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魔英雄传》 作者:林海阁主人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第一章天神坠   从早上开始,天就阴得厉害,墨一般黑沉沉的乌云一动不动低低压在城市上空,就好像是谁给老天盖了个锅盖,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奇形异状的闪电忽喇喇的一道接着一道撕破云层竖直竖直的落下来,不时击到城市中摩天高楼的避雷针上,溅起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火花。 整个天空都是炸雷的响声,轰隆隆的好像是在天空中同时过着不知多少火车,震得人两耳发麻,往日城市所有喧嚣的声响全都淹没在了这雷声中。 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声势持续了整整一天,居然没有一滴雨落下来! 但韩侠却没有心情去注意天气的情况,对于一个已经决定要自杀的人来说,要是还会去注意天气怎么样,那才叫怪事儿呢。 安眠药、上吊绳、剃须刀、卸下来的台灯座等物品依次摆在茶几上,韩侠一边将不停的将手中已经空了一半的酒瓶里的残酒向嘴里灌着,一边恶狠狠的骂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脏话,可是骂得是谁却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是所有炒过他的老板吗? 是陷害他把他逼上了绝路的那个假洋婆子吗? 是幼时就已经死去、只从照片上见过长相的父母吗? 是那个狠心抛弃他傍了外国大款的女友吗? 是那个在最关键时刻拦下他的车子吊销他驾驶执照的交警吗? 是天天像催债鬼一样逼着他交房租的死包租婆吗? 还是今天早上那个从楼上把垃圾袋扔到他头上的不知名混蛋? 韩侠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相反他自觉得自己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极为乐观和坚强的人。 做为一个连父母什么样子都不记得的孤儿,他自幼就懂得自强自立,所以当与他相依为命的祖母在他十六岁过世的时候,他虽然伤心但却并不慌张,尽管没有什么人肯帮他,他却也靠着自己打工赚够了学费,并且考上了人人羡艳的重点大学。 在大学的时候他成绩优秀,本来很有希望留校当助教,可是却因为没钱没门子被其它人给顶了下来。对此他虽然很失望却也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相信外面的社会是广阔的机会属于每一个肯努力进取的人。于是他凭着自己优异的成绩在毕业前就已经找到了一家著名的外资企业,并且只用了三年就做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 那一段时间应该是他人生中最得意与快活的日子吧,事业已经成功的让同龄人眼红。而爱情呢?在大学里交到的女友也同意要嫁给他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他相信自己的努力已经得到了回报。 可是,就当他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中时,那个投资方派来的假洋婆子却因为他不肯与她一同用公司资金进行期货投机而陷害他,把他踢出了公司。 他虽然愤怒,却也并不对未来丧失希望,可是似乎噩运从此便跟定了他,他在随后的半年里连换了三四家公司却都因为那个想要把他赶尽杀绝的假洋婆子跟踪通报他那莫须有的罪名而最终被赶了出来。 尽管这样,他却仍对生活报着极大的希望。 好吧,既然你不让我在这一行做下去,那我就转行了好了。 利用当初在公司时学过的开车技术他暂时开起了出租车。 可就在这个时候,本来已经商定了婚期、却在他失业之后对他日渐冷淡的女友突然宣布了和他分手,并明确表示自己已经跟了一个美国商人,而她是在机场上打电话通知他这一切的,然后她马上就乘着飞机跟着那个美国人飞到了地球的另一面。 就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多年的山盟海誓却都及不上铜臭的力量! 他疯一般开车赶往机场,希望能够在最后一刻挽回她的心,可是却在半路上因为超速闯红灯而被交警截住了!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他失去了所有的东西,除了自己的生命以外再也没有其它什么了。所以他决定自己把自己最后一样拥有的东西抛弃,从此离开这个丑恶而痛苦的世界。 那瓶用兜里最后几块钱买来的劣质白酒很快就全都灌进了他的肚子。 以前从来没有喝醉过的韩侠摇摇晃晃站起来,感到浑身都轻飘飘的,就好像是站在云端一样,感觉还真是舒服呢。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喝酒,这种感觉大概和神仙也差不多吧。 神仙?他一想到神仙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其实最应该骂的就是这个贼老天才对啊,不说世间的一切都是老天安排的吗?那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的不公平呢? 于是韩侠就开始骂了。 从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元始天尊骂起直骂到城隍土地山神,把所有能想到的满天神佛家里的直系女性都问候了个遍,再把他们后代子孙的未来可悲下场也形容了一翻,他这才觉得郁闷的心底清爽了许多,然后打着酒嗝晃晃荡荡的走到茶几旁看着已经准备好的几样自杀工具,琢磨着应该用哪种方法才能死得利索一点干净一点,而且痛苦少一些。 吃安眠药吗? 据说这是最无痛的自杀方法了,只要吞下个百十片就可以从此一睡不起。不过,他瓶子里面只剩下十几片了,估计吃了之后是死不了的,而他也没有钱去再买了。 上吊吗? 先不说屋子里没有地方可以挂绳子,就算有地方可以挂他也不敢轻易尝试,这楼平时就一块块的往下掉水泥呢,要是挂上他这百十斤去还不得把楼板坠下来啦,当然了,要是能够因此而被楼板砸死自然是最好不过,可就怕砸个半死活着受罪,那还了得? 摸电门吗? 这倒是个好方法,据说电流过身的时候只是倏的一下人就变焦了,基本上也没有什么痛苦。他立即把手伸进了台灯底座里,可是却没有任何反应。哦对了,因为欠电费,所以昨在下午就被断电了。 割脉吗? 万一要是出一会儿血,伤口就凝住了怎么办?难道再接着割?不成!那多麻烦,万一失血不多不少刚好晕过去而死不了,那怎么办?听说把手放在水里伤口就不会凝住了,可是这个楼里压根就没有接自来水,而最后一瓶矿泉水也已经被他喝掉了。 看起来,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跳楼! 对,就是跳楼了。据说楼要是够高的话,人在掉到半道的时候就会失去知觉,掉在地上摔烂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这倒是个绝妙的好方法。十五层楼的顶楼够高了吧,掉下去肯定摔成十几二十块死得不能再死了! 韩侠为自己在喝了这么多酒之后还能清醒的选择出最佳的自杀方法而感到有点沾沾自喜。 唉,可惜自己要自杀了,不然出一本自杀大全肯定畅销。 "走了!"拿定了主意的韩侠不再犹豫,把手里的酒瓶子"咣"的一声摔在地上,摇晃着站起来,向窗户走去。 "哼,这死窗台,平时一道缝一道口子的裂个没完,吓得老子连靠都不敢靠近你,今天老子非要好好踩踩你,出出这口恶气!" "再见了,这个可恶的世界,下辈子宁可当妖精也不做人了!" 韩侠按了按直掉泥渣的窗台,就要爬上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喇喇的打了个空前响亮的炸雷,就如同在人的耳边猛得放了个超级大爆竹一般,震得酒醉的韩侠心驰神摇,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恰见一道闪电如同苍龙一般撕破云层直直飞来。 "他奶奶的,怎么雷跑到闪电前面来了,不是应该先看到闪电再听到雷声吗?小毛孩都懂得道理怎么他娘的老天却犯起糊涂了?"韩侠心里迷迷糊糊的闪过这么个念头,直瞪着那刺目耀眼的闪电,也不知道闪避,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闪电越来越近,只不过是瞬息之间就已经射到了身前,分毫不差的正中窗口。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窗子四分五裂,一大团青白的电光冲了进来来,正撞到了准备跳楼的韩侠身上! 韩侠就觉一股又热又烫的气流猛得包围了自己,宛若石头般的东西正撞在胸前,直撞得他气血翻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那点白酒全都吐出来,一股大力随之涌来,整个人便身不由己的向后飞去,横过整个客厅正撞在另一侧的墙壁上,砰的一声闷响,就好像撞进了面粉堆里一般,深深的陷入了那堵平时没事儿往下掉泥块伸手一按一个坑的墙里。 "难道说是因为刚才骂得太狠了,所以下雷来劈我?这贼老天也耳朵也太灵了吧。"整个嵌入墙中的韩侠大为不解的思考着,"那我现在是死了吗?嗯,先确定一下,据说死人是没有痛觉的。"他伸出手摸到一只大腿狠狠的掐了一把,果然一点也不痛。 "唉,我真是死了!"他觉得有点不甘心,自己明明是要自杀的,可没想到却被雷劈死了,这像什么话!老天爷对自己真是太不公平了,居然连自己想要自杀的心愿都不让达成。 韩侠越想越是窝火,下意识的又狠狠掐了大腿一把,不想忽听一人惨叫了一声,"哎哟,你有完没完啊,掐一下不就行了,还掐起来没完了!敢情不是你自己的腿,掐起来不痛是不是?" 韩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循声低头看去,却见一个金闪闪的人正从自己的胸前爬了起来。[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就见此人周身笼着金光,猛一打眼那真是气派不凡,如同传说中下凡的大罗金仙一般,可是仔细一看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虽然金光罩体,但身上却是一件破破烂烂多处露肉的盔甲,看起来好像是在哪个垃圾堆里拣来的一样,再往脸上看,更是鼻青脸肿,连个模样都看不出来了,也不知是被多少人胖揍了多久才能打出如此成果来。 除去满身的金光,这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要饭的,却偏要摆出个一副神气十足的架势来,看起来真是说不出的滑稽。 "你,你是谁啊!"韩侠大着舌头问道,相信除了醉鬼以为任何人对于这种离奇怪异的事情都绝对不会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来。 "我是神仙!"金光中的乞丐神情肃穆地说道,"年青人,你能够有机会见到神仙,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啊,一般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神缘的,还不快伏地摩拜!" "你,你,你,是,是,是,神神神仙仙?"韩侠直着眼睛,结结巴巴的问道,满脸的惊讶表情。 "是的,我是世上最后一个神!"自称神仙的乞丐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沉痛与悲伤。 "神仙……"韩侠喃喃的从墙上出来,走到神仙的面前仔细地看了看他,然后猛得举起拳头对准他的鼻子就是一拳。 没什么防备的神仙惨叫了一声,捂着鼻子连连后退,"我真是神仙啊,绝对不是冒牌货!" "我相信你!"韩侠脚步踉跄醉态可掬的走到神仙的面前,对着神仙的小腹又是一脚,"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神仙!" "这,这,这是什么世道啊,现在的凡人居然连神都敢打!"神仙捂着小腹要害哀嚎着,"真是世风日下啊,难怪这场大战我们会一败涂地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也不知是痛得还是伤心。 "你个狗屁神仙……"韩侠再次走上前来,"有种你还手啊,你不敢吧,你是内心有愧吧!我韩侠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安分守己做事,可却落得这么个下场,这都是你们这些狗屁神仙安排的吧。我早就想扁你们了,平时找不着机会,今天倒送上门来了。来啊,有种你还手啊!" 要不说酒壮熊人胆呢,若不是醉鬼谁有胆量跟神仙挑战? "不,我是神,有自己的尊严,岂能跟你个凡人一般见识。今日你我相见,实是有缘……啊!"自称神仙的乞丐勉强站直了身子,正要说下去,韩侠迎面又是一拳,把他的话打回到了肚子里去。 韩侠大笑道:"是啊,是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呢!要不怎么能捞着机会揍神仙呢!" "你听我说,今日你我相见,实是有缘……"这位看起来脑筋似乎不怎么灵光的神仙固执的要把自己的台词说出来。 韩侠不理会他,举起拳头再次走了过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听轰隆隆的一阵巨响,四下里闪起一片银光,神仙脸色一变,喝道:"好啊,你们终究还是追来了!"刹那间身子挺直,爆发出强大的气势,一扫刚才被韩侠痛扁的衰样! 那银光来得好不蹊跷。 就那么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原本熄了的灯突然被人点着了一般,可是十五层楼外就算是路灯也看不到头吧,何况这段路还没有路灯呢? 这银光有若活物一般伸缩吞吐不定,时不时的射出一道道尾巴一般的光华甩啊甩的,就好像是银光中藏了个长尾猴似的。 更为奇怪的是,这团团银光虽然明亮无比,但离它不过一线之隔的空间却依然黑漆漆的,没有半分亮光。 一阵阵似哭似嚎般的难听声音在银光中传出,说不出的刺耳,听得韩侠眉头直皱,忍不住叫道:"谁啊?装神弄鬼的,哭得这么难听也好意思出来现!" "那是追杀我的妖魔。他们不是哭,而是在笑!"木头脑筋的神仙在一旁解释道,"他们这是因为追到了我而感到得意,所以忍不住大喜若狂笑出声来。我是最后一个残存的神,只要消灭了我从此世间就再也没有神了!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得意!" "既然你有如此的自知之明,那还不赶快自己动手了结省得我们再麻烦?"就好像指甲划在玻璃上般尖利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得韩侠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牙根痒得厉害,恨不得咬这个声音极度难听的家伙两口。 "当然不行!我身负重任,岂可自杀?这个愿望不能实现!"木头脑筋神仙断然拒绝了那怪声音的无理要求。 "那咱们只好动手了!" 声音刚落,就见四个黑影自银光之中跳了出来,沉沉的落在地板上,就听"轰"的一声大响,整个地板都摇晃了一下。 韩侠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大叫,"小心……"话音未落,那四个黑影已经一声不吭的沉入了楼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啊,想要从下面偷袭!"木头脑筋神仙立刻紧盯着地面凝神戒备。 "什么想从下面偷袭!"韩侠毫不客气且不尊重的随手给了神仙一个爆栗,"这种豆腐渣工程楼哪经得起他们这么用力的跳。看看,把楼板踩漏了吧!唉,这可怎么办,那个死老太婆来要房租的时候不得吃了我啊!我住了几个月都没敢大步走一次啊!哎?不对啊,我已经决定自杀了,还怕那个死房东干什么?真是糊涂了。" 韩侠正自怨自艾嘟嘟囔囔说个没完,却忽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身不由己的往下跌去,一时没什么心理准备,刚刚惊呼了一声,却又被什么人一把抓住这才止了下落之势。 他惊魂稍定,低头看去,却见整个楼板都已经掉了下去,好在这楼里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其它什么人敢住,要不然的话事情可就大了。 只见那楼板一气落下砸在下一层的楼板上,轰的一声又把下一层的楼板也砸的掉了下去。便听得堪比雷鸣的轰轰之声不绝于耳,片刻之后,整个楼就已经成了一个直上直下的空筒子!所有的楼板全都掉到了一楼的地上,积成了一大堆泥砖碎块,余威兀自震得四壁轻晃不止。 "这样也行啊……"被木头脑筋神仙像拎着个破口袋一样拎着衣领悬在半空中的韩侠尽管已经醉得一蹋糊涂却也被吓了一跳,"他奶奶的,我这几个月是怎么在这楼上活下来的?看起来我的命还真大呢!" 正思忖间,忽听下方轰的一声闷响,堆积的楼板残块随声崩溅而起,好似有炸弹自其中爆了一般,四条黑影带着四道灰迹自废墟之中一跃而起,声势好不惊人。 "好啊,亏你还是神呢,居然也搞这种无耻的偷袭方法!"其中一个黑影愤怒的大吼一声,便见一道银光自其处疾射而来直扑韩侠与木头脑筋神仙。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看我天光宝镜!"木头脑筋神仙冷笑一声,将右手中的韩侠交自左手,右手一闪自手中凭空现出一面半透明大圆镜子在身前一挡,那道银光正射在镜子上,随即被反射而回,却变得粗大了数倍,而且速度更是不知快了多少,当头正打在那发射银光的黑影身上。 那黑影"嘿"的大喝一声,不闪不避,一低头将落下的银光撞得四分五裂,四散的光点如同密集的子弹一般落在四下的楼壁上,一时烟尘四起爆响不断,可怕的碎裂之声随之而起。 "这楼……"那几个黑影只来得及惨叫了半声,四壁已经当头倒下,再次把他们砸回到了废墟底下。 木头脑筋神仙却是反应神速,一听到那碎裂之声立知不妙,拎着韩侠闪身自尚未倒下的窗口飞出,堪堪到了窗外,整幢高楼便在身后轰然倒塌了下去,一时间灰尘弥漫,震得四下的高楼轻摇不止,最近的两幢甚至还有碎块自楼外壁上纷纷落下! "好险,没想到这天光宝镜的威力在人间竟然变得如此强大,不过千分之一的力量就将楼崩塌了!"木头脑筋神仙收了天光宝镜,极为后怕的喃喃自语道。 "什么威力巨大!"被他拎在手中的韩侠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大笑道,"他奶奶,平时那楼的墙我用手指头一戳就是一个坑,要是大点劲就能推倒,你那算什么威力巨大!" "原来如此啊!"木头脑筋神仙恍然大悟,缓缓的自空中降下,把韩侠放在地上,郑重的说道:"你听我说,今日你我相见,实是有缘……"不想他还没说完,那边废墟又是一声大响,那四个砸不烂压不死的妖魔夹着四散飞溅的碎砖水泥冲天而起,带着一股子呛人的浓浓灰味,咚的一声齐齐重重的落在他的周围。 "你个死神仙,又搞这套偷袭!真是太没品了,咱们来正大光明的决一死战吧!"其中一个妖魔大叫道。 到得此时,韩侠才算是看清楚这四个妖魔长得什么样子。 如同小山般的高大魁梧的身体上却长了个牛头,两肩处却有四条比韩侠大腿还要粗的手臂,挥舞之间可以精楚地看到每个掌心上都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眼睛! "嘿,你们牛家四兄弟不过是魔界中的小角色,大战之时只敢在战场后面摇旗呐喊连冲锋上阵的勇气都没有,如今看到我身受重伤居然敢追来趁火打劫,是想做那欺平阳虎的恶犬吗?好啊,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上等神将的厉害。"木头脑筋神仙嘿嘿冷笑着,把韩侠拉在身后,双手一挥,便在手中冒出两溜金光,金光在空中化作两把长剑,如同灵蛇一般的金色剑芒在剑端吞吐不定。 那四个牛头魔怪齐齐大吼一声,十六只手掌中间的眼睛,先是齐齐射出一道银光冲向木头脑筋神仙,而后手中乌光一闪化作十六柄黑沉沉的短斧,一挥手掷了出去,然后手中再闪再挥,各自将手臂抡得如同风车一般,刹那间掷出不知几百几千只斧头,这要落实了,立刻就能把韩侠与木头脑筋神仙一并砍成肉馅。 木头脑筋神仙不屑的冷笑一声,双剑舞动,金色剑芒在自己和韩侠身周划起一道道光晕,将射来的银光与飞来的斧头轻松的一一击碎击飞。 "就这种雕虫小技,也敢前来送死,看我神通!"木头脑筋神仙大喝一声,护身光晕忽的放射出无数条细细的金色光线,猛得向牛头魔怪刺去。 四个牛头魔怪不闪不避,各从手中闪出四面方盾挡在面前。 金光射在方盾上发出急流击石般的嗤嗤疾响,溅起四散的火星一般的光点。 "好漂亮啊!"全没什么危机感的醉鬼韩侠正看得热闹,忽觉脚下土地有些松动,"这地怎么动了!"他不解的搔头自语着,盯着地面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然后恍然,"我不是喝多了吗?脚下虚浮是正常的事情嘛!看我多好,喝了这么多酒还这么清醒!" 正沾沾自喜的工夫,却忽听木头脑筋神仙怒喝了一声,"卑鄙无耻!",韩侠不由得一楞,"什么卑鄙无耻?这家伙居然敢这么说我?"不由得气往上涌,但打算再去痛扁那自称神仙的乞丐,但一抬头便见木头脑筋神仙的双脚忽的没入地中,浓浓的土色迅速的沿着脚腿向上漫延,不过转眼的工夫,原本金光闪烁的身体就已经有一半变得同地面一般颜色了。 剑光便在同时蓦得一暗,四个牛头魔怪得此时机,手中方盾立时变成巨斧腾空而起夹着破空的尖厉呼啸冲着木头脑筋神仙落斩而来。 当此危急时刻,那木头脑筋神仙猛喝一声,宛如凭空打了个霹雳一般,全力向上飞去,竟将陷入土中的身体重又拔了出来,同时剑芒大盛,便如正当晌午的骄阳一般晃得韩侠睁不开眼睛,便听嗤的一声长响,随即凄厉的惨叫连连响起,一阵温热的水点自空中如同急雨一般落下,洒了韩侠一头一脸。 剑光消失,木头脑筋神仙已经升到了半空中,而脚上却还挂着个头大如斗、身子却瘦得如同一副骨架一般的侏儒。 那侏儒面黑如墨,脸上只有一只大眼,没有鼻子,一张血盆大口微微张着,两颗尖利的长牙探出唇外,模样说不出的丑恶。 他虽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拔罗卜般拔出了地面,但两只麻杆样的小细腿儿却仍埋在土中。 "任你神力通天,不也要着了我的道!"侏儒得意的大笑道,"中了我了噩土法,不用一时三刻你就会化为一堆黑泥,即使神的金身也救不了你了。"他一边大笑,一边催力,便见那土色沿着木头脑筋神仙的身体不住上升,眼看着已经过了腹部直冲胸臆要害。 木头脑筋神仙身上金光渐趋暗淡,手中金剑也消失无踪,眼见着形势危急,嘴上却还喋喋不休道:"亏你也是魔界的上品魔将,居然行这种无耻卑鄙之事,让部下做替死鬼,自己暗中偷袭,你知不知什么叫羞耻!" 那大头侏儒妖魔手头占了上风嘴上却也不肯示弱,"成者王候败者寇,既然你已经败了,又何必垂死挣扎,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什么叫不知羞耻,既然是两军作战生死相搏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胜了便是胜了,何必讲究什么方法,啊?什么……。"正说得得意,忽的一股粘乎乎臭哄哄的热流当头落下,正浇了一头一脸,不禁失声惨叫,哪知一张嘴却有不少溅入了口中,只得紧闭着嘴巴抬头看去,却正见那原本站在木头脑筋神仙身旁的凡人小子正对着自己的脑袋大吐特吐。 原来韩侠被落了一头的粘呼呼的水点,便觉一股子浓浓的腥味直冲鼻端,立时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又热又辣的气流冲出胃部沿食道逆势而上直抵喉部,他强忍了片刻,终于还是无法压下,眼看着就要吐出来,也顾不寻那神仙的晦气,急着寻个树根角落发泄,原地转了圈,也没找到可以呕吐的地方儿,正急切间,转回来却意外发现身边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根黑漆漆的奇形柱子,似乎还在微微动个不停,但一时也顾不得细想,当即对着柱子根部张大了嘴巴将那一肚子的秽物全都倾泄而出。 那大头妖魔只觉一股污秽之气当头冲下,他虽长得丑恶,但却是上品魔将,平时里哪曾遇过这种事,一时之间又是恶心又是着恼,尤其是吞进口中那些,更是使得他腹中也是一阵翻江倒海,险些没吐出来。 木头脑筋神仙趁着大头妖魔这一失神的千载良机,也不再罗嗦,甚至连声都没出一点,两手一挥,凭空闪出一柄金光闪闪的大锤,当头砸向大头妖魔,正中其大头。 便听"乓"的一声脆响,那大锤高高弹起,大头妖魔虽然头硬得远胜坚石却也被砸得头破血流,整个身体竟又矮了几分。 大头妖魔惨嚎了一声,弃了木头脑筋神仙,捂着脑袋,一个跟斗自土中翻出,腾空而去,刹那间就已经逃得远远的,却仍不甘心地喝道:"你这神仙不也行偷袭之事?竟与凡人用这等污秽之法,真是无耻加三级。"话音未落,已经去得没了踪影。 木头脑筋神仙收了大锤,缓缓地落回地面,皱着眉头看着那已经到了胸部的土色。虽然大头妖魔已经逃走,但那土色的上升却并没有停止,仍旧缓缓的向上发展着。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神之一族吗?竟连让我找到神在人间血脉的机会也不给我!"木头脑筋神仙极不甘心地仰天长叹,不想话音未落,却听脚下有人愤怒地道:"大半夜的不要狼哭鬼嚎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木头脑筋神仙楞了一下,低头循声看去,却见那个凡间人类正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脑袋枕着手臂,看样子是要大睡一觉,不由得心中一动,想走过去同这凡人说话,但下身已经僵化根本无法迈动步子,只得一跳一跳蹦到韩侠身边。 韩侠痛快淋漓的大吐一翻之后,便觉酒力上涌,睡意渐浓,迷迷糊糊之间也不管此时身处何地,倒下就要睡觉自知刚刚合上眼睛,,耳边就传来一阵大叫,也没听清叫得是什么内容,只是觉得说不出的刺耳。他最是讨厌扰人清梦的声音,忍不住大叫了一嗓子,不想这一嗓子喊了出去,却忽听身旁传来咚咚咚的响声,下意识的睁眼一看,却见一半截黑乎乎半截光灿灿的人影正冲着自己蹦来,不禁笑道:"今天晚上还真热闹啊,一会儿是神仙,一会儿是妖魔,这么会儿的工夫居然又来了僵尸了,那等一会儿会不会再冒出怪兽哥斯拉来啊?"其实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自己喝多了才会出现这么多的幻觉,虽然离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却也全不当它是一回事儿。 "我不是僵尸,我是神仙!"木头脑筋神仙再次郑重澄清自己的身份。 "神仙?"韩侠努力睁大朦胧的醉眼看了看,果然认出眼前就是刚才那个神气活现从天上掉下来的破衣烂衫像乞丐的神仙,便勉力翻身坐了起来,"你这个神仙也混得太差劲了,刚才看你虽然穿着像个乞丐,但身上还有点光彩,现在却弄得半身黑乎乎的,哪点还像神仙啊。" "不管像不像,我都是神!"木头脑筋神仙神情肃穆的道,"你听我说,今日你我相见,实是有缘……" 又是这句!韩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要烦我,我要睡觉了,没工夫听你瞎扯!"说完,转身就要倒下开始睡觉。 "你听我说!"看到这醉鬼如引不尊重自己这个神,木头脑筋神仙不禁大感恼火,怒吼了一声,手中金光一闪冒出数条金线来,缠在韩侠的身上,随即把韩侠如木偶一般提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说了下去,"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得交待你一些事情。你听我说,今日你我相见,实是有缘,也是天意。我已是天上最后一神,负命在最后时刻突围前来人间寻找神在人间的血脉遗族,以期延续神族,重与妖魔决战!这不仅关系到神界,也是关系到人间所有人类生死存亡的大事!可是现在,我已经不能继续自己的使命了。所以,我以神之身份授命于你,任命你为神使,前去寻找神之血脉遗族。" "给我份工作吗?"酒力涌上头的韩侠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但还是能听得出眼前这个木头脑筋神仙的大概意思。 "差不多吧!"木头脑筋神仙点了点头。 "那薪水多少?有什么福利?"失业了有一阵子的韩侠一听有工作可作,不由得精神一振。 "福利嘛,就是保证你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活的时间长一点。"木头脑筋神仙不假思索地说道。 "活得长点?难道是长生不死吗?那倒也不错!"自古以来人人都追求长生不死,没想到自己居然走了狗屎运,一下子碰到了,韩侠觉得心里挺爽的。 "长生不死?想得美,神、仙都不可能与天地同寿,何况是人呢?天地循环正道,有其生必有其死!什么永生不死?那压根就是不可能事情。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居然还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我的意思是指你不至于很快就在在未来的乱世之中死掉!"木头脑筋神仙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一下韩侠的幻想。 "这样啊……,那就算了,反正永生不死也不是什么好事儿,那不意味着得永远工作?咱们还是说薪水吧,给神仙工作的薪水一定不低吧,说来听听,你能给多少,是用黄金支付还白银支付,珠宝我也收!"韩侠大有来者不拒的架势 "什么黄金白银珠宝的,我们神族用不着那些,也没那些个玩意。你没有薪水!"木头脑筋神仙的话让满怀希望的韩侠一下子坠入了深深的失望深渊之中。 "没薪水?难道让我喝西北风去吗?不做!"韩侠断然拒绝。 "以后不喝西北风你也不会饿了。而且……不做不行!"木头脑筋神仙更是干脆,话音刚落眉间闪起一道金光正中韩侠的眉心。 韩侠只觉脑中"轰"的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到了脑子里,昏沉沉的神智立时清醒了不少,"什么东西?" "那是我的神印,我就要死了,用不着了,所以送给你!"木头脑筋神仙解释道。 "那我是成神了?"韩侠心里大感高兴,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成神。 "当然不是!人怎么可能成神?神是纯粹的血脉种族,人只能成仙!"木头脑筋神仙打破了韩侠的妄想。 "哦,那么说我是成仙了?"韩侠也不失望,神仙神仙,神与仙向来是并列的嘛,不成神能成仙也不错。 "当然不是!别说你受的是神印,根本不可能成仙,单就看你那一脸晦气的衰样也不像有仙缘能成仙的人!要不是我已经没有时间,这附近也见不到半个人影,我也不会用你了。"木头脑筋神仙再次断了韩侠的妄想。 "那我还是人了?"韩侠说不出的失望,闹了半天自己还是人啊。 "当然不是,受了神印怎么可能还是凡人呢?"木头脑筋神仙第三度否定了韩侠的猜测。 "那,那,那我现在是……"韩侠猜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以前没有过这种事情!"木头脑筋神仙也同样困惑地说道,"要是神界还在的话,这可以当成一个新的课题研究一下,不过现在不行了。" "那我岂不是什么东西也不是了吗?"韩侠一想到自己居然不是东西了,心里挺不舒服的。 "你是不是东西并不重要!"木头脑筋神仙看了看已经没过自己胸口的土色,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听好,我把神印送给你,是因为我要把我带下来的神族法器都放在你的身体里保存,等你遇到了神族血脉的时候,这些法器就会自动辩认出血脉从你的身体里释放出来认主。要是没有神印的保护,你的身体就会被这些法器的大威力变成粉末!而法器失去控制则会对人间造成巨大的危害!" "敢情是把我当成储物箱啊!"韩侠恍然大悟。 "差不多吧!"木头脑筋神仙也不否认,"你用不了你身体里的这些神族法器,不过即将天下大乱,你要是没本事防身的话也不行,所以我把带下来的仙族法器也都放进你的身体里,就好像是刚刚的天光宝镜,在人间还是很好用的。以我神印之力当可驱使这些仙族法器,只要不遇到纯正血统的妖魔两族,也足够你自保的了……"他刚说到这儿却忽听一阵鼾声,不由得一呆,抬眼看去却见韩侠虽然两眼仍大睁着,但已经就那么悬在空中沉沉的睡着了,不禁轻叹了口气,"唉,所托非人啊。要是我还有时间的话,就绝对不会选个凡人,尤其是这个凡人来替我执行任务了。" 