界,你是不是就准备不说话呢?” 他看似不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火苗,四周原本跳跃的火星迅速变成一圈半人高的火墙,熊熊燃烧着这盛夏最后一份透明的炙热,似乎要用自己的生命驱走这不属于夏的阴寒。他们两的身影、声音均被隔在墙内,这一片火墙就是一个高阶的火系结界。 “我警告你,离、小、羽、远、一、点。”没有理会他的动作,他既不愤怒也不紧张,冰冷的眼底平静的像风雨欲来的海面。黑衣肆意地飞扬,狂放地划出惊心的线条。 “这就是你要来告诉我的话?”希扬知道他在隐忍,那看似平静的眼神已经告诉他太多太多危险的讯息,但他却依旧不怕死地挑战他的极限。“如果你只是来告诉我这些的,那我可以明确地回答你,那是不可能的。小羽是吗,她只是你的妹妹而已,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既然二十年前我们就是朋友,那现在也只是再续前缘而已,你似乎没有理由不让我接近她吧。” “朋友?”少有的反问语气从他的嘴里挤出,他的脸上难得地上扬,勾起一抹没近乎残忍的笑,“在天宇刺杀小羽的人是你吧。” “对,那个人就是我。”希扬很直接地承认,他也从没想过要隐瞒什么,再说,这些也就根本隐瞒不了他。 “那人是我,那又怎样,你自己心知肚明,我根本就不会伤害到她。或者是你已经认为,她在你所谓的‘保护’下,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而仅仅只是‘彦羽’而已!” “她是谁不用你管,那个人不就是要你来找我吗,你早就达到目的了,大可以向他汇报,用不着这样故弄玄虚。” “没错,是他要我来找你的。”希扬的眼底那抹不羁终于退去,眼神变的从未有过的严肃。 果真如此! “他不是一直想要杀了我吗,为什么不来,你该不会告诉我他变仁慈了吧。” 他冷笑,他太清楚希扬来这里的目的,自从他出现在天宇,出现在彦羽身边的那一刻,即使北斗查不出他的身份,他也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目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追了二十年,还是追到这里! 但他不明白的是,那个人为什么还没出现,他都做好了放手一博的准备,至多就是死,那又如何!但他却迟迟未见那个人的出场,反而出现的只是几个小喽罗,但在他想问清楚时,那几个人却竟然选择了自尽! 他有太多的问题要想知道,但有一点是他不可能猜错的,那就是一切都与眼前这个人有关!也许以前,他不会想去了解,但这次,不仅仅关系到自己,还关系到小羽的安全,所以他不得不冒着风险,将他引出来。 “他迟早会来的,但不是现在,这是你要庆幸的。”无视于他的咄咄逼人,希扬镇定异常。 “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暂时不是。”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星 辰(下) “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暂时不是。” “不是我的敌人?你说的可真冠冕堂皇啊!他冰冷地笑着:“那个人派你来是为了什么,你接近小羽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天的伏击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你该不会天真地认为我不知道吧。”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遇到和彦羽有关系的问题,他就会变的异常的暴躁,平时万年不变的冰冷语气也会变的那样的咄咄逼人。 希扬当然知道他会知道!这全世界只有他希扬才找的到他,也只有希扬能感应出他在彦羽身上布下的封印,也只有希扬有可能解的开他在彦羽身上布下的封印。所以,同理可知,他也会感应到希扬身上的气息,只要他去注意,希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掌握! 这也就是那个人为什么只找希扬而不是自己去找他! 因为。 星和辰。 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 他们本来就是有着相同的气息。 本来就是命运的双生子! 只是,不同他们身上,光暗两种不同的属性,决定了他们不同的经历。 可是—— “你口口声声说我对她有不良企图,那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我?接近谁,似乎是我的权利吧。”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他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但那全身中散发出的摄人心魄的气息依然没有改变,任凭时光流逝,依旧冰冷如斯。 “我是她的哥哥,这个资格足以命令你。” “哥哥?你是她的哥哥吗?”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划过嘴角,火光闪动间有淡淡的嘲讽。“你该不会告诉我她就是单纯的彦羽,你的妹妹吧。如果是的话,那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害怕什么?还是说,她那彦羽的身体里,是你一直苦苦隐藏着的另一个灵魂?她本来就不仅仅是‘彦羽’,而是瞳月!你只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住口!”一声暴佞的断喝,下一秒,那如鬼魅的身影已经欺身上前,电光火石间,一把凭空出现的剑流溢着死神般冰魄的寒光架到了希扬的脖子上。 杀气,洋溢着死亡厚重的压力,噬血蔓延…… 瞳月,这是一个多少年了都没有出现在他耳边的名字,尽管日夜思念,但如今明明白白地听来,竟有如一把巨锤,瞬间击碎他千年不化的冰冷。 那是一段怎样的过去,只是他一直不敢面对而已。自欺欺人吗?自己就是一直在自欺欺人。只要那层薄纱没有被残忍地揭去,他还是会一直欺骗下去[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来掩盖他千疮百孔的内心。 但是,即使再痛苦,他也不会允许外人来说明! 站在希扬五步开外,在颤动的火光间,他举着剑,黑发翻飞,宛如九幽冥神。 这时的他就是夜的主宰,黑暗的王神。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 一个是流转世间蛊惑人心的妖冶,一个是千年不化魄人心寒的冷佞。 一个来自光明,一个源自黑暗。 一个热烈如火,一个寒冷似冰。 但他们身上却流动着相同的血液! 这是他们不能理解的。 但他更不能理解的是,即使是骨肉至亲,为何又要执刀相向! 命运,到底给他们开了什么样的玩笑? 突然,希扬放声大笑起来。无视于架在脖子上的剑,笑的妖冶如花。 “你不会杀我的。”笑罢,他的语气笃定。 “你认为我不敢。”他冷然以对。 “对,你不敢。你以为我感觉不出吗,你的魔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尽管我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但每次月圆之夜那燃烧生命换来的星辰之力你以为我会感觉不到?尽管你极力压制你的气息,别人也许感觉不出,但我对星辰之力是绝对敏感的,这一点你不会不知吧。” 希扬说的没错,每当月圆之夜,他都能清楚地感觉的到那澎湃的星辰之力,尽管在结界的保护之下可以连那个人都瞒住,但却不可能会瞒的住他的感应,因为在他身上,力量的源泉是和他一样的星辰之力!况且,那个古老的魔法,是以生命力作为媒介,凭借伤害自身去换取生命力,只有他们家族才会有的禁咒。他也只是见过,真正会用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即使他的力量再强,也禁不起这么多年对生命毫不吝惜的消耗。 “即使是这样,那又如何,不用星辰之力,我一样可以杀了你。” “是吗,就凭你手中的这把剑?你难道不害怕激起的强大斗气会引起日的注意?这么多年,你苦心经营,隐姓埋名,耗尽心力将彦羽身上瞳月的气息封印,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不就是害怕被日发现吗?” 万年不变的冰冷神色也不由一凛,一句话正中他内心最脆弱的一部分! 在这个世界上,他从未怕过任何一样东西,一个在鲜血和杀戮中成长起来的人,即使是在死亡面前,他也可以连眼皮都不抬,但他却害怕一个他的到来。这看起来似乎很无稽,很荒谬,但却事实上发生着。 没错,他一直都明白着瞳月爱的是日,他害怕日的出现会从他身边抢走月,所以他一直隐瞒着,极力隐藏住瞳月的气息,甚至不惜封印住她对过往的记忆! “为了你自己,你竟然剥夺月的过去!”希扬的话像在控诉,又像在深深讽刺:“但你却无法控制命运的捉弄吧,即使她记不起过往的种种,但他们只是见上一面,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天地间,是寂静的无声。 希扬笑着,嘲讽的话像淬毒的刀。 彦翌的眼中,滔天的恨意在翻涌滚动。 他手中的剑幻化成一道残影,漫天的剑花舞动起生命瑰丽的轨迹。 但是。 下一秒。 他的剑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震惊的表情刹那间凝滞在冷佞的脸上。 心,仿佛被遥远的呼唤紧紧牵动着。 那是彦羽的求救…… 不管相隔多远,那心有灵犀的反应,都会牵动着他最敏感也最脆弱的神经。 那个女子,永远都是他坚如磐石的心灵上唯一一道脆弱的防线,永远都是他没有缝隙的防卫中唯一一道致命伤! 没有任何思考,下一刻,他的指间在虚空中一晃,身影消失在空旷的原野上。希扬一愣,随即也跟上前去。 冷清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异样的气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寂静的街上。 凭着直觉,彦翌走到先前彦羽最后站立的那个街角。俯身,地上那还温热的血液让他黑色的瞳孔涌上撕心裂肺的疼痛。 “人呢。”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带着地狱般死亡的气息。 “你该不会认为是我的调虎离山吧。”尽管有不下于彦翌的震惊,但希扬强压住心头的不安。这时的彦翌已经处于疯狂的状态,他太清楚他接下来会干什么了。 “我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况且,我是不可能会伤害月的。” 并不是出于辩解和开脱。面对着彦翌的背影,希扬的双眸闪过一抹强烈的不安。 事情,似乎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这无尽的黑夜下,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命运的转轮又一次像二十年前的那天一样,逆向而转,他们,只不过是冥冥中注定的一颗棋子罢了。 抬眼,望向深邃的天。 彦翌的双眸染上血色的鲜红。 只要伤害了他的小羽,是谁,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正文 第三十章 意外的幸福(上) 异于窗外夜的深沉,屋子里明如白昼。宽大的床上,少女拥枕而睡。几屡乌黑的发丝贴在发白的脸颊上,秀眉紧蹙着,眉宇间有着怎么也散不去的恐惧。 即使是昏睡过去,那涣白的双唇也在微微颤抖着,呢喃着不成音调的语句。原本应 是倔强淡定的脸上竟露出了这样脆弱不安的表情。 日安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一向平静地近乎疏离的表情里流露出深沉的悲痛。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她冰冷的脸庞,指间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在她身上的痛苦已经以十倍甚至百倍的形式加之到他的身上。 那被划破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鲜红的凝迹却还残留在脸上,白的近乎透明的粉颈上,一道伤口触目惊心。他不敢想象,要是他不跟去的话,要是他出手晚一点的话,她会怎么样?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狠狠地抽痛着。他甚至于无法想象,在看见她受伤的那一刻,竟是那样的心痛,二十年来所有的冷静温和都仿佛被抛诸脑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一片骇人的心慌。接过她软绵绵倒下的身体,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地在乎眼前这个仅有过数面之缘的女子。 指间划过,有柔和的光芒溢出手心,缓缓地流淌到她的伤口上,所到之处,伤口渐渐愈合,然后长出粉嫩的新肉。沉睡中的女子秀眉微微一皱,似乎感到疼痛,很快之后就又沉沉睡去。日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眼角的目光温柔的让人心神荡漾,仿佛她就是整个世界,就是那唯一一道灿烂的光芒。 细碎的脚步从身后传来。 “少主。”停风走到他身后,直至叫了他,日才发现他的存在。 他回头,一湾温柔似水的眼神悄然隐在了眼底。 “少主,你吩咐要的东西。”他手中端着一盆热水,还有一条毛巾,恭敬地站在夏萧日一步开外。 夏萧日点点头,“放在这就行了,你下去吧,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是。”将东西放在床头,他俯身离去。 在走到门口的一瞬间,他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女子,一抹不明的神采闪过。不管这女子是不是少主寻找的瞳月,他都爱上她了。那种温柔宠溺的眼神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了,而今天,却如此的明显。 拿起热腾腾的毛巾,夏萧日轻轻檫去彦羽脸上的血渍,动作温和轻柔,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疼她。尽管他是皇室唯一的继承人,整个帝国万众瞩目的皇子,但日却完全没有应有的矜贵和娇惯。 “二十年没照顾人,现在一照顾起人都有点手忙脚乱了。”萧日低声说道,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床上的彦羽抱怨,语气有淡淡的责怪。他温暖的手滑过她微凉的肌肤,将最后一点血迹檫干净,然后伸手轻轻掖了掖被她蹭掉的被子,宠溺的目光始终离不开她那苍白的脸颊。 初见她,在那条幽长的小巷里,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歹徒,她是冰冷的;再见她时,在天宇众人调钻的戏弄下,她是高傲的;然后是在夏氏的舞会上,站在人群中轻舞,她是特别的,似乎每一次她能给他带来不同的震撼。她长的和瞳月并不像,没有那种动人心魄的美丽,但那白皙的脸庞上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平静,那种看过一眼后就深深印刻在心头的芳香。这让他几乎就能肯定彦羽就是瞳月,也许没有相同的外貌,没有相同的气息,但能让他在看上第一眼后就有这样心动的感觉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瞳月。现在唯一还让他有所疑惑的就是她的气息,还有她的过去。 他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在她面前,他发现自己变的感性的可怕,一切行为一切思想似乎都在为感觉而服务着。她的出现会打破他所有沉静的思考,那个英明睿智的君主不见了,有的只是日,她温柔的日。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也不仅涣起一丝苦涩而又幸福的笑容,瞳月,一定是他命定的魔星……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清晨的阳光才透过纱窗洒进柔和的光芒,像一支温暖的大手,轻抚着冰冷的脸庞,带来一点舒心的温度。 好舒服的感觉,暖洋洋的,轻飘飘的…… 彦羽缓缓张开眼皮,光芒是柔和的,渗进干涩的眼中,没有一点想象中的刺眼。然后看清眼前的温暖。 那金色的长发,专注的表情,俊美的脸庞如晨雾一般美好。温柔似水的眼眸里只看见她的身影,专注的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样。 呵呵,我又在做梦。彦羽在心里嘲笑自己。 梦境总是这么呵,好希望永远醒不来。但人却总是要面对现实。 她勾勾嘴角,合上眼。睁开后就是现实了吧! “醒来了为什么又要闭上眼?”温暖美好的声音如天籁一般从上方传来,犹如这清晨的阳光一般,有这安抚人心的魔力,丝丝缕缕,紧靠心间。 彦羽一惊,却不敢睁开,生怕开眼后会是幻景一场。 “还是要装睡吗?”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有着特有的温柔,“这么讨厌看到我吗?” 他的手,有着温热的质感,此时却慵懒的烫贴着彦羽的心。 好真实好真实的感觉…… 她猛然睁开眼,瞪大的瞳孔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子,眼眨都不眨,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他,竟然是——日!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意外的幸福(下) 来不及想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这么了。”他宠溺了刮了刮她的俏鼻,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睡了一夜睡呆了吗,起来吃点东西,我给你熬了粥,吃点可以恢复的更好。”说着,他拿过软枕垫放在床头,然后扶起她的身子,让她坐直靠在软绵绵的软垫上。 彦羽还是没说话,任由着他摆弄,只是将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让她刻骨铭心的脸庞。 安置好她之后,萧日才端过身边的碗,里面是还热气腾腾的红豆瘦肉粥,鲜润的色泽,香气扑鼻。他拿起勺子轻轻搅动,将瘦肉和红豆搅匀,然后舀起一勺送到彦羽的嘴边。 “乖,张嘴,小心烫。”他哄着她,关怀无微不至。 彦羽机械地张开嘴,乖巧地吞下。红豆的软糯合着瘦肉的质感,有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好吃吗?” 木木地点点头,她像温顺的小猫。 几勺温热的粥下肚后,涣散的意识才渐渐回到大脑里。这不是做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但是却像梦境般不现实…… 这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失礼,自己竟被人喂着! 红晕悄然爬上两颊,彦羽连忙坐直身子。 “那个……我来就好了,我自己可以的。”她不好意思地说。也是嘛,这么大的人了,竟被人喂着,而且还是自己暗恋的人,多丢脸啊! 但萧日却不买她的帐,一把挡住了她伸过来想拿碗的手,将她的身子重新按了回去。 “乖乖躺着,你现在还很虚弱。” “可是,我好了,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柔弱。”她不满地嘟喃着,样子可爱极了。 “那就算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这样说可以吧。”他笑着说。 给他一个照顾她的机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愣住。看着他,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这句话一般…… “在想什么?”看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又一下走神了,日怜惜地将剩下的粥端到她面前,“这么不想让我喂呀,然后故意不理我吗?”语气是深深的温柔,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啊?……没有啊。”垂下眼眸,彦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总不能对他说,她觉得能被他这样照顾而开心的走神了吧。太丢脸了,平时那个冷静的彦羽哪去了,遇上他,她都变的不是她了! “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想了半天,她才想出能对的上的话。 “看着你一个人走,我就着出来了。”夏萧日的回答很诚实。一看见她走出他就忍不住跟了出去。当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急切,抛下他的舞伴,招呼一声都没打就跟着出去。现在他知道了,这场舞会本来就是为她而去的,没有她,还有什么参加的意义吗? “后来我就看见你遇到了那个人。”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尽管她的躯体是人类没错,但她的灵魂分明是被黑暗的邪物控制的。他本来以为那个邪物无伤人之心,没想到她竟然攻击彦羽!这背后绝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仿佛像没听到萧日话一样,彦羽有点走神。 自己明明是在回家的路上啊。然后在那里,她遇到了杜云昔。 杜云昔?! 昨晚的一切像回放电影一样快速闪过。 那如火焰燃烧般的热度,那双如野兽般的手向自己伸来,在脸上,还有脖子上划下伤口! 漆黑的街道,她似乎能听见心灵里回响的无助的呐喊,正如十二岁那年的那天晚上一般! 猛然抬头,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眸子,她猛地惊心。那只爪子确确实实刮在她的脸上,直到现在她还能感受到那很深切的疼痛。 她猛地抽出手,惊恐地捂住了脸,将头深埋进被子里。 她是不是毁容了?她害怕地想着。 看她的表现,萧日忍不住笑出声来。毕竟是少女心性啊,遇到任何事都那么冷静的她也会有这么惊慌的表现。不管是怎样冷静淡漠的女孩子,一涉及到自己的外貌都会很紧张着急的吧。 “傻瓜,抬头。”突然有种想逗逗她的邪恶念头。 “不要。”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脸都被划伤了,那还敢见人呀,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人。那倔强的样子把她那平时从不表现出来的小女人态彻彻底底地表现出来。 “没关系,不就是脸划伤了,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发达,一定会治的好的。”他是决心要欺负欺负这个可爱的小女子,难得能看到她这么扭捏的一面,竟激发起他从未有过的邪恶的一面。 他都看见了! 他的话回响在耳边,像闷雷。在他面前本来就不出色的她现在不是更加不堪入目。想着想着,泪竟夺眶而出。从来都是那么坚强的她竟然哭了,而且还是为这种事情哭了,太没出息了。她在心底暗骂自己,却无法阻止眼泪的流下。 看到她一直闷闷不出声,萧日也吓着了,连忙伸手扶住她,强行将她的脸抬起。 “不要。”她闷声抗议。继续用手捂住脸. 在抬脸的那一刻,他看到她脸上的濡湿,心里不禁一惊。 “傻瓜,怎么哭了呢,我骗你的。”他连忙心疼地檫掉她脸上的泪渍,柔声安慰:“我真的是骗你的,不信你看看。” 想找出一面镜子来证明他的话,但一个大男人的屋子里哪来的镜子,慌张之中只好掏出手机。一直没用这手机,它还几乎是新的,从背面锃亮的金属面上隐约还是可以看到东西。 但彦羽并没有接过手机,反而是转头不看萧日,“我记得的,昨天晚上我……喂,你干什么!” 还没等她说完,萧日就掀开被子将彦羽一把抱起,动作快的连彦羽都没反映过来。 “你干嘛呀。” “带你去找镜子。”温柔的声音完全和他的行动不一样。 彦羽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心里涣起深深的感动,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反正她似乎也没怎么亏。 他的怀抱宽大而温暖,有种令人信任的安心。 夏萧日现在最郁闷的事就是为什么不在房子里多放几面镜子,还有,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房子!走过长廊,穿过客厅,绕过好几间房间都他才找到一面大镜子。 “你看,我没骗你吧。”放下彦羽,萧日才柔柔地说,眼神带着抱歉。 大大的镜子里,有少女恍惚的身影,她的瞳孔是淡漠的黑色,肌肤是透明的白皙。身上那条白色的裙子静静地晃动着空气的气流。而她身后的男子却是那样美丽耀眼,只是安静地站着,就像绚烂的阳光,灿烂地盛开,那温暖的光芒静静地将她的身影层层包围,安静而谐调。 彦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切美好的像梦境一般,却又恍惚的真实。 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停留吗? “在想什么?”他从背后轻拥住她,声音温柔宁静。 摇了摇头,彦羽没有说话,想继续保持住这美好的情景,尽管她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但依旧固执的想将它留在记忆中。 靠在他宽阔的胸前,他的气息竟是如此的熟悉,有一种让她安心的魔力。他也不说话,静静地拥着她,两人的身影斜斜地投在光滑的地板上,在清晨微亮的晨光中,重叠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幸福,在悄悄蔓延,幻化在潮湿的空气中,美好的让人沉迷……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放不下的心(上) 餐桌前,彦羽和萧日安静地坐着,气氛融洽。 “在想什么。”从坐在桌前开始,这已经是彦羽第三次发呆了。 “哦,没什么。”彦羽不想破坏这短暂的幸福,但负罪感却无比地强烈。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出来彻夜未回,而且还是在没有告知哥哥的情况下,想到这里,她心里一直就惶惶不安。 “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我好吗?”凝视着彦羽低垂的眼帘,萧日一下子就知道她有心事。 “我……要回去了。”尽管有点不情愿,但彦羽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怎么了,这里有哪里不好吗?” 没有不满,他那连疑问都很温柔的语气让彦羽一阵心慌。 “没有哪里不好,只是我一个晚上没回去我怕我哥哥会担心,他,从来不让我晚回家的。” “应该的,要是我是哥哥,我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妹妹彻夜不回的。”萧日表示理解。“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在朋友家。” 这个办法彦羽怎么可能会没想过,即使是打给他,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在别人家过夜,还是一个异性家里。想到这里她都无法想象哥哥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打不通他电话的。他去意大利,已经两天了,我根本就找不到他。” 她根本就打不通彦翌的电话,电话那头总是忙音,让人恐惧的忙音。 “那你就不用回去了,反正他不在家。”萧日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我担心他回来看不见我会很担心。” “所以你要回去?” “恩。” 看着桌上的菜,彦羽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个彦羽。她知道,每次看她晚点回来彦翌都会生气,极端冷漠的背后只有彦羽心里明白,那是对她的极度担心,哥哥是霸道的,但也是最关心她的,这一点,就叫她不敢惹他生气。 “那……好吧。”短暂的沉默后,温柔的语气响起。抬起头,她看见萧日那温和的眼神望着自己,眼底有说不出的宠溺。 感动渐渐涌上心头。尽管她不知道萧日对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能和他这么近地接触,感受到他的温暖,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谢谢。”淡漠的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仿佛素净的花朵,清澈透明。 萧日一愣,几乎要迷失在这个美丽的笑容中。然后他站起身来拉住彦羽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彦羽并没有让夏萧日将她送到家门口,而只是让他在半路将她放下,她的理由是要去附近的商店买点东西,善解人意的萧日并没有追问她缘由,但其实彦羽心里明白,自己会这样做根本是怕会被哥哥看见。自己竟然宿夜不归,而且还是在一个异性家里留宿,尽管哥哥并不在国内,但这件事哥哥肯定会知道的。她隐约能够想象哥哥看到她后会有怎样冰冷的怒容! 一想到这,所有的甜蜜和愉悦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心是矛盾的,既期望哥哥能够早点回来,又期望哥哥晚点回来。她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解释突如其来的一切。 穿过长长的篱笆,厚重的大门是半掩着的,彦羽的心忽悠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进去。 白色的纱帘随风起舞,落寞地在空中划下孤影。 她的视线飘过。 窗前没有那熟悉的身影在等待着她归来。 一阵失望涌上心头,她黯淡地垂下眼帘,心里还是很不习惯呵,没有哥哥孤傲的背影,没有人等待的日子。 耷拉着脑袋,彦羽走进屋子。 突然。 她猛然抬头,淡漠的眼眸跌进了那一湾深潭中,黑色的瞳眸,竟盛满着深切的哀痛! 那是多么熟悉的眼神,此时却陌生的惊人! “哥……” 话还没说完,就只见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秒,她就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中,一双如铁箍般的臂膀就将她紧紧地搂住,紧的仿佛要将她搂进自己的身体里。 “小羽……”苦涩的声音在耳边低喃,恍惚间已零碎地不成语调。他将头深深地埋进她长长的黑发中,吸收着她那熟悉的味道,仿佛她已经离自己而去很久很久。他在害怕,那从身体里散发出的深切的害怕,仿佛她下一刻又要再一次离自己而去。 紧贴着那个突然投进的宽阔胸膛,她感到窒息,扑面而来的是他那霸道的温柔,熟悉的亲切。隔着胸腔,她听到那原本有力的心跳竟如此地狂乱,一起一落间已紧张地没有了规律。他在……紧张……还有……恐惧。 他是那样的害怕,她这一去再也不复返。将她的心永远地交给那个人,而残忍地抛弃了他那颗痴痴等待的心,正如那二十年前的那一次一样,转身离开,再见就是永别。 紊乱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上,彦羽听到那些破碎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小羽……小羽……” 声音是那样的痛彻心扉,那样的孤独无助,那样的熟悉至深!一声声,都沁进彦羽的心底。全身的僵硬渐渐放松,她反手抱住那紧张身体,将脸靠在他的肩上。她能感受到他在担心她,那样深切的恐惧一下子滚烫着她的心,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感动还是自责。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哥哥……”如果不是萧日,也许她就死了,那哥哥会怎样,她完全不敢想象。 彦翌的身子轻轻一颤,紧拥住彦羽的手猛然松开。 哥哥…… 她是他的妹妹,仅仅是他的妹妹而已,他怎么可以露出这么强烈的情绪!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爱她,却不能让她知道。 他是不止一次想告诉她她不是自己的妹妹,那样他就可以正视自己的爱情,毫无保留的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但他不敢。 因为,他在恐惧!