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使者》 作者:狼行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集 时空失序 楔 夏夜,满天的耀眼星光,点缀著深蓝色的天空。 星光下,一片绿地,在夜幕中显得莫名的诡异。 这里有很多树木和青草,树木栽种得很有规律,青草修剪得格外整齐。 这是一座高尔夫球场。 虽然是人工的场地,但这里仍然生机勃勃,许多昆虫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它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而此时,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正机警地看著一个外来的庞然大物,一个根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东西。 在精心修整过的果岭上,正停靠著一艘巨大的军舰! 这艘军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么出现的?没有人知道…… 军舰彷佛是在果岭上建造出来的一般,船的首尾都没有拖曳过的痕迹,就静静的停在这里,不知道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昆虫们发出强烈抗议的时候,军舰上的一个舱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彷佛比黑夜还要黑,黑得让人感觉到他可以吞噬太阳的光芒。 “你觉得你真的可以?”男人开口了。 “我可以让这个世界瞬间灭亡,你认为我还有什么不可以的?”一个不太一样的声音响起,音源同样来自这个神秘的男人嘴里。 “你会不会有点太自大了?” “这不是自大,我并不是个狂妄的人,我在做什么,我很清楚。” 男人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疑惑。 “那咱们来做个游戏好了,如果你能赢,说明你就真的能做到……”男人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很有意思,只能包括人类吗?” “当然,而且必须是特殊人类。” “好,游戏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现在已经开始了,你输了自然就结束。” “那可能要很久哦……” “”很久“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你的嘴里。” “说得也是,那我们开始吧。” 男人说完后,回到了船舱,当他重重关上舱门时,整艘军舰都消失了,消失得很乾净,连果岭上的草皮,都没有出现被压过的痕迹。 球场恢复了宁静。 夜空中的星星还是那样耀眼,草地上的昆虫还是那样生活著。 第一章 惊人的发现 蓝行辞职了。 就在他决定辞职的第二天,引起了公司里一些职员的骚动。 一些关系不错的同事,很担心蓝行未来的生活状况,但蓝行只是微笑著回答他们:“我要回家写小说去。” 于是,不爱说话的蓝行要改行当作家的消息,引起了更大的骚动,不过绝大多数人并不看好蓝行这一举动。 蓝行不在乎这些家伙怎么看,他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 收拾完东西,蓝行走出大门,他回头看了看在秋风中耸立著的办公大楼,在这里工作了半年多,突然要离开还真有一丝伤感。 这里是天龙国的如春城,其名取自这里四季如春的气候,就算是在这样的深秋,大街上也能看到像蓝行这样穿著短袖T恤的人们。 回到家里,迎接蓝行的是老妈担忧的眼神,老妈比世界上的任何人更关心她的儿子,回家写小说虽然说起来挺好听,但真的能写出成绩吗?就凭他那张专科毕业的文凭…… 吃完午饭,蓝行走出家门,他的目的地是附近一家百货公司,他要去买一只手表,用他这半年存下来的微薄积蓄。 蓝行喜欢手表,他有许多收藏,虽然大部分是地摊上买的假名牌,但那些表也挺好看不是吗?最重要的是坏了不心疼。 来到二楼的手表专区,蓝行挑中一只样式简单但做工精细的手表,咬著牙到收银台付了钱,蓝行当即就把表戴在手腕上。 在专柜小姐滔滔不绝的赞美声中,蓝行挥了挥手走出百货公司,但当他再一次抬手看表时,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手表的秒针停顿了一下,虽然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但蓝行仍观察到了。 “呼……还好没走远。”他折回百货公司,打算找这个黑心商理论理论。 “我们这是品牌专柜,绝对不会有假货,你可以拿著这只手表到任何地方检验,如果有假,我们偿还您十倍的价钱。”专柜小姐仍然笑脸相迎。 她这样一说,蓝行也有一些纳闷了,柜台上摆放著厂商的授权证书,而且这个百货公司确实从不曾有假货出现,当然,物品的价格自然也比别的地方贵一点。 “会不会是电池的问题?”隔壁柜台的店员大概是太无聊,想过来参一脚。 “能不能换个电池?”蓝行也希望只是电池的问题。 “当然可以。” 专柜小姐带著蓝行来到维修部,修表人员熟练的给蓝行换了电池,蓝行这才再次走出百货公司。 回到家里打开电脑,蓝行把写小说的事先放一旁,玩起了游戏。 游戏一直玩到深夜,蓝行才依依不舍的关上电脑,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正当蓝行想把眼光从挂钟上移开时,他发现挂钟的秒针和手表的一样,微微停顿了一下。 “怪事!”蓝行把挂钟从墙上取下来,钟里的电池前几天才换过,绝对不会是电源的问题。 把挂钟的秒针和手表的调整一致,蓝行开始看著两个计时器发呆。 “是什么原因会让钟表都出现同样的问题……难道是和我有关?” 蓝行笑了笑,想像力一直是他最好的夥伴,他决定以写小说为生,也是因为如此。 “和我的思绪有关?今天下午和刚才我都想到了什么……啊!是”时间“!” 看手表和看挂钟,都是为了知道时间,“时间”这个词语,从蓝行的潜意识里冒了出来。 果然,当蓝行心里想到这个词时,两个计时器的秒针都同时停顿了一下,当秒针继续移动时,它们的角度仍然保持一致。 蓝行差点兴奋得大叫起来,他颤抖著手把挂钟挂回墙上,开著台灯躺到床上,眼睛一刻不离地看著新买的手表。 很快,他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每当他想到“时间”这个词时,手表的秒针都会卡一下,然后继续努力的围著表盘转动。 这个试验虽然次数很多,但只持续了十多分钟,现在蓝行感觉到他的眼皮重得像一个保险柜,还没来得及关灯,就在床上沉沉的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蓝行迫不及待地跑出家门,他直奔一家钟表行而去,家里的几只手表实在太少了,不够他做实验。 走进钟表行,蓝行看著琳琅满目的各式手表,眼中放出了贪婪的光芒,老板略显吃惊地看著这个一大早就来看手表的年轻人,怀疑他是否有打劫的目的…… 蓝行没有理会警惕的钟表行老板,他仔细观察著每一只手表的秒针和电子表的读秒器。 几十只手表在他默念“时间”的时候,都会卡那么一下,这种看起来并不太大的场面,在蓝行的心里是何等壮观,他一玩就是十分钟,直到倦意再次猛然袭来,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现在的年轻人……啧啧啧……”钟表行老板看著蓝行离去的身影,扶了扶眼镜,摇了摇头。 一觉睡到下午的蓝行显得有些兴奋,今天早上的实验很成功,验证了他心中的一个想法…… 他能够停止时间,虽然停止的时间只能以毫秒来计算。 这样的兴奋只持续了几天,对于停止时间的游戏,蓝行已经感到厌倦。 这么短的时间能做什么?就为了让手表秒针走得不顺畅? 虽然现在可以连续二、三十分钟默念“时间”而不感觉到累,但停止的时间依然没有延长。 老爸已经找蓝行谈了两次话,儿子的辞职,让他感到不安。 这个不成器的孩子,在学生时期就一直让老爸操心,只要一拿起课本就开始装病,从头痛、咳嗽、肚子疼,一直到小腿抽筋,不管是不是理由,都被他拿来当作拒绝念书的挡箭牌。 专科毕业后,他还是这个样子,工作换了好几个,没有一个是能安定下来好好干的,这次就更玄了,写小说?唉…… 老爸能做的,只有重重叹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蓝行每天面对著电脑,可都是在玩游戏,至于写小说嘛……他也不急,反正现在他穷得就只剩时间了。 小说的草稿还没打好,游戏的等级倒是练了不少,不过蓝行现在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晚饭后天刚黑时,他都要出门去溜达溜达,去哪无所谓,只管走就是了,只要不迷路。 这是一个写作达人教蓝行的写作技巧,饭后散步对身体很有好处,而且走在路上构思情节的效率,也比在待在家里强很多。 就在蓝行发现自己能停止时间后两个星期,这天晚上,蓝行照例点了支烟,走出家门。 漫无目的地走著,蓝行来到位于街口的一个小型公园。 说这里是公园其实也不太像,因为公园中心有一座石头砌成的房子,这是一家高级餐厅,由于这块地比较大,绿化做得也好,自然就成了一个小型公园,附近的居民们晚上总喜欢来这里散散步、聊聊天。 现在也一样,小公园的一块空地上,有一群老先生老太太,正兴高采烈地唱著南腔北调,蓝行远远站著听了一会,却连一个字也没听懂。 听说这块地,是以前一个大人物的房舍,改建时还曾经挖出过金条,异想天开的蓝行,展开地毯式搜索。 就当他埋头找金条时,某种可以令一万根金条失去光彩的物体出现在他眼前─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 她彷佛是一座很久以前就摆放在这里的雕像,一动不动看著蓝行,给人一种无论在哪里,都能和周围景物融合在一起的感觉。 此时,蓝行就像回到了古代“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里,佳人倚树等待著浪子的归来,美中不足的是,这位浪子正在不停的吞咽口水…… 蓝行甩了甩头,刚从想入非非中回过神来时,女孩开口了:“终于找到了你。” “我?”蓝行指著自己的鼻子,怀疑这只是春梦一场。 “就是你。”女孩看著前面的口水男笑了。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不过现在认识了,我们边走边聊吧,这里人太多了。”女孩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往大街上走去。 蓝行怀疑自己听错了,女孩刚才说的这句话,正是他泡妹妹的法宝之一,这话从一个美得冒泡的女孩嘴里说出来,而且是对自己说的,蓝行连想都没敢想过。 屁颠屁颠的跟在女孩后面走了十多分钟,两个人始终没有再开口说话。 蓝行是有点担心会不小心冒犯美人,女孩则在思考……老爸派自己来进行这个任务,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我叫萧涵燕。”女孩终于开口说话了。 蓝行这才真正注意到,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声音还很好听。 “我是蓝行,很高兴认识你,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哦,是一个大秘密,我告诉你之前,你要答应我,不能跟别人说。” 蓝行差点笑了起来,记得有人曾经说过,要一个女人保守秘密,恐怕比让她承认自己长得丑还难,一个女人告诉你的秘密能不能保守住,根本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因为女人的秘密,往往在你几乎都快忘了的时候,她自己却已经告诉别人了。 “怎么了?”萧涵燕疑惑地看著口水男。 “呃……没什么,请问这个大秘密,是不是和我有关?”蓝行整理了一下思绪。 “嗯,不然告诉你干什么?” “我来猜一猜,这个秘密和拯救世界有关?” “呀!你怎么知道?” 萧涵燕的惊呼,却让蓝行已经憋了半天的笑声爆发出来。 女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个突然大笑的口水男,难怪他口水腺这么发达,原来是有点白痴…… “这个秘密关系到人类的生死存亡?”蓝行收住了笑,决定逗她玩玩。 “不仅是人类,还包括世间一切生物的命运。”萧涵燕严肃的说。 蓝行这次没有笑,因为萧涵燕的样子,严肃得让他感觉到冷,他开始考虑……是不是需要叫救护车,把她送回精神病院。 “如果我不知道这个秘密,对我会不会有什么损失?” 萧涵燕仔细考虑了一会,回答道:“应该不会。” “那就好。”蓝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对这个大秘密完全没兴趣。” 这次轮到萧涵燕傻眼了,她认为,“拯救世界”这类话题,应该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想像,就算真的不感兴趣,也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想去了解。 更何况很多人都对别人的秘密感兴趣,可是这个白痴口水男,为什么连一点想了解秘密的样子都没有呢?难道他完全没有想像力? 两个人就这样在大街上互相猜疑著,直到蓝行再次抬头看向萧涵燕,她的表情让他投降了。 “刚才我是开玩笑来著……告诉我这个大秘密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萧涵燕并没有像蓝行想的那样,马上说出那个大秘密,相反,她东拉西扯的聊著天,蓝行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著。 就在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萧涵燕终于停下步子。 “今天看来没时间说大秘密了,改天吧,谢谢你送我回来。”萧涵燕指了指前面的一间房子。 蓝行这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别墅区,他吃惊地看著前面的联排别墅,怎么也没想到萧涵燕住在这里。 “这是你家?”蓝行顺著萧涵燕的手指看过去,一栋没有光亮的双层别墅,静静的靠在路边,窗帘很厚,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一样。 “是呀,怎么了?”萧涵燕看著蓝行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好奇地问。 “你家里人呢?” “都睡了。” 都睡了?蓝行不相信,照理说能住得起这种房子的人,家里没一个菲佣也得雇两褓母吧?这个萧涵燕长得这么漂亮,八成是个千金大小姐,现在都十一点了,她的家人一点也不担心?就算家里人睡得早,褓母总得等小姐回来再睡吧?怎么黑灯瞎火的…… “你的电话是多少?”萧涵燕问道,她可不想陪著一个白痴口水男站在家门口吹风,这个季节并不太适合这样。 蓝行立即行动起来,可是全身搜遍了,也没找到一张可以写电话号码的纸,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雪白的手掌伸了过来,掌上横躺著一支原子笔。 有点尴尬的,在萧涵燕掌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蓝行目送著她掏出钥匙打开别墅门。 萧涵燕回头,露出她甜美的微笑,对蓝行挥了挥手后,关上了别墅门。 第二章 神秘的别墅 萧涵燕进屋后,蓝行的心里彷佛失去了些什么,他恍恍惚惚的叫了辆计程车,回到家里直接躺在床上。 “大秘密……什么大秘密呢?我对你的兴趣,可比那个大秘密要大得多……”想著想著,蓝行闭上眼睛睡著了。 几天时间过去了,蓝行根本没有收到萧涵燕的任何消息,他越来越觉得她只是梦里的一个人物,可是握住她雪白手掌时传来的那种温暖的感觉,却一次又一次的催促著他去寻找那手掌的主人。 他终于再次来到了别墅区,可是当蓝行站在那栋别墅门口时,却又犹豫了起来…… 他是来听大秘密的吗?绝对不是,如果是这个理由,那会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是来见她一面的吗?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如果吃个闭门羹,那会很对不起自己的自尊心……正当蓝行在天人交战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萧涵燕那动听的声音:“既来之,则安之,你不会是想来偷东西的吧?” 蓝行笑了起来,他按下门铃,同时也意识到─萧涵燕向他要电话号码,根本不是为了打电话给他;萧涵燕让他送自己回家,根本就是要告诉他具体的地址;萧涵燕那乾燥而温柔的手掌,根本就是要他主动来找她…… 开门的还是萧涵燕,今天她居然穿了一件男式衬衫,一条七分裤和一双大得离谱的拖鞋,半个白皙的脚掌从拖鞋前端伸了出来。 这样的装束,萧涵燕穿起来显得性感而又可爱,这两个完全搭不在一起的词语,在她身上却显得很协调。 “你准备好听那个大秘密了?”萧涵燕给蓝行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问他。 “大概吧。”蓝行有点哭笑不得,他根本不是来听大秘密的。 “在说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吗?” 蓝行一愣,拯救世界这类活动,一定要和宗教联系在一起吗? 虽然不太乐意,但蓝行仍然面带微笑的回答道:“神……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我觉得神只是人类精神上的一个寄托,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在很多人的脑海中,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无处不在,换句话说:”心中有神,神自在。“” 萧涵燕想了想,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我是相信的,但我觉得命运并不是神安排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想如果要神来安排命运的话,他应该忙得连人类的祈祷都听不见了。” 萧涵燕笑了笑,又问:“你说人能抗拒命运吗?” “抗拒命运一直是人类的梦想,很多人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有不少人觉得他们已经成功了。 “我却不这样认为,我觉得一个人的命运应该是不变的,就算他认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命运,最终他们也会发现,所谓已经改变了的命运,实际上还是他们本身的命运。”蓝行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你说得很好。”萧涵燕端起一个杯子喝了口水。 “这就是你的大秘密?”蓝行心想他果然猜对了,女人就是喜欢小题大作,端起萧涵燕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当然不是,只是随便问几个问题而已,其实我的大秘密是……我的心跳,每分钟六十下,不多不少,刚好六十。” “噗─”蓝行嘴里的水全部喷了出来,在他黑色牛仔裤的裆部画了一幅漂亮的地图。 她早已料到蓝行会有这种反应,所以只是调皮的问道:“我们家的水很难喝吗?” “好喝,就是太烫了。”蓝行假装毫不在意的擦拭著裤裆上的水渍。 他这么吃惊是有原因的……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过多少次体检,都会得到一个结论─他的心动过缓。 他也曾自己看著表数过,秒针每跳动一次,他的心脏也就随著跳动一次,无论什么时间数,结论都是一样的,他的心跳是每分钟六十下,甚至连一毫秒的落差都不会有,只有受到惊吓时会稍微加快些,但很快就会恢复。 “虽然你的解释还算合理,但这么大的反应,和水温是没有多大关系的,那么,你在掩饰什么呢?”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蓝行身后响了起来。 蓝行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他迅速转身,看清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他大概三十岁出头,一双并不太小的眼睛里,散发出智慧的光芒,虽然身著休閒服,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威严却又不失风采,这类人绝对是女性心目中最佳的丈夫人选,最棒的情人替补。 萧涵燕看到这个男人后,立刻上前去挽著他的手,和他站在了一起,正当蓝行准备开始忌妒的时候,却听到了萧涵燕叫他“老爸”。 摸不著头脑的蓝行打听了半天才知道,萧涵燕和她的姐姐,是这个年轻男人在大学时“捡”来的“宝”,在照顾她们一段时间后,两姐妹却再也舍不得离开他,三个人已经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事情就是这样的。”这个男人说道。 “刚才你提到……她还有一个……”蓝行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同样动听,却略显成熟的女孩声音打断了。 “很高兴见到你,我就是她的姐姐,曾益柔。” 这次蓝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他没有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但当他转身时,原本很稳定的心跳,仍然不争气的微微加速了几秒。 和见到萧涵燕时一样,曾益柔同样让蓝行动心,她的长相和萧涵燕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萧涵燕可爱调皮,曾益柔则是成熟稳重。 如果说,萧涵燕是一颗耀眼的钻石,那曾益柔就是一块无瑕的温玉,虽然不像钻石那般光彩夺目,但同样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好了,你已经见到了我的两个女儿,那么现在我问你,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这个叫杨浩的男人,向蓝行伸出了手。 加入?蓝行对这个来得太突然的词有些敏感,和这个词语有关的,一定是某种组织,杨浩和他的两个女儿,属于什么样的组织呢? “我们绝对不会勉强你的,如果你不愿意加入我们,那请你忘记我们和这个地方,你甚至可以立即离开这里。 “不过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还想提醒你一下,一旦你加入我们,就表示你已经处在了一个危险的环境中,你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如果你加入的话,奇$%^书*(网!&*$收集整理可能你的命运就会从此改变,是更加曲折还是一帆风顺,这都取决于你的态度。” 杨浩的这一番话,听起来虽然像是好意,但“激将法”才是根本,房间里的四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蓝行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杨浩的手掌。杨浩的“激将法”在蓝行身上是不会起作用的,但他最后的那句话,却深深吸引了蓝行。 命运真的会就此改变?蓝行想赌一把,虽然他并不是个赌徒,也不相信命运真的会因此改变,但他愿意赌上这么一把,输了大不了就赔上一条命罢了。 “死就死吧,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是蓝行现在的内心写照,这句话燃烧著他的斗志。另一方面,他对这栋别墅和别墅里的人,也越来越好奇了,他们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欢迎你的加入。”杨浩紧紧握住了蓝行的手,两姐妹依偎在老爸身边,一齐露出了微笑。 “你心中一定充满了疑问,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能解答你心中疑问的人。”杨浩说完,客厅一侧的墙壁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灯火通明,却不知道通向何方。 父女三人率先走进通道,蓝行也紧紧跟了上去,他感觉嘴里有些发苦,这是紧张所致。 当四个人都走进走廊时,蓝行的身后已经多了一堵墙,他伸手摸了摸墙壁,无论手感与温度都和真实的墙壁一模一样,唯一想不透的,是这堵墙的出现方式,它不是升起来,也不是落下来,更不是从一旁移出来,而是真正的“冒”出来。 再看杨浩,他们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往左边拐去。 害怕迷路的蓝行快步跟了上去,当他正要左拐时,他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 左边的走廊顶端,有一盏散发出强烈光线的射灯,蓝行的眼睛被刺得生疼,他往前快走了两步,希望能尽早走出灯光的直射,却发现脚下一空,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 幸亏,他及时扶住了墙壁,但他立即后悔了,他真希望自己能摔下去,就算擦破点皮,至少也比左手掌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要好得多。 等眼睛恢复正常以后,蓝行抬起左手看了看,手掌被烫伤得很严重,几个圆圆的水泡鼓了起来。“我靠!”蓝行怒吼了一声,他在还有理智的时候不太习惯骂脏话,一句“我靠”几乎已经是极限。 “呀!他受伤了!”萧涵燕的声音响了起来。 “受伤?路过这里的人,不受伤的应该不多吧?说吧,别装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蓝行哈哈大笑著表明自己的愤怒,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实在对不起,因为平时没有人来,我们都走习惯了,所以忘了提醒你那里有机关的事。”杨浩的话,让蓝行心中好受了一些。 “走习惯了?忘了?那你们刚才为什么走这么快,像急著去投胎似的。” “真是的,人家本来就是忘了说,不就是受了点伤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就能治好了。”萧涵燕大概是很少受到别人这样指责,似乎很委屈。 “受了点伤?那你去试试啊,你身娇肉贵,第一次来的时候,大概是八人大轿抬过来的吧?咱这种小人物受伤了,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来火气渐消的蓝行,听到萧涵燕的话后,就像火上浇油一般,但他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在这里如果闹起来,他怎么才能回去呢? “别著急,你的伤一会就能治好,请先在这等一下。”杨浩阻止了想继续争吵的萧涵燕,带著蓝行走出过道。 刚一出过道,蓝行就傻眼了。 本来他以为,这里会是一个像普通地下室一样的地方,可是他错了,错得很严重。 这里空间之大,足以放进五个正规的足球场,蓝行也看不清这里有多高,因为天花板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很难用眼睛观察出来。 房间里摆放著各式各样的机器,绝大多数蓝行都没见过,不过这里并不像工厂的厂房一样嘈杂,只有低沉的、像复印机工作时发出的呲呲声,这种声音就算所有的机器同时开动,也不会让人感觉烦躁。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挂在房间最里侧墙壁上的一口巨钟,虽然距离非常远,但蓝行仍然很清楚的看出巨钟秒针的每一次跳动。 “老鸟!”杨浩冲著前方喊了一声。 蓝行从杨浩正对著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大概十岁的小孩子,正站在一个穿白大衣的工作人员身边,指指点点的说著些什么,白大衣得蹲下身子来,才可以和小孩一起研究手中的报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小孩听到杨浩的叫声,只抬头望了一眼,朝这边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继续在白大衣手中的报表上比划著。 蓝行看了看杨浩,这个成熟的男人只是回给他一个微笑,就把蓝行刚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一肚子气的蓝行大踏步走了过去,一把揪住小孩的耳朵,把他拎到了杨浩身前,小孩痛得说不出话来,一边被拖著走,一边龇牙咧嘴的拍打著蓝行的手。 杨浩、曾益柔、萧涵燕,以及所有看得见的工作人员,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著蓝行的这一举动。 “哎!回神了,你们怎么了?见鬼了吗?”蓝行松开小孩的耳朵,抬手在杨浩面前晃了晃。 “你……”杨浩感觉自己想说些什么,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这个小屁孩目中无人,我教训他一下而已,用得著这么吃惊吗?”蓝行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 “他……”杨浩再次开口,但仍然没挤出多少东西来。 “算了,不知者不罪。”小孩子终于开口了,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往房间的一角走去,举起右手对蓝行勾了勾指头。 第三章 时间的使者 蓝行这下才意识到,这个小孩子的一举一动,都透出一股威严,似乎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而且他还很“大度”地“宽恕”了蓝行所犯的“恶行”。 蓝行像中了邪一样跟在小孩身后,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越想越觉得这个小孩实在太不可思议。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办公桌,桌前有一个大沙发,看样子似乎很久没人坐过了。 小孩示意蓝行坐在沙发上,自己走到了办公桌后坐下,盯著蓝行好一会没说话。 蓝行被盯得有点不知所措,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裤裆,那里的水渍已经干了。 “我们都知道,你拥有让时间停止的能力,没错吧?”小孩终于开口了。 蓝行“嗯”了一声,说道:“我不太清楚到底是不是时间停止,因为时间太短了。” “那的确是时间停止,虽然现在是短了点,但能力有提高的可能性。” “真的吗?能力还可以提高?”蓝行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他曾经做过无数次设想,如果他能停止更长时间的话…… “当然可以提高,能力和你的自身素质有关,你身体素质越好,能力相应的就越强。”小孩没有理会蓝行的兴奋。 “你们都有能力吗?” “是的,我、萧涵燕、曾益柔,都拥有控制时间的能力,咱们这一类能力拥有者,一般被称为”时间使者“。” “这名字有点土……是你取的?” “咳……呃……这个就没必要讨论了。”小孩的脸微闪红光。 “我现在对你们的能力很感兴趣。”蓝行又说。 “这说起来太费时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老鸟,这是别人给我取的外号,我的真名几百年前就忘了,我的能力是控制自身的时间阶段,从婴儿到老头,想变就变。” “哇,那你不是长生不老?”蓝行羡慕的说。 “是,但我这种能力,只属于比较低的F级,而你的时间停止,是属于很强的A级能力,如果能好好应用,你可以说是无敌的。” “嘿嘿……”蓝行想到的,可不是打架的时候无敌,而是在停止时间的状态里,随意出入女更衣室的情景…… “不过我要先提醒你一下,任何能力都不是完美的,在某些情况下,能力会被一些条件限制而不可以任意使用。”老鸟微笑著看著蓝行。 “不可以任意使用?”蓝行有点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停止时间的时候,可没有感到有限制。 “是的,我们所能使用的能力,有三大定律,限制了能力的实用性。” “三大定律?我倒是听说过机器人三大定律,时间三大定律有些什么?” “第一,任何能力都不能抵抗地球引力。 “第二,能力使用时,对星球以及宇宙不能产生影响,不能影响宇宙现状。 “第三,能力会削弱使用者的身体灵魂力,使用次数越多,使用者就会觉得越累,如果使用不当,在危险的时候就不能再使用能力,否则很容易让使用者昏睡过去。” “啊,第三条我有试过,上次用的次数多了,结果一动脑就睡著了,不过那个灵魂力是怎么回事?”蓝行这才恍然,明白了上次为什么一想起写小说,就睡著的原因。 “灵魂力就在这里。”老鸟举起左手,轻轻敲了敲他的眉心中央。 蓝行也抬手摸了摸,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老鸟看到蓝行一脸的不解,说道:“世上所有动物,眉心正中往后,头顶正中往下,两条线交会的地方,都有一个器官,医学上称为松果体。” 蓝行家里有几个亲戚在医院工作,他对医学方面的东西了解也不算少了,却一直没有听说过“松果体”这东西,他睁大了眼睛仔细聆听著。 只听老鸟接著说道:“松果体到底是个什么器官,至今仍然是个谜,有人说它分泌激素刺激大脑发育,有人说它是灵魂的居所,也有人说它是动物的第三只眼睛,但经过我的研究,发现松果体其实是灵魂力的发源地。 “灵魂力人人都有,但强弱就不一样了,我们这类时间使者的灵魂力,大大强于普通人,当然,使用能力时对灵魂力的消耗也大得多,灵魂力消耗后,会使人感觉疲倦眩晕,虽然能够恢复,但也需要一段时间的充分睡眠。 “灵魂力可以通过锻炼来提高,身体素质与意志力直接关系到灵魂力的强弱。” 蓝行如痴如醉的听著老鸟的解说,要是在一个月前他听到这番话,一定会认为老鸟只不过是个奇幻小说的疯狂爱好者,但现在他的确可以停止时间,也身处在一个莫名的空间,这番话自然就不容怀疑了。 厘清思绪,蓝行问出了一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在停止的时间里,我的生命是否……” “哈!聪明!你想到了,没错,在停止的时间里,你的生理机能依然在运转,也就是说你会在停止的时间中老去,不过不用急,就算你能停止十秒时间,那也得停止三百多万次时间才算一年,这个问题基本可以忽略。” 老鸟打断了蓝行的话,眼光柔和,略带赞许。 “那就好。”蓝行抬起左手拍了拍胸口,却因为手掌上的水泡而疼得脸都变了型。 “好了,罗嗦了这么半天,我可以把我们怎么找到你的事告诉你了。”老鸟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怀表。 这是一块有著淡蓝色外壳的怀表,看起来很舒服。打开表壳,表面只简单显示了十二个刻度以及三根漆黑的指标,黑色的刻度和指标,与白色的表盘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只表,被我称为”时间之神的怀表“,因为它不会被我们的能力所影响,外面的那巨钟就是它的仿制品,前不久,有人发现大钟的秒针比平时走快了一些,我们才得知了你的存在。” “那只是发现我的存在,怎么找到我的?” “时间使者有他们自己的命运,在命运的安排下,我们能碰面的机会,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真的有命运之神?”蓝行看到老鸟站了起来,也跟著站起身来。 “命运之神绝对存在,现在先来帮你治疗一下手吧,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的话。” “当然没有!”蓝行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他实在忍不住了。 老鸟走到杨浩等人身旁的一台机器前,打开了机器侧端的一个盖子,叫蓝行把手伸进去。 蓝行好奇的看了看这台从来没见过的机器,这就像个放大了的棺材,只是偶尔有温柔的蓝光从一些缝隙里透出来,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孔里,悬在空中。 老鸟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蓝行马上感觉到,自己的小臂被海绵一样的东西紧紧包住,只有手掌部位仍然悬著。 “不管你感到有多痛,都不要把手缩回来。”老鸟说完,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是……唉啊啊啊─” 蓝行还没来得及回答,立即就感觉到整个手掌撕裂一般的痛起来,就好像有人把他手掌上的整张皮都扯了下来,由于条件反射的原故,蓝行全身一缩,但那海绵夹得实在太紧,这一缩却没能把手掌缩出来,反作用力使得蓝行差点摔了一跤。 剧烈的疼痛之后,便是极度的冰冷,虽然手掌冷到彷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大滴的汗仍然顺著蓝行额头滚落下来。 “叮”的一声,包紧小臂的海绵消失了,蓝行转头问老鸟:“可……可以抽出来了吗?” 老鸟点了点头后,蓝行把手抽出来一看,手掌上的水泡已经消失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手掌又和以前一样好使,而且皮肤似乎还更加白嫩了一些。 “这台医疗复制机是我一年前的作品,感觉怎么样?”老鸟有些得意的说。 “复制?”蓝行今天一直保持在吃惊状态,想了半天只说了一个字:“痛!” “哈哈,它工作的时候,必须把你受伤部位的皮肤全部消毒一遍,然后去皮处理,再加上新的皮肤组织,幸好你伤到的只是手掌上的皮,要是你哪里骨头受了伤,或是脑袋出问题的话……我看还真得来个全身麻醉才行。”老鸟边说边笑。 “你本来就应该先帮我打一下麻醉的,这么痛谁受得了!”蓝行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对自己刚才揪他耳朵的“报答”,心想这真是现世报。 吐了吐舌头,蓝行发誓以后一定要非常小心,要不真受了比较大的伤,被送进这个棺材里,不被闷死也得被痛死。 “好了,其实刚才是我吩咐杨浩他们快步进来的,就是想试试你的反应,你可不要怪错了人,不过你也揪过我的耳朵,咱们算是扯平了。” 老鸟好像也想起了刚才他被蓝行揪耳朵的情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杨浩,你跟我过来一下,涵燕你们先带蓝行进去坐坐,给他说说咱们敌人的情况。” 曾益柔嗯了一声,拉著萧涵燕走在前面,虽然她一句话都没说,但蓝行还是硬著头皮跟在她们后面,心里检讨著自己刚才对萧涵燕的态度实在不够绅士,不过谁叫她们都不说话的……害他怪错了人。 曾益柔笔直朝墙走去,等走近了,蓝行才发现那里有一道同样是白色的门,自从踏进这个地方后,就一直处处透出诡异,蓝行想自己就算再小心也没用,索性放下心来,跟著两姐妹走进了房间。 “哇哦!”蓝行刚一进来,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感叹。 这房间和外面严肃冷清的大空间完全不同,不仅仅是体积小了很多,而且墙壁也刷成了让人感觉很舒服的蓝色。 更特别的是,在这个看起来像是休息室的房间里,只要你想像得到的休閒用具一应俱全,撞球桌、小型的模拟高尔夫球场、各种大型的游戏机……甚至角落里还有一个很大的吧台。 曾益柔径直往吧台走去,问了句:“喝什么?” “咖啡吧,尝尝益柔的手艺。”蓝行的口气,听起来和两姐妹已经很熟,曾益柔不禁皱了皱眉头,不过仍然走到咖啡机前,熟练的摆弄起各种器具。 蓝行见萧涵燕走到了墙边的一排大沙发中间坐下,自己也跟过去大剌剌的坐了下来,一瞟眼看到前面茶几上的烟灰缸,他毫不犹豫的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 萧涵燕立即做出一副厌恶的模样,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制止,蓝行的香烟却已经点著了。 “那么……刚刚老鸟说的”敌人“,是怎么回事?” 蓝行其实并不太在乎所谓的敌人,一个可以让时间返回的人、一个能让自己长生不老的人,再加上什么复制机、时间之神用的表……这些东西会有敌人吗? 萧涵燕看了一眼正在忙著冲咖啡的曾益柔,率先开口了:“如果我说出”时间“这个词来,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她显然很喜欢提问,蓝行猜想萧涵燕的本职也许是一位老师。 “刚才听了老鸟的一番话,似乎我应该说是”命运“这个词,不过这个问题嘛……我想简单一点,就回答”空间“吧。”蓝行边想边说。 “嗯,说得很不错。”萧涵燕转过头去和曾益柔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含有赞赏之光。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敌人,是可以控制空间的那些人?” 蓝行这才想起来,刚才老鸟说能力三大定律的时候,并没有指明是控制时间的能力,说起“时间使者”这个词时,也先加上了“我们这些”。 “是的,我们的敌人,正是有著可以控制空间能力的人,也就是空间使者,但敌人也并不全都是空间使者,一些时间使者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萧涵燕的话,让蓝行陷入了思考。 第四章 遗忘的时间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有时间使者加入了空间使者那边?那为什么时间使者要和空间使者开战呢?”蓝行琢磨了一下,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是呀。”曾益柔叹口气,道:“我们开始也是这样想的,过去,时间使者和空间使者其实是一家人,但自从”那个人“出现以后,就把时间使者和空间使者分裂了。” “分裂?”蓝行想不通。 “是的,完全分裂开来,”那个人“控制了绝大部分的空间使者,可以说拥有了能轻易颠覆世界的实力。”萧涵燕接著说道。 “那咱们这边呢?就是时间使者这边?”蓝行有了点兴趣。 “咱们这边……”萧涵燕笑了笑,说道:“据说也有不少时间使者,但我知道的只有我、我姐、老鸟,还有刚加入的你。” 蓝行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以为自己参加的组织,就算比起空间使者那边可能要差一些,也不至于只有可怜的四个人。 “哈哈……你比我们幸运多了,我们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只有三个人而已。”两姐妹看到蓝行的样子,一起大笑起来。 “为什么实力会这么悬殊?” “因为他抓住了每个人的心。”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老鸟接话道。 “怎么个抓法?”蓝行有些纳闷了。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命运能被改变,特别是我们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那个人“曾经向全世界的能力使者说,跟随他,他能带领大家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有这个本事?”蓝行惊讶道。 “这就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了─他的确有。虽然对他的能力和资料我们都一无所知,但我们都知道,他的确拥有著我们无法估计的强大力量,改变命运,或许他真的可以做到。” 老鸟说得很感叹,这种诱惑没有人可以抗拒,他清楚自己如果早一点见到了“那个人”,可能也会加入他的阵营。 “那跟随他也没什么不好呀,改变命运,多好的事啊。”蓝行这下糊涂了。 “这就是他能控制空间使者的原因,没有人不被他的说词吸引,幸好我劝说住了大部分的时间使者,但空间使者们,几乎全部成为了他的手下。” “他不是要改变大家的命运?”蓝行更加不解,问题也越来越复杂了。 “他虽然说的是改变大家的命运,但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取代现在的命运之神。” “取代?”蓝行今天听到的事情,就属这件最离谱,一个想取代神的人? “是的,他没有说谎,他的确可能改变大家的命运,因为一旦他成为命运之神,他就可以很容易的改变你的命运了。”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蓝行无所谓的说。 “那实在很不好,咱们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你真的希望你的命运被别人所掌握?”老鸟严肃的说道。 “嗯,有道理……”看到老鸟脸有愠色,蓝行不敢说太多。 “关于”那个人“的事,以后再慢慢跟你说,我现在先问你,你的工作是什么?” “我……没工作。”蓝行本来想说他是写小说的,但自己的小说影子都还没找到,谈不上。 “这就好办了,我先给你安排个工作,等你训练回来后,还可以找个出国学习的理由,因为到时候你们是必须到处跑的。”老鸟松了一口气。 “工作?训练?” “你当然得接受训练,你认为现在停止的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能做什么?” “那要训练什么?” “训练内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们现在先来试试另一个方法,你停止时间的时候,是在心里默念”时间“这个词,没错吧?” 蓝行点了点头。 “你现在全心全意的大叫”时间“试试,因为你默念或是小声说的话,注意力容易被别的东西分散,灵魂力的发挥和你的专注有关,当一个人需要大叫的时候,往往他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要喊的那个词上。”老鸟说完,掏出怀表盯著秒针。 蓝行清了清嗓,也抬起表看著,大喊道:“时间!” 手表上的指标停止了,并不像以前那样只是卡了一下似的,这回是真的停止了,足足两秒,指标才重新开始运转。 身旁的萧涵燕放下了捂著耳朵的手,看著老鸟。 “挺不错,两秒多一点点,你的可塑性挺强的,我相信你经过磨练以后,停止时间十秒以上应该不成问题。” 老鸟的话,说得蓝行心里美滋滋的,十秒钟时间……可以做的事太多了…… 冲进女浴室大概需要两秒,在里面足足看六秒后再冲出来……如果灵魂力够强的话,一直念著时间,还能看好一会呢…… 蓝行一边想像著,嘴里的分泌物什么时候流出来的都不知道。 “蓝行?”老鸟看著这个面部表情怪到极点的年轻人,完全不理解怎么说著话的人也能流口水,莫非他是智障不成? “嗯,啊?”蓝行被“唤醒”后,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尴尬的看了一眼萧涵燕,只见萧涵燕一脸的不可思议,看来这唾液把大家吓得不轻。 “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直接过来报到,这是别墅的钥匙,你开门进来后,会有人为你打开空间之门的。”老鸟说完,递给蓝行一把银色的钥匙。 “哦,好的。”蓝行接过钥匙,装在了裤兜里。 “你的咖啡。”曾益柔这才端著咖啡走过来。 “谢谢。”蓝行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顿时,他的五官都缩到了一起…… “这咖啡……也太苦了吧?” “如果以后在我泡咖啡的时候,你还要抽烟的话,你就只能喝到这种别人难以尝到的”纯正“咖啡了。”曾益柔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蓝行苦笑著又灌下一口咖啡,这才吐著舌头走出门去,只是抽了一根烟而已,没必要这样吧……想想以后,大概被两姐妹欺负的日子还长著哩! 回到家里,正好到晚餐时间,吃完饭后,蓝行打开电脑,却连玩游戏都兴趣平平,脑袋里晕晕乎乎,全是今天听到的事情。 “我莫名其妙就加入了时间使者这个小小的组织,这算是威逼利诱吗?似乎没人逼我,也没有给我甜头……甚至还喝了一杯苦咖啡!那我干嘛要加入?能不能退会?”蓝行一边看钟一边发呆。 “就这么小猫两三只的小组织,敌人竟然是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神秘人物?而且,他手下还掌握著一群有空间能力的人?这也太强了吧?实力上先不说,光从人数上来说,人家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把我们淹死……” 想到这里,曾益柔姐妹的样子,渐渐浮上蓝行心头,“幸好啊,咱们这边还有两个大美女,对不起这张嘴,总算对得起这双眼睛了,她们长得可真养眼啊…… “嗯,我现在可以停止两秒时间了,听老鸟说,再锻炼锻炼,十秒都不成问题,就不知道是哪种锻炼法,身体素质倒是好锻炼,这意志力的训练方法……”转念想到:“十秒,嘿嘿……女洗澡堂、女更衣室,我来了!” 随即,他又想到了敌人的强大,不禁开始暗暗担心:“说实话,这实力悬殊也太离谱了点,搞不好命都丢了,难说以后得去女鬼洗澡堂参观……也不知道女鬼洗不洗澡……”胡思乱想了半天,蓝行慢慢进入了梦乡。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真的冲进了女洗澡堂,却发现里面全是一些怪模怪样的男人,而且全部一丝不挂…… “妈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恶梦……”被吓醒的蓝行喝了口水,看看表才凌晨两点多,他倒在床上又沉沉睡去,幸好这次没做恶梦了。 次日,蓝行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头晕得厉害,他穿上衣服,走出家门。 早晨街上很冷清,偶尔才见得到几个晨跑的人,其余的,几乎全集中在那些卖早餐的小馆子里。 蓝行也走进了一家小餐馆,米线、面条、饵丝,是如春城早餐的几大主流,小餐馆实在太小,来吃早餐的人又太多,所以几乎有一大半人是站著或蹲在街边上吃的。 在这个季节,大锅里冒出来的热气总是特别浓稠,当早餐店老板打开锅盖的时候,往往会让他消失在几乎是喷发出来的蒸气里。 透过蒸气,蓝行隐隐约约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想上去确认一下,他要的米线已经煮好了。 一边吃米线,一边观察著坐在餐馆里的两个背影,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个身影走出来了,一高一矮,果然是杨浩和老鸟。 瞧两人的身影,就像父亲带著儿子出来吃早餐。 在这个很普通的小餐馆前,在这个很普通的早晨,两人看起来是那么自然和谐,唯一不同的是,别人往往因为相貌问题,而把他们的年纪搞混,谁也看不出来,其实真正的“大人”是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 蓝行连忙喝了口汤,滚烫的汤顺著喉咙和食道来到胃里,虽然烫得有些让人难受,但这一口热汤却可以保证一整天的身体热量。 用手掌擦了擦嘴,蓝行快步跟上两人,拍了拍杨浩的肩。 杨浩转过头来好奇的看著蓝行,彷佛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一般。 “不给益柔她们带点回去?”蓝行看到杨浩的表情古里古怪,随口问道。 “你是谁?你认识益柔?”杨浩的话把蓝行吓了一跳。 “我是蓝行啊,你不记得了?”蓝行看了看杨浩,又低头看了看老鸟,两个人均是一脸的迷惑。 “你怎么认识益柔的?”杨浩比较关心这个问题,自从两姐妹上学以来,图谋她们外表的男人实在太多了,杨浩曾经为这个问题大伤脑筋。 “不是你介绍我认识的吗?”蓝行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头了,今天不是愚人节,杨浩也没有必要开这种开玩笑。 “我?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杨浩抓了抓头,这个年轻人相貌平平,如果真是自己介绍给益柔认识的,他必定很有些本事,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 “昨天我去别墅,你们还跟我讲了很多时间使者和空间使者的……” “嘘!”没等蓝行说完,老鸟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著蓝行来到墙边,小声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时间使者的事的?” “你告诉我的呀!”蓝行著急了,昨天下午才认识的他们,今天早上居然就变成了陌生人,这是演的哪一出?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老鸟抬头看了看跟过来的杨浩,杨浩也摇了摇头。 “你们昨天才见过我的呀!”蓝行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这不?你还给了我别墅的钥匙,叫我今天自己进去。”说完,蓝行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银色的钥匙。 就在这时,时间忽然停止了。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声音都立即消失了,老鸟和杨浩的眼睛彷佛被什么遮盖住一般,灰蒙蒙的,只有从树上飘落的枯叶,还在继续往下落著。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蓝行是第一次体验这种长时间的时间停止,这种景象让他震惊不已,他彷佛也被静止了一般,连伸向老鸟的手都忘了缩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行突然听到身边的老鸟说道:“蓝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拿别墅的钥匙给我做什么?” “呼……”蓝行深深叹了口气,悬著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 收回别墅钥匙,蓝行问道:“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你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掏出你的怀表看看……”蓝行有些兴奋。 “二十八秒,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共停止了十四次时间。”老鸟掏出怀表看看,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电子表。 “没有,从昨天回家以后一直到现在,我连一次时间都没有停止过。”蓝行得意的说,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臭屁的。 “那不可能!”老鸟几乎是叫出来的:“除了你之外,不可能再有别人拥有时间停止的能力。” 第五章 严格的训练 “我可没说是同样的能力,刚才的十四秒时间停止,的确不是我的杰作,而且这种时间停止,似乎还有其他功能。”蓝行说完,把刚才老鸟和杨浩的反应说了一遍。 “你是说……昨天夜里的一次时间停止,把我们脑子里和你有关的一切资讯都抹消了,刚才的时间停止,又把那些记忆重新弄了回来?”老鸟听完蓝行的描述,立即做出了分析。 “用抹消这个词有点不对,似乎封印更好一些。”蓝行纠正,封印这个词在小说和游戏里出现的频率非常高,但在生活中却几乎没出现过。 “嗯,这样看来,能使用这种能力的人是……” “那个人!”杨浩抢过了老鸟的话。 “没错,每个人的能力都是独有的,别人不可能再拥有,除了那个强得可怕的人以外,照这样说来……他可以使用别人已经拥有的能力,而且这种能力还是强化过的!” “你是说,你用别墅钥匙,才让我们找回了关于你的记忆?”杨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是的,当你们一看到别墅钥匙,时间就立即停止了。” “嗯,我想这和别墅钥匙无关,任何一件与我们三人都有关联的物体,应该都可以找回被封印的记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老鸟说完,转头看著蓝行说:“你现在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回别墅。” “那正好,我还在发愁没去处呢。”蓝行跟在老鸟后面,走向矗立在晨曦中的别墅。 进入别墅后,老鸟直接带著蓝行来到了那个大型的空间。 曾益柔和萧涵燕已经不见了,问了杨浩才知道,她们昨天晚上被老鸟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任务?什么样的任务?”蓝行问老鸟。 “现在先不必问,你以后也会接到这类任务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接受一个月的严格训练。”老鸟说完,从他办公桌上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资料夹,递给了蓝行。 “这是什么?”蓝行打开资料夹,里面是几张表格。 表格里已经列印上了关于蓝行的一些档案,这点蓝行并不感到意外,老鸟既然能找到他,那查出他的身分也不是一件难事。 表格后面,附著一张录取通知书,这并不是什么大学的入学通知,而是来自泰姆集团的工作录取通知。 “恭喜你,只要你签个字,就马上成为泰姆集团的一分子了。”老鸟坐在椅子上,递给了蓝行一支笔。 “泰姆集团?”蓝行吃惊的问道。 泰姆集团的规模有多大,员工有多少,公司涉及的业务有几种,业务覆盖有多广……没人知道这些资讯,但人人都知道,泰姆集团是世界级的大公司,公司总裁一直都是英雄级的人物,因为这个领导班子,带领著公司员工为人们做了许许多多的好事。 虽然这些英雄从未露面,虽然这个公司太过神秘,但没有人在乎这些,大家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为泰姆集团创造的下一个奇迹而等待著。 “你……你是泰姆集团的老板?我现在是这个公司的员工了?”蓝行的话语中有掩饰不了的喜悦。 “进了泰姆集团,这辈子的生活就不用愁了。”这句话一直流行了近百年。 “当然,不过身为公司的员工,我想你能做到应尽的责任吧?” “保密?”泰姆集团员工守则第一条,就是为公司的一切营运保密,这也是人人都知道的。 “是的,回家告诉你的父母吧,你就要去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培训了。” 蓝行立即飞奔出门,招了辆计程车回到家里,进门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爸老妈。 二老一开始根本不相信有这种事,蓝行把录取通知书交给老妈之后,他们才惊喜不已…… 第二天一早,蓝行告别家人来到了别墅,一辆黑头车已经在等他了。 “一切都必须听从教官的吩咐,就算他叫你对著自己开枪,也不许违令。”这是老鸟说的最后一句话。 两个小时的车程,让蓝行昏昏欲睡,就在他正要闭上眼睛真正睡著时,车子穿过一扇大开著的铁门,停了下来。 “立即脱下你的全身衣服,绕操场跑二十圈!” 当蓝行揉著眼睛刚走下车,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把他吓得跳了起来,培养了两个小时的睡意,也随著这一跳飞到了千里以外。 蓝行回头看了看,他身后站著一个威武雄壮的军人,也不知是寸草不生的脑袋上反射的阳光,还是那双雄鹰般的眼睛射出来的目光,蓝行根本不敢跟他有一秒钟的对视。 冲光头点了点头,蓝行转身拿上行李,准备去找教官报到。 “听到我的命令,就必须立即执行!”光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蓝行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只有三个人,车上的司机悠然地整理著头发,眼光不时向蓝行瞟去,显然他与这个命令无关。 “我?”蓝行指著自己的鼻子问。 “怀疑啊!” “你是我的教官?” 光头点了点头。 “很高兴见到你。”蓝行冲教官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听到我的命令后,你应该立即执行!”光头的语气已经透出了些许不耐烦。 “理由?”蓝行不解的问。 “你还敢问理由?你迟到了!” “可是我并不知道报到时间……” “迟到就是迟到,任何理由都不能改变迟到这个事实!” 这句话蓝行并不否认,他看向不远处的操场,那里有一些军人正在操练著。 蓝行叹了口气,想往操场方向跑去,可他连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后衣领就被光头一把抓住。 他停下步子看著光头。 “你必须执行我的所有命令!” “你是说……” “我最后重复一遍,脱光你的所有衣服,绕操场跑二十圈。” “一定要脱光吗?万一被女生看到了怎么办?”蓝行看了看周围。 “这里连一只母蚊子都找不到!”光头说完,提起蓝行的行李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又停下步子,补充道:“看你是第一次,允许你穿鞋,不过二十圈内每圈的时间不能超过七分钟,别想偷懒,自然有人会监督你,完成不了任务的话,晚上加跑!” 黑头车开走了,那扇大铁门也关上了,蓝行在原地呆了足足有三分钟,做了三分钟的内心挣扎后,他开始脱衣服。 上衣服和裤子都扔在了地上,他拉著裤叉开始犹豫……最后想到出发前老鸟的那句话,蓝行终于一把拉下了裤叉。 乾燥的秋风吹在身上,蓝行打了个冷颤,他快步跑起来,边跑嘴里还边嘀咕:“七分钟一圈,也太小看人了,这一圈也不过三四百公尺……” 第一圈,蓝行只花了三分钟就跑完了,原本以为光头小看了他,但在第五圈的时候,才发现是他小看了裸奔。 裸奔的好处的确不少,最重要的是凉快,身上的汗水还可以加速蒸发,而且肌肤也能和大自然做最亲密的接触。 可是身为一个男人,赤裸著奔跑,也有诸多的不便…… 命根子与大腿内侧的磨擦,让蓝行开始越来越痛苦,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一种特殊跑法,尽量使用摆动手臂的力量,让惯性带动身子跃去,下身只用脚踝部位用力,这样可以很大程度的减少磨擦力度,虽然这样跑起来很累,但他真的不想绝后…… 裸奔是艺术,这句话应该改成─裸奔是技术。 “第六圈用时五分二十三秒。” 当蓝行跑到一个正在蛙跳的军人附近时,他突然对蓝行说道。 “你还剩下十一圈。”这是另一个正在做引体向上的军人对蓝行说的,蓝行很难想像,这名军人说话的语气,就像正在看报纸一般轻松。 “你快要超时了,加油啊。”一个蹲在路边吸烟的军官笑著对蓝行说。 “我的天,到底有多少人在监督我?”蓝行边跑边看著操场上的军人们。 全身的汗,像一层塑胶膜一样包裹在身上,灰尘已经黏了厚厚的一层,蓝行心想自己会不会是第一个这么长时间裸奔的人,要知道,在大街上裸奔的话,很快就会被员警抓走…… 多长时间没跑过步了?蓝行已经忘了,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由快到慢,又由慢到快,当他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时,他晕了过去…… 蓝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昏暗的小屋子里,屁股下的小床,随著他身体的移动,吱吱嘎嘎的响了起来。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一扇包著铁边的厚重木门半开著,从门外透进来的昏暗光线,只够看清一公尺以内的物体轮廓。 走下床,蓝行仔细观察了周围,这屋子里除了床以外,居然连一把椅子都找不到。 “要是能找到一个十字架,那我就可以确定,自己是一名苦修的天主教徒了。”蓝行自言自语道。 “你需要十字架?我可以用你的床脚帮你做一个。”光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不用了……”蓝行看看房间里唯一的一件家俱,苦笑著说。 “你的心脏有问题吗?”光头走了进来。 “心脏?好像没有出过问题。” “那你怎么跑著跑著就晕倒了?”光头今天早上被吓得半死,听老鸟说蓝行是时间使者中的王牌,拥有A级能力,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还真不好向老鸟交代。 “应该是我太久没运动的关系吧。”蓝行活动了一下全身酸软无力的肌肉。 “那咱们慢慢来吧,出来吃晚餐,然后是晚间训练。”光头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蓝行连忙跟在他后面,走出房间才发现,房间外面就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顶和房间顶一样矮小,而且过道上每十公尺左右,才有一盏光线很微弱的灯,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蓝行的想像力很丰富,所以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怕鬼。 特别是在这种压抑昏暗的环境里…… 他现在感觉心中发毛,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 好不容易来到室外,蓝行松了口气,跟著光头来到食堂。 晚餐很丰盛也很奇怪,所有的蔬菜、水果和蛋类食物,全部无限量供应,而肉类及淀粉含量较高的如米饭和马铃薯类,却少之又少,蓝行的饮食习惯是无肉不欢,可怜的鸡蛋完全不能满足他的食欲。 好不容易咽下堵在喉咙里的蛋黄,刚抽完一支烟,光头就把蓝行领进了一个灯火明亮的大房子里。 一个很瘦的军人把蓝行带到一面巨大的镜子前,对他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的晚训练,就是跳舞。” “跳舞?”蓝行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跳舞,而且是最激烈的街舞。” “为什么要学街舞?”蓝行不解的问,他在看一些节目时,的确曾经很羡慕那些舞者们的舞姿,但他看到肚子上的救生圈后,很快就放弃了学舞的念头。 “街舞是一项强体力运动,而且对你的身体柔韧性和灵活性,有非常好的锻炼,再说,学会跳街舞后,把妹妹也方便多了,嘿嘿……”瘦军人说完,冲蓝行邪邪的笑起来。 他给蓝行很不错的感觉,至少会开玩笑,不像光头只会摆个臭脸下达命令。 这位舞蹈老师说得没错,街舞的确很费体力,一小时后,蓝行只学会了几个动作,却已经累出了一身大汗。 训练结束后,蓝行哆嗦著回到那个幽暗的小房间里。 这里静得就像是停尸间,虽然没有风,但无论谁来到这里,都会感觉有点阴冷,光头说过,这里曾经是军队的禁闭室,蓝行的这间因为是长官专用,所以还能有张小床,别的房间可是连脚都不可能伸直的。 由于害怕,蓝行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著,紧紧盖著被子,直到捂出一身臭汗…… 早上的体力训练,下午的格斗及应变训练,晚上的街舞训练;一天三餐永远吃不完的鸡蛋与大白菜;摆著臭脸下命令的光头和偶尔开个小玩笑的舞蹈老师……这些东西,伴随著蓝行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训练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最后一次街舞训练后,蓝行脱光了站在镜子前。 第六章 神奇的墨镜 镜子里的蓝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蓝行了,他肚子上的救生圈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块还没有成形的腹肌,当然,要一个月就在腹部写上“王”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他的大腿也变得结实了很多,特别是手臂上二头肌和肱三头肌,轮廓清晰。 大概是由于每天晚上都跳街舞,蓝行发现自己的肌肉并不粗大,这也是训练目的之一,太多的肌肉会影响行动速度。 除了第一天晚上,蓝行再也没害怕过,他实在太累了,几乎是倒在床上就立即睡去。他想通了,妖魔鬼怪根本没有睡觉重要。 来接他的还是那辆黑头车,开车的还是那名幸灾乐祸的司机,光头提著蓝行的行李送他出来。 “这一个月的训练,你的表现很好,看著你这么认真的训练,我觉得自己应该送一个礼物给你,是什么礼物,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光头做了个随意的总结。 “我一直有个问题没问出来,你们这里鸡蛋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没见到一只鸡?” “这是绝对的军事机密!如果被你看见有鸡的话,恐怕未来五年内我们都别想再吃鸡蛋了。”光头把蓝行的行李扔上车,拍了拍蓝行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蓝行站在原地,看著光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忽然觉得光头的臭脸看起来是那么可爱,甚至比那个舞蹈老师还要可爱许多。 唉……今天明明是离开这个受难地的日子,为什么鼻子会这么酸呢? 回到家里,老妈心疼的看著瘦了一大圈的蓝行,晚上的一只黄焖鸡,了却蓝行这一个月来的心愿。 第二天,蓝行带著愉悦的心情来到了别墅。 之所以他这么开心,是因为今天早上早餐时,蓝行明显感觉因为身材的改变,吸引到了不少人的目光,特别是几个女孩送来的目光,赤裸而火辣,烧得蓝行脸上直发烫。 出乎意料的是,老鸟似乎心情也不错,他拉著蓝行来到一个很亮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站著一个穿白大衣的人,看起来像是个医生,蓝行以为老鸟要叫他做体检,可是这名白大衣却只是拿著一把尺在他脸上比来比去,随手写下了一大堆数据。 一头雾水的蓝行又跟著老鸟来到休息室,老鸟什么也没说,让蓝行待在这里,自己却出门去了。 蓝行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想起捂住鼻子的萧涵燕,也想起了泡苦咖啡的曾益柔。 “她们去做什么任务了呢?一个月不见了,还真有点想念。”蓝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 一个小时后,可乐喝完了,烟灰缸里也多了好几个烟头,蓝行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走到高尔夫发球机前,蓝行摆上一个球,拿起一根木杆,回想著电视里播放过的挥杆姿势,用尽全力挥了出去。 由于用力过猛,蓝行的身子转了个圈,这才发现,高尔夫球仍然稳稳的放在假草坪上,飞出去的却是手里的球杆。 可怜的木杆被甩到了墙上又弹向吧台,只听“唏哩哗啦”一阵乱响,吧台里放著的名酒立即被打烂了七八瓶,一面放在吧台旁边的穿衣镜,也碎成了无数块。 蓝行心想这个祸可闯大了,连忙冲进吧台旁,拎起球杆放回原处,可惜球杆能放回原地,那一地的玻璃碎片,却让蓝行束手无策了。 就在这时,老鸟进来了。 蓝行尴尬的刚要解释,却见老鸟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狼籍,毫不在意的坐在沙发上,示意蓝行过去。 老鸟打开手中的盒子,蓝行看到里面躺著一副墨镜和一块怀表,看样子正是“时间之神的怀表”。 “戴上试试合不合。”老鸟拿出墨镜交给蓝行。 蓝行也不客气,把墨镜往脸上一戴,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他这才想到,原来刚才那个白大衣是在量自己的脸型,这订做的墨镜,哪里还会有不合适的地方? “它有什么作用呢?”蓝行问道,老鸟不可能特地跑来送他一副普通墨镜吧? “墨镜的功能很多,需要配合这块怀表使用。”老鸟拿起了怀表,接著说道:“怀表上的几个按钮,可以调节墨镜的受光强度,当然,墨镜本身也会根据光线的强弱自动调节,你需要注意的,只是这个红色按钮。” 蓝行向老鸟手中的怀表看去,只见怀表最上方有一个红色的圆型按钮,其他几个按钮都是黑色或黄色。 “你看著我的头。”老鸟神秘的说。 蓝行依言往老鸟头上看去,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是当老鸟按下红色按钮时,蓝行眼里的景象立时就变了。 老鸟的头只剩下了淡淡的线条,就好像是X光透视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头颅中有一颗碗豆大小、松子形态的东西,发出淡淡的蓝色光线,蓝行知道,这就是老鸟所说的松果体。 当老鸟把红色按钮松开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老鸟笑嘻嘻的脸庞,又出现在蓝行的眼前。 蓝行取下墨镜仔细研究,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这墨镜有哪里不对,只比寻常墨镜轻了一些。 “现在你总该知道这墨镜的作用了吧?” 老鸟的这句话,让蓝行心头一跳,他灵光一闪,大声说道:“是为了找出时间使者与空间使者?” 老鸟含笑点头,蓝行接过老鸟手中的怀表,捡起一块镜子碎片,按下了红色按钮。 镜子里蓝行头部的倒影也变透明了,只有松果体发出淡淡蓝光,这光线很柔和,看起来十分舒服。 “好了,别试了,过来我跟你说。”老鸟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递给蓝行一瓶,自己打开一瓶,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蓝行点了支烟,等著老鸟开口。 “和你想的一样,这墨镜正是为了寻找能力使者而设计的,那些夜视什么的功能就不说了,它还有另一个功能,你能不能猜出来?” 蓝行想了半天,终于摇了摇头。 “封印的记忆。” 老鸟说出这五个字来后,蓝行“啊”的大叫了一声,他顿时想起老鸟一个月前所说的话…… “任何一种和他们有关联的东西,都能找回彼此被封印的记忆。” 这墨镜造型独特,想来全世界只此一家生产,大家看到墨镜,自然而然就找回了记忆,就算墨镜不行,还有那块仿制的怀表呢。 蓝行想到这里,兴奋的把墨镜取下来又戴上去,他可以停止时间,所以同样需要停止时间才能封印记忆的能力,对他似乎无效,但那个寻找时间使者的功能就十分有用了,更何况墨镜做得很漂亮,戴上之后,添增了一些特别的气质。 “别的我就不交代你了,你记好那个红色按钮最好少按,墨镜透视时会放出大量的X射线,你也知道,这种射线对人体是有伤害的,能不按就尽量不去按,还有,这墨镜不怕压、不怕摔、不怕水,平时戴著就不用取下来了,对眼睛有好处。” “知道了。”蓝行当然也想戴著不取下来,他的眼睛有点近视,似乎戴上墨镜后,看东西清晰多了。 把怀表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里,蓝行走出了休息室,他特地走到了连接别墅与空间的过道转角处,那盏射灯发出来的光已经变得十分柔和,眼睛丝毫也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又暗暗欢喜了一会,蓝行这才想到,老鸟还没有告诉他下一步应该干什么,转身再寻找老鸟时,他那小小的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绕著这个极大的房间走了一圈,老鸟没见到,却看见了坐在角落的杨浩。 杨浩见蓝行戴了一副帅气的墨镜朝自己走来,心想:“这小子怎么平时看著毫不起眼,戴起这副墨镜来,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嗯……益柔和涵燕当中,不管是谁看中这小子,或许我也能答应了,更何况他的能力非凡,保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蓝行哪知道杨浩是这些心思,只见他脸上带笑,还以为杨浩是想起他女朋友来了,听说这家伙三十多岁还没娶妻,心想两姐妹要是多了个大不了几岁的老妈会是什么情景,不由得也是一脸灿烂。 两个人都在笑,可是心中所想的事情,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虽然二人年纪相差并不大,但杨浩“号称”为人父,与蓝行终究还是有一道代沟。 蓝行走上前和杨浩寒暄了几句,问道:“老鸟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了?” “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训练也训练完了,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蓝行抓著头问。 “训练完了,接下来自然就是接受任务了。” “什么任务?”蓝行好奇的问,他心想这些所谓的任务可能会有些难办,但自己已经是泰姆集团的员工了,总不能光说不练吧。 “具体什么任务我就不清楚了,那些东西老鸟一个人管著,我现在只负责泰姆集团的事,我帮你问一下吧。” 蓝行这才知道,原来泰姆集团是老鸟创建的,现在却已经交给了杨浩打理,难怪这人年纪轻轻就有一股霸者之气。 杨浩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嘀咕了几句,抬头对蓝行说道:“老鸟一直在休息室等你。” 蓝行一拍后脑勺,他哪都找过了,就刚刚才出来的休息室没去过,哪想得到老鸟刚出来又回去了,自己注意力完全放在墨镜上,没有留意老鸟。 再次来到休息室,只见地上的玻璃渣已经打扫乾净,老鸟正拿著一迭档案研究著,他看到蓝行进来,招了招手,示意蓝行坐在身边。 待蓝行坐下来以后,老鸟又看了一会资料才把手里的档案整理了一下,对蓝行说道:“训练了一个月,有什么心得没有?” “心得?”蓝行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你的能力呢?有没有提高?” 蓝行“哦”了一声,这才想到自从进入军营以后,连一次时间停止都没有用过,老鸟不提自己还真忘了。 心念刚至,蓝行立即就默念了时间,然后憋著气静静的数著心跳,他的心跳一秒一下,准确无比,与“时间之神的怀表”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心脏突突的跳了五下后,时间开始流动。 “五秒。”蓝行淡淡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一个月的军营生活,那偷窥女更衣室的念头,已经不再那么强烈了。 “好,五秒算不短的时间了,该测试你可以停止多少次五秒了,不过现在不急,等你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再试。”说完,老鸟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接著说道:“咱们能力使者别的不说,有个好处却是别人没有的─ “我们永远也不需要安眠药,灵魂力消耗完后,就睡得像死猪一样。” “嗯,接下来我要干什么呢?听杨浩说有任务给我?” “当然,一些简单的任务是不可少的,否则面对强大的空间使者时,恐怕到时候想多有些战斗经验也难了。” 老鸟见蓝行没有搭话,略一思考,说道:“嗯,现在有个很简单的任务,就做为你的处女秀吧,这任务虽然简单,不过有个难处,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蓝行心突的一跳,问道:“什么难处?” “这个任务需要你杀死一个人,你必须做好杀人的心理准备。” 老鸟这句话才刚一说出来,蓝行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当老鸟说到“难处”时他已经感觉不安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杀人,而且听老鸟的口气,杀人对他来说,像是家常便饭一般。 武侠小说里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电视电影里全是枪林弹雨的场景,可是当“杀人”这两个字当真落到自己头上时,恐怕心中不惊的人,也寥寥无几了。 蓝行开始怀疑泰姆集团存在的意义,难道他们背地里还干一些别的事不成?当面大仁大义,背地里却干些卑鄙无耻的勾当,这类大侠在典故里可数不胜数。 老鸟看出了蓝行的震惊,解释道:“你不用怕,泰姆集团手底下的确有很多命案,但所杀之人,无一不是大奸大恶,就比如说你这次的任务目标,[奇`书`网`整.理.'提.供]就是一个只手遮天的大毒枭,可惜他总是被员警抓了又放、放了又抓,苦于没有证据,只能任他逍遥法外。 “当国家机器对他毫无办法的时候,也就是泰姆集团出手的时候。” 第七章 狡猾的毒枭 蓝行点了点头,以前曾经在报纸上见过某些恶人莫名其妙的死去,正是员警对其无计可施,死了以后老百姓拍手称快之人,看来这些人的死跟泰姆集团是脱不了关系了。 想到这里,蓝行心中对泰姆集团的敬仰又更加了一分,可是想到自己就要动手杀人,却又犹豫起来。 老鸟见蓝行还在犹豫,心中微有不快,说道:“你如果不干这件事,那不去也行,我另找个任务去给你做吧,或许会难一些,或许会女性化一些,不再叫你杀人就是了。” “什么是女性化一些?”蓝行以为自己听错了,任务还有男女化之分? “女性化的任务,就是较简单、较乾净的任务,一般是交给涵燕她们做的,她们的能力,比较不适合打打杀杀的。”老鸟说道。 蓝行说道:“任务难一点倒是不怕,只是生平没杀过人,突然要我去杀人,总会有些不安……唉,好吧,我接了这个杀人任务,泰姆集团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就做不了的话,以后我也别混了。” 老鸟见蓝行答应,心中的不爽早已扔到一边,微笑著说道:“其实任务这些东西是其次的,主要是要锻炼一下你,如果你现在杀不了人,以后也杀不了人,碰到那些空间使者……嘿嘿,恐怕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了。” 老鸟停了一会,又说道:“你杀死这一个毒枭,却救了千千万万个家庭,这种积德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积不积德倒是无所谓,我不信教的,你直接给我这次的任务吧。” “也算是机缘巧合,这任务才落在你头上,这毒枭昨天被捕,现在正关在看守所里,我猜警方对他也没什么办法,你晚上潜进看守所,把他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杀了,就完事。”老鸟说著,拿起桌上的那迭数据递给蓝行。 蓝行一边翻资料一边想:“说这是巧合也就算了,机缘两个字是提也不用提,我是去杀人,又不是去泡妞,这类机缘,但愿是越少越好。” 拿到资料后,蓝行就回家了,他小睡了一会养足精神,拿起资料仔细研究起来。 这份资料非常详细,毒枭的身分、所做过的恶行、掌管哪些地区的毒品聚散,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甚至还有一张,似乎是偷拍来的照片。 既然知道了看守所的位址,也有毒枭的照片,蓝行知道,这个任务确实是很简单,老鸟的目的,正是要让他亲手杀一个人,以免以后见到空间使者不知所措。 “你杀毒枭的时候,最好把他带离看守所,免得咱们杀人,却给看守所带来一些麻烦。”这是老鸟说的最后一句话。 蓝行慢慢体会著,觉得就算把人带到几千公尺外再杀了,这看守所也脱不了干系,只不过总比人在看守所里被杀要好得多。 当蓝行得知,老鸟连毒枭被关押的房间号码都知道时,又开始佩服起泰姆集团来。 这天夜里凌晨一点多,蓝行从窗子跳出了家门,他还不知道自己具体能停止多少次时间,总不能把时间停止浪费在开门关门之上吧。 叫了辆计程车,蓝行在离看守所不到一千公尺的地方下了车,天色虽然已经很黑,但那副墨镜却让蓝行看哪都像是白天一般,他偷偷摸摸挨到了看守所门口。 看守所虽然不是监狱,但同样戒备森严,里面关押的都是嫌疑犯,其中不免会有一些给冤枉的,但绝大部分也的确是带罪之人,在确定罪名之前,就算你穷凶极恶,也得待在这看守所里。 这么晚了,看守所的大门已经紧闭,不过门口仍然有两名警卫站岗,蓝行不得不开始使用自睡醒以来的第一次时间停止。 在时间停止里,声音是传播不出去的,就连唯一能在停止的时间中活动的蓝行,都只能慢慢适应这无声世界。 迅捷无比的翻过大门,蓝行在一个很暗的地方蹲下身来,这前后用了还不到五秒,连他自己都惊讶不已,心想这一个月辛苦是辛苦点,但身手的确也高了很多。 远处一只大狼犬往这个方向吠了几声,立即就有两个员警跑来查看,蓝行一直待他们跑近了,才利用停止时间离开。 到了二楼,蓝行心里暗想:“也幸亏有这只大狼犬叫了几声把人引开,否则他们两人坐在楼梯口,我要上楼就不那么容易了。” 看守所并不高,一共只有三层,这名毒枭被关在二楼最左边的一个牢房中,蓝行按照资料上的指示,悄声来到了房间门口。 地方是找对了,可是……这房门虽然是木制,但看起来严丝合缝,没有钥匙是万万别想弄开的。 正当蓝行左右为难,想要下楼去看看那两个员警身上是否有钥匙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只听见门锁喀喀响动了几声,这扇门居然从里面打开了,蓝行大惊失色,连忙停止时间,快步跑向楼梯,上到了三楼。 就听一连串脚步声往楼下走去,等走到一楼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我去上个厕所。”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名毒枭是重犯,贩毒这类罪行,在天龙国又是抓了就毙,尽管扣押时间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但在押期间,这看守所也不敢大意,于是便把毒枭关在了一间“特殊牢房”里,就连夜里也有专人看管。 蓝行见眼前机不可失,立即回到最左边的房间门口,幸好门没锁,他一闪身进到了房间里,把门从里面锁上。 毒枭这时还躺在床上,心想等明天出去以后该去哪取货交货,算计著对方会不会使诈,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很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蓝行见毒枭居然这么悠閒,微微一愣,也管不了这么多,在牢房前面的一个桌子上东翻西找起来。 毒枭这才发现不对,回过头来大吃一惊,怎么看守自己的员警不见了,变成了一个黑衣男人在乱翻东西,心想这是小偷吗?也不可能,哪个小偷会来看守所偷东西?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他会不会是仇家派来刺杀自己的人?心里开始害怕起来。 蓝行翻了半天都找不到一把钥匙,脱口问道:“钥匙在哪?” 毒枭听蓝行这么一说,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线希望,但随即一想,自己明天就可以放出去了,何必再来相救?莫非是条子找到证据了?他连忙起身,指著门边的墙上说道:“在那边。” 蓝行回头一看,墙上挂著一排钩子,上面五六十把钥匙暗暗反光。 就在这时,蓝行听到房间外面的脚步声。 脚步声到牢房门口停住了,外面的人推了推门,暗骂了一句,对著楼下喊道:“老肖,上来帮我开下门,奶奶的,我钥匙忘里面了。” 蓝行快步走到钥匙钩旁,指著钥匙回头看向毒枭,毒枭的手一直往右边指,直到蓝行的手移到右边第二把钥匙时,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蓝行取下钥匙打开牢门,就在这时,外面的人也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这个牢房没有窗子,只有一个小小的抽风机不停发出嗡嗡的响著,蓝行拉著毒枭来到门后,只听见外面一人说道:“怎么打不开?门从里面锁上了?” 另一个人叫道:“不好!” 两个字刚说完,蓝行就听见砰砰的撞门声。 毒枭浑身冷汗,他想到了值夜员警腰里的手枪,恨不得立即回到牢里待著,可既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来干嘛的,又不知道警方是不是真的掌握了自己的底细…… 一时间,吒叱风云的大毒枭,变得像一个没了主意的懦夫,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面前这个从没见过的男人忽然到来。 门终于被撞开了,负责看守毒枭的员警仰天摔了一跤,牢房里一个人也没有,这位可怜的民警双腿发软,惊出了一身冷汗。 “快追!”被他叫上来开门的同事掏出手枪,往楼下冲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灯光大盛,十来个被叫醒的员警在院子里乱成一团,夹杂著狼犬的叫声,好不热闹。 没过多久,看守所的大门打开了,全副武装的员警一拥而出,门外响起了发动机的启动声。 蓝行和毒枭趴在看守所的屋顶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在门被撞开的一刹那,蓝行停止了时间,他把堵住了门的员警撞倒在地,心想此时带著个人,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索性直奔上楼,来到天台,这当中又用了两次时间停止,蓝行感觉自己开始有些累了。 等下面乱完,只留下几个还坚守在院子里的员警后,毒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是谁?为什么来救我?” 蓝行这时也是一身汗,不过是由于紧张才冒的,他掏出刚才拿到的手铐钥匙,打开一边手铐,把毒枭拉到一根水管旁,铐在水管上,随手从一个花盆里抓了一把湿土。 毒枭见蓝行这一连串怪异的动作,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又问:“刚才在那个房间里,你怎么带我出来的?” “这不用你关心,你是希望自己只用鼻子呼吸呢?还是口鼻一起来?”蓝行冷冷的说道。 “什么意思?” “如果你要大叫大喊,我就把这团泥塞进你口里,你就只能用鼻子呼吸了。” 毒枭心里突的一跳,他想往后退两步,却苦于拉不动这根水管。 “如果你不大叫的话,我就直说了吧,今天晚上我是来杀你的。” “杀我?那为什么要把我救出来?”毒枭一边说,一边想著脱困的办法,可是想来想去,都觉得今天晚上所遇之事太过奇怪,面前这个男人虽然说要杀自己,可是自己却连一点恐惧之心都没有。 “这个你不用问了,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有什么遗言就直说吧。”蓝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东拉西扯的说这么多,其实他根本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说些话,只希望能多拖延一点时间,他内心里真正希望的,是假员警的手来杀死这家伙。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力可以使用多少次,万一员警发现他,而他能力使用过度逃不了,那就麻烦大了。 “我……”毒枭心中微感奇怪,瞧这人并不像在和自己开玩笑,可为什么他身上连一点杀气都没有呢? “少罗嗦,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蓝行不耐烦的催促道。 毒枭没敢说话,心想这人的举措实在太奇怪了…… 就这样,两个人站在楼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谁也没有动,只不过蓝行戴著墨镜,毒枭看不到他的眼睛罢了。 蓝行越来越不耐烦,手里的泥早已握得温热,可就是下不了这个手,杀死他的方法眼前至少有十种,但自己刚刚才见到的一个人,言语间又没什么冒犯,也看不出来他有多么凶神恶煞,总是抬起手来又放下,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毒枭是个老江湖了,没过多久他就明白,眼前这家伙是个新手,的确是来杀自己的,心想如果能说得他带自己离开,那是再好不过。 计上心来,毒枭开口就说道:“这样吧,你要杀我也行,但我生平立过一个重誓,绝不死在警察局里,你把我带去别的地方杀了吧。” 蓝行点了点头,他在不少黑社会的电影里都看到过这类情景,做坏人的绝不死在警察局,宁可被员警开枪打死,也不愿意被捕入狱。 毒枭看到这计谋果然有效,心中一喜,接著说道:“我知道你要杀我却下不了这个手,如果你把我带离这里,我就自杀,你说好不……”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彷佛突然有人捏住了他的脖子一般。 第八章 突现的同伴 蓝行还在低头思考,突然觉得脸上溅了一些热热的东西,而毒枭怎么突然就不吭声了? 抬起头来一看,蓝行差点失声叫出来。 只见毒枭已经软倒,只是手铐还铐在水管上,一只手悬在空中,身体一荡一荡的,他的背上插著一把刀子,显然杀他的人手劲不错,把毒枭刺了个对穿,那几滴湿热的液体,却是毒枭胸前激射出来的血液。 蓝行立即就停止了时间,他往远处看去,只见一个大水桶后面探出来半个身子,一动不动的盯著蓝行。 蓝行抄起一个花盆就往水桶方向走去,等走得近了一些,他突然呆住了。 只见这个人黑衣黑裤,一张脸没有半点表情,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镜,和自己这副一模一样。 蓝行手中的花盆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幸好是声音沉闷,不至于被楼下的人听见。 “你……你是?”蓝行指著来者问道。 “你的任务失败。”这个人说完转身就走,他来到天台后面,抓住一根粗绳滑了下去。 蓝行转头看看已经死透的毒枭,又看看那根绳子,一咬牙跟著滑到楼下。 这时蓝行才发现,这个说自己任务失败的人身手非常灵活,他走路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绕了个圈子,悄声从大门走了出去,而院子里还在巡逻的人,居然谁也没发觉。 这时,虽然大院已经恢复了黑暗,但蓝行心想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本事,只好停止时间,飞快的跑出大门。 一口气跑了十多分钟,蓝行停下步子,坐在路边等计程车,那个同伴的身影自从出了大门,就再也没有见到。 回想著毒枭那平淡的表情,似乎仍然还在和自己说话,却因为一刀命中心脏,连惊讶都来不及就已经死去,蓝行不禁有些害怕,如果那名同伴顺便甩手给自己也来一刀的话…… 等了半天也等不到车,蓝行往家里走去,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回到家门口,心里一直在想那家伙到底是谁。 进到房间,蓝行已精疲力竭,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次日下午两点,蓝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走出家门。 来到别墅,蓝行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老鸟,老鸟身旁多了一个人,正是昨晚杀死毒枭的那名男子。 老鸟对蓝行招了招手,蓝行走到老鸟对面坐下。 “你们昨天晚上见过面了吧?”等蓝行坐下,老鸟问道。 “嗯……”蓝行回答,那个男人只是点了点头。 “他叫吴悠然,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我手下最强的时间使者之一,之所以我要你们互相认识,是因为这第二个任务,需要你们一起去完成。”老鸟向蓝行说道。 “我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失败了吗?昨天晚上……” 老鸟没等蓝行说完,介面说道:“昨天把任务交给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任务会失败,所以派吴悠然暗地跟踪你,到最后关头帮你下手。” “哦……”蓝行这才恍然,笑著说道:“吴兄的能力一定很强了,我是好不容易才把那个毒枭救出来,没想到一举一动都还在吴兄的监视之下。” “你一举一动在他监视之下是没错,不过他的能力并不强,和你的能力比起来,实在是弱到了极点。” 老鸟帮吴悠然回答,蓝行的话虽然是对吴悠然说的,但这个人实在很不喜欢说话,他知道蓝行的一切问题,老鸟都会帮他回答。 “弱到极点?”蓝行不敢相信。 “他的能力仅仅是E级的预知,和你的A级能力比起来弱了好多级,而且预知这种能力,并不能对他的行动有任何帮助。” “预知?”蓝行有了点兴趣。 老鸟看了一眼吴悠然,解释道:“预知能力,可以使他看到你未来的样子,因为身体素质所限,吴悠然目前只能看到你两个小时以后的样子,两小时后你是死是活他都能看到,不过看到的仅仅是样子,至于你是为什么受伤还是死亡,他就不知道了。” “那很不错啊,至少他的能力,能够避免很多意外的发生,吴兄一定常常逢凶化吉了。”蓝行无不羡慕的说。 “唉……他的能力受三大定律影响,只能看见别人的样子,自己两小时后怎么样,却又看不到了。”老鸟说完苦笑了一下,自然是代替吴悠然苦笑的。 蓝行看了吴悠然一眼,只见他仍然一动不动,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和自己刚进来时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彷佛老鸟一直在说别人的事,和他一点都不相干。 “那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蓝行不想再谈吴悠然的能力,他隐隐觉得这个能力实在有点残忍,只能服务于别人,自己却一点好处也没有,不过随即又想:“这个念头似乎也太自私了一些。” “第二个任务,既然需要派你们两个一起去,自然就比较艰难了,这任务需要潜入对方根据地,给他们来个连根拔起。” 老鸟平平淡淡的说出来,蓝行却不免吃了一惊,这第一个任务杀一个人,已经让他失败一次了,第二个任务听起来,像是要把对方全部杀光?紧张之余又看了吴悠然一眼,只见他依旧像一尊雕像般的一动不动。 “蓝行,打个电话回家,说你今天晚上加班不回去了,我们一起研究完任务,你们就出发吧。”老鸟说完站起身,走进了空间走廊。 客厅里只剩下蓝行和吴悠然,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蓝行心想老鸟留他们两人在这里,是希望他们多亲近亲近,晚上的行动也好配合默契一些,现在吴悠然一定不会开口了,只好自己先说话。“呃……吴兄……”蓝行想找个话题。 “吴悠然。”吴悠然冷冷的打断了蓝行的话,似乎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蓝行刚一开口就碰个大钉子,心里满不是滋味。 “打电话吧。”吴悠然看到蓝行尴尬的样子,站起来走进空间。 蓝行坐在沙发上苦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 一顿简单的晚餐后,三个人来到了老鸟的办公桌前。 “这次你们的任务,是捣毁一个从事国际人口贩卖的组织,一整个组织,而不单单是对个人了。”老鸟开门见山的说。 “在哪?”蓝行开始想像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 “暗香夜总会。” “暗香夜总会?”这个地点,完全不如蓝行所想像的那样。 暗香夜总会,位于如春城南二环路,并不十分突出,也不是很落后。 蓝行和吴悠然从计程车上下来,看著门口这让人眼花撩乱的霓虹灯,蓝行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地方,居然是全国最大的国际人口贩卖中心之一。 夜总会的门口,形形色色的人们进进出出,乱得就像是一个菜市场。 蓝行东张西望的跟在吴悠然后面,悠閒的欣赏著各式各样的美女。 这里的一楼,有一个巨大的酒吧,地下室是一个挑高的舞厅,二楼是一个个华丽的KTV包厢,三楼以上则是宾馆住房。 老鸟说过,目标是二楼的KTV场所。 来到二楼,侍者看到只有两个男人一起来,而他们似乎也不是同性恋,便揣测了他们的来意,直接把他们带到一个四面都是镜子的小房间。 蓝行正感奇怪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更奇怪的是,除了有门这边的墙壁以外,其他三面墙上的大镜子,都变成了透明的玻璃。 玻璃的后面,是三个和小房间紧紧相连的房间,每个房间里坐著至少二十个女孩。 蓝行就是再笨也知道这房间是做什么用的,夜总会敢明目张胆的开设这样一个挑选房,其后台之硬就不用说了。 蓝行斜著眼睛看著吴悠然,他们到这里的目的,可不是来找小姐的,可吴悠然的话,却让他开始想入非非…… “随便挑一个。”吴悠然这么说。 蓝行这下来劲了,他把掌心的汗在裤子上擦了擦,这才开始一个一个的往女孩们看去。 她们显然相互认识并不久,都面无表情的坐著,偶尔和旁边的人有几句交流,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观察完房间里所有的女孩后,蓝行忽然发现,她们并不像一般的风尘女子一样眼神涣散,而是一个个目光坚定,似乎充满了希望。 吴悠然看了几眼后,退到门口,蓝行这一挑就挑了十分钟,最后看中了一个稚气未脱,脸上还带著些许天真的小女孩,看年纪应该是十八到二十岁。 吴悠然按下门边的铃,侍者立即打开房门走进来,二人把自己选中的女孩告诉侍者,只听见侍者一个劲的夸蓝行眼光不错,并带他们来到一个小型的KTV包厢里。 蓝行现在是忐忑不安,他既希望那个女孩快点到来,又希望行动早些结束,包厢里音乐响起,没一会,两个女孩进来了,带著吴悠然点好的酒水。 吴悠然并不唱歌,仍然板著个棺材脸坐在沙发上,蓝行可就不同了,一个带著香味的女孩坐在身边,一个劲的劝自己喝酒,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连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 从谈话里得知,小女孩大学没有毕业,就经过好友的介绍来到夜总会,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出国。 “你知道自己要出国?”蓝行惊讶的看了一眼吴悠然。 “知道啊,要不我来这里干什么。”女孩满不在乎的喝了杯酒。 “你知道出国以后要干什么吗?”蓝行又问。 “是去……嗯,去做和现在做一样的事。”女孩的回答让蓝行更加惊讶,他本以为这些女孩都是被蒙在鼓里带出国去的,哪知道她们居然什么都清楚。 “那你干嘛还去?” “出去了就算辛苦一些,但混个几年拿张居留证,到时候重新找个工作,长住下来不就好了?” 蓝行不说话了,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压住了心头的震惊,他知道这些女孩的确有机会定居外国,或许前几年的确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后来也有可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这种机率,仅仅有几百分之一,甚至几千个女孩中,也没有一个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们出去了,或许被折磨至死,或许终生沦为性奴,存活机率仅仅有百分之四十左右。 当然,让蓝行震惊的,并不是这些简单的资料,而是女孩的口气,难道外国真的这么好?值得用自己的身子去交换?他想不通。 女孩似乎喝醉了,她软绵绵的靠在蓝行胸前,蓝行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呼吸到了她身上的淡香,顿时小腹一阵燥热,重重的呼吸著看向吴悠然。 吴悠然也看著蓝行,彷佛在欣赏他求助的眼神。 蓝行终于忍不住了,他轻轻的问道:“你们老板在哪里?” 瘫软的女孩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了,她猛的坐起来,急切的对蓝行说道:“我哪里没做好吗?不要告诉老板好不好?你……你想要做什么都行。” 吴悠然眉头一皱,立即站起身来,在他身旁的那个女孩比蓝行挑的老练一些,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跟著站起来问道:“你们是条子?” 蓝行正要辩解他们不是什么员警,身边的小女孩已经跳起来往门外冲去,猛的拉开门,边跑边叫:“有条子啊!” 吴悠然轻轻的叹了口气,把墨镜取出来戴上,蓝行学著吴悠然戴好墨镜,见到刚才的侍者已经冲了进来,手中竟然拿著一把枪。 蓝行一惊,心想这里也太无法无天了吧?有员警来就要杀人灭口不成?再说不问青红皂白就拿著枪进来,恐怕因为一句话被误认为员警,而最后被打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当口,另一个女孩也跑了出去,只听见走廊上立即乱了起来。 蓝行无辜的对吴悠然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不是有意的,他对这种场面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吴悠然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也不能怪蓝行,主要是那个小女孩处世不深,也可能是被“条子”这个词吓到了,造成这一切,倒是她的责任比较大一些。 侍者看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动静,才刚想要问清楚这是不是个误会,只见吴悠然已经走到窗子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扔了出去。 蓝行怎么也想不通,吴悠然为什么好好的,会往楼下扔飞刀,而不是对付眼前这名侍者,还没等他想通,只听吴悠然说了一句:“这里交给你了。”说完直接跳出了窗外。 第九章 空间的使者 “喂!”蓝行扑到视窗,却看到吴悠然落在了一辆汽车的车顶上,那辆汽车似乎是经过一阵横冲直撞,撞上分隔岛停了下来,左边后轮胎上,钉著一把匕首。 原来,吴悠然在听到女孩呼救后,首先想到的,是夜总会负责人一定立即逃跑,所以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窗外。 没过多久,一辆高级轿车从夜总会门口疾驰而出,吴悠然丝毫没犹豫,先射车轮再跃到车顶,紧接著敲碎玻璃钻入车内,几乎没受到什么抵抗,就解决了车里的人。 这时,夜总会门口吵杂起来,只见数十人鱼贯而出,另有七八名保全守在夜总会门口,他们呼喝著不许离开,却阻止不了这许多人的冲击力。 吴悠然蹲在暗处,仔细看著每一个冲出来的人,几分钟后,里面的人彷佛全都跑光了,可还是没蓝行的影子。“莫非他出事了?”吴悠然心叫不好,顺著水管爬到二楼。 这是一个很暗的房间,吴悠然掏出匕首握在手中,悄悄打开一丝门缝,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闪身潜入走廊,吴悠然差点一把将匕首扔了出去,只见走廊上一个人正用力的往前跑著,可是无论他怎么跑都是原地踏步,这个人正是蓝行。 刚才,在吴悠然跳出视窗的同时,侍者拿著枪跟到窗子边,蓝行当然毫不犹豫把他击晕,杀人他不敢,打人可就自在多了。 看到吴悠然钻进车子里,蓝行冲出了房间,打倒另一个侍者。 由于那几声“条子来了”,KTV包厢里正在做各种“活动”的人们一拥而出,逃的逃,躲的躲。 蓝行心想,正好跟这群人混在一起,跑出去找吴悠然,可是刚跑没几步,他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跑不动……并不是不能跑,而是再怎么跑,都不会向前! 蓝行停止时间往前跑了几步,可是当时间恢复运行后,他又开始原地跑了。 正当蓝行努力向前跑的时候,吴悠然突然出现了。 “快帮帮我,我跑不动。”蓝行大叫道。 吴悠然没敢走近蓝行,在他前面几公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办?快来拉我一把!”蓝行看见吴悠然站定了一动不动,急了。 “我如果走到你面前,就和你一样了。”吴悠然难得说了这么多字。 “那怎么办啊?我快要累死了。”蓝行的汗已经流了下来。 “你不会停下来?”吴悠然像看白痴一样的看著蓝行。 “对哦!”蓝行停了下来,刚才他被吓得不轻,一个劲的只想要跑出去。 “我们遇上空间使者了,我必须尽快找到他。” “怎么找?”蓝行问。 蓝行提问的同时,吴悠然也正在想,怎么找? 施放空间能力,必须知道目标的位置,蓝行的位置是怎么被知道的呢? “自己小心。”吴悠然扔下这句话后就走了,他看到了安装在天花板的监视器。 蓝行也看到了监视器,可是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认命的坐在地上。 吴悠然把目标锁定在二楼,既然这里是目标区,那监控室也应该设在这里,以便做出最快反应。 五分钟后,吴悠然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这扇门上没有任何说明,如果他没找错的话…… 吴悠然一脚踢开房间门,里面立即传出了尖叫。 这里的确是监控室,十多台液晶显示器,观察到每一个走廊的角落,不过这里也不仅仅是监控室,因为里面除了几个监控人员以外,还坐著十多个浓妆豔抹的女人。 吴悠然一眼就看见了走廊上的蓝行,他正在和人交手。 原来,吴悠然前脚才一走,后面就来了好几个手持警棍的保全,其实连他们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似乎好好的就打起来,就连上司派他们出来时,都没说到底要干什么,只叫他们巡逻。 这六名保全看见了蓝行,他们一齐停下步子。 蓝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要去打倒这些人,可是这几个家伙离自己还有至少三公尺距离,只好也站在原地向保全们乾瞪眼。 就这样,六名保全呆呆的看著蓝行,不明白整个二楼的人都跑光了,怎么还有个一动不动的家伙站在这里。 而蓝行心里也在著急,这些人靠近自己还好办一点,要是他们一个个都发起疯来,把手里的警棍向自己甩过来,虽然可以停止时间让警棍全部掉在地上,可他们万一还有带枪的话,就危险至极了。 “你是谁?”带头的保全终于忍不住了。 “我是你爹。”蓝行心想如果激怒对方的话,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可惜蓝行这句话并不起作用,保全没有被激怒,而是被吓到了,自己这边六个人都提著漆黑的坚硬金属警棍,他居然还敢这样说,莫非真是个神经病不成?神经病打起人来可不犯法。 没办法了,蓝行觉得应该走个险著,他掏出打火机,往前面狠狠砸去。 保全看到蓝行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暗器”,想要躲开,却在并不太宽的走廊里挤在一团,钢制的打火机扔得猛去得快,立即有有名保全的额头被砸出了一个包,他大叫著,提著警棍冲了上来。 蓝行暗自庆幸对方没像他一样扔“暗器”,等保全冲到他面前时,蓝行停止了时间,轻轻松松就打倒了对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打倒,余下的保全一拥而上,冲向了蓝行…… 就在这时,吴悠然已经打倒了监控室里的几个男人,一些哇哇怪叫的女人们被吴悠然冰冷的眼睛瞪上一眼后,也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 现在的问题,是必须找出那个空间使者,吴悠然按下了怀表上的红色按钮。 地上的几名监控人员,脑袋里都没有会发光的松果体,可监视器上蓝行显然仍站在原地,他正在拿著一柄警棍左右挥打著,似乎想要把那个让他不能移动的空间打破。 忽然,蓝行扑了出去,一个狗吃屎摔在了一名晕倒的保全身上,他哼哼叽叽的爬起来,捡起打火机,往吴悠然消失的方向跑去。 这一切都被吴悠然看了一个一清二楚,他意识到既然蓝行可以活动了,那这个交替空间,应该已经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果然,吴悠然走不动了,他虽然还在走路,可是并没有往前移动一公分。 监控室里并没有被监控,那么知道吴悠然所在地的人,就只剩下那一排风尘女子。 从外表上看,每个女人都是害怕中带著妩媚,可惜的是,吴悠然有一副很特别的墨镜,样子装得再像,脑袋里的松果体还是会发光。 轻轻一扬手,匕首插进了一个女人的额头,余下的女人们再也顾不得害怕,尖叫著冲出门去,把刚来到门口的蓝行,撞得后退了七八步。 被吴悠然杀死的这个女人,正是一名空间使者,她的能力附加在人身上后,无论他往哪里走,所行走方向的空间,都会与他所在地的空间瞬间交换,这样的话,无论谁被困住,怎么走都不能突破空间。 最主要的是这种空间范围很小,对灵魂力的消耗也极少。 她本来是负责困住想要逃跑的女孩,却阴错阳差的在监视器里看到了蓝行,便立即使用能力,困住了这个晚上还戴墨镜的奇怪家伙。 警笛不失时宜的呼啸而来,可是当员警们冲上二楼的时候,吴悠然和蓝行已经走出后门,回到了大街上。 “咱们这次的任务成功了吧?”蓝行兴奋的问。 “任务完成,空间使者消失。”吴悠然说完后,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回到别墅,吴悠然带著蓝行来到了一个放有两张小床的房间里,躺在床上,蓝行回想著今天的任务。 他一个人都没有杀死,似乎整个任务都是吴悠然一个人完成的,这种结果,应该也在老鸟的计算之中吧。 这时,蓝行想起了他的能力,刚才使用过两次能力,现在只需要再使用几次,就可以计算出每次睡著前的使用次数了。 一遍又一遍的停止著时间,在蓝行昏昏睡去的时候,他使用出了第九次能力。 这一觉睡到了杨浩来叫他吃午餐才醒来,蓝行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每次睡觉前可以停止十一次时间的消息,告诉了站在门口的老鸟。 令蓝行感到高兴的是,一起去吃午餐的人当中,有很久没见到的曾益柔和萧涵燕。 “哦!身材变好了嘛,不错不错。”萧涵燕一见面,就用力拍著蓝行的背。 “那是那是,涵燕的身材好像也变好了,嗯……我来看看,至少是34D……” 这句话当然换来了大家的笑声和萧涵燕更猛烈的攻击,只有吴悠然还是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脸上的表情永远不变。 饭后,老鸟把吴悠然、蓝行、曾益柔和萧涵燕四人叫到休息室,等大家坐定后,老鸟开口了:“经过一个多月的锻炼,我想是时候让你们接真正的任务了。” 吴悠然的眼睛一亮,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和”那个人“有关的任务?”蓝行问。 “嗯,有消息说,”那个人“已经有了找到命运之神的可能,就算我还想让你们再锻炼锻炼,也没有时间了,这次的任务,需要你们四个人一起完成。” “啊!”蓝行大叫一声,把身旁的曾益柔吓了一大跳。 “你要死了啊,鬼叫鬼叫的。”萧涵燕不满的说。 蓝行之所以会大叫,是因为他想到了任务的艰巨,第一个任务一个人就能完成,第二个任务变成了两个人,还是靠了不少运气才完成的,这第三个任务居然一下就增加到了四个人,其难度之大,不可想像。 老鸟看出了蓝行的心思,说道:“你不要以为四个人就能完成这个任务,如果要对付”那个人“,我看连四十个人都不够。” 这次蓝行没有叫出来,反正他已经知道了任务的难度,既然是非常难,那四个和四十个人,在他心里区别也就不太大了。 “这个任务没有任何资料,目前也没有任何线索,我只对任务说几点要求。”老鸟看到大家都安静下来,继续说道:“第一,我要你们绝对服从吴悠然,就算他叫你们跳火坑,或是拿刀砍自己的脖子,也得立即执行,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有没有疑问?” 蓝行知道吴悠然的能力,自然没有异议,而两姐妹对吴悠然的了解,自然比蓝行更深一些,当下三个人都点头同意。 “第二个要求,我要你们在找到并杀死”那个人“之前,不能再回到这个别墅。” “为什么啊!”萧涵燕立即叫了起来,这里是她的家,这里有她的老爸,老鸟这个要求,似乎太过分了一点。 “为了这里所有人的安全。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你不会希望杨浩在这里遇到一个空间使者吧?” “可是……可是……”萧涵燕知道利害关系,但老鸟的话却再明白不过了。 “就算你想念杨浩,也可以通过吴悠然联系到我再找他,吴悠然是唯一可以联系上我的人。” “好吧……”萧涵燕看了吴悠然一眼,心里开始想像著,这次任务需要面对这个冷酷的家伙,看来一路上都不会太愉快了,随即又想到了爱流口水的蓝行,这家伙口无遮拦,一路上恐怕都得受他的气。 碰巧,这时蓝行心里也想到了萧涵燕,不过他想的是:“唉……这一路上都得受咱们萧二小姐的气了。” “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也算是一个小任务。你们一路上,尽可能的找一些时间使者来帮助你们达成任务,当然,找的时候一定要非常小心,如果对方是”那个人“的手下……恐怕你们都会死得很难看。” 四个人重重的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能找到其余的时间使者,当然是最好的。 “如果都没有问题,那你们就可以准备出发了。蓝行,你回去收拾一下,向家人告个别,这里有一份你去外国深造的证书,没有个一年半年的,我猜你们是回不来了。” 蓝行回到家里,拿出了去外国深造的证书,老妈看了,自然又是喜极而泣。 蓝行虽然没哭,但想到要和父母分别很长一段时间,心里也非常不好受。 第十章 启程的风波 出发的时间到了。 蓝行提著一个大得夸张的行李箱,来到别墅门口。 “你不会是要带人偷渡吧?”萧涵燕吃惊的拍了拍行李箱。 蓝行苦笑著进到别墅里,把行李箱扔在一边,呼嗤呼嗤地喘著粗气。 “这个给你们。”老鸟掏出三张闪著金光的银行卡,一张递给吴悠然,一张递给蓝行,最后一张交到了曾益柔的手上。 “这是我的工资卡吗?”蓝行还没拿过泰姆集团的工资。 老鸟摇了摇头,说道:“这三张卡可以在世界上的任何银行使用,里面储存的金额,足够你们愉快的花上几辈子,另外还可以巨额透支,你们这一路上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希望这几张卡,能帮你们解决一些问题。” “哦!”蓝行小心翼翼的把银行卡收在裤兜里。 “昨天交代你们的三点,希望你们能牢牢记住,现在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吴悠然和两姐妹都没提出异议,蓝行却举起了手。 “什么事?”老鸟知道蓝行的脾气,有时候真像个小孩子。 “我的行李箱可不可以放在这?”蓝行指了指那个超大型的行李箱。 “当然可以。”老鸟笑道:“再来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不过你不带行李去吗?” “不带了,甩著两只手去足够了,再说还有你的银行卡,嘿嘿……”蓝行的眼里闪现著特别的光芒。 老鸟看了看蓝行,又看了看两姐妹,暗暗叹了口气。 他实在对这次的任务有些放心不下,可惜时间不允许他再锻炼这些年轻人了。 来到别墅门口,曾益柔和萧涵燕向杨浩依依不舍的告了别,四个人坐进了计程车。 “火车站。”吴悠然开口道,他的声音冰冷而低沉。 计程车开动了,蓝行回过头来,看著慢慢关上的别墅大门,满脑子的问号…… “我这是干嘛了?就这么匆匆忙忙离开如春城?甚至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感觉上了贼船……” 下了计程车,蓝行看了看眼前的如春城火车站,新建成的车站华丽而宏伟,只是好久没来过火车站的他,立即就分不清方向了。 “我去买车票。”吴悠然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我们这是要去哪?”蓝行拉住吴悠然。 “天海。” “”那个人“在天海吗?” “没有线索,但天海找人比较方便。” 蓝行点了点头,天海是天龙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如果要找人,天海的确是很不错的地方。 蓝行接著问道:“我们为什么不坐飞机去?” “飞机不安全,火车好一些,出了事也很容易逃出来。”吴悠然头也不回的走向售票厅。 “也对。”蓝行把两姐妹的行李从计程车的后车厢里拿出来,虽然对只能坐火车而不是搭飞机有点不爽,但吴悠然的话就是圣旨,也不能反对。 “我们去下洗手间。”萧涵燕扔下这句话,就和曾益柔消失在人群中。 “我也想去呀……”蓝行看了看地上的行李,又看了看两姐妹消失的方向,叹了一口气。 把行李拉到路边,蓝行坐到一张长椅上,看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大多数人都紧紧攥著手里的火车票,紧张地看著每个从身边路过的人,而且几乎每隔几十秒,就要看一次火车站的大钟。 “她们呢?”吴悠然空著手回来,看到只有蓝行一个人坐在这,皱眉问道。 “上厕所去了。”蓝行站起来,递给吴悠然一支烟。 “不会。”吴悠然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等两姐妹回来,吴悠然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票来,一行人顺利的穿过进站口,上了一节红色车厢。 走进车厢,四个人围著一张桌子坐了下来,蓝行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对面则是萧涵燕。 蓝行突然发现,他身旁的吴悠然脸色惨白,就好像得了什么重病一样。 “你不舒服吗?”坐在吴悠然对面的曾益柔,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没有,只是……大家小心一点。”吴悠然摇了摇头。 大家都被吴悠然的脸色吓到了,蓝行不禁提高警觉…… 老鸟曾经说过,吴悠然的能力是预知,就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吴悠然一定是看到了某个人即将受伤,或是……死亡! 就在广播通知列车即将开动时,蓝行突然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自己的左臂上。 “时间!”蓝行大叫道。 原本被蓝行撞得飞出去的吴悠然,缓缓落到了地上,回头一看,蓝行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窗外,一个巨大的火车头,竟然拦腰撞上车厢! 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那火车头矗立在面前,对面的两姐妹虽然还没被撞到,但火车头紧贴著车厢窗外,几乎已触到了萧涵燕手臂上的衣服! 不停地念著时间,蓝行急忙把吴悠然和两姐妹拉离车厢,远离了车厢冲击的范围,这才查看起自己的伤势。 左手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满头大汗的蓝行坐在地上喘著粗气,时间停止结束后,火车头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把方才那一节车厢撞了个稀烂! 两姐妹惊魂未定的看著眼前的混乱,旁边的吴悠然,扶住已经昏睡过去的蓝行,却发现他拉住的那只手软绵绵的,完全抓不到著力点…… 这一极度惊险的情况,激发了蓝行的潜力,要不然,他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如此密集的使用出暂停时间的能力,救了众人…… 蓝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的世界里,他知道这里是医院。 不过……这家医院也太差了吧?枕头上传来的阵阵恶臭,让他不得不坐起身来,但胸部的痛疼感,却又让他躺回到臭枕头上。 “他醒过来了。”一旁的萧涵燕兴奋的说道。 “没事了吧?”吴悠然走过来问,声音仍然冷冰冰的。 “这是哪里?”蓝行实在受不了这个枕头了,忍著痛慢慢坐起来。 “这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诊所,你昨天被撞伤了,肺部有些内出血,左手臂骨折,所以我们把你送来治疗。” “我靠,你们也太绝了吧?我都被撞得内出血了,你们还把我弄来这种小诊所?这个枕头发臭也不说了,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没有,要是我再睡个三五天,非睡出脑癌来不可!”蓝行气呼呼的责怪吴悠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没有办法向医院解释你受伤的原因,一个人”摔跤“可能把手摔断,但可不会摔出内出血来,”被火车撞“倒是有可能。”萧涵燕调皮的说道。 蓝行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忘了告诉你,你必须尽快好起来,因为我们必须赶上明天的火车。”吴悠然掏出了四张火车票。 “我……” 列车的软卧包厢,正好有四张床铺,而现在,火车已经驶出了如春城。 当晚,睡不著的蓝行呆呆的看著对床下铺的萧涵燕,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萧涵燕的呼吸很均匀,长长的睫毛不时抖动一下,她一定是在做梦,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来,她在做一个美梦。 “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美丽的女孩。”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合处,虽然那里只有一条很小的细缝,但仍然发出巨大的声响,最要命的是,这种接缝每隔几十公尺就有一条,也就是每隔不久就得听一次匡当声,这种声音直接刺激著蓝行的脑神经,让他又困又无奈,于是他开始胡思乱想。 “小说里常说,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个美丽的女孩,我莫名其妙的走进了那栋古怪的别墅,莫名其妙的就坐上了火车,老天啊,快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个梦。 “如果真是梦,希望这个梦快点醒来,不过醒来之前,请先来个漂亮的结尾……” “蓝行,起床,吃午饭了。”曾益柔虽然响亮但听起来依然温柔的声音,把正熟睡的蓝行叫醒。 “午饭?”蓝行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他昨天晚上忍住不用消耗灵魂力的方法来睡觉,就是怕睡的时间太长,结果这一睡还是睡到了中午。 “你是猪啊,这么能睡。”拿著便当的萧涵燕,正用力的扳开免洗筷。 “没睡好呗,两个晚上了,非要到半夜才睡,早上也起不来。”蓝行摇了摇头,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单手下床。 把便当放到桌上,蓝行问吴悠然:“咱们还有多久到天海?” “已经走了两天,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吴悠然边吃边说。 “那就好。”蓝行扒了几口饭。 突然,吴悠然停下了筷子,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盯著蓝行。 “好,我又要出事了。”蓝行认命地放下筷子,竖起耳朵。 “下车,立即。”吴悠然说完,把包厢门从里面锁死,拾起了地上的暖瓶架,示意大家离窗子越远越好。 蓝行和两姐妹站到了门边,只见吴悠然抡起暖瓶架就朝窗子砸过去,火车的窗子有两层玻璃,硬度和柔韧度都比较大,吴悠然砸了好多下,才把两层玻璃都砸碎。 火车行驶的速度很快,不过吴悠然居然就这样跳下去了…… 临跳前,他才说了句:“蓝行,使用你的能力。” 在吴悠然的脚离开火车的一刹那,蓝行停止了时间,顿时,除了地心引力之外的所有作用力都消失殆尽,吴悠然笔直的落到了地上。 蓝行继续停止著时间,把两姐妹也扔下了车,虽然他知道“贵重物品,小心轻放”的道理,但只有一只手,实在不太方便……不过他确信自己在扔两姐妹下去的时候,心里有道歉来著。 蓝行自己跳下车后,又把三人拉得离火车远一些,到此刻,蓝行已经使用了五次时间停止。 火车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过,一直到车尾消失在视线里,总共花了不到一分钟时间。 “那刚才你看到什么了?”曾益柔好奇的问。 “你们的尸体。”吴悠然说完,开始拍裤子上的灰。 两姐妹的脸色变得有多可怕不好说,反正接下来的一整天,蓝行看到她们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颤。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蓝行扶起刚才扔在地上的行李箱,虽然他暂时只有一只手,但萧涵燕经过无数次的精简,仍然带了两个行李箱出来,蓝行只好认命的帮她“消化”一个。 “继续走。”吴悠然提起一个行李箱往前走去。 “继续走。”蓝行做了个鬼脸,学著吴悠然的口气,跟在他后面。 沿著铁路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两小时左右,萧涵燕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起来了。 吴悠然停下脚步,用询问的眼光看著萧涵燕。 “我走不动了。”萧涵燕揉著脚背痛苦的说。 “还能不能坚持?”吴悠然看了看周围。 “休息一下吧。”曾益柔怜惜的看著妹妹,自己也累得不行。 “上来,我背你。”吴悠然转过身,背对著萧涵燕蹲下。 “呃……不用了,只要休息一会就行了。”萧涵燕有些不好意思,吴悠然的举动,往往都比较出乎别人的意料。 “如果你们不希望在这里过夜的话,那就上来吧,我们现在必须找到能填饱肚子的地方。” “那……那就走吧,我休息够了。”萧涵燕站起来,准备提起行李箱,却被吴悠然一把抢了过去。 吴悠然的这一连串动作,使气氛变得很微妙,大家都没有说话,除了风吹过枯叶时发出的哗哗声以外,就只能听到大家踩到碎石子发出的磨擦声。 过了半晌,吴悠然终于又开口了:“再坚持二十分钟,我想前面应该会有一条公路。” “你怎么知道的?”蓝行好奇的问。 “前面的树林看见没有?”吴悠然指著左前方说:“树林中间有一条带状地区并没有树,那里不是有一条小河,就是有一条公路。” “可是我完全看不见哪里有带状地区没有树的……”蓝行踮起脚尖张望著。 “现在看不见了,刚才在一处高地我发现的。” “万一那是一条河呢?” “如果我没记错,这附近并没有河流。” 吴悠然果然没有说错,这是一条宽敞的公路,大家坐在路边休息著,希望能等到一辆还能载下四个人的车。在苦等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有一辆大巴停在了四人前面,“慌不择车”的四个人逃命似的上了巴士,来到了巴士的尾部。 第十一章 抢包的胖子 坐在门边的人走过来向大家收钱,这是一辆长途巴士。 车里人很少,四个人分开坐,谁也没有说话,只用不停咕咕叫的肚子互相交流著。 坐在座位上东张西望的蓝行,发现了一张小卡片,上面这样写著: 天龙国东边有一处临海仙山,虽不比蓬莱美名远播,也没有五岳那般空灵高远,却因幽谷重崖、飞瀑连环、石形巧夺天工,而沾染了仙气。 千年前,御驾来此赏游的天龙帝为美景所感,眉目顿开,于是将小县城的名字诏命为“仙居”。 蓝行把卡片递给吴悠然,闭上眼渐渐睡著了,肚子饿的时候,睡觉是最好的充饥办法之一。 “蓝行,起床了,下车。”这是曾益柔今天第二次叫蓝行。 蓝行睁开眼睛,天已经完全黑了,车窗外一片灯火通明。 “真讨厌,睡觉还打呼。”萧涵燕觉得蓝行的睡觉习惯,让她很没面子。 “打呼?不会吧,我平时睡觉都不打呼的。”蓝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提起行李箱走下巴士。就在蓝行刚站到地上时,他的右手忽然一轻,手里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 立即停下时间,蓝行看到前面有一个以狂奔姿势站立不动的胖子,手里提著自己的箱子。“真嚣张,巴士站也敢来抢包。”蓝行边想,边从这家伙手里把包拿回来。 时间停止结束后,大家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抢包的胖子居然已经不见了。 “他跑得真快……”蓝行擦了擦眼睛。 “这么胖也能跑这么快?”萧涵燕也看到了刚才这几秒钟内发生的事。 “一个这么胖的人,能跑这么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吴悠然说到这打住了。 “他是个能力使者?”蓝行吃惊的看著抢包人消失的方向。 “先吃饭去,大家都饿了。”吴悠然没有理会蓝行,提著两个行李箱走下车去。 坐在一家并不太乾净的小馆子里,蓝行随便点了几个菜,但大家都没动筷子,因为电视上正在播出一条重大新闻: 从如春城开往天海的K0516次列车,在进入天海城境内后不久,发生了整列车侧翻的铁路事故,警方正在搜救生还者,天海铁路局正在调查这次事故的原因…… 小馆子里的人们,都在议论著这条爆炸性的消息,谁也没想到,他们旁边这桌的四个人,几个小时前,就躺在这列车的软卧包厢里。 吃完饭,四个人到旅馆开了两个房间,累了一天的蓝行倒在床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支香烟点上,吴悠然坐在旁边,拿著遥控器胡乱转台。 “我怎么有一种内疚的感觉?一整列火车就因为咱们四个人翻了?”蓝行吐了一个烟圈,看著烟圈渐渐扩大,感觉自己越来越渺小。 “翻一列火车是正常现象,你怎么知道是为了我们?”吴悠然依然在转著台,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这倒也是,但天龙国铁路在客运方面,已经几十年没出过这种事了吧?咱们一上车就弄出这事来,唉……”蓝行想到那一火车人,心里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所以我们才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人“,消灭他。” “嗯,原本我还想”那个人“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但现在看来,似乎我也有一定要找到他的觉悟了。”蓝行经过前两个任务,已经认定了老鸟带领的这个组织,绝对是站在正义这一方的,杀毒枭、灭人口贩卖集团,这些义举,都是绝对的大快人心。 但“那个人”做过什么,完全无迹可循,就是他要取代什么神,也与自己无关,所以对这个任务实在不怎么关心,不过现在从火车侧翻这个事件看来,“那个人”实在不是个好东西。 “睡觉。”吴悠然关上电视,熄了床头灯躺倒了。 “你倒睡得著,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说睡就睡。”蓝行摸黑把烟头扔进烟灰缸。 “你睡不著,是因为白天睡多了。” “哦……” 第二天,蓝行同样起床很晚,已接近中午时分了。 曾益柔和萧涵燕帮蓝行带回来的包子已经冷了,不过蓝行还是一口气吃完─这可是两位美女帮他带的包子呀! 吴悠然从洗手间里出来,带著蓝行走出了旅馆。 “我们去哪?”蓝行好奇的看著吴悠然。 “抓贼。” “哈,昨天那个跑得贼快的胖子?”蓝行立即就明白了吴悠然的意思。 “是的,只有你能跟上他的速度。” 二人来到车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伺伏著。 几个小时过去了,胖子的身影没有出现,蓝行坐在一个阶梯上休息,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手臂上仍然缠著绷带,加上昨天又走了这么久的路,到现在还有一些疲倦。 又过了一会,吴悠然拍了拍蓝行的肩,然后走了,留下一句:“找到地址后不要行动,先回旅馆来再说。” 蓝行抬头,看到了穿梭在人群中的胖子,他打起精神,盯著胖子的一举一动。 在游走了七八分钟后,胖子终于找到了目标,他非常突然的跑了起来,就像录影机里的快放一样,刹那间就夺走了目标手上的一个提包。 蓝行在胖子的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停止了时间,跟著也跑了起来。 就这样,胖子跑一段,蓝行就停止时间跟一段,第九次停止时间后,胖子的脚步也终于慢了下来。 这时候的蓝行,已经开始拖著步子慢慢走了,前面的胖子钻进了一辆计程车,看来他的灵魂力似乎也用得差不多了。 蓝行也叫了辆计程车,坐在车里,他擦著满头的大汗,直等看到胖子所坐的计程车停在了栋漂亮的白色别墅前,才吩咐司机回到旅馆。 晚餐后,吴悠然把旅馆房间退了。 “我们要离开了?”曾益柔好奇的问。 “不,明天再离开。” “那我们住哪?”萧涵燕很惊讶。 “一会就有住的地方了,不会比你家的别墅差的。”蓝行替吴悠然解释道。 两姐妹一头雾水的坐进计程车里,蓝行指著路,很快来到了白色别墅。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白色的别墅在黑夜中更加显眼,一丝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吴悠然按下了门铃。 没一会,戴著眼镜的胖子打开房门,好奇的看著门口的四个人。“找谁?” “找你。”吴悠然说完,一掌把门推开,站在门后的胖子一时不防,仰天摔了下去,蓝行一闪身进到了别墅,两姐妹跟在后面也挤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胖子爬起来拍了拍灰,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找地方住。”吴悠然环视了一下客厅,里面的家俱很少,但摆放到位,住著也颇为舒服。 “你们再不离开,我就要报警了!”胖子厉声喝道,他实在摸不清这几个家伙的底细,就算他们是打劫的,也不至于带著行李吧?真要找地方住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凶呀! “我想你应该比我们更害怕员警吧。”蓝行坐在沙发上,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胖子傻眼了,他愣了几分钟后,转身正要跑上二楼,却发现一只手已经拍在了自己的肩上,刚才沙发上坐著的、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正一脸奸笑的看著他。 豆大的汗珠从胖子头上流了下来,他知道这几个人为什么敢这么凶了,单看这个黑衣服的家伙,自己的能力在他面前就完全没用。 “你们是……你们是泰姆集团的时间使者!” 胖子这句话一说出来,别说是蓝行,就连吴悠然的脸上都变了色。 “你是谁?怎么知道的?”吴悠然一把抓住胖子的头发,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别,我也曾经是时间使者行动小组中的一员!”胖子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说老实话。”吴悠然的匕首压进了胖子脖子上的肉里。 “真……真的。”胖子小声的说,他生怕说话时牵动喉节,不小心就断了气。其实这个问题他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他的喉节早已被肥肉淹没了…… 吴悠然放开了胖子,坐在沙发上听著胖子的陈述。 他叫徐琰文,曾经是泰姆集团天海分公司属下的一员,而他的工作,和蓝行与吴悠然的一样,只是他隶属于另一个行动小组,一个现在已经不复存在的行动小组。 几年前,徐琰文大学毕业,顺利进入了泰姆集团天海分公司,成了公司中的一员,但当他的能力被别人发现后,原本是程式设计师的他,就变成了行动小组中的一员,执行著各种各样的秘密任务。 在徐琰文的心中,泰姆财团早已成了他永远的归宿,在这个大家庭里,他感到了和家一般的温暖。 可是,就在小组接到一个大任务,集体行动快要完成任务时,小组里的几个成员突然叛变,一举杀死了小组中其他成员,之后一并消失在人海之中。 或许是得到了命运之神的关注,也可能是徐琰文天生胆小怕事,他在昏迷了几个小时后醒过来,发现昔日的同伴一个个都已经死于非命,就连他自己也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肺部,幸好偏离了心脏三公厘,没有和同伴共赴黄泉。 回想到叛变时几个战友那可憎的面目,徐琰文心灰意冷,一把火烧光了他们的目标基地,独自一人回到离天海不算远的仙居,这里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家。 脱离了泰姆集团,徐琰文的经济收入成了问题,虽然他家是当地豪门,但已经独立惯了的胖子,并不希望靠家里养活,他干起了没本钱的买卖…… 抢包一直很顺利,徐琰文抢到了吃的,穿的,抢到了漂亮的别墅和一大笔存款,可是当他想利用存款度过余生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停手,抢东西抢上了瘾,偶尔手痒时,就到巴士站抢一些旅客的包,直到遇到了蓝行一行人。 “我不信,你抢包最多抢到衣食无缺,根本不可能抢来这栋别墅,嗯……我想想,你一定是杀人放火、强奸抢劫什么都干,不然哪来这么漂亮的房子?”听完徐琰文的陈述,蓝行不无羡慕的说。 “我只是抢东西,杀人放火是不干的,强奸也没那个胆子,只不过抢过几次运钞车罢了。”徐琰文连忙解释,蓝行在他眼里实在太可怕,他引以为傲的能力,在这个黑衣人面前,居然一点作用也没有。 “你的能力是让自己快速移动?这应该是B级能力吧?”吴悠然显然对徐琰文的能力更感兴趣。 “不,我的能力是A级的时间减缓,除了我以外,世间所有万物的移动都减慢,相对来说,我就变快了。”徐琰文自豪的说。 “屁咧!这种能力也叫A级?你再快也快不过我吧!”徐琰文的话让蓝行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们的能力很像,只不过你的更强一些,时间减缓到最高点。”吴悠然道。 “嗯?你的能力是什么?”徐琰文也来了兴趣。 “现在是我们在问你问题,可不是你来问我们,别忘了你现在是俘虏。”萧涵燕很“自觉”的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可乐,一人分了一瓶。 徐琰文哭笑不得,俘虏这个词,的确有些伤自尊,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带他们去找房间吧,安排好大家你回来这里,我们谈一谈。”吴悠然向徐琰文说道。 蓝行和两姐妹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知道,吴悠然将要执行一次分支任务─让徐琰文入夥。 蓝行虽然还记得老鸟交代的小心谨慎原则,但徐琰文这家伙,让他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当即就跟著胖子上了楼,而且轻轻松松就占有了原主人的卧房。 徐琰文下楼后,听到吴悠然要叫他入夥的事,立即摇头表示不干。 但当吴悠然说到那些时间使者的叛变,正是因为“那个人”的引诱,并提到了报仇这个词时,胖子犹豫了。报仇他也想过,可是一来找不到那些叛徒,二来找到了也自知打不过他们,而且这几年过得不错,这两个字早就忘了。 但现在不同,叛徒的线索有了,加入吴悠然一夥人后,战斗力也强了,报仇的希望真正有了,可是已经习惯于平静生活的徐琰文胆怯了。 第十二章 无尽的车厢 第二天清晨,蓝行还睡得正香,却被一阵翻东西的声音吵醒了。 睁开眼睛,一个胖胖的身影,正在房间里翻弄著衣柜。 蓝行静悄悄坐起身来,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徐琰文的屁股上,说道:“我靠,你一大早在这干什么?偷东西?” 徐琰文被吓得高高跃起,念了句“时间”就开始逃跑,跑出几步后才想起来,这里明明是他的卧室,他逃个什么? “我找东西呢!”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找东西干嘛要来这找,到楼下找。”蓝行迷迷糊糊的说完后,又倒在了床上,准备继续那个没做完的绮丽梦境。 “你昨天说我的床好睡,硬要睡这里的,我不来我房间找东西,去楼下找什么?”徐琰文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 “那晚点再找,我睡觉……”蓝行的眼皮像被抹了一层胶,怎么都不想睁开来。 “不行,我得尽快收拾,下午就要走了。”徐琰文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坚决。 “嗯……好啊,走了好……这栋别墅归我了,你快走吧……我要睡觉……”蓝行似乎在说梦话。 “靠!归你了?”徐琰文大叫一声,跳起来就要和蓝行拼命。 这声大叫,把蓝行的瞌睡虫吓得满天飞,他一骨碌坐起来,惊魂未定的看著徐琰文。 “你说别墅归你了?”徐琰文咬牙切齿的说。 “你叫什么啊?吓死人了,我靠,我要你这破别墅干嘛?” 蓝行回忆著刚才的梦,一个极漂亮的女明星,正和自己在一栋别墅的客厅里缠绵,温暖的炉火、厚实的地毯、吹弹可破的皮肤……这美好的一切,终止于一个胖子的大叫。 徐琰文听到蓝行说不要别墅,立即恢复了怯懦的样子,继续收拾著东西。 蓝行终于看出徐琰文的本来面目了,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气财主,平时畏畏缩缩好欺负,可真要拿了他的东西,非跟自己拼命不可。 这种性格的人虽然蓝行常看不起,但欺负起来却很过瘾。 “益柔和涵燕呢?”蓝行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还在睡觉。”徐琰文继续忙著。 “嘿嘿……我去上厕所。”蓝行奸笑著起床,走出卧室门。 他当然不是去上厕所的,两姐妹住他隔壁,这个机会可不能放过,平时就他起得晚,什么睡姿都被两姐妹看光光了,这次他一定要看回本来。 蹑手蹑脚的走到隔壁的房间门口,蓝行把耳朵贴在门上聆听著,里面什么响动也没有,两姐妹睡得正熟。 轻轻的拧了拧门把,门被从里面锁死了,正当蓝行愁眉苦脸的准备放弃时,一只胖手伸到了他面前,手心躺著一把漂亮的钥匙。 蓝行拿起钥匙,拍了拍徐琰文的肩,把他推了回去。 两姐妹跟他还不熟,可不能便宜了这家伙…… 钥匙插进了锁孔,蓝行缓慢的转动著,他很满意自己的动作,门锁只发出了很轻微的声音。 脑袋终于伸进去了,蓝行看到躺在大床上的两姐妹,她们睡得安静而又祥和,厚厚的窗帘,彻底挡住了窗外的光线,使得她们的脸上看起来,像是有一层光晕一般。 天使!这是蓝行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词,如果给她们两对翅膀,那她们一定会拉开窗帘,洒著金光慢慢飞向空中。 正当蓝行流著口水幻想著,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上传来,他惨叫一声,一骨碌滚进了房间里。 尖叫声首先从萧涵燕的嘴里响了起来。 蓝行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尖叫,居然会对耳膜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可惜这还不是最惨的……接下来,他遭受到了有生以来最恐怖的暴风雨:手机、枕头、电话、台灯、书本、手电筒……所有能拿得动的东西,统统朝他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当然,那床能掩盖住她们美妙身材的厚被子,依然被她们紧紧地抱在胸前。 蓝行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房间,顺手把房门重重关上,挡住了一个正朝他脸飞来的闹钟。 徐琰文笑得在地上打滚,闻声赶来的吴悠然也有些忍俊不禁,但终于没笑出来,依旧板起了棺材脸。 蓝行扑到了徐琰文身上,他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把爪子伸到笑得快要岔气的徐琰文腋下,轻轻的挠他痒痒,让他笑的再痛快一些。 没过多久,徐琰文的脸变成了猪肝色,又过了一会,他的呼吸已经入不敷出了,眼看他就要昏死过去的时候,吴悠然从一旁拉开了蓝行。 徐琰文大声的咳了几声,然后虚弱得像个刚生完孩子的妇女,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喘著气,就像一只垂死的鱼一般大嘴一张一合,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表示─减寿十年。 两姐妹穿好衣服后打开房门,四只眼睛都放出了足以毁灭世界的杀气,蓝行早已跑到楼下,拾起一个沙发垫子做盾牌,以防有更恐怖的东西朝自己飞来。 一直到出外吃完午餐,两姐妹始终没有理蓝行,萧涵燕还无偿奉送给他接近三位数的白眼。 饭后,大家回到了别墅,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我们该出发了。”吴悠然说道。 “这次去哪?”四人同时问道。 “卧龙城。”棺材脸,惜字如金。 卧龙城,天龙国的都城,要找大人物,卧龙城是个不错的地方。 由于有徐琰文加入,蓝行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伴,两姐妹是彻底不理他了,吴悠然又冰冷冷的半天说不了一句话,蓝行和徐琰文的关系,自然而然变得很熟络。 来到天海市,大家直接坐上天海开往卧龙城的列车,徐琰文的表现和蓝行一样,对于不能坐飞机表示出强烈的不满,但吴悠然有言在先,凡事必须听从他的吩咐,所以他只能屈就配合。 “色狼,去买点饮料来。”火车才刚启动不久,萧涵燕终于对蓝行说话了。 “我去!”徐琰文自告奋勇,可才刚一站起来,就被蓝行按著肚子按回座位上去了,至于问蓝行为什么按他肚子?那是因为蓝行觉得按那里最顺手,按起来也最舒服。 “人家叫色狼,你是色狼么?”蓝行屁颠屁颠的走了,难得两姐妹有吩咐,他能不跑快点吗? 到餐车买了五瓶可乐,蓝行回到了座位上。 冰凉的可乐带著大量的气泡滑进喉咙,蓝行差点被呛出眼泪来,只听见身旁的徐琰文“噗”的一声,一大口可乐喷在了裤裆上。 “浪费啊,你不喝也别乱喷呀。”蓝行轻蔑的看了一眼徐琰文,却发现徐琰文的脸色苍白,两眼空洞无神的看向前方,就像见到了鬼一样。 蓝行顺著徐琰文的眼光看过去,表情一下子变得比徐琰文还夸张。 车厢里的一百多个人,全部不见了。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环视著车厢,车厢里的人消失得乾乾净净。 蓝行看了看头顶上惨白的日光灯,灯光照亮了整节车厢,在这种明亮环境里本该有的安全感,现在已经渐渐被不安所代替。 “我……我去看看。”徐琰文结结巴巴地说。 “不要分开了。”吴悠然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死板表情,蓝行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想,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改变表情。 “可是……可我想上厕所。”徐琰文红著脸,人一紧张就想上厕所,更何况徐琰文紧张成这样,没立即尿出来就是万幸了。 “我陪他去吧。”蓝行站起来,跟在徐琰文后面来到厕所。 火车的厕所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前,连接处通常都会有一道厚厚的铁门,门上有一块结实的玻璃。 蓝行站在厕所门口透过玻璃往隔壁车厢看去,立即打了一个冷颤,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仅仅是这节车厢,隔壁车厢里也是空无一人,确切点说,眼睛所能看到的最远地方都没有一丝生气,整列火车的人都完全消失了。 随著这里唯一的声音──火车行进发出的匡当声,诡异的气氛渐渐侵蚀著蓝行的神经。 徐琰文打开厕所门走了出来,他顺著蓝行的眼光看过去,脸立即就变绿了,转身再次走进了厕所里…… 又等了两分钟,蓝行才和徐琰文一起回到座位。 “车厢……车……车厢……”徐琰文指著前面说不出话来,这种语气制造出来的气氛把两姐妹吓得都快哭了。 “车厢里没人,不仅是我们这个车厢,整列火车里的人都消失了。”蓝行拍了拍徐琰文的背,他看到了徐琰文裤裆上的尿渍,这家伙吓得够呛。 “我想消失的是我们,而不是其他人,走,一起去看看。”吴悠然站起来率先往餐车的方向走去。 几个人跟在吴悠然身后,一直走了七八节车厢,直到吴悠然停下步子。 “没必要再走了,就算我们走一年也不可能走出去的。”吴悠然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为什么?”蓝行不解的问,照理说怎么也得多走几节再下结论。 “你刚才到餐车一共过了几节车厢?”吴悠然问。 “我明白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蓝行立刻就知道了吴悠然的意思,刚才他到餐车只经过了三四节车厢,现在本来应该路过的餐车,也被同样的硬座车所替代。 “办法总是会有的,我现在正在担心另一件事情。”吴悠然满不在乎的说道。 “又有什么问题?难道遇到这样的事,还不够你担心的?”徐琰文重重叹了口气。 “我担心我们再也走不回原来的车厢了。” “呀!我的可乐还放在桌子上。”萧涵燕说完就往回小跑。 她这一跑让大家不得不紧紧跟在她身后,等大家又往回走了十多节车厢,更证实了吴悠然的猜测没错,他们走不回原来的车厢了。 火车仍然在行驶著,窗外的景色飞一般的往后退去,如果蓝行有心情观察窗外的景色,就会发现同样的风景一次又一次的经过视窗。 “对了,如果我们跳车呢?就像来天海的时候一样。”蓝行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们只是时间使者,没有打破别人空间的能力。”吴悠然说完捡起了一个金属垃圾筒递给蓝行,示意他试试。 蓝行往前走了几步,把垃圾筒狠狠的往车窗上砸去。 垃圾筒和车窗接触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车窗安然无恙,垃圾筒反弹回来却差点砸到蓝行的头。 “靠!”蓝行骂了一声,一屁股冲到座位上问道:“这火车是不是真的在行驶?还是我们的幻觉?” “应该是幻觉吧,现在这列火车既不摇也不晃,虽然有声音和窗外的景色配合,但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惯性存在。” “吴悠然,你这么冷静,一定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吧?”曾益柔满怀期待的看著吴悠然。 “现在还没有,不过办法总会有的,大家一起想吧。” 吴悠然的话刚说完,徐琰文就摆了个“思考者”的姿势坐著不动了,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家伙一头的冷汗,估计短时间内大脑是不会工作了。 “欢迎乘坐本次列车,这趟列车从天堂出站,开往地狱,下一站将会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请大家带齐自己的随身物品,以免遗忘在列车上……” 第十三章 车厢的主人 “谁?”徐琰文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大叫,他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这还用问,这个空间的主人。”蓝行随口回答,他感觉自己的脑中有些什么东西,但老捕捉不到。 “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吗?”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瓶可乐。”蓝行看著喇叭,摇了摇手里的可乐罐子,抬手扔进了垃圾筒里。 “车上的可乐卖完了,到站再买吧。”广播里的人终于不使用正规用语了。 “出来啊,大家面对面说话不是挺好?”萧涵燕忍不住说道。 广播里没声音了,吴悠然接过萧涵燕的话说:“他不敢出来的,因为他一现身,我们立即就可以杀了他,那他的空间也就自动消失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徐琰文抬起头冲著四周叫了起来。 “我会出来的,一个星期以后。”广播回答。 “为什么要一星期?”徐琰文感到莫名其妙。 “人体在不进食状况下可以生存几十天,但如果没有水喝,七天就是极限。” “靠!”徐琰文一听到七天没饭吃没水喝,本来已经很软的腿立即失去了知觉。 “这不用担心。”曾益柔走到垃圾筒前,想把蓝行刚才扔进去的可乐瓶拿出来,她的能力是时间还原,只要可乐瓶还在,经过她的还原后就能变成一天之前的可乐瓶,而一天之前,这个可乐瓶里还满满装著可乐。 “哈哈哈……”广播里的声音狂笑起来。 “妈的你笑个屁!”徐琰文高声大骂。 “可乐瓶不见喽,你还原不了喽。”那个声音充满了骄傲。 “啊!”蓝行狠狠打了一下右手,刚才为什么要把瓶子扔垃圾筒里,不过几秒钟后,他又“啊”了一声,这次的声音却充满了希望。 “怎么了?”吴悠然的眼里闪现出希望,他知道蓝行已经想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一定是火车上的工作人员,我敢肯定!”蓝行兴奋的说道,能把广播语说这么流利,不是经常说就是经常听。 “是又怎么样?一星期后,我用一根指头就可以把你们杀死。”广播里的声音有一些不自然。 蓝行没有理会广播,凑近吴悠然小声的说:“你知不知道这个空间是什么样的?他这个空间与外界的联系是怎么样的?时间上的联系?” “不用这么小声,在这里,不管你的声音多小他都可以听到。” 吴悠然坦然道:“我猜,这是一个回圈的空间,其实就是把一节车厢的首尾相接,无论我们怎么走都会回到这个车厢。而且这种静止的空间能力,只要空间使者不主动取消就不会消失,所以他可以边用能力边睡觉,就像别墅里的那个空间一样。” “那这个空间是怎么和外界联系的?时间上的联系。”蓝行又问。 “嗯……我想想。”吴悠然来回走了几步,说道:“这种空间不大,只要困住敌人以后就立即关闭与外界的连接通道就行,我想这种密闭空间可能会造成时间上的奇点。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现在能够脱离空间,那么回到外界的时候,就能与我们进入空间时的时间接轨。” “很好!”蓝行高兴的叫道:“涵燕,我记得你的能力是时间返回吧?” “嗯。”萧涵燕点了点头,说道:“可是只能返回七秒时间,而且不能连续使用,必须等七秒之后才能再次使用。” “那么两秒钟之内你能说多少个字?” 吴悠然立即明白了蓝行的意思,他什么也没说,对蓝行竖起了大拇指。 “两秒?我不知道……”萧涵燕看了看吴悠然,又看了看蓝行,不知道他们在弄什么玄虚。 “”停止时间找到列车员打倒他“这几个字,你能不能在四秒内说出来?” “能!”萧涵燕肯定的说。 “三秒时间?你能做什么?给你三小时的时间你也不可能找到我的。”广播里的声音充满了紧张。 “不用五秒,因为我想跟自己赌一把,我猜你就是我们这节车厢的列车员。”蓝行微笑著说。 “你!不可以!”广播那头的人急了。 “你想阻止我的话就出来吧。”蓝行心想他肯出来当然最好不过,吴悠然只需要一秒就能解决他。 广播里再也没有传出声音,萧涵燕时间返回以后,只有她自己能够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其他人的记忆都会跟著一同返回。 “开始吧。”蓝行拍了拍萧涵燕的肩。 “时间!”萧涵燕娇喝一声,在那瞬间,五个人重新站在了原先的车厢里。 “色狼停止时间找到列车员打倒他!”萧涵燕急急说出了这句话,刚好用了四秒。 蓝行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但前面几个字他听到了,他立即默念时间。 他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先花五秒钟时间,把萧涵燕的话整理了一遍,在第二次时间停止结束之前,蓝行冲到了这个车厢的乘务室门口。 乘务室里站著一个瘦高的列车员,他正看著窗外,右手摸在窗子的玻璃上。 就在窗外,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乘务室,离玻璃仅有五公分之隔。 虽然黑夜的背景,让玻璃变得像镜子般可以反光,但贴在玻璃上的手掌和站在乘务室里的列车员,却一点也没有映在玻璃上,就像传说中,吸血鬼不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一样。 蓝行立即知道了萧涵燕的意思,窗外的乘务室,一定是这个列车员的能力所幻化出来的车厢,当那个车厢与自己所在的真实车箱合并时,也就是他们落入空间陷阱的时候。 抬手狠狠一掌切在这个列车员脖子后面,把乘务员的手拉离了车窗玻璃,车窗外的那个乘务室,很快就消失在夜空里。 蓝行看了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身影,理理头发,拖著列车员的脚走到吴悠然面前。 萧涵燕看到蓝行拖著的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座位上。 “你没找错人吧?”徐琰文问完之后,直接冲向厕所。 “肯定没有。”萧涵燕站起来看了看隔壁车厢,她终于看到了人影。 吴悠然从蓝行手里接过列车员走向厕所,徐琰文也跟了过去,边走边说:“憋死我了……憋死我了……” 等两个人回来后,吴悠然对萧涵燕说道:“说说刚才发生的事。” 萧涵燕大致说了大家被困在空间里的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合作愉快。”蓝行见机立即微笑著向萧涵燕伸出了手。 “哼,算你这次做得还不错。”萧涵燕握住了蓝行的手,可几秒钟后,她发现自己的手抽不回来了…… 一分钟后,车厢里的乘客陆续回到这里,蓝行第一次为看到这么多人关在一个空间里而高兴。 “终点站卧龙城车站到了,感谢您乘坐本次列车,请大家带齐自己的随身物品,以免遗失在车上……”广播里甜美的声音响起,大家站起来整理著自己的行李。 “终于可以下车了,脚踏实地真不错。”萧涵燕拍了拍胸口。 “吴悠然?你又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了?”蓝行看到吴悠然眉头紧锁,问道。 “没,只是我想不透,敌人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的?而且听涵燕的描述,那个列车员还很清楚益柔的能力。”吴悠然思考著。 “是了,如果他不是事先知道了我的能力,那我们也不怕没水喝了。”曾益柔点了点头。 “不管这么多了,反正我们到卧龙城了,不知道在这里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蓝行活动了一下还缠著绷带的手,虽然这只手已经可以活动,但有时候用力过度,还是会感到疼。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吴悠然说完,带著大家离开了火车站。 到一个宾馆开了两间房后,两姐妹的逛街瘾开始发作。 晚饭后,蓝行哭丧著脸,跟在两姐妹后面走著,这是吴悠然的命令,他不许大家分散行动,可又受不了萧涵燕的死缠烂打,只好全部人一起逛大街了。 每个城市都会有属于它自己的黑暗点,不管是亮度还是指别的什么,卧龙城也一样。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有许多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当然也有一些虽然灯光大盛,但普通人依然不敢行走之处。 蓝行一行人,现在就走在一条黑漆漆的街道上,吴悠然打头,两姐妹走中间,蓝行和徐琰文抬著一大堆她们买来的东西,跟在最后。 这里很少有汽车经过,更别说计程车了,本来大家都不想来,可是没办法,因为他们已经逛得迷了路,在卧龙城迷路是没有人敢笑话你的,因为就连从小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人,都常会迷路。 “吴悠然,你确定是这条路吗?”蓝行气喘吁吁的问,他手里的各种包和盒子,已经堆到鼻子这么高了,要不是手还没好全,估计连路都别想看见,就像旁边的徐琰文一样。 “不确定是这条路,不过我确定是这个方向。”吴悠然满不在乎的说,现在还不到八点,太早回去也没有事干……再说,他手里又没提这么多东西。 “哎呀!”萧涵燕突然叫了一声,往前冲了几步,差点一个狗吃屎扑在地上。 她是被推出去的,接著后面传来了一阵货物倒塌的声音,回过头去,她看到了半个趴在地上的蓝行,另外半个,已经被原本抱在手里的东西给淹没了。 等蓝行哼哼著站起身来,萧涵燕才没好气的骂了声:“干嘛?走路都不会走了!” 蓝行这下委屈大了,刚才他正要迈步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加上抱著这么多盒子重心不稳,往前冲了几步,重重撞在萧涵燕背上,才摔倒在地的。 