木头脑筋神仙无奈摇了摇头,缓缓的张大了嘴巴,七彩光明自其嘴中放射而出如同手电筒的光束一般罩定了沉睡中的韩侠。 无数各色细小光点纷纷自木头脑筋神仙的口中飞出,好像万千个细小的萤火虫一般在光束之中飞到了韩侠的身旁,围着韩侠转了几圈,便纷纷的从其大张的嘴巴与鼻孔钻进了他的身体内。 韩侠的身体便亮了起来,薄薄的毫光自其体内透射而出,在其身周形成了一圈彩虹般的光晕,托着韩侠缓缓的飘离了木头脑筋神仙的束缚,如同水晶的雕像一般在空中载沉载浮的飘荡着,景象说不出的奇丽。 当木头脑筋神仙吐出那些光点之后,他周身的金光便完全暗淡了下去,胸部的土色上升开始加快,慢慢的没过了肩头,没过了颈部。 木头脑筋神仙的头便无法再转动了,他只得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光华四溢的韩侠,喃喃道:"我们已经完全败了,那又何必掘开天河,要让整个世界与我们一起灭亡呢?魔门洞开,天河倒挂,其实最无辜的还是人类啊。人类啊,人类,你们已经逍遥了千万年的岁月,终于还是要面临这一天了。自此魔气西来,人心失衡,世间变妖域,不知何年何月天下才能太平了……"土色慢慢没过了他的嘴唇,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终至消失,,但似乎仍有一声不甘的长叹自那凝住的唇间长长发出。 终于土色漫过了木头脑筋神仙的额顶,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俱泥塑。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响起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霹雳,震得地面似乎都摇晃了一下,整个城市的灯光都在这一震之下突的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细碎而耀目的火花在城市各个角落如同最炫丽的焰火一般爆闪而过,城市随即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伴随着这一声霹雳,积蓄了一整天的倾盆大雨终于自翻滚着的乌云之间落了下来。没有从小到大的过程,就那么直直密密的落了下来,真个好像有人拿着盆在天上往下泼似的。 变成了泥塑的木头脑筋神仙在雨中一点一点的矮了下去,渐渐的,五官模糊了,轮廓淡去了,终至变成一堆看不出原本样子的泥丘,很快便全都融在了雨中,随着溪流样的雨水流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天地都黑了下来,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其它的声音,只见到一道道鞭子般的闪电不时的自沉沉的空中抽向乌黑的大地,仅有那"哗哗"的密急雨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一片黑暗的大地之上,唯有那团浮在半空中的金光是如此的醒目如此的突出,一如世间最后一盏明灯,带来了大地上的唯一一丝光明,使大地不至在天威之下迷失自己的方向与存在。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二章红尘劫   冰冷的点状物密集的砸在脸上,发出一片细微的噼啪声,溅起纷飞的碎点,湿湿的,冷冷的。 韩侠缓缓的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感觉头痛欲裂,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忍不住低低的呻吟起来。他用力的拍着脑袋,缓缓的睁开眼睛,便见一片银亮的水光正当头砸下,落在头脸之上,碎裂成纷飞的水点,在眼前形成了一片淡淡的雾气。 "下雨了!"他喃喃的自语着,这才感觉到整个身体都湿淋淋的,说不出的难受,想要起来。但宿醉之后浑身乏力,在努力了片刻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是静静的躺在那一片湿冷之中积蓄着力量。 "我这是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感觉脑间一片混乱,努力回想着昨夜的事情。 "是了,我要自杀,喝了很多酒,屋子里好像闯进个人来,还金光闪闪的,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韩侠感到大脑中一片空白,对昨夜酒醉后的事情,除了屋子里闯进来了个人外,其它的就一概不记得了。 稍稍积攒了些力气后,他努力的翻了个身,结果把脸趴在了一片水坑里。 他本能的闭住呼吸,用双臂支撑起身体,把脸脱离水面,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随着这个动作而来的是头脑间一阵不可抑制的眩晕,他不由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有再次趴到地上,好在他及时找回了平衡,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体。 这是在哪?韩侠略有些茫然的转头四顾,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天仍阴着,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 雨下得正急,前所未见的大雨密集得如同一片巨大的瀑布,笔直的从铅样沉重的乌云间落下来,将人的视线遮掩得一片模糊。隆隆闷雷在密实的云层之间不停的轰响着,震得人两耳之中嗡嗡作响。金线般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的划破黑沉沉的天空,不时的将在肆虑暴雨中挺立依旧的城市高楼照得通亮。 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即熟悉又有些陌生。 无论是四周的高楼,还是身处的道路,明明都是他已经住了几个月的地方,可唯独找不到他昨天夜里还呆着的那幢刚盖了不到半年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危楼,在原来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高大的废墟。 宿醉初醒,韩侠的脑袋一时仍有些转不过个来,狐疑的盯着那堆废墟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楼应该是倒了吧。对,肯定是!"可转过来他又有些糊涂了,"那我怎么跑出来的?我不是在楼里吗?难道是楼倒的时候我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己跑出来的?不太可能吧,十五楼啊,难不成我还能是飞下来的?"他一时百思不得其解,对着废墟发了会儿呆,才算醒悟过来--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再说啊。 想到这一点,他立刻就感觉到全身湿得难受了。急急的看了看周围,却不敢到其它的楼里去避雨。 实际上这个小区的几幢楼在刚建起来住户还没等搬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下掉碴了,结果就压根没人敢住进来。 韩侠当初看了出租广告跑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居然如此糟糕,交预租金的时候也没来看房子,还以为两百块钱租一个月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却没想到这便宜竟是要以生命危险为代价的,但那个好不容易抓到他这么个大头收到一年预付租金的女房东却说死了也不肯退钱给他,当时已经困窘到了极点的他只好硬着头皮住了进来。 可现在既然住的楼已经倒了,那就是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再到其它质量相差不多但只会更糟的楼里去了,尽管他昨夜还想自杀,不过经过这一夜,他当时冲头而起的自杀之心却也已经淡了。 既然近处危险,那就自然要舍近求远以保平安了。 韩侠记得在小区外面有个公共电话亭,虽然电话已经坏掉好久了,不过亭子却难得的仍然完整,当下便急匆匆的向着小区外跑去。 堪堪跑上大街,韩侠却不仅一下子楞住了。 平日繁华熙攘的街道上此刻去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街道两旁的商店那彻夜闪亮的霓虹也难得的全都熄灭了下来,店铺内也同样没有半点光亮,一眼望去长长的街上居然没有一丝灯光,唯一的光亮来源便是那天空中不停劈落而下的闪电。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道停满了横七竖八乱的车子,有的几辆撞在了一起,有的正亲密的顶在路灯杆上,有的仰面朝天的躺在大街中央将肚皮亮了出来,更有几辆半截身子都栽进了路旁的店铺中,千奇百怪,看起来就好像整条街发生了一场特大号的集体恶性交通事故一般。 要是在往常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只怕这一条街上都早就挤满了交警和围观的人群了,可是此时,大街上却是如此的安静,静得让人不由得感到有些窒息。 猛不丁的站在这空荡荡的大街上,韩侠竟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似的。 "这是怎么了?"韩侠不禁大感困惑,不过大雨当头而下,他也没工夫细想这些,抬眼见那电话亭就在不远的街边上,连忙抱头窜了过去。 不过,刚刚跑到电话亭边上,韩侠却不禁呆住了。 就见那电话亭虽然四壁完好,但唯独那至关重要的顶部却漏了个大窟窿,雨正哗啦啦的灌进去,已经在封闭得甚是完好的电话亭中积了一大汪水,使得透明的电话亭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立式鱼缸。 "他奶奶的,这人要是倒楣真是喝冷水都塞牙缝啊!"韩侠苦笑了一下,自觉得自己可以算得上是倒楣到家了,工作丢了,女朋友跑了,原想自杀可却还能因为喝多了酒而死不成,一觉醒来住的楼却又倒了,现在连个避雨的地方也找不到。 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韩侠暂时放弃了自怨自艾的念头,看了看街道两旁黑洞洞的商铺,猜测着店里面还有没有人,以他对这附近商铺一众老板的了解来说,他要是进去避雨,估计这些只认钱不认人的商铺老板虽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但却也不会明着赶人,要是能忍得了人家的冷嘲热讽或者是不停的拖地行动,倒也能呆到雨停或是他们下班。 要是在以前韩侠是绝对不会去受这种鸟气的,但现在不比从前,只得向着最近的一家服装店跑去。 跑到店门前,韩侠刚想拍门叫人,却意外的发现门并没有锁,而是虚掩着的,不时随风轻轻的晃动着,被风吹进店内的雨丝已经将门口的地面浇湿了好大一片。 韩侠轻轻的推开门,先把身子往门内挪了挪尽量先把脑袋躲开屋内,然后才试探地冲着一片漆黑的店内叫道:"你好,请问有人吗?" 店内一片死一般的静寂没有任何回音。 见没人回答,韩侠一时不免有些犹豫了。此时店内已经熄灯摆明了休息的样子,要是没人答应的话,他这么进去难保不会被当成非法闯入,到时候只怕麻烦就大了。 韩侠心中犹豫,但那大雨落下的却没半分含糊,韩侠半边身子虽然躲在了店内,但另半边身子却还在外面淋着雨,这雨水却也奇怪,大夏天的却冷得如同刚刚解冻的冰水一般,落在身上便激得人不由得浑身汗毛倒竖直打冷颤,估计多淋一会儿难免就要大病一场了。 一想到现在那窘迫的环境,要是病了那肯定是没钱治病,如果没有钱即使去了医院,白衣天使们不免也要露出一副恶魔相,毫不客气的将他这个不识趣的穷鬼赶出门去,以他韩侠现在的楣运来看,到时只怕十之八九就要小病变大病,大病变绝症,最后一命呜呼。虽然说史上被雨淋死的也不在少数,但他正当大好年华,想不开自杀是一回事儿,但却不想如此死法,只得咬了咬牙,决定先避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如此想着,韩侠不再犹豫,将那开了一半的门缝完全推开,走进了店内,并很有涵养的随手将店门在身后关上。 关闭的店门隔绝了屋内与外面的世界界,使得那哗哗不绝的雨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全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韩侠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低头看了看那如同小溪一般顺着衣襟裤角流到店内干净地面上的雨水,自嘲的笑了笑,自知自己现在的模样那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抬手用指头将乱糟糟的头发拨理得整齐一些,这才摸着黑往店内走去,同时大声喊道:"请问有人在吗?" 寂静,仍是死一般的寂静,回答韩侠的只有那在空荡店内响起的回音。 韩侠走了两步,蓦得闻到一丝腥臭味。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杀猪了!"韩侠幼时生活在乡村之中,对于这种杀猪后大量流血所产生的血腥臭味那是相当的熟悉,但他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也未免太可笑了,有谁会在服装店里杀猪呢? 可是若不是杀猪这血腥味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韩侠心中忽的升起一丝不详的感觉,他警醒的停住脚步,用力的抽了抽了鼻子,发觉左方的血腥味更浓一些,便小心翼翼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堪堪走了两步,店外忽喇喇的响了个震天动地的大雷,一道绝亮的闪电自空中划过,青白的电光将黑暗的店内空间映得一亮。 借着这一闪而逝的亮光韩侠立时看清了前方黑暗角落里的情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上刚刚因为暖和一些而倒伏下来的汗毛马上重新竖了起来,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充塞心中,上下牙关竟然不受控制的相互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 一具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尸体正横躺在小店的角落里,身上也不知有多少伤口,浓得发黑的鲜血正不停的流出来,在其身下形成一大滩让人一望惊心的紫黑色。 尸体四肢都已经被折断了,其中两手一脚被扔在不远的地上,但另一脚却是不知哪去了。腹腔被剖开,肠子被掏了出来乱糟糟的堆放在一旁的地上,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人咬去一半的心脏则扔在脑袋旁边,而脑袋好像个被砸烂的西瓜一般四分五裂,白色的脑浆混着紫黑的浓血淌了一地。 韩侠长这么大只见过一次死人,那就是祖母死去的时候在医院的太平间见祖母的最后一面。 但死在床上的祖母神态很安详,看起来更像是睡着而不是死去。 像眼前死得这般恶心且难看的尸体,韩侠也仅仅是在恐怖电影里面才看到过,至于在现实中不仅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韩侠恐惧之余又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反胃,本想大叫一声,但却只能在喉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咯"声,直到电光消逝看不到那死尸了,这才勉强转过身子,挪着软绵绵的双腿,想要逃离这个凶案现场。 但第一步刚挪起来,甚至都还没有落下,小店深处的一片漆黑之中忽的传来一阵希希索索的细微禹声,听上去似乎有大老鼠样的东西在爬动,但这声音却是从天花板上传下来了! 韩侠扭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见黑乎乎的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挪动着。 韩侠正穷尽目力想要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工夫,外面猛得又是一道闪电,再次将店内的环境照得一清二楚,同时也将天花板上的东西清楚的呈现在了韩侠的眼前。 便见那天花板上的东西人般大小,四肢瘦如麻杆,却长了个西瓜一般圆滚滚的大肚子,屁股上拖了个细腊肠般长长的带着个标枪样尖端的尾巴,还在不停的甩啊甩的。 其面目狰狞丑恶,怎么看都像是传说中的恶鬼,露着两颗尖厉獠牙的血盆大嘴里正咬着半截露着花白骨头的人腿,鲜血顺着嘴角不停的向下滴着,想来要不是外面风大雨急,韩侠必定能听到这滴答声响。 此时那怪物四肢紧贴在天花板上,如同壁虎一般倒挂着,光溜溜黑乎乎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深陷入眼眶、猛一瞅好像两只黑窟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韩侠,目光深处泛着一丝贪婪凶恶的光芒。 韩侠整个人都被吓得一呆,虽然他也是很喜欢看鬼怪小说魔幻电影,但却是从来没想到过会在现实中看到这种怪物,看它口中咬着的那半截残腿就可以知道那墙角的死尸是如何被泡制出来的了。 极度的恐惧瞬间突破了韩侠的喉咙,终于将仍旧不住在喉间响着的"咯咯"声转化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妈呀!"向来自认为胆子很大的韩侠大叫了一声,一时忘记了此刻正浑身发软,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掉头连滚带爬的向着门口跑去。 似乎是被韩侠这一声大叫给激怒了,那妖物一甩头将口里吃到一半的人腿扔到一旁,发出一声如同婴儿啼哭的怪异叫声,四肢收缩,腾的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在空中灵巧的转了个身,大张开闪着幽幽蓝光的尖厉双爪,直扑向还没跑出几步的韩侠,而光顾着逃命的韩侠却仍不知道。 眼看着双爪就要落实到韩侠的背上,给他来个破背开膛,把他泡制成如同墙角处的尸体一般模样了。 当此危急时刻,韩侠的后背忽的金光一闪,一个大锤自其闪光处猛得冲了出来,没头没脑地撞在飞扑而下的妖物身上。 "砰"的一记闷响,那妖物惨嚎了一声,一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而去,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在天花板上,半个身子都深深的陷了进去,。 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韩侠听到这声惨嚎,战战兢兢的扭头看去,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那如同浮雕一般嵌入天花板的妖物正无声的痛苦扭动着,黑漆漆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块块金闪闪的光斑,越来越多,越来越亮,蓦得金光大盛,无数光线如同利剑一般自其体内射出。那妖物便在这光线之中化为无数的碎片,扬扬洒洒的落了下来。碎片落到一半便全都燃烧起来,一时间焦臭之气充满了整个房间,但看起来却是如同流星雨一般的好看。 韩侠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身旁的空中不知何时多了柄样子甚是奇特的大锤。 这大锤一米多长的圆柄,六边形的锤头,看起来很像是电视剧中打铁工匠所用的打铁锤。周身闪着烁烁金光,就那么静静的浮在半空中,说不出的神异与气派。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看起来不错啊。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韩侠一时大惑不解,怎么看都觉得这个金光闪闪的打铁锤在气派上和武侠小说中的神兵利器有着那么几分相似,但只听说这神兵利器有什么宝剑宝刀神枪之类的,没听过还有打铁锤啊?况且以自己的衰运来看,除非是天上落雷能轮到自己,至于天上掉馅饼那是想都别想的美事儿,更何况还是天上掉下个神兵来呢? 韩侠对着这大锤左看右看,见它没什么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想要摸一摸。不想他的手刚一触到锤头,大锤四周的金光忽的一敛,便见那大锤整个化为了一道金色光束攸的钻进了他的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侠被吓了一跳,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大个锤子居然会钻到自己的手里面,这也太离谱了吧。他下意识的连连甩手,但别说大锤了,连个铁碴都甩不出来。大约这大锤觉得韩侠的手不错,有了定居的打算,任韩侠手甩的都酸了也是不肯冒出头来。 韩侠正甩手甩得起劲的工夫,忽听店内深处什么东西哗啦一声,吓得惊魂未定的韩侠浑身一哆嗦,不敢去看是什么东西在响动,也不顾得钻到手里不肯出来的大锤,扭头就跑,几步之间便已经跑到了门口,全不管外面风雨正大,推门就冲入了雨中。 被冰冷的雨水这么一浇,韩侠感到心里安定了不少,这才回身往店内看去,哪知道这不看还好,一看又是一惊。 便见一个长了个猪头、额生独角、四足两手、背生一对肉翼的怪物正紧跟在他屁股后面冲到了玻璃门后,冲着他一咧嘴,露出满口锯齿般的尖牙,锋利的爪子扒在玻璃门上不停的划拉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韩侠忍不住再次怪叫了一声,倒退几步,不想迈下也路边的石阶,一个倒仰栽倒在街上那已经没过脚面的积水之中,本就已经湿得透透的衣服立时又多了几分水份。韩侠担心那怪物追出来,一时也顾不得爬起来,先凝目向店铺内看去,只见那怪物只是扒在门上死盯着他,一个劲的呲牙咧嘴,粘稠的口水哗哗的顺着嘴角流下,真是恶心到了极点,但却并没有冲出来。 "这怎么了?难道是我还在做梦吗?"看到那怪物不肯出来,韩侠一时心惊之余不免有些困惑,便有点怀疑现在自己正处在梦中,不然哪能见到这种绝不可能在世间出现的怪物?他越想越是觉得有理,暗自猜测多半是自己昨夜宿醉未醒,此刻仍在家中昏睡。如果是做梦那眼前所见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便都好解释了。 "原来是作梦啊。这才对劲嘛!要不然那怪物就应该冲出来吃我才对。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佛罗伊德说过梦中的景象都是现实的抽象化对照,那这家伙一定就是那个死假洋婆子了。刚才那个被我打成碎片的怪物肯定是那个死包租婆!那个死尸体又是谁呢?难道是那个拐走了安安的美佬吗?"自以为已经想明白了的韩侠这才松了口气,冲着缩在店内不肯出来怪物做了鬼脸,从地上的污水中爬起来的同时,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确实是身处梦中,下意识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哎哟!"这一掐之下,韩侠忍不住痛得叫了出来,立刻被恐惧重新支配了身体。 "会痛的,会痛的!那就不是作梦了。"韩侠简直要被自己的这个发现吓疯了,如果不是作梦,那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不过现在他可顾不得想太多,马上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既然现在不是作梦,那店内的那个怪物便有随时冲出来的可能,估计那薄薄一层玻璃是挡不住它的,还是先逃走找人帮忙为妙。 韩侠立刻转身就跑,顶着大雨,跑到隔壁的一家日杂超市外,拍着门大叫:"有人没有?快出来啊,有怪物!"他这一喊倒不要紧,黑漆漆的超市内一下子应声飞扑出六七个黑影,轻巧的落到了超市的玻璃门前撞得玻璃门梆梆作响。 韩侠定睛一看,不禁在心底大叫不妙,敢情这跑出来的六个没有一个是人的,全都是些恶形恶状的怪物,一个个伸爪呲牙拍门撞窗,似乎就要冲出来将他分而食之。 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这一嗓子居然喊出这么一堆的怪物来,韩侠一时大惊失色,调头就跑,几步之间就跑到街对面的手机专卖店。不过这一回更干脆,他还没有走近,就已经看到两个双头怪物正趴在门上涎水直流的看着他。 又惊又惧的韩侠倒吸着冷气退回到街心放眼四望,一时之间几乎要被自己所见吓的心胆俱裂。 沿街所有店铺,但凡目之所及,都可以看到千奇百怪丑恶无比的的怪物正趴在门内隔着玻璃向外张望着。 被几千几百个人同时盯着看尚且还要紧张一翻呢,若是被几千几百个怪物这么如同看着盘中餐一般紧盯着那就不是一句紧张或是恐惧所能形容得了。 韩侠简直就要发疯了,实在是搞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居然就变成了连最可怕的噩梦之中都不曾见过的妖域呢? 他下意识的沿着大街向前狂奔,同时扯着嗓子大叫"有人没有,有人在吗?"只希望能够见到一两个人影,即使是不能告诉自己知道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至少也可以让自己能够确认此时此刻还是处在自己已经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唯一旁观着他狂奔喊叫的只有那些街两旁店铺内趴在玻璃窗门上看着他的怪物们,看起来更像是怪物们在观看他的一人表演。 韩侠狂奔了一阵,一气跑出半条街去,累得气喘吁吁浑身燥热汗水并着雨水一同在身上淌个不停,他的喊声已经沙哑并且带了一丝哭腔,"有没有人啊!请问有没有人啊!"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他再也跑不动了,只得停了下来,如同孩子般无助的四下张望着,感到自己的精神正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逐分逐寸的崩溃着。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忽的出现在了远处的街角,慢吞吞的开着,眼看就要拐进另一条街了。 韩侠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往街角跑去,同时挥手大喊,"出租车,出租车,停一下,停一下!"大约有出租车以来打车喊得如同他一般嘶心裂肺的也算是头一遭吧。 出租车司机大概是听到了韩侠的呼喊声,把车子慢慢的停了下来,但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往韩侠这边开过来,而是就那么静静的停在街角,等待着韩侠。 虽然感到有些不对头,但韩侠也顾不得这么许多,竭尽全力以最快速度跑到了出租车旁,其跑的姿势虽不雅观,但速度却足以让世界短跑冠军见了也要自愧不如。 到了车旁,伸手拉开车门,一头钻进车内,坐在干燥松柔的座位上,韩侠心中稍感安定,连连喘着粗气,却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请问要到哪里去?"前面的司机淡淡的问道,声音尖厉而怪异,说不出的难听。 "啊?"韩侠楞了一下,刚想随便说个地址好让司机开车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却马上醒悟现在说这些台词好像不大对劲,得赶快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别人才行,当下一边抬头看向司机,一边急不可耐语无伦次地说道:"我看到怪物了,我看到了好多的怪物,真是太可怕了,你都不能相信,好多,好多……死人呀!"说到这里他已经看到了司机,立时失声怪叫了出来。 前面司机位上坐着的哪是个人啊?分明是具已经烂掉了一半、白骨与腐肉之间蛆虫乱爬的死尸! 而最可怕是那死尸居然还转过头来,把那张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唇烂掉牙根露在外面的死鬼脸对着韩侠,上下牙齿一张一合的问:"请快点说去哪?我是开出租车的,没工夫听你讲故事!"说话间两条肥肥白白的蛆虫自眼眶中爬出来,爬到嘴边,那死尸嘴一吸气便把那两只蛆好像吸面条一般吸到了嘴里。 韩侠吓得连话也不会说了,哆嗦着手就要去推车门,打算逃下车去。 不想那死鬼司机却抬起已经烂得只剩下白骨的爪子一把拦住了韩侠,"上车就得交钱,不管去哪!三十五块钱的停车费,谢谢惠顾!" 敢情这还是个死认钱的霸王死司机! 被死鬼司机这伸手一拦,本就已经恐惧到了极点的韩侠不可抑制的失声大叫了起来,如同受了惊吓的孩子一般紧闭着双眼,尽量把身体向后座中缩去,只希望能离开这可恶的死鬼司机远一点。 看到韩侠吓成这个样子,那死尸露出一种可怖而恶心的笑容,脸上的碎肉因为笑容抽动肌肉而纷纷落下,同时把那白骨森森的爪子向着韩侠的脖子探了过去。 可也就在韩侠大叫声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猛得自他的身上迸发出来,一时宛如旭日初升一般耀目无比,将整个出租车内映成了一片浓浓的金黄之色。 只可惜双目紧闭的韩侠却没有能够看到这一幕,仍旧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呢。 死鬼司机一见到金光立时惨叫了一声,急缩爪子,但却来不及了,率先被金光照到的爪子一下子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死鬼司机一如韩侠最开始时的样子一般鬼哭狼嚎的掉头推开车门狼狈的滚下车去。 随着车内的金光迅速的凝化为了一把一米多长的大剪刀,把车顶撞破,紧追着死鬼司机飞了出去,。那死鬼司机不过刚刚逃下车去还没有逃出两步,大剪刀便已经追上来了,一张一合,喀嚓一声,把那死鬼司机自腰间铰为两断。 那被剪断的死鬼司机上半截身子掉在地上奋力爬着逃走,而下半身却自顾自的迈开大步开溜。 那神气的大剪刀似乎被死鬼司机不肯老实死掉的表现激怒了,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一时金光大盛。 金光激荡得逆风飞舞,雨水横飞,一时从天上落下的急雨竟全都被金光阻在了半空中不得下来,片刻的工夫就已经积了一大片,远远瞧去亮晶晶流转不休,有若空中湖泊一般。 便在这一片浓浓的金光之中大剪刀由一把幻化为不知几千几百把相同的剪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便气势汹汹的一窝蜂般冲向了死鬼司机的两半身体,万剪齐下,眨眼的工夫就将其碎尸亿万段,便连其身上的蛆虫也不幸遭了鱼池之殃,荣幸的成为了史上第一批被凌迟处死的蛆虫! 那死鬼司机这一回连惨嚎的机会都没有就连碴也不剩下了,成为所有的霸道出租车司机中死状最凄惨者,那些与其有同好的死要钱的出租车司机若是有机会见到其因为强要三十五块钱而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大抵便会物伤其类从此改过自新了。 这些大剪刀在同心协力将那死鬼司机碎尸之后,一时失了目标,漫天乱飞,将所过之处的房屋车子路灯之类的全都剪得击打得七零八落,韩侠此时所乘的车子更是首当其中,紧步其死鬼主人的后尘化为了一堆细碎的金属片块。 原本坐在车内吓得几乎疯掉的韩侠一下子重新掉到了街上的积水之中,被冰冷的雨水一浸立时清醒了不少,第一个感觉却是头上不再往下落水了,一时还以为是雨停了,战战兢兢的转头四顾,立时被眼前的的景象吓得大吃了一惊,却是连心头的恐惧都忘记了大半。 世界变成了金色,成千上万的大剪刀夹着金光气派非凡的飞来舞去,其身周方圆近百米范围内犹如过了一场龙卷风一般,所有的东西全都变成了细碎的粉末。更夸张的,地面的积水好似被煮沸了似的腾起浓浓的白色蒸汽。