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放不下的心(下) 一直以来以哥哥自居是因为哥哥是唯一一个能名正言顺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理由,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每天看着她,关心她,而不让她反感。如果让她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妹妹,那他是不是最后连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会失去? 这个赌注太大,他根本赌不起!根本就没有资本可以去赌! 抬眼看着她那内疚的神情,心狠狠地抽搐着。 “你……昨天去哪里了……”好不容易才将内心的挣扎和痛苦隐到了眼底,但却制止不了声音里的颤抖。 彦羽愣了愣,他的语气中没有想象中的责备,也没有愤怒。这要她怎么说,说实话吗?告诉他昨天夜里她被人袭击然后差点就死掉?那哥哥他都不知道会紧张成什么样子。 “我……昨天去参加小雪家的舞会了。” 看到他微蹙起的眉头,彦羽连忙急急地补充道:“我本想告诉你的,可是你手机关机,我联系到你就只好先去了,没想到……”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近乎听不到。 “没想到我却回来了,是吗?”他替她将接下去的话说完。语气是轻柔的,轻柔的让人心惊。 “不是……”彦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那你昨天晚上呢,为什么一夜没回?”他深深的看着她,望进了眼眸的最深处,那里有慌张,有无措,却没有他想见的东西。 “我昨晚在小雪家玩到很晚,我觉得太晚了就在小雪家住下了。” 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她还是没有说实话。 他太了解她了,看她一点一滴地在自己面前成长,他难道不知她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说假话吗? 如果她诚实地告诉他说自己住在夏萧日家,那就说明他还有挽回的机会。但是她还是选择撒谎。尽管看到她眼神的那一刻猜到了,心却还是会痛啊,痛的想要裂开一样。 “小羽……”压住心头那波涛汹涌的疼痛,压住眼底那惊天动地的悲伤,他的语调是那样的平静:“下次,记得要早一些回来,哥哥会担心……” 还有下次吗?下次她还会回来吗?别自欺欺人了,死心吧,再挣扎也还是那逃不过的结果。有个声音在心里嘲笑他的无知。 “还有,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要上课。” 你只是她的哥哥,你有什么资格去管她的社交,管她爱上了谁?有个声音在心里嘲笑他的势利。 “还有,记得换一件衣服,你的这件裙子脏了。” 她本来就是一轮明月,你却要强行用乌云遮去她的光芒,为的就是不让别人注意到她!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嘲笑他的自私。 “哥……”彦羽也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一句话,惊醒恍惚的彦翌。一向冰冷的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多话。 “没事,你去吧。” 撂下一句话,彦羽没走,反而是他落荒而逃。他害怕在她面前再多呆久一点他会做出什么连他都不想象不到的事! 夕阳的残光照在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难以言语的感觉瞬间填满心头。 她看不透他,十八年了,她还是看不透他呀!纵使聪明绝顶又如何,那冷漠孤傲的背影还是有着太多太多迷雾,他是她哥哥,不是吗?那为何在妹妹面前也要遮蔽自己的心…… “我要你办的事办了吗?”夏萧日立在窗前,眼中如有雾气在缭绕,看不清在想什么。 在他身后,停风恭敬而立。 “回少主,我去查过了那个叫杜云昔的人,她平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为人处世也挺低调的,家世不错,但却也不是非常好。她和彦羽小姐在同一班,而且原来坐在彦羽小姐后面。” “等等。”听到着,夏萧日突然打短了他的话:“你说她原来坐在彦羽后面,为什么现在没有?” “因为C2班后来转来一个叫希扬的学生执意要坐那个位置,杜云昔就让位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萧日会对这种问题这么敏感,但还是庆幸自己有对这件事做过了解。 希扬,这个词语出现在脑海里,似乎有点熟悉。 “接着说。” “今天我暗中查看了杜云昔,没发现她有什么不正常,但眉心处有隐约的黑气,好像是暗系魔力。” 是了,夏萧日点头,昨晚他并没有将那个意图加害彦羽的人杀了,一方面是他急着救彦羽,另一方面是想留着她来追查真相。昨晚他就在那个女子身上感受到很强烈的暗系魔法,有那样的力量,还有那样的爪子,不难猜出她是被控制的。这样,只要她还活着,即使控制她的那个灵体离开了她的身体了,还是会留下线索。 但是话虽如此,还是有很多疑团。 “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夏萧日不答反问。 “很显然是有魔物控制了那个叫杜云昔的女孩,魔物发起狂来就会吸人血,这不奇怪,况且当时只有彦羽小姐一个人在街上,她也许是饥不择食。”停风保守地回答道。 “仅仅是这么简单吗?”夏萧日缓缓转身,“首先,那个人要是没有邪念的话,要控制她的心很难,而昨晚我看到的那个杜云昔很显然不是完全被控制,更像是被,融合。” 没有管停风略带惊讶的目光,夏萧日自顾说下去:“其次,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魔物,我们来这也有一段时间了,都没有碰到,很显然,她和我们一样并不属于这个时空。但是,不属于这个时空他们又是从何而来,是怎么来的呢?要知道来这里并不简单,要有极强的空间魔法,只有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才有这个能力。我身边也只有你过来,而我自己也没多带什么人。” “那还不是因为您带了她。”停风在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诚然,空间魔法不属于元素魔法,是一种极难学的魔法,要学一点皮毛也许可以,但要学的很精深就很不容易了。况且是要破开两个不同空间的魔法!在二十年前,夏萧日在无意中感受到瞳月那微弱的气息,就放下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将国事都放下就决定前来寻找。只所以会选择停风陪同,除了他一直是夏萧日的亲信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停风是空间魔法的魔导师,但尽管如此,停风负责自己就很难了,而夏萧日已经担负一个,就很难多负一个了。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他们没有从前的资本,才会选择开公司,也是为了更好的生存,然后才能做他想做到的事情。 但是今天就遇上了这件事,所以夏萧日认为这决不是单纯的偶然,这背后一定会有一个极大的阴谋,同时还有一个极大的势力!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神秘少女 “你去查一查还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这里,不久将会有风云变化。 “是。”停风弯腰深鞠一躬,才转身而去。 看着停风,夏萧日不禁苦笑,这就是当上位者的悲哀,孤独却还要虚伪地装出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尽管现在他不再顶着那个高贵的身份,但停风对自己的态度还是那么毕恭毕敬,将主仆的身份恪守的那么清楚。尽管他曾多次提醒说不用那么多繁文缛节,但他身边每个人心里还是有那么深的地位尊卑。不管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在那个世界,每个人都是这样。 但是,只有一个例外。只有那个特别的女子!只有在她心中,他没有皇族的光环,没有权位的血腥,他只是她爱的一个普通人,他们之间没有高低,没有贵贱。她不会为了他高高在上的地位而刻意接近,也不会因为他高贵的身份而对他敬而远之。 曾经他一直以为生为皇子的他未来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继承皇位,成为一国之君,然后负担起天下。所有人都羡慕他,以至于他也这么麻痹自己,自己的行为是对的,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快乐的。于是从小就在宫廷严苛的教育下学习魔法,学习武技,学习史事,学习如何从政,如何治军,如何得到一个君主应该有的仪态风度。直到遇见了她,他才发现以前的一切都是惨淡的灰暗。她让他看到这生命中还有这么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色彩,世界突然变的绚烂起来,所有意想不到的精彩,所有没有体会到的新奇都一一出现在他面前。自从那天,在那个鲜花盛开的地方,她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的一刻起,他才发现生命中还有很多很多东西比那些所谓重要的东西还要重要,比如她的笑,她的哭,她的冷静,她的固执还有她的美丽,她的一切都像线一般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 她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如果没有她,他的少年,青年,甚至一生都会像童年那样黯淡无光,而他还要一直带着那张华丽的假面具,欺骗自己那颗麻木不仁的心。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她,那个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看着停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夏萧日也缓缓朝门外走去。 这座青藤缠绕的宅邸在外面看来并不大,但没想到内部却玄机暗藏。穿过一条条长长的走廊,越过一层层沉重的暗门,没一个转角外似乎都有另一片天地,每一扇门之后都似乎有另一番情景。夏萧日的脚步在一扇墨绿色的门前停下。与其说是一扇门,还不如说是是一面石墙更来的适合。古朴的大门上隐约可见没有规律的花纹,走近才会发现那花纹繁复地组成一神秘的图腾。而那门的材料也不是普通的石质,光如水面的墙上有着淡到看不见的暗影,整扇门竟找不到一丝缝隙! 夏萧日走到门前,将一只手覆上冰凉的石面,双眸微闭,顿时,柔和的白光如水一般涌出,像跳动的精灵,一下子就碰到海绵一般溶入到石中。石面上那隐约可见的暗纹竟立刻被点亮,清晰的脉络仿佛被赋予生命一样,灵动的光芒瞬间组成一幅神秘的图案,那个古老的图腾竟如活过来一样!随即,厚重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飘渺虚幻,却又如此真实可靠。 那堵墙一样的大门竟缓缓奇迹般地分开。厅门才打开一条缝,就已带动了厅内空气的流动,有绚烂的光点混合在沉积在室内冰冷的白色雾气里,迫不及待地涌出,狭小的过道里一时间星星点点,七彩绚丽。 夏萧日走进门里,回手关门,那原本沉重的眼神也瞬间变的温柔起来,以少有的戏谑语气开口:“好久没来看你了,有没有想我啊。” 大厅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在正中央的位置横放着一块巨大的魔晶石。通体透明的魔晶石被一团白色森冷雾气包裹着,正源源不断地朝外面散发着冷气。 “睡了这么久,怎么还不醒,我看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睡觉的呀,不是说睡多了会变丑吗?那还不快点醒过来。”他走到那块魔晶石前,双手轻抚上那冰冷的晶体,动作温柔,仿佛在抚摩着一个亲密爱人一般。 晶莹的魔晶石中间,沉睡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女。 银发如瀑,红唇白肌,窈窕身段,流苏诱人。即使没有表情,没有睁眼,那精雕细琢的脸也美的惊心动魄,美的扣人心弦! 她就这么无声地沉睡着,也占尽了天地灵气,耗尽了日月的精华,歌尽了尘世的美好。 不知道那双眸张开又会是怎样的一副风采,是如水般沉静,还是似云般单纯,是如兰一般淡雅,还是似梅一般高傲。 她,天生就是造物主耗尽心力的绝笔! 日的目光带着思念,带着牵挂,带着说不尽的温柔,还有一丝令人痴迷的痛苦,藏在眼底的最深处。 “上次醒来距现在也有两年了吧,也是应该到醒来的是时候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要生气了。这里每晚的月色都很美,和我们那里不一样,没有硝烟的污染,天是纯净的蓝,你不是喜欢看吗,等你醒后我可以再带你去看……” 他轻声的说着,脸上是那颠倒众生的微笑。 “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才能解决的了,说不定你就此可以回到从前,所以,你一定要快点醒来!” 一定要醒过来! 一句话留下,像神奇的魔力,带着无尽温柔,滋润着干涸的心田。那些过往的回忆溶进心田,仿佛是生生世世要记住的话语。 魔晶石中的裙角轻舞,似乎有了生命的痕迹。 萧日凝视着她的脸,久久不肯离去……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拜访(上) 天宇的校园内。 马上就要下课了,教室里一篇闹哄哄的情景。彦羽百无聊赖地坐在位子上等着下课,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下课,难道是因为这无聊的教室? “小羽,在想什么呀?”夏雪将那颗漂亮的脑袋凑到彦羽面前,做好奇宝宝状。不过她真的很好奇,那天她为什么会突然连招呼都不打就跑掉了,而且手机也打不通,今天一来又让人感觉怪怪的,不知道中什么邪了。 “想快点回家。”彦羽淡淡地回答。她知道夏雪想问什么,但她不会说,害怕她会担心。夏雪的内心远远不像她的外表一样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如果让她知道还不担心个半死。 “你就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早回家嘛?”她那天不是和希扬一起跳舞的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也突然的一阵郁闷。 “我本来就不喜欢那种场合,是你非让我去的,我看没什么意思我就先走,至于为什么没和你打招呼是因为你那天很忙,我不想打扰你。”说着,用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看着夏雪。 不过今天真的很奇怪,平时从不缺课的希扬今天竟然没来上课,而她最想见到的人——杜云昔也偏偏翘课了,理由是,病了。 这一切只是巧合吗?还是别有用心?为什么杜云昔会在这个时候生病,她生的究竟是什么病,莫非就和前天晚上一样?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起身收拾书包,然后一窝蜂地涌向教室门口。 “走吧。” 彦羽收拾好东西,起身朝门外走去。 “干嘛走的那么急嘛。”夏雪不满的叨念着,一边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那我先走了。” “喂——臭彦羽,等等我——”惊叫声从身后传来,夏雪连忙将课本,笔记,还有一对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鼓脑塞到书包里,然后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彦羽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很显然是故意放慢步子等后面的夏雪。 好不容易才追上她,夏雪已经气喘吁吁了。 “喂,你今天吃错药了呀,走这么快。”夏雪不满地抱怨着,像一个蹩脚的小怨妇。 “只是你走的太慢了而已。” “明明就是你走的太快!” “还记得我今早和你说的话吗?”不想和她在这么无聊的问题纠缠下去,彦羽换了一个话题。 “什么话?”疑惑的表情显现在她的眉头上。 “前天晚上我一直都在你家。”彦羽提醒她,这家伙怎么这么健忘!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哦!”夏雪一下恍然大悟,但很快狡猾的神色出现在她的脸上。 因为彦羽和她哥哥说她是在夏雪家过的夜,所以要和夏雪统一口供。但是夏雪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解心中的疑惑呢? 那天晚上,她到底去了哪里? “你不告诉我实情我就不配合你。” 这家伙现在也学会了要挟。 但这叫彦羽怎么说,说她被杜云昔袭击,然后被夏萧日救了,并在他家住了一夜?这样她就会有疑问,比如杜云昔为什么要袭击她,她有那么好的身手为什么会被她打伤,夏萧日为什么会刚好在她身边救了她,她为什么会在夏萧日家住了一夜,为什么又不能让哥哥知道…… 她没办法回答,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我会告诉你的,但要等到我弄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可以吗?”彦羽只能这样回答夏雪。 “呃……好吧。”看彦羽的表情,夏雪也只好暂时将好奇心收起。 就在这时。 一道明晃晃的阳光晃进了她们的视线。 耀眼却不眩目,那嘴角的笑意如细细软软的触手,温柔地带动着她的心。 长长的林荫大道旁,他倚树而立,修长的身子在斑驳的树影中透下淡淡的残影,姿势慵懒而优雅。淡金色的瞳孔专注地看着她,温柔的神色给那耀眼的光芒上悄悄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彦羽愣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在等她的吧。 怎么可能…… 她还在想着,夏萧日已经起身朝她走来,迈着优雅的步子,仿佛要摇碎一地金光。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怎么才来?”他一句话就证明了彦羽那不可能的想法。 “你在等我?” “是啊。”他宠溺地看着她,眼神里闪动着柔光:“我本来想去你教室等你下课的,但是知道你不喜欢太多人注意,就选择这里。” 他走到她的面前,说话时的气息清晰地吐在她的脸上,尽管经历了那一天,但她还是觉得眼前是如此的虚幻,不真实。 “在这里也很多人注意好不好。”在一旁被晾着的夏雪冷不防地插道。 “夏小姐。”夏萧日仿佛这才注意到她,转过身,礼貌地打招呼。 的确,路边的经过的学生都用惊讶地眼神看着他们,一个是万众瞩目的夏萧日,一个身份高贵美丽大方的夏雪,还有一个是最近声名大噪的彦羽,这三个凑在一块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可能没有人关注。 夏雪也注意到两人之间有话要说,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也就先忍着不说了。 “今天老王会来接我,我就先走了。”说着,就顺势跑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彦羽一个“我明白了”的眼神。 “小雪很可爱,不是吗?”看着夏雪的背影彦羽若有所思地问。 “是很可爱,也很漂亮。”他很诚恳地回答,全然不顾谚语微微变色的脸色。 “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彦羽的脸,温和地说。 看着他的眼神,温柔的像一汪深潭,一不小心就会溺死其中。彦羽连忙撇开眼,不去看他,但脸上却忍不住涣起喜色。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所以就来了。” 夏萧日也不懂为什么想见她,不懂就不去想原因,只随着心就好了。看到她难得扭捏的神态,他突然觉得很开心,那种很久都没有过的真正的开心。 尽管理智上还不确定她就是他要找的瞳月,但他的心已经不知不觉中沦陷了。他的情感一直在告诉自己,她就是瞳月,只有瞳月,才能让他这样疯狂的爱上。 “你准备去哪里,我送你。” “我想去杜云昔家里。” 今天没看到杜云昔的身影她就感到蹊跷,平时都好好的,偏偏是今天生病,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于是她就决定要去杜家看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你要去杜家?” 彦羽神色一黯,就猜到他不会肯和她一块去的,他毕竟是名人,这样贸然一同前往,两人的关系就会暧昧不清。 “你可以不用和我一块去的。” 尽管表示理解,但心里还是有点涩涩的苦。 “你想好了要怎么进去了吗。” “啊?”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而是听到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彦羽不解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淡金色盛满笑意的眼眸,不由的又是一愣。 “怎么,和我在一起你就变的这么迟钝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吗?” 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我是说,你想好了怎么去见杜云昔了吗?偷偷地翻墙进还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杜家大门?” “我是想偷偷进去的,不让人知道,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样了,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她还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的, “可是偷偷进去是违反法律的,那叫私闯民宅。”仿佛存心要嘲笑她似的,夏萧日煞有其事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彦羽不傻,在被他的美貌迷惑了一会儿之后她的脑子还是开始照常运转了。 开心的笑容涌上她的脸庞,顿时犹如春风拂面一般,他的意思,就是要陪她去见杜云昔。 “当然是要光明正大地进去,至于办法嘛,我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吗?” “你?” “恩,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 说着,就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彦羽也不闪避。 他的手宽大而温暖,轻轻地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舒适的温度从手心传来,一路温暖到心底。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背影,她突然想就就这样一直被他牵着走下去,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即使是永远躲在他耀眼的身后,也可以感受到细微的幸福。 呵!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呀!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拜访(下) 杜云昔的家在一个富人聚集的小区里,尽管没有夏雪家的豪华和气派,但院落宽敞,花坪整齐,雅致的建筑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显得格外的不一般。 透过紧闭的大门的栅栏,远远的,彦羽就看见庭院里有人在裁剪花草,看着装束像是杜家的管家,于是彦羽上前。 “你好。”隔着铁门,彦羽有礼貌地打招呼。 但那个人连头都没回,依旧专心地剪着他的花草,背影苍老,像是已经过五旬的老人。 彦羽没死心。 “你好,我是杜云昔的同学,想望她,可以给我开个门吗?” 彦羽这句话可谓是礼貌至极,不管是语气还是话语,都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但是那个老头还是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会不会是聋哑人,这是彦羽的想法,要不然为什么一直不回答。这时,身后的萧日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退下,然后上前,根本就没有看见他做了什么,门上的锁竟神奇地松开了,在彦羽惊讶的目光下,拉着她的手,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这就是他所说的“光明正大”吗? 真的是非常的“光明正大”啊! 就在走进院子的那一刻,那如聋子般的老头马上就转过身来,原本彦羽以为那不能说话的嘴中竟发出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分贝:“你们知道你们这是干嘛吗?私闯民宅!”干哑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像是枯朽的拉锯。 “还不走吗?”他怒目而视,脸上的皱纹扭曲在一起,本来很慈祥的脸上此时却阴云密布:“你们别以为我不敢报警,我警告你,你们这是违法的。” 彦羽有些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招来了一顿骂,而且还是在刚刚踏进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他们两长的不至于这么像坏人吧。想着,她还不禁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夏萧日,阳光耀眼,明显就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少爷形象。 当然,彦羽不是那种被嘛两句就会落荒而逃的小女生,愈挫愈勇用来形容她真是再恰当不过了,况且今天她非见到杜云昔,那天那离奇荒唐的事情她非要弄清楚不可。 “老伯,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来看看杜云昔,请你让我进去好吗?” “见小姐?你们见小姐想做什么。”他的语气犀利,像带了刺一样。 “我们看她今天没来,所以来看看她。”彦羽撒起谎来竟也开始脸不红心不跳了,泰然自若,应对自如。 “想来看她?你们安了什么好心?小姐没什么好看的,这里不欢迎你们,快走!”他依旧不得理,而且不饶人。 “我们……” “我们不仅是来看杜小姐的,还有东西要给她。” 夏萧日很自然地接口,淡淡的语气,一开口就让人觉得不凡。 彦羽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东西要给她,为什么本来是要来的她为什么会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但夏萧日却一脸镇定,还低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什么东西。”那个人一下就警觉起来:“给我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们要将这东西亲手交到杜小姐手上。” “我是这里的管家,有什么我不能拿的。”他的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但声音却依旧严肃。 “因为好像是她珍贵之物,所以我不敢擅自决定。”夏萧日从容地回答,说着,在彦羽好奇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串紫水晶做成的手链,在阳光底下闪动着柔和的光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这串手链竟是杜云昔随身携带之物,尽管平时不怎么和杜云昔接触,但一向观察入微的彦羽还是能看出这就是她平时每天都戴在手上的手链。但是,这么私人的东西怎么会在夏萧日身上?彦羽十分不解,但那个老管家同时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这……怎么会在你手上?”他的震惊显然远远超过彦羽,苍老的目光紧紧盯着萧日。他怎会不知道,这串手链是杜家的夫人留给小姐的,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不是特殊情况都是链不离身的,小姐回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手上没有链子,他还以为是暂时收起来了,但现在它却出现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中,这代表着什么意义? 夏萧日淡淡一笑,“这是我无意中拣到了。不知现在可不可以让我们进去,我想亲手把这交还给杜小姐。”他的表情平静的让人看不出真假,就连彦羽也无法猜透。 管家一听,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两位请。” 说着,就在前带路。 “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彦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害的她还在考虑要不要翻墙进去。 “就是想看看你的忍耐力有多好嘛。”萧日轻笑。 “那结果呢?” “很好。” 彦羽脸微微一红,暂时压住了心里的好奇。 不过,这个杜云昔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何杜宅的管家如此敌视他们,之前,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就在她想之时,走到一半的管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宽敞的大厅前,神情有些疲倦,但依旧严肃非常。 “我对刚才对你们的态度表示道歉。” 半饷,一句话说的彦羽都愣了,这态度也转变的太快了吧。 “在你们来之前,也就是今早,也有一个人说来看望小姐,但是不久小姐就昏迷不醒了,而那个人也不见了,所以我才会不让你们进来的。” 竟然有这事?!有人去看望杜云昔,然后她就昏迷了? “会不会是她本来就累,碰巧……” “绝对不是碰巧!”老管家神情激动地打断彦羽的话:“因为小姐这两天精神一直不好,我听见楼上有声响,就急忙上楼去看,结果就看见小姐很痛苦地瘫在床边,然后就不醒人事了,而一边的窗户却是开着的。” 是谁要这样做,做这事又有何目的? 夏萧日很少见地皱起了眉头,然后径自朝楼上走去。 杜云昔的闺房很大,而且很整洁,淡蓝色的窗帘,布系的柜子,一切都是统一色调的色系。从房间的摆设上看,这房子的主人要不是纯情淡雅的性格,就是与之相反的极端。但眼前的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很显然和这两种性格都联系不上,她脸色惨白,眉宇紧锁,很显然在昏倒之前十分痛苦,以至于在神智不清时依旧是在痛苦中。 房间里有仆人在照顾,见他们进来就很识趣地退下了。 “小姐一直都这样,老爷夫人都不在,没有一个人可以做主的。”管家苦着脸,能看的出他很疼爱这个小姐。 “为什么不送医院。”这种时候一般不是送去医院治疗吗?这么严重为何还留在家里,这不蹊跷吗? “我也想,但是小姐昏迷前一直说她不去医院,一直重复,所以我就不敢擅自做主。” 真是忠心的老仆啊,彦羽心里暗叹。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夏萧日这时拿出那串链子递给彦羽,彦羽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接过手链,走到杜云昔的床前。她想看看那天究竟是不是她的幻觉,那双手明明就是一双爪子,却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于是她拉开被子的一角,看老管家没有阻止,就将她的手从被子中拿出。 那是一双很美丽的手,尽管泛着苍白,却很修长,有着常年弹钢琴的灵巧。 但彦羽却愣住了。 哪里有爪子的痕迹,这分明是一双女子的手。 难道那天真的是幻觉?! 彦羽缓慢地将手链套到她的手上,尽管背对着夏萧日,但迟缓的动作还是透漏出了她的疑虑。 夏萧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柔声说道:“我们事情做完了,回去吧。” “恩。”