掏出打火机点燃,蓝行仔细观察了刚才走过的地面,地面虽然看起来很宽,但非常平整,连一个手掌厚的台阶都找不到。 关上打火机,蓝行呆立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我是被绊的……”可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萧涵燕反而“咯咯咯”的笑了出来,她觉得蓝行这个谎编得也太离谱了,但对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却一点也想不透。 “啊,我知道了,是徐琰文!”蓝行看到一旁在擦汗的徐琰文,认为是他绊倒自己的。 “我走得好好的,抬这么多东西,哪有空绊你?”徐琰文从遮住脸的盒子旁伸出半张脸,莫名其妙地看著有点神经质的蓝行。 “那奇怪了,难道是敌人出现了?”蓝行自言自语的说。 “要是他能绊你一下,为什么他不直接砍下你的头呢?”吴悠然找了一棵路边的树,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看好戏。 “唉……”蓝行叹了口气,开始捡拾地上的东西。 “徐琰文,你把我的酒给洒了?”吴悠然突然说道。 “没有啊,在这呢。”徐琰文举了举手中的酒瓶子。 “哪来这么大股酒味?”蓝行停了动作,鼻子一抽一抽的,浓烈的酒味,熏得他微微有一些脸发烫。 “你的打火机呢?”吴悠然提醒蓝行。 “哦,对。”蓝行掏出打火机重新擦亮,他的手突然一哆嗦,打火机掉在地上熄了。 就在蓝行身后,一个人影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像一具死尸般,没有一点生气。 本来,这种黑路上有一具尸体,也不值得蓝行这么大惊小怪,但他刚才用打火机看路的时候,那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不仅仅是蓝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人,就在火光熄灭之后,大家谁也没有出声,气氛顿时恐怖到了极点,吴悠然的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匕首。 徐琰文感觉,自己的两只脚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根本不听使唤,幸好吴悠然的酒仍被他握在手里,不过他再这样抖下去的话,这两瓶酒和地面亲密接触,是迟早的事。 萧涵燕慢慢摸索著握住了曾益柔的手,她发现姐姐的手心里也全都是汗,她大气都不敢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悠然开口了:“怕什么?就你们的能力而言,一个出现在面前的敌人,就能把你们吓成这样子?”他的话虽然尖刻,但使大家都安心了一些。 蓝行捡起打火机,回头看了一眼吴悠然,当看到他手里的匕首时,胆子放大了一些,一步步走近那个身影。 第十四章 邋遢的酒鬼 这是一个穿著邋遢的男人,他的胸部均匀的起伏著,看起来睡得很熟。 蓝行伸出左脚,碰了碰这个人的腿,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躺在地上的男人立即消失不见,没一会,他嘴里散发出来的酒气也闻不到了。 正当蓝行想熄灭打火机转身说话时,地上的男人重新出现,他的姿势完全没有变化,就好像一直在那里一般。 “把他抬回去吧,如果他不是敌人,我们就多了一个夥伴。”吴悠然打破了沉静。 “我?”蓝行当然明白吴悠然的意思,只是他不敢肯定吴悠然是在对谁说话。 “当然是你。”吴悠然走上前,拾起刚才“埋葬”蓝行的那堆东西。 “徐琰文……”蓝行刚想指派眼前的胖子,可他看到徐琰文那颤抖的双腿,发现胖子不用自己抬回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当蓝行抓住那个人胸口的衣服,打算把他扛到肩上的时候,他同地上的男人一齐消失在大家眼前。 几秒钟后,当蓝行和醉鬼一同出现时,他仍然抓著对方的胸口。 “怎么了?”蓝行好不容易扛起那个人,转过身看到大家用惊异的眼睛看著他。 “你刚才和他一起消失了。”徐琰文像看怪物一样的看著蓝行。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蓝行回忆了一下,刚才他弯腰,抓住这个人的衣服,再把他拽起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在你来说是一瞬间,对别人来说是十秒左右,这个人的能力,可以带著别人一同使用。”吴悠然说完开始往前走。 好不容易来到一条明亮的大街上,招到了两辆计程车回宾馆,蓝行始终很受不了这家伙嘴里呼出来的酒气。 第二天,蓝行醒来时,徐琰文买来的包子还是温的,自从胖子加入后,帮蓝行买早餐的任务,自动移交到了他头上。 酒鬼还在睡,他和吴悠然住在一个房间里,蓝行才刚一推开房门,就被里面的酒气给推了出来,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 一直等到午餐时间,酒鬼才翻了个身,但仍然睡得很香,他的这个动作引起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蓝行不满,他到洗手间接了一杯凉水,一古脑全部倒在了酒鬼脸上。 惨嚎一声,酒鬼坐起身来,深呼吸了一口,当他弄乾净眼睛里的水,看到了屋子里的三张陌生面孔时,立即消失不见了。 见怪不怪的三个人,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等著他,蓝行甚至还点上了一支烟。 十秒很快就过去了,酒鬼再次出现在视线中,他看到这三个一动不动的人,就像在看猴戏似的看著他。 四个人就这样对峙著,只不过酒鬼以一敌三,两只眼睛要同时顾及到六只眼睛,难免有一些慌乱。 “你们想干什么?”酒鬼忍不住说了出来,他一觉醒来后,居然发现自己在一个很不错的房间里,虽然这是好事,但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瞪著他,就不太妙了,最可怕的是,这三个人见到他的能力,居然没有一丝惊讶。 “我们想……”蓝行淫笑著走向酒鬼,边走还边磨擦手掌,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喂!我是男的!”酒鬼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是男的,还问我们想干什么?你说我们能干什么?”蓝行对著他竖起中指。 “这里是哪里?”酒鬼不想理这个疯子,转头问一旁看起来舒服一些的胖子。 “西方极乐世界。”徐琰文一脸严肃地说。 酒鬼歪著头想了半天,始终没有想通,怎么昨天晚上在卧龙城喝醉了,今天就能来到西方极乐世界了,难道自己已经喝死了吗? “好了,先说说你是谁吧。”吴悠然问道。 “我叫阎焱,你们是?” “再说说你的能力。”吴悠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消失不见,然后再出现。” “你描述得真差,你是干什么的?”蓝行忍不住说道。 “我刚失业,你们要送我去研究所吗?” “研究所?”徐琰文挠著头,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几个,能让酒鬼联想到研究所? “长话短说,我们和你一样,也有著特殊的能力,而且现在正在寻找一个可怕的敌人,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吴悠然一口气说这么多字,是很难得的。 “呃……”阎焱愣了一下,终于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想安静的过日子,对你们的敌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你可以离开了,离开之前,先保证你出门后就会忘了我们。” “我可以离开了?那你们把我抬回来干什么?”阎焱想不通。 “你躺在路边,我们看你可怜,就把你抬回来了。”蓝行知道吴悠然为什么会让酒鬼离开,因为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我真的可以走了?”阎焱穿上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走吧,记住你没见过我们。” 酒鬼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他的心咚咚咚的敲著鼓,虽然对这三个自称有能力的人感到了一些兴趣,但小命要紧,谁知道他们什么来路。 阎焱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的手离门把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可就在这时,门把突然转动起来,门被猛的推开,要不是阎焱闪得快,他的鼻子一定已经被撞得流血了。 刚想骂两声,阎焱突然看到两个天仙般的美女站在面前,好奇的看著他,她们的美虽然完全不同,但站在一起却显得很和谐,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魅力。 “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发了。”阎焱身后的吴悠然看到两姐妹进来,对她们说道。 “哦。”曾益柔应了一声,带著萧涵燕走出去。 “咳……嗯……她们是和你们一起的?”阎焱的心思转得飞快,虽然他对这群人要做的事和要去的地方完全没有兴趣,可对这两个美女的兴趣就大得要命了。 “嗯。”徐琰文应了一声,他哪里会想到,这个几分钟前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家伙,现在居然已经在打两姐妹的主意了。 不过,吴悠然和蓝行却已经听出了阎焱的意思,他们对看一眼,吴悠然对蓝行轻轻点了点头,蓝行则冲他眨了眨眼睛,两人一齐使了个美人计,而且这个美人计使得很妙,美人不知道,中计的人也不知道。 “你需要回家收拾行李不?”蓝行直截了当的问阎焱。 “行李?” “你就这样跟著我们走?” “哦……不收拾了,我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不过,我要回家和家里人说一声。”阎焱知道蓝行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微微有一些发烧。 “他不是说不跟我们去的吗?”徐琰文转头不解的看著蓝行。 “有些问题,是需要用下半身思考的。”蓝行说完,偷笑著坐到床边。 “你回去和家里人说吧,我们在这等你。”吴悠然和阎焱说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开始转台。 等阎焱和家里人说完,提著个小旅行包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六个人一同来到卧龙城最有名的烤鸭店,来卧龙城不吃一下这家最有名的烤鸭,就太对不住自己了。 徐琰文一直没说话,因为他的嘴里,已经被肥嫩的鸭肉塞得满满的,不光是嘴里,就连嘴边也沾满了酱,看起来他连宵夜都准备好了。 “真是奇怪啊,天海没去成,找到了个徐琰文,卧龙城待了不到一天,就遇到了阎焱,这事会不会太巧了一些?”蓝行边吃边说。 “这一切,都由命运之神安排好了,你永远想不到,下一步会遇到什么样的命运。”吴悠然平静的说。 “真的有命运之神?”阎焱也拼命往嘴里塞鸭肉,普通老百姓来烤鸭店可不敢吃得这么豪爽,这种机会实在难得,不学一下徐胖子还真对不起自己。 “有的,一定有。”吴悠然喝了一口饮料,他规定阎焱只有睡前可以喝点酒,平时不能因酒误事,所以不管在哪吃饭,这几个人的桌子上,都看不到酒瓶子。 饭后,蓝行故意把吴悠然拉到几个人的后面,小声对他说:“你觉得阎焱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会不会是敌人派来的奸细?”蓝行有些担心。 “不会。” “你这么肯定?有什么好理由吗?” “感觉。”吴悠然指了指头不说话了。 “有根据吗?” “如果他是我们的敌人,就算他再怎么演技出众,也不可能在我们面前醉成这个样子,他的醉态并不是装出来的。” “那就好,我就担心他是个不错的演员。”蓝行虽然还有一些疑虑,但他却不敢怀疑吴悠然的感觉,至少他曾因为吴悠然的感觉捡回一条命,而且以后也得一直依赖他的感觉生存下去。 “我会照料他们两个的。”吴悠然最后的话,让蓝行宽了不少心。 “我们要出国了!” 这是蓝行第二天起床后听到的第一句话,这句话是徐琰文对他说的,两个人都掩饰不住心中的欢喜,他们从来都没出过国的,这可是人生的头一次呀。 下一个目的地,是丽日国的首都─北尔。 乘火车到北尔是完全不现实的,原本以为可以坐飞机了,可吴悠然仍然放弃了危险的铁鸟,他选择的是海路─从卧龙城的港口出发,乘船到龙烟城,再从龙烟城直达北尔。 “好大一个圈子。”蓝行没有放弃坐飞机的想法。 “能到就行。”吴悠然才懒得理会这个烦人的家伙,直接带著大家上了开往卧龙城港口的火车。 一个半小时后,六个人已经站在了卧龙城的码头上。 带著吴悠然买来的船票上了邮轮,可是没想到在开船半小时后,蓝行晕船了。 蓝行晕得很厉害,胃里的东西全吐光了还在干呕,脸色由白变黄,最后再黄里透绿,曾益柔不得不喂他吃了两片安眠药,才让蓝行老实的待在一间休息室里睡著了。 “没想到他这么能折腾。”曾益柔替蓝行拉好被子,带著同情的眼光看著这个熟睡的男人,他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可偶尔表现出来的智慧,却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一个老练的猎人。 “嗯,如果我们在船上遇到敌人就不好了,蓝行倒下后,队伍的实力会下降很多。”吴悠然想的是整体安全。 此时,徐琰文和阎焱正站在甲板上,陪著萧涵燕“看风景”,当然,萧涵燕是真的在看风景,两个男人的眼睛,自然不会离开能够真正吸引他们的“风景”了。 “蓝行会不会有事呢?”萧涵燕半趴在铁围栏上,自言自语的说著。 “晕船是小事,过会就好了。”徐琰文满不在乎的说,实际上他也希望蓝行能多睡会,当然前提是没有敌人的情况下。 “我姐还没出来?”萧涵燕自从出来以后,还没有离姐姐这么远过,她的心里有点不踏实。 “在照顾蓝行,一会就出来了,听说他们准备喂蓝行吃安眠药。”阎焱有些幸灾乐祸。 “哈哈,睡死他这个家伙,本来就那么能睡了,两片药嗑下去,那还不得睡三天。”徐琰文听到蓝行有难,当然要庆祝一番,他平时老被蓝行欺负,现在能过一下嘴瘾,也是不错的。 “口好渴。”萧涵燕舔了舔嘴唇,似乎过度呼吸带著咸味的海风,很容易让人感到口渴。 “我去买个霜淇淋,我刚才看见有人卖。”徐琰文转身离开。 等蓝行醒来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看来安眠药的作用并不大。 摸了摸昏昏沉沉的头,揉了揉重重的眼皮,蓝行感觉嗓子像著了火一样难受,胃里空空如也,嘴里苦得要命。 他拿起一个塑胶杯,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床边的小茶几旁,等著水凉。 “呼……真难过,坐飞机该多好啊。”蓝行自言自语道。 正在他小口的喝著有股怪味的水时,突然听到门把轻轻的响了一声。 第十五章 著急的益柔 蓝行立即警惕起来,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吴悠然他们,因为他们没必要这样轻手轻脚的,就算不想吵醒自己,至少也不会这样只转动一下门把,而不立即推开舱门。 喝光杯子里的水,蓝行拿著杯子站到门后,船上的东西基本都是固定住的,就算手里没力气,用这个塑胶杯,也能把人的脑袋砸个包。 过了好一会,门才被慢慢推开,先是一小条缝,然后缝隙逐渐扩大,直到能让一个人侧身走进来。 蓝行猛的一拉门把,拿著塑胶杯的手同时高高举起。 正在推门的人随著猛然打开的门,跌了进来。 蓝行把杯子往上一扔,俯身一把接住了这个正要跌倒的人,落下的杯子,正好敲在自己的脑袋上。 接住这个人,并不是因为这是个熟人,而是因为─她是个女人。 蓝行把跌进来的女人扶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安分的扶在她胸前。 立即把手缩回来,蓝行摸了摸被杯子敲痛的后脑勺,气氛略微有一些尴尬。 这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女孩,长发披肩,楚楚可怜,要是蓝行认识曾益柔两姐妹之前见到她的话,说不定会称赞一声美女,但看惯了两姐妹以后,这个女孩也只能用清秀来形容了。 “对不起……打搅了,我找错了房间,房间门都一个样,我以为我的朋友在这里休息。”女孩先开口了,声音细若蚊蝇,不知道是天生害羞,还是因为刚才被蓝行触到了敏感部位。 “没事,你来之前我就醒了,你的朋友也是晕船?” “嗯,晕得很厉害。” “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不用了,我去问问她要不要喝水。” “能请问小姐芳名吗?”蓝行渐渐露出了色狼相。 “我叫李倩倩。”女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说完立即逃跑似的走出门去。 “不用了,我去问问她要不要喝水。”关上休息室的门,蓝行学著李倩倩的口气道。 等他再为自己倒好一杯水,坐在小板凳上准备继续喝水时,门再次被推开了,只不过这次是被猛的推开,把蓝行吓了一跳。 最先走进来的是曾益柔,后面跟著吴悠然和徐琰文。 蓝行看著焦急的曾益柔,她眼里含著泪水,看起来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不过还是先说了一句:“还好你已经醒了,我还怕吵醒你。” “发生了什么事?别著急。”蓝行站起身来,看了看三个人的表情,吴悠然依然冷冰冰,徐琰文则是一脸的恐慌。 “涵燕她……”曾益柔刚说了三个字,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滑了出来。 “涵燕和阎焱一起不见了。”吴悠然接著曾益柔的话说道。 “不见了?”蓝行又是一惊,这三个字从吴悠然嘴里说出来,就比较严重了,至少不会是捉迷藏找不到了。 “是的,突然就消失了,一点预兆都没有。”徐琰文沮丧的说。 “什么时候的事?”蓝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大概一小时前。” 六十分钟前。 “我去买个霜淇淋,刚才看见有人卖。”徐琰文说完,转身正要走开。 原本他以为萧涵燕会答应一声,或者阎焱会说帮带一个,结果等他走了三步以后,身后仍然没有任何声音。 徐琰文有些纳闷,三步远的距离,就算他们说悄悄话也该有个声音,为什么在他转过身以后,就再也没声音了呢?所以他又转回了身,却发现自己前面一个人都没有。 “涵燕!”徐琰文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他,这个时候甲板上没人,除了大海的声音外什么也听不到。 这里并不是最外层的甲板,就算跳出围栏外,也只会落到下一层甲板上,可徐琰文伸出头去看了半天,仍然没有看到两个人的身影。“阎焱!”他加大音量又喊了一声。 找了几分钟后,徐琰文越来越心慌,不过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蓝行利用时间停止把他们两人藏了起来,目的是吓自己。 想到这里,徐琰文松了一口气,他正准备到休息室里找他们三个,却看到吴悠然和曾益柔打开船舱门走了出来。 “蓝行呢?”徐琰文迎上了去问道。 “他刚睡著。”吴悠然好奇的看著著急的徐琰文。 “真的睡著了?”徐琰文的心凉了半截,双腿又开始发软。 “睡得很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来,发生什么事了?” “涵燕和阎焱不见了,就在刚才,我……我以为是蓝行把他们藏起来了。” “怎么消失的?”曾益柔的音量突然提高了十个分贝。 “我刚一转身,他们”咻“的一下就消失了。”徐琰文边说边比划,当然他的手势谁也看不懂。 “”咻“的一下?有声音?”吴悠然歪著头认真地问道。 “没有,是我的形容词……”徐琰文像看白痴一样看著吴悠然。 曾益柔说不出话来了,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吴悠然。 “别著急,他们不会有事的。”吴悠然安慰曾益柔道。 “现在怎么办?”徐琰文问。 “找吧,运用你的能力,把船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找过来。” 吴悠然刚说完,徐琰文就开始行动了,他飞快的在邮轮上穿梭著,没有放过一个角落,可当他绕完整艘船后,仍然没找到两个人。 “再找一次,曾益柔,我们也去找。”吴悠然扶著曾益柔走进船舱,徐琰文再次出发,可越找就越慌,越慌速度就越慢,且无论他有多快,仍然没有找到两个人的影子。 “不行,我一定要叫蓝行起来,他或许会有办法。”曾益柔找完一圈后,对吴悠然说道。 “他不是在睡觉么?”徐琰文提醒道。 “就算把他的脑袋敲破,我也要把他叫醒!” 就在曾益柔说这句话的时候,蓝行正拿著一个塑胶杯子准备敲别人的脑袋。 “你们已经找过了?”蓝行想确认一下。 “是的,找得很仔细。”徐琰文肯定的说。 “我们再出去看看。”蓝行跟著徐琰文,来到了阎焱和萧涵燕消失的地方。 仔细查看了围栏和甲板,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邮轮仍然在行驶,船尾磨擦著蔚蓝的海面,拖出了一条笔直的白浪。 曾益柔坐在一张躺椅上轻轻啜泣著,吴悠然傻傻的站在一旁。 蓝行走了过去,他想打破这让人烦躁的气氛,于是对吴悠然说道:“你不打算借她一个肩膀吗?现在她正好需要啊,如果你不愿意……嘿嘿,那我来好了。” 无奈的吴悠然还没开口,曾益柔却先说话了:“蓝行,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别墅的吗?” “当然记得,萧涵燕带我去的嘛。”蓝行不太明白曾益柔的意思。 “你还记得就好,如果没有涵燕,你就找不到我们,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真的希望你能认真的去找她……” “你是怀疑我不想好好找她?”蓝行心中一股无名火腾的烧了起来,他接著说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很讨厌别人怀疑我,不管我是怎么认识涵燕,怎么来到别墅的,哪怕我跟她才刚刚认识,我也会尽全力去找她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曾益柔连忙解释道,她不明白为什么蓝行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大家的心里都很著急,可这几句话说下来后,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冰冷易碎,吴悠然天生不爱说话,也不会说话,他束手无策,一旁本来已经很惊慌的徐琰文,更是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同伴对我的怀疑,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我知道不该这样对一个女人说话,但这些话不说出来我会发疯的,所以在这里我说一声对不起,还有,我保证一定会带涵燕平安回到你们身边,如果找不到她,我就不会出现。” 蓝行说完,立即停止时间走进了船舱,他的心里很乱,虽然他明白曾益柔那些话,只是因为过度担心才说出来的,但真的让他很火。 蓝行单独走遍了整艘邮轮,他现在已能完全确定两人不在船上了,徐琰文虽然速度快,但仍然会因为时间的差异而错过二人,时间停止以后,就可以消除这种可能性了。 回到休息室,蓝行坐了下来,杯子里的水已经放的冰凉,他拿起来一口喝干了,凉水滑入胃里,令他精神一爽,同时为自己刚才发的无名火感到内疚。 可是,如果现在去向曾益柔道歉的话,也太没面子了。 蓝行轻笑了一声,面子,虽然知道这东西害人不浅,但无论如何还是得去争取。 管不了这么多了,蓝行点上一根烟,开始考虑二人消失的可能性。 这两个脑袋还算正常的人,不会无聊到跳海游泳玩,所以他们主动消失的可能性可以排除。 普通人在能力使者的面前通常都很弱小,所以能让他们两人消失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他们遇到了能力使者,而且突然消失这种状况,很有可能是一名空间使者。 突然消失?蓝行重重的拍了一下额头,因为他想到了阎焱的能力,阎焱可以突然消失,也能带著萧涵燕一同消失,会不会是阎焱呢?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还有那个叫李倩倩的女孩,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刚才去过所有的休息室,除了自己这一间,别的休息室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待过的痕迹,而且刚才找遍了整艘船,始终没有看到李倩倩的身影。 蓝行回忆了一下碰到李倩倩时的情形,她说谎很可能是因为想要打破尴尬的气氛而逃离,因为身体重要部位被人碰到了,难免会有一些特殊举动。 也有可能她就是空间使者?但蓝行马上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刚才站在李倩倩面前,她有无数次的机会让自己陷入她的能力中,但她仅仅是说了个谎就走了。 现在最大的嫌疑犯就是阎焱了,如果他真是“那个人”派来的奸细,那他现在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正在分析的时候,休息室门口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找出一张纸,在上面写道:“阎焱有最好的时机和最好的方式,让涵燕消失。” 写完后,他用杯子压住纸条,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外面果然是吴悠然等三人,蓝行再次停止了时间,躲到一个漆黑的角落里。 时间恢复后,蓝行看著三人走进休息室后,才来到休息室的门口,侧耳倾听著。 “他刚走,烟味还这么呛人。”吴悠然说道。 “唉,他如果真的要消失在我们面前,那我们的确一辈子都找不到他。”徐琰文叹著气说。 “对,照这样说,他也可以让我们一辈子都找不到涵燕。”吴悠然一眼就看到了杯子下面的纸条。 “你怀疑是他干的?”徐琰文吓了一跳。 “绝对不是他,但如果他能怀疑别人,别人自然也能怀疑他,你看。”吴悠然把纸条递给徐琰文。 “这样说来,的确阎焱也有很大的嫌疑。”徐琰文想了想说。 “我相信不是蓝行干的,也相信不是阎焱……” 曾益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巨大的汽笛声打断了,紧接著,邮轮上的广播传来了轮船就要到达龙烟城港口的消息。 “咱们下船吧,希望能遇到蓝行。”吴悠然说完,提起了放在休息室角落的箱子。 轮船停靠在码头上,船上的乘客们有秩序的排著队下船,就在轮船靠岸的那一刹那,蓝行已经跳到了码头上,他是第一个下船的人。 站在码头中央,蓝行闻著带有咸味的海风,看著碧波荡漾的海面,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找那两个人。 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自己真的找不到萧涵燕,就不出现在曾益柔面前了吗?蓝行仔细思考了一下,打定主意,他绝对放不下心让吴悠然带著徐琰文和曾益柔一同冒险,就算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自己也要暗中保护他们。 “在00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是会有一些害怕的心理,特别是孤单一人的时候……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蓝行看著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言自语道。 海风越来越大,顽皮地抚摸著每个人的身体、弄乱每个人的头发,不过蓝行最希望的,是它能掀起每个女孩的裙子。 这个季节基本上没有人会穿裙子,所以海风只掀起了一个女孩的长发,这是一个很美的女孩。 萧涵燕站在码头上,微笑的看著惊讶到极点的蓝行,他的表情还真是复杂…… 请继续期待 时间使者 续集 第二集 黑暗空间 第一章 拼命的阎焱 一个多小时前。 “口好渴。”萧涵燕说完后,得到了徐琰文准备去买霜淇淋的答复。 就在萧涵燕准备说出自己想要的口味时,她的脚下突然一空,眼前一黑,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萧涵燕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群鱼飞快的游过。 看到这样奇特的景象,萧涵燕想深吸一口气,可惜她并不是鱼儿,气是没吸到,又苦又咸的海水却立即填满了她的鼻腔和气管,泪水与海水融合在一起,她剧烈的咳了起来。 血液里的氧气含量越来越少,萧涵燕感觉她的四肢越来越涨,眼前金星乱冒,口乾舌燥。 正当萧涵燕绝望的即将昏倒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上臂,她缓缓的往上方飘去。 阎焱落水后没有惊慌,只是觉得耳膜像是要裂开来一般痛疼,他左右环顾,看到了正在挣扎的萧涵燕。 阎焱抓起萧涵燕就往海面游去,他知道两人只要多往上浮一些,水压就会小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刚才两个人的位置,正好是海底一座大山的山顶。 萧涵燕此时已经昏了过去,她的头低低的垂著,乌黑的长发随著水流上下飘荡著,真如一个水中的仙子,只不过是个昏过去的仙子罢了。 终于来到了水面,阎焱眼前一亮,大大的吸了口气,右手一提,把萧涵燕也拉出了水面。 阎焱探了探萧涵燕的鼻息,她呼出来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阎焱沾到海水的手指,仍然感到有些发凉。 阎焱尽量把萧涵燕托高一些,啪啪的拍著她的背,没过多久,萧涵燕“哇”的一声,吐出了不少水,顿时哭成了个泪人。 “好了好了,不哭,没事了,没事了……”阎焱安抚著萧涵燕,可“没事了”这三个字说的时候,未免有些中气不足,他向周围看了看,举目之处全是蓝蓝的海水。 “我们……游吧?”阎焱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他知道游泳很耗体力,更何况还得带个人,这时候力气能多一分就是一分。 “这么远怎么游啊?我姐姐不会有事吧?”萧涵燕边哭边说。 “不会有事的,只要蓝行和徐琰文都在,他们就没有克服不掉的困难。”阎焱连忙安慰。 “那我们怎么办?”萧涵燕开始哆嗦,深秋的海水可不会让人暖和。 “游起来就不冷了。”阎焱辨别方向,往南边游去,他记得轮船已经驶了大半段路程,往南边一直游的话,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看见陆地。 “这要游多久啊?”萧涵燕知道,就算体力再好,也不可能游这么久。 “放心吧,我的能力可以带著你一起走。”阎焱边游边说。 “你的能力?” “当我静止不动时,我消失以后再出现还是在原地;当我在运动时,我消失以后再出现,就会出现在我运动十秒后出现的地点,虽然对别人来说,我的前进速度还是和别人一样,但对我自己来说,那仅仅是一瞬间的事。”阎焱说完后不开口了。 萧涵燕听了个一知半解,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只听阎焱继续说道:“不过,我这个能力不能使用得太多,似乎你们说的那个灵魂力一用光,我就会睡著,所以我们边游边休息,等你累了,我再用能力。” 十分钟后,萧涵燕手脚酸软,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多游一会,就多一分希望,所以她撑著又往前游了几分钟,才终于停了下来。 “伏在我背上,尽量让我的四肢好活动一些。”阎焱也停了下来,他深呼吸几口,准备做这最后的拼搏。 萧涵燕依言,像只无尾熊一样贴在阎焱背上,她这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么亲近,脸上烧红得厉害,不过幸好阎焱看不见。 而此时的阎焱,却哪有心思看她脸红不红?他只感觉到那两片“柔软”紧紧贴在背上,险些一管鼻血喷发出来…… 不过,这当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阎焱集中注意,拼尽全力往前游去,一边游,还一边默念著时间。 萧涵燕感受不到阎焱的能力,但她的眼睛可没闲著,虽然身上毫无知觉,但跳跃著前进却可以看出来,这样的速度,就是连海风都能轻易超过,不由得又羡慕又欢喜,暗自责备自己如果当时勇敢镇定一些,或许还可以利用时间返回回到船上,可惜七秒时间一过,自己的能力就没用了。 想著想著,萧涵燕突然看见几只海鸟飞翔在空中,这就意味著他们离陆地可能已经不远了,定睛往前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远处的小黑点,离自己越来越近。 “前进!有陆地!”萧涵燕像个凯旋的战士一样大声叫道,语气里的兴奋表露无遗。 可就在这时,阎焱忽然往下沉去! 萧涵燕大吃一惊,知道阎焱的灵魂力已经用尽,说不定已经大大的超额使用,这一觉至少得睡上个大半天。 既然看到了陆地,萧涵燕也就不再那么惊慌,她会游泳,可是要带著一个人游泳,却连想都没想过,她一把揪住阎焱的头发,把他的口鼻拉离水面,手慌脚乱的往前游去。 像萧涵燕这种游法,恐怕游到天黑也上不了岸,幸好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 一艘小渔船,在离陆地几百公尺的地方救起了两人,萧涵燕带著阎焱走到一户渔民家,买了两套衣服换上,经过询问,得知这里是龙烟城西北部的一个小岛,名为长岛。 萧涵燕雇了当地最快的一艘渔船,往龙烟城码头赶去,没想到这艘船真的很快,十来分钟就来到了龙烟港,萧涵燕连忙把阎焱扶到最近的一家旅馆,这才回身来到码头。 当萧涵燕来到码头的时候,他们原本所乘坐的邮轮才到,阎焱的这番猛游,再加上最快的渔船,使得他们比蓝行还早一步来到龙烟城。 在码头站了三分钟,萧涵燕终于看到了孤身一人的蓝行,正看著大海发呆。 “我姐呢?”萧涵燕手瘫脚软,但现在姐姐的安危才是她最担心的。 “她没事,很快就来了。”蓝行没有问萧涵燕他们去哪了,他知道她会告诉他们的。 “你怎么没和她一起上码头?”萧涵燕责怪道。 “呃……这事说来就话长了。”蓝行想敷衍过去。 “姐!”萧涵燕终于看到了人群中的曾益柔,她冲上去扑进了姐姐的怀里。 “嘿!真有你的!你真是说到做到!”徐琰文看到萧涵燕身后的蓝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嘛……其实是她找到我的,不是我找到她的。”蓝行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蓝行,谢谢你,你真的做到了,刚才的事……对不起。”曾益柔说道。 “其实刚才是我不对,因为我不能体会你心里的那分焦急。”蓝行红著脸回答,从离开曾益柔到现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后悔,可是却始终拉不下脸。 “你们怎么了?干嘛一个个都这么客气?”萧涵燕见到大家都没事,一直提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阎焱呢?”吴悠然看出了蓝行的尴尬,向萧涵燕问道。 “他在旅馆里睡觉,多亏了他,不然我都见不到你们了。”萧涵燕说完,鼻子一酸,又要落泪了。 “那我们去旅馆吧……” 蓝行正说著,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里:“来吧……你会喜欢上我们的……加入我们……加入……” “你说什么?”蓝行转头,看向站在他背后的徐琰文。 徐琰文看著今天有些反常的蓝行,自己刚才一句话也没说,心想难道这家伙晕船还没晕完吗? “怎么了?”吴悠然问蓝行。 “刚才你们有没有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蓝行看了看周围,轮船上的乘客都已经离开码头,他们身边没有任何人。 “没有。”吴悠然摇了摇头。 “奇怪……难道是幻听?”蓝行甩甩头,伸手挖了下耳朵,拍了拍徐琰文的肩膀,往码头外走去。 来到阎焱休息的旅馆,吴悠然又加开了两个房间。 两姐妹互相的担心,一直到现在才真正平息,心里压力没了,眼眶里的泪水就多了,两人躲在一个房间里互相诉说著,直到躺在床上双双睡去。 蓝行和吴悠然一起出去找餐馆,他们决定找一家全城最好最漂亮的餐馆,好好给阎焱补一补,吴悠然是因为他们两人回来而感到高兴,蓝行更多的则是因为自己错怪了阎焱,不免心中有愧。 而这时的徐琰文,则倒在阎焱旁边的床上睡著了,真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这么能睡。 路上,蓝行把在邮轮上遇到李倩倩的事告诉了吴悠然,既然阎焱的嫌疑被排除了,这个神秘女孩的嫌疑,就无形中增大了许多。 找到一家据说只有贪官污吏或大商人才吃得起的漂亮餐馆后,两人转身准备回旅馆。 就在距旅馆还有一百公尺左右的地方,蓝行突然拉住吴悠然,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李倩倩?”吴悠然立即明白了蓝行的举动。 蓝行点了点头。 “你去跟著她,看看她住在哪里,我们也好有一些防备,我在这里看著大门。”吴悠然继续躲在树后,在他说完这句话时,蓝行已经停止时间,跟了上去。 李倩倩走进了电梯,蓝行只好开始爬楼梯。 电梯在十三楼停了下来,蓝行停止了两次时间,也冲到了十三楼,却已经被累得气喘吁吁了,不过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因为这层楼里还睡著他的四个同伴。 李倩倩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正是阎焱和徐琰文所在的隔壁房间。 突然,正准备开门的李倩倩,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回头往墙角这边看了一眼,正是蓝行藏身的方向。 蓝行连忙缩头,慌乱中还不忘停止了时间,但他感觉这个时间已经停晚了,李倩倩很可能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半个脑袋。 等蓝行时间停止结束后,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响起,他悄悄走到房间门口侧耳倾听,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几分钟后,已经在门前换过无数种偷听姿势的蓝行,放弃了这个举动,既然听不到,又找不到闯进去的理由,他只好坐著电梯回到大厅里。 吴悠然正好走了进来,他略微有些惊讶的看著蓝行。 “她进屋子以后就没动静了,和我们在同一楼层,阎焱的房间隔壁。”蓝行对吴悠然说道。 “我刚刚看到她已经离开了,还提著一个红色的旅行包。” “不可能!”蓝行大叫了一声,引得大厅里的人们纷纷侧目。 “亲眼所见。” “可是……她进房间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蓝行连忙拉著吴悠然一起走进电梯。 “如果她是空间使者,那就算不出来,也有方法离开的。” “也对……说到空间使者,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 “什么?” “原本我怀疑是阎焱带走涵燕的,因为徐琰文太胖,他带不动,但既然不是阎焱干的,为什么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徐琰文没有被弄走?而且就算是李倩倩干的,为什么她不把我传送走?”当下将在休息室里如何遇到李倩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嗯……可能是能力限制,空间使者的能力限制和时间使者有些不同,而且各种能力的限制也不一样,阎焱和涵燕一定是满足了某些条件,才被沉到海底去的,你和徐琰文运气好而已。” “嗯,这样我就明白了。”蓝行点了点头。 “我倒想起个问题来,你在轮船上没戴墨镜吗?” “我睡觉的时候,你们帮我取下来了,醒过来后就遇到了李倩倩,再说,你不可能让我遇到一个人就观察一次吧?你非要害我得脑癌?”蓝行大声说道。 吴悠然看了一眼蓝行,自言自语道:“我看你已经得了……” 就在蓝行和吴悠然走进电梯的几分钟前,阎焱已经醒了过来。他是被徐琰文的打呼声吵醒的,虽然身体还是酸软没有力气,但精神却好多了。 倒了杯凉水,阎焱走到阳台上,呼吸著新鲜空气,欣赏著黄昏下的龙烟城。 不知道什么时候,阎焱隔壁房间的阳台上出现了一个女孩,她透过玻璃看著阎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阎焱低头看了看身上,又抬手摸了摸鼻子,一个零件也没少,她怎么这样看人呢? 女孩愣了两分钟,伸手打开了窗户。 阎焱以为她要跟自己说话,也连忙开了一扇窗子,窗外的冷风立即射了进来,吹得他直打哆嗦。 女孩没说话,她提著一个红色的旅行包,抬脚站到了窗台上。 第二章 跳楼的女孩 阎焱刚喝进嘴里的水,“噗”的一声全部喷了出来,他被女孩的举动吓到了,这里可是十三楼,伸头往下看都觉得晕乎乎的。 “难道她要从阳台爬过来找我?”阎焱心中一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打呼的徐琰文,叹了口气,心想:“死胖子怎么跑来这里睡觉?这可坏了我的好事了……” 当阎焱再次回过头时,女孩的一只脚已经悬在了空中,阎焱连忙打手势叫她回去,示意她可以打开门走过来,没必要冒这种险。 女孩没有理会阎焱杂乱的手势,她微笑著抬起左手摇了摇,这通常表示“你好”,或是“再见”。 阎焱理所当然的认为,她这个举动只是在向自己打招呼,可就在他刚想抬手时,却看见女孩纵身往楼下跃去。 “匡啷!”阎焱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他脸色发青,难以相信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徐琰文听到了这个声响,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翻了个身,又打起了呼。 阎焱往前走了一步,把头伸出了窗外。 街道上的行人不少,显然是晚餐后出来散步的,令他讶异的是,地面上并没有像他想像的情景─一群人围著一个女孩的尸体,指指点点。 大街上的行人们仍旧熙来攘往,地上也没有任何尸体。 此时阎焱就算再笨,也明白这个女孩并不像他所看到的那样简单…… 从十三楼提个旅行包跳下楼去,而且瞬间消失?不对,是安全著陆了! 顺著人行道往远处看去,一个红色的旅行包,正要消失在街头拐角。 阎焱深吸了一口气,跃窗而出,就在身体完全腾空时,他使用了能力。 只一眨眼的时间,阎焱已经出现在旅馆旁边的角落里,他选择的落脚处很好,没有任何人看见忽然冒出来的他。 阎焱往前跑去,没过多久,就发现了路人惊讶的目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内衣,就跑了出来…… 在这种大冷天,只穿这样就出来跑步的人,不是真的很健壮,就是脑子烧坏了吧…… 可阎焱哪还管得了这么多,他一口气追到了街角。 举目往远处看去,整条街上再也没发现一抹红色,阎焱忽然觉得没有红色的街道,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死气沉沉…… 就在这个时候,蓝行和吴悠然,已经按响了阎焱房间的门铃。 蓝行按了大概三十多下门铃,才见徐琰文揉著眼睛打开了门。 蓝行从门口往里看去,看到两张小床都是空的,洗手间的门开著,但里面没有光线。 “阎焱呢?”吴悠然问。 “还在睡呢,睡得跟死猪一样。”徐琰文打了个哈欠,可当他转过身去时,张大著的嘴却合不拢了。 “是谁睡得跟死猪一样?”蓝行轻蔑的看著徐琰文。 “刚才还在的呀!”徐琰文著急了,让阎焱在他身边消失,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怎么了?”刚走过来的萧涵燕,好奇的看著僵在门口的三个人。 “阎焱这小子又不见了。”蓝行推著徐琰文走进房间里,这里明显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虽然阎焱的床没有整理过看起来很乱,但那的确是睡出来的乱。 “什么?”曾益柔吃惊道。 “不知道又跑哪去了……”蓝行一边蹂躏徐琰文一边回答,可怜的胖子只能沮丧著脸,却不敢还手。 “徐琰文不是跟他睡一起的吗?”萧涵燕担心白天的事再次发生在阎焱身上。 “我没看好他,该打……”徐琰文“坦然”的接受著蓝行的摧残。 “我打你可跟阎焱无关,他又不是犯人,你也不是负责看管他的,他不见了关你什么事?”蓝行开始挤捏徐琰文肚子上的肥肉。 “靠,那你打我干嘛?”徐琰文拍开了蓝行的手。 “因为我喜欢,因为手感真不错!” 正在大家乱作一团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喂?”蓝行接起了电话。 “请问是徐先生吗?”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甜美好听的声音。 “找你的。”蓝行把话筒递给徐琰文。 “哪位?”徐琰文好奇的问。 “徐先生,这里是大厅总台,有一位阎先生在这里等著你们,请你帮他带一件外套下来。” “哦,知道了,谢谢。”徐琰文松了口气,挂上了电话。 “你新泡的妹妹?”蓝行一脸羡慕的看著徐琰文。 “那当然,一会你就能见到了。”徐琰文一脸臭屁,接著说道:“阎焱在大厅等我们呢,正好下去吃饭。” 大家悬著的心都放了下来,徐琰文抄起床上的一件外衣,跟在大家后面下了楼。 下到一楼,阎焱立刻跑过来接过徐琰文手里的外套穿上,边穿还边说:“冷死我了,冷死我了……” 徐琰文指了指站在柜台后面微笑迎接客人的服务员,拍了拍蓝行说道:“怎么样?这个妹妹还不错吧?” “挺漂亮。”蓝行一脚踢在胖子的肥屁股上。 来到餐馆,一路上,阎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除了旅馆保全见他衣冠不整,差点把他赶出去的事情没说以外。 等阎焱说完后,蓝行和吴悠然对视了一眼,现在他们终于知道李倩倩是怎么走掉的了,只是吴悠然看到李倩倩离开后就进了旅馆,错过了阎焱的跳楼好戏。 愉快的晚餐后,几个人回到旅馆,蓝行把大家集中在一个房间里,开门见山的对吴悠然说道:“我想咱们应该跟上时代了,应该使用某种最快捷的交通工具了。” 蓝行刚说完,徐琰文和阎焱都同时举双手赞成,两姐妹倒是没说话,她们牢记出行前老鸟的吩咐,一切让吴悠然去决定吧。 “有什么好理由?”吴悠然其实之前就决定改搭飞机了,但他想听听蓝行的看法。 “咱们不是要尽快找到”那个人“吗?要是再坐火车轮船这些东西,短时间内根本到不了几个地方,还有,不管是在火车还是轮船上,咱们都遇到了各式各样的危险,既然无论乘坐什么都有危险,那还不如缩短在交通工具上的停留时间,飞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要负责买机票。”吴悠然淡淡地扔下这句话。 “呃……蚊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蓝行对旁边的徐琰文说。 “你叫我什么?”徐琰文以为自己听错了。 “蚊子啊,这个名字不错,朗朗上口,又亲切。” “那你呢?你叫什么?”徐琰文对他的这个外号并不太满意。 “他叫色狼。”一旁的萧涵燕插口道。 “色狼这个名字……也太那个了吧……”蓝行可不希望被安上色狼的罪名。 “那就叫死狼吧,亲切。”阎焱在一旁出主意。 “别,带死字可不是好兆头。” “不错,就叫死狼吧,死狼死狼,亲切。”徐琰文笑道。 “那阎焱呢?”蓝行现在的想法和徐琰文一样,决心报这“一号之仇”。 “我这名字本来就像外号了,吴悠然也不好取外号,益柔益柔的也挺通顺,涵燕以后就叫燕子吧,亲切。”阎焱一个人呱叽呱叽的决定完外号。 “死狼,咱们去睡觉吧,嘿嘿。”徐琰文觉得自己没吃亏,蚊子总比死狼好。 “靠,恶心的家伙。”蓝行站起身来,和徐琰文一同回到属于他们的房间。 其实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可能睡觉,只是各回房间聊天打屁看电视而已,吴悠然和阎焱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喝几盅,自从阎焱加入后,他们两人就变得和老夫老妻一样,无论怎么说都要睡一间房。 “抽烟抽烟,一天到晚的抽烟,早晚抽死你。”徐琰文看到蓝行一进房间就点了支烟,大声的抗议道。 “我又不会喝酒,再不让我抽烟,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你也别说我了,每天晚上你打呼都让我睡不好觉,害我第二天要睡到中午才起床。今天晚上你要是再打,我就踹你的屁股。”蓝行当然也不能示弱。 “你不会拍拍我啊,叫我一声也行,翻个身我就不打呼了。” “你以为我没试过?我差点拿刀子捅你了!你就算凌空七百二十度翻身后也还是照样打呼。” 蓝行嘴上是这样说,徐琰文自己也知道,其实他是不想吵醒自己睡觉,认识没多久,这两个人倒是最说得上话,不过不是因为烟酒问题,而是一个爱欺负人,一个被欺负习惯了…… “那我不打呼,你也别抽烟了。”徐琰文钻进被子里把头蒙住。 “你得了吧,打不打呼也不是你说了算,我看你绝对不会是被我的烟呛死的,十有八九你要死于二氧化碳中毒。”蓝行看著缩在被子里的胖子,深吸了一口烟,把被子拉开一条缝吹了进去。 可怜的胖子把被窝一掀,剧烈的咳起嗽来,肚子上的肥肉则上下翻腾了起来…… 第二天,蓝行醒来后,他躺在床上点起了一支烟。 “又抽又抽,闻著味道就知道你起床了没有!”徐琰文走了起来,扔给蓝行一个包子和一个小本子。 “什么东西?”蓝行把烟掐灭,换成了包子叼在嘴里,他拿起小本子一看,这是一本护照,里面写著蓝行的名字。 “嘿嘿,我们要出国了。”徐琰文高兴的说。 “这么快?我还以为吴悠然舍不得走,要在龙烟城多待几天来著。”蓝行一骨碌爬起来,李倩倩的事还没完,蓝行猜测吴悠然是不会轻易放过这条线索的,哪知道说走就要走,连护照都办好了。 “吴悠然说必须尽快出国去转转了,不能老把时间浪费在国内。” “这护照真的假的?不会是办假证件的做出来的吧?”蓝行把护照翻来覆去的检查著,当初他把出国学习的通知书拿给老妈看时,老妈也是这个举动,看来这是遗传的了。 “放心吧,你们说的那个老鸟这么有本事,怎么可能弄到假的?”徐琰文说完开始收拾东西。 两姐妹的行李越来越多,她们的购物欲望也越来越强,要不是很多东西都已经提前寄回去的话,恐怕现在每个人三只手都不够用了。 来到机场,阎焱第一句话就是:“死狼,你不会晕机吧?” “当然不会,飞机虽然会颠簸,但没有轮船晃得厉害,而且今天状态好,就算去坐船都没关系。”蓝行看著现代化的机场,兴奋不已。 “得了吧,谁信?”一旁的萧涵燕说完,递给蓝行一个瓶子。 “什么东西?”蓝行打开瓶子,里面是一片一片的白色药丸状物体。 “吃就行了,问那么多,这是防止在飞机起飞时耳鸣的东西。” 蓝行拿出一个“药片”,扔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一个劲的捶打胸口,说道:“这药甜是甜,就是太大了,不知道谁设计的,真没水准。”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怪物般的男人,完全不知道到底是谁没水准。 “那是……口香糖。”萧涵燕接过蓝行递回来的瓶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蓝行吞了口唾沫,卡在胸口的口香糖就是不下去,他开始有些担心了。 不过现在可顾不得丢脸,蓝行连忙问一旁的吴悠然:“吃颗口香糖下去……应该没事吧?” “没事,最多粘在肠子上。”吴悠然语气不变的说完,就去办理登机手续了。 “这还叫没事……”蓝行捂著肚子呻吟,就好像他的肠子已经打结了一般。 办完手续,大家登上飞机,除了蓝行以外,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旅程很舒适愉快。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卧龙城机场,吴悠然立即去买直飞北尔的机票,可是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只拿著四张机票。 “最近的一趟航班,最后的四张机票。”吴悠然略有些无奈的说。 “看来有两个人需要偷渡了。”阎焱说完后,大家便一致的将目光看向蓝行。 蓝行认命的点了点头,逃票这种事,的确他的能力比较方便。 “我去吧,死狼可以”搬“我逃票。”吴悠然主动请缨。 “不行,你得负责大家的安全,而且如果是搬的话,我宁愿找个轻点的。”蓝行立即否决了吴悠然的提议,把眼光停留在了萧涵燕两姐妹的身上。 “我去吧……”萧涵燕的声音像是要上前线一样。 “喂,不要一副生死诀别的样子,逃票又好玩又刺激,保证你不虚此行的。” 蓝行给萧涵燕打气,可是这句话说完后,萧涵燕的表情却更加沮丧起来。 机场的广播里传来了登机的消息,蓝行和萧涵燕像送亲人一样的在登机口目送著其他人走上飞机。 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蓝行停止了时间,扛著萧涵燕,大摇大摆的通过了登机口。 第三章 想家的燕子 认准了飞机,蓝行扛著萧涵燕来到行李舱,这里光线很暗,也没有真正的座位,最要命的是没有空调,冷得要命。 披上羽绒衣,蓝行和萧涵燕一人找了一个箱子坐了下来,没一会,飞机在剧烈的震动中起飞了。 “我们没上错飞机吧?”萧涵燕大声说道,这里隔音设备没有机舱好,引擎发出的轰鸣声很容易透进来。 “到了就知道了,反正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蓝行想吓吓她,故意说得有些心虚。 “我们聊聊天吧。”萧涵燕才不会上他的当,他的这些无聊玩笑早就被她研究透了。 “好啊,我正在无聊呢。” “聊什么?” “你说。” “怎么你突然话变少了?” “我本来话就少,只是你们看我平时嘻嘻哈哈的,感觉我特别随便吧?其实我不爱说话,什么事都爱在心里想,大概是双重性格的原因,我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和实际的我完全相反,在网路里就更明显了,完全与现实中的我是两个人。” 蓝行突然有种特别想说话的冲动,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身边有一个能聊天的夥伴是很幸福的,特别是这个夥伴长得又这么漂亮。 “完全看不出来呢,我现在只是特别想家。” “嗯,我也想,可是没有办法,最多打电话回家去请个安。” “你当初为什么要加入我们呢?我一直没想明白,看你一副完全没有正义感的样子,你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萧涵燕说到这里略略有些脸红,她想到了蓝行一开始时所表现出来的理由就是为了她。 “理由有很多,最主要的是无聊。”蓝行想了想说。 “无聊?”萧涵燕吃惊的叫道,她对这个答案可完全没有想到,而且把无聊列为主要理由,稍微打击到了她的自信心。 “是啊,什么”那个人“、什么拯救世界、什么时间之神和命运之神,归根到底都统统与我无关,我出来只是想散散心、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寻找一些刺激而已。”蓝行想点根烟抽,可是他左右看了看,这里实在不是抽烟的地方,很乾脆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真奇怪。”萧涵燕若有所思的说。 “奇怪?其实我一点也不奇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和我的想法完全一样,可是他们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放下一切,去追求刺激的生活呢?” 蓝行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一份不错的工作、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父母的一句话,往往都成为了放弃刺激生活的理由,我还算蛮幸运的,至少我敢放下手中的工作,没有女朋友,再加上我的老爸老妈挺开通的,没有阻止我的这一切想法。” “看你这种与世无争的样子,你的家庭应该很幸福吧?” “幸福?算是不错了,虽然穷是穷了点。” “穷?你现在可不穷了,老鸟给你的那张银行卡,够你吃上几辈子的,还能吃得很不错,对了,我怎么没见你买过东西?” 萧涵燕这时才意识到,蓝行几乎没花过钱,一切交通和吃住的费用,都是吴悠然出的钱,平时也没见他买过什么东西。 “穷惯了,没有乱花钱的毛病,吃和穿对我来说,只是生活中必须做的事,能不吃不穿的话那是最好的,我不会刻意去穿得好看,也不会特意去吃好吃的东西,再说这卡里的钱不是自己赚来的,用著还真不踏实。” “会吗?” “会的。” “你刚才说你是无聊才跟我们出来的,可是我们一直都处在危险中,万一……”萧涵燕没有说完。 “死了?死了就死了呗,该死的时候就死,谁也逃脱不了,在追寻刺激生活的时候死去,总比无聊的走在大街上被车撞死的好,我想你也会选择第一种死法吧?” 萧涵燕点了点头,好半天没有说话。 “在想什么呢?想杨浩了?”蓝行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在想你说的这些话,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有哲理,如果不是和你单独聊天,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一面。” “那以后就多”单独“聊天吧,我从来不会拒绝和一个美女独处。”蓝行故意把单独两个字说得很重。 “你看,又来了,三句话不理本行,你果然是色狼。”萧涵燕笑著打了蓝行一下。 “嘿嘿……谢谢你这样夸奖我。” 在断断续续的聊天中,飞机终于降落在北尔机场。 蓝行扛著燕子,在出口找到了吴悠然一行人,站在异国的土地上,大家都有一些兴奋,除了蓝行因为停止时间过多有些疲倦以外。 北尔是一个繁华的城市,虽然丽日国国土面积很小,物资缺乏,一块排骨都可以当礼物送,不过丽日国在全世界的影响范围却大得惊人。 阎焱一直在给大家灌输丽日国美女都整容的思想,因为发达的医学科技是丽日国的骄傲,整容在这里十分的流行,但这并不影响蓝行欣赏美女的兴趣,对他来说,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美丑的存在,而且就算真是做过整容手术又怎么样? 毕竟,追求美的事物是人类的天性,只要手术不会带来副作用、后遗症,整容出来不会变得更丑,那就不是一件坏事。 “丽日国,北尔,这片异乡的土地,这个用电视剧赚取了我老妈无数眼泪的国家,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在走出北尔机场的那一刻,蓝行搭著徐琰文的肩膀,说出了这句话。 在北尔市中心找到了一家不错的旅馆,吴悠然开了三个房间,等一切安顿好后,蓝行一个人走出了旅馆。 他是吴悠然特许可以单独行动的人,因为他的能力可以保证他就算不能打败敌人,也能很方便的逃走。 况且,蓝行这次的目的,仅仅是出去买一个纪念品─为他老妈买的。 不过,此时的蓝行,已经忘记了他出来的目的,因为这条繁华的大街上,有著无数非常养眼的美眉,尽管天已经变凉了,但她们的穿著覆盖著那玲珑有致的身材,还是牢固的吸引了蓝行的视线。 就在蓝行流连于满街春色时,一声轻微的低呼,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个声音听起来应该属于年轻女性,而且被吓到的成分居多,但出于某种原因而不敢太大声。 蓝行皱了皱眉头,吴悠然告诫过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异国他乡,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可是蓝行的好奇心唆使他往发声源看去,他看到了两个高大穿黑西服的男人,把一个比他们矮很多的女孩夹在中间往前急走而去。 蓝行仍然慢慢的走著,但他的眼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前面的那三个人。 街边停著一辆没有熄火的小轿车,那辆车就是两个黑衣男的目的地,当他们走到车前,两个男人正要把女孩按进车里时,女孩忽然回头,往蓝行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蓝行看到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出乎他的意料,女孩的眼光中并没有害怕,只是充满了无助,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但这双大眼睛,却让蓝行做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决定…… 他当机立断,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蓝行并不会说丽日语,不过他指了指前面的小轿车,经验老道的司机立刻明白了蓝行的意思,他一脚踩下油门,稳稳的跟在那辆小轿车后面。 原本以为小轿车应该要驶入一栋豪华的宅子,类似于黑社会总部的地方,但蓝行没想到小轿车七拐八绕,居然停在了一个废旧的仓库门口。 司机在小轿车停稳之前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蓝行拿出一张钞票,拍了拍司机的肩,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走下计程车,蓝行踮著脚走近了仓库,进门时没忘往车里看了一眼,两个黑衣男和女孩都不见了,只剩一个司机在闭著眼睛养神。 一进仓库,蓝行立即停止时间,躲到了一个大箱子后面。 阳光从残破的窗台射进了仓库,仓库里充满了灰尘的味道,一些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箱子凌乱的摆放在地上。 这个场景让蓝行心里有一些不安,如果来这里拍一部恐怖片,那效果一定是吓得死人的。 女孩靠在墙上,面对著两个黑衣男似乎在说著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女孩说的话,蓝行居然能听懂,而且是很标准的天龙语:“求求你们,把她放了吧。” 一个男人凶神恶煞的用丽日语问了一句什么,女孩又回答道:“我们什么也没看到,请你们把她放了,我跟你们走。” 蓝行继续聆听著三个人的谈话,他希望能从他们的谈话中,得到一些有用的资讯,但他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冷得让蓝行都打了个寒颤。 就在蓝行抹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时,他再一次听到了女孩的惊呼,这次她的声音大得多,恐惧的感觉也比刚才要明显。 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在他停止时间的刹那,他不可思议的听到了一声巨响。 这是一声枪响,本来应该在空旷的仓库里引起回音而响很久,但因为蓝行的时间停止,声音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消失了─在时间停止的世界里,声音并不能传播。 蓝行哆嗦著从大箱子后面冲出来,他长吁了一口气,幸亏女孩安然无恙,一颗弹头掉到了地上。幸好时间停止得很及时,再晚那么几秒,女孩的脑浆可能已经喷到了墙上。 不过蓝行并不想和这两个黑衣男打照面,所以他只是用极快的动作把他们的弹匣都退了下来,确定枪膛里再也没有子弹后,蓝行又退回到大箱子后面。 蓝行可以确定,这两个男人是黑社会的杀手一类,他们很专业,不会因为面对的是一个漂亮女孩,而做一些和杀人无关的事。 此时蓝行的呼吸已经很急促,但他只能张大了嘴,尽量让每一次吸气都能多吸一点,因为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疲累,上下飞机时已经各使用了三次时间停止,再加上进仓库时一次,取子弹时两次,他现在只能再停止三次时间,就会昏倒在地。 持枪的黑衣男看见自己开枪后,女孩仍然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不由得愣住了,刚才开枪时的后座力很真实,声音虽然奇怪了点,但杀死一个女孩靠的是子弹,而不是声音。 他再次扣动扳机,这次的声音就更不对了,他只听到了撞针发出的一声轻响,枪里的子弹却连一颗都没有了…… 另一个黑衣男看到了同伴的奇怪举动,他大声责怪著对方的不认真,身为一名杀手,却连枪里的子弹都不检查,就出来执行任务…… 不过,当他从怀里把枪取出来,对准女孩扣下扳机时,也发生了和同伴一样的事……甚至比同伴还糟,他的枪里连一颗子弹都没有。 第一个开枪的人,索性高高举起手中的枪,往女孩头上砸去,但下一刻,却发现紧握在手中的枪凭空消失了,他同伴手里的枪也一同不见了。 蓝行又使用了一次时间停止,他看著手里这两把沉甸甸的东西,终于明白了枪的真正用途。 这种东西可以杀人,可以破坏,可以轻松解决掉一切你看不顺眼的东西,但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增加一个人的胆量。 怀里揣著一把枪,人们往往就敢做一些平时根本不敢想的事情,而一个经常使用枪的人,一旦失去了这个东西,那他就会变得比普通人更加胆小。 能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蓝行看到了落荒而逃的两个黑衣男,接著就听到轿车发动急速驶去的声音。 女孩呆呆的靠在墙上,刚才发生在她眼前的事太荒谬了…… 突然消失的枪支,和疯狂逃走的黑社会? 她是在做梦吗? 正当女孩百思不解时,她看到前面一个大箱子后面,慢慢走出一个男人,他酷酷的抬著手里的两把枪,眼睛直盯著仓库大门,虽然眼光有些呆滞,但那个造型的确在很多电影里看过。 女孩看到了蓝行手中的枪,虽然还有一些不安,但她还是给了蓝行一个微笑,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蓝行实在不太会装酷,才这么一会儿他就觉得很累,所以他扔掉一把枪,把另一把插在腰间。这东西拿回去做个纪念实在不错,没有子弹的枪,就像失去灵魂的人,吓人是没问题,但要杀人就有点困难了。 “等等……”女孩有些犹豫的看著这个正要离去的男人。 “嗯?”蓝行心想她该不会要以身相许吧?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女孩鼓起勇气的问。虽然他刚救过自己,再麻烦他并不是件礼貌的事,但他那种神秘的能力,应该能帮自己一个更大的忙。 “怎么?”蓝行问道。 “我的同伴被他们……” 第四章 蓝行的眼泪 女孩还没说完,蓝行就酷酷的摆了摆手,说道:“慢著……本来你的閒事我就不应该管了,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跑来这里找事做,但现在我得赶快回去了,我的几个同伴一定很著急。” “可是……”女孩还想说些什么,但蓝行已经走出了仓库大门。 女孩一屁股坐倒在地,刚才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没想到一个奇怪的男人莫名其妙的救了自己,却又逃也似的离开了,她现在该怎么办?她的同伴还在这些人手里…… 女孩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但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滑出了眼眶。 “呃……”一个声音把低头哭泣的女孩吓了一跳,她慢慢抬起头,发现那个奇怪的男人又回到了她的面前。 女孩站起身,擦了擦眼泪,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迷路了……”蓝行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他来得太匆忙,根本记不得路了。 “如果你不愿意帮我救出我的同伴,我就不帮你找旅馆……”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有点想笑,但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一会哭一会笑,实在是件很丢人的事。 两个人走出旧仓库,招了辆计程车。 “我叫杜杉,刚才真的很谢谢你。”女孩看到蓝行愿意帮助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蓝行,很高兴认识你。”蓝行突然意识到,杜杉不仅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她的鼻子小巧,特别是那红红的嘴唇,就算没有张开也像是在向你说著什么,让人有一种想靠近她的冲动。 “刚才那两个人的枪,怎么……”杜杉好奇的问。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好麻烦,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哦。”杜杉乖巧的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你在丽日国留学吗?”蓝行认定她是天龙国人。 “留学?不是的,我已经在工作了。我从小就在北尔长大,没去外国留过学。” “呀!那你的天龙语说得真好。”蓝行赞道。 “天龙语?我说的是丽日语啊!你是天龙国人?你的丽日语说得很不错。” “嗯?这个问题就有点复杂了……你听我说话是丽日语,我听你说话是天龙语?看来得找专家解释了……” 蓝行想到了吴悠然,他懂的东西不比老鸟少。 “好奇怪……” “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先睡一会,等到了目的地,你再把我叫醒。”蓝行说完也不等女孩回答,头一歪就睡著了。 “到了。”杜杉用力的摇醒睡得直打呼的蓝行─他给她的印象实在不怎么好,不光语言行动很奇特,就连睡觉都睡得这么不安稳,一会打呼一会流口水,而且叫了好半天才醒,害得计程车的司机看她的眼神也跟著不对头。 “很不错的地方。”蓝行使劲摇了摇头,看著眼前一栋二十多层的办公大厦,他知道这里就是黑社会的总部所在。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吧,我可不能在这里等你。”杜杉说完,带著蓝行来到办公大厦对面的一间咖啡屋里。 “你在这里等我吧,我找到他就带他出来。”蓝行说完走出了咖啡屋。 虽然他嘴里说起来轻巧,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进去以后还能不能活著出来,刚才睡觉恢复了多少灵魂力?能停止几次时间?如果连一次都没恢复,那他现在最多只能再停止两次时间了。 杜杉点了一杯咖啡,她开心的放了两块方糖,这个名叫蓝行的奇怪男人,总给她一种特别的安全感,有他去救同伴,她大可放心了。 不过,还没等她搅拌咖啡,蓝行已经回到了她的面前。 “我想你应该先让我知道他长什么样?”蓝行暗骂自己太笨,连要救的人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贸然出击。 “她被抓走的时候,穿著一条白色的牛仔裤,和一件蓝色的羽绒衣,里面好像有一件黑色的T恤,长头发,皮肤比我黑一点,戴著一副眼镜。”杜杉想了想回答道。 “长头发?是个女的?”蓝行一直认为她的同伴是个男人。 “是啊,怎么了?”杜杉看著吃惊的蓝行问道。 “没什么,我去了,等我的好消息吧。”蓝行再次走出咖啡厅。 走进了现代化的办公大厦,这里并不像普通的办公楼一样门庭若市,相反,大厅里只有几个威武雄壮的保全,柜台里的服务员虽然也很漂亮,但蓝行一进去,就感觉到无数犀利的目光看向自己,所以他急忙退出大厅,在一个角落里停止了时间。 停止时间后,蓝行一口气冲进了楼梯间里,他也想坐电梯,可是繁忙的电梯里总是有人,如果他贸然出现在电梯里,恐怕带来的麻烦将会更多。 在电影上,黑社会的老大一般都在顶楼工作,因为俯看整个城市都在自己的脚下,容易让他们产生一些奇特的满足感。 可惜二十二层楼并不是这么好爬的,当蓝行坐在二十二楼的楼梯口时,他的脚已经软得快抬不起来了,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此时他实在太累了,极度的疲倦再加上大量的运动,蓝行感觉自己的肺就像被掏空了一般,怎么吸气都不够用。 休息了大概五分钟,蓝行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楼梯间,在一扇门前他听到了说话声。 大概是由于太累,所以蓝行的警惕性也随之放了下来,就在此刻,他头顶的一个摄影机正缓慢的转动著,记录下了蓝行自走出楼梯间后的一切行动。 停止了时间,蓝行打开房间门,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居然是一间会议室,十多个面目狰狞的人,围坐在长条型会议桌前正在商讨著什么。他急忙走到一个屏风后面藏了起来,在这里偷听的话,准能听出杜杉的同伴被关在哪里。 不过,当时间开始运行后,蓝行立即就后悔了…… 这十多个首领,都在用丽日语快速的交谈著,不要说打听出那个女孩的所在地,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没听懂。 而此时最让蓝行担心的,莫过于他身体的状况了…… 他现在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著身体,彷佛除了大脑与尚在跳动的心脏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不再属于自己。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不可能再停止时间了。 就当蓝行正在苦苦支撑,思考著如何安全离开这里时,他听到会议室的门被猛然推开了。 蓝行透过屏风的缝隙往外面看去,他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要是再晚一秒钟,恐怕他就要叫出来了。 进来的是一个两百公分以上的彪形大汉,虽然他长得是高了点,但也不足以吓到蓝行,让蓝行这么吃惊的是大汉夹著的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穿著一条牛仔裤,但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泥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把牛仔裤染成了迷彩色;她的上衣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厚厚的羽绒衣满是疮痍,从里面露出的黑色T恤让蓝行判断出,她就是自己准备营救的女孩。 让蓝行更为吃惊的是,大汉把女孩放到了地上,她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瘫软在地上,但这个姿势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摆出来的…… 换句话说……一个活人是不可能摆出这样的姿势。 蓝行从一开始,就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他本以为凭他的能力,救出一个女孩是很容易的事,但他没想到,他千辛万苦的爬上二十二楼,却只能看到这个女孩的尸体。 刹那间,蓝行的眼前就只剩下了女孩的尸体,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尸体,毒枭的尸体、夜总会里的尸体……可是那么多的尸体,却都没有眼前的这个触目惊心。 蓝行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女孩,甚至连话都没和她说过,而在这一刻,蓝行看见的不仅仅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在不久前刚刚消逝的生命,她伏在地上,就像一棵已经枯萎的小草,在一阵微风吹过以后,横腰折断。 蓝行停止时间冲出了办公室,不知道哪里涌出来的力气,让已经疲倦到极点的身体能够跑得这么快。 楼梯间里洒满了水滴,那是蓝行的眼泪,他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溢出了眼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泪水,只是一个劲的冲下楼,一个劲的哭泣。 突然,蓝行在四楼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为了这个女孩在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蓝行的内心疯狂的呐喊著:“为什么我会哭成这样?” 其实他自己很明白…… 一分钟前,办公室里。 蓝行停止了时间,冲出屏风。 他拿起了一支放在桌上的原子笔,往那个大汉的咽喉处刺去。 可是笔尖离咽喉还差著几公分时,蓝行的手停在空中,再也刺不下去了。 他还没有杀过人,他终于知道了老鸟给他的第一个任务的重要性,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原子笔掉在地上,而蓝行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他是在为自己哭泣,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下不了手杀死那个大汉,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不明白那支原子笔为什么那么重…… 他是在为自己的懦弱而哭泣! 冲出办公大楼,一跑进咖啡馆里,蓝行便体力不支的昏倒在地上,摔倒之前,还撞翻了一张桌子。 咖啡馆里的客人,都惊讶地看著地上的蓝行,杜杉连忙站起来,奔到蓝行面前扶起了他,原来他并没有受伤,只是昏睡过去罢了。 扔了一张钞票在桌上,杜杉扶著蓝行,坐进一辆计程车里。 “醒醒啊!蓝行!你住哪家旅馆啊?”杜杉焦急地拍著蓝行的脸问道。 “奶奶的,快……快叫吴悠然……把他们……灭……灭了……”可是蓝行说的却是梦话。 “小姐,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再不说就请你们下车,我还要做生意呢!”司机不客气地说道。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杜杉开始往蓝行身上摸索,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证件或是皮夹,运气还不错,她发现蓝行的裤子口袋里,有一张旅馆的名片。 好不容易来到旅馆,杜杉问清楚柜台蓝行住的房间号码,然后请一位元服务生帮忙,两个人半抱半拖的,来到了蓝行的房间门口。 谢过服务生,杜杉又头疼起来,她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门,情急之下,下意识地伸手转动门锁,却没想到原来房间的门根本没有锁,杜杉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横拖竖拽把蓝行弄到了床上。 同伴的消息蓝行还没有说,何况把蓝行一个人扔在这也不太放心,所以杜杉决定先留下来。她一边在房间里走动,一边思考著如何向蓝行的朋友们解释,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阎焱,手里拿著一本八卦杂志,他进屋后发现,房间里有一个女孩正惊讶的看著他。 “你是?”阎焱相当疑惑,一转眼却看到了在床上睡觉的蓝行,“咦”的一声,连忙走过去查看。 “我……是他朋友,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睡著了。”杜杉连忙解释。 “喔……没事,他是能力使用过……呃,他是太累了。”阎焱把那个“度”字吞进了肚子里。 “能力……”杜杉先前就怀疑蓝行一定不是普通人,再听到阎焱说到“能力”,就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没什么,他睡一会就好了……”阎焱说著,又看了看杜杉,心里纳闷:“死狼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泡了个妹妹回来?” 第五章 酸臭的蓝行 “你说你是他朋友?”阎焱疑惑地问起来。 “是啊……”杜杉心虚地回答。 “我们几个刚到北尔,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他在这里有个朋友。”阎焱开始对眼前这个美女产生了戒心。 “我……我……” 就在杜杉支支吾吾、手足无措之际,蓝行忽然大叫起来…… “飞刀……飞……杀了他!” “他醒了!”杜杉连忙转移话题。 只见蓝行整个人坐了起来,他睁开眼睛,惊魂甫定,望著一脸茫然的阎焱。 “呼……做了个恶梦。”蓝行长吁了一口气。 “快说,她是谁?到底怎么回事?”阎焱指了指杜杉。 “这个嘛……等大家来了再说,我有事要先和她说……”蓝行转头看向杜杉。 “靠,重色轻友。”阎焱骂了一声,坐到一旁去,伸长了耳朵“看杂志”。 “你的朋友我救不出来,你也不可能救出来……放弃吧。”想起了那个女孩,蓝行又是一阵伤感。 “为什么?就算你救不了她,我也一定要把她救出来。”杜杉说完,顿了一下,往门口大踏步走去。 “不要去!”蓝行从床上跳起来,拉住了她。 “不要阻止我!”杜杉甩了甩手,想把蓝行的手甩脱。 “那里太危险了……等……等我的同伴们回来,我们一起去。”蓝行心想只要叫上吴悠然,一定水到渠成。 “我不能再等了,我的同伴处境很危险!”杜杉极力挣扎。 阎焱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不知道是该留在这里好,还是先避开为妙。 “我们谁也不可能再救你朋友出来了,她已经……已经……” 情急之下,蓝行脱口而出,虽然没把话说完,但杜杉也听出了蓝行的意思。 一阵沉默后,杜杉开口了,“放开我。”她的声音变得很冷。 蓝行心中一惊,放开了她的手。 “你帮我找到了同伴,我也送你回到了旅馆,从现在起,我们两不相欠。”杜杉冷冷的说。 “你想干什么?”蓝行拦在杜杉身前。 “不用你管。” “你去了只会送死。”蓝行的声音也变得平静。 “不用你管……” “这样吧……”蓝行叹了口气说道:“只要我还在房间里,你能走出房间一步,那我就再也不去管你。” 杜杉抬起头看著蓝行,知道自己没办法逃脱这个男人的控制,坐回床上一言不发。 阎焱看到战火已经暂时熄灭,连忙低头继续假装看杂志。蓝行也坐回床上,打开电视,一个劲的换著台,现在三个人都很清醒,可是气氛却更加凝重了。 阎焱心中充满了矛盾,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静观其变。 蓝行虽然在看著电视,但注意力完全放在杜杉身上,他知道如果杜杉真的要离开这里,自己是没有办法阻止她的。 突然,一旁的阎焱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蓝行吃了一惊,就在这分神的一刹那,杜杉已经站在了阳台的围栏上,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前倾,就算停止时间也不会再有用了。 “我赢了。”杜杉回头给了蓝行一个微笑,张开双手。 微风吹过杜杉的发梢,蓝行感觉在这一刻她已经化身成了一个天使,但天使的翅膀却一直没有张开。 犹如时间已经停止了一般,全世界的声音都已经消失,包括这三个人的心跳。 阎焱张大了嘴,不明白蓝行到底怎么糟蹋这个女孩子,这事闹到要跳楼可就不简单了,不过还没来得及容他多想,阎焱已经被蓝行一把抓了起来。 “喂……喂……呃喂……”阎焱大叫了三声。 叫第一声时,他心中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叫第二声时,蓝行已经提著他来到阳台;在第三个“喂”字刚出口时,他被蓝行拉著跳出了窗外。 落到十三层时,阎焱已经抱住了杜杉,用出能力。 十多秒后,三个人一齐出现在地面,然后一齐坐倒在地上。 三人所在的地方是旅馆的后院,平时根本没有人来,住宿者的随手乱扔,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垃圾场。 三个人坐在地上,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拍著胸口,张著大嘴呼哧呼哧喘著气,蓝行是被累出来的,[奇`书`网`整.理.'提.供]阎焱和杜杉则是吓出来的。 “死狼!你他妈的有病,如果不是我现在站不起来,我一定掐死你!”阎焱顺手捡起一个破饭盒,朝蓝行砸去。 饭盒在空中打了开来,一些菜汁和吃剩的饭粒飞到了蓝行的头上,可蓝行一点也没在意,他在傻傻的笑著。 “你……干嘛不躲?”阎焱看到蓝行一身的狼狈,有些歉意的问。 “老子拖著你从十七楼跳了下来,你只是用个破饭盒砸了我一下,嘿嘿,赚翻了。”蓝行闻著刺鼻的馊臭味说道。 “靠,早知道我拿个铁饼扔你!” 这里的气味真的很难闻,但杜杉毫不在乎,眼前的这两个男人有些粗俗、有些低级,但他们之间的一股奇特气流,深深的吸引了她。 这时,一个人从转角处走出来,他边走边拍著手,轻脆的“啪啪”声,回响在这个堆满垃圾的后院里。 “精采,非常精采。”奇怪的年轻人微笑著说道。 “做作,非常做作。”蓝行觉得这个人的言行让他有点冷。 他没有理会蓝行的讥讽,缓缓说道:“几位的配合天衣无缝,实在令人佩服。” “你是谁?”蓝行皱著眉头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看见几位的身手实在漂亮,忍不住出来赞美几句罢了。” “你……都看见了?”阎焱紧张的问。 “我看见了,不过我也可以没有看见,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年轻人说完,没等蓝行他们回答,就消失在转角处。 三人面面相觑,猜不出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猜疑了一阵后,他们走进了电梯。 “死狼,你真难闻,这味道恶心死了。”阎焱有些得意的数落著蓝行,因为这可是他的杰作。 “这要怪杜杉,她往哪跳不好,非得朝著垃圾堆跳。”蓝行无奈的耸了耸肩。 杜杉没有说话,电梯里的味道让她有点反胃。 走进房间,蓝行一边脱衣服,一边问杜杉:“如果你还要跳楼,那我也只好跟著你一起跳。” 杜杉笑道:“放心吧,我刚才死过一回,现在有点不太想死了,我还想看看你们的同伴,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蓝行看了看杜杉被自己刚才捏青的手腕,说了句对不起,就走进了浴室。 蓝行澡还没洗完,浴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我靠!”蓝行看清了进来的是徐胖子,捂住要害部位的手,不知道是该放开还是继续摆在那。 “我才靠,你洗澡也不锁门!” “我再靠!明知道我在洗澡你还冲进来!” “我又靠!你跑哪去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倒快活了,出去一趟还带个美女回来,让大家在这里等得发飙……早知道不用出去找你了,让你一个人快乐到精尽人亡!”徐琰文连珠炮一般的说个不停。 “这个嘛……事出有因,我也不想在外面待这么久,主要是我迷路了,详细情况,一会我出来解释给你们听吧。”蓝行知道这次的确是自己不对,被徐胖子欺负一回也是应该的。 等蓝行洗完澡走出浴室后,两姐妹更加严厉的批评,如暴风雨一般袭来。 最后,吴悠然还冷冷的来了一句:“以后死狼可以单独行动的待遇,取消。” 蓝行看向杜杉,他希望她来解释,因为只有她才知道什么说出来不要紧,什么是不能说的。 杜杉很快的把蓝行如何救她,如何迷路的情况说了一遍,去黑社会总部的事情,却按下没说。 这几个人当中,只有阎焱知道杜杉没有说全,否则蓝行救了她,她干嘛还跑去跳楼?不过杜杉一边说,一边向他眨著眼睛,心里的无数问题,也只好吞进肚子里了。 杜杉说完后,蓝行又把今天下午那个年轻人的事情说了出来,吴悠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既然年轻人没有表示出敌意,吴悠然建议就不要去管他了,反正该来的总有一天会到来。蓝行现在虽然精神状况还很差,但心情却已经大好。 杜杉没把黑社会的事告诉大家,明显是想要自己解决,可是自己知道这件事后,却不能放著不管,现在他是不敢杀人,可是他看到了吴悠然,吴悠然杀起人来可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向他多请教一定没错。 说了一阵后,大家决定原谅蓝行,不过条件是─今天晚上他请客。 反正用的都是老鸟的钱,谁请客也就只是个形式而已。 蓝行答应请客后,房间里的人突然都走得一乾二净,只留下了蓝行和杜杉,就连平时整天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吴悠然,都找了个理由走开了。 “他们……怎么都走了?”杜杉这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共处一间旅馆房间里,不免有些紧张。 “因为我有话对你说。”蓝行正色道。 “什么话?” “你为什么不把全部事情都说出来呢?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大家一起去,五分钟就可以把那总部灭了。” “我不想麻烦大家,人一定要靠自己的。” 蓝行哭笑不得,说道:“你这话是不错,但你能靠自己灭了那班黑社会?”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我会想办法的。”杜杉的语气显出了信心不足。 “唉……既然你不想让大家知道,那也就算了,但是我……我知道这个事情的全部经过,所以让我来帮你吧?” “我也不想再麻烦你……” “大家都是自……自己人,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送死。” “谁跟你自己人了。”杜杉啐道。 “这个嘛……不管这么多了,反正这事我要管到底……” “可是刚才你自己说的,如果我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就是我赢,你就不管我的事。” “谁说你赢了,我说的是”我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你能离开“才算你赢,可是你跳楼以后,我就离开这个房间了,所以咱们谁也不输,谁也不赢。” “你耍赖!我先离开的!”杜杉不服气的大叫。 “就算我耍赖好了,这事我还是要管到底。” 杜杉听到蓝行居然承认自己耍赖,不禁一愣,认真的说道:“你真的要帮我?” 蓝行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好,咱们走,现在就去!” “呃……现在有些难处,而且我的能力也还没恢复完全,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咱们几个人出来,是有大事要做的,能不能等咱们办完那件大事,我再来帮你朋友报仇?” 杜杉歪著头看著蓝行,没搭腔。 蓝行又说:“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一个人给你办好,绝对不找帮手,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其实蓝行所担心的,是自己杀不了人这一关,要不小组在这里耽搁个一两天,倒还没什么问题。 “要多久时间才能办完那件大事?”杜杉故意把大字拖得很长。 “既然是大事嘛,自然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我们会尽快的,因为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蓝行学著杜杉把大字拖长,想起老鸟曾经说过,“那个人”已经开始寻找命运之神,如果真让他找到了,那自己这一夥人辛苦半天,也等于白费。 “你们的事我没兴趣,但报仇这件事对我来说,比你们的大事还大,你说过要帮我,可别到时候又耍赖。” “你放心,虽然我平时爱开点小玩笑,大事当前可一点也不含糊。” “好吧……唉,那我就等著你回来再报仇。” 蓝行心中一喜,说道:“你肯听我劝,那是再好不过,但是你留在这里似乎有点……不大安全,那些黑社会上次没捉到你,下次不一定就摸到你家去了。” 杜杉听到家里会有危险,大惊失色,抓住蓝行的手臂说道:“那怎么办?这事可不能让家里知道了……” “这事可有点难办……”蓝行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居然会带出个大问题来。 “那我跟你们走吧,我离开了,他们就算摸到我家,也不能怎么样。” 蓝行吃了一惊,连忙摇手说道:“你跟我们走的话就更危险了,比我把你送回黑社会总部还危险。”那些空间使者可不会来拷打这一套,多半一见面就下毒手。 “那我找个保镖不就可以了?”杜杉开始微笑。 “保镖?哈哈,你找一百个保镖也没用,普通人遇上咱们……”蓝行突然住口,“普通人”这个词说起来简单,听起来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我要找的保镖就是你!”杜杉指著他的鼻子说,眼睛里再次呈现出狡黠的目光。 “我?!”蓝行的嘴张成了O型,塞个鸡蛋进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是你还能有谁?” “这个可不行,我还要照顾其他几个人,万一让人伤到了你,可就不太好了。”这倒也不是蓝行自卖自夸,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在战斗中的作用。 “就是啊,反正你要照顾几个人,再多一个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不行就算了,我自己去报仇。” “唉……那今天晚上我问问吴悠然吧。”蓝行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六章 蚊子的手段 到了吃饭时间,大家有说有笑的走出了旅馆,有杜杉在不怕找不到好吃的地方。 通往晚餐的道路通常都会比较漫长,但如果有几个夥伴一起走的话,这条路就会变得轻松愉快。 萧涵燕最热情,她一路上和杜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七个人中,只有蓝行一个人愁眉苦脸,思考怎么解决杜杉的问题。 离目标餐馆已经不远了,这条寂静的小路上,行人本来就很稀少,再加上现在是吃饭时间,走了两分钟只看到四五个行人,使这条路看起来显得有些阴森。 就在萧涵燕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时,徐琰文停下了脚步。在徐琰文前面五公尺处的地方,一个年轻人也表情僵硬的呆站在原地,看不出来是害怕?惊讶?还是什么别的…… “怎么了?”吴悠然往前走了几步,对徐琰文说道。 “他……他……”徐琰文的颤抖,但并不是害怕。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徐琰文行动小组的成员,也就是他要寻找的叛徒之一。 徐琰文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在大街上遇到这个人,而对方也没想到会在丽日国碰到徐琰文,况且在他心中,徐琰文是早就被杀死的人了,谁会想到胖子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直隐居到今天。 就这样,心中惊骇不定的两人对望著。 吴悠然忽然飞刀出手,往对方大腿上刺去,他不明白情况,所以匕首扔的地方并不是要害,要是对方是朋友的话,刺他大腿养几天伤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对方是敌人,那大腿受伤自然战斗力降低,自己这边就有了一定的胜算。 可是吴悠然没想到的是,他的飞刀在碰到对方身体的时候,居然往自己的大腿上反插过来。飞刀去得快,回来得更快,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已经钉在了吴悠然大腿上,吴悠然全身一震,咬著牙继续站在原地,手中又扣了一把匕首。 这个结果实在太出乎意料,除了吴悠然、徐琰文以外,其他人都是一声惊呼,阎焱的反应很快,他往前冲了两步,能力使用出来,立即消失不见。 “死狼!”徐琰文大叫一声,对方的能力独特,只有在停止的时间里可以伤得了他。 蓝行在徐琰文大喊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可是蓝行并没有行动,而是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 杜杉和萧涵燕一齐抢上扶起了蓝行,只见他的额头已经摔破,鲜血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蓝行今天使用能力次数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加上刚才一直没好好休息过,身体疲倦,再加上看到吴悠然莫名其妙的受伤,在强迫使用能力之后,立即昏了过去。 三个女孩惊魂不定的看著徐琰文前面的那个人,他一动都没有动,自己这边却已经有一人受伤一人昏倒,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是什么能力?”吴悠然皱著眉头问徐琰文,他刚才使用过能力,预见了蓝行会昏睡,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可没想到受伤的居然是自己,这是预知所不能看见的。 “他是空间使者……能力……能力是”棉里藏针“。”徐琰文心念急转,对眼前的情况却无能为力。 “什么是”棉里藏针“?” “他的能力只对自己有效,能力覆盖在全身,你不去碰他的时候,他就像是一朵棉花,不会给你造成任何伤害,可是如果你一旦向他发起攻击,无论是什么样的手段,都会立即反弹到你的身上。” 吴悠然忍著大腿上的痛疼,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对付这种能力。 这时,阎焱出现了,他已经来到了对方的身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你没死……”那个人终于开口了。 “孙老二,你还有脸和我说话吗?”一贯胆小的徐琰文,此时突然表现出了十足的霸气,因为他心中想起了被害死的夥伴,想起了那几个叛徒叛变时那卑劣的面孔。 “哈哈哈……”孙老二狂笑著说道:“早知道那天老子补你一枪!” “我靠,快上啊,你们居然还在聊天!”阎焱的双手用力的挤压著对方,可是却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放开他。”吴悠然对阎焱说。 “嗯?”阎焱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依言放开了孙老二。 孙老二嘿嘿笑了两声,对徐琰文说道:“如果各位没事,那我可要走了,胖子,要是你敢跟来的话,哼哼……”说完拍了拍腰间。 吴悠然看到孙老二腰间四四方方鼓起一个包,知道他带著枪,心下更是著急。 吴悠然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徐琰文的仇人,自己请徐琰文加入时,答应过报仇的事,没想到第一个仇人就这么麻烦。 只见眼前一花,徐琰文已经拦在了孙老二身前,手里正抓著一把手枪。 孙老二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说道:“你不妨打我一枪试试?” 徐琰文知道现在不能开枪,否则子弹会以更快的速度穿过自己的身体,但是……难道真的就这样让他走了? “我们不能伤害他,那他自己呢?”吴悠然的声音在徐琰文身后响起。 孙老二的脸色一变,笑道:“我怎么会伤害自己呢?” 徐琰文听到吴悠然的话后,心中顿时明了,只听吴悠然继续说道:“现在他没了武器,能力也只对自己有用,和一个普通人已经完全没有区别了。” 吴悠然的话音刚落,徐琰文再次使用出能力,他猛的扑向孙老二,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两个人摔翻在地。 吴悠然的嘴角边露出了微笑,对旁边一知半解的阎焱说道:“他的能力可以反弹别人的伤害,但只要别人不攻击他,他的能力就可以说是无用的。” “是啊,那我们怎么对付他呢?” “那只有叫他自己攻击自己了。” “他又不是傻子。” “我们也不是傻子,所以我们就要让他自己打自己。” “呃……”阎焱还是没明白。“能力使者不能抵抗地心引力……” 吴悠然的话还没说完,徐琰文已经站起身来,一手夹著孙老二的一只脚,原地开始转圈。顿时,孙老二的惊呼声,也转著圈的飞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转了十七八个圈子,徐琰文双手一放,孙老二惨呼著撞到了墙上,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脑袋耷拉在一边,头顶鲜血直冒。 这个时候,蓝行也哼哼唧唧醒了过来,今天真是他的倒楣日,昏死几回不说,这次还把额头磕出个洞来,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蓝行睁开眼睛,看到了正在包扎腿伤的吴悠然,和昏倒在墙边的孙老二,一颗悬著的心终于放下了。但当他看到徐琰文时,刚放下的心,一下了提到了嗓子眼。 徐琰文手中的枪,正好指著孙老二的额头上。撞昏过去的孙老二,此时完全无法使用出他“棉里藏针”的能力……人人都以为徐琰文不会开枪,可是枪声真的响了。 子弹准确的穿过了孙老二的脑袋,额头前面的洞正突突的冒著血,而脑袋后面的墙上,则喷满了红白相间的液体。 女孩们都捂住眼睛转了过去,胖子这一招,真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吴悠然左右看了看,幸好没有什么人,只听咕咚一声,徐琰文拿著枪昏倒在地上……他……被自己吓昏了。 吴悠然板著张脸,把孙老二的尸体藏进了一个垃圾筒里,阎焱找了些冷水来把徐琰文浇醒,杜杉和萧涵燕则扶著手脚瘫软的蓝行。 十分钟后,大家来到了餐馆,这是一家很有名的铁板烧烤店。 谁也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有人认为徐琰文做错了,如果孙老二是吴悠然杀的,那大家都不会太在意,可偏偏就是这个胆小如鼠的徐琰文干的,偏偏就是这个徐琰文,现在被吓得六神无主,脸色苍白。 蓝行知道,现在是该他开口了,打破沉闷的气氛,向来是他最爱做的事之一。 “大家知道吗,杜杉其实是丽日国人。”蓝行塞了一块肉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不会吧,她的天龙语说得很好啊。”萧涵燕吃了一惊。 蓝行的话一鸣惊人,就连徐琰文都抬起了头,惊讶的看著杜杉。 “我就在纳闷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听她说话是天龙语,她听我们说话是丽日语?”随著蓝行的提问,大家的目光同时看向吴悠然。 “所有的能力使者语言都是相通的,而且这种语言能力,并不像我们的特殊能力一样,需要后天的”觉醒“,也就是说,无论在哪里,无论是时间使者还是空间使者,我们都可以很容易的理解对方想表达的意思,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带大家出国的原因,在异国他乡,找到一个和我们语言相通的人,往往就意味著找到了一个我们的同伴,或是敌人。”吴悠然细心的解释。 “这么说……杜杉是能力使者?”蓝行的心里像被一个重锤猛击了一下,这个想法实在让他难以接受,他带起墨镜,按下了怀表上的红色按钮,果然看到杜杉的松果体,正发出非常微弱的蓝光,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杜杉是能力使者?难怪她敢从十七楼跳下楼,难怪她吵著要一个人报仇……可是为什么她不自己去救出同伴?为什么她要和大家一起走?为什么要自己做她的保镖? 当蓝行慢慢理清思绪,渐渐想到了“骗局”这个词时,他的脸色甚至比徐琰文还要白上几分。 蓝行抬头看著杜杉,只见她看向吴悠然,脸上的表情有些惊喜,有些难以置信。 “你的能力是什么呀?”萧涵燕问出了大家想问的问题,所有人都对杜杉了解得很少,知道杜杉是个能力使者时,自然很是惊奇。 蓝行又看向了阎焱,而此时阎焱也看向了蓝行,只见他眉头微皱,因为知道得并不多,所以惊骇也不像蓝行来得这么剧烈,只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头,但怎样不对头却又说不上来。 “我也不知道呀。”杜杉的声音有些激动,不像是装出来的。 “嗯,大家的能力虽然都是天生就有的,但并不是天生就可以使用,必须有一个”觉醒“的过程,有的人觉醒得早,有的人要晚些,这要看命运之神的安排了。”吴悠然淡然说道。 “要怎么样才可以”觉醒“呢?”杜杉问。 “这就不一定了,各人的觉醒方式不同,而且大多数人连自己怎么觉醒的都不知道,当你可以使用能力的那天,就明白了。” “真希望那天能快点到来。”曾益柔的这句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这时蓝行也在想:“希望那一天能尽快到来。”只不过他想的“那一天”是指真相大白的一天。 “死狼,发什么呆呐?”徐琰文含著一嘴肉,边嚼边说,杜杉的事使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徐琰文的“枪杀事件”淡了许多,大家的胃口也开了不少。 “啊?哦,没什么,想一些事。”蓝行抬起头笑了笑,只不过这个笑容有些勉强。 “瞧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莫非狼的发情期到了?”徐琰文继续调侃著。 “嘿嘿,还真给你说对了,今天晚上谁跟我睡的话可就惨喽……”蓝行做出一副色狼的样子,把许多疑问都深埋进心里。 “那的确,你的同房……”徐琰文的脸色刷的变了,他的同房不是自己吗?难道今天晚上要晚节不保? “今晚在你们房间放台DV摄影机没问题吧?”阎焱突然抬起了头,大家拌嘴怎么可能少得了他。 “做什么?”徐琰文还没反应过来。 “弄套AV出来,或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那你可得付钱哦!”蓝行的语气越来越暧昧。 “呸呸呸,恶心死了。”萧涵燕第一个表示抗议。 “对了,燕子,咱们今天晚上换房吧?”徐琰文提议道。 “你去死吧!”萧涵燕一根筷子扔过去,被徐胖子敏捷的闪开了。 “对了,死狼,平时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什么时候有兴趣去演一出狗熊救美了?”曾益柔看到气氛不错,加入了战团。 “呃,这个嘛……我平时的为人一直都很好的,你们不要动歪脑筋好不好?”蓝行无助的看著大家。 “才怪!动歪脑筋的是你吧。” “你去死!明显有企图,还想赖。” “鬼才信咧!” 第七章 杀人的决心 等大家七嘴八舌的发泄完,半天没说话的吴悠然,居然也来了句:“死狼别否认,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别有用心。” 既然吴悠然都发话了,蓝行也只好来个默认,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如果光靠杜杉的回头一瞥,就能让自己想这么多的话,那这个“用心”来得也太快了一点。 饭后,蓝行付了帐,大家走回旅馆。 蓝行走到吴悠然旁边,大声说道:“吴悠然,咱们今天晚上同房吧!” “噗……”徐琰文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喷了出来,大家看像怪物一样看著蓝行,吴悠然更是厌恶的把蓝行的手拍开,生怕被传染上某些可怕的疾病。 “喂,干嘛这样看我。”蓝行无辜的看著大家。 “因为你刚刚发表了发情论。”阎焱说完,转头对吴悠然说:“悠然兄啊……今天晚上委屈你了,你……好自为知吧……” “别说得苦大仇深的,我还能对吴悠然怎么样?” “这个就不太好说了……”徐琰文说完,看了一眼吴悠然的屁股,他现在满心的欢喜,终于可以逃过蓝行的魔爪了。 “同房可以,不过有条件。”吴悠然终于开口了。 “什么条件?”蓝行第一次听吴悠然说“条件”这两个字。 “陪我喝酒。”吴悠然和阎焱有约定,白天绝对不能喝酒误事,所以两人每天晚上都要对坐小酌几杯。 “什么酒?” “当然是老白乾。”阎焱插话道。 “那不行,我平时滴酒不沾,你要喝死我啊?” “那啤酒。”吴悠然勉强妥协。 “好吧……”蓝行勉强同意。 回到旅馆,杜杉说明了她现在不能回家,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两姐妹自然是最高兴的,连忙叫吴悠然把她们住的房间换成了三人房。 蓝行回到房间,刚躺在床上没多久,吴悠然就提著四瓶啤酒进来了。 “喝这么多?”蓝行眼睛都直了。 “四瓶而已,就当漱口吧。”吴悠然递给蓝行两瓶。 “我只要一瓶,真想不通你肚子怎么长的,这两瓶水灌下去还不撑破了?胖蚊子还想得通……” “这两瓶如果是水,灌下去就是酷刑,酒这东西不怕,上个厕所就完事。”吴悠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个开瓶器,打开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了半瓶。 “这么冷的天还要喝冰的?你不怕肚子疼?”蓝行接过一瓶啤酒,冰冷的酒瓶让他打了个寒颤。 “啤酒是越冰越好,说吧,什么事?”吴悠然又灌下一大口。 “还不是杜杉的事,唉……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活得这么坦然?感觉什么事都不会去想似的。”蓝行叹了口气。 “坦然?不会去想?你说的是蚊子吧?我想的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多,只是没表露出来而已。”喝了酒,吴悠然的话多了起来。 “就像以前怀疑阎焱一样,我怀疑杜杉接近我们的目的……”蓝行想把今天的事完整的说出来,但是杜杉又不愿意告诉别人。 “不错啊,能有一个警惕心很高的人,总比几个糊里糊涂凑在一起的人好得多。”吴悠然赞了一句,喝了口酒。 “可是我怕看错了冤枉好人,你不知道,直到现在,我还对阎焱有一种愧疚。” “你可以把这种心理完全抛开,你并没错,实际上,我很欣赏你喜欢怀疑的这种性格。” “好吧,那你看杜杉呢?你觉得她怎么样?” “现在还看不出来,我有个建议,如果你害怕再对她产生愧疚感,那让我来接替你的工作,让我来怀疑她吧。” “那就再好不过了。”蓝行长长的叹了口气,吴悠然肯把他肩上的担子接过去是最好的。 “你喜欢杜杉?”吴悠然直截了当的问。 “谈不上吧?毕竟我只比你们早认识她一两个小时。” “你喜欢的,我看得出来。”吴悠然一瓶啤酒已经见底,他打开了第二瓶。 “那就算我喜欢吧。”蓝行有点老脸微红,“喜欢”这个词,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你还有心事,说出来。” “这件事……我想自己会解决。”蓝行想到了那个女孩的尸体,想到了那个巨汉。 “好,那我不管了,你喝快点,现在才喝了小半瓶。”吴悠然开始催蓝行。 “吴悠然,你杀过多少人?”蓝行狠狠的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滑进胃里后,立即就变得很热。 “很多。”吴悠然轻轻的说道。 “第一次杀人有什么感觉?” “第一次杀人,就像你的初夜一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现在我想起来,还会有一些兴奋。” “得了吧,说得你好像是个变态杀人狂。” “干嘛突然问这个?你今天杀人了?” “没有,虽然我今天愤怒到了极点,但还是下不了手,我真他妈是个懦夫!”蓝行说完又灌了一大口。 “不,你做得很好,在你充满怒气的时候杀人,那不叫杀人,只能叫发泄。在你冷静的时候杀人,那才叫杀人,这就是杀人的艺术。” “杀人还有艺术?”蓝行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 “当然,杀手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职业,经过这么多年,当然有它的艺术性。” “那第二个出现的职业呢?” “猎人。” “第三个?” “妓女。” “嗯……偏题了,你说我怎么样才能冷静的杀死一个人?” “首先你必须有杀人的决心,你为什么要杀人?为钱还是为仇?无论什么样的理由,你必须有对方必死的决心。” “这个简单,其次呢?” “其次,我建议你弄一把枪,枪这东西杀起人来很快,常常在你的决心消失之前对方已经倒下了,等以后有了经验,你杀人的方法也会越来越多的。” “还有呢?” “没有了,其实你只要具备了杀人的决心,那有没有手枪也就无所谓了。” “嗯,谢谢你,对了,我想带杜杉跟我们一起走,你怎么看?”蓝行一口喝干了啤酒,他觉得肚子就快要撑破了,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 “当然没问题,我也很好奇她的能力是什么,希望能见证到她的觉醒。” “吴悠然,你变了。”蓝行开始有点大舌头。 “变了?” “你的话变多了,嘿嘿,虽然你还是整天板著个棺材脸,但话比刚见到你的时候要多得多。” “真的吗?好像是这样,我觉得我一直在向你们学习,不管说话语气还是交流方式。”吴悠然认真的想了想。 “这是个好习惯。”蓝行闭著眼睛说。 “你以后会是个好杀手,你有杀手的气质。”吴悠然没有理会昏昏欲睡的蓝行,继续说道。 “是吗?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消息。”蓝行在半梦半醒之间回答道。 “除了气质,你还有一个很好的能力─你可以让你的目标死于种种意外,可以让你的雇主选择目标的死法,这样会得到很多钱的……” 吴悠然说著说著,蓝行却已经不醒人事…… 第二天一大早,蓝行就被尿憋醒。 “口渴了吧?” 走出厕所,蓝行才看见精神抖擞的吴悠然,他正递给自己一杯白开水。被吴悠然一说,蓝行才感觉自己喉咙像火烧一样,他一口气喝干了凉水,回到床上点了支烟。 “你没睡觉?”蓝行吐著烟圈问。 “已经醒了,我的睡眠很少,每天四五个小时就足够了。” “佩服……” “你不接著睡?你昨天灵魂力使用过度,应该要睡上十个小时才能补充完全吧?” “抽完这根烟我再睡……我头好晕……对了,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打拳,练身体。” “打拳?你不是玩飞刀的吗?”蓝行脑中浮现出吴悠然扔飞镖时的动作,想起了电视里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 “飞刀要靠手劲,打拳是基础。” “教我几手?” “没问题,不过你要和我一同起床。” “那算了……你不如杀了我得了。” 一直等到大家陆陆续续都起床了,蓝行还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所有人都惊叹于蓝行今天醒得这么早,却又奇怪于他今天赖床怎么赖这么久。 “我头晕,昨天晚上的酒劲还没过去。”他一下床就感觉天地在不停的晃动。 得知蓝行只喝了一瓶啤酒后,阎焱连肺都快笑出来了,连平时最受蓝行欺负的徐琰文,都狠狠的笑话了蓝行一顿。 “为了庆祝死狼早起,大家一起去吃早餐吧,蓝行请客。”这是萧涵燕提出来的。 “他平时起得晚吗?”杜杉好奇的问。 “当然了,不到中……”徐琰文还没说完,就被蓝行捂住了嘴。 “也不是,有时候太累,我会起晚一点点。”蓝行想给杜杉留下个好印象。 走到电梯门口时,蓝行突然说道:“今天大家走楼梯吧?” “为什么?吃多了没事干?”阎焱走进电梯里。 “我头晕,再坐电梯恐怕就站不起来了。”蓝行的话,再次遭到了阎焱的讥笑。 “蚊子,他们不陪我,你陪我吧。”蓝行深情款款的看著胖子。 “呃……”徐琰文犹豫了一会,仍然走进了电梯,说道:“你看我这么胖,就知道我不爱运动了。” “那个……我陪你走楼梯好了。”杜杉突然开口了,这句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嘘声。 “算了吧,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就算这电梯是直接掉到一楼的,我也坚决坐电梯了。”蓝行一脸幸福的走进电梯。 就在吴悠然按下了关门键时,蓝行突然觉得地面晃动得更厉害了,这次晕得真厉害,先前是地震山摇,现在似乎连地都不见了。 萧涵燕的尖叫响了起来,蓝行忽然意识到─地面真的不见了! 电梯的底部突然消失,就连反应最快的吴悠然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七个人一齐往下掉落。 “死狼,你这个乌鸦嘴!”阎焱的叫声越大,就意味著他的内心越害怕。 的确,在十七楼的电梯里突然开始往下掉,不害怕的人恐怕还真不多。 “大家互相抓住身旁的人,不要分散开来!”吴悠然的吼声压过了萧涵燕的尖叫,清晰的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蓝行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徐琰文,徐琰文拉著吴悠然的手,在吴悠然左边是阎焱,阎焱一只手抓著吴悠然,另一只手拉著曾益柔。 “哈哈哈……”就在这时,蓝行忽然大笑起来,声音充满了愉悦,可听到的人都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徐琰文小声的问。 “我靠,我也不想笑的,但是心里就觉得高兴,高兴死了……哈哈哈……” “嗯,这是肾上腺素上涌,过一会就习惯了。”吴悠然说完没多久,蓝行果然没有再笑,周围恢复了安静。 徐琰文感觉自己已经吓得快失去知觉了,最要命的是一紧张就想撒尿,现在小腹又开始吃紧了。 “这里不是电梯间。”吴悠然向上看了一眼,唯一一个亮点就是四方型的电梯发出来的白光,可这光已经越来越小,脚下是一片近乎疯狂的黑暗。 第八章 黑暗的空间 “为什么?”阎焱大概已经习惯了跳楼的感觉,到现在仍然保持著冷静。 “如果这是电梯间,我们早就掉到了一楼。” “我也发现了一些东西。”蓝行在吴悠然说完后接著说道。 “说说看。” “第一,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匀速下降,掉了这么长时间,速度完全没增加。” 蓝行闭上了眼睛,现在他们都已经处在了极度的黑暗之中,蓝行做过试验,就算把手伸到鼻子面前都不可能看见。 “不错,第二?” “第二,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蓝行问。 “听到你在说话。”徐琰文颤抖著说道。 “没错,我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大家还是都听到了,如果我们是真的在下坠,那咱们耳边的风声,会让我们什么也听不到。”蓝行得意的说道。 “这么说……我们是在别人制造出来的空间里下落了。”阎焱总结道。 “明摆著的事。”蓝行越来越兴奋。 “难道这一切只是幻觉?”徐琰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如果只是幻觉的话,他或许可以不那么害怕。 “也不是全然是幻觉,我们是真的在往下掉,因为时间停止无效。” “时间返回无效。” “时间跳跃无效。” “时间减缓……无效。” 是的,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所有人的能力都变得无效了,这样的情况大家还是第一次遇到。 “大家把墨镜调成热成像,这里连一丝光源都没有,能看见同伴就不错了。”吴悠然的声音很响亮。 蓝行依言伸手摸到了怀表,按下了一直没有使用过的热成像按钮,终于能看见夥伴了,虽然每个人都是花花绿绿,分不清谁是谁。 周围还是很黑,除了眼前六个彩色的人影外,蓝行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他感觉这里极大极深,心想这一掉得掉到什么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七个人,总会想出办法来的,大家都开始动脑筋。”吴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蓝行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居然有一定的镇静作用。 几分钟后,徐琰文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太安静了,我受不了!” 徐琰文的话刚说完,三个女孩一致表示同意,在一个黑得可怕的空间里,绝对的安静,无疑会增加恐惧的成分。 “好吧,蚊子,你来数数,这样既不会影响到大家的思考,又能让大家都听到声音。”吴悠然想了一会说道,他并不指望胖子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 “一、二、三……”徐琰文立即开始数数……“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他的声音越来越明朗,但蓝行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头,这种有节奏但是无语调变化的声音,让他觉得像是在做某种召魂仪式。 “够了,蚊子,别再数了,好烦。”阎焱忍不住叫了出来。 “我……我……我数到二十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徐琰文的声音夹杂著上下牙互相撞击的声音,听起来模糊不清。 胖子的这句话,让大家刚松驰下来的神经又立即紧绷起来,就像是在夜里玩云霄飞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爬坡,什么时候要开始疯狂下滑。 最先崩溃的是萧涵燕,她吓得昏了过去,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神经刺激,的确有些让人受不了。 曾益柔和杜杉都紧紧的抓住了萧涵燕,七个人就像一根绳子般拧在了一起,谁也不敢把手放开,紧紧抓住身边的人,已经成了眼前最重要也是最普通的事。 但那个声音,仍然在平淡的数著:“四十九、五十、五十一……” 蓝行的汗毛已经根根倒竖,他正在经历有生以来最恐怖的事…… 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大家已经下坠了十多分钟,一个听起来有些沧桑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数著数,每数一下,蓝行就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颤,这种平板的声音,就算在大白天听起来,都会让人不寒而栗,更别说是在这种无尽的黑暗中了。 “够了!”蓝行忍不住大叫了出来,声音大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这声叫喊却有了作用,数数的声音戛然而止。 “正主要出现了。”吴悠然屏息凝气,把注意力集中到最高点,他缓缓闭上眼睛,用眉心来感应周围的一切。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空间的主人并没有像吴悠然说的立即现身,在数数的声音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蓝行发现眼皮越来越重,在这种环境下,他居然还会犯困。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咱们的敌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蓝行打起精神来,决定开始说话,至少比在这里睡著要好得多。 “说说看。”吴悠然配合的说道。 “他们都想把咱们饿死,这对死蚊子来说真的很残忍。”蓝行边笑边说。 “靠,你比我还能吃。”徐琰文反驳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不会摔死?” “要摔死我们实在太容易了,也不至于让我们掉半个多小时。”蓝行开始想像七个人摔成一团大肉泥的情景。 “那也不错,至少我们还有好几天可以想办法。”吴悠然希望激起大家的斗志,但就凭他那要死不活的语调,让这件事变得挺有难度。 没一会,蓝行终于又开口了:“哈!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除了昏过去的萧涵燕以外,其他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们大家把蚊子吃了,能吃好多天呢!” “靠,为什么吃我不吃你?” “因为你肉多。” “去死!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好吧,不开玩笑,你们猜猜我手里有什么东西?”蓝行继续说。 “你手里有只胖蚊子。”阎焱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是右手,我的左手呢?” “鬼才知道你左手有什么东西。” “回答正确,我左手里的这个东西,只有鬼才知道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蓝行的声音越来越精神了。 “好无聊的笑话。”阎焱打了个哈欠。 “不过……我感觉这是一张挺厚的纸。” “纸?”吴悠然来兴趣了,这笑话的确很无聊,一点也不像是蓝行说出来的。 “是的,一张很厚的纸。”他紧抓住手里的东西,就像抓住了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你没事抓著张纸干嘛?”旁边的徐琰文好奇的问。 “这就是重点了─我根本不知道这张纸是什么时候跑到我手里来的,它好像是……突然出现的。”蓝行苦笑著说。 “就算你有张纸吧,就算这张纸上写了出去的方法,你看得见吗?”阎焱给蓝行泼冷水。 “这张纸嘛……应该不是用来看的,它上面有很多刺上去的点,如果我没猜错,这是盲文。” “有人懂盲文吗?”吴悠然高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拿过来我看看。”吴悠然向蓝行这个方向说道。 本来黑暗中传递东西是件麻烦的事,但好在他们两个都戴著墨镜,两条色彩斑澜的手臂连续在了一起。 吴悠然细细摸索著纸条上的点,过了半晌,才说道:“这不是盲文。” 本来已经燃起了希望的蓝行,听到这句话后,差点昏死过去。 正当他失望到极点的时候,吴悠然又开口了:“是天龙文。” “我靠!说话不要顿那么久好不好!”蓝行摸著心脏说道。 吴悠然似乎没有听到蓝行的话,只是“嗯”了一声,继续说道:“纸上一共九个字,第二个是”上“,第六个是”一“,第九个是”三“。” “九个字你能摸出三个来,不错了。”阎焱赞道。 又过了一会,吴悠然摇著头说道:“其他的我摸不出来了。” “让……让我试试吧。”曾益柔有点犹豫。 “对,给益柔摸,女孩子手嫩,摸得清楚。”徐琰文来精神了。 纸条传到了曾益柔手里,她开始仔细的抚摸著。 大概过了五分钟,曾益柔终于开口了:“第五个是”从“字。” “”上“”从“”一“”三“,只有四个字,还是猜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字……有些复杂,可能是个”闭“字。”曾益柔接著说道。 “”闭上“……这个词非常关键啊,能和”闭上“这个词联系到一起的是什么?眼睛?”蓝行开始瞎猜,这时候他已经倦意全无。 “没错,是眼睛。”蓝行的提醒,让曾益柔的心中有了底,摸起来顺手多了,两个“目”字旁在一起的字,多半就是眼睛。 “”闭上眼睛从一XX三“,这句话我想不用说,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吴悠然总结道。 “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三!”徐琰文大叫。 “是”数到“这两个字吗?别猜错了。” “这两个字太复杂,我摸不出来。” “不管对不对,大家一起试试吧,就算失败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吴悠然下令。 “在这种地方……闭不闭眼睛有区别吗?”阎焱的心里一轻松,就开始自然而然的发牢骚。 “靠,叫你闭就闭,哪来这么多废话。”蓝行闭上眼睛,做好和阎焱抬杠的准备。 “好吧好吧,我闭上了。”阎焱这次可没心情和蓝行吵架。 “一!二!三!”吴悠然慢慢的数了三声…… “叮咚─”悦耳的铃声响起,电梯的门慢慢打开了。 蓝行敢以性命担保,他曾经听过无数次这样的铃声,可这一次的最悦耳动听。 慢慢的睁开眼睛,蓝行发现自己蹲在地上,右手抱著徐琰文水桶一般的肥腰,胖子的眼睛闭得死死的,表情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门口正在等电梯的人们,看到了这七个人害怕的表情,当场掉头就走,他们都决定爬楼梯了,几个年轻人坐电梯都被吓成这样,敢情这电梯闹鬼? 等所有人都睁开眼晴后,大家才扶著萧涵燕走出电梯。 蓝行感觉这次悬空时间太久,脚踏实地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一个保全走过来,看了看躺在大厅沙发上的萧涵燕,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杜杉解释了几句把保全打发走,曾益柔伏在沙发边,帮萧涵燕整理著头发。 蓝行把吴悠然拉到一边问道:“你说这纸条是怎么回事?” 吴悠然皱著眉头想了半天,回答道:“我也想不透,我们先是被敌人的能力控制住了,却有一个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塞给你一张刻著突破空间方法的纸条,这样解释不知道合不合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位朋友似乎就强得有点可怕了。”蓝行听完后分析道。 “怎么说?” “你想想,能随便进入别人的空间,还能知道那个空间的突破方法,你说厉害不厉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能这个高手是老鸟派出来暗中保护我们的,为什么老鸟没跟我提起过呢?”吴悠然挠著头说。 就在这时,萧涵燕终于睁开了眼睛。 “姐,谢天谢地还能看见你。”萧涵燕一把抱住了曾益柔,想哭又有点不好意思。 “还去吃早餐吗?”吴悠然问道。 “吃,当然要吃,民以食为天嘛!”徐琰文只要一脱困,就立即变得生龙活虎。 由于票数过半,所以七个人再次踏上去早餐店的征途,徐琰文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珍惜每一顿早餐,这个早餐来得可真不容易啊! 走出旅馆的大门,初升的太阳,挂在有些灰暗的天空中,几乎没有温度的阳光,懒洋洋的撒在了举目所见的每一寸地方。 如果不是发生了电梯里的那件事,这种天气带给蓝行的只会是快乐的好心情。 距旅馆不远的街边,坐著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他正好坐在吴悠然一行人前往早餐店的必经之路上。 阳光是免费的,就算乞丐也有享受的权利。老乞丐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他腿前放著的破帽空空如也,帽子旁摆著一根导盲杖。 所有人都自动忽视了老乞丐,从他的身边默默的走过,只有杜杉停了下来。 她掏出一张钞票,恭敬的放到那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破帽里,回身跟上了大家。 这一切都被蓝行看在眼中,杜杉在他的心里变得越来越奇妙。 从莫名其妙的救了她以后,各式各样的心情也随之而来,但无论她带给蓝行的是什么心情,都让蓝行觉得她越来越美,这种美从内心的倔强开始,一点一滴的散布到了全身。 第九章 来访的使者 面条这种东西,是全世界都要用到的主食之一,所以不管去到哪里都可以吃到,不同点只是名称与烹饪方法。 现在蓝行一夥人就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每个人抬著个大碗,愉快的吃著面条。 不过今天大家的话都少,每个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余悸在心头,现在吃东西根本不是为了品尝,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蓝行一边吃著面条一边发著呆,他看著那黑黑的锅底,彷佛又回到了那个黑黑的空间,空间和锅底几乎完全没有关联,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分让人沉迷的黑色。 突然,蓝行大声的咳嗽起来,他咳得是那么的用力,以至于一根面条从他的鼻子里喷了出来。 蓝行边咳边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出了早餐店。 “喂,你去哪?”徐琰文追了出来,蓝行的这一连串举动确实有点吓人。 “能掌握绝对黑暗空间的人,在这世界上只有一种!”蓝行边跑边回答。 徐琰文站在早餐店门口还没想明白,吴悠然已经从他身边一闪而过,以比蓝行还快的速度往前追去。 “瞎子,能和黑暗做朋友的人,就只有瞎子了。”阎焱也走了出来,不过他没有追去,因为他相信没有那两个人摆不平的敌人。 蓝行和吴悠然一齐跑到旅馆门口,可是那个老乞丐已经不见了。 “该死!我应该早点想到的。”蓝行抚摸著胸口拼命忍住眼泪,刚才呛进气管里的不仅仅是面条,还有辣椒。 “好了,你已经是第一个想到的人了。”吴悠然拍著蓝行的背安慰他说。 垂头丧气的回到早餐店,大家都对这个老乞丐的大胆而唏嘘不已,如果蓝行早一点想到这个问题……老乞丐还有没有机会逃脱? 回到旅馆,大家不约而同的走向了楼梯,谁也没说话,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而这种气氛,是蓝行最受不了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马上将目标锁定在徐琰文的身上。 “蚊子,你不是说很懒,不喜欢运动吗?怎么不去坐电梯了?”蓝行拍了拍徐琰文的脸。 “这个嘛……下楼梯的减肥效果,明显比不上上楼梯,我想我应该减肥了。”徐琰文满不在乎的说。 “靠!”蓝行抓住胖子肚子上的肥肉,奸笑著开始攥紧。 徐琰文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绿,最后由绿转黑,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这声惨嚎引起了旅馆保全的不满,不过蓝行可不在乎保全的眼光,他继续把手里的肥肉来回转动著。 就在徐琰文的额头见汗时,蓝行终于松开了他的魔爪,三步并两步跳上了楼梯,回头对胖子说道:“现在给你个减肥的好机会,来追我吧,嘿嘿嘿……” 徐琰文摸了摸滚烫的肚皮,像一头发情的公牛般冲上了楼梯。 “当心楼梯变滑梯。”蓝行在开始逃跑之前,还没忘了说上一句。 “靠,死乌鸦嘴又来了。”阎焱大声骂道,立即伸手紧紧握住楼梯扶手。 不仅仅是阎焱,除了蓝行以外,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拉住扶手,徐琰文的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由于徐琰文变得小心了一些,所以蓝行想要跑过他就更容易了,两个人你追我赶,甩开众人一口气爬到了九楼。 九楼,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对于已经开始发福的蓝行来说,这十八段楼梯已经让他开始流汗。 徐琰文就更惨了,他咕咚一屁股坐在地上,汗珠子滴了一地。 一直等到后面的几个人都走到八楼半了,徐琰文似乎才缓过气来,他爬起身来继续往楼上追去。 蓝行一口气跑到了十七楼,两条腿已经开始打哆嗦,等他冲到房间门口时才想起来,房间钥匙在吴悠然那。 徐琰文东倒西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楼梯口,蓝行刚开始想像自己被扒皮的情景。 突然,蓝行看到房间的门并没有关好,从门缝往里一看,一截导盲杖正斜放在门口。 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他没有理会扑过来的徐琰文,轻轻推开了房间门。 老乞丐端坐在一张椅子上,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 蓝行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他紧紧抓著床单,时间开始运行。 老乞丐仍然一动不动,门外的徐琰文一边重重的敲著门,一边大声吼道:“说了平时打闹不用能力的,老子要是用能力,早追上你了!” 蓝行没有答话,他看到老乞丐的眉头微微一皱。 又过了一会,老乞丐突然开口了:“嘿嘿……欺负我瞎子看不见你?” 蓝行笑了笑,问道:“老先生有何指教?” “既然我都现身了,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了吧?指教不敢当,等人来齐了我再说吧。”老乞丐坦然道。 蓝行呆呆的看著他,老乞丐虽然形象管理的确有些不好,但他的话语中自然流露出一股威严。 他的眼睛虽然瞎的,但他好像什么都明白。 松开紧抓床单的手,蓝行呼了口气打开房间门,对著外面喊道:“有位老朋友来拜访了,大家都过来一下。” 第一个进来的是吴悠然,他看了一眼老乞丐,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徐琰文和阎焱也进来了。 胖子一脸的恐惧,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再把房间的地给踩塌了;酒鬼倒是脸上不动声色,不过手却抖得厉害。 三个女孩也进来了,她们紧紧依偎在一起…… 无论是谁,只要想到先前的那种无尽黑暗,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舒服的。 “人来齐了,老先生请说吧。”蓝行关上房间门,坐在吴悠然身旁。 “吴悠然在吗?”老乞丐一开口,就吓了众人一跳,他说话时喉咙里总是咕噜咕噜的,好像有一口浓痰,怎么也不肯出来。 “我在。”吴悠然应了一句。 “听说你是整个小组的负责人?今天早上我看到了,你的领导能力的确不错。”老乞丐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你知道我们所有人的资料?” “不是所有……有个小姑娘我就不认识。”老乞丐指的是杜杉。 蓝行首先问道:“我想请问一下,今天早上把我们从你的空间里救出去的人是谁?” “当然是我了!除了我还能有谁?”老乞丐的回答让大家都觉得很意外。 “可是您为什么……” 杜杉的话还没问完,就被老乞丐打断了:“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所以并不想要你们的命,之所以让你们陷入我的空间,只是我对你们很感兴趣罢了。” “感兴趣?”大家更摸不著头脑了。 “是的,因为”那个人“对你们很感兴趣。” 老乞丐的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那个人”能意识到大家的存在,这本来也在情理之中,可大家都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掌握了他们的全部资料,除了昨天刚来的杜杉。 “你认识”那个人“?”吴悠然的声音开始变冷。 “他曾经邀请我加入他的组织。”老乞丐得意的说。 “曾经?”蓝行注意到了这个词。 “是的,我拒绝了他。” “拒绝?他听到你拒绝他后,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只是要求我替他保守秘密,然后又派人送我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徐琰文惊奇的问道,他整天听蓝行他们说“那个人”是如何如何可怕,如何如何厉害,心目中早就把“那个人”想像成有著病态心理的超人了。 “就这么简单,你以为他非把老叫化杀了不可?” “他的组织有多大的规模?”吴悠然来兴趣了,老乞丐和“那个人”接触过,从他那里很可能挖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我答应过他替他保密,而且我也看不见他的组织有多大规模,不过整个组织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消灭你们。” “消灭我们?他的组织可比我们成立得早,为什么会以消灭我们为目的?这根本不合理!”萧涵燕大声说道。 “合理不合理可不关我的事,在我离开之前,再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吧,”那个人“很怕你们。” “哈!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不过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阎焱故意把看字说得很重。 “老叫化在能力使者界可是很有名气的,你们这些小娃娃不要小看我,正因为”那个人“害怕你们,所以他才想到了我的能力,他知道我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你们永远消失!” “恐怕不见得吧?”阎焱不服气。 老乞丐哼了一声道:“如果你还想进入我的黑暗深渊里,我可以为你再开启一次,放心,你绝对不会感到寂寞,应该还有许多几十年前的人仍然在坠落著,运气好或许能碰到一两个。好了,没问题的话,我想我该离开了。” 老乞丐说完,站起身来。 “嗯……我想问一下。”杜杉的问题憋在心中好一会了,这个问题她也问过大家,但大家的回答都是一致的─不知道! “今天很感谢你施舍给我的钱,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吧。”老乞丐听到是杜杉开口,立即换了一副笑脸。 杜杉的脸微微一红,问道:“我想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啊,这个嘛,说起来有点历史了,我能力觉醒得比较晚,就在二十六岁的时候,那天,我的眼睛瞎了。”老乞丐满不在乎的说。 杜杉吸了口冷气,立即捂住了嘴。 “不用同情我,用一双眼睛换来了这个能力,我觉得很值。” “真的很值吗?”杜杉心里想著。 “好啦,老叫化子要走了,今天中午讨不了饭,可就要饿肚子喽……”老乞丐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 “今天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吴悠然不愿意放弃这次能了解敌情的机会。 “哈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的心思我明白,老叫化子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乞丐可不能靠骗吃骗喝,还是自己讨来的饭比较香。”老乞丐走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同时,他开始在自己的空间里坠落。 “真是个奇怪的人。”蓝行转身正要走回房间,就在这时,那个奇怪的声音又来了:“一起行动吧……谁也不能阻止我们……改变世界……” 蓝行这次很仔细的聆听著,却发现声音就是脑中传来的,就好像自己跟自己对话一样。 回到房间,蓝行把他刚才听到的内容说了出来,结果又是除了他以外谁也没听到。 隐约间,蓝行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忽然想到了昨天的年轻人,他和这个声音会有什么联系吗? 后来,吴悠然当众宣布了杜杉将加入行动小组的决定,两姐妹自然是最高兴的,她们又多了一个可以聊天的夥伴。 出发的日子终于来临,这几天蓝行一直都没怎么睡好,不过昨天晚上的测试让他很是高兴。 他的能力有所提高,停止的时间达到了六秒,而每次睡觉前能停止时间的次数达到了十四次。 在蓝行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的时候,阎焱也表示他的能力也有所升级,跳跃的时间达到十一秒,只是每天的跳跃次数不知道有没有升级,他以前也从没测试过。 吴悠然分析了蓝行和阎焱这几天来的表现,得出一个结论:“两个人都在近期内大量使用能力导致昏迷,而且两人在昏迷前,都为了某些目的而苦苦支撑,这种潜意识中的苦撑充分地锻炼了意志力,所以能力会有提高。” 正当徐琰文在思考著如何每天锻炼苦苦支撑的意志力时,吴悠然提醒道:“这种意志力的锻炼,在平时基本不可能达成,因为不是在性命攸关的那一刻,人的精神力是不会爆发出来的。” 收拾完行李,大家来到北尔机场。 这次的目的地是逸尘国,这个国家虽以尘为国名,却以乾净而闻名于世。 “你的行程安排能让我们先看看吗?怎么感觉你是在乱走……”蓝行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问吴悠然。 “当然不是,我直接听命于老鸟的吩咐,下一站是哪完全由老鸟决定。” “那老鸟是怎么决定的呢?” “他自然有他的办法,事实证明,他选择的路线都是正确的,否则我们遇不到蚊子他们。” “这倒是,不过这种日子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我觉得一点也不刺激。”蓝行有些郁闷。 吴悠然听到蓝行这么说,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的看著蓝行。 “喂,怎么了?回魂回魂!”蓝行被吴悠然看得有点心中发毛。 又过了好一会,吴悠然才开口说道:“这点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你就不会无聊了,我看见你的胸口被一把匕首刺穿。” 第十章 交换的灵魂 “我没想明白,人我是指给你看了,行动步骤你也说得很详细,没有理由会失败呀。”这次李倩倩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因为那个叫吴悠然的好像发现了我,他一直保持著警惕,我找不到机会下手。”蓝行开始编理由。 “嗯,他的确是个厉害人物,不过我们的目标是蓝行,吴悠然虽然人很精明,但能力实在没用。”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下次我一定成功。”蓝行感觉李倩倩说话的语气像是个小头目,所以他的口气里充满了哀求。 “嗯,只要还没被他们发现,你的机会多得是,走吧,我先带你去休息,今天晚上想好行动计画,明天一定要成功。”李倩倩说完又往前走去。 蓝行这次是押对宝了,他在面馆里没有跟李倩倩翻脸是正确的,而且他的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 李倩倩并不是偶然出现在面馆里的,她是在面馆里等人,等的正是这个眉心有颗痣的家伙。 在李倩倩和眉心痣的计画里,面馆是他们两个人的约定地点,在行动之前两个人就约定好,如果行动失败,眉心痣还活著的话,就立即来面馆和她会合,她会在面馆一直等到天黑。 而蓝行却误打误撞的走进了面馆,原本打算吃霸王餐的他,不仅找到了帮他付账的人,还找到了能帮他找到吴悠然他们的人。 如果蓝行知道这一切的话,他真的要相信这是命运之神的安排了,只不过一头雾水的蓝行,现在正傻呼呼的跟著李倩倩走进一家旅馆里。 乘电梯来到旅馆第十二层,李倩倩掏出一张磁卡,打开一个房间门。 “幸好我还没有退房,否则今天晚上要睡大马路了。”李倩倩把旅行包扔在床上,开始脱衣服,边脱边说:“这几天好像刮什么旅游风,旅馆都住满了人。” “你……你要干什么?”看到李倩倩一下子就脱得只剩内衣,蓝行大吃一惊。 “你见过穿著衣服洗澡的人吗?”李倩倩问。 蓝行红著脸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还有,别弄得你一副没见过女人的表情,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起女人来了?不是一直说女人的身体是你最讨厌的东西吗?”李倩倩穿著内衣裤走进浴室。 蓝行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好久没有出现过这种豔遇了,可惜的是现在身体不同,不能好好享受…… 转念一想……这个眉心痣是个同性恋?他今天晚上将要和徐琰文同房,照李倩倩的说法……完了,自己这辈子的清誉算是毁了。 听著浴室里发出来的洗澡声,蓝行的思绪渐渐回到了与李倩倩相遇的那一刻,自己的手正放在她那发育得非常好的胸前。 蓝行并没有想多久,因为他的鼻血像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了出来。李倩倩很快就洗完了澡,而她出来的时候……居然什么也没穿。 蓝行是个过来人,但她的身材实在有点“一览众山小”,而且毫无顾忌,就在房间里这样走来走去,直到从旅行包里翻出另一套内衣穿上。 “你怎么了?”李倩倩注意到眉心痣的鼻子里,塞了两大根卫生纸卷成的棒子,就像两根象牙般高高翘起。 “今天中午吃了虎鞭。”蓝行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早点起来,想想你的行动计画,明天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估计他们会一直待在旅馆里。”李倩倩终于钻进了被窝。 “嗯……”蓝行躺在床上,鼻子里的液体开始往喉咙里回流,甜甜的带著一丝腥香。 现在他怎么可能睡得著?虽然旁边的佳人盖著被子,但S型的曲线仍然一表无遗。 最重要的是想好明天的作战计画,而且要命的是,蓝行必须想出两套计画来,一套是明天早上应付李倩倩用的假计画,另一套才是夺回自己身体的真正计画。 第二天天刚亮,李倩倩就起床了,她穿好衣服后,开始用尽各种办法让蓝行醒来。 可怜的蓝行昨天晚上一直想到深夜才睡著,这才睡了没多久,就感觉一会鼻子痒痒,一会耳朵很疼,再过一会浑身冷得要命,一直等到脚底板传来钻心的痛时,他才从床上跳了起来。 李倩倩笑咪咪的看著蓝行,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一样,挥舞著手里已经扳直了的回纹针,这招是她刚想出来的。 蓝行这是近几年来第一次和女孩子同房,不过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个同性恋,丝毫不能对李倩倩表示出任何的恋眷,李倩倩的这几招酷刑,正好让蓝行对她有了一丝恨意,只不过这股恨意只持续了三秒。 “搅我清梦者,斩!”这是蓝行对徐琰文常说的话,他能惩罚徐琰文,可绝对不敢对李倩倩动手动脚。 “说说你的计画吧,昨天晚上那么晚睡,应该想出来了吧?”李倩倩打开电视。 “计画很简单,他们分别住在几个房间里,总有人要出来串个门什么的,我就守候在旅馆楼梯间里,一旦他们出现,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接触,就能完成任务了。”蓝行当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套计画里,他随便编了个比较行得通的计画说了出来。 “听起来确实简单,但和你交换灵魂的人怎么处理?” “这个简单,只要不是受到太猛烈的撞击,我的空间绝对能把他困住,过个几天,他饿都饿死了。” 蓝行突然意识到,空间能力基本都是以饿死对方为目标,这种手段虽然慢,但既安全又有效,而时间能力基本上都是要靠能力使者亲自解决对手,这种手段快捷,但有一定的危险性。 “你不是说你的空间能力有距离限制吗?距离太远了,你的束缚空间就会消失。” “啊,这个嘛……”蓝行差点被这个问题考住了,不过他的反应挺快,略微思考之后,回答道:“距离没问题啊,只要我们迅速离开旅馆,到时候被我束缚的人就算能活动,也不可能知道我们去哪了,而且用我现在这个身体也不可能立即追上来,穷都让他穷死。” 说到穷死,蓝行倒是深有体会,他可不希望再有吃霸王餐的机会了。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走吧,我们先去吃早餐,然后我带你去他们住的地方。” 蓝行吁了口气,终于通过这关了,剩下来的,就靠他昨天晚上想出来的那套计画…… 蓝行第一个要找的,是胆小心细的徐琰文。 徐琰文渡过了一个平淡的早晨,唯一不同的是,蓝行这家伙居然起得很早。 昨天逛了一天大街,帮三个女人抬回了半屋子东西,其中有五分之四属于萧涵燕一个人,几个男人累坏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吴悠然交代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大家都留在旅馆里,他却带著阎焱跑出去了。 负责保护其他人安全的徐琰文,到旅馆楼下买了个巧克力霜淇淋,虽然天冷,但这种比较有档次的旅馆,仍然能买到这类东西。 舔著甜甜的霜淇淋,徐琰文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他决定今天爬楼梯上楼,九楼的高度累不死人,还能达到减肥的目的。 蓝行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躲在楼梯间里,目标徐琰文居然一蹦一跳的走楼梯上来了,而且还只有他一个人。 胖子爬到五楼休息了一次,然后一口气上到九楼,却看到九楼的楼梯间里有一个长相不错,穿得也不差的人,贼兮兮的看著自己,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一样。 “蚊子……蚊子……”蓝行小声的叫道。 徐琰文立即停住脚步,准备使用时间减缓能力,他在逸尘国既没亲戚也没朋友,根本不可能有人认识他,更何况他蚊子这个外号是新取的,以前的朋友都喜欢叫他小猪。 “你认识我吗?”徐琰文擦了擦残留在嘴角的巧克力。 “当然认识,蚊子这个外号是我给你取的,是我啊……我是蓝行!” “叭!”徐琰文的霜淇淋掉在了地上,这件事情有点匪夷所思,蓝行昨天晚上明明跟自己在一个房间里,今天也一直待房间里没出来过,这个相貌和蓝行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说自己是蓝行? 蓝行看著眼前的徐琰文盯著地上的霜淇淋一动不动,心中认定胖子一定在考虑是继续捡起来吃,还是就这样扔进垃圾筒里…… 但现在可不是考虑霜淇淋问题的时候! “吴悠然呢?快把吴悠然叫来,不过千万别让那个冒充我的人知道。”蓝行意识到,和胖子说明一件事情是很吃力的,直接找吴悠然似乎更好一些。 “他出去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胖子的警惕还没有解除,通过老乞丐他们得知了“那个人”已经完全知道了他们的底细,这个人如果是敌人的话,他不会傻到以为说几个名字出来就能让他相信吧? “那个冒充我的家伙呢?”蓝行很天真的以为徐琰文真的这么好骗。 “在房间里看电视。”徐琰文觉得要说冒充的话,眼前的这个人才像个冒牌货。 “带我去燕子她们的房间吧,如果半天不回去,冒牌货可能会出来找你,让他看见我,那我就死定了。” “你以为我长得胖点就是猪吗?虽然你的行为的确让人奇怪,但凭两句话就让我相信你是死狼,这也太小看我了吧?”徐琰文终于忍不住了。 “呃……”蓝行被这一番话弄得僵在原地,不过这种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蓝行继续说道:“那你问我几个问题,只有咱们两人知道的。” “只有我们俩知道的……有什么问题呢?”徐琰文开始为难了,他们两人之间还真没有什么秘密。 “快问啊,问不出来你就要相信我。” “那我问问你……你平时一天抽几包烟?”徐琰文好不容易才挤出来这么个问题。 “两包,你问点特别的吧……”蓝行都开始著急了。 “嗯……燕子平时穿什么颜色的内衣?”徐琰文得意的说,他认为这个问题很特别。 “靠!”蓝行冲上来,就要捏徐琰文肚子上的肥肉。 徐琰文凭直觉闪过了蓝行的攻击,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扑过来的人正是蓝行。 “平时打闹时不准使用能力,这可是你规定的。”蓝行看到徐琰文的动作这么敏捷,猜到他刚才可能使用了能力,虽然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但至少说明胖子的警惕性还挺高的。 徐琰文一愣,说道:“鬼才用能力,刚才我是自己闪过去的,不过你能说出我们之间的规定,算你过关吧。” “嗯,这个规定是那天我们俩睡不著的时候想出来的。”蓝行兴奋的抓住了徐琰文的手臂。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徐琰文甩开了蓝行的手。 “这个说来话长,我会跟你们解释的,现在必须先解决那个假蓝行的问题。” “走吧,我带你去女人房里,可是你去了我该怎么办呢?” “你和我们待在一起吧,我还指望你保护我来著。” “你不是说假蓝行看我老不回去,会出来找我吗?” “放心,你去和他说一声,说你要找女人聊天,他不会跟来的。” “你怎么知道?” “那家伙是个同性恋,对了……你昨天晚上没事吧。”蓝行担心的看了一眼徐琰文的屁股。 “没……没事。”徐琰文被蓝行看得浑身不舒服。 正当徐琰文要带蓝行走进旅馆走道时,胖子忽然愣在原地。 “怎么了?”自从不能使用能力后,蓝行就开始变得越来越胆小。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徐琰文茫然的说。 “没有啊?你放了个屁?” “不是……好像是说叫我信任他们什么的。” “啊!你也听见了!”蓝行几乎跳了起来,这样的话语他不止一次听到,现在终于轮到徐琰文了。 “嗯,不是太清楚……” “不管这么多了,我们快去找她们吧,先解决一下我的身体问题。”蓝行推著徐琰文来到三人房门口。 三个女孩现在无聊得嘴里发苦,萧涵燕一直抱怨昨天的瘾还没过够,曾益柔和杜杉在一个劲的安慰著她。 正说著,房间门被敲响了。 杜杉跑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徐琰文,跟在胖子身后的,是一个有著漂亮脸蛋的男人。 “这位是?”杜杉不知道该不该让他们进门,带一个陌生的男人来女士房间,并不像徐琰文的作风。 “他是……”徐琰文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先让我们进去吧,徐琰文你去和假蓝行说一声,然后过来一齐想办法,如果他也要过来的话,你就找个理由拖住他。”蓝行推开门进来,坐在床上的曾益柔和萧涵燕吓了一跳,立即站起来戒备的看著蓝行。 “大家不要慌,我是蓝行。” “你是蓝行?”三个女孩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 第十一章 同伴的提问 “嘘……”蓝行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在这时,房间门又被敲响。 蓝行连滚带爬的钻进了一张床低下,曾益柔打开门后,走进来的是徐琰文。 “他呢?”徐琰文进来后,看到只有三个女孩,不由得吃了一惊,他在猜想蓝行是不是被她们扔出去了?杜杉指了指床底下,徐琰文趴下来往里面看,边看还边说:“没想到啊,死狼也有钻床底下的这一天。” 蓝行尴尬的从床下爬出来,把要骂徐琰文的话压在了心里,毕竟这当口还得靠他来保护自己。 “你真的是蓝行?”杜杉关切的问。 “是,如假包换。”蓝行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被人交换了灵魂,隔壁房间那家伙占据了我的身体。” “就凭你一句话,就能让我们相信你?那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我们要考验考验你。”萧涵燕白了一眼徐琰文,她想这家伙果然像蓝行平时说的一样笨。 “考吧,想怎么考就怎么考。”蓝行乾脆坐在床上。 “燕子平时穿什么颜色的内衣?”徐琰文看到了萧涵燕的眼神,为了证实他的确考验过蓝行,而问出了他先前问过的问题。 “呃……”蓝行没有回答出来,胖子的惨叫声刺激著他的耳朵。 “我来问个问题吧。”杜杉想了想说:“你遇到我的那天下午,你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蓝行开始努力回忆了,他一向记性不好,几天前的事情都容易忘记。 “你答应过我的事,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杜杉恶狠狠的说,但嘴角仍然带笑。 蓝行看到大家脸色都变了,急忙说道:“啊!我想起来了,我答应过你去和吴悠然说带你一起走的事情。” “不对。”杜杉说出来的这两个字,让蓝行开始冒冷汗。 “有没有提示?”蓝行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你答应的事……和保护我有关。” “保镖?那天我们是说过保镖的事,可是我并没有答应呀,我说了保护大家的时候会疏忽掉你……”蓝行手慌脚乱的解释。 “那就算你过关喽。”杜杉退到一旁。 “下面到我了,到我了。”萧涵燕忙著站出来,她倒是已经有八成相信眼前这个是真蓝行了,但这个提问游戏不做可就亏大了。 “你有什么问题?”蓝行擦了擦额头的汗,杜杉的一个问题就差点回答不出来,古灵精怪的萧涵燕恐怕更是来者不善。 “嗯……我想想,问你一个简单一点的吧。”萧涵燕说完,把手伸到了蓝行面前说道:“把那天晚上你写给我的电话号码再写一遍。” 蓝行松了口气,幸好他还记得自己的电话号码,即使从离开如春城就再也没用过。 在萧涵燕雪白的手掌上写上电话号码,蓝行的思绪又回到了遇到萧涵燕的那个晚上,和萧涵燕相遇后的每个情境都历历在目,蓝行觉得自己的命运真的被改变了,就像杨浩说的一样,从遇到萧涵燕,加入他们开始。 “发什么呆,到我姐问你了。”萧涵燕一边擦著手掌里的数字,一边提醒蓝行。 “我想先问一下,你说的灵魂交换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曾益柔直截了当的问道。 “昨天下午,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蓝行回答。 “那么,昨天早上,蚊子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蓝行暗赞曾益柔的聪慧,她问的是昨天早上的事,那么就算对方能够很快的知道他们的一切资料,也不可能快到这个地步,再说穿什么颜色的内裤这个问题,敌人也没工夫去查证。 “我不知道。”蓝行轻松的回答道:“昨天我和吴悠然睡,根本看不到死蚊子穿什么内裤,就算和蚊子睡,我起床的时候,他也不可能脱下裤子让我看他的内裤颜色。” “好吧,算你都过关了,现在怎么办?” “我的能力使用不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把我的能力也偷去了,所以我才秘密的来找你们,希望你们能保护我,如果那个假蓝行看到我的话,很可能利用时间停止把我杀了。” 蓝行顿了一下,转头对徐琰文说道:“蚊子,在看到我死亡的时候,你必须立即使用时间减缓的能力,把那家伙在第一时间打倒,就算我死了也值得了。奇$%^书*(网!&*$收集整理”蓝行说完这段话后,觉得自己很伟大。 “得了吧,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徐琰文臭屁的说。 “好兄弟,等完事了再给你买个霜淇淋。”蓝行拍了拍胖子的肚子,逗得几个女孩大笑起来。 门再次被敲响了,蓝行迅速钻入床底,床下的灰尘钻进了他的鼻子,硬把喷嚏憋回肚子里后,他的眼泪鼻涕一齐涌出。 进门的是吴悠然,他把手里的机票发给大家。 “这么快就要走了?”徐琰文拿著机票吃惊的问。 “我和老鸟联系了,他说在这里的线索突然中断,考虑到安全问题,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吴悠然回答道。 床下的蓝行没有立即爬出来,他在分析著吴悠然的话…… 老鸟所指的线索,应该和那个假蓝行有关,线索中断,指的就是他任务成功,那么,老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知这些消息,并做出指示的? 曾听吴悠然说过,“那个人”身边也有我们安插的卧底,看来这个卧底是成功的。 就在蓝行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里已经发生了一系列事件。吴悠然实力有多强大家都不知道,但在他进到房间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查觉到了屋子里有第五个人。 吴悠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示意大家不要作声,并指了指床,说床下有人。 