将整个世界衬得有种不真切的飘动感。 再往头顶上看,便见上方金光之中托着一大片亮晶晶的透明液体,正自滚动不休,看起来真是漂亮极了。 韩侠有点傻眼,感觉自己真是要疯掉了,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世界倒底是怎么了?满世界的妖怪不说,怎么剪刀居然也自己飞起来了?难道这剪刀也是神兵仙器不成?那它们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工夫,那空中飞舞的剪刀群似乎感应到了韩侠激荡的心情已经平伏了下来,忽的齐齐停住,停得是如此的整齐,宛若训练有素的军人一般,然后统统化为金色光束,汇为一体,重新合为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剪刀,然后一头扎了下来,在韩侠反应过来之前就没头没脑的钻进了韩侠的身体内。 一时间韩侠身体上金光万道,远远望去便有如下凡的神仙一般气派极了。 韩侠大吃一惊,刚想闪身躲避,但却不够快,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大剪刀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动作,消失在了韩侠的身体内。 空中金光顿消,原本被金光截停在半空的雨水哗的一下子如同瀑布一般落了下来,正将不及躲闪的韩侠浇个正着,眨眼的工夫,该处街区的不及散去的积水就已经深达米许,随即便如同洪涛一般顺着所有可能的通道向着四面八方流泄而去。 被急流冲得连连倒退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路灯杆的韩侠吐了一口雨水,勉强站稳脚步,这才对着自己的身体又拍又捏,怎么看也想不出自己的体内居然又多了个剪刀,"这也太夸张了吧,又是锤子又是剪刀的,照这么下去我的身体不成了储物箱了吗?" 一想到储物箱,他不由得心中一动,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词,而且还是在一个很重要的时刻,正打算细细的回想一下,却忽的听到远处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 "有人?"韩侠心中一喜,估计这些怪物们多半是不会用枪的,那由此想来这开枪者定然是人了!但他的心中马上就又是一沉,觉得自己的这个推测太过武断了,刚刚见到出租车就以为是人开的,结果跑过来看到个死要钱的死鬼司机,现在可得千万小心行事才行! 虽然是如此想着,但是那种能够见到同类的极度渴望还是催促着他逆着威势稍减的水流迈步向枪声响起的另一条街走去。 韩侠不过刚刚拐过十字路口消失在拐角处,十字路口中央忽的白光一闪,一个略有些模糊的人影在白光中现出身形,彼为疑惑的四处看了看,自语道:"奇怪,刚才这里明明有仙器发威之象,怎么一眨眼就又没了?都怪那鬼东西耽误事情。"声音虽轻却是清柔动听之极。 当韩侠趟着溪流一般的积水拐过两条街走到枪声响起的地方时,却没见到人,仅有一丝余音淡淡的回荡在冷清的大街上。 韩侠困惑的站在街上四下张望,希望可以看到开枪者的身影,但是街上除了撞得破破烂烂的汽车却看不到其它的东西。 开枪的人呢?是死了?还是走了?或是那根本就不是人? 韩侠的心中感到说不出的失望,叹了口气,一时极为茫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好一会儿,才想到这么大的事情,至少应该先报警才对,虽然不见得有人会相信,但总得把消息传出去才行啊。 想到这里,韩侠下意识的去掏口袋里的手机,但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欠费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停机了。老式的投币公共电话已经被取消了,路边只有IC卡电话亭,可是他却从来没有买过IC卡,而且即使是有投币电话,他口袋里却也是连一个硬币都没有。 想来路旁的商店里肯定是有电话的,但在此时的情形下,韩侠却是万万不敢再进任何一个房间了。虽然两次遇到危险都会有莫名其妙东西跑出来救他一命,但熟话说得好,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万一下次遇到危险时那些神气实足金光闪闪的家伙不肯出来,那自己岂不是要一命呜呼了?事关性命,可是不能轻易尝试,一不小心试丢了小命,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韩侠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从来没有想过打个电话都成了如此难办的事情。 看起来只有走到警局去了,好在最近的警局离这里也不过只有三条街的距离还不算远,只要那些妖怪不从屋子里跑出来,他应该能够平安到达。 但关键是那些妖怪肯老实的呆在屋子里不出来吗? 韩侠觉得心里没什么底,但却不得不尝试一下。 可就在他刚刚拿定主意准备出发的时候,那已经消失了好一会儿的枪声再次响了起来。 虽然雷声隆隆雨声沥沥,但那清脆的枪声仍旧明明白白的传入了韩侠的耳中,让他的心不由自主的跟着枪声一跳。 这一回他听清楚了,枪声就响起在大街尽头处往东拐的一片店铺之间。 他立刻顺着枪声跑了过去。 但这一回枪声却只是响了一下便再次停止了。 他站在那几间门户虚掩着的店铺前面,一时间拿不准是哪间店发出来的。 犹豫了片刻之后,韩侠鼓足勇气,挪着步子选择其中一家走了过去,趴在玻璃门上向里张望。 就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四个怪物,身上都有清楚的弹孔痕迹,与人一样鲜红的浓稠血液自着弹处汩汩的流出来。 它们全部都是被一枪毙命! "有人在吗?"韩侠大着胆子推开门,冲里面大喊了一声,回音自店内传出来,显得怪异而模糊。 没有人回答。 他刚想再喊一嗓子,不想身后猛得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嗨,你喊什么呢?那屋里没人!" 本就紧张到了极点的韩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没昏过去,他几乎都听到了自己那绷得紧紧的神经发出清晰的断裂声,当时腿一软好险没趴在地上。 好在他及时的抓住了门把,才算没有当场出丑,稳了稳神,战战兢兢的扭头看去便见一个双手各持一把手枪的身影正于急雨之中傲然站在自己的身后. 当韩侠回头的时候,恰好一道电光自天空落下就在那人背后的阴沉天空之中忽喇喇的炸成一片青白的光茫,将来人那既不高大也不威武的身影映衬出一种别样的强悍味道。 这是韩侠第一次见到她,这个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女人。 可惜的是这意义重大且至关紧要的第一眼,韩侠却因为恐惧以及闪电晃花了眼睛而没能看清楚她的长相,这让韩侠在以后每每回想起来不免有些遗憾。 "喂,你没事吧?"逆着电光昂然而立的女子歪着头看着紧紧抓着门把手半软倒在门旁的韩侠,再次发问,声音依旧清脆,是那么的动听,让一直在寻找人踪的韩侠感动得差点没有哭出来。 这身影对于此刻的韩侠而言,无疑就是天使啊! 韩侠被电光晃得发花的视力逐渐恢复,眼前女子的形象在他的眼中慢慢清晰起来。 这是个很年青的女孩儿,看起来也就在二十岁左右,身材并不高,大约也就是一米六十多一点,略显瘦弱的身体上穿着一袭合体的咖啡色西服套装。 女孩儿长得算不是上那种标准的美女,但那宽宽的额头、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却使她的形象有几分卡通的味道,让人一看就不由得心生好感。 此刻她的样子却未免有些狼狈,整个人就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乌黑的长发被淋得精湿,在脑后随便挽了束马尾巴软软的搭在肩上,雨水便不断的顺着流下。那身西服套装也已经湿得失去了笔挺的原形,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却把那充满了诱惑的完美体形突出了出来。 "哎!"女孩儿拿着手枪的手在韩侠眼前晃了晃,"你不是傻了吧!" "没事儿,我没事儿!"韩侠回过神来,强忍着扑过去抱住这个自醒过来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痛哭的欲望,用尽全身力气拉着门把手站了起来,喘着粗气说,"我没事儿,刚才是你在开枪吗?" 女孩儿得意的把手中双枪举到韩侠的眼前,"当然了,除了我还能有谁呢?" "这里有好多怪物啊!"韩侠终于有机会把自己的发现跟人类同胞说出来了。 "我知道,我走了几条街了,到处都是这些怪物,你还是我自打今天早上醒醒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呢!"女孩儿的神态显得很轻松,虽然遭遇了这种恐怖离奇的事情也并不是特别的紧张,真不晓得她的神经是什么做成的,但她这种轻松的神态让紧张恐惧欲死欲狂的韩侠感到很是羞愧,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却连这么个文弱的小姑娘都不如。 "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韩侠试探着问。 "不知道,我早上醒过来以后去上班,结果发现整个城市好像死了一样,每个房间里都是这些怪物!"女孩儿困惑的摇了摇头,然后反问,"你也不知道吗?" 韩侠摇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这里乱成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报警吧!" "报警?"女孩儿神色古怪的看着韩侠,又把自己手里的双枪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难道你没有看到我手里拿着的就是警用枪吗?我就是警察哎!" "啊?你就是警察?那你的同事呢?"韩侠心中大感不妙。 女孩儿撇了撇嘴说:"不知道,我早上到了警局,局里就全都是怪物了,好在我身上的佩枪还有些子弹,足够我支持到武器库的,要不然的话我现在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那你有没有向外界求援?"韩侠心里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的,即使是这个城市乱成了一团也并不意味着其它的地方也是一样啊。 "哎,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务人员啊!这种事情我怎么会没有想过呢?不过无论我怎么求援都没人肯答理我,什么上级部门邻居城市我都试过了,没有用的!"女孩儿难得的叹了口气,看起来对这事儿挺失望的,不过她马上就重新恢复了振作,"不过这也没关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国家的紧急应急系统肯定会启动的,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坚持到救援到来!" 坐以待毙?守株待兔?韩侠脑子里冒出这么两个词来,自觉得这么傻傻的等着救援不是个什么办法,但他却也没有其它的主意,再次叹了口气,然后问:"那你在做什么啊?" 女孩儿一挥手中枪,很有气派地说:"当然是在维护社会秩序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警察哎。现在这些怪物破坏城市秩序,残害人命,我当然要追捕它们了!我已经打死了九十八个怪物了!你呢?你碰到怪物是怎么样的?打死了几个?" "咳,我打死了两个!"韩侠尴尬的说了一下,尽管那两个怪物严格来说算不得是他打死的,但他却想在这个女孩儿面前保守住男子汉的最后一点尊严,不想让她以为自己只是一直在逃命。 "哈,那你可比我差得远了,不过看在你没有武器的份上,也算你了!"女孩儿说着把手里的一把枪抛到了韩侠的手中,然后又自后腰处拔出另一把来,"会用枪吗?反正在救援来之前咱们也没事儿可做,不如比赛杀怪吧,看谁杀得多?" "啊?"韩侠不由得楞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讷讷地道:"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救援到来才安全一些啊!" "胆小鬼!你不是害怕吧!"女孩儿不屑地白了韩侠一眼,"看你也是个汉子,怎么胆子却连我这么个女人都不如啊?" "不是,我不是害怕!"明明怕得要死的韩侠极口否认,"我只是觉得这些怪物这么多,我们杀也杀不尽,还不如省点力气找个地方歇歇的好!" "害怕就说害怕,哪儿那么多借口啊!"女孩儿冲着韩侠不满的皱了皱鼻子,"当然不能躲起来。第一,我是警察,得维护城市秩序,保护市民安全,现在指不定什么地方还会有幸存的人呢,我得继续去找;第二呢,这些怪物杀不胜杀,那我多杀一些就是多一些功劳,没准事后我能升级呢!喂,你去不去,要是不去的话,就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可要走了!" "去,去,我去!"韩侠可不想跟这个自己好不容易见到的人类分开,再次独自去面对那些怪物,连忙说,"我也没说我不去啊,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再找找吧,看看有没有其它的幸存者好了。" "这才对嘛!"女孩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韩侠这才意识到,两个人说了这么半天还没通名呢。 "我叫韩侠,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程逸仙!"女孩儿挑剔的看着韩侠,"你的名字好烂哦,叫什么侠?你哪点像是个大侠啊!" 韩侠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实在是想不透这个女孩儿的脑子里倒底在转些什么东西,居然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还有心思挑剔他的名字。 "这是父母取的,我都叫了二十八年了。" "叫了这么久你都不觉得烂吗?还真是没品呢!不过我们两个的名字合起来倒是现在在网络上很流行的一种小说类型啊!"程逸仙又冒出一句让韩侠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小说类型?"韩侠有点适应不了程逸仙这种跳跃性的思维,怎么一下子就从两人的名字跳到网络小说上去了。 "难道你不上网看小说吗?太落伍了。当然是仙侠类喽!现在网上剑仙满天飞呢。"程逸仙笑着抛下一句,然后转过身向四处望了望,"我们走吧!太刺激了,这可要比在游戏里打怪升级有意思多了!" 听到这个神经粗线条的女孩儿这句话,韩侠差点没趴在地上,敢情她居然把这么恐怖的事情当成游戏来玩了! 真是搞不懂现在这些网络时代的年青人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三章妖域惊   风越发的大了起来,不安份的席卷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将地面上的积水与空中飞落的雨水一同卷得四处乱飞,即使是那不绝于耳的雷声也无法掩盖其愤怒的咆啸。 雨水不住的自黑云翻滚的天空中落下来,就好像是被拧到了最大程度的水龙头,密集的成了一片连天接地的银亮水色,恍然间天地都成了水族馆里的世界。 震撼着整个城市的雷声早就已经分不出个数来,不绝于耳的轰轰隆隆炸响着,让最初震摄于这炸雷的人们近乎已经麻木的适应了这似乎亘古未停的声响。 闪电一道接着一道,象一条条浑身带火的赤链蛇,飞快的在那漫天的黑暗之中穿行着,照亮了那不安卷滚着的云层。 阴暗的世界就在这闪电威力之中不停的明灭闪亮着。 这个世界闻名的北方城市第一次见识到了只有南方沿海城市才有机会领略到的热带风暴的狂躁威力。 韩侠紧紧跟在大步流星一点也不在乎远比淋浴喷头还要密集雨水的程逸仙身后,有些不清楚她倒底要怎么开始她的杀怪比赛或是游戏。 走过百多米的距离,程逸仙停在了一家蛋糕店门前,转过来对韩侠说:"刚才听到你喊声的时候,我刚好要清理这一家,我们的比赛就从这里开始好了。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进去吧!"说着转身就往店内走去,那轻松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她只不过是想去买块蛋糕而不是要去面对恐怖的怪物似的。 "等等,等一下!"韩侠连忙叫住了程逸仙。 "什么事啊?你不是不敢进去吧!"程逸仙停住了脚步,扭过头来奇怪的看着韩侠。 "当然不是!"在紧张、恐惧和寒冷同时作用下已经浑身肌肉颤栗的韩侠做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我只是想要问你有什么计划没有,你不是就打算这么挨家挨户的搜下去吧!" 程逸仙歪着头看了韩侠一会儿,然后冒出一句让韩侠差点没再次趴在地上的话,"你笑得好难看哦,是不是皮笑肉不笑就是指你现在的这种笑容啊!" "我感觉有点冷,你不冷吗?"韩侠把导致自己笑容僵硬的理由之一解释出来。 程逸仙恍然大悟,很体贴地说道:"多运动就不冷了嘛!一看就知道你刚才不知道在哪躲着不敢动弹,结果冻成这个样子,这样好了,这家店我奉送你了,你自己进去先活动一下热热身,然后咱们从下一家店再开始比赛好了。" 韩侠被程逸仙的话吓得一哆嗦,看了看那黑洞洞的蛋糕店,自觉得自己单独进去之后出来的可能性不大,多半就会成为店内怪物的美餐。虽然说身体内常住下了看起来很是厉害的锤子和剪刀,但它们诸位若是到时候不肯出来或是晚出来一会儿,那自己可就要呜呼哀哉了。韩侠当下连忙摇着头说:"不,不用客气,咱们就从这家店开始比赛吧,你先请,女士优先!"说到这里他忽的想起程逸仙还没有回答自己最开始的问题,"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计划?有啊!我的计划就是,挨家挨户进行搜索,要是有幸存者呢就救下来;要是有怪物呢,就杀死它;要是弹药不够了呢,就回警局里再去取一些。对了,再给你两个弹夹,用光了再向我要!"程逸仙又掏出两个弹夹来扔给被她的计划震惊得目瞪口呆的韩侠,然后兴奋的深吸了口夹杂着浓浓水分的冷气,大喊道:"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说完,几步迈到店门口,毫不犹豫的推门走进了蛋糕店。 韩侠呆了一呆,然后苦着脸走到了门后,一时犹豫是不是应该就这么紧跟进去的当口,门内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叫声,然后程逸仙惊叫了一声,紧接着枪声爆响不断。 韩侠一惊,还以为程逸仙遇到了危险,一时也顾不得心头恐惧,推门而入,哪曾想刚刚一进门,一颗子弹便呼啸着自他耳侧飞过,将身后的玻璃门打出个圆孔来。 韩侠腿一软,立刻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抱着脑袋趴在了地上。 身前的地上随即有重物沉沉的落了下来,腥味扑鼻的水点四散分溅。 韩侠胆颤心惊地抬头看去,就见眼前有一个长了两只狗耳朵的硕大蛇头正冲着他呲牙咧嘴,他吓得腾的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举枪对着那怪物的脑袋就是一顿乱射,一时间枪声大作,震得店内的一片不绝于耳的嗡嗡回响。 "喂,喂,喂!" 韩侠正紧闭着眼睛乱射一气,耳旁却响起了程逸仙那怒气冲冲的大吼声。他连忙睁眼一看,就见程逸仙可爱的脸庞上正挂着浓浓的怒气,当时便是一呆,傻傻地问:"怎么了?" 程逸仙一把夺下了韩侠仍紧紧握着的手枪,大叫道:"你怎么回事儿啊?是傻了还是疯了!冲着个死尸乱放枪不说,还要把一个弹夹的子弹都用光,依着你这么个用法,就是一座山那么多的子弹也不够你用啊!你想赢比赛也不用这么积极吧。" 死尸?韩侠楞了一下,定了定神,低头看去就见那怪物的蛇头已经被自己打成了筛子,红白相间的液体正不住的流淌出来,浓重的腥味中人欲呕。 但这却不是腥味的最主要来源。 在怪物的胸前、脖子各有一个弹孔,鲜血正像泉水一般向外喷射着,居然还带着清晰可闻的嗤嗤微响。 原来在韩侠看到它之前,程逸仙就已经击中了它的要害。 "我,我听到你的叫声,以为你遇到了危险,所以,所以太过紧张了!"惊魂稍定的韩侠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我能遇到什么危险?我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人士哦,别说这些没有脑子的怪物了,就是再狡猾的罪犯我也应付得来!再说了,就算是我遇到了危险,瞧你那副没胆的衰样,还能指望着你来救我吗?"程逸仙那刻薄的话让韩侠的脸涨得通红,但她却好像没有发觉这一点,自顾自地说,"我是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恶心所以才叫了起来,真是太过份了居然不穿裤子,简直就是个暴露狂嘛。" 没穿裤子?韩侠下意识的往那怪物的下身看去,果然发现那怪物的下身光溜溜的,但这一路下所见的怪物好像全都是光着身体的,为什么这次程逸仙会这么大的反映?他再把目光往那怪物的胯间挪去,一时恍然。却见那怪物粗壮双腿之的东西间已经成了一团烂肉,但仍依稀可以从完好的部分看出那家伙非常的粗大,而且虽然死了却也还硬梆梆的竖立着,怪不得会吓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呢。 "你,你好像也浪费不少子弹嘛!"韩侠指着怪物的胯间说道,"虽然它暴露了一点,可也用不着这么对待吧,太残忍了。"做为相同的雄性生物,看到这么重要的家伙居然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不免还是有些物伤其类的感觉,不禁下意识的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那个部位,自觉得需要离这个暴力女远一些才安全。 "哼,对待这种色情狂就得如此,不管是人还是怪物,让他永远也不能拿着那种丑东西做恶!"程逸仙说着又冲着那怪物狠狠的踢了一脚,然后把枪扔还给韩侠,"别怪我没警告你,下次你要是再这么乱射一气的话,我就把枪收回来了!" "刚刚不知道是谁乱射一气,差点没有打到我!"韩侠接过枪重装了个弹夹,不满的嘟囔着。 "什么?你这是对我表示不满吗?我还没说你呢,刚才你的速度怎么那么慢啊?我都进来接上火了你才磨磨蹭蹭的进来,吃枪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下次你要是再不跟紧,就没这么好运了!"程逸仙撇了撇嘴,然后转身往店外走去,"走,下一家!" 看起来千万不能同女人讲道理确是千载不移的真理啊! 韩侠连忙苦着脸如跟班一样再次紧紧的跟在程逸仙的身后。 蛋糕店的隔壁是家冷饮店,店门连同门框一同坏掉了,一辆漂亮的奥迪车把半截身子都从店门开进了店内。 程逸仙俯身看了看车内,见车内空无一人,只在司机座位上有一大摊触目惊心的血迹顺着车门淋淋漓漓的延到店内,然后灵活的跳到汽车顶上,跳着汽车走进了冷饮店内。 韩侠可是没那么好的本事能跳得上去,只得从车尾巴上到车顶再追着程逸仙进了店。 风将密疾冰冷的雨点自大敞四开的店门吹送进店内,在门口的桌上地上形成了一摊摊的积水。 店内的景象极为凄厉,七八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或坐在座位上,或趴在桌子上,有的虽然脑袋已经没了半边,脑内的物质全都流了出来只剩下一个空壳,但却仍然保持着用餐的姿势,可以想像灾难来得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他连惊慌躲闪的时间都没有就失去了生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韩侠不安思考着的同时紧握着手中枪,小心翼翼的四下观察着,尽可能看清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奇怪了,怎么没有呢?难道是在厨房吗?"程逸仙在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怪物之后,显得有些失望,嘟囔着就想要往后面的厨房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四周响起了一片轻微的稀索之声,十几个怪异而模糊的黑影自吧台后面跳了出来,迅速的分散,将两人包围在了中央。 韩侠心中一紧,下意识的与身旁唯一可以依靠的程逸仙背对背的紧紧靠在一起,举起枪对准了这些一看灵巧的就不像是人类的黑影。 那些黑影或半蹲在桌上,或如同猫般匍匐在地上,或倒挂在光溜溜的天花板,或停在笔直的墙壁上,一个个蓄势待发,眼中冒着绿蒙蒙的凶厉光芒。 借着天空中不时闪起的电芒,韩侠与程逸仙很容易便看清了这些包围者的面容。 就见它们全都身材瘦小,几乎瘦到了皮包着骨头的程度,猛一看去直让人以为是看到一群黑乎乎的骷髅在乱动。 和干瘦身体不成比例是它们那大头,圆溜溜,没有一丝毛发,没有耳朵鼻子等突起物,甚至连脖子都没有,直接自两肩之间突出而起,看上去很像是架在瘦麻杆上的足球。 圆鼓鼓的脸上长着一对圆圆的眼睛,没有什么眉毛之类,,圆圆眼睛下方直接便是占据了大个半个面庞的血盆大口,全都大张着,露出残缺不全的破烂牙齿,血红的粘稠液体正自嘴角不住的往下滴着,也不知是血还是口水,但总归是十二分的恶心。 这些个看起来同佛经故事中饿鬼形象差不多少的怪物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挡住了两人可能逃走的所有道路,并且不急于进攻,而是谨慎的观察着,表现出与两人先前所见怪物绝然不同的冷静与聪明。 "坏了,这些家伙至少有一定的狩猎智慧!"程逸仙这时显得略有些紧张了,"我们被包围了!" "那,那,那,怎么,怎么办?"韩侠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持着枪的手不由自主的哆嗦着,估计就算是开枪也打不中那些行动比猴子还要灵活一百倍的怪物。 "瞧你那点出息,至于吓成那个德性吗?还男子汉呢!"虽然紧张,可程逸仙却也没忘了损韩侠两句,"先发制人!我开枪,你先往外跑,不要回头!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那,那你怎么办啊?"韩侠连连点头,但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先救你自己吧,我不用你操心!"程逸仙略有些不耐烦的说,"到时快跑,别给我添麻烦就行了!"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韩侠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这个男人的形象在这个外表柔弱但实则强悍的女孩儿眼中实在是不怎么样,只得运了运气,做好了开溜的准备。 程逸仙仔细的观察着这些不断的变换着位置却始终保持着包围圈严密性的怪物,发觉在它们凶狠的目光之中有着那么一丝明显外溢的仇恨光芒,不由得心里一颤,暗道:"它们在恨我们吗?它们恨我们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们一路过来杀了他们的同类吗?可是它们不是都呆在屋子里吗?又怎么会知道的?"她的心里感到一丝不安,第一次觉得这些突然间冒出来的怪物似乎不想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但此时此刻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程逸仙暂时把心头的这一丝不安放在一边,高高举起双枪,同时对准了门侧的两只怪物,深吸了口气,然后大喝道:"跑!"手中枪就在同时怒吼了起来。 子弹在昏暗的空间中划过一道流星般的光亮直射向怪物,店内立时充满了撼人心魄的剧烈枪响。 韩侠就在程逸仙大喝开枪的同一刻猛得跳了起来,以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速度扑向了大敞四开的门口。 门口的两个怪物,一个不及躲闪被击个正着,骷髅样的身子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倒跌出去重重的撞在门口的车子上,然后颓然的顺着车头软倒了下来,另一个则灵活的一跃攀上了天花板,躲过了这一枪。 也就在程逸仙枪响的同时,就好像是运动会上起跑线后听到发令枪响的选手一般,周围的怪物全都一跃而起,扑向了中心的程逸仙。 程逸仙大喝着高举双枪,迅速转动身体,以最快速度连续扣动扳击,密集射出的子弹形成两条光亮的鞭子,随着她的转动在空中画了一个光亮的圈迹,狠狠的抽向了四面跃来的怪物。 黑暗的空间被枪口喷吐的火舌闪动得明灭不定,如同迪厅内的闪光灯一般,只是那平时听惯了的节奏在这一刻被枪声的怒吼,怪物的惨叫,与程逸仙的大喝所取代。 空中的四五个怪物身体同时抽动了一下,然后被子弹的惯力带着向后倒飞出去,但其余的怪物却交错的跳跃着,成功躲闪后一个纵跃就逼到了程逸仙的身前。 此时韩侠已经成功的跃上了汽车顶部,只差一步就可以逃出店外,他下意识的回头想要看看程逸仙的情形怎么样,但这一转头,却吓了一跳。 此时的程逸仙的情形瞧起来可是大大不妙了。 为了躲过扑到近前的怪物攻击,程逸仙翻倒在地,狼狈的使出武侠小说中大侠们最不屑于使用即使是用了也要瞒着不让别人知道的招数--懒驴打滚,一路滚出,地上凝成了膏状的血块与脑浆沾得满身都是。但此时却也不是什么顾及形象的好时候,程逸仙一面翻滚一面继续射击,阻挡着毫不客气紧追着攻击的怪物们。 但此时她已经没有时间瞄准了,盲目的射击对这些怪物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怪物们乱叫着越逼越近,爪子不时的自程逸仙的身侧划过落下,将水磨石的地面打得碎石乱飞。 蓦得,正在翻滚躲避的程逸仙被一具倒下的尸体挡住,不由得停了下来。 也就是这么一停的工夫,离得最近的怪物已经厉吼着张着双爪扑了下来,刀子般锋利的爪子对准了程逸仙的脑袋。 此时,韩侠恰好回头一望,看到了程逸仙岌岌可危的处境。 看到这一幕,刚刚还只是一门心思逃跑的韩侠一时热血上涌,什么恐怖胆怯全都抛到了脑后,不假思索地大吼了一声,转身扑了过去。 韩侠从来没有试过自己可以跳得这么高。 只不过是双腿微一用力,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轻飘飘的好似飞了一般,韩侠不禁心中一喜暗自猜测,难不成是真应了那个在最危急时刻人可以爆发出无穷潜力的说法,要不然怎么可以跳得这么高! 但心中正喜滋滋的猜测着,却听砰的一声闷响,背部一阵剧痛,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身后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碎裂声,然后在韩侠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刚刚还轻似飞燕的身子就已经如同被大力掷出的石头一般飞快落向了地面。 韩侠仅仅来得及怪叫一声,就没头没脑的落在了那刚好把爪子伸到程逸仙脑袋顶上割断了数根头发的怪物身上。 一人一怪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居然震得地面一阵轻颤,巨大的响动与韩侠那凶猛的来势吓得其它不明情况的怪物全都怪叫着向四周闪去。 重重摔在地上的韩侠只觉得身子底下硬梆梆的好像垫了堆乱木柴一般,顶得他全身生痛胃里好像堵了块石头,说不出的难受,勉强撑起身子向下看去,却见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怪物已经被他沉沉落下的百十斤身子给整个压得深陷入了地面。看得韩侠不由得暗暗心惊,实在是想不透刚刚自己落下来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居然能把石质的地面都砸得陷下去。 "没事吧!"韩侠抬头急急问道。 惊魂初定的程逸仙却反倒怒吼道:"你个傻瓜,谁让你回来的!"那又急又恼的声音却让韩侠听出了一丝关切。 