彦羽点点头,和夏萧日转身离开。 “在想什么。”走出杜家的大门,夏萧日柔柔的声音才响起。 “那天晚上我分明看到她的手不是手……” 耐心地听她说完,他缓缓地问道:“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灵魂附体’这件事情吗?” “灵魂俯体?” “恩,也许在这个世界没有,但是在另一个世界也存在,那里还存在很多让人不可思异的东西,比如说魔法,比如说诅咒……” 彦羽的脸色微微一变。自己的脑子里竟毫不排斥他所说的一切,可是明明是多么荒谬无稽的事情,但是心里却能如此正常地将他接受,而同时还有熟悉的感觉。 彦羽干笑一声:“呵呵,你在讲魔幻故事吗?” “你认为我在讲魔幻故事?”日不答反问,低头看到彦羽那不以为然的神情,眼底有一抹不安闪过。 她,不是应该很自然的同意吗? 看气氛有点怪异,彦羽连忙扯开另一个话题:“杜云昔的那条手链怎么会在你身上的?”这也是她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顺手牵羊而来的。” “偷的?”彦羽吞吞口水,他不是会干这种事情吧。 “当然不是,你这脑瓜子在想什么啊,傻瓜!”虽然是责备的语气,却有着深深的宠溺。 “那天晚上我救你的时候,她匆忙之间将手链落在地上,我顺手就拣回来了,因为还可以做证据。” “哦。” “要不然你以为呢?” 停了半晌,彦羽才幽幽地说道:“因为我听杜云昔说过,那串手链是家传之物,用来定情用的……” 原来如此! 喜悦的笑容出现在他那绝美的脸上,瞬间如冬日中的暖阳,整个世界反顾一下变的灿烂起来。 “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柔柔的声音仿佛是她的专属,渗进她的心田。 她抬起头,望进他那淡金色的瞳孔中,温柔的波光荡漾着最圣洁的光芒,他的笑,他的脸,他微抿起的唇勾勒出春水般的笑容。 什么也不敢多问,就是这样,她也心满意足。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希扬的回来 晃晃悠悠有是一个星期过去,这一个星期里,夏萧日都会在不同的地方等她,陪她回家,即使每次都只是送到一半彦羽就不让他送了。彦翌再也没有去意大利,也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依旧要求她早回家,依旧会在那大大落地窗前等她回家。夏雪还是每天飞扬跋扈,趾高气昂,就是不肯答应他父亲去美国学管理。 终于在星期五的下午,彦羽在教室里看见了久违的希扬的身影。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耀眼,彦羽吃过饭之后回去时教室还没几个人。一进教室时她就看到她位置的后面一个人正经八百地端做着,脸上却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不是那个害的她差点命丧黄泉的希扬是谁! “嗨,小羽!” 他热情地打招呼,俊美的脸上盛着满满的笑容星眸中闪着熠熠光芒。 彦羽一愣,走了过去。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没想好要不要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他,毕竟那件事有一半是由他引起的,这个花花公子! “小羽你好冷淡啊,这么多天没见都不想我,连招呼都不打。”希扬委屈的说道,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彦羽天性冷淡,不喜欢说话,和她玩的好的也只有夏雪而已,但看到希扬那张楚楚可怜的样子竟也不忍心拒绝他。真的如夏雪说的那样,长的这么漂亮的男人而且还这么厚脸皮的男人也真是个大祸害啊! “嗨。”公式化地打声招呼,就算敷衍:“这样可以了吗?” “恩,恩!”他点着头,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妖冶如花。见彦羽坐到位置上,就索性拉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到彦羽的身边,一手托着头,斜眼看她。 “你都不好奇我这几天去哪里了吗?” “没什么好好奇的。” 凭心而论,彦羽是好奇的。那天舞会上他匆匆离去,离开前还落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情,而这个始作俑者却一个星期不见人影,这叫她怎么不好奇。但是彦羽中午即不午睡也不看书,而是喜欢发呆,这么被希扬一闹就根本发不成呆了,所以存心气气他。 “为什么呀。”希扬果然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呈捧心西子状。 枉他都想好用什么说辞来细细描述他这些天都去干了什么“光辉事迹”,可是这家伙却不买他的帐。 “不过没关系。”一会儿之后他又恢复那洋洋自得的样子:“总会有人好奇的。” 果然,不一会儿,班里的人竟都陆续到齐了,所有人竟都带着惊喜的神情涌向希扬。 “希扬,你回来了!” “你最近去哪里了?我们都好担心你啊。” “是吗?这么担心我啊。”希扬柔和的声音响起,他多每个人都那么和颜悦色,或者可以说是都玩世不恭,典型的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但他却特别受欢迎,原因大概是他那张甜死人不偿命的嘴吧。 “那我就告诉你们我这几天都去哪了吧!大家认真听哦,就此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他高声讲着,大家都在认真地听着他这几天的“传奇经历”,时不时人群中就传来一阵惊叹。夏雪不知什么进来的,看见希扬眼里闪过一抹欣喜的光芒,但很快就黯淡下去,拉开椅子坐到彦羽身边,像没看到一样和彦羽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 希扬的回来使得彦羽的生活再一次变的不平静。像往常一样,他和班上的同学依次打过招呼后就追上先走的彦羽和夏雪。 “你们两个好无情哦,都不等人家。” 看到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夏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凭什么要等你。” “就凭我们是朋友啊!”脸皮厚的就是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说话。 “我们是朋友,就应该相互扶持,风雨与共,不过这没风没雨的,就只好勉强一下,阳光与共啦!”路上有不少女生羞答答地向他打招呼,他一边笑着回应她们一边一本正经地说着,委屈的语气让夏雪也不禁笑出声来,一扫刚才紧绷的表情,露出了美丽的笑颜。 “本少爷走的这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没有啊。”夏雪回答。 “应该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彦羽终于开口了,淡淡的眼光撇向希扬那张美的不像话的脸,淡然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云昔和你一样也一个星期没来了。”良久,她突然说,眼睛任留在希扬脸上,不愿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哦,是吗?她生病了吗?”他的表情依旧没变,玲珑剔透的黑眸流露出疑惑。 该死的,还在装。彦羽在心里低咒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那天之后她就病了,而且还病的不清,似乎还和你有关。” “是吗?”他眼里的疑惑更浓了:“难道是相思病,天哪,她该不会是迷上本少爷了吧!乖乖,孽缘,孽缘。”他吐了吐舌头,表情甚是可爱。 他说的半真半假,彦羽一时也分不清他到底知道多少,她心里不止一次怀疑那天去杜家的人就是他,希扬。 “倒是接下去要有一件大事发生。”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奇怪气氛,夏雪突然神秘兮兮。 “什么?” “剑术大赛啊!” 彦羽一愣,她几乎忘记了这件事,当初答应参加不过是为了引起萧日的注意,但现在她和他已经都认识了,已经没有必要这样做,她并不喜欢再一次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可以不参加吗?”彦羽皱了皱眉,眼角竟有薄薄的倦意:“我不想参加了。” “怎么可以!”夏雪惊讶地转身看她:“那不就是向那个该死的尹圣徽认输吗?”他们会说你临阵退缩。” “说就说吧,反正我当初要比赛也不是因为他的激将法。”彦羽知道夏雪的顾虑是什么。 “小羽……” “算了,小羽她不想就不比吧。”夏雪还想劝说她,却被希扬打断了。 这次不仅是夏雪,就连彦羽也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这家伙当初不是强烈建议自己去参加那个比赛吗,今天怎么转的那么快? “呵呵。”希扬干笑两声:“小羽不想干的事情就不要让她干,反正这也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们这做朋友的也不能干涉,不是吗?” 虽然是这样解释,但彦羽依旧不信,顿时心头疑云密布。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 “小羽,夏萧日耶。”夏雪地拍拍彦羽的肩,一脸暧昧的笑容。 顺着夏雪的目光,不远处一个男子倚树而立。 金色的长发,俊逸的身段,绝美的笑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也歌尽了天地的灵气,耀眼的阳光一下子都聚在他的四周,成为他的陪衬。 他,一个天生为光明耀眼的人,此时正用那温柔似水的眼神看着她,只看着她,似乎再没有别人。 “我们走吧,最近小羽都不要我啦,老是跟他走,这回换我先走。”夏雪窃笑着,拉着希扬走开,回头还不忘补上一句:“小羽,玩的开心一点哦!” 她没有看见,没有有看见,离开的一刻,希扬的嘴角隐上一抹古怪的笑容。 日,你要发现了吗? 不用解开他的封印你也要发现了吗? “喂,你拉着我干嘛呀。” “快走啦,你要在他们当中当100瓦的电灯泡吗?” “不要。” “那不就结了。” “我要当360瓦的,还是省电的那种。” 看着他们吵闹的背影彦羽不禁觉得好笑,简直是一对活宝。 “希扬?” 看着他的背影,夏萧日的若有所思。 “恩,你知道他?” “那天和你一起跳舞的舞伴。”温柔的笑意涌上他的脸庞:“是吧。” 彦羽的脸微微一红,原来那天他注意到她了。虽然她不知道现在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能经常看到他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他不说,她也就不问,就这样一直当朋友下去也未尝不好. “你和他很熟?” “啊?不会。”彦羽连忙解释:“那天只是碰巧遇到,他见我没有舞伴就邀请我跳舞。”不知道为什么,彦羽竟这么顺口就撒了谎。 “那,他和夏小姐很熟?”看着他们打闹的背影,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听他说起这,彦羽不禁笑出声来:“他们一见面就吵,就是一对欢喜冤家。” 彦羽并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对夏萧日造成了什么影响,未来的事情不是她能够预料的,但却在冥冥中已注定。 “去喝杯咖啡?” “好啊,不过我还是要早回家。”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天宇的校园,一样的白色身影,相携相伴,相继相生,恍若绝配……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承诺 夜幕低垂。 无数繁星在夜空中努力闪烁着微亮的光芒。 一弯弦月挂在天边,水华如银,像温柔而多情的少女。 风透过窗子吹开白色的纱帘,翻开桌上的笔记,一页一页,开始是工整娟秀的字迹,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夜,安静如水。彦羽坐在窗前,望着桌上摆放着的精美礼盒,丝绸般光滑盒壁上繁复的花纹优美而华丽。红色锦绸上一颗水晶闪动着迷人的光芒,流动的透明映衬着红色的高贵,摇曳着夜的宁静,散发着安定人心的温暖。 她抿着嘴,不知不觉中勾起一丝甜蜜的微笑。 伸出手,轻轻地拿起它放入掌心,微凉的感觉瞬间渗入心底。透过那晶莹的光泽,她仿佛看到他那温柔的笑容。 这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入手心中,仿佛收藏着他的心。 这时。 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沉稳低敛,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彦羽游离很远的思绪的一下子被拉了回来。 连忙将桌上的水晶掉坠收起。 抬眼看桌前的闹钟,秒针滴答滴答地响着,时针指向零点。 这么晚了,是谁会来,难道是蓝姨?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仿佛有夜的黑暗,有夜的深沉,夜的不羁。 “哥?” 看清楚来人是谁,彦羽连忙站起身来奔向他,因为他很少会这么晚到她的房间来的。 “哥,有事吗?”走到他跟前,彦羽笑着问,语气是软软的撒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她穿着一条白色小睡裙,乌黑的长发倾泻在肩头,慵懒中带着一丝少有的娇媚,竟美丽的惊人。 “我……” 眼光竟一下定在她身上,无法离开。彦翌狼狈地强迫自己扭开头,不敢再看她,良久,才才尴尬地开口: “生日快乐。” “呃?” 彦羽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良久,她才想起现在刚刚过了十二点,今天,就是她的生日了。而他选择在这时候过来就是要祝她生日快乐的。 瞬间,开心的笑容涌上她的脸庞,哥哥永远是第一个对自己说祝福的人。 “谢谢哥。”她笑靥如花,张开双手朝彦翌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将头搭在他坚实的肩头:“谢谢哥,小羽好开心的。” 他竟然没注意让她给抱住了。 微热的气息喷在后颈,有暖人的感觉。少女的柔软的身体像八爪章鱼一样粘在身上,有熟悉的体香扑鼻而来。 心跳一下加快。 冷漠的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竟露出了孩童般的窘迫和无措。悬空的手一时间慌乱的不知道可以放在哪里,他就这样站着,身体僵硬异常。 她竟然就这样抱住了他!该死的,她总是能让他那冷漠坚硬的心一下子被摧毁,然后变的慌乱无比。 “哥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完全没注意到彦翌的不安和尴尬,梦呓般的声音轻轻地在他耳边响着,哥哥虽然不爱讲话,对她又如此严厉,但他总能让她感动,让她欣喜。 哥哥…… 彦翌的身子微微一震,她这只是很单纯的和兄长的拥抱而已,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努力地克制住心头剧烈的起伏,彦翌的手轻轻地放下,柔柔地将她搂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柔软,带着晨曦般美好的清香,发梢柔顺地摊在胸前,如夜般乌黑发亮。 “这么开心吗?”冰冷的嘴角也不禁浮起一丝温柔的笑,似乎恒久冰冷僵硬的脸上也带着如此蛊惑人心的俊美。 “当然咯,哥哥总是第一个给我祝福的人。” 他的心猛地一痛。 他的温柔,只给怀中的这个女子,但他却无法说出口。他深深地知道,爱她的心已经无法抑制,却为了想要留在她身边更久而苦苦隐瞒。能做的也只是给她祝福而已。但是,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放手一博,也许,他还能赢到她的心。 轻轻的放开她,不动声色地用手拨开耳旁的一缕黑发。 “早点睡吧。”他的脸色有恢复以往的冷漠,但声音却依旧是克制不住的温柔。 “恩。” “记得明天早点回来,我准备了礼物给你,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真的吗?什么礼物。”她想一个小孩子一样拉着他的手撒娇。 “快去睡吧。”他故意板起脸。 “好嘛好嘛。反正明天也就知道了。”她不满意地嘟起嘴,眼底却是深切的快乐。 “答应我一定要快一点回来。” “恩,我保证一定一下课就回家!因为我也想看看哥哥你给我的惊喜啊!” 她甜甜地笑着,给他承诺。昔日的少女已经长大,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她漂亮的眼睛里有着如月色般素雅的柔情。 在接触到她眼神的那一刻,彦翌再一次的落荒而逃。 夜,依旧静谧深沉。 明天,会不会是一个转折,给他二十年的苦苦等候画上一完美的终点……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几人欢喜几人悲(上) 彦家外长长的小路上管家李叔双手拎着一大堆东西正急急忙忙地朝门内走去,步履雄健,一点也没有年老的迹象。 家里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需要过这么多东西的时候了,真不知道今天少爷他想什么竟需要这么多食物。看着手里一大堆东西,他也不禁叹了一口气,就算是小姐的生日也从来没有这样大张旗鼓过。 刚进门就听见彦翌的声音,却没有看见他的人影:“拿到去厨房放下。” 他似乎习惯了这样,只是问道:“不用叫她来做吗?” “没有叫你干的你就不要多问。”冰冷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语气。 “是。” 不让她来做饭,那买这么多东西来如何处理? 但他没敢问,只是老实地将东西拿到厨房。 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彦翌的双眼望向很远很远的远方,霞光柔柔地抚上他倨傲的脸庞,奇迹般地勾出一抹温和的线条。 今晚,他要选择诚实,将他埋藏了十八年的事实说出来,不管结果怎样,他都想赌一赌。哪怕这一赌致命! 告别了夏雪和希扬,彦羽行色匆匆地往家赶,答应了哥哥今天要回家的,不知道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礼物,还神秘兮兮的。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布满天际,像一条上好的红绸,流溢着华丽的色彩。彦羽穿过傍晚的小巷,呼吸着这夏日午后的清新的空气,不禁觉得神清气爽,连身影都多了几分雀跃。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转角处一个斜长的身影头在青石板的街道上。 “萧日?” 漫天霞光中,夏萧日面带微笑的走到她面前,在他的身后,是他平时都不怎么开的房车,白色的车身反射着微红的霞影,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见到我很惊讶吗?”他温柔地笑笑,高贵温和的气息仿佛让时光都定格了。 “我不是发短信告诉你今天我有事吗,你怎么会在这等我呢?” “因为我想见你。” 一句话,淡淡的,柔柔的,像这傍晚的轻风,拂进心田。 红晕一下子涌上脸颊,仿佛这一天的红霞。 “走吧。”说着,夏萧日一把拉起她的手,然后拉开了房车的车门。 “去哪里?” “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去看什么呀。”彦羽犹豫道。 “暂时保密。”他神秘地笑了笑,笑容高深莫测。 “可是……” 虽然想拒绝,但她却不由自主地坐进轿车里,她想,应该不久吧,在天黑前,她还是要赶回去的,毕竟,哥哥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 车子发动,像风一样驶出。 彦宅。 宽大的厨房里满目琳琅。 红木的大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厨具,从雕刀到锅铲,通通都一应俱全。另一边则摆着各色的奶油和各种口味的果酱,一个刚刚烘烤出炉的蛋糕被托放在银色盘子中,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大理石的餐台前是一堆新鲜的水果,有嫣红的草莓,橙黄的芒果,青色的柠檬,叶子上还残留着露珠,显然是刚刚从树上采摘下来的,不时散发出诱人的果香。 而那个穿着一身正式的彦翌正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这些水果,紧锁的眉头表明他此时正在认真的思考。 这个男人在面对一堆水果时竟也是这样一副如临大敌,冰冷无情的样子 站在一边的男子在思量了再三之后还是选择开口:“要不要叫她来做。” 厨房的事一直是由她来做的,没想到这高高在上曾叱咤风云的人物竟也会突然心血来潮要准备做饭,而且还搞的这么隆重。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到处都是食物的材料,不禁吞吞口水,这也太大费周章了吧。 “不要。”但他却毫不领情,依旧是冷漠的语气,有着无法违抗的威严。 “你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了。” 看他一脸的寒霜的样子,他也只好乖乖离开。 不过说的也是,一个大男人,特别是他这样孤傲威严的大男人,怎么肯让人看到他下厨的样子。要他下厨也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看来,今晚一定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发生。 穿过繁华的街道,不久之后,四周的建筑渐渐变的稀少,取而带之的是一大片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傍晚的霞光漫天笼罩,往碧绿的田野上洒下绚烂的光芒,视线里一片瑰丽的美景。 彦羽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但萧日却只是笑着并不告诉她这是准备前去哪里。 些许之后,车子终于在一个陌生的路边停下,夏萧日下车,替彦羽打开车门:“到了,下车吧。” “这是哪里?”视野里除了一条笔直的公路延向远方,到处就都是无边无际的田野,微凉的风带着野外特有的清香,吹拂起她鬓角的秀发飞扬。 “跟我来。” 沿着路边的羊肠小道,夏萧日拉着彦羽朝前奔跑,就感觉傍晚的风呼啦啦地在耳边回响着悠扬的眼前全是萧日优雅的身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下脚步。 然后转身移开挡住彦羽视线的身体。 下一刻,彦羽就愣在当场。 天地间仿佛一下变的如此安静,只有风轻轻吹拂,带动起那一颗悸动的心。 整个视野里是一片迷人的淡紫,晶莹的花朵镶嵌在黄昏漫天的霞光中,紫色的花瓣奇妙的连成一片花海,一直蔓延到遥远的天际。细碎的风吹来,摇曳着的枝条化作漫天舞动的精灵,优美地舒展飘零,旋转跳跃。光与影奇迹般地重叠在一起,融合出令人眩目的朦胧意境。 朵蓝花海…… 她低声喃喃。 曾有一个人告诉过她,朵蓝草代表着爱。而朵蓝花海则代表着,心心相映,致死不渝…… 偌大的厨房里,水流声“哗哗”地响 在明亮的灯光下,锋利的雕刀灵巧地游走着,尖锐的刀锋反射出锃亮的银光。 不一会儿,青色的柠檬就被削为若干片薄片,均匀地放在银色的托盘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削开的薄厚竟是一模一样的。 这刀工是何等的了得,竟是一般的厨师都无法做到的。 接着,他又拿起一粒芒果,再一次双眉紧皱,思索着要要怎么雕开才会更加美观。 没想到这曾经用来攻城略地用畴帷幄的脑子今昔竟用来想这种东西。 无奈的神色隐在嘴角,却有着察觉不到的幸福。 漫天舞动的花海。 夕阳渐渐西下,天边的云彩更加绚丽多姿。 有双温柔的手从背后静静拥住她,柔和的气息轻轻将她环绕,包围到一个安稳的怀抱中。 风轻轻的。 云淡淡的。 他的声音柔柔的,如海面的晨曦般美好,又如清晨的薄雾般飘渺。 “你还记得吗,这种花叫月见草,它是专属于月的花朵。” 月影流转,朵蓝舞动。 “只要见到月光,它们就会在黑夜中涣发出淡淡的紫光,笼罩在月色之下。传说中只有月神气息存在的地方才会有月见草的开放,因为它们的力量源自月光。” 彦羽任由他抱着,将身子依偎在他温暖的胸口,静静地聆听他如梦呓般的低语。 原来它不叫朵蓝草,它叫月见草。 一样的紫色,一样美丽的花,却只是很像的两种花。 “它——有花语吗?”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水果沙拉,欧式蛋塔,柠檬果珍……精美的餐点相继被摆上餐桌,全都是小羽爱吃的甜点,最后一道是刚刚做完的生日蛋糕。用各色奶油做成的花纹繁复而美丽,像蕾丝的花边镶嵌在蛋糕四周,中间是用水果雕成的字,写着:小羽生日快乐。 看着桌上的精品杰作,平日里冷漠倨傲的脸庞竟也奇迹般柔和起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窗外,淡紫色涌起的漫天花海中,一条蜿蜒的青石小路隐约可见。 她—— 即将从这条小路上走来,将她那轻盈的身影没入到这朵蓝花海中,没入到他的视野里…… 不知不觉中,原来他也都学会了等待,等待她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成长为一个婷婷玉立的少女,等待她每天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了,等待她真正知道他的心。 下意识的,他握紧手心,竟然感觉有点莫明的紧张。 她保证过她会回来的。 那是她给他最珍贵的承诺…… 正文 第四十章 几人欢喜几人悲(下)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的话语回旋耳畔,仿佛承诺,又仿佛希冀一般。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声响,彦羽惊讶地抬眼,一朵绚烂无比的花朵绽放在深沉的天幕中,一时间,整个天空又明亮了起来,仿佛夕阳未下山时的光芒灿烂。 美的太不可思异了! 接下来,一朵又一朵的火花接连绽放,耀眼地划过漆黑的夜空,灿烂如丝的光亮震裂了整个天幕,点亮了满天的灯火,绚丽如花朵,璀璨如琉璃,明亮似繁星。伴随着那此起彼伏的声响,它们燃烧短暂而华丽的生命,换来天空最明艳光彩的瞬间。 伴着起舞的月见,整个世界美的风华绝代,美的倾国倾城。 她凝神看着这美丽的景色,而他则凝视着她的侧颜。 “生日快乐。” 他在她耳畔低语。 猛然抬头,这一切都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的脸被盛开的烟火照的忽明忽暗,明亮之中,看到了她眼神中涌现的泪光,晶莹如珍珠。 反手搂住她的腰,映衬着一天的烟火,日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一句话,止住了思考,摄住了灵魂,停住了心跳…… 好像等待了很久很久…… 心里有什么悄悄涌出,最后化成透明的液体,终于无法遏制地涌出眼眶。 含着泪,她微笑点头。 第一次,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咸咸的泪夹在唇齿间,有着幸福的味道。他的吻那样的专注而眷恋,而她则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任由眼泪决堤泛滥。 幸福,就是这样甜甜咸咸的味道吧…… 夜幕降临,黑暗再一次笼罩世界。 夜是深沉的,而他的心则比夜更为阴沉。 他的四周仿佛有暗影笼罩,就连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也无法触及到他的衣角。 上天似乎注定了他属于黑暗,永远不让他触碰幸福的光芒。 桌上的东西依旧摆着,动都没动,只有五颜六色的蜡烛点了又灭,灭了又点,银色烛台上只剩下流尽的蜡油,像未干的眼泪,在孤寂悲鸣。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生怕错过了她回来的身影。 但,终究还是失望了。 落寞涌上眼底,然后是悲伤,然后是浓到化不开的沉痛。 她的承诺犹在耳边,说她一定会在回来。 但是,他却忘了,无论是现在,还是无法回首的过去,承诺,就从来不属于他,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小羽,那个人真的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的眼里只能容的下他的身影? 对于你来说,我又是什么呢? 淡紫的花丛中,两个身影相依相偎,月色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一朵朵烟火点燃了生命中最耀眼的华丽,让五彩的弧光划过绚丽的长空,像万点金光,摇曳着奢华不灭的梦境。 他的吻缠绵而温柔,像他微笑的面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又仿佛是一两秒钟,他才轻轻放开她。 烟花盛开,火光印照在她的面容上,微红的双颊有潮湿的泪痕。 轻柔地拭去眼角的泪,他的笑淡淡的如风和日丽的晴空:“被我吻了有这么委屈吗?” 脸上的红晕更浓,良久才低低地应道:“没有。”此时的她没有平日里的淡定,却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那你为什么哭了。” “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当他温暖的唇触到她时,就感觉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眼泪就扑簌簌地流下,不由自主的,泛滥决堤。 “傻瓜。” 他伸手,将她拥到怀中,然后在她耳边低诉:“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蹭着他的胸,然后用力的点头。 她很想很想,自从见到他的地一眼起,能够和他在一起就成了她的梦想。 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说的,一见钟情。 但她知道,那一眼,仿若万年。 命运,一直是冥冥中的注定。 这时,彦羽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只见月光笼罩,如水般清冽的月色下,紫色的花海上有淡淡的薄雾升起,若有若无的紫色光芒在夜色中轻舞飞扬,美丽的如暗夜的精灵。 “好美。”这是她从未见过真正见过的景象,美的仿佛只有在梦中才有过。 沉浸在幸福中的她忘了去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如此神奇的月见草。 同时,她也忘了,曾经给过谁的承诺。有一个人一直在等待,直到天荒地老……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的骇人,只有时钟的声音滴滴答答回响,显得诡异极了。空气仿佛冰冷地冻结,因为时针已经指向了11。 终于,黑暗的夜中出现了他期盼已久的身影。心,骤然疼痛,巨大的悲伤袭来,竟是无法阻挡的凶猛。她是回来了,却不是在约定的时候。 下一刻,他转身离去。 即使不看她的表情,他知道她将对他的约定忘的一干二静。即使不听她开口,他也知道,她会对他说什么,那是他不想他听见的那三个字…… 所以,他选择逃避。他不想面对她,也不敢面对她,害怕一见她就会一不小心将自己心里滔天的情绪泄露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下一秒,轻快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呆滞。大大的客厅里灯火通明,餐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食物,而桌边,却站着不是她所期待的身影。 “小姐。”没等她开口,李叔就先开口。 “李叔,我哥他……”良久,她才僵硬地开口,心里的不安迅速地蔓延。 “少爷先去休息了。”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李叔淡淡地回答:“这是少爷吩咐给我们给您准备的甜点和蛋糕,说是给你庆生的。” “可是……” “还有,少爷交代说您明天可以邀请你那个叫夏雪的好朋友回来,给你重新庆生,他说了你从来没有和外人过过生日,不太好。” 说完,没等彦羽的任何反应就恭敬地退下。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彦羽一个人,愣愣地看着满桌精美的食物发呆。夜风呜咽,吹进窗子,竟有种刻骨的寒意。突然,她有种很想很想哭的冲动。 这是第一次,没有哥哥的生日。 冥冥中就是注定了,一个人进入,必有一个人要退出。