徐琰文被吴悠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连忙拉住吴悠然的手,所幸匕首还没有出手,否则拉出来的蓝行,是死是活就不一定了。 吴悠然用询问的眼光看著徐琰文,胖子连忙说道:“线索没有消失,他就在床底下,蓝行,出来吧。”说完还踢了一脚床边。 吴悠然看著这个被叫作蓝行的陌生人从床下狼狈爬出,他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是蓝行,我的身体……被交换了。”蓝行直视著吴悠然的眼睛,这个男人不同于其他人,语言上的交流,往往没有心灵的交流有效。 “嗯,他真的是死狼,我们都考过他问题了,比如燕子的内衣……啊……”徐琰文后面的话,再次被惨叫代替。 “怎么了?”阎焱兴奋的跑了进来,刚才的门没有关。 “没……”蓝行刚要回答,他突然看到了凭空出现的自己。 “完了,他真的把我的能力占为己有了……”蓝行差点就想从窗子跳出去了,但逃跑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能力会带给别人多大的压力……逃跑?想都别想! 随著假蓝行的出现,徐琰文、杜杉、曾益柔和萧涵燕都僵在了现场,这个情景来得太突然,谁也没能做出什么反应。 最先开口的是吴悠然:“看来线索并没有断,只不过来晚了点,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们一起分辨一下谁才是真正的蓝行吧。” 被换了身体的蓝行,并没有听到吴悠然的这番话,他正在暗自庆幸假蓝行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了他,这是假货的失误,现在他反击的机会来了。 两个自称是蓝行的人都没有说话,徐琰文先开口了,他对著假蓝行问:“昨天早上我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假蓝行丝毫没有慌张,他缓缓的说:“昨晚没有和你睡一个屋子,不过蚊子不穿内裤,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徐琰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居然没有否认。 “我的记忆也被……”蓝行开始有些著急,他原本以为回答出大家的问题来,事情已经开始变得对自己有利,但那家伙同样能回答大家的任何问题,他手里的那一点点优势,也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回答问题方面,两个人打成平手,不过在外貌方面,这位蓝行就领先很多了。”吴悠然指著假蓝行总结道。 “现在怎么办?古人说过,不能以貌取人啊,你快想想办法。”蓝行央求道。 “这个不难,既然两人都有相同的记忆,那咱们就从平时的行为习惯来入手。” “行为习惯?”阎焱不解的问。 “不管是谁复制了谁的记忆,生活中的行为习惯是不可能被复制走的,说话的口头禅、做事的先后顺序、平时爱做的小动作等等。” “啊,我明白了,那么,你的口头禅是什么?”徐琰文问蓝行。 “好像没有。”蓝行歪著头想了半天说。 “小动作?” “似乎也没有,不知道捏你的肚子算不算,还有就是喜欢抽点烟。”蓝行说完,看了一眼假蓝行手指间夹住的香烟。 “哈,他有烟而你没有,那么说你是假的了。”阎焱指著蓝行说。 “我靠!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你去哪拿烟抽?你总不能叫我去大街上捡烟头吧?”蓝行冲著阎焱嚷嚷。 “有了,死狼喜欢说”我靠“,特别是和我吵架的时候。”阎焱放弃这次和蓝行抬杠的机会,眼下识别身分才是大事。 “我来问个问题吧。”吴悠然等大家没了声息才说道。 “好好好,吴悠然来问,你的问题一定是权威。”蓝行激动的说。 “需要我先回避一下吗?”假蓝行看来对自己很有信心。 “不用了,当著大家的面就可以测试出来。”吴悠然走过去关上房间门。 “蓝行,你喜欢杜杉吗?”吴悠然的问题很简单,但蓝行还是被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想到吴悠然居然提到这个问题。 而问题的女主角杜杉,则和蓝行刚好相反,她镇定得就像是听到别人的事一样,完全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害羞,眼神里彷佛也在期盼著这个答案。 假蓝行的眼光慢慢凝视在杜杉的身上,他看了好一阵子才说道:“是的,我喜欢她,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本来我不想现在说出来的,我觉得自己要在帮她报完仇后,才有资格说这句话。” 蓝行哭笑不得的听著假蓝行这一段令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表白,在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一遍。 “好,现在到你了,不太像蓝行的蓝行。”吴悠然把玩著他的匕首,刀刃上发出的森蓝色反光,让蓝行觉得脖子凉凉的。 “关于这个问题嘛……有些不太好回答,这个……嗯……那个……” “你认为你现在有什么好理由可以逃过这个问题吗?”吴悠然摆弄匕首的右手顿了一下,紧紧握住了刀柄。 “是……是的,我喜欢……”蓝行回答完后低著头,半天没敢抬起来。 “听完两位的回答,我心里有数了,我想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了,那么,我宣布……”吴悠然说到这里停下了,他已经用行动宣布出来了。 匕首顺势从假蓝行的背脊刺入,尖部则从他的胸前面伸了出来。 低著头的蓝行还在期待著吴悠然的宣布,却听到了大家的吸气声。 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静得连呼吸声都已经听不到。 吴悠然把匕首拔了出来,假蓝行仍然站在原地,他胸前和背部的衣服都破了,但透过衣服看过去,他的肌肤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 蓝行可就不一样了,他的衣服没有破,但在吴悠然拔出匕首后,他感觉胸前和背后变得很烫,激射而出的鲜血很快就浸出了衣服,顺著腹背往下流去。 蓝行倒下了,真假蓝行都一齐倒下,无论倒地的时间、倾斜度还是姿势都完全一致,就好像一个人倒在一面镜子前一样。几秒钟后,蓝行模样的身体抽动了一下,他用手撑著地坐了起来,眼神涣散,就像一个从出了交通事故的车辆里爬出来的伤者。 直到蓝行哆嗦著扶著床站起身来,其他人仍然一动不动,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站立著的蓝行身上,至于躺在血泊中的那个……连救护车都不用找了。 第十二章 胸前的匕首 蓝行甩了甩头,深呼吸三口,含糊不清的说道:“终于换回来了,可是为什么我的眼睛这么花,头重脚轻?” “第一次你们交换灵魂,是靠他的能力交换,所以立即习惯了,而现在这次则是通过他能力的消失而强行交换,你还没有适应你的身体,这得需要一段时间,蚊子,扶他回房去睡吧。”吴悠然说道。 “你……你给我记住,你竟敢刺我一刀,万一换不回来怎么办,你等著……等我恢复了,我来找你报仇!”大著舌头的蓝行一歪一倒的被徐琰文扶到了房间里躺下。 三人房里,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女孩们再也坚持不住,争先恐后的冲出了去。 阎焱双腿直打哆嗦,他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一眼吴悠然,不知道是和女孩们一样跑出去,还是留在原地。 “现在我要处理这具尸体了,你有兴趣观赏吗?”吴悠然似笑非笑的问阎焱。 “不……不用了,我去看看死狼怎么样……”阎焱连忙跑出房间,出去后还没忘记重重的关上房门。 吴悠然怎么处理尸体,没有人看过,只知道他后来去退了房,给女孩们换了个房间,理由是这个房间里有股怪味,旅馆派服务员上来查看过了,那种刺鼻的酸味,让来查看的服务员差点当场呕吐起来。 当天晚上,阎焱主动要求和徐琰文同房,三个女孩见到吴悠然时,眼神里除了尊敬以外,还多了一些害怕。 大家并不是没见过吴悠然杀人,甚至前不久还看到了徐琰文对著人家脑袋开枪,可是吴悠然这次杀完人后的那种表情,却深深的刻在了大家的心里。 那是一种充满了野性的平淡,就像一头猛虎在捕捉到猎物后的表现─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双眼中弥漫出浓郁的杀气。 吴悠然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他是第一次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这种杀人方法,本来他想用一些不太血腥的手段来杀死对方,但时间停止这个能力实在太可怕,一个疏忽就会导致所有人都受到伤害,直接刺破心脏的话,就算他停止时间,也不会有能力去伤害别人了。 回到蓝行休息的房间里,吴悠然看著熟睡的蓝行,蓝行的眼珠不停的转动著,好像是在做梦,一个不怎么美的梦…… 当一只狼梦见老虎时,就算没被老虎吃了,这个梦也可以归纳到恶梦的范围里。 睡了十多个小时的蓝行,醒来时正是早上,他发现吴悠然比他醒得更早,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吴悠然到底什么时候起床,他似乎永远都醒著,甚至连眼睛都不会闭一下。 给蓝行送早餐来的还是徐琰文,不过胖子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的直接把包子扔给蓝行,而是走到他面前,直接递到了他手里。 蓝行咬著热乎乎的包子,看到徐琰文坐在旁边的床上一动不动的盯著他,好奇的问道:“干嘛?你怀疑我的体内还留著别人的灵魂?” 徐琰文没有回答蓝行的问题,只是有些兴奋的说道:“死狼,咱们杀死”那个人“以后,我们俩合作吧?” “合作?”蓝行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不知所措。 “一起干几票大的,然后过一辈子清閒的生活。” “去抢世界首富的皮包?” “当然不是,咱们抢银行,干他几票就够吃一辈子了。” “得了吧。”蓝行边嚼包子边说:“你那么大座别墅都有了,还没抢够?我就不信你会有收手的一天,什么过一辈子清閒的生活,我看那只会是你的梦想,而不是理想,你再有钱还是要去抢的,这就是人性的”贱“。” “我现在只有栋房子,没车子票子,不抢我哪来的饭吃?”徐琰文似乎还挺委屈。 “得了吧,你还不知足,你那房子卖了也够吃一辈子了,我至今一个子都没有。” “你不是有老鸟给你的卡么?里面好几千万够你吃几辈子了,你当然不急了。” “那卡我几乎都没用过,也不打算去用,再说之后还要还给老鸟,又不算我的。” “以后要还的?那你现在还不赶快用,能花就花,能吃就吃。” “你还想著吃?再吃就变气球了,那这样吧,如果到时候不用还给老鸟,那我就把这张卡给你。”蓝行吃完包子,在被子上擦著手。 “真的?”徐琰文的眼睛里浮现出“$”符号。 “骗你干嘛,不用还的话,我一定给你。” “君子一言。”徐琰文伸出手掌。 “快马一鞭。”蓝行在胖子的肥手上狠拍了一下,反作用力震得他手心阵阵发麻。 “商量什么好事呢?看死蚊子的脸都笑成柿饼了。”阎焱边说著走进房间来。 “啊!没什么,嘿嘿。”徐琰文想完全否认,但现在他可管理不了自己的表情,想不笑都难。 “老实交代,不然酷刑就要来了。”阎焱摆开架式就要动手。 “真的没什么,我们讨论抢银行的事来著。”蓝行帮著徐琰文说。 “好事啊,干嘛不叫上我,靠,怕我分钱啊?”阎焱一听来了兴趣。 “还没商量好呢,等我们慢慢订定计划。” “到时候一定要叫上我啊,不然老子去举报你们。” “得了吧,你举报也没人信,再说就算有人信,也拿我们没办法,而且……我们有没有命回家,都还是问题。”蓝行决定说点丧气话,要不非得被这两个家伙烦死不可。 “你们干什么呢?不让病人好好休息?”杜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阎焱和徐琰文交换了个眼色,灰溜溜的跑出房间门去,房间里就剩下了蓝行和杜杉,气氛急遽转变。 “那个……”蓝行见杜杉进来后一句话不说,决定打破僵局。 “嗯?”杜杉看了他一眼。 “昨天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也是为了通过测试。”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矛盾,你的意思是昨天你是骗人的?”杜杉满不在乎的说。 “没……”蓝行想解释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想骗别人的话,你得先学会骗自己,你自己这关都过不了,还想来骗人?” “我没想骗人……只是……” “我替你说了吧,只是你不好意思是吧?那好吧,我就当作你是骗人的好了,本来还想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现在看来没必要了。”杜杉说完走了出去。 “唉……”等杜杉关上门后,蓝行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完全不明白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也弄不清楚杜杉在想些什么。 吃午饭的时候,蓝行已经能下床走路了,他一直在观察著杜杉,她和两姐妹是有说有笑,但看到他时,脸色会稍有一些不自然,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饭后,吴悠然告诉大家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沿天国。 沿天国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旅游大国之一,传说这里的风光景色是最接近天堂的,但由于谁也没有去过天堂,去过天堂的人也再没能回来,所以国名沿天,意思是离天堂很近,但还有一点距离。 波基岛是位于沿天国西南方的一座小岛,岛上风光秀丽,海滩上甚至连冬天都会有不少游客,当然,让大家留恋的不仅仅是大海里的碧浪,沙滩上的“波涛”和那些曼妙的躯体,也是这里的一大特色。 来波基岛游玩是吴悠然的主意,在从老鸟那得到新的线索之前,大家还有一点时间,能来旅游胜地游玩一番,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一刻起,蓝行唯一的感觉就是─热。 波基岛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这里一年四季的气温,都停留在摄氏三十度以上,在夏日,有时气温可以达到摄氏五十度以上,因为太阳照射时间过长,波基岛的本地居民皮肤都很黑。 一行人急忙脱去在逸尘国一直穿在身上的御寒衣,大家躲进了一家简陋的小旅馆里,没有空调的旅馆,除了热以外,还多了一分闷,蓝行提议大家去海边游泳。 这个决议当然一致被通过了,连吴悠然都抖著胸前的衣服给自己降温,他是第一个跑出去买游泳裤的人。大街上的人很多,很大一部分是直接穿著游泳裤走在街上,所以蓝行他们也没多想,穿著游泳裤就跑出来了。 “哇!蚊子,你家亲戚!”一出门阎焱就夸张的大叫起来。 不仅仅是阎焱,其他人的眼睛也都看直了─就在离大家不远处有一座肉山。这座肉山,是蓝行见过最胖的人。无论用什么字眼都难以形容出他的胖,因为在远处看来,他就像是一个开始融化的巧克力蛋糕。 肉山像是听见了阎焱的喊声,他往蓝行一夥人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迈著步走开了,在他走动时,身上的肉像果冻一样晃起来,瞬间成了整条街的焦点,一个胖到这个程度的人居然还能走路,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我一定要减肥了。”徐琰文咬著牙说。 “别减,你看他多威风啊,全世界人的目光都会停留在他的身上,很难说已经有几个有特殊嗜好的美女看上他了。”蓝行劝徐琰文。 “去死。” 一路走著聊著,大家很快来到了一个沙滩,这里人并不算多,而且沙子是很淡的黄色,几乎接近于白色,看起来很舒服养眼。 踩著松软的沙子,大家找了一张桌子围坐下来,两个女孩还没把带来的零食拿出来放好,蓝行和阎焱已经大叫著向大海冲去了,没一会,徐琰文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玩了好一阵水,三个男人始终没有见到女孩们下水,他们有些沮丧的回到桌子边。 “干嘛……你们来晒日光浴的?来海边坐著看海?水里可真凉快,舒服死了。”蓝行打开一瓶水灌了几口。 “姐,咱们也去玩一会吧?”萧涵燕听到蓝行的话后有些心动,站起来脱去了披在身上的大毛巾。 随著曾益柔身上的毛巾一齐落地,几个男人都不说话了……他们的眼光,完全被两姐妹那致命的身材吸引住了。 三个男人的六只眼睛一同努力,拼命的用眼光撕扯著两姐妹身上的泳衣,吴悠然虽然没有加入撕扯的行列,但蓝行相信明天他就会患上斜视。 眼光当然不能撕碎泳衣,所以当蓝行的眼睛开始酸疼时,他放弃了,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漂亮的细沙,然后用力的握紧拳头,大把的沙子从他的指缝中流走了,但最后仍然剩下了一小撮。 “人们都喜欢用沙子形容爱情,你越是想用力抓牢它,它就越是快速的从你手中溜走。不过,我手心里还剩下好多沙子呢,如果我继续紧握它,那它就永远不会从我手中溜走了……”蓝行站起身,把沙子扔向远方。 一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走过来,和吴悠然谈了几句,吴悠然便掏出一张钞票给他。 “干什么的?”徐琰文好奇的问。 “他说这些桌椅是他家的,要收使用费。” “靠,真会赚钱。”蓝行说完,对阎焱使了个眼色。 阎焱当际心领神会,一把抓住了身旁还在做热身运动的萧涵燕的手。 萧涵燕被这一举动吓得大叫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平衡─蓝行抱起她的双腿,和阎焱一人抬著一头,往海边跑去。 大叫声不停的从萧涵燕口中发出,直到咸涩的海水灌进她的嘴里。 蓝行和阎焱互相拍了拍手,冲向他们的第二个目标─曾益柔。 曾益柔看到两个家伙朝自己跑过来,刚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身边的吴悠然已经抓住了她,曾益柔可没想到吴悠然居然也会和这些家伙同流合污,只好乖乖的认命了。 蓝行抬起曾益柔的腿,不过他交给了在一旁跃跃欲试的徐琰文,朝著正看向这边的杜杉走去。杜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但她没跑出几步,就被蓝行拦腰抱起。 蓝行这并不是第一次扛女人,在机场他曾经扛著萧涵燕偷渡,不过那时是在停止的时间里,肌肤没有任何弹性,并不像这次,光滑的皮肤让蓝行一边跑一边浮想联翩。 岸边只剩吴悠然一人了,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嘴角微微的往上翘著,他看到了在海水里打闹的蓝行冲他招了招手。 七个人在水中叫著闹著疯著笑著,享受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美好的回忆里当然不能只有冒险与战争,愉快的休閒有时候才是回忆的重点。等大家的嗓子叫哑了、海水喝饱了、脸上的肌肉都笑僵硬了,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上沙滩,回到小桌子旁坐著喘息。 第十三章 炎热的波基 “蚊子,你家亲戚又来了!”阎焱又叫了起来。 这个叫声,引起了刚走进海滩的肉山的不满,他站住脚步,认真的向这边看来,眼光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停留了几秒钟。 当肉山从大家身边经过时,蓝行突然发现他居然没有流汗。 这是一件奇怪的事,胖子怕热是众所周知,一个胖成这样的人,在这种气温里,居然一滴汗都没流出来,用适应和习惯是解释不通的。 玩兴正浓的蓝行没有多想这个问题,他转眼又开始欺负徐琰文了。 太阳慢慢的往西边沉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气温却越来越高,七个人一直泡在海水里不肯上岸。 “靠,这死天气也太奇怪了吧?现在居然比太阳在头顶的时候还要热。”阎焱给自己取了个外号,“阎焱一息”。 “回旅馆吧,海水吸热快散热慢,可能回去还好一些。”吴悠然说完走出海面。 回到旅馆,谁也没有心思吃饭了,大家全躲在屋子里的最阴凉处,可即使开著电风扇,吹到身上的还是热风。 蓝行和吴悠然在每个屋子都放了一箱矿泉水,大家此时都是挥汗如雨,如果水分补充不及时的话,很可能会有人虚脱而亡。 “心静自然凉。”吴悠然看著在屋子里不停走来走去的蓝行说。 “你心静也没凉下来,照样在流汗。”燥热让蓝行觉得心口在冒火。 “我只是身体在发热,而你是身心都在冒火,心火比身火更可怕。” “你有没有发火的时候?看你一直这么冷静,说话像个出家人。” “当然有,只是我不表露出来。” “你发火的时候会怎么样?” “为了发泄,我会杀人。” “杀人的确是个发泄的好方法,可是我做不到。” “机会来了,留住你的心火,去找到我们的敌人,并且消灭他。” “你是说……” “现在这种热绝对不正常,你有没有留意到,在我们来到沿天国以后,出现过的什么奇怪的人?”吴悠然喝完一瓶水,又打开一瓶。 “肉山?”蓝行脑中灵光一闪,渐渐明白了吴悠然的意思。 “去吧,记得带点钱,路上买水喝。”吴悠然说完,扔给蓝行一迭钞票。 “我去叫蚊子,胖子打胖子……” “不,你自己去,现在是锻炼你的好机会。”吴悠然打断了蓝行的话。 “我一个人?” “我相信你不会有问题。”吴悠然说完继续灌水。 蓝行把钞票塞进了游泳裤上的一个小口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出了旅馆。 可出了旅馆,蓝行才开始头痛─波基岛虽然不算大,要找一个人也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所幸的是肉山正好是那枚比较特殊的“定海神针”。 想到早上大街上的人看到肉山时的眼神,蓝行断定肉山不是本地人,这样就不用考虑到肉山在此地的威慑力,打听他的下落应该不难。 第一个能想到的地方,自然就是海滩,那里有一个负责收“桌椅费”的本地人长期驻扎,他一定见过肉山。 蓝行再次来到沙滩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这时的沙滩又另有一番风景,淡黄色的沙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一层层的海浪不停的冲刷著沙滩的最外层,更远的地方,近乎于黑色的海水与夜空连成一片,空中的群星清晰而明亮,那一颗颗因为燃烧殆尽而将消失的恒星,确实像童话里所说的一样眨著眼睛。 一个破旧的小帐篷孤零零的矗在沙滩边,帐篷里透出了微弱的烛光,蓝行知道,一天下来,那个当地人收到的“桌椅费”,已经足够让他换一顶漂亮的大帐篷了,不知道为什么当地人还是这么节俭,大概他也有自己的苦楚吧。 蓝行抬起手敲了敲帐篷壁,饱经风霜的帆布发出了沉闷的“砰砰”声。 拉链打开了,当地人抬著烛台走出来,他好奇的看著面前这个皮肤很白的外来人。 蓝行这时才想到─麻烦来了。 根本不识几个世界语言的蓝行,完全无法和这个人交流,他们开始用最原始的肢体语言交流。 蓝行指了指眼睛,然后把手在身体两侧弯曲著张开,看起来像是一个圆滚滚的身体,一摇一摆的走了几步,又指了指眼睛,最后看著本地人。 本地人眼里一片茫然,他使劲的摇著头,示意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突然闯进他领地的疯子要干什么。 蓝行又比划了好几个动作,当地人仍然摇著头。 “好吧,你老爸来了,会不会让你聪明一点?”蓝行从游泳裤里变戏法一样的掏出一张大面额钞票。 果然,当地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比手里的防风蜡烛发出来的光还要亮,他迅速的放下烛台,从头到尾重复了蓝行做过的所有动作,其记忆力之强、模仿动作之准确、领悟能力之高,都令蓝行咋舌不下。 “我就知道你会变聪明的,好了,告诉我他在哪?”蓝行没作任何动作,站著不动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本地人现在的智商,估计已经超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科学家─他很清楚蓝行的问题是什么。 吹灭了蜡烛,本地人带著蓝行快步的往大街上走去。 沿街快步走了大概十分钟,蓝行喝完了两瓶矿泉水,本地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蓝行看了看四周,这是一条繁华的宽阔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走著,靠近蓝行这边是一排小吃店,对面则是高大的房子,本地人指著一间房子,对蓝行说著些什么。 “好,好,我知道了,你去吧,带好你老爸。”蓝行把钞票递给本地人,虽然这张纸币已经被蓝行的汗所浸湿,但这种东西无论是干的还是湿的,都一样的招人喜爱。 本地人走了以后,蓝行看了看对面的建筑,门前站著几个保全,很多人成群结队的进进出出,虽然招牌上写著的字蓝行看不懂,但高高的霓虹灯构画出的那个麦克风,蓝行是认识的。 这里居然是一家KTV,蓝行怎么也想像不出,肉山拿著麦克风吼歌的样子。 KTV没有“衣冠不整不得进入”的规定,所以只穿著游泳裤的蓝行,也受到了热情的欢迎,不过当蓝行上到二楼的时候,他立即就下来了。 KTV房间的门,根本不可能让肉山进去。 回到一楼,蓝行观察了半天才发现,这栋建筑的二楼以上的部分,的确是间KTV,但一楼却是一个桑拿场所。 交了押金,蓝行走进桑拿室,这次很方便,他只需要脱一条游泳裤。 桑拿室里各种设施齐全,肉山这么大的目标,在蓝行看来,应该是很容易寻找到的,可他并没有看见一个长著这么多肉的人。 “那家伙在骗我?”蓝行首先想到了本地人可能是瞎指路,目标只是拿到那张钞票,可他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那家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也没有理由带著自己跑这么远。 所有角落都检查过了,除了蓝行最不愿意去的地方─蒸气室。 蒸气室里热气腾腾,已经蒸了一下午的蓝行,隔著门,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推开门,这里出乎蓝行的意料,并没有热的感觉,他举步走进蒸气室,紧接著感到了一丝紧张。 这间蒸气室很大,里面除了蓝行外,只坐著一个人,但就这一个人已经占了蒸气室几乎四分之一的空间。 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退出蒸气室,他要寻找一个武器,这是他第一次想到寻找武器这种东西,因为就凭他的肉搏能力,根本不可能对肉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桑拿室当然不可能有什么能够伤害到别人的东西,毕竟大家都是赤裸裸的进来,蓝行一直走到大厅里,才看到一把削水果用的折迭刀。 刀身很短,蓝行拿在手里,感觉不是很舒服,但有个武器,总比赤手空拳要好得多。 回到蒸气室,蓝行没有直接袭击肉山,毕竟那都是吴悠然的猜测,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蓝行不能动手。 回到蒸气室,蓝行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紧张,任何一种动物,都会对巨大的东西产生恐惧感,特别是和巨物离得很近的时候。 肉山正懒洋洋的半闭著眼睛,享受著那并不怎么强烈的热气,忽然,他看到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蓝行。 肉山吓了一跳,他很快的直起身来,由于身上的肉非常多,微小的动作在蓝行看起来仍然是大得吓人,吓得蓝行出手了。 相对肉山来说,蓝行的出手很快,水果刀一下子捅进了肉山的肚子里,直没刀柄。 在刺中肉山后,蓝行很快的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现在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做好了停止时间的准备。 “对不起……”肉山先开口了,而且居然是在对蓝行道歉。 蓝行这下愣住了,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这很可能是肉山的一个花招,目的是让他精神松懈,以便发出致命一击。 “我把你们给忘了……实在对不起。”肉山说著拔出肚子上的水果刀,扔进了正在被烘烤的石头堆里。 “你在说什么?”肉山一开口,蓝行就知道他是个能力使者。 “今天我在你们身上使用了能力,本来想一小时后解除的……可是我忘了……”肉山摸了摸被刺伤的地方,感觉好像是挠了挠被蚊子叮到的地方。 “你不是想害我们?”蓝行看著肉山的眼睛,肉山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狡黠。 “如果我要害你们,在五秒之内,就可以让你变得像这个一样。”肉山把手里的一块毛巾扔给蓝行。 这是一块小毛巾,任何一间蒸气室门口的冰箱里,都会放著许多,蒸气的时候,不管把这种冰毛巾放在身体的哪个部位,都会带给人们很舒服的感觉。 可是蓝行接到的这块毛巾,几乎把他的手给烫伤了。 毛巾像一块饼乾一样掉在了地上,一丝丝的烟从上面冒出,一股焦臭味在密闭的蒸气室里弥漫。 “刚才我已经把附加在你们身上的能力撤了。”肉山继续说道。 “可是我还是感觉……”蓝行自己停下了,他所在的地方,当然不会让他立即感觉到热力消失。 “希望你的同伴也没事,这么长的时间,正常人应该已经虚脱了。” “幸好,我们都不是正常人,他们应该没事,不过你的伤势……”蓝行觉得有些歉意,也对自己有些失望,如果他刚才真的有杀人的决心,在肉山肚子上拉一条缝是不成问题的。 “没事,这点小伤,对我的身体来说算不了什么,你看,血都不会流。” 蓝行往刚才他捅到的地方看去,果然,没有血流出来,只出现了一点点油一样的东西。 “还好,不然我这辈子心里都会有阴影了。”蓝行把胸口拍得啪啪响,忽然觉得不杀人也没什么不好。 “算是对我的一点小小惩罚吧。”肉山的声音,由于脖子上的肉太多而受到压迫,听起来很低沉。 “对了,你的能力是什么?加热?”蓝行决定岔开话题,两个人再继续这样的互相道歉,他担心会有一段罗曼史发生…… “我可以让热力附著在目标的周围。” “很不错,你一定常常制造人干吧?”蓝行看了一眼地上开始软化的毛巾。 “我从来没用能力伤害过别人,最多像你们今天遇到的这样,让他们受到一点惩罚罢了,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忘了解除能力。” 肉山说著,蓝行这才观察到,他浑身依然没有一滴汗珠。 “你不怕热?” “不怕,我也希望能感受一次热,但从来没有。” “真幸福……我怕热怕得要死。”蓝行羡慕的说。 “当你失去一种感觉时,无论是舒服还是痛苦,你都会希望把这种感觉找回来的。”肉山感慨万分。 “对了,今天你为什么要惩罚我们呢?” “因为你们侮辱到了我,你们的眼神让我受到了伤害,我并不希望任何人歧视我或可怜我。”肉山的声音有些无奈。 “这就对了,我回去会好好说一顿那个家伙的。”蓝行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今天的事的确是阎焱不对。 “算了吧,替我向大家道歉,如果你不急著回去,咱们在这里聊聊天吧。”肉山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他感觉自己和蓝行似曾相识,就像蓝行初遇徐琰文一样。 “当然没问题,只要他们没事就好。”蓝行对肉山其实挺感兴趣。 “你的能力是什么呢?”肉山问。 “我可以停止时间。” “好能力,不过并不适合我的体型。”肉山自嘲的笑了笑。 “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蓝行突然想起了杜杉。 “在我站起来的时候,我就得到了能力。”肉山这句话说得很自豪,也出乎意料的响亮。 第十四章 可爱的肉山 “蚊子,你家亲戚又来了!”阎焱又叫了起来。 这个叫声,引起了刚走进海滩的肉山的不满,他站住脚步,认真的向这边看来,眼光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停留了几秒钟。 当肉山从大家身边经过时,蓝行突然发现他居然没有流汗。 这是一件奇怪的事,胖子怕热是众所周知,一个胖成这样的人,在这种气温里,居然一滴汗都没流出来,用适应和习惯是解释不通的。 玩兴正浓的蓝行没有多想这个问题,他转眼又开始欺负徐琰文了。 太阳慢慢的往西边沉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气温却越来越高,七个人一直泡在海水里不肯上岸。 “靠,这死天气也太奇怪了吧?现在居然比太阳在头顶的时候还要热。”阎焱给自己取了个外号,“阎焱一息”。 “回旅馆吧,海水吸热快散热慢,可能回去还好一些。”吴悠然说完走出海面。 回到旅馆,谁也没有心思吃饭了,大家全躲在屋子里的最阴凉处,可即使开著电风扇,吹到身上的还是热风。 蓝行和吴悠然在每个屋子都放了一箱矿泉水,大家此时都是挥汗如雨,如果水分补充不及时的话,很可能会有人虚脱而亡。 “心静自然凉。”吴悠然看著在屋子里不停走来走去的蓝行说。 “你心静也没凉下来,照样在流汗。”燥热让蓝行觉得心口在冒火。 “我只是身体在发热,而你是身心都在冒火,心火比身火更可怕。” “你有没有发火的时候?看你一直这么冷静,说话像个出家人。” “当然有,只是我不表露出来。” “你发火的时候会怎么样?” “为了发泄,我会杀人。” “杀人的确是个发泄的好方法,可是我做不到。” “机会来了,留住你的心火,去找到我们的敌人,并且消灭他。” “你是说……” “现在这种热绝对不正常,你有没有留意到,在我们来到沿天国以后,出现过的什么奇怪的人?”吴悠然喝完一瓶水,又打开一瓶。 “肉山?”蓝行脑中灵光一闪,渐渐明白了吴悠然的意思。 “去吧,记得带点钱,路上买水喝。”吴悠然说完,扔给蓝行一迭钞票。 “我去叫蚊子,胖子打胖子……” “不,你自己去,现在是锻炼你的好机会。”吴悠然打断了蓝行的话。 “我一个人?” “我相信你不会有问题。”吴悠然说完继续灌水。 蓝行把钞票塞进了游泳裤上的一个小口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出了旅馆。 可出了旅馆,蓝行才开始头痛─波基岛虽然不算大,要找一个人也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所幸的是肉山正好是那枚比较特殊的“定海神针”。 想到早上大街上的人看到肉山时的眼神,蓝行断定肉山不是本地人,这样就不用考虑到肉山在此地的威慑力,打听他的下落应该不难。 第一个能想到的地方,自然就是海滩,那里有一个负责收“桌椅费”的本地人长期驻扎,他一定见过肉山。 蓝行再次来到沙滩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这时的沙滩又另有一番风景,淡黄色的沙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一层层的海浪不停的冲刷著沙滩的最外层,更远的地方,近乎于黑色的海水与夜空连成一片,空中的群星清晰而明亮,那一颗颗因为燃烧殆尽而将消失的恒星,确实像童话里所说的一样眨著眼睛。 一个破旧的小帐篷孤零零的矗在沙滩边,帐篷里透出了微弱的烛光,蓝行知道,一天下来,那个当地人收到的“桌椅费”,已经足够让他换一顶漂亮的大帐篷了,不知道为什么当地人还是这么节俭,大概他也有自己的苦楚吧。 蓝行抬起手敲了敲帐篷壁,饱经风霜的帆布发出了沉闷的“砰砰”声。 拉链打开了,当地人抬著烛台走出来,他好奇的看著面前这个皮肤很白的外来人。 蓝行这时才想到─麻烦来了。 根本不识几个世界语言的蓝行,完全无法和这个人交流,他们开始用最原始的肢体语言交流。 蓝行指了指眼睛,然后把手在身体两侧弯曲著张开,看起来像是一个圆滚滚的身体,一摇一摆的走了几步,又指了指眼睛,最后看著本地人。 本地人眼里一片茫然,他使劲的摇著头,示意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突然闯进他领地的疯子要干什么。 蓝行又比划了好几个动作,当地人仍然摇著头。 “好吧,你老爸来了,会不会让你聪明一点?”蓝行从游泳裤里变戏法一样的掏出一张大面额钞票。 果然,当地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比手里的防风蜡烛发出来的光还要亮,他迅速的放下烛台,从头到尾重复了蓝行做过的所有动作,其记忆力之强、模仿动作之准确、领悟能力之高,都令蓝行咋舌不下。 “我就知道你会变聪明的,好了,告诉我他在哪?”蓝行没作任何动作,站著不动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本地人现在的智商,估计已经超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科学家─他很清楚蓝行的问题是什么。 吹灭了蜡烛,本地人带著蓝行快步的往大街上走去。 沿街快步走了大概十分钟,蓝行喝完了两瓶矿泉水,本地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蓝行看了看四周,这是一条繁华的宽阔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走著,靠近蓝行这边是一排小吃店,对面则是高大的房子,本地人指著一间房子,对蓝行说著些什么。 “好,好,我知道了,你去吧,带好你老爸。”蓝行把钞票递给本地人,虽然这张纸币已经被蓝行的汗所浸湿,但这种东西无论是干的还是湿的,都一样的招人喜爱。 本地人走了以后,蓝行看了看对面的建筑,门前站著几个保全,很多人成群结队的进进出出,虽然招牌上写著的字蓝行看不懂,但高高的霓虹灯构画出的那个麦克风,蓝行是认识的。 这里居然是一家KTV,蓝行怎么也想像不出,肉山拿著麦克风吼歌的样子。 KTV没有“衣冠不整不得进入”的规定,所以只穿著游泳裤的蓝行,也受到了热情的欢迎,不过当蓝行上到二楼的时候,他立即就下来了。 KTV房间的门,根本不可能让肉山进去。 回到一楼,蓝行观察了半天才发现,这栋建筑的二楼以上的部分,的确是间KTV,但一楼却是一个桑拿场所。 交了押金,蓝行走进桑拿室,这次很方便,他只需要脱一条游泳裤。 桑拿室里各种设施齐全,肉山这么大的目标,在蓝行看来,应该是很容易寻找到的,可他并没有看见一个长著这么多肉的人。 “那家伙在骗我?”蓝行首先想到了本地人可能是瞎指路,目标只是拿到那张钞票,可他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那家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也没有理由带著自己跑这么远。 所有角落都检查过了,除了蓝行最不愿意去的地方─蒸气室。 蒸气室里热气腾腾,已经蒸了一下午的蓝行,隔著门,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推开门,这里出乎蓝行的意料,并没有热的感觉,他举步走进蒸气室,紧接著感到了一丝紧张。 这间蒸气室很大,里面除了蓝行外,只坐著一个人,但就这一个人已经占了蒸气室几乎四分之一的空间。 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退出蒸气室,他要寻找一个武器,这是他第一次想到寻找武器这种东西,因为就凭他的肉搏能力,根本不可能对肉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桑拿室当然不可能有什么能够伤害到别人的东西,毕竟大家都是赤裸裸的进来,蓝行一直走到大厅里,才看到一把削水果用的折迭刀。 刀身很短,蓝行拿在手里,感觉不是很舒服,但有个武器,总比赤手空拳要好得多。 回到蒸气室,蓝行没有直接袭击肉山,毕竟那都是吴悠然的猜测,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蓝行不能动手。 回到蒸气室,蓝行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紧张,任何一种动物,都会对巨大的东西产生恐惧感,特别是和巨物离得很近的时候。 肉山正懒洋洋的半闭著眼睛,享受著那并不怎么强烈的热气,忽然,他看到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蓝行。 肉山吓了一跳,他很快的直起身来,由于身上的肉非常多,微小的动作在蓝行看起来仍然是大得吓人,吓得蓝行出手了。 相对肉山来说,蓝行的出手很快,水果刀一下子捅进了肉山的肚子里,直没刀柄。 在刺中肉山后,蓝行很快的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现在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做好了停止时间的准备。 “对不起……”肉山先开口了,而且居然是在对蓝行道歉。 蓝行这下愣住了,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这很可能是肉山的一个花招,目的是让他精神松懈,以便发出致命一击。 “我把你们给忘了……实在对不起。”肉山说著拔出肚子上的水果刀,扔进了正在被烘烤的石头堆里。 “你在说什么?”肉山一开口,蓝行就知道他是个能力使者。 “今天我在你们身上使用了能力,本来想一小时后解除的……可是我忘了……”肉山摸了摸被刺伤的地方,感觉好像是挠了挠被蚊子叮到的地方。 “你不是想害我们?”蓝行看著肉山的眼睛,肉山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狡黠。 “如果我要害你们,在五秒之内,就可以让你变得像这个一样。”肉山把手里的一块毛巾扔给蓝行。 这是一块小毛巾,任何一间蒸气室门口的冰箱里,都会放著许多,蒸气的时候,不管把这种冰毛巾放在身体的哪个部位,都会带给人们很舒服的感觉。 可是蓝行接到的这块毛巾,几乎把他的手给烫伤了。 毛巾像一块饼乾一样掉在了地上,一丝丝的烟从上面冒出,一股焦臭味在密闭的蒸气室里弥漫。 “刚才我已经把附加在你们身上的能力撤了。”肉山继续说道。 “可是我还是感觉……”蓝行自己停下了,他所在的地方,当然不会让他立即感觉到热力消失。 “希望你的同伴也没事,这么长的时间,正常人应该已经虚脱了。” “幸好,我们都不是正常人,他们应该没事,不过你的伤势……”蓝行觉得有些歉意,也对自己有些失望,如果他刚才真的有杀人的决心,在肉山肚子上拉一条缝是不成问题的。 “没事,这点小伤,对我的身体来说算不了什么,你看,血都不会流。” 蓝行往刚才他捅到的地方看去,果然,没有血流出来,只出现了一点点油一样的东西。 “还好,不然我这辈子心里都会有阴影了。”蓝行把胸口拍得啪啪响,忽然觉得不杀人也没什么不好。 “算是对我的一点小小惩罚吧。”肉山的声音,由于脖子上的肉太多而受到压迫,听起来很低沉。 “对了,你的能力是什么?加热?”蓝行决定岔开话题,两个人再继续这样的互相道歉,他担心会有一段罗曼史发生…… “我可以让热力附著在目标的周围。” “很不错,你一定常常制造人干吧?”蓝行看了一眼地上开始软化的毛巾。 “我从来没用能力伤害过别人,最多像你们今天遇到的这样,让他们受到一点惩罚罢了,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忘了解除能力。” 肉山说著,蓝行这才观察到,他浑身依然没有一滴汗珠。 “你不怕热?” “不怕,我也希望能感受一次热,但从来没有。” “真幸福……我怕热怕得要死。”蓝行羡慕的说。 “当你失去一种感觉时,无论是舒服还是痛苦,你都会希望把这种感觉找回来的。”肉山感慨万分。 “对了,今天你为什么要惩罚我们呢?” “因为你们侮辱到了我,你们的眼神让我受到了伤害,我并不希望任何人歧视我或可怜我。”肉山的声音有些无奈。 “这就对了,我回去会好好说一顿那个家伙的。”蓝行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今天的事的确是阎焱不对。 “算了吧,替我向大家道歉,如果你不急著回去,咱们在这里聊聊天吧。”肉山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他感觉自己和蓝行似曾相识,就像蓝行初遇徐琰文一样。 “当然没问题,只要他们没事就好。”蓝行对肉山其实挺感兴趣。 “你的能力是什么呢?”肉山问。 “我可以停止时间。” “好能力,不过并不适合我的体型。”肉山自嘲的笑了笑。 “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蓝行突然想起了杜杉。 “在我站起来的时候,我就得到了能力。”肉山这句话说得很自豪,也出乎意料的响亮。 第十五章 生病的使者 肉山并不是天生就这么胖的。 他在十四岁的时候得了一场重病,医生为了挽救他的生命,给他注射了激素,他的命虽然保住了,但是病愈后身体开始迅速发胖,在短短的半年内,他的体重就达到了三百公斤,最后在三百八十多公斤的时候,停止了继续发胖。 这么重的体重,使得肉山只能躺在床上生活,由于身体的需要,他每天都必须摄取很多营养,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困难,家人对肉山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终于有一天,肉山再也受不了家里人的冷嘲热讽,他决定站起来,靠自己的双手去生活。 第一次的尝试失败了,肉山的双腿被身体压断,但他找到了一个好大夫─一个村子里的兽医,据说经他治过的断腿牛可以跑得比马还快,肉山的腿就是由他来接的,那位不收医药费的兽医,一共替肉山接过二十三次腿。 一年半的努力没有白费,肉山站起来了,不仅站了起来,他还学会了走路,同时也拥有了一种奇妙的能力。 肉山离开了村子,他经过一个又一个镇子,他没有找到任何工作,一部分原因,是他的体型让他做不了细活,但最主要的还是人们对他的恐惧心理。 几年前,一个游走的马戏团看中了肉山,邀他加入了马戏团,开始巡回全国的表演,人们喜欢看到肉山,因为这是一个奇迹,而肉山也喜欢上了人们赞赏的眼光。 在马戏团待了一段时间后,肉山开始独立出来表演,一晃眼好多年过去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享受一下生活了,周游全国的计画就从波基开始实施,没想到才刚来波基岛没几天就遇上了蓝行。 蓝行坐在蒸气室里倾听著肉山的故事,他万万没想到肉山的身世背景居然这么像小说,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让他真正喜欢上了这个大家伙。 “嘿,你别看我胖,现在我已经可以跳芭蕾了。”肉山说完,站起来在蒸气室里跳起了舞。他浑身的肉上下飞舞著,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芭蕾,但这种表演的确会给他带来很多财富。 蓝行哈哈大笑著,笑得在蒸气室的地上打滚,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过这眼泪的成分,似乎并不仅限于欢乐。 肉山跳够了,蓝行笑够了,两个人又回到座位上。 “对了,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走?去全世界表演,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你的芭蕾。”蓝行灵机一动,如果让肉山加入到队伍中来,那无疑整个小组的战斗能力都会上升许多。 “我想……我不去了……在对付”那个人“的时候,我的能力帮不了什么忙,而且这个身体想要运输可不容易,除非你们喜欢步行。”肉山看了一眼蓝行,缓缓说出了这段话。 这句话带给蓝行的震撼不是一般的大,他万万也没有想到,会从肉山的嘴里听到“那个人”。 “不用担心,我并不是”那个人“的手下,只是在巡回演出的时候听说过而已,实际上你刚才在我面前出现时,我还以为你是”那个人“的手下。”肉山解释道。 这个解释让蓝行松了口气,可爱的肉山如果是敌人的话,蓝行还真下不了这个手。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要去找”那个人“,而不是他派来的?”蓝行问。 “如果你是”那个人“派来的,就不会有兴趣听我讲故事了,听说他的手下都是些冷血的杀手。” “嗯,不过万一我是普通的过路人呢?” “胖子并不是傻子,几个能力使者一起去环游世界,除了去找”那个人“,只可能是”那个人“派出来执行任务的了。” “你很聪明。”蓝行在听到“胖子不是傻子”这句话时,想起了徐琰文,他开始担心他们会不会有事。 “谢谢,很少有人说我聪明,不过我猜你要走了,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哈,你不仅聪明,简直就是神童,我真的得走了,几个同伴还在等著我的消息,我想如果再不回去,他们会把这个岛翻个底朝天。”蓝行站起身来。 “再见吧,我的朋友,请允许我这样叫你,能用心听我讲故事的人并不多。”肉山也站起来。 “有缘我们会再相见的,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蓝行拍了拍肉山般的大肚子。 “来个拥抱吧。”肉山没等蓝行答应,一把抱住了这个可怜的家伙。 蓝行深深的陷入了肥肉之中,也幸好肉山不会出汗,否则那种感觉将会终生难忘的。快要窒息的蓝行,挣扎著从肉山的巨掌中逃脱,他立即退出了五步远,在出门前说了一句:“再见了,下次不要再用这种方式表达你的心情了,会死人的。” 愉快的穿起游泳裤,蓝行在出门时,忽然有一阵风吹过,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完了……”蓝行看了看门外,天色已经很暗,路上的行人也散得差不多了,他必须穿著游泳裤回去。 一出门,蓝行就开始小跑,这样可以让身体加温,不至于著凉。 尽管夜已深,但旅馆里仍然有三个房间的灯还亮著,这让蓝行心里浮现出一丝感动,同房的吴悠然为他留灯是应该的,另两个房间的人可没这必要。 刚走上走道,一声巨大的喷嚏声,让蓝行心中的感动全无,这是徐琰文的声音。 走进胖子的房间,阎焱的喷嚏声也响了起来,两个人此起彼伏,像比赛一样的打著喷嚏。 “你们……怎么了?”蓝行好奇的看著两个家伙,两人现在就像对双胞胎,红红的鼻子,苍白的脸色,一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的垃圾筒里推满了他们擦鼻涕的卫生纸。 “你还好意思问,都不说一声,就让温度突然降了下来,害得我们……啊啾!”阎焱想骂蓝行,可是一直发痒的鼻子让他无法继续。 蓝行见两个家伙说不了话,把目光投向了照顾他们的三个女孩。 原来,这两个家伙实在热得受不了,阎焱想出了个“好”办法,就在浴缸放满冷水,又向服务员要了大量的冰倒进去。 刚泡进去的时候,的确很舒服,两人不由自主的唱起了歌,可是当肉山解除能力的那一瞬间……两个家伙差点被冻死在浴缸里。幸好吴悠然进来了,把两个已经冻得不能动的家伙扶上床,叫来了三个女孩一起照顾他们。 人是没冻死,结果得了重感冒,在炎热的天气里,著凉是很难治好的。 听完杜杉的解释,看著床上低著头的两个人,蓝行放肆的狂笑起来,那笑声令床上的两个人头垂得更低了。 “我刚才找到一家不错的桑拿室,明天一起去蒸一下吧,感个小冒而已,出一身汗就好了。”蓝行提议。 床上的两个人听到“蒸”和“出汗”这两个字眼时,脸都绿了,他们一个劲的猛摇头,最后乾脆躺在床上开始装死。 “好了,大家回房间吧,让他们好好休息了。”吴悠然说完走回属于他和蓝行的房间里。 蓝行看了一眼还在装死的两人,轻笑了几声走回房间。 “怎么拖这么久?”吴悠然关上门问蓝行。 “事情是很顺利就解决了,不过我没有找到杀人的决心,倒是交到了个朋友。” “朋友?那不错,这东西比杀人的决心重要多了。” “可惜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朋友这种东西,知不知道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是朋友。” “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啊……啊……啊啾!”蓝行的一个喷嚏,把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打得愣住了。 吴悠然摇了摇头说道:“你该吃药了。” 于是,蓝行很“顺利”的加到了重感冒的行列中去…… 由于生病的成员已经接近半数,所以大家就在波基岛滞留了一个星期。 萧涵燕每天都要跑进蓝行的房间里,看著躺在床上的蓝行,一直嚷嚷要买香槟庆祝,这句话刺激了蓝行,他是第一个好起来的。 等三个人都康复了,吴悠然接到了老鸟的通知,“那个人”在比斯国出现。 比斯国和天龙国一样,拥有著非常悠久的历史,在外国人眼里都属于“神秘国家”,这里最出名的就是金字塔。 金字塔哪里都有,但没有哪里的金字塔能有比斯国的这么大,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金字塔─阿特姆金字塔,这座金字塔位于沙漠深处,因为交通不是十分便捷,使这座金字塔仍然保持著最初的样子。 来到比斯国的首都塞特城,吴悠然告诉大家,在这里必须时刻保持警觉,既然“那个人”曾经出现在这里,那这个城市里,一定聚集了很多敌对的空间使者。 吴悠然选择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小旅馆,整个旅馆只有两层,每层七八个房间,从房间里的灰尘来看,这旅馆的入住率很低。 “咱们现在就像癌细胞,如果隐藏得好,就可以一直生存下去,如果没有藏好,导致被发现,那迎接我们的可能是手术刀。”这是阎焱总结出来的大家的现况。 这天,轮到吴悠然出去打探消息,可和前几天一样,他一无所获的回来了。 吃过晚饭,大家照例集中在三人房里看电视,但由于曾益柔规定这个房间里不许吸烟,所以蓝行过不了多久,就要跑出来奇书Qinkan.net走廊上抽支烟。 这已经是他的第五支烟了,蓝行靠著墙壁蹲下来,房间里大家的说话声,配合电视里那听不懂的语言,让他感觉心乱如麻。 楼梯上里响起了脚步声,蓝行竖起耳朵听著,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正慢慢的一步一步蹬上台阶。 蓝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脚步声,虽然二楼只有他们几个人住著,但并不代表不会有别的旅客入住,而且旅馆老板有时候也会上来打扫一下。 但这次的脚步声,不像急性子的老板所发出来的,声音缓慢而异常的沉重。 谁走路可以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蓝行想到了他的肉山兄弟,可是肉山没有理由离开波基岛跑来塞特城找他,而且要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脚步声继续响著,只有十多层的阶梯,像是永远也走不完似的,声音越来越沉闷,也越来越响,蓝行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跟随著脚步声的节奏在跳动。 一分钟过去了,脚步声仍然在继续,长长的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黑得让蓝行心里发毛。房间里的电视早已关上,众人也停止了说话,他们看著门外,听著那敲击在心头的脚步声,谁也没动。 蓝行终于忍不住了,他扔下还没抽完的半截烟,冲进三人房里,重重的关上门。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脚步声停止了,一只擦得很乾净的皮鞋,踩熄了那半支还在燃烧的烟头。 蓝行靠著门大口的喘著气,左手抚摸著心脏希望它能安静下来,可是安静的房间里所有人都一动也不动,这种气氛更使得他心跳加速。 “死蚊子,还活著不?还活著就出声气。”蓝行冲著徐琰文大叫。 “还活著,不过我的心跳快停止了。”徐琰文大气都不敢喘,他盯著蓝行身后的那扇门,做好了使用能力的准备。 门被敲响了,只响了三声,蓝行立即往前迈出一步,转身看著门,七个人十四只眼睛都集中在了门上。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不是迎宾之道。”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家猛的回头,看到了一个装束奇怪的人,正坐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 还是没有人说话,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没人看到,也没人去想,因为他的气势,压得大家心头很不舒服,就像一个绝世高手,站在几个刚开始学习武功的菜鸟面前,蓝行很用力,才使得自己的头没有低下去。 “有什么事吗?”吴悠然的精神力无疑是所有人里最强的,因此他还能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我只是来看看你们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就顺便把你们打发了更好。”神秘的来者轻松的说道。 “你怎么……”蓝行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消失了…… 请继续期待 时间使者 续集 第三集 绝命传送 第一章 幸运的益柔 当椅子上的男人消失时,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神秘的来者出现在他身后,蓝行感觉对方一只手已经轻轻触到了他的肩。 蓝行庆幸自己的反应够快,看来这家伙一定是敌人了,或许……可以拿他来锻炼自己杀人的决心? 当蓝行回头准备“处理”这个男人时,他当场呆住了。 他的身后并没有人,确切的说不仅是人,旅馆的墙壁、地板、窗户和门统统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黄色……烈日当空,干燥的空气里,阵阵热浪翻腾。 这里竟是一片沙漠! 蓝行登上了一个沙丘,放眼望去,黄沙一直铺到了天边,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蓝行……和他身边的一株仙人掌。 “老兄,开心点吧!至少还有我在你身边。”蓝行不知道是在对仙人掌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仙人掌当然没有回答蓝行,飘渺的声音却忽然从他脑中响起:“回来吧……你会回来的……我们等著你……回来……”蓝行明显的感觉到,这次的声音很不清楚,他需要屏息凝神,才可以听个大概。 此时,蓝行已经无心理会这些声音,他必须设法离开这片沙漠……就这样,蓝行在沙漠里行走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以来,他依循著日出的方向往东方行走,饿了就抓沙漠中的蛇蝎、虫蚁、蜥蜴等动物充饥,渴了就折断仙人掌的茎饮用。 此外,蓝行每天都会做一些“发声练习”,以免见到人类的时候说不出话来。 可是,当他面前出现一片大海时,蓝行的叫声,听起来依然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喝……呃……海!是海!真的是海啊!”蓝行兴奋不已。 这不是海市蜃楼,真的是一片汪洋,虽然海水不能喝,但是蓝行还是在水里泡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上岸。 有了海,就代表有了更多数量和品种的食物,生食对于蓝行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腥?有什么东西能比新鲜的蛇皮更腥?至少在这个海边是找不出来的。 顺著岸边南下,蓝行来到了一个小镇。 这个很小的镇子,因为蓝行的到来,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语言不通,是他面临的最大障碍,其次,尽管他才刚在海里洗了个澡,但一个多月未修整过的蓬头长须,仍把所有见到他的三岁以下孩童都吓哭了。 一个貌似镇长的家伙,对蓝行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不过仍有好心的镇民给蓝行送来了面包,至于水就不用了─蓝行正躺在一个自来水龙头下面。 吃了一大块面包,喝了一肚子凉水,蓝行舒舒服服的在地上睡了一觉,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大致恢复了精神。 现在蓝行来劲了,他虽然没办法和镇民沟通,但在他的口袋里,还有一张很好用的银行卡。 镇子虽小,却也五脏俱全,蓝行逛了一圈,刮胡理发、购置新衣,终于,他恢复了“人类的样子”。 接下来,需要慰劳一下一个月没有满足过的肚子,蓝行走进了一家餐馆。 这家餐馆是小镇的骄傲,相传这里的海鲜是全国最好吃的,当然蓝行并不知道这个传说,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哪个国家。 餐馆里客人很多,喧闹的气氛,让蓝行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他挑了一张餐馆中间的桌子,坐了下来。 一位侍者前来,轻盈地把一张写满奇怪文字的菜单放到桌上,蓝行随手指了两个,心中暗暗祈祷不要点错,要是点的都是汤或是甜点什么的,可就糗大了。 菜很快就上来了,蓝行暗暗松了口气,糗是糗了点,不过幸好没糗大。 他点了一块又厚又长的牛排,和一只巨大的龙虾。 “这下连宵夜都有了……”蓝行决定把龙虾带走晚上吃,先解决那块牛肉。 五分钟解决牛排,蓝行差点连舌头都吞了进去,他打著嗝吩咐侍者将龙虾打包,然后付帐准备离开。 当蓝行拿著龙虾走到餐馆门口时,他忽然看到,角落里有个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蓝行看不清这个人的面孔,但那个身影却让他觉得非常熟悉。 一个侍者拿了一份面包和一瓶酒快步走向角落,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小跑著回到厨房。 角落里的人又坐了下来,开始吃面包喝酒。 “酒!”蓝行看到酒以后,想起了一个人。 “阎焱?”蓝行往前走几步叫了一声。 角落里的人全身一震,手里的面包掉到桌上,杯子里的酒也洒了些出来。 “果然是你!”蓝行就算此时还看不清他的面容,从他这个举动也能知道他是谁了。 阎焱眯著眼睛看了看蓝行,大著舌头问道:“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蓝行一愣,很快想到了原因─这种情况发生过,就在他遇见老鸟的第二天。 老鸟给他的怀表,这时就能派上用场了,因为吴悠然曾不止一次让怀表出现在阎焱和徐琰文面前。 时间恢复运转,阎焱的眼睛里放出了光彩。 “死狼!”阎焱终于认出了蓝行。 那天,蓝行是第一个消失的。 在蓝行消失后,反应最快的吴悠然,扔出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以闪电般的速度朝著神秘来者飞去,但神秘来者速度更快,他一瞬间竟出现在吴悠然身后! 吴悠然转身一个手刀往那人脖子劈去,被他伸手挡住。 就在两个人的手臂接触时,吴悠然也消失了! “蚊子,跑!”阎焱见两个战斗主力都不见了,朝著徐琰文大吼了一声,向那人扑了过去。 阎焱知道,绝对不能与这个人接触,他在扑过去的同时使用了能力,可是当他出现后准备再次使用能力时,一只手掌已经贴在了他的背上。 阎焱是第三个消失的人,不过他所出现的地方,和蓝行刚好相反。 蓝行希望能看到水,而阎焱则盼望著能看到陆地。 大海是难不倒阎焱的,只要他一边使用能力一边游泳,就算海豚都不可能追得上他。 阎焱拼命地向前游去,他不知道前面是哪里,反正只要还在地球上,他就能够碰到海岸。 不像上次有萧涵燕这个“负担”,阎焱游得很快,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陆地。 距离陆地还有几百公尺时,阎焱的灵魂力终于用尽,他眼睛一闭,就要昏睡过去,情急之下,他用力一咬舌头,剧烈的痛疼让他清醒过来,才完成了这最后一段距离。 然后,他便倒在沙滩上睡著了。 接下来,阎焱的遭遇,就和蓝行大同小异,直到他们两人在这家餐厅重逢。 蓝行把阎焱拉到旅馆,找来了一幅地图,弄清楚了他们的位置。 这里是多沙国,两个人所在的小镇子叫赫姆勒,是多沙国最东边的小镇之一,旁边就是多沙海峡。 “奶奶的,我走错路了,如果我往西边一直走的话,现在已经在比斯国了。”蓝行指了指多沙国西侧的比斯国地图。 “如果你往西边走,就不会遇到我,就无法解开我被封印的记忆,你也知道,如果我失去了与‘那个人’有关的记忆,恐怕我这辈子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阎焱躺在床上,虽然说话含糊不清,不过思维还算清楚。 “说的也是,好吧,睡觉吧,我还得想一下怎么回比斯国。”蓝行说完后,拉上了窗帘。 第二天一大早,蓝行把阎焱叫起来,两个人进到杂货店,把店主最心爱的车子买了下来,然后又买了一大堆食物和水,以及两大桶汽油。 紧接著,他们又走回餐馆,狠狠的大吃了一顿,没付帐就走了出来,当然,他们是利用自己的能力来脱身的。 “你真是个怪人,买汽车你给的钱,够买三辆这种车,那时我以为你是个善人,可为什么一个善人,会带我去吃霸王餐?”阎焱坐进车里,捧著肚子说。 “嘿,这地方买辆车不容易,更何况那个杂货店老板,可能一辈子也就买得起这一辆车,你给人家白拿了,人家还不哭死?”蓝行坐进车里,开始熟悉驾驶座,他虽然有驾照,可是四五年都没开过车了。 “那你干嘛又去吃霸王餐?” “他开这么大个餐馆,请我们吃顿饭又怎样?你不知道他这里东西有多贵,我们就算再这样吃一年,他也不会赔钱的。”蓝行说完,发动了汽车。 汽车画了一连串慌乱的S后,驶出小镇。 多沙国的路也是由沙子铺成的,或许原本不是,但只要有风,这里的任何一条路都会变成沙路。 原本一帆风顺的旅程,在进入多沙国首都后,出了点小问题……这天早上,蓝行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放在床边凳子上的衣物,被别人翻动过。 “被偷了些什么?”阎焱幸灾乐祸地看著正在点烟的蓝行问,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丢东西,除非有人想要他那条破裤子。 “没发现有什么被偷,现金都一张没少。”蓝行深吸了一口烟。 “那你大惊小怪什么?你不会是做梦吧?梦到偷人了?” “屁!我每天晚上放衣服时,都有固定的摆法,谁动过我衣服,我起来后一定知道。”蓝行呸了一声。 “怪人,放个衣服都这么讲究。”两人再度出发,尽管这辆小卡车改装过,适合在地型复杂的沙路上行驶,但此时也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离比斯国越近,两人的话就越少,他们开始担心同伴们的安危,至于衣服被翻过的事,蓝行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希望回到旅馆的时候,能看到大家亲切的笑脸。”蓝行一边想,一边狠狠踩下了油门。 勒兹是多沙国与比斯国的接壤城市,不过蓝行并没有把车开到勒兹,而是直接驶到了海边。 “脱吧。”蓝行停下车子,看著这片空无一人的海滩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阎焱左手捂著要害,右手捂著屁股,往后退了几步。 “背著我游过去,免得过境的时候麻烦死了。” “靠,你要我背著你游海?” “比斯海峡虽然长,但是非常窄,也就几公里的路程,凭你的能力,很快就到了。”蓝行说完,先开始脱了。 阎焱叹了口气,他能有什么办法? 十多分钟后,蓝行看著昏死在沙滩上的阎焱大笑,一辈子有几次机会可以“骑”阎焱呢? 再次踏入塞特城,蓝行和阎焱的神经都绷得很紧,他们害怕那个神秘来者还待在旅馆里,也害怕见不到行动小组的其他成员,这世界上,比沙漠或大海更加可怕的地方还有很多。 小旅馆的灯光还是那样的幽暗,旅馆四周还是那样的静,此时蓝行和阎焱走在楼梯上,整个世界只剩脚下楼梯不堪重负所发出的吱吱声。 他们不得不小心,那位神秘来者真的很要命,哪怕在时间停止的那一刹那被他碰到,都有可能传送到任何地方。 蓝行和阎焱慢慢摸到了房间门口,侧耳贴著门往里听,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巨大的响声却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一个铁脸盆掉在地上,叮咚乱跳所发出来的声音,就算在闹区都会让人忍受不了,更何况是在一个安静小旅馆里。 蓝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双脚一软,坐在了地上,而身边的阎焱则早已消失不见。 曾益柔没想到,蓝行和阎焱会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怀疑这是幻觉。 蓝行扶著墙站起来,喘著气拍著胸口,他怀疑受过这次惊吓以后,怎么也得少活两年。 “我们回来了。”阎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继上次跳楼事件以后,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洗礼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曾益柔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这个房间已经改变了不少,它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家,而不是一个旅馆房间。 明亮的玻璃,桌上旧花瓶里的鲜花,更加舒适的三张小床和一些生活必备的家俱,很多东西都是旅馆里不可能出现的。 蓝行吹了声口哨,欣赏著房间里的精巧布置,曾益柔这样的女孩,似乎可以凭著双手把整个世界都变得美丽起来。 那天,曾益柔也被传送走了。 阎焱朝神秘来者扑过去的时候,拔腿逃跑的人不仅有徐琰文,还有跟在后面的曾益柔。 徐琰文只有两只手,他抓住了杜杉和萧涵燕,漏了曾益柔。 曾益柔冲出了房间,她没有徐琰文跑得那么快,跑到楼梯口时,徐琰文早已冲出了旅馆。 正当曾益柔跨步下楼梯时,一股力量从她背后推了她一把。 曾益柔没有滚下楼梯,而是扑在了地上,当她站起身来后,立即知道了她的所在。 这里是真影国…… 这个岛国,最有名的便是岛上的一座活火山,山顶终年积雪,虽然已经几百年没有活动过,但它仍然存在著爆发的可能性。 那灰白色的山顶,很久以前就成为了真影国的标志。 火山、沙漠,以及大海,一样属于危险地带,甚至火山爆发时的威力,比沙漠大海还要可怕……不过,一座不会喷出熔岩的火山,就像一个乖巧的孩子一样,不会给任何人带来伤害。 幸运的曾益柔,坐著飞机回到了比斯国塞特城,她立即来到了已经人去楼空的旅馆,只有旅馆老板还坐在一楼,悠闲的打著瞌睡。 大家的行李箱还躺在这个房间里,曾益柔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在这里等待大家的归来,她确信大家都会平安回来的。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曾益柔曾经不止一次的梦到和大家团聚的情景,特别是她妹妹,她真的很为萧涵燕担心。 现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蓝行和阎焱的出现,带给了她继续等下去的勇气。 听完了曾益柔的叙述,蓝行和阎焱对望了一眼,他们在路上曾经讨论过大家可能出现的地方,火山也曾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走道里响起了脚步声,蓝行立即对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脚步声很慢也很轻,但来者的体重,却让地板发出了不小的警报声。 蓝行叫曾益柔躲到床底下,阎焱顺手抄起一个折凳高高举起,站到了门后。 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就停在这个房间的门口,想到了神秘来者那诡异的瞬间移动能力,蓝行立即停止时间。 猛地一把拉开房门,门外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肥胖身影。 蓝行松了口气,没有关门,走到床边坐下,他想看看曾益柔和阎焱见到胖子时的高兴表情。 但是……他忘了还站在门边的阎焱,半开著的门,挡住了阎焱紧张的表情。 时间恢复了,徐琰文看著突然打开的门,不由得心里一紧,他把头慢慢伸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蓝行。 既然蓝行都回来了,他还需要害怕什么呢?于是胖子笑嘻嘻地大跨步走进门内。 阎焱动手了!他狠狠的把折凳砸在了徐琰文的脑袋上。 “哎唷!”徐琰文扑倒在地,虽然他在队伍里的抗击打能力排名第一,但碰到这种情况,他想站著都不太可能。 阎焱认出了倒在地上的徐琰文时,他的脸很快就变绿了。 绿脸的不只是阎焱,还包括呆坐在床上的蓝行……床底下的曾益柔,也看到了和她一样趴在地上的徐琰文,她连忙从床下爬出来,和蓝行一起把可怜的蚊子抬到床上,她帮徐琰文擦拭完伤口后,用纱布缠好。 徐琰文的头顶上,一个很大的包凸了起来,肉包的旁边,还有一条伤口在流著血。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胖子慢慢醒过来,他的第一个动作,自然是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 当徐琰文的手指触到那个大包时,猛烈的吸气声从他的嘴里发出。 看了看周围的三个伙伴,徐琰文感觉稍好了一些,只不过同伴们在笑,地板则在摇。 “好些了么?”曾益柔虽然很想知道萧涵燕的下落,但她的第一句话,永远都只会先表达出对别人的关怀。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徐琰文问道。 “你……”蓝行面带奸笑的看著阎焱,酒鬼的脸色苍白,徐琰文要是知道这是他干的,非找他拼命不可。 “你摔了一跤。”曾益柔抢在蓝行前面说了出来。 “唉哟……这一跤可摔得不轻。”徐琰文哼哼唧唧的说。 这条小巷子很深也很窄,路灯的光线完全被两边的建筑所挡住,往里面走三步以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蓝行和阎焱挤了进来,据徐琰文说,杜杉和萧涵燕正藏在这里。 垃圾堆后面的两个女孩,听见了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她们的手心开始出汗,紧紧地握住了不知徐琰文从哪里捡来的棒子。 “杜杉?燕子?你们在不在?”蓝行呼唤著,他害怕刚才徐琰文被打的情况在自己身上重演,先出声为妙。 “死狼?”杜杉听出了蓝行的声音,手里的棒子当啷啷掉在了地上。 “出来吧,没事了,蚊子在楼上。”蓝行刚说完,就感觉两个身影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们终于来了……”萧涵燕想忍住泪水,可是没一会儿,泪水就湿透了蓝行的衣服。 杜杉没有作声,一个月以来,她一直期盼著这一刻,她想大声欢呼,可哽咽的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四个人走上楼后,她们惊讶地看著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徐琰文,不明白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蚊子,现在怎么会伤成这样。 那天,徐琰文夹著两个女孩冲出旅馆,把他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两个女孩闭上了眼睛,迎面吹来的风,让她们泪流不止,甚至萧涵燕的嘴边,被迎面灌来的风刮开了一道口子。 三个人汇聚成一个很大的影子,在塞特城的街道上飞奔著,徐琰文不停的使用著能力,绕了一大圈后又回到了旅馆,推著两个女孩钻进了小巷子里。 由于能力使用过度,徐琰文刚一进巷子,就摔倒在地。 黑暗中,两个女孩和一只肥蚊子大气都不敢出,回来这里是很冒险的,但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他们相信[奇`书`网`整.理.'提.供],那个神秘来者根本不可能想到他们会再回到这里。 第二天,徐琰文醒来后,大家开始猜测蓝行和吴悠然他们都到哪去了,祈祷著阎焱和曾益柔能够逃脱。 这个根本不可能有人打扫的垃圾场里苍蝇肆虐,可是他们不敢出去,只好饿著肚子在这里待了一天。 最要命的是,这三个人身上都没有钱……徐琰文是后来才加入的,萧涵燕和曾益柔则共用一张银行卡,而杜杉是从丽日国逃出来的,根本没有带钱的可能。 徐琰文是第一个受不了这种饥饿的,所以他干起了老本行─抢劫。 经过一小时的“努力”,徐琰文抢来的钱,足够他们大吃一顿。 在美食的引诱下,三个人挤出了垃圾场,偷偷摸摸的来到了一家餐厅,没有理会身上发出来的异味,放开肚子狠吃了一通。 接下来的问题是住处,两个女孩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急需洗澡和好好休息。 在一家小旅馆里深居简出,他们平安度过了两个星期。 徐琰文每天出去抢劫一小时,在这种旅游胜地里,抢来的包包可是很多钱的,所以抢一星期得来的钱,足够他们以现在这种生活方式挥霍半年。温饱问题解决后,萧涵燕越来越担心她的姐姐。 “他们可能已经回来了,正在旅馆里等我们。”杜杉的这一句话,让徐琰文心动了,他也接到了新任务─回旅馆去侦查。 其实,胆小的徐琰文根本不可能真正的去查探,他只是悄悄上到二楼,到各个房间门口瞄一眼就闪人,而且这一切都是在他的能力中进行,两个女孩每次都只是在垃圾箱后面躲著,自然不知道胖子到底是怎么侦查的……“要不是死狼听见蚊子的脚步声,可能我们还要藏半年。”萧涵燕不满意的看著床上那名非常不合格的侦查兵说。 “现在好了,大家都回来了,只差队长。”阎焱躺到了另一张床上。 “去去,那个床可不是给你睡的,我再去开两个房间,这里留给她们三个住。”吴悠然不在,蓝行的话自然有了分量。 “两个房间?咱们三个睡一个三人房不就行了?”阎焱不解。 “我要为队长留床。”蓝行走了出去,既然现在他拿主意,那开房间这类琐碎的事,也自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蓝行要为吴悠然留床,他非常肯定吴悠然能回来,最多……不会超过两天。 第二章 有趣的刑警 蓝行一个人躺在房间里,回想著这一个月以来的经历,他失眠了。 不管是等待的人,还是像他一样快马加鞭赶来这里的人,大家居然就在这一天内重聚,这真是奇迹,当然也可以说是命运之神的恩惠。 忽然,走廊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吴悠然?”蓝行坐起来仔细聆听著。 吴悠然走路要么无声,要么正大光明,不会这样鬼鬼祟祟……蓝行忽然想到,在回到比斯国之前,曾经有人翻过他衣服的事。 一个人好办事,蓝行直接停止时间,打开房门。 门口站著一个陌生人,从他的肤色和发色看来,并不像本地人。 把陌生人拖进屋里后,蓝行用另一张床上的床单把他裹了个结结实实,然后脱下这家伙的袜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当时间开始运转后,陌生人被吓了一跳,他挣扎了几下,发现他不仅动不了,还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最要命的是……嘴里的东西散发出一股让他恶心的味道……“我想问你些问题,所以我得把你嘴里的袜子拿出来,不过如果你敢叫的话,我会连你的鞋子一起塞回你的嘴里。”蓝行站在陌生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说。 陌生人点了点头,蓝行走上前去,把他嘴里的袜子抽出来,扔在一边。 “你想干什么?”陌生人抢了蓝行的台词。 “这个问题是我的,你自问自答吧。”蓝行微笑著点了支烟。 “我饿了三天了,想……想来借点钱,不过求求你不要把我交给员警,我再也不敢了。”陌生人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开始求饶。 “回答错误,如果你认为我很好骗的话,我会再给你一次说谎的机会。”蓝行一眼就看出这家伙不可能是来偷东西的,刚才绑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强壮,肌肉结实。 陌生人没想到蓝行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犹豫了一会,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现在是我的提问时间,所以你必须老实回答,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答问题,当然,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吃鞋的话,我可以把我自己的也让你吃了。” “你的逼供看起来很有经验,最重要的是还不失幽默,但这些招数对我无效,我受过很专业的训练。”蓝行顿时哭笑不得,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居然会对逼供者说出这样一句话,说明不是他糊涂得可以,就是他依旧在骗人。 蓝行从地上捡起一只鞋子来,慢慢靠近陌生人的嘴边。 “我叫潘琪!”陌生人终于开口了,他避重就轻地先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而这样至少让他暂时不用吃鞋。 蓝行把鞋子扔在地上,开始听潘琪交代他想要的资讯。 潘琪是一名国际刑警,他的任务就是跟踪吴悠然一行人,无论他们走到哪里,直到行动小组回国。 蓝行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国际刑警跟踪他们,潘琪也说不知道,上头派给他的任务,据说是机密,只叫他跟踪、随时回报情况,没有具体的行动内容。 让蓝行不得不佩服的是,潘琪在卧龙城码头就跟上了他们,跑了几乎半个地球都没被发现,这跟踪的本领,的确可说是出神入化。 “你要跟踪就好好跟,干嘛跑来影响我睡觉?上头有命令下来了?”蓝行对潘琪的突然现身感到不理解。 “你们不见了以后,我就一直守在旅馆外面,今天发现你们都回来了,除了那个整天板著个脸的吴悠然,我想来确定一下他是不是也回来了。” “嗯,这个理由不错,看来我可以替你松绑了,不过你可不要打什么坏主意,要知道,如果你向我开一枪,子弹很可能会射到你自己身上。”蓝行开始给他解床单,他想起了“棉里藏针”的能力,这种能力对于有枪的家伙来说是很可怕的,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潘琪有携带任何枪械,但员警配枪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也发现你们有一些特别的地方,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说说吗?”潘琪活动了一下全身,刚才被裹得实在太紧了。 “懒得跟你说,跟你说了对你也没好处,如果你不打算去骚扰我同伴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安全的离开,我还可以告诉你,那个棺材脸还没有回来,我正在等他。”蓝行指了指旁边的空床。 “我真的……可以走?”潘琪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太过“高深莫测”,一言一行都往往出人意表,幸好上司只是交代跟踪,而不是逮捕他们。 “你对我们来说完全是个累赘,难道还要我把你带在身边不成?你是不是想要我感谢你陪我聊这么久的天,让我培养出了睡意才肯走?”蓝行躺回床上盖好被子,他心中其实也有很多问题,但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还不是和国际刑警打交道的时候,放了潘琪或许还能和他拉拢关系,以后有什么事,还可以通融一下。 “那……那我走好了,不得不说你们是一伙奇怪的人,不过我提醒你,跟踪你们的可不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和一群傻头傻脑的家伙。” “好的,知道了,谢谢你,出门别忘了帮我关灯。”蓝行闭上眼睛。 旅馆里恢复了宁静,但蓝行满脑子的问题却让他睡不著觉,潘琪这个人虽然有点莽撞,但透露出一种诚实的气息,他说的“一个女人”,指的应该是李倩倩,但那群傻头傻脑的家伙是谁呢? 想了一会,蓝行停止了几次时间睡著了,这一觉又睡到了中午。 他是被憋醒的,醒来后发现,徐琰文一直捏著他的鼻子。 “我靠,皮痒了是不是?”蓝行伸了个懒腰,开始算有多少天没欺负这个死胖子。 “吴悠然不在,所以吃饭的时候必须由你陪著。”徐琰文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好好好……我起来。”蓝行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午餐回来,萧涵燕开始念叨现在太无聊。 说无聊的不仅仅是萧涵燕,曾益柔和杜杉也加入了这个行列里。 蓝行知道大家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无聊,憋了一个月的担心,在同伴们回来后,一下子释放得干干净净,这的确会让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古有云:三个女人一台戏。 今有曰: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 于是,蓝行得到结论:一千五百只鸭子,就可以演一出好戏。 买东西的重任压在了蓝行的肩上,他不许萧涵燕单独出去购物。 “要买什么直接说吧。”蓝行拿出一张纸准备记录。 “女孩子的东西你怎么买?”杜杉噘著嘴问蓝行。 “没事,要什么只管说就行,当然,一些资料是必不可少的,比如三围、罩杯……”迎接蓝行的当然是一顿海扁,他直接被女孩们扔到了走廊上……等待中的时光虽然漫长,但如果这段时光是快乐的,那就会过得很快。 晚上,蓝行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床上,他当了一整天的保姆,此时深深体会到吴悠然一直以来的辛劳。“谁来帮我关一下灯……”蓝行躺下后,就再也不想起身了。 “你似乎老是忘了关灯。”潘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走进房间帮蓝行关上灯,躺到另一张床上。 “我靠,你不是秘密跟踪我们的吗?干嘛跑进来跟我睡?”蓝行问。 “我想了一下,跟踪你们已经够辛苦了,晚上还不能睡得安宁,反正已经被你发现了,不如直接来跟你睡一起算了,你要走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潘琪在柔软的小床上翻来覆去,享受这好长时间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那张床是留给吴悠然的。”蓝行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来了再说吧,再说他也可以体验一下睡大街的独特经历呀。”潘琪也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大街是你的。”门口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蓝行实在太熟悉了,他已经怀念这个声音很久了,特别是声音主人的那张棺材脸。 潘琪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他拉开房门,一溜烟冲出了旅馆,跑回了本属于他的大街。 “关于这家伙的身分我明天再解释好了,你这么久才回来的理由,也明天再说吧,现在好好休息,我实在很困。”随著吴悠然的归来,蓝行心底的最后一丝担心也烟消云散,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内心却激动不已。 “嗯。”吴悠然答了一声,轻轻走到床边,拉开被子钻进去。 第二天一大早,蓝行就被徐琰文的大叫声吵醒。 胖子刚走进门,就发现正半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吴悠然,他实在忍不住叫了起来,就像一个女孩见到了一只比她还大的蜘蛛。 被惊醒的蓝行连忙坐起身来,看见阎焱和三个女孩都挤进了屋子。 吴悠然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却显得与平时不大一样,从中透露出来的愉悦,居然有种温暖的感觉。 吴悠然被传到的地方,是蓝行曾经猜测过的极冰国。 极冰国虽然被称为国,实际上只是一个位于地球最南边的冰岛,这里的人烟非常稀少,只有各个国家派出来的研究站驻扎在这里,这地方值得研究的东西很多。 吴悠然来到后,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白色。一切都是白色,而且温度都低于摄氏零下四十度。他开始奔跑,就身上穿的这些衣服,只要站十分钟,就足以变成一根冰棍。 虽然墨镜挡住了白雪反射阳光带来的刺眼光线,但吴悠然仍然不时把手抬到眼前观察一番。 雪盲一部分原因是光线刺激导致,另一部分原因则是眼睛不能看到白色以外的物体,长时间失去焦距所致。 十多个小时不停奔跑,吴悠然没有摄取任何营养,他终于不支倒地,很幸运的,他被一个负责极冰国考察的科学家发现,并带回了研究所。 迎接吴悠然醒来的是一杯热可可,这让他立即恢复了体力,虽然命是保住了,但如何回去却成了吴悠然的一大问题。 极冰国的交通运输非常不方便,如果遇上暴风雪,就算是坦克也一样会被冻住。 吴悠然和几个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工作人员一起待了半个多月后,才搭乘运送物资的飞机辗转回到天龙国。 没有在天龙国耽搁一天,他立即前往比斯国,和蓝行他们同一天回到塞特城。 回到塞特城后,吴悠然没有马上和大家相聚,他在回到旅馆的路上,看见了一些鬼鬼祟祟的人。 “你看到了什么人?”蓝行一边抽烟一边问。 “说之前,我想先给你个礼物。”吴悠然说完,掏出了一只怀表。 蓝行脸色一下变了,本来应该躺在他怀里的一只怀表,出现在吴悠然的手中。 阎焱和蓝行对视了一眼,原来那天晚上,的确有人进过他们的房间,只不过那个小偷的目的并不是蓝行身上的钱,而是这只怀表。 “是‘那个人’的手下干的?”蓝行略带羞愧的接过怀表,细心的擦拭了一番,才放入怀中。 “特别之处就在这一点,那些人其实并不是‘那个人’的手下,而是从丽日国就一直追过来的职业私家侦探组。” “组?怎么还分组?”蓝行当然知道那些私家侦探是来干什么的,他看了一眼杜杉,她也是一脸难以理解。 “当有特殊的任务要执行时,私家侦探会临时联合起来,组成小组进行任务。” “可是……杜杉值得他们派一个侦探组来?”蓝行开始思考杜杉被追杀的原因,这件事他一直没问过,杜杉也没主动说起。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杜杉,而是你。”吴悠然说完,又掏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一张纸,打开后,在场所有的人都笑得人仰马翻。 纸上是一张翻拍相片,蓝行一脸呆滞地坐在楼梯间里,似乎思考著什么。 这张照片显然是楼梯间里的监视器拍下的,那个时候,蓝行累得就像一只死狗,没有丝毫的警觉性。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引起他们这么大的重视呀。”蓝行大声叫道。 第三章 队长的发现 “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他们总部的顶楼楼梯间里,你说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恐慌?还有那支莫名其妙掉在地上的圆珠笔,没有人能解释原因。”吴悠然每说一句话,蓝行就暗骂自己一声,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安全问题。 “那些侦探呢?” “死了。”吴悠然简洁的回答道。 “那就好。”蓝行拍了拍胸口,说道:“要是再被他们偷了什么东西,可就麻烦了。” “没错,那张银行卡要是被偷了的话,你会死在我手里的。”徐琰文认真的说。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杜杉对蓝行歉意的说道。 “没什么,这事也是我自己揽的,不能怪你。”蓝行笑嘻嘻的回答。 这下,不知情的几个人顿时炸开了锅。 蓝行在丽日国遇到杜杉的经过,他们大致上听蓝行说过,但具体的情况却从未听他提起,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复杂内容。 “既然侦探组现在对我们来说已经没什么威胁,就不管这件事了,我想问问你们这个月来,能力方面有什么变化?”吴悠然打断了房间里的喧闹。 “嘿嘿,沙漠里的严酷气候和恶劣的生活环境,让我的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蓝行得意地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哦?现在能停止几秒了?”萧涵燕好奇的问。 “意志力和身体都得到了锻炼,我现在可以停止时间十几秒,最重要的是,可以使用能力十八次!” “哇!那你发了,你呢?”萧涵燕转头问阎焱。 “我喝了差不多一个月的酒,能力不降低就是好事了,没敢奢望提高。”阎焱红著脸说。 “一样,我虽然没有糟蹋自己,但也没得到什么锻炼,基本上没有提高。”徐琰文道。 “我们也一样。”两姐妹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能力……还是没觉醒。”最无奈的就是杜杉了,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因为没有能力的关系,无论做什么都有些被动。 “嗯,我的能力虽然没有提高,但是待在极冰国的这一个月里,我思考了很多关于能力的事情。”吴悠然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啊,那你一定有什么新发现了?” “嗯,我发现……咱们的能力有另一种提高方式……也可以说是表现方式。” “什么?”所有人都惊讶的叫了起来,这个消息是爆炸性的。 “这种提高方式,并不能让能力直接提高,而是从另一方面来强化能力,简单点说,就是─能力实体化!”吴悠然说完,摊开了他的手掌。 吴悠然的手掌看起来很粗糙,也很干净,这的确是一只能把杀人当作艺术的手掌。 掌心里躺著一把很小的匕首,长宽都不及吴悠然的食指,以造型来看,更像是一把缩小了的飞刀,这把飞刀,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用来杀人的,就是削水果都有点嫌小了。 “什么东西?”蓝行想从吴悠然手里抢过飞刀,可是当他的手指伸到吴悠然掌心时,却直接碰到了掌心上的皮肤,穿过了那把小小的飞刀。 “咦?”所有人都发出了类似的声音,一起把脸往吴悠然的手掌方向靠近,想好好观察一下那把匕首。 “你们是看不出这把刀的特别之处的,它是我的能力实体化后的产物,在你们眼里,它只是把小飞刀,但我看来,这把飞刀的刀刃,正是一弯月牙。”吴悠然解释道。 “月牙?那是什么意思?” “月亮通常都代表一些黑暗的魔法,预言就是其中之一,这个月牙,并不是朔时的月牙,而是月全蚀的时候所形成的月牙,它可以辅助我的预知能力,让能力得到明显的强化。” “怎么样才可以弄到实体化的能力?”这个问题是蓝行最关心的。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松果体上,只要你能抵挡住那股剧烈的晕眩,就算成功了第一步。” “这才是第一步?”蓝行惊讶的问,他对晕眩的免疫能力最差,所以从来不喝酒。 “等一等,什么是松果体?”阎焱好奇的问。 蓝行把他所知道的关于松果体的事,简单地向后来入伙的三个人解释了一番,然后把墨镜取下来,让他们轮流戴一次。 “我靠!我说怎么你们整天没事就戴个墨镜,原来是这么个宝贝!”阎焱大叫道。 “我已经叫老鸟给你们订做了,大概明天就可以收到。”吴悠然道。 “嗯,继续说能力实体化的事,第一步过了以后呢?”蓝行问道。 “第一步过了,就简单多了,等你们能够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松果体而不会晕倒时,就能够看见松果体上所显示的图案,当你能够看清那个图案时,能力实体化的结果也就出来了,不过,你们会因为松果体里的灵魂力外泄,而虚弱三天到一个星期。” “松果体上会有图案?” “你的灵魂力所形成的图案,也可以说是一种标示,在看到标示的同时,你自然就会了解到你能力实体化所形成的产物到底该怎么用。”顿了顿,吴悠然又说道:“我的图案是一个月牙,每一种能力都有它自己的标示,你们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蓝行话还没说完,就“咕咚”一声摔倒在地板上。 蓝行的晕倒,吓了所有人一跳,谁也没想到蓝行会边说话边做试验,也没想到他居然那么不济事,而且倒得这么快。 蓝行被抬到床上后不久就醒来了,他干脆躺在床上,再把注意力集中到松果体上,这次,他坚持住了一秒钟……真正团聚的日子,就在这种不断晕眩的时间里渡过了,吴悠然买来了一些干粮,照顾著每一个躺在床上的人。 第二天,大家一起出去吃完午餐,吴悠然把老鸟寄来的墨镜送给了后来的三个人,并说出了那把小飞刀的作用。 原来,这把小飞刀和吴悠然的能力一样,不能够伤害别人,仅仅能帮助队友,这是一把射向队友的飞刀。 当吴悠然的预知能力看到队友有某个人会受伤时,他就可以让飞刀穿过这名队友的身体,等飞刀掉到地上时,刀尖所指的方向,就是将要伤害这名队友的人所在的方向。 由于能力本身就是低级的F级能力,所以吴悠然的能力实体化作用也不是十分明显,不过蓝行在逸尘国所遭遇到的那种情况,就有很大的希望能够避免了。 知道吴悠然小飞刀的秘密后,大家更加努力的锻炼起来。 吴悠然是个可怕的人,但他可怕的地方,并不在于他的能力,而是除了能力以外的一切。 所有人都觉得,吴悠然的能力弱得可以用“可怜”来形容,都想看看自己的能力实体化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好东西。 一个星期过去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最先通过第一关的,居然是最不被看好的徐琰文。 徐琰文每天如痴如醉地陶醉在那令蓝行痛苦不已的晕眩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据说这叫:“会享受痛苦,才懂得享受生活。”徐琰文的通过,大大刺激了蓝行的自尊心,他一直认为这个平时被自己欺负惯了的胖家伙,将会是最后一个过关的人……所以,蓝行更加努力的适应起晕眩来……徐琰文的能力实体化出现后,昏睡了五天,每天只能靠稀粥维生。 就在徐琰文进入昏睡期的第三天,曾益柔意外地也开始昏睡。 这下蓝行就彻底懵了,连从未参加过战斗的曾益柔都成功了? 他又一次倒在了床上,这次是被吓晕的。 很快,醒著的人发现蓝行变得不爱说话了,他常常坐著唉声叹气,吃东西的速度也慢了许多,把食物塞进嘴里,甚至会忘了咀嚼。 众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虽然现在没有战斗的必要,但这个样子的蓝行,让众人都十分不安,他们不明白蓝行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较劲。 蓝行其实是在跟自己较劲,徐琰文第一个成功虽然让他有些意外,但并没有真正伤到他的自尊,他是被自己的性格伤害了。 蓝行平时很喜欢开玩笑,但正如他在飞机上和萧涵燕说过的一样,他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他并不喜欢说话,表面上的他虽然看起来无忧无虑,但在蓝行的内心,有著非常多的想法,以前对阎焱和杜杉的怀疑,就是很好的证明。 这天晚饭后,杜杉一个人来到了蓝行的房间里。 “感觉好点了吗?”杜杉的语气,足以融化任何一座冰山。 蓝行摇了摇头,依旧是那种让她很不舒服的叹息。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你太心急了?”杜杉决定今晚好好和他聊聊,怎么也要把蓝行自己憋出来的心病给去了。 “想过,如果不是我心急,可能前几天就已经成功了。”蓝行平静的说。 “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既然你自己能想通,为什么还会郁闷成这个样子?”蓝行的回答让杜杉有些诧异,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也没办法,我就这个性子,你叫大家不用担心了,虽然我现在比较郁闷,但是过几天就好了。”蓝行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既然蓝行都这么说了,杜杉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的目的就是要点醒蓝行,可是蓝行却出乎意料的清醒。 看著欲言又止的杜杉走出房间,蓝行苦笑不已,他最不喜欢的两件事,第一是朋友对他的怀疑,第二就是朋友对他的担心。 杜杉离开不久,吴悠然也走了进来,他坐下以后,就直愣愣地看著蓝行,一句话也没说。蓝行被吴悠然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站起身来看向窗外。 有多少天没有见到天空了?蓝行不记得,他感觉有一年了。 “你继续吧。”吴悠然站起身来拉开房门,头也没回地说道:“我很清楚我的能力在你们眼中的地位,但是如果我抱著和你一样的想法,那我已经自杀四十几回了。”说完后,关上门走了。 蓝行继续苦笑,吴悠然也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观察,无论是观察事物,还是别人的内心。 躺在床上,蓝行缓缓闭上眼睛,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松果体上,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徐琰文醒来后就变得神秘兮兮的,整天乐呵呵的傻笑,把其他人刺激得够呛,而当曾益柔昏睡两天半后醒来时,萧涵燕正好在她旁边睡去。 徐琰文说,要等大家都通过了,才肯透露出他的实体能力,曾益柔也同意徐琰文的观点,心痒的阎焱一咬牙,在徐琰文曾经躺过的小床上,进入了虚弱期。 现在就剩下蓝行了,这是大家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杜杉很希望自己的能力可以觉醒,那样的话,蓝行就不是最后一个得到能力实体化的人了,可惜她就算把注意力集中到松果体,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她目前的灵魂力实在太弱了。 蓝行并没有像大家想像的那样一蹶不振,反而恢复了一些神彩,这下连吴悠然都想不明白了,这个怪异的家伙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萧涵燕和阎焱相继醒来,至此,离大家团聚已经过了一个月有余,除了杜杉的能力和蓝行的实体能力还没有任何消息外,其余五个人都得到了他们自己的实体化能力。 终于等到公开大家能力实体化的日子,七人在深夜来到旅馆附近一个学校篮球场。 选择深夜,是因为吴悠然怕有些人的能力实体化太过惊世骇俗,如果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选择篮球场,则是怕实体化的能力威力太大,小小的旅馆经受不起那样的折磨。 第四章 实体的能力 来到球场后,大家围坐成一个圆圈。 这一夜虽然有些冷,但天空中却没有一丝浮云,微微泛红的月亮,提高了能见度。 徐琰文他们的墨镜也都收到了,把镜片的感光度调高,虽然能见度比不上白天,但一百公尺以内的所有物体,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表演”的是徐琰文,他一摇一摆的走到圈子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个奇怪的东西。 这两个东西就像是两把手枪,枪把和扳机都有,就是没有枪管,枪栓部分则是一个高高的圆筒,看起来有些别扭。 徐琰文“掏”出了他的“枪”后,直接扬起双手,扣下了扳机。 “哧哧”两声轻响,什么事也没发生。 “哈哈哈,蚊子你这是什么枪?打蚊子的吧?”阎焱大笑了起来。 或许是阎焱的声波震动了周围,不远处的一个篮球架轰然倒了下来。 阎焱的脸上还保持著大笑时的表情,可是声音却发不出来了─篮球架并不是整个倒下来,它的四条腿都被切断了。 几个人一起跑过去查看,只见球架断开的地方切口非常平整,就像被手术刀切下来的手指头一样。 微风吹过,阎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表情僵硬的对徐琰文说:“死蚊子,别跟我说……这是你刚刚弄的。” 胖子大概是得意过头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谦虚:“这个嘛……你看切口就知道了,如假包换。” “你那两把到底是什么枪?” “很普通的飞盘枪,从枪里射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金属制的小圆盘,每个圆盘都是我的灵魂力产生的。” “靠,你哄我啊?小圆盘能有这么大的威力?”阎焱叫了起来。 “这就是实体化能力的好处了,这些圆盘和我一样,不受时间减缓的限制。” “你是说……这些小圆盘在你时间减缓的时候,还保持著它们原来就应该有的速度?”蓝行明白了一些。 “是的,就因为它们速度非常快,所以威力也变得十分大,切断这些钢筋的时候,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徐琰文的脸有些发红,这倒不是因为他害羞,而是太兴奋了。 “不得不说,你的宝贝几乎超过了A级。”吴悠然说完,拍了拍徐琰文的肩膀。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著徐琰文的这两把武器,没有人发现蓝行的脸色已经不如刚才那么轻松了。 第二个是曾益柔,只见她走到大家围成的圆圈中,缓缓抬起了双手,如果不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蓝行或许又会在心里赞叹这个美丽的天使。 曾益柔的双手平举在胸前,掌心向前,似乎在推什么东西一样。 正当阎焱准备起哄的时候,他忽然看不见了。 一阵光芒从曾益柔身前发出,闪耀得大家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奇怪的是,这阵光芒并不刺眼,虽然很亮,但亮得很柔和。 蓝行很快适应了这阵强光,当他看清楚曾益柔身前的东西时,嘴不由自主的张得很大。 曾益柔双手前是一个巨大的光盾,大到可以让五个曾益柔都躲在后面。 吴悠然的飞刀出手了,这次他用的是普通匕首,死在这把匕首下的人已经不计其数。 匕首与光盾接触时无声无息,它就像撞在一堵棉花墙上,随后跌落在地。 “这不是光吗?它怎么可以挡住匕首?”徐琰文惊讶的说,要不是他不能触摸到别人的实体能力,说不定已经忍不住上去敲几下了。 “它的作用,是吸收匕首向它射来的力量,而不是阻挡住匕首。”曾益柔微笑著说,平淡的就像在说她今天买裙子时的经过。 “照这样说的话─这个盾可以阻挡住任何攻击?”吴悠然想到,如果它是个有形的盾,那就一定存在某种可以让它破碎的东西,但如果它无形,那么破坏这个词就和它无关了。 “应该是吧。”曾益柔收起了光盾,走到萧涵燕身边坐下。 “益柔,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平时都听你说是‘还原’,到底怎么个还原法?”阎焱在萧涵燕准备出场前问道。 “嗯……怎么说呢?”曾益柔好像是第一次诉说她的能力,想了一会才说道:“我可以把一个非生命物体还原成它以前的样子,比如说一桶石油,我可以让它恢复成一块木头;一颗珍珠,在我手里就会变成一粒沙子。” “哦……”阎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你们两姐妹老是有新衣服穿,原来还原一下就可以了。” “嗯……”曾益柔点头说道:“我的能力只是F级,在平时战斗时也没什么特别的用处,所以至今还没在大家面前使用过。” “还原……恢复……难怪有这个光盾。”吴悠然自言自语的说。 “怎么?光盾和益柔的能力有关系吗?”徐琰文好奇的问。 “实体能力和你本身的能力是一定会有联系的,益柔的盾之所以是光盾而不是别的物质,是因为这世界上最容易恢复的一种东西就是光了,光虽然有时候会被挡住,但是只要你一移开挡住光线的东西,它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光这种东西,甚至在停止的时间里都能够传播,科学家说过,如果某种东西的移动速度能够达到光速,就可以造成时间的扭曲。”提到了时间停止,吴悠然向蓝行看去。 蓝行正在皱著眉头思考著什么,连吴悠然的话都没听到。 “你想到什么了?”吴悠然碰了碰蓝行。 “大便!”蓝行提高嗓子叫了起来。 就在蓝行说出这两个字来的时候,皱眉头这个动作,迅速传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大便?”吴悠然惊讶的说,大便这种东西,好像和光盾没什么实质性的联系。 “嗯,益柔可以把大便变回食……”蓝行的嘴被徐琰文伸手捂住,现在他才想到在女孩子面前提起这种东西好像有些不雅,不过他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了。 “如果你愿意吃的话,我可以做到。”曾益柔无奈的对蓝行说道,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的能力和大便联系在一起,就算她的脾气再怎么好,也不免会有一些生气。 其实蓝行之所以会想到大便,是因为他回忆起了沙漠里的生活,如果那时候也有大便还原出来的食物的话……“好啦!下面到涵燕了。”杜杉大声提醒著。 “你的能力实体化……我们可以看见吗?”吴悠然有些担心的问道。 萧涵燕的能力是时间返回,就算大家能看到她的能力,在时间返回以后也等于没看。 “嗯。”萧涵燕站起来,随手抖出了一条极黑的鞭子。 “女王……”阎焱作势要扑向萧涵燕。 “女王?”曾益柔不理解的说。 “一般喜欢SM的女人,都称之为女王。”阎焱解释道。 “你……”萧涵燕差点一鞭子就抽在了阎焱屁股上,幸好她想到如果这一鞭子抽下去了,或许她就真的成为“女王”了。 阎焱不知道萧涵燕这一转念,他的屁股已经免去了一番痛苦,所以仍然眼冒红心的看著萧涵燕。 “我的鞭子……可以不在使用能力的时候出现。”萧涵燕被阎焱盯得浑身不舒服,所以她转向了蓝行这边,却发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蓝行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什么?”吴悠然激动得站了起来,在不使用时间能力的时候,仍然可以使用实体能力,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过如果我不使用能力,这也只是一条普通的鞭子。” “如果使用能力呢?你用说的就行了,你这个示范我们也看不见。” “嗯,我的能力是时间返回,通常是在遇到非常紧急的情况时,我才会使用,当我使用能力时,这条鞭子就会在我手里消失,在我指定的目标身上出现,牢牢的缠住对手。” “就像一条蛇一样?”徐琰文打了个哆嗦。 “嗯……像一条蛇。”萧涵燕感觉握著鞭子的手有些发软。 “现在到我了。”阎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我很好奇,以你的能力,会变出个什么样的武器来。”徐琰文拍著他的肥肚子说道。 “我的实体能力和益柔差不多,都不是武器,她的盾用来防御,而我的石头,则是用来逃跑。” “石头?”徐琰文好奇的叫道。 “是的,石头。”阎焱说完,朝徐琰文疾冲过去。 “喂……喂你干嘛?”徐琰文坐在地上,在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时候,阎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胖子抬手挡住了脸,不过他还留出了一只眼睛,他看到阎焱在冲到他面前时消失了。 阎焱的能力早已被大家熟知,所有人的眼光一起射向徐琰文的身后。 十多秒过去了,阎焱并没有出现。 二十秒一过,徐琰文忍不住了:“阎焱的能力进步这么多?” “嘿嘿,连并肩作战的队友都骗过了,对咱们一知半解的敌人,就更容易骗了。”阎焱的声音在蓝行身后响起。 “呀!发生什么事了?”萧涵燕叫道。 “石头,一块指甲大的石头,当我把它弹到哪个地方,我消失后就会在那个地方出现,我的行动不再是单一的向前或向下移动了。” “你前面有句话说错了,我们是因为太了解你,所以才会被你骗过,如果是个不了解你能力的敌人,就不存在这个骗局,不过你的能力的确对任何人来说,都有不可预知性,谁会知道这颗小石头会滚到哪里呢?”吴悠然说道。 “下水道里。”蓝行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 “嘿,这个不用担心,小石头不会滚到任何我不能站立的地方,所以不必担心它掉到某个很小的角落里。” “一条很宽的臭水沟里。”蓝行继续说。 “我靠,死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一个很大的茅坑里。”蓝行不动声色,其他几个人都已经笑弯了腰。 “好了,大家的能力都很让我羡慕,不过我想知道……你们的能力图案是什么?就是代表你们实体能力的标示,像这样的。”吴悠然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月牙。 “嗯。”大家一人找了一块石头,在球场的水泥地上画起来。 标示都很简单,大家很快都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徐琰文的标示是交叉的两个“7”字,就像是两把手枪一样。 曾益柔的标示是一个等边三角形。 萧涵燕的比较简单,是一条“S”形的线,像一条鞭子。 阎焱的标示复杂了一点,是由五根长短不一的线组成的,看起来像是一个站立的人。 欣赏完别人的作品后,大家惊讶的发现,蓝行的面前居然也有一个图形。 “死狼……你也?” “嗯,这个就是我的实体能力标示。” “你看见了?”杜杉惊喜的问。 “嗯,好几天前就看到了。” “那你怎么没说!”杜杉开心的说。 “你们又没问……”蓝行委屈的说。 “嘿,快让大家看看你的实体能力是什么,你的时间能力可是这里最强的,另外,我看不清楚你的这个图形到底是什么。”阎焱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蓝行画出来的东西,问道:“是一团云?” “是一个圆。”蓝行简单的回答。 “是个圆?”吴悠然发出了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音调,他不得不蹲下来仔细研究,光从这个图形,是根本不可能想到这是个圆的,除非近视得很厉害。 “好吧,让我们看看你的圆是什么。” “是个球。”蓝行摊开手掌,掌心里放著一个像是金属制成的圆球。 “你的实体能力也……” “是的,可以在不使用能力时出现。”蓝行打断了萧涵燕的话。 “那么,它的作用呢?” “砸人。”蓝行对著徐琰文一扬手,胖子反射的举起双手一挡。 “在停止的时间里呢?”吴悠然问。 “一样。” “不可能,照这样说来,你的球和你的能力,完全没有一点联系。” “嗯,我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找到这个球和我的能力到底有什么关系。”蓝行这几天仍然一直在睡觉,只不过是因为使用能力过度而睡著的。 “你是说……在你看到自己的能力标示时,脑子里没有出现关于这个球的……使用方法?” “没有。”蓝行耸了耸肩。 第五章 蓝行的手段 “这就奇怪了,另外,你为什么没有虚弱期?”杜杉抓著头问。 “我也不知道,看到标示的时候,我手里就出现了这个球,其他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看起来,你的实体能力并不完整,不完整的实体能力,只能成形而不能发挥功能。”吴悠然一边思考一边说。 其实,蓝行很清楚为什么他的实体能力会不完整─他根本不是按吴悠然所说的顺序来获得实体化能力的。 那天,蓝行刚把注意力集中在松果体,正要晕过去时,一个声音把他从晕眩中唤醒:“没有……没有晕眩的必要……你可以看见的……醒来吧……”蓝行的意识渐渐恢复了,但大脑仿佛不听使唤,身体也动不了,甚至连眼皮都没力气睁开,只能静静听著脑中的话语,这种情形,就像练武功走火入魔一般。 “如果你只是为了看清楚松果体上的图案,何必把注意力集中在松果体上呢?把注意力集中在‘看’上不就行了?”此时的蓝行如同睡著了一般,脑海中传来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蓝行虽然怀疑过这个声音的出处和目的,但是现在这段话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妙了,而且说出来的内容,也让蓝行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蓝行并不是个喜欢墨守成规的老实人,相反,他骨子里的叛逆成分居多,越是异于常理的事,他就越喜欢去做,这种心理是危险的,就像他现在正在做的尝试一样危险。 蓝行真的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看”上,经过许多天的晕眩,松果体的位置他已经感应得非常透彻,原来是把注意力集中到那颗小豆子上,而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聚在了松果体旁边,这里没有晕眩,只有一片黑暗。慢慢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曙光,光线越来越强,光源越来越大,几秒钟后,蓝行终于看到了他的能力标示─一个像太阳般的圆形。 太阳的光芒很强,这让蓝行迅速清醒了起来,那个声音不见了,太阳不见了,整个世界仿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那个金属球上。 而蓝行对于这个金属球……一无所知。 不过他的心情是好的,至少……有了实体化的能力,有了一个看起来挺漂亮的武器。 蓝行把手里的球往墙上扔过去,球很轻,不过砸在墙上的时候威力却不小,墙面被砸得凹了进去。 在静止的时间里,金属球依然我行我素的重重撞在墙上,和平时没有丝毫区别。 蓝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本来想带给大家一个惊喜,可是这个球却让他开心不起来,一个普通的金属球能干什么呢? 他继续做著试验。 旅馆的墙壁被砸得变了形,蓝行叫曾益柔恢复以后又砸了起来,但几天下来,金属球的作用他还是不知道……“走吧,回旅馆了。”吴悠然等曾益柔把篮球架恢复好后,带头回到了旅馆。 这一夜,没有一个人睡好,徐琰文他们是兴奋得睡不著觉,吴悠然和杜杉则一直在为蓝行担心。 而蓝行……天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二天早晨,杜杉“戴”著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其实她才是最不幸的人─她甚至不能使用能力来催眠自己。 午餐后,吴悠然叫蓝行去帮他买两打啤酒,他和阎焱的已经喝光了。 “为什么是我?”蓝行无辜的叫道。 “我在思考一些关于能力实体化的东西,不想因为上下楼而分心了。” “那我叫阎焱去。”蓝行站起身来。 “你没发现……因为你没有虚弱期,这一个月已经躺胖了吗?似乎你应该减肥了。”吴悠然的眼光射在了蓝行的肚子上。 “真的吗?”蓝行紧张的问道:“和蚊子比起来呢?”吴悠然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我这就去买。”蓝行逃也似的冲出了旅馆。 出了旅馆,蓝行的步子就慢了下来,他也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比起吴悠然的来要深沉得多。 “你们要讨论实体能力的事,也没必要把我支使开呀,我看起来很悲伤吗?”蓝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走向一家杂货店。 提著两打啤酒回到旅馆,蓝行一边走一边停止著时间,他需要计算一下现在能停止多长时间了。 走到三人房的房间门口时,时间停止正好结束,蓝行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他真的……很伤心吗?”徐琰文惊讶的说。 “伤心谈不上,看起来更像是自责。”杜杉低声说道。 “我还真没有看出来。” “死狼是个喜欢戴面具的人,那种面具没有虚伪的属性,只会隐藏他的灵魂。”萧涵燕难得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来。 “酒醉和悲愤有什么共同点,谁能回答?”吴悠然问大家。 “酒醉了就容易悲愤。”阎焱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是你,酒醉和悲愤的共同点其实很简单,就是不能走直线和不会画圆圈,昨天晚上蓝行画的那个能力标示,就代表了他的心情。” “哦……我知道了。”徐琰文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不要在他的面前表现出实体能力的强大,另外还有一点,实体能力比你们自身的能力更容易消耗灵魂力,除了死狼的球和涵燕的鞭子。”吴悠然说完后打开门,当他回到房间时,发现蓝行已经躺在床上,悠闲的喝著一瓶啤酒。“我并没有听到你的脚步声。”吴悠然看著蓝行的眼睛说。 “真的吗?看来以后我得多去买啤酒了,买一次就能减轻不少体重。”蓝行的眼睛里没有透露出任何资讯。 “那以后这个活就交给你了……体重减轻无所谓,面具能减轻就好了。”吴悠然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变得很小。 “嗯?什么?” “没什么,我陪你一起喝吧。”这一次蓝行并没有喝醉,他和吴悠然一直喝到了晚餐时间。 “今天死狼有进步,喝了三瓶啤酒。”走去餐馆的路上吴悠然说道。 “呀!不错嘛,你平时不是滴酒不沾,沾酒必醉的吗?”阎焱拍了拍蓝行的肩。 “嘿嘿,以前喝酒的时候都是在想美女,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今天喝的时候一直在想别的事情,当然就不会醉了,只是肚子实在撑得要命。” “你在想什么呢?”徐琰文没有看见萧涵燕的眼神。 “想杀人。”徐琰文愣在了原地,似乎是被蓝行说出来的这三个字吓到了,但当大家看到徐琰文的目光时,发现他是盯著街对面的一个人发呆。 街对面慢慢走过来一个人,他迳自走到了徐琰文的身前,微笑著说到:“胖子,你有出息了,这个世界上最独特的两队行动小组都被你赶上了,不错!”徐琰文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沈队长……”这名被称为沈队长的人,看起来比徐琰文要小了好几岁,他居然就是当年徐琰文所在的行动小组的队长。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小子有著很强的能力和领导力。 “是蚊子的旧队长?”蓝行低声道。 “大家小心点,来者不善!”吴悠然提醒著,众人便谨慎起来,小心翼翼地盯著来人。 徐琰文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神奇!太神奇了!胖子啊……”沈队长没有回答徐琰文,迳自抓了抓头,指著徐琰文说道:“不错的飞盘枪。”然后,沈队长转身对曾益柔说:“很漂亮的光盾。”最后,沈队长又对阎焱说道:“有时间跨度的瞬间移动?我喜欢!” “你怎么知道的?”阎焱惊讶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在我掏出枪来对准你的时候,徐琰文就会用他的飞盘枪射我,然后我再把射出来的两个飞盘,转头打向你和这位小姐,之后我就知道你们的能力了!”沈队长说完,立刻掏出了枪。 这时,大街上看到了手枪的人们,开始弯著腰往远处跑去,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整条人行道上只留下了八个人。 “小心!”当沈队长的枪管对准阎焱时,徐琰文果然出手了! 胖子不得不出手,他的身体挡住了蓝行,而吴悠然的匕首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只有他的飞盘可以。 当又薄又利的圆盘从徐琰文的枪射出时,沈队长已经扔掉了手中的枪,双手举起在空中挥了两下。 两个飞盘果然转向了,一个飞向曾益柔,另一个飞向了阎焱,虽然圆盘因为转向而减慢了不少速度,但仍在一瞬间就来到了二人面前。 曾益柔的光盾让一个圆盘掉在地上消失了,阎焱也使用他的能力躲了过去,一切都按照年轻人所说的进行著。 五个人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只有吴悠然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徐琰文则低下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A级能力‘预见’,和吴悠然的能力算是近亲,他可以看到未来十五秒之内发生的任何事情。”胖子对大家解释道。 “有一点说错了,是三十秒之内。”沈队长微笑著纠正徐琰文的错误,接著又说道:“令我惊讶的是,你们那奇妙的武器是怎么来的?是新的能力吗?我没见过这样的能力,看来,我收到的讯息有些过时了……” “既然你知道了,就不能让你活著离开了……”蓝行掏出了圆球,在手上把玩著。 “省省吧,就算你们有了新的能力又如何?我可以躲避你们的所有攻击,并且找出很多足以让你们死几十次的破绽!” “是吗?”蓝行猛地把手里的球扔向沈队长。 沈队长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他一侧身躲过了圆球的攻击,圆球砸在了一棵树上,滚落在地。 沈队长愣了几秒钟,对蓝行说道:“就这样?” “就这样。”蓝行微笑著说。 “哈哈哈……”一连串夸张的笑声从沈队长嘴里传出,他边笑边说道:“他一直对我说……你是队伍里最强的人,没想到……没想到……哈哈哈……”沈队长每笑一声,蓝行的脸色就往下沉了一些,等他笑得面红耳赤,终于因为气息不顺而停止了大笑时,蓝行的脸已经和吴悠然的相差无几。行动小组的其他成员呆呆的看著蓝行,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这张让人不寒而栗的脸,预示著将要有大事发生了。 “如果你笑够了的话,我想提醒你,现在有两个人可以轻易的杀死你。”蓝行的声音也变得异常的低沉。 “哦?那是谁呢?”沈队长满不在乎的说。 “第一个就是她。”蓝行指著萧涵燕说道:“你可以预见未来要发生的事,可是你永远也不能看到在时间返回后她会有什么样的举动,说简单点,她和你一样可以预见即将发生的事,只不过时间很短罢了。” “只有七八秒的话,怎么能和我的三十秒相比呢?” “虽然只有七八秒,但是她有一条可以在这七八秒里窜动的蛇。”蓝行说到这里,沈队长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那还有一个人呢?别告诉我是你。” “你猜对了,就是我。”蓝行露出了徐琰文所见过最狰狞的微笑,他停止了时间。 当时间开始运行时,沈队长躺在了地上,他的头被砸得稀烂,头的旁边躺著一颗银色的圆球。 “你可以小看我的实体能力,但你永远不能低估我的时间能力。”蓝行说完,捡起圆球放入口袋。 “哇……死狼……你实在太酷了!”徐琰文想大声叫出来,但他颤抖的嗓音,让这句话听起来特别的怪异。 “这个问题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可惜你们总是不信。”蓝行又露出了微笑,这次不再狰狞了,看起来就像是个天使。 “这个尸体怎么处理呢?”阎焱偏过头去,不想再看见那团已经不成形的脑袋。 “交给员警处理吧,刚才不是有很多证人都看见他拿著枪了吗?”蓝行说完继续向餐馆走去,当他转身背对著众人时,纯真的微笑又消失,换上了一张足够让徐琰文做一年恶梦的脸庞。 这顿晚餐的气氛实在说不上活跃,而沉闷气氛的始作俑者居然是蓝行,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蓝行不再有说笑的心情,平时只要气氛一沉闷,他绝对是第一个出头搞活气氛的,但现在……蓝行觉得周围越安静越好。 回到旅馆,蓝行独自走进了房间,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发起呆来。 没一会吴悠然进来了,他打开两瓶啤酒,递给蓝行一瓶。 蓝行接过啤酒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了床头柜上。 “想什么呢?”吴悠然喝了一口啤酒问道。 “我在想,为什么我们的实体能力别人想摸都摸不到,而在战斗中却又可以打到别人?” “实体能力,说白了,就是我们自己制造的武器,武器的作用在于制造伤害,当你希望武器伤到别人时,武器就可以实体化,并且尽它的最大能力去打击对方,当你不希望伤到对方时,武器就只有形而没有体,只能看而摸不到。” “那如果我假装要伤害你,你能不能碰到我的球呢?”蓝行的嘴角轻轻往上一翘。 第六章 错乱的时间 “假装这个词,只能说给我的耳朵听,并不能说给你的大脑听,一个人再怎么装得像,也绝对骗不过自己的大脑。”吴悠然闭上眼睛,他知道蓝行就算再怎么崩溃,也不会伤害同伴。 “呼……是啊,要装也是大脑下命令去装,没有人可以骗过自己的大脑……”蓝行叹了口气,喝了口啤酒。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淡淡的月光照进了窗口,却被外面闪烁的霓虹掩盖了光芒,天花板上不停的交替著红、黄、蓝之类的颜色,这些霓虹灯一直要开到深夜。 “想什么呢?”吴悠然一瓶啤酒已经喝掉了一大半。 “这个问题你刚才问过了。” “刚才我问的是喜欢假装的蓝行,现在我问你本人。”吴悠然也躺在了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 “嗯……我在想,除了我们之外,还会有哪些人知道能力实体化的秘密。” “应该没有别人,能力实体化是我们最大的秘密武器,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老鸟。” “你怀疑老鸟?”蓝行有些惊讶。 “当然不,我怀疑老鸟的电话,说不定会被窃听。” “可是我知道,除了我们七个人,还有其他人知道能力实体化。” “这不可能!”吴悠然坐了起来,有些慌乱的看著蓝行,这个样子的吴悠然并不多见。 “你知道我的实体能力为什么会不完整吗?” “我很想知道,不过我很清楚,你不愿说的事,我们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这个也没什么必要隐瞒,其实我能得到实体能力,并不是按照你教的去做的,而是……”蓝行把他得到实体能力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蓝行的描述后,吴悠然重新躺回床上,说道:“我记得这种类似幻听现象的情况,你碰到不只一次。” “很多次,蚊子也遇过一次,我敢肯定这并不是幻听,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能力实体化的事。” “这容易,他既然能通过你的大脑和你说话,自然也能通过你的大脑来了解你所知的一切。” “应该是这样吧,你猜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吴悠然沉吟片刻,猜测道:“如果他是敌人,这样做可能就是为了让你得不到真正的实体能力,减弱你的战力;“如果他是朋友,我猜他是不希望看到这么消沉的你,想帮助你尽快走出低潮。” “我看起来真的很消沉吗?”吴悠然点了点头。 “我并不消沉,只是我感觉我有点……孤独?”蓝行像是在问自己。 “孤独?这让人费解,你不是有我们这些伙伴吗?” “是的,有你们这些能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在身边,我一直都很高兴,但我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孤独。” “或许你该向杜杉表白了,有个女朋友,你就不会这么孤独了。” “有女朋友真的就不会孤独了?” “是,那时你就没时间思考孤独与否的问题了。” “哈哈,没错,不过这事还是得过久一点再说,等北尔的事完了以后,我会考虑的。” “今天你杀了个人,感觉如何?” “杀人?哦,对啊,那个什么沈队长,是我第一个正式杀死的人,但是我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也就是说,你杀人的时候,已不需要什么决心了。” “的确,没想到原本我认为非常重要、又辛辛苦苦寻找这么久的杀人决心,居然在找到之前就已失去了作用。” “下一步,你就该考虑‘杀人的艺术’了。” “呃……这个可以先放一放,现在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实体能力,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继续找,找线索,找敌人。” “好吧,就从明天开始。”在塞特城找人是件很麻烦的事,不过蓝行他们却拥有两件“秘密武器”─语言及墨镜。 在异国他乡寻找能力使者是很方便的,只需要大家走出门去竖起耳朵,一旦听到任何自己能听懂的语言,再用墨镜的透视功能一看就能知道。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除了蓝行极不情愿的救了一个当地妇女外,行动小组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一无所获,我都快以为自己是来旅游的了。”蓝行对吴悠然抱怨。 “如果有这么容易就找到,那咱们也不会大费周章来这里了。” “我决定去买个东西,打发这无聊的日子。” “这段日子并不无聊,除非你没有用心寻找。”蓝行笑了起来,他这几天的确找得并不怎么用心,他留意的并不是线索,而是躲在黑暗里窥探他大脑的那个家伙。 蓝行想买一台笔记型电脑,晚上无聊时可以写小说打游戏,这种每天重复同一种活动的日子,会让他发疯。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说过想家呢?大家都很想家。”提到了家,蓝行的脸上浮现出微笑,一种久违了的自然微笑。 “我没有家。”吴悠然淡淡的说。 “没有家?这不可能,就算你有一个可歌可泣的童年,也一定会有个家。” “我没有任何童年的记忆。”吴悠然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吴悠然的确失去过记忆,他曾经在高速公路上出车祸,轿车碎成了一千多个零件,而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吴悠然醒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老鸟,老鸟用他那台神奇的复制机“修复”了吴悠然,并让他知道了自己原来的身分─一个杀手。 杀手是没有身分的,所以吴悠然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找到关于他的任何资料,除了在他的车里发现的一把手枪以及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有些已经死了,一些仍然活著,老鸟推断,这是一个没有完成的任务。 吴悠然失去了车祸以前的所有记忆,不过他保留了杀人的技术,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以前在这行做得到底如何,但在这几年他干得十分出色,已经成为天龙国最有名的几名杀手之一,尽管老鸟从来没叫他杀过人。 老鸟交给吴悠然的任务,通常都是一些别人摸不著头脑的任务,杀人对吴悠然来说,就像拿筷子一样简单。吴悠然无论做什么都能很顺利的完成任务,他得到了老鸟的信任,同时也找到了属于他的能力。 曾经,吴悠然也有想要找回记忆的意愿,但是最后都一一放弃了,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很不错,以前的记忆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我要帮助你找到回忆,就算你不配合,我也一定要找到,这么有趣的事,我是不会错过的。”听完吴悠然的述说,蓝行终于找到可以打发时间的点子,不过这件事可不容易做到。 “恐怕找到我们都老死了,还是找不回来。” “嗯……死了就算了,咱们下辈子如果还能相遇,就一起寻找这辈子的记忆,那应该是个不错的体验。”蓝行开始憧憬。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还是先关心眼前的事吧,睡觉,晚安。”吴悠然关上了灯。 第二天,蓝行起得很早,现在他似乎已经习惯早起。 自从找到实体能力以来,蓝行就像变了个人,不仅仅是生活习惯,就连平时的语言动作,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吴悠然半躺在床上看著电视,蓝行想和他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由电视里发出来的声音来判断,蓝行知道自己并没有聋,而是哑了。 扯著嗓子喊了几声,蓝行发现并不只是他的嗓子有问题,因为房间里除了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外,什么也听不到─包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就在这时,蓝行听到了吴悠然的咳嗽声。 跳下床,蓝行光著身子,对著吴悠然开始比划。 吴悠然无动于衷的看著蓝行比划了半天,点了点头,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摇了摇手。 “变哑的不止我一个人?”蓝行明白了吴悠然的动作,但是他刚才分明听到了吴悠然的咳嗽声。 吴悠然从容的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张纸和两支笔出来。 “半小时前……”吴悠然写道。 半小时前,吴悠然打了一套拳后,发现自己听不到任何与他有关的声音,他没有叫醒蓝行,而是打开电视,开始坐著思考变哑的可能性。 “这是什么问题?我们变哑了?”蓝行写道,他好久没用笔写字,写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就像一只只掉落的苍蝇脚。 “不,是我们所发出来的声音,与所听到的声音有时间差。” “时间差?”蓝行刚写完,他就听见了自己的大叫。 这几声“狼嚎”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蓝行自己都被吓得心中发毛,他不得不捂上了耳朵。 “这完全是在杀猪。”吴悠然慢条斯理的写道。 蓝行可没空在纸上和吴悠然吵架,所有人都冲进来了,大家呆呆的看著两个趴在桌子上写字的男人,不知道刚才那可怕的叫声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吴悠然招呼大家坐下来,刚睡醒的几个人,很快就知道了他们的处境。 “这是别人的能力?”阎焱写道。 “这种能力应该被称为‘错乱的时间’,它限制了我们的说话能力,虽然不是哑巴,但说出来的话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吴悠然的字很漂亮。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意义?这是什么怪能力?这种能力有什么作用? 首先,最严重的后果是,在遇到敌人的时候,吴悠然的判断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将他的意思表达出来,所有人一定都会乱成一团,敌人能够很轻松的找到大家的弱点。 其次,就算没有敌人的出现,这种时间的错乱,也会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不便,沟通成了很大的问题。 “这个能力虽然不能伤害我们的身体,但对我们的心理影响很大,必须尽快解除。”蓝行在纸上写道。 “仅仅是语言上的错乱吗?”曾益柔写道。 “其实是听觉上的错乱,幸好仅仅是听觉,而且这事只会发生在我们身上,除我们七个人以外,别人都不会感觉有一点不对劲,甚至他们和我们说话时都是正常的,看一眼电视就知道了。” “我可以找个人来当我们的翻译。”蓝行想起了潘琪,这家伙一定在附近,找到他以后,就等于找到了一个即时翻译人员。 “把他叫来。”吴悠然写道。 潘琪这个人,蓝行还没和大家提过,但现在已经来不及提了,他必须尽快找到潘琪,以略微减轻写字的痛苦。 当房间门被拉开时,蓝行呆住了。 房间门口站著一个人,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一个蓝行曾不小心触碰过她身体的人。 李倩倩站在门口,强烈的感受到房间内几个人警戒性的目光,她什么也没说,默默的走进了房间。 那个让大家寻找了很久的红色旅行包,此时就放在蓝行的床上。 “我知道你们遇到了麻烦。”李倩倩开门见山。 “你的来意是?”蓝行可以说是众人里和李倩倩最熟的一个了,毕竟他们不仅仅说过话,还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过觉。 当然,除了李倩倩,房间里的人都不可能听见蓝行的话,大家都觉得很有趣,听起来李倩倩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来帮你们的。” “有原因吗?”蓝行看出李倩倩并不像是在骗人。 “有,我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说说看。”吴悠然和蓝行异口同声。 “第一,我希望你们可以救出我的养父;第二,我希望你们不要杀死我的哥哥。”李倩倩的声音略带忧伤。 “你的养父和哥哥我们都不认识,如何去救,为何要杀?” “我的养父已经被‘那个人’软禁起来,他被关在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挟持我父亲的原因,是想逼我哥哥顺从他。” “那你哥哥是?” “我哥哥你们见过了,他还让你们免费去旅游了一番,你去的沙漠,他是极冰国,她是真影国,他是大海……”不得不说,李倩倩的这番话,给大家都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那个神秘来者,居然是李倩倩的哥哥! 没人可以否认他给大家带来的恐惧心理,这个人太强大,无论是能力还是气势,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是你哥哥?但他看起来不像是天龙人。” “他不是我亲哥哥,我们都是父亲收留后养大的,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不管是父亲还是哥哥,都是我最亲的人,他那天把你们传送走,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他并不想害死你们,如果你们的位置发生了变化,结果会是如何?”李倩倩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沉思。 如果当初去大海的是蓝行,去沙漠的是曾益柔,去极冰国的是阎焱……那大概有半数以上的人,再也回不到这里。 “不管他是有选择的,还是真的想害我们,我都答应你不会杀他,只要他不再想来杀我们。”吴悠然答应了。 “可是……哥哥现在变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正义感,哪怕是‘那个人’囚禁父亲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我不敢保证他再来伤害你们。” “那你的意思是,他再出现的时候,我们就乖乖的任他宰割?那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们得了。”蓝行笑了起来。 “你们只要不被他碰到,就不会有危险,他的能力和我一样,都属于接触传送类的,我们必须接触到人体,才可以发挥能力,阎焱和萧涵燕已经体验过我的能力─下坠。” “这个我们大概是猜出来了,可是当时你似乎并没有接触到我们。”阎焱说。 “当时你们俩扶在了铁围栏上,和与我接触没什么区别。” “啊,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死蚊子没被传走,他转身走开的时候,没有摸到围栏。” “是的,我知道你们的能力,所以并不敢正面与你们打交道。” “不对,你和我是正面接触过的,为什么我就没事?”蓝行想起了那一次微妙的接触。 李倩倩的脸微微一红,说道:“因为当时我被吓到了。”这句话说出来,自然引起了在场人的猜测,他们用暧昧的眼光看著蓝行,特别是杜杉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要不是现在实在不是打闹的时候,估计蓝行又会遭受一次“严刑逼供”。 “你打算如何帮我们呢?”吴悠然问出了重点。 “‘那个人’看中的是我哥哥的能力,所以我在他眼里,只是个负责跟踪你们和联络各地空间使者的角色,我知道时间错乱这个时间使者的所在地,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听起来不错,我们应该怎么救你养父呢?” “我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但你们不是一直在寻找‘那个人’吗?找到他就一定能救出父亲。” “你还知道关于‘那个人’的资讯吗?” “我根本连见都没见过他,一直是我的哥哥给我下达任务。” “好吧,成交,你叫蓝行跟著你去,找到人后,他知道该怎么做。”吴悠然下达任务。 “他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绰绰有余。”吴悠然说完后,递给蓝行一张纸条。 蓝行从李倩倩那里得知只有自己和她一起去,立即明白了吴悠然让他单独离去的原因─蓝行这段时间实在很令人担心,他们一定又在商量,如何让蓝行做回以前的他。 “走吧。”蓝行放下了纸条往门外走去,纸条上面写了五个字:“杀人的艺术。” “搭电梯吧。”蓝行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李倩倩说完,挽住了蓝行的胳膊,他们已经出现在旅馆一楼。 “很方便的能力,适合我这种懒人。”蓝行有点不习惯被女孩子挽住,尴尬的说道。 “听说你现在因为某种和能力有关的事而感到很困惑,其实你的能力是最令大家羡慕的,还记得在逸尘国吗?那个拥有灵魂交换能力的家伙,就十分喜欢你的能力。” “‘那个人’的消息还真灵通,不过我困惑什么,都是大家的猜测,根本没有的事。”蓝行想起了和李倩倩在旅馆里的情景,他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李倩倩的胸部,鼻子里又有一股热量在蠢蠢欲动。 李倩倩知道蓝行想的是什么,她有些羞愧的说道:“其实那天……我知道那个来到面馆的人,就是你。” “啊?你知道?”蓝行大吃了一惊。 “你的语言和行动,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多,有很多都是我帮你掩饰过去的。”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在旅馆里……”蓝行没有说完,他的手迅速抬起来捂住了鼻子。 “为了不让‘那个人’发现,他一直在监视著我。” “真怀念啊……如果他不是个同性恋该多好。”蓝行的话,表达了他赤裸裸的想法。 李倩倩的脸更红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步子。 “对了,你说‘那个人’不是一直监视著你吗?为什么今天还能来帮我们?”蓝行突然想到一个疑点。 “比斯国是他的地盘,在这里有别人代替我的工作,我在这里很自由。”蓝行没有多想,他的脑子里充满了李倩倩那傲人的胴体…… 不过,要是蓝行能仔细的想一想,就可以发现李倩倩的这句话,其实存在著很多问题……他们在一栋公寓前面停下了步子。 “就在这里?”蓝行看著公寓问,这是一栋破旧的房子,一共六层楼,年龄应该比他还要大。 “是的,六楼,604号。”李倩倩回答。 “你呢?你怎么办?” “我在这里等你。” “好,给我十分钟。”蓝行说完,走进了又脏又乱的楼梯间里。 来到六楼,蓝行开始停止时间,他不得不对李倩倩保持一定的警觉性,虽然他并不愿意这样做。 604号房的门紧紧的关著,蓝行在门旁一个窗台上找到了钥匙,钥匙放在一盆干枯得几乎快要自燃的植物下面。 打开了门,蓝行没有立即进屋─他开始寻找进屋的路径。 客厅里的沙发上,坐著一个长相比较“奇特”的人,客厅地板上推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房间里散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恶臭。 蓝行小心翼翼踩著垃圾进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正在看电视的人。 如果说,丽日国的老叫化,是因为眼睛瞎了才得到了他的黑暗空间,那这个人,一定是在身体完全错乱了以后,才得到了时间错乱这个能力。是的,他全身都呈现出一种扭曲式的错乱,远远看来,就像是毕卡索的作品。 如果换作是几个月前的蓝行,说不定会犹豫上好一阵子,思考如何杀死这个人,但现在……他只是捡起了一把吃速食面用的叉子,插进了这个人的喉咙里,非常干脆。 时间开始运行后,沙发上的男人只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与此同时,蓝行也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一切都恢复了。 忽然,蓝行好像找到了杀人的艺术─这具尸体的样子,比他活著的时候要漂亮得多。 面无表情的蓝行走出604号房间,牢牢的锁上门后,把钥匙扔进了一个脏得可怕的厕所里。 李倩倩看了看表,蓝行只花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事情办完了,你怎么办?”蓝行问。 “我?我先把你送回旅馆,然后继续跟踪你们。”李倩倩尴尬地说。 “哦……那以后如果我们有事要找你怎么办?你找我们倒是很方便。” “如果你要找我,就在左手掌上缠一条绷带吧,我看到了,就会与你们联系。” “好方法。”回到旅馆门口,李倩倩停下了步子。 “你不上去了?”蓝行问。 “不了,我想我该走了。”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有什么事立即来找我。”蓝行有点不放心。 “不会的,不会有什么事,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救出我养父和哥哥。”李倩倩低下了头,在蓝行看来,她是个生性害羞的女孩,可他并不知道,李倩倩的这个举动,只是为了藏住她眼眶里的泪水。 “你有什么关于你养父的线索吗?” “没有,否则我早就行动了,现在就指望你们了,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那个人’现在很可能已经离开比斯国,你们往西边去吧,可能会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西边吗?我记住了,别忘了左手的绷带。”蓝行说完,对著李倩倩摇了摇手。 “嗯,你们自己也小心,再见了……”李倩倩最后这句再见,说得又轻又慢。 蓝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他开始暗自得意,李倩倩这句再见,表现出了明显的依依不舍,难得自己这么有女人缘。 “看起来很顺利?”蓝行一走进房间,就听到吴悠然对他说道。 “还可以,对方没有想到我会去,所以根本没有提防。”蓝行听到吴悠然的话后,总算松了口气,他还一直担心自己杀错了人。 “李倩倩走了?”吴悠然走到窗前往街上看。 “走了,看起来好像有点舍不得我。”蓝行开始臭屁。 “她是舍不得你,因为她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吴悠然的话,让刚坐下的蓝行,像坐到了大头针上一样,立即跳了起来。 吴悠然看著张大嘴的蓝行继续说道:“你不要低估了我们的敌人,‘那个人’的强大,可能会超出你的想像百倍,我猜李倩倩是抱著必死的心情来找我们的。” “为什么你不早说?”蓝行说完冲下了楼,可是他自从在邮轮上遇到李倩倩以来,还没有哪次能够成功的找到她。 “你不用找了,她可能逃命去了,运气好的话,可能会逃出‘那个人’的手掌,但机率不会超过万分之一。”吴悠然看著垂头丧气走回来的蓝行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蓝行这一次的质问语气,让吴悠然心中感到了不安。 “她一直是我们的敌人,而且你为什么要破坏这件好事呢?她为了能让我们救出她的养父,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你也许会认为我残忍无情,但比起让她在无助中继续跟我们为难,倒不如了了她的心愿,让她就算死,也能死得值得,至少她会死得心安理得。” “唉,你要这样说,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一起为她祈祷吧,希望她真的能够逃脱。”蓝行恢复了平静。 “走吧,我们也该动身了。” “去哪?” “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现在就要去探查这条线索。” “去哪里探查?” “金字塔,你不是一直抱怨没有时间去吗?现在机会来了,我们要进到阿特姆金字塔里面。” “真的?可是金字塔不是早就对游客开放了吗?而且有那么多的科学家研究过这个金字塔,差不多都把里面翻遍了,还会有什么线索呢?” “那些科学家研究的是科学,而不是能力,所以他们走的是科学的路线,我们当然不同了,我们将要走一条和能力有关的路,一条普通人无法前往的道路。” “他们已经先去了?” “当然没有,他们在酒吧里等我们。” “真是一班会享受的家伙。”来到酒吧,蓝行看到了正在拼命喝饮料的徐琰文,一个从没见过的中年人正陪著大家聊天。 中年人一见到吴悠然,就立即站了起来,他引领著迟来的两人入座,服务生立即送来了两杯很漂亮的饮料。 “人来齐了,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普菲斯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空间使者,他是土生土长的塞特人,‘那个人’的线索就是他找到的。”吴悠然指著中年人介绍道。 “大家好,虽然‘那个人’我没有见过,但透过你们的描述和老鸟的转达,我记得曾经见过那个有传送能力的空间使者,也就是刚才这位提到的李倩倩的哥哥。”普菲斯指著阎焱说。 “普菲斯先生,交代一下注意事项吧,你不能跟我们进去?”吴悠然问。 “是的,我不能,我只负责为各位‘开门’,目前我的身分不能暴露。” “开门?”蓝行好奇的问。 “是的,那是我的空间能力,对我来说,世上万物都是‘门’─我可以把任何非生命物体当成门来打开。”普菲斯倒是一点也不见外,立即说出了自己的能力。 “银行的门呢?”徐琰文饶有兴趣的问。 “那只是一块可以打开的金属板而已。”普菲斯冲著徐琰文眨了眨眼睛。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吴悠然一口喝光桌上的饮料。 “说得是,大家走吧,汽车已经准备好了。”普菲斯站起来,走在最前面。 这是一辆小型巴士,除了从餐馆里走出来的八个人外,还有一个司机。 第七章 神秘的古墓 “这里有七套装备,是为你们准备的,手电筒、食物、水,都在里面了,每一个手电筒配两颗强力电池,压缩食物和水都够大家吃上个五六天的,节省一点能用十天。”普菲斯递给每人一个大背包,背包里内容虽多,却并不重。 “我们要去这么久?”曾益柔有些担心的问。 “不,只是以防万一。”普菲斯微笑著回答。 巴士行驶了五六个小时,终于在一个黄沙弥漫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阿特姆金字塔实在太有名,所以白天来观光的游客很多,咱们只能在晚上进出,大家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我们就出发。”普菲斯说完,就跑去跟司机交谈了。 “吴悠然,这次情报准确吗?”蓝行担心的问。 “相信他吧,普菲斯是泰姆集团在比斯国的负责人,这样的玩笑他是不敢开的。” “这么说他还是我的上司了。”蓝行伸了伸舌头。 “金字塔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杜杉问道。 “不管他里面是什么样,反正金字塔就是一个坟墓。”阎焱的话显然吓到了几个女孩,她们一起瞪了他一眼。 “希望可以捡到一些宝藏。”徐琰文对宝藏的兴趣大过了线索。 一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普菲斯带著大家走到阿特姆金字塔面前。 大家都被这座宏伟的金字塔迷住了,无不惊叹于古代比斯国王和人民的巧夺天工,在黑夜里,金字塔显得更加神秘。 “这堵墙是朝向东北面的,考古学家们进入的地方则在西南面,现在,请允许我欢迎大家进入神秘的金字塔。”普菲斯说完,伸手摸向金字塔的基石,当他把手往回拉时,一扇方型的大门应手而开。 门内是一片漆黑,吴悠然拿出手电筒往里照去,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是结实的墙壁,不知道哪里是尽头。 “谢谢你,普菲斯先生,下面的事就交给我们了。”吴悠然说完,第一个走进门里。 “请小心。”普菲斯等所有人都走进塔里后,合上了大门,这块巨大的基石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金字塔里的黑暗,让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不舒服,现在只有两个手电筒亮著,走在最前面的是吴悠然,走在最后面的是阎焱。 吴悠然的手电筒照著前面的路,而阎焱的手电筒则照亮了大家的脚下。 几分钟过后,吴悠然突然停下了步子。 “什么事?”蓝行问道。 “前面要开始下坡了,而且隧道也越来越矮,大家当心自己的头。”吴悠然说完弯下腰往前走去。 隧道现在变得仅有一人宽,众人就像是一条线上的蚱蜢,最前面的人身体是什么姿态,后面的人就一定是什么样子。 又往前走了七八百公尺,吴悠然又停了下来:“前面只能爬进去了。”说完,他跪了下来。 三个女孩都没有吭声,她们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来,隧道里的空气还算新鲜,偶尔还会有凉风吹过,可这一切并不能使她们的心平静下来─这里是个坟墓,一个又黑又巨大的坟墓。 “快看,有壁画。”走在第二个的徐琰文叫了起来,吴悠然的手电筒照到了两侧墙壁上的画。 “这是古代比斯文明的文字。”吴悠然看了一眼,解释道。 在阎焱前面的蓝行,停下来看了看这些象形文字,只见上面绘著不少眼睛和鸟,比起天龙国的象形字来更难猜测。 “女孩们最好闭起眼睛来,前面有些东西,你们并不喜欢看到。”吴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个女孩立即闭上了眼睛,所有人都知道吴悠然说的一定是死人,但人类的好奇心有时候是很可怕的,特别是对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好奇心就会变得邪恶起来。 才刚爬了几步,蓝行就听到了萧涵燕的吸气声,幸好她没有叫出来,否则最前面的吴悠然和徐琰文可能会暂时失聪。 蓝行也看到了骷髅,这具骷髅看起来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微微发黄的表面看起来很干净,他把骷髅头拿起来往后一扔,正好砸在阎焱脑袋上。 “靠!”阎焱虽然没被砸痛,但是被一个骷髅头砸中的话,受伤的一般都是心理……又爬了一会,萧涵燕全功率的叫了出来,在她的叫声中,夹杂了曾益柔和杜杉的惊呼。 几个女孩的惊叫声,显然让大家都有点心慌,蓝行从小怕鬼,他的心开始狂跳。 “前面有什么呢?一具会跳舞的骷髅?”蓝行这样想。 等往前爬了几公尺,他终于明白女孩们尖叫的原因了。 这仍然是一具骷髅,说具体点,这是一具还没有完全变成骷髅的死尸……这具尸体,脑袋上还留有一些头发,黑绿色的脸上坑坑洼洼,眼睛、鼻尖和嘴唇这类较软的组织已经没了,但那两颗缩水的眼珠子,却瞪向了与它对视的人们。 由于嘴唇已经消失,牙齿都露了出来,仿佛张著大嘴,在嘲笑这里的其他生物,又像是在呼唤著众人留在这里与它做伴。 蓝行没有勇气把这个骷髅头捡起来砸阎焱,他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身后的阎焱也很配合,手电筒射出来的光只在骷髅上一晃,就飘向了别处。骷髅越来越多,而路也越来越宽,大家已经不用再匍匐前进,再往前走了五分钟,就算不弯腰,蓝行也不怕碰到洞顶了。 “这个洞看起来很怪异,两端高中间矮,奇怪的设计。”蓝行摸了摸爬痛的手肘抱怨道。 “我猜是防盗墓者的,而且里面很可能有大型的宝藏,这个洞可以防止那些盗墓者把这类宝藏运出去。”徐琰文立即体现出他在这方面的博学。 “瞎编的吧?”蓝行坏坏的笑了笑。 洞已经宽阔到可以七个人并排行走了,不过大家可没兴趣编那样的队形,那具腐尸的样子,依然徘徊在他们的心头。 来到一个相对于隧道来说非常宽阔的一个房间前,吴悠然示意大家停下脚步。 不用说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个房间很古怪。 首先,房间的地板非常平,平得连一丝人工修整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就像一块很大的玻璃放在地上一样。 其次,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像装了日光灯一样明亮,没有人能看出这些光是从哪里来的,不管是地面还是墙壁,都亮得让人有点眼花,像极了一个超现代化的实验室。 最奇特的,是这个房间里什么也没有,甚至在通道里最常见的骨头都找不到一根。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间机关室。”吴悠然看了一会,下结论道。 “你怎么知道?”蓝行问。 吴悠然指了指头顶,大家一起抬头往上望去。 隧道的顶已经很高了,上面画著一个极大的暗红色骷髅头,它狰狞地俯视著地上的七个人,发出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从它的颜色上看来,大家都相信,骷髅头是用鲜血画成的。 在蓝行的记忆里,这类古墓有机关是一定的,但那些机关都是在隐蔽的地方,很难让人发现,这样才可以起到机关的作用。 然而,这个骷髅头─它是在向人们发出挑战吗? 想要跳过这个很大的空间是不可能的,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人来破坏这些机关了。 所有人头脑里想到的第一个人,自然是蓝行,可阎焱刚说出让蓝行过去的时候,吴悠然立即反对了。 “蓝行的能力可能会让这些机关无效,但一些靠地球引力发动的机关,对他来说就非常危险了,我想,对付这个房间的最佳人选,是蚊子。”吴悠然的话被众人一致认同,只有徐琰文垂下了头。 徐琰文的外号是蚊子,但他不会飞,不过以他的能力来看,要闪避这个巨大房间里的机关,并不太难。 为了避免有掉落式的陷阱,吴悠然从普菲斯发给大家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条又长又结实的绳子,牢牢的系在了徐琰文的水桶腰上。 “还好你的手可以卡住绳子,不然绳子很容易从你的腰滑到脖子上去,水桶总是中间宽两头窄的。”阎焱忍不住还是打击了可怜的胖子,而这类话,平时都是蓝行在说的。 徐琰文准备出发了,他的两只脚微微有一些颤抖,不仅是他,在胖子身后的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他每一个动作。 吴悠然的决定是正确的,就在徐琰文两只脚都落在了光滑的地板上时,一个表面很不光滑的巨大石球从天而降。 徐琰文在巨球落地之前就退了回来,可是巨球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往隧道里缓缓滚过来。 