韩侠突然间觉得这种久违了的关心感觉让他说不出的开心,一时忘却了紧张与恐惧,禁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却又想到自从那跟着美国佬跑了的女友半年前对他日渐冷淡以来,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关切,那种引得他有了自杀念头的寂寞与失落,重又浮上心头,眼角不由得落下两颗自怨自艾的泪珠来。 程逸仙看到韩侠被自己骂了一句之后,却忽的一笑,而在笑的同时却又落下两滴眼泪,一时猜不透他这是怎么了,忍不住问道:"傻瓜,你没事儿吧!" 两人不过说了这么两句话的工夫,跳到一旁的怪物们重又扑了上来。 听到程逸仙关切的询问,韩侠又是微微一笑,忽的大叫一声,"我没事儿!"猛得跳了起来,双手抓住那个被他压在地里的怪物大圆脑袋,把它拖出来,高高举起,奋力抡开,将四周扑上来的怪物们全都撞得乱跌出去,同时大喝道:"走吧!" 程逸仙看着好像刹那间变了个人似的韩侠心里不禁微微一楞,暗道:"这家伙这是怎么了?不会被吓疯了吧,居然发起飚来了!"一面如此想着,一面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到韩侠身旁,双枪连射,逼得那些怪物纷纷躲闪。 "走!"韩侠抡着手中的怪物,大踏步的向门口走去,将阻路的怪物全都撞开,声势真是说不出的威猛,程逸仙紧跟在他身后,一个个将后面扑上来的怪物击落。 两人配合无间,几步之间就已经走到了店门口。 走在前面的韩侠猛一转身,大喝道:"先走!"然后抡着手中怪物左右开合,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卫圈。 程逸仙不假思索的转身跳上车头往店外跑去,就在此时,却听到韩侠惊叫了一声,她心中一跳回头看去,就见韩侠手中的怪物仅剩下了一个大圆脑袋,鲜血兀自淋淋漓漓的往下淌着,身子却不知道飞哪去了。想是韩侠用力太猛竟将手中怪物的脑袋给硬生生的从身体上拔了下来。 看到韩侠失了武器,其余的怪物们齐声吼叫,似是欢呼一般猛扑了上来。 韩侠不假思索地将手中大头抛了出去,然后转身跳上车头,一把将仍楞在车上的程逸仙推出了门外,但他这么一耽误,三四个怪物已经同时扑到身后,利爪齐下,眼看着就要将韩侠分成几段。 倒跌出门外的程逸仙看到此景,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韩侠只来得及勉强向前一扑,便听背后传来了清晰的衣裳破裂的声响,数道冰冷的痕迹沿着背部笔直划下,好像在背上迅速的流下了几缕冰水一般,迅速的从后肩延到了屁股上。 但就在这要命的时刻,韩侠的背部忽的淡得近乎不可查觉的金光微微一闪,那金光倒也闪得甚为奇特,居然是在皮肤之下如同液体一般流转不休,虽只是一闪即逝,却令划过其皮肤的怪物利爪就好像是被融化了一般尖端消失了好大一截。 怪物们一时忙不叠的纷纷缩手。 "完了!那死锤子和剪刀还真是进去就不出来了!"对此变化一无所知的韩侠只觉得眼前一黑,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从背部剖开成几片的可悲下场,刚刚鼓起的那一点勇气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腿一软从车顶上滚了下来,重重的摔到了积水已经没膝深的街头。 水花四溅,彻骨的寒冷一下子包围了韩侠,冰水涌入口鼻,呛得他大声的咳起来,让他被吓得几欲脱体而飞的灵魂清醒了一些,下意识的把头抬出水面,略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却正见程逸仙迎面跑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就往街中心跑,身后传来了怪物那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怒吼咆哮。他顺声回望,只见战斗过后仅存的四个怪物正撞破冷饮店的玻璃墙,带着纷飞的碎玻璃片冲了出来! "跑不掉了吗?"韩侠模糊的想着,回头看了看依旧拖着他奔力逃跑的程逸仙,忍不住暗想,"真是个傻丫头,我已经不成了,还拖着我做什么?快自己跑啊!"他想张口大喊,让程逸仙自己逃命,但一张嘴就不停涌入口中的雨水却让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后的怪物从店内冲出来落到地上,再一个弹跳,张牙舞爪的自空中扑了过来。 "不行,至少得让她能逃走才可以!"韩侠如此想着,便要站起来,抵挡一下怪物,但程逸仙那略有些粗暴的拖移方式却令他原本就发软的身体根本找不到支撑点。每每刚一用力撑身体,程逸仙就拖着他往前一移,支撑的力量就被带得歪了,刚刚起来一点的身体便重又摔下。 眼看着怪物们越来越近,程逸仙却忽的抛下韩侠,愤怒的大吼了一声,停下来转身举枪对着怪物连连射击。 但此时的情况已经不比相对狭小的室内空间,怪物们在空中灵活自如的左闪右避,便好似长了无形的翅膀一般,轻松地将射来的子弹一一闪过,最快一只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扑到了程逸仙的面前,爪子一伸,将她手中枪的枪头齐刷刷的划掉了。 程逸仙没有想到那怪物的爪子居然锋利如此,一时呆了一下,眼看着那怪物直直往她怀里冲来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当此危急时刻,好不容易停下来找到了支撑实地的韩侠,奋力一撑身体,从积水中一跃而起,一把抱住程逸仙,将她扑到在地,两人一同在雨水之中摔成了滚地葫芦,那怪物一扑落空厉啸着落在地上,然后转身而起,再次扑了过来。 两人已经来不及躲闪了。韩侠不假思索地把程逸仙紧紧地压在身下,准备以在他的想法中已经被剖开的背部挡下怪物的攻击。 便在此时,忽听空中霹雳一声震天介的巨响,整个天地似乎都摇晃了一下,一道闪电自黑云之中如同怒龙一般张牙舞爪地落了下来,不僻不倚地正击在了高高跃起的怪物身上。 一时间金色的强烈电光包围了怪物,细碎的电火花如同流星一般四散飞溅,与雨水交击发出噼哩啪啦的细碎爆响,连带着倒在积水之中的韩侠与程逸仙都感到浑身一阵阵的酥麻。 "快看!"满脸惊异之色的程逸仙推了韩侠一把,指着他身后的空中大叫了起来。 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韩侠转头看去,正见一团金色光茫在空中爆裂了开来,大大小小的黑色块状物被爆炸的力量抛得满天都是,其中更有数块落到了两人的身旁身上,接触到雨水发出滋滋地声响冒出缕缕白气,浓烈的焦臭味扑鼻而来。 剩下来的三个怪物见此情景吓得呱呱乱叫,也顾不得再追击韩侠与程逸仙,掉头没了命似的往店内跑去。 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伴着数声连珠炮般的雷动,三道电光自天上落下,准确地将三个怪物全都击成了焦炭,黑乎乎的焦尸碎块飞得到处都是。 残余的电流顺着积水四处流动,在水面上结成了一层漂亮的银光。 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震惊得目瞪口呆的韩侠与程逸仙一时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已经脱险了。 韩侠一下子放松下来,感觉浑身好像被抽了筋骨一般,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甚至连从程逸仙身上下来都办不倒了。 "哎,你没事吧!"并不了角韩侠背部情况的程逸仙惊慌的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韩侠大声叫着,刚刚她可是亲眼看到那几个怪物的利爪划过了韩侠的后背,再联系起那怪物一爪将手枪划为两半的情景,她几乎已经可以想像得到韩侠背部那近乎透到前胸来的巨大伤口了。 "我不成了!"韩侠真好像马上就要咽气了似的,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自己走吧,不要再玩这种游戏了,离开这个城市吧!" "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程逸仙一面以自己都不相信的假话连声安慰着韩侠,一面双手在韩侠背上乱摸,想要找到伤口,摸摸他到底伤得有多重。可是任凭她摸遍了韩侠的整个后背,甚至一气摸到没有任何布料遮挡的屁股,也没有摸到任何的伤口! 她一时间有些狐疑,奋力把韩侠的身体推开一些,坐起来往韩侠的后背上看去,不禁一楞。 韩侠后背的衣物全都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把光溜溜的后背与看起来蛮性感的屁股全都露了出来,清楚的表明那些怪物爪子有多锋利,可是韩侠的背部却完整地连个划痕都见不到。 这家伙刚才肯定是因为闪得够快而压根就没有受伤! 既然没有受伤那他趴在自己身上不肯起来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要占便宜吗?占便宜不说,还要害得自己担心!程逸仙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恼火,转头看去,就见韩侠紧闭着眼睛,似乎是挺享受自己摸他的感觉,又似乎是在闭目等死。但在她的心里觉得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一时间又羞又恼,冷冷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韩侠被程逸仙那冰冷但却柔软的小手在背上一气乱摸,感觉挺舒服,一时连自己将要死掉的事情都忘了,听到程逸仙的话,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已经身负重伤即将一命呜呼,连忙哼了两声,"不用管我了,你走吧,很高兴能认识你!" "可是,我觉得认识你却很让人生气!你这个变态,色情狂,死淫魔……"程逸仙一下子怒气爆发,一面用韩侠听得目瞪口呆自愧不如的丰富词汇狠狠骂着他,一面把他从自己的大腿上推了下去,抬脚踹得韩侠骨碌碌地顺着地面滚出好远才算停下来。 看到程逸仙突然翻脸,韩侠一时大感摸不着头脑,暗自觉得这女人心海底针的老话果然不假,真是完全不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自己就成了变态色情狂了呢?就算不念在自己刚才奋不顾身救了她一命的份上,单是看着自己要死了,也不能这样啊?自己做什么了就成了色魔了? 一想到自己将要死掉的事情,迷迷糊糊的韩侠立刻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照道理来看,既然自己伤得那么重,现在就算是没有死掉,至少也应该痛一些才对,可是背部却除了冰冷之外没有任何伤痛的感觉,不禁也顾不得思考程逸仙为什么突然变脸,伸手在后背仔细的摸了摸,一时间大喜过望,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力气全都重新跑了回来,猛得一跃而起,大叫道:"我没事儿,我没受伤,我不会死啦!哈,哈,哈!"一时笑得有些傻里傻气的。 看到韩侠高兴成这个样子,气鼓鼓的程逸仙倒是一楞,马上就明白过来刚刚韩侠确实是以为他要死掉了,将心比心的想来自己一开始都以为他受了重伤呢,何况是他自己呢。不过想来也确实让人不知道该是生气还是好笑,这个傻瓜居然连自己受没受伤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不要笑了,不就是死不掉了吗?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吗?"程逸仙走到韩侠面前,板着脸大声的说道。 韩侠连忙停止了大叫,但仍忍不住嘿嘿的傻笑,毕竟死过翻生的喜悦不是能说停就停得了的。 "瞧你那呆瓜样儿,居然连自己受没受伤都不知道,只不过碰了一下,就吓成那个样子,又是要死又是要活的。"程逸仙数落了韩侠两句,然后瞪着韩侠问,"刚才让你先逃,你又跑回来做什么?" 韩侠被程逸仙灼灼的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发慌,估计这女人可能是又想要跟自己算不服从命令的后帐,连忙左顾右盼,不敢看程逸仙的目光,低声的嘟囔道:"我那不是看到你有危险,所以就想要回去救你吗!" "你觉得你有什么本事儿可以救我?要是救不成呢?那我们两个不是要都死在那里了?我的死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吗?拜托你以后做事情用用大脑好不好!"程逸仙果然如韩侠所料的那样开始数落他了。 "是,是,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这样做了!"韩侠低声下气的表示心悦诚服,严格遵守着那条千万不能同女人讲道理的真理。 "知道错就好了。"程逸仙大度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于韩侠知错就改的态度表示满意,然后转过头来向四周看了看,似乎想要再说点什么,但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们走吧。" "走?上哪?"韩侠楞了一下,又吓了一跳,以为这位小姐还没玩够打算领着他继续去打怪升级呢,连声道,"我们是不是先歇会儿啊,你看,刚才发生了这种事情……" "我知道了!"程逸仙不耐烦的打断了韩侠,"我记得见到你之前在拐角见到一家服装店,里面的怪物已经被我除掉了,我们先过去吧,其它的事情再说。" 去服装店?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买衣服?韩侠简直是搞不清楚程逸仙在想些什么,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程逸仙,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下步该怎么办?是离开这个城市还是找个地方躲一下等救援,买衣服以后有得是机会吧!" 程逸仙冷冷的横了韩侠一眼,"是啊,是啊,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呢,买衣服当然有得是机会了,不过在大街上光屁股是不是机会就很少呢?你这种变态喜欢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跑来跑去本来与我无关,可是我不想跟你走在一起丢人现眼啊!被人看到还不以为我跟你都不正常啊!" 韩侠一呆,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结果没碰到裤子,而是直接摸到了皮肤上,想是刚刚那些怪物的爪子虽然没有伤到他,却不光把他的上衣扯碎,还顺道在裤子后面开了个天窗。他尴尬的捂住屁股,心里暗叫好险,多亏裤子前面还完好无损,要不然只怕自己的那个东西露出来,下场就要与前面那个怪物一模一样,就算不死,也肯定得当太监了。 "走吧,去给你选件衣服!"程逸仙看到韩侠捂着屁股一脸尴尬的样子觉得挺好笑,转身领路往前走去,韩侠便捂着屁股落后几步跟着她。 走了几步,程逸仙却又停了下来,但这回没有转身,而是显得有些犹豫,"刚才……" "什么事啊?"韩侠心里感到有点不妙,难道她是想起来刚才摸过自己的屁股而觉得吃亏想要找后帐教训自己一下吗?一面问着,一面却已经做好了转身逃跑的准备,却没想到若是转过身来岂不是把屁股全都亮给了程逸仙,那还不是自寻死路吗?。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要不然的话,我已经死了。"程逸仙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出这翻话后,就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的韩侠呆了一呆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在为刚才自己救了她而倒谢呢!不禁微微一笑,觉得这女孩儿倒也有点意思,想说声不客气,却见程逸仙已经自顾自地走远了,便连忙跟了上去,当然也没忘了挡着点露光的屁股。 沿街走出百余米,拐过一个弯,便见到街角处有一家门面不小的时装店,挂了块崭新的招牌,看起来应该是新开业的,店门上贴着的开业大吉的红纸尚没有撕下去,雨水已经顺着门缝流进了店内,好在衣服挂得都甚高,一时倒也不用担心被泡到。 门口处横躺着具好似狗熊般浑身粗毛的尸体,脑袋已经被打爆了,红白之物流得满地都是,看起来相当的恶心。 两人先是齐心合力地把那尸体扔到了店外的街上,然后才进到店内。 "要来套西服吗?"程逸仙看着墙上挂着的衣物随口问道。 韩侠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咱们现在是要去逃命,不是参加晚会或是上班,穿什么西服啊,我还是来套运动服吧。" "试试这个!"程逸仙挑了套休闲装扔给了韩侠,"这里哪有运动装啊,那得上运动装专买店才行。" 韩侠接过衣服,看了看四周,见角落里有更衣间,便过去推门走了进去。 刚刚把破破烂烂兼且湿得可以拧下一脸盆水的衣裤全都脱下来,就听外面的程逸仙问道:"哎,问你个问题。" "行啊,问吧!"韩侠随口回答,在心里猜着她想要问什么问题。 程逸仙沉默了片刻之后,语气难得柔和的问道:"刚才,你明明可以独自逃走的,为什么还要回来救我啊?你不是很害怕吗?怎么会有那个勇气的?" 韩侠拿着衣服想了想,"我确实是很害怕,不过,咱们在这种时候,毕竟相依为命,如果不能互相照顾那还怎么生存下去了?当时,我只是想着要把你救出来,其它的没想太多,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还觉得一阵阵的后怕呢。难道你不怕吗?" "谁跟你相依为命啊?"程逸仙轻轻的啐了一口,然后再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道:"遇上这种诡异的事情要说不害怕,那是骗人,可再害怕总归还是要继续活下去的。其实能遇到你,我很高兴,至少证明了我还是生存在人间,而不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韩侠困惑地问,"这些怪物倒底是冒出来的,城市里的其它人呢?都遇难了吗?"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程逸仙淡淡的说,"我只知道,不管遇上什么事情与困难都要努力的活下去,只有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才能坦然的面对人生中的一切曲折。这是我爸爸对我说的,我长这么大,一直把这句话做为我的人生信条。" "你父亲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能够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韩侠听着感到有些惭愧,自己在昨天还想着自杀呢,和这个女孩儿比起来,自己可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不,他只是个很普通的工人,几年前出车祸死掉了,同车的还有我妈妈。"程逸仙平静地话语中有着一丝浓浓的悲伤,"当时我刚好大学毕业,回来的时候,正赶得及他们的葬礼。" "对不起,我不知道……"韩侠没想到程逸仙居然也是父母双亡了。 "没什么好倒歉的,我们每个人都会死去,区别只不过在于时间早晚与方式不同罢了。或许死亡也没那么可怕呢?有的时候我还真是想尝试一下呢。"程逸仙轻轻地的说,"我只是想说,有的时候,很多有哲理的话,并不一定非得是什么伟人哲学家说出来的,很多普通的平凡人说出来的话往往更具有生活的智慧。我一直相信我的父亲是世间上最有智慧的人,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韩侠一时默然了,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静静的听着程逸仙的诉说,一时连衣服都忘换了。 "哎?你怎么这么慢啊?还没换好吗?"程逸仙的声音突然恢复了初见时的常态,"磨磨蹭蹭的比女人还慢。"[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马上就好了!"韩侠连忙加快了穿衣的速度,同时问,"我们下步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城市吧!"程逸仙不假思索地道,"本来我以为这些怪物都是些没有头脑的笨蛋,所以打算挨家挨户的搜寻幸存者。可是现在看来,它们中至少有一些是有智慧的。而且,现在它们之所以不敢离开房间,应该是因为害怕天空中的闪电吧。可雨总有停的时候,到时候要是我们还没有离开这里,只怕就要死无全尸了。" "好,那咱们一会儿出去看看能不能找辆车,要不然凭着两只脚咱们可来不及走出去。"听到程逸仙改变了主意,韩侠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动作也更快了,三下两下就把衣服穿好了。看起来程逸仙挑衣服的眼光不错,穿在身上极为合体,看起来效果也不错,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家店里没有内衣,烂掉的内裤是没办法换了,只好不穿内裤,但灌了包的鞋子却是不能不穿,只得将就忍受着。而且现在地面的积水已经基本达到没过小腿的程度,即使是换了新鞋,到了外面也还是一样要湿透。 "换好了!"在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之后,韩侠喊了一声,走出了更衣间,却没有看到程逸仙,心中微微一惊,下意识的大喊,"哎?哪去了?" "喊什么啊?只准你换衣服,不准我换衣服啊!"程逸仙的声音从旁边的另一个更衣间内传了出来,说话间,一推门走了出来,冲着韩侠微微一笑,"换了衣服精神不少嘛,挺合身的。" 程逸仙那身湿透的西服套装已经换成了一身合体的牛仔裤T恤衫,虽然擦了却仍有些湿的长发已经解开,很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凭添了几分妩媚之意。 听到称赞自己,韩侠笑了笑,"你也不错嘛,现在看起来像个女孩儿了,不像刚才像个假小子似的。" "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程逸仙显然并不把韩侠的话放在心上,"我们走吧,跟我回警局,局里车库有越野吉普车,在这种时候应该是最好用了。" "好,好!"韩侠没想到,这么会儿的工夫,程逸仙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走到店门口,看了看仍旧阴沉且暴雨不停的天空,程逸仙叹了口气,有点担忧地道:",你看,云在动,好像要散了,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及时走出去。"在这一刻,她才显得略有些柔弱,显然也在担心着茫不可测的未来。 韩侠看着她柔弱动人的背影,一时忘了她强悍的一面,有种想要保护这个可爱女孩的冲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放心好了,我们一定能走得出去,就算是有什么事情,我也会保护你的。" "你保护我?"程逸仙听得一楞,回过头来,脸色古怪地反问,"你说你保护我?" 一时冲动的韩侠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丫头哪里需要他来保护啊?少不得又要被冷嘲热讽一顿,听得她反问,却也不好改口,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啊,我一定说到做到。" 但出乎韩侠的意料,程逸仙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过头来轻轻地说:"那你可得记住自己说的话,我要真有什么危险的话,可找你哦。" 听起来好像不是在讽刺,韩侠心里稍定,虽然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经过刚才的生死与共和短短的谈心聊天,程逸仙对他的印象至少已经不像最初相见时那么坏了,当下拍着胸口说:"一定,我保证,只要有我韩侠在,就一定保护你的安全,让你不受伤害。" "走啦,空口白话的事情我向来不信!"程逸仙轻笑道,"你可以没有保护我的能力,但有这个心就不错了。" "还是看不起我嘛!"韩侠觉得挺窝囊的,毕竟做为一个男人被这么个看起来柔柔的可爱女孩儿看不起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四章风雨行   "看得起你,看得起你!"程逸仙轻笑着说道,语气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哄三岁小孩儿。 韩侠不仅有些泄气地道:"你怎么可以拿我话不当回事儿呢?有没有这个本事是一回事儿,有没有这个心又是另一回事儿。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对天起誓……" "得了吧你,越说越没边了。你又不是向我求婚示爱呢,至于连对天起誓都弄出来了吗?以前是不是老用这手骗女孩子啊?这种万灵丹对我不好使的,就算是你对我示爱,我也不会在你说出天打雷劈之前伸手去堵你的嘴再做点小鸟依人状说些白痴话的,想想就恶心。更何况现在除了乌云就是乌云,哪有天……" 程逸仙刚说到这里,天一下子亮。 原本昏暗得如同夜晚的世界,就那么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像是黑暗的房间被点着了灯似的,将一切都照得清楚分明。 韩侠得意地说:"看看,老天都受我感……"说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与程逸仙同时脸色大变,一并冲出屋子仰天看去! 雨仍在下着,连一丝一毫减弱的趋势也没有。 可是云却散了! 刚刚还翻滚着的浓厚乌云,只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将湛蓝的天空与火热的太阳一并露了出来。 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上已经干净得连半丝云都没有了,可是难得一见的真正意义上的万里睛空。 可天空晴归晴了,雨却不肯停。 银瀑般密集的雨水就那么笔直的自无边深遂天空中落了下来,在阳光的映照之下亮闪闪的流动着,将天地晃出一片飘渺不定的水光,宛如一条自天上不住流下的长河一般。 整个世界都成了河底,天之河的水下世界。 纷飞的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于远近的天空之中形成一条条的弯弯虹迹,或浓或淡,或长或短,色彩却一般的绚丽,就那么互相交错着将整个天地都映上了一抹七彩的光晕,甚至连倒挂而下的天河都浮起了一层华晕流彩。 "好,好美啊!"程逸仙忍不住发出梦呓般的叹声。 "是啊,好美,不过……咱们还是快逃吧,留着有命再欣赏这美景好了!"韩侠可不像小女生那么一见到美景就忘乎所以,他已经注意到附近店铺之中的怪物们全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接近了门口,怀疑而且惊惧的向外张望着。 束缚着它们行动的雷电已经因着乌云的散去而消失了,只是它们一时还不太确定。 这是唯一可以逃跑的时机了。 程逸仙也马上警醒过来,"我们马上去警局,那里有重武器!"说着,就已经顶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太阳雨,急惶惶的奔上了大街,急雨打在她的身上溅起细碎的纷飞雨雾,远远看去居然也在她的身周形成了一圈淡褐色黄色微红相兼的重环,若隐若现竟恍如神话中的仙子一般。 街两旁店铺里的怪物们慢慢的自门缝之中探出头来,但却仍是显得胆颤心惊的样子,稍有些大的动静便立刻缩了回去,待确定没了什么危险之后,才重又把头探出来,仔细的观察着已经大不一样的世界了。 终于,其中一只壮着胆子从门后跳了出来落到街上,但却又紧接着跃回到了门内,乱叫着摸遍了全身在确定无事之后,再度跳出门来,停在了大街上。 没有雷,没有电,仰望苍穹,连一片云也没有了。 怪物迎着雨丝发出了激动的吼叫,仰天伸开了双臂,似乎要拥抱可爱的蓝天来庆祝危险的终结。 伴随着它的吼叫声,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怪物跳了出来,如同它们的先行者一般欢呼了起来。 凄厉的吼声渐渐地多了起来大了起来,汇合在一起化作了如同雷鸣般的轰响,在城市的上空不停回荡着。 韩侠与程逸仙虽然仍在拼命奔跑,可越跑越是心惊胆寒,脸色已经若死灰一般。 大街的两旁已经全都站满了仰天狂呼又蹦又跳的怪物,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多得数不胜数,将原本宽敞的大街挤得越来越窄,两人便在这怪物们的夹道欢呼之中狂奔逃命,但自觉得已经是没有什么希望可以活下去了,只等着这些怪物们自惊喜之中冷静下来,就会一拥而上将他们两个打怪凶徒碎尸万段了。 看起来路已经走到近头了,真想不到这雨中的阳光,居然会是他们所能见到的最后一线阳光。 前方已经无路可去,怪物们将大街挤得满满的,而且附近的怪物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们两个形象古怪的"异类"了。 两人绝望的停下脚步,相视了一眼,均是面色惨然。 程逸仙苦笑着道:"你觉得在这种场面下,你还能够履行你那保护我的诺言吗?" "当然了,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做到!"浑身不自主颤栗的韩侠慢慢地说道,"至少……我可以保护到你我死为止!" "你不是又想把我压在身底下吧,想得美啊,不许你再占我便宜!"程逸仙脸色微红了一下,轻啐了一口,然后郑重地道:"不如我们自杀吧,我们同时对着对方的脑袋开一枪,这样就省得临死之前还要受这些怪物的折磨了。" 韩侠吓了一跳,但又觉得程逸仙说得很有道理,刚想点头同意,却又有些顾虑,万一其中一人开枪慢了一点,那不是还要再自己自杀吗?他昨晚已经自过杀了,虽然酒过之后记得不太清楚,但潜意识里却还有印象,而但凡自杀过一次的人一般也就没有什么勇气再来一回了,像爱情小说里那样自杀个百八十次仍勇猛精进的,估计即使是最爱看爱情小说的小女生也不会相信是真事儿。 "等,等一下,不用这么着急!"看到程逸仙已经抬起枪,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韩侠吓得一哆嗦,连声道,"咱们也不一定会死……" "这种情况难道你认为咱们还有机会活下去吗?"程逸仙固执得摇了摇头,"这样吧,要是你不敢自杀的话,我帮你好了,我可以先打死你,然后再打死自己。你放心,我看书上说的,只要一枪爆头,其实人一点也感觉不到痛的……" "啊?"韩侠吓得连四周正虎视眈眈的怪物都忘掉了,自觉得程逸仙远要比怪物危险多了,连忙安慰道,"这个,不用这么绝望,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连韩侠自己都不信的话刚说到这里,忽听两人身后传来一阵汽车轰鸣之声,然后响亮的喇叭声嘀嘀的传入了两人耳中。 两人愕然循声看去,只见一辆橘黄色的出租车正如轻舟破浪一般沿街快速驶来,所过之处将挡路的怪物撞得人仰马翻。 "那是……"程逸仙微微一楞,然后下意识的欢叫了起来,"过来,过来,我们在这儿!出租车,快过来!" "不要喊!"韩侠却觉得不怎么妙,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出租车呢?说不定又像是自己上次碰到的那样,是个死鬼司机呢! 但那出租车却笔直的开到了两人面前,就在离着两人不到半米远的地方一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得地面发出吱吱的刺耳尖叫,冲起的水浪淋得两人满身都是,车门恰到好处的停在了两人的面前,啪的一声弹开了。 "两位,要搭车吗?"司机位置上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略有些模糊的影子向着车窗外探出头来。 韩侠仿佛重又看到了那种脑袋上白骨烂肉相兼蛆虫乱爬的恶心景象,见那人影探出头来,也没看清倒底是什么样子,就已经神经质地大叫了一声,"你个死鬼,去死吧!"呼的一拳击出,正中来人的鼻子上。 "乒"的一声脆响,那司机惨叫了一声,把头缩回到了车内,"啊,不坐就算了,用得着打人吗?" "你疯了!"程逸仙被韩侠痛击天上掉下来的救星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了还想举枪痛射的韩侠。 韩侠挣扎着叫道:"别拦着我,让我打死这个死鬼,好把车抢下来,他不是人,他是……"说到这里他呆了一下,这才看清那司机座位上那捂着鼻子重又探出头来的家伙。 "喂,你们上不上车,再不上我可就走了!"鼻血滴答直流的司机看着韩侠,眼睛里面快要冒出火来了。 这一回司机却果真是个人! 程逸仙也顾不得许多,拉过还在呆呆发楞的韩侠,如同塞破口袋一般把他塞进了车里,然后自己紧跟着钻了进去,回手把车门关好,"快走,我们去区警局,那里有武器!" "坐好了!"鼻子被打扁的司机大叫了一声开动汽车,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得冲了出去,将前方的怪物全都撞得倒飞了出去。 坐到了车里,韩侠和程逸仙这才安心许多,松了口气,不禁相视一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你们好,我叫孙可怡!"一个平静而极为柔软的声音响了起来。 正享受着逃生喜悦的两人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司机旁边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女子。 这女子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梳了条粗黑的大辫子,眉毛弯弯,眼睛弯弯,挺直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微微一笑便充满了诱人的风情,看得韩侠虽然处在此时此情之下,仍然忍不住口干舌燥,心中砰砰乱跳,实在是想不到居然能够真的在现实中见到那种让人一看就想犯罪的美女。 女子正微笑的看着他们两个,神情平静的宛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不过是在最正常不过的某一天在大街上坐着出租车逛街一般。 "你好,我叫程逸仙,他叫……"程逸仙大方的伸出手去与孙可怡握了一下,然后刚要介绍韩侠,一回头却见韩侠正色咪咪呆傻傻的死盯着孙可怡,似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恶狠狠的给了韩侠一个爆栗,"死色狼,看什么呢!" "干什么!"韩侠痛得大叫了一声,条件反射的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干笑了两声,冲着孙可怡点头道,"我叫韩侠!"却给程逸仙感觉他仍是笑得色咪咪的,不禁更是恼火。 孙可怡倒是没把韩侠的色狼相当成一回事儿,大约是习以为常了吧,像她这种天生充满了媚惑风情的尤物,每个男人看她的目光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她只是微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然后指着那个三十上下的国字脸司机介绍道,"他叫洪涛,是这车的主人,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被韩侠扁得鼻血长流不止的洪涛不满地哼了一声,嘟囔道:"这年头好人可真是当不得,上赶着来救人,谢谢没落着一句,反倒被人把鼻子打塌了,早知道就应该走我们的!何必多事呢?" 韩侠尴尬地倒歉道:"这位洪大哥,真是报歉,我没看清,刚才我就遇到一辆出租车,不过司机是个烂了一半的死鬼,所以再看到出租车难免有点紧张。我这里给您赔礼了,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了。现在正是紧急时刻,所谓人多力量大,咱们抱成团逃出去的机会也多一些。" "就你?"洪涛不屑的笑了一下,"看你那要力度没力度的拳头,要定力没定力的精神,在这种时候,算不得是个有用的人,就连这小丫头也比你强一百倍啊!像你这种只适合在太平日子当社会的寄生虫,过一天算一天,最远大的理想也不外是多挣他几个钱,保证三饱一倒,找一个或几个老婆生个孩子,却也还要自称为社会有用人材……" 韩侠一时脸色涨得通红,不知道应该是唯诺的听着,还是应该反驳,怎么说自己也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虽然现在落难了,和这位洪司机成了同行,但好歹也风光的当过社会精英的白领阶层,怎么在他嘴里就成了寄生虫了,难不成这位出租车司机大哥的理想就能脱离食欲性欲这些基本元素吗? "好了,好了,洪涛,不要说了!"孙可怡声音温柔的打断了洪涛的喋喋不休,"在这种时候,人人惊魂不定,犯错是难免的,而且……"说着她顿了一下,用妩媚的眼睛瞟了韩侠一眼,差点没把韩侠的魂勾出来,这才笑着说,"要是他第一下直接用枪而不是用拳头的话,那你可就不光是流鼻血了!" "那敢情我还得感谢他放我一马了?"洪涛嘲讽道。 "算了,你的养气功夫那么深,不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斤斤计较吧!韩侠说得对,这个时候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尽管他们普通人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们也不能放着他们不管不是?天下毕竟还是普通人多啊!"孙可怡的话里有话,但韩侠和程逸仙却没有听出来,事实上从打上车以来,洪孙二人的话他们两个也就最多能听到耳朵里一半,大半的心神全都放到车外的怪物身上了。 此时那些怪物全都已经注意到了这辆无法无天撞得街上怪物满天乱飞的出租车,纷纷怒吼着冲了上来,想要将它碎尸万段。 但洪涛的车速极快,大凡冲上来的怪物,若是车前的上来便会被撞飞,若是左右后面的勉强上车在稳住身形之前却也被甩了下去。 只是车子给这么一折腾,不免如同波涛中的轻舟一般摇摇晃晃,随着砰砰咣咣的撞击声,车顶篷时不时的透进怪物那似刀如钉般的利爪,而且还有种似乎是散架子前兆的哗啦轻响时不时的在车子的某个地方响起。 也亏得在这种紧急的时刻,洪涛与孙可怡居然还这么有心情的"款款而谈",不禁让韩侠暗自称奇,原本见了胆大包天的程逸仙,他就够自愧不如的了,如今见了这大有任他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同气派的二位,这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洪涛车子虽然开得又疯又快,但也架不住那怪物们似死如归的疯狂冲击,不一会儿的工夫,车头就瘪了,而且还冒出缕缕的青烟,速度越来越慢,车顶变成了满是大小窟窿眼的劣质筛子,车窗也已经裂出了如同蛛网般的细纹。 正同孙可怡说个不停的洪涛见此情景,皱了皱眉头道:"车子不行了,这里离区警局还有大约五百米的距离,我们徒步冲过去吧!" 韩侠吓了一跳,颤声问:"徒步冲过去?"就这么走出去不马上被那些怪物碎尸万段才怪呢,这个洪涛想什么呢?不是吓了傻了吧。 倒是程逸仙满不在乎的一举手中双枪,"那好啊,我来开路吧!" "用不着你们出力,跟住跑别掉队就行了!"洪涛不耐烦的抛下一句,不再理会韩侠和程逸仙,然后转而对孙可怡道,"我在前面开路,你护着他们两个跟住了!" "放心!"孙可怡的话不多,但语气毫无担忧。 说话间车子咣的大晃了一下,吭哧吭哧的冒了股子白汽,就此不动了。 "真是想不到,我还有用到它的时候啊!"洪涛轻抚腰间,脸色忽的兴奋了起来,喃喃的说了这么一句,深吸了口气,也不见做势,一个人就那么忽的自座位上弹了起来,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轰的一声,将破破烂烂的车顶撞了个大洞,就那么飞出了车外。 这也太夸张了吧! 程逸仙与韩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惊异,好一会儿韩侠才由衷的喊出一句发自内心的赞叹,"高人啊!" 洪涛刚刚飞出车外,车顶上方的空中便紧跟着响起了一种尖锐的破空之声,初时一下跟着一下清楚分明,但不过是转瞬之间,就已经连成一片听不出个数来,呼啸作响有若狂风突起一般。 车子四周的怪物便在这声响之中,鲜血四溅,纷纷断成数截惨叫着摔倒在地上,不过刹那的工夫,原本挤满了怪物的车子周围就已经被清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孙可怡这才好整以暇的对目瞪口呆的程逸仙和韩侠道:"走吧!"说着推开车门从容而出。 韩侠与程逸仙对望了一眼,这才定了定神跟着孙可怡下了车。 韩侠下了车,便下意识抬头往车顶上看去,不禁暗自咂舌,若不是神智清醒几乎又要以为自己是在作梦了。 就见洪涛立于车顶之上,手中一道寒光上下翻飞,将四周冲上来的怪物全都断为两截三段。 那寒光收缩自如,长时直抵丈许,短时三尺有余,且是曲直随意,曲时便如灵蛇一般盘转绕环,直是便如长枪大矛一般笔挺刚硬。 "我不是在作梦吧,居然见到武林高手了!"程逸仙惊叹着说道,忽的伸手重重的在韩侠的脖子上掐了一把。 正被洪涛那鬼神般的身手惊得呆楞楞的韩侠痛得惨叫了一声,捂着脖子怒道:"你干什么啊?" "你很痛啊,那就好,不是作梦!"程逸仙的话让韩侠一时哭笑不得。 "洪涛,走吧!"孙可怡大喝了一声,忽的一张口,自嘴中喷出一道寸许长短地紫红色光芒。那光芒甫一出口,立刻伸展为数丈长短,呜呜鸣响着在三人身周围转不休。 "啊?不会吧,太离谱了,飞剑?"程逸仙觉得自己要疯掉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一转眼居然又从武侠世界掉到了仙魔世界。 但韩侠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情景,只是凭他如何回想也记不起来,唯一清晰的便是那闪烁不定的剑光与那一丝无法形容的沉重。 听到孙可怡的喊声,洪涛应道:"好!"纵身自车顶落到三人前面,大喝:"有胆量的便上来吧!"说罢舞剑向前猛冲,寒光所至之处,怪物们纷纷惊惧躲闪,有躲避不及的纷纷溅血倒地,多是一个变成了几块,碎尸内脏伴着鲜血一同飞溅得到处都是。 孙可怡从容的领着韩侠与程逸仙跟在洪涛的身后,那道紫红光芒有若活物一般随着三人前进,在四周游走不定,怪物一见到那紫红光芒,便通通尖叫着往后退去,似乎对其带着极度的恐惧,压根就不敢接近。 原以为还要血战一翻的程逸仙与韩侠倒是难得的清闲下来,无所事事的四下张望。 但见远近街道房舍,全都是千奇百怪的怪物,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千几万个,全都张牙舞爪的在四周虎视眈眈,偏却又胆怯得不敢上前。 "可怡姐!"程逸仙忽然挽住孙可怡的胳膊,亲切的叫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这些怪物都是从哪里来的啊?你是剑仙吗?世界上真有剑仙啊!"听得韩侠直个劲的犯晕,这小丫头还真能套近乎,这么会儿的工夫就已经姐姐妹妹的叫起来了。 孙可怡倒是好像很喜欢程逸仙这么叫她,微笑道:"我的修为太低了,不知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也称不上剑仙。不过……我想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剑仙存在的,至少我就知道一个。" "哇,真有剑仙啊,那是谁啊?能不能让我见一见。"程逸仙如同小女孩儿一般欢呼雀跃,"我可不可以拜他为师啊?我能不能修飞剑啊?" "他是我的师傅!"孙可怡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怪,似乎是尴尬,又似是怀念,"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咱们肯定是要去找他老人家的。你身骨不错,又聪明,他老人家最喜欢了,倒时候你只要跟他说两句好话,他肯定答应。就算他不答应,如果你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不过你可就吃亏了,得管我叫师傅了。" "没问题,没问题!那你就收我为徒好了。"程逸仙高兴的说,"太好了,我一直就想做个剑仙,哇,踩着飞剑满世界飞舞,感觉一定特爽,对了可怡姐,你会飞吗?" "不,我只到了役剑的程度,离着御剑飞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只有像我师傅那样的绝顶高人才能御剑飞行,便是如我师兄那般的天材,也只不过修到了剑人合一,能踩着剑飞个千八百米的就算不错了,真要想修到剑神合一那种能够御剑飞行的地步,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孙可怡摇头叹道,"现在的人都不信这些了,肯下工夫认真修行的也越来越少,都以为只要学了剑术就马上可以踩着剑耀武扬威飞行,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修行可是件苦差事啊。" 听着孙可怡这么说,程逸仙脸微微一红,觉得自己应该就是孙可怡口中那些"都以为只要学了就马上可以踩着剑耀武扬威飞行"的家伙,连忙道:"可怡姐,你放心好了,我最能吃苦了,原来我不是不懂吗?现在我知道了就一定好好地学。" "那好,等回头找个安静的地方,行过拜师礼,成为我派门徒,我就教你入门工夫好了。虽然我功力有限,但估计这种情形只怕会持续很长时间,也是我们重新光大门楣的时候了。"孙可怡倒也是出奇的爽快。 看着程逸仙三言两语就已经搞定了孙可怡且与她混得如此亲热。,韩侠又是羡慕又是妒嫉,羡慕的是程逸仙眼看着就可以拜师学剑术了,妒嫉的是她居然可以亲热的挽着孙可怡的胳膊,不禁大是感叹,若是自己也是女人,不就也能与孙可怡如此亲热了?但却全没想过若他也是女人即使还对孙可怡有兴趣,那估计也没有什么实际杀伤力了。 变成女人现在看来暂时是不可能了,不过也学着程逸仙一般趁机会拜师倒还来得及,当下韩侠凑到两人跟着,堆着笑脸对孙可怡道:"孙小姐,你也收我为徒吧。" 孙可怡看了笑得还是有些色咪咪的韩侠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道:"韩先生,我不是打击你,但是你的根骨极差,并不是学剑的材料,即使是勉强学习也难以达到上层境界!" 听到孙可怡这么说,韩侠不禁大感失望,追问道:"那你说我学什么能行?这种时候我总得学点本事来保命吧!" 孙可怡叹道:"韩先生,世界上的事情是不可以太过强求的,否则反而事得其反,你并不是学武的材料……当然了,或许你的条件只是不适合本派,等将来有机会遇到其它门派的高人,或许他们能够收你。" 韩侠还想再问什么,但程逸仙已经不耐烦的把他推到了一边,"好了,好了,我还没和可怡姐说完呢,你要是真想学的话,那好办,等我学会了以后,再教你吧,你拜我为师,咱们怎么说也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我不会嫌你笨的!" 韩侠一时哭笑不得,"那我就多谢了。" "不用客气!"似乎没听韩侠话里的真正意思,程逸仙大方的一挥手,然后转过来问程逸仙,"可怡姐,咱们是什么门派啊?"她来得倒快,孙可怡刚答应教她,她就已经一口一个咱们门派了。 "峨嵋派!"孙可怡微笑道,那诱人的笑容中充满了自豪。 "天下第一大派?"程可逸喜出望外,"我在网上看小说,写到剑仙的好多都说峨嵋派是天下第一大派,我最喜欢看《蜀山剑侠传》了,没想到我也有机会当蜀山剑侠了……" "那只是小说……"孙可怡看着似乎在网上看小说而看得有点弱智的程逸仙无奈地道,"小说多半是虚构的东西,像那种瞬息千里,一拳打倒一座山,吹口气刮起一阵风的人怎么可能存在呢?再说了要是人人都随便吃点东西捡两个宝贝就可以成剑仙,那这剑仙也太不值钱了吧。" "我明白,我明白,我也只是在网上随便看看,从来不信那些写得太白痴的东西,可《蜀山剑侠传》不一样哎……"程逸仙刚说到这里,忽听前面的洪涛沉声道,"到了,快进去!" 韩侠与程逸仙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便见眼前正是警局的大楼,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地方了。 有了剑侠的同行就是不一样,同样是逃命,却逃得轻松自在,宛如逛街一般,说说谈谈间便已经到了地方,便连得一直胆颤心惊的韩侠此刻也是放下心来,暗自打着主意,就算是自己学不了剑术,那也定要死跟着一个剑侠才安全,当然了,最好就是跟着孙可怡,既保障安全,又赏心悦目,看起来她应该还是单身,若是用点工夫,说不定保镖还可变老婆,那不是一举两得? 当然了,韩侠也只是想想罢了,对于这种事情他与大多数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向来是有贼心没贼胆,越是对着容易让人想入飞飞的女人,越是不敢有实际行动。 警局的大门大敞四开,宽敞的大院内倒得满地都是怪物的尸体,想来是两人在与孙可怡对话的工夫洪涛已经清理了场子。 "进楼,武器库在一楼,那里的安全不错,咱们可以歇会。"程逸仙拉着韩侠,轻车熟路的当先跑进楼内,孙可怡怕她与韩侠有失,连忙紧紧的跟在后面。 原本开路的洪涛反倒落在了后面殿后,停在楼门口,将手中的寒光一横,寒光顿住化为一柄华光流转嗡嗡颤动不休的软剑,虽是斩杀了如此多的怪物,可剑上却是连一滴血迹都没有。 洪涛往门口威风凛凛的一站,紧追在后面的怪物便全都吓得停在了门前,离得这个杀神远远的,不敢接近。 楼内冷清的很,仅偶尔可见一两具警员的尸体,怪物却是一个也没有,想来是见天放睛了,便都跑出去放风了。 程逸仙领着韩侠与孙可怡沿着走廊一气奔到底,便见尽头处有一个厚重的大铁门,"到了,这里就是武器库。我早上到警局的时候,见到了保管员的尸体,就顺手把钥匙拿了下来,我身上的这几把枪和子弹都是从库里面取的。"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门前,程逸仙取出钥匙打开安全门,领着两人进到库内,便见库内整齐的排放着一架架的警用冲锋枪、手枪、狙击步枪等等,看得向来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多武器的韩侠眼花缭乱。 "洪涛,进来吧!"孙可怡拍了拍安全门,觉得能够抵挡住怪物的进攻,这才扬声招呼还守在门口的洪涛。 听到孙可怡的招呼,洪涛将剑一立,反身从容的走进楼去,四下里的怪物却是受他的威势所慑,居然一时不敢追赶,直到洪涛进门好一会儿了,才小心翼翼的跟进楼内,但此时四人已经把安全门紧紧关上,躲到武器库内休息了。 武库的地势较高,库内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滴水。从早上醒过来就一直在逃命的韩侠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却并不觉得身上有什么疲惫的感觉,不禁暗暗奇怪,自己的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而程逸仙却是兴奋的在武器堆里面东挑西选,虽然她已经决定拜孙可怡为师学习剑术了,但在学成之前却也还得靠枪来保住自己的小命。 洪涛却是也如韩侠一般靠着墙坐了下来,大笑道:"真是痛快!"说话时却略有些气喘,显得很疲劳的样子。 孙可怡关切地问:"还可以吧?" "没什么,我虽比不了你们练飞剑的,但这点运动算不了什么!"虽然看着孙可怡的眼光不像韩侠那么色,可是洪涛眼中却仍不可避免的有着一丝迷醉,听得孙可怡关心自己,不禁大感兴奋,挺着胸膛极力表现出自己即使是再连续拼个三五七天的没什么关系。 正挑着武器的程逸仙却是眼尖,见洪涛额上居然现出细碎的汗珠,不禁奇怪地问:"洪大哥,你不是武林高手吗?我看小说里的大高手通常是以一敌万也大气不喘一下,怎么这么会儿工夫你就见汗了。" 正跟着孙可怡装相的洪涛听得程逸仙揭他的底,不禁有些恼火,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小说里面都是吹牛的,有几个人能以一敌万大气也不喘一下啊?那还是人吗?就算是剑仙也有体力极限,没听说过人力终有穷尽时的话吗?再说了我只是个练武的人,也没有修飞剑,打了这么久出点汗那是最正常不过的,谁热身不出汗啊!" "好了,逸仙,你想想,要是我们真得像小说里面描写得那么厉害,那干脆拿着剑护着你们冲出去或是把这城里的所有怪物都杀光好了,还用得着跟你来武器库吗?要想逃出去,我们还是得需要枪支来帮忙的。"孙可怡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决定收程逸仙为徒的决定似乎不是那么明智。 听到孙可怡这么说,程逸仙略感到有些失望,看起来这些剑侠剑仙也不像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神气嘛,居然还得靠枪。所谓闻名不如见面就是这个意思吧。 韩侠听洪涛说他跟孙可怡不是一个门派的,不由得心中又升出一丝希望,问道:"洪大哥,你是哪个门派的?" "我是武当派的!"洪涛看起来对于韩侠打他鼻子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回答起来干脆利落,废话都不肯多说半句。 "武当派?你刚才剑法难道是太极剑吗?"韩侠觉得不怎么像是在电视上看惯了的太极剑法。 "当然不是,你以为武当派只有太极拳和太极剑吗?"洪涛不屑地道,"我们武当派的武学博大精深,早在张三丰祖师上武当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我刚刚用的是七十二路绕指柔快剑,讲究得是刚柔并济曲折如意,我只不过是学了个皮毛,若是到高深处,剑气可达十数丈,威力并不比飞剑之术差!" 韩侠听得心中热血澎湃向望不已,连忙道:"洪大哥,那我能拜你为师,加入你们武当派吗?" 洪涛皱着眉头看了看满脸热切地韩侠,然后摇了摇头,"你的根骨很差,不是学剑的材料,就算是勉强学剑,终究难以达到上层境界。" 他这话简直就跟孙可怡刚刚说的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韩侠便觉心中一沉,一个人这么说或许是看法有偏,但两个人都这么说那估计就离得事实差不了多远了。原本他小时候看武侠小说的时候,也总是梦想着有朝一是能碰上位高人认为自己是习武天材收自己为徒,自己学得一身武功之后先称霸武林再行侠天下,虽然现在想起来颇为可笑,但毕竟是儿时的梦想,尤其是现在更关系到身家性命的问题,却没料到自己居然是块不可雕琢的朽木,真是说不出的失落。 看到韩侠失望的样子,洪涛叹了口气,然后尽量显得轻松一些地笑道:"你也不用这样失望,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虽然不能收你为徒,且我们武当剑法并不适合你,但也可以教你一些,在这乱世道有点保命的本钱。等将来若是遇到适合你的武学再拜师学习也算有点根底。" 听得洪涛这么说,虽然与初衷不太一样,但总比什么也学不到的好,谁敢保证他们不会看走眼其实自己是个习武天材什么武学到手里都是一学就通一点就明呢?武侠小说里这种事情多得是,到时候估计大家就都要上赶着来求他当徒弟了。韩侠当下转忧为喜,道,"多谢洪大哥了。"暗想这洪涛虽然看起来小气,但人却还真是不坏。 "好了,不用谢我,就算是想学,也得有命逃出这里才行!"洪涛摇了摇头道,"这事儿来得真是奇怪,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呢?昨晚我不过是在出租车里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城里就见什么人影了,个个屋子里都是怪物,原本的人都哪去了?也不能都被那些怪物吃掉了吧!我开着车逛了大半个城市,除了你们三个之外,再没见到一个人。"原来孙可怡也是被他后拣上车的。 "洪大哥,你真的是出租车司机啊?"程逸仙听到洪涛这么说,惊奇的问道。 "是啊?那又怎么样?"洪涛反问。 "像你这种武林高人应该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吧,就算是不当保镖什么的,去参加个散打王比赛也能赢不少奖金呢。"程逸仙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你当我是那些不三不四的猴子吗?什么散打王?一个个打起来跟地皮流氓斗欧似的,哪还有一点中国武术的影子?咱们老祖宗的那点好东西都让他们给糟蹋了。咱们习武之人有习武之人的尊严与骨气,我要真去参加那种不三不四的比赛,还不让天下高手耻笑啊!真正的习武之人,就算是穷死饿死,也不会去参加那种猴戏演出的!"洪涛不客气的语气让程逸仙听得心里挺不高兴,不就是随便问问吗?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程逸仙赌气地不理会洪涛,又问孙可怡,"可怡姐你的工作一定不错吧?" 孙可怡苦笑地回答:"我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没有找到工作!" "啊?不会吧!"程逸仙此时的表情比见到怪物可要惊讶多了。 "有什么不会的?我毕业后试着找了十几份工作,但不论我应征的是什么,等到老板或是主管见到我本人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让我转做秘书,然后第二个想法就是把我弄到床上去……"孙可怡的话里有一丝苦涩,"好在我家里还算过得去,就算是不找工作也能养活得了我。" 听得孙可怡这么说,韩侠内心深有同感的大点其头,甚至还在为那些老板的好耐心感到奇怪,为什么他们的第二个想法才是把孙可怡弄到床上去而不是第一个想法呢?但转念一想,若是没有了把她弄上床的想法,为什么还要把她转做秘书这份可以近水楼台的工作呢?想来是孙可怡理解有误的问题。 想归是如此想,但韩侠嘴上却安慰道:"孙小姐,你也不必失望,其实不工作也好,省得看那些老板的脸色。再说了你们练气修剑的人不是不用吃饭吗?" "不吃饭那怎么可能呢?我们只是可以比普通人少吃一些罢了。"孙可怡笑道,"世人对我们这些人多有误解啊。我们也需要工作,也需要生活,尤其是现在这种社会,我们也不可能像古时的先辈一样跑到深山里隐居。我虽然没有工作,但靠着家里还好些。你没看到我大师兄呢,工厂倒闭之后,找不到工作,只得靠着拣破烂为生,好在他一个人无牵无挂的倒也自在。" 剑侠居然落到拣破烂为生的地步?虽然说拣破烂也是一种行业,且从本质上来说也不见得有什么低贱之处,但总觉得跟剑侠这种传说中神气的身份有点不太相符。 程逸仙更觉得失望了,看起来当剑侠也不见得有什么前途啊。 "那你们会仙术吗?比如变点什么东西、隐身、穿墙或是点石成金什么的?"程逸仙仍觉不死心地问。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只是练气修剑的普通人,哪会什么仙术啊!"孙可怡觉得程逸仙似乎在网上看小说看得有点走火放魔了,深感这网络奇幻小说对青少年的毒害不浅,只得耐心解释,"那只怕应该是传说中的事情,或是小说家杜撰出来的,至少在我们门派的记载之中,仅有前辈修行到何种境界,何时才能人剑合一,何时才能御剑飞行,这样的内容。从来没听说过会什么仙术的。练气习剑最基本的讲究便是清心寡欲,你说的那些个法术与最这基本的要求恰好背道而驰,绝对不是我们练剑者应该会的。要么……就是另有一类仙人吧。" 原本有些失望的程逸仙一听至少还有个御剑飞行是真的,便又来了兴趣,对孙可怡道:"可怡姐,要不我现在就拜师学本事吧!" 孙可怡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儿不能急,拜师虽然可以从简,但练气却只能一步步慢慢来,现在这种环境也不适合,我看咱们还是先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吧。" "不知是不是其它的地方也和我们这里一样,若是那样的话,即使是我们逃出了城市,又该往哪里去呢?"一说到现实,程逸仙情绪略低落了些,"我在早上刚到警局之后,发现情形不对,就立刻向外求援,但却没有任何反应,我看这种情况应该不光是我们这里才有的。" "至少我们得先逃出城市再做其它打算,不行的话,咱们就上武当好了,我们门派还有好多的真正弟子呆在真武观里当留守道士,相信他们人多也能有自保之力。照这个情形来看,城市里也不会有多少幸存的人了,我们几个也没有能力再到处搜救,还是先保自己吧!"洪涛皱着眉头苦苦算计着,"我们这里距离东市郊最近,大约有五十里的路程,要走就得赶快,趁着水还不太深,还能用车子代步多赶一些路,我像刚才那样舞剑开路的话最多能一个小时左右,可怡,你役剑能支持多久?" "若是像刚才你承受的那种压力,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孙可怡忧心重重地说,"我们没有办法在体力消耗尽之前逃出城市。" "可怡姐,要是不对敌或是真正应对的敌人很少,你能支持多少小时?"程逸仙忽然问道。 "那得视情况而定,我最多也只能支持三个小时。"孙可怡不解地问,"你有什么主意吗?" "当然了!"程逸仙一亮手中的两只冲锋枪,得意地道,"我们这不是有枪吗?可以先用枪来开路,等到最危急的时候再用你们的飞剑,有了火力掩护,车子至少能多支持一阵,不像刚才那样没跑多远就撞碎了。我们局里的吉普是军用型号,不怕水浸,只要不没顶的话开起来就绝没问题,这样一算就又多了不少时间,再加上你们节省的体力,就算下了车,到时候可怡姐只要担负起保护我们的人身就可以,攻过来的怪物我们可以用枪解决。这样几下算起来,我们应该可以支持六到七个小时,难道这么长的时间,我们连五十里都逃不出去吗?" 程逸仙的推断说得大家眼前一亮,全都觉得逃出升天是大有希望,洪涛忍不住站了起来,兴奋地道:"那咱们还等什么,赶快行动吧。嘿,小……姑娘,真有你的啊!" 程逸仙一撇嘴,"喂,我有名字,不叫小姑娘。" "是,是,程小姐真是厉害……" "叫我警官!" "好,好,程警官真是厉害……"洪涛心情大好,也不跟程逸仙计较这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不如奔南郊吧!"孙可怡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忽然提出这么个意见。 "为什么要去南郊啊?那可是离得有八十多里呢。"洪涛大惑不解,怎么孙可怡突然要舍近求远呢? "毕竟我们谁也不知道市郊会是什么情况,如果怪物仍一样的多我们怎么办?所以,我想既然时间够用,不如去南郊找我师傅好了,以我师傅的修为,对付这些怪物那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估计我师兄也会投奔师傅。"孙可怡解释道,"以我师傅的修为,他一定知道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用这么茫然的乱折腾了,可以为将来怎么办做个计划。" "好啊,可怡姐,最好是你的其它什么师兄弟姐妹和师叔伯姑姨之类的都能过去,这样的话,再多的怪物咱们也不怕了。"程逸仙忍不住叫了起来。 孙可怡苦笑道:"我们哪有那么多人啊?我师傅没有其它的同门,而我这一代也就是和师兄两人,我们三人到齐,那就是峨嵋满门了。" "不会吧,书里不是说峨嵋是天下第一大剑派吗?怎么会只剩下三个人啊?"程逸仙不敢相信的惊叫了出来。 "那是以前,据说我们峨嵋最鼎盛的时期有门徒上万,不过那是战乱时期,人人都希望可以学得一技保命安身。可是如今天下太平不说,诱惑又极多,还到处提畅科学,学飞剑一来不用能来找工作,二来十几年也见不到什么效果不如学枪来的快,还要求束缚多多,有谁愿意来学这无用之技呢?就算是有想学的,可是各人资质不同,也不是人人都能学得了的。"孙可怡无可奈何地说,"所以如今门派凋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说起来我师傅能发展出两个徒弟这么多,也算是了不起了。现在基本上数得着的门派都如同我们这样,什么青城、昆仑、天山、丹霞之类的最多也就两三个人,昆仑派最惨,据说自从上任掌门死了以后,整个门派就只剩下新掌门一个人了。至于其它的那些小门派早就消声匿迹多年了。" "这样啊……"程逸仙一时倒真是无法想像这些小说里风光无限的门派居然会沦落到如此苟延残喘的可怜地步。 "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如今遇到这种世道,相信也是我辈大显身手的好时机,还是赶快行动吧!"洪涛也跑到武器架子上挑了两只冲锋枪,然后又可着劲的往身上带子弹,韩侠也是不甘落后的与他一同行动,片刻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全副武装,有若打劫的匪徒了。 "可怡姐,你也带把枪吧!"程逸仙看孙可怡没有动地方,还以为她是碍着面子觉得剑侠带枪不怎么好意思呢,便劝道,"这种时候还管他什么面子呢?" 孙可怡俏脸一红,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用枪啊!" "我来教你好了!"原本想着当徒弟的程逸仙自告奋勇的当起师傅来,"现在的枪都好用,就跟傻瓜相机一样,都是全自动的。" 孙可怡既然能学剑术,自不是傻瓜,所以片刻的工夫,就已经学会了用枪,只是准头方面就不好说了,好在这时候也用不着瞄准,开枪狂扫就是了。 "好,我们冲出去,先到车库,开车,然后去南郊!"洪涛信心十足的大喊了一嗓子就要开门,却忽的想起一事,连忙停了下来,反身问道,"可怡,你师傅他老人家住在南郊什么地方啊?" 孙可怡脸上又是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支吾道:"我……我师傅,他,住在南郊的市立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精神病院?"三个听众禁不住齐声叫了出来,一时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洪涛才干笑道:"原来是在那里工作啊!是医生吗?" "他……是病人!"孙可怡的话让三人最后一线侥幸的希望也破灭了。 这峨嵋派还真是与众不同呢,掌门是精神病,大弟子是破烂王,小弟子算得上是最正常的了,却也是个能迷死人的失业尤物! "好,好,那咱们就奔精……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好了。"洪涛回过神来,再喊了一嗓子,底气却不像先前那么足了。 "准备……冲!"程逸仙一把拉开了安全门,洪涛与韩侠各举着两只冲锋枪大喝一声,好像赶死队一般义无反顾地冲出了武器库。 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声一下子闯进了四人的耳朵之中,就如同科幻小说中的次声波武器一般,震得四人一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狭窄的走廊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怪物,它们的数目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地上的空间根本就站不下,就连墙壁、天花板也全都布满了怪物,长方筒状走廊整个被塞得没有一丝缝隙。 一马当先的洪涛怒吼着扣动扳击,火舌自枪口之中以最猛烈的方式喷吐而出,随着枪口的摆动,如同光亮的鞭子一般狠狠的抽向了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留下的怪物们。 身后的韩侠、程逸仙也不肯落后的同时开枪。 密集的枪弹在狭窄的空间之中交错织成了一张闪亮的火网,随着四人的前进而不停的向前推进着。 走廊内的怪物在火网的面前纷纷惨叫着倒了下来,筛子状的尸体堆积着片刻的工夫就已经将前进的道路全都堵塞得严严实实,鲜血如同河水一般哗哗的流满了整个走廊,将阴暗的走廊映上了一层异样的血光。 完全没有料到前进居然会被这种方式阻止的洪涛看着面前将整个走廊都堵住只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留一小条缝隙的怪物尸堆,不禁呆了一下,回过头来问:"怎么办?" "你们不是武林高手吗?在墙上打个窟窿不是什么难题吧!这后面是车库门前的大院。"程逸仙指着身旁沾满了怪物血肉的墙壁说道。 "我来!"一直跟在后面没有机会开枪的孙可怡走过来,把手里的冲锋枪挂在肩上,看了看墙避,眼睛微微一眯,张口间那道紫红的光芒就攸的飞了出来,正击中面前的墙壁。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就好像是拿着炮弹轰在了墙壁上一般,整个楼似乎都摇晃了一下,尘烟四起,砖头泥块如同子弹一般向外激射而出,打得大院里的怪物鬼哭狼嚎惨叫连连。 墙上出了个足以容下两人并排而出的大洞,雨水夹着阳光透过灰土在洞口处形成了一道奇丽的弯虹。 "好!"洪涛大喝了一声,顶着浓尘烟土就顺着窟窿钻了出去。 刚一钻出,还没有看清什么情况,就觉头顶落下来的急雨之夹着一丝异样的破空之声,洪涛不假思索的向后一仰,抬腿就踢,就听砰的一声闷响,一物已经应脚怪叫一声飞了出去。 洪涛挺起腰身,往前迈了一步,立时掉下楼基落入了齐着腿弯深的冰冷积水之中,眼前的灰雾一散,迎头便见闪亮的雨丝中数之不清的怪物正蜂涌的冲了上来。 "来得好!"洪涛双枪齐发,将冲上来的怪物全都击倒,掩护着身后的三人钻了出来。 四人立刻背靠着背各顾一个方向乱枪扫射,相互掩护着往车库方向前进。 怪物们纷纷乱叫着迎着密集的弹雨往前猛冲,一批溅着血倒下了,另一批又接着冲了上来,那种悍不畏死的气势看得四人暗自心惊不已。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五章剑如虹   每前进一步的道路都是由怪物的尸体所铺就的,激射的鲜血飞溅到四人身上,将他们染得通体血红,即使是如同洪水一般的密雨也无法冲洗干净。 当四人穿过短短的二百多米距离,来到车库门前的时候,无数沉入水底的怪物尸体竟把地面垫高了一层,鲜血将流动的雨水染成了血河。 可是,怪物们却仍旧不知畏惧的往上冲着,似乎它们都是瞎子,看不到同伴倒地的尸体;似乎它们都是聋子,听不到同伴濒死的惨叫;又似乎它们都是疯子,根本就不把死亡当成一回事儿。 洪涛、韩侠与孙可怡并肩挡在车库门前掩护程逸仙开门取车,手中的冲锋枪疯狂扫射着,将冲上来的怪物成片成堆的击倒,过于快速的射击竟使得枪管在这大雨之中变得滚烫,雨水落在上面便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起一片白汽。 "快点!要不然车开不出来了!"洪涛眼看着前方的怪物尸体越来越多,大有堆成小山之势,忍不住回头冲着程逸仙大喊了起来。 "知道了!"正因没有钥匙而忙着做偷车贼的程逸仙已经满脑袋都是汗了,听到洪涛催促便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我也没闲着啊!" "这帮疯子,真它妈的!"看着面前血肉横飞的惨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韩侠一时面色惨白,虽然说都是些丑恶的怪物,但也是性命啊,看着它们成片的倒在自己的枪口下,长这么大最多也只亲手杀过鸡的韩侠简直快要崩溃了。 "不要上来了!"孙可怡忽的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张口喷出了飞剑。 紫红色的光芒在空闪过,将前方的怪物尸体堆轰的一声击得爆了开来,残碎的尸体碎块崩溅得满天都是,混着血水雨水一同落下,就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四周的怪物似乎对着飞剑有种天生的畏惧,一见到孙可怡祭出飞剑,立时便停止了进攻,小心翼翼的盯着在空中不停盘旋飞舞的紫红光芒,胆怯地向后退了开去,但却也不肯退远,只是离开一段距离罢了,显然是在等着孙可怡收回飞剑,再重新进攻。 "好了!洪大哥,来开车吧!"伴着程逸仙的呼喊,车子发出起动的轰鸣。 "咱们走!"洪涛不假思索的挂上冲锋枪,转身跑上车,把车子开出了车库,孙可怡役着飞剑掩护着三人全都上车之后,刚想收回飞剑,程逸仙却忽道:"可怡姐,不要收回来,护着车子咱们可以多走一段路!" 孙可怡一听有理,便转身上车,紫红色的光芒随即绕着车身旋转不休,形成一道保护线。 "咱们离开这鬼地方!"洪涛兴奋的喊了一嗓子,开着车子直冲了出去。 在深深的积水之中,吉普车更像是小舟一般破浪而出,在飞剑的掩护下,离开了警局大院,冲上了街道。 远远地看到飞剑光芒,满街的怪物便全都自发的向着两旁闪去,给他们让出一条通路来,避免与飞剑硬碰。 看到众怪物夹道相送,程逸仙忍不住兴奋地道:"可怡姐,你这飞剑一出可当真是威风八面了,吓得它们全都不敢上来。" 孙可怡微微一笑,却并无自得之色,叹道:"它们看起来也并不如我们想像的那样不知畏惧,可是刚刚又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促使着它们视死亡于无物非要冲上来杀死我们呢?" "这些事情还是等脱险以后再考虑吧,要是一直保持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咱们就可以出城了!"洪涛满面掩不住的兴奋喜悦,"这可比咱们刚才计算得还要快呢!倒是没想到它们居然会对飞剑如此畏惧。" "我看它们虽然害怕,但却未必是肯放过咱们!"韩侠指着后车窗道,"它们只不过是在等待着机会罢了!" 孙可怡与程逸仙全都往后车窗看去,骇然发现刚刚那些闪开一条路让车子通过的怪物竟然全都跟在车后! "不用理会它们,这样的话可怡应该可以支持三个小时吧,我们只要一半的时间就可以到精……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了,到时候自有她师傅应付了。"洪涛信心十足的说,"剑仙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些个小杂碎吗?看到前面的文化广场了吗,过了文化广场,就是普安大街,沿着普安大街一气往前开,那就出城了。"专业出租车司机得意的炫耀着自己对这个城市的熟悉。 "希望如此吧,我记得以前看过的电影里面通常在这种时候往往都会出点意外,比如说是车子没油……"韩侠刚说到这里,正在疾速破浪前进的车子忽的晃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 "不会这么灵吧!"程逸仙与洪涛同时往仪表上看去,然后一齐发出惨叫,"韩侠,你个乌鸦嘴!" "真没有油了?"孙可怡也吓了一跳,"那怎么办?" "跑吧,总不能坐在这里干等着啊!"洪涛气恼的一摔方向盘,"可怡,你跑起来要是浪费体力的话,我背着你走,好多支持飞剑一会儿。" 一听有这美差,韩侠连忙说:"我背也可以,咱们可以轮换着来。" "省省吧,你要是背上了人,还能跑多远?"洪涛没好气儿地说,"都怪你这个乌鸦嘴!" "车子没油关我什么事情啊?又不是我把油都喝掉了,你们挑车的时候怎么不看清楚挑个油多的啊!"韩侠大感委屈。 "你这是怪我了?"程逸仙把眼睛一瞪,吓了韩侠一跳,连忙说:"没有,没有,谁都不怪,都怪这破车!" "不要废话了,快走吧!"洪涛边说边下了车,然后拉开后面的车门,把孙可怡抱了出来,背在了身上。 孙可怡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但也知道这是保存体力的唯一方法,便没有反对,却看得韩侠是又羡又妒,几乎可以感觉得到孙可怡伏在背上,那柔软的身体与胸前双峰挤压后背的美妙了。 "你要是那么想背人的话,就背我吧!"程逸仙忽的推了韩侠一把。 韩侠楞了一下,"为什么要背你啊?" 程逸仙冷笑着讥讽道:"看你眼睛喷火的色狼样儿,我也是女人啊,便宜你背一下好了!" "哪有,哪有!"韩侠尴尬的下了车,心里却感有点奇怪,虽然自己以前也是喜欢看美女,但却从来没有过如此痴迷的感觉,这孙可怡虽然诱人,可自己没道理忽然间变得这么好色吧,尤其是在这种亡命的时刻居然还有这种心情,未免也太色胆包天了吧。 看到车子停了下来,四周的怪物不禁往上一拥,似乎就想要冲上来。 孙可怡冷笑了一声,右手捏了个剑诀,飞舞的紫红剑芒忽的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同时光芒大盛,唬得四周怪物全都狼狈后撤。 "走!"洪涛背着孙可怡一马当先的趟着已经没到大腿根的积水往前冲去。 此时他们正处在上万平米的文化广场中心,放眼望去,四下的污水之中全都是数之不清的怪物大军,攒动推挤连连绵绵,竟是一眼望不到边际,似乎整个世界除了他们四人,便只余这下无穷多的怪物了。 这是怎么样的妖域人间啊! 在飞剑的掩护之下,四人奋力前进,怎奈积水这么深,根本就没有办法跑得起来,洪涛虽可施展轻功跑得更快一些,但却不能抛下韩侠与程可逸不顾,只能迁就着两,与他们一起趟着水一步步的慢慢往前走,这速度可就慢得如同蜗牛一般了。 "照这么走法,那可是要糟了!"程逸仙急道,"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地上的积水居然会有这么深呢。" "慢慢来,不要急!"看起来最是轻闲的孙可怡,其实却是四人之中最吃力的,役使飞剑看起来虽然轻松,但实则大耗内力,而且极为费神,此时她已经支持了足有半个钟头了,不免感到了难以抑制的疲倦。 "不能慢慢来,我记得以前看过的电影里面通常在这种危急时刻……"韩侠刚刚说到这里,洪涛与程逸仙同时条件反射一般大喊了一句,"闭嘴,不许再说了!" 可他们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剧烈颤动了一下似乎突然间发生了地震一般,前方的一片汪洋就如同被煮沸了的开水咕咚咚的翻起水花冒起水泡,附近的怪物好像受了惊吓的鸟兽一般四散奔逃,让出好大一片空地来。 便见那水花越翻越急越翻越高,蓦得冲起一道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透明的水柱之中,一个黑影翻腾而出直冲向空中飞剑,正与紫红色光芒撞了个正着,便听一声脆响,宛若钟鼓齐鸣悦耳动听,碎光水珠四散飞溅,好像凭空放了个色彩夺目的大礼花一般。 孙可怡身上应声一晃,脸色变了变,"不好,这东西不怕飞剑!" 那黑影与飞剑一撞立刻向后倒翻了个跟头,却不落地而是在空中一个转折再度冲向了飞剑。 "那是什么啊?"看清了那黑影的样子,程逸仙不禁惊叫了出来。 便见那黑影足有三四米大小,长得个鲤鱼身子,却有条蛇般又细又长的尾巴,头上有一闪亮的独角,放着烁烁白光。 "那是虎蛟,山海经中提到过这种怪兽!"孙可怡眉头紧锁,满面的担忧,"这些上古神怪之兽都早就已经销声灭迹了怎么又冒出来了?" 但见那虎蛟将独角对准飞剑如同炮弹一般飞撞了过去,又是一声脆响,独角与飞剑相接迸出无数如流星般闪动飞逝的光芒,向着四面八方飞扬而去。 孙可怡的身子又是一晃,微一皱眉头,一拍洪涛肩头,整个人腾空而起,那紫红色的光芒立刻飞了回来绕着她的身体四周呜呜作员转动飞旋,一人一剑停在半天之处,有若神人一般。 虎蛟摇了摇头,然后再度冲了上来,,孙可怡一领飞剑,光芒迎头而上,与虎蛟缠战一处,一时脆响不绝,光华四溅,一人一怪竟战了个齐鼓相当难分难解。 看到飞剑被虎蛟缠住,四下里的怪物全都发出轰的一声欢呼,然后冲着地面上的三人疯狂地冲击过来了。 三人大骇之下,背靠着背互相掩护着,六枪齐发将浪滔般涌了上来的怪物全都击倒,一时倒也勉强支持得住。 "都怪你个乌鸦嘴!"程逸仙一面狠狠的扣动着扳击,一面不住嘴的怒骂韩侠。 韩侠委屈地说:"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啊?这也怪我!" "你肯定是往那面想了!"程逸仙怒道,"想都不准想!" "算了,算了,都到这地步了,还能再差到哪去啊?"洪涛苦笑了一下,"韩侠,你说一般电影到了这地步还会怎么发展啊?" "到了这地步啊?得看是什么电影了,要是结大欢喜的结局呢,咱们肯定能另出奇招战胜怪物拯救世界,要是警世的悲剧结局呢,那咱们估计多数都要凶多吉少了。"重度电影病毒感染者韩侠悲观的说,"看起来,只怕咱们悲剧结局居多啊!" "乌鸦嘴,不要乱说!"重度网络小说病毒感染者程逸仙怒道,"按着网上小说的规律,这种时候应该是出现了一位高人拯救我们这些主角于危难之中,然后再传些绝世神功灵丹妙药加上仙器法器之类的好东西!" 正说着呢,洪涛手中的枪忽的哑了,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两只冲锋枪都已经没了子弹!他不禁苦笑了一下,将枪抛掉,抽出腰间软剑,深吸了口气,道:"看起来,电影要比小说准确一些啊!"话音刚落,韩侠与程逸仙手中的枪也先后哑掉了。 一直被密集火力压制得冲不上来的怪物们再次发出了欢呼,踏着前面同伴倒下的小山般的尸体猛冲了上来。 韩侠与程逸仙抛下冲锋枪,拔出腰间手枪,一枪枪的射击着,但那零散的枪声与怪物们洪涛般的攻击比起来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程逸仙无奈的长叹道。 "这也还怪我啊!我不是那么灵吧!"虽然是在这将死的时刻,韩侠却也不忘了申辩一下,"为什么我以前每次说自己都会中彩票大奖却从来没有一次准过?" "给自己留一颗子弹吧,万一我护不住你们,让怪物冲来,还是及时自杀来得更痛快一些。"洪涛运气将手中软剑抖得笔直,仰天看了看仍与虎蛟缠斗得难分难解的孙可怡,叹道,"现在,就看我与虎蛟谁能支持得更久一些了。" "放心吧,洪大哥,你怎么可能比不起一只畜牲呢?"韩侠连忙道,"我绝对相信你能够撑得下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畜牲啊!"洪涛没什么信心地摇头道,"这虎蛟虽然不是山海经中所记载的凶兽之一,但却也极是强大……" "放心吧,洪大哥,我会留三颗子弹!" 程逸仙的话让洪涛楞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留三颗啊?" "哦,韩侠这死色狼没勇气自杀,所以我会帮他一下。我估计你一会儿支持不住的时候也不会有横剑抹脖子的机会,所以也替你留了一颗。"程逸仙大义凛然地道,"到了最后时刻,我会先打死韩侠,再打死你,然后再自杀。放心好了,我会一枪打爆你们的脑袋,书上说的如果是一枪爆头,人死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痛苦……" 听着程逸仙在那里极为平静的谈着自杀,洪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暗自猜测这小丫头是不是也刚从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里跑出来啊,怎么刚才没看出来她有这种不正常的倾向。 韩侠一听她又要给自己一枪爆头,吓得往后缩了缩,闪到洪涛身旁低声道:"洪大哥,为了你自己好,一会儿在实在支撑不住之前可千万不要露出败相啊,不然的话,她肯定就会一枪崩了你,她枪法特好,一枪爆头不再话下!" 洪涛额头上不禁冒出一丝冷汗来,有种两面受敌的感觉,与怪物拼死血战力竭而亡他还能接受,可若是一会拼斗之时只因为手底慢了一下就糊里糊涂的被一枪干掉,那不是死得太冤枉了吗? 几人说话的工夫,韩侠和程逸仙手中枪可是一直没有停下,尽管他们尽可能的快速扣动扳击,但怎么也比不上冲锋枪的速度,根本无法抑制怪物的疯狂进攻,眼看着怪物大军越冲越近爪子都快要够到三人的鼻子尖了,洪涛一振长剑,整个剑身泛起一道寒光,就如同星球大战中杰迪武士所持的光剑一般亮了起来,轻轻一挥,光芒迅速的伸展开来,如同灵蛇一般在三人四周转了一圈,将冲近来的怪物全都断为了两截。 勇猛进攻的怪物大军攻势不由得一顿,冲在最前面的怪物都有些狐疑的注视着洪涛手中的剑芒似乎要辨别出这东西与孙可怡的飞剑有什么区别或是雷同之处。 但前面的怪物虽然停了下来,可后面的怪物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仍旧向前猛冲,一如失控的人群一般,跑在最前面的可不是想停下就能停了下来的。 不过是稍一犹豫,停下来的怪物就被后面的同伴挤得倒在了水中,后面的怪物也不管倒地的伙伴一拥而上自同伴的身上踩踏着冲了上来,一时间水中气泡直冒浪花翻滚,估计倒下的怪物这么一眨眼间也就变成了肉饼。 洪涛一击扬威,忍不住心头一阵得意,轻弹手中剑芒吞吐不定的长剑,仰天长啸了一声,左手一领剑诀,剑势展开,一时间剑气纵横,光芒飞舞,将韩侠和程逸仙二人也包在了剑势当中,冲上来的怪物纷纷溅血碎尸,吓得幸存怪物掉头就跑,可是身后都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同伴,仍在勇猛前冲,往回哪跑得了?掉头的工夫就已经被后来者踩在了脚下,而后来者涌上一批,依旧是被洪涛剑气斩杀一部分,被同伴踩死一部分。如此循环不休,终于形成了接连不断的进攻,让洪涛一刻也不得闲。 只不过片刻的工夫,原本只不过是溅满了鲜血的三人身上就又挂了一层粘乎乎的碎肉和花花绿绿的内脏残块。 在洪涛剑势保护下的程逸仙一时无事可做,看了看满身恶心的零碎东西,忍不住道:"洪大哥,我看武侠小说里面说的,高手舞剑的时候泼水不进,你可倒好,怎么连碎肉都飞进来了,好恶心啊!是不是剑法练得不到家啊!" 正奋力苦战的洪涛一听差没摔趴下,这小丫头的脑子里倒底在转些什么念头啊,正常人的话这会儿工夫早就应该像韩侠那小子吓得面无人色好像受惊的小鸡仔一般左右四顾再喃喃的念道着向满天神佛求救才对,可她倒好,居然想这些东西。怪不得孙可怡说她师傅会喜欢这小丫头呢,果然是同属非正常人类啊。 洪涛实在是气不过自己奋力保护却仍被讥讽,一时忍不住想要跟她辩驳,但这么一分神手底下可就稍慢了一些,回头刚要开口,恰好看到一只怪物透过剑圈冲了进来,不由得心中一惊,正想开口警告,却见程逸仙手起枪落将那个怪物的脑袋打得脑浆爆裂。 "好准的枪法!"他不由得心里惊叹了一声,却见程逸仙毙掉了怪物以后却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手中枪似乎有往他这里挪的意思,立时想起韩侠刚才话来,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说什么了,连忙奋力舞剑,剑势比刚刚却又加强了几分,杀得冲上来的怪物血流成河积尸如山,这才避免了自己与刚才那个冲进来的家伙落得同样下场的可能性。 正在空中与虎蛟缠战的孙可怡听到洪涛的长啸声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失去了自己飞剑的威慑,那些怪物肯定开始进攻了,百忙之中抽空低头看去,便见下方剑气纵横,银亮的剑芒在三人四周形成一个闪烁不定的光圈,如同绞肉机一般将冲上来的怪物不断绞碎。可是与四面八方那看不到边际不停涌上来的怪物大军比起来,这光圈简直就好像狂涛怒浪之中苦苦挣扎的一叶孤舟,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怜与渺小,随时有倾覆的可能。 孙可怡不禁又惊又急,只恨不得立刻抽身下去帮忙,可那该死的虎蛟偏却好像跟她有什么死仇大恨一般纠缠不放,虽然她已经斩了它不知多少剑了,可虎蛟的身体之坚硬竟然远愈钢铁,自己那连铁棒钢筋都可以轻松斩断的剑力落在它的身上却仅仅溅起一溜火星,唯一的痕迹便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是怎么样的强悍猛兽啊!甚至在山海经的传说之中算不得入流的凶兽,居然就如此难以对付,那么那些据说动辙可以翻江倒海的绝世凶兽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原来一直以为自己的工夫已经不错的孙可怡这才发觉,自己以前真可以算得上是井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了。 孙可怡虽然奈何不了虎蛟,可是虎蛟的尖角却是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威胁,而且这虎蛟虽然生了个鱼相,可在空中却是转折如意灵活之处竟是远愈飞鸟,让借着飞剑之势御气而飞的孙可怡大感自愧不如。 原本在空中交战也不是孙可怡的强处,可是她最初的考虑却是这虎蛟是水中之兽,在空中可以解决的容易一些,所以才纵身腾空,选择在空中与虎蛟一战,不想却是失算,反倒将自己困在不上不下的窘境之中。 若是继续在空中与虎蛟作战,她是支持不了多久的,而且一时又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对付虎蛟,这样下去只有落败一途;可若是回到地面,现在地上积水如此之深,正是这水中怪物兴风作浪的好场所,不知又要难对付多少倍了。 天上这边孙可怡陷入了困境,但一时也还能支持得住,可是地上的洪涛却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这剑芒是极耗内力的工夫,像他这般连续不断的使出来,对于武当武学的要旨正是大忌,再加上怪物越冲越多,初时尚只是从地面上挤过来,可是片刻之后,后面实在挤不过来的怪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跳起来踩着同伴的脑袋飞纵而上,形成了天地两路夹击之势,更加重了洪涛的负担,原以为可以支持至少一个小时,可才不过二十几分钟,他就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守卫的剑圈收了又收,缩了又缩,挤得韩侠与程逸仙紧紧的靠在一处却还时时的感到有剑气自身体表面划过呢。 "不成了!"程逸仙看着手上已经越来越慢的洪涛叹了口气,道,"咱们真的要死了,不知道死了以后是什么样的世界呢?"语气却是极为平静,慢慢的举起枪来,把枪口顶在了韩侠的太阳穴上。 韩侠吃了一惊,刚想开口求饶,但转而一想左右也是个死,这样的死法正如洪涛所说还能痛快一些,而且自己昨夜原也就是想要自杀的,现在一死不正是死得其所吗?他这么一想,虽然脸如土色浑身微颤却也就直直的站着没有动地方。 "放心,不痛的!"程逸仙轻轻的说着,扣动了扳击。 可也就在程逸仙要扣动扳击的那一刹那,韩侠突然感觉有些异样,似乎身体内的什么东西受到了什么感应正在蠢蠢欲动,不由得心中一动,觉得事情似乎会有转机,但也就在他的心中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耳边传来了嗒的一声轻响! 程逸仙扣动了扳击! 韩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快的动作,耳中刚刚听到那一声轻响,双膝便是一曲,他的整个人就向下缩去,轰的一声枪响随即在耳畔炸响,震得他两耳之中嗡嗡作响,脑袋里面剧烈一颤,几乎以为自己真被一枪爆头了呢。 "你闪什么啊?"程逸仙的声音下刻传入了韩侠的耳中,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但也就在同时冰冷的枪口再度顶在了他的脑袋上,看起来程逸仙不把他的脑袋打开花是不打算放弃了。 韩侠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了身前的程逸仙,大叫道:"先别着急,我觉得事情有转机!" 程逸仙微微一楞,问道:"什么转机?"但低头一看,马上就脸色一红。原来韩侠这么一蹲,脑袋便缩到了程逸仙的胸部位置,更糟的是韩侠紧紧的抱住她,脸便紧紧的贴在了她丰满的双峰之上,口鼻间因紧张而喘出的粗重热气透过湿透的衣服似乎直接吹到了她的胸乳之上,热热的痒痒的,让程逸仙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也顾不上问什么转机了,大叫了起来,"你个死色狼!临死了还要占我便宜!"一把将紧抱着她的韩侠推倒在了地上,举枪对准了韩侠。 韩侠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那种说不清倒不明的奇怪感觉之中,哪注意到自己已经在无意之间侵犯了暴力女的重要部位,被推倒在地之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看到程逸仙又举枪对准了自己,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说话,不料却听空中传来数声轻响。 这响声虽轻,可是却透过漫天的怪物呼喊之声,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听起来似乎是古筝的奏鸣,虽然仅有瘳瘳数声,但却给人以无穷的回味,充份表明了演奏者那高深的功力。 这边响声刚刚一听,韩侠的体内便跟着叮的一声响了起来,一道金光自其胸前笔直地射了出来,照向天空,在满是雨水的蓝天之中形成一个异样的金色圆球,一时光芒大盛,举目望去竟是可与日争辉! 远天处再次传来了那悦耳的轻响,在空中滴溜溜转个不停的金色圆球又是叮的一声,化为无数弯月形的碎片,如同飘雨一般呼啸着自空中落了下来,旋转着飞舞四散,所过之处,将所有的怪物全都斩得血肉横飞! 已经精疲力竭的洪涛再也支持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在了一个怪物尸体堆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左右四顾,便见满眼都是金色的月牙,正如同收割庄稼一般成片成片的将广场上的怪物纷纷斩倒在地。 程逸仙持枪对准了韩侠,却一时忘了开枪,完全被眼前的影像所吸引,几乎以为自己是身在梦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正与虎蛟苦苦缠斗,且渐渐落于下风的孙可怡忽觉眼前华光一闪,一个女子曼妙无比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前方,挡住了虎蛟攻向她的去路。 刚刚对着孙可怡还气势汹汹的虎蛟一见这身影,恐惧的悲鸣了一声,掉头就往下方的水中扎去,居然来了个不战而逃。 那女子微微冷哼了一声,右手轻轻一挥,一道白玉般凝实的月状光芒脱手而出,正中虎蛟。孙可怡连砍了上百剑也没有伤到的虎蛟惨嚎了一声立刻被斩为了两段,尸体如同石头一般沉甸甸的落了下去。 孙可怡一时被那女子的惊人威势所慑竟呆呆的楞在当场,回不过神来。 那女子低头朝着下方看了看,一晃身自孙可怡的眼前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广场之中。 她只不过往广场上轻轻一站,四下里的怪物立时发出一阵恐惧的吼叫变好像见到了什么更加可怕的大怪物一般,全都如刚才的虎蛟一样掉头就跑。 把整个广场挤得满满的怪物就好像潮水一般退了下去,眨眼的工夫,就争先恐后的跑得一干二净,仅留下一地的残尸。 满天飞舞的金色月牙重新凝实为金球缓缓的飞到了那女子的身旁,似乎极为依恋的绕着她旋转不停。 那女子轻轻的伸手摸了摸飞动的金球,然后转过头来冲着目瞪口呆的地上三人微微一笑。 就在那女子一笑之间,整个世界似乎都亮了起来。 人都说美人一笑可倾城,可是谁又真正见过可以一笑倾城的美人呢? 现在韩侠见到了! 就在他看到那女子笑容的一刹那间,什么美人如玉、倾国倾城、绝代佳人种种赞美的词汇一窝蜂的涌入了他的脑中,但他却马上又觉得这些词全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女子的美貌。这根本就是一种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美,一种没有任何缺憾的完美! 同这女子比起来,让男人一看就想犯罪的孙可怡显得过于妖艳,长相过于卡通的程逸仙又显得过于幼稚。 她只是往那里一站,似乎天地间的所有光芒便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只是微微一笑,就让韩侠觉得自己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即使是生命也再所不惜! 最奇妙的是韩侠觉得自己看着这个美女有点眼熟,可是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在生活中见到过这种美女,不禁心中砰砰乱跳,暗自想第一眼见到的陌生人居然眼熟,莫不是传说中的缘分-? 刚刚还喧嚣杀伐不休的广场在这女子出现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就安静了下来,孙可怡自空缓缓的落下来,惊疑莫定的看着这个黑衣短发的绝色女子,一时在心中暗暗猜测她是什么来头,居然有如此强劲的实力,甚至不下于自己师傅的境界。 绝色女子微笑着冲着被她的美貌与气势震得呆呆的四人点了点头,然后就那么踩着水面带着金球走到了依旧坐在污水之中仅露出个脑袋的韩侠身边,微一躬身,用如同仙乐般动听美妙的声音问道:"请问您是我昆仑派的哪位前辈?" 昆仑派的前辈?洪涛、孙可怡和程逸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仍没有回过神来的呆呆的望着那绝色女子一副白痴样儿的韩侠。 这家伙居然是昆仑派的前辈!他哪点像啊! 可是三人立刻意识到,刚刚那威力无穷横扫广场片刻工夫就将广场上一多半怪物杀掉的金球正是从韩侠的身体的冒出来的!不由得心中又是一惊,难道这家伙真是真人不露相吗?那刚才他为什么不动手?反而装出一副衰样来,难道是想要看他们的笑话吗? 可韩侠却没有回答那绝色女子的问话,虽然他听到了那女子的声音,但却完全没有听明白她倒底说的是什么,只觉得那声音真是太美妙了,即使是自己听过的最动听的音乐也无法与其比拟,直希望多听两句。 