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劫数(上) 今天是夏雪觉得特别奇怪的一天,因为今天彦羽竟邀请她到她家去,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以前她总是想到彦羽家去看看,但无一例外的被拒绝了,而理由就是她哥哥不喜欢别人去她家。长此以往,她对彦羽家就越来越向往,而对彦羽的这个哥哥也越来越好奇,甚至他在她心中的神秘程度已经大大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个恐怖组织! 可是,今天,彦羽竟然说要她去她家里,而且还是她哥哥邀请的! 这太奇怪了! “小羽,真的是你哥哥让我去你家里的吗?”在去彦羽家的路上,夏雪再一次发出疑问。 “恩。”彦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眼神飘忽不定。 “那为什么以前都不让我去,偏偏是今天?” “不知道。”闷闷的声音,彦羽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也在疑惑,从昨天到今天就一直见不到他。她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能见他一面,但一大早就听李叔说他已经出去了。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不说一声就无故失踪,以前的他很不喜欢别人来家里,哪怕是夏雪,他也从来没同意过,以前的他从来不让别人给他转诉他的话…… 但是现在,一切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连她都有点措手不及了。 “喂,小羽,在想什么呀。”夏雪不满在她眼前挥挥手,努力将她游离的神志找回来:“怎么又发呆了,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回神的彦羽只能歉然一笑,努力平复她不安的心绪。 “我哥说昨天没有给我庆生想今天补给我,加上我以前多次和他说想邀请你来和我一起过生日,所以就让我叫上你。” “就这样?” “恩,大概吧。”其实这只是彦羽自己的想法,也只有这种解释会是最合适的。 但夏雪可没有这么多的疑惑和顾虑。真想看看这个从来没有露过面,且能将彦羽管的死死的人会是什么样子。高的,矮的,胖的,还是瘦的?是不是也有一张像父亲一样威严的脸还有暴躁的性格? 两个人,两种心情。夕阳的余光将她们的身影长长的照在地上,像美丽的幻影。 彦羽的家其实很远,至少在夏雪看来是这样的。从她们平常分开的那个街口开始走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真不知道她平时是怎样走到学校的。夏雪暗想。 在绕过了好几个街角穿过几条长长的小巷之后,视野里突然变的一片开阔,眼前一条长长的篱笆围栏,不远处是一栋白色的房子,被隐没在树丛中,若隐若现,竟是所不出的宏伟。有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感觉一阵神清气爽。这个城市里竟然有这种地方,夏雪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到了。”彦羽一边对她说着,一边打开篱笆的小门。 一片色彩斑斓的花海展现在眼前,阳光打在缤纷的花瓣上,有这娇艳的美丽。盛夏午后的清风吹来,带着醉人的芳香。在花海中,一条青石小路蜿蜒向前,伸向那栋有着白色尖塔的大房子。 这就是小羽住的地方? “走吧。”拉着夏雪,彦羽穿过熟悉的青石小路,朝前走去。 院子里,大片大片的朵蓝草静静地开放着,仿佛永不凋谢,不同外面的各色鲜花,淡紫色的朵蓝仿佛有这不同寻常的灵性,迎着晚霞,随风摇曳,美的淡雅素净,美的高贵迷人。 “这是什么花?”不知见过多少名贵鲜花的夏雪也不禁被吸引住。 “朵蓝草。”彦羽淡漠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好看吧。” “恩。”夏雪若有所思地应到。 推开虚掩的门,彦羽领着夏雪走了进去。房子并不是特别的大,却隐隐透出神秘,静静耸立在黄昏的苍空下,朴素中带着威严。夏雪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整个人竟一下子严肃起来。 彦羽并没有注意到夏雪的表情,她的眼光从一进门起就习惯性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哥——” 像以往那样在落地窗旁看到那个等待的身影,喜悦的笑容不禁涌上她的脸庞,悬起的心也微微放下。 “哥哥,我回来了。”略带撒娇的语气。 夏雪惊讶地看着小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彦羽。在她的记忆中,她一直是或淡漠或冷静或活泼,但从来没有这样的像少女般撒娇。 然后,在漫天的霞光中,她看到那个被小羽叫作哥哥的男子缓缓转过身。下一刻,她就愣住了,不是想象中的威严,也不是想象中的暴躁,而是让人窒息的英俊。英挺如刃的剑眉,星辰般的眼睛,他的五官是那样的深邃,却如同冰雕出一般,他的神情是冷漠的,就连如此温柔的光芒都无法融化的冷漠。 “回来了。”自从彦羽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看着他,那冰冷的眼神一下变的含着浓浓的温柔。 “哥,昨天我……”彦羽想解释,但彦翌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位是夏雪?”他平板地问,显然不想提起昨天的事,那是他心里的伤痛,一碰就会撕心裂肺。 他的眼神终于从彦羽身上转到了一旁夏雪的身上,尽管说的是问句,但却依旧冰冷的没有任何起伏。四目相交,夏雪就觉得有如冷水浇顶,他的眼神冰冷的锐利,仅仅是一眼也仿佛能看穿她的所有想法。一时间,平时灵牙利齿的夏雪也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哥。”感觉到气氛不对,彦羽连忙上前挽住彦翌的手,撒娇似的说道。 果然,彦翌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目光中少了刚才的几分犀利,但还是冰冷之极。 夏雪连忙回神,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你好,我是夏雪。” 他点点头,算是回礼。 “哥哥,你不是说要给我重新庆生吗,那饭呢。”挽着彦翌的手,彦羽朝餐桌走去,继续缓和气氛。 “恩,叫李叔上菜吧。” 看着彦翌转过去的背影,夏雪不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小羽的哥哥竟是如此的英俊,如此的帅气,如此的……可怕。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却没有刚才那种冰冷的感觉,漫天的余光打在他们的身上,那一瞬间,光影融合,竟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小雪?”直到彦羽的声音穿来,才打断她的失神:“来吃饭吧。” “恩,我来了。”平了平心神,夏雪勉强地换上的笑容,不就是吃饭吗,不至于这么勉强吧,况且对方还是这么一个大帅哥。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劫数(中) “坐吧。”桌前,彦翌的表情已经温和许多。夏雪也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地坐下。 餐车推进来,菜一道一道上,席间的气氛也渐渐融洽起来,桌上琳琅满目,手艺好的就连夏雪也没话说。彦羽和夏雪一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而彦翌只是安静地吃着,眼光却一直在彦羽的身上。 饭局过半,夏雪举起杯子:“祝小羽生日快乐。” 就在彦羽也要回敬时,一直没开口的彦翌突然说话了:“喝饮料怎么可以。” “哥?”彦羽扭头看他。 “你们俩也长大了,喝点酒吧。” “真的吗? 夏雪有点不解地看着彦羽,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到喝酒会这么开心。 看到夏雪的表情,彦羽难得调皮地挤挤眼,低声地说:“哥哥珍藏的酒都很好喝的。一般人是喝不到的。” “你经常喝?” “她小时候经常偷喝,所以酒量还不差。”一边接过李叔递过来的瓶子,彦翌接口说道。说到她的小时候,他的语气也少有的透出温柔,话也渐渐多起来:“我不让她喝,她就晚上偷偷爬起来翻箱倒柜,然后终于被我抓住。” 听到一向冷静的彦羽小时候的糗事,夏雪也不禁笑出声来,桌上的气氛也一下缓和许多。 “哥——”彦羽脸色微红:“要不是那次我不小心把瓶子打翻,你也是不会知道的。当时还骂了我一顿,害的我到现在才能喝到那酒。” 彦翌也不答,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但只是这么一下,刹那间,仿佛冰山融化一角。 彦羽并不知道,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彦羽在干什么,每天晚上只要她走出房间,他都会站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她,看着她偷偷摸摸地找酒,看着她满足地表情,不敢错过任何一个愉悦的瞬间。她的快乐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她的笑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无人能够取代,也无人可以夺走!而那一次也根本不是被抓住,而是因为她打翻瓶子手指被碎片划破才使得他不得不才从暗处走出。 瓶口的软木塞被拧开,透明玻璃瓶里的液体晶莹如璀璨的红宝石,顺着瓶口缓缓倒出,印着灯光,涣动着美丽的光芒。顿时,一股诱人的香气随之溢出,整个屋子一下子芳香四溢。 “好酒。”不仅是彦羽,夏雪也一下双眼发亮,连声赞道。透明的色泽,醇厚的香味,不喝人已醉倒。 “夏小姐好眼光。”彦翌淡淡说道。这是从她进门起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夏雪不禁有点受宠若惊。 “这是什么酒,我从来没见过。”从夏家出来的夏雪自诩见过所有的名酒,但今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孤陋寡闻。 “朱玉琼露。” 哥哥今天肯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出乎彦羽的预料的,见他已经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彦羽就接着说:“这是我们家自己酿的酒哦,不过绝对不比外面的酒差。我们的李叔的手艺一向是最好的,不管是做菜还是酿酒。” 彦羽很少这样赞一个人或一样东西,夏雪都有点迫不及待了。但彦羽竟比她更迫不及待,拿起彦翌面前的那杯酒就仰头一饮而进。 “好喝。”她满足赞了一句,接着用讨好的眼神看着彦翌:“哥,再来一杯。” 彦翌板起脸,瞪了她一眼:“有这样喝酒的吗? “哥哥。”彦羽继续讨好,晶莹的眼眸闪动着乖巧的神色,可怜兮兮地看着彦翌,小脸因为太急喝酒而显得有点微红,可爱之极。彦翌的黑眸闪过一丝涟漪,但很快就有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你这样子成何体统,活像一个酒鬼。”他给彦羽的杯子倒入酒,然后不动声色地拿起餐巾小心翼翼地檫掉沾在她嘴角的酒渍。 他动作轻柔温和。 夕阳最后的余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将他们俩照耀在一起,红色的霞光为他们镀上一层美丽的光晕。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轻轻地抖动着,雅致的脸上带着淡淡可人的笑意。 洁白的餐巾,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嘴角。 他的神情专注,动作温柔,那眼中最深出的所有冷佞和漠然都在一瞬间消融,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她,只有她。 光影破碎,心悸微动,天地之间只剩下温馨的暖意。 那一瞬间,夏雪愣住,那样冰冷的彦翌竟有这样温柔的眼神,这样温柔的动作。眼前的景相,竟美的如此的和谐。和谐的像……像……一对亲密爱人! 爱人。一个不属于他们之间的名词跳入她的脑海。 她不敢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放下餐巾,自然地为夏雪也倒上一杯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很快就给自己否定,也许他们只是很亲密的兄妹罢了。想到这里,她也就笑着拿起酒杯放到唇边,轻尝一口。顿时,芳香入口,醇厚的酒意夹着果味的甘甜一路渗入心底,唇齿间任意犹未尽。 “怎么样。”看到她陶醉的表情,彦羽的脸上也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恩。”夏雪连连点头,这种酒就要这样一点点的喝,然后让这样甘甜一点一点地渗透到每一条味觉神经中。 “既然喜欢那就多喝一点吧。”彦翌很爽快地将所有的朱玉琼露都拿出来,放到桌上。 “真的吗?”彦羽惊喜地问,看着桌上一字摆开的红色液体,双眼放光。 “本来是不允许你喝的,但看在今天是帮你庆生的份上,而且夏雪小姐又喜欢,就破例让你多喝点,免的你说我小气。”他宠溺地看着她。 “哥哥最好了。”彦羽仰头微笑。 一杯,两杯,三杯…… 这酒像有魔力一般,怎么喝也喝不腻,再配上美味的食物,彦羽和夏雪两人几乎是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喝,两人都是喝酒的高手,也喝的两颊微红,在酒精的刺激下,两人的话也渐渐多起来。 “小羽,你好厉害啊,能喝这么多,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没想到你家里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真让我大开眼界。”夏雪似乎恢复了一贯的大大咧咧,眯着美丽的眼睛。 “你也不赖啊。”比起夏雪,彦羽显得平静很多,但红扑扑的脸蛋也显示出她的情绪。 “你总是能给我带来这么多惊喜,我好崇拜你哦!” “什么?”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跟女神一样,站在那群坏人面前,冷冰冰的,那时你也只有十二岁吧,那时我就知道我和你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你救了我之后,我本来就想和你交朋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下捂住头脸色惨白,然后痛地在地上打滚。我当时吓坏了,比那群坏人威胁我时更害怕,我上前问你怎么了,你却痛的说不出话来。”她回忆着从前,眼神迷离。 “然后我想扶你起来时却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推倒了,接着我就看见有一个出现在你的身边,真的是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你身边哦,他抱起你就走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然后他就消失了,我后来找到你,发现你在天宇上学,就和你一样转去了天宇,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啊,呵呵……” 话说到后面已经有点含糊不清了,所以,她们俩都没有发现,一旁的彦翌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夜幕真正降临,黑暗中,不安在无休止蔓延着……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劫数(下) 云遮月影,天地之间被黑暗牢牢掌控在股掌之中。 夜风袭来,失去了月色泽照的朵蓝也悄悄地收起了花瓣。 笼罩在夜色中的宅邸更显得幽深沉静。 大大的落地窗前,白色的纱帘被轻轻吹起,在空中晃动着惨白的魅影,黑暗中显得无比的诡异。 窗前的长桌上,酒杯倾倒,瓶子四散,一片狼籍,而两个少女已经靠在桌上沉沉睡去,两颊潮红,醉态可掬。 没有开灯,屋子里漆黑一片。 桌旁,彦翌束手而立,冰冷高傲的气息与凌驾在无穷无尽的夜色之上,就连也黑暗也无法掩盖住那深切刻骨的孤独。 “北斗。”冰冷地吐出一个名字,他孤独的气息也在一瞬间隐去,一下恢复了他一贯的冷漠。 黑暗中,一个蓝发女子款款走出,来到他面前,盈盈一拜:“少主,有何吩咐。” “把她带到小羽的房间去。”指着一旁酣睡的夏雪,他毫无表情地说。 美目紧紧地盯着他冷佞的脸,北斗咬了咬牙:“少主,我……” “还不去,难道要我亲自去。”冷然地打断她的话,没有表情的脸上寒气更甚:“北斗,你最近越来越放肆了。” 黑暗森冷的气息像一座大山一般压来,空气冰冷的似乎要冻结起来。北斗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上,娇艳的脸上苍白一片。 “少主,北斗知错了。”她吓地跪倒在地上,娇躯微微颤抖着,声音里是深深的恐惧:“请少主不要驱逐北斗。” “知道就好,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看都不看她一眼,彦翌的语句僵硬的绝情。他在提醒她,做错事,就是万丈深渊。 “是。”北斗连声应到,连忙站起身,将沉睡中的夏雪抱起,朝彦羽的房间走去。 看着北斗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彦翌才走到彦羽的面前。撩开那散乱在额前的留海,那沉静的睡颜露在空气中,细长的睫毛抖动着,胜雪般的肌肤上染上迷人的红晕,嫣红的唇微微张着,吐出淡淡的酒气。看着她的睡颜,彦翌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修长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脸颊,那是他最珍爱的脸,哪怕是在梦中都会流连于脑海的记忆,一生一世都无法忘却。 可是她却不爱他。 而他,却连爱她都不敢说。 将她的身子搂进怀中,他的细碎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的发丝上,贪婪地呼吸着那迷恋了几十年的味道,动作轻柔的仿佛害怕惊醒沉睡的人儿。 他悲哀的只能在她不知时放纵自己的感情! “小羽,不要怪我……不要怪我……”破碎的话语残留在嘴边,被风一吹,便融入到无尽的虚空中,空气仿佛也被渲染了悲伤,夜都摇曳起细细的哀愁。 命运,是无法回去的从前,还是看不清楚的未来…… 在它的面前,真的所有倨傲不羁,所有的心血等待都渺小的像尘埃吗? 站在宽大的单人床前,北斗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叫夏雪的女子,美眸中闪动着难以言语的神色。 她不知道彦翌要干什么,但她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并不简单。因为她清楚,朱玉琼露并不是一般的酒,它是一种特别容易上口的酒,喝一杯绝对不醉,但一连喝了三杯不管是谁都会醉倒。而且,它还不单单是一种酒,更是一种药,能极大的激发体内的能量,所以它才会成为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从来不会让彦羽喝那么多的酒,但今天,他不仅让彦羽喝了,还让这个叫夏雪的女子喝了。她只是一个小企业的千金,为什么会让她也参与进来? 跟了他这么多年,她太了解彦翌了,他从来不会让一个不相干的女子进这里,不会与一个不相干的女子一起吃饭,更不会耐着性子和她讲话。哪怕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她,他从来也都是冷眼相待,如果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也许她也不会再呆他的身边了吧! 他,只要她而已! 他的眼中只有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者是将来,她都是他眼底心里脑海中唯一一道光芒。 但是,今天的一切都太过于反常。 闭上眼睛,她长叹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无比的沉痛。 是啊,他爱她!他只是爱她! 命运是一个多么残忍的东西,和他们开了这样的该死的玩笑。她爱他,他却爱她,而她却爱的是他……宿命用柔软的绳索为他们之间打上怎么都解不开的死结,这样反反复复,何时才是个尽头?! 这时,房间的门悄然打开,森冷的声音响起在身后,如来自九幽地狱。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北斗猛地转身,看见门口突然出现的彦翌,他的怀中抱着的是还在沉睡中的彦羽。” 眼底闪过一抹深切的疼痛,她连忙弯腰,无声离去。 夜的苍凉,夜的深沉,夜的静谧,在那一扇门合上之后无声地退去,如退潮的海水一般,不留下一丝痕迹。 他将怀中酣睡的女子轻放到床上,拉过被子,小心地盖在她的身上。 窗外的天际,是一片暗淡的灰色,阴云笼罩,遮住了月影,挡住了星光,夜风舞动,竟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波动。 他心里太清楚,像这样的夜晚,想这样发动大规模的星辰之力无疑的愚蠢之极的,况且他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但是,他有选择吗,错过了今晚,也许再没有机会。 望着宽大的床上两个拥被而卧的少女,他冷漠的眼底涌上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抬眼,又恢复那森冷淡漠的气息。然后,他闭上了双眼,冷漠的气息像溶水的墨汁,立刻蔓延开来,轻轻地张开双唇,一种古老的,低沉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话语从口中低吟而出: 岁月之歌缓缓流逝,浇灭众生幻想 生命之曲悠悠奏响,掩埋世间瑰丽 当日月的光辉隐去,埋没苍穹之间 黑暗中的星辰之光,苏醒汝之力量 请汝聆听这世间最苍老凄凉的悲鸣 请汝洞悉这天地最凄切痛苦的舞曲 让失去过往的记忆之河重新流动 将丢弃灵魂的时光之波再次涌起 吾将以吾之力量唤醒沉睡的休眠 焚化一切愚昧的亵渎,破除记忆的封印 ……… 他的声音如一阵冰寒刺骨的风,冷漠,却抑制不住的孤独,强大,却无法忽视的悲伤。那神秘苍凉的语句,来自他那古老的家族千百年来最强势的堆砌,每一句,都仿佛洗尽了岁月的光华,褪尽了时光的色彩,只残留最最沉重的悲戚与哀伤。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使用这种魔法,不仅是因为只有寥寥数人知道这种咒语,更是因为它对施法者的伤害是巨大的。 良久,冗长的吟唱才渐渐停止,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像衰亡前的喷勃一击,然后光芒及至却渐渐逝去,慢慢的消失不见,而彦翌则脸色一白,瘫靠在床边。 这时,奇特的事情发生了。彦羽的眉心处,一道白色的光带缓缓流出,在黑暗中闪动着银灰色的色泽。彦翌的手指一抬,光带在空中蜿蜒盘旋,然后竟没入一旁夏雪的眉心中。 剧烈的痛苦出现在她娇美的容颜上,原本艳丽的脸色渐渐变的如纸般惨白,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小手紧紧地抓住单薄的被单,指甲深深地嵌如到手心中,仿佛在梦中还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一旁的彦羽也似乎感到不安,秀眉紧皱着,小脸露出隐约的悲戚。 看着沉睡中的彦羽,彦翌惨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为了她,他可以牺牲任何人,任何东西,也包括他自己!只希望她不要再放开他的手,不要再转身离去……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剪不断 理还乱 几乎是与此同时,远在不同地方的两个人同时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魔力。 希扬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从睡梦中惊醒,这星辰之力竟如此的汹涌澎湃,即使是在这灰暗的没有星辰的夜晚也能感受到在那里的上空涌动的古老的低吟。不像以前的所有时候,那种魔力是如此的强烈,他完全不用刻意去探知就能够感受的到。 没有力量能强大到结界完全掩盖不了,除非…… 一抹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除非,他根本就没有设结界! 他想干什么?难道是为了刻意让日知道他的行踪? 下一秒,希扬的身影就消失在当场。 而同时,夏宅。 在那个秘密的暗室里,巨大的水晶里仿佛相呼应一般,传来一阵魔力的涌动,在它面前的夏萧日猛然睁开眼睛,金色双瞳中放射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在那远方传来的巨大能量中,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气息,不是幻觉,真真切切的是那种他寻觅了二十年的气息…… 瞳月……是你吗…… 镇定的心也不禁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过于激动。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晶中那个倾国倾城的少女,转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夜,静的诡异。 在黑暗的房间里,两个少女拥枕而睡,从紊乱的呼吸中可以看出,他们睡的并不安稳。 这时,大大的锦床上,其中一个少女突然从床上坐起。她双目紧闭着,苍白的面容在黑暗竟有着灰白色的光泽,竟是在彦羽家醉酒未醒的夏雪。 她没有说话,更没有表情,只上机械地掀开被子,然后下床,穿上床边的鞋子,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紧闭的双目表明她并未醒来,但她的动作却僵硬而连贯,仿佛是一支被牵线的木偶,本能地执行掌线者的命令。 但实际上,她更像是在梦游。脑子里似乎有什么零星的画面不断地飞闪而过,有些有着色彩斑斓的幻影,有些却有着灰暗沉痛的记忆。她尝试着去抓住这些画面,努力去看清那些零散的景象,却发现根本力不从心,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告诉她,让她像前走去。 本能地听从命令,夏雪踩着虚浮的脚步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穿过长长的回廊,走下楼梯,推开大门,一切竟都熟悉的如同在自己家中。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夏萧日便寻着瞳月的气息追赶而来,在一片沉寂的花海中,他终于见到了那个蹒跚行走的身影。 风,扬起她鬓角的长发,显露出那一张美丽的容颜,细细的柳眉,尖挺的俏鼻,娇艳的脸盘…… 那张脸庞,竟不是彦羽,而是,夏雪! 那一刹那,就仿佛有一盆冷水当头灌下,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证明自己是错觉的细节,但他却失败了,那全身上下正散发着那个他最深爱的女子的气息,那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月的气息…… 原来,彦羽不是瞳月,一切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找到真正的瞳月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为什么依旧这么忐忑不安,到底还在怀疑什么?或者是因为彦羽的缘故? 这时,不远处的夏雪一个踉跄,原本单薄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摇摇欲坠。 夏萧日心下一惊,想上前扶住她。 但是,有人却比他更快,眼前一个身影闪过,让她失去知觉的身体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尽管背对着那个身影,他依旧能看出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温存柔情…… 他的脚步僵住,眼神一下子变的寒冷—— 那如夜般黑暗的长发,墨色的衣袖翻飞。那桀骜不逊的霸气,如冰山般的冷漠。 已经在二十年前消失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人横抱起已经昏过去的夏雪,消失在虚空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夏宅前,翻过高高的围墙,如入无人之境。夏萧日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似乎对这所房子非常熟悉,没有任何迂回就一下找到夏雪的闺房,然后将她放到了床上,小心地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他的动作轻柔,少了往日冷漠的僵硬,多了几分情人般的细腻。深深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他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五芒星,将她身上的气息尽数封印。良久,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浅吻,才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见他的强大的气息消失时,夏萧日才从隐藏的暗处走出,凝视着床上苍白脸色的夏雪,心情复杂,淡金色的眼眸里浮现出迷茫的神色。 真的是你吗,你就是月?他一直都在你身边,然后用这种方式封印了你的气息,而我,却一直没有发现…… 瞳儿,你快醒来吧,告诉我谁才是真正的月,我的心,已经无法辨别了…… 离开夏雪的彦翌并没有回去,而是在一可空旷的原野上停住了脚步,微凉的夜风狂放地扬起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放肆地划过决绝的线条,在黑暗中的身影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恍若来自九幽炼狱。 他知道除了刚才的夏萧日,还有谁在他的身后一直跟踪着他,但他却也不揭穿,只是冷然地站着,不动如山。 气氛古怪而僵硬,丝毫没有因为这空旷的地势而有所缓解。 终于,那个人还是忍不住先打破僵局。他懒洋洋地从黑暗中走出,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一抹妖冶迷人的浅笑。 “你怎么总是喜欢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和老朋友叙旧。” “如果你想叙旧的话,那你可以走了。”彦翌淡漠地说,他知道今晚的事情逃绝对不过他的眼睛,但他的目的只是夏萧日而已,并不想和他纠缠下去。 “我原来还想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应该会有所改变,你邀请夏雪吃饭就是一个 表现,没想到你依旧如此冰冷,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彦翌站着,目光里一片冰寒,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 希扬也不介意,美丽的眼眸闪动着星辰般明耀的色泽。 “现在我想通了,邀请夏雪不过是你的一个借口,你只是想让她来到你家,以便更方便地将瞳月身上一部分的气息转移到她的身上,我说的对吗?” “那又怎样。”彦翌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又怎样?”他轻笑:“你故意不设结界,就是要让瞳月的气息传出,好让日感觉到,然后尾随而来,发现那瞳月的气息并不是从彦羽身上发出的,而是夏雪。接着,你又故意做出和她很亲密的样子,并封印了她的气息,日定然知道那人就是你,所以会更加深信不疑。因为,你会碰的人只有瞳月而已。” “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会再一次使用那么强大的星辰之力,先解开月的封印,然后将一小部分转到夏雪的身上,然后再将她重新封印起来。你认为你的力量还够这样做吗,现在你的魔力估计所剩无几了吧,这样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来决定。”他平板地说。 “你这样有意义吗?