所有人都被巨球落地的响声吓呆了,徐琰文差点尿在了裤子上,他呆呆的看著巨球,没有留意到他的左右两侧,已经有四只手掌抵在了巨球之上。 吴悠然和蓝行动作一致的用尽全身力气顶住圆球,可是机关的设计者早已想到,地面向隧道里端倾斜,虽然站在上面感觉不太明显,但对于这么大一个石球就很有作用了。 蓝行的脸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通红,他憋著气挤出了几个字:“蚊子……快推。”蚊子这时才醒悟过来,他也伸手顶住了巨球,三个人和一个巨球都不动了,就像一尊雕塑一般立在当地。 “阎焱……一起用力推……往右边使劲……把球推向机关室的墙壁……”吴悠然咬著牙齿说道,他每说一个字,就感觉体内的力气减少了一分。 “大家躲在墙角,让球滚过去不就行了?”阎焱一边说,一边把球往右前方推去。 “我们……还要……回去……”蓝行替吴悠然翻译。 阎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球存在的真正目的不是要砸人,而是堵死出口,如果巨球真的卡在了隧道里,要把它拉出来,可就不太容易了。巨球在四个人的努力下缓缓往后退去,终于抵在了机关室的墙壁上,不再移动。 蓝行坐倒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气,才短短的一分多钟,他居然出了一身大汗,两只手几乎已经抬不起来了。 休息了一阵,徐琰文又站了起来,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迈向机关室的第一步就让他们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胖子简直不敢想像,再往里走几步,会发生什么事。 “燕子,你随时准备好时间返回,如果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就使用你的能力,然后大声警告蚊子。”吴悠然继续拉住绑在徐琰文腰上的绳子。“嗯,知道了。”燕子开心的应道,她很高兴能在这里帮上忙。 出乎大家的意料,接下来的机关,根本没有巨石那么可怕了,徐琰文虽然看起来很胖,但他的闪避动作,却让大家看得如痴如醉。 蓝行感觉徐琰文有几个动作甚至留下了残影,这是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生活中的日光灯,就是靠不停的闪光来提供光亮,由于闪光太快,在肉眼看来就像一直亮著一样,现在徐琰文能够让人有残影的感觉,难道是他的速度已经快赶上日光灯的闪动了? 蓝行的思考被徐琰文的惊呼打断了,他连忙握紧拳头,和吴悠然他们一起扯往了从手心里滑走的绳子。 徐琰文的惊叫声不时传来,他已经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绳子的尽头是一个大洞。 “蚊子,你没事吧?”吴悠然大声叫道,声音在隧道里显得很沉闷。 不一会,传来了徐琰文的喊声:“拉我上去,这……这下面好深啊……” 听到徐琰文的话,四个人八只手,尽他们最大的努力快速地回收著绳子,可这在徐琰文看来却慢得出奇,好不容易等到大家把自己拉出了坑,胖子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受伤了没有?”吴悠然冲著趴在地上的徐琰文叫道。 “没有。”徐琰文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我靠!没受伤你瞎叫个什么劲,吓人啊?”蓝行大叫。 “我被吓到了,你有意见么?要不你去探陷阱好了……” “下面有什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阎焱的声音小了很多。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大家都明白这什么也没有的意思,在老乞丐的空间里就是什么也没有,有时候什么也没有,比什么都有更加可怕。 经过半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徐琰文终于走到了对岸。 这短不到一百公尺距离的路程,所能触发的机关,居然不下两百多种。 徐琰文又从对面走了回来,他确定了再也没有可触发的机关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通过了机关房。 “为什么这些机关发动都不需要踩住什么呢?除了那块碎地板,我没有看见任何一块地面被蚊子踩下去。”最后一个走过去的阎焱,看著机关室的地板,嘀咕道。 “这里的机关根本不需要踩下去才触动,这个房间的地板,是一个水准装置。”徐琰文解释道。 “水准装置?”蓝行不解的问。 “当我第一脚踩上去的时候,地板开始往我这个方向倾斜,第一个机关发动了,巨球砸落在地上,打开了全盘的机关,每当我向前走一步,地板的倾斜程度就会发生变化,每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都会发动一个机关。”徐琰文解释完后,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了。 “你先休息一会吧,前面可能还有很多类似这样的房间。”吴悠然把他的背包放在地上做枕头,徐琰文舒服的躺倒在地,沉沉的睡去徐琰文只睡了几个小时就醒来了,这里的地板太硬,要不是胖子背上的肉多,估计睡几分钟就受不了了。 大家继续出发,前方的光线越来越暗,幸好通过机关房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可怕的骷髅了。 “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往前走了没多久,蓝行突然说道。 “什么?”徐琰文很高兴终于有个人打破了这分沉静。 “那些死尸……是哪里来的?普菲斯说过这里从来没人来过。” “那并不是我担心的,我是在想那个机关室,那地方根本不像是古代人造的。”吴悠然说道。 “可是那些尸体的所在你发现没有?根本没有到过机关室的痕迹,就算是到过机关室也没有踏进去,为什么都集中在前面的那个洞里了呢?” “普菲斯说过没有科学家进来过这里,但盗墓者可不算是科学家,他们进入墓穴的技术比科学家要高明许多。” “那些全是盗墓者?可是外面并没有打开过呀,他们怎么进来的?”蓝行打算问到底了,好打发这段长长的道路。 “进入这里的方法,我想不仅一个,我们刚进来时的那个隧道里,就有不少通风口,还有一些不知道怎么形成的洞,足够一个人进来了。”蓝行点了点头,问道:“你说的不是古代人造的是什么意思?” “那个机关房里的光源,根本看不出是哪里来的,我猜是某个空间使者的杰作。”吴悠然说。 “真的?那么说……这里真的是‘那个人’的基地?”蓝行提高了声音叫道。 “就算不是基地,也是个他经常出入的地方,普菲斯就是在这附近见过李倩倩的哥哥。”说话间,大家都停下了步子,前面是一个比机关室还要大得多的房间,房间里看不出来有什么机关,只知道地面已经换成了水面,这个大房间的光线比起机关房也暗了很多。 吴悠然把手电筒射向了水面,水很混浊,看不太清水底有什么东西,不过好像有某些生物在不停的蠕动著,让大家浑身都起了不少鸡皮疙瘩。“什么东西?”蓝行把腰弯到了极限,想看清楚水底到底是什么,为了不会失去平衡,他的左手紧紧抓著徐琰文的裤带,徐琰文挣扎著向后退去。 “好像是蛇。”杜杉眯著眼看了好半天,想起了那种让她起鸡皮疙瘩的爬行动物。 “不像,蛇不会在水底待这么长时间,而且这些东西虽然和蛇差不多粗,但是太短了。”蓝行分析道。 “如果可以让它浮上来就好了。”阎焱死死的盯著水底。 “那简单。”蓝行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绳子,垂到水里。 水底很快就有了动静,那些生物快速的游动起来,其中有几只翻到了水面,只是那一瞬间的事,但蓝行还是看清楚了。 “是七鳃鳗!”他吃惊的叫道。 “那是什么东西?”萧涵燕似乎没听说过这种生物。 “吸血鬼。”吴悠然冷冷的说道。 “吸血鬼?”这下轮到徐琰文不理解了。 “这种东西靠吸食鱼类的血肉为生,它的嘴是个圆盘,上面有很尖的牙齿,可以很轻松的切开皮肤,是生物界真正的吸血鬼。”蓝行记得以前看动物世界的时候,曾经关注过这种生物。 “它通常被使用在医学上,可以消除伤口上的淤血,不过这里有这么多条……估计它们在一分钟内,就能吸光我们身上的每一滴血。” “那怎么办?”曾益柔仿佛想像到几十条七鳃鳗粘在自己身上扭动著吸血的情景,声音不禁开始发抖。 “它们看起来很好吃。”徐琰文舔了舔嘴。 “恶心死了!”曾益柔开始干呕。 “不把这些东西消灭,除非我们能飞,不然是过不去这个池塘的。” “天!这池塘虽然很浅,但里面估计有几万条这种东西,等杀光我们都老了。”阎焱痛苦的说道。 这下连吴悠然也没有了主意,就算这东西真的能吃,要杀光他们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虽然饿不死人,但是大家没这么多时间来浪费。 “有办法了!”蓝行突然说道。 “什么办法?” “毒!” “毒?敢情你还是个调毒高手?”阎焱话语中带著赤裸裸的讥讽。 “调毒倒不会,不过有调毒高手帮我做好毒了。”蓝行把背包里的备用电池拿出来。 “电池?”徐琰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怀疑蓝行已经被这些吸血鬼吓疯了。 “一颗普通电池埋在地底,五十年内,这块土地的周围都不可能生长任何植物,这些强力电池,能提供这么大的手电筒四十八小时的电力,说明它里面的内容比普通电池更加‘丰富’,毒性也一定更强。” “但是我们没有时间等著这种慢性毒药发作。”吴悠然皱著眉头说道。 “我们可以加速这个过程。”蓝行掏出一把多功能小刀,把电池的外壳剥了下来,露出来一些黑色的化学物质。 “当心炸了。”徐琰文往后退几步。 “不把它扔火上,一般是炸不了的。”蓝行将剥了皮的电池扔进了池塘里,翻出另一颗电池继续剥著。 整整十颗裸体电池,被蓝行扔进了水池里不同的方向,大家满心期待的看著水里。 “大家先休息一会吧。”蓝行坐下来,掏出一块压缩饼干。 “这里的腥味好重……你居然能吃得下去。”阎焱抗议道。 “你真应该去沙漠里待一个月,等你习惯吃生蛇生蝎子的时候,就不会再挑选用餐环境了。”蓝行含著一大块饼干在嘴里,话也说不清楚。 “恶……”曾益柔继续干呕。 十分钟过后,一直站在池边的杜杉叫了一声:“快看!”顺著杜杉的手指看过去,大家惊喜的看到水面上浮著一条七鳃鳗,它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透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水面上已经漂满了七鳃鳗的尸体,空气中的腥味更加浓厚,除了吴悠然和蓝行,每个人都捂住了鼻子。 “走吧。”吴悠然把吃剩的东西装回背包里。 “怎么走?”看到这样的水面,曾益柔连站立都有点困难,更别说让她把脚放到水里了。 吴悠然没有说话,把自己的背包和刚脱下的鞋递给曾益柔,卷起了裤管。 曾益柔红著脸,趴在了吴悠然的背上,现在的情况让她别无选择。 蓝行背著杜杉,阎焱背著萧涵燕,都走到了水池对面,至于脸色发青的徐琰文……他不要别人背已经是大幸了。 杜杉趴在蓝行的背上,闻著蓝行身上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心中不得不浮现出一些让她脸红的想法。 而蓝行注意力则完全放在了两只脚上,池塘底部长满了青苔,如果不小心滑倒……“嘿!看我找到什么了。”徐琰文从地上捡起一个又薄又圆的东西。 “是金币!”阎焱立即低头开始寻找起来。 “死蚊子,扔过来我看看。”一听到金币,萧涵燕立即恢复了活力。 “我的,不给!”徐琰文小心翼翼的把金币放进口袋里。 “呸,小气鬼。”萧涵燕也开始低头寻找。 “继续走吧,我相信前面还会有更多的金币。”吴悠然的这句话,无疑重新点燃了大家的激情,虽然都不是缺钱的人,但金币这东西,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同样吸引人。 远远的,一个有著金黄色光芒的房间越来越近了,徐琰文觉得口干舌燥,呼吸困难,他感觉那里一定是堆满了黄金翡翠,否则怎么可能有这种颜色的光? 尽管大家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进到这个房间里时,所有人还是惊呆了。 房间里没有堆放著黄金制品,甚至连一个金币也没有,但房间正中央的一口金色棺材,却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棺材很大,上面画著一个古代比斯法老的画像,整个棺材打造得很精致,几乎看不出盖子与棺身的接缝。 “这么大口棺材,足够并排躺五个人了,咱们……把棺材盖打开吧?”徐琰文吞著口水说道。 “打开干什么?” “里面肯定有很多值钱的陪葬品,随便拿几件出去就发大财了……”徐琰文吞口水的速度,明显比不上分泌口水的速度,一滴晶莹透亮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出。 “得了吧,你真是不知足,别墅一栋,存款无数,居然还不满足。”阎焱鄙夷的看著胖子。 “钱这东西嘛……嘿嘿,多多益善,没人会嫌钱多的。”徐琰文丝毫不以为耻。 “一起动手吧,打开棺材盖。”吴悠然也说。 “不会吧?你也……”大家惊讶的看著吴悠然。 “我不希望线索在这里断了。”吴悠然开始寻找接缝。 棺材盖很厚,而且真的是纯金打造,其重量恐怕要以吨来计算。 眼里闪动著金色光芒的徐琰文,就像上足了发条一样,大吼一声,棺材盖终于打开了一条缝。 “妈呀!有僵尸跳出来了!”等棺材盖推开一个足够大的口时,阎焱忽然叫了这么一句。 大家当然是反射性的往后跳去……早在推盖子的时候,大家的心里就多少想过一些恐怖的场面,阎焱这一声喊,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酒鬼抱著肚子在地上笑著打滚,好像并没有感觉到那几只在他身上乱踩的脚。 闹了一阵,大家壮起胆子往棺材里看去。 “好黑……”棺材里面居然什么也没有,没有财宝、没有黄金,也没有僵尸,只有一个望不到头的大洞。吴悠然决定自己下去试试。 七个人把他们身上背包里的绳子都取了出来,头尾相连,接成了一根不下三百公尺长的绳索。 吴悠然检查了几个结头后,把长绳的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另一端则挂在了棺材盖的一角。 带著手电筒爬进了棺材里,其余几人把绳子慢慢往下放,可就在绳子才刚放了不到十米,就听到了吴悠然的喊声:“我到底了。”吴悠然打开手里的手电筒往地上照去,但他仍然什么也看不见,这种好像可以吸收光线的材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死狼下来,这里有个洞,我们进去看看。”吴悠然在棺材壁上找到了一个洞口,他需要蓝行和他一起进入。 蓝行攀著绳子来到了吴悠然身边,大家在上面继续放著绳子,希望下面的两个家伙不要出事。 这个洞也并不深,蓝行和吴悠然走进了一个很小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什么也没有,除了一面光滑的镜子。 这是一块很宽大的方镜,足有四五公尺高、三公尺多宽,蓝行站在镜子面前,就像来到了巨人国一样。 镜子的表面光滑而冰冷,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蓝行又敲了敲镜子,听到了类似于金属物体的声音,他掏出球砸在了镜子上,震耳欲聋的响声,让蓝行觉得有点头晕,再看镜子,居然连一点擦痕都没有留下来。 线索还是断了。 吴悠然和蓝行爬出棺材后宣布,大家可以出去了,金字塔探险节目正式结束─这里什么也没有。 徐琰文一直想要把这个纯金棺材搬出去,就算一整块搬不了,也要敲一个角下来,可是手上没有任何工具,蓝行建议他用牙咬。 徐琰文捂著嘴跟著大家离开了,他的牙口其实挺好,棺材盖子都被他咬出了牙印,只不过离咬下一块来还差得很远。 走过水池,走过机关室,爬过满是骷髅的通道,大家在隧道口停了下来。 吴悠然和普菲斯约定好,每天晚上来这里开一次门,在这里面根本没法与外界联系。 第八章 军队的突袭 回到旅馆,大家很快就睡著了。 在梦里,蓝行看到了李倩倩,他正在为她担心。 吴悠然梦见了老鸟,他在为任务担心。 徐琰文梦见了自己躺在黄金棺材里,他是什么也不担心,至少他把棺材咬下来一角了……“接下来怎么办呢?” “我们往西走。”蓝行回答道。 大家好奇地看著蓝行,对于这次不是吴悠然说话而是蓝行而感到奇怪。 蓝行把李倩倩的话告诉了大家,没有人怀疑李倩倩的话,她曾经拯救了这几个哑巴。 “死狼,你受伤了?”徐琰文注意到了蓝行左手上的绷带。 “不,这只是一种……召唤仪式。”蓝行希望这个履次逃脱他们追寻的女孩,这次也能平安渡过危险。 终于要离开比斯国了,这个大家停留时间最长的国度。 比斯国的西边是天炎国,再往西走就到了纳加,马不停蹄的穿过这两个国家,众人来到了特里国。 特里国是一个动荡的国家,连年内战,原本众人打算快速穿过这里的,可是因为长途跋涉,曾益柔病倒了,就在这个国家东南方向的约尔镇。在约尔镇最好的旅馆里,曾益柔躺在床上微笑著看著大家聊天,她已经休息一天。 聊了没一会,本来待在外面吸烟的蓝行突然打开门走进来,他的嘴上还叼著半截烟。 “怎么了?”徐琰文看到蓝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们……好像有危险。” “你怎么知道?”阎焱虽然是在问蓝行,但眼睛已经看向了吴悠然。 “有人告诉我的。” “谁?在哪?” “在这。”蓝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阎焱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吴悠然突然一把飞刀出手向他飞来,酒鬼虽然反应很快,但当他原地消失的时候,吴悠然的飞刀已经穿过了他的胸口,像一片树叶一样的飘落在地。 这把很小的飞刀平平的落在地上,刀尖指著窗外。 吴悠然收回飞刀走出房间,对阎焱说了一句话:“小心你的屁股。”阎焱摸了摸屁股,幸好还在,而且仍然是两瓣,他暂时放心了。 吴悠然退了两个房间,把大家的行李都搬到了三人房内,这一晚,所有人都必须待在三人房里。 “如果不是为了让益柔多休息会,我会建议大家连夜逃走。”吴悠然是这样说的。 “逃”这个字,蓝行第一次从吴悠然嘴里听到,他立即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真的需要逃走吗?我可以背著益柔一起走。”蓝行把吴悠然拉到门外。 “是的……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人受伤,不只一个人。” “能让我们这么多人受伤,除非是……” “军队。”吴悠然的猜测,也是唯一的可能性。 “逃吧。” “不,我看到……徐琰文没有受伤,他是我们手里的王牌。” “他?”蓝行难以置信。 的确,在吴悠然心中,徐琰文就是一张王牌,或者可以说……是一个奇兵。 徐琰文的胆子很小,非常容易害怕,而当他害怕或紧张到极点时,往往会做出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来,比如说开枪打别人的脑袋……吴悠然果然没有猜错,他好像从来也没猜错过,来的果然是一支军队。 军队是夜里三点来的,那时蓝行正在站岗。 吴悠然把四个男人分成了两组,轮流守在窗前,盯著匕首尖所指的方向,蓝行和徐琰文守上半夜。 黑暗中的一抹亮光,吸引了蓝行的视线,亮光一闪即逝,却没能逃过蓝行的眼睛,他有一副很不错的墨镜。 蓝行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藏进墙角后,他的手里好像提著一把长得夸张的枪,那抹亮光,正是这家伙的头盔反射的月光。 蓝行叫醒了吴悠然,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吴悠然就立即坐了起来,仿佛他没有睡著一样。 拿枪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有秩序的慢慢的往旅馆靠近,目标已经很明显。 “他们有夜视镜,不要再在窗口露面了。”吴悠然转身开始叫人。 蓝行低下身子靠在墙上,发现徐琰文仍然呆呆的看著窗外─他已经坐著睡著了。 徐琰文被蓝行扯倒在地,可怜的胖子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就跑,这时,屋子里的人都醒了。 吴悠然把三张小床竖起来,搭成了一个临时的碉堡,把三个女孩子藏在里面。 夜静得出奇,蓝行听著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久违了的刺激感在身体里游荡,却没有了原来面对危险时的激情。 窗子被砸碎的声音,就像是发令枪响,让蓝行的血液迅速涌向大脑,他开始有一点兴奋了。 砸碎玻璃的是一颗手榴弹,这颗手榴弹现在就握在蓝行的手里,在停止的时间里,他可不怕手榴弹会爆炸。 欣赏了一下这种一般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军用手榴弹,蓝行把它扔向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手榴弹爆炸了,但是这颗手榴弹,并不像蓝行想的那样,拥有强大杀伤力─它是一颗信号手榴弹。 爆炸的时候,白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巨响让蓝行的耳朵开始轻微的鸣叫。 “真希望那些家伙一直开著夜视镜。”蓝行的嘴角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如果军人们还开著夜视镜,那么这颗手榴弹所带来的伤害,就远远高于以往的任何一个爆炸了。 就在手榴弹爆炸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门被踢开了。 蓝行就地一滚,抱著阎焱躲进了小碉堡后面,房间里能看见的人,只剩下待在原地的徐琰文。 枪响了,最先冲进来的三个军人,一起对著徐琰文扣动了扳机。 可惜他们选错了目标。 徐琰文从地上弹了起来,他迅速地避开了射向他的一发发子弹,张开手臂扑向军人,四个人一起跌出了房间。 吴悠然和蓝行对视了一眼─王牌生效了。 不过这张王牌的奇效,还远远不止这些。 徐琰文大叫著站了起来,他的手里提著一把自动步枪。 枪响了,但子弹带给军人们的恐惧,远不如徐琰文的面容,徐琰文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狂叫著、扫射著,不时移动一下步子,躲避射向自己的子弹。 子弹射完了,徐琰文的吼声还在继续,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了这声没有尽头的长吼。 “咕咚”一声,徐琰文白眼一翻倒在地上。 “我们走,在第二支军队赶来以前。”吴悠然打开小碉堡,让大家出来。 阎焱背起了徐琰文,他的能力在与多数人的战斗中发挥不了太大的威力,让他背上徐琰文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通道里横七竖八的躺著十多名军人,吴悠然和蓝行各自捡起一把枪,一个开头一个殿后,带著大家冲出了旅馆。 这时,旅馆二楼的几个窗口同时喷出火舌,在不远处一个军人半跪在地上,他的肩上扛著一架巨大的火箭筒。 吴悠然一枪解决了这名军人,大家拼命地往前跑著。 可惜逃跑并不是行动小组的强项,他们跑得实在太慢了,特别是背著徐琰文的阎焱。 第二批军人越追越近,子弹不时地在众人身边擦过,要不是蓝行不时停下步子扫射一阵,估计跑得快的军人早就超越了他们。 很快蓝行就射光了枪里的子弹,军人们一看见蓝行扔下了枪,追得更近了。 蓝行不敢随意停止时间,他的灵魂力一旦用光,就意味著行动小组有了极大的危险,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的跑。 突然,阎焱“唉呀”一声倒在了地上,徐琰文随著惯性摔出去滚了几圈,也就是这几圈把胖子滚醒了。 徐琰文回冲两步,一把扛起阎焱就往前继续跑去,在这种时刻,胖子的反应就连吴悠然都自叹弗如。 曾益柔放慢了脚步,她张开了那块巨大的光盾,立时有上百颗子弹掉在了她的脚边。 阎焱受伤的部位正是屁股,他疼得呲牙裂嘴,大声的咒骂著这支不知道属于什么编制的军队,如果他的诅咒能够灵验,可能特里国在五百年之内都不再会有内战。 蓝行知道现在是该自己出手的时候了,他停止时间往后冲去,来到了第二波的军队的后面。 时间开始运行,蓝行握著一把刚才顺手拿来的机枪开始扫射,无差别的往前扫射。 军人们很快就倒下了一大片,不过仍然有一部分人找到了掩护藏在后面,蓝行的目的达到了,再没有一个人会去追赶那六个人了。 蓝行不擅长使用枪械,可以说是从来没使用过,小心翼翼的把枪里的子弹打光后,蓝行开始肉搏。 用枪托砸晕十来个人,消耗了蓝行的三次时间停止,歼灭完第二波军队后,蓝行扔下枪,向吴悠然他们追去。 吴悠然他们并没有跑远,他们藏在一块大石头背后,一边治疗阎焱和曾益柔的伤势,一边等蓝行。 曾益柔的手臂被流弹擦伤,伤得很轻。 蓝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他实在太累了,力气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他摸了摸腹部,肚子上有一些湿湿粘粘的液体,很热。 “你们听。”吴悠然竖起耳朵,神经紧张。 蓝行没有办法集中精神,他的眼睛开始冒金星,这可是不怎么好的预兆,幸好在寻找实体化能力的时候,他习惯了晕眩。 没过多久,蓝行也听到了吴悠然所说的声音,那是一种很响的隆隆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蓝行从巨石后面探出去半个头,看来今晚的确是个充满了惊奇的夜晚,两辆坦克往这边疾驰而来。 “哦……怎么办……”徐琰文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办法总会有的……不要慌,继续待在这里。”吴悠然闭上眼睛。 蓝行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希望我能坚持住。”蓝行把血往裤子上擦了擦,停止了时间。 两辆坦克一前一后的停在了岩石旁边,粗大的炮管已经对准了这边。 蓝行的计画很简单─夺取一辆坦克。 后面那辆坦克没有给蓝行留下机会,但前面这辆的舱盖却已经打开,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准备用坦克顶上的重机枪来招待行动小组。 蓝行扭断了机枪手的脖子,然后钻进坦克里,把驾驶员和操炮手一一扔出坦克,这些士兵甚至连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蓝行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可是他的工作还没完,后面还有一辆坦克正虎视眈眈的待在停止的时间里,所以蓝行得把大家都搬进他们的新“家”。 坦克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一直发展至今,都是以一个铁盒子的形式存在,唯一不同的是,现代的坦克操纵比起以前的来要方便很多,精准很多。徐琰文坐到操炮手的位置,开始摆弄著那些复杂的按钮,吴悠然则坐到驾驶室,开坦克和开车的差别已经不太大了。 坦克在隆隆声中启动了,徐琰文把炮口转向第二辆坦克,按下了开炮的按钮。 火炮的后座力很大,虽然炮管上已经有了很好的抵销后座力装置,但坦克里的人还是感觉到了剧烈的震动,除了吴悠然和徐琰文,大家都摔倒在地。 杜杉站起来后发现蓝行并没有站起来,在他摔倒的地方,地板上染到了不少血迹。 “蓝行?”萧涵燕惊叫了一声,这声惊呼把蓝行叫醒了。 蓝行捂著被子弹洞穿的肚子,笑著对吴悠然说道:“你奶奶的,怎么没告诉我老子的伤会这么重,你有没有……看到我……”吴悠然看了看再次昏过去的蓝行,他加大油门,把坦克驶上公路。 吴悠然的沉默让大家更加担心,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是蓝行的尸体?还是一个健康的死狼? 坦克的速度很快,这条高速公路通往特里国首都,幸亏是深夜,否则一辆高速公路上的坦克,会招来更多的军队。 “为什么我没看见飞机?如果有架直升机,估计我们都死了……”徐琰文通过耳麦问吴悠然。 “他们太轻敌了,恐怕派出坦克来都是极不情愿的,为了七个人而动用一支军队,我想这些士兵心里都不怎么舒服吧。” “嘿嘿,那现在他们就更不舒服了,一支军队都对付不了我们七个人。”徐琰文大笑起来。 第九章 回家的希望 医院里,蓝行戴著氧气罩,安静地躺在床上,加护病房外坐著六个不同表情的人,其中一个胖子,靠著椅子睡著,打起呼来。 蓝行的钱多得可以让他换一个身体,所以他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照顾,不过还是出了一点小麻烦。 蓝行的血型是RH阴性A型血,这种血型比较少,所以蓝行输血的血液来源成了问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这些已经被战争摧残许久的贫民,吴悠然送钱的标准是以每CC来计算的,一些捐血者恨不得医生多抽几滴血液。 蓝行醒来了,在来到医院的第三天。 “死狼,躺了几天,你快和我差不多胖了。”徐琰文冷冷地说。 蓝行一听这话当场愣住,随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冲到了收费处办好了出院手续。 和徐琰文一样胖……多恐怖的一件事!绝对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丰盛的晚餐是医院里享受不到的,蓝行决定吃完这一顿就开始减肥,实际上他每次想要减肥时,都是这个想法。 “你们都想家了?”吴悠然的这个问题引起了大家的嘘声……出来半年了,有谁会不想家呢? “说出这种话,不是你的风格。”蓝行知道吴悠然的过去。 “回家的时机到了。”吴悠然平静的宣布。 “啊?为什么?”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老鸟失踪了。”老鸟失踪了! 昨天,吴悠然打电话向老鸟报告最近的情况,意外的是,接电话的人不是老鸟,而是杨浩。 杨浩告诉吴悠然,老鸟已经失踪两天了。 老鸟失踪的消息,让吴悠然震惊不已,他详细询问了情况,得知除了老鸟不见了以外,别墅一切无恙。 在老鸟的卧室里,杨浩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他平时最常说的话:“世间万物的繁衍,都是以卵子和精子的运动造成的,有幸能够出生的,必须是被命运之神挑选出来的绝对强者,它不必经过激烈的竞争,自然而然就会被周围的精子簇拥而上,去和卵子结合。”这句话是命运之神真实存在的证据之一,然而什么时候出现的,是谁说的,都无从得知。 徐琰文、阎焱、杜杉和两姐妹都沉浸在回家的喜悦中,老鸟的失踪,变成了一个他们回家的契机。 只有蓝行体会到了吴悠然内心的担心与不安─老鸟失踪了,关于“那个人”和空间使者的一切线索就这么中断了,行动小组离家的这半年,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萧涵燕兴奋的说。 “明天。”明天,大家多么期盼这一天的到来,而现在离那个时刻,只有十多个小时了。 “家,我回来了,虽然不知道能回家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我回来了。”蓝行这样想著,嘴角浮现出了微笑。 从特里国的首都乘飞机到达卧龙城,花了不到十个小时,虽然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但能站在自己家乡的土地上,大家都已经笑开了眼。 “我家最近,坐个计程车就到了。”阎焱一脸的臭屁。 “我第二近,不过还是得坐飞机。”徐琰文不服输。 吴悠然把两个袋子递给了酒鬼和胖子,里面是别墅的地址和一笔钱,做为他们回家和去如春城的路费。 两姐妹和吴悠然一同走,可是同样生活在如春城的蓝行,却拒绝了萧涵燕的同行邀请。 “我要去一趟丽日国,有些事情能尽快办了就办了吧,免得夜长梦多。”蓝行说完,看了一眼杜杉。 杜杉没想到蓝行要和她一起回北尔,她的欢喜之情,没有任何掩饰的爬上了脸庞。 “有决心了?”吴悠然问蓝行。 “早就不需要了。”蓝行耸了耸肩。 大家都不明白这两个家伙在说什么,不过从蓝行现在的表情看来,好像他们所说的这件事,没有什么健康内容。 蓝行采用偷渡的方式“扛”著杜杉回到北尔。 这里是两个人初次相遇的地方,蓝行心里充满了感慨,短短的几个月里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而现在自己的心境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杜杉的爸爸出差还没有回来,现在家里只有她妈妈在,杜妈妈热情的招待了蓝行,这位天龙国的客人,可是她女儿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 杜妈妈在看杜杉时的眼神,让蓝行感觉非常熟悉,这是母亲的眼神,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母亲,在看到自己的孩子时的眼神,多半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蓝行忽然想到了他的母亲,老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可这时杜妈妈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慈爱,却震撼了蓝行的心。 蓝行真希望自己立即就站在老妈面前,去享受这分别人完全无法给他的母爱。 随后,蓝行又想到了吴悠然,母爱对吴悠然来说,也和家一样是可有可无的吗? 蓝行还有一个疼爱自己的老妈,可是吴悠然……不知道他是否也渴望著这种感情? 饭后,杜杉拉著蓝行出来散步,在和杜杉的交谈中,才得知她是一名娱乐记者……现在才知道,会不会有点夸张?更夸张的是,杜杉的职业,蓝行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徐琰文一伙人,早在之前闲暇聊天时,知道了杜杉的职业,但是他们都以为蓝行早已知道了杜杉的职业,所以也都没在蓝行面前提过这件事……杜杉是一个报社的娱乐记者,她的工作就是与明星和经纪人打交道,就在遇到蓝行的一个星期前,杜杉和她的搭档,去采访一个正在走红的明星。 去到明星家里,杜杉的采访很顺利,而她的搭档─也就是蓝行曾经见过的那个女孩,则拍了足够多的照片。 就在杜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门铃响了。 明星的经纪人去开了门,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五个凶神恶煞的人,令杜杉看得心脏扑通直跳。 凭著杜杉的职业嗅觉,她知道今天的事一定非比寻常,所以出门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兜了个圈子来到明星家的后院,从窗子向里看去。 杜杉看到那五个人,其中有一个首领模样的人,正在对明星指手画脚,明星则一个劲的摇头。 没过多久,可怕的事发生了! 首领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明星的头! 这时,杜杉的搭档“出手”了,她举起相机就按下了快门,可惜她忘了闪光灯还开著。 闪光灯引起了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杜杉抓起搭档的手,急匆匆的离开了。 “我真希望当时没有逃走,那样的话,她也不会死了……”杜杉说完后叹了口气。 “为什么?”蓝行心想,如果当时没跑掉,难说死的就不只一个人了。 “她忘了打开镜头盖。” “呃……”蓝行差点笑出来,这个玩笑真是开得太大了……“那些黑社会,不知道你们根本没拍到照片,所以到处找你们,在他们抓到那个女孩以后,她一定也跟他们说照片没拍到,可是黑社会的人根本不信,然后……” “然后她死了,妈妈说,她的尸体在我离开北尔以后,在高速公路边被发现。”蓝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淡淡的说道:“原来这段时间,你一直生活在自责里。”杜杉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说道:“你可以看到我的内心,而我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你要把自己藏在黑暗里呢?” “我有吗?” “自从吴悠然发现了能力实体化以后,你就变了很多,虽然平时还能见到你的笑,但是我知道,那些笑容都不是发自内心的。” “或许是这样,不过这并不是坏事,只是代表我好像……变得成熟了。”蓝行微微把脸转到了杜杉看不到的角度,像是在欣赏路边的植物,他不想让杜杉看到他此时的脸色。 回到杜杉家,蓝行被安排在杜杉父亲的房间。 书桌上有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杜杉笑得很开心,她的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像一个弯弯的月牙,这种笑容,在蓝行认识杜杉以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明天过后,我要看到你的这种笑容。”蓝行放下照片。 第二天午餐后,蓝行和杜杉一起坐进计程车里,往黑社会的总部驶去。 “为什么你这么紧张?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蓝行问道。 “不……我只是在担心,如果你也出事了……我会疯掉的。”杜杉紧咬著嘴唇,她不想这份深藏在心中的自责,再一次增加分量。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蓝行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杜杉并没有怀疑他的能力,但蓝行现在已经变得十分敏感,沈队长的话,已经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里。 “我没有……” “没事的。”蓝行打断了杜杉的话,给了她一个微笑,说道:“我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蓝行。”下了车,蓝行直接走进了黑社会的总部,杜杉帮他买机票去了,他也很想早点回到家里。 蓝行来到了顶楼,黑社会的大头头都集中在这里,而几分钟后,他们都躺在了大楼外的地上。 蓝行把这些黑社会的管理者扔下了楼,这样做既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也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在蓝行下楼时,他看到了很多印著他头像的内部通缉令,正是吴悠然给他看过的那张。 这些证据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蓝行决定让这些证据全部湮灭。 要破坏一栋大楼,最好的方法就是破坏它的地基,大楼的地下是个很大的停车场,每一辆车都是一枚很不错的炸弹。 蓝行走进地下停车场,并没有立即行动,他发现了一道门,一道很特别的门。 这道门就位于连接停车场的楼梯旁,门上挂了一把很大的锁,除了这把锁以外,这道门一点也不显眼。 正是因为门的不显眼,才让蓝行注意到了它,因为那把锁和门的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再好的锁,对于钥匙来说都是无效的,大得惊人的钥匙就挂在地下室的守卫房里,蓝行停止时间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锁。 推开这扇厚重的门,蓝行突然有种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 他曾经在一个有著这种通道的军营里待了一个月,而他的卧室,就正好位于地道中央。 昏暗潮湿的通道,一扇扇生锈的铁门,扑鼻而来的怪味……这一切都让蓝行浑身不自在,他发现自己仍然怕鬼。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虽然在停止的时间里,永远都是这么安静,但环境造就了气氛,如果再配上管风琴的音乐,蓝行估计会把自己吓昏在这里。通道的尽头,有一扇没有生锈的铁门,当蓝行拉开门走进去时,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他立即停止了时间。 这是一间刑房,里面放满各式各样的刑具,大部分蓝行是从未见过的,他连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刑房里,可房间里却有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里有两个人,确切说,是一个半人─一个高大健壮的巨人面前,吊著一个已经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瘦子。 这个瘦子蓝行认识,正是差点和蓝行在比斯国同房的潘琪! 潘琪被吊在半空中,他的双手被铐在一具磨得发亮的手铐里,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裸露著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无损的。 他已经昏死过去,垂著头,闭著眼睛,身上的一道道伤痕触目惊心,蓝行想到了杜杉的搭档,她一定也是在这个房间里被折磨至死的。 一想到她的死状,蓝行的怒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折磨一个男人,或许可以造就一个“打死也不肯说”的英雄,但折磨一个女孩…… 第十章 久违的家园 蓝行放下潘琪,脱下那个大汉的衣服,套在潘琪身上。 玩火者必自焚! 既然大汉喜欢动用严刑,那让他也尝尝受刑的滋味! 蓝行最后怎么处理这名大汉的,潘琪没有看见,或许他看见了,也希望能够尽快忘掉。 蓝行抱著潘琪离开了大楼,此时地下停车场里已经洒满了汽油,还有一些汽油被蓝行引到了一楼大厅。 在蓝行倒弄汽油的时候,大街上早已乱成了一团,十多具尸体一起出现在黑社会总部周围,这恐怖的一幕,顷刻间就让大街上的人们尖叫乱窜。接著,大楼底下传来了爆炸声,熊熊的火焰从地缝中喷出,大楼里的人开始往外面逃离。 蓝行并不想阻止大楼里的人逃跑,他已经杀死了下决策的关键人物,不过如果有人没来得及逃出来的话……蓝行也没空去救他们。 蓝行背著潘琪,在停止的时间中已经走出很远,他和杜杉约定了一个较远的地点集合,以免大楼周围被警方封锁。 在计程车上,蓝行向杜杉说明了潘琪的身分。 潘琪被抬进了杜杉家,幸好杜妈妈有事离开了,让她见到一个伤成这样的男人就不太好了。 杜杉手忙脚乱的处理著潘琪身上的伤口,幸亏潘琪的身体素质比起普通人来要好很多,否则这么重的伤势,很可能让他再也醒不过来。 给伤口消毒止血后,杜杉和蓝行走到客厅,两个人身心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陪我去一个地方。”杜杉开口道。 “去哪?潘琪怎么办?” “你也不可能把他送到医院去,先让他在家里睡一会吧。” “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你留个纸条给他呗。”蓝行只好开始写纸条,他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才写道:“醒来后等我回来,不要乱动。”最后留名蓝行。 杜杉带著蓝行来到了一个美丽的公园,这是一个墓地。 她哭成了个泪人,这是他第二次见她哭。 他们一起打扫完墓碑,她喃喃自言。 墓地里很静,阳光灿烂,刚浇过水的植物叶片上,挂著晶莹的水珠,微风吹走了两个人心里的压抑。 在这一刻,蓝行和杜杉都觉得,一直挂在心头的大事终于完成。 在这一刻,他们是开心的,虽然杜杉的脸上还残留著泪痕。 杜杉帮蓝行买到的机票是第二天一早的,蓝行开始变得恋恋不舍,他不想让杜杉再回到行动小组,她待在北尔将是最安全的。 回到家里,两人惊奇的发现潘琪已经不见了,在蓝行留给他的纸条上,多了四个字:“多谢,再见。”这天晚上,蓝行失眠了。 虽然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习惯性的失眠半小时左右,但现在,他已经躺在床上三个多小时了。 脑子里全是杜杉,不管蓝行是侧睡还是平躺,不管脑海里的杜杉是微笑还是悲伤,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讽刺的是,杜杉就躺在离他不到二十公尺远的地方,蓝行不得不使用能力以消耗灵魂力来入睡。 杜杉却睡得很好,她躺下不久就睡著了,看她微微上扬的嘴唇,好像在做著一个美梦。 第二天,揉著布满血丝的眼睛,蓝行在杜杉的陪伴下来到了机场,正如路上他们所猜测的一样,机场戒严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无论电视还是报纸,都疯狂的报导著一栋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里突发的大火,而在大火燃烧的前几分钟,十九个人离奇的在同一时间跳楼自杀。 大楼的火势实在太大,消防员无计可施,只能尽量不让大火烧到临近的建筑,眼睁睁的看著办公大楼烧成灰烬。 “回去吧。”蓝行看著杜杉的眼睛说。 “哦,那我回去啰?”杜杉轻快的说道,她的这种语气,让蓝行感到心寒。 “老鸟的事完了以后,我会回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呢?”杜杉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没什么。”蓝行说完,停止了时间。 顺利的登上飞机,蓝行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因为盘查得太紧,所以飞机提前了一小时就开始登机,现在只有三四个人登上飞机。 透过窗口,蓝行呆呆的看著外面,北尔机场他来过几次了,却从未有一次以这样的心态看过。 杜杉表现出来的冷淡,让蓝行心里很不舒服,她的一言一行,都没有体现出任何的不舍,和蓝行的留恋比起来,就像一张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看著登机的人越来越多,蓝行开始考虑他是否还会回到这里来。 这一次老鸟失踪了,别墅以及如春城都变得不太安全,这一走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是客观原因。 而在主观上,蓝行为杜杉的冷淡感到伤心,如果不是这里有杜杉,那他还来这里做什么? 飞机上已经坐满了人,蓝行身边的位子却还空著。 身边终于有人坐下来了,蓝行正在闭目养神,他这时正在思念他的父母。 飞机起飞时,在轻微的摇晃中,蓝行睡著了。 卧龙城机场,蓝行在一阵颠簸中醒来,搓揉著睡得麻木的脸,蓝行睁开了眼睛。 杜杉微笑著的脸庞出现在了眼前,蓝行自嘲的笑了笑,谁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原来白天也会有幻觉。 甩了甩头,蓝行想把这个幻觉甩掉,可是这异常真实的幻觉,却仍然停留在眼前,蓝行这下傻眼了。 杜杉就坐在蓝行身边的座位上,而且已经坐了很久。 “你……”蓝行呆呆的指著杜杉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杜杉调皮的笑著。 “你来这里干嘛?”蓝行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吴悠然说的是大家都要回来报到嘛,我可不敢迟到。” “太危险了!” “我有保镳啊!当初你说要保护我的时候,可没有规定期限,现在我来说一下期限吧……嗯……一辈子。”当杜杉说出“一辈子”这三个字的时候,蓝行什么都明白了。 杜杉在离别的时候一直显得很轻松,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和蓝行分别的,可怜的蓝行愁了这么半天,却被一个小小的惊喜弄得头晕眼花。 “一辈子,我要照顾她一辈子……”蓝行的内心呐喊著,在这一瞬间,一直压在心头的阴霾不见了。 “想什么呢?”杜杉看到蓝行半天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没什么,我在想昨天晚上想你的时候怎么也睡不著,今天白天想我老妈的时候却没一会就睡著了……人都是这样的吗?唉……” “你昨晚……在想什么?”杜杉脸红了。 “这个嘛……嘿嘿,好人往好处想……”蓝行的坏笑终于出来了,杜杉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 两小时后,有一班飞往如春城的飞机,蓝行买到了机票,连机场都不想出了,就在这里等著。 候机室里,蓝行自然而然的握住了杜杉的手,这个情景隐隐在他脑中已经练习过了千遍,这时使出来当然是水到渠成。 “其实那句话该我对你说的。”蓝行看著杜杉说道。 “哪句?” “一辈子那句。” “得了吧,我早就知道了,等你说出那样的话,估计也得等一辈子。” “哦,原来你早就计画等我一辈……”蓝行突然住了口,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杜杉顺著蓝行的眼光看过去后,她的嘴也大张著再也合不拢,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一个他们昨天还见过的人。 潘琪微笑著走过来打了个招呼,他的走路姿势难看到了极点。 蓝行很久没有欺负徐琰文了,他只好把这股子劲使在了潘琪身上─这家伙身上的伤口所在他都很清楚,所以他在“抚摸”这些伤口。 “我没那种倾向。”潘琪狠狠的拍开了蓝行的手。 “你昨天跑哪去了?” “我跑医院去了,你们俩真够狠心的,一个人把我扔下。”潘琪说完,看到了蓝行和杜杉牵在一起的手,加了一句:“除了狠心就是恶心。”蓝行和杜杉微笑著对望了一眼,他要给她当一辈子的保镳,这个甜蜜的负担,能够很容易的抵挡住别人的打击。 “你还在跟踪我们?”蓝行问。 “不跟了,任务已经完成。”潘琪松了口气,跟著这几个家伙到处跑,恐怕是这辈子做过的最可怕、最艰难的任务了。 “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潘琪不肯说,只是一个劲的告诉蓝行这是国家机密,不过蓝行却使出了杀招─他在潘琪的耳朵旁一直叨念著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五分钟后,潘琪只好投降。 其实蓝行知道他虽然误打误撞地救了潘琪,可潘琪被抓到黑社会总部,却多半是因为他们。 吴悠然那天晚上一举杀死了跟踪已久的侦探组,却漏了两个外出“寻快活”的人,这两个人回来后,发现一屋子的同伴都死了,气冲冲地就要找吴悠然报仇。 然而,吴悠然的强大,却让他们临战而退,在逃跑的过程中,两个人碰到了潘琪。 潘琪被带回到黑社会总部,有人从他的口袋里搜出了国际刑警的证件,这更加让黑社会起了疑心,怀疑他和蓝行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于是,潘琪的受难日开始了。 潘琪被蓝行救出来以后,并没有去医院,而是找到了一个当地的联络员,并在今天乘专机回到天龙国。 他的上司告诉他,任务已经完成了。 原来,潘琪的目标只是吴悠然一人。 吴悠然是天龙国近两年来迅速崛起的最顶尖的杀手之一,这类高危险分子,通常都与国家有著一定的联系,国家需要他们去做一些政府不可能出面干预的事,而杀手们则可以得到在某些方面的特赦。 杀手带给国家的麻烦,远远要大于国家机器带给杀手的麻烦,特别是在杀手们出国的时候……现在行动小组回来了,潘琪这个恶梦般的任务也结束了,他每天都祈祷不要再和这帮人扯上一丁点的关系。 “近两年来?只是近两年来吗?”潘琪说完后,蓝行问出了他的疑惑。 吴悠然曾经和蓝行说过,他失忆以前就是一个杀手,从事故现场的那分名单上看来,吴悠然应该是个很厉害的杀手,就算还不能名列顶级之位,国家机关也应该有些记载,为什么只是近两年呢? “他的记录是从两年前开始的,有问题?”潘琪很奇怪蓝行怎么会在意这个时间问题。 “嗯……可能是新造的身分……”蓝行低声的喃喃自语。 “什么?”潘琪不确定他听到了些什么。 “没什么。”蓝行摇了摇头,他本来想让潘琪帮忙查一查有关吴悠然的一切资料,可是一个被外派的刑警……估计他的级别还达不到可以随意查阅资料的阶段。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的通知,蓝行站起身来对潘琪说道:“我要走了,有空欢迎到如春城来找我。” “免了吧,我一见你们就没什么好事,我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去如春城了。”潘琪的头摇得连身子都晃了起来。 “那好吧,我会来找你的。”蓝行邪笑著往登机口走去。 “你他妈别想找到我!”潘琪放开嗓子对著蓝行大吼,顿了一会,他又叫道:“顺便说一句,恭喜你们了!”蓝行和杜杉都笑了起来,不过他们没敢回头,潘琪这个少根筋的家伙已经引起了许多乘客的注目,他们可不愿意跟著他一起丢脸。 终于回来了! 蓝行站在如春城的土地上,游子归家的心情,是无法用任何语言来表达的。 几个月前,突然莫名其妙的离开了这个一直生活的土地,回想当时那若有所失的心态,真是一种特殊的回忆。 第十一章 死亡的真相 “你的行李什么也没有?”蓝行发现杜杉也和自己一样,两手空空。 “跟你学的,这样感觉不错,自在多了。”杜杉故意甩了甩手。 “现在我才想起来,去北尔两次了,居然都忘了给老妈带礼物。”蓝行苦笑著坐进计程车里。 “没事,你带了一个大礼物回去。” “嗯,还算好……也算是个安慰奖了。”蓝行的口气失望极了。 “什么呀,我还不如一个礼物?”杜杉噘起了小嘴。 “哦,你是说你呀,我还以为你说我从北尔带回来一身臭汗呢。”蓝行坏坏的笑了起来。 “不理你了!”汽车稳稳的停在了蓝行的家门口。 “我回来了。”蓝行像平时一样的走进家里,他这次没有告诉老妈他什么时候回来,还在做家务的老妈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蓝行笑了,他看到了老妈的目光,没错,老妈虽然和杜妈妈不同国籍、 不同身分、不同职业,可是她们看自己孩子的眼神,却是惊人的相似。 晚餐自然是丰盛至极,品尝著老妈的手艺,蓝行突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哽咽著咽下了一口鸡肉,蓝行放下了筷子,他看到了老妈头上的白发。 杜杉的住宿问题也不难解决,她被蓝行带到了别墅。 别墅,没有了老鸟的别墅,会是什么样子呢? 从外面看起来还是没变过,蓝行刚走到门口,别墅的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她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你们是一起睡还是分开睡?”开门的是吴悠然,他的话让蓝行和杜杉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她要来?”蓝行走进别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当杨浩知道你们的事以后就猜到了。”吴悠然从冰箱里拿出三瓶可乐。 “他还真能猜……”蓝行和杜杉对视了一眼。 “杨浩是极有才华的,泰姆集团最近一直是他在打理,可惜他还是没能分析出老鸟失踪的理由。”蓝行并不想谈任何关于时间使者的事,至少在其他成员到齐之前是这样,他知道,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 安排好杜杉后,蓝行回到了家里,这几天就好好陪家人吧……嗯……白天以上班的理由去陪杜杉……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往返于别墅与家的过程中,阎焱和徐琰文都到了。 这天吴悠然通知,明天下午两点整在别墅客厅集合,一起和杨浩分析老鸟失踪的原因,并找出哪怕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蓝行醒来了,他坐起来在床上发了十秒的呆,穿起衣服后,来到了窗前深深吸了口气。 窗外阳光明媚,这种天气,正是此时蓝行心情的写照。 “计画……将要实行……我也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可是……再见了……”许久没出现的声音再次盘旋在脑海中,蓝行觉得这次的声音与以往不同,多了一些兴奋和……再见。 蓝行早已习惯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脑语”,他吃完了饭,告别家人,来到别墅,还没进来,就听到了门内透出来的麻将声。 开门的是阎焱,他一脸苦笑的看了一眼蓝行,闷声走进客厅里。 蓝行知道了阎焱苦笑的原因……一张方桌前,曾益柔、萧涵燕、杜杉和徐琰文,正在兴高采烈的搓著麻将,麻将的撞击声、玩家大笑声与争论声融为一体,实在是一种很可怕的噪音。 只有噪音也就罢了,蓝行看到了几个人的脸,顿时笑得人仰马翻。 最惨的是徐琰文,他的脸上贴满了白色的纸条,除了右眼还留出一条缝让他看牌以外。 杜杉的脸上也贴了七八张纸条,只有萧涵燕脸上干净得很,她是唯一的赢家。 杜杉出牌总是很慢,蓝行走到她身后扶著她的肩。 杜杉很自然的搭在了蓝行的手上,她回过头来笑著说:“我刚学打,打哪张牌好呢?”这两人的动作,显然刺激到了同桌的牌友,萧涵燕大声叫道:“喂喂喂,刺激观众啊?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想怎么样……”这句话说得杜杉脸红到了脖子,蓝行微笑著反击道:“小燕子不会是忌妒了吧?嘿嘿,等有空我给你介绍几个帅哥,你看蚊子怎么样?或者阎焱?”萧涵燕不吭声了,倒是一旁的阎焱来兴趣了,他叫道:“好啊好啊,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他刚说完,就看见一张“九条”飞到了自己的脸上。快到两点时,吴悠然站起来说道:“收拾一下吧,准备开会了,我去叫杨浩。”等杨浩下来时,客厅已经收拾干净,大家围坐在沙发上,看著杨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来说道:“这就是老鸟留下的纸条……”杨浩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一声巨响,伴随著气浪以及无数的家俱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电视柜爆炸了! 威力极大的爆炸,把木柜炸得粉碎,蓝行狠狠的撞在了墙上,他眼冒金星,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伸手在脖子上摸了一下,一根长长的木条,直直的插在了他的气管里! 蓝行挣扎了几下,躺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屋子里再也没有一个活人,八具尸体凌乱的倒在别墅的客厅里,火势也慢慢蔓延开来……蓝行醒来的时候,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十一点。 坐在床上发了会呆,蓝行老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忘了,可就是想不起来。 走到窗前,蓝行深呼吸了一口,窗外虽然阳光灿烂,但在蓝行看起来却有些刺眼。 一段“计画将要实行”之类的脑语,让蓝行越来越不安,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尽快的赶到了别墅,大家正在高兴的打著麻将,蓝行松了口气。杜杉脸上的纸条最多,徐琰文脸上倒是干净,他得意洋洋的不停夸口自己是“老麻精”。 “死狼,死蚊子欺负我。”杜杉一看蓝行来了,可怜兮兮地诉苦道。 “一会看我收拾他,保证让他瘦一圈。”蓝行开始做热身运动,胖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难看。 “为什么要一会,现在就上。”萧涵燕的脸上也不干净。 “这赌桌上嘛,要有赌品,现在让他狂,一会打完了……哼哼。” “好了,收拾一下,我去叫杨浩。”吴悠然站起来走了,当蓝行看到他微皱的眉头时,突然想起了刚才起床时的感觉。 杨浩下楼来了,蓝行走上前两步问吴悠然:“要出什么事吗?” “要出事,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吴悠然仿佛不愿意看见蓝行的脸。 “那怎么办?”徐琰文惊大了眼睛。 “先开会吧。”吴悠然走到沙发边坐下,他觉得在别墅里应该很安全。 围坐在沙发上,杨浩把手伸进了口袋,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电视柜那里传来! 蓝行立即就失明了,他的眼睛被窜出来的火焰烧瞎,大小不一的水泡,让蓝行看起来异常的可怕。 “杜杉!”蓝行痛苦的大叫,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早上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也知道吴悠然不敢看自己的原因了。 杜杉没有回话,她就坐在电视柜旁边,第一个被炸死的就是她! 力气从蓝行身上的伤口中迅速流走,想到了杜杉,他还是站了起来。 肚子上热热的,蓝行摸了摸,这粘粘的东西应该是血,看来腹部是他的受伤处,上次这个部位受的伤,差点要了他的命。 头脑一片空白,蓝行不甘心就这样死去,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却被一颗炸弹夺走了所有人的生命,这难道也是命运之神的安排? “唉……”蓝行叹了口气,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样,大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身上,可是他永远也不会动了……蓝行大汗淋漓的从床上坐起来,他知道自己做恶梦了,但到底梦见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这一夜的工夫,他做了一个、两个……还是更多。 虽然以前也做过恶梦,但没有哪次会把自己吓成这样,这是一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蓝行走到了窗户边。 现在是上午九点五十分。 阳光很刺眼,蓝行揉了揉眼睛,这个情景太熟悉了,就好像以前发生过一样,如果是在平时,蓝行会觉得这种经历很奇妙,但今天,他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很快就传遍了全身。 在穿衣服的时候,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了。 手瘫脚软,蓝行甚至在穿裤子时差点摔倒,这并不是没有睡够的征兆,而是他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般,不仅是眼手的配合远不如昨天,就连平衡力好像也衰退了不少。 不安的蓝行,默念了时间。 三秒。 只有三秒! 蓝行一直引以为傲的时间停止能力,使用一次仅仅能够停顿三秒……曾经,蓝行因为实体化能力的失败,而感到极度的郁闷,但那时他还可以用这个A级的时间暂停能力来安慰自己,可是现在……能力虽然还是A级,但使用能力的人却已经落了下乘。 “就算我的能力全部没有了,我还有杜杉……”蓝行冲出了家门,没来得及测试一天能使用多少次时间停止,也没来得及去想如果他的能力全都没有了,杜杉是否还会和现在一样看他。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别墅,蓝行看到行动小组的成员全部站在别墅外面,除了吴悠然。 “怎么了?”蓝行看到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古怪,特别是徐琰文,眉头都拧成了一朵花。 “吴悠然说今天别墅要出事,叫我们都出来,他一个人在里面找。”杜杉回答道。 “找?找什么东西?” “他说可能是炸弹。”炸弹! 当蓝行听到这个词时,他变得更加不安了,从早上被恶梦惊醒的那一刻起,蓝行就知道,今天一定会有非比寻常的事要发生,但是虽然有危险的概念,却没有办法感觉到具体的危险内容。 吴悠然就不同了,他今天也是一醒来就感到了危险,在吃早餐的时候,吴悠然用他的能力仔细的看了餐桌前的每一个人,他看到的是一具具的尸体。 用飞刀找徐琰文和阎焱做了试验,刀尖都是朝向地面,这说明大家的死不是人力造成的,再联想到徐琰文死时的模样,吴悠然做出了炸弹的预测。 “蚊子,你干嘛这个表情?掉了一块钱?”蓝行轻轻的拍了拍徐琰文的脸。 “去去,掉一块钱我还不至于这个样子,我只是觉得浑身不舒服,连早餐都没怎么吃,奇怪……”徐琰文一本正经的继续皱眉头。 “你那叫没怎么吃?瘦点的小猪都吃不过你,我真是……服了。”阎焱看起来倒是轻松自在。 “我们也有这种感觉,只是没有蚊子说得这么明显。”曾益柔说道。 “嗯,我进去瞧瞧。”蓝行说著就要走进别墅。 “吴悠然说任何人都不许进去的。”杜杉著急的叫道。 “我是狼,不是人。”蓝行微微一笑,推开了别墅的门。 吴悠然一个人在别墅里折腾著,他听到了开门声,转过头来看到了进屋的蓝行。 “你肯定是个炸弹?”蓝行一进门就问。 “百分之九十可能性。” “嗯……我……” “怎么了?”吴悠然看到蓝行欲言又止,觉得很奇怪。 “没什么,一起找吧,其他的事过会儿再说。”蓝行走向了电视柜。 没过多久,蓝行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像是用金属制成,蓝行抬起来把盒子凑到耳旁听了听,里面什么声响也没有。 “就算这是一枚定时炸弹,你也不可能听到什么,能听见响声的计时器,是上个世纪的事了。”吴悠然小心翼翼的从蓝行手里接过盒子。 “怎么处理?” “放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里。”吴悠然说完,通道口出现在墙壁上。 蓝行发现这次的通道和以往不同,它的中间多了一堵墙,把通道隔成了两个细长的房间。 吴悠然把黑盒子放在地上,当他走出来时,通道口立即关上,消失在蓝行的视线中。 “计画……将要实行……我也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可是……再见了……”蓝行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响起,蓝行对这个声音已经很熟悉了,他感觉这次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你确定这个就是炸弹?”蓝行没有理会这个声音,反正他已经听习惯了这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 “我在别墅待了两年,客厅里有什么东西,我是非常清楚的。”正当蓝行想要出去把大家叫进来时,他听到了门外响起了一阵喧哗,一个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惊慌的叫道:“我没有恶意!”蓝行对吴悠然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冲出门去。 门外,徐琰文已经握住了他的两把飞盘枪,萧涵燕的黑鞭垂在地上,阎焱凝神屏息,杜杉则躲在了曾益柔的背后,这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在拍电影,特别是那条十分抢眼的长鞭。 大家的共同目标,是一个站在不远处的高大军人,他的军服整整齐齐,浑圆的光头反射著阳光,虽然蓝行一直戴著墨镜,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刺眼。 “教官?”蓝行迎了上去,身子有意无意的挡在了众人前面。 “小家伙们在摆什么阵法?”光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呃……他们在闹著玩呢。”蓝行笑著,带领光头走进别墅。 在曾益柔为光头泡茶的时候,蓝行向光头询问他到访别墅的原因。 光头什么也没说,他呆呆的看著蓝行足有一分钟,才摇了摇头,惋惜的说道:“你已经死了两回。”所有人都以为光头在开玩笑,可是当他们看到了蓝行的表情时,不由得都吃了一惊。 蓝行低著头,并没有否定光头的话,而是一脸的沮丧,这种表情甚至比能力实体化时期的强颜欢笑更让人觉得难过,至少蓝行现在连假装开心的心情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死狼?”杜杉把手放在了蓝行的肩上。 “嗯……没什么,教官,把我死了两次的情况说一下吧。”蓝行轻轻的拍了拍杜杉的手,示意她放心。 光头是一名时间使者,这个秘密只有老鸟一个人知道。 光头是一个外放的时间使者,因为他的能力完全不适合用来作战,于是他成了泰姆集团秘密私家军队的带头人。 虽然光头的能力不能够与别人打斗,但这个能力却是在战斗中必不可少的─A级能力不死鸟。 不死鸟就是凤凰,而凤凰最出名的,就是浴火中的涅槃,它可以不停的重生,永远没有真正死去的那天。 光头可以让别人重生,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而且这个能力一旦附加在别人身上后,除非光头主动取消,否则距离再远,这个能力都不会消失。 是能力就一定会有限制,光头也不例外,不过他的能力限制有些特殊。 不死鸟和老鸟的控制自己身体时间的能力完全相反,老鸟可以避免自然死亡,而不死鸟则只能避免意外死亡,而且,这种能力还有一个最大的弊病─灵魂损耗。 这个能力可以给你一个完整的肉体,但在把灵魂强行拉入肉体的过程中,会让灵魂受到损伤。 “是啊,我现在有个不完整的实体能力,和一个不完整的灵魂。”蓝行听完光头的介绍,不由自主的把手伸向口袋,摸了摸那颗金属球。 “当我把不死鸟附著在蓝行的身上后,无论任何时候,只要你一旦死亡,时间就会立即回到你死亡当天的凌晨零点,除了我以外,所有人的记忆也随之还原。”光头继续说道。 “所以我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死了两回?” “没错。” “不对,我们都有感觉的,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吴悠然插口道。 “可能会存在这种感觉,如果你们是和蓝行一起死的话。” “狼,你的灵魂受损的话,时间能力也……”杜杉著急的问。 “嗯……三秒……”是的,只有三秒。 蓝行死了两次,灵魂受到了很大的损伤,以致于他的时间能力下降了一半。 照吴悠然的说法,灵魂受损只会伤及身体的控制和意志力,这就是导致时间能力下降的原因,而一个人的灵魂力是不变的,说不定时间能力下降,反而可以让实体能力有所提高。 可惜……蓝行的实体能力,几乎等于零。 “我会想办法的。”吴悠然说完后,屋子恢复了宁静。 光头起身告退了,他得知吴悠然已经妥善处理好炸弹后,非常严肃的警告蓝行,不要以为有不死鸟附身就可以大意,他最多能够再死三次。 此时在蓝行的眼里,光头已经变得可爱至极。 他这才想起,走出军营时,光头说过要送他一个礼物,蓝行曾经还好奇地期待著光头的礼物,原来礼物就是不死鸟,光头早就送给了蓝行,而蓝行则背著这只“鸟”,走了半个地球。 送走光头回到屋里后,大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知道,如果现在对蓝行说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话,他就会认为这是对他的侮辱。 “好吧,既然现在没事了,那我就把杨浩叫下来谈谈老鸟的事吧,顺便恭喜蓝行身上有了第二种时间能力,沾你的光,我们也不会死了。”吴悠然见沉默得差不多了,起身上楼叫杨浩去。 当杨浩下楼来以后,通道口再次打开,那颗炸弹已经不见了,变成了满地的碎片。 通道里的小房间完好无损,墙壁上没有留下任何爆炸过的痕迹,徐琰文好奇的东摸摸这,西摸摸那。 “如果空间壁会受损的话,那说明这颗炸弹的威力,可能比百万吨级的氢弹威力还大。” “好了,我来说一下老鸟的情况吧。”杨浩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可能是老鸟失踪前最后碰过的物品,纸条被发现时,端正的放在老鸟的书桌上。 老鸟留下来的这段话,让蓝行感到很费解,乍看下来,这是一段带有神迹的生理过程,吴悠然也曾经说过,老鸟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说这是命运之神存在的证据,但是怎么证明呢? 纸条在大家的手上传来传去,行动小组成员一个个眉头紧皱,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这段话的真正意义。 “我试过上百种解密方法,都没能看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它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与任何特殊写作手法无关。”杨浩用他那带有磁性的声音说道。 当然,这句话虽然很普通,但它一旦跟老鸟的失踪挂上勾,就变得十分的“不普通”了。 “我们去老鸟的房间看看吧,坐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蓝行建议。 杨浩立即带著大家来到老鸟的房间,这个小房间位于别墅的三楼。 房间里很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再加一张椅子,就是全部家俱,桌上还放著一支铅笔,应该就是老鸟最后写纸条用的。 蓝行翻了翻床铺,看了看床底,又拉开桌子的抽屉翻了翻,里面除了一些泰姆集团的资料外,什么也没有,不过这些资料,却是任何一个商业间谍都梦寐以求的,可谁又会想到,这么重要的文件,就放在这个连锁都没有的抽屉里呢? 房间有一扇小窗子,蓝行看到窗台和玻璃都擦得很干净,问道:“他会不会从窗子跳出去了?” “没这个可能。”杨浩打开窗子,指著外面说道:“这栋别墅除了大家的卧室外,任何一个角落都安装了监视器,我看过监控录影,没有人从窗子进出过。” “嗯……我倒是有个猜测,就是不知道对不对。”阎焱一本正经的说。 “什么?” “老鸟被一个空间使者带走了。” “空间使者?我也想到过这个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不知道空间能力的话,就永远也没有找到老鸟的可能。”杨浩对阎焱的这个假设表示出了极度的不情愿。 “嗯,我倒是知道有一个空间使者,他不仅可以来去自由,还可以让他所接触过的东西也来去自由。” “哦?”杨浩好奇的看著吴悠然。 吴悠然把李倩倩的哥哥的情况说了一遍给杨浩听,杨浩立即判断出他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接著,蓝行又把李倩倩的事说了一遍,听到这两兄妹并不是真正的恶人,杨浩稍微放心了一些。 有用的线索终究没有找到,在老鸟失踪后,杨浩成了全世界最忙碌的人,他从老鸟的助手,一跃成为了泰姆集团的总裁,大事小事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弄得两姐妹整天跟在他后面忙来忙去。 吴悠然还在寻找老鸟的线索,他有时候失踪,有时在客厅里发呆,仿佛世界上除了老鸟以外,他不会再关心别的事。 行动小组的其他人,现在几乎都乐疯了……他们有高额的工资,有大把的时间,有精致的美女,有甘甜的美酒……蓝行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而他的“工作”,就是陪著杜杉到处去玩。 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个月的时间里,没有人想到时间使者与空间使者之间的纠葛,仿佛他们已经成为了普通人,融入了正常的社会里。可惜,时间使者行动小组,注定不能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就在蓝行以为日子还会继续像这样过下去的时候,一件更为可怕的事发生了……这天,蓝行正在陪著杜杉逛街,这条商业街,可说是曾益柔和萧涵燕的第二个家,现在,杜杉“入住”了。 蓝行很高兴杜杉只有逛街癖而没有购物癖,至少他不用抱著一大堆东西逛街。 就在杜杉买了一条漂亮的长裙,两个人准备去吃午餐时,大街上的人们开始动乱了。 蓝行停下步子,好奇的看著在街上乱窜的人群,这个情景蓝行见过,他在北尔制造的骚乱,就是这样的情景。 顺著人们的眼光往上看,蓝行也慌了。 天空中悬浮著一块巨大的石头,或者可说是一座很小的山。 小山浮在空中一动也不动,在地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蓝行的第一个念头是─空间使者找上门来了! 可是,他又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那条不成文的规定似乎并没有被取消,能力使者之间的战斗,不能把普通老百姓卷进来。 杜杉拉著蓝行也开始奔跑,巨石没有跟上来,蓝行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目标。 “到底是什么人呢?一个发了疯的空间使者?”蓝行自言自语道,他想像不出有什么时间能力可以移动一座小山。 就像小山的出现一样意外,它突然掉了下来。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著满天的尘土,地面晃动得让蓝行站立不稳。 巨石落地后,整个如春城在这一刹那间安静了下来,数十万双眼睛都向巨石看去。 巨石上居然站著一个人,虽然他很快就消失了,但蓝行确定在那一刻他没有眼花,那是一个穿著奇怪的男人。 巨石落在了如春城的主干道上,震荡波破坏了周围的一些建筑物,交通瞬间就堵塞起来。 蓝行拉著杜杉往别墅跑去,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别墅里,杨浩和他的两个女儿以及吴悠然几个人,正坐在电视机前看著刚才的新闻,不得不说,记者永远都比警察更快。 电视里,女记者正在报导这块巨石,时不时拉一些目击者来谈论对这件事的看法……蓝行笑了起来,天上掉下块大石头来,在大街上瞎逛的人,能说出什么样的看法来? 十来分钟的报导完成后,电视画面切换到了已经重播过了N次的丽日国偶像剧上,杨浩关上电视,看著蓝行和杜杉。 杜杉把他们所经历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后,吴悠然立即找出了疑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如果你们站得很远,还能看到石头上站著个人的话,别人也一定能看到,可为什么电视里的报导,没有提到这个人呢?” “这很简单,国家机构封锁了一部分消息,可能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吧。”徐琰文一副专家派头。 然而,最坏的消息,并不是从如春城传出来的,而是天龙国的首都─卧龙城。 请继续期待 时间使者 续集 第四集 浩劫进化 第一章 世界的灾难 第二天,所有的媒体都在报导前一天的灾难,灾情涵盖了地球上绝大部分的中型以上城市,相比下来,如春城的损失算是较小的。 各国首都的灾情都相当严重,卧龙城已完全陷入瘫痪状态,居民用电也被切断,一夜之间就回到了原始的蜡烛生活。 “这个报导完全不可信。”杨浩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什么意思?”阎焱抬起头,看著这个现任泰姆集团总裁,他觉得杨浩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男人之一,几乎什么都会。 “卧龙城遭到的破坏远远不止这些,而且报导里居然漏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军队。任何一个城市,如果出现了大灾难,派出维安部队是必要的,可是报纸上居然只字未提。” “嗯……的确是这样,不止是军队,就连警察都没提到。”蓝行仔细的翻阅著报纸。 “卧龙城的警察与军队都消失了。”杨浩微笑著说道。 原来昨天晚上,杨浩就接到了泰姆集团驻卧龙城分公司总经理打来的电话。 卧龙城,变成了一座死城。 医院、学校、工厂、运动场……这些与老百姓息息相关的场所,在昨天下午同一时间都遭到了破坏,所幸这些破坏活动只伤及少数民众,大家在恐慌中只能透过电话来安慰别人,也希望能得到别人的安慰。 别的国家也发生了同样的事,由于时差问题,在天龙国是中午,在别的国家就可能是晚上或夜里,相同的是,大破坏之后,伤亡人数少之又少。“会不会和‘那个人’有关?”萧涵燕问。 “我想不会,我们和空间使者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们从来也没做出这么过分的事,而且,从破坏范围来看,这个世界上恐怕没这么多能力使者。”杨浩慢慢分析。 “你是说,这不是能力使者做的?”蓝行惊讶的叫道。 “他们可能也有某种特别的能力,除了时间与空间之外的能力。”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出去寻找这些人?” “不,去寻找你们的家人,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现在全世界除了这个地方,恐怕没有哪里是安全的了。”杨浩说完,看了看他的两个孩子。 曾益柔一脸的担心,她在考虑别墅的安全性;萧涵燕则是一脸欣慰,她的家人都在这里,所以无需担心太多,只要专心的保护别墅就好。 杨浩给了大家三天时间,既然运输部门还安然无恙,那么三天时间足够大家带来家人了,不过杨浩规定了一下,所带的家人必须是至亲"奇"书"网-Q'i's'u'u'.'C'o'm",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亲戚嘛……只好为他们祈祷了。 “万一家里的人不愿意来呢?怎么和他们解释?”蓝行问道。 杨浩叹了口气说:“是坦白你们本领的时候了,当然,尽量小心,我不希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当组员们听到杨浩的这句话时,他们兴奋了。 当初,没有人要求过他们对自己的能力保密,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遵守著这条规矩,虽然每个人都希望看到家人惊讶的目光,看到普通人羡慕的眼神…… 这件事曾经是多么的遥远,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蓝行当即带著杜杉,来到了他的家。 “这几天乱,出门小心一点,下班早点回家。”蓝行的妈妈仔细叮嘱著。 “嗯,妈,我们换个住处吧?”蓝行试探性的问。 “换住处?”蓝妈妈还没说话,蓝爸爸就从报纸后探出了头。 “有大事要发生了,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去那里就不会有事了。” 蓝行觉得自己像个推销员。 “小孩子懂什么大事小事,老老实实做人,有什么事都轮不到你头上。”蓝爸爸一本正经的说。 蓝行尴尬的看了一眼杜杉,幸好她听不懂天龙语,要不老爸这番话还不把她肚子都笑痛? 在天底下任何父母的眼里,孩子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哪怕这个所谓的“孩子”已经四五十岁了。 “我知道的一些事……你们是不知道的,这次听我的没错,收拾一下东西走吧,我没有开玩笑。”蓝行也开始一本正经。 “去哪?”蓝爸爸觉得今天的蓝行很不正常,父子俩平时几乎都不说话的。 “就在如春城,离这里也不远,那里虽然生活会比这里简陋一些,不过很安全。” “你是不是买了房子,想给我们个惊喜?”喜欢看丽日国电视剧的老妈,倒是无所谓得很。 “呃……要买房子也容易,不过以后再说吧,收拾一下我们走。” “不去,我就待在家里,看看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蓝爸爸固执的说。 “爸,其实……我不是普通人。”蓝行知道如果他采取“强硬态度” 的话,二老可能会暂时妥协,但他希望两位老人家是自愿跟他走的。 “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你是最棒的。”老妈笑呵呵的说。 “呃……不是这个啦,你们看。”蓝行说完后停止了时间,走过去把老爸手里的报纸拿走了,虽然只有三秒,但这一切蓝行做起来却显得很轻松。 “嗯?”蓝爸爸看到手里的报纸消失并出现在蓝行的手里,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其实我可以停止时间,我们这类人被称为时间使者。” 蓝妈妈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蓝行继续说道:“这个世界马上就会有不寻常的事要发生了,我们走吧,去安全的地方。” “你……是火星人!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蓝爸爸的想像力也不简单。 “我不是外星人啦!到那个地方后,自然会有人跟你们解释这一切的。”蓝行的解释引起了杜杉的大笑。 “我们要带什么东西不?”蓝妈妈知道蓝行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准备收拾行李了。 “什么都不必带,要带就带著家里钥匙吧……”蓝行苦笑著说道,他认为,有时身上带著自己家的钥匙,是最能让人安心的。 来到别墅,杨浩很亲切的接待了蓝行的父母。 扔下老二后,蓝行离开了如春城,他要和杜杉一起去北尔接她的父母。 坐在飞机上,蓝行看出了杜杉的不安,问清楚以后蓝行才知道,原来杜杉的父亲就在政府部门工作,她害怕会有事发生。 “没问题的,你放心好了,北尔的破坏一定不会很严重,至少那里有一位老朋友,他会保护自己的家乡的。”蓝行故意把“老”字拖得很长。杜杉明白,蓝行说的是老乞丐,但他不认识自己的父母,而且还是个盲人,能照顾好他自己就算不错了。 最主要的是,老乞丐并没有义务去保护北尔城,正像蓝行平时说的一样:“我们是有一些特别的地方,一些特别的能力,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是世界救星,有时候人还是得靠自己,英雄之武得用在特别的地方。” 北尔机场显然没有蓝行前两次来时这么忙碌,或许事发时有些人想要离开这里,但如果全世界每个地方都一样危险的话,那还是自己的家乡最好。 再次来到杜杉家,蓝行见到了杜杉的父亲。 杜爸爸的脸板得比吴悠然还严重,当然,这是在杜杉介绍蓝行时,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以后…… 蓝行一直没敢抬头,他觉得杜爸爸那炽热的目光,正不停的烧灼在自己脸上。 从杜爸爸处了解到,丽日国的境遇比天龙国还要悲惨——这里的政府,已经被牢牢的控制在某些人的手中。 事发当晚,杜杉的爸爸没有回家,整个北尔市乱成一团,杜爸爸就在一个负责处理紧急突发性恐怖袭击的政府部门工作。 就在大家的紧张情绪刚刚过去不久,两个人忽然闯进了政府办公大楼。 这两个人没有持枪,却让所有的警卫都倒在他们面前,甚至连碰都没碰到他们。 当然,这些或许都是传闻,杜爸爸没有看见他们怎么摆平警卫的,只是看到两个人真的没带武器。 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都被集中在一起,仅仅是被两个杀人不见血的人控制在一个大型会议厅里,起初试图抵抗的几个官员,立即就死在大家面前。 幸好,两名歹徒只是把大家集中起来,没有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然而,就在这时,出事了。 两个人在会议室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后,其中一个人出去了,他好像是上厕所去,但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另一个在会议室的人待不住了,他想去厕所找人,又怕这里的人跑掉,想守在这里,又担心他的同伴出事。 “你们那的厕所有多大?”蓝行忍不住插口问。 “四坪左右。”杜杉翻译道。 蓝行点了点头,他现在心里有数,老乞丐果然忍不住出手了,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国家和政府受到侵犯,当然,前提是这得是个人。 二十分钟以后,歹徒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他急匆匆的跑向厕所,却仍然没有能够出来。 杜爸爸立即组织他的同事迅速撤离了,他们没敢再回到那里工作,只好各自在家以电话保持联系,虽然也派军队到办公大楼里看过,但派去的那支军队却再也没有回来。 丽日国,现在处于一个无政府状态,只有各级地方政府接到了“保持警惕,遇事先斩后奏”之类的命令,而下达这些命令的人,有一部分正躲在自己家里瑟瑟发抖。 听到这里,蓝行知道这次“任务”的难度终于体现出来了,他担心杜杉的爸爸不会离开这里。 正当蓝行想要阻止杜杉把能力使者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杜杉已经脱口而出:“实际上,蓝行也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蓝行只好苦笑,他也只能苦笑,杜爸爸的表情果然变得更可怕了,而且眼神中居然有一丝害怕。 杜杉看到父亲的眼神后也颇为后悔,她在杜爸爸爆发之前,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出乎蓝行的意料,杜爸爸马上就同意杜杉带著她的妈妈离开,去那个所谓的安全的地方,当然,他自己是不会离开的。 蓝行很欣赏杜爸爸这种果断明快的作风,也很欣慰他能信任自己,或许说,那是他对自己女儿的信任。 一家人就要分别了,在这混乱的世界中,许许多多的叮嘱和安慰自然免不了,蓝行安慰著杜杉,杜爸爸安慰著杜妈妈,在这一刻,蓝行的心里是温暖的。 一直到飞机起飞,蓝行始终没见到老乞丐的身影,他暗骂命运之神不帮忙,否则有老乞丐的照顾,杜爸爸的安全至少能有一定的保障。 回到卧龙城机场,蓝行碰到了前来接他们的吴悠然,和一直在等待他们的阎焱一家人。 卧龙城也发生了更多的突变,以至于民用机场已经戒严,他们将搭乘泰姆集团的飞机回到如春城。 蓝行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英雄,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所以他根本不会理会陌生人的安危,二话不说就带著大家上了飞机。 “现在世界一团乱,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这种生活才是最刺激的,难道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蓝行反而期待事情闹得更大一些,至于大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嗯……全世界都在混乱中,不仅仅是天龙国,这样的话,如果只是帮助天龙国摆脱危机,或许会引起别国的怀疑,到时候天龙国的敌人可就不止是那些奇怪的人了,全世界恐怕都会以天龙国为敌。” 吴悠然的想法虽然和蓝行完全不一样,但他们的目的却都差不多,希望尽早回到如春城,静观事态发展。 如春城还是老样子,除了敢上街的人少了很多,和主干道上放了一块巨石以外。 杜妈妈也住进了别墅,她的心情自然很差,一直在为那个几千公里之外的人担心著。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别墅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住在这里的几个人,几乎每个人都有拯救世界的能力。 第二章 统一的宣言 蓝行深信,灾难绝对不会就这样结束,一定还有更大规模、更加震撼人心的事情会发生,从丽日国政府部门发生的神秘事件就能知道。 所以,蓝行现在情绪异常高昂,他一直期待的“刺激”终于要来了,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能力依旧保持在最差状态。 这一天,更严重的事态,终于浮出水面。 这是“落石事件”过后的第二个周六,蓝行刚起床吃完午餐,就听到了杨浩发出的集合铃声,这个警铃,是为了防范别墅遭到袭击,而附加在墨镜里的一个小装置。 蓝行迅速赶到客厅,行动小组的几个成员也相继到来。 众人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而杨浩,正微笑著坐在这个人对面。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杨浩站起来对吴悠然他们说道:“这位是黄石先生,他是一名空间使者,他以前一直在为‘那个人’工作,直到一个月前。” 徐琰文一听是“那个人”的手下,当即两把飞盘枪就出现在手中,不过杨浩的表情告诉他无须紧张,胖子收起了武器。 “一个月前?”蓝行立即想到,老鸟失踪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在一个月前。 “是的,一个月前,‘那个人’失踪了。”看起来并不像天龙国人的黄石先生接话道。 谁也没说话,大家互相看了看同伴的表情,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月前老鸟失踪了,和他有著千丝万缕复杂关系的“那个人”也失踪了,这两个家伙的消失,意味著什么呢? 一直以来,蓝行心里都怀疑老鸟的消失,一定和“那个人”有关,现在从时间上来推断,这个怀疑已毋庸置疑。 新的局面打开了,随著“那个人”的消失,时间使者与空间使者之间的争斗,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目前对命运的看法呢?”蓝行问出了个谁也没想到的问题。 黄石笑了笑,说道:“我们仍然在期待著他回来。” “那至少现在,让我们一起来对付这些奇怪的人吧。”蓝行伸出了手。 “纠正一下,他们并不叫奇怪的人,这些人的正式名字是‘进化人’。”黄石紧紧的握住蓝行的手。 蓝行正想问他怎么知道对方的正式名字时,阎焱忽然插口了:“可是……他们是空间使者啊!” 蓝行转过去,微笑著对阎焱说:“从一开始,空间使者就不是坏人,他们对命运的看法和我们虽然有些不一样,但是咱们谁也没有站在所谓的正义的立场上,我猜你们也并没有把时间使者看成是敌人吧?”最后一句话是对黄石说的。 “没错,”黄石坦然的笑道:“早在你们出发以前,我们就知道了这栋别墅的存在,如果我们真的是敌人,我想就算有空间的保护,这座房子也不会像今天这么完整了。” 这两个人的对话,把阎焱和徐琰文他们听得目瞪口呆,回想以前他们和空间使者之间的那种生死之搏,再看看现在紧握著的这两只手…… “当然,我们以前是有很多搏命的厮杀,但我们的目的只是找到‘那个人’,而他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保护‘那个人’,从这一点上看来,能力使者之间的战斗,都是由‘那个人’引起的。” 蓝行看起来像是在对阎焱他们解释,但在黄石听起来,这句话就另有深意了。 “不说这些了,我想你们一定对这些‘进化人’很感兴趣吧,看看这个。”黄石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张DVD碟片,曾益柔接过来,把碟片放进了播放器里。 蓝行知道,这张碟片里的内容,和现在及未来的全世界都有著莫大的关系,他和其他人一样,紧紧的盯著电视萤幕。 画面很清晰,里面是一个穿戴整齐的中年人,背景是一个正在转动的地球仪。 “全世界的人类们,你们好,我相信现在在这个星球上,一种叫国家的东西已经消失了,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世界,欢迎大家来到‘进化人’的时代。” 画面里的人,看起来像是在压抑著内心的兴奋,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怪异。 “在旧世界里,人类对这个星球的破坏持续了几千年,我们自以为是这个星球的主人,所以一直在做著任何我们想做的事,实际上呢?这个星球的主人只是水和土地,我们只不过是一群微小的寄居者罢了。” 他说完,画面里出现了一漂亮的蔚蓝色星球,从照片里看起来,地球上的确只有水和土地。 “嗯,没错。” 蓝行点了点头,把大家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电视里的人继续说道:“为了保护这颗星球,为了让我们的家园继续存活在宇宙中,我们‘进化人’诞生了。 “在这段录影播出的时候,我知道‘进化人’们已经取代了你们的政府,取代了那些令人讨厌的国界线,取代了那些所谓能够保障你们安全的警察和军队。 “从现在起,全世界的秩序,都会由我们‘进化人’来维持,如果你想加入到‘进化人’的行列里来,请留意你身边的一切。” “真像公益广告。”蓝行笑了起来。 黄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蓝行继续留意电视。 果然,停了大概十秒钟以后,电视里的人又开始说话了:“神秘的能力使者们,你们的能力虽然是天生的,但局限性太多,而且大多数能力根本不适合战斗。 “我希望你们能和‘进化人’们联合起来,一同创建一个美丽的世界,我们的计画,或许你们早就知道了……” 画面终于完全消失了,黄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蓝行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是他们!就是他们!”蓝行的声音大得吓人。 “什么啊?”杜杉看到蓝行这个样子,微微花容失色。 “死蚊子,你还记得不?我们脑子里的声音,就是他们!”蓝行手舞足蹈的说。 “嗯……应该是他们,没错,你最后一次听到脑子里的声音,不是说过计画将要实行吗?还有再见了什么的,我猜那颗炸弹就是他们弄的。”吴悠然接过了蓝行的话。 “奶奶的,本事不小,敢来这里放炸弹,虽然他们说的话和‘那个人’所说的话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不过这些什么‘进化人’好像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瞧他那臭屁的样子,火就不打一处来。”蓝行兴奋的说道。“就算他脸上写著‘有本事来找我’,你也不至于要兴奋成这样吧?”杜杉看著有些反常的蓝行说。 “当然兴奋了,好玩的事就要发生了,不是吗?他不是说政府已经被取代了?” “屁,这是录影,不是直播,他这话是对全世界说的,说明这段录影是要在全世界播放的。” “哦,那政府什么时候被取代的?唉,什么时候直播的我都不知道,幸好有录影。”蓝行感叹著。 “你脑子坏了?这是黄石带来的录影,这段录影我想只有我们看过。”徐琰文看蓝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没错,这段录影还没有播过,但我想播放的那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黄石把DVD小心翼翼的收到怀中。 碟片是黄石的同事弄到的,他们在一个电视台工作。 全世界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各式各样的怪事,除了蓝行以外,最高兴的就是各国的媒体了,早已被写烂了的世界要闻,和人人都能编的明星八卦,让媒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现在,他们翻本的机会来了。 黄石和同事仔细研究过录影,他从朋友那里得知,这个看起来像是“进化人”首领的家伙,前面几段话是用世界语说的,而最后一段话则是谁也听不懂的语言,这就意味著最后这段话,是说给某些特殊群体听的。“你说他是……” “能力使者。”吴悠然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有意思……一个能力使者成为了一个类似恐怖组织的首领,他们所做的事听起来似乎是为了……环境保护?”蓝行兴奋的脑袋里,现在能想出来的词不多。 “大家去休息吧,我和黄石再谈一谈,针对这件事,我想我们必须做出一些决定,如果说有人想要这个‘进化人’组织消失的话,那我们无疑就是这股力量的核心。” 说完,杨浩宣布解散。 不出黄石的意料,六天后,这段录影在全世界都播出了。 由于时差问题,有些地方的观众没能看到录影的播出,不过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全人类都知道了这些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有一部分人很反对“进化人”,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进化人”的声援组织压下去了。 人们喜欢这个情况,世界统一虽然目前不知道是好是坏,但已经无聊了几百年的人们,终于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就算站在观望者的角度来看,他们也会觉得非常有意思。 没有人怀疑这件事,接下来的几天里,各国媒体都不停的在报导和播放著首都政府部门被封,国旗被降下来放到博物馆的事情,更多的则是反对者们被支持者暴力镇压的镜头。 “进化人”统一世界,似乎已经成了一件不可能被阻止的事情,全人类都在想像著世界统一后对自己的具体影响。 当然,有一个地方的人们,还过著比较“正常”的生活,至少过的是和录影播出前一样的生活。 如春城的别墅里,蓝行正在啃一块西瓜皮。 “狼,吴悠然他们开会,你怎么不去?”杜杉坐下来挽著蓝行的胳膊问。 “他们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讨论对付‘进化人’的方法,痔疮都坐出来了,我还不如躲来这里吃西瓜,等他们有结果了直接实施就行。”蓝行说著,递给杜杉一块西瓜。 “你自己心里没有解决方法吗?”杜杉接过西瓜轻轻咬了一口。 “我才懒得想,他们会想出来的,我就等著干活好了。” 办法一直没想出来,杨浩觉得在这空想也没用,他们对“进化人”的资料掌握得太少,要想与“进化人”做斗争,必须掌握他们的详细资料。蓝行终于接到任务了,行动小组需要再一次出发,这次的任务是探测与发现,摸清“进化人”的底细。 和上次出发不同,行动小组虽然全体都要出发,但是他们不能一起行动,必须化整为零,尽量单独行动。 徐琰文最先提出对单独行动的质疑,他觉得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行动好有个照应,当然,胖子最担心的问题,是他胆子小,一个人的话,基本上是干不了什么事的。 “就是因为人多力量大,我才叫你们单独行动的,这样的话你们行动方便,而且就算要跑也会容易得多,要知道对方的人数可能是超过五位数的。 “这次出去不是为了消灭,而是侦察,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留守别墅,保护自己的家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杨浩拍了拍徐琰文的肩。 胖子留下来了,成为唯一一个留守的时间使者。 另外半个时间使者杜杉,看到被特许的两姐妹一起出去,自然而然想要和蓝行成为一组,但是蓝行这次很坚决的拒绝了杜杉的要求。 “你需要留下来照顾我的家人,就算语言不通,他们能看到你也就安心了。”蓝行微笑著说完,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既然提到了家人,杜杉还能有什么理由坚持跟随蓝行出去呢?她并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蓝行选择的交通工具是汽车,实际上,他来别墅之前的一个梦想,就是拥有一辆自己的汽车,不过这个梦想一直没实现,现在……开公家的车,总比开自己的私车要好得多吧,至少坏了不心疼…… 第三章 白眼人 坐进车里,蓝行想起了临走前杨浩对他们说的话。 “这次我们的组员单独行动,‘进化人’则是小组行动;我们找他们方便得多,他们找我们则非常费劲。 “咱们现在就是在玩个游戏,拿自己的命在玩游戏,他们是绝对不会和我们客气的,无论如何,我要你们活著回来,这个生存的游戏,你们绝对不允许输……” 引擎盖“砰砰”的被敲响了,蓝行摇下玻璃,看著一脸兴奋的徐琰文。 “死狼,好好干,等你的好消息。”胖子为这次不用出去冒险,感到万分庆幸。 “替我照顾好杜杉,要是她出一点差错……你自己看著办吧。”蓝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到杜杉,在这一瞬间,杜杉的身影完全占据他的心。蓝行连忙踩下油门,车子像箭一般的飙了出去,他担心如果此时见到杜杉的话,会忍不住带她一起走。 车子开走以后,杜杉打开别墅门,走出来看著蓝行远去的方向,幽幽的叹了口气。 “躲在门后这么久,干嘛不出来道个别?”徐琰文扶了扶眼镜。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流泪,要不他会分心的。”杜杉笑著说。 “嘿!真羡慕。”徐琰文一颠一颠的走回别墅。 蓝行开著车,来到了与如春城相临的耀龙城里,这个城市比如春城大很多,是天龙国最大的产酒基地。 正因为蓝行不喝酒,所以他被分配到这个处处飘著酒香的地方,目标正是这里的市政府。 蓝行把车子停在离市政府大楼五百公尺远的地方。 “进化人”控制了各地政府,他们就必须有人驻守在这,否则他们很容易失去这个据点。 一个最高明的盗贼,可以让自己的行动声音降低到最低点,而蓝行则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虽然他的动作可以很大,但速度也必须很快——蓝行的时间停止能力,每一次时间停止依然维持在三秒多一点。 进入办公大楼,蓝行很快就找到了“进化人”所在的房间,一整栋大楼唯一透出光线的房间。 房间里有四个人,吵杂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他们好像在争吵著什么,可惜蓝行一句也听不懂,他们正在用世界语交谈。 “听不懂,至少得看得见,唉……回去得多学学世界语了。”蓝行停止时间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四个人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他们坐在地上吸著烟,这间办公室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最前卫的酒吧。 蓝行躲到一张桌子后面,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四个“进化人”,而不被他们发现。 透过墨镜,蓝行又发现了一件令他挺感兴趣的事——这几名年轻人的松果体也在发光,但这些光是紫色的,看上去让人非常不舒服,并不像时间使者的蓝色和空间使者的黄色那样柔和自然。 “妈的!有人!”一个年轻人突然转过来看著蓝行。 蓝行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人发现,而且那人似乎知道他就在这个方向一样,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向这边。 令蓝行更为惊讶的是,看著他的这双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透出一种惨白色,蓝行差点失声叫出来。 “操!快抓住他!狗娘养的!”白眼人又叫了一声,他旁边的另一个人“出手”了,确切点说,他“出头”了。 这位年轻人原本是个光头,头顶上好像还纹著一些怪异的图案,但在一瞬间,他的头发铺天盖地的向蓝行卷来。 当然,当头发卷到蓝行原本的藏身之地时,他已经逃出了市政楼。 蓝行并没有逃远,而是重新回到大楼门口,躲在一个阴暗处,眼睛看向地面。 这招是和徐琰文学的,当你身处在敌人脚边时,通常都会被对方忽视。 杂乱的脚步声冲出来,又走了回去,白眼人嘴里不停地骂著,一些句子听得蓝行很不爽。 蓝行终于明白杨浩要化整为零的目的,就拿眼前的事来说,如果所有的组员都藏身在此,总有某一个会露出破绽,难免有人会受伤。 蓝行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停止时间进入市政楼,可以很轻松的把这四个人消灭,但他此行的目的不是消灭,而是寻找。 如果要捉一个人回去,蓝行没有这样的把握,要和几个完全不知道底细的“进化人”去拼,恐怕活下来的机会不会太大。 所以,他要等机会。 “机会……”蓝行在想杜杉,他很庆幸自己没有错失那个机会,从他决定去救杜杉起,他和杜杉的机会就一直存在著。 还有什么机会呢? 蓝行忽然发现,他这一生都在不停的把握和放弃著机会,他因为不喜欢读书而放弃了上高中考大学的机会,为了寻找刺激而抓住了加入行动小组的机会…… 或许,还有千千万万的机会,在不经意间被把握住或是失去,如果这许多失去的机会之中的某一个被把握住了,人生可能就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第二天一大早,蓝行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看著不远处拾荒的糟老头子,忽然灵机一动。 他走到公园里一个较隐密的地方,把自己弄得全身脏兮兮的,那个糟老头给了他很好的提示,“进化人”不会注意一个可怜的流浪汉的。 没过多久,蓝行的目标出来了,正是那个白眼人,他也戴了一副墨镜。 自从政府被占领后,大街上的行人几乎都没有了,只有一些杂货店还在营业,提供人们一些基本的日常生活用品。 蓝行捡来了一个破麻袋,他的墨镜已经取下,脸上抹得青一条黑一道,就是杜杉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他认出来。 就十字路口转角处,蓝行失去了他的目标,白眼人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大街上。 “不要打我的主意,你这肮脏的臭乞丐,如果被我发现你还在跟踪我,我就会把你妈的眼睛变得和我一样!”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蓝行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极黑的小房间里,突然被人擒住一样。 “我……我……”蓝行慢慢的转过身去。 白眼人的脸离蓝行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他摘下墨镜,两只白色的眼珠子正一动不动的“看”著蓝行。 “妈呀……”蓝行脚一软往后坐倒在地上,他这次可不是装出来的,任谁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这双眼睛,都不会太自在。 “滚!要是再让我感觉到你跟著我,你就死定了。”白眼人从蓝行的身上跨了过去。 “哈哈哈……”蓝行忽然大笑起来。 “妈的,你笑什么?”白眼人停下步子,他听出来这笑声中充满了轻蔑。 “呜呜呜……”蓝行立刻改为哭泣。 “操,是个疯子。”白眼人吐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去。 装疯成功了,接下来呢? 蓝行不能放走这个机会,白眼人现在落单,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在这一刹那,蓝行的大脑飞速运转…… 没有别的办法了! 蓝行立刻从麻袋里掏出一个空饮料瓶,砸在了白眼人的脑袋上。 “干!”白眼人转身向蓝行冲过来,此刻他的愤怒已经清楚的写在脸上。 “叭”的一声,白眼人的拳头被蓝行握在手中。 “年轻人,你们是国家的栋梁,骂脏话是不好的,从现在起,你每骂一句脏话,我就赏你一个耳光,直到你不骂为止。” 蓝行以长辈的口吻对白眼人说道,尽管他比这位年轻人大不了几岁。 “叭!”又是一声轻响,白眼人左手的拳头也被蓝行握住。 “操……”白眼人刚说了一个字,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挨了一记,随后他感觉自己的后颈被狠狠的砸了一下,接著就晕了过去。 “呵呵……想不到这么轻松就得手了,我还以为这家伙有多厉害……”蓝行边说边把白眼人装进麻袋,拖著回到他的车里,他把麻袋绑紧[奇`书`网`整.理.'提.供],只把白眼人的头留在外面。 汽车驶出耀龙城的时候,白眼人醒了过来,他立即就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开始拼命挣扎。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把你的嘴也堵起来?”蓝行瞟了一眼白眼人问。 白眼人狠狠地“看著”蓝行,没有搭腔。 “我留著你的嘴,就是让你骂脏话的,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只要你的脸皮够厚。” “我靠……” “叭!” “操……” “叭!” “你奶奶的……” “叭!” “别打……” “叭!” “我没骂脏话了你还打我!” “哦,不好意思,我出手太快了,没听清楚。”蓝行露出了诚挚的微笑。 “你……” “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白眼人没回答,他被打得有些发晕了。 “我是时间使者。”蓝行又笑了,愉快的笑著,他从未在说出“时间使者”这个词时如此自豪,这时他已不会再觉得这个词不好听或是有些土,他为这个身分感到无比骄傲。 汽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蓝行把时速加到了一百五十多英哩,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整条马路就像是他的一样,开了二十多分钟没有见到一辆车。方潭,也就是我们这位可怜的白眼人先生,此时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他看著地上飞速倒退的标志线,感觉像是坐在一架飞机上。 “不习惯?那你可以和我聊聊天,免得我开车开到睡著。”蓝行说道。 “好吧……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看的一部动画?叫︽变形金刚︾的。”方潭忽然兴奋了起来,脸色恢复了正常。 “嗯,看过。”蓝行也留意到了,后照镜里有一辆漂亮的红色跑车,离自己越来越近。 “里面不是有什么飞机人、汽车人的吗?” “别告诉我后面那辆是个汽车人,它会变成机器人,用镭射射我?” 蓝行本来是说笑,但他想到“镭射”这个词时,心里开始不舒服了。 在停止的时间里,除了蓝行以外,光线是唯一可以移动的东西,他不能阻止光的传播。 “机器人我猜没有,但跟在我们后面的那家伙,真的是汽车人,你这次死定了!”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高兴个屁!” “哈哈哈……”方潭大笑起来,他又挣扎了几下,说道:“你知道时间使者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吗?能和一个时间使者死在一起,是我们最大的荣誉。” 蓝行咳了几声,不说话了,既然方潭抱著必死之心,那么汽车人恐怕真的是来杀他的。 既然对方被称为汽车人,就一定在汽车方面有某些特长,或许是驾驶,或许是修理,无论是哪种,都让蓝行把车速慢了下来。 跑车已经和蓝行所开的轿车平行,蓝行知道就算他把油门踩到底,也别想快得过它。 好久没有这种刺激的状况发生了,蓝行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十二分,车速则保持在八十英哩左右。 第四章 激情的碰撞 两辆车并肩行驶了很长一段距离后,红色跑车突然开始做起了表演。 蓝行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车技,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全部呈现在了他的眼前,蓝行看得热血沸腾,有一些高难度奇书Qinkan.net动作,根本是不能想像的。 当蓝行看清跑车车窗内驾驶座上的人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在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做出这么精准的表演了。 那个驾驶,看起来睡得很熟。 蓝行猜想,这个人的灵魂或是什么东西,已经附著在了车上。 是的,那些动作没有人可以办到,但一辆有思想的车却可以! 蓝行兴奋得像个小孩,他猛按喇叭,不停的把大拇指竖起来对著跑车摇晃,这一系列动作,让方潭看得目瞪口呆。 汽车人似乎也很兴奋,跑车引擎发出了阵阵轰鸣,像是在响应著蓝行的喇叭声。 于是,跑车开始挑战更高难度的动作——翻滚。 它像电影特技里的汽车翻滚一样,不停的利用惯性和避震器跃向空中,做著一圈或两圈的翻滚,奇妙的是,每一次跑车落地,都一定是四轮同时触到地面,绝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蓝行的喇叭按得更响更吵了,吵闹似乎是年轻人心目中的流行元素,跑车引擎发出来的轰鸣,让方潭都有些受不了。 蓝行再一次竖起大拇指,把手在空中挥舞了三圈。 三圈,七百二十度,有理智的人,就算技艺再怎么高超,也不会这样做,可惜蓝行的这一系列称赞太合对方的胃口,跑车开始加速,要做到凌空三周翻转,就必须有更大的惯性和“弹跳力”。 蓝行也跟著加速,或许他想更清楚更近的看到这么精彩的翻滚,或许…… 跑车起跳了,它跳得真的很高。 蓝行也行动了,为了这一刻,他做了很多铺陈。 方潭被推下了车,蓝行一打方向盘,他的车开到了红色跑车的落点上,蓝行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开始在地上疯狂的翻滚著。 尽管已经护住了头脸,蓝行仍然被摔得鼻青脸肿,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衣服破了,手脚流血了,这些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汽车人挂了。 汽车人腾空以后,就看到了蓝行的一系列举动,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蓝行真希望他的时间停止可以抵抗地球引力,那样的话,至少可以从容的打开车门跑开,不需要滚得这么辛苦。 一辆车凌空急速冲撞向另一辆,后果可想而知…… 蓝行挣扎著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了几十公尺远处的方潭身旁,这家伙满脸鲜血,已经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方潭终于醒了过来,他甩了甩又晕又痛的脑袋,发现蓝行正坐在他身边。 蓝行听见方潭哼了几声,他没有理会,还是呆呆的看著天空。 方潭顺著蓝行的眼光往上看去,这时已经是深夜,蓝得发黑的天空预示著明天将会有个好天气,满天星辰都在争明斗亮,似乎都睁大了眼睛,想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相信吗?从我加入时间使者行动小组以后,参加过了无数次的战斗,却始终没有出现真正所谓的敌人,我怀疑那些战斗都是我的梦,一系列战斗的梦,只有梦里的战斗,才不需要理由。”蓝行继续看著天空。 “那你干嘛还战斗,回家种田去算了。”方潭的目光也被星星所吸引,抬著头和蓝行说话。 “嗯,好主意……我可以考虑把你当肥料。” 方潭无言了。 沉默了一阵后,蓝行像是对自己说道:“我从小就喜欢看星空,可惜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北斗七星在哪里,不知道和我找不到敌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方潭指著天空说道:“不就在那里吗?”他这才意识到,蓝行已经替他松绑了。 “你指的那里,对你来说是北斗七星的位置,但对我来说可以是任何地方,除非我们两人的眼睛能够重叠。”蓝行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方潭也跟著站了起来,他忽然觉得时间使者并不像他老大说的那么坏,似乎也并不真的是“进化人”的敌人。 “或许我还有活著的机会?他……并不像是个坏人。”方潭这样想著。 “好了,我们走吧,你脑袋没事吧?” “没事……可是车没了怎么走?”方潭看了看公路上的一地碎片。 “当然是……你背我。”蓝行趴到了方潭背上,如果不是要他背,他干嘛要帮他松绑。 “我……”方潭的粗口都冲到嘴边了,又被他咽回去。 “你的荣幸。”蓝行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多少年没被人背过了?左脚膝盖一定是扭伤了,怎么这么痛? 耀龙城离如春城并不近,却也不是太远,方潭走到如春城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连鞋子里都盛满了汗。 杜杉一蹦一跳的扑进了蓝行怀里,这几天,她担心的要命。 杨浩也亲自迎了出来,他的身后跟著吴悠然。 吴悠然比蓝行早半个小时出发,不过他昨天就回来了。 吴悠然也碰到了一组“进化人”,这几个“进化人”的能力强得可怕,当吴悠然来到他们的地盘时,立即就被发现了。 一瞬间,吴悠然从一个躲在暗处的猎人,变成了全力逃跑的猎物,他怕的不是那个口水像硫酸的家伙,而是旁边那个到现在还未显出能力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真的很小,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可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杀意,连吴悠然都感到有一丝惧怕。 很快,吴悠然就发现,来追踪他的只有两个人,但无论他躲在哪里,藏得有多好,都会很快被对方发现,迎接他的,就是一系列恶心的口水,和无尽的杀气。 吴悠然只能选择跑,不停地跑。 口水男嘴里的液体,不管落在哪里,都会冒出一阵青烟,他手里还拿著一瓶矿泉水,看起来像是打算漱口以后,发射散弹用。 接著,吴悠然在地上捡到了一块不错的盾牌——一块玻璃。 玻璃抗腐蚀性到底有多好,吴悠然没研究过,不过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可怕的液体,都是装在玻璃瓶里的。 没有了口水男的威慑,吴悠然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小女孩身上,他带著二人来到了一块空地。 口水男和小女孩把吴悠然夹在中间,他们不清楚吴悠然的身分,却明白这个人并不是普通人,至少他的身手很不错。 吴悠然没有贸然出手,他身上的匕首正好只有两把,要么一击必杀,要么一击过后被杀。 要命的是,吴悠然现在没有一击必杀的信心,他还没弄清楚小女孩的能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他们谁也没有动,各自盘算著解决对手的方法。 比耐性的话,吴悠然是不会输的,他曾经有一次潜伏在目标家门口,不吃不喝等了两天。 果然,口水男忍不住动了,他发足朝吴悠然奔去。 口水男并不是完全失去了耐性,而是他认为没必要再在吴悠然身上浪费时间了,对方根本不是个“进化人”,不是“进化人”,就代表著他是个弱者。 在口水男奔向自己的同时,吴悠然也动了,他转身面向口水男,把手中的玻璃盾举起来,却出乎意料的把右手里的一把匕首,扔向了身后的小女孩。 匕首掉在了地上,就像那天飞向曾益柔的那把匕首一样,在匕首和小女孩接触的一瞬间,吴悠然知道了她的能力,也因此失去了一把匕首。 人们常用玫瑰来形容女人,花朵虽然美丽,但采摘的时候却容易被刺伤。 这个小女孩虽然现在看不出来有多美丽,但她的刺却是显而易见的。 匕首没有伤到小女孩,在她抬起的手臂上,突然长出了一根粗大长刺,挡住了匕首去向。 吴悠然立即做出了最坏的预测——她全身上下任何一处地方,都可能会这有种小臂粗的刺伸出来,如果被她抱上…… 就在这时,口水男终于“出水”了,他含在嘴里好半天的矿泉水,这时已经变成了厉害的腐蚀液,吴悠然把脸和手等赤裸在外的地方,都缩在了玻璃后面。 漫天又酸又臭的腐水撒在了吴悠然面前的玻璃上,水珠四散而开,有不少仍然溅在了吴悠然身上。 口水男并不傻,他看到吴悠然放下玻璃开始脱身上的衣服时,心中一阵喜悦,他抽尽了嘴里的所有唾液,使上全身的力量吐了出去。 然后,这口唾液并没有能飞出去多远,它落在了一把正飞向口水男面门的匕首上。 匕首带著哧哧的声音插进口水男的咽喉里,这一击带来的痛苦,远远要高于直接命中心脏。 口水男倒在地上挣扎了起来,他用尽力气想要喊出声来以减轻些痛苦,可惜他永远不能出声了。 吴悠然已经脱下了被唾液沾到的衣服,似乎没有发现小女孩已经离他很近。 这个时候小女孩已经不再像一个人类,她身上的刺已经全部伸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一棵长满了尖刺的怪异植物。 她不像只刺猬,那刺猬的刺是细的。 就在这个刺球向著吴悠然快速前进时,吴悠然还在扑打著快要著火的衣服,他好像忘了眼前的战斗,好像这件衣服十分的贵重。 “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件衣服是钻石做的吗?”小女孩笑了,她看著吴悠然的背影这样想。 忽然,吴悠然心念一动,弯下腰去,他手上缠著那件还在冒烟的衣服,重新拿起了那块玻璃,这似乎已经是他最后的武器了。 奋力一甩,玻璃旋转著朝小女孩飞过去,速度极快。 小女孩又笑了:“一块玻璃吗?尽管来吧,我的刺比针更尖,比钢铁还硬!” 她忘了这块玻璃上,还沾著口水男的唾液。 尖叫声响起,玻璃碎成了千万块,附著在上面的腐蚀液,随著碎片打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身上的刺消失了,她捂著脸放声尖叫,凄惨的叫声,就像用银制餐具不停在瓷盘子上刮划。 如果是个男人,这一点痛楚可能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惜她只是个小女孩,她有一张还没有被男人触碰过的漂亮脸蛋,有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她在叫,为她的眼睛和脸蛋在叫,为她的未来在叫。 吴悠然没有犹豫,他拾起先前射向女孩的匕首了结了她,看著她那张已经被烧得狰狞可怕的脸庞,吴悠然心中没有不忍,只有对“进化人”的制造者的痛恨——她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女孩。 吴悠然从先前偷听到的对话中了解到,这些“进化人”都是被制造出来的,虽然他们都出于自愿,但是成为“进化人”后,所有人都变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变化很多。 吴悠然不想花力气把这两具尸体带回去,也不想再回到另外三个“进化人”那里,他割下了口水男的人头,用那件残破的衣服裹著回到了别墅。一个死人头,对研究“进化人”来说,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泰姆集团的科学家们费尽了心思,才在脑袋正后方,脖子与头颅的连接处,发现了一个很小的伤疤。 伤疤极小,曾经好几次被忽视,但它的位置实在太特殊,也是这个头颅唯一的可疑之处…… 现在,当大家看到蓝行身后的方潭时,他们惊异地听到蓝行介绍说,那个人是一名“进化人”。 他是“进化人”的叛徒吗?应该不是,从他的脸上可以猜出,他和蓝行之间曾经有一次很剧烈的战斗,两个人满脸都是伤疤。 可是为什么从蓝行和他的表情看起来,两个人像是朋友? “因为他不骂脏话了。”蓝行这样回答道。 “你在说什么啊?”杨浩不明白蓝行这种没头没脑的发言。 显然,蓝行的语焉不详,并没有得到大家的理解。 “既然如此,那他必须配合我们对‘进化人’的研究。”吴悠然冷冷地说道。 第五章 进化的秘密 吴悠然带著方潭来到实验室,有些本已泄气的科学家,现在一个个兴奋得像小孩,他们簇拥著方潭进入实验室。 “嘿!我可以保证这家伙不会伤害你们,但是你们也不可以伤到他,他是我的俘虏。”蓝行在科学家们走进实验室时这样说道。 科学家们发现,这个长著奇怪眼睛的人,意志力强得可怕,无论催眠还是用最先进的“诚实药水”都对他不起作用,偏偏蓝行又不允许动刑,研究工作进入了停滞状态。 蓝行坚决不允许动刑,哪怕是杨浩来找他都碰了个大钉子。 蓝行害怕别人提到“刑”字,他会想起杜杉的同伴,那个死于严刑的女孩,她躺在地上时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蓝行自己和方潭谈了几次,可惜仍然一无所获,和“进化人”有关的资料,方潭无论如何也不肯说,这让蓝行有些恼火。 杨浩已经放出话来,如果蓝行明天之内还不能让方潭开口的话,他就必须使用一些强硬手段了。 蓝行回到他的房间埋头苦想,可惜他想得出来的方法,那些聪明的科学家都用过了。 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会这样敲门的,只有杜杉。 蓝行打开门,对杜杉说道:“说了以后不用敲门的,自己进来就是了,我对你没有秘密可言。” 杜杉吐了吐舌头,笑著说:“习惯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蓝行点了点头躺回床上,一脸的郁闷。 “还没有想出办法来吗?”杜杉坐到床边,牵著蓝行的手问。 “嗯……完全没有一点办法,我猜就算用刑,他也不会说的。” “有没有办法让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说出来?” “催眠?试过很多次了,再催下去,估计他就变猪头了。” “除了催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杜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突然,蓝行从床上跳了起来。 “有办法了!去空间使者的房间。”蓝行拉著杜杉冲出门。 随著黄石的到来,越来越多的空间使者来到了别墅,他们,特别是他们的家人也需要被保护,杨浩在巨型空间里,划了一块很大的区域,给他们休息。 蓝行宣布集中空间使者,没有任何人敢不来,他们知道如果想要在这个空间里有一席之地,就不能不遵照这里的规矩——在这个地方,除了杨浩以外,时间使者就是最大的。 当然,这么大一群空间使者联合起来,威力恐怕会影响到整个宇宙,所以蓝行几个人虽然平时和空间使者们往来很少,见面的时候也都一直保持著礼貌。 “我想请大家帮个忙,我需要一名空间使者,能力是可以复制别人的记忆。”蓝行坐在大厅里说道。 这个主意是从杜杉的话语中想到的,蓝行记起了他在逸尘国的遭遇,那时候他的所有记忆,都被那位同性恋复制了。 空间使者们面面相觑,他们的能力有部分重合的可能性,谁也不知道其他人的能力中,会不会带有复制记忆这项功能。 蓝行又问了几遍,始终没有一个空间使者站出来,他开始失望了。 忽然,人群中一只细小的手,摇摇晃晃的举了起来。 蓝行腾的站了起来,他这个动作好像吓到对方了,那手立即又缩了回去。 “呃……刚才是谁?请站出来一下。”蓝行在人群中寻找著。 一个身材很矮小、偏偏又瘦得可怜的眼镜男,从人群中艰难的挤了出来。 “你会复制记忆?”蓝行低头著问。 眼镜男摇了摇头。 蓝行叹了口气又问:“你为什么举手呢?想上厕所?” 人群里爆出一阵笑声。 眼镜男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他的头低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更矮了。 “和你开玩笑的,别介意,到底为了什么事呢?”蓝行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对徐琰文可能无效,但这个矮小男人的自尊心,可能比任何人都要高得多。 “我……那个……能力不是复制记忆……可不可以?”眼镜男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是复制记忆?那是什么呢?”蓝行好奇的问。 眼睛男忽然抬起了头:“我可以探寻对方大脑里的记忆空间。” “哈哈!”蓝行差点跳起来,这种能力和复制记忆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不行吗?”眼睛男问。 “行,行得不能再行了!你叫什么名字?”蓝行手舞足蹈的说道。 “高……高大。”眼镜男说出了他的名字。 空间使者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看著这群散沙一般的人,蓝行忽然觉得,自己所在的行动小组,的确是最厉害的,如果真要和空间使者发生冲突,恐怕这一群人也不是对手。“很不错的名字,至少现在,你的能力作用要比其他人‘高大’得多。”蓝行搂著差点感动得哭出来的高大,来到了实验室。 已经打过麻醉的方潭,现在睡得很熟,蓝行向高大说明了他的任务,带著他来到方潭身边。 高大的能力不能够复制,他只能去“看”,所以他足足在实验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才疲倦的走出来,这时蓝行已经在外面抽完两支烟了。 “怎么样?”蓝行站起来扶著高大坐到沙发上。 “大部分是看到了,不过还有一些记忆空白的地方,先让我睡一会吧……好累……”高大说完,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蓝行点了点头,又掏出了一支烟。 等高大醒来后,他发现屋子里除了蓝行外,还有平时根本见不到的杨浩、吴悠然、一个没见过面的胖子,和几名科学家。 高大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喝了口水,开始讲述方潭的秘密…… 方潭是一名大学生,他的成绩很优异,一直是父母眼里的乖孩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当然,这是在成为“进化人”之前。 某天,方潭的一个同学,在他面前变了一个很神奇的魔术,这引起了方潭极大的兴趣,整天埋在书堆里的他,对这类新奇的事物完全没有免疫力。 在苦苦思索了好多天后,方潭再也忍不住,软磨硬泡的让那个同学说出了魔术的秘密。 那当然不是魔术,而是一种能力,可以随心使用的能力。 这种能力对方潭的吸引力是致命的,他非常希望得到这种能力,埋藏在他骨子里的叛逆终于表露了出来。 同学带著方潭来到了一栋建筑物,如何来到这栋建筑物,和建筑物的样子这类记忆,在方潭脑海里非常模糊,高大怀疑他当时吃了什么迷药。这里有一间很大的屋子,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正在听一个人的演讲。 演讲内容方潭也记不清,只记得是什么很大的秘密,和一个很大的计画,这些东西方潭不在乎,他只是希望得到那种能力。 漫长的演讲结束后,方潭被带到了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房间里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它的名字叫“进化”。 一台有名字的机器,这充分说明了它的特殊性。 从机器操作者处得知,进化只需要五分钟,就能让一个普通人成为“进化人”,但各人得到的能力,是根据他的身体条件来决定,最后,操作者交代了保守“进化人”秘密的原则。 “进化人”的最大秘密,无非就是那台名为“进化”的机器,显然方潭保守住了这个秘密,如果没有空间使者的话。 然而,进化是如何运行,方潭是怎么变成“进化人”的,关于这些,在方潭的脑子里都是空白。 记忆再次出现的时候,方潭正在看镜子,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镜子在地上摔得粉碎,方潭得到的能力,是内敛型而非外露型,他成为了一名战斗辅助型“进化人”,永远都只能跟在别人的后面,为战斗型“进化人”服务。 这个结果打破方潭的所有梦想,他永远也不能在别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能力,除了那双让人感到恐怖的眼睛以外。 “一个永远也不能实现的梦想。”蓝行叹了口气。 “至少他还有梦想。”吴悠然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蓝行一愣,他明白了吴悠然的意思。 一个永远不能实现的梦想,可以让人永远都有梦想,一旦梦想实现了,人就会变得盲目,无所适从,除非找到下一个梦想。 “好了,大家去休息吧,等阎焱和益柔他们回来再说,这几天我们先研究一下那台叫‘进化’的机器,有结果了我会再叫你们。”杨浩说完,带著科学家走了。 “又要开始无聊的日子了。”蓝行把手枕在头后面,靠在沙发背上。 “没人阻止你出去和‘进化人’打架。”吴悠然走进空间,他老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蓝行就能遇到个这么容易解决的“进化人”? 五天过去了,阎焱和两姐妹相继回到别墅,三个人都是灰头土脸,萧涵燕甚至还受了点小伤。 “老子可没逃,只是暂时避一避。”阎焱一边喝著可乐,一边反驳著蓝行的讽刺。 他确实没逃,在伤了对方两个人后,利用他的跳跃能力躲了起来,在对方五个人都有能力的情况下,这个战绩算不错的了。 杨浩从楼上走下来,研究结果出来了,他召集大家来到客厅。 “根据高大的叙述和吴悠然带回来的人头,我们暂时得出了一个结论。” 杨浩打开笔记本说道:“‘进化人’全部是普通的人类,他们之所以获得能力,是因为松果体受到了某种刺激,大脑开发率有很大程度的提高,一些特殊的能力就在他们身上显现出来,同时意志力也随之增强。”“那挺不错的,不知道原本的能力使者进化以后,会是什么样。”蓝行开始想像。 “你去试验一下就知道了,找到那台‘进化’,然后用上面的一根尖刺从你的脑袋后面插入,在颅骨上钻个洞,然后到达松果体,至于最后是释放药物还是直接插进去,我就不知道了。”杨浩合上笔记本。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那个死人头骨上有个小洞了?” “嗯,非常小的一个洞,但我们不能判断那个洞的直径,是否就代表著那根尖刺的直径,你知道人的骨头是会复原的,或许原来是个大洞,后来慢慢变小了。” “嗯,没错,叫死狼去试试,在他脑袋后面钻个手指粗的大洞。”阎焱握著拳头说道。 “如果尖刺的直径超过一公厘,我就会把它插进你的脚底板。” “我倒是希望你们谁也不要去招惹‘进化’,它可能会带来一些副作用。” “副作用?” “人类进化到最后,可能会达到那种高度的大脑开发率,但那至少要过几百或几千年,‘进化人’利用非自然的方式,让大脑在很短的时间内跳跃式的成长,这样一定会带来很严重的副作用。” “比如说?” “死亡?昏迷?发疯?大脑爆炸?谁知道呢,不过科学家们推算,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了。”杨浩微笑著说,这个副作用对他们是有利的。 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进化带来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在“进化人”的大脑里发作,而且这一发就不可收拾。 第六章 人形生物 如果这世界上的人类要分类的话,最简单的分法就是男人和女人。 还有一种不为人知的分类法:普通人,进化人和能力使者。 当然,每一个人心目中都有一种人类的分类法,但无论大家怎么分,人类始终是人类,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这个庞大的族群,已经统治地球数千年,以一颗喜欢自以为是、也的确很好用的大脑,让自己的统治地位越来越稳固。 但这个神话,在这一天终于破灭了。 从这天起,人类开始走向灭亡。 一支名叫“进化人”的人类,在这一天突然发生了异变,他们忽然变得“不理智”起来,具体点说,就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杨浩拿起笔记本正要离开,一名科学家神色慌张的跑了下来,紧紧抓住杨浩的衣服说道:“他……他……疯了……” 杨浩眉头一皱,刚想叫科学家说清楚,蓝行已经闪身从一旁冲进了空间,他知道这名科学家,正是负责研究方潭的白大褂之一。 实验室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蓝行一边喊叫著一边挤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开始狂跳。 玻璃门已经关闭,只要这道门关了,就谁也别想出来,当然,目前也没人希望进去。 方潭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他正在破坏著一切他可以看见的完整东西,那双雪白的眼睛里已布满了血丝,从远处看起来,就像一双发著红光的兽眼。 方潭满脸鲜血,嘴唇已经咬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有不少抓痕。 “怎么回事?你们打他了?”蓝行不悦的问身边一位科学家。 “没有啊,我们一直在化验他的血液,谁也没理他,可是他突然从实验台上跳起来就攻击我们,一个兄弟还被他咬伤了。”科学家用兄弟来称呼他的同事,这让蓝行有点哭笑不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通道里果然坐著一名科学家,他痛苦的呻吟著,一名医务人员正在为他肩上那些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消毒。 “怎么回事?”杨浩带著其余几名时间使者走来,他已经驱散了看热闹的人们。 “我猜他在装疯。”蓝行盯著方潭说道。 “你说他是装的?”刚才和蓝行说话的科学家,不可思议的叫道。 “一个连‘诚实药水’都能抵抗的人,他的意志力有多高就不用说了吧?既然意志力都高到这个程度了,他会发疯?” “不可能……可是为什么……”科学家挠著头说。 这时杨浩的手机响起,他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现在怎么办?”萧涵燕不敢去看方潭的样子。 “我猜他装疯是为了逃走。”徐琰文摸著下巴说。 “如果这是个苦肉计的话,那以这个人的才智,绝对不会让你轻易抓到的。”吴悠然对蓝行说。 “他不是装疯,你们跟我来。”杨浩挂上电话,带著大家回到客厅。 电视打开了,一个记者正在用颤抖的声音,报导著今天所发生的事。 发疯的不止方潭一个,在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进化人发疯,电视画面很快切换到了一个像是偷拍到的画面。 两姐妹一齐捂住了嘴,这个画面非常的恶心。 一个人吃人的画面,如果是在恐怖电影里看到,的确就是给人恶心的感觉,但是在新闻里播出,除了恶心以外,更多的就是极大的震撼了。 它的确是在吃人,吃一个年轻女人的尸体,女人的肚子已经被这个中年男子咬得鲜血四溅,它仍然在吃著。 摄影机在抖动著,大概摄影师也因为忍受不住这个画面开始呕吐,他没有发现那个中年男子已经抬头看向这边,嘴里不断流出来的血液和那睁得很大的眼睛,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恐怖电影里的怪物。 怪物开始转圈子,转得很快,直到它消失在女人的尸体面前。 再后来,结果很明显,摄影机掉在地上,画面就此结束。 “典型的副作用,只是我没想到副作用发生后,它们仍然保持著能力。”杨浩关上电视。 “它的能力好像是土遁?”蓝行问道。 “也许是吧,因为得到哪种能力,是按各人的自身条件来给予的,所以我猜相同体质的人不少,也就是说‘进化人’的能力有著重复性。” “我希望我能遇到一百个像方潭这样的‘进化人’。”吴悠然叹了口气。 “很可惜,这种机率不大,非战斗型的‘进化人’,在数目上的比例,最多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杨浩说完话后,蓝行站起来要离开。 “你去哪?”徐琰文问。 “我必须去了结方潭,我不希望看到它吃人的样子。” “我去吧。”吴悠然抓住了蓝行的手,他知道蓝行与方潭之间有一种奇妙的感情。 “不了,没事的,人是我带来的,我也必须把它送走,至少我可以给它一个没有痛苦的死亡。”蓝行拍了拍吴悠然的肩,走向实验室。 吴悠然朝著蓝行的背影说道:“如果让我选择一种死法,我希望能死在你的手里,死在停止的时间里。” 蓝行笑了笑,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实验室的门打开后,蓝行停止时间,走进去扭断了方潭的脖子,他的手法干净俐落,的确没有带给方潭一丝痛苦。 方潭虽然死了,但外面还有千千万万的“进化人”在破坏著,仅仅三天的时间,全世界的人口就减少了百分之十,这个数字还只是大概估计,按照杨浩的说法,可能死亡人数远远不止这么点。 “人类终于走上了灭绝的道路,人类自己创造的灭绝之路,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是这样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蓝行坐在漆黑的房间里自言自语。 被破坏的不仅是人类,还有人类的一切建筑,如果第一轮“进化人” 还保留了水电通讯交通的话,那么这第二轮攻击就没什么选择性了,它们无差别的攻击任何肉眼所能看见的生物和非生物,只要是完整的,它们就要破坏到不完整。 进化怪物?蓝行更喜欢称他们为人型生物。 终于有一天,别墅也被破坏了。 如春城的破坏程度也不低于别的地方,别墅区变成了一片废墟,空间入口被安放在了一个隐密的山洞里,大家开始管这个空间叫生存空间,只有这里不会糟到破坏,只有在生存空间里面,能力使者及其家属们才可以得到生存的保障。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地球的主人就会变成苍蝇、蟑螂和老鼠,这三种生存能力最强的生物,将会使想要霸占地球的外星人落荒而逃。”蓝行对杜杉说道。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外星人,唉,不知道爸爸怎么样了。”杜杉从“进化人”突变的那天起,就再也没笑过。 “我相信你爸爸不会有事的,他不是什么突发恐怖事件部门的主管吗?现在的情况既恐怖又突发,如果他这个主管都对付不了的话,估计人类早就完啰。”蓝行握紧了杜杉的手。 “幸好有这个空间保护妈妈,要不然我早就担心死了,我们给这个空间取个名字吧?” “嗯……空间的主人叫诺亚,空间就叫诺亚吧。”蓝行想了想说道。 “那样的话没区别了,这个空间是方形的,又飘浮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更大的空间里,不如叫诺亚方舟吧?” “好名字,等明天叫几个科学家,在山洞门口刻上‘诺亚方舟’四个大字。” “呸,科学家们还会刻字?” “嗯,这也是,他们脑袋里只有资料,别说刻字了,叫他们用手写字都有点困难,我猜很多科学家都恨不得能把键盘镶在自己身上。” “现在电都没有了,幸好空间里还能提供光亮,他弄个键盘去哪里打字?” “唉……可怜的科学家们,只好回到原始的手写时代了。”蓝行愁眉苦脸的感叹。 杜杉呵呵一笑,随即又想起了老爸,刚爬上脸庞的笑容立即盖上了乌云,这些表情让蓝行的心里很著急。 忽然,一阵轻微的声响,引起了蓝行的注意,他拉起杜杉的手就往山洞方向走去。 经过了这几天的锻炼,蓝行的时间停止,也只恢复到了每次四秒多一点,依旧不利于长时间战斗。 山洞就在不远处了,蓝行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可是现在除了跑,什么办法都没有。 所有的防御措施,都布置在山洞内部,外面连一个站岗的都没有,杨浩说这是为了不让任何敌人发现这里有人,而蓝行他们今天也是偷溜出来晒太阳的,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他们不见了。 后面的声响越来越大,蓝行一边跑一边回头往后看去,他什么也看不见,这里不会有什么动物,整座山里可以食用的生物,都被空间使者们捉去了,只有三三两两的树木,因为要掩护山洞,而没有被砍去。 正当蓝行暗自庆幸离山洞只有不到二十公尺的距离,马上就要踏入安全地带时,他忽然觉得杜杉拖住了他的手,好像要把他往回拉。 杜杉倒下了,她的后颈中了一记猛击。 蓝行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回身想要抱起杜杉时,喉咙像是爆炸了一样,他也被人击中了。 蓝行仰倒在地上,他立即停止了时间,可是仍然什么也看不见。 “隐形人!”蓝行暗骂自己的不小心,可是现在骂什么也来不及了,他根本呼吸不了,喉咙像被烧化了一样的痛疼,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他晕了过去。 蓝行的晕倒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他脑子里不断有一个声音在叫他醒来,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不能扔下杜杉不管。 已经清醒的蓝行试著把呼吸放缓,果然有一丝空气从喉咙里滑进了肺部,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但让蓝行保命是不成问题了。 不过蓝行的理智没有保持多久,在杜杉的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响起时,他的呼吸不争气的又开始急促。 “怎么办?怎么办?”蓝行一动也不敢动,他不想遭到敌人的第二次攻击,第二次攻击往往是最致命的。 一片带著体温的衣角被扔到了蓝行的嘴上,他闻到了杜杉的体香,怒火迅速蔓延至全身,蓝行再次停止了时间。 轻轻揉著几乎要断裂的喉咙,蓝行均匀地呼吸著,他希望这样的平静能够继续下去,可惜四秒钟过后,他必须再次停止时间。 “妈的,该死的墨镜掉到哪去了,热呈像!我需要热呈像!”蓝行没有力气站起身来,他需要在灵魂力用光之前积攒体力,以便一击打倒隐形人。 “对了!科学家说过,一个人不可能完全隐形,否则光不能照到他的瞳孔,他就会变成一个瞎子。 “如果是瞎子的话,它不可能跟著我跑这么远,而现在空中也没有两个像瞳孔的小黑点,这只能说明它现在正闭著眼睛。 “他妈的,面对杜杉居然还能闭眼睛的人,不是瞎子就是疯子。” 蓝行一边想一边站起身来,如果对方是闭著眼睛的话,他就只需要利用停止时间来移动,保证不发出声音来就行了。 “你隐身不代表你消失,我就不信我摸不到你。”蓝行慢慢走到杜杉身边,没有再停止时间,而是伸手往前摸去。终于,他触到了一个物体,他看不见的物体。 可惜蓝行低估了“进化人”的能力,喉咙里传来的炽热,让他停止时间晚了半步。 就在他触到对方的一瞬间,剧烈的痛疼从双臂传来,蓝行的手像变魔术般的扭曲起来,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幸好,以前的战斗经验,让蓝行在剧痛之余没有忘记停止时间,他牺牲了双手,但找到了敌人的行踪,并成功的停止了时间。 一脚踢翻了“进化人”后,蓝行踩在“进化人”身上不停的跳著,他一边跳一边痛苦的大叫,希望这叫声可以引起山洞里的同伴注意。 蓝行的手臂像秋千一样的在空中乱荡,他突然发现这样很好玩,毕竟痛疼已经让他麻木,既然手都断了,再断一点也没事,蓝行继续跳著。 不知道跳了多少下,他的脚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地面上早就出现了一个被踩得不成人形的“进化人”,它身上的骨头已没有一根完整的,脸也深深的凹了进去。 看到对方死亡,蓝行这才发现他好久没呼吸,在他轻轻吸了口气后,双臂以及喉咙里的痛疼又闪电般传到他的大脑,他再一次昏死过去,就连鼻子撞在地上都没有知觉。 等山洞里有人出来,看到洞前躺著的三个人时,蓝行的鼻血已经和进化人的鲜血汇成了一滩血泊。 第七章 老鸟的日记 蓝行从未受过这么大的伤,从他毫无防备的被击中喉咙起,就注定了这一战的惨烈。 由于蓝行受的都是内伤,所以那台已经放置了很久、仍然电力充足的复制机,完全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他只能像个普通病人一样,接受普通医生的普通治疗。 手臂上的骨头断裂可以上夹板打石膏,但他的喉咙就没这么幸运了。 由于喉节被击中,蓝行的喉咙从内部开始肿起,肿块直接堵住了气管,而且肿块越来越大,根本无法呼吸,医生没有办法,只能在喉节下方开了一个孔,插入一根管子代替他呼吸。 整整十一天,蓝行一动不动的保持著同一个姿势,躺在临时的急救室里,直到他的喉咙红肿消退、脖子上开的口完全缝合,强烈的麻醉才从蓝行的体内消失。 床边的杜杉虽然没有哭,但她消瘦的脸庞,还是把这十来天的担心全盘托出,她一直守在蓝行身边,没有离开过。 蓝行的意识恢复了,这个消息让他的父母松了口气,二老只接到了蓝行受到轻伤的通知,他们的担心反而还没有其他知情者来得多。 大部分的能力使者都出去了,尽管这样会大大降低空间的防御力,但杨浩还是决定冒险出击,他们必须解决食物问题。 蓝行也想出去,可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同意他这样干。 杜杉每天忍受著蓝行的念叨,“无聊”成了蓝行的口头禅,可惜他真的什么也干不了,脖子好了,受伤非常严重的手臂,却仍然抬不起来。 幸好,杜杉找到了一本日记,这本老鸟的日记,一直被藏在他的房间里,直到别墅被毁后,才由吴悠然从废墟中找出来。 每个人的能力都是不同的,而且基础能力的强弱差别非常大,有的人什么也做不了,有的人却一开始就拥有非常强大的能力。 之所以说这些话,是因为我发现,无论空间能力和时间能力都可以进化,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进化方法,但进化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如果把得到能力叫做“觉醒”的话,我喜欢把进化称为“蜕变”,因为进化后的能力,我推测将和原本的能力完全不同,用蜕变来形容更好一些。 蓝行正在阅读老鸟的日记,他的手不能活动,翻页的事只好交给杜杉,而杜杉不认识天龙国文字,她能做的也只是翻页罢了。 时间和空间存在著数不清的联系,而与这两者之间存在联系的还有许多许多,例如引力、速度等等。 我想,时间之神大概是在宇宙大爆炸的时候产生的,因为宇宙大爆炸之前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知道大爆炸是不是和时间之神有关系,如果有,那么我的上述推理就完全作废,毕竟我只是个人。 如果命运之神真的是时间之神所创造的,那么时间之神的能力,我不敢再妄作猜测,仅凭命运之神,就可以随意的决定人类的生死存亡。 自从地球上有了生物以来,包括人类在内的脊椎动物,曾面临过无数次的灭绝危险,从冰河大爆炸后的“虫族”以及“软体族”口中幸存,从恐龙的灭绝灾难中幸存,命运之神帮助人类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最终进化到了现在…… “呼……终于看完了,老鸟还真有趣,就连日记都只写著和能力有关的事,真不知道他哪来的时间管理这么大个泰姆集团。” 蓝行看完日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 “你不用管这么多,早点好起来才是正事。” 杜杉把日记放进床头柜的小抽屉里。 蓝行看著天花板,没有说话。 “想什么呢?”杜杉问。 “想进化能力的问题,就是老鸟说的蜕变。” “这有什么好想的,你们都知道怎么进化了。” “不,我们的这种进化只是实体化,而老鸟在日记里提到的进化,则是真正意义上的进化,一种更强大的进化。 “基础能力弱的人,进化后的能力会非常强大;基础能力强的人,进化后也许没有多少提高,这类进化可能会导致最终大家的实力相差不大,做到某种意义上的平衡。” “那你不是吃亏了?你的基础能力太强,进化后也得不到什么好的能力。” “也不一定,强弱取决于人,而不是能力,一个聪明的弱能力者,往往会比一个拥有强大能力的弱智厉害得多。” “嗯……这么说吴悠然可能会得到一种非常强大的进化,有可能他以后会时间停止,而你以后会预测未来。” “如果真要平衡的话会这样的,不过我宁愿得不到进化也不要预测未来。” “为什么?” “这就是吴悠然真正可怜的地方了。” 吴悠然被别人认为很可怜,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的能力是辅助型,不能直接用于战斗;其二则是因为他的能力只能为别人服务,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蓝行想得更深一些,他觉得看不见自己的未来才是最要紧的,一个人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未来,他的生活将没有意思,他将没有任何希望,活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就会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吴悠然不能看见自己的未来,但他多多少少可以从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寻找一些关于自己未来的蛛丝马迹,正是这点,让蓝行觉得他很可怜。 别墅里的人,没有意识到外面局势的严重,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躺了这么久的蓝行,在他们的脑子里只是觉得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发了疯的“进化人”在屠杀著普通人类,仅此而已。 第一批出外寻找食物的能力使者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了一大批食物,可没有谁的脸上带著笑容。 已经被批准可以下床的蓝行,双手缠著绷带,站在门口迎接著这批凯旋的战士,可是他越看越是心惊。 大部分的能力使者都受了伤,但他们身上受的伤,和他们心理受的伤比起来,那些就不叫伤了。 外面到底有多可怕,谁也没能形容出来,他们被杨浩集中到一个大房间消毒,并逐一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 直到此时,蓝行才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昔日的几个同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阎焱像一年没喝过酒,徐琰文像有人欠了他一百万,两姐妹身上的那种致命魅力没有了,只有吴悠然还和原来一样,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蓝行看著大家,突然觉得杨浩并不像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么简单……让大家把家属带到这里来,真的仅仅是为了保护他们吗? “所带来的家人必须是至亲……”杨浩是这么规定的,因为没有人愿意抛下自己的至亲。 当然,在诺亚方舟里是安全的,但每一名能力使者,都必须为这分安全而努力,没有谁敢去偷懒,也没有谁敢尝试违抗杨浩的命令。 “完美的计画,真让人叹服。”蓝行看著大厅里说。 “什么?”杜杉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你看大家都在忙,我太懒散也不好,让我出去战斗吧,我快憋出病来了。”蓝行再一次恳求。 “不行!除非你掰手腕能赢过吴悠然。” “赢他?你杀了我好了,赢徐琰文行不行?” “不许讲条件。”杜杉瞪著她的大眼睛说。 蓝行终于拆绷带了,可是能力使者们依然死气沉沉,只有家属区还保持著原来的乐观态度。 是的,杨浩一直尽量避免著对能力使者的家属们说出外界的真实情景,他们甚至不知道连接空间的入口已经搬到了山洞,因为脚下的空间连一丝震动都不会发出。 杨浩只是说他们的孩子在为这个世界而战斗著,因为他们的能力,这些战斗变得十分简单,绝大部分的战斗都非常轻松,他们只需要在这里好好生活,享用他们的孩子带回来的食物,与别的孩子的家人交谈,让这里变得更像一个家,或者说一个社区。 没有任何一个能力使者,会反对杨浩对自己家人的这种欺骗,他们希望家人不用为他们担心,希望他们能安心的在空间里生存,希望自己能为家人带回更多的食物。 “相信你们已经对外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第二次寻找食物的人我已经派出去了,但是我把你们留下来,因为你们还有别的任务。”杨浩对围坐在他身边的时间使者行动小组说。 四周一片沉默,大家都只点了点头。 这次的任务,杨浩给了半年时间,半年后,无论如何都要回到这里。 “如果半年之内没有回来的,我认定此人已经牺牲。”杨浩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害怕。 任务内容很简单,尽量避开战斗,寻找那台名为“进化”的机器,找出机器的制造者和操纵者,连同机器一起毁灭。 蓝行被分配到的区域是西北方向,那里都是沙漠,而他又是公认的最适应在沙漠里生存的人。 一直到出发之前,蓝行都一直在思考著同伴们的异样,恐怖血腥的场面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是什么让他们变成这样的呢? 杜杉也没有想明白,蓝行决定这次出行回来后给她答案,虽然可能她要为了这个答案而等半年的时间。 “我希望等这个答案等一辈子,而等你只需要等半个月。”杜杉看著蓝行的眼睛说。 “这样就简单了,你把我当成答案不就好等了?” “唉……”杜杉叹了口气说道:“反正看到他们的样子,我就不想你出去了,我怕你回来后变得和他们一样,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不用担心,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就算爬我也要为了你爬回来,而且只要我还清醒著,我对你就只有笑脸,可以了吧?”蓝行轻轻捏了捏杜杉的脸。 “只是为我吗?你的老爸老妈呢?” “唉……我真是个不孝子……” 蓝行已经出来一个月了,他现在才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比地狱还要恐怖。 首先最要命的是,每个废墟里的各类死尸,吃剩的、腐烂的、生虫的、烧死的……尽管蓝行已经看了一个月,但某些造型奇特的尸体,还是会让他忍不住想吐。 寻找食物也是一大难点,幸亏蓝行有过在沙漠生活的经历,生食昆虫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吃东西的时候,还可以想像一下两姐妹吃生食的样子,这是他的一大乐趣之一。 与这些恶劣的生存环境相比,那些进化怪物,也就是失去理智的“进化人”,反而显得有点微不足道,在这一个月里,蓝行遇到的困难战斗一共三起。 现在,蓝行正在嚼著一把草根,这是他今天的午饭,也许还包括了晚餐。 如春城里还居住著很多普通人,绝大多数都躲在家里饿肚子,一部分家园被毁的流浪者聚集起来,用微薄的力量抵抗著进化怪物的袭击,幸好怪物不会动脑筋,一个劲的只会猛打猛攻,布置几个简单的陷阱也能奏效。但郊区就不一样了,就算这里风景再美,也不可能有人来踏青,能吃的也只有草根树皮。 走出山洞后的第一次战斗,蓝行也是像这样蹲在地上吃著草根,那是在如春城的郊区。 蓝行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尽管他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性,但发现敌人的时候还是晚了。 手里的草根都掉在了地上,蓝行一动也动不了,就像是被绑住了一样。 他没有立即停止时间,而是在等,等著敌人现身,然后再停止时间给予致命一击。 敌人很快就现身了,那是一个瘦小的进化怪物,从它那发红的眼睛和灰白色的皮肤就可以看出来,更不用说嘴边流著的口水了。 进化怪物越走越近,身上的阵阵恶臭,已经飘进了蓝行的鼻子,或许是因为这阵恶臭,让蓝行停止时间后没有冲向对方,而是掏出了很久没见太阳的那颗球。 要命的是,在掏出球以后,蓝行居然摔倒了,他并不是小脑突然短路,而是因为两只脚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他脸朝下倒了下去,再也动弹不得。蓝行这一惊非同小可,是“常理”害了他,照常理来说,进化怪物疯狂以后六亲不认,不可能和别的进化怪物一起联手,可是现在,他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 第八章 无奈的艳遇 在停止的时间里,第一个进化怪物的能力已经无效了,但第二个进化怪物的能力,竟拉住了蓝行的双脚! 这能力可以在停止的时间里发挥作用,属于加持型能力,就像光头的不死鸟,找到目标后,除非能力使用者主动停止对他的捆绑,否则这股拉力将永远持续在蓝行身上。 这下蓝行傻眼了,他就像被地底下伸出的很多看不见的手拉住了全身,而这种拉力又不同于地球引力,他虽然不能动弹,却感觉不到身上有向下的作用力。 “妈的,老子今天舍身喂狗了。”蓝行极力挣扎著,可惜仍然一动也不能动,第一个进化怪物的脚步声在耳边消失。 