看到韩侠似乎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只是呆楞楞的看着自己,黑衣女子也不以为意,微笑的再一次问道:"请问您是我昆仑派的哪位前辈?" "她在对我说话,她在对我说话,这里好几个人,人人都比我抢眼,为什么她要对我说话,难道真是缘分吗?"韩侠的心中欢喜得要炸了,呆呆的盯着黑衣女子猜想她与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缘分。 被那黑衣女子的话惊得不知所措的程逸仙见到韩侠那副色狼白痴样就是火大,再想起刚刚危急时刻这家伙居然敢乘机占自己便宜,便更是怒从心头起,只是不好一枪把他给崩了,见他又这样色色的盯着大家的救命恩人,也不管他是不是什么昆仑派的前辈高人,当下挥起巴掌打了韩侠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韩侠的半张脸孔立时红肿了起来。 那黑衣女子被程逸仙的举动弄得一楞,然后细眉微微一蹙,似乎不怎么高兴,刚想对程逸仙说话,不料韩侠却一下子蹦了起来,捂着脸对她说:"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原来程逸仙那一巴掌把韩侠打得回过神来,他这才醒悟到这绝色女子正对自己说话,而自己却这样坐在污水之中不回答,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一时也顾不上看是谁打得自己,连忙一跃而起,刚想回答她的问话,却一下子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听清她在说些什么,只得捂着火辣辣的脸孔,甚为不好意思的反问了一句。 那黑衣女子见韩侠与自己答话,便顾不上同程逸仙说话了,恭敬的冲着韩侠施了一礼,"晚辈现任昆仑派掌门秦柔,敢问您是我昆仑派的哪位前辈?" 听到黑衣女子自报名号,程逸仙忽的一下子叫了起来,"秦柔,我记起来,你是国际名模哎,我还看过你的时装表演呢!" 程逸仙这么一叫,韩侠也一下子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看着这个初次见面的美女如此眼熟了,原来不是缘分,而是以前在电视上见过她啊!可不是吗?秦柔可是目前世界上最顶尖的模特之一,他曾经在电视播出的时装表演上多次看到过她的演出,尤其是在去年有一场时装表演最是让他印象深刻。 当时据说流行露乳装,好多外国时装大师的时装发布会上,模特们全都是光着上身出来的,连以前意思一下的那层薄沙都不要了。一看这种情况,国内的小设计师们立时争相模仿,在各种类型的大赛上展示的设计服装哪都可以包上,但唯独乳房要露出来。全国观众可是大饱眼福,都有机会看到了那些魔鬼身材的模特们诱惑的胸部,据说那一年收视率最高就是时装表演的节目。全国人民通通有机会着着实实的对着那些美女们意淫了一把。 给韩侠印象深刻的那场服装发布会上,秦柔便把漂亮而丰满的胸部露了一下,当时她虽然披着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西装,但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穿,却还不系扣子!一走动起来,那对坚挺的乳房便晃啊晃的,说不出的诱人,当时看得韩侠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自认为那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乳房!当时实在是遗憾没有机会到现场上亲眼看一下。 被秦柔的美貌震得神不守舍的韩侠立时也如同程逸仙一般忍不住脱口大叫了起来,"啊,是啊,是啊,我也看过,你的乳房好像米老鼠的鼻子,真漂亮!"这确确实实是韩侠对于秦柔最深刻的印象,那圆圆的殷红乳头翘翘的浑圆乳房怎么看怎么像是米老鼠那可爱的大鼻子! 不过这话在这场合说起来未免有点不合时宜,且色味实足,听得在场几人皆是一楞,秦柔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不知道应该如何做答才对。 "死色狼!"程逸仙因为扇了韩侠一耳光而渐消的怒火一下子又重新升腾起来,挥手啪的又给了韩侠另半张脸一个耳光。 这回韩侠可是完全回过神来了,也觉得自己刚刚说得话有点不太对劲,连忙捂着另一面脸说:"对不起,对不起,秦小姐,我不是那个故意占你便宜的……" 秦柔有点哭笑不得地道:"多……谢前辈夸奖我的……乳房!还请告知您是我昆仑门派的哪位前辈!" 韩侠楞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道:"我不是昆仑派的啊……" 听到韩侠这么说,秦柔也是一怔,然后轻轻一挥手,那跟在她身后的金球便立刻飘到了两人之间,"如果前辈不是我昆仑派之人,又是如何会有我派典籍中所记载的早已遗落上千年的仙器金日化形斩呢?" "这,这东西不是我的啊!"韩侠连忙解释,可是那金球似乎要故意跟他作对一样,他刚说完这话,便忽的化为一道金光一头钻进了他的胸膛里。 秦柔笑盈盈地道:"前辈您就承认了吧,现在乱世这象已现,故典中所记载的新纪元即将开始,正是我辈大显身手的好时机,如今我派人丁稀落,还望前辈多为本门尽一份力。" "他真不是我的东西!"韩侠语无伦次的解释道,"他是怎么冒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不是,我是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到我的身体里来的,唉,你不知道,……" 秦柔大睁着妙目一眨不眨的望着韩侠,显然既没听明白他说些什么,也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笑着打断了韩侠,"如果这金日化形斩不是您的,那为什么他会认您为主呢?"说着,轻抬右手,一道白光自其掌心中冒了出来,在手掌上方形成一个米许高矮的白玉色新月,几乎就是这新月一亮相,韩侠的体内便又是叮的一声轻响,那刚钻进他胸膛的金球便又顺着原路钻了出来,绕着新月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看起来倒很像是围着那弯玉色新月大献殷勤。 "您看,我昆仑派共有三件镇山法宝,一个是我手中的新月斩,一个是留在昆仑秘境的射日弓,还有一个就是您手中的金日化形斩。其中新月斩与金日化形斩都是由我派第十七代掌门人寒松子用天外所坠陨石练成,原本是雌雄一对,所以才会如此相恋相亲,遥遥便可相互感应!"秦柔手中的玉色新月轻轻飞离手心飘到了韩侠的身前,围着韩侠转了一圈,然后停在韩侠的眼前,韩侠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摸,只觉一股寒气透手而入,触手处冰冷滑润竟不像是金属,秦柔接着道,"刚刚我在城市里搜寻幸存者,遇到了长右,刚刚祭出新月斩便得到了金日化形斩的感应,所以猜测有本门前辈现身,便赶过来相见。" "长右?可是传说中见则有大水的凶兽吗?"孙可怡惊问道。 "嗯,如今天河之水垂降,冻伏于地层深处的上古异兽必将一一苏醒,不出半年,天下必将恢复当年山海经所描述的凶兽横行的上古之状。"秦柔担忧地道,"我们必须尽快联合天下所有修行之人,建立庇护之地,保护幸存者,不然的话,只怕普通人类都要在这场大难中死光,人类文明将再也无法延续了。" "秦掌门,在下峨嵋孙可怡,请问您是否知道这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孙可怡终于问出了四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一章天地变   是啊,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成了每个人都不了解的妖域呢? 这绝对是现在每个人心中最大的困惑与疑问。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我们所了解的世界了!"秦柔仰望着瀑布一般自晴朗天空中落下来的雨水,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据我派秘典所载,这应当是由天界失衡所引起的!" "天界失衡!"几个人同时失声叫了出来,然后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是说不出的奇怪。 "这个天界……真的存在吗?上面不是大气层吗?咳,难道是在太空里?"孙可怡沉默了片刻之后,忍不住问道。 这也难怪,尽管孙可怡是剑侠,可那也是学过现代科学知识在科学至上年代生长的新时代剑侠,相信练气修剑也就算了,但突然间听到神话故事之中的天界冒了出来,一时却是难以相信。毕竟,自打人类科学发展到初步地外文明之后,最先破灭的就是这些对于天堂神界的美好憧憬,或许这也是人类进步的一种代价吧。。 "不!"看到众人迷惑的表情,秦柔摇了摇头,轻笑道,"谁说天界就一定在天上了?"这话好奇怪,难道天界不在天上还在地下?那不成了地府了吗? 众人更加困惑了,全都大眼瞪小眼的望着这位说话神神秘秘的昆仑派掌门,等待着她的解答。 但秦柔却没有如大家所期待的那样做出解释,却转而对韩侠微笑道:"前辈,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些事情才对吧,为什么不给大家解释一下呢?" 听到秦柔那一声"前辈"韩侠便说不出的苦恼,,"我真不是你们昆仑派的什么前辈,唉,让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呢?秦小姐,你是大高人,难道还看不出我是个凡夫俗子,甚至连练剑的资质都没有吗?" "我自然早就看出了前辈的骨格资质,这个……不同于寻常修练者,但是世间的事情并没有绝对,骨格资质并不代表一切……"秦柔轻轻的咳了一下,仔细的组织着自己的措词,虽然比孙可怡和洪涛说得婉转多了,但却也还是相同的意思。 但就在韩侠既为秦柔总算肯相信自己而感到高兴,而又为自己确实是不适合练剑而感到失落的时候,秦柔却又说道:"但前辈身具奇异之力,绝对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这一点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前辈又何必不承认呢?" 身具奇异之力?韩侠一楞,什么奇异之力?自己怎么不知道?但转念一想,猛得醒起,"难道她说的是刚刚钻到我体内不肯出来的锤子和剪刀?那两个家伙倒是有够神异的。" 一想到锤子和剪刀韩侠却又忆起一件事情来:他一直没有发现那锤子和剪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现在与这个在自己身体内外不停进进出出的金球一联系起来,不免让他有些怀疑了,"难道那锤子与剪刀也和那个什么金日化形斩一样,是原本就在我身体内的吗?那它们倒底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为什么会在我的体内呢?" 韩侠隐隐约约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是关于这件事的,但任他如何努力却也无法抓住,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这种情况应该与昨夜自己酒醉后失去的那段记忆有着莫大的关系,不由感叹这吃酒误事的老话果真是不假。 韩侠只顾想着心事,面色上便表现得阴晴不定,秦柔看在眼内,心里便不由得直个劲的犯嘀咕,"这位前辈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啊,难道是因为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了他的老底吗?估计是了。唉,以前没接触过这些前辈高人,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忌讳。不过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里面都说这种高人古怪毛病多多,现在看来大约不是空穴来风,这位前辈的毛病只怕不轻,我这么冒冒失失的就揭穿他高人身份没准就是犯了他的什么忌会,要是因此而冒犯了他老人家,那倒时候不成朋友反成怨家可就不妙。"一时间心里坠坠不安,为自己的冒失深感后悔,一双妙目紧张的盯着韩侠,也顾不得答理孙可怡等人了。 韩侠与秦柔都不作声,其余的人便都只能盯着他们两个,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程逸仙却是机灵,看到秦柔脸色略有些忐忑,立时便猜到秦柔在担心什么了,毕竟她也是久看武侠小说玄幻小说的主儿,知道那些大大小小的高人们通常都有一大堆的毛病,现在看来小说里说的倒也不假,这个韩侠明明是有那么大的本事,可却宁死也不肯显露一下,反倒装出一付兔子胆样儿跟在大家身后,就可以知道这位高人的毛病绝对不会轻了。再看韩侠脸色阴晴不定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估计那是因为被秦柔揭穿了老底而心里不爽,没准儿正盘算着怎么给秦柔点教训,让她以后不要这么多嘴呢。 "喂,死色狼,想什么呢?"程逸仙这种新时代的网络野蛮少女却是不在乎韩侠是什么狗屁高人,上去就给了神不守舍兀自冥思苦想的韩侠一个爆栗,打得韩侠哎哟哟摸着头回过神来,苦着脸冲着程逸仙道:"怎么又打我啊!" "怎么?死色狼,打你不可以啊,就算你是高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没看到秦柔姐在跟你说话吗?你怎么不回答啊,太没礼貌了,不是在心里转着什么鬼念头吧。"程逸仙撇着嘴,掂了掂手中的双枪瞟了瞟韩侠。 韩侠便觉得程逸仙的目光好像是往自己下身的要害之处不怀好意的瞄啊瞄,想来她琢磨那处肯定不会是想别的什么事情,不禁吓得一机伶,连忙解释,"我什么都没有想,真的什么都没有想。" "那你眼睛一个劲的鬼转什么?"说到这里,程逸仙肚子里不免就有火,要是韩侠真的是什么狗屁高人,那以前那些胆小怕死的窝囊样不就都是装出来的?那在自己面前露屁股,还把脸贴到自己胸口上这些不可饶恕的行为那不就摆明了是在占便宜吗? 一想到自己一直被蓄意吃豆腐,程逸仙立时怒火冲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对着韩侠的眼睛就是一拳,登时把韩侠的左眼打得又青又肿,尚不觉得解恨,舞着拳头就打算再给韩侠的右眼也来一下,凑成一对熊猫眼。 所有人都不觉得吃了一惊,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程逸仙好端端的说着话就突然揍人。孙可怡与洪涛连忙上前紧紧拉住程逸仙,这才让韩侠免了另一只眼睛受苦的可能性。 韩侠捂着眼睛连连后退,又是委屈又是不解的问道:"我又怎么了?干什么老打我啊?" "你个死色狼,一路上一直占我便宜,打你还是轻的呢,你有种就别跑,我今天非阉了你不可!"程逸仙虽然被孙可怡与洪涛拉住了,却也不肯罢休,指着韩侠大叫大嚷,全没淑女风范,尤其是最后一句,听得孙可怡与秦柔脸上登时一红,觉得说不出的尴尬。 洪涛心里也是感到了危机,不禁下意识夹了夹双腿,把那重要的家伙好生护住的同时,极为感慨的看着韩侠,对于其敢于占这种暴力女便宜的包天色胆深感佩服。 韩侠当真是无比冤屈,自己怎么就一路上一直占这小丫头片子的便宜了?当着秦柔这种大美女的面儿抵毁自己的形象,无论如何是不能容忍的,当即极不服气的大喊道:"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你有什么证据?你可是警察哎,这么乱摊派人罪名,我,我要投诉你!" "投诉我?好啊!你不是要证据吗?我问你,在见到可怡姐他们之前,是谁在我面前光着屁股扭来扭去,还让我摸来着?刚才那么紧张的时刻,是谁把脸贴到我的乳房上,还直呵气的?"程逸仙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气说了下去,听得孙可怡与秦柔面面相觑,看着韩侠的眼光便有了那么点同仇敌忾的意思,再联想起刚才韩侠在口头上大占秦柔便宜,韩侠在她们眼中立时变成了一头披着人皮的色狼。 "我,我那也不是有意的啊……"韩侠气得哭笑不得,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才好,这些事情都涉及到当时多方面的情况,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急切间如何能解释得清楚? "好了,程小妹,现在情况紧急,我们还是齐心对敌的好!"秦柔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我想韩前辈大约只是开个玩笑,也不是真要对你怎么样,就不要计较了。" "这样啊……"程逸仙看了看秦柔,又看了看捂着眼睛一脸气愤的韩侠,自觉得气已经出够了,这家伙虽然有够色的,但毕竟也没有真对自己怎么样,便大方地道,"那好吧,秦柔姐,我可是给你面子哦。"转而对韩侠道:"死色狼,咱们以前的事情就这么一笔钩销好了,以后要是再敢占我便宜,不,是让我再看到你占我们女同胞的便宜,就让你当太监!" 真是比窦娥还冤的韩侠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心里不免有些愤愤不平。但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眼前这三个女人随便拎出来一个他也是斗不过的。便只得喘着粗气,扭过头去不理会这个乱说一气破坏自己形象的暴力女,若不是考虑到现在危机四伏,落了单多半便会没命,他早就已经甩袖子走人了。 "多谢程小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秦柔微笑着瞟了一眼默认罪状无话可说的韩侠,"以后有什么地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好了。" "那我可先在这儿谢谢秦柔姐了。"程逸仙这火气来得莫明其妙去得也是迅速无比,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把对韩侠的气恼抛到了脑后,"秦柔姐,刚才咱们说到哪了?都怪那死色狼打岔,你接着说吧,倒底是怎么回事儿,如果天界不在天上,那又会在哪里呢?"听得一旁的韩侠又是一阵郁闷,怎么什么罪过都归到他身上了呢? 秦柔微笑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说着又转头看了看在一旁生闷气的韩侠,觉得不好把这位前辈高人抛下不理,便冲着韩侠轻声道,"前辈,还是由您来给大家解说一下吧。" 正窝着一肚子火气的韩侠,臭着脸头也不回地说:"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前辈高人,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你要知道你说吧。"他可是真生气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连秦柔这种美女的面子都不给呢? "看起来这位前辈的肚量好像不是很大啊,练气的人倒是难得像他这样容易生气。"秦柔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禁有些困惑。以她的眼光来说,自然是在看到韩侠的第一眼时就已经瞧出他不是练气修剑的材料。可是一来金日化形斩这种连她也无法操控的极品仙器就在韩侠体内,那是不争的事实,二来这个韩侠虽然怎么看都是个凡夫俗子,但其却给她一种强大力量无形中所带来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非是到了她这个水平无法感应得出来,这也是她一直对韩侠恭恭敬敬的主要原因。可现在看来这韩侠却怎么都不像是前辈高人。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吗?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可那又怎么解释他体内可以容留金日化形斩呢?"秦柔一时大为苦恼,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此时不禁暗恨师傅活着的时候,自己学东西不用心,要不然今天这种情况也不至于难得倒她了。 "秦柔姐,你就说吧,不用理会那个死色狼、小气鬼!要不……"程逸仙看出秦柔为难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才似乎也是稍嫌有点过份,不管怎么说韩侠也救过自己的性命,便甩开仍拉着她的孙可怡与洪涛,跑到韩侠身旁,一把拉住韩侠的耳朵,扭得他不由自主的把头转了过来。 韩侠耳朵被揪,不免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却又是程逸仙,"怎么又来啊,不是说好了一笔勾消的吗?" "谁稀得再打你啊!"程逸仙脸上一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表情,撇了撇嘴,"秦柔姐说得对,咱们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同舟共济才是,既然这样,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的行为好了。刚才打你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这么小气的放在心上吧。"说着自顾自的伸出右手尾指来,冲着韩侠勾了勾。虽然心里觉得自己刚才做得不对,但以她的性子直接倒歉的话却是说不出口,只得以这种方式来缓和紧张关系。 成了小人的韩侠,被程逸仙一翻话说得哭笑不得,看着那白生生的小手指一时不明所以,心里禁不住猜他这是什么意思。 程逸仙见韩侠没有反应,略感不耐,一把抓起韩侠的右手,把自己的尾指套在他的尾指上,然后用力的拉了拉,边拉边大声说:"拉拉钩,气全消,再生气的变小狗!好啦,咱们拉过钩了,以后不许生气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无论是韩侠还是秦柔或是孙可怡洪涛,看着程逸仙幼稚的举动,不禁全都目瞪口呆,暗暗猜测这小丫头的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几岁的阶段。 但心理上还没有长大的暴力女孩儿却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异样表情,在以自己的方式处理完毕之后,显得极为满意,不由分说的拉着尚没反应过来的韩侠走了回来,"秦柔姐,我已经把他搞定了,你看他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你快点说吧。韩侠快点说,你不生气了。"说着使劲拉了拉韩侠。 韩侠本来就不是小气的人,刚刚也只是一时之气,,被程逸仙这么一折腾,自觉得跟这么个不成熟的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实在是没什么必要,火气便也消了,便顺着程逸仙的意思,冲着秦柔点了点头,"是,秦小姐,我已经不生气了,请你跟我们大家说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那好吧,我先说我派秘典的事情。"秦柔皱着眉头缓缓说道,"只不过当时看了那些东西还以为是古人危言悚听的迷信,也就没怎么用心,可没想到却能亲眼看到这种情形。如果按我派秘典所载的话,眼前这种情形只怕是看守天河的神族在神魔大战之中落败,所以天河决堤,妖气入侵人间,这雨其实是天河之水形成的洪流。从此以后,咱们人类的太平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这个天界倒底是在……"一直没有吭声的洪涛再次提出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天界并不在天上,严格来说其实应该叫做异界!"秦柔解释道,"根据阿西莫夫的理论,空间是平行存在而且多元的,天界就是平行空间的另一世界,只不过那个世界的规则与我们不同,比如说我们这个世界的速度上限是光速,而那个世界却可以更快,我们的能量守衡定律也不再适合于那个世界,从这种意义上来说那是一个比我们更高级更先进的世界。" 听得一知半解的孙可怡不解地问道:"那这么说来,神魔不就是平行空间的异世界生物了吗?那他们的大战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怎么会影响到咱们呢?" "不,如果孙小姐看过峨嵋派的相关记载的话,应该知道,神仙妖魔其实在太古之前,全都与我们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之中,类共处共生,就好像我们现在的白种人黑种黄种红种人的区别一样。只不过在当年曾发生过一场大战,大战最终导致天地产生了极大异变,结果神仙妖魔在那场异变之中去了另一空间继续那场大战,,只把我们人类留在了这里。所以从那以后,世间就再也见不到神仙妖魔的身影了,而由此导致了人类失去了自己需要进化的方向,原本为成仙而发展出来的术法被视为无用之物抛弃,机械文明大行其道。" "啊?"程逸仙惊讶得把嘴巴张成了O型,真是想像不到这种神话传说中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过,要是在一天以前,猛得听到这样的说法,她只怕不光是难以相信,而且还认为秦柔在胡说八道吧,可是眼前的世界就是最实际的例子,要不是这个原因,难道还能是像《生化危机》里说的那样吗?"难道说那满街的怪物都是从天界里跑出来的?那他们都是魔?还是妖啊?我看比较像妖怪。" "不……"秦柔一直保持着微微笑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变得说不出的沉重,"他们……他们……"支吾了几句,似乎有什么顾虑,一时说不下去了,抬头四处看了看,见刚刚退去的一众妖物正探头探脑的在广场四周窥视,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不由得心里一紧。她清楚刚刚自己之所以能够吓退这些妖物,是因为夹了接连斩杀两大凶兽的煞气,引动了他们恐惧的本能,使他们仓皇逃走,但这些妖物已经失去了思维的能力,所有行动只是受到本能的驱使,虽然一时恐惧,但随着自己身上煞气的消失,他们必定还会重新攻上来的,再加上已经逐渐从沉眠中醒来,伺机而动的众多山海凶兽,只怕不易应付,一时再顾不得再解释下去,抬头道,"现在情形紧急,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其它的事情好了各位,你们有什么地方可去的吗?要是没有的话,不如跟我走吧。有什么疑问都等暂时安定下来以后再说,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此时虽然秦柔并没有接着解释下去,但她说的内容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事情的变化已经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天河倒挂,神仙妖魔,妖气入侵,天界大战,这些向来只是在神话故事小说电影中才出现的东西突然间来到了身旁,但凡是正常人只怕都是无法立刻接受的。好在这几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算不上是正常人,还不至于立刻被这种剧变吓傻,但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各自想着心事。 如果世界已经变成了如秦柔所说的样子,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这更是每个人心中最大困惑。 而当秦柔提到神魔大战的事情时,韩侠更是心中一动,便觉得那个模糊的念头似乎因此而清晰了许多,但却仍旧无法完全捕捉到,那种模模糊糊的痛苦感觉折磨得他头都快要涨爆了。。 看到众人那困惑迷茫的表情,秦柔自然是明白他们的感觉,事实上在她而言,也存在着同样的困惑,只是自昨夜起她一直处于忙碌之中,根本就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些,此时一想,对于前途也是深感迷茫。 听到秦柔的话,孙可怡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秦掌门,我原想是带着他们去见我师傅和大师兄的,可现在看来单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他们汇合。不如你带着救下的人跟我们一起去吧,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况且我师傅他老人家活得久了,主意肯定多,听听他对将来有什么看法,您说呢?" "原来孙小姐知道冯老前辈的下落啊,那可太好了,我正愁着找到的同道中人太少,而我自己又本领见识有限。有了冯老前辈的指点那是再好不过了。"秦柔一听不禁大喜,毫不犹豫的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去汇合我救下的其它人,还有另几位同道,然后再前往找冯前辈好了。不知冯前辈人现在哪里啊?" "咳,冯前辈人在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洪涛看孙可怡听到秦柔的问话脸色显得有点尴尬,知道她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有个精神病掌门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便主动替她回答了。 "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不想秦柔却大是困惑的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然后自以为是的笑道,"原来冯老前辈是科学家啊,真是想不到咱们练剑修仙的人里还能出科学家,冯老前辈果然不同寻常。不过这个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是在咱们市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咱们市有这么个研究中心啊?" "难道你没看过《功夫》那部电影吗?"一听秦柔不理解什么叫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程逸仙看秦柔的目光便有点像是在看非正常人类了。 "当然听说过,,不过总是太忙,没有时间去看电影。不过这和冯老前辈的工作单位有什么关系吗?"秦柔被弄得一头雾水,大为不解地看着面色都有点尴尬的几个人,实在是想不透怎么又和电影联系起来了。 程逸仙叹了口气,刚想解释,但孙可怡却已经打断了她,"秦掌门,这些话还是以后再说,咱们上路吧。" 秦柔倒也没多想,点头说:"好,我救下的人都在中心大剧院,咱们这就过去好了!" 众人当即随着秦柔直奔大剧院。 此时地面的积水已经可齐肚脐,顺着地势流动,一如洪水一般,把周围房舍中的家具电器衣帽杂物全都冲了出来,乱糟糟的在水面上载沉载浮,更有数之不清的残碎死尸混杂其中,望眼望去情形凄惨,真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众人趟着污浊洪流顶着倾天大雨吃力前进,头脸污浊不说,身上也免不挂满了各种污物,形象真是要多可怖有多可怖。 四下街头巷尾藏头探脑的妖物看到众人行来,便忙不叠的四散奔逃,但却不像秦柔初现时那样逃得无影无踪,而是在稍远的地方遥望,待几人走过之后,便全都死心不息的尾随其后,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聚了好大一群,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黑压压的把半条街都挤满了,气势大得吓人。 本来以秦柔的本事自是可以飞回大剧院,但此刻她却不得不与众人同甘共苦,不仅要趟水而行,而且还主动落在最后负责殿后,以防止那些妖物暴起突袭。