她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的,她会恨你的。” “她不会发现。” 深邃的眼眸里反射出坚定的光芒,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他在利用夏雪欺骗她,如果被发现,即使是十八年的兄妹之情也无法抚平欺骗的阴影吧。他到底在坚定什么? 但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希扬自顾说下去:“即使她不知道,你认为日是那么好骗的,他爱月不比你少,月和别人不同,她的特殊不是任何人能够模仿和代替的。” “即使是在聪明的人也有致命的弱点,几十年的皇室生活让他看问题的方式更趋向于理性而不是感觉,理智就是他的弱点。” “也许,但是他呢?你该不会不知道他马上就要来了吧,何况他已经怀疑我了,不久的将来,他就会亲自来找你。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战胜不了他,即使你分开了日和月,你依旧得不到她!” “那又怎样。” 缓缓地转过身,彦翌的眼底幽深沉静,黑色的瞳孔仿佛包含了整个夜的平静。 那又怎样?希扬的瞳孔放大,在他平静的眼神里竟看到了那种不顾一切的放肆。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是啊,那又怎样。 能呆在她身边多一点,哪怕多是一天,牺牲一些又有何妨。 如果她的眼里没有了他的身影,再多的时间再多的生命又有何意义? 他孤独的背影远去,时间恍然止步。 他的爱,竟是这样的疯狂,霸道,同时又如此的深切,沉痛。 只是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只恨着掌控一切难以琢磨的命运! 正文 篇外篇 瞳月流影——影瞳篇 曾听有人说过,有一种东西一生下来就无法改变,我曾经好奇的问,那是什么东西,他告诉我,是,命运。 我问,命运是什么东西,会发光发亮吗?长的好看吗? 他说,命运是琢磨不透的,看不见的,是最厉害的东西。 我问,最厉害,比你还厉害吗? 他说,他只是命运的一个手下败将罢了。 但是比他还要厉害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我一直不明白。 我记忆的最开始是在巨大的魔法水晶里。 第一次睁开眼睛,我看到我的身体被封在那有着灿烂光华的水晶中,透过那透明的晶壁,我看到了一个凝视着我的男子。 他有着金色的头发,如阳光般璀璨的面容,那金色的瞳孔中盛满着柔情,望进了我的眼底,进入的我的心底。 那一眼,恍若万年。 心里有一声音不停地在告诉我,这个男子,将会是我一生的美丽。 我叫影瞳。 他是这样叫我的。 幻影如雾,剪瞳如波. 他们是这样解释我的名字的。 但他们都说我人胜其名,是现在整个皇宫最美的女子。开始我并不相信,因为这里的人总是喜欢说恭维的话,并非出于真心,但每个见过我的人,不管是侍女还是大臣都这么说,这使我开始有点相信,我常常做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容貌,肤若凝脂,眼若星辰,眉若弯月,口若樱桃,虽然很美丽,但似乎没有大家所说的那样倾世绝俗吧。我的侍女们看到我对着镜子,都嘻笑着说我也开始孤影自怜,孤芳自赏了。 其实,我从来不孤芳自赏,因为我的芳影是为了给他看的。 他,是我记忆起就存在在的人。 他有着全大陆最高贵的生世,全大陆最强大的权势,全大陆最厉害的魔力。 但他却没有和他身份一样的自大和强势。 他的眼中,有着全世界最温柔的神情,像暖和的太阳,可以融化所有冻结的寒冰。 从记忆起,他就存在我的生命里。 不管有多忙,他总会来看我,安静地看着我的侧颜,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温柔。 这时候,我就会挽住他的肩膀问:“你为什么喜欢看着我发呆。” 他说:“因为,你很美很美。” 他说着,眼里就是那种浓烈的化不开的光芒,温柔的仿佛可以将我溺死其中。 我不曾告诉过他,如果真的会被溺死,我也愿意呵! 愿意溺死在他只属于我的温柔中。 只要让我知道,他也很喜欢我,这就够了。 于是,从那时起,我开始重视自己的容貌,低挽云鬓,银丝飘洒,努力成为你眼中最美最美的瞳儿。 她们都说,我很幸福,因为我有这如此美丽的容颜,我知道,不是。我的幸福是因为他很疼我,而且那种疼爱是只有我才感受到的特别。 对待别人,他虽然是温柔的,但他的眼睛里总有着淡淡的疏离,只有在看着我安静的侧颜时,才会有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光芒。 可是,有人说过,梦境总是美到及至,这样,梦醒时才能痛到及至。 以前我不明白这个道理,后来,我终于明白了。 记得那一天,月色如华,如水的月光倾泻大地,整个世界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透明的印色光芒中。 但是,他却喝了很多很多的酒。我记得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来滴酒不沾的,但那天,他却醉的一塌糊涂。 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衣,闯进了我的寝殿。 那金色的发丝狂烈地飞扬,纯净的衣角上镶嵌着皇族才有的金边,那繁复的花朵灿烂地盛开着,映衬着他那高贵如斯的光华。 但他的眼睛却交织着迷茫,痛苦,和强烈的不安。仿佛是决裂燃烧的火焰,耗尽了世间所有的理智与冷静,只剩下悲惨的疯狂。 他冲进大殿,那样子吓坏了所有的侍卫和侍女。我看见她们一个个都掩面退去,在离开前,我看到好多人眼里都闪动着泪光。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但没有容我有思考的时间,他看到我,眼里剧烈的光芒闪动,然后紧紧地拥住了我,夹杂着浓重酒气的鼻息喷洒在我的颈间,他的拥抱紧的让我窒息。一向温文尔雅的他竟有这样绝望的拥抱。 然后,我就听见,他嘶哑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瞳月……瞳月……” 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永恒的绝望,破碎的刺入我的灵魂,拥着我的手竟无助地在颤抖。 瞳月,她是谁。为何抱着我的时候会这样撕心裂肺般喊着这个名字。我是影瞳啊,那个爱你很久很久的影瞳啊! 后来,他醒来后却片字未提,所有的人都仿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赞美着我。 很久很久以后,我知道,这一天,是瞳月的忌日。 但我却无法忘却,这个叫瞳月的名字。它像一个幽魂,如影随形,让我感到深深的恐惧。 一切的一切,直到那一天,我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妮亚姐姐,那个……那个……” 回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回话的是我的贴身的侍女,妮亚。她是一个很知心的侍女,听说在皇宫里的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甚至比我还长。 不知道为什么,我停下了脚步。 “影瞳小姐真的……真的……不是瞳月小姐吗?”怯怯的声音传来,却如同惊雷一般击进我的心里。 瞳月!这个名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身体一瞬间变的僵硬。 “你在说什么啊。”妮亚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这更让我有所怀疑,心剧烈地跳动着,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一遍一遍撞击着我的心。 “我是说,影瞳小姐真的不是瞳月小姐吗?”仿佛没听出妮亚的担忧和小心,那个小侍女重新问了一遍。 “洁丝,记住,下次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小心翼翼地看了四周一眼,妮亚再次警告她。 “可是,可是,她们明明长的一样,为什么大家都要否认呢!” 良久,走廊那头传了一片安静,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妮亚叹了一口气,声音才幽幽传来:“洁丝,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吧,影瞳小姐,只是长的很像瞳月小姐罢了。” 幽幽的语调,幽幽的声音,幽幽地打进我的心,却像一把利剑毫不留情地插入心脏! 那一刻,心,骤然疼痛,心口大大地裂开,仿佛有大片大片的血液缓缓流过。 影瞳小姐只是长的很像瞳月小姐罢了。 原来如此! 我扶着墙,艰难地走到了她们面前,看着她们俩骤然苍白的脸,低颤着问:“瞳月,是谁。” 她们显然不知道有人在旁边,更不知道,听到的人竟会是我,只是用那不安的眼神看着我。 “瞳月是谁。”强压住心头的恐惧,看着妮亚,我依旧固执地问,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她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很重要! 我看到了瞳月的画像。 画中的她静静地站着,挽着和我一样的云鬓,银色的长发如月色一般,泻一地光华,美的倾国倾城,美的惊世绝俗,仅仅是画像,就仿佛要洗尽天地的光华,耗尽世间的灵气! 她竟然和我长的一模一样,就连那身躯,也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那眼神里的淡漠和冷静,那是我无法拥有的气质,让我不自觉地想起,月! 那高悬在夜空中,清冽,冷静,淡漠却又温柔的月! 她的名字,就叫,瞳月。 而我的名字,叫做,影瞳。 记得那一日,天下着蒙蒙细雨。 我拔足狂奔在雨中,从未有过这般的无助,这般的痛心。 原来,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呵护,那样的专注,只是因为那个叫瞳月的女子! 我,只是一个替代品罢了。一个长的很像很像,几乎和她一样的傀儡罢了! 那一刻,悲伤无尽蔓延,整个世界,一片眩目的朦胧。 “我为什么叫影瞳?” “幻影如雾,剪瞳如波,这就和你一样美丽,所以,我叫你影瞳。” 原来这是骗人的。 影瞳影瞳,只是因为,她是瞳月的影子! “你为什么喜欢看着我发呆。” “因为,你很美很美。” 原来这也是骗人的。 再美又如何?天下美丽的女子有多少,他会这样看着,只是因为他只能在她身上看到瞳月的影子! 他喜欢看着我荡秋千,喜欢看着我下棋,喜欢看着我舞蹈。 尽管,我并不喜欢荡秋千,因为我害怕那种忽上忽下的感觉。但我还是在庭院里架上了秋千,乘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练习,克服那种恐惧感。 尽管我不喜欢下棋,因为我觉得这太过于花耗时间和脑力,但我还是偷偷学习棋谱,然后逼着侍女和我一起练习。 尽管我不喜欢跳舞,但我还是找到了最好的老师,偷偷在镜子前旋转着优美的舞步,跳出最好的舞姿。 只要他喜欢! 但这也是骗人的。 他喜欢的只是瞳月,因为她喜欢荡秋千,喜欢下棋,喜欢舞蹈! 冰凉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竟有着锥心的疼痛。顺着我的面颊下,冲刷过那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记得那一日,我第一次跑进了他的议事殿。他还在和大臣商量着边境的军务,看见我一脸狼狈的进来,不由的一愣,然后沉默地摒推了所有的人。 看着他依旧温柔的表情,我原本止住的泪水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他走到我面前,轻轻拭去了我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那不是眼泪,而 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拥我入怀,他的怀抱一如从前般温暖,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但我却没看到他一闪而过的沉痛眼神[奇-书+网//QiSuu.cOm]。其实,他知道的,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了,瞳儿。”他低声问。 “如果……”我的声音是颤抖的:“如果,我不是我,你会怎样?” 他放开我,淡金色的瞳孔里有着莫明的光芒。他的眼神停留在我的脸上,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将这副容颜刻入脑海之中。但他的眼睛,却穿过了我的身体,穿越了悠长的时间,看到了另一个身影,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身影…… 瞳月…… “不会的。”他的回答是淡定的:“你,还是你。” 我,还是我。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天下间,哪里有这么相象的身体,或者说,我的身体根本就是瞳月的身体。 灵魂与肉体相分离很难,但对与他来说,并非不可能吧! 但是,我依旧不是瞳月。 我,只是影瞳而已。 那个叫瞳月的影子而已。 可是,即使他爱的只是这副躯体而已那又怎么样呢?我的心,已经遗失了。 命运,注定了我,一生只能是瞳月的影子,那个叫瞳月的女子,一旦再走入他的生命,那就是她退场之时。 但我还是会留在他的身边,继续为他下棋,为他舞蹈,旋出世界最美丽的舞姿。 因为,不管我是谁,我都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离开他,我的生命将不在有缤纷的色彩。 后来,他离开了这座皇宫,带着我,奔赴向另一个世界。我知道,在那里,有他最爱的人,那个叫瞳月的女子。 在这个世界,他不断地寻寻觅觅,我的身体却受不了这样不同空间的转化,频频病倒。我常常感到头疼,灵魂像要脱离我的躯体而出一般。他想尽办法,将我的身体封入了魔法水晶中,为的是让我的这副躯体不受到损害。最初,是几天,后来到了几十天,慢慢的,越来越长,最后一次,我的身体已经被封住了两年。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这终究不是我自己的身体啊,所以灵魂才会和身体不契合。同时,我也感觉到了,那个叫瞳月的女子越来越接近我了。在无数个夜晚里,我都能隐约感觉到她的气息,那种不知道是什么却无比熟悉无比朦胧的气息。 我知道…… 我将不再是我…… 他的温柔,他的微笑,他的宠溺,将不属于我…… 命运告诉我—— 影子终究是幻景,梦境再美,也终究不是现实……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命运的交集(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像汹涌的潮水,退去时,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天宇的校园里。 夏雪今天没有和彦羽在一起,听说她父亲安排她去相亲,好象是个很重要的人物,早早就回家了。没有夏雪的磨蹭,彦羽一下课就急匆匆地朝教室外跑去。 自从那一次之后,夏萧日就和她确定了恋人的关系。他们常常在课下出双入对,虽然很低调,但天宇里的所有人都在盛传这个高贵的王子的恋情。难道,在这里也开始流行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 彦羽走的很急,没有注意周围的人奇怪的目光,直接奔向平时和他见面的地方。远远的,就看见他那挺拔的身影,倚靠在一片绿荫上,像午后明媚的阳光一般灿烂。 他今天并未注意到彦羽的走进,依旧安静地站着,目光有点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日——”走到他面前,彦羽开心地喊着他的名字。自从成为他的女朋友之后,她就改口这样叫了,因为他说他喜欢听他这样叫他。每当她喊他时,他总是会宠溺地揉着她乌黑的发丝,然后淡淡地笑,美好的像晨雾中的柔光一般,有着扣人心弦的魔力。 但是,今天好象有些奇怪。很少看见他会走神,彦羽伸出小手在他面前努力地晃动,试图拉回他游离过远的神思。 “小羽。”终于注意到彦羽,他缓缓地回头,淡金色瞳孔注视着她,眼前的少女白皙的面容微微涣红,额头上有着晶莹的汗珠,精巧的五官,不是很美丽,却有着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就是这种特殊的气质想毒药一般吸引着他,让他迷失。 薄薄的双唇勾起一丝柔和的弧度,他伸手轻轻拭去她额上晶莹的汗珠。 “日——”彦羽的脸更红了,尽管是男女朋友,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这么暧昧的动作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望着她羞涩的面容,夏萧日的动作突然一滞,轻轻闭上他的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举起的手凝在半空中,然后僵硬地放下。 一瞬间,彦羽几乎以为那是她的错觉,因为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一抹悲伤闪过。 就是这么细微的神色,也让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下意识地,她搂住了他的胳膊,仰头望着他那绝美的脸庞。 “在想什么。”她觉得有点紧张。 再度张开眼,他的眼里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虽然还是那温柔的神情,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于敏感,她却在其中看到了一种淡漠的疏离,就像他平时套上的面具一般。 “没想什么。” 他的笑容也是柔和的,却更让她觉得不安,仿佛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她眼前的日,不像是日,更像是平时面对别人时的那副躯壳。 “你今天挺早下课的。”仿佛也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他找话题,试图缓解这种气氛。 彦羽一愣,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里的目光,然后低底的应了一句:“恩。” 其实,今天一点也不早了,她把东西弄丢了,在教室里找了好一会儿,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她刚才才会跑的那么快,生怕他等久了,但他却说她今天到的早,不是在敷衍是什么。 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她的感觉果然没错,他今天真的很奇怪,仿佛在掩饰什么不让她知道。 但她不想揭穿,能这样呆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这种幸福来的太快,以至于她害怕会消失的太快,只能在拥有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珍藏,努力地维护。 “我们今天去哪里?”仰着头,她努力送上最美好的笑容,像所有热恋中的少女一样,喜欢和自己喜欢的男子去做些甜蜜的事情。 “今天可能不能送你回去了。” 停了一会儿,夏萧日缓缓地说:“我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可以吗?” 他也知道她感觉出他的疏离了,看着她黯然失神的眼神,他觉得心在隐隐作痛。但有什么办法,他不得不这样做,那些事情摆在面前,他不得不去一一证实。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瞳月,到现在他真正的迷惑了。 听着他那么客气的语气,彦羽发现自己竟然还能这样镇定。他们之间明明还是那么融洽的关系,不知为什么,最近却越来越疏远,越来越淡漠。 尽管这样,但她还是挤出一丝她自认为最好的笑容,“好啊,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你这传说中的RTY的总裁要是一直都这么闲我才觉得奇怪呢!”她故做轻松地说,但刻意避开的眼神却透露出她的不安。 “那我走了。” 松开紧搂住他的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仿佛是笼罩在一片薄雾中的光芒,模糊不清,看不懂那深藏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转身想走,地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她弯腰捡起,是夏萧日的手机,可能是刚才他不小心丢下的,没想到自己和他都失神都这种地步,完全没有注意到。 “还是拿到他家去吧。”看着他离开时的方向,彦羽喃喃自语。 反正是迟早要面对的现实,不如让我趁早面对,好我也有更多的时间去舔平伤口。 日的家彦羽只有去过一次,但却记得很清楚。在一片安静的郊区外,她找到了这座显眼的大房子。这是彦羽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注视这座让她有过最美好回忆的地方。大大的房子外青藤交错缠绕,古朴的建筑中带着隐约的庄严,古朴中不失华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座房子彦羽总能感觉到和自己家房子一样的感觉,那建筑的风格似乎也隐约相似。 想到这,不知道为什么,彦翌那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总是冷漠的表情下深深的温柔,那怀中冰冷苍凉的绝望总是会时不时浮现在眼前。 “傻瓜。”低声骂了自己一声。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进去回家可就晚了。尽管最近彦翌并没有强调她要早回家,但是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放学就要匆匆赶回家,因为,那里总会有一个人在静静等候。 深吸了一口气,彦羽伸手按下了那古朴的大门上的门铃。她知道日现在肯定还没回来,来开门的也许就是上次那个管家吧,不过,她还真没见过那么年轻的管家呢,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 过了一小会儿,门内有脚步声传来,接着,那扇大门应声打开。 “日——” 惊喜的声音在看清门外的彦羽只后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一下停止住。 四目相交,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眼,她们就看到对方眼中那猛然涌起的震惊,像汹涌的波涛般拍击着海岸的礁石,翻滚出滔天的浪花。 仿佛有零星的碎片电光火石般从脑海里飞闪而过,企图拼凑出久远的过去某段残缺的记忆,那些似乎熟悉的面孔却包裹着厚重的枷锁,模糊着逐渐清晰的画面…… 她如墨般漆黑的瞳孔中倒影出那美丽的容颜,那样的眉黛,那样的肌肤,那样的身姿,一头从未见过的银发倾泻如瀑,俏生生地站着,美的倾国倾城,美的惊心动魄。这仿佛就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竟勾勒出这般精致玲珑的女子。 这是怎样的一副容颜,就算是她看着,也会被深深的吸引。 但为何又如此熟悉,感觉就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看着其中的倒影,虚幻却又真实!灵魂也仿佛要挣脱开躯体,强烈地要摆脱住肉体的束缚。 她,是谁…… 两人的脑海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名字闪过她的脑子,从她那淡漠的眼神她看到了那些记忆深刻的清冽,冷静,从容。 是她,就是她! 沉默,像山一般阻梗在两人之间,就这样,隔着一道门槛,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气氛一下陷入了尴尬。 “那个……” 突然,两人一起开口。然后又一下停住,看了对方一眼。 “我是……” 再度开口,竟又是同声。 “你……” 默契地闭口,又一次默契地同时说话。 古怪的气氛再一次蔓延,意外见面的两人竟就这样对峙着。 “请问,你找谁。”终于,那个女子开口了,语气十分礼貌。她知道她是谁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从心低涌出,瞳月,她就是瞳月。没有来由的,她就是知道眼前这个长相平凡的女子就是殿下寻觅的瞳月! “我来找日,恩,就是夏萧日。”淡淡地开口,彦羽的语气也是礼貌的疏离。 这个女子是谁,为什么会在日的房子里,心里是满满的疑惑,却没有表露出来。 “日不在。”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就是瞳月,只能先试探:“请问你是……” “我叫彦羽。”彦羽微微一欠身,说道。 “我叫影瞳。”她勾起温和的微笑,声音甜美,如沐春风,“你先进来说话吧。”也发现了自己一直挡着门口,连忙闪身,让出了过道。 “谢谢。” 带着满腔疑惑,彦羽再次走进这座房子。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日的房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容貌,为什么会让自己…… “日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我会代你转达。”彦羽的沉思被影瞳的话打断,彦羽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不禁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她才是日的女朋友,不是吗?要和日说的话为什么要别人来转答。 见彦羽没有回答,影瞳接着往下说道:“你先坐吧,我去给你拿饮料,你想喝什么。” “随便。”彦羽淡淡地应了一句。她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她在这里住了多久,为何会对日那么熟悉?顿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波澜不惊的心也隐隐涣起醋意,她连日家里有这么一个女子她都不知道! 转身去倒饮料的影瞳此时心里也是千百番滋味。没想到那个叫瞳月的女子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曾想过无数种面对她的场景,但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见面。除了那双眼睛,她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也没有想象中的交锋,她平静的像没有风的海面,同时又深不可测。到底她是没认出她来,或者说她在欲擒故纵?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自己就是瞳月呢? 殿下知道她是瞳月了吗? 她该怎么办? 怎么办……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命运的交集(下) “你的饮料。” 她再次走过来,纤纤玉手递过一杯蓝色的液体,然后在她的对面坐下。杯子里的液体晶莹透明,很是好看,还散发着香气,但越是好看的东西越是有问题。而坐在对面的影瞳正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猜测她是否有胆喝下。 是在下马威吗?彦羽皱着眉,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然后端起杯子,轻品一口,浅浅的甜味渗透入口中,然后是凉凉的感觉,口感竟特别好。 “这是什么?”彦羽也不禁好奇地问。 “我们叫它‘蓝玉’。这是日最喜欢喝的。”言外之意就是难道你没有喝过吗? “好酒。”彦羽淡淡地说。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难道她和日很熟? “当然,日喜欢的东西怎么会可能不好。” 她紧紧地盯着彦羽的脸,她不甘心,为什么她会是瞳月! “日每天几乎都要喝一杯蓝玉,所以我会每天都调给他喝,但最近这些酒不多了,所以我也只能让你尝尝。”她的语气里带着挑衅,正用最平常的事情来告诉对方自己有多么了解日,那种感觉就仿佛是——面对着情敌。 每天都会调给他喝?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还是猛然一痛,她和日到底呆在一起多久?她这么美丽,难道是…… “请问影瞳小姐,你和日是什么关系。”彦羽可以忍,却还是按奈不住心底的疑问。 “我也想问彦羽小姐,你是日的谁,为什么我和日在一起那么久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是……” 彦羽想解释自己的身份,但这时,门口的脚步声却让他的话夹在喉间没有说出。 因为—— 没有敲门的声音,门却被打开。 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日!” 只见惊喜顿时涌上影瞳美丽的脸庞,她从椅子上跳起,飞身扑向门口出现的那个身影。 “瞳儿,怎么起来了,不是刚刚醒吗?”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却让彦羽的脊背一下子变的僵硬,那样的温柔的语气,她原以为只是她的专属,但今天却毫无保留地给了别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强压住心头的痛楚,努力地使自己变的镇定一点,也许一切只是误会,也许影瞳只是要故作亲密来激她,也许他还没来的及告诉她……她的心头闪过无数种理由,安慰自己不要被这种偶像剧中的泡沫剧情所骗。 眼中滔天的情绪被强制按奈住,那些波涛汹涌漫漫退却,她白皙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挺直了背,缓缓转身。 在柔和灯光下,他英俊挺拔,风度翩翩,眼神温柔地望着他怀里的那个明丽的少女,微笑着听她低声絮语。黄昏的最后一道光芒在他们身上洒下万点金光,像舞动的精灵一般簇拥着那依偎的身影,沐浴在橙色的视线里,她仰起的小脸上肤若凝雪,眼如星辰,眉目间望向他的是那脉脉深情。 漫天霞色镶嵌出那绝美的轮廓。 勾勒出那亲密无间的美丽。 他们之间,竟是那样的…… 般配…… 一瞬之间,有种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就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似乎注意到那微颤的目光,淡金色的瞳孔猛然抬起,然后,原本一片平静的湖面上刹那间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小羽…… 他的目光一颤,惊讶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 彦羽向前走了一步,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下一刻,声音生生地凝在嘴角。 在漫天的霞光中,她看到了在他身后的那个身影,脸色瞬间苍白,原本伪装的坚强一下子被撕个粉碎。 在这里,她竟然看到了—— 夏雪! 想到她今天说她的父亲要她去和一个重要的人相亲,但没想到竟然是日!原来今天日的匆匆离去,就是因为这件事,但为什么不告诉她是什么原因呢,何必要这样掩饰。 不是说恋人之间要坦诚相待吗。 那这样算什么? 和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子住在一起,抛下自己一个人离开,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去相亲…… 对他来说,她究竟算什么?生命匆匆而去的过客,冲动一时的选择,还是无聊时的消遣? 心,滚过一阵彻骨的冰凉。 原来,越是美丽的爱情越像一场烟火,绚烂盛开后,就是剩下一片死寂。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木然。 气氛一下变的沉闷而尴尬。 夏雪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彦羽,脸色一片煞白。 “你走的时候把手机落下了,我是来还你的。”她的语气是淡淡,听不出有什么激动的情绪。 夏雪看着他,影瞳也看着他。而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低垂的眼帘里什么都没有。 “谢谢。” 他的回答的是那么的生疏,仿佛陌生人一般。