一滴水落在蓝行的后颈上,没一会就变得冰冷,蓝行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进化怪物的唾液,蓝行感觉它的嘴离自己的脖子已经很近了,一股带有酸味的热气,喷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一种不能形容的恐怖,看不见却又真正存在的危险,才是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蓝行感觉随著那滴口水的冷却,刺骨的冰冷也从脚底开始往上窜,一直来到了头顶,他开始因为这种寒冷而打起颤来。 时间再一次停止,蓝行更用力的挣扎起来,可是某些力量是人体所不能抗拒的,身为时间使者的蓝行深知这一点。 时间停止的次数有限,如果蓝行在灵魂力用光而昏睡之前没有消灭敌人,那他可能就再也看不到自己完整的身体了。 “杜杉……我要食言了,对不起……”蓝行的脸贴在地上,他闻著泥土的芳香,心中能想到的也只有这句话。 但这并不代表了蓝行已经放弃,尽管因为太过用力,身体的一些部位已经开始痉挛,平时如果有这种情况,伸展几下就会好了,可现在蓝行动弹不得,痉挛的部位越来越痛,渐渐的发展到了抽搐。 “啊——”蓝行痛苦的大声喊叫著。 忽然,一个重重的物体压在了他的身上,从感觉上来判断,这是一个人体。 “我的妈呀!它咬我!”蓝行破嗓了。 肾上腺素的上涌,使得蓝行暂时忘记了身上的痛疼,他连滚带爬的推开身上的物体,这才发现自己能动了。 进化怪物倒在了地上,它没有头,蓝行在旁边的草地上发现了一些肉块。 另一个进化怪物也走过来了,它的能力再一次抓到了蓝行。 现在的蓝行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害怕,虽然他还是动不了,但这次的捆绑不像刚才,地底下没有伸出看不见的手来拉他了。 停止时间后,蓝行很轻松的解决了这个进化怪物。 它们是双胞胎,这就很容易解释,为什么两个进化怪物会一起行动了,双胞胎之间的某种特殊联系,让它们就算失去了理智,也照样不能分开,两个人一起,狩猎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蓝行很庆幸,最先倒下去的“进化人”,就是拥有著加持型能力的那个,但他想不通它的脑袋到底是被谁砸破的。 “如果你不愿意露面,那我也不会去找你,多谢了!”蓝行大叫道。 捡起刚才滚落在地上的球,蓝行把它装到口袋里往前走去。 “到底是谁呢?”蓝行到现在还是没想通到底是谁来救他,他认识的人似乎并没有谁有兴趣打断别人的脖子,让进化怪物的头整个掉下来。 和上次一样,这个问题没想多久,蓝行嘴角带笑的回想起第二次艰难的“战斗”,其实这次并不是真正的战斗,却花费了蓝行很长一段时间。这是在半个月以前了,蓝行在这半个月里,已经消灭了不少进化怪物,他大致都是靠偷袭得手,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这天,蓝行刚杀了一个皮肤坚硬得像犀牛一样的家伙,没办法,蓝行只能用大石头把它一点一点的砸死,所以蓝行全身都溅满了鲜血,和各种稀奇古怪却又极其难闻的液体,他来到一条清澈的小河旁,脱光衣服好好的洗了洗。 看著被染红的潺潺流水,蓝行不禁感叹:“原来‘进化人’的突变也许是件好事,至少人类再也没有心情去致力于污染这个世界了。” 洗完衣服,当然要痛快的洗个澡,现在没有人会来偷看,蓝行猜想现在他就算跑到一个城市中心的喷水池里去洗澡,也不会有人想来看他,怪物除外。 在冰凉的河水里泡了半个多小时,蓝行才怀著惬意的心情走上岸来,还在滴水的衣服穿起来很不舒服,不过现在可不是挑剔的时候,他不想裸体战斗。 墨镜在他拿到衣服时就开始响起报警,这说明在以蓝行为中心的方圆十公尺以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生物,肉眼看不见的生物。 在蓝行出事以后,杨浩就下令科学家们改进墨镜,无论如何也要让它有个可以显示危险接近的功能,隐形人对任何一个能力使者都很危险。 科学家们很聪明,他们利用热跟踪的一个小硬体解决了这个麻烦,现在的墨镜会在有物体接近时发出警报,当然,这警报微小到只有戴墨镜的人才能听到。 蓝行慢条斯理地一件件穿著衣服,他身后的物体以非常慢的速度接近著,最后停在他的五公尺开外。 正当蓝行穿好最后一件衣服,准备停止时间解决对方的时候,身后的人居然说话了。 “先生……”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我的妈呀!”尽管这个声音很甜,但蓝行还是被吓得不轻,各种紧急情况他都想出了对策,就是没想到对方会讲话。 “吓死我……”蓝行拍著胸口转过身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先生你受伤了吗?你的鼻子……” “没……没有……”蓝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鼻血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这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萧涵燕是目前蓝行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之一,可惜她太“小”了;曾益柔是个最适合做老婆的俏佳人,可惜她不够“翘”;李倩倩虽然丰满,可是丰满得让人觉得有些不协调;而杜杉,杜杉是她们之间最平庸的,虽然没什么缺点,可是优点也不明显。 这个女人能用完美来形容,蓝行在她身上完全找不到一丝缺点,饱满坚挺的胸部,盈盈一握的纤腰,圆得像是画出来的翘臀,再加上一张像雕刻出来的精致脸庞和一头乌亮及腰的长发。 这一切都让蓝行窒息,他之所以能够观察得这么仔细……是因为这女孩一丝不挂,她的身体完全呈现在蓝行的眼前。 “有……有什么事吗?”蓝行往后退了几步,一脚踩进了河边的软泥里,他连忙蹲下身来捧了一捧河水吸进嘴里,以免这堆干柴被点燃得太快。“帮我生个孩子吧!” “噗——”蓝行好久没有这样喷过水了,可惜这口水没有喷在导火线上,引线已经点燃了,他要爆炸了。 “什……什么?”蓝行擦了擦嘴边的水。 “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身体很好,我相信你的生育功能也很完善,替我生个孩子吧,趁我还有理智的时候。” 还有理智的时候! 这句话让蓝行终于释然,说实话,他刚才一直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和杜杉比起来,这个女人有著压倒性的优势……蓝行自己也清楚,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可是她就算再完美,又能怎么样呢? 蓝行刚才差点忘了,她是一个“进化人”。 一个可以隐形的进化美女,突然跑来想跟他这个时间使者生个孩子,这个情况匪夷所思到完全不能相信的境界,难道这是一个陷阱? 吞咽下一口口水,蓝行正了正色问道:“既然你是一个‘进化人’,为什么没发疯?” “我也不知道……” “啊!我知道了,上次是你救了我吧?砍下了那家伙的脑袋。”蓝行大叫道。 “我见到你还不到一个小时,也没杀过任何人。” “奇怪了……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生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毁灭之前,求求你,你可以要求我为你做任何事,永远,直到你看腻我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帮我生个孩子。”女人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是在骗人。“看腻你?别开玩笑了。说实话,会看腻你的男人根本不存在,除非是个太监!不过我感觉很奇怪,照理说这个世界上的正常人还剩很多,你干嘛不去找他们呢?” “如果,你能再找出一个在这混乱时期敢脱光在河里洗澡的男人,我就不会再缠著你了,否则我永远都跟在你的后面。” “得了吧,别说的你像个女鬼似的……”蓝行想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永远跟在他后面,但她的眼神让他不忍心这样说。 “你不喜欢我吗?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在这种状态下和你……”女孩的身体起了变化。 喜欢!蓝行喜欢得差点发疯了,他喜欢得鼻血像火山爆发一样的喷了出来。 女孩进入了半透明状态,这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女神,什么吹弹可破的皮肤?什么晶莹剔透的肌肤?在她面前全变成了粪土,半透明却又看不到青色血管的皮肤,才是最好的。 蓝行的小腹开始燥热,他的身体也起了一些变化…… “我看到了,你喜欢我这个样子,你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来吧……” 女孩的脸上扬起微笑,她向蓝行靠近了几步。 蓝行像是中了弹一样也往后退了几步,他一屁股坐在河里,拼命的往脸上泼水,边泼还边念道:“清醒!小子,清醒点!你他妈的不能占这种便宜。” 鼻血似乎流干了,蓝行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女孩蹲在河边轻轻抚著河水,她的手指动作轻柔飘逸,眼睛却盯著蓝行不肯离开。 “啊!对了!我知道一个地方,有著非常多的正常男人,他们每个都可以轻易收拾掉一堆进化怪物,你要不要去那里?”蓝行从水中跳出来。“唉……你以为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吗?”女孩忧郁的眼神,让蓝行的心开始滴血。 “我不是这个意思,嗯……跟你明说了吧,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很喜欢她,所以这个忙目前帮不了你。 “另外,如果现在的世界还和原来一样正常,我绝对抵抗不了你的……可是现在,我们的选择都不多,所以我不能占这种便宜。 “我把你带到我的伙伴们面前,如果你不喜欢他们,我会再帮你找的。”蓝行想了一下又说道:“他们都比我帅多了,虽然有一个稍微胖了点。” “不用了,听完你这一番话,我觉得你将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的话就走吧,我会证明给你看,别的男人我根本不会看第二眼的。”女人的表情坚毅得像个圣女。 “走吧,我相信你会改变你的想法的。”蓝行无奈的耸了耸肩,他本来想给她指明去别墅的方向后就离开的,可是目前看起来,这个方法不行了。 女孩跟在蓝行的后面默默的走著,蓝行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是不是和非人类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怎么见到个正常人,就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呢?不过话说回来,能长成她这模样的,似乎也不能算正常人了。” 蓝行一边走一边想。 一直走到了天黑,蓝行所知道的,也只是她的名字——陶蕊。 “穿上衣服吧,和一个裸体美女一起走路,感觉怪怪的。”蓝行脱下外衣递给她。 “那我隐形好了,可以避免那些怪物的袭击,也可以保护你。” “保护我?”蓝行差点失声笑出来,这女人原来也是个糊涂虫,对象的身分都还没搞清楚就想要生孩子?她也不想想自己为什么敢脱光了在河里洗澡…… “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什么,我不用你保护,还是我来保护你好了,你穿上衣服好好睡一觉,保证明天早上你还完好无损。” 蓝行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当他再次坐下来时,发现陶蕊已经哭了。 “喂……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没什么,我好开心,你是第一个说要保护我的男人……”陶蕊用蓝行的衣服抹著眼泪。 第九章 蓝行的决定 “哈!难怪这个世界会毁灭了,原来全世界的男人都瞎了眼,难道至今都没有别的男人说过要保护你?”蓝行想到了杜杉,他似乎至今还保持著杜杉保镖的身分。 “有,很多人都这样说过,可是他们只是想在床上保护我,他们只是想保护我的身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想成为‘进化人’吗?因为我想保护自己,想在那些男人说保护我的时候来保护自己。” “嗯……这是目前我听到的最正当的理由之一了,难道这和你没有失去理智有关?到诺亚方舟以后,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诺亚方舟?” “嗯……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那是一个避难所。” 陶蕊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想去吗?” “虽然不想去,但是你叫我去哪,我都愿意去,就算是地狱。” 听到这句话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没有一个男人会不舒服的,蓝行微笑著说:“放心吧,那里不是地狱,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在那里的人们都很快乐,而且里面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动物,你去了就不会想出来了。” “是吗?我不信,既然那个地方那么漂亮,为什么你还要出来?” “这个嘛……说来就话长了,好了,睡觉吧,离我不要太远。” “既然不想说,我以后就不问了,我想你会从那么漂亮的地方出来,一定是命运的安排,要不我怎么会遇到你呢?”陶蕊微笑著躺在地上,就在蓝行的身边。 “命运……呵呵,命运之神安排了人类的灭亡。”蓝行自语道。 他们可以很放心的睡觉,陶蕊是因为有蓝行,蓝行则是因为有一副会发出警报的墨镜,方圆十公尺以内,没有人可以快得过蓝行停止时间的速度。 蓝行回来了!第一个回到别墅的行动小组时间使者! 这个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空间。 蓝行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了个美得冒泡的小妞! 这个消息,比第一个消息的传播速度还快得多。 杜杉没有像别人那样高兴,的确,那个女人美得令她感到伤心。 蓝行不是一个好人,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一点杜杉比蓝行还要清楚,那么,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呢? “什么也没发生,真是奇迹,她光著身子跑到我面前,说要我帮她生个孩子,我拒绝了,后来我脱下衣服给她穿,然后就带她回来了。” 蓝行的这句话……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 杜杉显然吃醋了,她没有发作,这让蓝行更加难过,他希望杜杉臭骂他一顿,因为陶蕊依然跟在蓝行的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她都跟我说愿意和我分享一个男人了,你叫我还能说什么呢?”杜杉平淡的对蓝行说。 “那是她说的,可不关我的事啊……”蓝行委屈得像一个尿床的孩子。 “哼,那她所说的那个男人也不关我的事了?”杜杉转过身去背对著蓝行。 “那么……这样吧……今天下午,你在广场等我,有些话我想到时候跟你说。”蓝行下了一个决定。 所谓的广场,就是原来蓝行刚进到空间时所见到的那个巨大房间,现在那里的机器搬走了,摆放著一些健身器材,给住在别墅里的人们平时活动用。 “广场?” “嗯,下午见。”蓝行说完转身先走了,陶蕊依然跟在他的身后。 下午,广场上人最多的时候,蓝行找到了正在等他的杜杉。 杜杉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坐著,她不知道蓝行要对她说什么话,也从来没想到会和蓝行来广场约会。 “喂!大家注意一下,我有个消息要宣布!”蓝行朝著人群大喊著。 “哦!是蓝行,唉呀,还有他的小女朋友,他要宣布什么呢?是去外面找到了有关‘进化人’的消息了?”人群开始往这边集中。 “什么小女朋友,我看他们差不多大。” “一定是和‘进化人’有关的消息,不过这些消息应该和杨浩说吧? 怎么会找我们这些普通人说?” “过去看看吧,其实我对‘进化人’也挺感兴趣的。” “嗯,过去看看。” 等人群往这个方向集中得差不多了,蓝行这才回到杜杉身边,他盯著杜杉的眼睛,那种眼神让杜杉感到不安。 果然……蓝行跪了下去,他没有让人看到他下跪的样子,反正就这么一眨眼,蓝行就已经跪在地上了。 “嫁给我吧,杜杉,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戒指,不过如果你想要个大钻戒的话,我马上就去打劫一家首饰店。”蓝行的声音虽大,却带有不少颤音…… 人群“哄”的一下乱了起来,有的人大笑,有的人跺脚,有的人点头,有的人叹气…… 突然,一个人钻出了人群,他也扯著嗓子喊道:“臭小子,要求婚也不挑个浪漫点的地方,不捡个好点的时间,居然连个戒指都没带,算了,老人家我这么大把年纪了,现在戴戒指也没用了,就把我的戒指送给你吧。” 他就是徐琰文的老爸,只见徐爸爸艰难的从无名指上摘下了一枚戒指,朝蓝行扔过去。 蓝行接住了徐爸爸的戒指,却没能接住其他人扔过来的戒指…… 顿时,一阵“戒雨”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蓝行瞪著眼,傻傻的看著这群比他还要疯狂的人群。 蓝行当众求婚这个举动,并没有立刻搏得杜杉的好感,可是这阵“戒雨”来得实在太及时,被戒指淹没的同时,杜杉也被幸福埋没了。 蓝行在一个不适当的时间和一个不适当的地点向杜杉求婚了,可怕的是,他居然成功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暴风雪袭卷了整个诺亚方舟,人们津津乐道于那阵及时雨,有了茶余饭后的话题,沉默已久的人们,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求婚之举为空间带来了欢乐,几天前能力使者们带回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这个情况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到现在……闷闷不乐的人只有蓝行一个。蓝行的父母自然不会反对他和杜杉在一起,不过杜杉的妈妈就有点为难了——当家的不在。 幸好蓝行也没有空欢喜一场,他和杜杉订婚了,在这种“兵荒马乱” 的年代,似乎订婚这些繁琐的事不应该存在,不过等杜爸爸来了再完婚,也是应该的。 “为什么这么急著要结婚?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啊?”杜杉坐在蓝行的身边问道。 “我是怕我自己跑了。”蓝行笑嘻嘻的说。 “得了吧,屁股后面跟个大美女,我看结了婚也非跑掉不可。” “怎么可能呢,嘿嘿……有老婆大人一个就行了,再来多的我也吃不消……” “吃得消的话呢?” “这个嘛……看情况了,嘿嘿……” 蓝行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他甚至连杜杉都没叫醒。 负责站岗的空间使者看到蓝行这么早就出门,以为是有什么紧急情况要去处理,连问都没问一声就让他出去了。 杜杉知道蓝行为什么老喜欢这样不告而别,他看起来虽然吊儿郎当的,可内心世界的感情却非常丰富,他很容易被一件事感动,如果因为舍不得离别而发生一些“意外”的话,估计蓝行会自杀的。 蓝行哼著小调,走在残破的大街上。 幸好,人们还知道为了预防传染病,而把进化怪物吃剩的尸体掩埋起来,所以街道虽破,却也显得很干净,只是偶尔有一些像是血迹一样的东西洒在墙边,颇有几分现代野性抽象派画家的风格。 这几天,蓝行一直在思考著老鸟的日记,吴悠然发现的能力实体化,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能力的“配件”,虽然可以提高很多战斗力,但和老鸟所说的“蜕变”还存在著差距。 蓝行原本还羡慕过“进化人”各种各样简单快捷的能力,不过现在看来,时间能力的提高空间还有很多,如果真的做到“蜕变”,那么,能力的威力会大到什么地步呢? 蓝行忍不住又把他的小球拿出来看了看,球还是没变,闪现著金属的光芒,唯一的好处是,这个球不会坏,无论怎么弄都不会留下任何刮痕。这还算说得通,因为球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它是蓝行的灵魂力制造的,和徐琰文的枪、萧涵燕的鞭子一个道理。 不知不觉间,蓝行来到了一块很大的空地上。 他不知道这个城市中心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一块空地,这是一个机场?还是一个火箭发射基地? 经过几天的观察,蓝行发现进化怪物已经变成了退化怪物,它们居然退化得像一群动物一样有著自己的领地,谁的能力强,谁的领地就大,轻易进入“别人”的领地,就会引起一系列的争执,有可能连自己的领地也不保。 所以,判断进化怪物能力的强弱,只需要看它占领的领地大小,就很清楚了。 在这里,蓝行不敢掉以轻心,一个细微的疏忽,就可能导致他被秒杀。 停止时间后,蓝行快速的搜索了一遍这个地方,他仍然没找到任何生物。 一盒巧克力吸引住了蓝行的眼光,它包装完整的躺在地上,像是在等待著顾客的光临。 “这会是一个陷阱吗?”蓝行站在远处犹豫,如果在平时,一盒巧克力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现在,它可以当作送给杜杉最好的订婚礼物……犹豫再三,蓝行还是走了过去,他没有办法抗拒它的诱惑。 什么事也没发生,蓝行捡起巧克力,装进宽大的口袋。 “发财了……嘿嘿,相信现在一定有人肯用同等大小的金砖,来换这么一盒巧克力。”蓝行窃笑不已。 忽然,阳光被一朵云彩给遮挡住了,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因为这朵云彩的影子有些怪异。 转身仰头看去,蓝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生殖器! “天……真羡慕他……”看著这个几乎有五十公尺高的巨人,蓝行由衷的发出感叹。 难怪这块领域大到这种程度,领主的个子与领地是成正比的。 巧克力的确是个诱饵,这个进化怪物看起来挺聪明,平时缩小了躲起来等待猎物上门,等猎物一旦来到它的地盘之后,它立即巨大化开始猎捕,可惜这次它选错猎物了,蓝行消失在了它的面前。 第十章 大小的极致 蓝行躲在巨人的脚后面,他在停止的时间里尝试过攻击巨人的脚,可是巨人的皮肤实在太硬,再加上脚皮本来就比身上其他部位的皮肤硬上数倍。 什么样的攻击才能奏效呢?蓝行第一个想到的是那话儿,可是看著那高高挂在空中的要害,别说踢不到,就算踢到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剩下的只有眼睛了,蓝行暗自庆幸这位可以撑破所有衣服的巨人全身都长满了体毛,蓝行可以抓住这些体毛往上爬。 今天剩下的停止时间次数已经不多了,尽管蓝行每次停止时间已经达到了六秒,但这仍然不足以让他顺利的爬到巨人脸上。 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有危险的时候停止时间,没问题的话就继续爬。 当蓝行跳上巨人脚背的时候,它立即就发现了,进化怪物立即抬起脚甩了甩,在甩动无效后,它抬起另一只脚,狠狠的踩向蓝行。 站在这只奇臭无比的脚上真是受罪,蓝行看到另一只脚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停止时间,往上爬了几公尺。 进化怪物用左脚狠狠的踩了一下它的右脚,它好像没有感到痛疼,不过蓝行明显的感觉到,脚上的皮肤温度升高了。 一次又一次的闪过了巨掌的攻击,蓝行在长满体毛、凹凸不平的皮肤上攀爬著,“攀岩”是一项极费体力的运动,而且蓝行没有安全绳的保护,每一次拍打的震动,对他来说都是一场噩梦,才刚爬到腰部的位置,蓝行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巨人把自己的右半身拍得一片通红,它越拍越痛,越痛就越狠,这只“巨大的跳蚤”让它伤透了神。 终于,蓝行站在了巨人的肩上,可是他反而抓得更紧了。 身体的抖动弧度有限,可是肩部的就不同了,巨人在付出了半个身子肿疼的代价后,终于认识到了蓝行的厉害,它开始拼命的抖动肩膀。 蓝行现在是寸步难移,同样也是骑虎难下,只要一松手,就会从四十多公尺的高空摔在地上,可是如果要往上爬的话……巨人的头甩动起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真他妈失策,我没事来爬山干嘛?巧克力都没吃就这么兴奋,该死。”蓝行暗骂自己。 或许是由于巨人和蓝行一样太久没做剧烈的运动;或许是它摇得实在太用力,以至于把自己的头都摇昏了。 反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巨人开始摇摇欲坠,往后退了几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下蓝行吓得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了,他要么先掉下去,被巨人压成肉酱;要么放开手自己摔下去以留个全尸;如果想保命,他就必须以最快的动作爬到巨人的胸前了。 时间停止不能抵抗地球引力,这是蓝行第一次见到老鸟就知道的,他曾经跳过一次楼,但那时有阎焱这个跳楼专家在身边,而这次……他孤身一人,而且“楼层”比在北尔跳的那次还要高得多。 蓝行并没有爬到巨人的胸前,他是直接扑过去的,从巨人往后倒一直到落在地上,总共花了大概五秒时间,蓝行从来没想过,他居然花了五秒,才从一个“人”的肩上跑到他的胸前。 大地震动了,数千道裂痕从巨人的身体下面往外延伸,蓝行保持著和巨人同样的姿势,躺在它的胸口。 刚才实在很险,蓝行在巨人身体落地的前半秒钟跳了起来,尽管这一跳减少很多下降的力道,尽管巨人胸口的皮肤没有它的脚皮那么厚,尽管它的胸口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胸毛,蓝行仍然被摔得七荤八素,让他老半天站不起身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必须处理掉这个大家伙,否则它醒来以后,会想尽办法来处理我的……” 蓝行拍了拍脸,甩了甩头,感觉脑袋上的金星少了许多之后,他顺著巨人的手臂滑落到地上。 蓝行就地坐下开始想办法,攻击眼睛几乎已经不可能了,巨人的眼皮就算很柔软,却也足够抵御普通攻击,除非蓝行有一根尖锐的长矛,可是他没有时间去找矛了。 没一会,蓝行忽然想起巨人在猛力晃动的时候,无论他怎么摇,脸部都朝向了另一边肩膀,也就是说,巨人害怕“面对”蓝行? 它可能害怕蓝行攻击它脆弱的面部,这一点蓝行可以理解,可是它应该也知道,在它晃动的时候,蓝行已经没有攻击它的能力了,为什么它还一直不敢把脸转过来呢? “它怕把我吸进鼻孔里去?”蓝行想起以前曾经吸到过一只蚊子,那种感觉非常恶心…… “对了!它怕把我吃进去!”蓝行猛地站了起来,他想明白了。 巨人并不是天生的巨人,它只是进化怪物的能力演化而已,所以它不能一直保持著巨人的模样。 当它还是个巨人时,它可以很轻松的一口吞下好几个人,因为在巨人形态时它的嘴大、食道大、胃大,但当它恢复原样时,一切的“大”都恢复平常了,那么它胃里的食物,可能会撑破它的肚皮。 想到这里,蓝行又开始发愁了,周围方圆数百公尺之内,都没有什么实质性能“填饱”巨人肚子的东西,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没本事撬开那张紧闭的大嘴。 塞住它的鼻孔吗?作用应该不大,蓝行抬头看到了巨人的耳朵。 耳洞相对于人的手指来说,是又窄又深的,而且里面蜿蜒曲折,一旦有东西进入以后,就不容易弄出来。 “该给它打个耳洞了……”蓝行开始寻找周围有什么可以塞进巨人耳朵的东西。 打洞……当蓝行想到这个词时,一种让人厌恶的动物,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缺的就是老鼠。 蓝行很快就找到了两只老鼠,两个小家伙被蓝行抓著尾巴倒提起来的时候,也著实吓得不轻,不过它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地——一个又深又大的洞。 在摆脱了蓝行的魔爪后,老鼠拼命的往洞里跑去,这是它们的天性,当受到惊吓时,都喜欢往没有光亮的地方跑。 老鼠还有另一个天性,就是喜欢啃咬东西,它们的牙一直都在不停的生长,如果不啃咬一些家具的话,门牙就会长到令它们闭不上嘴,直到最后因为不能咀嚼而饿死。 蓝行躲在远处看著巨人的动静,也许老鼠真的饿了,它们开始在巨人的耳朵里肆无忌惮的庆祝这个处处冒著“油香”和“肉香”的新家。 不知道是痒还是痛,巨人猛地坐起身来,它的脸上虽然还是没有表情,但眼神已经明显变了。 就算它是怪物,当它体内有另外的某种生物时,它一样会感到害怕。 巨人开始掏耳朵了,大概是因为太害怕,它长长的指甲把耳朵挖出了血。 没一会,巨人开始在地上打滚,它的身体也开始急剧缩小。 蓝行没想到缩小的过程会快到这种程度,可以说是一眨眼的时间,巨人就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的大小,它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蓝行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他看到进化怪物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就像是一只被猛虎杀死的小鹿一样,右边耳朵旁边有一大堆血,像是从耳朵里喷出来的一样。 两只老鼠始终没有出来,它们一定是被挤死在进化怪物的耳朵里了,而老鼠的骨头也刺破了进化怪物的内耳,可能已经刺进了它的大脑。 蓝行深深的松了口气,很久没有停止时间这么多次了,他感到有一些不适应,难道能力又退化了?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死过一次。 光头教官自从“进化人”事件以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蓝行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活著,不知道“不死鸟”还是不是一直留在自己的身上,他可没敢轻易尝试。 三次艰难的战斗,没有给蓝行带来多大的困扰,实际上,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地方再来注意关于战斗的事了,每天都有无尽的思念,思念杜杉、思念父母、思念两姐妹、思念吴悠然他们、有时候还会思念一下老鸟。 与这些无尽的思念相比,蓝行把更多的脑细胞集中在“蜕变”这个问题上,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结合老鸟的笔记,蓝行得出了一些结论。 能力的真正进化,或许不再和自己的基础能力有关,一个时间使者很可能会进化出一种相对来说更为弱小的空间能力,反之亦然,然而所进化出来的另一种能力,也并不仅仅局限于时间或空间,与这两者有关的事物太多,可能会是其中的任何一种。 当然这些仅仅是猜测,但这些内容却带给了蓝行一些乐趣,他常常会想自己最终能够得到什么进化能力?他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样的进化能力? 现在,蓝行正在思考著吴悠然发现的实体化能力,如果他能够获得另一种与时间有关的能力,是否会同时获得第二种实体能力呢? 好几天没有实质意义的吃东西了,蓝行的嘴里有些微微发苦,现在连香烟也买不到,在家里的最后一支存货吸完后,他不得不被动的戒烟了。可是现在飘来的这股味道,著实让蓝行怀念了一把,这正是香烟的烟味,虽然烟丝不能算上品,但现在还能有烟抽,还能有命抽烟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 吸著鼻子,抹著眼泪,蓝行晃晃悠悠的往烟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决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弄几条烟带在身上。 这里有间小屋子,一间居然还完好无损的小屋子,虽然墙是砖砌成的,但是屋子的建筑风格很像是古代的民宅,铺著茅草的屋顶上,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烟囱。 这间小屋子如果在平时看到,蓝行可能会忍不住喜欢上它,但是在这个时期,一间完好无损的小屋子,就显得特别诡异了,而且它还座落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偏僻地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蓝行把警惕性提高到十二分,慢慢向门口走去。 香烟味越来越重,给予蓝行一种亲自吸烟的感觉,他伸手敲了敲门。 屋子里的人听到敲门声后,拖著脚步走了过来,从脚步声听起来,里面的人没有一丝慌乱,这是理智的表现。 门打开了,蓝行吓了一跳,一团浓浓的烟雾从门里涌了出来,他立即停止了时间。 烟雾不受地球引力的影响,只受到了蓝行能力的影响。 从凝聚在空中的浓烟望进去,蓝行看到了一个人。 小屋的主人是一个女人,一个很老的女人,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女人。 从她灰蒙蒙的眼睛,蓝行看到的只有惊讶与好奇,大概是由于太久没人来拜访过她了,或者可以说太久没有一个还懂得敲门的人来拜访她了。“你好,请问有没有吃的……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蓝行把那呛人的浓烟驱散一些后,可怜兮兮的对老妇人说道。 “当然可以,我刚好做完饭,汤还热著,请进来吧。”老妇人满面笑容的把蓝行拉进了屋子。 屋子很黑,唯一的两扇窗子也被厚厚的窗帘遮了起来。 “请不要介意,平时我不是这样的,只是今天我开始戒烟,想把家里放著的香烟全烧了,没想到烟囱堵住了,烧出来的烟就往屋子里倒灌进来。”老妇人笑得很欢快。 “戒烟?嗯,很不错的想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剩下的那些烟我帮你扔了吧,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不把门窗打开呢?”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利用香烟里的尼古丁帮家里消消毒,所以我把屋子里的所有透气孔都塞住,准备闷它一个小时。” “哦,那我不是……”蓝行揉著他那双被熏得通红的眼睛说。 “没关系,已经熏了半个多小时,我想除了我和你以外,屋子里再也不会有别的生命了。” 老妇人的回答蓝行并不相信,他看到了床角的杀虫剂,可是老妇人的说法却也没有什么破绽。 用尼古丁来消毒的确很不错,如果只是对付一些讨厌的昆虫的话,大概只需要五分钟就足够了,一小时……恐怕连人都会受不了的。 安排蓝行坐下来后,老妇人走到旁边的灶台旁开始摆弄,灶台很干净,那口煮汤的锅也擦得光亮。 第十一章 奇怪的问题 “你是做什么的?外面这么乱,你怎么还出来乱跑?”老妇人边盛汤边和蓝行聊天。 “我是个……邮差。”蓝行觉得邮差这个词,和使者是有很大关联的。 “你不是,你绝对不是个普通人。”老妇人头也没回的说。 “你怎么知道?”蓝行刚放下的警惕性又提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呵呵,这个问题曾经是我听到过最多的问题,只不过有好久没有人再来问我这个问题了。”老妇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眼睛看著锅子却没有焦距,愣了好一会才又继续说道:“我的职业,决定了我什么都知道。” 满满的一碗热汤放在了蓝行的面前,汤本身已经很香了,老妇人又放了一些蓝行没有见过的植物在汤里,让汤的香气更加浓郁。 “你是做什么的?”蓝行抬起汤碗深深的吸了口气,有多久没有接触过汤这种东西了?许久以来,吃的不是草根树皮,就是压缩食物。 “你们天龙国的人喜欢叫我大仙,而那些讨厌我的外国人则管我叫女巫,而我们这类人,则喜欢称自己为通灵者。”老妇人微笑著坐在蓝行旁边。 蓝行点了点头,现在什么事都不会让他觉得稀奇,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传说中的女巫在看著他喝汤罢了。 汤的确很好喝,而且温度适宜,蓝行一口气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他决定慢慢品尝。 “这汤是用什么做的?这是我生平喝过最好喝的汤了。”蓝行舔著嘴唇问。 “汤里的菜,是一种我们称为‘普洱’的植物,而汤本身是用老鼠肉熬出来的,不过你放心,老鼠我处理得很干净。” “哦,普洱?没听说过,一定是一种很了不起的植物,而且我没想到老鼠熬出来的汤会这么好喝。”蓝行咂了咂嘴。 “所以我说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一听说是老鼠汤,恐怕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老妇人调皮的笑著说。 “我曾经在沙漠里待过一段时间,在那里别说是老鼠汤,生老鼠能抓到一只,我连头带尾都吃了,沙漠里的老鼠比别处的干净多了。” 蓝行一共喝了两碗汤,汤喝完后,他找老妇人要了支烟,坐在凳子上吸了起来。 好久没吸烟了,蓝行有些醉,这种轻飘飘的感觉简直舒服得要死了,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珍惜过过去的生活,那种顿顿都有肉汤喝、天天都有香烟抽的日子,还有没有可能会回来呢? “我帮你看看手相吧,免费的,至少让我过过瘾。”老妇人看到蓝行吸烟,忍不住也开始砸嘴。 “好啊,我这辈子还没算过命呢。”蓝行把左手伸到了老妇人的面前。 老妇人拉著蓝行的手“嗯”了半天,又站起身来找了副眼镜戴上,最后总结…… 蓝行的手实在太脏,她看不清他的掌纹。 蓝行大笑著来到屋子后面,打了盆水用力的洗起手来,他特意把左手多洗了几遍,可是回来给老妇人一看,她还是说看不清楚。 蓝行这下傻眼了,左手手掌已经很干净了,而且掌纹清晰,她为什么一直说看不清楚? “因为你不是普通人,所以我就明说了,在我的眼里,你的生命线一直都在扭曲,我不敢判断你有一个扭曲的人生,如果你以前一直都生活得很好,那我只能承认我不够资格给你看相了。”老妇人认真的说。 蓝行点了点头,他的确有个扭曲的过去,因为他死过两次,也就是说他曾经有两次走到了生命线的尽头,但是他现在仍然活著,生命线不扭曲就不正常了。 “那给我看看事业啊,爱情啊这些东西。” “你的事业……嗯,一直都很顺利,没有什么大风大浪。” “是啊,我根本没事业,所以连小风小浪都不会有。”蓝行想。 “你的爱情也很顺利,而且你现在正站在结婚的边缘,照这样发展下去,你会有一个很不错的婚姻生活。” “是啊,我订婚了,新娘子还在等著我办完事回家。” “如花似玉的新娘子被你扔在家里,嘿嘿,恐怕你要办的事,不是惊天地也能泣鬼神了。”老妇人和蓝行说话时,仿佛在和一个她已经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说话一样。 她已经孤独太久了,再加上年事已高,而蓝行和她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把她当成长辈,两个人之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默契。 这种默契不能用在战斗中,也不能用在游戏中,它是一种聊天沟通的默契。 “我很好奇,为什么全世界都毁灭了,而你的房子还好好的?这附近我并不是没有看见进化怪物。”蓝行端著一杯水问道。 “我是巫婆,没有理由不给自己算个命吧?我很久以前就推算出这场灾难了,也算出把房子建在这里可以避免一些麻烦。这里是三个‘进化人’领域的交接地,虽然要面临三分危险,但它们互相忌惮对方的能力,谁也不肯到这里来。”老妇人骄傲的说道。 “真的有这么神奇?”蓝行将信将疑,老妇人可以算出这场世界浩劫? 蓝行可以理解她为什么算出浩劫后没有向世人宣布,因为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个疯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我这个老太婆会去和‘进化人’拼命吗?用我的柺杖?”老妇人笑著。 蓝行就是这样认为的,自从见了老妇人以后,他同样也感觉到了她不是普通人。 “好了,我得走了。”蓝行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走之前,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老妇人站起来准备送客。 “什么?”蓝行感觉,老妇人的这个问题将会至关重要。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飞机?”老妇人严肃的问道。 “飞机?”蓝行觉得有些可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他有些头晕,但看老妇人的样子,并不像在和他开玩笑。 “这个问题是送给你自己的,想到答案了,你给你自己回答就行,不用再来找我了,也别问我为什么会送你这个问题,这叫天机不可泄露。”“哦,知道了……”蓝行背著一个背包走了。 背包里面是老妇人烧剩下来的香烟,一共四条,四十包。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飞机? 蓝行还真的回答不上来。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蓝行不知道他已经走到了哪里,反正他一直朝著西北方走去,清晨越来越晚,天气也开始越来越冷。 蓝行仍然一无所获,除了战斗还是战斗,他开始慢慢厌倦了。 不知道被损伤的灵魂有没有修补好,蓝行现在已经可以停止时间七秒,每天可以使用能力二十次以上,普通的进化怪物他完全可以轻松摆平。没有刺激的战斗,这正是蓝行感到厌倦的原因。 今天的运气不错,蓝行抓到了一只猪。 这是一只乳猪,不知道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蓝行停止时间让它无痛苦死亡后,点了堆火开始烧烤。 架在火上的烤乳猪开始滴油了,油落在火堆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以及扑鼻的香味,蓝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吃得差不多的食用盐,撕下一块猪皮,准备开动。 忽然,蓝行听到了一些动静。 他连忙把那块烤得焦黄的猪皮塞进嘴里,希望不要送到嘴边的肉又飞了。 一边嚼著猪皮,蓝行一边起身往远处看去,由于他所在的这块地地势比较高,所以他可以看得很远。 那是风的声音,可这不是正常的风,风……像是在低语。 伴随著风的述说,蓝行看到不远处有一些黑影在移动著,这些黑影很有战略性的往这个方向靠拢。 “他们误会我是进化怪物了?没事,误就误吧,一会解释清楚就行了。” 蓝行不相信这些都是进化怪物,据他所知,世界上还没有哪位母亲能生出这么多胞胎的。 风语声越来越大了,蓝行的心中也越来越烦躁,他冲著那堆人大喊道:“把这该死的声音停下来!我还要吃饭!” 没有人理他,人影有条不紊的前进著。 蓝行现在什么也听不到,除了这该死的风和这该死的奇怪语言,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松果体,这个举动很久没做了,蓝行只是想要摆脱那令人相当不愉快的声音。 蓝行的实体能力图案是一个圆,就像他手中的球一样完美,现在蓝行看到,这个圆开始发出耀眼的强光了,它看起来……像个太阳。 蓝行陶醉在这阵光芒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依依不舍的把注意力收回来,并睁开了眼睛,紧接著,他失声叫了出来。 他面前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进化怪物,它似乎不明白蓝行为什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睡觉,当它想把脸凑近蓝行看个清楚时,它被蓝行的叫声吓了一跳。 进化人这一跳可不是开玩笑的,它立即往后飞出一公尺多远,准备发动进攻。 而蓝行在惊叫的同时,已经停止时间迅速的走开了。 蓝行没有跑远,他停下脚步躲起来,观察著这群进化怪物。 它们居然一起行动,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蓝行不得不承认,这是这许久以来见过的最奇怪的事,他来兴趣了。 是什么原因,让这许多进化怪物一齐行动呢? 蓝行决定调查清楚,他自认为配合时间停止的能力跟踪它们,绝对没有问题。 可惜蓝行想跟踪都不行了,进化怪物像得到了某个命令一样,在同一时间把头转向了他的藏身地,并飞快的往这边靠近。 蓝行再一次感到惊讶了,要不是这一切都那么真实,嘴里的猪油味还没有被“消化”,他一定会以为这是在做梦。 “好吧,我们来玩捉迷藏。”蓝行跑开了。 接连试了几次,蓝行发现进化怪物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的藏身之地,看起来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了。 再次停止时间后,蓝行没有躲起来,而是冲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进化怪物,它们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 在打碎第一个进化怪物脑袋的时候,蓝行再次有了新的发现。 它的衣裤虽然都残破不堪,却系著一条挺漂亮的新皮带,皮带上写著三个大字——风语者。 “风语者?就是控制风和我说话的人吧?”可是为什么它会在皮带上写自己的能力名字呢? 第二个进化怪物也倒下了,它腰带上的字是“跳跃”。 蓝行不知道跳跃是不是代表它可以跳得更高更远,他也不可能知道了。 解决掉两个之后,七秒的停止时间已过,蓝行不得不再次使用能力。 残酷而又枯燥的屠杀开始了,蓝行尽可能的快速移动,面对这么多敌人,他只能选择这种无聊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虽然他也很想看看它们的能力,但他不会蠢到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的。 渐渐的,蓝行杀到双手发麻,同时灵魂力就要耗尽的副作用也来了,沉重的眼皮,无法集中的注意力,以及疲倦的大脑。 “逃也逃不了,杀也杀不光,看来我今天得交代在这里了。”蓝行一边想著一边停止了杀戮,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往北方跑去。 蓝行跑一段路停止一次时间,可是进化怪物的军队仍然紧紧的跟在他后面,不使用能力的蓝行就是个普通人,而一个普通人,无论是在体力还是灵魂力,都远远比不上“进化人”。 此时的蓝行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把怀里的巧克力送到杜杉的手上,哪怕它化了也好、碎了也好,无论如何,这都有可能是此时全世界最贵重的礼物了。 “不要睡……不要睡……不要睡……”蓝行一边想著一边跑著,如果此时有人看得见他的样子,一定会发现蓝行并不像是在跑步,而是在飞翔。 第十二章 地底的巢穴 蓝行闭著眼睛,脑子里只剩下“快跑”二字,他越跑越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跟不上身体了,而身体也越来越轻,就算偶尔绊到个什么也根本不会摔下去,这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尽管这样,蓝行还是倒下了,他瘫软在地上,全身没有一丝力量。 现在陪伴蓝行的只有他那颗球,但至今蓝行仍然不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把球从口袋里掏出来后,蓝行哆嗦著双手,把球举到自己的眼前。 尽管蓝行一直想把这个他既嫌弃又喜欢的小宝贝带在身边,可是无力的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重担”,球掉在了地上,并往远处滚去。 “最终连你也要离开我了……”蓝行微笑著看著球。 进化怪物们已经包围了蓝行,它们都看出蓝行已处在一个极其虚弱的状态下。 “要吃我还是杀我?随便了……”蓝行看著金属球自言自语,他的脑袋越来越昏,眼皮越来越重。 现在他居然只有一个愿望——希望金属球能回到他的身边,毕竟它是他灵魂能力的产物。 球真的回来了,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过了一个进化怪物的身体,回到了蓝行的手中。 奇怪的是,小球要穿过一个人的身体,必须要有非常快的速度,支持这种速度的是非常大的力量,可是球回到蓝行手中时却轻得像朵棉花,正是这朵棉花在一秒钟之前杀死了一个进化怪物。 蓝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可以控制这颗球?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又把球扔出去了,并一心一意的想要它穿过每一个“进化人”的身体,可是小球只飞到了一个目瞪口呆的“进化人”面前,就停住并掉到了地上。 蓝行已经昏过去了,他这个发现来得太晚,如果能再早一些的话,或许他可以杀光这里的敌人。 很久没有作梦了,现在这个梦,蓝行不知道会不会一直做下去。 这应该是个美梦,因为梦里没有了进化怪物,没有无数的废墟,有花、 有树、有鸟,还有数不清的巧克力,和吃不完的烤乳猪。 但这也许也是个噩梦,因为虽然这里什么都有,却没有杜杉。 当蓝行看不到杜杉时,他开始大叫。 呼喊杜杉的叫声,把这个美丽的世界弄得一团糟,巧克力溶化了,烤乳猪烧焦了,草木开始枯萎,可杜杉始终还是没有出来。 梦中的蓝行,很清楚地记得在梦开始之前的那一大堆进化怪物,如果不出意料,这里要么就是天堂,要么就是地狱。 或许刚来的时候,蓝行是在天堂里的,但是没有杜杉的天堂,蓝行通常把它叫做地狱。 地狱一直持续著,因为杜杉始终没有出现,蓝行坐在地上一会感觉到热,一会又感觉到冷,难道这是地狱里的管理员在折磨他吗? 没多久,蓝行在梦里睡著了。 当蓝行醒来后,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因为蓝行的手正抓在她的手上。 “不好意思……”蓝行连忙放开了她的手。 “没什么,杜杉是你的妻子吗?”女人说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蓝行惊讶地问道。 “你刚刚说梦话呢,你一直叫著她。”女人笑道。 “喔……呃……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这里又是哪里?” “我叫李庆,这里是地下。” 这里是一个地下巢穴,居住著整个地区幸存下来的普通人。 李庆是这群人的首领——崔吉超的妻子,他们在这里住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原因就是外面那些成群结队的进化怪物。 尽管这群普通人组织的护卫队,从剩下为数不多的进化怪物手中救出了蓝行,但蓝行还是受伤了,左臂骨折。 看著用布条挂在脖子上的左臂,蓝行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离开如春城的情景,躺在那个枕头发臭的小诊所里,吴悠然冷冰冰的告诉他:“肺部有些内出血……” “想起了一些快乐的回忆,是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把蓝行从回忆中拉了出来,蓝行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正搂著李庆对自己微笑。 崔吉超看起来,年纪比蓝行还要小一些,李庆也是,二人带领著住在地下的这群人一起工作,一起守卫这块生存的空间。 今天的晚餐,是崔吉超亲自喂蓝行吃的,虽然只是一些带残渣的汤水,这些东西还是让蓝行精神恢复了很多,他走到了房间外面。 这里的确是地下,除了护卫队的人以外,老人、妇女和小孩都是终日见不到阳光,人们似乎习惯于这样的生活,这里依然充满了欢笑。 但是蓝行心里很不舒服,他不希望人们适应这一切。 人类能够称霸世界这么长的时间,是因为他们敢去拼搏,去侵略,去占有,虽然这些过程中,有很多令人非常不愉快的事发生过,但最终人类还是统治了地球。 可是当人们失去野性的时候,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老虎,他们将不再拥有血性,这恐怕才是将来人类灭亡的真正原因。 在地下转了一圈后,蓝行回到小房间里。 金属球静静的躺在这张破旧不堪的床上,蓝行站在一公尺开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球上。 没过多久,它果然动了。 先是轻微的颤动,然后开始在床铺上艰难的爬行著,当它掉在地上后,就以极快的速度滚到了蓝行脚边。 “你是怎么飞起来的呢?”蓝行捡起金属球坐回床上。 要飞起来,就必须要抵抗地球引力,飞翔…… 在这一瞬间,蓝行得到了一个答案——人类制造飞机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想要抗拒地球引力。 这是一个太普通的问题和太普通的答案,可是有多少人会去思考呢? 另一个答案也浮出了水面——她是一个时间使者。 老妇人是时间使者,她的能力一定是预言,这和吴悠然的预知不同。 预言可以看到很久以后的未来,但是没有预知看得那么精准,吴悠然可以看到一些很小的细节,这是微观的预感能力;而预言就不同了,这种能力只能看到未来的大事,可以替人算个命,却不能准确的指出具体的东西,这是宏观的预感能力。 弄清楚了这一切后,蓝行也明白了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老妇人替蓝行算过命,虽然他的生命线已经紊乱,但她还是看到了他控制金属球飞翔的能力。 基于某些原因,老妇人似乎不能直接告诉蓝行,而是透过一个完全不沾边却又有一定联系的问题。 “原来我还是个很幸运的人,大家都喜欢帮助我。” 蓝行不由得笑了出来,从光头教官到老妇人,帮助过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蓝行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让一个物体飘浮在空中,对于这方面的专业科学他实在是一窍不通,但他知道,这个球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能够控制这个球。 要让球能够飘浮在空中,就必须让它的重量变为零,如何减轻它的重量,这就要看蓝行怎么控制了。 “当你不想用它伤害别人时,别人就不能触碰到它。”吴悠然的话在蓝行耳边响起。 换句话说,如果蓝行不控制著这颗球去伤害别人,那别人也就不可能碰触到这颗球。 如果把别人换成地球引力呢? 人是实物,而引力则是没有实体的,但这并不影响蓝行的控制,他不需要去看到地球引力,只需要想像就行了。 “摆脱地球引力,起飞吧……”蓝行轻轻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松果体上。 当蓝行睁开眼睛时,他发现球真的在飞,它浮在了距蓝行手掌大概十公厘的空中一动不动,就像有根线吊著它一样。 门口响起了一声轻微的惊呼,蓝行听出来那是李庆的声音,他这一分心,球又落回了他的手中。 “那……那是什么?”李庆睁大眼睛看著蓝行手里的球。 “这是我的……宠物。”蓝行忽然想起来,他至今还没给小圆球起个名字。 “宠物?”闻声赶来的崔吉超慢慢走近蓝行,仔细端详著他手里的小球。 “一个……进化球。”蓝行满脑子的进化和蜕变。 “它有什么用?”李庆问道。 “杀人。”蓝行又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其实我并不是普通人,你们在发现我的地方,不是看到了很多进化怪物的尸体吗?它们不是自相残杀死掉的,而是被我杀掉的……” “你是时间使者!”崔吉超的音调和音量都提高了一倍。 “你怎么知道?” “我的天,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时间使者?你的同伴救出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别以为时代乱了,我们就成了封闭的原始人,其实我们还是有一些方法可以和外界联系的。”崔吉超自豪的说。 “原来是这样,还有什么关于我同伴们的消息吗?” “呃……因为离得太远了,所以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不像你这么低调,也不像你……” “不像我伤得这么狼狈?哈哈!”蓝行替崔吉超把他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嗯,是的。”崔吉超坦率的跟著笑了起来。 “如果是一对一,我也会像他们那样赢的很帅,可是我头一次遇到这么大一群进化怪物,简直……不敢想像。”蓝行觉得这条命还在,已经是造化了。 “别的地区……不是像这样的吗?”崔吉超惊讶的问。 “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你们这里像这样,怎么?你们不是可以通讯吗?” “我们以为‘进化人’都是一样的,从来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一群的,还是单独的……” “这里非常独特,任何地方的进化怪物都有自己的地盘,而且容易互相攻击,我唯一见过的一起行动的进化怪物,是一对孪生兄弟。” “如果进化怪物真的是单独行动的话,我们早就把他们杀光了!” “不要以为进化怪物是那么容易杀掉的,连我都没有把握保证单挑就一定会赢。” “嗯,知道了,顺便问一下,你的时间能力是什么?” “时间停止。” “有一个会时间停止的时间使者来咱们这了!就是那天救回来那个断臂人,他是一个时间使者!会时间停止!”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这个地下小城市,在蓝行养伤这段时间里,他发现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会有人在门口静静的看著他,就像在欣赏一个外星生物一样。 暂时失去一只胳膊,可能会带来致命的灾难,所以蓝行没有急著离开山洞往回赶,以他的恢复情况来看,再过一个多星期就可以出门。 在这段时间里,蓝行一直在苦练如何控制他的进化球。 控制进化球并不难,难的是一心两用,他必须在控制进化球的同时,还能够做一些其他的事,然而使用自己的实体能力,是要损耗灵魂力的,蓝行不得不睡起来就吃,吃完了就睡,当然在吃饭的时候,那颗球总是在他的身边飞舞著。 崔吉超看到这个猪一样的家伙,每天都这样浪费著粮食,真怀疑这家伙是来骗吃骗喝的。 蓝行还从未显露过他的能力,要不是他那颗可以飞行的进化球,恐怕崔吉超早把他赶出去了。 “有一颗会飞的球?如果他是个魔术师呢?”崔吉超决定试探一下蓝行。 当天晚上,蓝行正小心翼翼的站在一块放置在进化球上的木板上,当他看到金属球可以自由的飞舞时,就开始琢磨他本身的问题了。 如果进化球飘浮力够大,那它就可以带著蓝行一起飞行。 崔吉超开门的声音显然吓到了蓝行,进化球在地上一滚,他整个人摔到了地板上。 蓝行揉著腰站起身来,看著进化球乖乖的滚到崔吉超脚边,被他捡了起来。 幸好摔下的时候,不是左臂落地,否则他的伤恐怕又要多养一段时间了。 崔吉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正要说话时,发现进化球又重新落在了地上——从他的手心中漏了下去。 崔吉超俯身想再次捡球时,却发现他怎么也不能再触到这颗小球了,无论用手指还是掌缘,他的手都会穿过进化球。 “它是我的武器,当我不想用它伤害你时,你永远也摸不到它。”蓝行坐在床上解释道。 “你……刚才想伤害我?”崔吉超睁大了眼睛。 “因为你吓到我了,这是下意识的动作,我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如果你突然开门进来,我却什么反应也没有,那么坐在这里和你说话的,就是一具骷髅了。” 第十三章 军队的湮灭 崔吉超没有说话,蓝行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有什么事吗?” “呃……我是想看看你的能力是什么样子……你知道……你是我们的偶像……” 蓝行笑了笑,他立即明白了崔吉超的意思:“我可以在下一秒钟,告诉你李庆的三围是多少,如果你想的话。” 崔吉超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的太阳穴上有几条血管凸了出来。 “你很愤怒吗?是不是想冲过来找我拼命?可惜,你找错对象了。” 蓝行平静的说道。 “找错对象?”崔吉超看著蓝行慢慢的把进化球召回到手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我刚才侮辱了你的妻子,但那只是口头上的侮辱,那以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报仇。但是,如果有人从行动上侮辱到你的妻子时,你应该怎么办呢?”蓝行看著崔吉超的眼睛问。 “我当然要杀了他。” “没错,你是应该杀了他,但如果对方不是人,是个怪物呢?你不会认为躲在这里能躲一辈子吧?” 崔吉超低下了头,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但当他想起以前在他身上发生过的那件事时,就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是大概半年前的事了。 当时,“进化人”虽然还没有突变,但他们攻占各地区政府时,军队和警察立即就出马了,他们与“进化人”发生了武力冲突。 没有任何媒体报导过此类的战斗,因为战斗完毕后,现场只会有“进化人”留下来,其余的人,不管是军人、警察、老百姓,还是记者,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崔吉超当时是一名军人,他接到命令——迅速赶往市政府,消灭一切叛乱分子。 市政府是迅速就赶到了,可是消灭叛乱分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方只有四个人,而整支军队至少有一千多人,他们浩浩荡荡的排著整齐的队伍,来到市政府门口。 一切按程序进行,一开始是军队长官用扩音器向这四个年轻人喊话,大致意思是叫他们放弃抵抗,以免多受罪。 喊话当然没有成功,四个年轻人好整以暇的打著扑克牌,这个场面看起来滑稽无比,一方面是四个悠闲的年轻人,另一方面是一支严肃整齐的军队。 见到喊话无效,军队长官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行动——对空鸣枪。 枪声并不太响,但仍然让一个正在摸牌的年轻人手抖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军队长官。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长官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他调转枪头,用枪管指著自己的脑袋。 崔吉超就站在长官身边,他亲眼看著长官一枪把自己的脑袋打掉了半边,而长官在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他的眼神里的恐惧,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眼神,是一个军人不应该拥有的。 原本站在周边维持秩序的警察们笑不出来了,他们呆呆的看著这个方向,就像一个个放在街道中间的隔离栏一样。 军队的长官死了,还有副长官,他对著对讲机下了几道命令,示意狙击手开枪。 四声极大的响声,从四栋房子的房顶上响起,四颗子弹都打在了一个人身上,一个刚刚站起来的人。 子弹撞在他的身上后掉在了地上,变成了四粒钱币模样的圆饼,刚才站起来的那个人衣服破了,可是他只轻轻拍了拍胸前的灰,又继续打他的扑克牌了。 “前排举枪,无差别攻击!”副长官最后的命令终于下了,他希望子弹能够解决其他三个人,这样一来,剩下的那一个解决起来,或许就简单多了。 数十把枪对准了四个年轻人,数千枚子弹飞向了他们,这种场面,让一些警察捂住了眼睛,一会他们收尸的时候,可能会分不清哪一块肉是属于哪一个人的。 一匣子弹打光了,轰鸣的枪声停止了,紧接著开始下雨了。 四个年轻人依旧在打牌,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抬著右手,手掌正对著军队的方向。 这阵雨打在人的身上很疼,雨滴是金属制成的,正是刚才那数千发子弹。 谁也弄不清楚子弹为什么会变成雨点落下来,这时第四个人站起来了。 “今天的晚饭……我请吧。”他沮丧的把手里的几张牌扔到桌子上,同桌的其余人大笑起来。 输牌的年轻人独自走到军队面前,站在前面的崔吉超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怒气,尽管这个人还没有做什么,但崔吉超已经感到了害怕。 一声很轻的惊呼从军团中央发出来,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火花伴随著巨响冲天而起,冲击波把最周边的崔吉超震得翻了一个跟斗。 震天的响声此起彼伏,手榴弹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崔吉超想都没想过,原来他没有配备手榴弹,居然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崔吉超被冲击波震开后,一直躺在地上,只有右腿被弹片划伤,但剧烈的震动让他昏睡过去。 一直到崔吉超醒来的时候,他的耳朵仍然在不停的鸣叫。 四个“进化人”仍然在打牌,他们在崔吉超的左手方向。 右手边,崔吉超看到的,是人肉堆,以及一些烧焦的枪械,血肉和人骨散碎得到处都是,这个场面,身为一名现代军人,是没有多少机会可以看见的。 “进化人”看到了精神恍惚的崔吉超,其中一人伸手指向崔吉超,凭空把他从地上拖到了面前。 “正好我们需要个送信的,如果你死不了的话,去告诉你们司令,别再派像你一样的脓包过来了,就算是轰炸机,我也能把它从天上拉下来,不信就试试吧! “你们不想来惹事,我们也不会去找你们的麻烦。” “进化人”说完,便把崔吉超扔了出去。 崔吉超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腿还在流血,因为失血过多导致有些头晕,但他仍然爬离了这里。 他是从昔日战友的碎片上爬过的,前半身粘满了血肉。 然而可怕的事还不止这些,当这件事传到他所在的部队时,大家都开始对著他指指点点。 为什么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为什么别人都死了,唯独他没死? 难道……他和“进化人”有什么关系吗?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一开始可能只有几个人说,但传到后来,就连崔吉超的家人都产生了怀疑,当时这个世界上,仍然相信他的,只剩下李庆。 李庆的信任,让崔吉超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他抛弃了所有人,带著李庆离开了。 紧接著,“进化人”突变,全世界崩溃,本来打算隐居的两人逃过了一劫。 崔吉超可以丢下一切,可是李庆不能,尽管她的家人也在怀疑著崔吉超,但那并不是他们的错。 看到李庆决意回家,崔吉超只好跟著她,回到了那个令他厌恶的城市。 城市已经不见了,断垣残壁的废墟,以及满地的人骨,是这里剩下的东西,幸亏两个人找到了普通人的藏身地。 由于崔吉超曾经是一名军人,他利用职业优势,很快就把这盘散沙武装了起来,共同抵御进化怪物的攻击,并一步步退到了这个地洞里。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的进化怪物会联合作战,而且还知道配合。” “传说在北边有一个可怕的魔王,他控制著这里的所有进化怪物,不过这只是个传说,谁也没见过那个魔王。” “真的?”蓝行的眼睛亮了起来:“传说并不是神话,不会空穴来风,明天我就启程,去找找那个魔王是什么来头。” “你的手……”崔吉超略有些担心。 “没事,我只少了一只手,但是多了一个可以代替手的东西。”蓝行指了指正围著他绕行的进化球。 “需要什么帮助吗?人手?武器?” “有人跟著去我反而会分心,不然我早就叫我老婆跟著来了,看到你和李庆整天卿卿我我,怪想她的。”只要一想起杜杉,蓝行的嘴角永远都会往上翘。 “对了,帮我找个既锋利,又不容易坏,破坏力又大的武器,我只要冷兵器,枪对‘进化人’来说多半是无效的。” 在崔吉超出去以前,蓝行这样说道。 关上门,崔吉超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枪对‘进化人’来说多半无效……如果半年前你这样告诉我,或许今天你也不会来到这里见到我了。” 这天蓝行起得很早,当他起床时,丰盛的早餐已经放在了床前。 “这算是替我饯行吗?还是为了欢庆我不再吃白食了。”蓝行一边吃早餐一边想。 武器也准备好了,这是一把长柄单手斧。 斧头不像刀剑那样容易断,它的杆是铝合金制成,既轻又结实,虽然没有刀剑那样锋利,但它的破坏力是别的武器不能比的。 走在路上,蓝行忽然想到那次打孪生进化怪物的时候,根本没有别人帮助他,是那颗进化球救了他的命。 生死的那一瞬间,蓝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牵动了进化球,它飞起来砸碎了进化怪物的脑袋,让蓝行得以脱困。 “小家伙,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以后就靠你了,嘿嘿……”蓝行一边傻笑著和进化球“聊天”,一边想著他这次的行动计画。 崔吉超说救到他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受伤,但是蓝行清楚的记得,昏迷以前全身除了无力以外,没有任何异样,那么在他昏迷后到崔吉超找到他之前,还有一段时间,至少是一段可以折断他手臂的时间。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进化怪物只要一捉到人,就会把他立即杀死,填饱肚子,当然也有杀死后转头就走的,也许应该是已经吃饱了的…… 但是,蓝行从未见过任何一个进化怪物,有喜欢折断人手脚的习惯。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群进化怪物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蓝行这么急著出来找那个传说中的魔王,就是因为他想弄清楚,这家伙到底怎么控制进化怪物。 计画在一个小时后出来了。 这次蓝行决定冒个险,他要再上演一次与进化怪物的大战,并让进化怪物“捉”住他。 这个计画的险处在于,蓝行拿不准进化怪物看到他“昏迷”后,会不会立即置他于死地? 更要命的是,如果进化怪物把他四肢都折断了怎么办?蓝行可不想吃饭都要人喂。 但除了这个计画以外,蓝行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他可以选择杀光所有进化怪物,然后独自一人寻找这个魔王,可是万一找不到怎么办?万一杀光进化怪物后,灵魂力消耗得差不多了,魔王现身了,那哪还有得打?计画很快就可以实施了,蓝行这次听到的是琐碎的脚步声,这说明进化怪物部队已经来到了很近的地方。 进化球出手了,朝著一块石头快速的飞了过去。 石头背后的进化怪物,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颗这么大的子弹朝它飞过来,就算想到了,它也不可能躲开。 蓝行必须杀几个进化怪物,否则一见它们就躲下的话,未免也有些太不自然了。 由于蓝行的卖力表演,这场打斗十分激烈,进化怪物杀了好几个,蓝行自己也受了点小伤,最后他依旧是灵魂力消耗过多,昏倒在地上。 刺鼻的怪味越来越重,蓝行知道进化怪物正围在他身边观察他,它们从来不洗澡,大概方便完以后也不会去擦了…… 既然会来观察,就说明它们不会直接取蓝行的性命,剩下的问题就是它们是否会来折手了。 一只冰冷而粗糙的手,扣住了蓝行的手腕,因为蓝行事先预想过手被折断后的痛苦,所以他无意识的缩了一下。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这些“久经杀场”的进化怪物,立即有十多只手按在了蓝行的身上,并把他高高的抬了起来。 蓝行感觉握在他身上的这些手非常有力,有几只还把他的肉捏得生疼,但这些痛疼和折手比起来,就显得轻松得多了。 斧头被蓝行用一根结实的绳子连在腰上,远远的拖在后面,进化球早已飞回了他的口袋,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昏迷,等待著魔王的现身。他相信就算对方再强,剩下的这些灵魂力,足够他战斗好一阵子了。 这样被高举在空中的感觉很舒服,蓝行睁开眼睛看著蓝天。 许久没有被污染的天空蓝得有些发亮,悬在天空中的云朵看得蓝行有点晕眩,这种晕眩感很久没有出现了。 “‘进化人’虽然突变了,但它们的计画还是实现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国度之分,人类不再有能力去污染地球了,这么蓝的天空,真美……” 第十四章 幸福的魔王 蓝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著的,直到他被摔醒后,才发现自己忘了记路。 揉著眼睛呻吟著站起身来,蓝行发现他的身边站满了进化怪物,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个计画。 现在,这个计画应该已经算完成了,在这间明亮的大屋子里,坐著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 “我想不出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时间使者。”中年人开口了,充满了霸气,好像他真的是个高高在上的魔王。 “呃……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好像是对你控制这些进化人的方法感兴趣吧,空间使者。”透过墨镜,蓝行看到了一颗发著黄光的松果体。 “你很强大,和我一起统治这里吧,你不会后悔的。” “哦?是吗?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控制这些进化怪物的。” “说给你听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掌握它们的需求,满足它们的胃口,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了,因为它们的思想也一直都很简单。” “你说起来是简单,那你怎么掌握它们的需求呢?” “这就是我的能力了……” 中年人是一名空间使者,他拥有著一个范围极大的非战斗型空间能力——外域。 外域最多只能算是D级的空间能力,但只要能力使者的头脑够好,这个能力就会变得十分强大,它可以侦测到以空间使者为中心方圆几千公尺内的一切生物,如果对方意志力很强大的话,甚至可以读懂一些他的想法。在蓝行一踏入这个外域的时候,沙鲁——也就是这名空间使者,立即感应到了蓝行的存在,这家伙的意志力,大到沙鲁可以看清他的想法。 于是,蓝行遭遇到了第一批进化怪物,沙鲁不打算让蓝行成为进化怪物的食物,他想把蓝行弄回来“研究”。 可惜笨手笨脚的进化怪物,在搬运蓝行时,不小心折断了他的胳膊,而此时崔吉超带著护卫队来到这里。 沙鲁撤走了进化怪物,因为这一群普通人,还有别的用处。 蓝行越听越惊,原来他所谓的计画,一开始就掌握在了沙鲁的手里,他只是想要弄清楚蓝行此行的目的,才让进化怪物把他抬过来的。 “糟糕!”蓝行立即想到了崔吉超那一群人的安危,原来“进化人” 一直没有去大规模进攻他们,只是因为时候没到,而不是因为他们躲得好。“不用担心,他们还可以活上一段时间,在地洞外面还有很多食物,可以填饱这些怪物的肚子。”沙鲁明白了蓝行的想法。 “那这些人都死了怎么办?到时候你用自己来填饱‘进化人’的肚子?” “这点你不用担心,在我空间范围里的普通人,足够进化怪物们吃上很多年了,在我出现之前,他们可能会被全部杀光,因为进化怪物不懂得食物分配,杀死一个人之后,往往吃饱了就离开。” 顿了顿,沙鲁接著说道:“进化怪物曾经也是人,食量大不到哪里去,而且也不吃腐烂的食物,这样的话,一个人只能够填饱一个‘进化人’的肚子。 “但我来了以后,我告诉怪物们,食物是可以和别的怪物分享的,一个人就能够填饱十多个进化怪物的肚子了。” 蓝行听了这一大段关于吃人的话题,感觉有点像是在作梦,一个人怎么可能如此平淡的谈论吃人呢? “你不会也和它们一起用餐吧?”蓝行不敢想像,一个有理智的人,一边看报纸,一边吃人肉。 “不,普通人只是它们的食物,我的地盘里,还有很多动物,可以用来做我的食物。” “为什么你不让它们先吃地洞里的人呢?要捉他们似乎更容易些。” “当你的餐桌上有食物时,为什么你还要去动冰箱里的呢?” 蓝行立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虽然把普通人比作食物,让他有些不舒服,但这个比喻,绝对是最恰当的。 地洞不就是冰箱吗?而且里面的“食物”还会自动保鲜。 “如果我不想加入你们会怎么样?被当成一顿不错的食物?” “我知道,以我和这些进化怪物的实力,想要战胜现在的你,并没有多少希望,但我想你也不会杀了我,没有我的约束,进化怪物马上就会杀光这个地区的所有普通人,站在正义那边的你,恐怕不会希望这种事发生吧?”沙鲁有些得意的说。 蓝行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想了一会,继续说道:“我还想问一下,你既然能读取我的思想,那应该也能知道‘进化人’的秘密吧?它们的意志力也不是一般的强。” “没错,我知道得清清楚楚,不过我不想告诉你。” “那我只好杀了你。”蓝行露出了微笑。 进化球开始跳动,它开始在每一个进化怪物的身上跳动,仅仅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屋子里所有的“进化人”都倒了下去。 这是蓝行第一次使用进化球作战,这种高效率的战斗方式,让他感到无比的惊喜,当然,这次是毫无预兆的偷袭,不过真的战斗起来,恐怕进化球的威力也弱不到哪去。 沙鲁张大了嘴,看著环绕在蓝行周围飞行的小球,刚才的霸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蓝行看著沙鲁的样子大笑起来:“我从来不认为我是站在正义这边的,从我知道自己是一名时间使者开始,这类狗屁字眼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不需要什么大义,不需要什么道理。” 看著张口结舌的沙鲁,蓝行又说:“不要用普通人来唬我,他们死多少都不关我的事,只不过要重建这个世界,还需要他们出力罢了。 “再说,只要你一死,这么多进化怪物集中在这里,它们之间将会有一场残酷的厮杀,到时候幸存下来的进化怪物只会有一只,而且它的伤势将会很严重,相信护卫队随便出几个人就能把它摆平,你觉得呢?” “不要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答应不要杀我……” “那就先来说说进化机器的事吧。” 蓝行把沙鲁从他的“宝座”上拉了下来,自己做上了那个舒服的位子。 “好吧……进化机器一共有三台……负责天龙国的那台,在卧龙城的某个地方,具体在哪里我也……呃……” 沙鲁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看著胸前突出来的一把匕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有人要灭沙鲁的口? 这个人不是别人,蓝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吴悠然。 吴悠然想要灭沙鲁的口! 蓝行愣在原地。 这是第二次蓝行对吴悠然保持警惕,第一次的情景和这次差不多,中间隔著一个被匕首刺穿的死人。 回想起来,吴悠然比蓝行刚见到他时显得沧桑了许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吴悠然的性格和原先相比有著非常大的变化,虽然那张棺材脸永远不变,但他的话比以前多得多。 蓝行猜想,这是因为吴悠然没有记忆,所以很容易被身边的人影响,而这段时间里,吴悠然的身边就只有行动小组的成员。 现在,他又一声不吭的,在蓝行面前杀了一个人。 “我有不得不杀他的理由,而且他要说的那些资料,我们已经掌握了。”吴悠然看出了蓝行的疑惑。 “什么理由?说来听听。”蓝行知道吴悠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既然他说有理由,蓝行就完全没有必要再问,但蓝行的好奇心,让他不得不问个清楚。 “你知道什么是‘酒池肉林’吗?”吴悠然忽然问道。 “酒池就是装满酒的池子,肉林嘛……就是女人多得像森林里的树一样,好像是形容古代君王颓废生活的一个词。”蓝行凭著记忆瞎猜道。 “差不多吧,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建筑叫什么名字?” 吴悠然又问。 “不知道,我才刚刚开始和他说话,他就被你杀了。”蓝行委屈的指著地上的沙鲁说道。 “这个地方被称作‘血池肉林’,如果你想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不过我先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吓到了,我是不负责任的。” 吴悠然这么说,明显是在挑动蓝行的好奇心,但是蓝行好奇的,不是这个建筑的名字,他想知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会让吴悠然这么有兴趣带他去看。 这里到处都是进化怪物的尸体,除了正厅里面的是蓝行杀死的以外,其余各个地方都显露出了吴悠然的手笔。 一栋漂亮的建筑,往往都会有一个漂亮的后花园,吴悠然打开后门,带著蓝行来到了后花园。 这里果然很“漂亮”,但这样的景色,是供给进化怪物看的。 蓝行当场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 大概这栋建筑原来的主人喜欢运动,所以后花园里有一个小型游泳池,周围的景色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但从格局来看,原主人曾经精心布置过一番。 可是现在,映入蓝行眼睛的只有血色——红与黑。 红色的是还没完全干燥的鲜血,与游泳池里的血块。 而黑色的,则是已经放出来很长时间,干得变了色的血液。 除了血之外,还有许许多多被血染红了的人,大部分被肢解放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大概是新死不久,整个人被挂在一个大架子上,随著微风轻轻摆动著。 游泳池的确已经变成了血池,里面是大块大块已经凝固的血块,一些新鲜血液还在向著游泳池里流淌。 浓郁的血腥味,让蓝行忍不住开始呕吐,可是因为很久没有吃东西,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一个把自己后花园装饰成这样的人,你认为还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吗?”吴悠然扶著蓝行,离开了这栋建筑。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蓝行因为干呕太久,喉咙有些不舒服。 “我在这里等你三天了,三天前,我也去过血池肉林,情况大概和你也差不多,只不过我没有人扶,是自己爬出来的。” “等我?等我干什么?”蓝行知道吴悠然要说重点了。 “我来带一个消息给你,这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当我告诉你时,你就会忘了刚才的一切。” “快说。” “杜杉出事了。” 杜杉出事了,就在一个月前。 诺亚方舟里的人,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食物,这里更像是一个蚂蚁窝,留下来的时间使者和空间使者们,像是一群群工蚁,每天都有人忙碌的进进出出,去外面寻找食物,或者带著一大堆食物回来。 这是一项非常危险的工作,和以前一样,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只不过危险各有不同罢了。 碰到进化怪物,是这群“工蚁”们最头疼的事,虽然附近的进化怪物大致上已经都消灭得差不多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一些没有争到地盘而流浪至此的“弱者”们,一旦遇到了它们,唯一的选择只有战斗。一些能力使者牺牲了,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了他们的家人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因为家人在诺亚方舟里得到了非常好的照顾。 “家”这个只有一个字的词,现在已经变得十分重要了,太多的人没有家,太多的家已没有人。 每当有一批食物到来,在诺亚方舟里都是一个节日,人们脸上都砌满了笑容。 每当有一个能力使者牺牲,方舟里的每个人就会变得十分沮丧,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一个真正的大家族。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不少人对“进化人”的仇恨,已经转化成了少许的感谢,富足的生活被毁时,“进化人”每天恐怕都要被诅咒几十次,但现在,除了几十次的诅咒以外,又加上了几个感激。 所有人都找到了生活的本质——食物、水,和一块能够伸直了脚平躺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要求些什么呢? 除了饮食和睡觉外,和别人沟通就成了大家唯一能做的事,而沟通正是一个大家族最需要的东西。 然而平静的生活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总会有一些惊喜发生,有些是好的,有些则并不被人们喜欢。 寻找食物的能力使者很多,而且他们可以自由进出,这让负责守洞口的时间使者有些头痛,他们并不能记住每个人的样子。 偶尔会有一些“不速之客”来到方舟里,并且很快的融入到这个大家庭里。 诺亚,这个空间的制造者,只能不停的增大空间,以至于他的灵魂能力消耗过快,每天至少有十八个小时在睡觉,除了杨浩以外,他是这里最受尊敬的人之一。 这天,空间里来了一个人,一个非常不受欢迎的人。 第十五章 勇敢的杜杉 进来时不说暗号的人很多,有些能力使者的脾气实在不怎么好,再加上每天进出的人达到了几十个,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乎暗号的事了,通行证就是能力使者们背著的食物袋。 这个人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背了一个非常大的食物袋,袋子显得很沉,被他一直拖到了储藏室里。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人进了储藏室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储藏室的守门人等了十五分钟,始终没有人出来,他决定进去看一看。 没有人会怀疑有人躲在里面偷吃,哪怕是独自前来的孤儿,你多吃一口,就意味著许多人将少吃一口,没人会这样做的。 当守门人打开储藏室的门一看,他吓呆了。 储藏室里一共有两个人,一个躺在地上,已经被吃得面目全非,另一个蹲在旁边,正在啃食地上那位的手指。 鲜血流了一地,而正在吃人那家伙居然开始傻笑起来,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它的脸正在蠕动,似乎有千万条蛆虫正在它的脸皮底下钻来钻去,没过多久,它变成了守门人的模样。 “我的天!”守门人歪歪斜斜的跑出门去,他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太坚强的意志,这种人吃人的场面他曾经听说过,这是第一次看见。 很快,泰姆集团的现任负责人杨浩来了,杜杉跟在他的身后。 储藏室里只有一个人,那个躺在地上的死人,杨浩一眼就看出来他的身分——一个很优秀的空间使者,因为他的左手有六根手指头。 一名空间使者被杀,进化怪物变成了空间使者的样子进入诺亚方舟,它可能会带来一场灾难。 “立即去找一名能力使者到广场来保护大家。”杨浩说完,往门外跑去。 这句话是对杜杉说的,但杨浩说完后,立即改变了主意:“不,跟我 一起去寻找吧,它可能会变成任何人的样子,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包括我。” 两个人跑出了储藏室,往生活区赶去。 “不要再有人受到伤害。”杜杉在心中祈祷著。 生活区广场上,很多人在交谈著,气氛非常的祥和,但这个景象在杜杉看起来却令她十分担忧——暴风雨到来之前,天地之间也是一片祥和。“进化怪物应该都是很显眼的,而且思维方式像动物一样,为什么这个进化怪物会混进来?”杜杉问杨浩。 “陶蕊就是一个没有突变的‘进化人’,她除了有能力外,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一个没有突变的‘进化人’,为什么会吃人肉呢?” “我猜它可能经历了一个不太成功的突变……变成了一个介于‘进化人’和进化怪物之间的东西——一个进化傻子。” “进化傻子?”杜杉对杨浩说的这个词语不太理解。 “它可能大脑也被烧坏了,但是坏得不太彻底,还有一些过去的残存意识,它是利用潜意识里的本领混进来的,我猜它以前可能是一个间谍或是特工。” “快看!”杜杉指著广场中间说道。 在广场的中间,有一个人正在缓步走著,他面带微笑的看著周围的普通人,就像是在欣赏一个个雕塑一般。 很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人们好奇的看著他,猜测著他的身分,体会著那分微笑的意义。 “大家好,我是来自外面世界的人,今天不小心来到了你们的地盘,现在特此出来打个招呼。”陌生人说话了。 “一个没有突变的‘进化人’,和陶蕊一样。”杨浩对杜杉轻声说道。 只听陌生人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宠物,需要一些食物,所以……” “没关系,我们会分一些食物给你和你的宠物的。”徐琰文的父母似乎已经习惯了“新人”的到来。 “谢谢,十分感谢。”陌生人鞠了一躬,对徐爸爸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接著说道:“我的确可以将就一下,但是我的宠物就不行了,它必须吃鲜活的东西。” 空间里的人一齐大声了笑起来。 “我昨天晚上作梦的时候,曾经吃到了鲜活的东西,让你的宠物也去睡觉吧,它一定也能吃到新鲜货。”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其实不用作梦的,只要你能适应,这里有很多鲜活的东西可以吃。” 陌生人依然保持著微笑。 但是其他人就笑不出来了,他们体会到了这句话里的涵义。 “以静制动。”杨浩拉住了正要上前的杜杉。 陌生人看大家都笑不出来了,继续说道:“我的宠物就站在你们中间,谁愿意第一个成为它的食物呢?放心好了,就痛一下。” 在这个时刻,谁敢答腔呢? 负责守卫洞口的空间使者来了,看到他们混入了人群中,杜杉稍微放心了一些。 这些空间使者一旦接到了杨浩的命令,立即就会让陌生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杨浩迟迟没有发出指令,他在乎的是陌生人口中的宠物。 一个喜欢吃人的宠物。 如果说这个宠物是那个进化傻子的话,那这个陌生人又会是谁呢?他是怎么来到空间里的? 随后,杨浩想到了那个被拖进来的大袋子,里面装的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尸体,还有一个活人。 既然进化怪物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那么他可能是这群普通人中的任何一个,杨浩不敢轻举妄动,他不能让任何人冒险。 “没人愿意出来?那我只好自己挑人啰。”陌生人惋惜的说。 “你、你、你、你。”陌生人指了四个人,正好是刚刚进来的四个空间使者。 杨浩的脸色变了,杜杉的脸色也变了。 进攻的手势已经发出,可是空间使者们一动也没有动,紧接著,四个人一齐吐出了鲜血。 血喷在了他们身前的人的身上,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血的人们开始尖叫。 “他是怎么做到的?”杨浩问杜杉。 “看仔细了,一会就知道。”杜杉说完,快速挤过了人群,站在了陌生人的面前。 杨浩倒吸了一口冷气,杜杉的这个举动实在太出人意料,而且杨浩也没有想到她居然勇敢到这种地步。 其实杜杉本来并不勇敢,从前的她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孩,但遇到行动小组以后,她变了。 对杜杉影响最大的人自然是蓝行,他平时最喜欢说的话就是:“人总得做点什么,无论有事没事,坏事好事,平凡的过完这一生,那还不如三十岁就死来得干脆。” 杜杉一直渴望著能做些什么,可是她的能力一直不肯觉醒,这使她不得不一直躲在大家的身后,因为她知道,遇到情况时如果自己强出头,会给蓝行带来很多麻烦。 但现在,蓝行不在这里,行动小组的成员也不在这里,负责保卫空间的能力使者已经死光,而出外寻找食物的使者们居然一个也没回来,她终于能站出来了,哪怕这次会付出某些东西。 此时,人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没有人敢和杜杉一同站出来,除了蓝行的父母和杜杉的妈妈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很高兴你能站出来,美丽的小姐,不过已经晚了,我今天已经选出了四个食物,应该够我的宠物吃上好几天了,下次吧。” “没有下次了,而且这四个人也不会成为你宠物的食物,他们将会得到英雄般的安葬。”杜杉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力。 “哦?那你说怎么办呢?” “杀人偿命。” 在杜杉走出去以后,杨浩一直在思考著,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把空间使者杀死的,他唯一做的动作就是用眼睛看了他们,并用手指了他们。 手指……难道被他的手指指到就会死吗?不会的,他又不是死神,指谁谁就要死。 但是除了神以外,还有什么可以这样杀人于无形的呢? 无形……当杨浩想到这个词汇时,他想起武侠小说里提到的“无形剑气”。 “当心,不要被他指到!”杨浩对著杜杉大叫。 但一切已经晚了。 陌生人没有指杜杉,而是把手掌伸出来对著她。 杜杉往后飞了出去,她在起飞的同时,喷出了一团血雾。 “不!”杜杉的妈妈想要接住她的女儿,可是杜杉飞的实在太快,只一转眼的时间就撞在了空间壁上。 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再度给予了杜杉一次几乎致命的打击,她重重的撞在墙上,瘫软著倒在了地上。 不仅是杜妈妈,整个人群都愤怒了,空间使者被杀时,他们感到的只有害怕,因为连能力使者都死了,他们还能干什么呢? 可是手无寸铁的杜杉站出来了,她的遭遇甚至比那几名空间使者还要悲惨,至少现在,她还是个普通人。 既然杜杉都能站出来,那么其他人呢? 杜妈妈疯狂的朝陌生人扑了过去,跟在她后面的是更多的普通人。 陌生人想要推开他身上这些讨厌的普通人,可是他办不到,不仅如此,他的手也伸展不开,那些无形剑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陌生人死了,他的死状很悲惨,如果他信仰命运之神的话,那他应该知道这就是报应。 杜杉没死,她奇迹般的活著,准确点说,是她的心脏还活著。 杜杉的心脏依然在跳动,可是她再也没有醒来。 空间里的医疗设备非常简陋,尽管这里有无数名顶尖的科学家,但他们的医疗知识,甚至还远不及能力使者的家属们。 杜杉安静的躺在床上,杜妈妈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蓝行能够尽快回来,祈祷他的呼唤,能把杜杉从死亡的边缘中拉回来。 杨浩和吴悠然取得了联系,用的是最古老的通信方法之一——飞鸽传书。 原本负责北方区域的吴悠然立即赶往西北方,并在蓝行之前就来到了血池肉林,他相信蓝行一定能够找到这里,如果他还活著的话。 蓝行没有让吴悠然失望,但吴悠然的消息却让他非常著急。 不过,蓝行并没有立即离开,他把吴悠然带回了崔吉超一伙人的地洞里,并把老鸟日记里的“蜕变”,和自己想出来的进化方法,给吴悠然说了一遍。 二人一直讨论到了深夜。 吴悠然本来是要和蓝行一同回去的,但蓝行坚持要一个人先走,他知道吴悠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战斗,像他这样一个几乎没有极限的人,只能从战斗中去慢慢寻找,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是吴悠然最喜欢的…… “我一个人比较方便,因为是赶路,所以我不用留恋战斗,遇到敌人,停个时间就跑掉了,你总不至于要让我又搬著你跑吧。”蓝行以这个理由拒绝了吴悠然的同行。 告别吴悠然后,蓝行找到了崔吉超。 “组织好你的人马离开这里吧,地洞已经不再安全,这个世界上也不再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可以让你停留,一直往前走,去解救那些被困著的人们。 “这是个没有英雄的时代,因为英雄已经没空来救你们了。”蓝行告别了崔吉超和李庆。 “杉,等著我,至少你要等著我回来,你要去哪里,我们就一起去吧,好吗?” 一路上,蓝行都在说著这句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他终于回到了如春城。 原本的如春城,在蓝行眼里一直都是最美丽的,就算这里已经变成了废墟,但家里还有家人和杜杉。 可是现在,如春城变得不那么可爱了,躺在病床上的杜杉,成了蓝行眼里唯一看得见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蓝行回来了,可是没有人想来和蓝行打招呼,他们都觉得对不起蓝行,尽管蓝行并没有责怪任何人。 “这不是你们的错,我为她感到自豪,放心吧,她会醒过来的,我答应过她再见到她的时候,会让她看到我的微笑,我的微笑回来了,可是她还没有见到,我知道她舍不得走的。”蓝行对杜妈妈和他的父母说道。 “我回来了,杉,你真的很坚强,第一步你做到了,那下面我们开始第二步吧,醒来,和我说话……” 请继续期待 时间使者 续集 第五集 蜕变觉醒 第一章 队长的蜕变 杜杉一直处在弥留状态,情况没有好转,也没有继续恶化。 半个月的时间里,蓝行几乎从未离开杜杉的床前一步。 现在的蓝行满脸胡渣,完全变了一个人,刚回来的徐琰文甚至被他吓了一跳,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极了一个食尸度日的进化怪物。 “我会一直待在她身边,我不想她走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蓝行对两姐妹说道。 “在我回来之前,我一直都很担心,害怕不能见她最后一面,但现在我陪在她身边……每天二十四小时都陪著她……我很快乐,我相信杜杉也一定很快乐。” “唉……” 两姐妹听了这样的陈述,都不禁心酸无奈。 “别叹气,对于杜杉的事,没有任何一个人需要叹气,这是命里注定的事,至少我平安的回来了,至少我陪在她的身边了。” 吴悠然是最后一个回来的,离六个月的期限只差不到一个星期。 老鸟的日记,吴悠然详细看过,里面虽然提到了蜕变,但没有任何一个关于如何蜕变的提示。 不过,蓝行的想像,给了吴悠然一种新的启发,于是,他开始追求蓝行所说的极限。 想要找到极限,就必须经历一些可怕的磨练。 因此,吴悠然在回来的途中,特别选择了较危险的路线,希望能遇到力量较强大的对手。 果然,吴悠然遇到了一个实力超强的进化怪物,那个怪物有著很强的精神控制能力,能制造封闭的虚幻空间把人困住,就像鬼打墙一样,让人走不出去。 更可怕的是,这怪物刀枪不入,它的皮肤就像一层橡皮,极具韧性,尖利的刀刺上去竟毫无反应,连一点刮痕都不会留下。 幸好,怪物虽然不会受伤,但它的动作却显得很迟钝、笨重,让身手敏捷的吴悠然暂时没受到它的伤害。 双方陷入僵局,吴悠然开始尝试,用他的小飞刀来攻击。 这是吴悠然第一次把小飞刀当“武器”,以前,小飞刀一直是用来帮助队友的,不过使用率也少得可怜。 在吴悠然的内心最深处,有一分关于时间能力的自卑。 小飞刀代表著F级的“预知”能力,可以看到对方未来一天内的样子,分析出对方可能遇到的危险,以避免一些致命的伤害。 “预知”比起A级能力“预见”能看到的时间距离更长,但是“预知”看不到过程,只能看到结果。 再和“预言”相比,“预知”虽然可以看到更多细节,但是时间上就完全没得比了,“预言”甚至可以看到几千年以后的事,范围相当大。 吴悠然觉得,“预知”不如“预见”精准,不如“预言”宏大,就像是个小丑。 自从看了老鸟的日记后,吴悠然就一直渴望得到蜕变能力…… “基础能力越弱,蜕变能力就越强,最终使得每一个时间和空间使者之间达到平衡。” 既然“预知”弱到这个地步,那么蜕变能力将会有多强呢?吴悠然很期待…… 小飞刀一次次穿过进化怪物的身体,却伤不了它,奇怪的是,往常小飞刀所能够显示的短期未来,这次却没有出现。 “难道说,已经开始蜕变了吗?”吴悠然猜测著。 战斗陷入胶著,渐渐的,吴悠然开始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灵魂力已经消耗了许多。 吴悠然第一次感觉到灵魂力缺乏,之前得到小飞刀时的虚弱期,他都没有感受过这种强烈的无力。 “极限,快出来吧……”吴悠然这样想著。 眼看著进化怪物缓慢地向自己走来,吴悠然一动也不动。 他动不了了,体力和灵魂力均已到达极限,仅存的力量完全集中在右手,他想用小飞刀刺进怪物的身体里,虽然不知道那样会产生什么作用。就在双方距离大约五步远时,进化怪物停下了脚步,这个举动是吴悠然没有想到的…… 它扑了过来! 吴悠然握紧手中的刀,以最后的力量迎战! 当进化怪物被吴悠然举起的刀刺中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进化怪物开始变形,被一股强大力量拉扯、扭曲,最后竟被小飞刀吞噬了! 战斗结束,吴悠然倒在地上睡著了,他第一次因为灵魂力耗尽而睡著。 奇异的是,小飞刀没有立即消失,它仍被吴悠然握在手里,刀尖上出现黑色的怪异阴影,仍然在“工作”著。 那是一个极小的黑洞,也就是吴悠然的蜕变能力。 蓝行控制进化球飞行,是因为他的蜕变能力可以摆脱地球引力,而吴悠然则可以制造一个引力场。 在宇宙里,要自然形成一个黑洞,必须有一颗具有三十个太阳质量的恒星引力坍缩,它可能会变成一颗中子星,也可能会变成一个黑洞。 吴悠然制造的黑洞,当然比不上那种黑洞的威力,但黑洞终究是黑洞,无论它大小如何、威力如何,对于地球上的所有生物来说,都是极其可怕的。 一把附著黑洞的小飞刀,它的破坏力没有限制,时间使者突破不了的光速限制,在黑洞面前就会显得无能为力。 “你得到了宇宙中第一利器。” 得知吴悠然的蜕变经历后,蓝行这么说道。 “缺点是当黑洞存在时,我需要用灵魂力去维持它的大小,否则它会很快自动关闭。” “吴悠然,以后如果你再敢用这把匕首射我,我就跟你翻脸。”徐琰文想起来以前曾经很多次被这把小飞刀刺穿。 “飞刀必须拿在手上吗?” “不,我可以把它扔出去,只要我还有灵魂力,它就会一直带著黑洞,直到我召出另一把带著黑洞的飞刀。” “一次只能有一个黑洞?”阎焱问道。 “废话,你以为他是宇宙之神么?”蓝行拍了一下阎焱的后脑勺。 行动小组的人都到齐了,可惜有一位身受重伤。 蓝行知道,杜杉的伤势几乎已不可能再恢复了,除非出现神迹。 如果杜杉死了怎么办?这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 蓝行考虑过了,杜杉死了,他仍然会好好的活著,但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哪怕她长得比陶蕊还漂亮。 陶蕊一直在诺亚方舟里从事著“被研究”的工作。 科学家们每天都欣喜若狂的研究著她,毕竟研究一个这么美丽的女人,和其他工作比起来要舒服得多了。 陶蕊是一个没有二次突变的进化人,这让杨浩很感兴趣,或许进化人的研究工作,能从她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可惜无论科学家们怎么分析,陶蕊身上的资料,都和白眼人方潭没有什么区别。 研究没有结果,工作暂时停顿,陶蕊被放了出来。 蓝行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实际上他虽然关心人,但实在不太会照顾人,杜杉这段时间,一直是陶蕊在照顾著。 蓝行对杜杉的爱,让陶蕊更是感觉到了他的珍贵,爱屋及乌,杜杉得到了最细致的照顾。 陶蕊的这种做法,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可敬,同时也非常不理解蓝行对她的冷漠,杜杉都这样了,他就不会动动脑筋吗? 难道他还要殉葬不成? 美丽的外表下还有一颗善良的心,陶蕊、蓝行和杜杉的故事,在诺亚方舟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爱上陶蕊的人数不胜数,讨厌蓝行的人也越来越多。 让人气愤的是,蓝行越对陶蕊冷漠,陶蕊就越对蓝行死心塌地。 “幸亏杜杉还没有醒来,否则她可能会成为一个恶毒的女主角。”蓝行笑著对大家说。 只有行动小组的成员们才知道,蓝行对陶蕊是极好的。 没有人会讨厌陶蕊,蓝行也不例外,可是他对陶蕊的感情,就像是对自己的妹妹一样,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这半年里,行动小组努力的成果出来了,根据大家的调查,杨浩得出了结论。 “进化”在全世界一共有三台,一台在天龙国的卧龙城,一台在岛国的天岛,最早出现的一台现在仍然不知所踪。 行动小组整装待发,蓝行变得闷闷不乐,他不想离开这里,他想一直陪在杜杉身边。 谁都知道,杜杉恐怕是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每一个人,甚至连杜杉的妈妈,都希望蓝行离开这里,他们不愿意见到蓝行在杜杉死去的那一刻太过伤痛。 蓝行无奈的走了,虽然他被陶蕊的追求军团所讨厌,但他的这分痴情却赢得了更多人的赞赏。 现在,蓝行的父母在别人面前就更神气了,谁都想知道怎样才能教导出一个这么重情义的人。 “我不敢保证你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清醒的杜杉,但我答应你,在你回来之前,我会连同你那份一起照顾她的,还有,请别忘了,有两个女人在等你。”陶蕊坐在杜杉的床旁,微笑著对蓝行说出了这句告别词。 “三个,还有我妈。”蓝行笑了笑。 陶蕊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对杜杉越好,蓝行就会对她越好,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会对蓝行产生如此强烈的依赖感,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 事隔一年,时间使者行动小组再次联合起来集体行动。 目的地是卧龙城,目标“进化”。 杜杉有了陶蕊的照顾,蓝行放心的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蜕变上,他把和吴悠然一起讨论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大家,希望其他人也能够领悟到蜕变的奥妙。 “蜕变不像实体能力,不是一种你透过锻炼就能够得到的能力,它更像是觉醒,或许在不知不觉间就会找到,第一步你必须知道自己的极限,当然,极限不会是耗光灵魂力这么简单。” 要找到极限,最好的方法就是战斗,战斗得越多越久,就越容易领悟到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于是,行动小组开始战斗了。 由于绝大多数进化怪物,都是单独行动,而且有自己的领地,所以小组成员不得不依次单挑这些怪物,这样的战斗是惨烈的。 “依赖”在这时必须完全抛开。 吴悠然规定,不是受重伤倒地不起时,其余不参加战斗的小组成员,绝对不能上去相救,否则别说蜕变,就是全身心的投入战斗都难。 这其中最困难的战斗,自然是属于曾益柔的。 曾益柔的能力属于非战斗型,她可以使一种非生命体回复到原来的样子,这个能力在生活中是非常实用的,但在战斗的时候却几乎是没用。 所以,每次轮到曾益柔战斗时,大家都提心吊胆,这次也不例外。 和进化怪物战斗,最大的好处,就是它们不会隐藏自己的实力,一出手必定是最厉害的招数,只要能避开这一招,弄清楚它们的能力,战斗起来就会轻松许多。 不过这次,曾益柔遇到的进化怪物可没那么简单,虽然大家都明白它的能力,但是要避开这种能力却并不容易。 怪物可以凭空制造一颗空气做成的子弹,然后将气弹以子弹的速度弹向它的目标。 当行动小组遇到这个进化怪物的时候,徐琰文就已经受伤了。 胖子胆子小,警惕性也最高,每次遇到进化怪物,他总是条件反射的减缓时间。 但这次他还是慢了。 可能是因为目标最大,更容易射中,或许是胖子肉多,能吃好几天…… 反正进化怪物一来就瞄准了徐琰文,只见它右手的大拇指动了一动,徐琰文刚往右一闪,他的左臂就受伤了。 气弹挖去了胖子左臂上的一块肉,也幸亏胖子闪了一下,否则他的前胸就会多了一个血洞。 和以往一样,除了曾益柔以外的所有能力使者,迅速往四周散开。 萧涵燕手忙脚乱地帮徐琰文止住了血,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了过去。 阎焱的能力逃跑是强的,但救人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他干著急也没用,只能耐著性子为曾益柔默默加油。 只有吴悠然,他还是和原来一样,不动声色的看著战斗中心。 蓝行仔细的观察过吴悠然,发现无论是谁在战斗,吴悠然的右手都静静的垂在身侧,蓝行猜想当这只手动的时候,很可能会有一个带著小型黑洞的飞刀往进化怪物身上飞去。 没过多久,蓝行意识到和这个进化怪物打持久战的话,曾益柔无疑是最佳人选。 曾益柔的光盾可以挡住一切攻击,除了连光都可以吸进去的黑洞以外。 进化怪物弹出来的气弹在与光盾接触时,气弹所受到的推力就立即消失殆尽,光与气的接触点,就会高亮一小段时间。 无数的气弹打在光盾上,使得光盾上的亮点越来越多,在一个亮点消失之前,就会有更多的气弹撞击在上面。 “这样耗下去,益柔会受不了的吧?”蓝行问吴悠然。 “嗯。”吴悠然目不转睛的看著。 “你觉得,她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来战胜进化怪物?” “嗯……”吴悠然用同一个语调回答蓝行。 蓝行笑了笑,吴悠然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时,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到。 “什么方法?当然是蜕变喽。”一旁的徐琰文捂著手臂说。 “废话,如果蜕变有那么容易的话,咱们何必来这里费神,对付这些普通的怪物,谁不是一出手就搞定?”蓝行说道。 战斗持续进行,曾益柔仍躲在光盾后面,她曾试图推著光盾冲向进化怪物,可惜怪物的动作要比她灵活许多。 光越来越暗了,盾面也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蓝行知道曾益柔的灵魂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如果她再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等待她的或许是死亡。 进化怪物似乎永远不会累一样,没人知道它的灵魂力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耗尽,它们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气弹打在光盾上的力度,还是那样的强。“死狼,你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徐琰文问道。 “这是曾益柔自愿的,别以为个个都像你这样满足于现状,你真的不想得到蜕变?”蓝行反问道。 “不是不想,而是我一战斗就紧张,一紧张就会使出最大的力量投入战斗,哪个进化怪物能挨得住我两飞盘?”徐琰文有些得意。 “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蓝行斜著眼睛看著徐琰文。 “什么原因?” “你害怕……” 徐琰文的确在害怕。 他有些担心自己得到的蜕变能力太废。 他的时间减缓与蓝行的时间停止同属于A级时间能力,这样的话,他可能会得到一个F级的蜕变能力,如果是非战斗型的,那还不如不要,免得像曾益柔这样冒著生命危险去寻找那个什么极限。 “唉,益柔也真是的,命都不想要了?”徐琰文没有直接回答蓝行。 “有些东西比命还要重要得多,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益柔平时的眼神?” “眼神?”徐琰文抓著头想了半天。 “她对战斗的渴望,甚至比杜杉还要厉害,她想保护燕子的心情,我们是体会不到的。” “嘿!” 阎焱的声音把蓝行和徐琰文拉回了战斗。 光盾已经彻底消失了,曾益柔看起来有些站不稳的样子,而进化怪物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 曾益柔因为重心不稳,在停止的时间里仍然跌在了地上,进化怪物的大拇指扣在弯曲的另外四根手指里,显然有一枚气弹就要发射出来。 “没事的,益柔,交给我吧。”蓝行说完,就要解决这个进化怪物。 忽然,蓝行发现曾益柔动了一下,在停止的时间里动了一下。 蓝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个可以在停止的时间里移动的人,她的能力一定也是时间停止。 “时间能力有唯一性,除了‘那个人’以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拥有你的能力。”老鸟在很早以前就和蓝行说过这句话,现在回想起来,老鸟似乎说错了。 “如果不是老鸟说错了,那就是我看错了。”蓝行自言自语道。 曾益柔已经没有灵魂力再去战斗了,蓝行决定,无论如何都得帮她解决掉这个可以远端攻击的进化怪物,可是当他抬头看向怪物时,他又愣住了。 进化怪物的脸上,居然有一些害怕的表情。 “我一定是睡眠不足,眼睛都花了。” 蓝行自我安慰,因为他知道,害怕这种表情,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进化怪物脸上的。 一个完全突变的进化怪物,它的脸上永远也不会有任何表情,无论它是杀人还是被杀。 而一个没有完全突变的“傻子”型进化怪物,它可能会哭会笑,可它不会知道什么是害怕。 或许眼前这个进化怪物,是个像陶蕊一样没有突变过的进化人? 不对,从它的样子上判断,它是进化怪物,是毫无疑问的,至少那双血红的眼睛是装不出来的。 那么,是曾益柔使它害怕了? 蓝行仔细往曾益柔脸上看去,躺在地上的曾益柔,却只是露出一种安详的表情而已。 一个几乎没有灵魂力的能力使者,会使一个不知道疲倦的进化怪物感到害怕,唯一的解释就是——能力使者施展出了一种可以让进化怪物知道害怕的能力。 蓝行不敢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会使进化怪物露出害怕的表情,哪怕是面对一个黑洞,进化怪物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说到黑洞,蓝行转头看向吴悠然。 吴悠然果然做出了一个准备扔飞刀的姿势,蓝行连忙把吴悠然转了个方向,他可没把握能阻止一个飞行中的黑洞。 蓝行现在的心思,居然是不能让任何人伤到进化怪物,他实在很想知道曾益柔为什么能使进化怪物感到害怕,也很想弄清楚到底是自己眼花,还是曾益柔真的能在停止的时间里行动。 三次连续的时间停止后,吴悠然的黑洞朝著一个没人的地方飞去,徐琰文的飞盘砍断了两棵大树,他们立即反应过来,这是蓝行搞的鬼。 蓝行此时正坐在地上,饶有兴趣的看著战斗中心。 曾益柔仍然躺在地上,她似乎已经睡著了,让人奇怪的是,进化怪物没有急于去进攻曾益柔,它在不停的弹著手指。 再也没有气弹被弹出来,无论进化怪物换哪种姿势都是一样的。 它手舞足蹈的在原地做著那些既怪异又搞笑的动作,惹得刚才紧张无比的萧涵燕都笑了出来。 “我大概猜到益柔的蜕变能力是什么了。”蓝行说道。 “是什么?”徐琰文立即竖起耳朵。 “等她醒来的时候,听她自己介绍好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益柔得到了一种超越A级能力的能力,大大的超越。” 蓝行站起身来,走上前去简单处理了已接近崩溃状态的进化怪物,无论胖子和酒鬼怎么哀求,都不再开口说半个字…… 八小时后,曾益柔闻著一股烤肉的香味醒来,这是吴悠然捉到的一只野猪。 “益柔,快说说你的蜕变能力。”阎焱捺著性子等到曾益柔洗了把脸,坐下来吃东西后,才开始发问。 “我也不敢肯定那是不是蜕变能力……”曾益柔小心的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 “一定是,如果这个能力不是蜕变能力的话,那你也没有必要再去寻找蜕变能力了。”蓝行在一旁插口道。 “你知道了?”曾益柔微笑著问蓝行。 “大概猜出来了,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将是我们之间最强的。” “那也只是对能力使者和进化人来说,对普通人,我的蜕变能力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没错,但是对付普通人的话,谁又需要用到蜕变能力呢?”蓝行抱著一块后腿肉啃著。 “喂喂喂!你们两个是外星人吗?为什么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阎焱不满意了。 “我的能力……”曾益柔想了好一会,仍然想不出来她的能力到底属于什么。 第二章 能力的克星 曾益柔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进化怪物的气弹很厉害,光盾维持不了多久,向同伴们求救恐怕也已经来不及。 当光盾的最后一丝光茫消失时,此时的曾益柔,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蜕变能力的问题,她只想到了杨浩和萧涵燕,想到了他们初遇时的情景。那天,曾益柔发著高烧,又冷又饿的她蜷缩在街边,萧涵燕说是去找吃的,但她打的是抢劫的主意…… 幸好,萧涵燕遇到了独自出来散步的杨浩,当是还是大学生的杨浩,看著这个瘦小的打劫者,哭笑不得。 燕子打劫失败,哭丧著脸找到了姐姐,她没想到杨浩还跟在她的后面。 杨浩把两姐妹带回家里精心照顾,曾益柔病好后,两姐妹再也不愿意离开他。 如果不是老鸟的出现,就算两姐妹都是时间使者,这个家可能会一直是个普通的家。 “你们相信命运吗?” “你们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你们不会希望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吧?” 老鸟的话语,让这个家变得不再普通,杨浩很欣赏老鸟对于命运的执著,他们住进了一栋漂亮的别墅,一栋连接著一个巨大空间的别墅。 从住进别墅的那一天起,曾益柔就一直在担心著这一天的到来,经历了这许许多多的磨难,两姐妹一起走到了今天。 “如果我死了……有谁会照顾燕子呢?” 曾益柔看著远处的行动小组成员,尽量使自己不要摔倒。 “徐琰文是个很合适的人选,不过以他的性格来说,以后被燕子欺负的时候还多著呢…… “吴悠然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可是她一定不会喜欢吴悠然的生活…… “阎焱就算不喝酒,也一定会和燕子吵架…… “蓝行呢……唉…… “希望杜杉会好起来……” 这些念头一闪而逝,曾益柔在倒下之前的一瞬间,她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变了。 一个无声的世界。 曾益柔已经没有力气移动自己的身体,幸好她的眼球还可以转动,在视力所及的范围里,她发现蓝行站在身边不远处。 这是蓝行的世界。 蓝行在进化怪物前面停住了脚步,他看到进化怪物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朝曾益柔看了一眼,一脸的迷茫。 几秒钟后,时间再次运行,曾益柔再也支持不住,沉睡过去。 “能力无效化?”徐琰文的嘴,张大得可以吞下一个拳头。 “我想是吧,不过我还不能肯定。”曾益柔微笑著说。 “哇……果然像死狼说的一样,这是一种远远超越于A级能力的新能力了,就算这不是蜕变能力,你也不用再去寻找什么蜕变了[奇`书`网`整.理.'提.供]。”阎焱羡慕的说。 “如果大家都吃饱了的话,我们来帮益柔做试验吧。”吴悠然说完站起身来。 试验很快就完成了。 第一个试验的是徐琰文,当他把时间减缓以后,以曾益柔为中心的方圆三公尺之内,时间运行依然正常,这样的话,曾益柔的动作就变得和徐琰文一样快,甚至还要快一些。 第二个轮到萧涵燕,八秒钟的时间返回后,曾益柔仍能记得时间返回前所发生的事。 接下来是蓝行,对于时间停止,曾益柔并不能像蓝行一样任意走动,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可视范围仅仅在周围三公尺以内,超出三公尺以外的距离,都是漆黑一片,吴悠然推断,这是停止的时间里光线的表现形式,只有蓝行才能免疫这种光线传播的副作用。 最后是攻击测试。 徐琰文的飞盘、蓝行的进化球,和吴悠然的小型黑洞,在接触到曾益柔方圆三公尺的范围时,都同时消失不见,然后在穿过曾益柔的领域后,又再度出现。 曾益柔的蜕变能力,被蓝行称之为“领域”,任何远端和范围型能力,在她的领域里都会变得无效,只有阎焱的这种只对自己有效的能力,才不受“领域”的影响。 “我受到的影响居然是最小的。”阎焱得意的说。 “别忘了,你的小石头不会停留在领域里,而只会穿过它。”蓝行立即反驳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还可以利用这种特性来跑得更远。” “的确,益柔的蜕变能力,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好处的。”吴悠然接道。 曾益柔笑了。 现在还有谁敢说她的能力不适合战斗呢?恐怕以后的战斗没她不行。 “下面该轮到谁了呢?”这句话预示著短暂的休息将要结束,是大家出发的时候了。 曾益柔的战斗结束了,排在她后面的是“没出息”的徐琰文。 胖子拥有“没出息”的头衔是最近的事,这是蓝行给他“颁发”的。 之所以会有这个称号,是因为徐琰文实在太怕死,他的战斗总是结束得很快,就像他在减缓的时间里表现出来的一样。 徐琰文总是战斗开始就把对手以“一击必杀”的方式了结,这和找自己的极限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次也不例外。 徐琰文口中虽然默念著:“拖时间……拖时间……”可是站在进化怪物前的他,不知不觉的就把时间能力开启了。 徐琰文早已把时间减缓这个能力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因为他使用的次数实在太多,一有情况立即就使用出来,而且再怎么累也要死撑著,不看到战斗结束绝不放松警惕。 当然,这都是得到实体能力之前的事了,靠著他的两把飞盘枪,几乎战无不胜。 “你连它的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吧?”蓝行看著躺在地上的进化怪物摇头。 “你真是浪费战斗资源,要知道,现在找个进化怪物已经不容易了。” 阎焱挥舞著拳头说道。 “咦?你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们遇到进化怪物的机率,比以前小了很多呀!”徐琰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得了吧,别岔开话题……” 跟在徐琰文后面的是萧涵燕,可是她放弃了。 “我姐的能力这么厉害,我肯定不会离开她三公尺以外的,在她身边连能力都可能使用不了,我还寻找蜕变干嘛?”萧涵燕说道。 “你也不可能一辈子跟你姐姐在一起呀!你总得嫁人的。”阎焱笑嘻嘻的说。 “等我嫁人的那天,可能就再也不需要能力去战斗喽,管教老公的话,我的黑蛇就足够了。”萧涵燕调皮的笑著。 徐琰文看了看缠在萧涵燕腰间的皮鞭,不由自主的吐了吐舌头。 既然萧涵燕放弃了,下一次的战斗,就落在了阎焱头上。 阎焱也一直在努力著,他希望能够找到更好的战斗方式,现在不管是他的基础能力还是实体能力,都只对逃跑有利,可是他不想逃跑。 “吸引别人的火力,然后利用移动逃跑,这并不是我的心愿,我应该是消灭敌人的那个人,而不只是个活靶子。” 怀著这样的心态,阎焱全身心投入了战斗。 这次的进化怪物,和以往的有些不同,它的能力并不能直接伤害别人,却可以透过能力,给予目标致命的打击。 蓝行对这种能力比较熟悉,因为这个能力,是他遇到的第一种进化能力。 那天,蓝行还在陪著杜杉逛街,一块小山般的巨石从天而降,堵住了如春城的主干道,正是那一天,进化人事件开始爆发出来。 现在这个怪物,就是利用这种能力,搬运重物,以重砸的方式攻击阎焱。 阎焱有些著急,因为他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进化怪物,无法进行攻击,每一次动用能力后,只要他没能欺近进化怪物,就必须在一瞬间闪开得远远的,否则便会被大石头、破砖块之类的重物击中。 “妈的,火大!”阎焱吼著,同时已开始感觉不支。 “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办?”远处的蓝行问吴悠然。 “没什么好办法,除非他找到蜕变能力。”吴悠然向来不为阎焱担心,他知道这家伙就算打不过,也能跑得比谁都快。 “可是,他的灵魂力快要消耗光了……” 就在这时,怪物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式! 怪物不再使用重物攻击了,而是直接运用能力,把阎焱给逮个正著! “什么!”阎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怪物狠狠地抛向天空。 “想把他摔死吗?”蓝行看著被抛上天的阎焱,想起了过去他们两人曾经在饭店一起“跳楼”的经历。 若是在最佳状态下,阎焱可以透过他的能力,来减轻坠落所造成的伤害,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灵魂力和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他没有信心能再次使用能力,但他不得不继续尝试,从几百公尺的空中摔下来,简直是玩命的行为。 来不及享受肾上腺素所带来的快感,阎焱开始拼命的默念时间。 两姐妹都发出了尖叫声,如果这个酒鬼再不使用能力消失,他就会摔成一堆肉泥。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蓝行,突然动了。 时间停止,并不能够抵抗地球引力,所以蓝行没有停止时间,而是运用了他的蜕变能力。 蓝行像箭一般射了出去,他竟然飞翔在半空中! 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蓝行已飞到阎焱的身边,他伸出双手想抱住阎焱,就算抱不住,也要抵消一些他下坠的力度。 蓝行猜想,他会狠狠撞在阎焱身上,或是被阎焱拖著一起摔到地上,所以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这次撞击。 几秒钟后,蓝行睁开眼睛,他根本没有撞到什么东西。 “完了!错过了抱住他的时机!”蓝行的心凉了半截。 四周静得要命,蓝行深深吸了口气,往地面看去。 阎焱安静的躺在地上,睡得像一个婴儿。 “我靠!”蓝行真想狠狠的踢他一脚,不过看他睡得那么熟,就等他醒来再踢吧,自己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远处的几个同伴也跑了过来,确认阎焱还活著以后,大家才真正松了口气。 “为什么他……没有摔死?”徐琰文问出这个问题后,立即后悔了。 果然,萧涵燕白了他一眼道:“你很希望他摔死吗?” “呃……我是说……他是用什么方法让自己没摔死的……”胖子小心翼翼的说。 “等他醒来不就知道了。”回到地面上的蓝行,踢了徐琰文的屁股一脚。 “对了,死狼,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超人?”徐琰文揉著屁股问。 “我没和你们说过吗?我是第一个得到蜕变能力的人啊。”蓝行微笑著轻声说道。 不久之前的某一天,蓝行得知杜杉受伤,赶回如春城的途中。 蓝行知道杜杉伤得很严重,所以他走得很急,这么远的路程,并不是一两天就能走完的,他只希望杜杉能够撑到他回去。 虽然蓝行心里希望能走得更快一些,但恰恰相反,他越走越慢,似乎脚步是越来越重了。 直到双脚再也抬不起来的时候,一直在惦记著杜杉的蓝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遇到了进化怪物,而且已经被对方占了先机。 蓝行仔细看了看周围,地上没什么异常,至少肉眼看起来是这样,可是膝盖以下的部位,似乎被牢牢的粘在了地上,这并不是失去知觉,因为他还能很平稳的站在原地。 进化怪物到底在哪呢? 蓝行向四周瞄了几眼,他希望可以看到一个流著口水的进化怪物,正虎视眈眈的看著他,那样的话,他就能用进化球很快的解决对方。 可惜四周很静,没有一丝生气,这个进化怪物,显然是一个很好的猎人,它有耐性,同时也很懂得隐藏。 “渐进型能力……” 蓝行曾听吴悠然说过这类罕见的能力。 这类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增加重力,当能力附加在目标身上的某个部位后,目标每做一个动作,"奇"书"网-Q'i's'u'u'.'C'o'm"那部位就会承受以倍数成长的重力,直到不得动弹为止。 想必现在蓝行的双腿被附著了,导致他双脚不得动弹,就这样被困住。 “既然你不肯现身……那好吧!” 蓝行扔出了他的进化球,进化球飞速以蓝行为圆心开始画圈,圈子越来越大,直到这个圆的半径,达到了四百多公尺。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碎屑,只要进化球经过的地方,再也没有任何物体是完整的,可就算这样,进化怪物还是没有出现。 “真他妈会躲。”蓝行苦笑了起来。 这时,蓝行忽然想到了飞行。 飞行似乎是逃脱的最好方式,不需要迈步,可以不用动到被附著的双腿…… 但是……怎么样才能飞起来呢? 蓝行曾经做过无数次飞行的试验,可是小小的进化球,就是不能带著他一起飞,它好像就是用来破坏的,无论蓝行是拉著它,还是踩著它,都会被它轻易的挣脱…… “如果……我本身就是一颗进化球呢?”这个念头,突然在蓝行的脑海里冒了出来,无论以前试验了多少次,蓝行对飞行的概念,始终是和进化球联系在一起,他从未想过靠自己来飞。 “不要太依赖于自己的能力,否则你会发现,自己的本能会随著能力的增强而衰弱,最终导致你根本无法驾驭自己的能力。” 这是吴悠然曾经对大家说过的话。 蓝行觉得,如果想要像进化球那样飞起来的话,他就必须把自己看成一个完整的物体,可是这一步,却出乎意料的难。 当蓝行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体上时,却发现手、脚和脑袋多了出来;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脑袋,也就是松果体上时,他又觉得自己只剩下个脑袋,身体和四肢都不见了。 这种感觉非常矛盾,蓝行猛然觉得,自己并不是“完整”的。 “我居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这难道是受视觉的影响?或许我需要一面镜子……” 胡思乱想一番后,蓝行重新开始锻炼自己的注意力。 一个人的注意力,很容易就可以集中在某一点上,可是当注意力要放在一整个面上的时候,就会困难得多。 现在,蓝行正是在锻炼自己,如何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全身。 当注意力集中在脑袋上后,蓝行开始把注意力往下移,在下移的过程中,注意力还不能离开脑袋,这很有些难度。 久违了的眩晕感终于回来了,蓝行苦撑著,继续努力,他看起来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是他体内却一直在剧烈的运动著。 终于,蓝行睁开眼睛,他已经能把注意力同时集中在全身每个部位,此时的他,可以把自己想像成任何一种物体。 做到这一步后,蓝行开始用意念把自己往上抬,就像抬动他的进化球一般。 蓝行觉得自己不停的在“长高”,因为下肢没有知觉,所以他感觉不出自己的双脚是否还站在地上。 升到一定的高度后,蓝行开始催促自己往前移动,他腾空离地大概五六公尺高,移动的速度和一般人步行差不多,看起来十分诡异。 大概是飞出了进化怪物的领域,也可能是进化怪物放弃了这个会飞的食物,蓝行感觉自己的双脚终于能动了,他停止了飞行,回到地面。 以后的事就容易多了,蓝行开始一边赶路,一边练习飞行,渐渐的,他对注意力的集中有了新的认识。 “你是说……你现在就像超人一样,可以随便飞行了?”徐琰文羡慕的问蓝行。 “差得远了。首先,我飞行的高度,不能超过五十公尺;其次,我的飞行时间受灵魂力限制,要知道,飞行是非常耗灵魂力的。” 当天夜里,一顿简单的晚餐后,蓝行独自一人走到离营地百公尺开外的地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 他在思念著远方的家人,他的未婚妻,还有他的父母。 “想杜杉了?”徐琰文的声音在蓝行身后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嗯……每天都在想,你怎么不睡觉?”蓝行微笑著问道。 “今天晚上天气这么好,星星这么亮,多欣赏一下也不错。” “你说如果没有进化人,我们还能不能看到这么明亮的星空?” “可能不会吧,照你这么一说……进化怪物的破坏,还是有好处的?” “或许吧……”蓝行眯著眼睛,仿佛陷入沉思。 徐琰文沉吟片刻,又说道:“嗯……你说,如果没有进化怪物的这场破坏,地球现在是什么样子?” 蓝行回答:“如果这是命运之神的安排,那我想无论如何,地球最终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徐琰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又听到蓝行问:“如果没有能力使者,现在这世界会是什么样?” “没有能力使者……或许这个世界,仍然和以前一样吧……”徐琰文挠了挠脑袋。 “是啊……我们也算是特殊群体了,很有可能因为我们过去的某句话,或是某次行动,才导致世界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是说蝴蝶效应?” “嗯,从古至今,都没有可以回到过去的时间使者出现,燕子的时间返回一直保持著七秒,我想这是最大限度了,毕竟蝴蝶效应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命运之神是不敢开这种玩笑的。” “如果我不是时间使者……”徐琰文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那你可能只是个胆小的贪财鬼罢了。”蓝行让徐琰文的想像终结。 “这么说……还是当个时间使者好。” “也许吧……”蓝行的思绪又回到了杜杉身上,他觉得自己成为时间使者后,最大的好处,就在于让他认识了杜杉。 卧龙城,这个原来天龙国最大的城市,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废墟。 如果情况没错,一台名为“进化”的机器,就放在这个废墟里的某处。 杨浩下达任务时,曾经交代过:“一旦看到了完好无损的‘进化’,就立即催毁它,如果没有找到‘进化’,那至少也要把它的碎片给翻出来。” 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人都希望“进化”仍然在运作,哪怕它还在制造进化人,因为大家都不希望在这么大一片废墟中,寻找一台机器的碎片。 经过五天时间的搜寻,行动小组发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进化机器不在卧龙城地面上,如果在,那也只可能是碎片了。 第二,偌大的卧龙城,居然没有一个活人,这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地方越大就越容易躲藏,而几千万人口,也不可能被吃得干干净净。 蓝行摸著下巴说:“既没机器也没人,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地下。”吴悠然冷淡而果决地说道。 想要进入地下,就必须从卧龙城巨大的地下排水系统著手。 所有的排水口,都被埋在了残砖破瓦下面,如果想从废墟中找到入口,那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工程,而且没人能保证某个点挖下去,就一定能够挖到入口。 六个人漫无目的,在废墟里行走著,尽管大家的眼睛都睁得很大,但谁也没有找到任何看起来像是入口的地方。 这时,萧涵燕打了个冷颤。虽然现在不是艳阳高照的大热天,但气温仍然十分温和,这突如其来的冷颤,让萧涵燕直觉反应到……有人正在盯著她! “有人在看我……”萧涵燕有些紧张的说。 “什么?”吴悠然被这没头没尾的语句,弄得有点摸不著头脑。 “有人一直看著我,是你们以外的人……”萧涵燕话刚说完,蓝行就停止了时间。 能一直看著萧涵燕的人,绝对不会在远处,蓝行停止著时间绕了一圈,他很快就发现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躲在一扇残墙上的窗户后面,窗子上的玻璃残缺不全,玻璃反射著阳光,不仔细看,不会发现躲在玻璃后面的人。 当窗子后面的人,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蓝行时,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蓝行微笑地看著这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年轻人连滚带爬地从窗户下面的一个地洞钻出去了。 闻声赶来的徐琰文,看著蓝行问道:“你怎么放他走了?” “我捉他干嘛?吃吗?你看,这不是找到入口了吗?”蓝行说完,钻进了地洞。 地洞并不太长,往下爬没多久,蓝行就看到了锈迹斑斑的梯子,顺著梯子往下走了两分钟时间,他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道里了。 “这里面好大啊。”跟著下来的阎焱吹了声口哨。 “好像已经废弃很久了。”蓝行看了看干燥的地面。 吴悠然没说什么,率先往前走去。 “你怎么知道是往这边走?”徐琰文看了看两头,几乎没什么区别。 “我猜的。” 地下道里很暗,几乎没有任何光线透进来,吴悠然打开了他珍藏的手电筒,这是到目前为止,世界上仅存的几种“电器”之一。 随著手电筒的光线减暗,行动小组已在地道里走了很久,吴悠然不得不关上手电筒,走一段时间再打开照照周围,节奇书Qinkan.net省仅存的电力。 第三章 烦闷的噪音 “如果这是个环形地道,那我们不是在原地打转了?”阎焱问道。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仿佛是机械运作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存在著能工作的机器,进化人全面进攻世界的时候,能源被严格的集中管制,导致进化突变后,进化怪物很容易就摧毁了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储备能源。 “摩托车?汽车?这不会是引擎的声音吧……”徐琰文像是一只从来没接触过文明社会的小动物,他显然被这种声音吓到了。 “管它是什么,总之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吴悠然摸出了他的匕首。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的巨响,让行动小组的人相顾失色,他们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蓝行平时也非常讨厌噪音,像现在这样的轰鸣声,会让他觉得心脏好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这会让他失去理智,大脑暂时短路。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庞然巨物出现在大家眼前。这是一辆工程车,蓝行猜想,大概原来是一辆推土机之类的,但是前面的推板经过了改装,变成了一块又宽又厚的钢板。 就在这时,这辆工程车忽然往众人逼近了过来。 吴悠然因为害怕黑洞威力太大而伤到普通人,没有把他的小飞刀扔出去,可是蓝行的进化球和徐琰文的飞盘都出手了。几声清脆的响声过后,蓝行的进化球只把那钢板撞凹了一小块,而徐琰文的飞盘就像打在了水里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大家往后退!”蓝行第一次听到吴悠然这么凄厉的喊叫。 一行人转身就跑,推土机在后面不疾不慢的跟著。 跑著跑著,大脑短路的蓝行忽然清醒过来,他心想干嘛要跑呢,把时间暂停,回去看看能不能停止那个推土机,不是比较安全的做法吗?想到就行动,蓝行仔细检查了一遍推土机,不太客气的把驾驶员请到了地上,自己钻进了驾驶室里。 “欸……看不懂……”蓝行完全不知道这些按钮和操纵杆的作用,他只好关掉发动机,慢慢从推土机上下来。 当时间恢复运行以后,可怜的驾驶员发现他居然坐在地上,身旁的庞然大物已经熄火,驾驶室里的钥匙也不翼而飞,更要命的是,他的六个目标不见了。就在这位驾驶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时,蓝行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大跳。 其他人这才从推土机后面走了出来,看到这个普通人吓傻了的脸,萧涵燕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驾驶员愣了一会后,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式。 “就算你想说什么,我们也懒得听,走吧,带我们去找你们的负责人,我想他会乐意见到我们的。”蓝行说道。 “哼……这个地下道就像一个迷宫,你们自己去找吧!”驾驶员强自镇定。 “得了吧,别逞强了,乖乖带我们去见你们的头子,我们的到来,对你们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你们一定是进化人派来的奸细,我才不会上你们的当!” “如果我是进化人派来的,那我还和你在这叽叽歪歪聊什么?一刀把你杀了自己去找不就行了?我们是进化人的死对头,时间使者听说过没?” “时间使者?”驾驶员的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了怀疑的目光,说道:“时间使者我见得多了,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哪里来的冒牌货,快别装了吧。” “冒牌货?”蓝行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你不相信就算了,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和你纠缠不清,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们自己去找好了,走吧,死狼。”吴悠然居然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样子。 正当大家要举步离开这里时,驾驶员忍不住开口了:“等等……你们……真的是时间使者?” “废话,时间使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干嘛要冒充。” “那我带你们去吧……不过……到那以后,你们可要帮我签名。” “签名?好好好,快走吧,给你盖唇印都行。” 推土机再次轰鸣起来,蓝行坐在上面,不得不捂住耳朵,幸好这一路都没有颠簸,否则蓝行很可能因为心中的烦躁而跳起来杀人。 经过十多分钟的煎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四周又静又黑,驾驶员用一种复杂的节奏,敲了很多下墙壁,没一会,一扇小门在他们身后打开了,从里面透出了不太强烈的光线。 蓝行没有留意他们所走过的路线和这种复杂的敲门方式,他知道吴悠然会把这类事情牢牢的记在心里,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本领,对这方面的东西非常敏感。 “悠然,你的记忆恢复怎么样了?有点起色了没?”在走进小门的那一刻,蓝行小声问吴悠然。 “没有,连一丝起色都没有,你也不用费心了,这件事对我来说,早就无所谓了。” “可是我反而比较感兴趣哦……我想这个谜一定会解开的,虽然现在的难度更大了。”蓝行微笑著说道。 这个房间并不大,但里面的人却不少,当他们七个人走进去后,这里开始变得有些拥挤。驾驶员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个面容亲切的人旁边,对他小声嘀咕了几句。 亲切的人听完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驾驶员下去。 这时,蓝行忽然听到吴悠然用很小的声音说道:“笑面虎。” 蓝行刚想问吴悠然是怎么知道的,前面的人已经走向了他们。 “你们是……时间使者?”亲切的人问道。 蓝行还在等著吴悠然回答,却感觉吴悠然用手捅了捅自己的背,示意他先说话,他的这一系列举动,引起了蓝行的警觉。 “嗯,是的。”蓝行的回答,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我们需要找到进化人的基地,去那里寻找一些东西。” “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进化人的基地在哪,而且,你们在这里不受欢迎,请你们离开吧,我会派小宝送你们出去的,就是刚才那个带你们进来的……白痴。” 蓝行被最后两个字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亲切的人,居然会突然说出这两个字来,虽然他和那位有些糊涂的驾驶员不熟,但他觉得做为一同对抗进化怪物的普通人,用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战友,似乎有些过分了。 “你认为没有他,我们就找不到这里吗?你认为这么一面破墙,就能挡得住我们了?只要我想,我们就能在一秒钟之内毁了这里。”萧涵燕忍不住大声说出来,她的话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哦?是吗?请动手吧,如果你想的话。”亲切的人微笑著说。 这下萧涵燕也愣住了,对方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针对他们,谁也想不通,为什么卧龙城里的人对时间使者这么反感,在别的地方,他们接受到的是英雄般的待遇。 “我们走。”吴悠然第一个走出门去。 蓝行最后一个出来,他顺手带上了门。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们欠他钱了?”徐琰文忍不住抱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是这地方的领袖级人物,而且,他对时间使者非常反感,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吧,等小宝出来再说,就算他比较糊涂一些,这种直肠子的人,也比那些笑面虎要容易沟通得多。” 吴悠然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四周,来到一个角落里坐下来。 没过多久,小宝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刚被责骂过。 “那个人是谁?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蓝行开门见山的问。 “唉,他是这儿的头,是过去负责建造这个地下排水系统的工程师,对这里非常熟悉,我们刚下来的时候,他人还不错,可后来就变了,架子越来越大,对人也越来越粗暴,前几天还把一对母女从这里赶出去,就因为那个小女孩打碎了一个盘子。” 小宝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这些话似乎已经憋了很久,他继续说道:“其实说白了,他就是这里的一个工头,要论官职,生活在地下城的人,比他官职高的人多著呢。 “可他硬是要说这里是他的地盘,在这里就要听他的,大家为了活下去,只好服从于他,半年的时间……唉……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人的劣根性。”吴悠然冷冷的说。 “为什么你们不把他赶出去呢?”萧涵燕好奇的问。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掌握了一大批的资料,我们的食物、饮水等等,他利用这些食物,建立了一股很强的势力,他们每天吃好喝好,我们可就惨喽……” “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他对时间使者这么反感?”蓝行问道。 “鬼才知道,以前从来没听他说过和时间使者有关的事,应该不会有什么过节吧?”小宝嘟囔著走进堆土机。 “下来吧,别急著走,我们还不想那么快离开,在卧龙城里,我们还需要办很多事呢。”蓝行对著小宝招手。 “好啊,我也不希望你们这么快走,来,我带你们从另一个入口进去,直接通到我们的家,穷人们的家里。” “哼,我们才不怕他。”萧涵燕噘起了小嘴。 “没人怕他们,只不过咱们不想找普通人的麻烦,如果刚才我们没有杀了他,那现在我们也不会想杀他的。”蓝行笑嘻嘻的说。 众人跟著小宝来到了所谓的贫民区,他们也是通过一道密门进来的,这次小宝又换了一种敲击方式。 这里果然很贫,到处乌烟瘴气,蓝行觉得人们看向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光彩,就像在停止的时间里一样,雾蒙蒙的,仿佛隔了一层塑胶袋。这些人有的坐著,有的躺著,还有一些站在原地摇摇晃晃,似乎是在锻炼身体。 “他们没希望了。”阎焱小声的说。 “一只老虎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也会变成这样的……”蓝行摇著头说。 “如果把老虎放出来呢?”吴悠然突然说道。 “那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蓝行的眼睛里放出了光。 小宝有个贤慧的妻子,还有一个很小的“家”,这个家是用硬纸板架成的,里面够睡两个人。大家就近在小宝的“家”旁边坐下来休息后,蓝行和吴悠然以“逛街”为由,在附近踱起步来。 “你说怎么把老虎从笼子里放出来呢?”蓝行问道。 “暂时不知道有什么方法……有没有办法让那个笑面虎乖乖就范呢?” “对了,你怎么知道他是笑面虎?”蓝行想起先前才刚一进房间,吴悠然就一语道出了对方的可怕。 “看别人对他的态度,而且就算他的脸很亲切,但肢体动作还是出卖了他,这类人虽然可怕,但只要你注意观察,就没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不要以貌取人。” “明白了,怎么样才可以让他乖乖就范?” “偷他的储备,让他手上没有资源,他就会失去威望。” “好主意!”蓝行坏坏的笑了起来。 走著走著,吴悠然突然停下了步子,皱著眉头看著前方。 “怎么?”蓝行紧张的停下步子。 “前面那个人……似乎是在守护著什么,你看他的腰间,配著枪。” “配枪?”蓝行往吴悠然所指的那个人腰间看去,果然有一小块凸了出来。 “笑面虎和他的手下都没有枪,而且,那个人看起来手脚沉稳,像是一个职业保镳。” “嗯……我去看看……” 蓝行停止了时间,走到保镳附近慢慢观察,很快,他又发现了一道密门。 “这里怎么到处都有秘密通道?而且这些门还只能从里面打开,这就比较麻烦了……”蓝行想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一下,忽然想起来时间停止时是不会有声音的,只好回到吴悠然身边。 “他身后有一道暗门,但我没办法打开,如果暴力破坏的话,又怕打草惊蛇。” “那就去和这位保镳谈谈吧。” 当吴悠然和蓝行走向保镳时,保镳立即露出了戒备的表情。 “别激动,我们想请你帮个忙,告诉你的主子,外面有两个时间使者,想见见他。” 保镳一愣,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需要我证实点什么吗?”蓝行抬起右手,他的手掌里躺著几发子弹。 保镳吓了一跳,连忙拔枪出来检查,发现弹匣已经空了。 “请等一会。”保镳说完,对著墙壁轻声说著什么。 没一会,密门打开了,保镳紧张的看著周围,神情夸张至极。 “哈!”蓝行看到迎出来的人,忍不住叫了出来。 尽管在毁灭发生不久后,潘琪就已经猜到蓝行他们可能就是时间使者,但他没想到,蓝行居然还有找上门来的这一天。 “蓝行可以进来,可是吴悠然……”潘琪为难的说,他可不会忘了吴悠然是国内顶级杀手之一。 “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就不会等你来开门了。”吴悠然平静的说。 “那你杀了我吧,尽管我知道你们绝对没有恶意,但职责在身,我不能放你进去。”潘琪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我去吧,你在这等我。”蓝行对吴悠然说道。 进入密门,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蓝行忍不住问:“这里真的是地下排水系统吗?怎么密门一个接一个,似乎到处都有。” 潘琪笑道:“在进入这道门之前,外面的那些区域,的确都是排水系统,那些门是检修人员工作、管理的通道口,没得到特许的人,是不允许通过的。” “那这道门呢?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里的一切都是特别的,一会你就知道了。”潘琪回答。 通过走廊后,蓝行看到了一支荷枪实弹的队伍,他们就像一尊尊的雕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接下来,是一个极短的走廊,当蓝行走进去后,警报响了起来。 “你身上有金属物品?”潘琪停下了脚步。 “哦,我也不知道它算不算金属,一个球而已。”蓝行把进化球从口袋里掏出来。 “可以把它留在这里吗?”潘琪指著墙边的盘子问。 “恐怕不行,我到哪它都会跟著,有时候这的确挺麻烦的。” 潘琪想了一会,不太坚定的说道:“好吧,希望你不会使用到它。” “我也这样希望。” 两个人又穿过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后,潘琪终于停下了步子。 “欢迎来到庇护所,你想见的人就坐在这扇门的后面,你自己进去吧。”潘琪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似乎有什么在催促著他。 庇护所?蓝行琢磨著这个带有神秘色彩的词,在各种版本的传说里,庇护所几乎都和神有著一定的关系…… 一想到神,“命运之神”的字眼,就在他的心中冒了出来,同时还有想要替代命运之神的“那个人”。 “难道这是一个陷阱?”蓝行提高了警觉,深呼吸一口,敲响了门。 “请进。”里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蓝行推开门走进去,发现这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所有办公用具都很普通,除了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个人。 他曾经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官员之一,在进化突变以后,许多的官员被杀,还有一部分神秘失踪,既然全世界已经没有了国界之分,那也不会再有人来理会这些官员了。 “有什么事吗?”那位官员头也不抬,看著桌上的几张纸说。 “呃……我有什么事?”蓝行有些紧张,虽然以前在电视上常常看到这位口碑良好的政府官员,但真正和他面对面谈话,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官员见蓝行半天说不出话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笑著说道:“说吧,不要拘束。” “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蓝行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个问题来。 “我们的家园虽然毁了,但并不代表我们的国家已经灭亡了,我在筹备,并且等待著国家复兴的那一天。”官员放下手中的活,开始仔细打量蓝行。 “你认为现在还有希望?” “希望是一定有的,只不过希望变成现实的时机还没到而已,没有人会放弃对生存的希望。” “话是这样说,可是外面的人已经放弃了。” “外面的人?”官员好奇的说。 “是的,就是住在排水系统里的那些人,你去看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蓝行的语气有些不客气。 “还没请教,你是?” “时间使者。” 官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有什么问题吗?”蓝行又开始紧张了。 “时间使者?进化人的敌人?”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和进化人,也没什么实质上的过节。” “你们是来拯救卧龙城的吗?” “拯救?”蓝行觉得这个词用在这里有些滑稽。 “我知道我没有权力要求你们做些什么,毕竟这是关系到全世界的事,不过既然你不是来拯救卧龙城的,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官员恢复了平静。 “实际上……我只是因为好奇才进来的,并不是为了找你而来,不过既然看到了你,我倒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拯救排水系统里的那些人,他们才真正的需要拯救,灵魂的束缚,远远比肉体的束缚严重得多,卧龙城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他们离你还不到一公里远,我想你有空还是多出去转转吧,就算要拯救,也是拯救人,而不是一座城。” 官员被蓝行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些头晕,他理了理思绪,才说道:“我想知道你们来卧龙城的目的。” “我们要找进化人,真正的进化人,你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吗?” “当然知道,整个卧龙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就住在我们隔壁。” “你能不能说得更详细一些……隔壁?” “地下排水系统分成了两部分,东区和西区,在毁灭发生之后,进化人们和我们一起躲进了这里,尽管他们并不想杀死我们,我们也没有能力侵犯他们,但两个区域的连接处,还是被我们一起封死了。 “不过,我想进化人应该已经查到我们这区的入口在哪,可惜我们完全没办法查到他们那区的入口,毕竟敢往外走的人不多,而且绝大部分出去后也没再回来,带来的储备物资,还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官员说著。“你带来的储备物资?这么说……外面那些人吃的用的,是你供给的?” “当然,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我在这里,这个地方是专门给我避难用的,储备不少。” “那我告辞了,有什么消息,我会来通知你。” 蓝行走出去时,潘琪已经等在外面了。和潘琪简单的聊了几句,蓝行和吴悠然回到小宝的家,徐琰文他们几个人正有说有笑。 “聊什么这么开心呢?” “正在说阎焱的蜕变能力,这个白痴,自己到底有没有得到蜕变能力,也不知道。”徐琰文笑著说。 “对哦,一直没听你提起蜕变能力的事,还以为你没得到呢,怎么,又有感觉了?” “嗯,我也不太清楚,那天我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极限,虽然极限到了,但是蜕变能力还是没有找到。” “不对,你已经找到了,还记得那天你从天上掉下来,我飞过去抱你没抱到吗?当时你莫名其妙就躺在地上睡著了,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蓝行回忆道。 阎焱无奈的回答:“我都没看见你飞就已经睡著了,接下来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接著,蓝行把关于官员的事,和大家说了一遍。 “原来,笑面虎只是表面上的物资分配者,实质上的掌控者,还是那个不为人知的官员。” 吴悠然决定改变计画,既然幕后还有一个领导,那么无论笑面虎的威望有多低,都一定会有人支持他,如此一来,偷粮食也成了没有意义的行动。 “那个官员并不是个坏人,只不过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利和性命,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去做的。” 第二天一早,六个人分头行动。 阎焱和徐琰文去寻找一些还心存斗志的人,无论这个世界如何黑暗,这种人都一定会存在。 两姐妹去打探存放粮食的地方,单凭她们的外貌,问一个问题,可能会得到十个答案。 蓝行和吴悠然再次来到了庇护所,这次,他们很快就见到了潘琪。 潘琪是和杀手打交道的,在内心里,他对吴悠然非常敬佩,能成为一名杀手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是顶尖杀手,但矛盾的是,他的职业就是专门对付这些杀手。 再次见到吴悠然,潘琪仍然流露出了向往的神情,跟踪时间使者行动小组的几个月里,虽然听不见他们说话,但对大家的言行举止再熟悉不过,可以说,他对行动小组是有感情的,更何况蓝行还救过他一次。 “有事?”潘琪看到蓝行只是来找自己的,感到有些奇怪。 “打听一下,那个笑面虎和你们头儿是什么关系?” “笑面虎?” “就是分配粮食物资的那个工头。” “哦,他外号叫鬼三,原来是这里的工程师,就是专门负责修建庇护所的,老大住进来以后,分配粮食的事就交给他了。” “原来是这样。”蓝行和吴悠然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你现在负责什么呢?” “打打杂喽,还能干什么。”潘琪略有些郁闷的说。 “那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请我帮忙?时间使者请我帮忙?”潘琪指著自己的鼻子叫了起来。 “是的,想请你做一件大好事,我们因为时间有限,腾不出手来做,又找不到别的可以信任的人,只好来找你了,问题是这件事十分麻烦,恐怕会花去你很多的精力和时间。”蓝行装出非常为难的样子。 “没关系,我不怕麻烦,什么事你说吧!”潘琪显得很兴奋。 “我们要你代替鬼三,由你来领导这群避难者。” 第四章 进化的终结 “啊?”