彦羽的手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一抖,然后仰头给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不用谢。” ……… 没有解释,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两人之间冷淡的像陌生人一般,客气地说话,然后客气地离开。 “我走了。” 一句话后,彦羽木然地转身离去,消失在一片晃眼的金色光晕中。檫肩而过时,他看到,她的眼底死寂一片,没有任何的闪烁的光芒。 当场的夏雪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原来亲密的恋人转眼间竟形同陌路。 “夏萧日,你……” 她急急抓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臂僵硬而冰冷,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变。 “为什么不追,小羽是你的女朋友啊!”她冲到他面前,朝他吼道:“明明还喜欢着对方,为什么要突然这样!是因为这个女的吗?小羽她……” 但当她一接触到他的眼神时,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原本温柔似水的眼底,没有一丝不舍。 只有决然! “你会后悔的!” 夏雪气愤地丢下一句话,然后一跺脚,转身追去。 夏萧日就这样站着,眼神涣散,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那漫天柔和的霞光也无法照进他那金灿的眼里。 “殿下……”影瞳轻声的唤着,空旷的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呢柔美的声音。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波澜。 “她,什么时候来的。” 影瞳愣了一下,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就一会。” “你看清楚她了吧。” 影瞳又是一愣,不过这回她没听出他的意思。 “她们两个,哪一个是。”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随时就会同黄昏的光芒一样消散。但听在影瞳耳中却如平地惊雷。她猛然地抬起头望进那双眼眸,却依旧是死气沉沉,好似一潭死水一般。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她们两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要她来分辨到底哪个是真正的瞳月!而他心里其实早有定数,所以才会故意逼走那个叫彦羽的女孩,为的是——彻底的放弃! 他早就认定了彦羽不是瞳月,哪怕是他爱上了她,他也还是选择屈服与理智之下! 多么荒谬可笑的事情! 但是,她可以说出事实吗?告诉他,他爱上的彦羽就是真正的瞳月。那样,她就再也没有机会留在他身边,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他的声音,再也没有机会感受到他的温柔,她的这副躯体将会变成真正的瞳月,占据住他全部的视线,全部的心。那她又算什么,一个帮别人储存身体的物品吗?用完之后,就被弃置不顾?她也爱他啊,疯狂的爱,不顾一切的爱! “刚才和你一起进来的女孩就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的身体剧烈的一颤。 “殿下!” “你下去吧。”他摆摆手,不要影瞳的搀扶。 他的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疲惫,那伪装平淡决然的眼神顿时分崩离析,灰飞湮灭。滔天的悲伤如潮水般翻涌咆哮,彻底淹没住他的脆弱的伪装。 即使猜到了,心怎么还是这样疼痛,他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就连这世界上唯一真正能够知道谁是月的人都证实了月的存在,但为什么他没有感到一丝的欣慰与快感。 这不就是自己寻寻觅觅了二十年要的结果吗? 自己,难道真的爱上除了月以外的人了…… 惨淡的笑隐上嘴角,恍惚中,他仿佛看到那个曾经一直支撑着的信念在刹那间彻底瓦解。那淡定的笑容取代了一切,久久挥之不去…… 罢了,罢了…… 看着日恍惚的背影,影瞳的美丽的脸上一片煞白。 除了那次,她再也没有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他,即使是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他也是云淡风轻地笑,笑容如阳光般温暖柔和。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泪水滚过美丽的容颜。 还可以挽回,但是,心却不允许啊。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守护 彦羽昏昏沉沉地走着,毫无方向,脚步虚浮,身边的一切景物一片片地快速闪过,她的眼里只剩下刚才他眼中的决然。 他竟然那么冷静,那么镇定,没有丝毫的慌张!滔天的痛意在心里翻搅,一遍遍,一层层,痛到了及至也变成了漠然。 “小羽……小羽……” 耳畔似乎传来叫声,彦羽的脚步一滞,然后停住。 “小羽。”夏雪一下抓住彦羽的手,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失常,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夏萧日去相亲,小羽也不会这样! 都是她的错,是她的错! 对上彦羽的目光,夏雪的心也不禁狠狠地一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竟如一汪死水,没有一丝生气。 她就像是一个人偶,没有了灵魂,所以不会哭不会笑不会闹。 “你不要误会,我和夏萧日没什么的,今天的相亲是我爸爸一手安排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他,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彦羽还是那木然的表情,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仿佛她的神思根本不在这里,这只是一副躯壳而已。 “小羽,你不要这样啊,你说说啊。”夏雪的话里已带哭声,现在她真恨自己为什么会答应爸爸和夏萧日一起吃饭,还和他一起去他家,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她肯定会拒绝,不管爸爸怎么威逼利诱,她都不会答应了。 “夏萧日肯定也不知道的,你不要吓我啊,要是想哭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说着,她的眼泪就已经夺眶而出。和彦羽一起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彦羽,或冷淡或自信或沉着,却从没有这样的失魂落魄! 看到她哭,彦羽那死气沉沉的眼底也渐渐有了反应,她缓缓地抬起手,然后檫掉夏雪脸上的泪。 “小羽!” 看到她终于有反应,夏雪激动地抓住她的肩。 “不怪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眼光还是涣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能怪她呢?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但日肯定知道对象是夏雪却依旧去了,而且带她一起回家。不过这都不是她伤心的原因,她伤心的是他的掩饰和面对事实时的冷淡。面对那个叫影瞳的女子,他什么也不解释,仿佛一切都是自然不过的事情。对他来说,她到底算什么?! “可是……” “我要回去了。”彦羽打断了夏雪的话:“哥哥还在家等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本能的她只想回家,因为那里一直会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回家。只有在那里,她才能安心,才能平静。 回家…… 哥哥……小羽好想你…… 好想好想你…… 幽深的小径,诱人的花香。 彦羽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走着,这是一条多么熟悉的道路,承载了她十八年的所有记忆。但她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仿佛这天地间,没有什么能把她从这样昏厄的状态中唤醒。 伸手推开门。 仅开着一盏灯,屋内一片昏暗。。 这时—— “小羽。” 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沉的哀伤,却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浑身如触电一般。 惨白的脸仰起。 那个熟悉的身影倒映在眼中。倨傲的脸庞,冷漠的轮廓,冰冷的线条,还有那浓浓的焦虑担忧。 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注入了生命的光芒。 所有的木然所有的冷漠所有的不安全都卸下伪装,悲伤顿时像潮水一般狂涌而来,那些打破的记忆掩埋了的凄楚,那些支离破碎的思念与悲伤,全都化成一句令人心碎的话语。 “哥——” 扑向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冰冷,却有着她最熟悉的味道,令她安心的沉稳心跳,在过去无数个恐惧害怕的夜晚给她力量和勇气的气息。 “哥哥……”她不能自己地喃喃自语,将头深深埋入他的怀中,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气息,任凭软弱的泪水肆虐滂沱。只有在他面前,自己不用伪装,只有在他面前,一切不安会冷静,一切悲戚会平息。他就是她一辈子的避风港,只要遇到大风大雨,她都会躲入,不再怕受到伤害。 “没事了……没事了……” 抱紧她,彦翌低声安慰,轻吻着她那颤动的发梢,给她最大的力量。直到怀中的人渐渐安静。 昏暗的光芒静静地包围着他们的身影,光影轻轻地交融,带着说不出的温馨…… 没有人看到,那一双黑眸中蕴藏的是多么深切的悲痛,她的每一声哭泣,每一遍颤抖都仿佛一把利刃插进他的五脏六腑,她的伤心是一千倍一万倍加之到他的心脏,他却不能留泪,只能让心在滴血…… “哥哥……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抬起头,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除了哥哥,她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了。 “不会,不会。”他低声地应着。 他怎么可能会不要她,在这个世界上他可以失去所有东西,就是不能失去她,她是他在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是他的生命啊!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不会,只要你还要我,我就永远不离开你。”永远不! 他怎么会离开她,他想这样守护着她,永远永远,如果没有她,他不知道他的世界会惨白成什么样子。 “要是你也有喜欢的人呢?” “不会的,我最喜欢的是你,不会有别人了。” 她是他用生命去爱的人啊。不是喜欢,而是爱!他爱她,爱的浓烈,爱的疯狂,爱的绝望! “真的吗?” “真的。” 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薄雾般的笑容。 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哥哥啊。 看着她那淡雅的笑容,彦翌的心在狠狠地疼痛。 他,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他…… 夜晚,安静的可怕。 有夜风透过窗子带来森冷的凉意。 这时。 床沿上的手机发出轻微的振动,屏幕亮了亮又暗下去。 躺在床上的彦羽一翻身,拿起手机,按下键盘。 一条未读信息。 在手机屏幕微弱的白光中,她的脸色变了变,一下知道是谁发来的短信。 “明天在老地方,我有话想和你说。” 短短的一行字,却让彦羽的手臂微微颤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无法平复内心的汹涌。 终于……要摊牌了吗?日…… 转身,夜依旧那样的平静,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想强迫自己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总不能顶着一个大黑眶去见他吧,即使是分手,她也不想自己那么脆弱。 想着,她从床上爬起,抱起被子,朝门外走去。 厚重的房门关着,门上没有任何的修饰,冰冷的线条就像他的内心一样。 站在门前,彦羽想都没想就开门进去。 来这里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以前每次睡不着的时候,彦羽总是会抱着枕头和被子来找彦翌,在哥哥的怀里,她总是会睡的很安稳,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尽管现在长大了,但也无法改变这种习惯,一旦睡不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来找哥哥。 屋里的人抬头,黑眸中先是一抹惊讶闪过,然后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温柔。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走都彦羽的面前,自然地搂住了她。 “怎么了。”没有平时的冰冷,他的温柔只给她。 “我睡不着。”依靠在他的怀里总是这么安心,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有让平心静气的魔力,有时候她常常在想,她那种冷淡的性格是不是就是从哥哥身上传过去的。 “那过来睡吧。”彦翌说道,说着,拉着她到床边,接过她手中的枕头和被子,熟练地铺到床上,然后让她躺下。 “睡吧。” 但她拉住彦翌的手:“哥哥别走,要不然我睡不着。” “恩。”他应道。 还像她小时侯一样,轻轻地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然后伸出手臂,让她枕在上面睡。 这些细微的动作仿佛有很神奇的魔力,彦羽很快就沉沉睡去,苍白的皮肤上还带着一抹安心的笑容。 看着她沉稳的睡颜,彦翌的眼神充满了浓烈的眷恋。 小羽,你知道吗,一开始,我就很爱很爱你。 可是,你知道吗? 一旁的彦羽抓紧了他的手臂,翻了个身,发出破碎的梦呓,仿佛是在回答……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聚散离合 盛夏似乎要渐渐远去,天气开始有了微微的凉意,彦羽抬头看了看碧蓝如洗的天空,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小羽……”夏雪担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襟,一脸的忧郁。昨天的一切让她记忆犹新,心有余悸。尽管隔了一个晚上她看起来好多了,脸上也恢复了平日的淡定,但她还是有点害怕。 “我没事,在你眼里我不至于这么脆弱吧。”她浮起淡淡的笑意。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身边的希扬轻轻地咳了一声:“小羽没事的。” 说着,他用目光深沉地看了彦羽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忧虑。[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但彦羽并没有发现他的眼神,只是听见他的话,抬头,给他一个感激的目光。 “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见她那么坚决,夏雪也只好点点头,然后上前给彦羽一个大大的拥抱。 “加油!”她轻声地说。 “恩。”不用言语,只有一些细微的动作,就能看到那最纯真的友情。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彦羽轻叹了一口气。 一切,即将要结束…… 绿色的树荫。 风吹过水衫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末的空气带着一丝秋临的凉意,一点一滴,渗透入心底。 不知为什么,彦羽突然有些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要去见他吗? 她想着。 然后,她就看见他的身影,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耀眼的如天下最美的一道风景。 只是,天大地大,但这道风景从此以后,不再属于她。 心,有点痛,脸上却浮现出笑容。 透明的,飘忽的,仿佛这不知何时就会消散的风。 “我来了。”她先开口说话。 她是个骄傲的女子,即使是分手,她也要勇敢地面对。 “恩。” 但他却没像平时一样转过身来,用那种温柔的眼光看着她,然后揉揉她的头,给她最迷人的微笑。 其实,她更害怕他会转过身来,那样的目光下她害怕自己会溃不成军。还是这样背对着,起码还能不用很痛苦地掩饰。 “我收到你的短信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又一次开口。 “恩。” 他的回答还是简短的,仿佛在吝惜每一个说出的字。 彦羽黯然地低下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连多说一个字都不行? 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同样,彦羽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中滚过一抹深深的伤痛,不是他惜字如金,而是他怕多说一个字就会透露出他浓浓的不舍! “你……有事要对我说吗?” 她咬咬牙低声的问道。 感觉好怪,就像她在逼问一样,明明是他要分手呀! 他背对着她,背影僵硬,金色的光芒漫天扬洒,聚拢到他身上,却仿佛包裹着朦胧的迷雾,近在咫尺,却觉得远在天涯。 伸手,再伸手,但根本就触碰不到。 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然后决绝般合上。 他,只是她生命中一场梦境吧,因为太过于美丽,所以终究不现实。 听到她的话,他那英挺的背影也不禁一抖,狠狠地闭上眼,双唇抖动,那一句话还是说出口。 决绝地,果断地,坚定地,说出口—— “我们,分手吧。” 淡淡的,一阵风吹来,像一双温柔的手,却那样残忍地,揉碎了记忆,碾破了过往。 那是最剧烈的毒药,渗进肌肤,溶入血液,淬进心底,用最原始的方式,无情地折磨着每一丝神经,荼毒着每一寸感觉。 眼,合上,又睁开,睁开,又合上,反反复复,复复反反,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为的就是不让那眼里的泪水流下。 她握紧手,指尖深嵌入手心。肉体上的痛还是让她恢复了一些理智。 张开嘴,动了动,喉咙还是争气地发出了声音—— “好……” 一句话,像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无法遏制的苍白蔓延在到脸上。 明明是做好了准备,可是,心还是痛的像要裂开一样。 明明是知道了结局,可是,脑海里还是一片无力的空白。 但她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或掩面而泣,或负气而逃。 她要知道,要知道—— “原因呢。”她低声地说,尽量不让语气有一丝的颤抖。 眼前闪过过往的画面。 那些温柔的拥抱,那些专注的眼神,那些甜蜜的亲吻……还有在那漫天的月见草的花海中他的低声絮语—— “它——有花语吗?”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一切都是骗人的吗?她想知道,一切都是在偏她吗? ……… 他凝滞了一下。 为什么没有放声哭喊,没有大声吵闹,为什么她那么平静,他宁可她像普通人一样在无理地要求分手之后对他打骂,哪怕是给他一巴掌也好,只要不要这样将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底,伪装出坚强啊! 越是这样,他越割舍不了!越是这样,他的心越是无法停止疼痛! 那一下,漫长的恍若千年! 然后他才缓缓说出实话。 “因为,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小雪是吗?” “恩。” 原来真的不是爱,只是要找的人罢了。 她,太幼稚了! 哪有这样炙烈的爱情,在见到的第一眼,就如火山一样爆发! “对小雪好一点,不要伤害她,可以吗?” 他的脸色白了白,一丝嘲讽的笑容涌上英俊的脸庞。 傻瓜啊,她真的是个傻瓜。在最伤心的时候却关心的是别人的幸福。但他能怎样呢?不能给她安慰,不能给她承诺,更不能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关怀地呵护。这些,在他说出那一句话之后,就将不再是他的权利了,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爱她的资格! 他只能告诉她——“可以。” 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透明的笑容,在明晃晃的阳光下,仿佛随时就会消散。她满足地点点头,一如来时那样,骄傲地离去…… 原来,分手也不过如此嘛,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真的没有…… 如果放手,今生无缘,如果离别,就不再相见,此去经年,天涯海角,已同陌路……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痛心谎言 街上,一片车水马龙。 接近夜晚,似乎整个城市的人都倾涌而出,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行人都行色匆匆。 高大的摩天大楼反射着黄昏的光芒,像巨大的橙色染料被倾倒在上面。仰头观望,都会有点迷离的晕眩。 五彩的霓红灯迫不及待地开始闪烁,争取在夜晚绽放最迷人的色彩。商店的橱窗里各色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在白亮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有吸引力。 耳旁回响的是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小孩稚气的呼叫,有老人低沉的咳嗽,还有少年少女嘈杂的笑声。在喧闹的街角,有亲密的情侣在亲吻,吻的浑然忘我,即使是在这样繁华热闹的地方依旧包裹在自己小小的幸福世界里。 世界上所以的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重复着自己美好的梦想,有谁会注意到别人的哀伤。 这个世界,少了他的爱情,其实还是一样运转吧! 再拐过一个街角,一对情侣在拉拉扯扯。那个男生背影高大,背对着那个娇小的女生,经过他们身边,尽管隔的很远,她还是听见他冷漠地说了声:“我们分手吧。” 她的身体一僵,却加快了步子,不敢回头观看,心口有血气在翻涌,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嘤嘤的哭声:“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撕心裂肺的,像一把尖刀,扎进心里。 “不喜欢了就分手。”那个男生的声音还是淡淡的,让她想起日的话——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只是不知道日的表情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冷淡无情。 那个女声不依不饶,拉着他的袖子,哭声更大了:“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不是说过会爱我一生一世吗?”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尖锐,引来不少行人的注目,娇媚的脸上布满了泪痕,显得楚楚动人。 一生一世…… 彦羽猛的一颤,不禁浮现出嘲讽的笑容,现在的誓言是什么?商店里折旧的商品吗?几毛钱就买一打,随随便便就可以送出。会相信的人也真是傻瓜啊,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一生一世。这一辈子又有多少时间能让人去一生一世! 苦苦哀求又能怎样,分手就分手,既然决心那么坚定,就算是放下自尊又能挽回什么? 后面的话她都没有听到,她恍恍忽忽地走着,像一抹凄冷幽魂,在她的耳里世界很安静,很安静,没有一丝一屡的声音。她像自己想的那样,很坚强,没有哭,就连眼眶也没红。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了,又灭了,灭了,又亮了,她都没有看见,只是茫然地向前走…… 仿佛要这样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她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走到了路中央,那里不是人行道,红灯还亮着。 而这时一辆飞速开来,带着雷霆万均之势—— “小心——” 有人大喊,却被淹没在沸腾的人海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那辆车的司机也惊呆了,根本没有人会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走到马路中央,想踩下刹车,但已经来不及。 每个人都震惊地看着,那个少女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白皙的脸上不是惊慌失措,不是害怕无助,而是不知所以的迷茫,仿佛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死神的降临。 她真的没有意识到。 只觉得安静的世界突然有模糊的声音渗透进来,像天空中游离的风,很轻,很淡,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迷茫地抬起头,有耀眼强烈的白光晃进眼睛。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漆黑的瞳孔里空洞的如天边苍白的云朵。 感觉好像以前做的那个梦,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笼罩在一片苍白的朦胧中。她听不到,看不清,抓不住,只有那个模糊的身影,在前方指引…… 她,要死了吗…… 突然——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闪过,黑色的长发迎着风剧烈的飞舞。 然后感觉腰一紧,身体被圈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那个怀抱是那样的熟悉。 他的手臂是那样的有力,将她的脸紧紧贴入他那坚实的胸膛,紧的让她呼吸不过来。隔着他的胸膛,她听到那狂乱的心跳不规律地跳动,是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恐慌,那样的混乱!好象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时的害怕!理智渐渐回到她的脑袋,空洞的眼底有了神采,却在一瞬之间被深深的恐惧取代,世界退变成一片狰狞的场景,光明退去,无数或清晰或浑浊的画面扑天盖地,席卷而来,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她吸入其中。 她不要,不要…… 本能的,她紧紧抱住那个坚实的身体,将脑袋埋入其中,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摆脱那些可怕的画面。 那一刹那,她知道这是谁了,那个有着冰冷拥抱的人,那个陪伴了自己一生一世的 人,那个对自己无比重要的人…… 他是她的守护神,是她的避风港,是她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人! 她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耳边刮过狂躁的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斜斜地飞了出去,然后轻飘飘地落下。 她的双足落地。 然后,绝望的黑暗渐渐散去。圈住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心跳的那样的快,没有节奏的起伏中夹杂着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恐惧,疯狂的冲动退去,却成了前所未的惊慌。 彦羽窒息抬头,望进那一双无比熟悉的黑眸中,那是怎样的恐惧,像滔天的巨浪,会淹死其中。恐惧到尽头变成了悲伤,悲伤到尽头,变成了绝望!他的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腰,一刻也不敢松开,生怕一松开她就会这样离他而去! “……”动了动喉咙,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她只是望着他,然后一直没有流出来的泪从那瞪大的瞳孔中哗哗地倾泻而出,怎么也停止不了。 “他真的值得你这样做吗?”良久,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的低沉的嘶哑,脸色是几乎透明的苍白。看到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痛的都要撕碎了。他真的对她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生命都可以不要!难道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生命吗?难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是为了她而活的!如果她死了,那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没有她的世界即使是有再多的绚丽再多的美好也只是一片死寂的惨白! “为了他,你连生命都可以不要吗?”他逼问。 彦羽的瞳孔放大,惊惧地看着他那充满恨意的眼底。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在和日在一起,知道他们分手! 看她没有回答,彦翌的手抓的更紧,青筋从手臂上突出,有种狰狞的恐怖。 “你可以给我承诺之后反悔,可以在我苦苦等你的时候和他约会,可以无视我的心,但你不能不要你的生命!” 他是为了她而活着的,她到底知不知道啊!她却想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真的这么爱他,没有他,你真的活不下去?”他步步紧逼。 彦羽摇头,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她张张嘴,想解释,却什么也说不出。 但彦翌却以为她在默认! 顿时,漫天无尽的悲戚涌来,燃烧了最后的理智,耗尽了最后的坚持。原来他还奢望她能给自己最后一丝怜悯,让他这样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哪怕是安静地看着她,默默地爱着她,也是一种幸福!但她连这一点权利都要剥夺! “为什么不说话!”说啊!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告诉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但彦羽还是没有声音,只是瞪着那无神的双眼。 彦翌怒极,心口有如重锤狠狠砸下,血肉模糊。 但是接下来—— 所有的痛都化成满腔怒火。 他一把拉过她那单薄的身体,将唇狠狠地印到她的唇上。 他吻了她! 不像从前多少个夜晚那小心翼翼,温柔细腻的吻,现在的吻是霸道的,是绝望的。像燃烧的地狱之火,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摄取着她那独有的气息。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肩,目光迷离,从前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深爱所有的凄苦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要告诉她,他是怎样地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突如其来的疯狂让彦羽一下子怔住,那吻是那样的霸道那样的熟悉,几乎要绞碎她所有的理智,榨干所有的空气,让她窒息沉迷。 霸道到最后,变成缠绵的痴迷,唇齿之间,深深沉溺。仿佛要一直这样到天荒地老…… 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想寻求一丝依靠,他身上有那种安心熟悉的味道让她留恋不已。 但下一刻,身体生生凝住。 她在干什么?! 他是她的哥哥呀!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猛地推开他,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疯狂的男子,这个看了这么多年,熟悉并且崇拜信任倾心的男子,恍惚间竟有一丝陌生!然后她颤抖着,摇着头,连连后退。 不可以啊,他是她的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像恋人一样吻她!而她,怎么可以如此地沉迷。 “你在害怕?”盯着那被吻的嫣红的嘴唇,彦翌冷笑,在笑自己的无知,自己的不舍。 彦羽只是摇头,一直摇头。 看着她,彦翌的双唇惨白,眼底一片死寂。 如果这样,那他还坚持什么?他要告诉她,将一切都说出来,反正都是被放弃,那就放弃吧,反正都是不在乎,那就让她不在乎下去吧,是不是会陷入无尽深渊他也不管了,如果不爱,那什么样的地狱全都是一样! “有一件事,我隐藏了十八年没有说出,你想听听吗?” 他开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哥……”看着他的脸,彦羽终于从嘴中挤出一句不成语调的话。 不要说,不要说! 但听到这声音,他突然暴怒起来,猛地抓住她的肩头,眼底有疯狂的情绪涌动。 “不要叫我哥哥!我不是你的哥哥!”他吼到:“你不知道我有多厌恶这个名词,你叫了我十八年我就厌恶了十八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为了你我可以去死,可以做一切事情,可是你却为了他连你的生命都不要,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不要你的生命。不!有了我的允许你也不能不要!” 他的宣告霸道而凄苦,多少年的悲戚一瞬间爆发,像洪水一般汹涌。 她惊怔! 他也不要她了吗?想放弃她了吗?所以才说不是她哥哥。 “不是这样的,你生气了,所以故意骗我对不对。”声音破碎的像要消散一般,她在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没有骗你,我不是你的哥哥,从来就是不是。” “你撒谎!”彦羽尖叫道,拼命地甩头,似乎这样就能将他的话甩出头脑,丢出记忆。 “你是我的哥哥,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这是你说的,你亲口说的!” “我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你说我们的爸爸妈妈是考古学家,很早就去世了,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我骗你的。” “那照片呢!” “也是骗你的。” 她愣住,然后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真的不要她了,所以才说不是自己的哥哥。一个凄厉的声音在脑海里不停地咆哮。 看到她不能自己地哭,他以为她在害怕,冰冷的脸上竟涌上一抹凄厉的笑容,刹那间,天地变色,万物惊容。爱到及至,连狠也变成了一种爱。看到她那害怕恐惧的样子,心竟如刀较一般,这么多年的守侯只是换来对他的恐惧!可是这又如何,他还是无法自拔的爱她,耗尽全身力气去爱她! “你很怕对不对,让一个这样的人居心叵测的人在你身边十八年你很怕对不对?!现在你是不是想离我越远越好。是啊,我是什么,日可是正义的象征,我呢?我只是黑暗的魔物,邪恶的化身,永远只属于黑暗的死神,你怎么可能不怕我!” 怎么可能会爱上我?! 他尽情地讽刺自己,贬低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那无尽的深渊中解脱! 放下自尊,委曲求全,又如何,终究不还是落下一身累累伤痕! “别说了,别说了!”彦羽喃喃说道。他说过的,会陪在她身边的,永远不离开的,现在是什么,不要她了吗?为什么说不是她哥哥,为什么要吻她,是要逼走她吗?她不能接受啊! 连连后退,然后她转身拔足狂奔!再面对他,她会发疯的。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他颓然惊倒。 悔恨顿时漫天狂涌。 天哪!他都说了什么! 他们之间,都结束了吗…… 正文 第五十章 致命的真实(上) 夏雪再次见到彦羽的时候,是在两人分开后的晚上。夏雪听说管家彦羽小姐来访时急匆匆地开门,然后看见彦羽站在他们家的门口,一身白衣,眼睛又红又肿,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在深沉的夜中一脸苍白的像暗夜的幽灵。 “小羽……”心疼地拉她进屋,夏雪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要不然彦羽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在平时,她应该急匆匆地赶回家才对。 将她安顿在房间的床上,夏雪转身去给她拿来了毛巾和热饮,当她再次走进房间时,就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彦羽,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她低着头,身影单薄的像断了线的风筝。心疼地搂住她,却发现她的身子凉的像冰一样。 “小羽,小羽。 一连叫了好几声,她才从膝盖中将脸抬起,看到她的面庞,夏雪也不禁倒吸了口气。那是怎样呆滞的面容,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一丝光芒。 “怎么了……小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眼睛里酸酸涩涩的,想要哭却强忍住了。 彦羽还是没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仿佛那里有很美丽的画面。 夏雪顿了顿,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然后静静地拥住彦羽。这时,突然她想到,下午放学后她去见了夏萧日。 难道…… 她心下一惊,心里想什么就脱口而出—— “你和夏萧日怎么了?” 话才说出口夏雪就知道说错话了,她本来就为了这件事伤心,自己还这么不小心地提起,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听到夏萧日这个名字,彦羽茫然的眼光里有什么动了动,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上也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就有冷却下去。 “我和日分手了。”她淡淡地说。 夏雪错愕。为什么说的这么云淡风清,好象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难道和夏萧日分手已经把她的力气都耗尽了吗?还是说她已经不在乎了。她不认为彦羽会像其他女生一样在分手之后会大哭大闹,寻死觅活,但这样的平静也是出乎意料。那她这么失神又是为了什么? “没事的。”夏雪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拍着她的后背:“你还有我,还有希扬,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她只能这样说。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你还有你的哥哥啊!”每一次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都会提起她哥哥,那次到她家之后她更是发现了他们兄妹两的感情有多好。 但本来想说到她哥哥,也许她会开心一点点,但是…… “哥哥……”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也察觉到彦羽的不对劲,夏雪急急地对上她的眼睛,心不禁狠狠地抽痛。 那空洞的眼里终于有了神采,却不是想要的释然,而是——悲伤。 那悲伤像涨潮时的潮水一般狂涌而来,淹没了所有的迷离与茫然,然后化成滚滚的泪水涌出眼眶。 “哥哥……”她不能自己地哭着,小被抛弃的小孩,无助地看着希望远行。 “你不要吓我,小羽……”夏雪惊慌失措地看着彦羽那悲戚的面庞,大声地叫着,试图将她的神智拉回现实。 她到底怎么了,第一次提到她哥哥竟然有这样可怕的反映。 突然,彦羽转过身,脸上的惊人的苍白,她一把抓住夏雪的手。 “他说他不是我哥哥……他不要我了……” “不要我了……” 她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眼泪从悲伤的眼睛中大片大片地流下,顺着白皙的皮肤淌到床上,濡湿了一大片被子。 “他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她的身子无助地颤抖着,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凉的像冰,一路寒到心底。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即使是和日分手也只是痛彻心扉的心疼,但她想到身后还有一个哥哥会永远陪在身边,就不至于无助孤独,可是现在,就连哥哥也不要她了,天大地大,她就像一棵浮萍,自此失去了依靠,茫茫波涛,她要归港何方? 她真的不知道,如果没有了他,她的世界会苍白成什么样子。 如果没有他,她要怎么度过以后那漫长的日子。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他一直陪在身边,习惯了他一直等待着她归来,习惯了在睡不着是给她熟悉的拥抱,在难过时给她无声的支持。她以前一直不知道,直到失去之后才发现,对她来说,哥哥重要如空气,无时不刻地存在,失去时就会窒息。 她太害怕了,如果没有他…… 如果没有他…… 头疼的像要裂开一样。 空白的脑海里他那熟悉的身影漫天涌来,充斥着每一个闲置的空隙。他生气时的脸,冰冷的怒容,温柔的眼神,亲切的拥抱,心疼的抚摩,固执的话语,霸道的命令,一切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网住她的心,深深地在记忆的最深处刻下永不磨灭的烙印,却又突然像朦胧的雾气,一下要随风消散。 不要走!不要走! 她哭喊着,撕心裂肺。 突然,有一双手拉住了她,恍惚间似乎有熟悉的味道。 哥哥! 狂喜涌上眼里。 她紧紧地抓住那支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猛地回头。 “哥哥。”她惊喜地叫道。 然后—— 她愣住。身体变的僵硬。死死握住的手缓缓松开,眼底的喜悦在下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是他,他已经不要她了…… “看到我这么不开心吗?” 那个男子轻声叹息着,绝美的脸庞上还是那样的玩事不恭,竟然是希扬。 他伸手将她那冰冷的身体拥入怀里,轻轻地揉着她的长发。 身边的夏雪低垂着眼帘,无声地退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只有希扬可以帮助她了。 “傻瓜,至于这么伤心难过吗,见到我都么冷淡。”他低声在她耳畔低语。但怀中人儿依旧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他没有泄气,依旧说下去:“和日分手你都没有这么伤心,现在为了你哥哥,你真的这么难过吗?” 终于有了反映,彦羽一下字挣脱开他的怀抱,眼睛里熠熠有神。就像在波涛汹涌中抓到了一根救命草。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见希扬没有回答,彦羽继续追问:“他说他不是我哥哥,真的吗?” 希扬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有一些无奈:“他是不是你哥哥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 “什么意思?” “不是你哥哥一样可以留在你的身边。” 彦羽愣住。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冷静下来想想,你会想通的。” 希扬走出房门时,彦羽已经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个重复了十八年的场景,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迷茫,仿佛有层层缭绕的雾气阻挡了视野的延伸。若有若无的紫色光团漂浮在眼前,朦朦胧胧如倒映在水中的瞳月,投影在镜中的雾花,一下子又隐入雾气中…… 她知道接下来会看见什么,在那片紫雾中,会出现那个人影,那个她给自己救赎的人影。她恍恍惚惚地跟上前,脚步踉踉跄跄的,好害怕脚下一慢就会又再跟丢了他。 终于,他停下脚步,然后在漫天起舞的朵蓝花海中,缓缓地转过身,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舞出冰冷的线条。那样桀骜不逊的表情,那样棱角分明的线条,那样深邃如海的眼眸。 心,有如战鼓一般锤动。 她颤抖着伸出手,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哥哥…… 原来,真的是你。不管在梦里还是现实,一直都在守护着我。 是不是一切都冥冥中注定,我似乎开始感谢你不是我哥哥了……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致命的真实(中) 次日清晨。 彦羽很早就起床了,昨晚哭的太厉害了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又红又肿,她想要找一些冰块敷在上面也许会有点效果,她可不想这样去见彦翌。 想到彦翌,她不禁释然一笑。昨晚希扬的一席话让她想了很久,他们之间除了不再是兄妹之外还是可以保持以前的关系,只要她去和他说,他一定肯继续陪着她的。虽然会很不习惯他身份的转变,但她想也许自己应该去适应这种变化,因为,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彦羽走下雕着繁复花边的楼梯,却听见楼下有夏雪的尖叫声。 “不去,不去,我就是不去!” 接着是花瓶,餐碟破碎的声音。 “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你必须要去。” 这是夏雪的父亲夏启辉的声音,可能是有点不满于夏雪任性的行为,一向很宠女儿的他今天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一点责问的意味。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让那个夏萧日见鬼去吧!” 又是一片嘈杂的重物落地的声响。 “小雪!你太任性了!”他终于忍无可忍,提高了音调。 “我就任性,你竟然把我的婚姻当成生意上的筹码,难道还要我听话?你难道……” “小雪。”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尖锐的叫声突然停止。夏雪回头,看见站在她身后的彦羽,飞扬跋扈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慌,她连忙慌慌张张地开口想解释什么,却被彦羽的眼神制止住了。 “夏伯父好。”她很有礼貌地向夏启辉问好。 “原来是小羽啊。”他脸上的愠怒也退去,他知道他这宝贝女儿平时谁都不甩,就和彦羽很要好,所以看她突然出现也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走过来拍拍了彦羽的肩:“帮伯父劝劝小雪。” “我知道。”完全不顾一旁即将要爆发出来的夏雪,彦羽乖巧地应到。 夏启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转身走了。 “我……”夏雪怒气匆匆地叫嚣道,却被彦羽的一句话给顶了回去。 “伯父是为你好。” 她知道夏雪之所以这么排斥的原因:“我和他之间真的没什么了。” “可是……” “没有可是。”她淡淡地笑道:“我要回去了。” “回去?为什么。”她都做好了今天不去上课,陪着她的准备了。 “去找我哥哥,虽然他不是我哥哥,但还是想要讲清楚,昨天我太冲动了,我要和他道歉,要不然他真的不要我了怎么办。” “你,真的想好了?”夏雪疑惑,没想到彦羽可以这么快就坦然面对这段感情,看来昨天找希扬来还是明智的选择。 “恩。”彦羽点头。之所以会这么快想清楚,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是离不开那个霸道而温柔的家伙了,他已经深深融入到她的生活中,习惯了以他的话为准则,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感情毕竟不同一般。 就在夏雪还想开口问点什么的时候,管家朝她们走来。 “小姐。” “怎么了。”夏雪皱眉。 “外面有个小姐说想要见彦羽小姐。” 见彦羽?两个四目相交,顿时疑惑生起。竟有人知道她在夏雪这,而且还是个女的? “让她进来吧。” 门口出现一个美丽的身影,袅娜的身段,清丽的容颜,娉娉婷婷,如天上的弯月。 “影瞳?”夏雪一下子反应过来,然后下意识地挡在彦羽的身前,充满敌意地看着她:“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到夏雪犀利的语气,她的小脸一白,彦羽这才注意到她竟也一样憔悴,银色瞳孔里盛满了浓重的倦意,仿佛也受了很大打击似的。 “小雪。”彦羽低声说:“她是来找我的。” “可是她……” “没事的,我们两现在连情敌都不是了,能发生什么事,你放心吧。”彦羽淡然地安慰夏雪,那双漆黑的瞳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见夏雪离开,彦羽走向影瞳,步子很轻,神色很静。现在的她只想快点知道她来找自己的目的,然后马上回去找彦翌。才隔了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好想好想见到他。 “有事吗?”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 “你讨厌我吗?”影瞳的开场白很特别,特别的让彦羽都不禁一愣。 她讨厌她吗?按理来说她应该讨厌她才对的,毕竟她是她曾经的情敌。但其实从见她的第一眼起她就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讨厌她,那种感觉现在想想就觉得很奇怪,竟是有一点点的同情,一点点的妒忌,还有一点点的亲切,但从来就没有有讨厌这种感觉。 想到这里,彦羽摇摇头:“为什么要讨厌你呢?”她不是那种没事乱吃醋的无聊女生。 她绝美的脸上勾起一抹透明的笑容:“但是我以前却一直很讨厌你。” 不用这样吧。彦羽无奈,对她而言,自己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 “我和日已经分手了。”她淡淡解释,想结束这无意义的谈话。日,对她来说,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即使干净地结束了,却也不想有什么将之污染。 “我知道。”她有点恍惚。 但她接下来的话就让彦羽惊讶了。 “其实,殿下他根本就不是喜欢我。” 等等!她说的殿下是谁,日吗?彦羽想问,却发现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了,眼神里流露出那样深沉的悲伤,让她也不禁感到心口一阵疼痛。 “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替身,那个叫瞳月的影子,因为我的这副躯体就是瞳月的躯体,我不过是借住她身体的一个傀儡罢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微笑,那沉浸在记忆里辛酸不舍悲哀一下子像水一般淌出,带着心底最真实的感受:“也许你会不相信,但这就是真的。殿下很爱瞳月,整个世界里,只有她才是他最在乎最不能失去的人。为了找到瞳月,他不惜放下所有东西穿越时空来到这个地方寻找她的灵魂,他会带我在身边不过是因为我有瞳月的躯体罢了。” “我原以为只要我努力,就能让他也爱上我,哪怕是有一点点爱上我也行,但是我还是错,我太低估他对瞳月的爱了,那是一种刻骨铭心无法自拔的感觉,以至于在见到那个拥有瞳月灵魂的女子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 她说着,然后看着彦羽,眼神里是深切的痛。 一瞬间,镇定远去,彦羽似乎明白了什么,变的不安起来。 “那段时间,他脸上终于有了真正舒心的笑容,每天,他都会去看我,在封印着我的水晶前和我讲她的故事。我很妒忌她,也很恨她,为什么她那么快就得到我一辈子也得不到的爱,直到那天,我看见了她。” “她是那么平凡,那么普通,只因为她有瞳月的灵魂所以就得到日全部的爱。我不甘心,只要日确定了她就是瞳月,我连留在日身边的机会都没有,我要将这副躯体都让出然后什么都不留下,这就是我苦苦等候了多年的下场吗?我真的不甘心,所以我故意说他带回来的另外一个女孩才是瞳月。” “他信了我,因为只有我才能真正知道哪个是真正的瞳月。我应该开心的,至少这样他就会注意到我,但是,我错了。只是短短的几天,他像失了魂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不管是谁都不理睬,只是机械和那个女孩见面。我突然知道了,其实我根本在自欺欺人。他真的很爱很爱瞳月,只是瞳月而已。” “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讨厌那个女孩,她其实和我一样,只是瞳月的影子罢了。爱她,是因为她有着月的灵魂,那种灵魂的吸引力对日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远远胜于肉体。” 她恍惚地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彦羽:“你知道我说的那个女孩就是你吧。对不起,我根本没有资格这样对待你的,我们都只是瞳月的影子罢了……” “你和我回去吧,告诉殿下你身体里才有瞳月的灵魂,我实在……实在是无法再看到他那么难过的样子了……我也爱他呀……很爱很爱他呀……” 透明的眼泪滚过她那美丽的脸庞,她的眼里悲伤如潮水,狂涌肆虐,身体也不禁微微颤抖着。 但彦羽却仿佛没有听见看到一般。她的脑子里有什么开始模糊混乱。 瞳月的……影子……傀儡……替身……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那话那么清晰那么断定,原来爱她不过是因为她身体里住了另一个灵魂! 原来仅仅是这样! 突然—— “……我问你,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的过去吗?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你只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傀儡能说什么心有灵犀……” 曾经杜云昔对她说过的话闪现在脑海中,像千斤重锤残忍地击中她的心。 那时杜云昔说她对彦翌来说只是傀儡! 难道…… 强烈的不安侵袭而来,混乱的记忆如无数张大网,网住了她无助的心。过去的不合常识的种种一下字涌现出来——月圆之夜的头疼欲裂,彦翌手上那可怕的伤口,校园里的神秘伏击,那像魔法一样没有实体的剑击中她的眉心,然后彦翌的及时赶到……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不不同寻常!她突然痛恨起自己的聪明来,为什么要记得这么清楚,为什么命运要开这样可怕的玩笑。 难道,哥哥……也知道自己体内有着瞳月的灵魂……或者说……他也和日一样爱的只是这个灵魂的主人…… 不可能的!她触电般跳起。她要去证实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哥哥爱的是彦羽,不是她体内那个叫瞳月的灵魂! “跟我走。” 她拉起身边的影瞳,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朝门外跑去。她要证明给自己看,哥哥和瞳月没有关系。他爱的是和他相伴了十八年的小羽。 一切来的那么突然,在我准备要爱你的时候,却告诉我你爱的不是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致命的真实(下) 一切来的那么突然,在我准备要爱你的时候,却告诉我你爱的不是我。 呼啸的风带着秋日的悲凉刮进心底,有种彻骨的冰寒,彦羽拉着影瞳穿过长长的青石小路,一直向屋后的山坡跑去,直觉告诉她,哥哥就在那里。 果然,在一片紫色朵蓝花海中,她看到了那个伫立的身影,手轻轻地摇晃着自己平时坐的那个秋千上,背影僵硬而冰冷。 那是一直给自己力量温暖的身影却一直都是那么孤独,仿佛很遥远的时光里他从没有过快乐,把所有幸福给了她,只有剩下无穷无尽的悲伤。 哥哥…… 仿佛听见她心里的呼喊一样,彦翌全身一颤,然后缓缓地转身。漫天飞扬的缤纷中,他的眼神从冰冷变成迷茫,再变成狂喜,那僵硬的嘴角也勾起一丝柔和的弧度,伸出手,却害怕这不是现实。 他的小羽,要回到他身边了吗? “哥哥。”她轻声地喊着,看到他的喜悦一时间让她忘了该干什么,只是痴迷地看着他熟悉的面容,光与影交错,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烂漫…… 这时,在彦羽身后的影瞳走了出来。她抬眼望着这一片无边无际的朵蓝花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彦羽会将她拉到这里。 然后她看见不远处的那个男子,那样的狂傲冰冷的眼里竟然会有那样温柔的神情。 他,是谁呢? 她疑惑地向前走去,然后出现在彦翌的视线里。 那一瞬间。 天地忽然变的很安静。 时间仿佛凝滞住了脚步。 那张脸庞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他的眼中,苍白的面容印着朦胧的光影,美丽的如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 彦翌的身体猛的一颤,连连后退了几步。 曾经最爱的身影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他竟然在这里,在这个时间,见到了—— 瞳月! 那张脸庞是那样的熟悉,以至于…… 看到他的反应,彦羽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她的猜测竟这么残酷的变为现实!彦翌不仅认识瞳月,而且还很熟悉,那种眼神只有深爱过的人才能拥有! 为什么现实要这么残忍,给她一个无比美丽的梦幻再硬生生地在她面前揉碎。 难道这么多年在他心里,自己不是自己,只是别人的影子? 几乎是踉跄地,彦羽走到他的面前,紧紧地盯着那星辰一般的眼眸,眨都不眨,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瞬间。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谁。” 她一字一句地问,亦如当初他问她一样。字字如刀,针针见血。 “你是我爱的人。”眼神从影瞳的脸上回到彦羽的脸上,彦翌的回答很坚决,根本不用想就脱口而出。 彦羽心口一暖,但很快就又被绝望所取代。他,还要骗她吗? “那瞳月呢?她在你心里是谁?” 彦翌呆住,刹那间,眼里波涛翻涌。 “你……怎么会知道瞳月……” “我是在问你!” 果然是知道啊,心痛的像要裂开一样。 在她要爱上他的时候却选择骗她…… “回答我,求求你回答我。” 又想哭了,但还是强忍住眼泪不让它流下。 “你不相信我爱的是你?”他哑声问道。 “我想相信你的,我一直都相信你的,把你的话当作圣旨,你说什么我都认为是对的,但是……你还是骗了我。” “我没有骗你。”她的脸色很白,白的让他心疼。 没有骗她吗? “那瞳月是谁?!为什么你见到她会有那么痛苦的表情?”她的眼底是脆弱的痛苦,那样的透明的肌肤,仿佛一碰就碎。 ……… “她是过去了。”良久,他才缓缓说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吗?”彦羽恍恍惚惚地笑着,仿佛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笑的眼泪都流出来。“把你深爱的女人的灵魂放入另一个女子的身体里,然后日夜守护着她,这就是你结束的方式?”她深深地望着他,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上突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气息:“还是说,你对她好仅仅只是因为她身体里的那个灵魂!” “不是!”他终于忍无可忍,朝她吼道。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吗?”她的手指忘情地抚上他略微疲惫的脸庞,指间是彻骨的冰凉:“这么多年了,在我身体竟然还有另一个人的灵魂,而那个灵魂是你曾深爱过的人的,你,要我怎么相信……” “……要我怎么相信你爱的是我……” “……你还瞒着我多少东西,一并说出来吧,我到底有多少还不知道……” 心,好痛啊……有太多东西像山一样压过来,让她那弱小的心无法承受…… “我没有骗你。”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到胸口,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挖开来看看,只要你相信,怎样都行。”突然凭空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然后塞到彦羽的手中。 他死命地抓着她的手,剧烈的心跳从胸膛传来,是那样熟悉的节奏。她的手一抖,那锋利的刀锋就这样穿过薄薄的衣物,插入了皮肤。 空气中传来肌肤撕裂的声音,那样的轻微,听在彦羽的耳里却犹如惊雷! 有粘稠的液体缓缓渗出衣裳,印着黑色的布料,形成一种妖冶的颜色。 空气仿佛被抽干,有淡淡的血腥味无休止的蔓延…… 手,猛的一颤,然后急忙松开,银色的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白光,带着点点斑驳的血迹,妖冶地没入松软的泥土。 “哥!”彦羽心痛的不能自拔,手颤抖着翻开他的衣领,“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着。眼前,一到很深的伤口出现在她眼前,汩汩的往外淌着鲜红的血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她的声音也是颤抖的,眼泪哗哗地往外流,流入口中,如毒药般苦涩。她在干什么,在干什么…… 一只手突然紧紧握住她颤抖的小手。 “只要你相信我。” 抬眼,她看见他的眼底有柔柔的温柔,有枯涩的乞求,有落寞的无奈,就是没有疼痛。 可以相信吗? 心已经乱成一团。 再美的爱情也不过是一长绚丽的烟火,灿烂过终究会幻灭,她的爱情是不是也会像一场烟火,盛开后就没有了生命的痕迹…… 她好怕,真的好怕。 “小羽……” “给我时间好吗?我好乱,让我想想好吗?” 她需要时间。 说着,她扭头跑开。 漫天紫色飘舞的花瓣中,她的身影薄弱的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一样。 心,已经乱了。 她不是影瞳,她不要做别人的影子。 她就是她,不是别人的傀儡。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眼底的那一抹温柔也慢慢消散。 他负手走到一脸茫然的影瞳面前,然后用目光紧锁住那张脸。那张脸的确是瞳月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不是瞳月的眼睛。她的眼睛里不会有这样的无力和迷茫[请看小说网|qinkan.net],而是一贯的淡漠高傲,一贯的聪慧冷静。 被他看的有点发慌,影瞳连忙躲开那种仿佛可以看透她的眼神。 果然不是,瞳月从来不会逃避,只会勇敢的面对。 “这副身体不是你的。”