潘琪愣住了。 “既然这事已经被我们看到了,就不可能不管,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不配担任这项重要的工作,而你们的老大,又不怎么关心他庇护所以外的事,所以,我们必须找个人替代鬼三。” “可是……我怎么向我们老大交代呢?” “这事我会给你交代清楚的。” “那鬼三怎么办?” “他会消失的。” 潘琪不知道蓝行用什么方法让鬼三消失了,反正第二天,蓝行从官员的办公室里出来以后,他递给了潘琪一张委任书。潘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个繁琐的工作,蓝行临走前对他说,只要记住,一切事务秉持著“人人平等”的原则就好。 行动小组离开了,生活在排水系统里的人,几乎都没有发现他们来过,除了莫名其妙的换了个首领以外,其他依旧如故。 潘琪不想辜负蓝行的委托,他也不敢,如果他重新走上鬼三的路子,那几位行动飘忽不定的时间使者,很可能也会让他消失,他对鬼三的所作所为很清楚。 “重新见到太阳的感觉真好!”萧涵燕撑著个大大的懒腰。 “可惜不久以后,我们又得回到地下,不过你不会感到无聊的,那里应该会有不少还没突变的进化人会‘欢迎’我们。”蓝行说道。 吴悠然点点头道:“做好准备,这将会是一场恶战,我们的敌人,不再是喜欢单打独斗的能力使者,也不是成群结队的普通人,说不定会有人牺牲。” 蓝行摆出开朗的态度说道:“别想这么多了,咱们已经有三个半的人,拥有了蜕变能力,不至于这么惨吧。” “三个半?”萧涵燕疑惑道。 “阎焱只能算半个。”蓝行笑道。 吴悠然冷淡地说道:“别闲扯了,快找入口吧,属于进化人的入口,我想不会比属于普通人的入口难找。” “如果有个进化色鬼就好了,燕子找色鬼可是一流好手……”蓝行坏坏的笑著说。 然而,萧涵燕并没有再感觉到有人盯著她,不过,行动小组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不太普通的入口。 这个入口非常明显,而且显然有人为清理过周围废墟的痕迹。从地上的灰尘来看,很久没有人使用过这个入口了,也因为它实在太显眼,使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陷阱。 “会有人把陷阱做得这么显眼吗?”蓝行问吴悠然。 “如果做陷阱的人可以猜到你会这么想,那他就会把陷阱做得很显眼,我想我们别无选择,西区的入口,好像也就剩这一个了。”吴悠然说完,第一个走进了入口。 这个入口非常黑,而且还不断的有怪味从下面冒出,当吴悠然的手电筒再也不会发光后,大家只好透过曾益柔的光盾来判别方向了。 “走了这么久都没有遇到任何生物,难道我们走错了?” “敌人隐藏得越深,就表示他们准备得越充分,不要掉以轻心。”吴悠然把步子放慢,他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没走多久,所有人都听到了。 “喀呲——喀嚓——”诡异的声音,回荡在巨大的地道里,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就像是有人在吃饼干,而且吃得很香甜。声音响了一会又停止了,过了一会又一次响起,就像一袋饼干吃完了,又重新换了一袋一样。两姐妹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徐琰文不断的往阎焱身边靠,阎焱则不停的推开徐琰文。 就这样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大家停下了步子。和刚才的声音比起来,这里的景象,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地道真的很大,但还不至于大到有“气候”。 可是,就在行动小组的前面几十公尺处,地道里正在下雪! 雪下得很大,地面上已经积起了及膝的白雪,和地道顶部的云层差不多厚。 云和雪一样白,很纯洁的白,甚至白得有些刺眼。 “地道里的雪……”蓝行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往雪地上走去。 吴悠然给了萧涵燕一个眼神,示意她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蓝行走到了雪地上,一踏上去,雪便发出吱吱的响声,他捧起一团雪,很快便在手里融化了,晶莹清澈的水,闻起来没有什么味道,蓝行终于忍住了尝一尝的冲动。 “叭!”一团雪球打在了徐琰文的脸上,把胖子吓得差点尖叫起来。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也不看看我们在哪就……”阎焱的话,被另一团雪球封在了嘴里。 瞎胡闹了一阵,一伙人穿过了雪地,好久没有这样闹过了,人人的心头都暖洋洋的。 “一棵树?”蓝行瞪大了眼睛,看著远处的一个黑影。 这是一棵大树,并不太高,却十分粗大,满树的叶子都已经枯黄,落叶在地上散成一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十分沧桑,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叹气。 “前面可能会很热。”吴悠然没有在树边停留,直接带著大家绕开大树往前走去。 “为什么会很热?”徐琰文担心吴悠然看到自己被热死的样子,胖子怕热。 “我们已经历了冬天和秋天,前面一定是夏天了。”蓝行帮吴悠然回答。 “对哦,雪代表冬天,落叶代表秋天,夏天一定会很热……”徐琰文喃喃自语道。 出乎大家的意料,夏天并不热,这里代表夏天的并不是烈日,而是雨滴。 大雨滂沱,蓝行又是第一个冲进了雨中,水珠打在脸上很舒服,可是当他们穿过这阵大雨后,全身都湿透了。 “接下来是春天了吧,春天会是什么样子呢?”蓝行脱下衣服拧著水。 萧涵燕疑惑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至今没有遇到进化人,可是那些气候,绝对不是地道里自己形成的,一定是出自于进化人的手,走了这么远的距离,就算埋伏得再深,也应该现身了呀。” 胆小的徐琰文说道:“或许……他们在摆空城计?要把我们封死在这里面?” 蓝行摇摇头:“没这个必要,就这个破地道,也不可能封得住我们。” 还是吴悠然比较冷静,他说:“瞎猜也没用,往前走就知道了,既来之,则安之。” 没有春天,一行人走了很久,仍然没有看到一丝和春天有关的迹象,最终,行动小组来到了地道的尽头。这里只有一个人,他正哆嗦著手,一边吃著饼干。 这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对蓝行他们的到来视而不见,只是一块接一块的吃著饼干,他的面前散落了七八个空袋子。 “春天在哪里?”蓝行直接问道。 中年人终于停下了手,他抬头看了看蓝行,含糊不清的说道:“没有春天……春天已经没有了……不会再有了……春天……” 嚼碎的饼干渣,在他说话的时候,从他的嘴里喷出了不少。 “为什么春天没了?” “死了,都死了,死人的身边只有冰冷的泥土,他们再也看不见春天了。” “谁死了?” “所有的进化人……所有……” “所有的进化人都死了?”蓝行大叫起来。 “是的,都死了……所有……”中年人继续吃著饼干。 “那你呢?你怎么还活著?” “我是在总部进化的……最早的进化人之一,你们是时间使者吧?想知道进化人的秘密?进化人有很多秘密,可惜你们来晚了,都死了……死光了……”中年人语无伦次的说著。 “我们只想知道,进化机器哪去了?总部在哪?”吴悠然问。 “我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呢?反正我马上也要死了,再说……进化机器……很早之前就被人破坏了。” “被人破坏了?谁?” “没有人看到是谁破坏的,尽管有很多人看守,但‘进化’还是被炸得粉碎。” “这就奇怪了。” 蓝行和吴悠然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除了他们还有谁能破坏进化机器。 “你们要知道总部在哪?我可以告诉你们,就在雅加国的折空港,不过你们去了也没用,恐怕那里的人也死光了,如果他们没死,死的只会是你们。” “这么肯定?”蓝行轻蔑的看了中年人一眼。 “走吧,离开这里,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天龙国已经没有进化人了,死了……全死光了……”中年人挥了挥手,继续吃著他的饼干。 “走吧。”吴悠然率先离开了这里。 行动小组走出一段距离以后,中年人手上那块咬了几口的饼干,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中年人倒在了地上,死了。 返回的途中,萧涵燕问道:“进化人为什么会突然都死光了呢?” “‘进化’根本就是台不完整的机器,很显然,它带来的副作用很危险。”吴悠然回答。 萧涵燕接著问道:“那我们还需要去找别的进化机器吗?” 蓝行代替吴悠然回答:“当然,目前我们知道有副作用的,就卧龙城这一台而已,而且我们也知道了折空港的进化机器没副作用,至少现在还没有。” 吴悠然附和道:“嗯,照理来说,我们应该立即赶往折空港,可是我们怎么去呢?这不是走路就能解决的问题,中间隔著这么大片海洋,就算你能飞,我想都不可能飞得过去,我们需要一艘船。” “船是吧……”蓝行笑了笑,这的确是目前还可能存在的交通工具,毕竟需要停靠在陆地上的东西,基本上都被破坏了。 地道里的气候不见了,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白雪、落叶和雨水,连同中年人的生命,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进化人死光了,连进化怪物也不例外。 行动小组回家的途中,一个进化怪物也没遇到,虽然到处都是一片凄凉,但有些地区人们已经走出来了。绝大部分的人脸色苍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在暗处躲了许久。 没有了阻碍,行动小组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回到了如春城,诺亚方舟的入口处再次改变,如春城这个大废墟的中心已经清理出来,能力使者的亲人们,正在忙著重建这里。 吴悠然向杨浩报告了卧龙城乃至整个天龙国的情况,杨浩认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赶到折空港,摧毁那里的进化机,并说服进化人,让他们和普通人一起重建世界。 杜杉仍在沉睡著,睡得像个婴儿,她脸上看不到一丝不悦,依然是那么的平静。 “你瘦了。”陶蕊看到蓝行,只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嗯……杜杉怎么样?” “一直都是这样,不好也不坏。” “辛苦你了。” “别客气。” 重建工作不断的进行,尽管没有建设方面的专家,但众人干起活来,却都是有板有眼,再加上有众多能力使者在这,建一栋房子,是易如反掌的事。 现在最头痛的就是杨浩了,没有通讯设施,叫他去哪联系一艘船呢? 一个星期时间,杨浩脸上连皱纹都愁出来了。 “每天挥洒著汗水干活,其他事都不用管,这样的日子虽然无聊,不过也挺好玩的。”蓝行坐在一块打磨好的石头上喝著水说。 “死狼!有朋友找你!”徐琰文从诺亚方舟的新出口里跑了出来。 “朋友?”蓝行想不到,目前在这世界上,他还会有什么朋友。 远处,一个巨大的巧克力蛋糕,向蓝行疾速飞而来…… 第五章 小小的风暴 蓝行拔腿就跑,他知道肉山想要拥抱他,他实在禁受不起这种残忍的热情。 “你别跑啊!”肉山一边追,一边用他那低沉的声音喊著。 “你不抱我,我就不跑!”蓝行头都没回的大声嚷嚷。 “好,我不抱你了。”肉山委屈的停了下来。 “我实在不想被挤死。”蓝行也停了下来。 “呃……好吧,就抱一下,不过要轻轻的,很轻……”蓝行实在受不了肉山的肥脸一脸沮丧。 轻轻的……蓝行的鼻血被挤了出来…… 肉山的到来,无疑给如春城的人们增添了许多欢喜,更重要的是,他的力气很大,一个人能干八个人的活。 唯一的缺点是……只有能力使者可以和他沟通。 可惜的是,行动小组待在家里的时间并不长,他们再次出发了,仍然是这六个人,目标是天龙国东边的白龙湾。 白龙湾这个城市很大,杨浩推断残存下来的人也相对会多一些,如果时间使者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在那边找到一艘还能出海的船,虽然这种可能性不是太高,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杉,我又要走喽,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离开你,这次回来以后,无论你醒著还是睡著,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蓝行在杜杉的额头轻轻一吻。 “你真的是最后一次离开了吗?”陶蕊忍不住问。 “希望是吧。” “如果不是的话,你怎么陪在她身边呢?” “很简单,如果以后还要出去,我就把她带在身边。” “我呢……” “你……到时候再说吧……”蓝行很希望陶蕊能帮他照料杜杉,但这个想法太自私,甚至显得有些无耻,他说不出口。 “好吧,到时候再说。”陶蕊伸手帮杜杉整理了一下头发。 “你真是有福气,没想到啊,我一直认为你的魅力不如我的。”在路上,阎焱不时的打击著蓝行。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魅力,从小到大还没女孩追过我。” “陶蕊那样的大美女都对你忠心不二,你还谦虚个屁啊。”徐琰文也过来凑热闹。 “我也不是谦虚,遇到这种事,当然谁都是高兴的,我又不是什么狗屁神仙,自然不能免俗,谁不希望这样呢?只不过……有些东西用世俗的眼光来看,是不行的,而且这对她们两个人都有些不太好,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假。” “你就是很假,咱们什么关系啊,还在这给我装。”阎焱给了蓝行一肘。 “其实,我们应该带著肉山来的,他大老远跑来找我,我也没好好陪他玩两天。” “得了吧,转移话题都不会,当初不是你自己说肉山坐不了船,船会沉的么?” “是吗?我都忘了……” “谈了恋爱后,一点都不好玩了,去!”阎焱搂著徐琰文往前走了。 “死狼,看你对杜杉还不错,我们就不打击你了,嘻嘻。”萧涵燕拉著姐姐的手,笑嘻嘻的说著。 “打击我吧……反正我是个无所谓的人,左耳进,右耳出,不过我现在倒是真想找个人把你嫁出去,免得你整天叽叽喳喳没事干。” “好哦,绝对同意!”阎焱一听到蓝行这话,立即走到了萧涵燕身边。 “就你那死样……我宁愿燕子不要嫁了。”现在轮到蓝行发威。 “燕子,别听死狼的,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很——好的!”阎焱把“很”字拖得老长。 “得了吧,你能像死狼对杜杉那样对我,那还差不多!”萧涵燕不屑道。 白龙湾的确有很多人,确切点说,是有很多拾荒者。 这里的冷漠,和如春城的热络相比,让蓝行有些意兴阑珊。 码头已经不可能有管理员,蓝行飞到半空中往远处看去,连一点船的影子都没有。 很快,这个会飞的家伙,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很多人成群结队的往码头涌来,当有一个人向蓝行下跪时,所有人都开始对蓝行膜拜,他们失望太久了,一个会飞的人,很容易让他们以为是救世主。 然后,这位“救世主”停在空中一动也不动,他呆呆的看向远方,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蓝行被海天一线的景色吸引了,如春城是一个内陆城市,能见到大海的机会不多,更何况许久没有污染的大海和天空是那样的蓝,他的视线久久不能移开。 直到吴悠然咳了几声,蓝行才从失神中醒过来,他决定,以后一定要和杜杉生活在海边。 当蓝行低头往下看时,他差点吓得掉了下来,人群黑压压的跪了一地,他们似乎在向自己磕头? 正像吴悠然所说的,蓝行并不机智,但是他有急智,他立即明白了人们的意图,大声向下面叫道:“起来吧,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会帮你们,但现在我需要一艘船,一艘结实的,能经历风雨的船。” 人们站了起来,“救世主”的要求很简单,从小在海边长大的他们,对造船这件事并不陌生,于是,人们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开始造船。 很快的,他们又发现救世主并不只一人,而且这几个人都很亲切,跟著人们忙里忙外,爬上爬下。 船很快就造好了,没有人敢偷工减料,它并不华丽,却很牢固。 船造好后,吴悠然开始筹备出航所需要的物资。 算来算去,最困难的就是解决食物问题了,但时间使者们似乎并不需要从陆地上带走任何食物。 几大桶水装在了船上,当人们知道救世主们不会驾船时,争著当水手的人们甚至抢破了头。 最后,蓝行选中了几个比较精明的人做船员,当然,他没忘了带走一名以前在白龙湾很有名的厨师。 起航的时间到了,当简陋的船帆扬起时,人们欢呼了起来。 “我们会回来的!”行动小组的成员,站在船尾向著岸边挥手。 这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船员,尽管他们之间不可避免的有一些争执和摩擦,船还是驶得很稳。 蓝行果然没有晕船了,这让大家松了口气,他现在专门负责捉鱼,海鲜成了他们的一日三餐。 许久没有遭人捕杀的海洋生物非常多,蓝行只需要提个篮子,停止时间后飞到水里,把各种鱼类放进篮子里,最后再飞回船上就行。 当然,就算最出色的航海家,也不可避免的会在海上遇到一些麻烦,毕竟船和大海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 这天,天气很好,徐徐海风带著一些咸味,从船的两侧滑过。 蓝行懒洋洋的半躺在甲板上晒太阳,正当他快要睡著的时候,忽然发现照在脸上的阳光没了。 蓝行眯起眼睛,想看看是谁敢挡他的阳光,可惜甲板上除了他没有别人,遮住太阳的,是一团又厚又黑的乌云。 “风暴要来了,请您回到船舱里去吧。”一名水手从船尾赶过来,对蓝行说道。 “很厉害的风暴吗?” “这个可看不出来,别看现在的乌云只有这么一小团,但这海上的事可说不清,说不定一会就有一大堆乌云被海风吹过来,那时候的风暴可会很大了。” “那我还是先待在这里体验一下吧,我没见识过风暴,放心,死不了。” “好的,那我过去做些准备。” 然而,准备还是有些迟了。 狂风带著乌云,很快就布满了整个天空,蓝行不免有些心惊肉跳,他觉得乌云已经快要碰到他的鼻尖。 “死狼,快进来,你坏事做得多,当心被雷劈死。”阎焱走出来大喊道。 “你自己跳下去喂鱼吧,别把我说得和你一样。” “那不管你了,好心没好报。”阎焱说完,连忙躲进船舱里。 蓝行能理解阎焱心中的恐惧,他现在也有些腿软,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在这种无尽的力量面前,没有人可以保持镇静,时间使者也不能例外。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把蓝行淋了个透。 “死狼,你疯了?快进来,别著凉!”徐琰文躲在舱门后面大叫。 蓝行没有理会,他的耳朵好像被雨水塞住了,什么也听不见。 船身摇晃得很厉害,船员们在不停的大喊著,他们不得不牢牢抓住身边的一切东西,以免被抛到海中。 不过,这对蓝行没什么影响,他并没有站在船上,而是飞在离甲板不到一公尺高的空中。 大雨洗礼了他那残缺的灵魂,蓝行没有忘记过,他曾经死了两次,他的灵魂有五分之二是不完整的,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除了他的基础能力略微下降。 有时候,蓝行也想陪著杜杉一起沉睡,但是他害怕在梦里找不到杜杉,没有杜杉的梦境,都被蓝行归类为噩梦。 雨来得快走得也快,但它并没有带走一丝蓝行对杜杉的思念。 雨后的天空非常干净,蓝行看著天上的云,摆开一个“大”字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这天,蓝行从海中捞了一大篮子各式各样的鱼上来,厨师告诉他,雅加国快到了,因为蓝行捞上来的某种鱼,是雅加国海域特有的,非常容易辨认。 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地方靠岸登陆,可是船员很快就发现了浮标,这是指引航船尽快找到港口用的。 “既然来到港口,就直接从港口上岸吧,如果所谓的港口还在的话。” 谁也没有想到,港口真的还在,而且非常完整,蓝行他们才刚一下船,就受到了几个人的“热情接待”。 码头上一共有六个人,五个男人一个女人,岁数都不大,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这艘船的出现,带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惊。 “都是进化人,大家小心了。”蓝行调了调墨镜,清楚的看到六颗发著紫光的松果体。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留著小胡子的人,架子十足的走到蓝行面前,不屑的问。 “我们是出海探险的航海家,遇到乱流被冲到了一个荒岛上,花了一年多才重新修好这艘船,终于可以回家了。” 蓝行用不太标准的世界语说道,守护在杜杉身边的那段日子,他曾经很努力的学习过。 “找到什么宝藏没?” “那个岛很小,根本没有什么宝藏。” “嗯……都是些可怜的普通人?嘿嘿嘿……小妞长得不错嘛。”小胡子看向了萧涵燕。 “请问我们可以上岸了吗?”蓝行连忙打岔。 “急什么?等著!”小胡子对蓝行喝道,随后又笑咪咪的看向萧涵燕。 “小妞,想不想成为高贵的进化人?抛开凡人的身体,和我们一起成为世界的主宰?” “进化人?什么是进化人?为什么会高贵?” 小胡子眉头一皱,轻蔑的看了一眼蓝行,说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只要记好,进化人就是高贵的,普通人就是卑微的就够了,其他不用你管。” “那顺便问一句,既然人类有高低贵贱之分,那总得有个划分线吧? 你以什么做为基准来划分等级呢?” “进化过的就是高等人,没进化的就是低等人,这还要什么分法?” “这样说的话……天生进化的,一定就比后天进化的高等了?”蓝行的眼睛里闪出了寒光。 小胡子猛然被这寒光震慑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 “时间使者!”蓝行说完,立即扭断了小胡子的脖子。 众人一阵惊讶,不过这群进化人,却没有很大的反应。 蓝行随即转头,向一个站在他后面,表情始终没有变过的人,问道:“那么,你的划分线是什么?” 这个面无表情的人异常冷静,情绪完全没有受到同伴被杀的影响,反而声音低沉地回答:“比他的简单,谁先死,谁就是低等人。” “我猜,你一定比我低等。”吴悠然抢过了蓝行的话。 吴悠然在上岸后,立即就发现了这个人的特别,他的皮肤底下,隐隐有一层红色的光芒,似乎有点介于进化人和进化怪物之间的感觉。 “一人打一拳?”吴悠然故意做出轻敌的样子。 果然,进化人微笑著,欣然同意了。 “你先出手吧。” 吴悠然再次做出令人惊讶的决定,棋走险著,常常无往不利。 第六章 难得的知己 吴悠然的态度,让进化人有点恼怒,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傲气。 进化人走上前,轻轻的拍了一下吴悠然的脸。这是一种极大的侮辱,脆而不响的耳光,没有实质上的杀伤力,却是一种极度瞧不起人的举动,会让一个人很容易就失去理智。但,吴悠然并不是一般人,他当然不会失去理智。 “到我了?”吴悠然的语气和刚才没有两样,蓝行知道,吴悠然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而生气的。 “你来吧。”进化人轻松的站著。 吴悠然毫不客气的出拳往进化人肚子上打去,其余几个进化人都笑了,他们都在期待著吴悠然吃惊的表情。吴悠然打完后,就转身走开了,进化人们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这位同伴的身体,就算是炸弹都伤不到他分毫。 可惜,他们都错了,不到两秒,和吴悠然对拳的进化人,竟硬生生地“折断”了。 他是从腰部折断的,双脚还站立在地面,上半身却已经僵硬地弯了下来! 现在,这群进化人终于开始感到吃惊了,这才体认到吴悠然的实力。 “还有谁对人类等级的划分有意见吗?各位高等人?”蓝行继续发问。 “我觉得人不应该分等级,大家都是平等的。”其中一个进化人说道,他表情相当严肃,但声音极度不自然。 “这位仁兄说得太好了,不过……我听著怎么有些……不太诚恳?” “怎么会呢!我好诚恳的!”进化人急道。 “好吧,我们对这里很不熟悉,似乎需要一个向导?”蓝行转过头去对同伴们说。 那个进化人立刻说道:“我们很想帮忙,但是我们还有几个客人要见,是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大客户……” 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悠然打断了,他指著另外三个没开过口的进化人说:“你们三个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说时间使者来了,如果他希望和我们一起重建这个世界,我们很欢迎,但是千万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欸!他们三个,可不包括你!我可爱的向导,你叫什么名字?”蓝行一把抓住想跟著那三个人一起逃走的“导游”。 “我……我叫席格。” “席格是吧,好名字,走吧,带我们去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吧。” 席格的确对这里非常熟悉,他带著行动小组穿过了一条条大街小巷,几乎没有和其他进化人碰到过,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大酒店里。 “这里的房间,你们爱睡哪就睡哪,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没人了。” “真舒服……”蓝行看著豪华的套房,由衷的感慨,和天龙国一堆堆废墟相比,蓝行有种从过去跳到未来的感觉。 “那……你们休息,我还有好几档股票要盯著,先告辞了。”席格说完准备离开。 “站住!大白天的我们睡个屁啊……过来啦!害羞咧!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先……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说谎啊,上次骗我的那个进化人,他坟上的草已经长得比你还高了。” “我当然不会说谎……我这个人很诚恳的!实际上……我也算不上什么进化人,我的能力实在很弱,所以才被派来守码头的。” “据我所知,守码头那个自以为打不死的人可不弱。”吴悠然冷冷地冒出这一句。 “红花总要绿叶配嘛,他是红花,我是绿叶,而且还是比较枯萎的那种……” “别这么多废话了!你总是有能力的,让我们看看吧。” “呃……其实我真实的身分,是一名治疗者……”席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治疗者?” “我可以很快的治愈你身上的任何一处伤口,在很短的时间以内。” “这么有用的能力,你居然说很弱?” “有用?”席格突然被触动了伤心的神经,接著竟然和蓝行他们诉起苦来:“从我得到能力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被嘲笑……你知道我的外号吗?他们都叫我‘纯情小护士’,有些更过分的,还会故意唱‘小护士,小护士,免秀你老母’给我听……” “嗯……他好可怜喔……”萧涵燕听到这里,不禁同情起席格。 席格犹自发作:“天知道我为什么会得到这么个破烂能力,那些翻白眼的进化人,光是身高就比我高很多了……” 蓝行有点受不了席格了,打断道:“就是因为翻白眼的太多,所以他们都是瞎子,知道和你有同样能力的人有多少?” “两三个吧,我不太清楚。” “那就对了,我跟你说吧,如果一个人的能力只能用来破坏,那他再厉害也只是个笨蛋,这世界上最强的能力,第一是创造,第二是恢复。 “创造的力量,是毁灭之力所不能比拟的,生命是透过创造才得以延续,如果只是毁灭,恐怕这颗星球会比冥王星还要荒凉。”蓝行引用老鸟日记本上的话说道。 席格愣住了,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忽然间,他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不过,我认为恢复类的技能,比创造类的还要厉害,毕竟创造需要时间,而恢复就快得多了,创造一个生命可能要花十个月,而你可能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让一个快要消失的生命获得新生,你不是纯情小护士,而是从古到今绝无仅有最伟大的医生。” 上面这段话就不是老鸟日记上写的了,而是蓝行自己的鬼扯。 席格快要流泪了,蓝行似乎已经变成了他的再生父母,从古到今绝无仅有的知己。 “如果你还是觉得自己没用,那直接去跳楼吧,那个看起来很成熟的美女你见到没?她也有恢复型的能力,只不过她只能恢复物体,而你可以恢复生命,如果没有她在身边,我们可能都走不到今天。” 蓝行说的是实话,曾益柔为他们恢复出很多可口的食物,没有她的确会经常挨饿。 “这个……这个……”席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别这个那个了,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有没有比较特别的讯息?”蓝行回到正题。 此时的席格,还有什么理由,对自己生平第一大知己保留秘密呢? 于是,蓝行终于知道了进化机器和进化人的秘密…… 几年前,一个神秘人来到折空港,在这里租了间小房子,建起了一个小型试验室。 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个试验室的内部是什么样子,这里终年不开门不开窗,而且里面不会传出任何声音。半年后,神秘人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台名为“进化”的怪异机器,和一个看起来像是他助手的科学家。 这名科学家叫凯泽,人体脑科的权威,进化机器的第一位使用者。 没有人知道凯泽的能力是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从他变成进化人的那天开始,他从未停止过进化人的发展,一些对生活产生厌倦的人,在得到进化后,品尝到了能力给他们带来的惊喜。 一传十,十传百,想要成为进化人的普通人越来越多,能力所能带给他们的东西,远远不止是乐趣这么多。 很快,一台进化机器,已经不能满足蜂拥而至的人们,凯泽突然下令,严禁对外再宣传进化人的事,违者立即处死。没有人敢怀疑凯泽的话,进化人风波消失得很突然,仿佛是被一阵风吹走了,再也没人敢谈起。 但是,进化机器仍然在运转,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个普通人变成进化人,凯泽开始想办法再制造一台进化机器。凯泽知道进化机的制造方法,毕竟他参与一切设计,但有一个重要的配件,他却没有办法弄到——神秘人的脑细胞。 凯泽清楚的记得,神秘人交给他的材料中,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神秘人自己的脑细胞。凯泽曾亲眼看到神秘人把自己的头骨割开,从松果体上采了一些细胞样本,然后用不知道什么样的手法,恢复了头上的伤口。这一切,神秘人都是在镜子面前完成的,凯泽不得不承认,连他这个医生都被吓得做了很多天噩梦。 当进化人的元老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一个年轻人提出了一个方案——用进化人的脑细胞代替神秘人的,但这样制造出来的进化机器,却没在折空港本地使用。 于是,其余几台进化机器产生了,里面只装著进化人的脑细胞,这正是导致进化人突变发疯,和二次突变死亡的原因。 凯泽早已想到了发生进化突变的可能性,所以他在取代了当地政府后,立即动员所有进化人全面戒备,当突变发生时,他们并没有损失什么,毕竟这个城市的进化人,都是用最原始的进化机器改造的,这是一台完美的机器。 直到现在,折空港已经成为地球上唯一仍然存在的城市,蓝行他们能躺在这个城市的豪华总统套房里,不知道是该感谢进化人,还是该为别的城市惋惜。 “神秘人?会不会就是‘那个人’?”吴悠然第一个问道。 “我也这样想过……不过不能确定……”蓝行回答。 “那个凯泽呢?他到哪去了?”曾益柔接著问。 “还在这里,统领著这些进化人,治理这座城市……哦,对了,刚才队长问神秘人会不会是‘那个人’,确实有一条比较可疑的线索,神秘人在离开时,曾经对凯泽说,时间使者将会是进化人的最大敌人。” “有这样的事?嗯……他只说时间使者,不说能力使者,说明空间使者和他是站在一边的,这样看来,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 “关于神秘人,席格也不太清楚,我想我们应该去问一下凯泽本人,如果他愿意和我们聊天的话。” “总有办法能让他和我们聊天的。”吴悠然说完,开始进入沉思。 睡觉的时候,蓝行坚持要和席格睡一间房。 “我相信他,这家伙不会跑掉,也不会来害我的。”蓝行的话,再一次让席格感动得热泪盈眶。 当蓝行进入沉睡,呼吸越来越沉的时候,席格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伤害蓝行的事他是不会做的,那么逃跑呢?席格知道进化人这个组织的厉害,背叛者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呢?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背叛者。第二天,当蓝行被徐琰文叫起来时,旁边的床上是空的。 “他果然跑了,幸好跑之前,没有给你脑袋上来这么一下。”徐琰文边说边比划。 “既然他都没给我来一下,那他也没什么理由要逃跑,毕竟昨天有三个人见到他跟我们一起走了,你认为他回去以后,还有人肯相信他吗?”“原来你打的是这主意……真狠。”徐琰文敬佩道。 “我可没打什么主意,你别把我当成心机重的人。” “那就奇怪了,这家伙跑哪去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 一直等到下午,席格才在酒店里露面,他带回来一大堆过期食物,不过有曾益柔在,食物的品质就不用担心了。 “有没有带回来什么消息?”蓝行问席格。(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没有,我只顾著找吃的,没和什么人打交道。”席格忙著吃,头也没抬一下。 蓝行没有说什么,从席格散乱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说实话。 回到房间,席格没有等蓝行开口,急著说道:“快跑吧,他们不想跟你们合作,扬言要杀了你们,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过一阵子再出来。” “躲?那不是我的风格,虽然我不是那种死也要死在战场的勇士,不过也不想做还没开打就逃跑的懦夫。” “可是……” “你走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们杀光他们以后你再出来,原本你就被他们看不起,这样正好,你走了,可能都没人想起你来。” “那你们怎么办?” “你留下一份地图,告诉我们怎么去凯泽的大本营,路上需要注意些什么,哪里有需要特别小心的地方就行。” “这个简单,我每天进出那里好多次,已经非常熟悉了。” 席格在房间抽屉里找到了一份本市地图后,蓝行把大家叫到了房间里来,地图摊开放在吴悠然的面前,席格详细的说著,众人认真的听著,吴悠然不时的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第七章 冰冷的同伴 席格说了半个多小时,地图上也被吴悠然标记了很多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标示。 向大家告别后,席格上路了。 “这家伙还挺有趣的。”阎焱看著席格匆匆离开的背影说道。 “这家伙挺不错的,在进化人中不受重视,那班傻子不知道惜才,可惜啊,如果他能跟著我们一起走,对我们会有非常大的帮助。”蓝行叹气道。 “你小子……从一开始就想利用他吧?”吴悠然似笑非笑的说。 “有吗?应该不会呀!真的吗?嗯,或许吧……”蓝行自言自语的来回走著。 该来的还是来了,第一个拜访的进化人没有走门,他是从窗子爬进来的。 他是晚上来拜访的,而且直接爬进了两姐妹的房间。 当萧涵燕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趴著个人时,她的叫声让蓝行感觉像是在地震。可惜的是,当萧涵燕用她的黑鞭缠住那个人后,还是被他逃脱了。 黑鞭只裹住了一只手臂,一只仍然在活动的手臂。 “壁虎……截断自己的肢体以求得生命的保存,看起来这家伙挺不好捉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是要攻击她们,趁她们睡著的时候就可以下手了。” 吴悠然暗骂自己警觉性太低,没有敌人的日子太长了,使大家松懈了很多。 “这里有个瓶子,我记得睡觉前没有的。”萧涵燕指著墙角边的一个透明玻璃瓶说,玻璃瓶里似乎有封信,瓶口用软木塞塞得紧紧的。 “瓶中信?”蓝行捡起玻璃瓶。 时间使者们:告诉你们,很不幸,进化人不会跟你们合作的,我们认为,你们也没有和我们合作的诚意,否则你们不会刚一上岸就杀了两个进化人,我们是天生的敌人,请好自为之。 “放屁,后面两句才是关键,他们居然还找了个开战理由。”徐琰文扯著嗓子喊。 “收拾东西下楼吧,我们到大厅里的沙发上睡觉,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都必须有人醒著,女孩子正常睡觉,我们四个人分两班守夜。” 酒店的大厅里总是会放几张沙发,而高级酒店里的沙发总是又大又宽,再加上厚厚的地毯,在这里睡十七八个人都没问题。 第二天中午,当蓝行和吴悠然醒过来时,发现徐琰文和阎焱都不见了。 “他们去上厕所,可已经去了五分钟,还没有回来。”曾益柔担心的说。 蓝行心生警兆,急忙往洗手间走去。一推开门,只见阎焱和徐琰文躺在厕所里…… 二人面色苍白,身体冰冷,像是已死去多时! “天啊……怎么会这样!该死……酒鬼!蚊子!醒醒啊!不要吓我啊!”蓝行慌了,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同伴竟会这么突然地遭遇不测! 吴悠然冲了进来,见蓝行抓著阎焱的衣领哭喊著,也震惊不已。 不过,吴悠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发现了异状。 “别碰到他们的皮肤!”吴悠然喊道。 蓝行愣了一下,不知道吴悠然这么喊的用意,也记不得刚刚有没有碰到两人的皮肤了,至少这一刻,他抓著的是阎焱的衣领。 吴悠然轻轻推开蓝行,蹲在阎焱和徐琰文身边,谨慎地说:“不可能这么快,他们应该并没有没死,虽然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身体也已经变硬,但是他们表情平静,没有战斗迹象,五分钟前还活得好好的,没道理现在看起来像死了好几个小时。” 蓝行这才松了口气,用力一拍大腿,说道:“是能力使者搞的鬼!” 吴悠然摇摇头道:“不确定,很像能力使者,可是攻击型态不同。” “这恐怕是可以让人假死的能力,我们只要把那个能力使者杀死,他们应该就能恢复了。”蓝行说道。 “但是我们必须要快点,他们身体还在持续变硬,如果时间拖延久了,恐怕很难恢复正常!” 蓝行和吴悠然拖著那两具“尸体”出来,两姐妹这时才开始惊慌,几分钟前生龙活虎的两个人突然变成了死人,她们震惊之余,当然更需要一点时间来弄清这个状况。 蓝行将疑似遇到能力使者攻击的情况说明之后,对曾益柔说:“益柔,你使用蜕变能力,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恢复?” “不行……蜕变能力只对使用能力的人有效,如果那个能力使者能待在我身边五公尺之内,我才有办法让他们恢复。” “照顾好他们,蓝行你跟我来。” 吴悠然和蓝行来到大厅一角的一间玻璃小屋里,大概原来是商谈业务用的,两人走进去关好门,开始小声交谈。 吴悠然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出那个疑似能力使者的敌人,把他引到益柔旁边。” 蓝行皱了皱眉头:“直接杀了他不就行了,干嘛要引到益柔旁边?” “不,我刚刚想了想,对方不见得百分之百是能力使者,万一是进化人,甚至是进化怪物呢?而且,我刚刚叫你不要碰他们的皮肤,你还记得吗?” “嗯,可是我不清楚你的用意。” “就他们身体僵硬的情况看来,很像是以前我遇过的一种毒药攻击效应。” 蓝行一脸惊讶:“毒药?你怀疑敌人是用下毒的手法?” 吴悠然沉吟片刻,又说:“嗯……总之此次的敌人非同小可,我们必须谨慎一点,毕竟我们现在还不是太清楚敌人的能力特征。” “这么大的城市,恐怕……” “那人肯定躲在暗处观察著我们,他可以在不知不觉间使用能力,这说明他的能力很强大,一个能力强大的人,总会有一些自大和轻敌的盲点,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让他自己出来。” “你是说……” “我去做诱饵,把他引出来,然后就交给你捉他了。” “万一你中招了,他还没出来怎么办?” “你就抬著三具尸体回去,然后单独行动,想办法把他抓出来。” “靠!有没有比较稳一点的方法?” “啰唆这么多没用,怎么说怎么做了!干脆点!” “唉……好吧,搏一搏,生死就看这一回了。” 当蓝行从玻璃房走出来时,他看到了萧涵燕既担心又无助的表情。 在这一瞬间,蓝行的胸口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差点仰天摔了下去。 这种眼神,蓝行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一年多前,他在北尔市区的大街上见到一个女孩,也拥有这种眼神,他救了她,带著她跑了半个地球,然后他们相爱了,可是她现在正躺在床上,已经许久没有醒来。 一直闷在心里的思念,此时像洪水一般从蓝行心中涌出,他终于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眼睛里全是杜杉的影子,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两姐妹连忙跑过来,半拖半扶的让蓝行躺在地毯上,萧涵燕已经哭出了声:“死狼,你不要吓我……” 没多久,蓝行睁开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绽放出微笑:“没什么,突然有点头晕,给点水喝喝先。” 曾益柔打开一瓶果汁,让蓝行喝了点,转头问吴悠然:“他这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他吃得很少,饭量几乎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明显的营养不良。” “死狼,你在想杜杉,是吗?”萧涵燕睁著大眼睛问道。 “我减肥呢,没事。”蓝行慢慢坐起来,对吴悠然说道:“再给我休息两分钟。” “你多休息会,我先去洗手间仔细找找,看敌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你最好是等我一起去。”蓝行挣扎著想站起来。 “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好了。”吴悠然说完,朝洗手间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又说道:“如果我出什么事,记得千万不要接触到我的皮肤,最好是找双手套戴著。” 一楼的洗手间离大厅只有十多公尺远,蓝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洗手间的方向,竖起耳朵,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边。 吴悠然的脚步声停了,接著蓝行听到了推门声,厕所的门都有自动关闭的机关,当门关上后,蓝行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两姐妹很配合的把呼吸声尽量放轻,希望能听到些什么。 忽然,“咚”的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木门上,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双手用力一撑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往厕所跑去。 吴悠然已经倒下了,刚才的响声,是他的头撞在了厕所门上,蓝行刚想把吴悠然拖到大厅,忽然想起了吴悠然的嘱咐。 蓝行仔细观察了一下吴悠然的“尸体”,他还没有开始变硬,甚至嘴唇上还有一抹红色,身体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似乎是想跑,在跑的完整姿势形成之前,就已经倒下并开始僵硬,两个拳头握得非常紧,似乎要把什么东西捏死在手里一样。 蓝行继续停止著时间,把衣服脱下来裹住手,然后把吴悠然拖回大厅,在他的手完全僵硬以前,小心地扳开了他的手指。 吴悠然的左手握著一根头发,这是一根浅黄色的长发,弯弯曲曲的像是烫过,除了这根头发以外,手掌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放毒者是个女人?”看见这根长发,蓝行第一感觉就是,吴悠然想要告诉他对方的资讯。 至少吴悠然是成功的,蓝行现在知道对方有一头淡黄色的头发,很可能是个女性。 当蓝行兴冲冲的打开吴悠然的右手时,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不应该是这样的。”蓝行告诉自己。 吴悠然不是个左撇子,他习惯用右手,而且右手握得比左手还要紧,这说明右手里的东西,应该比左手还要重要。 如果吴悠然握住的东西是透明的呢? 蓝行立即找来了一张深色的纸,放在吴悠然右手下方,然后抖了抖吴悠然的手。 很快,他有了新的发现。纸上躺著一根很细的白线,线不是布质的,更像是某种生物丝,例如蜘蛛丝。蓝行小心翼翼的拨弄著这根丝线,此时时间开始运行,萧涵燕看到这个样子的吴悠然,更加不知所措了。 “益柔,你继续使用蜕变能力不要停,小心任何飘向你们的丝线,把你们身体裸露著的部分藏好,尽量不要碰任何东西,另外,他们三个人的身体,交给你保管了。”蓝行说完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萧涵燕颤抖著问。 “线索一定在厕所里,敌人并没有走远。” 蓝行再度来到了洗手间里。这里静得出奇,让人有些害怕,蓝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而且没有忘记一直保持著停止时间。 洗手间里空无一物,一尘不染,蓝行的搜索一无所获。蓝行有些失望地走出洗手间,往前方的长廊走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结果,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画面,出现在蓝行眼前。他发现,天花板上趴著个人。 拥有持续型能力的人并不多,这人能在停止的时间里还吸附在墙上,说明他睡觉的时候也能这样做。 一把扯下了这位壁虎先生,蓝行带著他来到曾益柔身边。 时间恢复运转,壁虎愣了愣,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用力的挣扎起来。 “想跑!”蓝行一抓,竟不小心扯掉了壁虎的一只手! 壁虎断尾求生,犹自挣扎。 “还不死心!”蓝行干脆挥舞著这只断臂,开始抽打壁虎。 壁虎终于放弃抵抗,也许他已经发现,自己是不可能从这个人手里逃脱的。 “你的同伙呢?”蓝行逼问壁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蓝行用壁虎的断臂赏了他一巴掌:“还嘴硬!你这个死壁虎,你的同伙八成是蜘蛛吧!会吐丝、会下毒的蜘蛛!” “什么壁虎、蜘蛛的,我只是送信的,其他人的任务和我无关……” “你昨天晚上就已经送完信了不是吗,现在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我只是路过,进来借厕所……” “屁啦!” 拷问了半天,蓝行还是问不出什么重点,干脆扯掉了壁虎另一只手和两条腿。 壁虎无奈的躺在地上,样子看起来有些恐惧,不过表情却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几分钟后,壁虎再生出细小的四肢,偷偷溜走了,蓝行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杀他,毕竟人家是送信来的,古有名训,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燕子,蜘蛛一般都喜欢躲在哪?”蓝行问道。 “蜘蛛网的中心喽。” “不会织网的那些呢?” “会不停的走动,只利用丝吸引猎物或者安全降落。” “这就难办了,这么大个酒店,如果对方不停走动,我怎么找他?” “应该不难吧,毕竟猎物在这里。” 蓝行的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等著对手出现是个好办法,但如果对方是个很有耐性的猎手呢?况且,就算蓝行能等,吴悠然他们可等不了。 想了一会,蓝行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也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后的办法。 “燕子,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快速搜索一遍这栋大楼,我猜命运之神会让我们碰到蜘蛛的。” “可是我们走了,姐姐怎么办?” “你们去吧,我没事,有光盾和我的蜕变能力,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进化人,都拿我没办法。”曾益柔微笑著说道。 “走吧。”蓝行拉著萧涵燕小跑著离开了。 酒店之大,蓝行是预想到了,但这里的复杂程度,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桑拿室、洗衣间、娱乐中心、KTV、酒吧……甚至天台上还有个小型的露天游泳池。 才搜索了一半,萧涵燕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让蓝行欣慰的是,萧涵燕一句怨言都没有,只是用手擦著额头的汗,努力的跟上蓝行的步伐。 结果,在十三楼的走廊上,蓝行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萧涵燕立即环顾了四周,她很快发现,有一只手从通风口里缩了回去。 “逮到了!”萧涵燕挥出长鞭,准确的缠住了敌人,并将之从通风口里拖了出来。 蓝行交代过萧涵燕,如果他倒下了,那萧涵燕一个人可能没有能力把蜘蛛带到曾益柔身边,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蜘蛛,而且是立即杀死,因为蜘蛛可能周身带毒。 萧涵燕没有立即动手,因为她发现,对方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不同的是,这个女孩的眼神,让燕子感到阵阵发冷。 杀进化怪物的时候,萧涵燕从来没有手软过,她知道那些怪物已经不再是人类,也不会再变回人类,让它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下去,还不如直接杀死它们。 可是现在,对方是个真正的人类,尽管有些特殊的能力,但她的灵魂和肉体都还属于人类,面对一个人类,萧涵燕犹豫了。 蜘蛛全身都被绑的紧紧的,但这并不代表她会顺从,她在用力的挣扎著,然而蜘蛛越是挣扎,黑鞭就裹得越紧,直到她不能呼吸。 看著蜘蛛那涨红的脸,和已经发紫的嘴唇,萧涵燕忍不住想帮她把皮鞭松开,可是她一瞥眼,看到了蓝行的笑容。 蓝行已经进入了假死状态,脸色苍白,身体冰冷且发硬,可是他的脸上却洋溢著满意的笑容。 蓝行在倒下前的一瞬间笑了,他知道自己不会白白倒下,萧涵燕一定会完成她的使命,知道他的同伴和他自己都会获救,所以尽管身体变硬时会感受到很大的痛楚,他还是笑了。 萧涵燕知道这微笑的意义,她不再犹豫,最后,蜘蛛窒息而死,虽然多花了几分钟时间。 蓝行慢慢恢复了,蜘蛛的毒果然是她的能力,毒发得越快,去得也就越快,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蓝行已经能坐起来了。看著蜘蛛的尸体,蓝行对萧涵燕点了点头,两人如释负重的坐在地上,重重的叹息著。 萧涵燕和蓝行回到了大厅,吴悠然正在帮徐琰文和阎焱活动筋骨,他们两个僵硬的时间太长,到现在还没能站起来。 “嗯?姐姐呢?”萧涵燕忽然感到一丝不安。 “益柔?她没跟你们一起去?”吴悠然的脸色也变了。 “不会吧!”蓝行慌张了起来,连忙到酒店外转了一圈,可惜没有任何收获。 蓝行回到酒店里,见萧涵燕目光呆滞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出来之前,老爸交代过我,姐姐的能力可以保护大家,却很难保护自己,保护姐姐的责任就交给我了,可是现在……”萧涵燕的眼泪,从脸颊一滴滴的滑落下来。 “她的确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失踪的,别著急,就算我的两只脚都断了,我也会把益柔找回来的。”蓝行坚决道。 “可是,万一她出事怎么办?” “绝对不会,要是敌人想伤害她,那她的尸体现在肯定放在我们面前。”吴悠然果断道:“她肯定是被绑走的,敌人拿她当人质,所以绝对不会伤害她。” “益柔肯定没有走远,从我们离开这里到你们醒来,这段时间并不长,除非有三四个人一起抬著她走,否则她是走不远的。”蓝行开始分析。“关键是,我们对这里的环境非常不熟,敌人只需要往隐密一点的地方一躲,我们就不可能找得到。”阎焱也做出深思状。 “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益柔,这颗星球上,已经不在乎再多一片废墟了。” 吴悠然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如果找不到曾益柔,或是她有什么不测,这个城市可能会遭到毁灭之灾。 按照席格的指示,行动小组所在的地方,属于折空港的西南区,靠近码头,而进化人的总部则是在东北区,越靠近那边,蓝行他们所碰到的进化人可能就越多。 不过,席格另指出一条小路,虽然会走得远一些,但是路上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带上食物,行动小组离开了酒店。 酒店外是一条宽阔笔直的大街,可以想像以前这大街是多么繁忙。吴悠然说,这个城市所有的人都成了进化人,既然是高贵的进化人,谁还会来做小市民呢? 不过,蓝行不太相信吴悠然的话,一个拥有众多人口的大城市,就算所有人都变成了进化人,那也一定非常拥挤,怎么可能让这个城市变得空荡荡? 酒店不远处有一条小巷,据席格说,巷子里经常会有战斗型进化人出没,蓝行曾经去那里看过,却什么也没发现。 蓝行猜测,曾益柔可能没那么快就被送到进化人总部,最好能到附近的进化人落脚点去看看,所以大家一起走进了小巷,看看能有什么发现。小巷很深,步行了五分钟后,仍没看见另一头的出口,蓝行留意到,这条小巷的地面有些奇怪,地砖似乎是刚铺上去的,和外面的街道简直格格不入。 “蚊子,你到前面看看,哪里有入口之类的,另外再看看前面的出口还有多远,路上不要停留。” 徐琰文跑了,没过多久,他又跑了回来:“两边都是墙,没有门,这里是个死胡同,根本出不去,咱们回头吧。” “死胡同?”蓝行略有些吃惊:“既然是死胡同,我们就更应该仔细观察了。” 蓝行说完,掏出了他的进化球,控制著它像个小皮球一样在地上乱弹乱跳,小球不时从阎焱和徐琰文面前飞过,吓得两人又叫又跳,逗得萧涵燕终于有了笑容。 “轰哗啦”的一声巨响,大伙吓了一跳,一回头,蓝行不见了! 在蓝行原先站著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洞,从大洞里传来了他的呻吟声。 这次轮到胖子和酒鬼大笑了,谁也没想到,有问题的地面就在蓝行脚下。 吴悠然跟著跳进了洞里,他从蓝行的声音判断,这个洞并不深,跳下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区别只在于是双脚落地还是屁股落地。 透过射进来的光线,吴悠然发现这里四壁平整,像个非常小的房间,隐约从一侧的墙壁里,传出了音乐声。等徐琰文、阎焱和萧涵燕都下来后,这个小房间立刻变得拥挤起来,从墙上的一排挂钩看起来,这里像是一个更衣室。 蓝行停止时间推门走出去,来到了一个像是剧院后台的化妆间,一大排梳妆台横列在墙边,地上乱七八糟扔著很多东西,化妆间里空无一人,从那些乱扔在地上的衣服上来看,这是一间女化妆间,而且不久前才有人用过。 “是个舞厅?”阎焱问徐琰文。 “应该是吧,不过舞厅要这么大个化妆间干嘛?” “舞厅也有歌舞表演啊,而且……那些舞小姐一个比一个漂亮,那个身材唷……”阎焱一边说,一边流著口水。 “嗯,一群漂亮的进化人,你喜欢的话,就留在这里吧。”蓝行不冷不热的说道。 “你是说,舞厅里都是进化人?” “用屁股想也知道,哪个普通人还敢来这里玩?” “对哦,那现在怎么办?” “出去。”吴悠然说完,打开了化妆间的门。 当化妆间厚重的门被推开时,巨大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人们疯狂的扭著、喊著、跳著,仿佛个个都中了邪一般,又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烟味、酒味,和汗臭混在一起,呛得萧涵燕眼泪直流。蓝行有些窒息,他最先感觉到耳膜在震,等耳膜失去知觉后,又觉得地在震,一直等到他的心跟著节奏跳得飞快时,他爆发了。 小山般高的两台音箱倒了下来,顿时压死了不少人,长著六只手臂的DJ,吓得愣在当场。从音箱倒下的那一刻起,整个舞池的人更加疯狂了,不过没人再继续扭动他们的屁股,而是尖叫著开始乱跑。在这一点上,进化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并不大。 慌乱平息得的快,行动小组站在这里实在太显眼,只有他们五个人一直站在原地,就像沿岸高耸的灯塔,任凭风浪再大,都不能撼动其半分。 数百双眼睛看向了这五个人,生面孔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 在停止时间前,蓝行听到吴悠然说了一句话:“留个活口。” 有些场面,女孩子是不适合看到的,蓝行把萧涵燕搬到了化妆间。 进化球开始飞舞起来,在眩目的灯光下,整个球放出了五彩缤纷的光芒,它飞到了齐胸高的位置,开始收割进化人的生命。 鲜血飞溅,舞厅成了屠宰场,行动小组每个人身上都溅满了鲜血。 屠杀完毕,时间开始运行,徐琰文发出了惊叫,甚至连吴悠然都皱起了眉头。 “我觉得自己不像个人了……”蓝行抹去脸上的血液,慢慢地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顺手抓起一根烟点燃。 “你没有做错,不这样做的话,死的一定是我们。”吴悠然走过去一把抓起了已经站不起来的DJ,把他带到了化妆间。 DJ的能力有目共睹,他可以长出另外四只手来,这种能力在时间使者面前形同虚设,就算他再多长几只也没帮助。 蓝行没有参与拷问,他看著天花板,大口的抽著烟,浓厚的血腥味吸进肺里,蓝行觉得快要吐出来了,不过他仍然没有走开,他想要习惯这种味道,或许以后还会再遇到同样的事情。 吴悠然没有说错,蓝行不得不这样干,进化人的能力,有些比时间能力还要强大,如果不在第一时间秒杀一切的话,蓝行不敢想像如何同时对付上百个进化人。 不久之后,行动小组离去了。 DJ目光呆滞的半躺在更衣室里,吴悠然没有杀他,今天死的人已经太多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惜谁都没有食欲,萧涵燕没有看到那个场景,但几个男人身上的鲜血,也让她倒足了胃口。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夜行,是一件危险的事,吴悠然决定吃完饭就休息,明天黎明时开始前进,那个时候应该很少有进化人还在活动。 第二天一早,下半夜当班的徐琰文就叫醒了大家,胡乱吃了点东西,行动小组继续前进。 和吴悠然猜想的一样,整个城市都还在睡眠之中,如果不是要把所有进化人都清光的话,现在正是赶路的好时机。 在两小时的时间里,行动小组赶了一半路,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赶到进化人总部最多只需要三小时。 可惜,在这里不遇到敌人,只是一种梦想,越往东北边走,进化人的哨点就越多,蓝行不得不常常处在停止的时间里杀人,他这两天杀的人,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在蓝行成功发现并打倒一名隐形人后,吴悠然轻声对他说:“我们被跟踪了。” 第八章 阎焱的蜕变 跟踪者没被找到,行动小组只能继续上路,没走多远,蓝行发现有一个人站在前面的人行道上,一动不动的看著他们。 蓝行这次没有急著停止时间,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玄虚,大伙走到进化人的面前停下步子,谁也没有说话。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想先听哪个?”进化人从容的开口了。 “先说坏消息吧。”徐琰文好奇的抢著说。 “坏消息是,你们的行动让我们老大感觉很不爽,他不得不派出精英进化人来对付你们,所以,你们可能会被杀死。”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精英进化人的数量很少,而且我们不喜欢联合作战,你们在人数上有很大的优势。” “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去哪了?”蓝行问道。 “放心,她正在老大那里做客呢,既然是客,我们就不会为难她。”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萧涵燕著急道。 进化人冷笑一声,说道:“我哪知道我们老大会怎么样?说不定他爱上了那个女孩呢……” 蓝行示意萧涵燕不要冲动,又问那进化人:“你是来送信的吗?” “我是来阻止你们前进的。” “那我们开始战斗吧,我看你人还不错,我跟你单挑吧。”蓝行微笑著说道。 “你的能力是时间停止吧?想单挑?不好意思,我的能力是对付一群人的,对付一个人总感觉有点浪费,你们还是一起来吧。” 蓝行没有理会进化人,转头问吴悠然:“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资料?从空间使者开始……” “大概有内奸吧,不过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吴悠然耸了耸肩。 “准备好了吗?我一拍手就开打啰!” 进化人把双手举到胸前,做出要拍手的动作。 “啪”的一声响起,不过这一声却不是进化人拍的,而是阎焱。 精神高度集中的蓝行,听到拍手声之后,立即停止了时间,杀死了进化人。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本以为这个进化人有多厉害,结果还是一样,被蓝行无敌的时间暂停能力给干掉了。 不过,他们更奇怪地看著阎焱,不知道他为什么拍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时间,现场一片寂静。 “怎么这么容易就打倒对方了?对手这么弱啊?”萧涵燕率先打破沉默。 “他一点也不弱,他很强!”阎焱认真的说:“你们也太没有警觉了,绝对不能让他拍手!他的能力,是从手掌发出冲击波,直接袭击我们耳里的前庭器,当半规管破裂时,我们就永远也别想保持平衡了。” 听到阎焱精准地指出对方的能力,蓝行目瞪口呆。 “这是我的蜕变能力……” “可以看到对方的能力,指出他的弱点,很不错的能力。”吴悠然说道。 “好像和益柔属于一个型态,只是没她的强而已?” “对,比益柔的要低两个档次,不过在战斗时的作用,也不能小觑。” “看来以后真的要小心些了,这些什么精英进化人似乎挺强,如果刚才阎焱晚了半步,可能我们都得躺在这里。” 前进了没多久,吴悠然忽然说道:“进化机器坏了。” “什么?”蓝行问。 “进化人知道我们的资料,他们把曾益柔捉去的原因,一定是需要她的能力,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进化机器坏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蓝行一拍脑门。 “好了,燕子,你不用这么担心了,至少目前,益柔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万一姐姐不肯,他们逼她怎么办?” “益柔是聪明人,她会拖时间等我们去的,我们相信她,就像她相信我们一样,对吗?” “嗯。”萧涵燕点了点头。 正当蓝行他们在说著话,阎焱喃喃自语研究著自己的蜕变能力时,徐琰文赫然发现,曾益柔正从对街向他们走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大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呆呆的看著曾益柔,微笑布满了她的脸颊。 “姐姐!”萧涵燕尖叫著就要扑上去,却被吴悠然一把拉住了。 “杀!”吴悠然这次只说了一个字。 曾益柔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蓝行的进化球,已经穿过了她的身体。 “能力是永远都不会失去的,她的松果体根本没有发光。” “没有发光?如果松果体不会发光的话,就说明这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一个普通人会和曾益柔长得这么像?”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倒在地上的曾益柔,化作一阵光束,消失不见。 “幻象,直接存在于我们的脑子里,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如果这种幻象一直存在于我们身边,最终会使我们分不清虚实,如果不尽快找到幻想的制造者,咱们这次的麻烦就大了。” “阎焱,你这些资讯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直接就出现在我脑袋里面。” “嘿……要是所有进化人的资料你都知道,估计你脑袋都要塞满了,专家。” “快想想怎么对付幻象吧,今后的日子难过著呢!” 的确,幻象给特别行动小组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起初,那些幻象只是变成同伴的形象,可以用墨镜轻易识破,但是后来,幻象人似乎发怒了,开始出现各种各样古怪的声音。 最要命的是,制造幻象的人,似乎不用睡觉,二十四小时给予行动小组疲劳轰炸。 尽管幻象是可以打破的,但仅仅过了一夜,黑眼圈已经爬上了大家的脸庞。 “怎么样才能找到这个烦死人的家伙?”蓝行打著哈欠说。 “他一定跟著我们,否则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骚扰我们,不过他会幻象,自然可以把他自己化成一个垃圾筒,或一根电线杆什么的,所以就算他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可能都不会注意到。”吴悠然说道。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他的松果体,应该也是会发紫光的吧!”蓝行立即飞到空中,调整墨镜。 果然,蓝行看到了,一棵树,散发著奇怪的紫光。 “装树咧!你跑不了了!” 进化球击中了那棵大树,蓝行亲眼看见,这棵树变回了一个人,像一滩烂泥般摔在了地上。 “果然,有些事还是得用暴力来解决。”阎焱很满意蓝行的手法。 “当你走进这里,你会发现,唯有死亡才是你唯一的避难所。” 行动小组站在一幅高高的横幅下面,地图上标记,这里离总部不远了。 蓝行记得席格说过,他从来没进入过这块区域,虽然绕过这里要走一段比较远的路,但是多走几步,也比把命交代在这里来得好。 “怎么走呢?绕过这块区域,我们可能要多走一小时的路,从这里直直穿过,就能很快到达他们总部,不过似乎会遇到些麻烦。”蓝行指著横幅说道。 “绕过去吧,如果可以的话。”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横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著一个人了,他整个人站在布条上,似乎一点重量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从这里绕过去?” “没有人能从五兄弟的手中逃脱,就算你绕开地球都不行。” “那么咱们只好开打了。”蓝行说完,就要停止时间。 “等等!”站在横幅上的人连忙摇手道:“老五发起脾气来我可受不了,他说了要第一个和你们打,要是你们被我杀了,那我也非得被他杀了不可。” 蓝行和吴悠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么我先走啦,其实我也希望能和你们交手,如果你们能来到我面前的话,再说吧……”这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快速的飞走了。 “老五……应该是最弱的一个吧?听他的口气,可以轻松战胜我们?” “没他想像的那么轻松,脾气不好的人常常欠缺思考,一个没有急智的人,当个冲锋队员是很不错的选择。” 正说著,蓝行突然感觉鼻子燥热,一股暖流冲鼻而出,浓浓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 “哈哈,死狼,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徐琰文大笑起来。 “不对,我也……”阎焱话还没说完,鼻血就流了出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鼻腔很干燥?”吴悠然捂著鼻子说。 “水分……我们周围的水分没有了,一个可以控制水分子的进化人!”阎焱忽然叫起来。 “非常难对付。”吴悠然想了想说。 “如果周围没有水分,我们的鼻腔就会非常干燥,而肺叶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水的滋润,似乎也会出问题。” “如果益柔在就好了,这种能力不是直接加在我们身上的,她的蜕变能力可以对付。” “找到进化人吧,尽快把他杀了完事。”徐琰文还没有流鼻血,不过他感觉也快了。 “这个进化人的能力,可不仅仅是抽光我们身边的水分子,他可以用水做很多事,杀他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阎焱正说著话,只见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没一会,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大家躲进了一间商店里,在避雨的同时,蓝行没忘了随手抓些食物塞进口袋里,要知道,这些食物在这个城市以外的地方,根本已经绝迹了。“雨看来不会停了,他似乎在拖延我们的时间,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冒雨前进。”吴悠然说著站起身来。 “我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但是……下雨也就意味著进化人有著非常多的水可以控制。”蓝行看著地面说。 “这就是他能力的好处,空气中的水分子足够他组成乌云,就算不下雨也足够我们受的了,所以,我们不得不冒雨前进。” “走吧,下雨总比下刀好。”徐琰文也站了起来。 雨一直很大,除了在商店里找到的一把旧伞给萧涵燕用著外,其余几个人全湿透了,当衣服湿了以后,大家反而不怎么在乎了,反正都湿了,再来点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进化人倒是希望给他们多来点水。 雨滴停住了,就停在半空中,这一奇观,连蓝行在停止的时间里都见不到,不过现在可没人有空欣赏风景,水珠正在向大家靠拢。 “他想淹死我们!” 阎焱是个游泳高手……水里的游泳高手,在陆地上他也一筹莫展。 “大家快回商店里!”吴悠然喊了一声,就往回跑。 第九章 巨人的终结 他们及时逃进商店,躲过了水的攻击,但是后续的攻击马上到来。一阵轰天巨响,商店的屋顶塌了下来!行动小组立即又跑到商店外面,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水人。 水巨人体内的水流不停的翻流著,激流的冲击力可以轻易破坏普通的建筑物,如果人中上一记,轻者昏迷,重者可能内脏都会被打烂。 抽刀断水水更流,它是没有办法被攻击的,吴悠然的黑洞虽然可以吸去一部分水,但只要几秒钟的时间,水巨人又会恢复到原样。持续的攻击,让大家都喘不过气来,阎焱一个闪避不及,被一股水柱击中了右肩,顿时右臂就抬不起来了。 蓝行越打越是惊心,对方还没露面,就把行动小组打成这样,如果再多一个水人呢?灵魂力终究是有限的,而对方的灵魂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用完,再这样等下去,恐怕真要去梦里和杜杉团聚了,必须想个办法。最初,蓝行想到的,是用一种吸水性能很强的东西来攻击水巨人,但随即又想到,去哪找那么大块像海绵一样的东西?而且,如果对方可以控制水分子,一定也能从海绵里把水抽出来,尽管维护这么大的水巨人,需要花费很多灵魂力。 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对付水巨人呢? 蓝行又想到了冰,如果能把水巨人结冰呢?但关键是……去哪找得到能把这么大个水巨人迅速结冰的东西呢?蓝行此时真希望冰河世纪能突然到来。 这时,蓝行看到吴悠然向他猛打手势,于是立刻来到吴悠然身边。 吴悠然偷偷指了指电线杆。 蓝行笑了。这个城市电力充足,而电也是水的克星之一,当水被电解后,会变成两个氢分子和一个氧分子,如果对方只能控制水分子的话,那么他将会失去这个水巨人。 不过,这项行动将会非常冒险,因为现在正在下雨,而水的导电性,会让站在地上的同伴们一起接受电刑。蓝行知道,吴悠然只是告诉他用电的方法,那么,剩下的一切就只能交给他了,如果不顾同伴的生死,那么自己飞到空中,就能很轻易的完成任务。 乌云覆盖的面积很大,蓝行想要把大家一个个搬到安全地区,恐怕他的灵魂力,已经不允许他支持这么久了,唯一的办法,是蓝行带著大家一同飞起来,再由其他人来使用高压电解决水巨人。 蓝行立刻牢牢的挽住了徐琰文的手臂,阎焱马上也学著蓝行的样子,拉住了吴悠然,吴悠然又拉住萧涵燕。就这样,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蓝行用力起身,可是他只飞到三四公尺的空中,就再也上不去了。 这一点高度显然是不够的,萧涵燕和阎焱的脚仍然踩在地上。 这时,阎焱挣脱了萧涵燕的手,对著蓝行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蓝行明白了阎焱的意思,他的确可以待在地面,只要阎焱的基础能力一用出来,他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十多秒。 十多秒之后呢?蓝行不敢去想,可是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闭上眼睛,蓝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松果体,他忘却了自己所承载的重量,直到飞到了他想要的高度。 剩下的事就麻烦得多了,如果只是飞起来还好办,蓝行现在必须带著小组成员躲闭水术的攻击,尽管有吴悠然的黑洞帮忙,但那些飞溅的水花可不长眼睛。 蓝行捏了捏徐琰文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切断粗粗的电线。 徐琰文也很快明白了蓝行的意思,不过由于他两只手都在用力,所以花了十多秒的时间,才把飞盘枪对准电线。 电线无声无息的断了,蓝行用进化球托住电线,往水巨人的方向移去。 阎焱早就在等著这一刻,当电线触到水巨人的一秒钟前,他消失了。 就在高压电接触到水巨人的那一瞬间,水巨人消失了,天空的乌云也很快消散了。 蓝行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把高压电线绕回了电线杆上,这样阎焱应该就没事了。 阎焱现身了,他紧闭著眼睛,却没有感受到高压电的洗礼。 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耗尽过灵魂力了?蓝行不记得。 飘浮在空中的几个人掉下来了,在这还不算高的空中落下,也能给人造成不小的冲击,尤其是徐琰文的脚一阵麻木,因为他的体重…… 蓝行像一滩泥一样躺在地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所有人都笑了。 蓝行居然保持著咬牙切齿的样子睡著了,睡得很死。 “这家伙是憋著气完成的。”阎焱轻哼著说。 “除了胸口有点发闷以外,我们居然谁都没受伤。”萧涵燕笑道。 “这家伙干得不错,不过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吴悠然总结。 “雨真的好大啊。”阎焱一边感叹,一边脱下衣服来拧水。 “死狼怎么办?他这样睡一定会生病的。”萧涵燕说道。 “生火吧,先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弄干。” 生火烘干了衣服,徐琰文很自觉的背起蓝行继续前进,曾益柔生死未卜,大家都还悬著一颗心。 地上的水很快就干了,光滑的大街,让大家觉得心情都很好,除了吴悠然。 吴悠然知道,前面还有四个能力很强的人,在等著他们。 路面忽然变得崎岖起来,大家高一脚低一脚的走著,徐琰文低头一看,脚下的水泥地,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泥地。 “土分子的控制者,看来是老四来了,不知道这个家伙会出什么怪招。”阎焱紧张的看著四周,蓝行还在睡觉,他们的战斗力减少了很多。“保持警戒。”吴悠然加快了步子,这样走著虽然费力,但不容易陷下去。 “好恶心哦……”萧涵燕嘟著嘴抱怨泥地。 “好吃力哦……”徐琰文也抱怨起来,他本身就很重,再加上蓝行…… “更吃力的来了!” 地面突然变硬了,刹那间咬住了所有人的脚,只有阎焱机警,用了能力逃过一劫。 “麻烦大了。”徐琰文陷得最深,他把蓝行放到地上,双脚不能移动时要保持平衡,就需要靠双手了。 萧涵燕干脆坐在地上,轻轻揉著被卡疼的脚踝。 “现在怎么办?把死狼叫醒,让他一个人去找益柔?” “让他多睡一会吧,还有好长一段路,等他停止时间走到那里,估计也差不多该睡了,而且找到益柔又能如何呢?靠他一个人救出来?关键还是灵魂力的问题,唉……要是他的灵魂是完整的,恐怕咱们的战斗就能轻松多了。” “现在怎么办?” “喂……你们当我不存在啊!”阎焱使用完能力,再度出现。 “哈!我怎么没想到!”徐琰文羡慕的说。 “交给我吧,我来对付这个什么老四……” 阎焱蹑手蹑脚的走了几步,听到后面的吴悠然说:“大白天的你要去偷东西啊?别忘了那个进化人正在看著我们呢!” “好啦好啦……”才一出动就被吐槽,阎焱尴尬了起来。 阎焱从来没这么紧张过,满头大汗,心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无论哪有风吹草动,阎焱都会立即消失不见,他暗骂自己平时太依赖蓝行和吴悠然,关键时刻居然会怕成这个样子。 就在阎焱绕著圈子寻找进化人时,另一边吴悠然他们也有了行动。 徐琰文用皮带把蓝行和他绑在了一起,吴悠然把匕首射向了萧涵燕和徐琰文几个人,看看他们待会儿会不会有事。 在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只听吴悠然轻轻说了一句:“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住,那咱们就一起去地狱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说完,吴悠然的黑洞开始工作。 这次的黑洞和以往的不同,平时附加在匕首上的黑洞,只有针尖般大小,而此时悬在空中的黑洞,却在不断的扩大。当黑洞洞口扩大到有拳头这么大时,就算离得很远的徐琰文,都感觉到了那巨大的引力。 黑洞的周围暗了下来,附近的光线盘旋著被吸了进去,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在移动——向著黑洞慢慢移动著。 萧涵燕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衣服,徐琰文抱著蓝行,吴悠然抬著双手,努力让黑洞扩大的速度尽量变慢。 阎焱很快就感受到了这股吸引,他抱往一根深插在地底的水管,闭上了眼睛。 “不行!队长,停止,太大了!”徐琰文大声的叫著,可是他的声音不知道是被风声盖过,还是被黑洞吸收,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终于,一间房子开始崩塌,首先是玻璃破碎,接著房子里的家俱什么的都飞了出来,然后是房顶、砖、瓦…… 进化人始终没有出现,大家的脚还是牢牢的被地面咬住。 吴悠然决定放弃,他快坚持不住了。要让黑洞缩小,就必须花更多的精力和更高的集中力,吴悠然全身绷得紧紧的,汗水像山泉一般,顺著他的下巴流到胸前。 黑洞终于在慢慢收缩了,尽管十分缓慢,但是有几件比较大的碎片,已经悬浮在空中,这说明地球引力和黑洞的吸力,对它来说已经持平了。没有吸进去的东西纷纷往下落,一张弹簧床差点砸到了萧涵燕,徐琰文一只手抱住蓝行,另一只手正抬著他的飞盘枪四处乱射。 终于,黑洞完全消失了,吴悠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气,徐琰文从来没见过累成这样的吴悠然。 远处,阎焱挥著手往这边跑来,边跑边叫道:“别再这样搞了,对这个进化人是没有用的,他可以自由的钻进地底,要把他找出来,除非我们真把地球毁了。” “有人可以撕裂地面的吗?把地拉开了我们吐口水淹死他。”徐琰文的脚已经痛得麻木了。 “刚才那么大动静,这家伙还在睡?不会是睡死了吧?”阎焱指著蓝行问。 “呸呸呸,你才死了,快去找进化人。”萧涵燕把阎焱骂跑了。 阎焱一边走一边想,如何才能把那家伙从地底下拉出来,可惜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好办法,他只好找了一根撬棍,试图把伙伴们“挖”出来。 经过了十多分钟的尝试,除了把吴悠然脚上撬出了个口子以外,阎焱什么也没干成,他沮丧的坐在地上,希望吴悠然能想出个好主意来。 第十章 禁语的花园 “找到进化人不难,他根本不可能隐藏自己松果体发出来的光,但是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把他杀了。”吴悠然休息了一会说。 “如果他在地下几十公尺的地方,我们怎么杀?” “不会的,如果他敢去那么深的地方,那地底的熔岩早把他烤熟了,我猜他一定不敢深入太多。” “对了!”阎焱叫了起来:“他在地底也需要呼吸,如果时间长,肯定需要有个透气孔,我去找找他的透气孔,然后对著里面撒泡尿吧?” “撒尿倒不用,如果能找得到什么东西,从透气孔扔进去杀了他,就好了。” “毒液?不好搞……辣椒粉?作用不大……石灰粉?有点不好找……”阎焱兴奋的出著主意。 “如果这附近有医院的话,建议你可以去找瓶浓硫酸,不过好像有点难找,地图上标著最近的医院在三公里以外。” “不管了,现在先找找他在哪,我撒泡尿。” “不行,这方法如果用一次以后,他就知道我们可以找到他,必须一次成功,否则他可能会找到对策。” “如果你能扔个黑洞下去就好了……我先看看他藏在哪。”吴悠然说完,按下了怀表上的红色按钮。 由于进化人不敢太深入地下,所以吴悠然很快就找到了地底下的亮点,虽然光线并不是很明显,但那的确是紫色的。 “就在离我们三十多公尺远,十公尺左右深的地下,黑洞不能控制,只能扔直线,所以我没有办法。” 阎焱按照吴悠然所指的方向悄悄走去,他在附近的地上,果然找到了一个很小的孔,只有拇指般粗细。 “大地可以告诉他你的位置,如果你长时间在这里停留,他会发现你已经找到了他。” 这条资讯在阎焱脑海中突然闪现,阎焱知道,除非他能像蓝行那样飞起来,否则根本不能逃脱进化人的监视。 能对进化人造成伤害的只有一件武器了,阎焱捏著手中的小石头,他有信心下去把进化人杀掉,但是不知道进化人死后,脚下的那块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地洞消失不见,那么阎焱将会被挤死在里面,毕竟石头往下扔简单,要弹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阎焱回头看向了行动小组的伙伴们,大家也正在看著他,酒鬼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伟大的,至少现在,能拯救大家的只有他了,如果出不来,那么这个地穴就是他的葬身之地,很有可能,这就是他的最后一眼。 进化人此时正安静的待在他制造出来的地穴里。闭著眼睛,他就能感觉到地面上的一切活动。 阎焱的脚步声告诉他,这群时间使者现在很著急,尽管其中有一个还可以走动,可是他除了走动还可以做些什么呢? 一颗小石头打到了他的脚面,进化人没有理会,这一定是头顶上那个忙得团团转的家伙踢下来的。 突然,进化人感觉到胸口一凉,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正在微笑的阎焱。 阎焱的眼神很坚定,透露出一种超脱自然的气息,这种眼神让进化人感到非常讨厌,他想把阎焱的眼睛盖住,可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把进化人的尸体搬到了角落,阎焱欣赏著他的墓穴,这里还不错,至少够宽大,很多人的棺材都不太合身,大也就罢了,小的很难受。 “阎焱!”从透气孔里传来了徐琰文的声音,此时阎焱的心才真正落了下来,伙伴们平安了。 “我会想办法出来的,你们先去找益柔,我晚点去跟你们会合!”阎焱大叫道。 “那你尽快出来,往北边走,记好了!”徐琰文说完话后,阎焱看到几包压缩饼乾和五瓶矿泉水,从透气孔里掉了下来。 “这家伙给我这个干嘛?想让我在自己的坟墓里拉屎撒尿?我才不干呢!不过说起撒尿,我倒是憋了好一会了……” “少了阎焱,我们对进化人的能力就不清楚了,这样打起来很吃亏。” 徐琰文背著蓝行边走边说。 “前两个都是元素控制者,可以想像后面也差不了多少,这个世界是由元素组成的,目前有二元素、四元素和多元素的说法,咱们一般是说金木水火土,别的国家大概也差不多,我想这五兄弟,大概就是五种元素的控制者吧。” “这么说……咱们一会还得遇到金木火?” “也不一定,不过可能性很高。” “金木火?似乎只有火比较可怕。”蓝行忽然插话道,吓得徐琰文把他扔了下来。 “靠,什么时候醒的,也不说句话。” “其实还没睡够,只是被你吵醒了而已,阎焱呢?”蓝行打著哈欠说。 “被关在地下室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地下室,我们只能先走,去救出萧涵燕再说。” “地下室?我去用进化球把地砸了,他不就出来了,在哪?快带我去。” “砸你个头,地一塌他就被活埋了,要能砸早砸了。” “那我们快走,救出益柔再来想办法救他。” 蓝行现在觉得活力无限,这几小时的深度睡眠,完全恢复了他那原本就残缺的灵魂力,蓝行的恢复,也增加了其余几人的信心。 徐琰文把阎焱和进化人战斗的过程讲了一下,蓝行想了一会,说道:“如果我在就好了,控制进化球钻进地底,把那家伙砸个稀烂。”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还好意思说,再说我感觉你的进化球对那个人是没用的,只要球一进入他的透气孔,那家伙肯定立即就知道了,到时候要找到他就更难喽。” “咱们来打个赌,看看下一个进化人是什么元素的掌握者。” “我赌金。”徐琰文不假思索的说。 “我赌木。”萧涵燕也加入。 “赌什么呢?”吴悠然好奇的问。 “赌……输的人去准备今天的晚饭,我饿。” “没兴趣。”吴悠然果断的拒绝了。 战斗了一天,现在已经到了晚餐时间,进化人们似乎很注重饮食,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来打扰蓝行一伙,他们边吃边赶路,离进化人的基地已经非常近了。 前面有一栋精致的别墅,它之所以引起了蓝行的注意,是因为别墅被建在了马路中央。 这栋别墅看起来不像是住人的,更像是为入侵者建造的,它的花园连接著街道两旁的房子,想要继续前进,就必须穿过这片小花园。 吴悠然拿出地图看了看,发现这里没有可以绕行的地方,除非他们往回走。 时间使者是不会往回走的,一名伙伴还在敌人的手中,他们不想浪费哪怕是一秒的时间。 花园的门也很别致,门上挂著个古色古香的牌子,上面四个大字写著“耳语花园”,旁边还有一小段话——“绝对禁止暴力,那是低等人才使用的东西。” 小心的走进花园后,蓝行又发现了一块小牌子,插在路边,上面写道——“禁语:你”。 “你?”徐琰文好奇的念了出来。 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徐琰文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球都没有活动的迹象。 “蚊子?”蓝行拍了拍徐琰文的脸,胖子的脸硬得像石头。 吴悠然摸了摸徐琰文,说道:“他变成了蜡像,绝对不要说牌子上写著的字,都记好了。” “只要一说禁语就会变成蜡像?蚊子怎么办?这家伙真笨。” “把他抬进屋里吧,找到这间屋子的进化人。” 蜡像并不重,蓝行把徐琰文扛在肩上跟在吴悠然的后面。 别墅的客厅和它的外观一样别致,才刚进门蓝行就看到了第二块牌子,上面写道——“禁语:啊”。 “谁会没事说那个字呢?”蓝行笑了起来。 “如果前面突然跳出个鬼来,我想你肯定会说这个字的。”吴悠然的话让蓝行有些紧张。 没有鬼跳出来,不过发生了更加令人吃惊的事。 地板突然不见了,蓝行哗的一声就往下掉,幸好他及时把徐琰文蜡像的头护住,否则蚊子可能会少了半边脑袋。 这个坑并不深,而且里面有充足的光线,能让蓝行看清周围的一切。 不过蓝行倒是希望他什么也看不见,现在他只觉得双脚发软,灵魂力被抽空。 这里是个地下蜡像馆,在这里陈列的蜡像都极其吓人,尽管蓝行自己也杀过了很多人,但来到这里,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地狱。 每一个玻璃柜里,都是一组活人被折磨的蜡像,那些残酷的刑罚,让蓝行看得头皮发麻,偏偏蜡人们的表情却又那么逼真,仿佛是一个真人正在被凌迟、被灼烤、被撕裂。 忽然间,蓝行有了一种想放弃的念头,他知道自己只要说出那个字,就能和徐琰文一起站在这里被人欣赏,这似乎比死要好得多,也舒服得多。“不行!我在想什么!”正当蓝行差点犯错时,他听到了萧涵燕的尖叫。 萧涵燕全功率尖叫的威力是极大的,似乎可以突破一切障碍,传到很远的地方去。 蓝行像是突然掉进冰窖里一样,浑身一个激灵,他这才明白恐惧给人类带来的灾难,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刚才几乎已经忘记了吴悠然和萧涵燕,忘记了被困在地底的阎焱,忘记了生死未卜的曾益柔。 幸亏有萧涵燕的这一声吼,蓝行深呼吸了一口,把徐琰文的蜡像放在原地,开始四处寻找出口。 在蓝行从活动地板掉下去之后,吴悠然和萧涵燕也想了好几种办法,却始终没能把地板再打开,他们不敢贸然破坏,以免一个闪失,可能让蓝行死在自己手上。 他们决定继续前进。 客厅里除了那块地板以外一切都很正常,一台很旧的彩色电视甚至还能打开,只是收不到任何节目,两人顺著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大一小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在楼梯前放著一块牌子,写著——“禁语:哇”。 谁也没敢说话,当走到浴室前时,吴悠然忽然听到了水的声音。 推开卧室门,萧涵燕“唔”了一下,连忙捂住了嘴。 原本,她是想叫“哇”的。 萧涵燕见过很多卧室,可从来没见过像这样能发出金光的卧室。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金的,床、床头柜、衣橱、落地灯……无一不放出耀眼的金光,几颗更加夺目的宝石镶嵌在床头,单这几颗宝石,恐怕就够一个三口之家生活几辈子了。 吴悠然摸了摸金制家俱,手上传来了金属的冰冷感,这并不是幻象,从光泽上来看,这些东西的确是黄金制成的。 不得不说,萧涵燕是怀著激动的心情走进这个房间的,一个人一辈子能见到这么多黄金的机会并不多,她不仅见到了,还摸到了。 很快,萧涵燕在床头柜上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笔迹写著:“如果你还能看到这张纸条,那么,你可以在书房里找到房子的主人。”下面没有署名。 吴悠然带著纸条,把萧涵燕从黄金卧室拉出来,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也布置得很不错,让人一进来就有一种鸟语花香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书房门口的一块牌子,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块牌子比原来的要大一些,上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是——“你的禁语:︵ ︶︵ ︶”。 第二行是——“我的禁语:︵ ︶︵ ︶”。 牌子的后面,靠窗子的地方,坐著一个帅气的男人,他长得有些漂亮,皮肤略显白皙,手指很长很细,有点像中世纪的贵族。 正在看书的漂亮男人,见有人打扰了他的雅兴,略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把书放在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牌子旁边,在“你的禁语”后面的括弧里填上了“他”和“的”两个字,接著把笔递给了吴悠然,指了指“我的禁语”后面的括弧。 吴悠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个小游戏,只要不说出对方指定给自己的禁语,就不会被变成蜡像。 “写什么呢?”吴悠然在心中问自己,他不敢和萧涵燕说话,对方指定的两个字非常常用,一不小心就会说出来。 想了一会,吴悠然在括弧里填上“了”和“不”两字,这两个也是常用字之一,不过没过多久,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严重。 进化人在吴悠然写完后,看了一眼他写的字,然后回到摇椅上继续看他的书,喝他的茶,吃他的小点心。 吴悠然看到进化人这个样子,感觉有些难办,对方看起来温文尔雅,而且和自己公平的玩著游戏,强攻他肯定不行,如何才能让他开口说话呢? 吴悠然很快就放弃了让进化人说话的方法,就在进化人吃小点心的时候,吴悠然看到了他的嘴。 第十一章 虚幻的梦境 进化人的嘴里空空荡荡,他没有舌头。 如果对方是个没有舌头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说出你指定的禁语呢? 他从一开始就在作弊。 愤怒的吴悠然把黑洞扔向了进化人,可是一转眼,黑洞却飞向了萧涵燕。 燕子知道黑洞的威力,她立即返回了时间,想要制止吴悠然扔出黑洞。 可是,当她拉住了吴悠然的手时,发现这手又硬又冷,在不知不觉中,吴悠然已经变成了蜡人! 萧涵燕尖叫了起来,吴悠然的手带给她的震撼远比惊吓还要多,她忍不住想要尖叫,想要发泄掉心中的烦乱,可她不知道,正是她的叫声,把蓝行叫了回来。 只剩她一个人了,萧涵燕不知道怎么办,她想要说话,却又怕不小心说出了禁言,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她必须活著,去救出曾益柔。 和萧涵燕的焦躁比起来,进化人显得安静多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书本对他的吸引力才是最大的。 正在萧涵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筹莫展的时候,蓝行终于抱著徐琰文的蜡像,气喘吁吁的来到了这里。 蓝行的身上脏得要命,还不时发出阵阵腐臭味,一下子就把这书房宁静的气氛打破了。 萧涵燕松了口气,蓝行的到来,给她带来了新的勇气和希望。 蓝行是从一个又旧又窄的通风口里爬出来的,带著一尊蜡像爬通风口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他现在累得够呛,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在临走前,蓝行用进化球把那些吓人的蜡像打了个稀烂,他觉得这件事是这几天以来做得最好最对的一件。 “不能攻击。”萧涵燕指了指吴悠然。 蓝行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时也记起了门口的牌子:“绝对禁止暴力,那是低等人才使用的东西。” 萧涵燕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指指进化人,说明了他是个哑巴,根本不可能说出禁语。 蓝行有些茫然了,武力是不能乱动,禁语又难不倒对方,难道他们真得留五尊蜡像在这里? 蓝行坐在地上开始想办法,既然进化人不动,那他就不能乱动。 自从进化人入侵以来,蓝行似乎还没遇到过这么头疼的问题,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制伏进化人呢? “有了!”蓝行跳了起来,走到进化人身边对他说道:“下面那些蜡像,全部被我烧了,嘿嘿。” 蓝行说了这么多字,吓得萧涵燕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蓝行有个什么闪失,却不知道蓝行说的每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进化人听到了蓝行的话,只是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吴悠然,意思是:“我这里已经有了新的蜡像。” 蓝行见自己的激将法没用,又回到了萧涵燕旁边,仔细看著那块牌子。 吴悠然写的字一点都没错,如果换成是蓝行,恐怕他也会写这两个字,问题是对方是哑巴,无论写什么字都是无效的。 “有了!”蓝行再一次跳起来,脸上带著胜利的喜悦,他走到进化人身边,指了指插在他胸前的笔。 进化人无所谓的把笔递给他,低头继续看他的书。 从这几个动作看起来,两个人似乎只是普通的陌生人,而不像是站在生死关头的敌人。 要到了笔,蓝行开心地跑过来,把吴悠然写的两个字涂黑,然后把牌子转过去让进化人看了一眼。 蓝行怀著激动的心情,在两个括弧上方写下了“呼”和“哈”两个字。 萧涵燕差点晕了过去,“哈”字也就罢了,笑的时候还可能出现,“呼”字恐怕说一百句话,也出现不了一次。 令萧涵燕没有想到的是,当进化人看到这两个字时,他的表情凝固了。 蓝行笑嘻嘻的看著进化人的反应,他知道自己赢了。 进化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发出声音,蓝行写的这两个字,正好是一个人呼吸的声音,如果进化人用嘴呼吸,那他就会发出轻微的“哈”声;如果他用鼻子呼吸,那就是一个不太准确的“呼”音,所以,进化人必须停止呼吸。 主动权一下子就落到蓝行的手上,他看著进化人的脸由红变白,再由白变绿,最后他终于放弃,深深的叹了口气。 身后吴悠然和徐琰文的蜡像,发出了迸裂的声音,一层薄薄的蜡壳脱落后,两个人都睁开了眼睛。 进化人对蓝行竖了竖大拇指,又挥了挥手,坐下继续看著他的书,表情淡然得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行动小组下到楼下,从花园穿过,来到了别墅的后面,一扇暗红色的小门就是这里的出口,一直到走出耳语花园,大家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行动小组随便吃了些东西,吴悠然决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进入进化人总部。 萧涵燕不得不加入到值夜班的行列里来,这完全是她自愿的,毕竟一个人当班很容易出事。 每人五小时的睡眠时间,足够让大家干劲十足的忙上一天,时间使者们有办法让自己进入深度睡眠,这种无梦的睡眠方式,对灵魂力的恢复非常有效。 当蓝行醒来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他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而且他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蓝行的第一反应是他在做梦,可是这个梦似乎也太真实了点——他拍手时能够感觉到手掌的痛疼,这在梦里是不可能的。 蓝行知道他遇到进化人了,而且这个进化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他和同伴们分离,并弄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来。 四周很静,蓝行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过分吵杂的环境会令他失去理智,而过分安静的地方,同样会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认准一个方向,蓝行往北边走去,他必须要找到同伴们,就算找不到也得知道这里是哪里。 北边是一个并不太大的湖,湖水清澈透明,可以看到湖底有几条灰黑色的鱼正欢快的觅食著,湖的对面有两个人,一高一矮,似乎正在说话,既然有人就不怕不知道这里是哪,蓝行加快步子绕到了湖对岸。 等看清这两个人是谁时,蓝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了吴悠然和老鸟。 老鸟没有变,仍然保持著十岁左右的样子,他看到蓝行过来后,对蓝行点了点头。 “吴悠然,你怎么找到老鸟的?”蓝行兴奋的问道。 “实际上,是老鸟找到我的。”吴悠然的表情很奇怪。 “先不说这个,老鸟,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这里是……”老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死狼!你们怎么在这呀,这是哪里?还有这位是……”徐琰文指著老鸟问。 “他就是老鸟,你一直想见又没见到的人。” “哇!传说中的老鸟!”胖子的声音夸张得要命。 “死狼!蚊子!我找到姐姐了!”萧涵燕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蹦蹦跳跳的往这边跑来,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微笑著的曾益柔。 “哇靠,这也太神奇了吧?”蓝行呆呆的看著吴悠然。 “有什么东西不对头……”吴悠然表情越来越僵硬。 “死狼!我出来了!哈哈,你们没事吧?”阎焱居然也来了。 “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蓝行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什么不对?哪里不对了?”萧涵燕看到大家这么严肃,顿时冷静了下来。 “燕子,你是几点起来当班的?”吴悠然问道。 “一点呀,你说的睡五个小时。”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后来我感觉特别困,可是蚊子比我还先睡著,我叫他叫不醒,自己也睡著了,再后来是姐姐把我叫醒的。” “嗯,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吴悠然没有回答萧涵燕,他忽然抡起拳头就往老鸟脸上打去。 萧涵燕被吓了一跳,她一把推开吴悠然,责备道:“悠然,你疯了么? 干嘛要打老鸟?” 吴悠然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反问道:“打老鸟?哪有老鸟?我打了谁?” 燕子一愣,转头去看被吴悠然打倒的老鸟,可是她的身后除了同样在发愣的徐琰文,没有任何人。 “老鸟呢?姐姐呢?” “根本就没有老鸟,也没有益柔,连阎焱都是假的。”蓝行捏了捏徐琰文的脸,被胖子把手拍开。 “假的?” “这只是梦境,我们来到了相同的梦境,这里除了我们四个,一切都是假的。” “梦境?谁的梦境?” “进化人的,这一定是个可以控制我们睡眠的进化人。” “那现在怎么办?” “我的能力没了,你们也一样吧?”蓝行试了,进化球不见了,时间也不会停止。 “没有。”徐琰文跑了几步回答道。 “在他的梦里,什么都得由他做主,如果他的想像力够丰富的话,我们可能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一辈子……是梦里的一辈子吗?” “只要进化人没有醒来,我们就会一直待在这里,除非我们能找到出口。” 出口,要在别人的梦里找到一个出口,恐怕是不可能的事,吴悠然想要寻找的不是出口,而是能控制梦境的进化人,既然有梦境,他一定也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如果他能改变这里的地形,那我们不是就得原地踏步了?”蓝行对于梦境是十分熟悉的,他从小就爱做梦,他知道在梦里有些东西是不能改变的。 “梦的世界不可能无限大,如果我们能找到边界,那么我们也一定能找到出口,大家走吧。” 四个人一同上路了,前面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地,天空飘著五颜六色的云彩,无论走到哪里,蓝行总觉得自己被人盯著,而且根本无法摆脱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走著走著,吴悠然停下了步子,他看到了一个清澈的池塘,池塘底部有一群灰黑色的鱼正在四处游动——他们又回到了起点。 “这就是边界吗?他的梦里就只有一个小池塘?”蓝行好奇的问。 “他的梦境越小,对我们对他都有好处,他会更容易控制,而我们则更容易找到出口,我想玄机就在这个池塘里,狼,是时候让你锻炼身体了,游泳去吧。” 蓝行走进了池塘里,水虽然有些凉,但并不刺骨,塘底的水草踩上去很舒服,当蓝行走到池塘中心时,他看清楚了那群奇怪的鱼——它们正在啃食一具尸体,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第十二章 意外的醒来 当蓝行见到这具尸体时,他忍不住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杜杉的尸体被泡得浮肿,一些地方的皮肤已经被这些怪鱼啃食,露出了森森白骨。 蓝行把鱼群驱散后,呆呆的看著水里的杜杉。 吴悠然也下来了,他看到水中的尸体后,叹了口气,把蓝行拖上了岸。 “这里出现的任何东西,都是我们四个人共同的记忆,所以无论你们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讶,那不是真的。” “水里没有什么异样,就是那群鱼有些奇怪。”蓝行有气无力的说。 徐琰文问:“现在怎么办?” 吴悠然说:“等有人叫醒我们,或者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们醒过来,脱离这个梦境。” “在梦里的时间是怎么算的?”蓝行突然问道。 “不一定,一般来说,一个人的梦最长是四十分钟,无论你在梦里经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一个梦都是四十分钟以内结束,而一般人一晚上都会做三到四个梦,只不过大多数人醒来以后,是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做过梦的。” “这个梦呢?无论我们在这里待多久,都是四十分钟结束?” “这就说不准了,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 “那就只能等了?”徐琰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叹道:“如果这里能有一大桌子饭菜,那多等一会我也无所谓了。” 胖子的话音刚落,一桌丰盛的菜肴,就出现在他旁边,多样的菜色,扑鼻的香味,徐徐上升的热气,连吴悠然都觉得有点饿。 “哇靠,死蚊子你还真会吃,居然弄这么一大桌子出来。”蓝行咽著口水说。 “关我什么事。”徐琰文已经拿起了筷子。 “这里的东西和我们的记忆有关,也可以看成是四个人的梦拼凑而成,在自己的梦里,我们通常无所不能,所以弄出一桌食物是很简单的事。” “嗯,好吃……嗯,这些东西吃了会不会胖?”徐琰文含著满嘴的食物说。 “不会,好吃不好吃,只是我们自己的想像罢了。” “死狼不吃?”萧涵燕没有一点淑女形象,吃得狂放无比。 “反正吃了也白吃。”蓝行被那具杜杉的尸体弄得没一点胃口。 “随便吃点吧,你不是常说工作不忘娱乐吗?等我们出去了,这个进化人随便你怎么处置。”吴悠然也看到了杜杉的幻象,他知道蓝行的心思。蓝行拿起筷子随便吃了几口,忽然想到了个问题,他问吴悠然道:“你说如果现实世界里有人想叫醒我们,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损伤?” “这个很难说,毕竟是我们大脑的事情,有人硬性叫醒我们的话,很可能会比较‘伤脑筋’,如果阎焱在就好了,不知道这小子爬出来了没。” “完了……我感觉到有人在叫我……”蓝行的表情很奇怪。 “有什么感觉?” “我的脸很疼……”蓝行感觉到有人在打他的耳光,似乎打得还挺用力,在梦境中的他感觉神情恍惚,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撕扯著他。 “死狼!如果你出去,别用同样的方法叫醒我们!”在徐琰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蓝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蓝行睁开眼睛时,他看到的是一只大手,向他的右脸疾扇而来,在身体做出反应以前,大巴掌已经盖在了他的脸上。蓝行被扇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乱叫,他连忙抬起手挡住了左脸的这一击,一把推开了正在扇他耳光的家伙。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蓝行揉了揉眼睛,用力甩了甩头,想睁大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肿得把眼睛都挤小了,不过,他还是看清了面前的人——席格。 席格尽力压低了他的声音,对蓝行说道:“你脸上的伤不用担心,我会立即治好它的。”说完,席格在蓝行的脸上轻轻抚摸了几下。 这个动作看起来是极暧昧的,而且蓝行觉得,让一个男人这样摸他的脸,实在有些恶心,不过想了想,让他摸几下,总比肿著一张猪脸出去见人要好得多。 值得庆幸的是,蓝行看到了他的进化球,他试了试停止时间,一切正常,没有什么不对,这说明他应该是回到了现实,而不是来到了另一个梦境。[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们睡了多久?”蓝行摸了摸自己的脸,肿胀和疼痛已经消失,他这才观察起四周来。 这是一家餐馆,蓝行躺在一张木制餐桌上,他的同伴们却一个都不在。 “还不算太久,现在是中午。”席格回答道。 “我的同伴们呢?还有,你不是跑路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嘘——小声点,你是被我偷出来的,和你一起来的那几个人,还在作梦呢。” “偷?”蓝行不知道,该为自己成为可以偷盗的物品高兴还是伤心。 席格没有走,确切点说,他没有走远,毕竟,他的家在这里。 当席格看到这个城市以外的地方都变成了废墟时,他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这里,吴悠然的地图是根据他提供的资讯制成,所以他很快就跟上了蓝行他们的脚步。 当时,蓝行正在使用高压电电解水巨人,行动小组的战斗方式令他大开眼界。 他们的配合和默契,是这些崇尚个人强大的进化人所不能比拟的,在行动小组战胜水元素控制者后,席格决定跟在他们后面,等大家需要他时再出现,毕竟,和行动小组一起走是非常危险的。 接下来的土元素控制者,似乎给行动小组带来了一些麻烦,当席格见到吴悠然黑洞的威力时,他决定以后离这家伙越远越好,要不是他离得够远,而且还抱住了一根电线杆的话,恐怕被吸进黑洞里也只是早晚的事。 耳语花园中的战斗,席格并没有亲眼看见,他穿过花园从后门走了出去,席格相信,行动小组一定对付得了那个阴阳怪气的哑巴,他除了蜡像做得挺不错以外,简直一无是处。 当天晚上,行动小组休息时,席格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哨声,据说这个频率的声音只有进化人才可以听得到,这是他们的联络方式,果然,行动小组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席格这一晚都没睡,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要去帮助行动小组,他认识他们还不到三天。 该来的终于来了,当席格看见萧涵燕和徐琰文慢慢倒在地上睡著时,他立即明白了这次来的是谁,那个该死的、总是喜欢捉弄他的家伙。 席格在进化人中是有名的出气筒,只要有谁和人打架时受了伤,就一定会来找席格,不过席格帮这些爱闹事的家伙治好伤后,他们不但不会感谢他,反而变本加厉的嘲笑他、侮辱他,一旦席格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那他的日子就会更难过了。 这个自称为梦中人的家伙,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他打架不行,但总是能在对方睡觉的时候进入他们的梦境,把他们狠狠折磨一番。 当然,在其他进化人醒来之后,等待梦中人的将是一顿打。最后,梦中人当然是来找席格了,当席格帮他治好身上的伤口后,他又开开心心地去找其他进化人们报仇。 如果没有遇到蓝行,可能席格现在仍在过著这样的日子,他麻木得太久,甚至连厌倦都已经淡忘了。 在萧涵燕和徐琰文睡著后,席格眼睁睁的看著梦中人的手下把蓝行他们抬走。 席格知道梦中人的习惯,在他开始控制别人的梦境时,是绝对不允许被打扰的,但他会派很多手下去帮他看门,不过这难不倒席格,他可是这里的常客。 看准机会,席格潜进了梦中人的控制房,这里一共睡了五个人,行动小组的四个成员,他没办法一起扛走,只好扛著蓝行,逃到了这家餐馆里。当初,梦中人是用扇耳光的方式把席格叫醒,所以席格也照样用这种比较“特殊”的方式叫醒蓝行。 “带我去找他们。”蓝行大概是睡多了的缘故,他觉得有点头晕,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自己身体的时候,他的伙伴们还在睡呢。 “你还不能杀了他,因为如果有人正在他的梦里,那么一旦他非自然醒来,被他困在梦里的人就永远也出不来了。” “这好办,我把我的同伴们一个个偷出来,然后用你的方法把他们叫醒,不就行了?” “难就难在这点……当你从他的梦境中消失时,他肯定会发现的,这样的话,他可能就会做一些预防措施,以防其他人也被拉出来。”席格有些为难的说。 “比如?” “比如……他可能会尽快杀死他们,也可能会改变梦境,让他们感觉不到来自现实中的痛疼。” “那我们怎么办?”蓝行傻眼了。 “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梦境里,蓝行的消失,令吴悠然他们颇感欣慰,在吃完大餐后,徐琰文弄了很大一堆各种颜色的宝石,一个一个把玩著,而萧涵燕变出来的衣服,已经足够开七八家服装店了。 吴悠然仍然在池塘附近徘徊,他找不出任何一点可以出去的线索,吴悠然心里清楚,如果进化人不发起攻击,他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出口。 远处,萧涵燕的尖叫,把吴悠然从沉思中叫醒,他飞奔著跑过去,看到徐琰文正拉著萧涵燕往这边跑来。 一堆堆衣服已变成了一条条毒蛇,一颗颗宝石则是一只只蜘蛛,萧涵燕似乎已吓晕了过去,这两种东西都是女孩们的天敌,一两只就足够吓得她们半死,更别说有成百上千只。 吴悠然也只能跑,他和徐琰文一人架著萧涵燕的一只手,没命的在这里狂奔起来。 徐琰文在心中暗暗诅咒著蓝行,这该死的家伙怎么还不肯叫醒他们? 跑了几圈后,吴悠然发现,无论是蛇还是蜘蛛,都会尽可能远离池塘,不会去沾到水,于是他很快带著胖子和燕子走下池塘,站在水中。 毒蛇和蜘蛛都不再追来,它们围著池塘,虎视眈眈的看著三个人。 萧涵燕醒了过来,她看到池塘边上的这些小家伙们,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不过看它们不敢下水,自己的胆子也大了一些。 徐琰文很快就发现了杜杉的尸体,尽管吴悠然已经提醒过他们,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蚊子还是感觉心里很不舒服,他现在也知道蓝行刚刚没胃口的原因了。 没过多久,水里那几条怪鱼,往吴悠然他们游过来了,萧涵燕不经意间看到了怪鱼那尖锐的牙齿,吓得直接跳到了徐琰文的肩上。 胖子也很害怕,他在水中跳来跳去,躲避著怪鱼的攻击。 吴悠然抓起一条条游向他小腿的鱼扔到岸边,可惜鱼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消失了,而水里的鱼则数量不减。 猛然间,吴悠然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水里的那具尸体,看起来的确非常像杜杉,但和杜杉的样子还是有区别,尽管尸体的脸已经被咬烂了好几个地方。 “燕子,你看那具尸体,仔细看看,是不是杜杉?”吴悠然小声对努力保持平衡的萧涵燕说。 “是……”萧涵燕怯懦懦的应了一声。 “仔细看,看它的脸!” “嗯,似乎……有点不像,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像。”徐琰文跳得气喘吁吁,的确是有点“说不上来”。 “你们有谁带武器了?这些鱼真难捉。”吴悠然突然改变了话题。 “没能力,也没武器。”徐琰文记得吴悠然先前就问过这问题了,除了武器以外,他们几乎能变出所有东西。 “嗯……我们往湖中间走,让那些鱼继续去吃那具尸体,别来烦我们了。”吴悠然说道。 三个人慢慢的往湖中心走去,徐琰文的胖脚目标太大,已经被怪鱼咬了好几口,不过他们终于来到了尸体边。 这里的水已经很深,萧涵燕不得不从徐琰文肩上下来,她不想害蚊子被淹死。 “我去把鱼引到尸体旁边。”吴悠然说完,潜了下去。 吴悠然当然不会傻到去引鱼,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具尸体,而现在,他的右手中指和食指,已经插入了尸体的双眼。 血像喷泉一样从尸体的双眼涌了出来,整面湖水一瞬间变得血红,不止是湖水,青草、泥土、天空,一切目所能及的地方,都变成了血红色。蓝行被一声大叫吓了一大跳,他看到梦中人突然跳起来,狠狠的撞在了墙上,他的双眼只剩下两个窟窿,鼻子也被撞出了血,好像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三个同伴一齐醒了过来,他们同时张大了嘴,深吸一口气。湖水像抽水马桶里的水一样,旋转著流光了,同时吸进去的,还有三个倒楣的家伙。“我靠,死狼,我们差点被怪鱼吃了,你倒好,居然坐在这吃东西。” 徐琰文一把抢过了蓝行手上的食物,三两口吞进了肚子。 “不敢叫醒你们啊,席格说会有问题,不过我想你们肯定能出来的,所以就在这等了。”蓝行又打开了一包薯片。 “是席格救了你?”吴悠然看到坐在蓝行旁边的席格,对他点了点头。 “嗯,我说他人不错吧,嘿嘿,蚊子的脚受伤了?” “被那个怪鱼咬了几口,奶奶的。”徐琰文啐了一口。 “没事,有席格在呢!”蓝行像是在介绍老朋友一样,拍了拍席格的肩。 席格很快处理好了徐琰文腿上的伤,吴悠然把大家叫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蓝行和梦中人。然后,梦中人的房间里,传来了极其可怕而又凄惨的叫声,惨叫持续了很长时间,当蓝行出来时,他脸上的表情,让人感觉有些猥琐。 席格很自然的加入了行动小组,一位治疗者永远都是最受欢迎的,行动小组继续向进化人总部发进。 走著走著,柏油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段光秃秃的红土路,当看到土地时,吴悠然似乎明白了什么。果然,没走多远,他看见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这个人摆了一个很恶心的姿势,不过他的气势,却让吴悠然都有点心跳加速,看起来这个敌人可不容易对付。大家都停下了步子,只有蓝行还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著,当他和那个人擦肩而过时,蓝行忽然飞了起来。在空中兜了个圈子,蓝行回到了众人身旁,他坐在地上叫了起来:“我靠,地上全是刺。” 地上全是刺,很尖很细的刺。 “他一定就是木元素的控制者了。”吴悠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没错,我就是木元素控制者,我可以让植物快速生长,也可以让它们立即枯萎,不过我不喜欢用这些小把戏,那只是哄女人用的。” “那哄男人的时候,你用哪种把戏?”徐琰文不正经的嘲弄道。 “对付男人,我通常会利用植物的另一种特性——力量。” “力量?”蓝行哈哈大笑起来:“我从来不知道植物还有力量的。” “你错了,植物的力量是动物所不能比拟的,这是学术界所公认的,植物的确拥有非常大的力量,只不过平时我们所见到的植物生长太慢,不便于观察,一会你就知道它们的可怕了。” 既然吴悠然都这么说,蓝行也只好认可,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学术界还公认时间不能停止呢。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进化人把一颗种子扔在他旁边的土地上。 种子开始生根、发芽,不过它并没有长高,而是横著生长起来。 树尖冲著吴悠然他们所在的方向迅速撞来,这种速度是大家可以闪避得开的,所以蓝行只是停在空中看著。 树并没有转弯,而是继续往前生长著,当它触碰到一面墙时,墙应声崩塌。 当大树停止生长时,蓝行发现树尖所经过的地方都被夷为了平地,这就是植物的力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它们的生长。 “如果刚才的慢动作你们看清了的话,我要开始进攻了。”进化人说完,扔下了一大把种子。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蓝行就被一棵树击中了,他从半空中重重的摔了下来,顿时摔断了好几根骨头。 席格连忙把蓝行拖到一边进行治疗,那边的徐琰文,已经开始和进化人缠斗起来。 树木生长的速度很快,徐琰文的飞盘枪射出来的圆盘速度更快。 圆盘斩断了很多插向徐琰文的树枝,他现在还能抽空向进化人射几枪,但奇怪的是,能够轻易切断钢金的圆盘,打在进化人身上,却根本不能给他带来伤害。 吴悠然早已带著萧涵燕躲到了远处,幸亏进化人不急著攻击他们,否则树木所到之处,根本没有地方让他们躲藏。 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大量的树木,已把这块土地变得像森林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里的树都横著长,徐琰文不得不站在树干上继续打斗,这让他的行动变得更加不灵活。 席格已帮蓝行治好了身上的伤,蓝行停止时间后,立即对进化人展开攻击,但是和徐琰文的遭遇一样,他的进化球无法伤及对方分毫。 吴悠然意识到,进化人身上,一定覆盖了一层像铁木之类的植物,这类植物比铁还坚硬,而韧性更是比金属强上百倍。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们就再加快一点节奏吧,我都快要睡著了。” 进化人说完,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 树木生长的速度更快了,席格也更加忙碌了,徐琰文和蓝行轮流受伤下场,如果席格不在这里,恐怕他们两人都已经死了好几次。 吴悠然发现,这次的树木变细了一些。 植物的力量虽强,但终究还是有限度,力量的强度似乎和生长的速度成反比,想要大的力量,就必须放弃最快的速度。想到这里,吴悠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植物的生长,需要一些特定的东西,如果这些树是真的植物,那么,它们就离不开光和水。 阳光,吴悠然没有办法阻挡,但水呢?吴悠然必须想办法阻止植物吸水。 和植物抢水吸,吴悠然想到了他的黑洞,玩吸力的话,恐怕没有什么比黑洞更强的,现在的关键是需要在地上钻个孔,好把黑洞扔下去。 说起挖洞,吴悠然和萧涵燕都傻眼了,这不是他们的强项,即使蓝行和徐琰文在这也不行。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意外出现了。阎焱满身泥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萧涵燕一开始没认出他来,被他吓了一大跳。 酒鬼双目布满了血丝,手里提著一根黑黝黝的撬棒,步履蹒跚,满口酒气,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喝过了。 “情况……怎么样。”阎焱气喘吁吁的说道。 “正好!挖地吧,越深越好,不用太宽。”吴悠然急道。 阎焱二话不说原地就开始挖坑,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至极,似乎在娘胎里就开始练习,吴悠然和萧涵燕看得目瞪口呆。 坑只挖了一公尺多深,就有清水喷了出来,吴悠然立即扔了一个小型黑洞下去,黑洞的吸水速度,要比树木快得多。 进化人感觉到了不对,树木的生长速度已经慢了很多,更严重的是,他身上的铁木护甲好像正在枯萎。剩下的工作,就交给蓝行他们了…… 进化人解决掉了,徐琰文也睡著了,他在这场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的灵魂力,行动小组不得不停下步子,以免在阎焱和徐琰文醒来之前再遇到别的麻烦。 “死狼?你的表情很忧郁啊,在想什么呢?”萧涵燕看著坐在地上的蓝行说。 “很忧郁吗?我什么也没想呀,但是总觉得脑袋有点不对头,似乎有些东西记不起来了。” “你能不能碰到我的手指尖?”吴悠然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蓝行伸出手指,晃了好半天,才碰到吴悠然的指尖,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显得很吃力。 “席格,你只能治疗生理损伤?”吴悠然转头问席格。 “是的,精神和心理问题我无能为力。” “死狼的脑袋出问题了?”萧涵燕紧张的问。 “似乎他在梦境中被叫醒的时候就出问题了,他的左脑和右脑好像正在竞争,从刚才他躲避大树的攻击时,我就看出来有点不对头。” “很严重吗?”蓝行问道。 “一般吸毒时间过长的人都会有这种毛病,正常人的脑子是互相运作的,使用左脑时,右脑就会处理一些别的事情,反过来也一样,但蓝行现在的左脑和右脑像是已经分离了,这个问题不会给人带来太大的影响,除非吸毒者继续摧残自己的身体。” “可是我叫醒他的方法,和别人叫醒我的时候一样啊,为什么我就没事?”席格怀疑这个错是他造成的。 “因为蓝行有个并不完整的灵魂。” “没事,既然不会恶化,那咱们也没必要在乎这么多,我还能正常思考、吃东西、睡觉、战斗,一个人只要还能吃能睡,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蓝行拍了拍席格的肩,示意他不要在乎这件事。 “嗯,等他们起来,我们就继续上路,后面的战斗还多著呢。” 吴悠然同意了蓝行的观点,不过他知道,脑部的损伤带来的麻烦,可能会远远超出大家的想像,蓝行这次的意外,可能会导致一场重大的灾难。 请继续期待 时间使者 续集 第六集 欲望世界 第一章 狒狒的虱子 徐琰文和阎焱醒来后,也查觉到蓝行那并不十分明显的改变,他的反应似乎减慢了一些,眼神有些涣散,而且话也比平时少了。 蓝行倒是对这些毫不在意,他的灵魂已经残缺,再来个脑部损伤又如何呢? 再说,杜杉还躺著一直没起来,大不了……两个人一起上路。 吴悠然考虑的当然不止这些,他必须想到整个行动小组的安全问题,蓝行减弱一分,对整体来说就是很大的影响。 幸运的是,大家终于来到进化人的总部。 这里很像是一座工厂,占地面积非常大,却只有两层楼高,四周的墙明显加工过,一扇厚重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前没有一个人把守。 “既然来到他们的地盘,我们就是客,该有的礼节还是应该有的。” 吴悠然走上前去,拉起门环重重敲了三下。 巨大而又沉闷的金属声传得很远,蓝行突然意识到,自从徐琰文和阎焱醒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进化人的影子,如果不是他们都死了,就是全部集中在这栋大房子里,等著他们的到来。 门开了,从开门时所发出来的吱吱声,不难看出,这道门并不是真正的出入口,进化人一定还有另外的专用通道。 席格没有进入总部的权力,所以他对这里根本不熟。 进门的第一个房间空空荡荡,房间很大,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四处飘散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放著一堆深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腐烂的碎肉,那股怪味就是从这散发出来的。 碎肉旁边有一只大蜥蜴,听到众人进来,巨蜥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吃它的食物。 “科莫多龙,世界上最大的蜥蜴,以腐食为主,不过这只蜥蜴在我看来,其实是个人。”阎焱感觉有点反胃,如果对方是动物,吃腐肉是很正常的,但若是个人的话,就有点恶心了。 “一个可以变成动物的人。”吴悠然补充道。 进化人好像完全把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吴悠然原本打算无视他直接通过这个房间,但他们没有找到其他门,这里就像是一个独立的仓库。 “出去,重新找门。”吴悠然说完,正要迈步,忽然听到蜥蜴说话了。 “既然来了,就玩一会再走吧,我莫名其妙被派来这破房间守了这么久,很无聊的,听说来了几个时间使者,我想就是你们吧?” “我们是时间使者,但没时间陪你玩,如果你觉得实在无聊,就变只狒狒自己捉虱子吧。”蓝行说完,挥了挥手。 “好啊!”进化人猛然冲了过来,大蜥蜴的表皮瞬间长出毛发,体型也随之骤变! “靠!真的变成狒狒吗?”蓝行退了两步,正要拿出他的进化球应战,却没想到狒狒的速度更快。 狒狒右手一把抓住蓝行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你这么弱!跟虱子有什么分别!抓你好啦!”进化人嚣张地狂吼。 就在这时,一个圆盘切断了狒狒的左手! 狒狒尖叫了起来,露出了长长的獠牙,右手一松,蓝行摔了下来。 狒狒转向攻击他的徐琰文,正想要冲过去攻击他,但徐琰文比他更快,连续几次圆盘攻击,硬是将狒狒给斩死了。 “我靠……累死我了!差点被干掉!”蓝行坐在地上,擦著额头的汗叫道。 “你没事吧?”萧涵燕担心地问。 “没事!我好得很!”蓝行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迳自往前走去。 “他真的没事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狒狒抓住?”徐琰文有点难想像,连他都可以轻易干掉的敌人,居然能轻易制住蓝行。 吴悠然眯著眼睛,皱著眉头,不发一语。 “啊!好无聊啊,那些家伙怎么还不来!”在进化人总部正门,一个慵懒的声音叹著气说道。 “你叹气是因为我做的东西不好吃吗?”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委屈的说道。 “你做的东西不好吃?那全天下的人天天都在吃大便了!我叹气是因为那几个家伙还没来,我还等著帮老三、老四、老五他们报仇呢。” “哈!装模作样,明明是你想找他们打架,还说是报仇呢。”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 “知道你还说?其实我倒是见过这帮家伙,可惜老五当时争著要先打,现在倒好,命都没了,五兄弟组成这么久,感情还是有点的,说是报仇也不为过。” “好啦,知道你和小五感情好,你会有一点点难过,要不要我烧几个小菜给你吃?” “不用了,他们已经来了。” 蓝行一伙人站在门口,看著这一男一女。 男的他们见过,就是先前站在横幅上的年轻人,女的虽然没见过,但她的微笑却让大家都放松了警惕——她不像是一个会伤害别人的人。 “你们终于来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吉斯,是风元素的掌握者,她是火元素掌握者。”年轻人站起来很有礼貌的说道。 两个元素掌握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千辛万苦的找到正门,却遇到了两个元素掌握者,这类进化人的可怕,大家都领教过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可爱的女孩居然是火元素的掌握者,如果二人联手,风长火势,那么蓝行等人的胜算就不大了。 “放心啦,我不会打架的。”女孩看出行动小组的担心,她做个鬼脸,跑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吉斯说道:“她的兴趣是烹饪,她的火只是用来做菜的,从来没参加过任何战斗,所以你们的对手只是我一个人,无论谁输谁赢,都不要去伤害她。” 吴悠然摇摇头:“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伤害,如果你能告诉我,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在哪,那我们将感激不尽。” “你们不是来消灭进化人的吗?”吉斯略感意外。 “打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想过和进化人为敌,我们只是想要摧毁‘进化’,救出同伴。”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的确不应该拦你们,但是别忘了,你们杀了我的三个同伴,我得为他们报仇呀,这个理由如何?” 蓝行挺身而出,说道:“那我留下来让你报仇,他们进去可以吗?人都是我杀的。” “当然可以,不过……被小看的滋味很难受!” 当吉斯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的声音突然放大,一直站在萧涵燕旁边的席格,顿时碎成了十多块! 萧涵燕发出了尖叫,席格在大家看来已经是个同伴了,他的瞬间死去,让大家完全缓不过气来。 “风刃吗?有意思,杀人于无形,吴悠然,你们进去吧,我有点兴趣了。”蓝行转头对吴悠然说道。 吉斯盯著蓝行没有动,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了蓝行一个人,吴悠然他们从吉斯的身后走过,进入了下一个房间。 “在这里解决还是去外面?我想外面对你有利一些吧?毕竟风太大了房子也保不住。”吴悠然他们走了以后,蓝行对吉斯说道。 “走吧,我也不希望把厨房毁了,我宁愿不打架,也要吃到好吃的东西。”吉斯说完,身体飘浮起来,飞出了门。 “风把你的身体托了起来是吧?”蓝行也跟著飞了出去。 “嗯,而且还可以给我制造一个坚固的护甲,能让任何对我的攻击偏斜。” “的确是很不错的能力,不过我可以制造一个无风的世界,那时候你怎么办?” “时间停止吗?有趣,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决。”吉斯微笑著说道。 两个人飞了很远,来到了一个废弃的体育场,现在谁也不怕毁坏到周围的东西了,这里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在吉斯慢悠悠的做热身运动时,蓝行让进化球绕著他的身体飞行。 圆形的进化球虽然风阻小,但仍能感觉到风的存在,蓝行希望他能知道风刃来自哪个方向,毕竟他也是个渴望战斗的人,对方只有一个人的话,在停止时间之后立即杀死对方,就显得有点无聊了。 “准备好了?”吉斯最后活动了一下脖子。 “来吧!”蓝行让进化球开始飞速旋转。 “吴悠然,你说死狼会赢吗?他停止时间以后,应该可以很快的杀死吉斯吧?”萧涵燕边走边问吴悠然,这是一个长长的走廊。 “我担心的不是他杀不死对方,而是他根本不想杀死对方,他可能会选择不停止时间。”吴悠然淡淡的说。 “不停止时间?那怎么打?”徐琰文好奇的问。 “他是抱著战死的决心去的,他已经有了死的觉悟。” “不可能,死狼怎么会去寻死呢?这根本不像他。”阎焱笑道。 “如果你的未婚妻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你的灵魂又是残缺的,然后你的大脑又忽然受损,你会怎么样呢?” 阎焱愣了愣,没有回答。 “我……会想到我的家人,如果我死了,他们肯定会伤心的。”萧涵燕说道。 “当真到了这一步,或许你就不会想到这么多了,世界上有几个寻死的人是没有家人的?” “我相信死狼一定会回来的,他舍不得扔下我们。”萧涵燕坚定地说。 吴悠然摇摇头:“别忘了,他的大脑受损了,刚才他反应都慢了,才会被狒狒轻易制服,况且这种损伤,会让他越来越忧郁,产生寻死的念头。” “我去找他,他死了,没人和我斗嘴了。”阎焱说完就要往回走。 “他们一定不会在这里战斗的,否则屋顶早就被卷飞了,而且他最终做了个决定,就是让我们快速通过,尽快救出曾益柔,我不想让蓝行失望,你呢?” 阎焱没有说话,谁也不想让蓝行失望。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厂房,里面大概坐了有一两百人,各式各样的机器轰鸣著,一条很大的生产流水线,正有条不紊的制造著各种东西。 “全是普通人,难怪我们在这个城市里找不到他们,原来都被集中起来劳动了。”吴悠然调了一下墨镜说道。 行动小组的到来,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这几个家伙从来没见过,他们是新来的吗? “怎么办?毁了这些机器,放他们走?”徐琰文问。 吴悠然摇摇头:“没必要把他们推向死路,至少现在他们还有吃有喝,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进化人们,也不屑打扰他们这种平静的生活,如果这些机器毁了,恐怕他们还得花更大的力气去重建。” 萧涵燕直视著前方,边走边说:“走喽,先找到我姐再说。” 巨大的厂房一间连著一间,有的专门用来生产食物,有的则是制作衣服,还有的专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如果原料足够的话,这几间厂房,的确可以供应所有进化人的日常所需。 厂房终于走完了,矗立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扇打磨的很光亮的金属大门。 门上写著:“镜中的世界就是你内心的世界,这是一个有魔法的房间,你很容易迷失自己,不要企图打破你的内心世界,否则后果不堪想像。” “像是专门写给我们看的?”阎焱转头问吴悠然。 “从上面的灰尘看来,好像已经刻了很久,不是针对我们的。” “内心世界被打破……会有什么后果?” “谁知道?” 这里果然是镜中的世界,房间中有无数朝各个方向摆放的大镜子,就连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也都是镜子构成的。 徐琰文在刚进房间时差点晕倒在地,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感到天旋地转,似乎一切都在移动著。 好不容易习惯了房间里的环境,新的问题又出来了。 镜子里全是人,尽管只有四个人进来,但放眼望去,镜子里至少有二三十人在看著他们,无论你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有人。 徐琰文走到一面镜子前,用手摸了摸镜面,玻璃冰冷平滑,镜面中间靠上一点的位置有几个字,字虽然不大,但因为位置比较显眼,再加上光线的作用,走近了一眼就能发现。 “站在这里以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吗?”萧涵燕念道。 “这是废话,不用理会,没人敢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除了神。” 吴悠然往左边走去。 镜子上的问题千奇百怪,有些让人觉得可笑,而有些则足以发人深省,最终,徐琰文在一面镜子前停了下来。 镜子上写著:“你能分清善恶么?你真的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吗?” 这句话在平时说起来,可能谁也不会在乎,但在这众多的问题里,却显得十分夺目,徐琰文觉得,这个问题真是问到了他的内心最深处——这是个他曾经思索过的问题。 “你对正邪很在意吗?”吴悠然问站著不动的徐琰文。 胖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在回答吴悠然的问题,又像是在回答镜子里的问题。 “死狼在就好了,他对正邪的态度不在乎到了极点,肯定能给你个满意的答案。”萧涵燕说。 就在这时,大家听到了阎焱的惊呼:“你们在哪?” 当萧涵燕往阎焱的发声处看去时,她看到的只有镜子和镜子里的许多个阎焱。 “这些镜子会移动,大家小心!”吴悠然高声喊道。 “我把这些该死的玻璃全砸了!”徐琰文用大叫来增加他的胆量,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飞盘枪。 “不,千万不要,你可能会伤到别人,而且不知道镜子碎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吴悠然制止道。 “至少我还能看见你们,大家没事就好。”阎焱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突然看不到同伴们,那样会吓死人的。 “吴悠然,现在怎么办?”萧涵燕不喜欢这种看得见却摸不到同伴的感觉。 吴悠然或许说了句什么话,但是谁也没听见,一声轰天的巨响盖过了所有的声音,伴随著巨响,大地剧烈的摇动著。 最先碎裂的是天花板上的镜子,大块大块的玻璃碎片,像下雨一般砸了下来! 萧涵燕舞动著皮鞭,让插向她的碎片改变掉落方向。 徐琰文的圆盘不停射出。 只有阎焱,他没有有效的实体武器,只能直接把衣服拉起来盖住头。 直到这场玻璃雨下完,房间里已经找不到任何一块好的镜子,满地的碎玻璃片,映出了更多的同伴。 胖子的脸被击碎的玻璃渣划开了不少口子,他著实被阎焱取笑了一番,能回到同伴身边的感觉真好。 “刚才是地震吗?”萧涵燕拍打著身上的灰尘问。 “应该是爆炸,地震不会有这么大响动。” “难道死狼回来了?” “爆炸这种大面积无差别的毁灭,不像是蓝行的作风,可能是另有其人。” “是我姐?”萧涵燕声音高了八度。 “很有可能,大家走吧。” 镜子没了,这个房间也变得空空荡荡,一扇小门就在不远处。 当吴悠然伸手想要开门时,门把忽然转动了。 门猛的被推开,一群手持各式武器的人冲了进来,不过很快他们就因为地上的玻璃碎片,而滑得人仰马翻。 萧涵燕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这群人发现门后有人时,那些掉在地上的锄头、镰刀、铁锹,被立即拾起。 “农民起义?”阎焱看著这些人的武器说。 “你是……时间使者!”一个兴奋的声音大叫了起来。 吴悠然往说话人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崔吉超在这里遇见时间使者,并不感到意外,若不是时间使者在前面开道,他们这群普通人是根本闯不到这里的。 早在蓝行离开地下洞穴之后,崔吉超就意识到,他的确不能继续再混日子,尽管现在普通人的数量已经减少到了极限,但仍然要比进化人多很多,如果大家能联合起来…… 于是,一群穴居者“进化”成为了一群游猎民族,没有家虽然缺少了一些安全感,但一路上还是消灭了不少进化怪物,他们的目的地,正是能力使者所在的如春城。 如春城的重建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能力使者们各显身手,使得工作进行非常迅速,特别是一些有传送能力的空间使者,甚至在一夜之间就能盖好一栋房子。 等到崔吉超带领他的队伍来到如春城时,这支“军队”已经达到了数万人之多,他们浩浩荡荡来到如春城,却被几名空间使者逗得原地团团转,直到报出了蓝行的名字,才得以成功入城。 看到这已经初具规模的小城市,崔吉超羡慕不已,当他听说行动小组已经前往进化人总部时,他心动了。 一举消灭进化人,这是崔吉超曾经发下的誓言,他和李庆的家人都双双死在这场灾难当中,他一定要报仇。 可这么长时间了,崔吉超还有多少心思放在报仇上呢?他太忙,忙著领导这些原本很陌生的人,共同抵抗进化怪物的入侵,忙著解决他们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得忙里偷闲,维持和李庆的夫妻关系。 尽管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但崔吉超很享受这种充实的生活,他觉得应该让自己更加忙碌一些,毕竟,享受这些人敬畏的眼光,是件很愉快的事。 机会就放在眼前,如果他能够一举击败进化人,那么全世界的目光都将集中在他的身上。 崔吉超带领著青壮年出发了,他们把老人小孩和女人留在了如春城,比行动小组晚两天到达折空港。 事情正按他的计画发展著,蓝行一伙人消灭了厉害的战斗型进化人,剩下的小兵小将,都被紧随而来的“崔”字号大小部队吞噬。 根据一些进化人提供的消息,总部就是这所大房子,崔吉超没有胆量从紧闭著的大门进去,所以他想了个比较另类的方法——爆破。 崔吉超带来的土制炸药,足够炸平半个城市,不过他不想那样做,在消灭了进化人之后,或许这个城市可以当作他的战利品之一。 爆破时间定在傍晚时分,令崔吉超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帮了行动小组一个大忙。 “你进来时有没有看见蓝行?”吴悠然问崔吉超。 “他在正门?我们先前去查看的时候没见到他,我们直接破墙进来的,要是知道你们已经进来了,我们也不必费这么大功夫才进来。”崔吉超看著满地的碎片,觉得他的战利品又损失了不少。 “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要消灭进化人,夺回我们的家园。”崔吉超忽然觉得有一层圣光包围著他。 “这个理由在我看来并不充分,不过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只是下次不要弄这么大动静出来了,还有,叫你的人离开这座房子,否则我们出手,可能会误伤。” “我知道了。”崔吉超转头对他身后的一个人说道:“叫大家闪远点,先去清理外面的散兵。” 吴悠然转身走了,他没看见崔吉超望向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愤怒的银光,或许吴悠然看见了,但他不在乎。 穿过镜屋后,一行人来到一座破旧的小房子。 这个房子与周围的大型建筑比起来,实在是有些碍眼,不过吴悠然知道,就在这所小房子里,放著世界毁灭的起源——第一台进化机器。 小房子一进去,只看到一些普通的试验用具,不过房子下面有个又大又宽的地下室,在这里,吴悠然见到了进化人的领导层。 凯泽是个相貌平凡的人,不过他的脸上,似乎始终带著忧伤。 在凯泽身后有两个人站著,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一个只有二十出头,这两人的相貌,都比凯泽要好看得多了。 “时间使者,进化人天生的敌人,他们的到来将会是一场劫难。”凯泽缓缓说道:“他果然没有说错,你们毁了这里。” “可是你们毁灭了整个世界。”吴悠然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的确,因为技术上的错误,我制造的‘进化’存在著重大缺陷,一种不可避免的缺陷,这的确是我的责任。” “你打算如何负起这个责任呢?” “我会……咳……”凯泽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种羞愧的神色说道:“我会带领全部进化人,一起投入世界重建的工作中去。”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那些进化人,甚至比行动小组成员还要惊讶。 “是的,我早就做出这个决定了,只是一直觉得不知道怎么向大家公布,借著时间使者的到来,我想提出与你们共建家园的要求,不知道你们接受吗?” 凯泽顿了一下,又对在场的进化人说道:“我们的梦想已经实现了,现在全世界都已经统一,没有人再去破坏生态平衡,没有国家之分也就没有了战争,让我们和普通人一起重建地球吧。” 在凯泽说完话后,整个地下室都静得出奇,甚至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行动小组惊呆了,进化人们惊呆了,而凯泽似乎早已预料到大家会有这样的反应,他脸上的忧郁好像也消失了。 第二章 李龙的线索 “在重建地球以后呢?”站在凯泽右后方的进化人冷冷的说道。 徐琰文的身子猛地一动,他觉得这个声音在哪里听到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我们可以选择与普通人一起生活,也可以集体到一个漂亮且平静的地方,建设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帮助剩下来的普通人,他们现在是最需要帮助的。” “你有什么条件?”吴悠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为什么进化人的首领会是个这样的人? “条件就是……”凯泽还没有说完,一阵刺耳的警铃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们!”凯泽突然皱著眉头看向吴悠然。 吴悠然没有做出反应,他知道这阵警铃代表的含义——进化机器正处在危险之中。 是蓝行吗?他自己单独行动了? 吴悠然还来不及下定论,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已经用一把形状奇特的长匕首刺穿了凯泽的胸膛,他把嘴凑到凯泽的耳边,用全部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懦夫,我受够了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娘娘腔。” 凯泽倒下了,他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忧伤。 萧涵燕感觉,自从他们走进这里,就接连的“惊喜”不断。 四块钢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行动小组关在了一个窄小的空间里,并且把一切声音和光线都挡在了外面。 燕子立即返回时间把大家拉出了那块区域,但她发现自己这样做是徒劳无用的,钢板没能困住他们,但脚下的地板却消失不见了。 下坠并不陌生,在老乞丐的黑暗深渊中,大家都尝够了下坠的滋味,不同的是,这次下坠的时间非常短,而且周围是有光的。 无缝的钢板,反射著四个角落射出来的光线,让他们的眼睛有些不适应,脚下传来了冰冷的感觉。 吴悠然知道,有大量的水正在涌入这个机关房,他不得不运出黑洞来吸收已经淹到膝盖的水。 徐琰文想用飞盘打破这些钢制墙壁,可是才第一个圆盘射出去,就差点弹回来削去他半边脑袋,现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希望对方水量有限,在吴悠然的灵魂力用光之前停止放水。 不知不觉间,这里变得有点拥挤——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吴悠然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多出来的人,但当他把黑洞移向这个人时,他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龙?”吴悠然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能像这样闪避对方攻击的,除了阎焱以外,吴悠然只想得到李龙。 李龙一直被大家藏在了记忆的深处,谁也不愿意提起这个让人感到压抑的人,以至于吴悠然提到这个名字时,其余几人想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是,我来带你们离开。”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可以信任你吗?”吴悠然转过去直视著李龙的眼睛。 李龙看著四双充满了敌意的眼睛,轻轻一笑,说道:“不能,但现在只有我能让你们回家。” “回家?”萧涵燕怀疑道。 “是的,回家,这次主动权在你们手上,愿意信任我的,就拍一下我的手,如果不愿意,你们可以继续和进化人消磨时间。”李龙说完,伸出了掌心向上的右手。 “可是我姐还没有救出来!”萧涵燕拉著卷起的裤管说。 “她已经在家里等你们了。”李龙的声音很坚定,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 “蓝行呢?” “他好像身体不太好,不过没什么生命危险,现在他正躺在杜杉身边。” “我要回家!”徐琰文第一个拍到了李龙的手掌,他立时不见了。 “是死是活,就赌这一把了。”阎焱咬了咬牙,一巴掌打在李龙手上。 “燕子,你先。”吴悠然收起了黑洞,水顿时往上涨了几公分。 当吴悠然触摸到李龙的手时,他突然眼前一黑,只一眨眼的工夫,他看到了杨浩。 杨浩正微笑著看著吴悠然,他点了点头,把注意力转到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身上。 萧涵燕抱著姐姐的胳膊喜极而泣,曾益柔微笑著用左手梳理著妹妹额前的头发,眼泪悄悄的从脸颊滑落。 “吴悠然,你去看一眼蓝行吧,他好像……有点问题。”杨浩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嗯。”吴悠然转身走向蓝行的房间。 推开门,吴悠然看到了蓝行的父母和坐在床边的陶蕊,二老的双鬓又增添了些许银丝,吴悠然对他们点了点头,二人走出了房间。 陶蕊始终没有动,她用焦急的眼光看著吴悠然。 蓝行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满脸的胡渣让他显得十分憔悴,他的右手正握著杜杉的左手。 “狼,我们也回来了。”吴悠然低声说道。 蓝行轻轻的“嗯”了一声,他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你觉得……怎么样?”吴悠然把手放在蓝行的额头上,他没有拒绝。 “很好,再好不过了,她正躺在我身边。” “曾益柔也回来了,你不想下来和大家聊聊天?” “不了,我和她一起回来的,你去吧,我就在这里。”蓝行拍了拍吴悠然的肩。 吴悠然回到了杨浩的办公室,行动小组的成员和李龙都在这里。 “他怎么样?我们正想上去看他。”阎焱起身让疲倦的吴悠然坐下,他站到了一边。 “他的脑部创伤正在恶化,变得更忧郁和不爱说话,我怀疑现在他的视神经都受到了影响,严重的是他自己很清楚他的变化,现在他只想和杜杉待在一起,这好像是他觉得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的眼睛也出问题了?你怎么知道他很清楚他的变化?”徐琰文担忧的问。 “他不希望我们为他担心,这说明他的意识是非常清楚的,在他拍我的肩时,我看到他望向我的眼神涣散,很可能是他的眼睛已经没有调节焦距的功能了。” “意思是?” “他可以看到我们,却看不清我们,我猜他已经不可能再把两根手指对到一起了。”吴悠然说著,伸出两根食指,慢慢的靠近,并让指尖碰到了一起。 房间陷入了沉默,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说说你的事吧,益柔,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吴悠然转移了话题。 “我没有逃出来,是李龙进来救了我。” 当萧涵燕和蓝行一同去找“蜘蛛”后,曾益柔提高了警觉,她必须守护好同伴们的“尸体”。 可是天不从人愿,当曾益柔感觉一阵倦意突然袭来时,她根本来不及使用蜕变能力,就晕倒在了地上…… 曾益柔醒来后,发现她被关在一个金属制成的牢房里,在她的面前放著一盘新鲜的食物。 曾益柔放心的吃了这些东西,她知道敌人不敢随便伤害她,要不也不会让她完整无缺的坐在这里。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们希望曾益柔能够修好进化机器,他们保证进化机器修复后,立即放了曾益柔,并绝不伤害她的同伴们。 曾益柔当然不会答应,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破坏进化机器,而且她知道,就凭吴悠然和蓝行的能力,这些进化人想伤害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她相信大家一定能救她出去。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曾益柔不敢休息,她有著最强的防御能力,却打不破这钢制的墙壁,她必须跟对方耗著,耗到吴悠然打开牢门的那一刻。然而,不休息对一个一直保持著良好睡眠习惯的人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曾益柔撑了两天两夜,正当她准备放弃一切,彻彻底底的睡上一觉时,牢房中突然多了一个人。 李龙的脸庞,曾益柔是绝不会忘记的,她曾被李龙传送到了一个风景优美的火山脚下,尽管她一直想来这里旅游,但这次免费旅游的时机不太对。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去救你的妹妹,我保证她一定会回来的。” 李龙用这句话消除了曾益柔的戒心,她实在太困,“家”这个字对她的诱惑力太大。 曾益柔比吴悠然他们早一天回家,她足足睡了二十个小时,直到萧涵燕他们回来后才醒来。 “你不是和死狼一起回来的?”萧涵燕问道。 “他只比你们早回来几分钟而已。”李龙的话语,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李龙是“那个人”的得力助手,在“那个人”失踪以后,他也失踪了,空间使者们认为是“那个人”带走了他。 “你在哪里找到蓝行的?”吴悠然问道。 “进化机器旁边的一间牢房里。”李龙回答。 “那进化机器怎么样了?” “我破坏掉了,包括折空港的那一台,所有进化机器都已经变成了碎片。” “啊!难怪卧龙城的进化机器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毁了,原来是你。”徐琰文说道。 “不错,我早就查觉到进化人的存在,以及他们的计画,不过在进化突变之前,我找不到什么破坏进化机器的理由。” 吴悠然又问:“我们在地下室时警报突然响了起来,是因为你破坏了进化机器的原故吧?” “不,我也是因为警报的声音才找到进化机器,触动警报的不是我,是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普通人。” 吴悠然立即就明白了李龙的意思,难怪崔吉超会这么积极的跟到折空港,消灭进化人、让他坐上最高领导,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寻求自己的进化。 “那个人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只记得我破坏了进化机器后,他的表情好像很有趣。” 李龙回答。 说到这里,杨浩站起身来,对大家宣布:“好了,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再商量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工作。” “工作?进化机器不是已经破坏了吗?难道我们要去消灭所有的进化人?” “不,你们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关于‘那个人’的线索又找到了。” 杨浩指了指李龙。 “只是一条线索而已,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李龙说完,站起身走进了属于他的房间。 李龙所提供的线索很简单,他知道“那个人”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也就是说,他创造了一个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 “欲望的世界。”李龙说道:“他曾经说过,人生活在世界上,就一定有他自己的欲望,一个人努力奋斗,只是为了实现他的欲望,而当一个人实现了自己的欲望时,他往往又会有更多的欲望。” “没错,崔吉超就是个例子,他不能战胜自己的欲望。” “做一个禁欲者?谈何容易,你可以压制自己的欲望,但当欲望积累得太多而终于爆发的那一天时,你可能会失去理智。” “‘欲望的世界’是怎么回事?能跟我们说说吗?” “我不知道。”李龙笑了笑:“我从来没去过,所以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 “连你都没去过,我们……” “我没去过,是因为我没办法去,也不想去,但我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进到‘欲望的世界’里,而我就是那把钥匙。” “‘那个人’就在那里吗?” “我不知道,昨天我说过了,这只是一条线索,我只能带你们进去,能不能找到他,能不能回到这个世界,我都不知道。” “我想去试试,断了这么久的线索又回来了,我不想放手。”吴悠然觉得老鸟应该也在那个世界中,能找到老鸟就不怕失去线索。 “不错!我们得杀了‘那个人’,为他受了这么多苦,不杀了他实在不划算!”阎焱斩钉截铁的说。 “杀?”李龙轻蔑的看了阎焱一眼:“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你怎么杀他?” “办法会有的,我们一定可以杀了他。”徐琰文难得说出这样的话。 “我们也去!”曾益柔握住了萧涵燕的手。 “我也去。” 蓝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不过我要带上杜杉。” 第三章 蓝行的遭遇 “带上杜杉?她好了?”萧涵燕站起身来。 “没有,不过我相信她会好的,老鸟的日记上曾经写著‘另一个世界往往代表著另一次生命’,她会好的。” “老鸟的意思是人的转生,而不是指去到另一个世界。”吴悠然皱著眉说道。 “我曾经发过誓,这次回来之后再也不离开她。”蓝行很坚决。 “狼,你的眼睛……”徐琰文也看出了不对。 “没事,我还能看见,对了,我猜那个世界里,也许能找得到你义父。”蓝行转头看向李龙。 “找不到的,他早就死了,我亲手葬的,在很多年以前。”李龙的话,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蓝行讶异地问:“李倩倩说过,‘那个人’想要你们帮他做事,所以把你义父当人质……” “人质?一个就够了,他知道我不会让倩倩受到任何伤害,所以只需要一个人质,就能让我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事。”李龙叹了口气。 “李倩倩呢?她一直不知道,原来她自己才是真正的人质。” “她也死了,就在比斯国帮助你们之后。” “那之后你还帮他做事?” “我要报仇,帮他做事是我唯一的机会,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毫无忌惮的杀了倩倩。” “我会帮你报仇的。”蓝行对李龙点了点头。 “你说你就是那把钥匙,是什么意思?”吴悠然问李龙。 “那扇门只有我能打开,而我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有唯一性。” “门?现在这个世界上,完整的门已经不多了。” “那扇门是不可破坏的,而且它藏在一个古老的坟墓下面。” 比斯国塞特城已经完全变成了沙漠,再也找不到一点城市的感觉,阿特姆金字塔也已夷为了平地,不过要去到地下,李龙是不需要任何入口的。黄金棺材依然那样耀眼,随著世界的毁灭,在短时间内黄金是没有价值和意义的,金子的光芒,在徐琰文的眼里已经不再那么灿烂了。 蓝行记得这块大镜子,他和吴悠然曾经来过这里,原来这面镜子,就是通往“欲望的世界”的门。 “准备好了吗?”李龙把双手按在镜子上。 “我会帮你报仇的。”蓝行背著杜杉,就像背著一根羽毛那样轻松,他此时不禁想起陶蕊来……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父母和这几位同伴,只有一直对他很好的陶蕊,才值得他挂念,可惜他什么也没留给陶蕊。 当李龙开始使用他的能力时,镜面变得像水面那样泛起了涟漪。 “我建议你们,进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出口。”李龙说完后,蓝行背著杜杉走进了镜子里。 紧接著是两姐妹,她们手拉著手走进去的。 再下来是阎焱和徐琰文,两个人为谁先进去而开始斗嘴。 “保重。”吴悠然看了李龙一眼,最后一个走进了镜子。 “保重。”李龙双手离开镜子,他跌坐在地上,镜子吸光他所有的灵魂力,恐怕这次的休息,将会是一次很长的睡眠。 这里非常黑,镜子会反射一切想要进入的光线,和老乞丐的黑暗深渊不同的是,这里至少还能踩得到地。 蓝行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他不希望摔伤杜杉,但当他看到一个好像离得很远的光点时,一股力量猛地扯著他往前飞去! 这股力量来得实在太突然,等蓝行反应过来时,杜杉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 “不——” 蓝行看著身后大吼著,他希望能抓到杜杉的衣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除了这无尽的黑暗之外,他什么都触碰不到。 蓝行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 蓝行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好像恢复了,他试著使用了能力,还是不行…… 那个该死的进化人,夺走了他的能力! 蓝行还记得,在那个废弃的体育场上,飓风吹过耳边时的呼啸。 风刃已经在蓝行身上留下许多伤口,他不得不用进化球来防御,但这样的话,他就失去了攻击吉斯的远程武器。 吉斯虽然占有绝对的攻击主动权,但他非常清楚,蓝行能创造的那个“无风世界”会如何重挫他,时间停止,配合进化球的攻击,能够轻易的结束他的生命。 可是蓝行并没有这样做…… “他想要干什么呢?”从战斗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围绕著吉斯。 一直到蓝行倒下,吉斯始终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他让风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一道屏障后,慢慢走近蓝行。 蓝行真的晕倒了,或许伤口让他失血过多,或许是吴悠然所说的脑疾发作,也可能是他的灵魂力终于耗空,他就这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嘴角似乎还带著微笑。 睁开眼睛之后,蓝行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正在对他微笑的年轻人。 “是你!”蓝行戒备地想要站起身来,可是他浑身无力,只能坐起身靠著墙。 这个年轻人,蓝行曾经见过一次,就是在初遇杜杉时,和阎焱为了救杜杉一同跳楼下来后遇到的年轻人,当时,"奇"书"网-Q'i's'u'u'.'C'o'm"他只是说了几句让蓝行摸不著头脑的话,就消失了。 “是我。”一个声音突然在蓝行脑海中响起。 “你想做什么?”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为什么要我加入你们?”蓝行问道。 “我的能力,是控制别人的思想,但对时间使者却没有一点办法,最多能留下一些语音资讯,这让我对你们非常感兴趣,我希望你加入我们,以便让我们的计画尽快实施。” 年轻人没有说出来他的真正目的||制造一个进化时间使者。 “一个毁灭地球的计画?”蓝行忍不住讥讽道。 “不,是停止地球哭泣的计画,我之所以希望你能加入,是因为我了解到在你的脑海深处,和我们一样对人类深恶痛绝。 “如果没有我们的计画,地球将在百年之内,成为一颗死星,尽管进化突变我们没有预料到,但人类在短时间内,是不能再对大自然造成威胁了。”年轻人似乎很满意现在的所作所为。 “没错,我的确是对人们的某些行为感到深恶痛绝,但我更愿意看著人类自己走向灭亡,而不是推他们一把。”蓝行想要离开这里,他四下寻找,却看不到自己的进化球。 “不用挣扎,你的能力暂时使用不了,神秘人留下的不止是那台进化机器,还有一些对付时间使者的好东西。” 年轻人说完,扬了扬手上的一次性注射器。 蓝行这才发现,无论是他的基础能力还是蜕变能力,都已经不能使用,副作用是全身软绵绵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同伴呢?那个女的。”蓝行想起,曾益柔如果也被注射了这种药剂,麻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放心,她现在很好,只是暂时不能出去而已,我们不想把这种珍贵的药水浪费在她身上,毕竟她比你要安全一些。” 年轻人没敢说出来,曾益柔在昨天已经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也是他一来就给蓝行注射针剂的原因,他不希望这些时间使者出去以后,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凯泽的意思是,尽量不要和行动小组发生冲突,纵使他很不喜欢凯泽的这种做法。 “你想怎么样?”蓝行问。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自愿成为一名试验品,走入进化机器,成为一名进化的时间使者。” 年轻人不想违背进化机器的自愿法则,这个法则,就刻在进化机器最醒目的位置上。 “如果我说不呢?” “我猜你一定不希望你的女朋友受到伤害吧?” “伤害?你有本事就去伤害她吧!”蓝行笑了起来。 蓝行的话,刺中了年轻人的弱点,他没有在一开始就给曾益柔注射针剂,导致后来她一直处在防御状态,无论是普通武器还是能力都无法触碰到她,最后让她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值得庆幸的是,进化机器又可以运转了。 “现在也由不得你了,我就当作你已经同意好了。”他站起身来,吩咐手下拖著蓝行走向进化室。 蓝行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任人摆布。 年轻人先走进了进化室,里面一个瘦弱中年科学家看到年轻人进去后,点了点头,等待著他的指示。 “他要进化。”年轻人指著蓝行说。 “他是?” “他是最适合进化的人。” “自愿的?” “完全自愿。”年轻人笑了起来。 “自愿个屁,快让我出去,不然老子恢复了,非弄死你们不可。”蓝行大叫起来。 蓝行这一叫把科学家吓了一跳,他连忙对年轻人说道:“这个……不是自愿的可不能进化……” “他是自愿的。”年轻人说这几个字时声音很慢,蓝行听出不对,他抬头看向了科学家。 科学家的表情变得很呆滞,他嘴唇微微动了几下,眼神变得很茫然,接著一言不发,转身开动了进化机器。 进化机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蓝行这才留意到,所谓的进化机,就是一个两人高的圆柱型金属管,直径大概一公尺左右,从圆柱中间伸出来一根金属软管,软管的前端有一个细细的透明塑胶罩子,套住了一根非常细的尖刺。 蓝行知道,这根尖刺将会从他的后颈刺入,到达松果体。 “把他绑在椅子上。”年轻人说完,蓝行被按在了进化机器旁边的椅子上。 蓝行无力挣扎,只能无奈地躺著,他怎么也想不到,进化居然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科学家走过来,拿著一根针管,当他把针管里的液体推进蓝行手臂上的动脉血管之后,蓝行再一次昏睡过去。 黑暗中,蓝行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努力睁开像保险柜一样重的眼皮,看到的人是杨浩和陶蕊。 李龙站在杨浩身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蓝行的生死和他没多大关系,不过蓝行知道,一定是李龙把他送回来的。 既然陶蕊在,蓝行知道杜杉肯定也在,他侧头看著身边的杜杉,她睡得还是那么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那是正在做梦的征兆。 蓝行伸过手去,紧紧的抓住了杜杉的手。 第四章 欲望的世界 抛开回忆,蓝行甩了甩头,那种沉闷的忧郁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思维。 周围是一片草原,蓝行转了半天,没有看到杜杉在哪里,很担心。 不过现在著急也没有用,既然找不到杜杉,蓝行就必须找到他的同伴,既然没有目的地,那他就只能站在这里等。 看看手表,蓝行发现指针已经停止不前,他又试了试墨镜,结果还是一样——墨镜已经失去了任何作用。 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是不能慌张的,这一点蓝行很清楚。 他挖了个坑,把手表和墨镜都埋在坑里,身上只留下了同样没用的怀表。 这是他们身分的象征,也是让同伴解开记忆封印的关键。 放眼望去,蓝行没有发现任何活物,他任意选了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蓝行停下了步子,眼前的景象,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来到欲望的世界,而是直接下到了地狱最深处。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叠在一起,有的歪在一边,数百具尸体,像是一张人肉织成的地毯,把大地盖得严严实实。 血流成河,在已经凝固的黑紫色血液中,沾著一些人体的碎片,尽管蓝行是站在上风头,但仍有浓浓的血腥味,不停的侵蚀著他的嗅觉。 这种味道很熟悉,在折空港的地下舞厅里,蓝行已经把这股味道深藏在了心底。 一只断手静静的躺在地上,手指曲张,像是一只正在发力的鹰爪,手的主人不知道在哪,大概是手被砍断了以后,这位猛士还在向前冲,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地上的死人穿著各式各样的铠甲,大多数已经被砍坏或撞破。 蓝行捡起了一把没有卷口的单手刀,静静的立在尸体中。 一辆马车“吱吱嘎嘎”的从远处驶来,马车车厢很大,不知道里面坐了多少人,赶车的是一个衣著怪异的老头。 老头跳下马车,径直走向了蓝行,他微微一笑,说道:“小伙子,你也是来发战争财的?” 蓝行一言不发,警戒地看著这个怪老头,他虽然没有能力,但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凭著手中的刀,他相信对付一个老头是绰绰有余的。 老头见蓝行没有说话,也不理他,弯下腰开始搬弄尸体。 老头把一具具尸体塞进了车厢,赶著车走了。 蓝行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个老头来这清理尸体,难道是那几具尸体的家人?可是他没有表现出一丝悲伤…… 没过多久,马车又来了,老头依旧没有理会蓝行,继续搬运著尸体。 就这样来回搬了二十多趟,地上的尸体终于被清空,只留下一滩一滩难看的血印和人体碎片。 老头松了口气,擦了擦汗,抽出烟斗点上,来到蓝行面前。 “你是谁?”蓝行决定打破沉默,他看出老头面对尸体时的神态,就像是在搬一个个箱子。 “你不认识我?”老头惊讶道:“我是伟大的马席夫,最伟大的战场清扫员,他们都喜欢叫我清道夫。” 蓝行呆呆看著马席夫,不明白打扫战场有什么好值得臭屁的。 马席夫看到蓝行没有说话,又道:“你怎么会在战场上?是幸存者吗?哪国人?要不要到我家去?” 这几个问题,蓝行只有最后一个能回答上来,他点了点头,随著马席夫坐到车上。 马车走了十分钟左右,蓝行看到了一座城堡,他松了口气:“终于来到有活人的地方了。” 当马席夫驾著马车驶进城堡大门,一个小厮迅速跑过来接过缰绳之后,蓝行才明白,原来这座城堡就是马席夫的家。 蓝行很惊讶,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战场清扫员,怎么能拥有如此一座豪华的城堡,和这么多男女佣人。 跟著马席夫走进城堡,蓝行立即被主客厅里的各种奢华物品吸引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精致,尽管家俱的摆放,显出了城堡主人的粗俗。“欢迎光临寒舍,你从哪来的?”马席夫换了一件衣服,从侧门进来,他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蓝行苦笑著说,他突然闻到马席夫身上有一股香味…… 蓝行心想:“这人真奇怪……老头子一个,擦什么香水?” “呵呵,没关系,你不想说就别说了,刚好晚餐时间到了,来吃饭吧!”马席夫说道。 一顿丰盛至极的晚餐后,马席夫带著蓝行来到了他的收藏室,他是个十分好客的人,也可能是太久没人来作客,他表现出来的热情,让蓝行有点受不了。 不过,蓝行并不害怕这是个陷阱,马席夫的眼神所流露出来的,只有坦然。 “惊讶吗?我的收藏。” 蓝行的确很惊讶,马席夫居然收藏著各式各样的香水,香水用木制器皿盛著,一进门就发出一股浓烈的香味。 蓝行憋著气听完马席夫洋洋得意的介绍,逃也似的冲出了门,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的确会对香水产生浓厚的兴趣。 一直走到书房,蓝行才终于有了点兴趣,他告诉马席夫今天晚上他会一直待在这里,因为他的确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了。 马席夫去休息了,蓝行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世界简史︾,专心的看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一共只有两个国家,两个数百年来一直保持敌对的国家。 在马席夫家城堡东边的是蓝国,这个国家以蓝为国名国色,人口众多,国土面积非常大,他们信奉水之神,认为世间万事万物都是从水中产生,蓝虽然国力强大,但却过于保守,受到攻打时便出兵抵抗,却从不想著去报复敌国。 城堡西边的则是红国,国家以红为国名国色,无论国土面积和人口都不如蓝国,他们信奉火神,认为没有火神便没有这个世界,以火为神,自然攻击欲望极强。 他们连年发兵征讨蓝国,却屡屡告败,但又屡败屡战,这种无休止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之久。 马席夫家族的地位,在两国眼中都很高,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红蓝两国的人,他需要把各国士兵的尸体交还到各自国家,除了他以外,任何去到敌国的人都会被立即斩杀。 同时蓝行还注意到,简史中提到两个国家都曾经有神迹出现,但那是在著书人出生的几百年前,所以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蓝行隐隐觉得,所谓的神,恐怕就是指他们一直在追踪的“那个人”,这里是他的世界,他自然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又看了几本书,蓝行觉得眼睛有点累,他决定独自参观一下这个城堡,活动一下筋骨再来研究历史。 偌大的城堡笼罩在黑暗中,蓝行不想惊动任何人,他放轻脚步沿著长长的走廊往前走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得蓝行打了个激灵,他想要回到书房,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马席夫拉回来的那些尸体在哪? 蓝行不知道,他越走越是心惊,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著他,可停下脚步后却又什么也听不见。 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蓝行快步往回跑,他知道这是自己吓自己,但想像力却让他不能停下脚步,很快,他站在了一个巨大的窗子前面。 厚厚的窗帘一尘不染,窗子外面很亮,蓝行好奇的拉开窗帘一角,想看看外面哪来的光线。 楼下灯火通明,等蓝行适应了光线往下看时,他不由得惊叫起来。 楼下是别墅的后花园,可是大花园里没有一根草,只是推满了尸体。 许多工人正在洗刷尸体,他们熟悉的翻弄著尸体的衣兜,一旦发现好东西就扔进一旁的小桶里。 清理后的尸体被分成两堆,一堆准备送回红国,而另一堆则属于蓝国。 当蓝行看到一具被割开的尸体头颅差点被整个掰下来时,他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逃。 蓝行爬著逃出了城堡,他脚软得站不起来,尸体他不是没见过,只是处理尸体的方法,令他很不舒服。 当然,蓝行认为,马席夫的所作所为也是无可厚非,如果没有他,那么这些尸体的亲人,将会一直生活在阴霾之中。 同时,蓝行也体会到马席夫所说的“战争财”是什么意思,那些小桶里的遗物,自然成了马席夫的“战利品”。 这几百年的仗打下来,别说是城堡,恐怕马席夫家族,已经有了建造一个国家的财力。 因为马席夫家靠近蓝国,所以蓝行认准方向朝著东方走去,当太阳高挂在头顶时,蓝行终于走到了一道硕大无比的城门前。 城门的结构很简单,两根上百公尺的门柱,分别固定著两扇五十公尺高的大门,木制镶铁边的大门非常坚固,蓝行想要进入蓝国,就必须通过这道大门。 顺著门及闸柱的夹角,蓝行一步一步往上爬去,他满手是汗,小心翼翼的做著每一个动作,越往上风就越大,当蓝行站在门顶上时,大风甚至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下去比上来要麻烦得多,这里是五十公尺的高空,掉下去的话,就算不死也要摔成残废,蓝行不敢冒险,他照著来时的方法往下爬去。 意外还是出现了,当蓝行下到三十多公尺高时,经过多年风吹日晒的木门,终于被他踏坏一处,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蓝行,往地上落去。 蓝行依稀记得,以前看过的电视节目里曾经说过,要在空中保持平衡,最好方法就是使用双手,而双手绝对不能超过双肩的高度。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蓝行尽量让他的双脚朝下,在他没有杜杉的确切消息前,他不想死。 “砰”的一声响,蓝行居然站在了地上,尽管他被震得两眼直冒金星,但双脚却平安无事,只不过他的鞋子终于禁受不起这样的重击,一下子散了开来。 蓝行心疼不已的捡起鞋碎片,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带到这个世界来的物品这么容易坏,手表也是,墨镜也是,现在连鞋都坏了。 把破鞋扔到一边,蓝行赤著脚往前走去,他看到了一个不大的镇子,座落在官道左边,而官道的右边,则是一大片灰白色的帐篷。 “镇子里来了个怪人!”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小镇,大家纷纷出来“观察”这个没鞋穿的家伙,猜测著他的身分。 尽管这是蓝国最周边的小镇,但经过多年的战争洗礼,镇子里的人谁也不惧怕打仗,而且能成为军队补给品的屯积地,更让镇子里的每个人都充满了骄傲。 蓝行被人们看得浑身不舒服,他走进了酒馆,这才发现酒馆对自己已经失去了作用,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休息,来这里完全不知道干什么。“阎王军巡城回来啦!”这时,忽然一声大喊。 顿时,所有人一拥而出,没有人再理会蓝行,官道边站满了人。 蓝行好奇的跟了出去,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阎王军”,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这是一支干练的军队,大概两三千人,在行军时除了整齐的脚步声外,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难怪他们有“阎王军”的称号——让对手都去见阎王。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傲气十足的将军,他骑著一匹高大的棕色战马。 当蓝行看到这个将军时,他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将军穿著铠甲戴著护脸头盔,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军队行到帐篷中间的一块空地上,在将军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后解散了。 在将军取下头盔的那一刹那,蓝行高声叫了起来:“蚊子!蚊子!” 镇民们被这个怪人吓了一跳,只见他一边大叫著,一边往行军帐篷跑去。 蓝行被挡在帐篷区外面,没有能力的他,无论如何也冲不破这道人墙。 “放开他。”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人墙后面响起,军人们退了一步,看著他们的将军。 “你是谁?蚊子又是谁?”徐琰文好奇的问蓝行。 第五章 被抢的怀表 蓝行的嘴大得可以吞下一只拳头,这位将军的样子长得和徐琰文一模一样,差别只是他没有戴眼镜而已。 “我是狼,你是蚊子……”蓝行的话说得连一点底气都没有,他也开始怀疑了,胆小如鼠的许琰文怎么会突然当上了将军,如果这是演戏的话,至少胖子可以给他一个眼神呀。 “让他走吧,这家伙只是个疯子,别让他进来捣乱就行,告诉你,小子,老子姓徐,徐琰文,人称徐阎王,不是什么狗屁蚊子,懂吗?”徐琰文说完,转身走进军营。 蓝行被两个士兵用力一推,一屁股坐在地上,徐琰文的行为让他摸不著头脑。 看著士兵骂骂咧咧的走去,蓝行突然想到,徐琰文的记忆已经被封锁,不仅如此,他还有了一个新的记忆,只是名字不曾变过。 既然想通了,蓝行也就不是太担心,老鸟送的怀表还在他兜里,只要找机会让徐琰文看到怀表,相信他是可以恢复的。 白天这里有重兵把守,蓝行决定晚上再来,徐琰文一直有夜起的习惯,不起床撒泡尿,他是绝对睡不著的。 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到帐篷区后面,蓝行找了个隐密的地方伏下身,他必须找到厕所的位置。 天很快就黑了,行军帐篷外面活动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小队巡逻的,蓝行看准时机,一头冲进了厕所里。 由于这个世界没有电,所以厕所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蓝行走了两步就不敢再去,他怕不小心踩到“地雷”。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火光映到了厕所的墙壁上,蓝行屏住呼吸,他听出这是徐琰文的脚步声。 蚊子抬著一根蜡烛,睡眼朦胧的走进厕所,他看到不远处有个人,以为是上厕所的士兵,理也没理就开始解裤带。 看到徐琰文这么大意,蓝行又开始犹豫了,胆小的蚊子向来都十分小心,这是性格取向,和一个人的记忆完全无关,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蓝行一定要冒险试试。 “蚊子!”蓝行压低声音喊道。 徐琰文显然吓了一跳,他猛的一哆嗦,裤裆里存了不少尿渍,当他转头看向蓝行时,胖子发怒了。 “你……” 蓝行没等徐琰文说出更多字眼,就捂住了他的嘴。 “如果你不叫的话,我可以保证你能从正门走出厕所,而不是粪坑。” 蓝行紧张地在徐琰文耳边说道。 没穿盔甲的将军通常都比较怕事,他点了点头,蓝行放开了手。 “死蚊子,我不管你是不是被洗脑了,你看这是什么?”蓝行掏出怀表,在徐琰文眼前晃动著。 胖子立即对这个做工精巧的表壳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他接过怀表,凑近烛光欣赏起来。 “漂亮……精致!”徐琰文反反覆覆地说著这两个词。 蓝行一直在等待著时间停止的到来,可是几分钟过去了,让人恢复记忆的那十四秒时间停止,却没有发生。 此时此刻,蓝行并没有想起徐琰文的另一种本性,那是在骨子里对财宝的贪婪,或者说,对财宝的欲望。 当蓝行回过神来,他发现徐琰文已经退到了两公尺远的地方,大大的嘴上浮现出一丝奸诈的笑容。 “来人啊!快来人!”徐琰文高声叫了起来。 “逃跑”这个念头第一次浮现在蓝行的脑海中,过去有能力时,一旦有危险,他只会想著如何战胜对方,而现在,无力的他只能选择逃跑。 冲出厕所的门,蓝行沿著官道拼命的跑著,军营里一片混乱,等到他们把徐将军从粪坑里弄出来时,蓝行早就没了影子。 独自走在黑暗里,蓝行觉得满脑子的问号,自从踏进了欲望的世界,一系列难以解决的问题就出现在眼前。 从一开始杜杉失踪,自己的能力依然没有回来,到史书中说的神迹,接著是徐琰文突然变成了将军,而且看到怀表解不了记忆封印,要命的是现在怀表都没了,如果遇到其他人,蓝行可没办法用语言来解除记忆封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唉……” 猛然间,蓝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和他的能力有关的问题。 蓝行曾经有一次能力明显下降的经验,这事绝对不会发生在其他能力使者身上,毕竟,能使人灵魂受损的事情,基本没可能发生。 蓝行曾经两度灵魂受损,这也就意味著他曾经两次重生。 在他进化突变后,光头教官就失踪了,蓝行至今仍不清楚“不死鸟” 这种能力是否还在他的身上,如果是,那他不能使用能力就好解释得多,因为一旦灵魂受损五次,蓝行就变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这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刚才见到死蚊子,怎么不叫他喊两声时间试试呢?真笨!”蓝行暗骂自己。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他曾听镇民说,徐将军这是最后一次巡城,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发生战争了,军队将要回都城受赏。 蓝行知道,在都城一定可以打探到不少消息,虽然他不知道都城在哪,不过能确定的是,都城一定不会在西边,所以他一直往东走。 不到一日,蓝行来到了一个不算大的城市,这个城市在蓝国非常有名,它提供军队所需的一切装备和武器——这是座兵工业城市。 城市的居民,十个有八个都是铁匠,他们为国家制造普通盔甲和武器,同时也为那些喜爱收藏的贵族和将军,提供一些精美的观赏型盔甲,所以这里开满了大大小小的铁匠铺。 蓝行好奇地走在街道上,他陶醉在商店门口摆放著的那些精制盔甲里,这些盔甲,可是铁匠们摆放出来炫耀自己手艺的。 盔甲一套比一套漂亮,有皮的和金属的两种,另外一些商店,也出售各种颜色的披风。 当然,街道上是不会摆放武器的,想要挑选武器的人,必须到店铺里面去。 原因无他,整天和烈火打交道的铁匠自然火气十足,打架是一件非常频繁的事,你可以捡起一顶头盔扔向你的对手,但你绝对不会在大街上找到一把能伤害别人的武器——打架事小,人命关天。 盔甲的颜色很多,这条街上热闹非凡,但蓝行注意到,有一家店铺门口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而且这家铁匠铺出售的商品也很特别——黑色的盔甲。 这些黑色的盔甲做工粗糙,毫无精美可言,蓝行甚至怀疑这玩意儿会划伤自己的主人,不过,蓝行还是在这里停下了步子,他喜欢黑色。 商店老板看到蓝行停下了步子,愁眉苦脸的走出来问道:“死了几个?” 蓝行被问得摸不著头脑,经过试探性的了解,他终于知道,原来这些黑色盔甲是给死人穿的,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兵下葬时,都会穿著一身黑色盔甲,毕竟,这些没有打磨过的边角,对死人没有任何威胁。 站在这里,蓝行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在欲望的世界里出尽风头。 大概由于太久没有人光顾,老板对蓝行言无不尽,当他知道蓝行想为自己订购一套精致的黑色盔甲时,他吓傻了。 “我是一名得了绝症的士兵,自愿离开了军队,由于没有亲人,只好流落街头,可是我也曾经是英勇杀敌的士兵啊! “我也想在死后穿上光荣的黑色盔甲,我要别人知道,我曾经为国家战斗过,我在下葬时要穿著闪闪发光的黑铠,而不是只裹著一卷烂草席……” 蓝行胡编乱造了一大堆废话,而他的目的也很容易达成了,老板满脸眼泪鼻涕用他的手艺发誓,一定要为蓝行打造一套最漂亮的黑色铠甲,而且完全免费。 三天后,老板亲手为蓝行打造好一身特意抛过光的黑色全身铠。 按蓝行的要求,头盔是一只狼头,护手带一个结实的臂盾,盾牌上也有一只狰狞的狼头,身铠背后脊椎部位则是一排尖刺,鞋子和手套前端,伸出了爪子一样的三根利刃。 当看到蓝行洗了个澡,穿上黑铠后,老板又一次流泪了,他以为蓝行已经没多少时间好活。 蓝行对这身铠甲非常满意,由于是量身订做,所以尺寸大小完全符合他的身材,他恐怕连睡觉时都不会舍得脱下铠甲了。 “老板,你送我这身铠甲,简直就像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另外我的身分也请你保密,从今以后,我叫狼。” 蓝行说完后,用怪异的姿势走出了铁匠铺,他还不习惯突然加在身上的这几十斤重量。 走到街上,蓝行很快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一个穿著黑色铠甲的人,居然在信步逛街,这真是前所未闻,猜测蓝行身分的话题,成为了这段时间整个城市的焦点。 蓝行快要乐疯了,他现在自信心爆增,觉得前面就算有千军万马也值得去闯一闯,在这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世界里,不大闹一番实在对不起自己的性格。 没过多久,蓝行已经看到了都城的城门,也慢慢适应了附加在身上的这些重量。 当蓝行正在犹豫如何进大门时,城门忽然开了,从里面冲出来十多个人,把蓝行团团围住,看到十多支长枪对准自己时,蓝行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为首的人走出来后,蓝行已经有了想逃跑的冲动,对方的身高居然不低于两百三十公分,手臂不瘦于普通男人的腰,再加上那身闪闪发光的银色铠甲,蓝行觉得对方简直是天神下凡。 大个子名字叫赫拉克力,是皇宫禁卫军的首领,他在蓝国的名气丝毫不低于徐琰文将军,是出了名的肉搏好手,在阎王军与红国军队交战时,都城防卫工作自然就移到了他的肩上。 当赫拉克力听到手下报告,说城门外来了个穿黑色铠甲的怪物时,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黑色铠甲?怪物? “你是谁?”赫拉克力的声音像他的身材一样吓人。 “我是来自地狱的使者……”蓝行的声音像他的双腿一样颤抖。 大个子愣了一下,他的确听说过一些死去士兵穿著黑铠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传说,他心里虽然害怕,但不肯在手下面前丢脸,仍然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蓝行见赫拉克力愣愣的,逃跑的念头已经变成了行动,他指著赫拉克力身后大叫了一声:“啊!外星人!” 赫拉克力被吓了一跳,虽然他不知道外星人是什么东西,但还是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去。 在蓝行所指的方向,一个已经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士兵站在那里,他双脚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发觉上当了的士兵们,展开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追逐,由于所有人都穿著重铠,所以这些人的跑动,比起走路来也快不了多少,他们根本追不上蓝行。 蓝行跑得心惊胆颤,他知道如果被那个巨人抓到会是什么下场,所以头也没回的跑了半个小时,当他停下步子来往后看时,发现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下蓝行才意识到,穿著黑铠出现在有活人的地方,是多么的引人注目,他不得不脱下铠甲,暂时把黑铠藏起来。 蓝行决定晚上再出来活动,他伏在一辆马车下,混进了城门。 天黑以后,城里四处静悄悄的,甚至连虫鸣都听不到,蓝行从一个木桶里爬出来,他打算要探听一些消息。 第六章 闹鬼的地道 黑暗中,负责巡城的士兵手持火把,安静地穿梭在大街小巷里。 蓝行来到一条巷子。 几个喜爱火光的家伙,正在用夸张的表情看著蓝行,他们的影子在残破的墙上跳动著。 蓝行心里紧张得要命,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闯到这个死胡同里的,看著堵住身后路口的几个年轻人,蓝行知道,现在就算想逃跑也不那么容易了。 “小子,干什么?偷玩女人被老婆发现了?”一个瘦高个的话,引起了一片怪异的笑声。 “没什么,我只是路过。”蓝行尽量保持著平和的语调。 “路过?那该付过路费,是吧?”瘦高个又说。 “我没有钱……”蓝行说道。 “哈哈哈……”又是一阵怪笑,有几个声音,听得蓝行直掉鸡皮疙瘩。 “行啊,小子,要路过可以,陪哥哥玩两手再说。”瘦高个慢慢走过来,边走边活动筋骨,身上的骨头不时的发出“咯咯”声。 蓝行也做了下热身活动,他心想凭自己在军营中的那一个月训练,对付个把小混混应该不成问题,只要对方不群殴,他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可是没想到,瘦高个的拳头也不软,他的肉搏经验可要比蓝行丰富得多了,蓝行只防住了两三下,就被一拳打在了脸上。 拳头的力量很大,蓝行被打得后退几步,重重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小混混高声的起著哄,蓝行的表现让他们很失望,瘦高个的快拳虽然很出名,但谁也没想到蓝行居然连三秒都没能撑下去。 不过,这种起哄声很快就消失了,蓝行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吓坏了大家。 蓝行没有怒火中烧,相反,他正在笑,这是一种让人胆寒的笑容,瘦高个被蓝行看得浑身不舒服,蓝行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种异样的光彩。 此时,蓝行心里激动无比,他明白了一些东西,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再来,打重一点。”蓝行朝瘦高个挥挥手。 瘦高个又出拳了,他没有再出那种快拳,而是用了他最不擅长的重拳,尽管这一拳的力量算不上大,但普通人受了这一拳,至少也得躺五六天。 拳头狠狠砸在蓝行的鼻子上,蓝行仰天摔倒,不过立即又站了起来,鼻子没有歪,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瘦高个胆怯了,他不由自主的抽出了藏在鞋里的小匕首,这把匕首曾经数次在火拼中救了他的命,只有在极危险的时候他才会用到它。 可眼前的情景,对于瘦高个来说却一点都不危险,蓝行正背著手笑盈盈的看著他,有几个小混混已经注意到,蓝行的气势已经镇住了瘦高个。锋利的匕首划过了蓝行的胸膛,然后这把可以轻易切断木头的匕首,却不能在蓝行身上留下一丝划痕。 “鬼啊!”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小混混们一窝蜂的往巷外冲去,现场只留下了微笑的蓝行,和目瞪口呆的瘦高个。 “我只是路过,还有什么疑问吗?”蓝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刚才是因为害怕,现在则是因为激动。 蓝行进化了,而他得到的能力,正是曾经让吴悠然头疼无比的“肉身无敌”。 让蓝行感到开心的是,在这种以冷兵器和肉搏来作战的世界里,刀枪不入就显得非常有价值了。 “没……没问题。”瘦高个颤抖地说道。 瘦高个名叫尚雄,因为他的身材比较特殊,所以外号叫瘦熊。 瘦熊打架的确厉害,但和那些专门靠打架来混饭吃的家伙,终究还是有差距,所以只是找了一帮同样落魄小混混,靠著偷抢拐骗来混日子,这堆上不得台面的小虾米,连帮派都称不上,更别说在都城占有一席之地了。虽然他们势力不大,但消息灵通,环境熟悉,打听事情找他们就对了。 从瘦熊处得知,在都城的皇宫里,生活著一位伟大的智者,虽然没人见过他,但他的名头却响遍全天下,是国王最宠信的大臣之一,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蓝国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蓝行当即决定进入皇宫,智者很有可能知道同伴们的下落,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弄清楚解开徐琰文记忆封印的方法。 瘦熊听说蓝行要夜入皇宫,而且还要去找那位传说中的智者大人,不禁暗中高兴,能送走这个瘟神,当然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皇宫可不像都城这样容易进出,蓝行不敢保证自己进去时能一个人也不惊动,一旦在皇宫里引起恐慌,自己虽然不会有事,但那个智者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坐著想了半天,仍然找不到安全进入皇宫的方法,瘦熊呆呆的看著天,突然跳了起来。 “有办法了?”蓝行连忙问道。 “是这样的,老兄,你可以去报名当兵,凭你的身体条件,一定能够青云直上,升官……那个发财,等你当了大官,随意进出皇宫只是迟早的事。” 瘦熊心想升官就一定能发财,尽管他不知道蓝行想不想发财,不过提上一句总是好的,说不定这个怪物一听到发财,眼睛一亮就去参军了。 “当你个头啊!”蓝行一巴掌拍在瘦熊头上:“我有那么多时间,早混进去了,还花这么多精力去当官?快给我出个主意,要能尽快解决问题的!” “啊!对了!”瘦熊一拍手,兴奋的说道:“有个‘闹鬼的地道’,听说是通向皇宫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老兄值得去试试。” “闹鬼?听说?能不能肯定一点?”蓝行一听闹鬼,心里就不舒服了,可如果地道真是通向皇宫的,那就能省掉很多事。 “小时候我们常常去那里玩,大人常说那条地道里闹鬼,不让我们去,不过那时候有个老疯子常常念叨,那地道是通往皇宫的。” “老疯子?他还在不在?” “早死了,死了好多年,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反正有人说是地道里的鬼害的。” “嗯……值得一试,地道入口在哪?你带我去。” 蓝行不得不承认,这地头蛇的确对都城非常熟悉,虽然是深更半夜,他的步子还是走得非常快,就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 “地道入口现在是蛄蛇帮的地盘,希望不要惊动他们……” “蛄蛇帮是什么?”蓝行忍不住问道。 “是都城最大的帮派,他们的地盘很大,几乎占了半个都城,蛄蛇帮的老大叫古木,听说他老爸是皇宫里当官的,能直接派军队来打架,所以谁也不敢惹他,不过嘛……”瘦熊看著蓝行说道:“要是遇上老兄你,嘿嘿,估计军队来了你也不怕。” 瘦熊这个马屁,拍得蓝行心里暖烘烘的,自己现在的确什么也不怕,这个世界里,恐怕还没有人能够伤到他。 地道口就在都城东北方,在一片废墟的木房子后面,许多年没有来过这里的瘦熊感慨万千,似乎记起了很多儿时的回忆。 来到地道口,蓝行找到根粗大的木棍做成火把,对瘦熊说道:“你不用进去了,皇宫里戒备森严,一个人行动要方便得多,不过你要在这里等我,我出来后可能还有一些事要办,要是敢跑的话……嘿嘿,后果自负。”瘦熊原以为可以脱离苦海了,没想到还得在这阴森森的鬼地方等这个瘟神,都城虽然大,但这个怪物想要找到他似乎不会太难。 无奈地坐下后,瘦熊看著蓝行手持火把,消失在地道里。 地道并不宽,但从脚步声来判断是非常深的,蓝行走得很快,最后不得不小跑起来,因为他害怕,进化能力对付普通人没问题,但对付鬼恐怕就没那么好使了。 路越来越难走,凹凸不平的地面,让蓝行放慢了脚步,渐渐的,路两旁的骷髅越来越多,蓝行大气也不敢喘,只是一个劲的往里面冲。 幸好,这只是个地道,而不是迷宫,只要一直往前走,蓝行相信一定能够找到出口的。 这条地道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在红国第一次侵略蓝国时就已经修建,皇宫里的大臣们,害怕红国真的打进来,所以修建了这个条逃跑用的地道,不过似乎地道建好后就一直没使用过。 当蓝行看到那扇破旧的铁门时,他终于松了口气,看来地道里没有鬼,只不过门后面是不是皇宫,就不得而知了。 铁门锈得很厉害,它根本挡不住不怕受伤的蓝行,撞了七八下后,铁门轰然倒下,已经沉默了数百年的灰尘弥漫四周,让蓝行在一分钟之内什么也看不见。 尘埃落定后,蓝行发现铁门后面还是地道,他又往里走了一分钟左右,这才看到向上走的楼梯。 顺著楼梯上去,蓝行来到了一个很大的仓库里,这里堆放著数不尽的衣物布匹,还有一些纺织用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使用过了。 今晚负责守卫仓库的警卫怎么也没想到,已经许多年没有开启过的仓库大门,居然响起了敲门声,当他颤抖著手用钥匙打开大门时,迎接他的是一根结实的木棍。 蓝行怎么也没想到,他随便敲了几下门,居然就换到了一身警卫服,这样的话,他寻找智者就会方便得多了。 换上警卫服后,蓝行把仍然昏迷的警卫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用一块布塞住了他的嘴。 要在偌大的皇宫找一个人,是件不容易的事,蓝行知道,就算自己穿了一套警卫服,也不可能在这里大摇大摆的走,于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潜行著。 在蓝行的印象里,像智者这么高地位的人,应该拥有一间大而华丽的卧室,里面应有尽有,就算在那里待上一年也不会觉得腻,奇书Qinkan.net所以蓝行放弃了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房间,他在向著皇宫的中心区域走去。 当蓝行以为,他可以就这样走到国王的寝室时,一个看起来官阶很高的人,忽然出现在他身前。 这名军官盯著蓝行看了好半天,就在蓝行心一横打算动手时,军官却先抬起了手。 “今天你放假,走廊不用你守了,去,把这封密函送给智者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军官把手里一封用蜡封好的信,递到蓝行面前。 “是……是,可我不知道智者在哪里……”蓝行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在皇宫内的待卫,居然会不知道智者住哪。 看到军官的眉头皱了起来,蓝行连忙补充道:“我三天前才进来当差,是我妈的朋友的老爸的邻居介绍进来的。” 军官摇了摇头,说道:“不管这么多了,你直走,第二个路口右转,然后走到底就行,别忘了告诉他,这是徐将军的密函。” “徐将军的?阎王军?” “当然,除了他还能有谁,快去吧,如果你跑得够快,天亮前就可以下班了。” 蓝行跑得很快,他觉得这完全是天意,从踏进闹鬼的地道之后,事情的发展就一直非常顺利。 智者的房门和别的房间完全一样,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的不同点是,当蓝行才刚来到门口时,门就已经打开了。 第七章 奇怪的答案 智者并非蓝行所想像的,是一个留著长长白胡子的老头。 相反的,他看起来像是刚步入中年,脸上的笑容让人感觉非常亲切,他用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目光看著蓝行。 “这是徐将军给您的密函。”蓝行把公文递上。 “这就是你到来的目的?送信?” “实际上……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请教。” “进来说吧,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蓝行眼睛一亮,智者既然敢这样说,那是不是代表他有很多答案呢? “抱歉,可惜的是,你想问的绝大多数问题,恐怕我都不能回答,不过没关系,你先问问试试。”智者的房间,朴实得令蓝行惊讶。 “哦,我不会让那些奢华的东西吸引我的注意,你知道……我有太多的东西要想。”智者似乎能看穿蓝行的每一个念头,蓝行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进化人。 “你是谁?”挑了半天,蓝行决定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 智者笑了起来,他反问道:“我住在皇宫深处,而我现在正在我的家里,你是不可能胡乱闯进来的,那么,我是谁?” “好吧……”蓝行问道:“告诉我徐琰文将军的一切。” 智者所知道关于徐琰文的一切,和蓝行想像得差不多。 徐将军成名已久,他的族谱甚至已经家喻户晓,而关于蓝行其他的古怪问题,智者能回答的确实不多。 天已经亮了起来,这次交谈蓝行没什么收获,不过智者告诉他,有些东西必须自己找出答案。 在蓝行离开时,智者说道:“你将会在这个世界掀起一股巨浪,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做国王的。” 不会做国王? 蓝行思考著这句话,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地道,这句话的意思是,皇宫里正在酝酿著一场政变?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还没走出地道,蓝行就听到了凄厉的惨叫声,蓝行急跑几步冲出地道,看到了让他愤怒的一幕。 瘦熊此时正在被几个高大的家伙痛揍,在地上翻滚著,惨叫著,那几名大汉却像捉住了老鼠的猫,始终没有下重手。 “喂!”蓝行的大叫,吓了几名大汉一跳,他们一齐回过头来,目不转睛的盯著蓝行。 “你们干嘛打我小弟啊?”蓝行大剌剌的说。 “小弟?哈哈……瘦熊什么时候也做别人小弟了?小子,你脑子有问题吧?”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他是刚才唯一没有动手的人,此人正是蛄蛇帮老大的表弟,在帮内排行老二的林骆。 “老……老大……救我……”瘦熊虚弱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哟!还真是老大?好吧,告诉你们,这是蛄蛇帮的地盘,你们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被打也是活该呀,既然你是他老大,那我就放了他,你来替他挨打吧。” “好啊。” 蓝行微微一笑,说道:“来之前没跟你们打招呼,的确是我的不对,你们爱打就打吧,不过打完以后,这块地盘就是我的了,来吧。” 蓝行这一番话听得人人色变,只有瘦熊知道蓝行的底细,以他的身体情况来说,恐怕要一个人抢下蛄蛇帮的地盘,也不是不可能的。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蓝行的身上,他就像一艘巨浪中的小舟,被打得东倒西歪,不过每次被打倒后,蓝行都能安然无恙的站起来。 蛄蛇帮的打手们被惊呆了,同时他们也打累了,像这样站著挨打,就算是一头牛也要被打趴下,眼前这人居然一点事也没有,他到底是什么人? “打完了?”蓝行拍著身上的灰问道,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 “你等著……我叫人来。”林骆说完,打了个手势就要走。 “叫你妈个头啊,打完就走了?和我打过招呼没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打完之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瘦熊,还站得起来吗?”蓝行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吼的。 瘦熊艰难的站了起来,心里暗暗著急,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发展,当然,他也是一肚子的火,可是对方势大,不是他们几个小混混能搞得定的,瘦熊能混到现在,凭的也不只是他的快拳。 如果换作平时,蓝行也不会这么张狂,主要是他自己有一肚子的火。 进来这个世界以后,杜杉失踪不说,徐琰文好像脑子坏了一样,只知道做他的将军,其他人恐怕也和他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找到个蓝国最有名的智者,结果他只是说了一连串的不知道和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哲理,根本对蓝行没有任何帮助。 所以,蓝行借机发泄了起来,他猛的冲向林骆,一掌切在了他的咽喉处! 其余几名大汉见状,冲过来就要把他扑倒,谁也没有想到,蓝行居然用的是拼命的打法。 蓝行可以不在乎生命,因为这里没人伤得了他,那几名打手可没这么好的身体,见到蓝行疯狗一样的乱打,心里就先虚了三分。 胜负很快就分出来了,蛄蛇帮的人没有一个还能站在地上,有四五个人已经昏了过去。 蓝行长长的叹了口气,舒舒服服的撑了个懒腰,转头对瘦熊吼道:“看!还看!去找绳子把这些狗东西绑起来,我要把他们挂在皇宫门口,奶奶的。” 瘦熊吓了一跳,他连忙跑过来小声说道:“呃……都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因为什么事打架,绝对不伤性命的,我看他们半条命都丢了,咱们还是走吧。” “屁!什么破规定,混黑社会的还不伤性命,干脆直接回家种田算了,这条规定从今以后没了,不用怕,绑!” 瘦熊无奈的找来绳子,把蛄蛇帮的打手一个个绑了起来,蓝行笑嘻嘻的在一旁监督,看绑得是否够牢固。 绑完人后,瘦熊惴惴不安的看著蓝行,不知道这个行事乖张的怪物下一步要怎么做。 “走喽!”蓝行大手一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他……他们怎么办?”瘦熊对著蓝行的背影喊道。 “随便,我现在心情好了,你自己处理吧,好了就跟上,我不认识路。”瘦熊无奈的又把绳子重新解开。 他深知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看著蛄蛇帮的打手们逃也似的离去,瘦熊开始担心今后的生活。 蛄蛇帮报起仇来,可是很麻烦的。 回到那条小巷,蓝行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七个人一齐进来,到现在也只遇到徐琰文一个人,欲望的世界这么大,把所有人找齐应该会非常困难。 此时,蓝行忽然想到了老鸟日记里的话:“能力使者之间有命运的枷锁连接著,无论在何时何地,你身边的人都可能是个能力使者。”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无论我干什么,都有可能会遇到他们了?”蓝行嘴角露出了微笑,老鸟一直都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想到老鸟,蓝行又开始犯愁。 他们进来的目的一个是找到“那个人”,另一个就是找到老鸟,可惜这两件事还没开始办,就弄得大家失散,蓝行觉得找齐同伴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其他的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叫来瘦熊,蓝行询问了一下关于蛄蛇帮的事,他知道对方一定不会善罢干休,干脆自己去找他们不是更好? 蛄蛇帮的总部,就在蓝国都城的正东方,这是一座非常大的豪宅。 正当蓝行站在豪宅门口,考虑是直接打进去、还是走进去直接找他们老大时,大门突然开了。 里面走出来十五个身著统一蓝色长衫的人,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此人正是蛄蛇帮老大古木。 在古木的身后,是先前才被蓝行揍过的林骆。 “就是他,给我打,狠狠打!”林骆指著蓝行大声叫道。 十五名蓝衫人没有动,蓝行也没有动,电影里面总会有一些喜欢叫嚣的走狗,这类人通常都只能做一辈子走狗,真正成大器者,一定都是最后说话的人。 古木饶有兴趣的看著蓝行,眼前这家伙貌不惊人,身体虽然看起来很强壮,但肥肉多过肌肉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他能毫发无伤的重伤自己的手下,莫非和昨天轰动都城的黑铠地狱使者有关?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蓝行先开口了:“我来这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从今天起,都城就是我的地盘了,你们想在这里混,必须要……交保护费。”古木笑了起来,这家伙狂得可以,他真的是只身而来吗? 古木想到这里,偏头看了看四周。 “放心吧,我一个人来的,我知道这里凭实力说话,如果你们想看我的实力就说出方法来,反正无论如何,这里都是我的地盘了。”蓝行说完,脱下了他的外衣。 “行,打赢他们,这块地盘就是你的,我们以后都跟著你混。”古木的话不仅令蓝行感到疑惑,甚至连林骆都吓了一跳。 “老大!这……” “他能打赢精英守卫的话,你认为还有什么能挡得住他吗?”古木拍了拍林骆的肩。 蓝行听出古木这句话的意思,古木故意亮出精英守卫的名头来,正是要说明他和皇宫有著极大的关系,否则一个普通黑帮,怎么可能请得动国王的近卫军精英?如果蓝行和皇宫有什么关联的话,恐怕这句话就能让他犹豫起来。 见到蓝行不为所动,古木说了声:“上!”就带著林骆走向远处。 蓝行不得不承认,这十五名精英守卫的确很厉害,若不是他有进化能力,可能在五秒之内就要死于非命。 十五个人的配合几乎滴水不漏,这无疑使他们的战斗实力倍增,简直和三十个人一齐出手差不多。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蓝行,不怕打的蓝行。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蓝行满意的看著完好无损的裤子,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老大,从今天起,蛄蛇帮就是你的了,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古木低下了他“高贵”的头,这个情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蓝行没想到古木是个这么容易妥协的人。 照理来说,能带领都城第一大帮派,强硬的后台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必须有一种能折服众人的气质,绝不可能是一个欺弱怕强的蠢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在一旁的林骆更是愣得彻底,他足有五分钟说不出话来,大嘴一张,白眼一翻,往那一站,像足了真实世界里的街头行为艺术家。 “好吧,蛄蛇帮你先帮我打理著,有重要的事情再来找我就是了,帮里兄弟多,应该不难找到我的。”蓝行说完后,转身就走,他连蛄蛇帮总部的大门都没进过。 蓝行走后,古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他迈著阔步回到屋里,本来想赢得父亲的赞赏,却没想到才刚一进屋,就挨了一顿臭骂。 古木不理解为什么父亲会这样责骂他,为了得到蓝行这个异人,他辛苦多年组织起来的帮派不要了,都城帮派第一人的名号不要了,甚至连面子都丢得一干二净,为什么还要受到责骂? “蠢货!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办急了?急得不仅是那个怪人起疑,甚至连你的手下都觉得不对头,唉,如果计画败露,古家非毁在你手里不可。”蓝国第一贵族,大名鼎鼎的古宁公爵,万人瞩目的翩翩君子,此时正气急败坏的教训著儿子,如果蓝行看出有什么不对,让他们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古木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爸,你说过,一个人越是狂妄,他的智商就一定不怎么高,就像林骆一样,那怪人狂成这样子,估计光有本事没有脑子,他应该不会想到吧?”古木有些不服气。 “那我有没有说过,大智若愚,人不可貌相?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有些内敛的人脑子一样不好使,哼!”古宁袖子一甩,戴上一顶可以遮住脸面的帽子扬长而去。 第八章 杜杉的消息 古木无奈的坐在屋子里,忐忑不安的叹了口气。 而蓝行此时也在叹著气,他觉得上了李龙的大当,这个什么破世界,一切都乱七八糟的,一些人看著就是天龙国人,偏偏取了西方名字。 这里人人都说天龙语,可大多数建筑又是西方风格,最奇怪的,要属皇宫了,宫里全是天龙国人,宫廷体系却又完全仿照西方君主制。 “什么狗屁欲望的世界,这完全是混乱的世界。”蓝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瘦熊听见响声,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问道:“老大,什么事?” “老大?你他妈又不是蛄蛇帮的人,干嘛叫我老大。”蓝行没有发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臭了。 “你自己说你是我们的老大嘛,嘿嘿……以后就叫你老大了。”瘦熊一副吃定你的样子。 蓝行看到他的样子,脾气也发不起来,难怪他们没有组织起帮派来,以瘦熊的这种性格来看,他根本不会去想建帮的事。 “干脆你们也一起来蛄蛇帮吧……嗯,蛄蛇难听死了,改名改名,以后就叫……狼窝,哈哈!”蓝行一拍大腿,站起来就往外走。 “瘦熊,叫上你的兄弟们,一起跟著来吧,咱们搬家了,直接搬到狼窝里去。” 巷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收著东西,大家梦想的出头之日终于来临了。 虽然,许多人对蓝行临时杜撰出来的“狼窝”这个名字有些不太满意。 和瘦熊一群人相比,蛄蛇帮的总部就显得太过沉闷了。 人人都在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盘,古木已经放话出来,帮派已经不由他做主,想离开的人可以自行离开。 选择离开的人并不多,基本上和瘦熊带来的人持平。 蛄蛇帮……现在应该叫狼窝总部,依然像平时一样繁忙,只不过被蓝行这么一搅,原本蒸蒸日上的都城第一大帮派,现在完全变成了一盘散沙。原以为古木这么急著把帮派交给自己,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可是蓝行等了这么多天,日子依然平静,要不是蓝行的新陈代谢已经停止,恐怕在这段时间里,他能长得比徐琰文还胖。 这种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在回忆往事时,蓝行总喜欢把这一个月的时间称为“混吃等死”。 这天,古木的父亲来看儿子,公爵出皇宫那排场大得吓人,蓝行陪著古木一齐迎出狼窝,虽然蓝行是老大,但帮派还是古木在管理,两人的关系一天好过一天,就差几乎达到了形影不离的状态。 古宁给蓝行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他的谈吐和言行都深深令蓝行折服。 古木自古宁来以后,一直都在夸耀蓝行,把蓝行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中说得最多的,就是蓝行不近女色。 世家公子多好色,再加上古木是黑帮首领,京城各大烟花之地的“工作人员”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可是无论古木如何劝说,蓝行总是不肯和他一起同行,问他原因他也不说,只是含含糊糊的一个劲推托。 在两父子亲切的询问之下,蓝行终于把他有未婚妻的事说了出来。 杜杉“生病”后莫名失踪,至今音讯全无。 古宁当即表示,无论如何都要尽全力帮助蓝行寻找他的未婚妻,这让蓝行有些受宠若惊。 他知道凭古家的关系网,别说是一个人,就是只老鼠也能被他们找出来。 聊著聊著,古宁又问到了古木和蓝行的相遇过程。 讲到这个,两人多少有一些尴尬。 当蓝行说到他在闹鬼的地道外面遇到林骆时,古宁很惊讶,他说地道是古时候国王用来逃跑的,已经数百年没有人用过。 蓝行毫无隐瞒的把进宫寻找智者的事说了一遍,古家父子都竖起了大拇指。 “只身出入皇宫,了不起!不知道狼先生有没有兴趣自由出入皇宫? 我可以荐你做官,凭著狼先生的身手,我想做一名武官绝对是前途无量的。”古宁缓缓说道。 “做官?算了吧,我现在这样每天无忧无虑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做了官以后多了很多禁制,多了很多顾忌,无论干嘛都碍手碍脚的,还是不做了吧。”蓝行很干脆的拒绝了。 “哈哈,狼先生这样想的话,倒是可以做个密官。” “秘官?和秘书一样的?” 古宁不知道什么是秘书,他告诉蓝行,所谓密官,就是只听命于某一个大臣,只要这位大臣不要求密官做事,密官就可以一直闲著吃干饭,当然,由于密官的身分特殊,所以每一个密官都必须经过国王的批准,毕竟他们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而不受限制。 蓝行有些心动。 但他知道身分越特殊的人,就越容易知道一些大得吓人的秘密,不过古宁说了,密官的身分是绝对保密的,没有人敢过问他们在做什么事,除了密官的主子和国王。 犹豫再三,蓝行还是答应了,这辈子没当过官,现在稍微过一下瘾吧,再说有空多和智者聊聊天也是件不错的事,他上次在蓝行的心中留下了很多疑问。 虽然密官名为官,蓝行却一点也感觉不出为官的滋味,这也是他选择的,毕竟,当官两个月了,他还和原来一样,无所事事的在狼窝里混日子。古宁和他所承诺的一样,没有给蓝行任何任务,但日子不会就这样平静下去,蓝行一直等待的“大任务”终于来了。 这天,蓝行刚吃完午饭,躺在院子里打著盹,一个黑纱蒙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蓝行睁开眼睛看著他,感觉到他也正用好奇的眼睛看著蓝行。 半晌,蒙面人终于开口:“主子有令,杜小姐已有消息,请先生即刻搬入公爵府,另有要事委任。” “走!”蓝行一下子跳了起来,杜杉有消息了,这无疑是许久以来最让他激动的一件事。 蓝行知道,如果只是杜杉有消息,古宁是不会让他搬进公爵府的,恐怕“要事”才是真正的关键。 公爵府的规模自然又要比狼窝大得多,要不是跟在蒙面人身后,蓝行恐怕会在这个院子里迷路。 一个人造小型湖泊旁,有一间别致的小屋,屋子里,古宁正和几个颇有几分雅气的人低声交谈著,蒙面人把蓝行带到小屋子便出去了。 “这位就是我常说的狼先生。”古宁单向介绍道。 “哦,这位就是狼先生啊,久仰久仰,古大人为了你未婚妻的事,可真是费尽了心思,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来了次全国人口普查,恐怕每五年一次的真正的人口普查,也没有这么仔细呀。”坐在古宁右边的人笑著说道。蓝行什么也没说,只是感激的看了一眼古宁,他知道古宁没有把这些人介绍给自己,一定有特别的原因,现在保持沉默最好。 旁边几个人附和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小屋里就剩下了蓝行和古宁。 “古大人,大恩不言谢,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请问找到杜杉了吗?” “找到了,不过有一点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蓝行紧张的问。 “杜杉是找到了,但是有二十多个杜杉,而且不知道有没有你的未婚妻……” 蓝行差点晕倒在地,二十多个杜杉?恐怕很多人一听是古大人寻人,直接把名字改成杜杉了。 “这问题不难解决,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走吧。” 古宁带蓝行来到客厅,巨大的客厅里现在乱得不成样子,二十多个杜杉、十多个维持秩序的卫兵,和七八个服侍杜杉们的女仆,把整人客厅弄得像个赌场。 古宁微微一皱眉,却没有生气,他的出场,也让乱哄哄的人们停止了动作,公爵大人一言不发,带著蓝行绕场走了一圈,二人又回到了湖边小屋。 蓝行一脸的失望,这二十多个杜杉中,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而古宁的脸色比蓝行还难看,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古宁在寻来的众多“杜杉”里,还掺了几个极品美女,可惜蓝行这个怪人在她们脸上停留的目光,和那些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完全一样,如果蓝行会选择这些美女,那么就算真的没有找到杜杉,蓝行也会欠自己很大一个情。 可是蓝行没有选,这就有点难办了,这个人情卖不出去的话,蓝行未必肯听命于自己,而计画已经临近,不能再拖了。 “古公有什么事情吗?说出来吧,在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会尽量做到的。”蓝行看到古宁一脸的迷惑,忍不住说道。 “唉……人情,没有人情,你怎么肯帮我……” 古宁不经意间,竟然说出了他的心里话,等他惊觉时才发现蓝行站在身边,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蓝行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有些无奈,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古家父子一定有求于己,可是他们不说自己也懒得点破,另外,蓝行不需要睡觉,他常常在夜里看到古宁便装出入狼窝。 “开门见山的说好了,我知道,凭你的身分,我不能把你叫作朋友,也知道你父子二人,不屑于与我这种平民老百姓交朋友。 “但咱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如果好好的跟我说,你想叫我帮个什么忙,那我会很乐意的,不过你非要用人情来套我的话,恐怕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蓝行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你的确是出力帮我寻找过杜杉,你喜欢谈交易,那咱们就做个交易吧,我帮你做一件事,做完这件事之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怎么样?” 古宁的反应很快,他立即说道:“如果这件事非常困难呢?” “事是以件来计算,不是以简易程度来计算,我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尽全力的帮你,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我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也不是什么大侠小虾,如果你提出来的事违背了我的原则,那我立即拍屁股走人。 “恩义情仇对我来说……就像那天上的浮云,我完全可以毫不理会,如果你明白我的话,那就快说你要我做的事,我会尽快完成的。” “嘿嘿嘿……” 古宁忽然奸笑了起来,这种笑声如果在晚上听到,一定会吓得小孩子尿床睡不著觉:“好!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听好,我要你帮我铲除所有妨碍我登上王位的人!” 蓝行吃了一惊,他再一次看向古宁,这就是有著君爵称号的古宁古大人,万民敬仰的公爵大人。 “很吃惊吗?其实那个该死的老国王早该退位了,只是一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所以我被推选出来,成为下一任国王。”古宁骄傲的说。 听到这里,蓝行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原来古宁也是被人利用,被推选出来做下一任国王,也可以说是被选出来做第一个上断头台的人。 “国王是人还是动物都不关我的事,你想当就去当吧,我需要做什么呢?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助你当上国王?那我不是变成神了?” “你所要做的就是隐藏身分,成为我私家军队的最高领头人,带领他们踏平都城。” “私家军队?厉害,隐藏身分倒是没问题,踏平都城就免了吧,那些平民可没挡著你去当国王。” “好,我答应你不伤平民,我们先来拟定一个你的新身分。” “不用了。”蓝行笑了起来:“狼这个名字我是不会改的,除非我的同伴们都回来了,别担心,从今天开始,没有人再能看到我的真实面目。”蓝行说完,就告辞离开了公爵府,他的目的地很明显——黑色铠甲的埋藏地。 穿著便服出入都城,是不会受到任何阻拦的,蓝行用一块厚布包住黑色铠甲回到公爵府,想起当初装可怜骗到这身铠甲的经历,蓝行觉得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蓝行一件一件认认真真的换上了黑色铠甲,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再敢叫他脱下战铠。 第九章 搏命的技艺 “真漂亮!原来你就是地狱使者!”古木看到全副武装的蓝行,惊讶之情再也掩饰不住。 “我需要一件趁手的武器,破坏力大,不容易损坏那种。”蓝行说出了他的第一个要求。 “这好办!”古宁现在心情大好,就算蓝行叫他去打造一把纯金镶钻石的武器,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蓝行就是他的王牌。 武器很快就锻造出来,这是一把单手斧,斧柄比普通单手斧长一些,可以双手同使,整把斧子都是金属打造,几乎不会受到任何损坏,而且斧子和蓝行的铠甲一样黑。 蓝行非常满意,他的铠甲自带臂盾,这样就可以腾出一只手来双手挥斧,大大的加强了战斗力,而骑马的时候单手挥斧也非常理想。 花了三天时间,蓝行熟悉了这把斧子,它的重量、手感、破坏力等都一一记在了蓝行的心里。 古宁的私家军队驻在都城的围墙外面,因为公爵府为了“方便”,也在城墙上开了一个小型城门,私家军队白天出城训练,夜里回城睡觉,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个战斗力非常强的军队诞生了。 蓝行满意地看著这支人数并不多的军队,“兵不在多贵在精”的道理他明白,同时他也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指挥军队的才能,他能做的只有一点||冲在第一线,让自己成为敌军的第一目标,然后拼命厮杀。 考虑再三,蓝行放弃了使用他的黑色战马,因为他发现军队里只有他一个人有马,这样的话,他每打一次仗就得换一匹马,花费是其次,蓝行是不忍心去残害这已经被人类奴役了几个世纪的动物。 接下来的几天里,蓝行一直在和军队做著配合练习,为了能更好的节省人力资源,军人们的冲锋速度一定要跟得上蓝行,他虽然跑得并不快,但盔甲的重量对蓝行来说并不是问题,而对那些军人可就困难得多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的叛臣们也在紧张的互相通报音讯,为了稳定人心,古宁把“地狱使者”的事告诉了叛臣,所有人都感到极度的惊讶,并开始猜疑地狱使者的身分。 不知不觉间,蓝行忽然成了整个战局的关键,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在开战之前就名扬都城的武将。 等待开战命令的日子虽然难过,但蓝行并不觉得无聊,曾经和他交过手的十五个精英守卫也在这支队伍里,蓝行时常向他们讨教一些武学上的知识,偶尔还切磋几招,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结实的沙袋,几乎没有什么好的反击手段。 很快,蓝行在精英守卫那里学到了三招,他喜欢把这三招叫作“搏命三招”。 第一招是对付力大无比、或是使重型武器的人,一般这样的人,都是力有余而灵动不足,要战胜他们,就必须发挥自己的灵活性。 当重武器把自己砸倒在地时,立即翻滚、屈身、前突、抱腿,这四个动作必须一气呵成,不能有丝毫停顿,否则你很可能会被第二锤结束性命。抱住对方的腿后,对方一定会有些惊慌,会不顾一切的想要以最快的速度下重手杀死你,这时你就要看准他的下手点,用他的腿来挡住他的攻击,当他发现攻击目标已经变成自己的腿时,一切都晚了。 当然,如果他收住了手,那你还有两个方法自救。 一是迅速攻击其下阴,二是爬上其身体攻击其眼珠、太阳穴、后颈等比较脆弱的地方。 这时,你离胜利就不会太远了。 第二招则是用来克制身材矮小、异常灵动的人,和第一招相反,这类人灵动有余而力不足,但绝对不能小看他们的攻击准确性。 蓝行之所以把这三招叫搏命三招,就是从这第二招想到的,这完全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当你发现自己的攻击对对方无效时,你就必须停止一切动作,站立著一动不动,在这站立的过程中,你的大腿及手臂肌肉绝对不能松懈,一直等到对方朝你发起攻击时,就用最快的速度击中对方。 这一招颇有些大智若愚的感觉,但站著不动等著挨打,总给人一种轻生的感觉…… 最后这一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非常困难了,因为速度与准确性通常成反比,要想速度快就必须找到手臂或双脚移动的捷径,这就需要反反覆覆的练,练到眼、手、脚合一的时候,对付灵活的对手就容易得多。 第三招是暗器的克星,用小型暗器打眼睛,用飞刀刺心脏,是暗器高手常用的招数,在这一招里,“搏命”的精华才真正体现出来。 暗器的速度非常快,你不可能通过观察暗器的飞行路线,来击飞或避开它,这种“特异功能”通常只出现在小说或电影当中。 那如何判断呢?当然是观察对手的眼睛。 要用暗器射哪,就必须用眼睛看哪,实际上,任何攻击形式,都必须通过眼睛观察才可以实行,否则你就没有攻击准确性。 如果你能看明白对方的眼神,那么你就一定可以做出某些条件反射的动作,而这些动作正是你制胜的关键。 当你知道一个人要发暗器时,就立即开始观察他的眼睛,如果你们正在对神,那在他出手的一瞬间你就要偏头,如果他在看你的躯干,那么你就必须扭动你的身体。 一般使暗器的人,不会轻易打你的四肢,除非暗器上有剧毒。 蓝行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你并不能躲开暗器,而是要避免暗器射中你的要害,也就是说,暗器始终还是可以射中你,不过你在中招之后,还可以有行动能力罢了。 为了增加身体灵敏度,你还必须把你手里的武器扔了,这对你的反应是个考验,和第一招一样,看到对方要发暗器时,你要在第一时间把你手里的任何东西扔向他,然后向前急冲,同时避开射向你要害的暗器。 当你冲到对方身前时,你不必担心自己没有武器来对付他,说好听点,这时你周身都是武器,说难听点,通常你已经是只刺猬了。 如果使暗器的人会逃跑,没关系,你肯定追得上他,如果他边跑边向你射暗器,那他绝对跑不过你,如果他射你一下转身就跑,那你就可以拔出他射中你的暗器,扔还给他。 他在逃跑的时候,是不可能看你的眼睛的。 蓝行觉得第三招很实用,也很残酷,但搏命的时候,谁还会在乎这么多呢?恐怕那时候你连痛疼都已感觉不到了。 进军的时间到了,蓝行带著他的“狼军”走到都城门口,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封门。 城门被叛军堵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都城,大街上一片冷清,老百姓们躲到自己屋里最好的藏身之地,只希望这场战争尽快结束——他们甚至从来没经历过战争。 效忠国王的军队很快就集合起来,第一支出城迎战的军队,正是闻名天下的“阎王军”。 徐将军正好奇地看著前面那个身著黑色全身铠的家伙,他是个什么角色?穿著黑铠来打仗,是为了显示自己抱著必死的心态吗? 蓝行是第三次在这个世界里见到徐琰文了,第一次在阎王军营前,第二次在一个臭不可闻的厕所里,没想到第三次,他们站在两方军队的前面,此时,他们已经变成了敌人。 蓝行希望徐琰文能转身回去,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像自己现在已经不可能扔下盔甲就走,和私家军队相处了这么多天,大家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不是说扔就能扔下的。 “徐将军,为什么只看不打?”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封门,绝对不能让这些逆贼进入都城!” “狼将军,怎么还不开打?”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堵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出城!” 就这样,两军对峙了整整三四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没有人动过。 汗水顺著金属靴子的缝隙中流到了地上,除了蓝行以外,每个人的脚下都有或多或少的一小滩汗水,然而这两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谁都不肯认输,这里变成了意志力的斗争。 这时,蓝行动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然后对徐琰文挥手大喊道:“喂——我们先吃饭好不好?肚子吃饱了干起仗来才过瘾啊——” 已经肃静了好长时间的沙场,突然有人这样的大叫,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这喊声不仅让一些人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还击碎了战士们的意志力,谁也不知道是哪边的人第一个倒下,反正盔甲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双方还没动手就倒下去这么多人,这在战争史上也是不多见的。 半个小时之后,两支队伍都恢复了精神和体力,而两方的主将也都收到了一模一样的命令——歼灭敌军。 徐将军已经开始做战前动员,他洪亮的喊声鼓舞了士气,阎王军里散发出一股让蓝行不寒而栗的杀气。 “好像我也得说点什么?”蓝行突然问他的副官,也就是战斗的真正指挥官。 “您必须让他们有杀敌的欲望,绝对不能有逃兵出现。”副官在蓝行耳边小声的说。 “欲望?”蓝行对这个词有点敏感,他清了清嗓,走到对伍面前。 “同……战友们,打仗啦……咳……嗯……咱们来比赛,谁第一个跑到敌军面前,谁今天晚上就可以从公爵府挑一个女人,一整晚都没人会打搅你!” 叛军们一阵哄笑,这让副官看得心惊肉跳,这种战前动员,恐怕只会让士兵们不想打仗,这哪是军队?完全就是强盗的作风,女人?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冲锋?”蓝行已经跃跃欲试了。 “呃……由于我们是攻城方,所以攻击必须由我们率先发动。” “好,很好!”蓝行说完再次转身面向自己的军队,喊道:“副官要开始数数了,当他从一数到三时,我们就开始冲,嘿嘿,女人啊!” 蓝行喊完话,转过来对副官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一个怪异的姿势——真实世界里运动员起跑时的姿势。 副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真的打算就这样冲锋了? 可惜蓝行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命令如果不服从,那就得受军法处置。 “一!” “二!” “扑通”蓝行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他嘟囔著站起来,对大家笑著说:“不好意思,太紧张了,重新来,刚才不算……” 这一次,副官完整的从一数到了三,蓝行箭一般的冲了出去,跟在他后面的,是数千名高声呐喊的战士。 “这是怎么回事?”副官呆呆的站在原地,一个以女人为借口的战前动员,能让这些士兵发出这么恐怖的叫声?这真的是女人的力量吗? 副官没有猜出来,这是蓝行的力量。 当一个士兵看到自己军队的最高指挥官站在最前面准备冲锋时,他无须任何鼓舞人心的语言,就能达到最高士气——能和自己的指挥官第一时间并肩杀敌,这是一种荣耀,做为一名普通士兵的荣耀。 两支队伍撞在一起时,惊天动地的巨响冲破云霄,蓝行双手挥舞著他的斧子,当真是挡者立毙。 这些军人和蓝行一点关系都没有,蓝行甚至认为,他们根本不是真实的人——这里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所以杀起人来一点顾忌都没有,除了徐琰文。 徐琰文的确挺厉害,蓝行一直在留意他,这个“版本”的徐琰文和胆小一点也不沾边,倒像是一个狠辣的变态杀手。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人比徐琰文更变态…… 蓝行完全无视对他的任何攻击,像影子一般的四处穿梭,斧子每挥动一下就必定收割一条人命。 “狼将军,如果你再不去对付徐将军,我们的军队将只剩下你一个人!”副官的叫声让蓝行停下的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的,蓝行扑向了正在苦战的徐琰文。 战斗结束了,这场发生在都城门口的战争一直打到了天黑,尸体被集中起来一齐烧掉,很显然马席夫这次不可能捞到任何好处。 这就是内战的残酷,你永远不可能像和敌国开战那样,等待著指挥官下达进撤退命令,因为一旦开始,不打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是绝对不可能停止的。 也由于蓝行的关系,双方指挥官都没有摆出任何克敌的阵型,这是一场最原始最简单的肉搏战。 第十章 湮灭的军队 蓝行带著剩余的军人回到公爵府。 这支军队本来人数就比阎王军少很多,但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准备充分,虽然没有阎王军久经沙场的经验,但原始的肉搏战却最适合他们不过。 狼军里的每一名成员,都有很强的个人作战能力,特别是那十五名精英守卫。 他们是整支军队里最“干净”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损,仿佛根本没有打过仗一样。 与精英守卫对比最强烈的就是蓝行了,由于他只管进攻不顾防守,所以那身漂亮的黑铠,已经被砍得不成样子,连脱下来都不可能,幸亏黑铠的韧性不错,虽然变形严重但没有破口,蓝行根本不用脱下它。 此时最开心的人无疑就是古宁。 阎王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遍蓝国,这支军队是古宁的心腹大患,这是蓝国力量的象征,也是蓝国最强大的防线。 现在,这条防线没了,狼军出入都城,就像出入自己家里一样方便。 只不过在皇宫前面,还有最后一条并不怎么需要在意的防线——赫拉克力带领的皇宫禁卫军。 皇宫禁卫军,是由阎王军里最英勇善战的士兵们组成,实力自然强悍无比,但由于皇宫从来没出过事,所以这支队伍的人数逐年减少,最后只剩下了一百个人,而赫拉克力已经领导这支队伍长达七年了。 这是一支誓死保卫皇宫的家伙,如今这支队伍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但在古宁眼里,他们和叛军相比却渺小得多。 如果说和阎王军交战时,慌的是平民百姓,那战争过后慌的只会是皇宫,阎王军是唯一也是最后的真正军队,这就是蓝国的可悲之处,幸好阎王军一直保持著不败的神话,否则这个国家早成了红国的地盘。 此时的蓝行正在休息。他已经睡了一整天,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战斗过后,蓝行才意识到,原来进化能力所消耗的灵魂力也很可观。 和时间能力不同的是,他所获得的进化能力,可以一直附加在身上而不消耗灵魂力,只有在受到打击时,才会根据受打击的力度来决定所消耗的灵魂力。 如果蓝行得到了一次足以致命的打击,那么他所消耗的灵魂力,就会比那些普通打击要多得多。 另外蓝行还发现一点,进化能力在耗空灵魂力后,恢复起来要比基础能力所消耗的要慢很多,就好像两种能力所用的不是同一个灵魂力。 在蓝行醒来后,他觉得时间使者、空间使者和进化人,根本不是在使用同一种灵魂力,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家的松果体所发出来的光会不一样。 蓝行没有猜错,时间使者和空间使者使用著不同的灵魂力,而进化人,他们原本是没有灵魂力的,进化机器只是激发了他们的本能,那刺眼的紫色光芒是他们潜力激发出来的伪灵魂力,这种伪灵魂力有著消耗慢,恢复慢的特点。 “我以为你会急著在第一时间杀死国王,登上王位。”蓝行似笑非笑的看著古宁说道。 “不,我想你猜错了,狼先生,当我有了你做后盾的军事力量之后,我就需要一些政治力量来帮我登上王位,你知道,做一个孤独的君王是件可悲的事,在那些大臣都同意辅佐我之前,登上王位是一件不明智的事。”古宁笑道。 “如果你把这些话对那些大臣说,我敢肯定,没有人敢不服你的。” 蓝行想骂句老狐狸,但他忍住了,古宁这样的枭雄虽然他不喜欢,但是他很佩服,到底是那些大臣主张把古宁推出来的呢?还是古宁让那些大臣把自己推出来的?蓝行也分不清了。 三天过去了,古宁一点消息也没有。 蓝行每天穿著破旧的盔甲待在公爵府里想问题,他想从李龙的话里找出一些线索,可是他完全找不到,李龙似乎说的是真话。 接著蓝行又开始思考智者的话语。 “我不做国王”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蓝行的心头。 从他得知古宁将要发生政变的那天起,蓝行就开始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从古宁的表现上来看,他绝对不会推举智者成为国王。 但是从智者的表现上来看,他的确对国王没有什么兴趣,是谁会让他去做国王呢? 蓝行不懂。 他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什么也不懂。 不懂徐琰文到底怎么了、不懂智者到底在说什么、不懂古宁繁琐复杂的计画、不懂他现在究竟在干什么…… “一个愚者?”蓝行开始这样称呼自己。 想太多东西就会头晕脑胀,蓝行觉得自己应该出去透透气,赫拉克力正威风凛凛的守在皇宫门口,大概暂时没空来管他这个“地狱使者”吧。老百姓们恢复得很快,他们并不在乎皇宫内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仗不打到家门口来,再多的惊吓都只是南柯一梦,一觉起来就什么都没事了。出门干活的人们看到了街上的黑铠战士,大人们开始小声嘀咕并指指点点,而无所畏惧的小孩子们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挣脱家长的束缚,纷纷跟在蓝行后面大声的说笑著。 走在这样的气氛里,蓝行多少有些不舒服,他突然停下步子,猛的一个转身,跟在他身后的小朋友们同时尖叫,调头跑回了他们的父母身边。蓝行在盔甲里低声笑著,由于人们看不到他的脸,所以他依然是那个让人害怕的不吉利的地狱使者,躲在面具下生活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蓝行并不知道他现在是多么的出名,能带领士兵击败不可战胜的阎王军,这本身已经是一个传奇,而蓝行的神秘感,更是添加了人们猜测的乐趣,神秘而又强大的军官…… 狼窝已经不像原来那样繁忙,一部分人被抽走参加了狼军,一部分已经对这里失去了信心回家种田,只有很少一部分无家可归的人,和蓝行带来的瘦熊一伙还留在这里,在蓝行此次到访之前,这里已经不是都城第一大帮派了。 几个正在打狼窝主意的帮派老大,立即得到探子回报,传说中的狼将军孤身一人走进狼窝,无论他是去干什么,这些老大都不敢再打这里的主意,能战胜阎王军的人,谁敢去试探? 蓝行不必担心有人冒充他,在这个世界里,没人有勇气穿起那身不吉利的黑铠——在他们还活著的时候。 “喂喂喂!看是谁回来了,嗯?”瘦熊老远就看到了蓝行,他兴奋的大叫著冲过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 “嘿!你是说我是白痴吗?用屁股都能想到老大就是狼将军,除了你还有谁有本事打阎王军?” “好吧,算你屁股够大,其他人呢?” “有的出去收钱,有的屋里睡觉,谁像我这么勤快啊,对了,老大今天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而已。” “还不错……就是看不见玉树临风的老大有点沉闷了。” “屁!你还知道沉闷?记好了,下次拍马屁拍正点,我这形象玉树临风?估计树和风都要哭了。” 和瘦熊瞎聊了一会,其他几个人就都回来了,他们看到蓝行也非常兴奋,整整一下午,蓝行终于把那些烦恼的事统统抛到脑后,能和这帮混混聊一下午,让他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当蓝行再回到公爵府时,天色已黑,门口的守卫一见到蓝行,就立即跑到了他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将军,公爵大人正在宴会厅摆席,说是见到狼将军就立即叫你过去。” 蓝行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只是默默的转身慢慢走向宴会厅,说心里话,他不喜欢这里,尽管在这个世界他没有任何政治立场,但一个国家的叛军,或多或少都会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宴会厅很热闹,除了古宁和古木以外,还有皇宫中的许多大臣,他们的喧哗声在蓝行进入以后就戛然而止,蓝行的脚步声,成了现在这里唯一的声音。 “狼将军,请坐。”古宁指了指他左边的一个席位,在他的右边是古木。 蓝行走到空席上坐下,他的桌子上什么也没有,因为他不需要吃东西,穿著黑铠也没办法吃东西。 “让我们为狼将军的胜利干杯。”蓝行坐下后,古宁双手举起了酒杯。 席上顿时又乱了起来,有人举杯时碰翻了盘子,有人站起来时掀倒了桌了,有人高声叫“干杯”,那是已经对古宁宣誓效忠的,有人低声自语,那是准备马上对古宁宣誓效忠的…… 这阵噪音持续了好一阵子才停止,现在,所有酒杯都对著蓝行。 蓝行喜欢这种感觉,当众大臣同时把美酒喝进嘴里时,蓝行仿佛也尝到了那甘甜的液体,他的嘴里、食道里、胃里都充满了芬芳,美酒的芬芳。另一个品尝到芬芳的人是古宁,他看到了人们敬畏的眼光,他们看自己时就像在看一位国王,所以这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蓝行始终坐著一动不动,但他的眼光却一直不停的在移动著,权力的确是好东西,它能让一个讨厌你的人露出最甜美的微笑,也能让一个你最信任的人变成魔鬼。 饭后,大臣们纷纷告退,古宁有些醉,但他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喝退了宴会厅里的所有人,只留下了蓝行。 “你知道吗?有时候做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也是很痛苦的,你甚至不知道该和谁说真心话。”古宁盯著手里的酒说道。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有时候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信任,可是你不一样,有你在身边我就不会这么害怕,并不是因为你的强大,而是你给人的感觉。”古宁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和我是同一种人,虽然我们的追求不一样,我们的年龄不一样,我们的生活不一样,但我们同样有著太多的秘密,我的秘密已经全城皆知,而你的秘密恐怕永远也不能说出来,在这一点上,我或许比你幸运。” 蓝行低头不语,他的确有很多秘密,但他从来不把这些东西当作秘密,任何人如果真的想要问他,他会说的,就是有点懒得去说。 “杜杉是个幸运的女孩,如果有人能像你对她那样对我,恐怕什么狗屁王位我也不会在乎的,不过我想,你并没有得到她,是吗?” “得到?” “是的,完全得到,你可能已经得到了她的心,可是还没有得到她的身体。” “的确是这样,我和她认识的时候,那个世界对我们来说是比较混乱的,而我和她相爱以后,那个世界对全人类都很混乱,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时间谈这方面的事。” “当你得到她的全部时,恐怕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珍惜她了,那时可能会有别的女人吸引到你的视线,你知道的,所有男人都是这样。” “或许吧,不过我敢肯定的是我爱她。” “哈!爱是什么?什么是爱?绝大部分男人内心里的爱情,只不过是一张小床和床上的女人罢了。” “我可能也属于这类男人,只不过当我躺在那张小床上,搂著床上的女人时,我会让我自己希望,这个情景会一直延续下去。” “给自己洗脑?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但能做到的人不多,我是说发自内心的。” “是的,我会努力,你呢?我从来没听你和古木提到你的女人。” “是啊,她死了,不是失踪,而是真正的死亡,我不想另娶,可有时候又会很寂寞,只好让我的脑子去想一些比较特别的计画。” “嗯,另一种形式的洗脑,我们的确是同一种人。”蓝行笑了起来。 “唉……爱情,爱情就像一个漂亮的池塘,当雨季来临时它是一个漂亮的池塘,当旱季来临时它是另一种漂亮的池塘,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想下去游泳,可是当你游完泳上岸时,一阵微风都可能让你颤栗不止。”“睡觉吧,未来的国王,我敢肯定,如果你的智慧用在治理国家上,恐怕你会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王。” 蓝行说完走出了宴会厅,他来到后院池塘旁的小屋里,呆呆的看著水面,一动不动。 第十一章 皇官的守卫 坐著看天亮是件很奇妙的事,你永远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亮,也不记得天先前有多黑,它好像一下子就亮了,很突然,也很安详。小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上次蓝行在狼窝的时候见过他,他总是喜欢神秘的出现。 “古大人说,你该执行最后一个任务了,在完成这个任务以后,你将会是蓝国的定国将军,万人之上,一人之下,不过我猜,你不会在任何人之下的,是吗?” “古宁没办法控制我,也没必要控制我,我对做国王没什么兴趣,你呢?” “我?”蒙面人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古大人的一个密官罢了。” “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密官,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皇宫的大门关闭了,就算你有千斤之力也不可能打得开,除非你能从皇宫内部找到机关打开,而通往皇宫内部的唯一一条通道,正在被赫拉克力和他的手下把守著,我和你一起去打通这条通道。” “或许不用这么费劲,从闹鬼的地道下去不就行了?” “古大人为了防止皇宫里有人逃出来,早在开战之前就把那里封死了。” “好吧,那就打进去,不过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你需要我的帮助,因为我们都知道,你有个致命的弱点。” 蓝行身子一震,难道这个蒙面人知道有关能力的秘密? “你到底是谁?”蓝行好奇的想把蒙面人的黑巾扯下来。 “请尊重我,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你知道我的弱点?是什么?” “你虽然拥有不可破坏的身躯,但是没有无穷的力量,一旦你被困住,恐怕脱身是你最大的问题。” “嗯,原来是这个问题,没错,不过困也困不死我,就算用铁笼困住我,我用牙也能慢慢把铁条咬断了。” “如果我用五根粗铁链,把你的头和四肢分别往五个方向拉,然后吊在空中,让你没有一点借力的机会,你认为我可以困住你多久?” 蓝行笑了起来:“直到铁链生锈断掉。” “午餐后出发。” 蓝行一直在池塘边待到太阳挂在头顶时才见蒙面人向他走来,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遮住脸的不再是那块黑巾,而换成了在战斗时也不容易脱落的白色面具和一身紧身衣,看起来这家伙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在去皇宫的路上蓝行已经从蒙面人处得知,与赫拉克力一同把守皇宫通道的是十名精英守卫,他们的实力甚至高于古宁的十五名精英守卫,极少有人见过他们出手,毕竟赫拉克力一个人就能解决大多数的问题。 来到通道外面,果然见到赫拉克力一个人站在外面,他虎视眈眈的看著蓝行。 “这样的家伙不是我能对付的,还是你上吧。”蒙面人往后退了几步。 “大个子,好久不见了。”蓝行笑嘻嘻的说。 “狼将军,你击败了阎王军,我非常佩服你,如果你现在离开这里,可能我们还会成为好朋友,如果要打,我希望是和你切磋而不是拼命。”赫拉克力的话出乎蓝行的意料之外。 他没想到大个子能说出这番话来,可是他已经答应古宁,不从这过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他为难道:“我非常想和你交个朋友,可是在这之前我已经答应别人一些事情。 “如果我现在走了,那么我会成为一个说到做不到的人,我想你也不希望我是这样的人吧。” “生死有命,看来我们是做不了朋友了,战斗吧,无论是你死还是我亡,希望咱们都能死得像个英雄。”赫拉克力说完,猛的一抖他手里的武器,蓝行看到这是一把接近三米的长矛。 “有些事情是不得不为之的,但交朋友却没有什么限制,如果你不嫌弃,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还真没遇到能称为朋友的人,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一种福气,哪怕咱们只能做几分钟的朋友。”蓝行从身后取下他的战斧,双手紧紧的握住斧柄。 “呵”的一声,赫拉克力先出手了,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提起他的长矛向蓝行横扫过来。 蓝行连忙举起斧子迎了上去,他知道赫拉克力的力量非常大,可是他没想到会离谱到这样,有些人天生力大,这种力量就算后天锻炼也比不上,赫拉克力就是这种天生力大的人。 斧子与长矛相遇的那一刹那,蓝行的斧子飞上了天空,而长矛则像没有受到阻拦一样直接砸在了他的腰上,蓝行也飞了出去。 蓝行这一跌足足跌出去七八公尺,另有七八公尺是他在空中飞行的距离,站在十多公尺开外,蓝行懵了。 左肋的黑铠已经被打烂,露出了蓝行的身体,这件盔甲在战场上被斩了千刀万刀都没有坏,却被这一矛砸坏了半边。 由于赫拉克力听说过狼将军的一些传闻,所以他看见蓝行站起来时没有显出吃惊,而是三两步迈过来,挺矛向蓝行刺去。 蓝行有些慌了,他不知道当这么恐怖的力量集中在矛尖那一点时,有没有可能让他的进化能力失去作用,如果在这里被刺个对穿,那么寻找杜杉就会成为泡影,他不敢轻易尝试。 蓝行躲闪了,他弯腰躲过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刺,自从来到这个国家后,蓝行这是第一次做出闪避。 幸好赫拉克力的刺由于力量太大速度太快,所以准头不是那么好,他无法刺中蓝行,不过狠狠的砸了他好几下。 蓝行现在很狼狈,他根本无法接近赫拉克力,更别说攻击他了,在这片空地上不停飞舞的同时,蓝行感觉自己的灵魂力正急剧下降,他不得不做出更多的闪避来减少打击,否则在赫拉克力体力消耗完之前,他已经先睡著了。 搏命三招中的第一招就是对付大个子用的,但眼前这个大个子大得有点可怕,这一招的前提是自己被对方的武器砸倒在地,然后再向前卧跃,可是蓝行如果被砸到,他一定会飞得老远,跳跃四五下恐怕才能来到赫拉克力身边,更别说卧跃了。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经历过了,蓝行觉得自己的眼皮就像保险箱那么重,硬撑著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不过这也意味著他必须冒险了。 硬拼著受了一刺,蓝行觉得自己的五脏六俯都被刺得翻了过来,这一矛正中他的小腹,黑铠没有起到半点保护作用。 由于是刺,赫拉克力所发出来的力量并没有把蓝行荡开,反而让他抓住了矛头,蓝行感觉昏昏沉沉,抓住矛头后他就再也不想松开。 大个子怒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蓝行从矛头上甩出去,本来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的体力现在更是下降得很快,他不得不采取另一个措施——连矛带蓝行一齐扔出去。 蓝行腾云架雾般的飞了好长一段距离才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立即爬起来用力把矛往后面扔出去,只要赫拉克力没有这支矛,蓝行就有希望战胜他。 当然,大个子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换成普通人可能一拳就会毙命,不过这对蓝行来说要比矛好得多,至少在五分钟之内,蓝行手套上的尖刺已经插进了赫拉克力的脖子里。 鲜血因赫拉克力强有力的心脏激射出老远,两个生死相搏的人四目相交,每只眼睛都显得那么安详、平静。 “好……朋……友……”赫拉克力艰难的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 “好朋友。”蓝行微笑道。 “你的好朋友死了,被你杀死的,这真是有点讽刺。”蒙面人在不远处不冷不热的说著。 “没什么讽刺的,我不希望他不忠,他不希望我不义,就这么简单。” 蓝行捡回他的斧子和大个子的长矛,在地上挖了一个足够大的坑洞掩埋了他的好朋友。 “墓碑以后再来弄吧,先去开皇宫的门才是正事,我有点累了,接下来的战斗看你的,我休息一会。” “走吧。” 皇宫通道虽然被称为通道,但它并不窄,相反它很宽阔,蓝行估计五六辆公共汽车并排行驶都不会感觉拥挤,在进入通道不久,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身材和赫拉克力比起来实在很矮小,但他的气势却给人一种仅凭他一人就能塞满通道的感觉,蓝行原地坐下,饶有兴趣的看著蒙面人,他想现在如果有包爆米花就更好了。 蒙面人和精英守卫都没有说话,他们同时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精英守卫用一把宽背刀,而蒙面人则是两把锋利的短剑。 “好!”蓝行也不管开打了没就先大喝一声,从二人的架式上来看,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能真正欣赏到武侠小说里的决斗场面,蓝行觉得不喝声采很不舒服。 战斗开始了,蒙面人和精英守卫同时向对方跑去,他们的步伐很奇怪,双脚向前迈的距离很短,可是脚的交替却快得惊人。 快!唯一能形容二人打斗的字就只有快字,他们快得令蓝行看不清动作,只是听到一连串急快的“铛铛”声。 终于,在一次极短暂的停顿中蓝行看清了他们的动作,蒙面人在精英守卫的右臂上划了一个极浅的口子,只是划破了他的衣服并在手臂上留下了一条血印,蓝行看得直叫可惜,要是剑能再递出去一厘米,恐怕精英守卫就不能右手使刀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却令蓝行口瞪口呆。 蒙面人又划中了精英守卫,奇特的是,这次划到的地方居然和刚才一模一样,那条血印终于变成了伤口,开始往外面流血。 接二连三的,蒙面人只攻击这一道伤口,无论他的身体朝向何处,他的剑尖始终只会使这条伤口增加深度,重复了十多次之后,伤口处已经露出了骨头。 “停手吧,再斗下去你会失血过多的。”蒙面人两个后空翻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如果只是比武较量,我应该停手了,可是我不能让你们过去,见谅。”精英守卫说著又提刀上来。 二人又开始对攻,蓝行在战斗二次开始之前,听到蒙面人的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战斗当然不会持续很久,鲜血染红了二人周围的地板,当精英守卫倒下去时,他的浑身没有一丝血色。 第二次守门的是两名守卫,第三次是三名,最后一次是四名。 十名守卫已经被蒙面人消灭了六名,他的喘息也开始变得粗重,看样子剩下的四名无论如何都打不过了。 “我来吧,你休息去。”蓝行拄著斧子站起身来,蒙面人退到一边休息。 蓝行在战斗一开始就没停下步子,他始终在奔跑著,这是他看了三场战斗后想出来的战术,如果像在战场上那样傻打,恐怕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四名精英守卫被蓝行这种蛮牛式的战术打懵了,节省体力是战斗的基本原则,这个人像疯子一样的不停奔跑,能坚持得住多久? 可惜他们不知道,蓝行的体力减退非常缓慢,他只担心自己的灵魂力问题,不过这样跑起来不容易受到攻击,这层顾虑少了,打起来相对就“豪迈”得多。 在最后一名精英守卫倒下去后,蒙面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没我什么事了吧?” “基本没有了,机关我自己会找得到,你到公爵府等著听赏就行。” “那我先走了,你很厉害,古木。” 蒙面人身子一震,他停下步子呆呆的看著蓝行。 “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变,可是他的口音不会变,关键是我发现你的剑法,和古宁的做人道理差不多,这一定是家传剑法吧?” 这套剑法名叫“得饶人处且饶人”,是古家的家传剑法,剑法快中求准,初时只在对方身上留下记号,好让对方知难而退,如果他继续纠缠,使剑者就会让他伤上加伤,如果一个人的身上只有一个伤口,他就不会这么容易死去,除非他们不顾性命的继续打斗。 古宁给蓝行的就是这样一个印象,当阎王军被打败时,古宁取皇宫只是朝夕之间的事,但他没有这样做,他考虑到自己登上王位后的皇宫格局,这就是一种变相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只不过他是为自己考虑。 走出通道,蓝行又把赫拉克力的尸体挖出来,他抱著这具尸体走回公爵府,只对古宁说了四个字:“风光大葬。” 第十二章 贪财的将军 赫拉克力被以英雄的待遇安葬在一块风水宝地,蓝行已经脱下了四分五裂的黑铠,他现在已经不再需要面具了,战斗已经结束。 这真是个荒诞的世界,一个国家只有一支军队,而皇宫的卫队居然也只有这十来个人,不知道这里的人们是怎么想的,不知道那个“神”是怎么安排的。 蓝行现在无处可去,他继续留在公爵府,等待古宁登上王位后发起更大的人力物力帮他寻找杜杉,日子又回到了不久前的平静。 古宁顺利的登上王位,皇宫中没有人能和他对抗,也没有人想和他对抗,正如蓝行所说的,古宁的头脑如果用在正处,他绝对是一位伟大的君王。 蓝行的加冕仪式轰动了全国,大家终于有幸见到狼将军的真实面目,作为蓝国职位最高的大将军,蓝行掌管著所有的兵权,这倒不是古宁绝对信任他,而是古宁知道,就算兵权在别人手上,他还是可以轻易的杀死自己。 古木“继承”了父亲的职位,同时也“继承”了公爵府,只不过在古宁搬走以后,这里显得有些冷清。 国王登基,全国范围的大赏和赦免是一定会有的,老百姓没多少人关心到底谁才是国王,他们现在得到了很多好处,所以现在的国王才是最好的。 原来的国王和他的家眷们已经被关入地牢,考虑到新国王天下大赦,所以如何处理老国王一家人成了古宁最头痛的事,他知道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将会有很多大臣的效忠誓言成为摆设。 整整十天时间,蓝行都泡在了智者那里,他的一系列古怪的问题弄得智者曾经三度想上吊自杀,不过都失败了。 “你居然不知道大象?哈哈哈,我们那两岁的小孩都知道大象是什么。”蓝行大笑著说。 “我们这没有大象,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智者气嘟嘟的表情如果被蓝行以外的人看到,恐怕会认为世界末日要来了。 这就是蓝行现在最喜欢的活动,他每天想方设法的用各种怪问题打击著智者的自尊心,照他的说法就是:“这家伙就知道整天傻笑,装神圣,我要让他以后笑不出来。” 当然,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正说笑著,古宁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屋里的两个人都是见到国王不需要跪拜的,蓝行微微一点头,智者则立即换上了“神圣”的微笑。 “我来寻智者是想请教一些问题。”古宁虽然表面是对智者说话,但他的眼睛却看向蓝行,意思是需要单独交谈。 谁知道蓝行此时正无聊,他假装没看到古宁的眼神,兴冲冲的说道: “好啊,国王都不知道的问题,一定很深奥了,我也开开眼界吧。” 古宁拿蓝行没有办法,而智者更是躲他都来不及,哪还敢惹,只好让蓝行坐在一旁打哈欠,两人轻声细语的交谈起来。 原来,古宁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芝麻小官都得烧几烧,更何况国王了,他想要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以平复大臣们的疑心,毕竟,谁都会对新国王的能力有所怀疑。 可是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好事谈何容易,如果不小心把事办砸了,名留青史将立即变成遗臭万年。 智者说了好几件利国利民的方案,都被古宁一一否认了,理由都是这类事不够惊天动地。 蓝行突然插口道:“想要惊天动地,就一定会有风险在里面,又没风险又惊天动地的事早被别人做光了,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就是风险有些大而已。” “什么事?”古宁顺口问道。 “打仗,有史以来蓝国第一次主动进攻红国,怎么样?够惊天动地了吧?” 古宁和智者都愣住了,战争的确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蓝国还从未主动出过兵,要是真像蓝行所说的那样能征服红国…… 当古宁把眼光投向蓝行时,蓝行立即意识到他的想法,连忙说道:“饶了我吧,如果你真想出兵,我建议你用一个真正会打仗的人,你要杀个人打个架什么的再来找我。” “唉,我们国家哪还有会打仗的人。”古宁叹息道。 “要会打仗的人不难,眼前就有一个,不过想叫他帮你打仗,恐怕你得大大的破费了。” “钱不是问题,但你真的有会打仗的朋友?”古宁在很早以前就开始留意蓝行的生活圈,像他这样有特殊能力的人,当然是多多益善,但蓝行朋友一直很少,几乎可以掰著指头算出来,谁也不像是会打仗的人呀,难道是他来都城以前的朋友? “钱倒无所谓,你能去找找国库里的那些稀世珍宝,只要有个一两件就能让他听命于你了。” “陛下,战事可不能儿戏,而且都城才刚接受过战争的洗礼,如果再度开战,恐怕众大臣都不会同意的。” “这没问题,打仗靠的是兵,咱们现在没兵,需要先训练很长一段时间才行,那时候战争的阴影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我们先秘密训兵,等时机成熟了再向外界宣布,关键就看咱们的国王大人想不想出兵了。” 古宁一直在思索著出兵的后果,在考虑了利弊好坏之后,现任国王握紧拳头向下一挥,咬牙切齿的说道:“打!” “我想再问问会打仗的那个人的情况。”智者看到古宁态度坚决,立即开始考虑打仗的事。 “放心吧,他厉害得很,其实你们应该对他很熟悉了,他原先有一支军队,叫阎王军……” 古宁这次吓得跳了起来,没半点国王的威严,他颤声道:“徐将军没死?” “放心吧,活得好好的。” 徐琰文没有死,蓝行也根本不可能会杀他,在两军对垒的时候,蓝行只是把徐琰文击晕,再派人把他“请”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看管起来,蓝行知道古宁派人跟踪著他,所以一直没去那个地方寻找徐琰文。 古宁是个爱才的人,他知道徐琰文没死的好处要多于他死了,更何况现在自己王位已经坐稳,不怕徐琰文干出什么大事来,只是对蓝行私藏徐琰文这件事非常不满。 收买徐琰文用的宝物是蓝行亲自挑选的,他知道徐琰文嗜财如命的本性,也知道胖子的价值观肤浅得很,他认为世界上最值钱的就是宝石和黄金,其余的东西就算样子再好看也只是个玩具。 “蚊子,还记得我不?”蓝行笑嘻嘻的看著被铁链锁住的徐琰文。 “当然记得,除了你还有谁敢叫我蚊子,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我来看看老朋友不好么?既然你都问了,我就告诉你吧,我叫狼。” “啊!狼将军?”徐琰文惊叫起来。 “将军可以免了,我叫狼。”蓝行看著徐琰文的眼睛,他希望狼字能帮他回忆起些什么来。 可惜蓝行还是失望了,蚊子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他只知道狼将军,不知道死狼。 “狼将军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处死我的时候到了?” “当然不会处死你,好端端的处死你干嘛。”蓝行一边说著一边替徐琰文松开铁链。 “到底有什么事呢?我记得我们是敌人。”徐琰文活动著双手的筋骨,看管他的人听从蓝行吩咐,绝对不许让徐将军受到一点委屈,除非这里没人,否则绝对不许绑他,如果不是蓝行的这些话,恐怕徐琰文就这样被绑了一个月,手早就废了。 “我是来和你商量事情的,蓝国准备出兵对付红国,我想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带兵?再说我们只是各自有各自的任务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敌人。”蓝行有些难过的说,实际上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可惜徐琰文不知道。“红国已经出兵了?不对呀!应该还有好几个月……” “是我们主动出兵攻打红国,但是缺少一名将军,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们主动出兵?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愿意吗?” “呸!为那个叛徒带兵?我才不去!” “对了,他有礼物送你。”蓝行说完掏出了他带来的礼物。 这是一块鸭蛋大的夜明珠,虽然个头不大,但发出来的光却很强烈,用它来照亮一个房间是绰绰有余的。 徐琰文的眼睛立即睁大了,他紧紧的盯著夜明珠,半晌才咽了口口水。 接过珠子,徐琰文小心的擦拭著,问道:“给我的?” “没错,它是你的了。”蓝行又掏出了第二个礼物,一把纯金打造的匕首。 虽然这把匕首和真正的匕首完全没有区别,但金子的质材比较软,并不适合用来作战,只是一件极好的装饰品罢了。 徐琰文的表情让蓝行忍俊不禁,他好像又看到了黄金棺材前面的徐琰文,当时他也是这个表情。 当蓝行拿出第三个礼物——一颗晶莹剔透钻石时,徐琰文只说了一句话:“嗯……新国王人品不错。” 蓝行笑了。 由于训练是封闭式的,所以没多少人知道只尝过一次败绩的徐琰文将军还活著,蚊子在训兵时的一丝不苟令蓝行既佩服又好笑,他甚至怀疑徐将军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徐琰文,这家伙面对数千人讲话时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蓝行自认没这分本事。 蓝行把徐琰文抢去的怀表要了回来,并耐心给他解释这东西其实不值钱,虽然外型奇特了点,实际上是铁做的。 带著怀表,蓝行每天都来参观徐琰文训练士兵,他总是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希望徐琰文突然找回了真实世界的记忆,他是真正的同伴,只有真正的同伴才会用真心去寻找自己的同伴,虽然新国王寻找杜杉的工作还在进行,但蓝行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训练只花了三个月,由于军队里绝大部分战士是原来狼军里的精兵强将,所以徐琰文要训练的内容很少,只是再度加强了各人之间的配合,这支队伍除了实战经验还缺乏外,别的地方都要强于过去的阎王军。 新的阎王大军出发时,在都城引起的轰动不亚于新的国王登基,夹道欢呼的老百姓自然不明白这次阎王军出征的目的,都以为是红国提前出兵了。 就在蓝国出兵后的第三天,蓝行正在狼窝里和瘦熊他们打屁聊天,突然见到古木带领著两名手下匆忙的走入院子,他来到蓝行面前微一点头,说道:“狼先生,你最好能进宫一趟,出事了。” 蓝行从来没有见过古木露出过这样害怕的神情,他好像想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却被脸上不住跳动的肌肉出卖了。 “什么事?”蓝行站起来和古木并肩往外走。 “皇宫里……出现了怪物。” “怪物?”蓝行皱起了眉头,这个世界已经够怪的了,这里面的怪物能怪到什么地步呢? “是的,它们数量实在很多,而且……还在不停的增加。” “那为什么找我呢?我像是个抓怪物的人吗?” “不像……可是大臣们说……这些怪物是你带来的。” “哦?那我就不得不去看看了。”蓝行加快脚步,很快几人来到了皇宫。 皇宫外面居然没有一个守卫,单这一点就够不寻常的了,而当蓝行走到内院时,更加不同寻常的事差点让他以为自己来到了菜市场。 内院乱哄哄的,所有皇宫里的人都集中到了这里,以古宁为首的国家重臣被卫兵团团围住,而在不远处则是那些杂役和宫女,人人脸上都是一副世界末日到来的表情。 看到蓝行走过来,古宁第一个来到蓝行面前,他低声对蓝行说道:“大事不好了,他们都在议论这些怪物是神怒的表现,说蓝国不应该出兵,这可怎么办……” 蓝行微微一笑,说道:“如果神有兴趣来管人类的事,世界上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饿死了,如果真的有神,那么他就是个不称职的神,我们何必为一个不称职的神担惊受怕呢?我先进去看看再说。” 蓝行独自一人走向正殿,当他足够接近大门时,他听到了一种连续不断的“嘶嘶”声,就像是一个大气球在漏气一样。 蓝行走进了正殿,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们通常把自己没有接触过的生物称为怪物,这些东西对这个世界里的人来说的确是怪物,但蓝行却一点都不陌生,在沙漠里,要是没有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他恐怕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死掉。 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蛇占领了正殿里的每一个地方,它们吐著信子不停的游动著,交织成一块不断在变色的大地毯,奇怪的是,它们没有互相攻击,也没有越过正殿殿门的意思,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第十三章 蚊子的消逝 看到了会蠕动的地毯,闻到了蛇身上发出来的腥味,蓝行觉得有些头晕,他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蛇,几乎没有几种是他能认出来的。 在国王的宝座上盘据著一个大家伙,蓝行依稀记得这种蛇被称为森蚺,是所有蛇类中个头最大的一种,以体型而言,它的确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蓝行小心的移动著自己的步子往里走,他要看看这些蛇是从哪里出来的,可是他每移动一步都会有十多条蛇抬起头看著他,当蓝行走到正殿中央时,所有蛇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嘶嘶”声更响了,蓝行是多希望他见到这些蛇的时候,是在多沙国的沙漠而不是这里,也希望这些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东西回到它们原来的世界,可惜这不是做梦,它们的确在这。 蓝行又慢慢退出了正殿,他发现这些蛇似乎根本没有攻击他的意图,不过他不能冒险,如果激怒了它们,让它们跑出正殿,恐怕有很多人都会死去,毕竟这里没有血清,也没有解毒的东西。 “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出来的?”蓝行问古宁。 “王座上的那颗宝石里,它们突然一条接一条的从里面钻出来……” “别担心,这些小东西并不是什么怪物,在我的世界里,它们被称作蛇。”蓝行提高了音量。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如果蓝行能认出它们是什么,那也就代表他可能会有办法解决它们。 “你们这有没有……雄黄?”蓝行开始搜索脑袋里蛇的克星有哪些。 “那是什么东西?” “算了,除了雄黄以外……嗯……你不介意我烧了你的正殿吧?”除了雄黄以外,蓝行能想到的只有火,任何动物都怕火。 “烧了正殿?噢,老天……” “嘿!叫老天没用,老天不帮你解决问题,你要叫‘噢,狼’才对,好吧,既然蛇是从王座里出来的,那我想试试能不能从王座上想出办法来,烧正殿和毁王座,你选择哪个?” 古宁会选择哪个当然不用问,蓝行没等他回答就返身走回殿中。 “伙伴们,虽然见到你们能让我有一种亲切感,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冷静,你们都需要冷静,对,别咬我,你们咬不动我,我只是想看看王座上的那颗宝石,好吗?” 蓝行边走边说,很快就来到了王座前面,座位上的那只森蚺终于动了,它扭动著身子,好像在警告蓝行不要靠近。 蓝行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盯著那颗巨大的宝石,这块石头似乎蕴藏著一些特殊的光芒,蓝行眯起眼睛,他看到了…… “那是什么?宇宙的微缩图吗?” 石头中央是一个立体图象,一些光点所组成的漩涡非常缓慢的转动著,这个画面很熟悉,任何一部和星际有关的电影都会有这种镜头。 “我得砸了它。” 蓝行下定决心打破这块美丽的宝石,不幸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发现自己已经移动不了了——一只巨蟒已经裹住了他的右足。 凭蓝行现在的力气,要拖著这只巨蟒走出去是件不容易的事,更何况数千条蛇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全部向蓝行游过来。 蛇牙的确不能刺破蓝行的皮肤,可是它们牢牢的缠住了他,让蓝行动弹不得,他倒在地上,开始接受众蛇的攻击。 “好吧,你们可以尽情的咬,越用劲越好,等你们毒牙里的液体全部放空之后,嘿嘿,就乖乖的去睡觉吧。” 毒液是毒蛇身体里的精华,就像男人的精子和能力使者的灵魂力一样,一旦失去太多,毒蛇就不得不选择休眠。 十分钟之后,蓝行身上就只剩下两条蟒蛇了,它们没有毒液,可是巨大的压迫感却让蓝行感觉很不舒服,他的皮肤不会破,骨头不会断,可内脏却移位了。 “只剩下你们了?伙计们,我刚才被咬得很不爽,所以现在该换我来咬你们了,你们的力量可真够大的,还好我没吃东西,不然你们非把我的午餐给压出来不可。” 蓝行说咬就咬,进化能力带给他的好处就是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会受到伤害,就像现在他的腹部虽然没有骨架保护,内脏受到了大力挤压,但这并不能让他死去,最多只会有点不舒服罢了。 蛇皮是出了名的坚韧,这一点蓝行在沙漠中就深有体会,那时候他为自己的牙齿考虑而不敢太用力,不过现在,他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几下子咬破了蛇皮,蓝行开始吮吸蛇血,巨大的痛疼使得蟒蛇更加用力的收紧身体,蓝行才刚咽到喉咙的蛇血像喷泉一般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好吧,你不让我喝,那我就不喝。”蓝行吸一口血就吐一口在地上,这个动作持续了大约有三分钟,一条巨蟒终于松开蓝行,无力的往远处游去。 蓝行左手和头部的压力减退了,他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学著古宁的声调叫起来:“噢,老天!你这个恶心的家伙,快把我吐出来。”原来,另一条大蟒已经开始吞噬他的身体,而且已经把他的整只右腿都吞了进去。 蓝行使劲敲打著蛇的头部,尽量弯曲自己的右腿,终于在一番努力之后让蟒蛇知道这个猎物没那么容易对付。 “真恶心……还好你的口水腺不怎么发达。”蓝行看著裤子上那些粘液说道。 “好吧,现在只剩下你了,老兄,看得出来,你是能从宝石里钻出来的最大的家伙。”蓝行留意到森蚺身体的最粗部位和宝石的直径差不多。森蚺没有动,它紧紧的盯著蓝行,却没有一点攻击的意思。 “啊!我知道了,这些小家伙是正殿的守卫,那么你就是王座的守卫了?你让事情变得简单多了。”蓝行说完再次走出正殿。 “我的斧子呢?我记得忘在公爵府里的。”蓝行对古木说道。 “我已经派人去拿了。”古木不得不掩住鼻子,蓝行一身的腥臭,蟒蛇的血布满了他的全身。 没一会,蓝行的黑斧被送了过来,他提著斧子走到正殿,顺利的来到了王座前。 “可惜你的小脑袋不明白我要干什么,不然你肯定要缠著我不放了。”蓝行活动了一下全身,双手握斧,对准了王座上的宝石狠狠砍了过去。 宝石被砍出了一条裂纹,它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听得蓝行毛骨悚然,不过他的恐惧和正殿外面那些人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因为在房子外面,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成片的乌云忽然聚集起来,在正殿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转动著,隐隐看得出厚厚的云层里布满了闪电,除了古家父子以外的所有人都跪下开始祈祷。 而正殿里,蓝行微笑的看著裂开的宝石正在“打扫战场”,地上的蛇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吸力,扭动著慢慢飞进裂缝中,只用了十多秒的时间,正殿就变得空空如也,除了地上那滩混杂著毒液的蛇血,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曾经有数百条蛇在这里停留过。 蓝行走出正殿,交代杂役们好好清理地上的毒血,他自己则跑到公爵府,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由于蛇的咬力有限,所以它们消耗的灵魂力并不多,蓝行一点倦意都没有,回到皇宫,正殿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古宁已经换了一个王座,当然王座上镶嵌的宝石也小得多了。 “狼将军,你认为这是不是种神迹?”智者问蓝行道。 “神迹?得了吧,就算这是神迹,也是红国的神搞的鬼,否则我打败了那些臭蛇,我不也成神了?” 智者低头不语,他开始考虑蓝行这番话的真实性,这么多怪物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出来的,说这是神迹也不为过,只不过蓝行真的让怪物消失了,那么他…… “别胡思乱想,我不是什么狗屁神,也不像有些人一样梦想著自己能变成神,放心,要是有神想要怪罪你们,方法多得是,何必弄些小蛇来吓人?” 蓝行的话使得大臣们放心了许多,不过这件事显然不能这么简单的从人们心里消失,蓝行知道,那种历史书籍里一定会多出一些关于这次事件的东西。 为了避免类似事情再次发生,蓝行在皇宫里住了一段时间,这其中最不高兴的就要算智者了,蓝行依然每天没事就来骚扰他。 当然,蓝行也向智者询问了很多关于神迹的事,不过智者虽然知道的东西很多,却也不能答出个所以然来,毕竟神这东西太玄妙,除了神以外,人类所能知道的并不多。 从前线传来了阎王军的消息,他们已经和红国的大军有了接触,这次行动很成功,由于蓝国的主动进攻,红国的军队仓促应战,这让徐琰文讨到了许多便宜,不过红国的军队可不是吃素的,他们顽强的抵抗住了阎王军的进攻。 马席夫现在生意红火,他频繁的进出于蓝国和红国,可爱的战场清扫员可没有想到,当初在战场上遇到的那个小伙子就是这场战争的策划人,他一直没忘记这个从他家落跑的小伙子,马席夫知道,小伙子肯定是看到了某些“东西”。 就在蓝行感觉又要无所事事的时候,一则令他久久无法平静的消息传遍了蓝国——徐琰文将军战死沙场。 在蓝行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时,他以为是别人在和他开玩笑,可是当消息从古宁的嘴里说出来时,他真的呆住了。 蓝行的性格向来是逆来顺受,他喜欢保持平静的心,同时又向往著刺激的生活。 在被李龙传送到沙漠时他没有惊慌;得不到进化能力时他有些气馁但头脑保持著清醒;在进化怪物毁灭世界的时候他依然我行我素;在得知杜杉受伤的消息后他变得有些伤心却没有气馁。 可是现在,蓝行只觉得天塌地陷,他不明白为什么徐琰文会死,他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徐琰文是后期加入行动小组的第一个人,从仙居开始,胖子经历了几乎每一件蓝行所经历的事,他没有被李倩倩传送到海底那是他够好运,他没有被李龙传送到地球上的危险区域那是他够谨慎,一个如此好运而又谨慎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蓝行不相信,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跑出了都城。 从都城到蓝国国门,通常行军需要花半个多月的时间,但蓝行只用了两天就来到了国门之外,他要确定徐琰文是否真的死了。 马席夫惊讶的看到当初来他家做客的年轻人又回来了,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没有特别通行证是绝对进不了蓝国国门的,当然红国也一样。 “你怎么了?”马席夫看到蓝行的脸色极其难看。 “徐将军真的死了?” “他已经入棺了,棺木就放在后院,唉……徐将军没了,蓝国该怎么办……”马席夫的职业注定了他不能有任何政治倾向,但从他们家族的城堡明显靠近蓝国来看,他更加偏向于蓝国一些。 “他真的死了……他真的死了……”蓝行茫然的坐在沙发上,嘴里反反覆覆的念著这句话。 “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酒?” “酒,快他妈的给我酒!”蓝行跳了起来,他发疯似的冲马席夫大叫道。 马席夫的仆人惊慌失措的把一瓶酒放在桌上,要知道在他们心中,马席夫就是神,一个敢和神这样说话的人,来头一定不小。 蓝行端起马席夫为他斟的酒一饮而尽,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上马席夫看得出来,年轻人和徐将军有著很不简单的关系。 “徐将军的身体是我亲自帮他洗的,他穿著最漂亮的黑色铠甲,躺在最结实的木制棺材里,明天我就上路,把他送到蓝国都城,以便举行最隆重的国葬。”马席夫轻声说道。 “国葬有个屁用,不用送回都城了,我自己会找地方安葬他的。”蓝行大口的喝著酒,尽管他不会受伤,但酒精还是能让他的身体发生一些变化,半瓶酒还没下去,蓝行已经脸红脖子粗,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照理来说,徐将军没有家人,的确可以由他的朋友给予安葬,可是他这么重要的人物,不举行国葬……” “重要个屁,一个死人还重要什么?国葬能让他活过来吗?走,把你的马车赶出来,我们现在就去葬了他。” 徐琰文成名已久,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孤儿,也没听说有什么朋友,从蓝行眼眶中的泪水可以看出来,徐琰文的确是他的好朋友。 上好的棺木、黑色的铠甲再加上徐琰文的身体让棺材变得十分沉重,可是蓝行居然一个人就把它抬上了马车,不知道是伤心过度还是酒精的作用,蓝行双眼变得通红,他坐在马车上喘著粗气,指挥马席夫把马车赶向了战场方向。 第十四章 蓝国的公主 往前走了没多久,蓝行就看到了蓝国军队的帐篷群,他吩咐马席夫不要停,马车箭一般的驶向战场中心。 马席夫的马车在这个世界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有人会去阻挡这辆拉载著他们战友尸体的马车。 来到蓝行和马席夫相遇的那块空地上,马车左转往一个从来没人到过的区域驶去,那里就是蓝行的“出生地”。 来到埋葬手表和墨镜的地方,那根做为标记的小树枝仍然孤零零的插在地上,蓝行忽然觉得自己也很孤独,在这一刻,一股冷气从心底冲向全身,蓝行站在太阳底下打起了冷颤。 为了给身子取暖,蓝行从马席夫的车上拿下铁锹开始挖坑,他要让这里成为徐琰文的葬身之地,李龙所说的出口很可能就在这附近。挖好了坑,蓝行把棺材推进坑里,他无声的流著泪,为徐琰文竖起了一块无名的墓碑。 “死蚊子,你胆子这么小,我还以为你会是最后一个死的……老子都没死你他妈就死了……”蓝行终于痛哭起来,他坐在徐琰文的墓碑前面,哭得像一个孩子。 回去的路上,蓝行让马席夫在军营停下,他跳下马车,询问了徐琰文的死亡过程。 原来,当开战的资讯送到都城的时候,徐琰文已经带领著新的阎王军和红国军队打了几场,这支精锐部队让红国的兵力大受损失,于是,红国的带兵将军提出了一个要求——和徐将军一对一,决出高下。 这是两国交战的一种方式,当一方军队受损较多时,军队主帅可以向对方将军提出请战要求,如果对方将军同意对决,那么这场战争将变成两个人的事。 徐琰文轻率的答应了,他知道一个带兵将军自身本领有限,比如自己就打不过那些精英守卫,可是这一次,他错了,这个错误赔上了他的性命。由于离得太远,蓝国的士兵们只知道对方将军是个敏捷的高手,他游刃有余的避开了徐琰文所有攻击,最后给了徐将军致命一击——一把插在他喉咙里的匕首。 当听到敏捷和匕首这两个词时,蓝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逝,这几天的意外太多了,他不希望再出现什么更强烈的意外。如果蓝行不是要回到都城等待杜杉的消息,恐怕他现在就会冲到敌营和对方大拼一场。不过正如古木所说,他肉身不灭,却没有足够多的力气来抵抗太多人的纠缠,如果因为失手被对方捉去而错过了找到杜杉的机会,那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蓝行离开了马席夫的家,他也带走了一背包的好酒,这些酒对于马席夫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回都城的路蓝行走得很慢,因为他常醉,醉了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现在不可能用消耗灵魂力的方法去催眠自己,蓝行只能选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一边回忆和徐琰文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一边大口的喝著烈酒,这让蓝行容易产生他和徐琰文在一起喝酒的幻觉。 蓝行开始自暴自弃了。 为什么徐琰文的死亡会带给蓝行这么大的打击呢?关于这一点连蓝行自己都不知道。蚊子的确是在行动小组中和蓝行关系最好的一个,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的死能和杜杉的失踪相提并论。 蓝行不知道的是,其实如果杜杉死了,那他是绝对不会像这样自暴自弃的,他一定会选择陪著杜杉一起去死,那时候他应该是最平静安详的。倒在都城的街头,蓝行被公爵府里的一个仆人发现了,他带著蓝行回到公爵府,古家父子惊讶于蓝行的变化。 他完全变了个人,满脸的胡渣加上摇摆不定的身子,根本无法让人把他与狼将军联系起来,而且很多天没洗过澡的身体还发出一阵阵恶心的气味。 古木吩咐下人好好的给蓝行洗了个热水澡,蓝行这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把他锁起来?不,你不会想这样的,你知道最近皇宫里一直都很不安,万一再出现什么怪物,没有他我们怎么对付?”古木小声的对古宁说道。 “放心,从这一系列事情中,我已经看出来一些东西,我觉得……不会再有什么怪物出现了。” “为什么?”古木一直都很佩服他的父亲,并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 “上次王座里出来的怪物,我们都知道那是神迹吧?我猜这就意味著神并不想让我当国王,可是狼先生没有遵从神的意愿,他把那些怪物送回了老家,于是,神怒了,他把怒气转向了狼先生,你看他现在的样子,还像一个人吗?” “如果是神怒,为什么不把他直接杀死呢?” “一定会有原因的,但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如果我们把他囚禁起来,就算是帮了神一个小小的忙,这样的话,神还会来怪罪我们吗?” “怎么囚禁?像我说的那样用铁链把他拉住?” “不,孩子,用暴力的方法去对付他,他就一定会用暴力的方法讨回来,我们其实根本不用囚禁他,他现在自己已经把自己囚禁了。” “你是说……” “我们要对他更好,让他有花不完的钱,喝不完的酒,这样的话,嘿嘿……” 无数的美酒和一张足够大足够软的床组成了蓝行现在的生活。 偶尔他醒来时还会发现床上躺著一些陌生的女孩,不过他没有留意,这些女孩长什么样,那并不重要。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新国王登基满六个月的时候,处决原国王家眷的时机终于来临。在几个月之前原国王就已经被秘密处死,现在处理这些家人只不过是一种仪式罢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大事,毕竟原国王的家人非常多,不过古宁为了给大臣们一种仁慈的感觉,他只处死原国王的直系亲属,那些远房亲戚要么贬为杂役,要么直接充军。 行刑是由古宁亲自监督的,这天蓝行也被请到了皇宫内。 第一个被处死的自然是原国王的妻子,这位曾经母仪天下的女子保养得很好,只不过这半年的囚徒生活让她显得有些憔悴。 蓝行无动于衷的看著原王后被吊死在刑台上,他只是一个劲的喝酒。 接下来是原国王的父亲和母亲,然后是他的两个女儿。 当两名公主被带上刑台时,蓝行猛的站了起来。 由于蓝行仓促间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所以他前面的桌子被掀得老高,酒瓶酒杯摔了一地,这巨大的响动引起了国王和众大臣的注意。 蓝行三步一退的走到国王面前,大著舌头对国王说道:“陛下,请把这两位公主赐给我。” 古宁的眉头一紧,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开口说话了,想了一会,他恍然大悟,轻声问蓝行:“杜杉?” 蓝行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的意思古宁很清楚:人是一定要,原因也一定不说。 “你想要两位公主,当然可以。”古宁微笑著说:“你愿意娶她们为妻吗?” 蓝行猛的一惊,酒醒了一半:“娶妻?” “是的,想要我放了她们,你就要娶她们为妻。”古宁开心的笑著,既然这两人不是杜杉,那么蓝行就一定不会娶她们为妻,他知道杜杉在蓝行心目中的位置,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行,没问题。”蓝行答应得很干脆,这令古家父子和两位公主都惊呆了。 “你真的愿意娶她们?”古宁指的并不是公主长得太丑,相反的她们十分漂亮,不过他问的是杜杉的问题。 “我当然愿意,不过我想先和她们陪养一下感情。” 古宁知道蓝行想要拖延时间,不过他能拖到什么时候呢? 蓝行现在心里很高兴,这略微冲淡了一些徐琰文逝世所带来的悲伤,他终于找到了徐琰文以外的同伴。 曾益柔和萧涵燕居然是以公主的身分出现在这里的,蓝行怎么可能让古宁处死她们,答应结婚的事他在一瞬间就想好了——在这个世界里结婚根本就像是儿戏,当不得真,而且为了救同伴,假结婚又如何呢?杜杉一定能够理解的。 这就是古宁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后果了。杜杉的理智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能让蓝行这么痴心的爱著她,聪明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话已经放出来了,古宁不得不把人也放走。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只许蓝行带著公主回公爵府并严加看管,绝对不让她们跑了。 回到公爵府,蓝行又躺在床上开始喝酒。 两姐妹的性格还是没有变。曾益柔用刚毅的目光看著蓝行,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心思,而萧涵燕则好奇的东张西望,偶尔回头狠狠的白蓝行一眼。“你们乖乖的待在这吧,等我睡醒了再谈我们之间的事。” “呸!就凭你这个样子还想娶我们?做梦去吧!”萧涵燕看著脏兮兮的床单,心里一阵恶心。 “当然不是说结婚的事,哈哈,老子今天把国王气个半死,让他大大的丢了个脸,奶奶的,谁叫他想来算计我,哼,走著瞧。”蓝行开始有点语无伦次。 “对了……你们别逃,在我身边是很安全的……外面有古宁的重兵把守,待在屋子里要比在外面好得多,管家……给她们找个干净屋子,找两张干净的小床……”说著说著,蓝行睡著了。 蓝行在凌晨时分醒来,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没有喝酒,偷偷来到两姐妹的房间门口。 她们还没睡,正小声的交谈著,在这万籁寂静的夜里,说话声清晰的传进了蓝行的耳朵。 “姐,你说这怪人是不是真要娶我们?他脏死了,我才不要嫁给他。” “放心吧,他怪是怪了点,但不像是坏人,我一直在想他的身分,敢和古宁这样说话的人,这世界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奇怪的是古宁居然没有生气。” “嘻,活该,气死那个叛徒,父王待他那么好,他却……”萧涵燕说著说著就要哭。 “别哭,吵醒了他就不好了,唉……如果他能为我们报了父王的大仇,别说是嫁给他,就算他要我做他的丫鬟我都愿意。” 蓝行在门口暗笑,尊贵的公主大人居然以为做丫鬟就是最苦的差事,蓝行在一秒之内就想出了四五处对女人来说真正的苦难地。 “他怎么可能去杀国王呢?除非他有一支狼军,可惜就算有狼军他也打不过狼将军,听说那人是地狱使者,连神都不敢轻易惹他。”以两姐妹的身分和她们的容姿,就算她们在牢里也能打听到很多消息。 “这个怪人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他一样,他的气势……很熟悉。” “对呀,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不是太明显。” 站在门外的蓝行听到这两句话后,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徐琰文没有破除记忆的封印,他只能把希望倾注于其他的同伴,两姐妹的话无疑带给了他很大的希望。 “睡吧,明天你多灌他点酒,让他醉了以后我们就去找人打听他的情况,今天晚上我看了看外面,的确有很多皇宫守卫在把守著,我们不要打草惊蛇。” 房间里再也没有发出声音。蓝行拿著一瓶酒来到湖边小屋,又在这里坐了一夜。 他在想如果她们见到怀表还是没有反应的话,怎么才能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两姐妹。 和平时不同,蓝行这天晚上喝的酒很少,也很慢。在太阳刚升起来不久,管家就带著两姐妹来到了湖边小屋,蓝行请她们坐下来,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 “你是谁?”最后还是萧涵燕忍不住打破了沉静。 “我叫蓝行,不过这个名字你们别对别人说,我在这个世界里用的名字是狼。”蓝行说著掏出了怀表,放在桌子上。 “你就是狼将军!”萧涵燕尖叫起来,传说中的狼将军身穿黑色铠甲,不吃不喝,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酒鬼? “我是狼,不是什么狼将军,其实你一直喜欢叫我死狼的。”蓝行淡淡的一笑,萧涵燕有多久没叫过自己死狼了? “我以前……认识你吗?” “你先看看,认识这个东西吗?” “这是什么?不认识。” “这叫怀表,是为了唤醒你们的记忆制造的,现在,它没用了。”蓝行叹了口气。 “你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我们说。”曾益柔终于开口了。 “多到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了,唉,你们不认识怀表,那说得再多也没有用,现在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们曾经是共同患难的亲密朋友,你们所要做的只是相信我,我一定会带大家离开这个鬼世界的。” “就凭你这句话?”曾益柔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当然,在此之前,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们。” 请继续期待 时间使者 精彩大结局 第七集 神的真面目( 全书完) 第一章 蓝行的礼物 “礼物?”萧涵燕眨著她的大眼睛,这个词引起了她的兴趣。 “哈,既然是礼物,那自然是带有一定的神秘性啦,你们在这坐一会,我去去就来。”蓝行说完,放下酒瓶起身离开了。 “姐,他会给我们什么礼物呢?” “不知道,他就喜欢搞怪,他叫我们等,我们就在这等著他吧。” 没多久,蓝行回来了,手里还提著一个大包裹。 “这是什么?”萧涵燕迫不及待的想把包裹打开。 “等等。”蓝行笑咪咪的一把拉过包裹,说道:“这是个惊喜,所以我要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再打开,不然,搞不好会被吓一大跳哦!” “我做好准备了。”萧涵燕起身过来抢包裹。 “真的准备好了?” “嗯!” “好吧,被吓到不许怪我。”蓝行把包裹递过去。 在解开包裹的过程里,萧涵燕似乎闻到了一些腥味,但她没在意,这是在池塘边上,微风总是喜欢把池塘里的腥味送到岸上。 终于解开了那重重的结,萧涵燕探头往包里看去,突然间,她终于分辨出来,包裹里所散发出来的腥味是血腥,和池塘里的鱼腥不一样,这种味道让人感到害怕。 “呀!”萧涵燕尖叫起来,她没看清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她看到了头发,很多黑色的头发。 曾益柔一把将包裹抢了过去,提起来抖了几下,里面滚出两颗人头。 萧涵燕叫得更响了,蓝行虽然以前一直都很害怕她的全功率音量输出,但现在却很享受这久违了的刺耳尖叫。 滚出来的人头正是古家父子的,蓝行跑到皇宫砍下了两颗人头,并带了回来。 曾益柔没有尖叫,她在微笑著流泪,她知道昨天晚上和妹妹的谈话被蓝行听到了。 等萧涵燕也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两姐妹抱在一起大哭起来,被关押的半年里她们学会了忍耐,母后告诉她们,要为父王报仇,就一定要留住自己的性命,可惜这一切母后已经看不到了。 蓝行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著哭得稀里哗啦的两姐妹,他不喜欢看到女人哭泣,不过幸福的泪水就不一样了。 “我想,我们终于有个适当的理由嫁给你了。”哭毕,曾益柔温柔的对蓝行说。 “不,我当然不能娶你们。”蓝行喝了口酒。 “你说什么?” “我不能娶你们,具体的原因你们以后就会知道,别生气,等你们记忆恢复时,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所做所为。” “好吧,我希望能够尽快恢复你所说的那些记忆,不过在此期间,我们还是你的妻子。” “呃……那也只好这样了,不过这是装出来的,当不得真。”蓝行咽了口口水。 “你杀了国王和国王的继承人,等皇宫里的人发现后,恐怕立即就会让这个国家处在动乱之中,你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管他乱不乱的,我的任务只是送你们礼物,可不管什么国王的事。” “你不是自己要做国王?”曾益柔这下终于呆住了。 “狗屁国王,今天这个抢,明天那个偷,做了干什么?不如你们两个一起做国王吧,女王,哈哈,我保证没有人敢动你们。” “正如你所说的,狗屁国王做了干什么?不过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国家处在危险之中,我们必须找一个代理国王。” 曾益柔也会说出“狗屁”这样的词来,蓝行可是第一次听到。 “就叫智者叔叔做吧,大臣们都认识他,也不会不服他。”萧涵燕提出了个不错的建议。 曾益柔还没有接话,就见蓝行忽然跳了起来,他像个疯子一样的大叫道:“他不做国王,他不做国王,哈哈哈……” “我不做国王。”智者说的这句话,蓝行到此时此刻,才终于明白了它的含义。 智者是个聪明人,他甚至可以通过某些东西预测将要发生的事情,可惜他并不是个好的隐藏者,蓝行从智者房间里的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他。 智者一脸的苦笑,他明白该来的终究要来,只是不明白蓝行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他。 “我有一种直觉。”蓝行神秘的说:“一种对未来国王的直觉。” 他并不想让智者知道,这家伙有一个衣角被夹在了箱子外面,这话说出来实在很伤人自尊。 “反正我就是不做国王,说什么都没用。”智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知道你在避嫌,你害怕大臣们以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策划的,毕竟这么庞大的计画,没有点头脑的人是做不出来的,不过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向大臣们说明情况的。”蓝行慢条斯理的说。 “鬼才信你呢。” “不信我也没关系,他们一定会信两名公主的,她们是整个事件的直接受害人,而且让你当国王也是她们的主意。” “大臣会说,两位天真的公主受智者和狼将军所骗,把王位让给了他人。” “哈!你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如果公主是受了我们的欺骗,那我们就一定有好处要给她们,请问有什么好处会比当国王还好?她们不但放弃成为国王,甚至连公主都做不成了,你真认为她们的智商会低成这个样子吗?” “唉……其实我害怕的一点,就是当了国王后,我就没有时间思考,你知道的,那是我的工作和爱好。” “你以为国王是什么样的?只不过是个下达命令的人而已,难道还要你每件事都自己做?没事多听听大臣的意见,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然后把选择的结果告诉大臣,让他们去执行就可以了,就这么简单。 “等你做出几件令大臣刮目相看的事以后,谁还会怀疑你的能力?” “刮目相看?例如打仗?” “打仗只不过是我和古宁开的一个玩笑,他要惊天动地,还有什么事会比打仗更加惊天动地的?只不过这个玩笑……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那什么事才会让他们刮目相看?” “几件让整个国家的人都能得到好处的事,具体什么事自己去想,以你的脑袋一定能想出来的。” “真的要我做国王么……唉……” “这样说吧,我这辈子做过的事不少了,肯定的说,让你当上国王将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蓝行没有说错,智者在乱世之中风风火火的上任了,有蓝行、曾益柔和萧涵燕这三个有特殊身分的人站在他的身后,令智者办起事来得心应手。 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皇宫中的所有大臣,都自觉的对智者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不过接二连三的大赦天下,令蓝国的犯罪率急剧上升。 兵败回家的阎王军解散了,他们被分到各州维持治安秩序,这个主意是蓝行提出来的,这些战士直接听命于都城,连地方官都要受到他们管辖,社会风气越好,生活在最底层的平民老百姓受益就越多。 当然,由于阎王军人数太多,无法全部分派下去,就有一部分留在都城成了两姐妹的手下,她们的职责之一是保护皇宫安全,其二就是防止古宁的事情再度发生,第三就是继续寻找杜杉。 两姐妹都知道了杜杉的事,她们很同情蓝行的“遭遇”,答应全力帮助蓝行找人。 而蓝行,依旧整天无所事事,依旧是那个可以和国王平起平坐的人。 这天晚上,蓝行独自一人悄悄来到国王的寝室,正在换睡衣的现任国王,被他吓得差点躲到床底下。 “老伙计,为什么我这些天看你整天愁眉苦脸的,当国王应该没这么累吧?”蓝行笑嘻嘻的说。 “愁眉苦脸的又何止我一个人,现在全国上下谁不担心?战争又要来了,这次的战争凶多吉少,上次我们的进攻激怒了他们,现在上哪去找一个像徐将军那样的人呢?” “不用找什么将军了,我今天来就是找你说这件事的,你继续安心治理国家,战争的事交给我好了。” 蓝行从酒架上拿下一瓶酒,虽然两姐妹的出现给他带来了希望,蓝行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整天烂醉,可他已经爱上了喝酒。 “你打算一个人去把红国的军队挑了?哈!哈哈!”智者用力的嘲笑著蓝行。 “我当然不是去挑他们军队,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笨好不好,我打算去一次红国,让他们断了出兵的念头。” “什么!”智者瞪大眼睛看著蓝行。 “我要去一趟红国,你不至于惊讶成这个样子吧?” “你想去红国干什么?” “阻止他们出兵啊,而且还能打听一下杜杉的下落,找了这么久找不到她,我猜她应该是到红国去了。” “这太疯狂了,去红国这种想法,以前从来没有人想过,更别说去那了,你知道红国是什么样子的吗?” “不太清楚,不过我从马席夫家里的史书里看到过,那边和这边差不多。”蓝行对智者的话很感兴趣,从来没有人想过去红国? 间谍这个职业是伴随著战争一起成长的,蓝行知道如果没有那些特工,真实的世界恐怕就不会是那个样子的。 可以这样说,某些间谍知道的东西可以左右整个战争,关键只是他们能不能把情报送出去,或者可以说,他们想不想把情报送出去而已。 这个世界,打了几百年的战争,居然没有间谍的出现,蓝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既然以前没有,那么从现在开始,蓝国的间谍就要向红国出发了。 “照顾好那个笨国王。”这是蓝行对两姐妹说的话。 “照顾好两姐妹,如果她们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可别怪我对蓝国不客气。”这是蓝行对智者说的话。 蓝行不想带著两姐妹去冒险,他知道蓝国的都城在目前来说是非常安全的,而且她们每人还带著一队精兵,这些家伙发起飙来连蓝行都怕。 离开都城之前,蓝行来到狼窝想和瘦熊他们道个别,可惜狼窝已经人去楼空,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一头雾水的蓝行,回到他第一次遇到瘦熊的小巷子,果然,这群混混全在这里,他们在看到蓝行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激动,狂热的拥抱变成了点个头问好。 “怎么回事?”蓝行把瘦熊拉到一旁问道。 “你老不来,兄弟们都觉得无趣,在那个大院子里待著真没意思,而且那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咱们过著不舒服,所以大家伙就一起搬回来了,还是在这里充实。”瘦熊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哪里舒服就往哪里走,那个破院子也交给你们了,想去的时候就去,有人敢欺负你们,就到皇宫找国王,就说死狼让你们来的,他敢不给你们出头做主,我回来揍他。” “哈哈,你要去哪?” “出远门办点事。”蓝行不想让瘦熊知道得太多。 “自己小心,有空多来看看我们吧。” “行,那我走了,记好有事找国王。” 蓝行知道瘦熊他们是不会去找国王的,这群人自由散漫惯了,真要让他们去皇宫,还不如杀了他们算了。 走在通向蓝国国门的路上,蓝行回忆过去的日子,这段时间到底算不算是虚度呢? 和别人一起治理一个国家,照理来说应该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可惜这个国家居然是建立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世界里,治理一个虚假的国家,的确可以用虚度来形容。 蓝行想要去红国还有另一个想法,他再一次验证了老鸟的话:“两个能力使者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相遇。” 在这里蓝行遇到了徐琰文,遇到了萧涵燕和曾益柔,虽然时间隔得有点长,不过他的确遇到了。在红国可以遇见谁呢?如果能遇得到吴悠然就好了,或许吴悠然能有办法破除大家的记忆封印。 蓝行的步伐很快,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路途上了,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不能成为一个能够阻止红国发兵的大人物,那么他就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堵住红国的门了。 沿途的城市,都对在位的新国王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智者的利民措施,让他在全国获得了极高的声望,蓝行觉得要名留青史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深入人心的事更容易让别人记住。 风平浪静的走出了蓝国国门,蓝行并不想在马席夫家耽误时间,可是这天早上当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马席夫家客厅的沙发上,他是怎么进来的?在这里躺了多久?蓝行不知道。 马席夫坐在蓝行对面,他对这位神秘人物挺感兴趣,蓝行的每一次出场都能给马席夫带来一定的惊喜。 第一次是在残酷可怕的战场上,第二次蓝行满身酒气的冲到他家里,第三次居然是在离他家不远处的空地上。 第二章 神秘的赵笔 马席夫发现蓝行时,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起先马席夫以为蓝行是在睡觉,可是他怎么也无法叫醒蓝行,这才明白小家伙居然是晕倒在路边,他连忙把蓝行抱回家里,进一步查看蓝行出的问题在哪。 忙了整整一个早上,马席夫和他的佣人也没找出蓝行晕倒的原因,正当马席夫一筹莫展的时候,蓝行醒了过来,而他醒过来后的一连串反应,把马席夫吓了个半死。 “妈的!你把杜杉藏到哪去了!”蓝行跳起来,掐住了马席夫的脖子。 眼见马席夫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佣人们不得不采取一些更为激烈的方法试图让蓝行松手,可惜蓝行仍是不为所动。 最后还是一个聪明的小伙子想到了办法,他用手轻轻的蒙住了蓝行的眼睛。 蓝行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下意识的想要把蒙在他眼睛上的东西拿开,却发现双手立即被几只强有力的胳膊拉住,他使不出一点劲来。 可怜的马席夫已经晕了过去,他的脖子被蓝行掐出一圈紫印,而蓝行也已经被绑成了一个棕子,城堡里的佣人们恼怒蓝行把他们的主人伤成这个样子,拳脚无情的砸在蓝行身上。 此时蓝行已经恢复意识,他对施加在身上的拳脚毫不在意,却对流逝的时间感到惋惜,幸好没多久马席夫醒了过来,他喝退了佣人,只留下了五花大绑的蓝行在客厅里。 “你为什么要杀我?”马席夫摸著疼得已经失去知觉的脖子问,喉咙里火辣辣的很不舒服。 “对不起……我刚才做梦,我的未婚妻被一个人抱走了,我看不清他的脸。” 蓝行刚才的确做梦了,也的确梦见了杜杉被人抢走,那个人的脸他看不清楚,当然,还梦见了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他没有说出来。 “噢,难怪,换作我,我也想把那个人掐死,不过我会先看看对象……” “实在抱歉,可以把我松开吗?我必须离开了,有件大事赶著去办,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你可以保证不再想掐死我了?”马席夫心有余悸的说。 “当然,刚才我只是有点失控了,我找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心里很著急。” “对了,刚才你说她叫杜杉?” “对,你知道叫杜杉的人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我敢肯定那不是你的未婚妻,用我的性命担保。” “真的吗?我在哪里可以找到她?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希望。” “她在红国,不过我猜你就算知道她在哪,也没办法找到她。” “我正要去红国,可以告诉我她在红国的哪里吗?” “在都城,皇宫里。” “我明白了!你有马车能送我到红国吗?” “我只能把你送到红国附近,因为不打仗的时候,我不能频繁出于入某个国家。” “行,有马车就快得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马车飞驰在公共区域,没日没夜的跑了两天,蓝行终于站在红国边境。 “记住,一定不要说你是蓝国人,否则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马席夫掉转车头,对蓝行说道。 “没人能杀得了我,保重,谢谢你,对不起。” “别放在心上,这点小伤没什么大碍。”马席夫赶著车走了。 蓝行的这次对不起,并不是指马席夫脖子上的伤,如果他的行动成功了,那么马席夫就要失业,如果没有战争,那战场清扫员就什么也不是。“老兄,你帮了我很多,以后一定给你找个好工作。”蓝行微微一笑,走向红国。 没走多远,蓝行就看到了高高的脚手架,数百名工人正忙碌著,从这个规模看起来,这是个庞大的工程。 “请问你们在建什么呢?”蓝行走到一个搬石头的工人旁问。 “你不知道吗?小子,你不会是从蓝国过来的吧?” “啊,不,不……我是马席夫家的一个伙计,老师派我来这边办点事。”蓝行常听那些洗尸体的人叫马席夫老师。 “哦,这样啊,第一次出门吧?我们在建红国的国门,蓝国主动出兵了,我们有必要做一些防御措施,唉,这个世界变了,蓝国居然也会出兵了。” 蓝行谢过工人继续往里走,他的心中可不这样想,蓝国出兵有什么不对的?难道一个国家一辈子注定被别人欺负? 建筑工地后面的情景,居然和蓝国国门后的情景十分相像,左边是一个很小的镇子,而右边则是一大堆帐篷。 蓝行知道,现在这些帐篷,不是给军人,而是给这些建造城门的人用的,蓝国的出兵,看来让红国的人们受到不小的惊吓,而且看起来红国国门至少还要有两个月才能修建完成,这段时间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有出兵的可能。 