他淡漠地开口,语气没有刚才的颤抖,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影瞳的娇躯一颤,惊讶地抬头看着他,却无法从他那冰冷的眼中看到任何东西。 “你怎么知道!”她并没有说,彦羽刚才也没有说。 “不要管怎么知道,只要回答我你的身体是从哪里来的。” 全身的气势散发出来,一瞬间,他黑发飘扬,恍若九幽冥神,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她只有在日的身上有见过。 “这身体是瞳月小姐的。”在他的气势下就算是天大的秘密也不可能被隐藏。 果然! 他保存了月的灵魂,而日保存了月的躯体。 果真够讽刺啊! “是菲里斯做的?”他冷冷地说,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猜到了,在她的身上有着那纯正的光系魔法以及他那独一无二的气息。 日月星辰四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气息,只要够强烈他们都能感觉的到。 听到他的话影瞳倒退了一步:“你到底是谁?!”他竟然连殿下的皇族的名讳都知 道,在这个世界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是谁。”彦翌冷冷地一哼,然后抬头仰望天空,那无尽的虚空背后还存在着怎样的光景。 “我就是彦翌。” 影瞳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彦翌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可以走了,简单的空间魔法会吧,立刻在我面前消失。” 看着影瞳的身体消失在空气中,彦翌的周身立刻散发出一股冷佞的气息,幽寒的气势冻结了风,凝滞了云,天地变色,世界也仿佛变的刻骨冰寒。 他的仰望苍穹的眼散发着噬血的邪佞,仿若九幽冥魔。 “戏看完了,还需要请吗。”没有一丝的温度,冰冷的眼底却透露出浓重的杀意。 “多年未见,皇儿的脾气依旧没改啊。” 伴随着三个强大的气势,虚空中的空间被扭曲,三个人影缓缓走出,为首的那个人有着比任何人都强大的气势,轮廓分明的脸上一脸的威严,和彦翌一样的瞳孔却透露他的残暴,那是一双杀人无数染着鲜血的眼睛,在光明中也闪动着野兽般的光芒,任何只要对上了就会感到死亡的降临。 “属下拜见大殿下。”那人身后的两个人见到彦翌都双膝跪地,恭敬地朝他喊到。 “我不是什么大殿下。”彦翌冷冷说道:“我只是彦翌而已。” “哈哈!好一个‘只是彦翌而已’”。他仰天大笑,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身后的两人都不自觉地感到双腿发软。 “你别忘了,你的身上永远留着魔皇族的血液,你永远是星衍。不管你觉得是耻辱也好荣耀也罢,那是你无法改变的。” “如果你是要来告诉我这个的,那你可以走了。”完全没有屈服于他的气势下,彦翌的冷漠一如从前。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地步,能让他亲自前来,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还是种性格,不愧是我的儿子。”他冷哼:“不过你认为我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吗?只有日月星辰相聚,四种力量齐发才能完成我的大业,那样我就全大陆无敌了。而你作为我的皇子竟然没有一点为人子的意识,而是躲到这种地方,还和菲里斯一起将瞳月隐藏起来,这么多年真让我好找啊!” 想到这,他就怒火中烧,自己竟然让三个小毛孩耍的团团转,没想到他们竟然躲到这种地方来,连气息都隐藏。如果不是他,也许就真的找不到了。 “你想做什么?!”看着他那猖狂的眼神,彦翌冷漠无比的心头也不禁一颤,然后脸色一下变的雪白。 “你要对小羽做什么。” “这么关心她,她不过是月替代品罢了。我劝你揭开她身上的封印,把瞳月的灵魂交给我。不然……” “你敢动小羽!”死神一般的气势瞬间爆发,邪佞的血光惊现,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尖啸着,带着来自地狱的杀气。 但那个人依旧神态自若,好象这些可怕的灵力完全影响不到他,“皇儿,没想到二十年了,你的魔力和斗气竟都下降这么多,你该不会把你的生命力都给那个叫彦羽的女子了吧。”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他再次放声大笑,笑的天都仿佛要破了:“那你们就必死无疑!现在我要杀了你就和杀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你敢!” 手里凭空多出了一把流溢着寒光的剑,那是被称为“死神”的剑。 任何会危害到小羽的行为他都不允许,除非是踏过他的尸体! “这世界上还有我不敢的事情吗?现在,她应该离死亡不远了吧。” 什么…… 绝望涌上那墨色的瞳孔。 整个世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她离去时的背影慢慢融入到那无边无际的花海中…… 就像曾经的那一次,离开就是永别! 怎么可以! 疯狂的绝望涌上心头,充斥着思想,噬咬着心灵。他不会让她去死的,她是他的生命,怎么可以随便的舍弃! ……… 这时—— 一道剧烈的力量涌来,惊天动地的强大。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什么。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让去救她! 但是。 他也不反击,也不躲避,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快赶到她的身边。 没有了她,漫漫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 他要保护她,哪怕舍弃生命。 胸口有血气在翻滚,强大的痛楚猛烈地拍击着冰冷的心脏。 但他那冷漠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弧线。 小羽…… 此生。 爱你。 无悔!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破碎的绝望 彦羽走在大街上,眼睛是吓人的红肿,从昨天一直哭到今天,这辈子走没哭的这样多过。泪,应该都流干了吧…… 彦翌的话一直回响在脑海里,刚才那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像一把尖刃狠狠地扎着心脏。彦羽觉得脚有点发软。不知道那一刀扎到他身上会不会很疼,他总是要装坚强,疼也从来不表现出来,脸上成天都是那一副冷冰冰的对什么都不关心的表情。但只要关于她的事情他就会变的很着急。 她知道他也许真的是爱自己的。 只是一想到她的身体里还驻留着别人的灵魂,而这个灵魂还曾是他刻骨铭心的爱人时,她就会觉得很难过很难过。这种感情就叫做,吃醋吧!从来是清心寡欲的自己竟然也会这样妒忌心理?! 彦羽甩甩头,试图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遭的东西丢出去,但却越是想不去想就越会想。 爱情,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走着走着,彦羽突然停步。不远处是一家美术馆,今天不是周末,所以好像很冷清。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 尽管心下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能去,不要去。但她还是敌不过好奇心,抬步朝里面走去。 刷的白亮的墙壁,整洁的过道,总体上看这间美术馆还算不错,只是奇怪的是,一路进来没有见到一个人,该不会今天是免费开馆吧,彦羽心想。 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各色个样的水彩画,温暖的基调,大多都是风景和写意,色彩调配的很好,已经渲染的也不错。彦羽对美术还是小有研究的,记得小时候她喜欢拿着画板画院子后那一片紫色的朵蓝花海,在她的画里总是有个不变的景物,就彦翌伫立的背影。记得画完每一张画她都会送给他,他就会将这些画摆放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当成他最宝贵的东西。 想到这里,淡淡的微笑不禁浮现在她小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来她已经开始无时不刻地怀念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了。 沉浸在幸福回忆里的彦羽并没有发觉危险正在悄悄降临。 空气中漂浮起隐隐的妖气。 像有毒的藤蔓缓缓爬过冰凉的地板,一点一滴地渗透进来。 等到彦羽发觉时,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冰凉的硬物已经抵住了她粉嫩的后颈。 “没想到一向反应迅速的彦羽小姐今天这么迟钝。” 清冷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带着几分熟悉,彦羽身体一滞,然后僵硬地转身。 一把长剑随着身子的移动抵在她的胸口,不同于她的洗月剑,那把剑上竟闪着妖冶的红光,仿佛是用鲜血祭祀出的一般。顺着闪动着杀气的剑光,她看到那个持剑的女子。柔顺的水蓝色长发直披到腰际,身材玲珑有致,精致的面容上皮肤白皙,双眉如黛,美的妖艳妩媚。应该是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似曾相识。 眼底那一丝温存推去,彦羽冷冷地盯着她。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吗?”她的眼睛里闪动着仇恨的光芒,语气冰冷的远甚于手中的这把利剑:“我说一些事情也许彦羽小姐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你最喜欢的甜点是水果沙拉,最喜欢的饮料是柠檬果珍,而且你喝果珍时喜欢连柠檬的皮都一起吃掉,对吗?” 彦羽惊讶地看着她,眼里一丝迷惑闪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知道她的这个习惯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彦翌,就只有—— 脑子里一道冷光闪过,再次对上那熟悉的眼睛时,彦羽的身体不禁一颤。 “你是……” “……蓝姨……” 她希望她否认,怎么会是蓝姨呢?除了年龄不对之外,那全身的气息也不一样啊,蓝姨分明是温柔可人的,就像自己的妈妈一样。她总是对着自己笑,眼里有宠溺的光。 但是—— 事总是与愿违! “哈哈哈……”凄厉的笑声从她的嘴里传来,她的脸美丽到扭曲,那眉宇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小羽,你总是这么聪明啊,聪明的让人嫉妒。” “怎么会……”彦羽踉跄地后退几步,几乎要站不稳:“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她是她最亲近的人啊,自己总是毫无保留地信赖她,而她却背叛自己! “震惊吧。”她冷笑,双眼如野兽般邪恶:“想不到为什么我们会是同一个人?” 彦羽没有回答,只是用着惊恐眼神看着她,背叛让她的心痛的快要裂开了,仿佛记忆中有很远很远前的回忆,就是关于背叛,悲伤而绝望地流淌过心灵,如致命的剧毒,将之噬咬的百孔千疮。 “你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你?”她看着彦羽苍白的面容,笑靥如花,仿佛能折磨到她是她最开心的事情:“我想杀你很久很久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他总是日夜守在你身边,让我没办法下手,唯一一个机会也被夏萧日给破坏了,所以,这一次,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她的语调是冰冷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美妙的故事。 “是你控制了杜云昔?!”彦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也不能这样说,只是她也有想杀你之心,要不然我也没办法控制住她。” “为什么?到底我和你有什么仇。”彦羽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是什么让她那么亲近的蓝姨变成她的敌人。 彦羽的话正中她的心痛处,美艳的脸立刻变的狰狞恐怖,尖锐的笑声滑出丹唇,她笑的近乎疯狂:“和我有什么仇?你竟然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这么多年我守侯在他的身边,他疼你,我就也爱乌及乌,为了让他高兴,我就尽量讨好你,为了能待在他身边,我就先赢得你的心,只要你离不开我,他就不会赶我走,因为我知道你始终是瞳月,只要日来找你,你就会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那样我至少就有机会。”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她会来鼓励她去反抗彦翌的霸道,鼓励她去吸引日的目光,一直以为她是为她的幸福着想,没想到只是为她的私心,想要挑拨她个彦翌之间的关系! “但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又回来招惹他,为什么要从我身边抢走他,我等待了这么多年,全都是你!是你破坏了我!” “从你身边抢走翌吗?”知道她的意图,她原本疼痛的心也不禁慢慢冷却,原来在她身边都是背叛都是欺骗,她还一直傻傻的付出自己最真挚的感情。 太可笑了! “翌从来就不是你的,何来被我抢走之说!”她冷冷地反击,反击的干净利落。 她的脸一下子变的煞白,眼里杀意滔天:“他也不是你的,你别以为他对你好就可以有恃无恐,你别忘了,他爱的只是瞳月!你不过是她的傀儡罢了!” 彦羽身体又一次晃了晃,她的话正击中她心里的最痛处,傀儡,为什么自己怎么也摆脱不了这个名词。在所有人眼中,她只是一个盛着瞳月灵魂的容器吗?! “被我说中了吧。”她猖狂地笑着:“你也知道瞳月了吗?你不过是他当初为了保存好瞳月的灵魂而随便选择的一个躯体,选上你只不过是碰巧而已,你以为你真的得到他的心了吗?” 随便选择的,是吗?为的只是保存瞳月的灵魂。“既然我只是随便选择的一个容器,既然你这么肯定翌爱的不是我,你又在害怕什么。”不管彦翌是为了什么爱她,只要爱就够了! “你……!!”她被她说的怒急攻心。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手中。 手中的长剑一抖,像吐着信子的毒蛇,扑向彦羽的咽喉。 这时,一声断喝传来—— “够了。” 原本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是翌吗?! 但很快,眼里那升起的绚烂的光芒很快就逝去。 一个陌生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了平时慵懒的神态,他的眼里是深沉无比的痛。 “够了,北斗,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该清醒了。” “天狼。”他的出现显然让北斗一慌,但很快就被冰冷的笑取代:“原来你一直跟踪我,我还以为你一直很信任我,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也希望你能让我信任,但你做的太过分了。”天狼一步一步走进北斗,眼底是那种无法自拔的哀伤,那是只有对爱的人才会有的感情。 “我过分,我哪里过分了?她不该死吗?他根本就不爱她,但她还这么厚颜无耻!我要杀了她,然后毁了瞳月的灵魂,那样他就属于我了,我再也不用天天看着他的背影,不用在日日夜夜对他无休止地思念。”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知道少爷爱的就是小姐。” “你撒谎!”她面色惨白,恐慌地尖叫:“撒谎,撒谎!” “我没有。”他缓缓的说道,一字一句,是那么清晰:“少主之所以封印了瞳月小姐的灵魂,是害怕彦羽小姐普通的身体会承受不了那么强大的灵魂。” “不是,他是害怕她会想起瞳月的记忆!” “那月圆之夜呢?正是因为爱她,所以每日月圆之夜他才会不惜以血为媒,用自己的生命力去缓解她的疼痛。如果不爱,会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吗?” 也许他在一开始时是有私心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爱上她了。 原来如此。 彦羽满足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绚烂的笑容。 刹那间,她的世界灰暗退去,缤纷的色彩涌起,漫天飞舞。 原来他没有骗她…… 原来是她多疑了…… 瞳月的影子又如何,她只要有他的爱就够了,她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骗我,骗我……”她一直生活在欺骗自己的谎言中,今天却硬生生地被捅破。 “放手吧。”天狼柔声安慰着,靠近她,想让她放下手中的剑。 但是—— 血红色的光芒陡然在北斗的眼中闪现。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得不到的……你也不要想得到……” 带着滔天的狠意,剑光带动着空中的气流,有着雷霆万均之势,她整个人竟也化成剑的一部分,而剑也不单纯是剑,而是融合着强大的禁咒魔法。 天狼想阻止,但却被她那一时间爆发出的力量生生震开。那种力量根本不是北斗的身体所能承受的了的。她,竟带着必死的决心要杀了彦羽! 是什么样的恨意有这么强烈。 她又能怪谁呢? 彦羽微笑地闭上眼睛。 死又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他的心啊…… 既然已经明白,就再也没有什么留恋了。 突然,天地间一下变的安静起来。北斗充满恨意的声音消失了,天狼绝望的喊声也消失了…… 万物屏息,天地寂静。 在岁月中曾经那么熟悉的冰冷而又执着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那双手是那么的温柔,却如此有力的将她的身体推到了一旁…… “小羽……” ……… 无数的画面飞闪而过,最后定格在他那张脸上。 他站在半空中,漆黑的瞳孔坚定地望着她,冷漠的脸上竟也泛起了温柔的笑容。 剧烈的气流带动起他鬓角的黑发,猎猎而舞,像人世间最绝美的景色。 小羽…… 此生…… 他深情地说着,对着他最心爱的女子,说起他心里重复过千千万万遍的话语。 ……… 爱你…… 无悔…… 彦羽窒息,心痛的要死去。 她想张开双手拥住他,拥住在这世间最爱的人,但强大的气流生生将她推开。 不要,不要啊! 鲜红的泪淌出眼眶,整个世界一片惊心的血色蔓延。 有剧烈的风包围住他的身体,白晃晃的剑光带着强大的魔法,洞穿了那坚硬的身体,曾经以为最坚实的世界,崩塌了,成了万般碎片,也击碎了她的心…… 恍惚间,她依稀看到那很远很远的过去,在那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有紫色的花瓣漫天起舞,那个身影和现在一样毫不犹豫地飞身挡在她的面前…… 那个身影和现在一样僵硬,一样决绝,一样冷静。 原来是你,星…… 为什么要露出那么哀伤的表情,我不是瞳月,我不会不爱你的…… 哥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 ……好吗……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终章 恍恍惚惚,有柔和的光芒袭来,像在梦中一般,那样温暖的温度,轻轻地包围着,但身体却依旧是彻骨的冰寒,却无法被温暖。 是心死了吧,所以身体也不要存活。 可是,她终究还是活过来了。 她不想睁开眼,但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 睫毛颤抖着,她缓缓地,仿佛耗尽全身力气一般,睁开了双眼。 白花花的光芒渗进了眼睛,是刺眼的疼痛,然后在金色的阳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进了视线。 “月……月……”他的手抚上了她那如纸般惨白的脸颊,低声在她耳畔轻唤,温柔缠绵的声音如一张密密的网,网住了她死去的心。 “月!” 见她醒了,柔和的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扼制的狂喜,然后,她的身体就被拥入一个宽阔的胸膛。 ……月……吗…… 她怔怔地抬起头,漫天耀眼的白光化成点点零星的片断,然后拼凑成完整的画面,那些温暖而美好的曾经,那些悲伤而残酷的过往,刹那间涌入空旷的脑海里,过去的记忆和今生的记忆相互交融错杂,一时间混沌到分不清楚。 她的手指抬起,缓缓抚上他的脸颊,那温热的气息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时空那样清晰地渗透进肌肤,渗透入心底。 刹那千年! 她抬起头,动了动嘴唇,良久一个字才从最里滑出—— “日……” 一句话,仿佛有着难以言语的魔力,有晶莹的液体滚过那绝美的脸庞。 他笑着,灿烂如春花,刹那间,世界都仿佛绚烂了起来。 他伸出手,然后将再次她拥入怀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有什么被遗忘,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被她失落在记忆的最深处,然后那个冰冷的俊容飞闪过脑海,最后定格在眼前。 猛然间她推开了他的身体。 日原本柔软的身体一下变的僵硬。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星呢?” 她记得他替自己挡了一剑,那滔天的魔力如梦魇一般缠绕在眼前,恍若发生在刚才。 心,一下变的冰冷,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袭来。 她拽着他的手:“翌呢,翌怎么样了!” 日别过脸,不忍看她。 “月,你也累了,再休息一下吧。” “你回答我星在哪里。”日的态度让她惊慌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变的更加透明。 “月!” “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瞳月还是彦羽,我们的记忆已经混乱了,我现在只想见到,只想见到他!求求你!” “可是……” “不要可是了,好吗?”她惨淡地一笑,仿佛没生命的花:“日,既然放手了,就彻底一点吧。” 日的身体一抖,拥住她的手轰然落下。 放手了……要他如何放的下手…… “你,走吧……”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感激的笑容。 爱情,不是理性的游戏,而是感性的战争。 不相信感觉,那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 只有自己的心才永远不会欺骗自己…… 白色的纱帘迎风起舞,在空中画出柔和的轨迹。 空气中是熟悉的清香,如过去的无数个白天和黑夜一般,乖巧地渗入心底。 再次踏如这个熟悉的地方,心却空荡荡的,记忆里无数的画面闪动着,有前世有今生,有过去有现在,都是那么熟悉那么真实。 这个灵魂到底承载了怎样的过往,也许只有自己知道。 伸出手,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但灵魂呢?自己到底是谁…… 这是目光无意识地落到那扇半开着的门上,她的心猛的一沉。 那张宽大的床上,他平躺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他就这样安静地躺着,安静的像死去一样。 死去…… 她的手不停不停地颤抖,身体也不停不停地颤抖,心疼的像要抽离躯体。 “哥哥……” 手抚上那冰冷的脸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哥哥……翌……你看看我好不好……看看我啊……” 他没有反应,依旧紧紧闭着双眼,俊美的脸上却有淡淡的满足。 她慌了,心乱了。 “翌……你不要离开我……你说过的,回陪着我的……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你不要骗我……不要骗我……” 声音早已凌乱的不成语调,但她却一直不停地叨念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唤醒他。 “我再也不晚回家了,再也不乱跑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心痛的要死掉了,如果,如果他不要她了,她要怎么继续走下去? 她的唇亲吻上他的脸,他不动。但她也不泄气,继续吻着,吻过他的眉毛,他的眼帘,他的脸颊。 然后她伸去手紧紧抱着了他冰冷身体,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呼吸着那久违的气息。 这时,隔着胸口,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咚…… 仿佛茫茫大海上抓都一根救命草一般,她的眼里闪动出希望的光芒,猛然抬起头。 “哥哥,哥哥!”她猛地晃动着他的身体,似乎这样就能让他醒来。 “不要在晃他了。”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慵懒的一如从前。 她惊怔,然后缓缓转身。 在柔和的光芒中,她看到那张脸,永远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虽然心里悲伤,却一直给别人带去快乐的笑容。 仿佛过了很久,她的一句话才说出来。 “辰……” “终于记起来了吗。“他痞痞地笑笑:“不过不要叫我辰啦,用这张脸叫我辰感觉有点怪怪的。还是叫我希扬吧。” “你救了他?” “他命大,死不了。”走进她,希扬轻声说。 “谢谢你。” “不要这么客气,我会害怕的。” 看着床上的男子,他突然很难得地叹了口气:“毕竟,他也是我哥哥。” “你们两其实很像。” “也许吧。”希扬淡淡一笑,眼里有些许察觉不出的无奈:“只要不和他像就行了。” 她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他指的是谁,星辰的亲生父亲,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不会放过他们的,特别是希扬,毕竟希扬背叛了他,而选择帮助她和翌。 突然,她的眼里有什么一动。 “辰,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转过身看着她那已经变成银色的瞳孔,那眼里闪动着是决绝的光芒。一瞬间,他明白了她要干什么。 “想好了?” “想好了,只有你能帮我,毕竟星辰同源。” 良久,他才轻轻点头。 “其实,你一直也希望这种结果发生吧。”她淡淡地说道:“从一开始,你就觉得瞳月的灵魂应该存在瞳月的躯体里吧,所以你才会来袭击我,为的就是让日注意到我的存在,然后引出月的身体。” “你还是那么聪明。”他轻叹一口气:“你要是不这么聪明我会更喜欢你的。” “就算我们同时欠你一个人情。” 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双银色的瞳孔中闪动着聪慧的光芒。 “准备好了吗?”希扬开始收起玩笑的表情,突然变的严肃。 “恩,开始吧。”她点头,眼光却飘到彦翌身上。 这个身体也根本就承受不了这么强大的灵魂,而让瞳月的灵魂回到她身体里才是最好的选择吧。这样,日也就不用再那么痛苦了…… 这时,一阵难以复加的痛苦从脑海深处传来,头开始疼的像要裂开一样。然后,一道银色的光芒 从她的眉心处蔓延而出,闪动着美丽的光芒……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宿命吗?我们终于摆脱你了…… ……… 每个人生命里都会有很多人来来去去,所有的只是一时,只有一个人才会是一世。 尾声 很多年以后。 宽敞的大厅里。 有温柔的阳光洒进大大的落地窗,投下一地璀璨。 少女坐在窗子的一旁,望着窗外那无边无际的花海发呆。有风拂过额前的流海,露出了那一双淡漠的眼睛,黑色的瞳孔中闪动着柔和的光芒。印着漫天的霞光,她淡漠的身影仿佛要融入到天地中,美丽的无法言语。 这时。 有推门的声音传来。 那少女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那双淡漠的眼眸放出了惊喜的光芒。 “翌!”她开心地叫着,然后像蝴蝶一般轻盈地扑像他的怀抱,动作娴熟,因为已经这样干过无数遍了。 彦翌张开手臂接住她,低下头凝视她仰起的脸庞,冷漠的眼里也有了温柔的光芒。 “我和你说,我今天提前回来了,可是你却迟到了。” 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开口问道:“那怎么办。” “要罚你做甜点给我吃!” 自从知道那次生日的晚餐是他亲手准备的之后,她就天天缠着他做给她吃,那次没吃到,真是人生的一大憾事。可是他总是不肯。 嘿嘿,今天终于被她抓住小辫子了,要好好享受一番。 彦翌只好无奈地点头,其实他最害怕做饭了。不过能让她这么开心,委屈点又何妨。 “耶!”彦羽开心地跳起来,然后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吻。 “哥哥万岁!” “不要叫我哥哥!”他一下严肃起来。 “哦,知道了。”她可爱地吐吐舌头,只是一时改不过来嘛! 不过,她都改了好几年了,还是改不过来。 看着他朝厨房走去的背影,彦羽的脸上漾起了幸福的笑容,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生一世吧…… 他们的相爱,还有相守……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窗外,在那漫天飞舞的朵蓝花海中,她的眼神仿佛穿越了遥远的时空,落到了一个美丽到倾国倾城的身影上。 日,月…… 你们在那里过的也和我一样幸福吧…… 不管怎样…… 我们要一直幸福呵…… 要永远幸福…… ——完—— PS:终于写完上部了,不知道大家对结局满不满意。真的很感谢大家对瞳月影和小舞我的支持,在此向大家表示感谢了~ 我知道大家可能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弄明白,但在下部前世篇中会给大家详细介绍。包括瞳月和日、星、辰之间的纠葛,以及其他人的前世之迷。 其实我还是一个很相信宿命的人,所以文章中到处都有宿命之说,日月星辰四人一直在为违抗宿命而斗争。他们的宿命就是相爱不能相守,而相守的不能相爱,但最后他们还是打破这宿命的纠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翌无疑是个又死板又固执又冷漠的家伙,但他最后会得到小羽的爱就是因为他的执着,爱到深处爱情就变的自私,这亘古不变的真理,没有一个人面对爱情时不是自私的,所以当彦翌利用夏雪时也许很多人会觉得他很坏,但是真正的坏又怎样定义呢?如果他不这样做,那也许他的挚爱就会离他而去,也许这就是爱到深处的表现吧! 至于彦羽和瞳月,我觉得她们本来就是两个人,只是她们灵魂在一个身体里肯定会相互影响,彦翌对她的爱也许是因为瞳月的缘故,但毕竟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相守也会产生爱情。不激烈,但很温馨,会慢慢变成人生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对于日,他对爱情太过于理性,宁可相信理智也不服从与情感,这有很多好处,但也存在坏处,毕竟爱情就是一场感性的战争!呵呵,在下一部会写到他,敬请期待吧! 最后,说说希扬吧!很多人问我喜欢最喜欢哪个人物,其实对于希扬我还是会有一些特别的喜欢,他的感情似乎很模糊,也许大家看完之后都不太明白,这样写的原因除了是为下部做铺垫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希扬也许不是爱某个人,他爱的是大家都快乐。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和彦翌的对话中,他屡次提到那个人,看到最后大家可能会知道那个特别强大的人就是指星辰的父亲,那个魔皇,希扬看似为了他而前来寻找日与星,但他却选择帮助他们而背叛他的父亲。为了别人的幸福而牺牲自己,是不是有点伟大。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瞳月影的下部——瞳月影之前世篇。 在下部里,大家会看到很多和这一部不同的东西,有绚丽的魔法,有梦幻的场景,有唯美的爱情,还有生死的纠缠。讲述日月星辰在那个战乱纷飞的前世错综复杂的爱恨纠葛。 敬请期待! 小舞 2007-7-13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