来到酒吧,蓝行回忆起初到蓝国时的情景,那时也是在酒吧里,他听到了人们对阎王军的欢呼,想起了在厕所里和徐琰文初遇时的情景。 蓝行露出了无奈的微笑。想到了徐琰文,蓝行自然就要点一瓶酒。 红国的酒和蓝国不同,这边的酒更烈一些,而且可以从嘴里一直烧到肚子,由于不适应这么高的酒精浓度,蓝行只喝了三杯,就放下酒瓶准备离开。 “嗨,介意吗?”一个陌生人走过来,指著桌上还没喝完的半瓶酒问。 “拿去吧,它是你的了。”蓝行微笑道。 “没人会浪费珍贵的饮料,更没人会把它送给别人,除非……他根本不懂得红国的酒文化、不懂得这种饮料的珍贵之处。” 在蓝行正要走出门时,陌生人的话让他停住了身子,酒馆里原本的喧哗也立即停止,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蓝行的身上。 “呃……我的确不是红国人。”蓝行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我是马席夫老师的学生,他派我来这里有些事情要办。” “啊!”陌生人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就解释得通了。” 酒馆又恢复了喧闹,陌生人喝著酒,跟著蓝行走到外面。 “还有什么问题吗?”蓝行有点烦这个家伙。 “没有……我只是想……谢谢你的酒。”陌生人举了举酒瓶,接著说道:“并且想知道你要去哪。” “我要去哪不关你的事。”蓝行扭头就走。 “我同意,我去哪也不关你的事。”陌生人紧紧跟在蓝行身后。 蓝行加快了步子,他一边走一边暗骂著奇怪的陌生人,并决定如果他继续跟著自己,那出镇子就直接杀了他。 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蓝行的这些想法,他一直跟著蓝行走到了小镇外面。 “你到底想要什么?”蓝行忽然返身走向陌生人,把这家伙吓了一跳。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要来干什么,马席夫的学生?这种话你就去骗那些白痴吧,谁都知道马席夫从来都是亲自出入红国,而且他根本没有继承人。” “他生病了可以吗?”蓝行吼道。 “好吧,我并不想激怒你,不过如果你对红国不熟悉的话,或许我可以做你的向导,以免你再露出马脚,我可是红国的百事通。” “百事通?”一些念头在蓝行的脑袋里出现了:“那么百事通先生,你能告诉我红国还有多久出兵吗?” “早著呢,如果你要具体时间,我会帮你查清楚,嘿!你一定是蓝国人,对吗?”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蓝行知道,通常说自己是百事通的人,都是些流氓地痞,没好处的事,这些家伙是不会理会的。 “你会知道的,先生。” 红国的确很小,跟在这位名叫赵笔的莫名其妙的导游身后,蓝行在一天之内就来到了红国的都城。 原来红国只有一个真正的城市,就是这个国家的都城,在这座大得可怕的城市周边另有一些小乡村,是富商和高官们的度假胜地。 当一座城市可以称为一个国家时,你能够想像这座城市的巨大,照赵笔的说法,从城南走到城北,一刻不停的走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 都城原本没这么大的,是在数百年前与另一个城市合并,发展后才变成这么大。 和蓝国的都城比起来,红国都城要繁华得多,这个城市的人口数量直接等于全国人口数量,要想不在这里迷路,的确需要一个导游。 蓝行住进了靠近城中心的一座高级旅馆里,他从蓝国带来了很多黄金和宝石,这类货币在全世界通用,只不过蓝行不需要花费,金子都花在了赵笔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蓝行跟著赵笔四处游玩,尽可能全面的了解红国历史,这里的确出现过神迹,那是实实在在的神迹。 神说,蓝国和红国本该属于红国,于是红国开始了漫长的侵略。 蓝行不知道那位会说话的神是什么样子的,毕竟听到神语的人已经死了几百年,但蓝行知道这里的神就是“那个人”,他建立了这个世界,在这里他就成了唯一的神。 可是,为什么神要一个国家去侵略另一个国家呢?蓝行想不通。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赵笔和蓝行回到旅馆,通常在这个时候,蓝行总是会问赵笔一些历史问题,但今天晚上赵笔却先开口了。 “你对红国历史这么感兴趣,那么你知道都城最有名的地方是哪里吗?”赵笔神秘的笑著。 蓝行摇摇头。 “都城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的功能都不一样,不过这是官方的说法,在民间还有另一个说法,就是城市分为五个区域,城中心被独立出来,我们喜欢叫它﹃娱乐区﹄,那是红国最好玩的地方。” “城中心我又不是没去过,哪有什么好玩的。”蓝行的记忆里,城中心他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了,和别的地方比起来,那里冷清得要命。 “你像苦行僧一样,白天出门,太阳下山就回家,怎么可能体验到娱乐区的乐趣呢?你要晚上去才能体会得到嘛!” “你是说……那里是个夜市?” “嘿嘿,全世界最大的夜市。” 最大、热闹、喧嚣,根本不能形容这个地方,蓝行觉得这里就像在举行一个狂欢节,白天关著门的店铺全打开了,成千上万支蜡烛甚至照亮了天空,人们兴奋的在街上玩闹,发泄一天的工作带给他们的不快。 当然,越是这样的地方,打架斗殴就越多,蓝行觉得在这里走动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赵笔敏捷的躲过一个飞来的椅子后,椅子狠狠的砸在蓝行脸上。 身体不会受到伤害,这并不代表蓝行就失去了知觉,鼻子被重重的来了一下,蓝行的眼泪就不争气的狂流。 捂著鼻子蹲在地上,恢复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蓝行抬头看见了在一旁偷笑的赵笔,而那个扔椅子的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不得不说这里的确很好玩,不过这并不同于赵笔所指的“好玩”。 穿过人群,二人来到一条并不怎么热闹的街上,和刚才的气氛相比,蓝行觉得这里就像地狱,不过,从某窗口传出来的一两声令人骨头发软的叫声可以判断,地狱已经不能形容这个让人销魂的地方。 “这里门面虽小,里面可大得要命,很多人在狂欢过后,都会选择来这边休息。”赵笔的学问看来在这里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口若悬河的介绍了半小时,赵笔发现蓝行居然不为所动,最后只好放弃,带著蓝行往街道深处走去。 走了没多久,蓝行听到身后传来了叫骂声。回头看去,四五个龟公模样的人,正把一个看起来很虚弱的人拖到街道中心,狠狠毒打了一顿。 “又是那个败家子,亏他们家还曾经是贵族呢!唉……”赵笔停下来等蓝行,嘴里也没闲著。 龟公们散去后,蓝行往回走了几步,他正盯著那个被围殴后躺在地上的人看,他总觉得这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人,有些面熟。 和蓝行相处了这些日子,赵笔发现蓝行总喜欢关心一些在别人看来不起眼的东西,显然他对这个败家子产生了兴趣。 第三章 醉酒的阎焱 看到蓝行越走越快,赵笔也不得不返身远远跟在他后面,他可不想在这条街上惹麻烦,变成这里最不受欢迎的人可就亏大了。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蓝行转眼间就冲到了几名龟公面前,并在五秒钟之内让全部人躺在地上,他跑到败家子面前慢慢扶起了他,似乎在说著什么。 “赵笔,快死过来帮我扶他回旅馆!”蓝行这一声吼,让赵笔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你认识他?”赵笔好奇的问,他还没见过蓝行认识谁呢,而且从蓝行的表情上来看,他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见败家子。 “这世界上还没几个人会比我还﹃认识他﹄的。” “我不去旅馆……我要回去……喝酒……”败家子说话了,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沉沉的睡去。 好不容易找了辆马车,蓝行等三人回到旅馆里。 蓝行知道阎焱喜欢喝酒,却忘了他也喜欢女人,当初加入行动小组的原因,不正是有曾益柔和萧涵燕吗? 默默的给阎焱洗了个澡,蓝行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他真想揍这家伙一顿。 徐琰文是蓝国第一将军,曾益柔和萧涵燕也有了公主的尊贵身分,为什么阎焱会混得这么差? 做一个落没贵族的子嗣并不丢脸,他甚至还可以利用这个身分去干一番事业,可现在他成什么样子了? 酒和色都是伤身利器,一个正常的男人去追求这两样东西没有错,可绝不能沉迷其中,而阎焱这个样子,简直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他的身体在过去算是几个人中比较好的了,现在看起来,恐怕拿个酒瓶都成问题。 看到阎焱干干净净的躺在床上睡著了,赵笔对蓝行小声的说:“他这个样子已经好多年了,又不是第一天,你干嘛这么生气。” “我是恨铁不成钢啊,唉……你们睡吧,我出去走走。”蓝行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旅馆。 呼吸著黑暗中的冷空气,蓝行坐在旅馆的屋顶看著月亮,他已经略微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真谛——将人的欲望赤裸裸的展现出来,不加掩饰的满足于自己的欲望。 徐琰文对金钱的欲望,使得他命丧沙场;两姐妹的欲望是什么蓝行并不清楚,不过可能这导致了她们家破人亡;阎焱对酒和色的执著虽然没让他丧命,不过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他肯定也要精尽人亡。 欲望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可惜能体会到这些的人并不多,像古宁这么聪明的人都不能逃过权力的势头,因为曾益柔的一句话丢掉了人头。 “我的欲望是什么呢?”蓝行问自己。 想了一晚上,蓝行也没有想出来他的欲望是什么,对金钱、名望、权力他都不怎么在乎,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蓝行就是不停寻找杜杉,他的欲望是杜杉吗? 眼看黎明就要到来,蓝行回到房间,可当他打开门走进卧室后,阎焱已经不见了,另一张小床上,赵笔睡得很死。 “妈的!”蓝行大骂一声,猜想阎焱八成又回到他的温柔乡去了,那地方只要有点钱就能进去,等到榨干你全身的钱以后,再把你扔出来。 坐著马车来到这销魂街,天色已经大亮,娱乐区已经恢复了宁静,四周静得有些可怕。 阎焱在这条街是个名人,他经常去哪个楼大家都很清楚,这栋楼是整条街最便宜的,在这种地方你可以很清楚的体会到“便宜无好货”这句话的意思。 开门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蓝行无法从她脸上看出她的真实年龄,通常做这一行的女人都有著非凡的化妆本领[奇`书`网`整.理.'提.供],妆很浓却只是妖艳而并不可怕。 “爷,天已经亮了,小店已经关门了,太阳下山后再来吧,请了。” 女人一连说出三个“了”字,听起来分外妖娆。 “我来找阎焱的。” “哟!”女人的脸嘴马上就变了:“原来是债主敲门啊,不好意思,在他还完小店的债以前,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说完就要关上大门。 蓝行有些恼火,他撑住门,大声说道:“阎焱欠你们多少债,我来还,快叫他出来。” “哦?想收购我们的债权?也好,我这就去叫他。” 蓝行付清了阎焱所拖欠的所有债务,把欠条撕得粉碎,却始终不见阎焱出来。 “阎焱人呢?”蓝行问道。 “我们院子的规矩,老顾客可以选择白天留宿,如果晚上没钱的话,我们再把他扔出来,白天他喜欢在这里待多久都无所谓,其实是他不想离开罢了,我们可没挡著他。” 蓝行其实也早已猜到是阎焱自己不肯出来,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酒鬼而得罪了别的客人。 “死阎焱,给我滚出来!你这个烂酒鬼,不守信用的家伙,你不是说以后都不喝酒的吗!”蓝行站在院子中间大叫起来,叫声惊动了不少人。“你骂我什么都行,老子绝对不是不守信用的人,我也根本没答应你不喝酒。”阎焱从暗处走出来。 “你的确没答应我不喝酒,不过你答应过我不醉酒,我知道你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我不说这句话,恐怕永远也不能让你走出来。”蓝行笑了起来。 “你的确很了解我,不过我还是不认识你。” “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走吧,先去吃个早餐,我慢慢和你说。” “好,我跟你走,并不是因为你帮我还了债,而是为了你的行为让我可以继续生活在这里,就凭这一点,我跟你走。” “我不太明白,你不是个喜欢拖欠的人,以前借钱给你你总是尽快还清,为什么来到这里会欠下这么大一笔债?”蓝行带著阎焱走出大门。 “在酒和女人这两个东西上,我永远不会委屈自己。”阎焱现在给蓝行的感觉有点像过去的吴悠然,死板且话很少。 “没有酒?”坐在餐馆里,阎焱看著桌上的食物说道。 “没有酒。”蓝行喝著饮料说。 “好吧,你想要知道什么呢?” “不是我想要知道什么,是我要你知道一些东西,你对曾益柔和萧涵燕这两个名字有什么感觉?” “感觉像是两个美女的名字,你打算把她们介绍给我?” “哦,不,我可不能让她们毁在你手里,那么徐琰文你记得吗?” “不记得,我从来不记得男人的名字。” “蓝行呢?” “那是你的名字。”赵笔在一旁提醒道。 “闭嘴,你的事情一会再说。” “如果这是你的名字,那么我很高兴认识你。”阎焱边嚼边说。 “好吧,吴悠然知道吗?” “吴悠然?”阎焱和赵笔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大笑了起来。 “吴悠然?谁不知道吴悠然,哈哈哈,红国第一高手,战无不胜的吴将军。” “吴将军?”蓝行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所以说你不是红国人,连蝉联七届武斗会冠军的吴将军都不知道。”赵笔露出了自信满满的样子,在某些方面来说,他的确是个聪明人。“什么?你不是红国人?”阎焱拍案而起。 “你有酒和女人还关心这么多干嘛?老实告诉你,我不仅不是红国人,我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蓝行早就想好了,在蓝国他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分,虽然免去了很多麻烦,办起事来却缩手缩脚,所以他决定在红国不再隐瞒,尽全力寻找伙伴们。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好,真好!”赵笔立即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了下来,他的兴奋简直不能用语言来表达。 “那么轮到你了,赵笔,给我个继续让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否则别怪我踢人了。”蓝行阴险的笑道。 赵笔看著蓝行的眼睛,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换作是自己,也不会让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整天跟在身边。 “好吧,其实我并不是贪你的财,毕竟我的钱足够我生活了,请允许我跟在你的身边,我知道只要跟著你,就一定能找到一个不错的题材。”“题材?你不会是……” “没错,我是一个作家。” 赵笔是一个作家,当然只能算是个三流作家,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写出一部惊世骇俗的小说,可惜这个愿望一直都没有实现,经过分析,赵笔知道自己的文笔一点问题都没有,缺乏的只是想像力,可惜想像力并不像文笔一样可以练习进步,没有就是没有。 于是,他走出自己的家,去寻找梦想中的题材,幸运的是,他找到了。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一个只身前往陌生国家的人,一个有著怪异朋友的人,这些都是非常好的题材,赵笔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了蓝行,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跟紧蓝行,亲眼看著故事继续下去。“好吧,理由成立,没想到咱们是同行。”蓝行拍著赵笔的肩说。 “同行?” “嗯,我也打算写小说,可惜虽然我拥有很多非常好的题材,却没有时间去写。” “写小说的时间并不是找到的,而是挤出来的,你的灵感什么时候到来谁也不知道,想要成为一个作家,你就得随时带上你的笔和笔记本,在灵感出现时立即写下你想写的东西,这样才能写出好东西。” “好吧,受教了,你的问题解决了,下面解决吴悠然的问题。” 蓝行毫不怀疑吴悠然可以蝉联七届武斗会冠军,在得到蜕变能力之前,他的基础能力和实体能力都是公认的最弱,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他那坚强的意志和灵敏的身体。 通过赵笔的叙述,蓝行知道了吴悠然除了是红国的第一高手,同时也是职位最高的将军,往年进攻蓝国都是别的将军带兵,只有这次蓝国主动出击,震惊了红国上下的所有官员,他们一致认为应该由最强的吴将军出马,仓卒间准备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挡蓝国大军,可是他的武艺却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吴悠然的确做到了,他击败了蓝国将军,让蓝国军无功而返。 蓝行心中的猜疑没有错,吴悠然杀了徐琰文! 无限的悲痛涌上心头,昔日亲密无间的战友,变成了沙场敌对的将军,尽管英勇的徐将军会很长一段时间活在人们的心中,可蓝行只希望一个没没无闻的徐琰文,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 “拿酒来!”蓝行高声叫道,既然提到了徐琰文,怎么能没有酒? 三个人醉倒在酒馆里,蓝行是因为悲痛,赵笔是因为高兴,而阎焱…… 则是因为有酒。 阎焱已经有很久没像这样喝得畅快淋漓了,要知道一个好的酒友,永远都比一个好的女人更难找,一个人醉是很没意思的。 另一边,销魂街上的人都在奇怪,今天晚上怎么没有听到叫骂阎焱的声音。 阎焱没有高兴多久,自从这次狂饮之后,蓝行居然再也没喝过酒,这是一件令人失望的事,阎焱觉得如果要独醉的话,还不如躺在女人的怀里醉倒,而不是每天醒来以后身边躺著两个臭男人,所以他认为回到销魂街最实惠。 让赵笔没想到的是,蓝行居然没有阻止阎焱回去,他曾经对阎焱的行为感到十分厌恶,为什么会突然间又不管他了? “一个人活在世上无非就是为了生存,当生存已经不成问题时,自然应该好好享乐,做一个坟墓里最有钱的死人可不是一件光荣的事,而且无欲的生活是行尸走肉,阎焱喜欢女人喜欢酒,自然就应该去享受,不过我让他回去是有条件的。” 这就是蓝行的回答,而且当赵笔问那个条件是什么时,蓝行没有说明。 阎焱答应了蓝行的条件,他现在正保持著清醒吃东西,桌子上有很多食物,桌子边有很多女孩,桌子下还放著很多美酒。 “你可以回到原先的生活,只要你摄取足够的营养,一桌丰盛的食物,一小时的进食时间,在这之后,你想要几个女人都行,想喝多少酒都可以。”这就是蓝行的条件。 阎焱的确摄取了足够的营养,在这之后他就把这些营养消耗在女人身上,接著用美酒使自己睡个好觉,起来后再大吃一顿。 蓝行留给他的金子,足够这家伙像这样生活一整年。 第四章 红国的国王 蓝行有他的计画,他从赵笔那得知了一些消息,如果他的计画成功,红国就绝对不会再出兵。 作为交换条件,蓝行把在真实世界中发生的事向赵笔讲述了一遍,不到三天,赵笔的笔记本上就满了,不过在讲故事之前,蓝行提了个条件。“听好,你在这个世界写的书,只准在这个世界出版,要是不小心流到我的世界,就一定会影响我的小说销量,这涉及到版权的问题,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不说了。” 赵笔当然点头如捣蒜,他可不想到蓝行的世界里去,听完蓝行的故事后,他认定外面的世界绝对比这里要凶险百倍。 让赵笔一个人待在旅馆里整理笔记,蓝行走到外面去实施他的计画,计画成功之后,他或许有机会成为红国国王的好朋友,就像在蓝国一样。在娱乐区的一间大房子里,聚集了各式各样的人,蓝行走进这里时,一段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啊,小杰,你今年也要参加?” “当然了,白云,锻炼了一年,总得实践一下才行,你不也是这样吗?” “嗯,准备拿个第几名啊?”小杰问。 “能进前十名就不错了。”白云回答。 “是啊,不知道哪个厉害的家伙能拿第二名,我的目标,只是能够在最近的距离看到高手们的决斗,至于第几名……那无关紧要。” “请问,报名在哪里?”蓝行突然插嘴道。 “报名就在里面,你也是来参加格斗会吗?看你脸生,是第一次来吧?”白云指指门里面说道。 “嗯。”蓝行问道:“请问为什么只提第二名,没有第一名吗?” “看你是新手,告诉你吧,主要原因是没有人可以得到第一名,第一永远是吴悠然将军的,和吴将军对打,还不如直接认输。” “那武斗会得名,会有什么奖赏?”蓝行又问。 “当然是高额的奖金啰,而且还可以面见国王呢!” “面见国王?这个好!我很久以前就想面见国王了!” 蓝行拿著自己的号码牌离开了报名地,回到旅馆,把号码牌放在桌子上,却意外的发现了另一个号码牌。 “嘿嘿,没想到吧,我也报名了。”赵笔躺在床上悠闲的说。 “我的号码是一四四号,你的是一三七号,这么说……” “我知道你要去报名,所以抢在你前面先把名报了,聪明吧?” “哦,我一直不知道你也会武艺,或许……现在是一个清除对手的机会?”蓝行邪笑著走向赵笔。 “等……等等,我并不是要参加格斗,而是为了要进入会场,你答应过我让我跟著你的,没有这个号码牌,我不可能跟著你进入会场啊,我第一场就会认输,然后欣赏你的表演。”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有表演?”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武斗会这天终于来临了,这是每年一度红国最大的盛会,在武斗会结束之后,征讨蓝国的大军就会出发,所以蓝行如果可以得到第一的话,他就有机会阻止出兵。 这其间,蓝行曾试图只身前往皇宫,可是这里的皇宫戒备不像蓝国那样松懈,在密集的巡逻队伍面前,蓝行只能选择离开,惊动了卫兵,就意味著惊动了国王,而且如果被当成了坏人,恐怕蓝行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理。每年的武斗会都有一些老面孔来,也会冒出很多新面孔,由于奖励丰厚,所以这无疑是一种很好的致富方式,而且,如果有好的成绩,很可能有机会成为宫廷守卫,这是一种身分的象征。 今年的武斗会来的人特别多,在武斗会进行的这几天,皇宫里的所有大臣都会来参观,宫廷守卫看老板都不在,执勤的时候自然比较松懈。 由于参赛的人太多,大会决定在第一轮就淘汰大部分选手,他们决定的方式是——乱战。 乱战就是把所有人关在一间大屋子里,无论你选择躲藏、闪避还是进攻,在半小时还能出来的人,就是胜者。 蓝行不太能接受这种残酷的淘汰方式,不过他在报名时已经签了生死状,意味著任何人在这里丢了性命也不能责怪谁。 一些自认为技不如人的选手立即退出了比赛,毕竟这是大会的临时决定,退出也不算丢人,这些人中就包括了根本不想来战斗的赵笔,他兴奋的看著蓝行走向那个房间。 一阵残忍的恶斗之后,能活著走出来的人并不多,不过蓝行当然是轻松过关了。 正式武斗开始,所有过关的武斗者,来到一座大型的武斗场上,场中央有一座大擂台,大约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这是为最后的决赛准备的,在大武斗擂台附近有十座更小的擂台,为预赛所用。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蓝行找到赵笔,这家伙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怎么样?乱斗的时候有没有受伤?还好吗?” “当然没有,实际上,我的故事并没有全部对你说,我的身体…… 呃……和你们的有一些不同,稍后你会知道的。” “你好像有心事?” “是的,我在想,赢得第一名以后,要怎么去劝国王放弃出兵的念头。” “噢,这就不是我能帮你的了。” 蓝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红国的国王一直都很神秘吗?我是说……为什么他不来欣赏这一年一度的盛会呢?” “国王不喜欢杀戮,也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你知道的,就算是一个国王,身为一名女性也是会害羞的。” “什么?你们的国王是女的?”蓝行的声音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小心点,如果你还想见到国王的话,我和你说过国王是男的吗?” “可你也没说是女的!” “那是因为你一直到现在才开始问我有关国王的事。” “这就不好办了。”蓝行开始踱步。 “我并不认为一个女性就不能做国王,实际上多数的女人甚至比男人还要聪明一些。”赵笔不以为然的说。 “我当然知道这个,也为你开通的思想表示高兴,不过我著急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一个女人做国王,而是因为我不太擅长和女人打交道。” “不会吧,你说过,你有一个失踪的未婚妻。” “呃,你知道的,未婚妻是一回事,女国王又是一回事,小说里通常把她们描写成专制、冰冷得不近人情、傲慢得让人想吐的老女人。” “或许吧,不过据我所知,我们的女王并不是那样的老女人,她应该很有智慧,因为武斗会就是她创办的,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公主。” “年轻一点的应该比较好对付吧?有谁知道女王的具体情况吗?” “当然是吴将军啰,这几年来,他一直辅佐著女王,为她出了很多好点子。” “好吧,一个年轻的女士让我感觉好多了,不管怎么样,战胜吴悠然后,我就可以得到面见她的机会了,希望杜杉原谅我,我居然为了去见一个高贵的女人,和一大堆男人打架……” 蓝行所在这组,一共遇到了八个对手,武斗会的淘汰方式比较直接,输了以后就不能再参加武斗,不过可以留在场内观看,就像金字塔一样,最顶端只能站一个人。 当十座“金字塔”立起来之后,也就进入了武斗会的高潮。 当武斗会只剩下十名选手时,赛制分成胜部和败部都有机会晋级,这就意味著蓝行会遇到多一些的战斗,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成问题。 “你真的会赢?我是说……吴将军真的很厉害。”由于决赛会在第二天举行,蓝行和赵笔住进了大会安排的临时住处。 “相信我,我非常了解他的厉害程度,无论我的身体怎么样,他绝对是我最不愿意遇到的对手,不过我必须和他打,以确保我可以见到女王。”当蓝行说到女王时,他仍然有些不舒服,小说和电影里的坏女王,已经在他的思想里根深蒂固。 正在两人交谈时,房间门被敲响了。赵笔打开门,他并不认识这两名敲门人。 “啊!是你们!有什么事吗?”蓝行一眼就认出他报名时曾遇到的两个家伙。 “呃……先生,我们只是想说,你能进入前十名,的确令我们感到非常意外。” “意外?我猜你这话是贬高于褒吧。” “我承认,先生,你的比赛我们一直在注意,老实说,以你的武艺,恐怕连前十名都进入不了,我没想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啊哈!”蓝行笑了起来:“最好的总要留到最后,你们并不希望对付那些小角色,也需要用到最厉害的绝招吧?” 两位访客不怎么满意的走了,因为蓝行拒绝向他们施展自己保留到最后的绝招,就连赵笔都相信,蓝行一定还保留著他最厉害的功夫。 只有蓝行清楚,他的绝招仅只是自己的身体,他所知道的任何武艺,都已经在先前的比赛中施展过了。 第五章 真正的武斗 在决赛擂台上,蓝行是第三组出场的,他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让他失去了保留秘密的决心。 对手简直是个巨人!他的身高恐怕有三百公分以上,而且身材粗壮,手持的武器,是一把比蓝行还高的巨锤! 站在原地,蓝行想了好几种作战方案,没有哪种方案可以逃得过巨人的一锤,最好的方法,居然是挨他一锤,然后杀死他,不过仅一锤,就能让蓝行暴露他的进化能力。 蓝行一直希望,直到和吴悠然的最后一战之前,都不要让进化能力显露出来,这意味著他或许可以给吴悠然一些“惊喜”,在战无不胜的将军露出惊讶的表情前战胜他。可惜,希望到这里就要破灭了。 透过大会的介绍,蓝行得知,巨人名叫查尔丹,红国第一力士,已经连续三届进入前十,可惜他的锤子威力虽大,却非常消耗体力,这个弱点让查尔丹无缘晋级亚军。 尽管如此,查尔丹仍然被称为最可怕的对手,有时甚至比吴将军还要可怕。 在此次武斗会之前,谁也没有见过蓝行,大家都认为这家伙只不过运气好,碰上了个弱队,靠著一些小手段进入前十名,这种事每届都会发生——甚至连和蓝行交过手的人都这样认为。 整个红国的人,只有赵笔一人相信蓝行会赢,查尔丹现在有充足的体力,或许在几分钟之内,就能满足赵笔的好奇心…… 关于蓝行的秘密……原以为蓝行会直接弃权比赛,可惜不到五分钟之内,整个武斗场一片哗然,查尔丹离开了比赛,在他体力最充沛的这天,他放弃了比赛。 短短的五分钟里,蓝行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查尔丹放弃比赛? 离开武斗会的查尔丹什么也没说,这成了红国武斗会有史以来最大的谜团,秘密一直到后来赵笔的小说问世后,大家才得到了答案。 “我和他比力气。”在休息室里,蓝行对赵笔说道。 “你怎么可能?你的秘密就是有无穷的力气?” “我的秘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都没有见你们移动,怎么比力气?” “谁说我们没动?你没看到查尔丹在宣布放弃之前,我们握手了?” “打个赌,我的力气比你大。”这是蓝行对查尔丹说的第一句话。 查尔丹当时就听愣了,这家伙在讲什么鬼话? “不信吗?不然我们秘密举行一次比试,输的那个人自动放弃比赛,如何?” “比什么?”查尔丹怀疑地看著蓝行。 “很简单,握手。”蓝行露出自信的笑容:“你可以用上你最大的力气,如果你能把我的手弄伤,我就认输,如果你用尽全力,而我的手掌还完好无损的话,你就认输,如何?” “哼……你太天真了,你会后悔的。”说著,查尔丹紧紧握住了蓝行的手。 从骨骼发出来的响声,蓝行不难判断出,查尔丹的手劲,大到可以捏碎他的每一根手指,幸好他的进化能力不允许对方这样做。 从查尔丹那已经涨红的脸上来看,他的确用尽了每一分力气,并且想把手上的力量加到十二分……不过几秒后,查尔丹还是放弃了。 看著蓝行完好无损的手掌,查尔丹直接宣布了弃权,离开了擂台。 蓝行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在这之后,这位已经以“神秘”名扬红国的人物,登上了擂台。 “你一定是使用妖法控制了查尔丹的意志,我发誓,我会帮他报仇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擂台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恶狠狠的对蓝行说道。 “那我为什么不控制你的意志呢?”蓝行笑道。 “不要过来!”对方大声说著,往后退了两步。 “如果你不敢靠近我,那你打算怎么帮查尔丹报仇呢?” 就在蓝行问完这句话的同一时间,他得到了答案。 一颗指甲盖差不多大的圆球,以极快的速度击中了蓝行的额头,他甚至被这股力量击得差点摔下擂台。 观众席中一片哗然,大部分的人都站了起来。 蓝行的这个对手,名叫郑离,是一个成名已久的武师。 对武师来说,凡事光明磊落是很重要的,谁知道他居然一上台就用暗器对付蓝行,这种行为极度恶劣,并且遭人唾弃。 蓝行也被这一手震住了,他直起身子质问道:“我只是让他弃权而已,不至于让你有这么大的仇恨吧?” 此时,全场最为震惊的,反倒是郑离了。 这枚钢珠,并不是郑离用手扔出来的,而是装在袖子里的机关上,照常理来说,就算是一匹健壮的骏马,都不可能承受得了这暗器的力量,可是蓝行现在看起来,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稍稍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郑离说道:“弃权?你知道他弃权后做了什么?他回到家以后,立即砍了自己的右手,并发誓再也不习武了,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你知道吗?” “呃……我没想到是这样的,对不起,我只是……” “如果一句对不起,能换回我朋友的自信心,那我宁愿把自己的双手砍下来给你!” 蓝行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恢复自信,不过如果我赢得第一名,那么他就等于是败在第一名的手下,这样会不会让他觉得好过些?” “你是说第一名?哈!很好笑。” “我可以做到,如果你走过来,用你最尖锐最锋利的武器往我身上招呼,你就会知道我有没有希望赢得第一名了,只不过我希望你做得不要被别人看出来,并替我保守秘密。” 蓝行欣赏郑离,一个为了朋友,连名誉和性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场边的谩骂越演越烈,矛头无一例外的指向郑离。 郑离走到蓝行面前,尽量不动声色的用他最得意的离魂锥,刺上了蓝行的肚子,可惜,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来。 郑离也认输了,蓝行的两个对手纷纷认输,这意味著什么? 蓝行在郑离下台之前,大声的说明了查尔丹的情况,并郑重的向他道歉,他的话语很轻松的解开了郑离的“罪刑”。 “我不会感激你的!如果你拿不到第一名的话,我抱著杀死你以后再自杀的决心前来,如果你失败,就算你变成个残废,我一样要杀了你。”“很高兴让你的计画失败了,先生。”蓝行跳下了擂台。 在真正战胜了一名对手后,蓝行迎来了他在决赛阶段的第四场战斗,听赵笔说,对方是红国三大高手之一的朱惋。 登上擂台,蓝行看到了他的对手,这是一个头发胡子都已花白的人,在他身边放著一根长棍,看不出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大概只有食指那么粗,一公尺左右长,蓝行觉得这根棍子非常眼熟。 “长者为尊,老先生您好。”蓝行躬身说道。 “很好,你不像传说中那么令人讨厌,听说你让查尔丹和郑离在正式比试之前就认输了?” “是的,基于一些原因……” “我不管这么多,我们就用最普通的方式来打吧,谁趴下谁输,谁掉下擂台谁输。” “好的,老先生,不过……你的眼睛……”蓝行终于知道那根棍子为什么看起来很眼熟了,这是一根导盲杖。 “正像红国所有人过去谈论的一样,我是个瞎子,不过我希望这并不会成为你小看我的理由。” 朱惋说“红国”这两个字时,他的语气很特别。 成名这么多年,朱惋有理由相信,一个能站在擂台中央的红国武士,绝对不会不知道他天生失明。 蓝行的一句话,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分。 “我绝不会小看一个盲人,据我所知,人类的官能是在相互协调之下,才可以发挥百分之百的功效,而一旦其中某一部分失效,其余某部分就一定会发挥超过其本身的作用,来弥补那一部分损失,比如说……你的耳朵。” “很好,我想我们都互相知道了一些秘密,不过我们不是来交换秘密的,来一场可以让我满足的战斗吧,你或许有机会永远封住我的嘴,别告诉我你对一个残疾人下不了手!” 朱惋拿著他的导盲杖站在擂台中央,他的身体随著微风轻轻摇晃,彷彿在感受著大自然带给他的一切资讯。 蓝行也没有动,他在观察,朱惋身上散发的气势,让他觉得这一关并不好过。 盲人除了听力超群以外,他们还有著非常良好的触觉,和被一些人称为“第六感”的奇异感观,一个训练良好的盲人,往往能够避开一些对普通人来说无法侦测到的危险。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谁都不明白为什么蓝行不进攻,难道他在等著一个瞎子摸索著先攻击他? “等等!”蓝行忽然察觉到,导盲杖的前端向指向了自己。 “什么事?”朱惋全身没有一丝松懈。 “呃……我忘了带武器来,可不可以……” “去拿吧,年轻人,我想一开始你还是小看我了。” 蓝行急急忙忙跑下擂台,从休息室里拿来了他刚才想出来的武器,一对“肘”。 “肘”是红国人给这种武器的称呼,蓝行依稀记得在真实世界里,这种武器被称为肘棍,很多地方的员警都把肘棍当作警棍,这是一种攻防兼备的短武器。 因为朱惋的特殊之处,蓝行上台后,就有大会的人大声报出了他的武器。 除了暗器之外,每个参赛者身上只能携带一种武器,对一个盲人来说,提前知道对方的武器是很重要的。 朱惋听到蓝行选择的武器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聊胜于无?” 蓝行笑了笑,他明白朱惋的意思,这种武器并不是对付导盲杖的关键,既然不能穿铠甲,一个可以防御的武器显然就很重要了,要知道,导盲杖虽然没有很大的威力,但抽在身上是非常疼的。 第六章 再现的神迹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蓝行没有一丝犹豫的向朱惋冲过去。 擂台上展开了一场追逐,蓝行就像一只老鹰,一次次的冲朱惋扑过去,他知道“欺负”这样一个盲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贴身战斗,如果能把对方抱住,那就胜券在握了。 朱惋像只小鸡一样东躲西藏,他明白蓝行的意图,导盲杖找到了无数的空隙,可他不敢用力抽打,如果力使得太大,就容易让身法停滞,让蓝行找到近身的机会。 努力了十多分钟后,蓝行终于放弃了追逐,进化能力可以使他感觉不到痛疼,可是导盲杖还是让他消耗了不少灵魂力。 朱惋的灵活,远远超出了蓝行的想像,这个盲人就像全身都长著眼睛一般,洞悉著蓝行的每一个动作。 朱惋也停下了步子,他现在对蓝行的惊讶,简直不能用语言来表达,在这段时间里,蓝行挨了四十多下导盲杖,可他居然还站著,从他的呼吸里,朱惋甚至听不到一丝痛楚。 “可以停下来喝杯水吗?”蓝行倒不是想喝水,但想休息一下。 “水是没有,不过如果你去医院的话,就可以休息好一阵子,你的伤太重了,年轻人。”朱惋不知道蓝行其实根本没受伤。 “我确定还可以打那么一小会,来吧,这次轮到你来追我了。” 朱惋还没有说话,就被观众的声音打断了,他听出这些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惊讶,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色暗了下来,在这根本不应该天黑的时间,蓝行好奇的往天上看去,金色的太阳已经被“咬”掉了一半。 是日蚀吗?蓝行没有真正观察过日蚀,但从电视上了解到,真正的日蚀,是不会让天空黑成这个样子的。 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蓝行觉得自己就像个瞎子,把手放在鼻子面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要造成这样的日蚀效果,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是神迹!” 不知道哪个家伙这样喊了一嗓子,就像在火药堆里放了一把火一样,全场沸腾了。 或许是出于兴奋,也可能是由于害怕,奔跑、摔倒的声音不绝于耳,混乱中小孩和女人的尖叫此起彼伏,一些还有理智的人大叫著想要平息这场混乱,可惜那并不成功。 “很抱歉打扰你,我不管是什么样的神迹出现,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你说呢?”蓝行的耳边传来了朱惋的声音。 “啊!对!”蓝行突然觉醒了。 黑暗不能对朱惋造成任何影响,他一直生长在黑暗的环境中,那么这场神迹最大的获益人,就非朱惋莫属了。 要造成这个世界的日蚀,除了“神”以外,恐怕真的没有别人了。 从种种线索上来看,朱惋绝对不像是有这种能力的人,那么答案就只能有一个——“那个人”正在阻止著蓝行的脚步! “战斗吧,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打败吴悠然,不过请替我保守秘密。”蓝行揉身而上,现在他的“战斗”才真正做到了肆无忌惮。 的确,黑暗给蓝行带来了好处,原先他一直选择保守打法,是因为他想保留关于自己身体的小秘密,直到和吴悠然交手。 蓝行知道吴悠然是一个可怕的对手,给他多一些惊喜是必要的。 现在,没人能看到蓝行并不畏惧朱惋的导盲棍,当蓝行扑上来时,朱惋也使出了他的杀招,杖尖直指蓝行身上的各种要害部位,可是那并不能伤害蓝行。 蓝行不知道日蚀会持续多久,所以他尽快结束了战斗,朱惋最后的一杖正中他的右眼,这让他的眼睛有一些难受。 天空渐渐恢复了明亮,浑圆的太阳被重新“吐”了出来,擂台旁边的观众席里没有剩下多少人,反而增加了不少血渍。 在擂台上,蓝行捂著眼睛蹲在地上,朱惋则躺在蓝行的身边,地上放著一根断成两截的导盲杖。 蓝行的眼睛的确受伤了,虽然他没有瞎,但这一杖让他的右眼视线模糊,好半天都没有恢复。 原本乱哄哄的现场,现在变得鸦雀无声,聪明的人已经想到,刚才的黑暗,对擂台上的两个人会有多大的影响。 慢慢的,一片属于皇宫高官的观众席里,传出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大家都在猜疑著蓝行的身分。 “神迹出现的时间很暧昧,这无疑对朱惋有著很大的好处,可为什么最后败的会是他?难道这个蓝行真的很强?可是从他刚才的表现上来看,他非常普通。” “如果说神迹是在帮助朱惋,那神就是站在他这一边,蓝行打败了朱惋,这意味著……”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想胡乱猜测,但如果这是神迹的话,那么战胜神迹的人,将没有人敢再和他战斗。”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回到观众席的人也越来越多。 蓝行依旧站在擂台上,等著目瞪口呆的大会宣布他的胜利。 蓝行获胜了,但没有人为他欢呼,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这次神迹的意义。 朱惋躺在地上喘息著,刚才蓝行的攻击,让他在一小段时间内不能呼吸,不过现在好了。 “没事吧?老先生。”蓝行走过去扶起朱惋。 “你的眼睛呢?我猜一定也没事吧。” “有一点点问题,不过不太大。”蓝行笑道。 和人们所猜测的一样,下一场武斗蓝行的对手直接弃权了,确切点说,除了吴悠然,所有的选手都弃权了,因为他们不知道神迹真正想表达什么。 蓝行终于见到了吴悠然,他依然板著棺材脸,眼睛里放出机警的目光,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一些傲慢,似乎这是身为红国第一高手的身分象征。擂台周围已经没有人,所有观众都退到了观众席上,因为这是最后一场战斗,没有人可以干涉这场战斗,直到有一方投降。 “我对你的目的很感兴趣,就为了面见国王?这有些不可思议。”吴悠然说道,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是为了丰厚的奖金?” “我听说了,你放弃了奖金,愿意和大家平分。” “好吧,这不重要,总之我必须战胜你。”蓝行说著,掏出了怀表,紧紧地握在手中。 “你拿著什么,是你打算使用的暗器吗?”吴悠然注意到了蓝行的小动作。 “这个……只是个幸运物罢了,并不是暗器。”蓝行摊开掌心,苦笑著说道,他心想怀表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失去了作用,就算吴悠然看到了,也不会恢复记忆,或是有任何的感觉。 没想到,吴悠然瞟了一眼怀表,竟说道:“你也有这个东西?” “什么?你知道这个东西?”蓝行激动的往前走了几步。 “我知道,因为我也有一个。”吴悠然掏出了怀表。 对行动小组的成员来说,怀表是人手一个,它的作用蓝行很清楚,可他早已忘了怀表存在的意义——怀表正是希望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让记忆被封印的成员“偶然”的恢复他们的记忆。 可惜,蓝行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使用自己的怀表来唤醒他人的记忆,而行动小组的成员们,似乎也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他们的怀表,除了控制墨镜之外。 那么徐琰文、曾益柔、萧涵燕和阎焱的怀表呢? 蓝行不太清楚,为什么只有吴悠然还保留著怀表。 “我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但我敢肯定它非常特别,正是由于这个东西,我才当上了将军。” “不会吧?你用这个去贿赂高官了?” “不用贿赂高官,因为女王也有一个这样的东西,我正是为了和她讨论这个东西,才入宫当上了将军。” “你是说……”蓝行意识到,他已经找到了全部的行动小组成员。 “是的,女王拥有和我同样的东西,我们无法找出它存在的意义,我想你可以给我们答案。” “当然!我绝对会给你们答案的!走,现在就进皇宫,我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蓝行急著想见杜杉。 “不,或许晚些时候,请注意我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 “你要和我打架?”蓝行惊讶道。 “是的,我们的战斗还没有开始,怎么可能结束呢?你是一个强者,甚至击败了朱惋,我非常想和你来一次真正的战斗。” “不,我们进皇宫,我认输!”既然可以进入皇宫,战斗还有什么意义呢? “很可惜,如果你不能战胜我,你是不能进皇宫的。” “什么?你不是想知道怀表的秘密?我可以全部告诉你,快进皇宫吧!” “和你的战斗远比这些小秘密更加吸引我,开始吧,用最古老的战斗方式,胜者生,败者亡。” “我们不是战友吗?为什么一定非要在这里打来打去?杀了徐琰文你还不满意?” “徐将军是我非常敬佩的人,但他是我的敌人,我必须杀了他。” “那你也杀了我吧。” “我会的,给你十秒准备,然后我就出手。”吴悠然说完,拿出一把飞刀握在手里。 蓝行看著吴悠然的飞刀,非常熟悉,蓝行曾经上百次看著吴悠然拿著飞刀站在旁边,可这一次,飞刀的目标将是自己。 十秒很快就过去了,蓝行没有往前冲,实际上他正等著飞刀插向自己,策划了很久的“惊喜”,正在向吴悠然招手。 吴悠然出手了,和原来一样快,和原来一样准,不过飞刀并没有飞向蓝行的要害,而是他的右臂。 “惊喜”终于来到了,武斗场上的两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惊喜。 蓝行看著插在右臂上的飞刀,剧烈的痛疼在许久之后终于出现,他的手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鲜血。 然后,比蓝行还要惊讶的,就是站在他对面的吴悠然,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个白痴还是隐藏著什么恐怖的实力,居然呆呆的在那里等待著自己的飞刀?他希望自己会失手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台上的两个人傻站著,台下的观众傻看著,没有一个人动。 这十秒钟的时间里,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些小小的“惊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朵白云遮住了太阳,这时蓝行才意识到,他的基础能力并没有回来,而进化能力却已经消失。 蓝行心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最后只剩下了五个字。 “我该怎么办?” 经历了太多的战斗后,蓝行已经习惯了他的不坏之躯,依稀记得吴悠然曾经说过…… “不要过度依赖你的能力,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才是关键。” 现在,蓝行将要为他的健忘付出代价。 吴悠然的飞刀很可怕,但蓝行知道他的拳法更加可怕,蓝行从来没有见过吴悠然练飞刀,却知道他每天都要练他的拳法。 飞刀是有限的,蓝行希望他能够躲过接下来的攻击,但光一般的飞刀没有让他有这种机会,另外几把飞刀都插进了他的身体。 所有观众都认为蓝行已经完了,只有两个人除外。 吴悠然并没有把飞刀对准蓝行的要害,他在等待著蓝行使出能让他满意的招数,他知道眼前这个呆滞、迟钝的家伙,根本不可能在黑暗之中打败朱惋,他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赵笔也在等等,蓝行所保留的秘密,一直都让他非常期待,这是一个能够战胜红国第一高手的大秘密…… 吴悠然并没有再发射飞刀,他看著蓝行倒在地上,好像准备开口认输了。 蓝行是面朝下摔倒的,他不打算认输,失去这个机会后,蓝行不能肯定杜杉是否会为了知道怀表的秘密而召他进皇宫,能够百分之百见到杜杉的机会,只有靠战胜吴悠然才能得到。 插在蓝行身上的匕首,并没有伤及筋骨或是那些粗大的血管,不过它们给予了蓝行非常大的痛苦,不过这些痛苦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在蓝行摔倒以后,他并没有感受到更大的痛苦,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已经疼麻木了,但仔细观察后,他发现了一些不同。 第七章 消逝的悠然 首先,蓝行狠狠的摔在地上,鼻子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要是蓝行的进化能力真的消失了,那他可能会摔断鼻梁或流很多眼泪,这并没有发生。 其次,就是插在身上的匕首,吴悠然不想真的伤到蓝行,所以他没有全力投掷,这使得匕首并没有完全插入蓝行的肉体,照常理,蓝行的体重,可以在跌倒时使那些仍然露在外面的匕刃完全没入他的身体,可事情并没有那样发生。 趴在地上想了半天,蓝行慢慢的坐起身子,慢慢拔出了身上的匕首。 “你知道吗?其实你和我都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就可以解释你为什么可以伤到我。” “很有意思。” “我的能力是来到这个世界才得到的,所以我猜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就可以真正的让我受伤,除了我自己。” 蓝行说完,拿起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向自己的喉咙。 吴悠然吓了一大跳,他完全不明白蓝行的举动,这家伙居然用尽全力拿匕首刺自己,而他的喉咙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蓝行满意的把四把匕首扔下擂台,只留下一把握在手中,他不得不留些东西防身。 “非常……有意思,这个世界除了我以外,没人能伤到你?” “不,一共有六个人可以伤到我,你、红国女王、阎焱、蓝国两位公主,和已经被你杀掉的徐琰文。” “至少我帮你消除了一分危险,这些人中,似乎只有徐将军和我,可以对你构成威胁。” “放屁!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蓝行猛的跳起来,这个动作让他的伤口流出了很多血。 “多说无益,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蓝行向吴悠然快步走过去,他其实也想扑过去,可惜现在已经到了真正要节约体力的时候——流血带走了蓝行的体力……和生命力。 吴悠然轻松的避让著蓝行的攻击,他总觉得蓝行能做一些更有效的事情,而不是像这样平白消耗体力,那把匕首的挥舞速度就像是慢动作。 “放下武器,认输吧,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战胜我,你正在死去。”吴悠然边躲边说。 “我可以认输……”蓝行喘著粗气道:“除非你答应带我进皇宫…… 去见杜杉。” “照你所说的,你并没有找到唤起我过去记忆的方法,那么就算见到女王你又能干什么呢?你这么急于进入皇宫,莫非是蓝国派来的……刺客?” “刺客!杀手!”蓝行叫道:“那就是你以前的工作,你知道吗?这个世界除了你和我,从来没有人有刺杀的概念,相信我,方法会找到的,但是你必须让我确定女王是不是杜杉。” “我是一个刺客?够讽刺的,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一个非常……令人讨厌的职业。” “的确,死在你手上的人可能多得数不清,这使你对这个职业多少会有些厌倦。” “啊!”吴悠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说到死在我手里的人,这让我想到了徐琰文将军,你是他的好朋友?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你会这么急于想要为他……报仇了!” “他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也是!杜杉、益柔、燕子、阎焱,我们都是好朋友,同生共死的好朋友啊。” 蓝行感觉自己失血过多,眼睛开始发花,意识也有些不清楚了。 “阎焱?哈哈哈,那个败家子可以做我的好朋友?为了不让你胡言乱语,我必须要杀了你。” 吴悠然突然加快动作,几个空翻后,他已经站在了十多公尺开外。 蓝行看到吴悠然又摸出了一把匕首,他明白这把匕首恐怕不会再“射偏”了,不是对准他的心脏,就是对准他的喉咙。 在蓝行的印象里,吴悠然喜欢把这两个地方当作主要攻击目标。 此时的蓝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的意识停留在清晰与混乱的分界线上,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停留在蓝行的头脑里——找到杜杉! 几个月来,这个愿望一直停留在蓝行的头脑里,它已经根深蒂固,无法动摇,无论做任何事,找到杜杉都是蓝行最优先考虑的。 步履蹒跚、东倒西歪的跑向吴悠然的同时,蓝行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精英守卫教给他的搏命三招! 之所以还能想到这件事,是因为蓝行学习这三招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克制暗器这招告诉吴悠然,让他拿出防御这一招的打法,现在他见到了吴悠然,搏命三招的最后一招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脑海里,这是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招。 吴悠然出手了,飞刀闪电一般的飞向蓝行,匕尖直指喉咙。 蓝行是真正的在搏命,他知道第三招的精华,就在于闪避对方的暗器攻击,让它们打在非要害处,然后冲上去了结对手,可因为出血过多,现在头晕眼花,再加上先前朱惋的最后一击,蓝行根本看不清飞刀的走向。蓝行只觉得喉头一凉,身体已经失去了重心,但在跌倒之前,他还是冲到了吴悠然的身前,在意识消失之前,蓝行只记得他抱著吴悠然一同滚下擂台。 “保持警戒,蚊子前面开道,狼断后!” “死狼,如果你再在睡觉前吸烟,我就把你的打火机扔了!” “狼,我听说你在教阎焱怎么偷看我妹妹洗澡?” “很重要的事哦,是一个大秘密,我告诉你之前,你要答应我不能跟别人说……” “死狼,等你学会喝酒了,老子灌死你。” 据说人在死亡之前,一生的精华回忆,会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飘过,可蓝行看到的这些,并不是他想像中的精华,只是一些生活中的琐事。 蓝行一直在等,最重要的人往往在最后才出现,可杜杉却迟迟没有出现,在无尽的黑暗中,蓝行渐渐失去了耐心。 在黑暗中奔跑是件很不明智的事,因为人的眼睛是保持平衡的最主要因素之一,一个正常人不可能闭著眼睛做单脚独立,蓝行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他一直在不停的摔倒,杜杉的声音还没有出现,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一抹光线终于出现在了面前,光线越来越亮,周围的景色从模糊到清晰,蓝行看到了一个人的脸,一个陌生人。 “您终于醒了,吴将军在等著您说话,他说一旦你醒来后,就立即带你去见他。” “我这是在哪?”蓝行揉了揉眼睛。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这是大会临时建造的治疗室,武斗时经常有人受伤,他们都到这里来治疗。” “这么说我还没死?还在红国?你确定这里不是地狱?” “我确定,先生,您的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不过昏迷了好一阵子。” “嗯……造血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吴悠然怎么了?” “他……快不行了,他说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不行了?快带我去!” 蓝行从床上下来,鞋都来不及穿就跟著陌生人跑向了另一间休息室。 吴悠然躺在床上,他的身体极度虚弱,这种情况,蓝行以前从未在吴悠然身上看到过。 “狼,你来了。”吴悠然的声音很小。 “你……醒了?” “我醒了,不过不会醒很久,其实我早该走了,坚持到现在,我只是想对你说,快点找到其他人,带他们离开这里。” “屁!吴悠然的意志力,就算受更大的伤,都能坚持个三天三夜,我们离开这里,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你的伤就会自己消失了!” “这次不行了,能够恢复记忆,是因为一种死亡前的现象,已经发生在了我的身上,习惯上我们称为回光返照,这个现象出现后,再怎么也救不活了。” “活著,我不会离开你的,告诉我你伤在哪里!”蓝行粗鲁的拉开了吴悠然的被子。 就在吴悠然的胸口上,一块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仍然在冒著血,这个位置的伤口是致命的。 “死狼,你做到了……” “我做到什么了!”蓝行大吼著。 “你说要帮我寻找记忆,你做到了,最原始的记忆……” “真的?你想起来了?” “是的,和原来一样,我依然是个没有记忆的人。” “怎么可能?没有记忆的人?” “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我要你做的只是找到其他成员,离开这个世界。”吴悠然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有我的计画,我会带著大家离开的!” “狼,你是个聪明的家伙,我相信你,现在离开这里,我不希望你看著我死去。” “不要放弃……” “就像以前说过的一样,咱们下辈子如果还能相遇,就一起寻找这辈子的记忆。” 吴悠然说完后,闭上了眼睛…… 蓝行也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很无力,但内心却澎湃无比,找到同伴离开这个世界是一定要做的,不过在这之前,蓝行决定先找出总喜欢冒充神的那个家伙。 徐琰文死在吴悠然手上,而现在吴悠然又死在了蓝行手上,这笔帐如果不算清楚,蓝行是不会罢休的。 在徐琰文去世时,蓝行责怪过自己,并整天以酒度日,现在吴悠然的死亡却没有带给蓝行一丝悲伤,反而使他的头脑异常的清醒。 复仇的怒火已经点燃,过去蓝行总是找不到理由想要真正的对付“那个人”,现在理由已经非常充分,剩下的只是如何去报仇罢了。 这就是蓝行,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从来不去考虑这是对还是错,正如他所说的…… “不要犹豫,当你要考虑是非对错时,你就掉进了自己设的陷阱里。” 武斗会草草落幕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杀死了七届冠军吴悠然将军,这个已经成为传奇的人突然死了,人们的失落远远超出了蓝行的想像。一个国家级偶像的突然死亡,是很可怕的,吴悠然是一种信仰,却莫名其妙的就这么没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被杀的,就连蓝行也一样。吴悠然自己放弃了躲闪,当匕首插进蓝行的喉咙的那一瞬间,他的潜意识选择了不躲闪。 吴悠然感觉到了蓝行要见到杜杉的决心,仿佛有人在吴悠然的耳边细语,央求他不要阻挡蓝行的道路,他答应了这个请求。 蓝行得到了他的奖励,三天后,他将能够面见女王,与女王共进午餐。 与此同时,蓝行也成了红国国民的公敌,他杀死了他们的信仰,很多习武者都放弃了他们的选择。 此时,蓝行正坐在旅馆里,和赵笔一起喝下午茶,二人正在讨论蓝行一直隐藏的秘密。 “你是说,你的能力没有发挥作用?吴将军可以杀死你?” “是的。” “可是他没有,你们真的是好朋友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是的。” “你杀了他。” “是的,他不会白死,我会为他报仇的。” “你是说……自杀?” “不,我会杀了你们所谓的神,那家伙会死得很惨。” “好吧,不说这个,既然他是神,你怎么找得到他呢?” “他是狗屁神,只不过有一些特别的能力罢了。” “有些特别能力的人……通常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神,你有杀死他的办法吗?” “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我会找到他并杀死他的,你只管写好你的小说。” “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朋友,这将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看点,我会写得很详细的。” “相反,我认为这不应该写得太详细,让读者自己去体会心中的痛苦更好一些,而不是让他们感觉到你假想的痛苦。” 三天后,皇宫门口聚集了很多平民,他们愤怒的想要撕碎蓝行,不过鉴于吴悠然已经签署的生死状,皇宫和武斗大会都必须确保蓝行的安全,他已经从后门溜进了皇宫。 红国的皇宫比蓝国的还要大,因为他们有个大得可怕的都城,蓝行怀著激动的心情跟在侍卫身后,期待著和杜杉的会面。 皇宫中弥漫著一股奇特的气氛,蓝行知道自己是个非常令人讨厌的“贵客”,但眼前这家伙让他感到更加讨厌。 科隆——红国国王的贴身侍卫长,此时已经从头到脚搜了蓝行三遍身,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你是不是想要把手指插进我的屁眼里,看看里面有没有藏著一支火箭筒?”蓝行无奈的咬著牙说。 “你提醒我了,先生。”科隆的笑容让蓝行感到恶心。 “如果你敢这样做,我保证,你会变成一个太监。” 科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宴会厅里传来的召唤声。 “你很干净,先生。”科隆走在前面说。 第八章 杜杉的消息 宴会厅非常大,里面有一张非常长的桌子,蓝行坐在长桌的一头,他甚至要眯起眼睛才可以看到另一头。 女王还没有来,这间屋子里就已经站满了侍卫,每个人的眼光都直勾勾的盯著蓝行,普通人可能早就很不自在了,但蓝行毫不在意,他就要见到杜杉了。 悦耳的音乐响起,蓝行起身,看到女王正从另一道门走进来,远远看去,她的身材很不错,但当她来到长桌另一头时,蓝行跳了起来"奇"书"网-Q'i's'u'u'.'C'o'm",“哇靠!耍我吗?这是杜杉还是我奶奶?” 蓝行的喊叫显然引起了侍卫们的不满,数十支长枪对准了蓝行,正在等待著科隆的命令。 国王是个女的,不过是个干瘦的老女人,和童话故事里的一样,端庄而有些吓人,她对身边的科隆耳语了几句,坐下后一动不动。 “国王已经原谅了你的不敬,如果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恐怕我就必须请你去监狱做客了,先生。”科隆大声说道。 “她不是国王,请真正的女王出来吧。” “大胆!”科隆吼道。 “我和杜杉非常非常非常熟,别想骗我!”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肯定我不是国王?”老女人做了个手势,科隆欠身后退。 “好吧,我不管你是不是国王,我是来找杜杉的,也就是怀表的主人。”蓝行说著,把怀表放在了桌上。 宴会厅里所有目光一齐看向怀表,过了好半天,科隆才开口道:“这是你从吴将军身上找到的吧?得到他的同意了吗?” “我想先问一下,你和吴悠然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对我很不满?” “吴将军是我的良师益友。” “啊,明白了,可以理解。”蓝行转头对老女人说道:“请杜杉出来,我是来和她说怀表的事的。” 老女人和科隆对望了一眼,似乎在征询对方的意见。 老女人终于说出了一些蓝行关心的东西:“你可以告诉我们关于怀表的什么事?” “我必须见杜杉。” “为什么你这么急著见你所说的杜杉?” “因为我要带她回家,回到我们自己的家。” “家?红国不是你的家吗?” “不是,蓝国也不是我的家,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女王陛下,请允许我把他关入大牢,在查明他只是个疯子以后,我会放了他的。”科隆插嘴道。 “蓝行先生,我同意科隆的意见,为了安全起见,你必须听从我们的吩咐,否则你永远也不会有……机会。” “行!没问题,大牢在哪里?我自己走就行了。”蓝行笑了笑,站起身来。 依照蓝行以往的行为,不大闹一次皇宫恐怕是不可能的,之所以他会这么反常,是因为他听到一声轻笑。 这是杜杉的声音。 蓝行百分之百的肯定,杜杉一定在某个地方看著他,照这样来看,这一切都是她吩咐的。 有了杜杉的消息,蓝行没有理由不照著她的安排去做,杜杉要他去坐牢,他就去。 于是,蓝行坐牢了。 “你知道吗?这辈子我杀了很多人,做了不少坏事,可这居然是我第一次坐牢。” 第二天,蓝行已经和这里的全部狱卒打成了一片,他的故事非常多,碰巧狱卒的工作非常无聊,他们需要很多故事。 “昨天你说到哪了?你在一个沙漠里?什么是沙漠?”一名狱卒递过来一碟花生米,这是下酒的好东西。 “沙漠就是……呃……一大片沙地,白天很热,晚上很冷,非常干燥的一种地形。” “聊天!聊什么天!不知道他是犯人吗?”一个讨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狱卒们乱成一团。 科隆走进来,一脸犹豫样,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你有访客,先生。”科隆说完话,带著四名狱卒走了。 狱房里只剩下了蓝行一个人,没等多久,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下的人走了进来,从身材可以看出,这是个女人。 “啊!你终于来了。”蓝行没有表现出多余的兴奋,他想要知道杜杉的计画。 “我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你真幸运,自从来到红国之后,我一直在不停的讲故事。” 蓝行讲了一下午故事,当然他所讲的是最详细的故事,杜杉只是坐在一旁认真听著。科隆走进来打断了蓝行的故事,国王用餐时间到了。 蓝行本以为他那很吸引人的故事,会让杜杉在吃完饭后回到这里,可惜他猜错了,国王在第二天下午,才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故事一共讲了五天,在蓝行说完他在治疗室和吴悠然的对话后,故事终于结束了。 “他真的要你带我离开?”杜杉说了这五天来的第二句话。 “不只是你,还有另外三个伙伴。” “我承认你的故事很有趣,但我并不能仅凭你的言语来相信你,你必须要用行动来证明。” “怎么证明?” “一个骑士想要取得国王的依赖,屠龙是最好的选择。” “嗯……还可以赢得公主的青睐,不过……真的有龙?” “只要你能够屠龙成功,我就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并且承诺你不出兵攻打蓝国,不过,你只有五天的时间。” 这个世界里的确有一条龙,真正的龙,它就在红国的最北边。 因为这条龙的存在,红国不得不把城池建立在它的领地之外,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红国的面积会比蓝国小这么多。 不过,这条龙并不经常被人提起,因为至今还没有谁见过,但它并不是传说,没人见得到它,是因为在红国都城北方不远处,有一个座落在峡谷中间的迷宫,要向北走就必须通过这个迷宫,目前还没人做到,就算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也是有去无回。 “屠龙的骑士,应该有一把宝剑,和一身闪闪发光的铠甲才对吧。” 牢房的门被打开了,蓝行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像个要屠龙的人,讨饭可能会好一些。 “据说你有一个闪闪发光的身体。”国王走了,只留下了几个士兵带领蓝行来到皇宫的后门,通向迷宫的后门。 就这样,蓝行糊里糊涂的走上了屠龙之路。 这是一条平坦的大路,路边杂草丛生,却不见一只飞禽走兽,甚至连昆虫都很少见,越是往前走就越是荒凉。 迷宫高大的白色围墙,已经出现在不远的前方,蓝行看不出这堵巨大的围墙是用什么做的,它白得有些发亮,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在巨墙上显得极不协调。 蓝行走进小门,开始担心五天时间够不够走一个来回。 走迷宫有一个最好的方法,只要始终紧紧贴著同一边的墙往前走,若是迷宫真的有路出去,你就一定能走到这条路上。 正如蓝行所料,迷宫里的机关多不胜数,从地上的骷髅数量来看,的确像是有军队进来过。在一开始,蓝行几乎是踏著白骨前进的。 越是往深入走,没有被触发的机关就越多,只是蓝行并不害怕那种伤人的机关,他比较担心的,是那些能够把人困在里面的陷阱。 现在,他就被关在一个石制的牢笼里…… 牢笼很结实,不过这难不倒蓝行,来到这里之前,他就捡了很多把剑,其中不乏一些真正的宝剑。 蓝行正在拿著其中的一把用力挥砍著,地上的断剑已经有十多把,他快要成功了。 在糟蹋了近二十把宝剑后,蓝行终于弄出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小缺口,他爬出牢笼,转眼又掉进了个布满尖刺的深坑里……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蓝行也如愿看到了迷宫的出口。这三天,有一整天时间被他用来睡觉,致命的机关实在太多,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灵魂力。 这里的确有龙,而且不只一只!在迷宫的出口处,三条巨龙用它们最“热”烈的方式迎接了蓝行——小说里习惯把这类火焰称为“龙息”。 看著这些魔幻电影里常见的龙,蓝行庆幸它们没有长翅膀,否则再巨大的迷宫,也阻拦不了它们飞出来,也不能制止了这些可怕的生物进入红国。 烈焰对蓝行的身体没有造成伤害,但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如果眼珠子被灼伤了的话,蓝行就会变成一个瞎子。 闭著眼睛摸索著往前走,蓝行就像一个皮球一般,被巨龙踢来踢去,他现在终于明白小说终究是小说,就算带八十把宝剑来,也别想伤到龙的皮肤,更别说屠龙了。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巨龙仿佛玩累了,没有继续虐待蓝行,而是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开始睡觉,蓝行这时才可以真正的睁开眼睛观察周围。 这片开阔土地上,大约有三十多只巨龙,阔地的最里面,有一只龙的体型明显比它的同类要大得多。 传说中的龙王喜欢收集宝藏,蓝行一进来就打定主意,屠龙是别想了,能拿回一两样特别的东西就不虚此行,至少能证明他来过这里。 没有见过人类的动物,是不会害怕人类的,如果它们的智商不是很高的话,对新奇事物的兴趣也不会持续很长。 龙王的智力,显然不像小说中的一样高到可以说话,它只是睁著眼睛看著蓝行。 第九章 咆哮的龙王 “好吧,老龙,告诉我你在守护什么,我保证只拿著一丁点,最不值钱的那一部分。” 蓝行越靠近龙王脚步就放得越慢,因为龙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张。 当龙王开始费力的站起来时,蓝行仿佛能听到它的关节发出来的吱吱声,它似乎已经千百年没有动过,虚弱得像个残喘的老人。 此时,蓝行反而加快了步子,他看到了一些东西,就在龙王的肚子下面。 这是一个皇冠,用黄金打造而成,正中镶著一颗紫色的宝石,显然这是一个“中性”的皇冠,无论男人或女人都可以戴,就算蓝行再怎么不识货,也知道这东西已经不能用价值来衡量了。 “好吧,实在不好意思,你就这么一个东西,所以不管它值不值钱,我都得拿走了。”蓝行警觉的抬头看著龙王,伸手把皇冠捡起来。 拿到皇冠,蓝行拔腿就跑,刚才的火焰阵实在太热,已经消耗了大半灵魂力,如果他不尽快回到迷宫的话,更猛烈的火焰,可能会让他直接长眠于此。 龙王显然不希望蓝行带走它唯一的宝物,它一声怒吼,震得蓝行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听到号令的群龙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纷纷前来堵截蓝行! 蓝行不得不闭上眼睛跑,但现在的情况和刚才不同,虽然可以利用巨龙身体不灵活的弱点,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顺利逃跑——龙脚形成的“树林”,让蓝行不停的受阻! 一直跑到周围的炽热感消失,蓝行才终于停下步子睁开眼睛,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 “我瞎了?”蓝行愣在当场。 好不容易从打击中清醒过来,蓝行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会真瞎了,虽然眼睛被火烤的时候会感觉干涩,但这并不代表龙息能够伤到他,如果不是瞎了,那他就是被关在了一个漆黑的地方。 蓝行试著往前走了几步,地上软软的没有一丝著力点,不祥的预感慢慢在心头升起…… 还没等蓝行伸手摸到地面,地板突然弹起来,把他送进了一个很深的地道里——这里是龙王的食道! 原来蓝行在撞到龙脚以后,他起身时已经改变了方向,为了不让灵魂力被蒸干,慌乱中他没有辨别方向,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往龙王的方向跑去。 龙王起初吓了一跳,这个烧不死的家伙居然向自己冲过来!难道他有什么厉害的杀著? 来不及多想,龙王把头伸向地面,张开大嘴直到蓝行自投罗网。 皇冠依然在蓝行手上,但这对龙王来说并不重要,它要守护的宝物,放在它肚子底下和放在它肚子里面没什么区别。 龙王的肚子里“火药味”十足,如果蓝行是一名生物学家,他一定会很有兴趣研究一下这种奇特生物的身体构造…… 不过现在没时间了,五天时间一到杜杉就要出兵。 坚硬的龙皮没办法突破,屠龙计画蓝行早已放弃,不过现在他有了一个好机会,从内部突破应该没什么问题,也活该龙王倒楣,它吞了一个不会被消化的食物。 蓝行现在没有任何武器,他只能用手上的皇冠尽力破坏,这里不知道是哪个器官,反正发出来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 割了好半天,蓝行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他把手伸进口子里,用力向两边撕扯,很快就拉出了一个可以爬过去的大口子。 龙王显然也注意到了肚子里所发生的事情,它大声咆哮,却只是吓得别的巨龙连连后退。庞大的身躯不适合在地上翻滚,可怜的龙王终于死于内出血。 看见期待已久的光线,蓝行在龙皮上花了半小时工夫,带著满身的沾液和龙血站在地面。 其余的巨龙早已被龙王的吼叫吓得魂飞魄散,远远的躲在一旁观看。 蓝行带著一身臭气和他的战利品走回了迷官,还有一天时间,应该可以回到皇宫,毕竟绝大部分机关已经被他诱发了。 回到了皇宫,守候在皇宫后门的士兵飞身进去通报,没过多久,杜杉从后门走了出来。 这次杜杉终于没有躲在斗篷之下,她穿著华丽的长裙,戴著纤细的女式皇冠,从她的皮肤可以看出她保养得很好,唯一不变的是她迷人的微笑,和微笑时像月牙般的眼睛。 “我说过他会回来的。”杜杉对身后赶来的科隆说。 “是啊,我们的英雄,在外面躲足了五天才回来!”科隆依然是尖酸的口气。 “科隆,你少说风凉话,迷宫里有很多白骨和陷阱,你还没有那个本事进去闯呢!”蓝行不爽地回答。 “哈!看来你真的通过迷宫了,那么龙呢?” “龙被我杀了,但是它体型太大,我拖不回来。” “你在迷宫尽头看到了什么?”杜杉问道。 “就是这个。”蓝行说完,拿出了那顶皇冠。 科隆的眼睛差点掉了出来,他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那顶皇冠。 “紫色皇冠,它真的存在!科隆,你看到了吗?”杜杉的声音里透出了无比的兴奋。 蓝行不明白这顶皇冠为什么要叫紫色皇冠,以他看来,中间那颗紫色宝石并不大,与皇冠的打造工艺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寒酸,蓝行不知道紫色皇冠的真正意义。 红国有一本古书,是红国的镇国之宝,里面有一篇传说是关于被火龙守护的紫色皇冠,传说拥有这个皇冠的人,能够真正统一红蓝两国——当蓝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就是紫色。 蓝行不知道这个传说,所以这顶皇冠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件漂亮的工艺品罢了。 紫色皇冠的出现惊动了红国朝野,它被放在王座上供大家参观,谁也说不清楚这顶皇冠到底属于谁,大家都知道征服蓝国的时刻到来了。 蓝行现在终于取得了国王的信任,但一开始,杜杉可没有对蓝行抱任何希望。 在皇宫接到吴悠然死亡的消息之后,杜杉就一直处于极度的震惊中,她不敢想像有人能把吴悠然打败,可事实说明一切。 谁也没想到,蓝行一眼就识破了那个更像女王的国王是假的,由于杜杉极少在别人面前露面,所以知道国王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蓝行是如何做到的? 杜杉躲在暗处观看著一切,蓝行手中的怀表让她产生了犹豫。 科隆一直建议秘密处死蓝行,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杜杉没有同意这样做,她考虑了几天后,决定亲自去听听蓝行的故事。 不得不说……杜杉被蓝行的故事吸引住了,接连几天,杜杉都迫不及待的想去听蓝行说故事,要不是公务在身,她可能整天都待在监狱里。 科隆对杜杉的这些行为颇有微辞,他也是杜杉的好朋友之一,只是职位比较尴尬,身为好朋友给杜杉的忠告被完全否决。 这天晚上,蓝行正躺在床上考虑是否休息一会,尽管身体不需要休息也能正常运转,但一个人的夜总是充满了无聊与寂寞,很多时候蓝行选择睡觉来打发时间。 不过今晚,蓝行注定会有个不平凡的夜,他的房间门被粗鲁的打开了,不用想也知道,只有科隆和他的手下喜欢这样对待自己。 杜杉一个人走了进来,她关上房门,来到蓝行床前。 “我敢肯定你不是来找我下棋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蓝行闭著眼睛,懒洋洋的说道。 “在国王面前,你不觉得应该保持基本的礼貌吗?”杜杉板著脸说道。 蓝行吓得从床上跳了下来:“啊!我不知道是你来了,三更半夜的……” “我找你有事。” “嗯……让我猜猜……对了,你来完成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嘿嘿……”蓝行做出一副色狼的样子。 “没空跟你说笑。”杜杉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我要你带我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你的记忆恢复了?”蓝行惊讶道。 “不,我们去迷宫,让别人找不到我们。” “这个……不太好吧,你还有一个国家要管理,我以后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不过得等事情安排好后再说。” “你不知道,大臣们已经决定出兵,他们认为你带回来的皇冠是一个信号,红国准备投入全部的兵力拼死一战。” “你不是一国之君么?跟他们说你不打算出兵。” “议会已经通过出兵的决定,一个国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如果我失踪了,皇宫就会动荡不安,奇书Qinkan.net出兵的计画肯定要延时。” “你总得回来呀。” “我们出去想一个计画,想好以后再回来实施,免得打起仗来,劳民伤财。” “嗯,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国王,走吧,想计画去。”蓝行说完,就要打开房门。 “等等!”杜杉拉住蓝行:“科隆在外面,我们从窗子出去。” “这还不简单,我去杀了他。”蓝行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 “不行,你不能杀他,如果没有科隆,或许你连见到我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那家伙了?没事,做为报答,我送他上天堂。” “别开玩笑了,我们快走。”杜杉拖著蓝行来到窗口。 窗外静得出奇,蓝行和杜杉低著腰跑进了一个过道,凭著杜杉对皇宫的熟悉,二人很快来到了后门。 出后门是一件麻烦的事,两个站得笔直的士兵守在这里,蓝行不得不拉著杜杉退到一间空屋里。 “怎么办?”杜杉有些著急,科隆很快就会发现国王的失踪,到时候要玩失踪就没这么简单了。 “想个办法,怎么样才能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走出后门?” 两人想了许多方法,可是没有哪个方法,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门离开。 “算了,我去杀了他们,简单明了。” “不行,那样的话,科隆就知道我们是往迷宫去了,我不想他们为了我乱闯迷宫。” “对!你说到点子上了。”蓝行高兴的说道。 “什么?” “他们只会为了你而乱闯迷宫,巴不得我马上死了好,所以我跑出去的话,应该没人会关心我,我引开士兵,然后你跑出后门,他们就会以为我是单独逃跑的,至于原因嘛,让他们去猜好了。” 杜杉皱著眉想了一会,说道:“这也是个办法,但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一定会派兵出去找你问话,那样的话还是会走进迷宫。” “放心,你没和我在一起,他们就不会乱来,至少不会贸然送死,再说我们想个计画也用不了几天吧。” “好,你跑吧,小心别被抓住,我出门后靠右边走,等他们回来以后,你再来跟我会合。” 杜杉捏了一手心汗,在她的记忆里,做这么刺激的事还是头一回。 蓝行猛的冲出后门,像一个橄榄球运动员一样,不顾一切的往前跑。 两个士兵好像吓傻了,愣了足足五秒钟,才提著武器跟上去。 这时,杜杉已经悄悄走出后门,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蓝行往左前方跑,杜杉则紧贴右边的峡壁往前走,逃跑计画到目前为止进展顺利。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蓝行没有想到这两个守卫居然追了他这么远,直到他看到迷宫的白墙,身后的二人才停下步子,一番商量之后,他们回去了。 蓝行回头找到杜杉,二人一齐走进了迷宫。 在这个世界里的杜杉,大概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刺激的事,她兴奋得像只小鸟一样跳来跳去。 蓝行没有让她往迷宫深处走,毕竟有一些机关还没有被启动,在黑夜走迷宫是件危险的事。 此时皇宫已经乱成了一团,科隆不明白为什么杜杉这么晚还要来找蓝行,再急的事,不能等明天再做吗? 怀著不安在蓝行门口站了足有半个小时,科隆终于忍不住敲了敲房门,没有人来开门。 撞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半开的窗户被风吹得摇来摇去,科隆探头往外面看,什么也没有发现。 经过一夜的调查,什么异象都没有发现,皇宫没有任何人的进出记录,蓝行和杜杉就像在空气中蒸发了一样。 唯一的疑点就在皇宫后门。 两名守卫都说昨天晚上见鬼了,一个发疯奔跑的鬼。 科隆无法把这个鬼和失踪的两人联系起来,他不知道两名守卫怕惹事,早已商量好…… 只有一个人去追鬼,另一个人一直守在皇宫门口,没看到其他人进出。 无奈之下,科隆只能宣布国王失踪。 朝野大乱,正如杜杉所预料的一样,没有人再提起出兵的事。 第十章 红国的兵变 蓝行和杜杉在迷宫中待了整整五天,这段时间曾有军队来寻找过他们,但他们不敢深入搜索,迷宫里的陷阱通常都是致命的。 五天里,杜杉和蓝行只想出了一个称不上计画的计画,其余时间他们都在聊天。 蓝行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多话,面对一个是杜杉而又不是杜杉的人,他突然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全说出来,一些不敢在真正的杜杉面前说出来的话。 而杜杉,她当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蓝行,但她总有一种感觉,蓝行是个可以依靠信赖的人。 此时此刻,昔日的情侣更像是一对好朋友,可以互相倾诉的朋友,他们都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真正的爱人。 “你真的不带我去看火龙?” “相信我,如果你不想变成烤猪的话。” “就一眼……看一眼就走。” “算了吧,我可不想再有一次被龙吞进肚子里的经历,真的……很恶心。”蓝行拉著杜杉离开了迷宫。 当两人回到皇宫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一支军队在等著他们,还没等杜杉说话,十几名卫兵就把蓝行拉到一边,用铁链捆了起来。 “蓝行先生,你以绑架国王的罪名被逮捕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杜杉甚至都来不及说点什么,蓝行已经再次被关进监狱,不过这一次他并不孤单。 科隆蹲在蓝行旁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蓝行翻著白眼,无声的表达著他对狱友的不满。 “第二次坐牢,感觉如何?” “还不错,你在这干什么?和我抢饭吃?” “这里的伙食的确不错,我不明白你回来干什么?国王呢?” “大概洗澡去了,你知道的……五天不洗澡,对女孩子来说是件可怕的事。” “的确,我也知道她以后可以天天洗澡,而我们一辈子也没得澡洗了。” 蓝行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不想跟科隆太靠近,说:“不可能…… 你我是不知道啦,但是她肯定会来接我出去。” 科隆冷笑道:“你错了,她没有机会,皇宫已经不属于她了。” 科隆是以没有保护好国王的罪名入狱的,他手下的国王近卫队,很快就被另一个人接手。 第二天,一支军队进入皇宫,守住了所有走廊。 谁也没想到叛变来得会那么快,仅仅三天时间,皇宫的主人就换成了原先的军机大臣。 国王不在这里,谁手里的兵权最大谁就最大,显然这次兵变是早已计画好的,只不过杜杉的失踪,提前了计画的实施日期。 现在,杜杉已经被软禁起来,和科隆说的一样,就算杜杉想要来救他们都没那个权力。国王回宫的消息,已经被全面封锁。 “快,帮我解开链子,我想办法把她救出去。”蓝行挣扎著站起来。 “你打得开这铁笼?” “总得试一下才知道,铁笼比铁链好弄一些。” 蓝行的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赵笔、杜杉和科隆以外,只有那几名和蓝行关系不错的狱卒,不过他们早被调走了。 松开铁链,蓝行用力的拉扯监狱的铁条,看守监狱的士兵吓呆了,他们能够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提枪来刺。 蓝行很享受这些刺过来的力量,合理的转换一下,就等于几个人同时发力帮他拉弯铁条,坚韧的铁条终于弯了,蓝行挤了出去,顺手把士兵们塞了回来。 科隆笑嘻嘻的待在原地,蓝行嘱咐他不要出来添乱,多一个人在身边就增加一份负担,就少一分杜杉逃出去的可能。 没过多久,皇宫内警钟乱响,所有士兵都潮水般的向蓝行涌去,不过在长长的走廊里,困住蓝行的机会并不多。 在巨大的皇宫里寻找杜杉是件不容易的事,蓝行的战术是,能跑就跑,跑不过就打。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蓝行终于找到了杜杉,她被关在一个大房间里,蓝行砸开门闯了进去。 杜杉此时已经大概知道了皇宫里发生的事,只是不敢相信蓝行居然这么快就跑来救她,意外的是,蓝行并不想带杜杉一起出逃。 “快!去找马席夫,叫他带你去蓝国皇宫,只要说出你的名字,没有人不认识你的。”蓝行递给杜杉一张纸条。 纸条是蓝行在逃跑的时候写的,大概意思是叫马席夫尽快带著杜杉去找智者,只要杜杉能跑到蓝国皇宫,她的名字就成了最好的通行证。 “去找蓝国国王?你疯了吗?” “迟早要去找他的,你忘了我们的计画?”蓝行用身体挡住门。 “可是我找到他以后该怎么办?” “简单,向他借兵,直接打过来,快,我顶不住了,从窗子跑。” “那你呢?” “我留下来,杀了叛军首领,放心,他们拿我没办法。” 杜杉从窗子逃跑了,她在皇宫里也有心腹,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的马车消失在红国都城的街头。 蓝行原先的计画是带著杜杉一起去蓝国,找到智者后协商两国合并的事,如果这事能够成功,两国之间的很多问题都可以妥善解决,可惜计画还没实施就被打乱了,现在杜杉只能靠自己。 蓝行的行动没有成功,他逃出了皇宫,试图找出叛军首领给予暗杀,但对方藏得很深,短短的几天时间,根本不够找到真正的头目。 当杜杉带领著蓝国军队进入红国时,红国的国门仍然没有修建完成,老百姓的心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幸好,蓝国军队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一路走一路杀,他们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噪音都没有发出,只是一个劲的向都城进发。 蓝行在蓝国军队到达都城时及时联系上了他们,这次蓝国出兵只是为了助阵,平息一场内乱用不了多少人,带兵的将军则是曾益柔和萧涵燕。“你们怎么来了?”蓝行走进行军帐篷时,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我们怎么不能来啊,你瞧不起我们?”萧涵燕的嘴立即嘟了起来。 “不敢不敢……我是说智者那老家伙怎么会派你们来?我不是和他说过了,你们要是少根汗毛,我拔光他的胡子。” “国王说了,这次叛变太仓卒,而且国王跑得又太突然,叛军的脚跟都没有站稳,再加上有你这个大将军在,我们根本不会受到伤害,所以就派我和我姐来了。” “是你吵著要来的吧?智者老奸巨猾,没把握的事他不敢尝试,如果我没猜错……嗯,杜杉一定在一旁帮忙了。” “哟,想不到你还是个大侦探,快说一下我们的计画吧。”曾益柔微笑著说。 “我的计画就是……没有计画。” 蓝行自从叫杜杉出去搬救兵后,就没再做任何计画,他觉得计画没有变化快,先前做的计画完全作废,而且对付叛军几乎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之所以没有大开杀戒,是因为杜杉仍是这里的国王,她一定不想自己的人民受到伤害。 在蓝国军队到来之际,叛军也做好了迎击的准备,不过他们没有能抵挡住蓝国军队的攻击,当士兵们看到自己的国王正领导著敌国军队在自己的都城打仗,前面还有一个杀不死的家伙开道时,大部分的士兵都选择了放弃。 遵循智者“速战速决”的建议,战斗在一天之内就结束了。 杜杉重新登上了王座,两姐妹虽然很想留下来,但智者吩咐过,一旦任务完成就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蓝国,她们走得很匆忙。 杜杉在众大臣还没作出反应时,宣布了两国的合并计画,并告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反对或破坏这个计画。 有头脑的大臣都明白:既然红国出兵就是为了统一天下,那么和平的合并不也一样可以达到这个目的么? 官方的正式合并计画定在马席夫的家里进行,两个国家的重要人物全部到齐,这可忙坏了马席夫家里的佣人,不过马席夫倒是挺开心,他这辈子还没有过这么多客人同时到来,而且一来全是大人物,这是种无上的荣耀。 蓝行自然成了半个主人,两国国王和他的交情非同一般,再加上曾益柔、萧涵燕和科隆等人,大家围坐在客厅里听蓝行讲故事。 蓝行讲的是个恐怖故事,说的是他第一次到马席夫家时的所见所闻,黑暗里的火把、吱吱乱响的楼梯、赤裸裸的尸体、厚重的窗帘……几个女孩子听得抱成一团,望向马席夫的眼神也变了很多。 马席夫倒是挺享受这些眼神,他配合著蓝行讲解一些尸体的细节,就连智者都听得脸色发绿。 晚餐后,蓝行带著三个女孩一起来到徐琰文的墓前,蓝行点了一支自制的草烟放在蚊子墓碑上。 “他好像特别讨厌你抽烟,你点烟给他干什么?”萧涵燕问道。 “这是让他闻到我气味的最好方法。”蓝行坐在墓前轻轻的说著什么。 “现在两国的战争停止了,杜杉也找到了,下一步你想怎么样?”曾益柔故意让蓝行分心。 “找齐剩下的伙伴,带著蚊子和吴悠然的遗体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里,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找到出口,应该就在这附近。”蓝行抬头看了看天空,希望能找到个大洞。 天黑之后,马席夫派人来把杜杉和两姐妹接回了他的城堡,蓝行独自留下来希望能找到任何关于出口的线索,至于合并之后的那些繁锁的细节,他是不需要参与进去的。 躺在徐琰文的坟头上,蓝行看著星空,早在公爵府的那段日子里他就观察过了,这里的星空每天都是一个样,这里的气候、季节都没有变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 最亮的那颗星星就在月亮旁边,蓝行总是喜欢盯著那一颗看,诗人总喜欢把月傍星描写得很纯洁,但这颗星星总给蓝行一种诡异的感觉。 今天晚上,这颗星星显得更加特别,它放出的光芒很柔和,就像在唱催眠曲,蓝行才看了一小会,就睡得不省人事。 “吴悠然警告过你的,离开这里。”一个模糊的声音把蓝行惊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里,里面什么也没有,四壁亮得刺眼。“谁?”蓝行一只手挡住光线,另一只手撑著地坐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离开吧,这个世界不欢迎你。” “你不觉得现在才这样说,已经晚了点吗?”蓝行立刻明白说话的人是谁了,就是这个人,让他们费尽心思寻找了这么久。 “是的,你已经把这个世界搅得一团糟,不过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离开吧。” “不可挽回?你是说你可以再给他们洗脑吧?让他们继续开战,忘了我的存在?为什么你不干脆把我的记忆也一起抹灭呢? “哦,明白了,和以前一样,你需要时间停止来改编记忆,而时间停止对我来说是无效的。” “你不用管这么多,现在我让你离开,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吧。” “行啊,把我那几个同伴叫来,我们一起回去。” “他们已经不是你的同伴,已经改造的记忆不可能再变回来了。” “虽然这么说……你还是把他们叫回来吧,就算记忆没有了,人与人之间的感觉你还是抹不掉,只要让他们和我一起回去,什么事都好办。”“你执意不愿意回去,好吧,随便你,不过你会后悔的。” “那就等著瞧吧……”蓝行对著空中竖起中指。 “狼?死狼?快醒醒,太阳都晒著屁股啦!”萧涵燕使劲摇著蓝行的身子。 “嗯……嗯?”蓝行睁开眼睛。 “徐将军的鬼魂和你聊了一夜天?”杜杉笑著说。 蓝行打了个冷颤,瞌睡醒了一半,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和一个胖鬼聊天是件可怕的事,幸好蚊子知道我怕鬼,没找我聊天,不过昨天晚上的确有个人找我聊天了。” “谁?”萧涵燕看了看四周,她以为蓝行是说这里还埋有别的死人。 “﹃那个人﹄。” “真的?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是的,不过没聊多久他就结束了对话,具体聊了些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你真是……令人失望。” “不过我在忘记这个梦之前,强迫我记住了一些东西,我想想……” 蓝行来回走了几步,努力的思索著。 “忘记这个梦之前……你是说你可以控制自己的梦?”曾益柔惊讶道。 “想像力丰富的人很容易做梦,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控制梦境,比如说让我在梦里做我想做的事,昨天晚上我给了自己一个资讯,我想想……别说话。” 蓝行转了十多分钟的圈,直到地上都走出一圈脚印,才终于想到了他潜意识里想让自己记住的东西:“那个人”不能强行让他离开这个世界,他必须征得自己的同意。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创造的这个世界,他让你进来了,却不能让你出去?” “不,他可以让我出去,但是不想让我带著你们一起出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能强行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带我出去。” “为什么?这是他的世界,他就是这里的神,他还有不能做的事?” “能力!我想到了!他要改造你们的记忆就必须让时间停止,我们进来的时候一定经历过了一次时间停止,但当时我在黑暗中,没有意识到,我猜时间停止就是打开两个世界通道的关键,只要我找回我的基础能力,我就有可能带著你们离开。” “这和他不能强迫你离开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关系很大,我是除了他以外唯一能在停止的时间里活动的人,如果我不想出去,可以在他停止时间的时候自己回来,哈!就是这样!” “那你怎么让时间停止回来呢?” “能力,对了,这是个不能使用能力的世界,就连神都不能例外,因为我们同是能力使者,在平等的基础上,他的强大可以暂时让我们失去能力,但绝对不能封印我们的能力,所以……” “所以只要能逼他使用能力,我们的能力就回来了。” “他都不现身,怎么逼他使用能力?” “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就算想一百年,我也要带你们离开这里。” “狼,为什么你这么想离开这里?” “因为这里不是我们真正的家。” “我们的记忆已经被改了,这里可以说就是我们的家,你昨天晚上就可以离开了呀,一定要带上我们?” “没有你们,那边就不像个家了。” 第十一章 肆虐的火龙 民间的庆祝活动开始了,不久之前,这块空地还是两军交战的地方,现在,狂欢的人们正站在上面跳舞。 “原来老百姓真的不喜欢打仗。”杜杉站在马席夫城堡的塔楼上,看著下面狂欢的人群说道。 “那是一定的,以前他们的收成一部分被军队拿去了,一部分被政府拿去了,自己留下的一部分仅够维生,现在没有了战斗,供养军队的那一部分可以取消,而且两个国家的人民供养一个政府,每个人只需要出极小的一部分就够了,谁不愿意这样?” 蓝行觉得这个世界如果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可能会成为一个完美的世界,没有战斗、人人富有自足、没有外界的打扰,生活在这里一定会非常幸福。 “为什么不留下来呢?既然我们都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而且这个世界需要你这样的人来管理,你的想法是我们过去从来没有想过的。” “管理?哈,算了吧,我喜欢漂亮的东西并不代表我可以创造它们,打理一个国家是件很烦很累的事,不信你可以去看看智者的表情,我保证你看到他的样子鼻子都会发酸。” 的确,要说这个世界现在还有谁不开心的话,那就一定是智者了。 他很“荣幸”的登上了王座,正在研究蓝行给他的建议:绝对不许大臣们结小帮派,特别是两个国家的大臣合在一起,很容易出现两个对立的阶级,如果想好好发展的话,首先必须安顿好众大臣。 在塔楼上聊了会天,蓝行和杜杉加入到了狂欢的人群中,在这里他们遇到了赵笔。 “嘿!小说写得怎么样了?”蓝行搂著赵笔说。 “有点困难,嗯,情况越来越复杂,杜杉居然就是我们的国王,这真是出人意料。” “阎焱呢?我不是叫你把他一起带来吗?” “他不想来,他说来这里也是喝酒,在那边也是喝酒,反正最后都要醉倒,不如让他醉倒在床上。” “那家伙无药可救了,不管他,我们去喝酒。”蓝行一手拉著杜杉,一手拉著赵笔走进人群。 然后狂欢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次地震打断了人们的欢笑。 地震来得十分突然,仿佛有人重重的锤了敲了一下桌面,把桌上的所有东西都震得弹了起来,人们尖叫著像无头苍蝇乱跑起来,不少人在余震中摔倒。 马席夫的城堡崩塌了,就在最猛裂的那次震动中,歪倒的塔楼砸坏了很多东西,许多人没能逃出来。 地震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在空地上狂欢的人们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但城市里就不一样了,许多没有参加狂欢的人被埋在了房子里面,红国的皇宫被震塌了一半,毫无疑问,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国人们都将生活在恐惧中。 “为什么会这样?除了神怒还能有什么解释?”在马席家的不远处,杜杉看著痛苦的人们责问蓝行。 “这不是真正的地震,一定是人为的,除了﹃那个人﹄以外我想不到别人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为什么他要毁灭自己的世界?”蓝行坐在地上努力的思考著。 “你走吧,狼,就当我们已经死了,我不希望这个世界的人民为了我们而遭到不幸。”杜杉的话得到了两姐妹的支持。 “不能走,我必须带上你们,等我想想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你必须走,你根本不关心这个世界的人民,他们的死活的确与你无关,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个世界毁灭。” 杜杉开始啜泣,大家的心里都明白,这和蓝行前不久的梦有关系。 “我不关心?你以为我真的不关心?你以为我看著这些人痛苦无动于衷?错了,你根本不了解我!”蓝行吼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对杜杉吼叫。 “对,我不了解你,因为我不是你的杜杉,离开吧,离开这个世界,永远也不要回来!”杜杉也开始吼叫。 “别吵了!你们现在吵有什么用?”曾益柔捂著耳朵大叫道,萧涵燕已经不知所措的开始哭泣。 “对,现在吵没有用。”蓝行头脑清醒了一些,他必须找出来“那个人”为什么要制造这次地震,不可能仅仅是毁坏一些房屋,一定还有什么更深远的意义。 曾益柔安慰著萧涵燕和杜杉,这次的打击来得太大,保持冷静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爆炸!这是一次爆炸!”蓝行从地上跳了起来。 “没有爆炸,从皇宫赶来的士兵并没有报告哪里有爆炸发生。” “那就是在地下的爆炸了,这么猛烈的爆炸可以在地上造成一个大坑,或许爆炸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生的……迷宫!”想到这里,蓝行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猛烈的爆炸可以把迷宫夷为平地,而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释放那些在迷宫后面的可怕生物。 蓝行拔腿就往红国的方向跑去,如果这个世界有谁能够阻止那些火龙的话,那就是蓝行。 “老子诅咒你!你会得到报应的!”蓝行一边跑一边向著天空大骂,沿途还在治伤的人们,惊讶的看著这个发疯向前奔跑的人。 没过多久,曾益柔赶著一辆马车追上了蓝行,马车闪电一般的掠过中立地区,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红国的都城。 “晚了,一切都晚了!”坐在马车里,蓝行看到了正从已经完全毁坏的皇宫里陆续钻出来的火龙,它们正攻击一切能够阻挡它们脚步的东西。“快,把杜杉和燕子接到蓝国都城,我找到阎焱就来。”蓝行说完跳下马车就往前跑去,火龙没有翅膀,靠步行走到蓝国都城需要很长的时间。火龙四处游走,很显然破坏是它们最喜欢的事情之一,一只火龙可以轻易的毁灭方圆两百公尺之内的一切。 蓝行往“销魂街”方向进发,他一边跑一边埋怨自己不识路,早知道当初多走路少坐马车,幸好他还知道大致方向,跑了不少冤枉路后,蓝行站在了销魂街上。 由于这条街上的建筑不高,和娱乐区比起来显得有些不起眼,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哪只龙注意到这里。 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蓝行相信阎焱一定还躺在某间屋子里睡觉,酒鬼总是喜欢给自己一个能喝醉的理由,而今天对谁来说都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据说人类在逃命时,胆子小的连亲爹都不认的只管跑;胆子大的拿了钱还是连亲爹都不认的跑,反正只要性命有忧,任何阻碍都可以忽略,蓝行眼前的情景就是最好的证明。 肉眼能看得见的有价值的东西都没了,原本应该有价值的东西现在也已经摔坏了,仿佛有一阵龙卷风吹过,这里乱得不成样子。 蓝行一间房一间房的找著,最终,他在一间非常豪华的大房间里找到了阎焱,他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空无一人。 “显然,你把我的钱花在了点上,另外……躺在床上你醒来时就会舒服得多。” 蓝行把阎焱扶上床,转身准备找凉水把他泼醒,可是当他走到门口时,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黑色的罩帽、黑色的长袍、黑色的皮靴,这个人就像影子一样,有种永远触摸不到的感觉。 “终于肯现身了,嗯?”蓝行绷紧神经,准备扑上去。 “如果你还珍惜你朋友的性命,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听著,我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如果你能让我带著阎焱离开……” “你是在求我吗?” “如果我们真的安全离开,那么你可以把这当作是我在求你,否则的话,你就当我在说梦话好了。” “非常好!你可以带著他离开了,在我享受完这一次恳求后,我再来寻找你们,到时候你们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噢!得了吧,你创造了这个世界,找个人有什么难的?别假惺惺的装好人,我知道打不过你,杀了我吧。” “好吧,我不使用能力,只靠我的本能来追上你们。” “啊!我明白了,你想等我把这醉猪弄醒后,马上就说你已经享受完了恳求,然后愉快的杀了我们。” “有意思,你是在和我制定游戏规则吗?好,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两小时之内我就待在这间屋子里,绝对不出门一步。” “成交!”蓝行说完冲出屋子,打了一盆凉水尽数倒在了阎焱的头上。 阎焱跳起来就要揍人,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蓝行后,摇摇晃晃的又坐回地上。 “起来,我们没时间休息了,除非你能叫来一架直升机。”蓝行扶著阎焱站起来往门外跑去。 红国的都城大部分已经变成了废墟,蓝行和阎焱在大街上跑著,这里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火龙的破坏仍在继续。 “嘿!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我才睡个觉就跑到地狱了?这一定是在做梦。”阎焱边跑边说。 “好吧,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用力咬一下自己的舌头是个好方法,不过这只是个建议,你可以不必这样做。” 蓝行看见阎焱“哼”了一声之后,就开始红著脸流眼泪,显然他相信了。 都城的边界近在咫尺,只要能逃到郊外的树林里,摆脱“那个人”的机会就大得多。 “蓝行!蓝行!”在一个转角处,赵笔藏头缩尾的叫住了二人。 “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跑啊,等著填龙肚子?”蓝行不管三七二十一,揪起赵笔的衣领就往前跑。 “不,放开我,我不能走。”赵笔拍打著蓝行的手叫道。 “别跟我说……” “我老婆还在城里,我不能扔下她。” “哇靠,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老婆?她在哪?” “在住宅区,我不能随便带她出来,她身体不好,神智有些不清楚。” “你有没有马车?”蓝行停下步子。 “有,藏在树林里。” “我去把你老婆带出来,你把阎焱送到马席夫家里把他藏好,然后再回来接我们,我们会躲在树林里等你。” “没问题!”赵笔塞给蓝行一张纸条,然后拉著阎焱跑进了树林。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蓝行觉得自己必须制定一两个计画,如果再像这样碰运气的话,他可能会带著大家一起玩完。 住宅区是一块很大的地方,幸好赵笔临走前留下的纸条给予了蓝行很大帮助,这是一张小型地图,看来赵笔是了解蓝行的,他知道蓝行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知道蓝行一定需要一张地图,而不是某个门牌号码。蓝行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每一间屋子都要建成一样,他不得不佩服都城的规划者,他们的确把这里建成了一个万能城市。 辨认著地图,蓝行在这块被破坏最严重的地区寻找著赵笔的房子,这些连排别墅的房顶都被漆成了红色,正是这些红色吸引了三只火龙一齐来到这里。 浓烟和焦臭成了这里的特色,蓝行看到了不下五十具烧焦的尸体,他越走越是担心,赵笔的妻子存活率应该很低。 赵笔的房子只剩下了一半,上半层大概是在地震时毁掉的,蓝行砸开房门,看到了令他惊异的一幕。 第十二章 赵笔的决定 骚乱已经过去,不过从杂乱的大街上可以看出来,刚才这里是多么的混乱,蓝行可以想像哭喊声和尖叫声传遍整条街道的情景,但还有人没有受到影响。 赵笔的妻子正在跪在地上搭积木,蓝行的突然闯入仍然没有惊动她,听到声响后,她只是回过头来看了蓝行一眼。 温柔的微笑,这是赵笔的妻子给蓝行的第一印象,笑容布满了她的脸庞,很从容、很自然,这是一种对任何人都不会保留的笑容。 “我不想打扰你,可是现在必须走了,有几个大家伙肚子正饿著呢,我带你去找赵笔,来。”蓝行把积木踢到一边,想扶起她一齐往外走。 赵笔的妻子甩开了蓝行的手,她跑过去捡起积木,心疼的拍了拍灰,不理解蓝行为什么要踢她的玩具。 忙了十多分钟,蓝行还是没能把她带出屋子,她完全不理会蓝行说什么,也不说话,只关心她的积木。 照以往的做法,蓝行会把她打晕强制带出屋子,可是他现在下不了手,她天真无邪的笑容让蓝行觉得,碰一下她都是一种亵渎。 “看来你还有心情管别人?”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嘿,你不是说两个小时吗?现在才二十分钟好不好?”蓝行转身面对房门。 “要跑出这个城市是件不容易的事,你不会认为你十分钟就可以跑到这里吧?” “说这么多干嘛?你抓到我了,还等什么呢?” “我在考虑……” “考虑什么?” “我新订了个规矩,每两小时杀一个人,可以换给另一个人两小时逃跑时间,我考虑是杀了你给她两小时,还是杀了她给你两小时。”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当然是杀了我,她什么也不懂,没什么理由为难她吧?”蓝行挡在赵笔的妻子身前。 “砰!”一声枪响过后,赵笔的妻子倒在了地上。 蓝行跪下来扶起她,发现笑容仍然凝聚在她的脸上,很快,这张脸就变得苍白起来。 “狗娘养的!”蓝行站起来扑了过去,却被一股很小的力量往旁边一推,他挤在了墙上。 “你应该感谢她,为你换来了两个小时的时间,选择她是因为第一我的枪打不死你,第二她不会跑,一个不会跑的目标会让游戏变得很无趣,现在计时开始。” 蓝行放弃了抵抗,他抱起赵笔妻子的尸体往外跑去,“那个人”似乎有很高的武学造诣,蓝行完全拿他没办法。 来到小树林,赵笔还没有回来,蓝行坐在地上无助的看著前方,这真的只是个游戏?一个玩弄别人生命的游戏? 没过多久,赵笔的马车来了,蓝行只听见一声惨嚎,一个人影扑向了地上的尸体。 “你知道吗?”蓝行空洞的看著前方说道:“一开始我有点烦她,可是后来我发现她是一个天使,一个微笑的天使,赵笔,你不用伤心,她只是回到了她原本应该在的地方,我真羡慕你,能娶到一个天使做老婆。”赵笔没有说话,只听见蓝行继续说道:“他杀了她,给我两个小时逃跑,可是我现在居然跑不动了,你说是不是很讽刺?” “正好,你跑不动了,我的马车也来了,你快走吧,阎焱还在马席夫家等你。”赵笔出乎意料的冷静。 “走吧,带上她一起,先找到阎焱再说。” “不,你走,我陪著她。” “那一起陪著她好了。” “蓝行,载著三个人的马车没有载著一个人的跑得快,我留在这里陪著她,或许还有机会为你再争取两小时,你快走,不要让她的死失去意义,好吗?” 蓝行终于明白了赵笔的意思,他想要和自己的妻子死在一起,他想要牺牲自己为行动小组争取更多时间。 蓝行没有犹豫的跨上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现在对赵笔来说,最痛苦的事不是让他去死,而是硬把他从妻子的身边带走,而如果让他知道妻子死得毫无意义的话,他可能到死都不会原谅蓝行。 马车跑得很快,蓝行在马席夫家门口看到了阎焱,接到阎焱后,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蓝国都城。 没有任何阻拦的,马车驶进了工业重镇,也就是蓝行得到黑色铠甲的地方,由于这里房屋低矮,所以死亡人数相对来说很少,不过地震时溅出的铁水,却烫伤了很多铁匠。 “我们必须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跑下去非得把马累死不可。”蓝行把马车拉到城外的一片草地上。 “睡这里?你不怕﹃那个人﹄追上来?” “就睡马车里。”蓝行打开门把阎焱塞进马车,继续说道:“他一定会追上来的,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你去睡觉,我守夜。” “有酒没?没酒的话想让我睡觉会比较困难。” “那你就醒著吧,随便你,别吵到马就行,它现在是我们的主力,除非﹃那个人﹄有一辆汽车。” “可是你说他有手枪,你说手枪不属于这个世界,汽车也应该是你们那边的产物吧?说不定他就有辆汽车。” “是我们那边,别忘了你是和我一起来的。” 蓝行没有再说话,他在思考著刚才和阎焱的对话,他觉得已经找到了一些窍门。 “那个人”拿著枪是有原因的,他答应过蓝行不使用能力,而且他也做到了,问题在于,是他为了遵循游戏规则而不愿意使用能力呢[奇`书`网`整.理.'提.供]?还是他根本就不能使用能力? 从先前发生的几件事上来看,蓝行更倾向于相信后者,“那个人”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能使用能力。 可是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蓝行在赶马车的时候没时间思考,现在静下来一想,“那个人”来得实在太快,就算他真的是个厉害的猎人,也不可能这么精准的找到猎物,除非他使用能力。 是作弊吗?蓝行觉得不像,如果是作弊,“那个人”就不会这么久还没找到自己,照他以往的做法,恐怕蓝行一停下步子就被他追上了。 “下车下车。”蓝行拉开车门,刚要睡著的阎焱吓得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干什么?”阎焱一惊一乍的走下马车。 “脱,全脱了。” “我……不好那个调调。”阎焱露出害怕的表情。 “靠,这话已经是你第二次对我说了,我也不好那个调调,只是要你脱光了而已。” 阎焱只好开始脱衣服,他早已变成了一个没有主见的人,现在的情况有多糟他很清楚,蓝行的话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命令。 一直到阎焱脱得只剩下裤叉,蓝行才叫他停止,阎焱猥琐的站在地上不知所措。 “摸一下你内裤里有没有什么突起的小东西,可能会非常小。”蓝行开始细细摸索著阎焱的衣服。 “我内裤里有个很大的突起,非常大。”阎焱一本正经的说。 “没时间开玩笑了!”蓝行站起身来,手里拿著阎焱的衣裤。 “你不想让我穿衣服了?”阎焱可怜巴巴的说。 “听著,我现在有个计画,明天天一亮你就赶著马车赶到蓝国都城,找到杜杉、曾益柔和萧涵燕,在皇宫里等我。” “你呢?你不和我一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就不叫计画了,我可以拖延﹃那个人﹄找到我们的时间,在皇宫等我到正午,如果我没有来,你就带著她们上皇宫后山。” 蓝行说完后转身就跑,他朝著西边跑去,如果没有记错,那里有一条不算小的河流。 蓝行的确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几个只比饭粒大一点的微型仪器,他不太清楚这个仪器的作用,但显然,它和“那个人”有著很大的关系。 蓝行没有把衣服还给阎焱,是因为他相信一定还有更多的这类东西藏在衣服里,他自己的衣兜里就有一颗。 来到河边,蓝行找到一根木桩,他把自己与阎焱的衣服牢牢的绑在木桩上,把木桩扔下了河。 这是他计画的第一步,让“那个人”找不到他的实际行踪,只要河水把木桩一直推著走,“那个人”就可以得到一个不肯休息、没日没夜奔跑的蓝行。 第二步,蓝行秘密的跟著木桩一起走,他知道在潜水处,粗大的木桩一定会被河底卡住,只要衣服一停止移动,相信“那个人”就一定能够跟到这里,他必须弄清楚,这个黑衣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人”,毕竟他现在还没用过任何能力。 这条河从都城后山出发,灌溉了护城河及途经的庄稼,最后通过工业城市,流到一个没有人烟的湖泊里,一小时之后,木桩被一块大石头卡住了。 蓝行爬上了一棵树,他闭上眼睛,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一边计算著他生还的可能性。 不坏之躯已经帮他渡过了很多难关,但这次有点不同,敌人有手枪,有先进的跟踪科技,有敏捷的身手,最重要的是,他可能还有一些非常可怕的能力,如果与他正面交锋,蓝行猜想他一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到收场的时候了。”蓝行这样提醒自己。 从几年前蓝行得到时间停止这个能力开始,一直到进入这个该死的欲望世界,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这个人,线索断断续续、麻烦一波又一波,行动小组的成员谁也没有放弃,大家都把这场追捕当成了一种生活,就好像每个人都是为了寻找这个人,而来到这个世上的。 而就在不久之前,追捕者与被追捕者互换了,当猎物是个“神级”的家伙时,“人级”的猎人就要倒楣了。 现在,蓝行藏在这里,他觉得有必要重新定位一下自己的位置,猎人始终是猎人,再凶猛再狡猾的猎物都有可能被制伏,只要找到它的弱点…… 树枝折断的声音打断了蓝行的思考,他把树叶堆在身上,伏下身子把耳朵贴在地面,小河的流水声顿时小了很多。 脚步声很轻,明显是朝著这边来的,蓝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拖得很长,从远处看,这里就像是有块扁平的石头。 来人在河边停下步子,显然他看到了水里的木桩和绑在木桩上的衣服,蓝行真想欣赏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可惜他不敢动。 “蓝行,你的把戏可真多,你是个聪明人,可是你永远也赢不了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对你的了解超出了你的想像,而你对我几乎一无所知,就比如说现在,我知道你正藏在一个地方看著我,你却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你。” 这是一种古老的把戏,躲藏的人很可能因为这句话而暴露出他们的位置,蓝行很清楚这一点,可他还是抖了抖身上的树叶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啊!看来你对我的了解也超出了我的想像。” 蓝行对他并不了解,不过他有种直觉,这家伙不会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他说发现自己了,就一定是真的发现了。 “让我们走,你可以继续待在这里玩你的打仗游戏。”蓝行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可他无论如何努力,那顶连接著斗篷的罩帽都无法被看透。 “我会的,但是你知道吗?要让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重新变白,最好的方法不是用橡皮擦,而是把它废物回收,变回纸浆,重新做成一张白纸,这个过程虽然复杂了点,但效果绝对是最好的,还不用担心留下什么痕迹。” “所以你现在正在加工纸浆?” “差不多吧,多亏了你我才有勇气重新洗牌,我敢肯定,我创造的下一个世界一定会更加完美。” 话说到这里,蓝行已经能完全肯定对方就是“那个人”,他能这么坦白的和自己说话,说明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死人。 “你洗牌我不想管你,但有几张牌不属于你手中的这套牌,如果你洗出来的牌不是五十四张,就说明你在出千,在作弊,我想你不是个喜欢作弊的人吧?” “没错,你越来越了解我了,我非常讨厌作弊,所以这几张牌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在正式开始洗牌之前,我会先整理一遍,落下个作弊的名声可不好。” “还有个问题想请教,老鸟哪去了?”蓝行想不出什么逃跑的方法,一场已经等待了几年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老鸟?他一直都在,只是你看不见罢了。” 蓝行没有时间体会这句话,他拿起先前准备好的树枝当作武器,朝对方挥了过去。 这是另一场赌局,自从上一次差点被吴悠然杀掉之后,蓝行就知道了进化能力的弱点,在这个世界时,能力只对这个世界的人有效,行动小组和“那个人”都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照理来说,蓝行可能会被对方击伤。 第十三章 残酷的游戏 不过在赵笔家,蓝行清楚的记得“那个人”曾经说过,他的枪打不死自己。 “那个人”的武艺果然和蓝行不是一个级别的,从交手的这几秒钟看来,他甚至比吴悠然还要厉害,不知不觉中,蓝行已经跌了十七八跤。 这是一种类似于武侠小说里的“沾衣十八跌”之类的武艺,靠著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要诀,引导著蓝行所发出来的力量,树枝就像一根绳子般的牵引著蓝行。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输赢的战斗,蓝行拼尽全力的进攻,“那个人”则只顾防守,当矛与盾彼此成为敌人后,考验的只是哪一个更加坚固罢了。一大片云遮住了月亮,大地变得一片漆黑,蓝行瞅准机会,更加疯狂的挥舞起树枝来,他的“瞎打”战术挺管用,在一次扫击中,蓝行感觉树枝的前端击中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一声闷哼从不远错处传来,“那个人”被击中后以极快的身形退出了战圈,他的大腿被擦掉了一块皮,血珠子立时冒了出来。 “啊哈!看来我不仅会屠龙,还会屠神。”蓝行夸张的叫道,这是他的老战术了,先激怒对方,然后再寻找弱点。 可惜这一招现在不管用了,“那个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让蓝行开始不能平静:“蓝行,不要逼我宣布游戏结束,当能力封印解除后,痛苦的只会是你们,你走吧,很久没有遇到能伤到我的人,这个伤口让你争取了两个小时。” 蓝行不太在意这两个小时,他被“能力封印”这个词吸引住了,原来并不是他们失去了能力,而是“那个人”设置的能力封印让大家都不能使用能力,包括他自己。 蓝行没有猜错,当“那个人”开始建造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好了关于封印能力的事。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害怕自己创造的世界有能力使者存在或突然觉醒,这对别人来说是件很不公平的事,因为这个一个靠武力决定一切的世界,只要有一个能力使者出现,就可能彻底改变游戏规则。 所以“那个人”建造完欲望世界里的一切东西后,设置完能力封印才开始往他的棋盘上放棋子,可惜这盘棋被具有进化能力的蓝行给破坏了——这种能力不受能力封印限制。 蓝行有些失望,他发现自己现在唯一得到的消息,只是“那个人”可以随意改变游戏规则而已,还有一点不太确定的是——“那个人”似乎并不想太快的杀死自己。 现在蓝行要做一个决定,“那个人”现在不想杀他,是因为他是游戏的主角,所以当他和别人在一起时,别人也必须参与到这个游戏中来,他必须决定是否回到蓝国都城。 如果他回去,找到剩下的行动小组成员,带领著他们一起逃跑,或许可能找出逃出这个世界的方法。 如果他不回去,阎焱会带著杜杉和两姐妹逃到蓝国都城后方的深山中,那里是个无人区,危险只会来自外面。 要做出选择,蓝行就要考虑现在的情况,揣摩“那个人”的心理。 “那个人”会全力的追踪自己,还是抽空到都城找到阎焱和三个女孩,杀掉他们给自己增加逃跑时间。 考虑再三,蓝行还是往都城方向跑去,从“那个人”之前的一连串行为上来看,他是个非常喜欢遵守游戏规则的人,他一定会每两小时杀一个人,和蓝行关系不错的人。 蓝行要回去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觉得阎焱他们跑不了多远就会被“那个人”发现,因为他们的记忆已经被改过了,一些规则被深深的烙在他们脑子里,比如两国一定要交战而且一年只打一次、无法思考关于间谍活动的一切、两国人民绝对不来往等等。 只有蓝行能打破这些框框条条,能让大家“正常”的逃跑。 在路上搭了辆马车,蓝行到达蓝国都城时天刚亮,这里受到地震的影响并不太大,再加上火龙离这里还有很远的路,城市里的人们还保持著正常的生活。 在皇宫门口,蓝行看到了在等著他的两姐妹,守城的士兵们是蓝行以前的手下,他们热情的打著招呼,狼将军终于回来了,不过这还不是最震撼的消息,据说红国的国王现在在皇宫里作客。 “死狼!你终于回来了,靠,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阎焱一见到蓝行就跳了起来。 “是啊,我回来了,不过我没带回来什么好消息,杜杉呢?”蓝行有气无力的说。 “和智者在谈话呢,她说一个能被别人称作智者的人,通常都会有一些好主意,可是你知道吗?我觉得这个迂腐的老家伙不会有什么好主意的,他看起来快要疯了。” 蓝行吃了一惊,智者要疯了?赶到智者的房间,蓝行在门口听到了一段对话。 “蓝行可能已经回来了,他可能会因为你没在门口迎接他而感到有些失望呢。” “现在可没时间管这些,回到刚才的问题,除了王座里的怪物之外,这里还有没有发生过别的神迹?” “我印象里是没有了。” “王座里的神,意思是不希望古宁登上王座;武斗场的黑暗,意思是不希望蓝行拿到冠军,每一次神迹出现都是在提示我们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那火龙的出现呢?这个神迹说明……” “说明了他不希望两国合并,另外我们也可以推测出,他能看到我们的一切行踪。”蓝行推开门接著杜杉的话说道。 “看来你得到要点了。”智者看著蓝行微笑道。 “要点对我们没有帮助,老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呀。” “一个聪明的普通人,比一群强壮的傻子可要有用多了,一起分析一下吧,怎么样才能让他一直观察著我们?就算他在很远的地方都可以追上我们,怎么做到的?” “他很聪明。” “是的,他很聪明,但聪明不可能带他找到我们,除非他使用能力,不过据我所知,他真的没有在使用能力。” “人们常说﹃站得高看得远﹄。” “对!”蓝行叫道:“那颗星星!一定是它,在那里能看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出口也一定在那里,我们要到星星上去。” “到星星上去?怎么去?”杜杉呆呆的看著蓝行问。 “是啊,造一艘宇宙飞船是来不及了,我们只能指望于……”蓝行不怀好意的盯著智者。 “我?据我所知,我并不是什么宇宙飞船。”智者非常不喜欢蓝行的这种眼神。 “你不是,但你可以告诉我们怎么做。” “为什么?” “因为你可以知道一些关于未来的小细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呃……是的,我的确可以推算出一些关于未来的小细节,但是我没办法推算出宇宙飞船来,关于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让我问问你,你能不能推算出来,我们未来有没有可能到那颗星星上?” “有。” “怎么去的?” “我……呃……我不能说,你知道的,天机不可泄露。”智者为难道。 “得了吧,帮帮忙,你说的天正在追杀我们,而你的指点可以给我们逃跑的机会,这就叫天机。” “合理的解释,总是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好吧,答案是红国龙谷。” “你是说迷宫后面的……” “红国龙谷。”智者打断了蓝行的提问,走出了他的房间。 蓝行拉著杜杉回到阎焱等人身边,把智者的话告诉大家。 “你疯了?回到红国?火龙的老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路上还有个疯子在追杀我们!”阎焱一听完就开始抱怨。 “别著急,狼将军一定有个不错的计画,说说看吧。”曾益柔说道。 “呃……计画……计画就是我们一起跑……” “真是个好计画。”阎焱讽刺道。 “我们一起跑,不要分开,他现在不能使用能力,我们或许还有机会战胜他,一旦我们分开了,到时候终究是个死,他太厉害了。” “你是说和他来硬的?你完全疯了。” “好吧,随便你,要么跟我一起去送死,要么待在这里等死,自己选择,要跟我走的人收拾一下东西,带足干粮,我去准备马车,越早离开越好。”蓝行说完后跑向马棚。 屋子里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大家都很矛盾。 蓝行的故事,正在被接踵而至的事实证明其真实性,这同时也说明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蓝行引起的,这是很痛苦的,因为蓝行并无恶意,只是想带著大家离开罢了。 一时间,气氛凝重起来。 “我跟著他走,尽管他不是我真的丈夫,但我相信他。”杜杉第一个表明了态度。 “死狼不会扔下我们的,对吗?姐。”萧涵燕睁著她的大眼睛看著曾益柔。 “当然不会,所以我们要跟著他走。” “那你呢?”萧涵燕转身问阎焱。 “我当然也不会扔下你们,我决定,保护你们到离开这个世界!”阎焱天生对萧涵燕没有免疫力,实际上她也是他加入行动小组的最主要原因。 “走吧,我们去准备吃的。”杜杉说完就要离开这里。 “不,你们直接去马棚找蓝行,我去找吃的,在马车上等我。”阎焱直接跑向厨房,当然他主动请缨是有原因的,在路上有几瓶好酒非常重要,别人不会考虑这么周到,他只好自己动手了。 跑进厨房,阎焱挑著那些“贵重食品”打包,作为一名落没贵族的后代,他天生就对“美好”的事物有著敏锐的直觉,例如美食、美酒、美女…… 尽情的搜刮了一大堆东西后,阎焱走到通往马棚的门口时看到两姐妹的背影,他停下了步子。 两姐妹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曾益柔握紧拳头,萧涵燕轻轻颤抖,单从这几点上来看,阎焱知道马棚里一定有大事发生。 贴著墙慢慢走到门口,阎焱看到杜杉和蓝行就站在两姐妹前面,仿佛时间停止一般,每个人都一动不动。 在蓝行前面,是一个穿著黑斗篷的人,阎焱立即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况:“那个人”来了。 轻轻放下手中的包,阎焱原路退了回去,他没有惊动卫兵,因为“那个人”面前已经躺著好几具尸体,召来更多的人只是徒劳送死。 绕路从皇宫前门出来,从一名正在发呆的卫兵手里接过一根长矛,顺著车道往里走。 蓝行此时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无奈、恼怒、郁闷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烈火压抑在胸膛里,随时可能让人爆炸。 “现在你希望谁来为你争取两小时的时间?” 这个让人发疯的问题再一次从“那个人”嘴里蹦出来,终于让蓝行爆发了。 蓝行冲上去和他打在一起,这是一种没有理智的拼命打法,目的只有一个:置对方于死地。 俗话说一夫拼命万夫莫敌,小孩子拼命大人都害怕,咬、爪、揪、抠、踢、蹬……一切能用上的招数蓝行都用上了,他打得忘乎所以,就连拼命的目的和在美女面前保持风度的原则都忘了。 两姐妹吃惊的看著蓝行发疯打架,这种打架形式在这个世界是看不到的,当然她们也看出来,蓝行拼尽了全力也没有占到上风。 眼看著蓝行的动作渐渐慢下来,而“那个人”依旧生龙活虎,在场的人都开始暗暗担心,蓝行也很清楚,一旦他停下来,对方可能就会大开杀戒。 幸好,阎焱出现了。 阎焱冲到“那个人”的身后,咬著牙闭著眼睛刺出长矛,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成功的偷袭到了。 “那个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蓝行身上,他明白自己只要有丝毫松懈就会被蓝行抓住机会,而自己对蓝行却毫无办法——为了成为这里的神,他早已完全属于这个世界,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能被蓝行打而不能对蓝行造成伤害。 三个女孩同一时间用手捂住了嘴,对阎焱的这一手真是惊喜交加,喜的是终于伤到了“那个人”,惊的是长矛去势不缓,又把蓝行刺了个对穿。阎焱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蓝行对他的攻击没有免疫力。 正在交手的两个人同时吐出鲜血,蓝行顺势把长矛从身体里拔出,再一次洞穿了“那个人”,并把他牢牢的钉在地上。 几个女孩连忙跑过去扶起蓝行,他的胸部被穿了个洞,短时间内是不能复原了,不过比起“那个人”来,他要好得多。 “我们成功了?哈哈,我们把他杀了!”阎焱缓过神来,高兴得跳了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蓝行有气无力的说:“我们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杀死他。” 果然,蓝行的话音刚落,被钉在地上的“那个人”说话了:“你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我不得不宣布游戏已经结束,唉……” “快!跑!”蓝行大吼著坐上马车前驾,几个女孩子连忙往车厢里钻。 阎焱也知道现在到了逃命的紧要关头,但他还是念念不忘他刚才带出来的那堆食物和酒,他跑回门内捡起袋子,向马车跑去。 阎焱原本跑得很快,但一大包食物让他很容易失去平衡,他踉跄著跑到了离马车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下了步子。 坐在马车里等待阎焱的萧涵燕,注意到了阎焱的表情,他张大了嘴彷彿在呼喊著什么,瞳孔越来越大,眼珠子也鼓了出来,这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脸。 萧涵燕被吓到的表情引起了曾益柔的注意,她探出头来想看看阎焱到底怎么了,第一眼却看见“那个人”一动不动的坐著,没有急于处理伤口而是直愣愣的盯著阎焱。 “轰”的一声闷响,阎焱像气球般突然爆炸开来,装著食物和酒的包裹在空中散开,零零碎碎的落了一地。 蓝行来不及惊愕,长鞭一甩,马车像箭一般的窜了出去。 血雾还停留在空中,阎焱身体的碎块散落到了很远的地方,“那个人”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般的看著这一切,慢慢把长矛从身体里拔出,伤口很快愈合了。 蓝行不停的挥舞马鞭,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快,昔日的同伴又一次死在他的面前,而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能做的只是逃跑。 三个女孩坐在马车里默默无声,在这个世界里她们与阎焱才算刚刚认识,在真实的世界里,阎焱除了喜欢喝酒和爱与蓝行斗嘴之外,和她们的交集也不多,可是亲眼见这个昔日的同伴和刚认识的朋友在自己面前爆炸,任谁也不会好过的,特别是萧涵燕,听蓝行说阎焱曾经救过自己,她的心情更加复杂。 突然,意想不到的事再次发生……时间停止了。 这当中只有蓝行一个人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时间停止,这种能力在他的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依照惯性定律,他从车驾上像炮弹般的飞了出去,越过马匹重重的摔在地上。 从地上爬起来坐上车驾,蓝行有些激动,久违了的感觉回来了,在这无声的世界里,静止的画面何其美丽。 能力封印终于解除,一同回来的不仅仅是时间停止,还包括了进化球和飞行的能力。 十多秒之后,马车再次启动,蓝行已经召唤出进化球放在身边,他对能力的依赖让他此时信心暴增,基础能力、实体能力、蜕变能力再加上进化能力,他的确很强,可是回想起“那个人”凭空就能让阎焱爆炸,蓝行觉得差距仍然很大。 赶了一天的路,蓝行把马车停在了离蓝国国门不远处的一片小森林里,三个女孩下车后,蓝行把两姐妹的能力告诉了她们。 只有基础能力,当曾益柔和萧涵燕都默念时间这个词时,只有基础能力出现,蓝行没有时间教她们如何使用实体能力,只能叫她们尽量练习以便熟练使用能力的技巧,特别是萧涵燕,她的能力非常有用。 第十四章 相依的姐妹 蓝行带著杜杉离开了,他知道前面有一个小镇可以买到吃的,几个女孩子可不像他那么容易“满足”,不吃不喝不睡也没有问题。 “为什么我没有能力?你说过我一直没有……” “觉醒。” “怎么样才可以觉醒?我是说用什么方法?或是特定的时间?” “在真实的世界里,你一直在追寻这个问题,很多年过去了仍然没有答案,照老鸟的说法就是,觉醒是不可预测的,"奇"书"网-Q'i's'u'u'.'C'o'm"任何事件都可能触发觉醒,也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觉醒,他觉得真正的能力使者可能远远不止目前的数量,相当大的一部分能力使者没有觉醒,他们只有最基础的本领,就是让我们可以互相交流。” “我还有什么事没做过呢?帮我想想。”杜杉和以前一样,非常希望得到自己的能力。 “当然有,你还没尽到做一名妻子的责任呢,说不定到时候…… 啊!”蓝行的屁股上挨了杜杉一脚。 顺利的买到一些粮食和水,二人回到马车旁,萧涵燕已经枕在曾益柔的腿上沉沉的睡去了,看起来她非常努力的练习如何使用能力。 “吃完都睡觉吧,我值班,能睡一会是一会,等马休息够了我们就上路,可能我会半夜把你们叫起来。”蓝行把吃的分给曾益柔,连同她妹妹的那一份。 “你真的不需要休息吗?你知道我们可以在马车上休息的。”曾益柔关切的说。 “不用担心我,好好睡吧,如果实在睡不著,可以尽量多使用你的能力,以前我就是像那样催眠我自己的。” “现在呢?” “我一直没有使用能力,就是不想催眠我自己,目前我唯一的弱点就是灵魂力仍然会耗空,所以不在最关键的时候,我绝对不用能力,睡吧。”曾益柔靠在树上睡著后,杜杉还一直醒著,她没有能力可以消耗灵魂力,对一个长期遵守严格作息时间的人来说,现在睡觉的确早了一些。 “我们聊聊好吗?我根本不想睡。”杜杉坐到蓝行旁边小声说道。 “好啊,聊什么呢?” “你只说过你的故事,没说过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你对我有什么感觉。” “你聪明、勇敢、漂亮、胆子时小时大、有时候成熟有时候幼稚,不过从来没有失去过理智,除了……那次跳楼。” “是阎焱救了我,对吗?” “是的,不过他是被动救你,因为他几乎是被我扔下去的。” 杜杉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想像著当时的情节,揣摩著自己跳楼时的心理,不知不觉间已经靠在了蓝行的肩头。 “我的记忆回不来了,是吗?”杜杉有些沮丧的说。 “我猜﹃那个人﹄给你们洗脑的时候造成了物理性的损伤,也就是关于过去记忆的脑细胞永远的被抹去,所以你们永远也不可能想起以前的事,除非……回光返照,吴悠然是这样说的,大概回光返照的那一瞬间,就连神都不能干涉。” “看来是真的了,你是不是……有些失望?我根本不是原来的杜杉了。” “失望?多少有一点吧,要知道以前的杜杉可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蓝行笑道。 “人家都说那样的爱情不能长久,爱情要用文火慢慢的煮。” “是啊,不能长久,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月,还来不及厌烦,她就受伤了。” “对不起……” “不过我相信,我和她的爱情用再烈的火煮,也一定能长久。” “为什么?” “有人曾经说过,一起战斗过的两个人,他们之间总会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联系,这种联系远远超过了在平时生活中结识的友谊,爱情也一样,我在战斗中认识了你,并且一直战斗到了今天,这种爱情煮不烂的。” “是啊,现在我们也在战斗,那我们之间是不是也有那种说不清的联系?” “当然有,一定有,否则你现在怎么可能靠我这么近?” 杜杉红著脸想要离开蓝行的肩,却被蓝行搂在了怀里。 “其实,拥有另一种记忆的你,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蓝行接著说道。 “为什么?”杜杉抬起头看著蓝行的眼睛。 “有个笑话说女人就像是一张报纸,当你有了自己的报纸后就总是想看看别人的报纸,你就是我的报纸,在同一张报纸上可以显示不同的内容,这样不是很好吗?而且这张报纸的纸质又好,又漂亮,不知道别人会多羡慕呢。” “这么说,我只是一张报纸吗?人人都可以看的报纸?”杜杉假装生气道。 “你是一张我可以读一辈子的报纸,永远也轮不到别人来看,要是谁真的想试试,我会把他连著他的报纸一起烧了。” 杜杉慢慢的睡著了,嘴角带著微笑,蓝行一动不动,他知道她睡得很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本就是个平静的夜晚,但在蓝行看起来却充满了危机。 能力封印解除了,这说明“那个人”的能力已经完全回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可以让他创造一个世界,让他做一切别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让他成为一个想要替代命运之神的人。 所有的这一切蓝行也只敢在现在思考,他不敢在三个女孩面前想这些东西,他怕自己露出害怕的表情,在这个时刻,他害怕了,她们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一声刺耳的尖叫从马车的方向传来,这是萧涵燕特有的叫声,任何人都别想模仿。 杜杉也被吓坏了,她猛的坐起来捂著耳朵,蓝行扶起杜杉一起走向马车。 这是让蓝行感到脊背发凉的一幕,萧涵燕跌坐在地上,抬头看著她的姐姐,曾益柔站在妹妹的面前,手里举著一把带血的匕首,显然萧涵燕已经受伤了。 蓝行立即停止了时间,他抢过曾益柔手里的刀,把她扶到离萧涵燕很远的地方,不经意间看到了她的表情。 和萧涵燕一样,曾益柔的脸上布满了恐惧,这是极度惊吓后的表情,不难想像,一名温柔得连一只动物都不肯伤害的女孩,突然间拿著刀想要杀死自己相亲相爱的妹妹,别说是她,就连蓝行都感觉非常害怕。 八秒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周围还是没有一丝声音传到蓝行耳朵里,时间仍然停止著,蓝行知道这不是自己停止的时间。 十四秒一过,曾益柔突然从蓝行面前消失了,杜杉的惊呼从他身后响起,蓝行转身,看到曾益柔的刀已经刺进了萧涵燕的胸口。 “不!”蓝行大叫著跑过去,把已经瘫软在一旁的曾益柔再度拉开,把刀远远的扔了出去。 萧涵燕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她艰难的呼吸著,嘴里只是不停的念著:“那不是她……那不是她……” 伤口的位置是致命的,就算蓝行是个高明的医生,在这样的条件下也无能为力,看著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慢慢消逝,蓝行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仰天长叹,萧涵燕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在说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吗?” 什么是神?蓝行不禁问自己,所谓的时间之神、命运之神都是真的吗? 为什么神要给予我们这些能力却不告诉我们要用来做什么? 为什么为了神而作战的人要死,而想代替神的人却好好的活著? 如果真的有神,蓝行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为萧涵燕造了个简单的坟墓,蓝行带著杜杉和已经失去意识的曾益柔离开了这里,他们继续往红国都城进发。 马车已经不像先前那样疾驰,蓝行故意放慢速度让马匹慢慢跑,他明白现在做任何挣扎都没有用,“那个人”重新得到能力后,杀死自己只是迟早的事。 “狼,她不行了。”杜杉敲了敲车窗,蓝行停下马车。 曾益柔已经奄奄一息,她正在死去,没有任何伤害也可以死去,蓝行知道她的心正在滴血。 在过去的日子里,蓝行已经深刻体会到两姐妹之间那特殊的感情,曾益柔在杀死萧涵燕时的表情说明她正在被人控制,尽管如此,她还是选择了陪妹妹一起离开,蓝行无力阻止,他也不想阻止,让她们分隔两世是最残忍的事。 匆匆葬了曾益柔,蓝行二人继续出发,两姐妹的尸体没有被葬在一起,不过蓝行知道,她们此时已经在一起了。 前面的路突然艰难起来,火龙出现了,一共两只。 马匹受到了惊吓,它们人立起来,嘶叫著想要挣脱缰绳的束缚,蓝行连忙解开车辕,自己拉著马车往前跑。 这比直接抱著杜杉跑要省力得多,马车虽重,两个轮子分担了不少重量,蓝行开始使用能力了。 火龙发现了这辆人力马车,它们吐出龙息,喷出火焰,或者直接用又粗又长的尾巴攻击著马车,这些都被蓝行用时间停止一一化解了。 前面出现了更多火龙,从陆地上行走将要花费很多灵魂力,蓝行带著杜杉飞到了天空,马车在几秒钟之内化为了灰烬。 杜杉从来没有飞行的经验,她闭著眼睛紧紧抓住蓝行的胳膊,直到双脚落到地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蓝行已经精疲力竭,这次飞行的距离很长,而且还带著个人,二人才刚刚著陆,蓝行就昏睡过去。 这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头,蓝行确信只要他休息完这一次,就可以带著杜杉飞到龙穴,只要“那个人”不来打扰,他们在这里将非常安全。 杜杉看著枕在她大腿上睡觉的蓝行,轻轻的帮他梳理著头发,许多天没洗澡,蓝行身上的气味自然不怎么好闻,他的头发已经结在了一起。 杜杉也不知道她对蓝行的感觉到底如何,他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有时莽撞有时又充满了智慧,一切规则都敢去破坏,而且乐此不疲,他喜欢开一些不太高明的玩笑,但并不擅长交流,喜欢把一切东西藏在内心而不是挂在嘴边,他甚至都没弄清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就尽说些妻子的责任……蓝行翻了个身继续沉睡,他无意识的伸出双手抱住杜杉的腿,这让杜杉羞得满脸通红,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可是堂堂的一国之君,这些事她连想都没想过。 他真的喜欢我吗? 杜杉继续思考,他或许只是喜欢以前的那个杜杉,那个有勇气陪他出生入死的杜杉,自己什么也不懂,甚至在他的朋友一个一个被杀死的时候,都不能给他安慰。 已经习惯了大臣们的阿谀奉承,安慰别人对她来说只是一种施舍,她还没有学会。 她不想做一个傀儡,不想成为以前那个杜杉的代替品,她决定等蓝行醒来后再好好的问问他这个问题,尽管现在不是时候,但她想知道答案,因为他们都可能会被杀死。 想到这里,蓝行突然醒来了,他醒得很突然,起来得也很突然。 “他来了。”蓝行说完这三个字就警惕的看著周围,最后,他把眼光停留在杜杉的身后。 “我来了。”一个声音从杜杉身后响起。 杜杉连忙躲在了蓝行的身后,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是她陷入沉思而没有发现吗? “动手吧,让我们死在一起,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蓝行握住了杜杉的手,握得很紧。 “我看到你的心中有很多疑问,如果在死前不能得到解答,一定会非常遗憾吧?你们真的想去那里吗?”“那个人”指著天上说。 蓝行不知道他指的是月伴星还是天堂,他只能点头,转身抱住杜杉。 此时,杜杉看到了蓝行的眼神,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那个人”走过来,用手轻轻碰了碰蓝行的背,下一刻,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蓝行没有见过的仪器,先进程度远远超过了地球文明。 “这是……哪里?”杜杉大著胆子问了一声。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们可以随意参观。” “我知道你是谁了,李龙。” 蓝行冷冰冰的说道,刚才的传送很明显是李龙的能力。 “李龙?你错了,你不可能猜到我是谁,除非我愿意告诉你。” “不是李龙?好吧,你愿意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那个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了他的斗篷,取下了那顶可以完全遮住脸的罩帽,露出了他的真实面貌。 第十五章 时间的真神 蓝行和杜杉同时惊呼起来,蓝行叫的是“吴悠然”,而杜杉叫得则是“吴将军”。 尽管样子一样,但蓝行很明显的感觉出对方不是吴悠然,他又说了句:“你是谁?” “他就是吴悠然呀!”杜杉对蓝行说道。 “我敢肯定他不是,吴悠然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 “你们都没说错,我是吴悠然,又不是吴悠然。” “这怎么可能!”杜杉大叫起来。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在真实的世界里,有一种技术,叫作复制。” 复制! 蓝行此时脑袋嗡嗡作响,他终于明白了吴悠然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他叫蓝行不用再帮他寻找记忆了,因为他根本没有记忆,他只是个复制体,这个真实的吴悠然在他脑子里所制造的记忆,仅仅是一场车祸,和一个杀手的身分。 同时,蓝行也知道了为什么吴悠然的身手这么好,他有这个人的基因,如果蓝行真正会武艺的话,他会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拳脚套路几乎一模一样,身体素质来自基因和后天的锻炼,显然吴悠然锻炼得不错。 “原来那台机器不仅可以治疗伤口,还可以复制一个人……”蓝行突然灵光一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肯定。 “你应该想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是吗?看来我还需要让你看看我的另一个身分。” “那个人”说完话后,身体突然开始缩小,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 这时,只有蓝行一个人叫得出来:“老鸟!” 居然是老鸟!蓝行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的真实身分是老鸟,泰姆集团的最高领导,行动小组的顶头上司,可是他为什么要让行动小组来追杀他自己呢? “显然,一个答案可以引发更多的疑问,你现在脑子一定很混乱吧?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这只是一场游戏。”老鸟笑了起来。 这只是一场游戏,蓝行不敢相信这一切用游戏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从遇到萧涵燕起,行动小组成立,艰苦的训练,从如春城出发,徐琰文入伙,和杜杉相遇,招揽阎焱……一直到现在,居然只是游戏? “为什么?”杜杉替蓝行问了出来。 老鸟微笑道:“在等待命运之神出现的这段时间里,日子总是过得很无聊,你在等待的时候,不也喜欢拿出手机来玩会儿游戏吗?我也是在玩游戏啊。” 蓝行笑了起来,全世界的人都被老鸟当作了游戏工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真是够格当命运之神了。 “进化人也是你的游戏吗?” “是,当初研究过进化人,本来想让他们成为游戏主角的,可惜试验失败了,没有一个进化人能够存活。” “折空港的那些人不就存活下来了?” “他们早死了,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成功进化,虚假的灵魂力会让他们发疯直至死亡,不过你不一样,你有真正的灵魂力,当初我没有想到这一点,也没有足够多的能力使者来让我进化,所以我放弃了。” “所以你就扔下他们跑了,直至毁灭世界?” “毁灭世界不要紧,这里不就有一个世界了?” “你毁了真实的世界,来这里创造了一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哈,你的游戏水平不高啊。” “的确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不过没时间了,进化人发展得太快,我必须在战争爆发之前带来足够的人,维护这个世界的需要。”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复制。” 老鸟的能力就是复制,他可以通过接触能力使者来得到他们的基础能力,而且往往被他复制的能力,要比能力使者本身所能使用的能力厉害得多。 就比如说蓝行的时间停止,当时在诺亚方舟里,蓝行揪住了他的耳朵,于是老鸟有了停止时间的能力,另外他还发现,他得到的停止时间能力可以改造别人的记忆,这就是老鸟真正厉害的地方。 “曾益柔杀死萧涵燕的时候,也是你搞的鬼?” “是的,你和我都可以在停止的时间里活动,但每个人都有个活动限制,你的活动限制是十四秒,而我可以停止三十二秒时间,剩下的这十八秒里,你仍然是个不会动的人。” “难怪我把曾益柔拉开后,她突然回到了萧涵燕的面前,老鸟,我不得不佩服你,你的确是个很强的人。”蓝行由衷的说。 “而且是个有病的人,哈哈,我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我也不想否认这一点,曾经有个医生说过,我有精神分裂。” 其实老鸟并不是精神分裂,而是因为他的能力太强,吸收的能力种类太多,在他的体内形成了第二个灵魂,这是实实在在的灵魂,而不仅仅是第二种人格。 游戏的开始,正是老鸟第二个灵魂形成的时候,两个灵魂装在一个身体里面,激烈的对撞过后,两个灵魂开始较劲。 这是一个真正可以自己跟自己下棋,而不偏袒哪一方的人,只不过这盘棋下得太大,棋盘上的棋子太多。 一开始,棋子是时间使者和空间使者,每个灵魂掌握一方势力,一边想要颠覆命运,一边想要掌握命运,这个游戏是在一艘军舰上想出来的,和蓝行所说的一样,没有谁是邪恶的,战斗只是为了自己的信仰。 当然,虽然游戏的开始部分需要老鸟投入很多精力,但游戏正式上台后老鸟就变得无所事事了,他开始研究进化人,不过以失败告终。 进化人的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老鸟的想像,当他某一天意识到进化突变终将毁灭世界时,他开始计画著他的下一个游戏——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老鸟成功了,这个世界虽然说不上完美,但动作正常,可惜蓝行的到来打乱了游戏规则,没有了人力资源,老鸟变得十分愤怒,他发誓要让蓝行尝尽苦头,在他找到蓝行的欲望后,他的报复行动也获得了成功。 徐琰文爱金钱,阎焱爱美酒美女,吴悠然向往强大,蓝行的欲望却非常模糊,这让老鸟寻找了很长时间,不过他终于找到了,蓝行的欲望就是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 老鸟让蓝行最亲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这无疑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著蓝行的自尊心,当徐琰文去逝后,蓝行的痛苦让老鸟很是高兴了一阵子。 不过蓝行恢复得很快,他见到两姐妹后重拾信心,于是老鸟安排他亲手杀死吴悠然,否则就凭蓝行的身手,想要杀死吴悠然无疑是痴人说梦。“吴悠然没办法折磨我,杜杉死了我也不会活,最后你只好让两姐妹自相残杀?你真做得出来。” “现在轮到你们了,是杀死杜杉让你痛苦呢?还是杀死你让杜杉痛苦。” “放心吧,杀死谁我们都不会痛苦。”蓝行打定主意,要死一起死,反正不能独生。 “要是我让你们其中一个人求死不能呢?”老鸟奸笑起来。 杜杉忽然拉住了蓝行的手,蓝行本以为是因为她害怕,想要转身安慰她几句,却发现她的表情带有一丝欣喜,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蓝行顺著杜杉的眼光看去,他也呆住了。 那里有一个“人”,一个“站”在天花板上的人,奇怪的是无论蓝行怎么看都无法看清他的脸,似乎这张脸一直在扭曲、旋转。 老鸟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抬头往上一看,猛的蹬蹬蹬倒退几步。 不仅老鸟明白了,就连蓝行和杜杉也明白了,一个没有脸的人说明他根本不需要有表情,一个不需要有表情的人,就代表著他是一个神。 真正的神来了,一个像极了普通人的神,除了看不清面容之外。 “你终于肯出现了。”老鸟恢复了平静,这一刻他已经等了数百年,今天终于等到了。 神从天花板降到地面,他把“脸”朝向老鸟,仿佛正在凝视。 “我说过要代替你的,命运之神,今天就是我成为神的日子。”老鸟兴奋的说。 “我不是命运之神。” “不是?”老鸟有些愕然。 “我是时间之神。” 这句话说出来,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大吃一惊,时间之神,最古老最强大的神,没有任何人能战胜时间,没有任何神敢挑战时间。 “时间之神?更好!哈哈哈,我要挑战你,时间之神,我的强大已经超过了你的想像,让我取代你吧!”老鸟越发得意的大笑起来。 蓝行和杜杉现在不著急了,有个神挡在他们面前,他们还怕什么呢? “我不用想像,我知道宇宙的一切,你不可能战胜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死吧!”老鸟突然伸手指向时间之神。 “不用试,我所需要做的,只是收回你的能力罢了。”时间之神一挥手,老鸟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能力收回,这种事蓝行是不想体会了,老鸟显然真的很老,他控制身体的能力被夺走后,迅速的长大,衰老,枯萎,化成一堆白骨。 老鸟的问题就这样轻松容易的解决了,当时间之神转过来面对蓝行时,剩下的两个人都不免有些紧张。 “命……命运之神呢?”蓝行打破沉默。 “根本就没有命运之神,每个物体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哈!这家伙为了战胜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目标白白等了几百年?看起来他是最可怜的,我说神老大,你能不能让我的几个朋友都复活?” “不能。”时间之神显然话不多。 “能不能把我们带出去?” “不能。” “你要我们老死在这里?” “我要你成为命运之神,掌管物种命运,掌握能力使者的命运。” “你……要我……当命运之神?” “你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不过……这辈子估计你是没什么希望了。”蓝行紧紧的握住杜杉的手,开玩笑!他才刚刚能和杜杉真正的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撒手去做神仙。 “好吧,当你考虑清楚时,我会回来的。” “喂,等等,你不会真让我们留在这个宇宙飞船里吧?”蓝行话刚说完,时间之神就消失了。 “看来……我和你只好在这做一辈子夫妻了。”蓝行无奈的看著杜杉。 “嘻嘻,他不能带我们离开这里,我可以呀。”杜杉指著自己的鼻子说。 “你?你是说……” “我觉醒了,就在刚才,你的神老大帮我觉醒了。” “那么你的能力是?” “我的能力实在太……强,强到这一辈子只能使用一次。” “管他几次,你有我呢,只要能带我们离开就行。” “狼,你真的愿意和我生活一辈子吗?” “废话,这还用说,只要你愿意,几辈子都行。” “失去能力也没关系?” “得了吧,能力有个屁用,再遇到个老鸟这种级别的变态,有什么能力都不如有个老婆来得好。”老鸟消失了,蓝行突然变得异常轻松。 “抓住我的手。”杜杉伸出手掌。 蓝行握住了杜杉的手,他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杜杉轻轻念出了:“时间。” 这是一条繁华的大街,蓝行拉著杜杉的手站在人行道上,他惊异的发现所有建筑物都完好无损,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穿梭,这里居然是个完整的世界。 “现在我们什么也没有了,没有钱,没有身分,没有能力,你后悔吗?”杜杉微笑著看向蓝行。 “现在我们什么都有了,我有一个好老婆,一个很好的小说题材,一身衣服,还有一个真实的世界,你说我后悔不后悔?”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画?” “既然这是个真实的世界,是个完整的世界,就一定有吴悠然,有曾益柔,有萧涵燕,有徐琰文,有阎焱,我们要做的就是去寻找他们,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还有呢?” “还有,你应该考虑一下做妻子的责任了……啊!”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