而孙可怡与洪涛在前面开路,也是时刻警惕,程逸仙不甘落后,掂着双枪与两人一同开路。 韩侠落在后面,与秦柔并肩而行,边走边苦苦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情,但却没什么眉目,正苦恼的工夫,便听身旁的秦柔道:"前辈,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身具大能力,但还请你不要再隐藏下去了,我们修剑练气为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个虚无飘渺的成仙之说吗?还不是为了济世救人!原本世道太平,自然不需要我们出手,随波逐流的混日子也无所谓,可眼下天下大乱,正是我辈出手济世救人的时候啊。" 正想着被自己丧失的那段记忆折磨得头痛欲裂的韩侠听到秦柔跟自己说话,忍不住拍了拍脑袋,刚想再次否认自己不是什么前辈高人,却忽的想起以前看过的电影小说里面都说这些剑仙们本事大得很,其中更有不少帮助某主角恢复记忆的情节片段,当下也顾不得回答秦柔的话,反问道:"秦小姐,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恢复记忆吗?" 秦柔微微一楞,不解地问道:"前辈问这个干什么?" 韩侠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好像遗失了一段时间的记忆,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记不起来了,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些不太真切的印象……" 听韩侠说到这里,秦柔一时恍然大悟,关切地道:"原来前辈是失去了记忆啊。我没有学过恢复记忆的方法,不过我记得我派医学秘典之中倒是有恢复记忆方法,不如前辈跟我一起去昆仑秘境吧。" 与美同行?韩侠倒是没有料到一句话居然问出这么件好事儿来,想那昆仑远在万里之外,现在这种情况估计是不可能坐飞机或是汽车去了,其它方法时间肯定短不了,天天与这等绝色美女同行,想想就让人激动无比,至于能不能恢复记忆反倒成了次要问题。韩侠索性也不纠正秦柔的错误看法,刚要开口答应,忽的又想起另一个心愿来,觉得现在正是好机会,连忙打蛇上棍,"秦小姐,既然我身体内有金日化形斩,那我应该算是昆仑派的人了,不如我拜你为师吧,在我恢复记忆之前暂时跟你学些东西来自卫。至少你可以告诉我应该如何御使身体里面的……金日化形斩吧。"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您真是我派前辈的话,拜我为师不是成了笑话了吗?"秦柔大感犹豫,一时沉吟着不肯答应。 "这没关系,我们完全可以当以前的韩侠已经死了,无论我恢不恢复记忆,都可以当你的徒弟,反正我也是昆仑派的人嘛,辈份什么的,我也不怎么在意。"韩侠拿出当年追女朋友的厚脸皮工夫,将错就错,已经开始自称是昆仑派的人了。 "这样啊,那好吧!"秦柔一想有道是事急从全,不管怎么说金日化形斩也是在韩侠体内,就是为了那本派重宝,也绝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当下点头答应,"既然前辈有这个想法,那等我们安定下来以后再往拜师之礼,使前辈重入我昆仑派门墙好了。" 韩侠大喜过望,连忙说:"既然已经定下了,那我从现在起就要叫你师父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说着冲着秦柔一鞠躬,就算把这事儿板上钉,省得秦柔以后因为自己质资差劲而反悔。 "瞧你那样,一点也不成心,再怎么说也应该磕个头才行吧,你居然只是鞠躬……"前面的程逸仙听到韩侠居然这么会儿的工夫就拜了秦柔为师,心里不禁大为羡慕,忍不住说,"而且鞠躬的幅度还那么小,不知道的不以为你是在点头呢!哪有你这么拜师的。秦柔姐,不要收他,他根本就不是学剑的材料,以后肯定有辱昆仑派的威风。" "不行,现在水太深了,我磕头倒不要紧,不过在水底下,师父她也看不到啊,那不是白磕了。"韩侠知道程逸仙是在说笑,倒也挺佩服这神经大条的女孩居然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心情开玩笑,便也不甘示弱的说笑了两句,以示自己这男子汉胆量不比她丫头片子差。 "还是你不诚心吧……"程逸仙落后两步,离得韩侠近了些,刚想说点什么,忽听远处嗡的一声轻响,声音虽轻,却是真真切切的透过密集的雨声传入耳来,不禁下意识的拿眼角余光一扫,恰见一个如同母鸡般大小的黑影正扑着光亮宛如透明的翅膀自空中急速而来。 好物来的好快,程逸仙的眼光不过刚刚转过去看到它,耳朵里便已经灌满了这种马蜂群轰起一般的嗡嗡之声,几乎就在同时黑影带着凛冽的劲风扑到身前。 "什么?"程逸仙尚没来得及看清那黑影倒底是什么东西,便觉劲风扑面而来竟然有如刀子一般割得脸面生痛,不由得心中大骇,再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她身前的孙可怡、洪涛,身后的秦柔虽然已经反应过来,却都因为那物离得程逸仙太近投鼠忌器而不敢出剑! 其实以他们三人的身手,若是此时扑上来,当可救下程逸仙,但人在紧急时刻总是被习惯趋使,三人都是用惯了武器的,在这种危急拳关头,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要以各自的武器来帮程逸仙解围,等到发觉用武器不合适,再想其它办法,也就来不及了。 眼见着那黑影就要扑到了程逸仙的头上,千钧一发之际,却忽听一声低喝爆起,程逸仙便觉得身上一紧,似乎被什么人拦腰抱住,跟着一股大力涌到,身体被这力道冲得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入积水,咕咚咚的沉了下去,撞溅得水花四飞,却也避过了那黑影的这一扑,唯一的损失不过是飘起的长发被那掠空而过的黑影割断了数绺,随着黑影带起的劲风飞舞而去。 秦柔、孙可怡和洪涛的怒吼惊叫这才紧跟着响了起来,利剑出击之声响成一片,耀目剑光大作,刹那间已经将那黑影圈在了中间。 程逸仙沉沉的摔入水中,混满了鲜血碎肉以及泥沙杂屑等乌七八糟东西的污水立时灌进了她刚刚张开要发出惊呼的嘴里,一下子把她的呼叫堵了回去。 程逸仙便觉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道顺着喉咙食道一气直下到胃里,加上那个将她扑倒的人冲过来的力道实在是太猛了,简直就是撞在了她的身上,那股子力道虽然撞倒了她,却不消减,直冲腹部,一时间让程逸仙从心底里往外的泛着恶心反胃,强自忍着好不容易才算是闭紧了想要张开呕吐的嘴巴。 程逸仙挣扎着浮出水面,一面吐着嘴里残留的脏水,一面大口的呼吸着,同时定睛看去,最先入眼的便是仍旧紧紧的抱住她的韩侠! 居然又是这个死色狼救了自己!程逸仙心里便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再加上胃里的脏水一直不停翻腾着,一时间只顾喘息干呕却是说不出话来。 惊魂未定的韩侠抱着程逸仙从水中浮起来,一时间却仍旧回不过神来,不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而是他再一次体会到了第一次救程逸仙时那种奇异的感觉。 只不过刚看到那黑影扑向程逸仙,他心底方一升起去救程逸仙的念头,身体就已经行动起来了。 如果说上次韩侠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跳得那么高的话,那么这一次他就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跑得这么快! 只不过脚下微一用力,身体便好像是出膛的炮弹一般呼啸着冲了出去,甚至带得身周的积水跟着飞起了好大一片。相信若是能够以慢镜头回放这一场面的话,肯定是那种大侠在水中标准而潇洒的拔地而起且水花四溅的美景,想来当可以媲美《英雄》中李连杰与梁朝伟水面一战的效果。 韩侠甚至还有工夫为无法亲眼看到自己这难得的出场雄姿而感到说不出的遗憾,然后下一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重重的撞在了拯救目标的身上,下意识的紧抱住程逸仙那柔软的身体,与她一同结结实实的摔入水中。 厉风夹着嗡鸣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脑呼啸而过。 韩侠早在入水之前就识趣的闭住一口气,所以半点脏水也没有呛到,只是由于冲力过猛,一气坠到了积水水底,眼看着就要撞到街面上了,这才用手一撑地面,靠着反冲力重新浮了起来。 "没受伤吧!"勉强在积水疾流之中站稳身形,韩侠便忙不叠的松开了紧抱着程逸仙的双手,以免被这暴力女误认为自己要借机占她的便宜。 程逸仙没有理会韩侠,脸色古怪的大口喘息了一下,然后便紧紧的闭住嘴巴,模样看起来极为痛苦。 "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伤到哪了?"韩侠被程逸仙的脸色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伤到了,连忙连声追问。 程逸仙只是紧紧闭着嘴巴,连连摇头不肯说话,脸色却是越来越差,喉咙间还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声响。 "倒底怎么了?"韩侠看不懂程逸仙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虽然扶着程逸仙却是不敢动手在她身上检查倒底伤在了哪里,只得再追问了一句。 "躲开!"程逸仙忽然硬梆梆的从唇间挤出这么两个字来,然后一把将扶着她的韩侠推开,推得没有防备的韩侠当时就是一个趔趄,连连后退,险此没再次摔回到水中。 韩侠这下心里可是火大了,自己真是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好心好意救人,谢字没落到一个,却反遭了这种"粗暴"对待,加上刚才的"旧怨",这口气可真是让佛也咽不下去了。 站稳了身形之后,韩侠也顾不得理会那黑影倒底是什么东西,一步冲到程逸仙的面前,气恼得大叫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救你还救错了吗?不倒谢也就算了,你也犯不着这样吧。我就算是再怎么色,也不至于在这种危险的时候还时刻打着占你便宜的念头吧?再说了,你看看你,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我占你便宜,还嫌吃亏呢……" "你……"程逸仙的眼圈里转起了泪花,强自忍着才没有流出泪来,勉强再吐出这么一个字来,就再次梗住了。 看到程逸仙这个样子,刚刚还生气的韩侠立刻又有点心软了,他本就是那种心肠软得跟女人似的男人,最是见不得女人流泪,如今见到这一直泼辣果敢的假小子被自己一席刻薄话说得快要淌眼泪了,不由一呆,自觉得有点过分了,自己挺大个男子汉居然跟比自己小了足有六七岁的小丫头片子较真,也未免是太说不过去了,连忙支支吾吾地道:"这个,这个,我刚才说的全都不算,你别当真啊,我是跟你开玩笑呢。要不,要不……我重说好了,你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我最想占……"这种自寻死路的废话刚刚说到这里,面前的程逸仙忽然脸色大变,"躲……"勉强从紧咬着的牙缝间吐出这么半个字儿来,便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张,哗的一声,翻江倒海般的吐了起来。 还正罗嗦的韩侠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就被披头盖脸浇了个正着,程逸仙一肚子的呕吐物倒是一点也没有浪费,给韩侠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 终于吐出来的程逸仙感觉立时爽快不少,胃里也不像刚刚那么难受了,痛快淋漓的深吸了口气,看着被她吐得满头满脸都滴滴答答往下淌着秽物的韩侠,哭笑不得地道:"都让你躲开了,你怎么回事儿啊?罗嗦什么呢?这么笨,这可是你自找的!" "这可真是我自找的!"韩侠哭笑不得的紧闭着嘴巴模糊的支吾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一张嘴脸上流淌的秽物就会进到嘴巴里,便一个猛子扎进地面的积水之中,虽然水很脏,但也比这一脑袋的秽物好多了。 "小心眼儿的男人,真是自找的。"程逸仙冲着韩侠潜进去的地方吐了吐舌头,抬起袖子抹了抹仍有少许秽物的嘴角,这才抬头向秦柔等人的方向看去,打算看看是什么东西袭击自己。 此时,秦柔等人已经解决了战斗,洪涛正高举着手中的宝剑,剑尖上扎着个水壶大小的东西,圆溜溜的脑袋上长着大大的复眼,透明的薄翅,圆鼓鼓的肚子,屁股上还有根形状如锥般的粗大尖制。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是蜜蜂啊!"程逸仙不解的问道,"世上能有这么大的蜜蜂吗?" "这个……"孙可怡也解答不了,只得把目光投向秦柔,"秦掌门,这种异种蜜蜂是不是也是因为妖气入侵而产生的啊?" "或许是吧!山海经里可没记载过这种怪兽……啊,等一下啊!"秦柔说到这里,忽的叫了一声,自口袋里掏出一掌上电脑来,笑着说,"查一下好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难道记东西还需要用脑子?以前师傅教我学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就嫌记得太费劲,就全都整理一下输到了电脑里,随用随查,方便极了。" "这么大的雨能用吗?别再浇短路了。"洪涛有点担心的说。 "放心好了,这是最新的产品,可以防水防潮,就算是在水底下用也没有问题!你们看,这是摄像头,通过摄入的图像进行图片查询,绝对方便快捷,而且本产品物美价廉……"秦柔一边把掌上电脑上的摄像头对准大蜜蜂照了张相,一边熟练的随口说出一大堆广告词来,听得在场三人面面相觑,程逸仙不禁试探地问:"秦柔姐,你不会是做了这个产品的广告代言人吧!" "是啊!怎么?那个广告已经在电视上播出了吗?好快啊,前天才拍完的呢,这是他们厂家送给我的,我刚把所有的资料从以前的电脑上转存到这里来……看,我找到了!"秦柔忽的发出一声欢呼,注视着电脑屏幕,缓缓的念道:"这东西……叫玄蜂,在《楚辞(招魂)》里面有记载,说它腹大如壶,蛰人,有毒,能杀人,还喜欢群体活动,游离在外单独行动的多是侦察兵之类,哦,看起来与普通蜜蜂差不多嘛……什么群体活动?" 秦柔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大响,如同就在耳畔炸响了个闷雷一般,震得人心摇神驰,便连水面被声波冲击的起了一阵阵的涟漪。众人骇然抬眼望去,便见西北方向的天空忽的暗了下来,一大片乌云状的东西正遮天盖日而来,那乌云正是由一只只玄蜂所组成,密密麻麻挤挤挨挨,怕是有上千只之多,正如同轰炸机群一般轰轰而来,只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将西半天遮得一片黑暗,且那乌云般的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吞噬着天空,潮水一般漫向穹顶。 几乎是玄蜂群刚刚出现,紧跟在众人身后的妖物便发出一阵骚动,然后缓缓的向前逼近,大约是抱了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念头,准备与玄蜂协同作战,共同对付这几个杀害无数同类的凶徒。 "是玄蜂群!这只肯定是侦察的哨兵!"秦柔虽然身手了得,但见了那玄蜂群的汹汹来势也不免大吃了一惊,"我们马上走……哎?前辈呢?韩侠呢?程小妹,韩侠前辈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二章斗凶兽   "他啊,潜到水里洗澡去了!"程逸仙不在意地随口说了一句,随即醒悟了过来,韩侠潜到水里可有些时候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没有浮出来啊?一时不禁大惊,大叫了起来,"死色狼,死色狼,你在哪啊?快点出来!" 程逸仙话音刚落,忽听远处水面砰的一声响,好像大鱼在水中翻身一般,循声望去,便见二百多米外水花翻飞,一个人影正手舞足蹈的冲出了水面,带着纷飞的水花足足飞起六七米高来,声势端得是惊人之极。 "前辈!" "死色狼!" "韩侠!" "救命啊……"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救却是韩侠喊出来的,就见他堪堪飞出水面,水中便又是浪花一翻,一粗长绳般东西紧跟着自水下追了出来,伸到韩侠背后,尖端处忽的一分为二,变做两个钩子样的东西,如是螃蟹钳子一般灵活地开合着向韩侠钩夹而去。 "小心!"程逸仙、孙可怡与洪涛不约而同的大喊了出来。 "放心,前辈定能应付得来!韩前辈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仍然法力在身,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他救下程小妹时爆发的惊人速度,在危急时刻他的身体仍然本能的可以做出普通人做不出的事情来,他绝对不会有危险的。"这句话却是对韩侠信心十足的秦柔说的。要说她对韩侠原本也没有这么大的信心,但刚刚玄蜂来袭,韩侠以惊人的高速救下了程逸仙,却证实了她原本仍有些动摇的猜测,肯定的认为韩侠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前辈高人,就算他暂时失去了记忆,但以身体的本能与法器的护主特性来看,对付这些个小妖小怪当是不成问题。 果然,似乎是要应证秦柔说的话一般,那边异状双钩刚刚要夹到韩侠的身上,就见韩侠背上忽的金光一闪,冒出两溜四五长的耀目光带来,如同鸟儿的翅膀一般轻轻一摆,便带着韩侠斜次里飞了出去,刚好避过了这一危机。 那怪异双钩一击落空,便立即收回到了水中,不见了踪影。 "怎么样?看到了吧!你们就放心好了!"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感到得意的秦柔笑着说,"前辈背上的光带便是金日化形斩!这法宝的妙处便在于这化形二字上,应时而动千变万化无有穷尽……这是我派秘典上关于金日化形斩的记载,原本以为是夸大其词,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看前辈对于化形斩的运用似乎很生涩,肯定是因为失忆的缘故,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助前辈恢复记忆才行!" 此时韩侠已经稳稳的停在了空中,背上的金光化为两支鸟儿翅膀样的巨大铁翼于其背后展开,两只加在一起足有六七米长,又宽又大,金光烁烁,看起来英武非凡神异至极,比较起来,当中张牙舞爪大呼小叫的韩侠倒像是那翅膀的附属品一般。 韩侠堪堪在空中停稳,下方的水面又是浪花一翻,那古怪的双钩再次冲了出来,死心不息的奔着韩侠夹了过去。 韩侠吓得心慌意乱哇哇大叫,好在那背上的铁翼却是不慌不忙的轻轻挥动,带着韩侠越飞越高,轻松的躲闪着那怪物双钩的进攻。 但是那怪物双钩居然紧追不放,尾随着韩侠越伸越长,眼看着已经追着韩侠上了十多米的高空,却依然是不停伸出,让人不禁咂舌怀疑,这水底怪物倒底有多长。 秦柔掏出掌上电脑冲着双钩拍了张照,略一搜索,便已经查了出来,笑着说:"这东西叫钩蛇,最喜欢藏在水中用尾巴上的钩子去捕食,这种小怪兽上不得台面,前辈何必跟他穷耗工夫呢?"便冲着韩侠扬声大叫:"前辈,不要再耽误了,玄蜂群就要过来了,咱们快走吧!" 韩侠一面身不由己的向上飞去,一面哭丧着脸大喊道:"师父,我也想走啊,可那东西追我呢,我有什么办法。"话音未落,忽听头顶嗡嗡大响,疾风扑至,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正见一只玄蜂打空中飞了下来,眼光再往远了一瞄,便可见三三两两的玄蜂已经出现在了附近的空中,原来却是玄蜂群中飞得快者,已经到了。 下面追命的钩子怪尚未解决,上面又来索魂的大妖蜂,韩侠自觉得衰到了极点,胆寒之下放开了嗓子拼命的大喊:"师父救命啊!"那模样真是没出息至极了。 眼看着那玄蜂扑到,韩侠没办法应付,但他背后的铁翼却是不含糊,啪的一抖,飞出片羽毛样的飞刃来,闪电一般带着道金光疾射而出,正中那玄蜂,无声无息的自玄蜂身体上一划而过,玄蜂吱的一声怪叫,分为两片,内脏鲜血哗啦啦洒出来,尽数落到了韩侠的脑袋上。 其余的玄蜂看到同伴被杀,大约是起了同仇敌忾的心思,一窝蜂的冲向了韩侠。 铁翼不慌不忙的又是一抖,数十片飞刃夹着金光同时飞出,在韩侠身周上下盘旋,将敢于冲来的玄蜂尽数斩为了两半,片刻间就已经把这支孤军突进的玄蜂小分队给杀了个精光。 远远看去韩侠身侧金光飞舞,有若神人一般,只是这位神人却在嘶声竭力的大喊救命,实在是破坏形象。 这些事情说起来好像花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却是接二连三,距玄蜂出现袭击秦柔却也只是过了两三分钟罢了。 "还是先帮帮韩侠吧。"程逸仙有点呆不住了,虽然这死色狼比较的可恶,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共患难的战友,又两次救过自己的性命,这么看着他身处危险好像也说不过去,只是她现在有心无力,只得向秦柔与孙可说道,"再耽误一会儿,大群玄蜂飞上来的话,咱们可就麻烦了。" "这倒也是!"程逸仙这么一说,秦柔立时醒起韩侠失忆的事情来,"前辈记忆还没有恢复,对付这怪物肯定不容易,我去帮他一下好了。帮我拿着。"说着顺手把掌上电脑往程逸仙手里一塞,一领法诀,白光闪处,人已腾空而起,下一刻便到了韩侠身旁。 "师父,快帮忙救命啊!"一看到救星到了身旁,韩侠激动得差点没流出泪来,那水下又黑又长的怪物自打碰上了他就死追着他不上,一副不把他吃掉不肯罢休的架势,再加上天上玄蜂夹击,早把他吓得二魂离体五魄出窍了。 "前辈不用急!"秦柔稳稳的停在了韩侠的身旁,不慌不忙地道,"前辈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仍可以试着驱控化形斩。以金日化形斩在危急时刻自动护主的灵性来看,前辈已经修练到了身器合一的地步,只要集中精神便可以完全控制金日化形斩。" "真的?"韩侠看了看十几米远的水面,又看了看那仍在下方追上来的双钩,不放心地问,"要是我失败了,或是出了错怎么办?" "有我在呢!"秦柔轻声鼓励道,"难道前辈信不过我吗?不是我夸口,以我的修行配合着新月斩,便是上古四大凶兽在面前,我也可以保你安全。" 韩侠自然不是信不过这眼前的超级美女,他信不过的是自己!毕竟自己是什么材料,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说什么前辈高人失去记忆,那都是扯蛋,除了昨天晚上酒醉之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之外,其它的事儿韩侠都记得清楚着呢,他可是从来就没有修练过什么法宝,自觉得这不知怎么跑到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十之八九是不会听他这冒牌主人的话。 "不是……"向来脑子灵光的韩侠在此危急时刻脑筋飞转,三秒钟之后就已经找了个最佳借口,"不过眼下可不是试验的好办法,现在怪物凶兽纷纷现身,你救下的那些人只怕有危险正等着你回去呢。咱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先去会合他们,这试验的事情留着以后再说好了。" 看起来通常说的美女大多有胸无脑这话果然有理,胸部尺寸足以让八到八十岁的所有男人流鼻血的秦柔此时便表现出没什么主见的一面了,刚刚听程逸仙说觉得有理,现在听到韩侠这么说也觉得有理,当即点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还是前辈考虑周详,那咱们还是走吧!"说着,轻挥右手,新月斩脱手而出,化为一抹凛冽的白光,直扑向那已经自水下伸出十五六米长的怪异钩子。 那钩蛇似是知道新月斩的厉害,秦柔的新月斩普一出手,便急惶惶的向下缩去,攸得落回到了水中,速度居然也是奇快无比,新月斩一击落空,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劲气把水面切出好大一个裂缝,这才回到了秦柔的手中消失不见。 危机一消失,韩侠背上化为巨翅的金日化形斩便立刻重新变为一道金光缩回到了韩侠的体内。 没什么防备的韩侠"啊啊"大叫着,手舞足蹈的从十几米的高空落了下去,吓得连句完整话都喊不出口了,从此高度位置落下去,就算是不直接摔到水底变成水煎包子,那也多半会成为那水下钩蛇的口中美食。 韩侠万想不到昨夜跳楼自杀的决定会在此时此地得到实践的机会,正惊得六神无主之际,却觉腰际一紧,下坠之势便猛得停了下来,一股子诱人的幽香随之窜入鼻端,定神看去,这才发现秦柔已经及时上前抱住了自己。 虽然此时此景与武侠小说中那些引人暇想无限的温香软玉在怀的描写颇有些出入,但被秦柔这么一抱,韩侠不免还是有些晕乎乎飘飘然,尤其是秦柔这么抱着他的腰际,半侧圆球自然紧贴在他的后背上,那种软软的滋味登时让韩侠血脉贲张浮想联翩,鼻头一热,险险没有流出鼻血来,一时间什么危机怪物通通抛到了脑后,忍不住闭上眼睛仔细体味,只盼望着这一刻永远这么持续下去。 但正所谓天不从人愿,韩侠享受得正爽之际,却忽觉脚落实地,身子再次陷入了冰冷的急流之中,睁眼一看,却见已经落到了地上,此时程逸仙、孙可怡和洪涛三双眼睛正全都盯着他呢,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那点鬼念头,便连忙松开手,站直了身体,抬手抹了把头脸上的玄蜂血肉,故作轻松微微一笑,想要说点什么,但一张口才发觉刚刚已经把嗓子喊哑了,发出的声音有如破锣一般难听,"好险……" "险什么险啊!"程逸仙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讥讽韩侠的机会,"瞧你吓得那样,喊得鬼哭狼嚎的,哪点像个男人啊?" 韩侠被程逸仙说得脸上一红,自知刚才的举动实在是让人笑话了,便讪讪的没敢反驳。 眼看着大群玄蜂越飞越近,众人都不敢耽搁,急匆匆的沿街跑去,但只不过刚刚跑了几步,便听前方轰的一声大响,一大片乌云自房后涌了起来,将前进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苍蝇!"最前面的孙可怡忍不住惊呼出声,一直注意身后紧追着不会的玄蜂与妖物的其它人待看清了前方的乌云之后,不由得也都是骇然变色。 苍蝇谁都见得惯了,没什么可怕,但若是只只都与玄蜂大小相仿的超级大型绿豆蝇,那可就不是说笑的了。 前方拦路的正是这样一群连腿毛都可以看清楚的超大型绿豆蝇! "冲过去!"已经从刚才的噩斗之中恢复过来的洪涛怒吼了一声,舞动手中宝剑,剑身上射出丈许长的剑芒,就打算来个剑荡群蝇,杀出一条血路来。 "不行!"秦柔回头看去,便见身后的玄蜂已经追到了近处。天光竟暗了下来,众人后上方的空中,已经完全被黑压压的玄蜂群所遮掩,便是那疾落不休的天河之水所形成的雨瀑居然也小了许多。一个个水壶大小的玄蜂全都转动着复眼,不怀好意的瞪着下方的人类,尾部尖刺轻轻颤动不已,看得秦柔也不禁心中直冒寒气,疾道:"先进屋躲一下,不能硬拼!"话音未落,身后忽起带着破空尖啸的嗡鸣。 秦柔不假思索的祭出新月斩,白光刷的在身后滑过,便化为了一抹血光,便见一分为二的两片玄蜂身体依着惯性,各从秦柔的身侧冲过,无力的落到了水中,内脏顺着流水而出,鲜血把污浊的水面染得通红。 秦柔一击得手,却一下子激怒了已经临空的玄蜂群,轰的一声,一窝蜂的向着下方几人袭来。 前方的巨蝇大约是看到机会难得,也在同时攻击了上来。 一时间四面八方全都是玄蜂与巨蝇,玄蜂群如同轰炸机一般,排着一个个整齐的队列嗡鸣着盘旋着,一队队的冲击而下,带起的劲风鼓吹得水面涟漪不断,水花翻飞,空中的雨水亦被吹得四散横飞。而巨蝇的纪律性可就差许多了,与玄蜂恰如正规军与土匪的区别一般,乱飞乱撞,各自为战,混乱之中不光是进攻秦柔等人,更连带着攻向了玄蜂,真是应了那句无头苍蝇的老话了而就在玄蜂与巨蝇发起进攻的同时,一直紧跟在众人身后而没有胆量自己发起攻击的怪物大军以及周围房头屋角的怪物们立刻全都沸腾起来,怪叫乱嚷着猛冲了上来。 秦柔的新月斩、孙可怡的飞剑与洪涛的剑气,同时出手,把程逸仙与韩侠护在中央。程逸仙却也没闲着,举着还有几颗子弹的手枪一枪接一枪的射击着,唯有韩侠无所事事,既手中无枪,体内的仙器又不听他的使唤,这种危急时刻居然不肯出来,便只得胆颤心惊的闲看热闹。 "退到屋里去!"秦柔一面全力抵卸,一面大声喝道。 闲着没事的韩侠扭头四顾,见旁边的店铺全都是玻璃门墙,大约是挡不住这些怪兽妖物的进攻,唯独稍远一点的一家网吧迎街的却是砖墙,仅门是玻璃的,便叫道:"却那边的网吧,墙能结实点!" 死无全尸的玄蜂与巨蝇如同雨点一般落下来,不大一会儿的工夫,水面就已经漂起了密密的一层。 但那玄蜂竟好像没有穷尽一般,也不如先前所见的怪物怪兽那般见到仙器便畏缩逃跑,几人大开杀戒的行为,反倒似激起了它们的血气,义无反顾的自天上不停冲下。 其实这玄蜂杀起来也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洪涛仗着剑气,砍杀起来便颇为吃力,而程逸仙的子弹所起的作用仅仅是把冲下来的玄蜂击个跟斗而已,根本就无法杀死。 倒是那些巨蝇似乎精乖得很,一看事情不妙,便纷纷后撤,跟在玄蜂后面不肯再上来送死了。 而刚刚冲到近前的怪物大军们更是显露狡猾本色,一见拣便宜的可能性不大,便全都停在不远处的街旁,呼喊叫嚣,似乎是在为玄蜂助威,但它们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上来助攻。 "好!"孙可怡应道,"我开路,大家跟着我!"一领飞剑,当先趟着水沿街往大剧院方向而去,洪涛与程逸仙、韩侠紧跟其后,秦柔自留在最后掩护。 "怪了,秦柔姐刚才出场的时候好大的气派嘛,把什么怪物都吓得逃掉了,怎么这些玄蜂居然不怕她啊?"紧跟在孙可怡身旁的程逸仙大惑不解。 "刚才秦掌门是夹着刚刚斩杀了长右的煞气余威出现,那些怪物和虎蛟都弱于长右,所以一感应到秦掌门身上的煞气便怕了,可是以这玄蜂的速度与数量,想来是不把长右放在眼内,自然也就不怕秦掌门了。"孙可怡还算可支撑得住,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程逸仙的师傅,但还是及时的起到了解释疑惑的师傅职责。 众人勉强走了百多米的距离,眼看着就要到那网吧了,前方忽的浪花一涌,一个巨大的黑影自水底翻出,张着血盆大口沿着水面向孙可怡等人噬来,顺路把水面上的玄蜂与巨蝇的尸体全都吞进了那几乎有半个街道宽的嘴巴里,带起的强风夹着一股子好像是几个世纪没有刷牙般的浓重臭气扑面而来,差点没把几人通通熏得晕过去。 孙可怡眼见着这怪物来势凶猛,一领法诀,飞剑自空中转下,顺着水面直劈向巨嘴,剑势的威力将水面劈分为两半,白浪带着水面上密布的蜂蝇尸体向着街两边涌去,露出一道如同峡谷般的水中裂缝。 剑未至,剑气就已经先把那巨嘴怪物藏身的水域劈了开来,使其露出了本相。 就见那怪物长了个鳄鱼似的大头,前半身像狮子,脖子上甚至还有一圈湿淋淋的棕毛,后半身却又肥又胖浑然是个超大个的河马,瞧起来真是怪异非凡。 "这又是什么东西?"孙可怡看着眼前的怪物,却是认不出来,不由得对以前从未认真读过中国古代神怪之类的书籍而甚遗憾,这才算是明白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但此时也不是后悔读书不用功的时候,眼见着飞剑笔直的冲向那怪物的大嘴,那怪物却是不闪不避,张着大嘴不闪不避的迎了上来,一口便将飞剑吞进了嘴巴里。 那鳄头怪物似乎感到有点不舒服,飞剑入嘴,便猛得合上了大张的嘴巴,发出呜呜的低沉吼声,十几秒之后忽的仰天抬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然后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大约是觉得味道不错,发出嗷的一声大叫。 飞剑一入怪物嘴里,孙可怡便立时失去了与飞剑的联系,不禁大惊失色。飞剑对于练剑的人来说不异于第二条性命,要知道这修练飞剑,可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随便拣起一把便可以拿来用,修练飞剑既要讲究心意相同又要讲究体器合一,练起来殊为不易,这飞剑一失以前的所有功夫便都等于白废了,孙可怡一时间急得失去了理智,大吼一声,猛得向那怪物扑去,大有冲进怪物嘴里把飞剑找回来的态势。 那怪物却也是极为配合,打了个饱嗝大叫了一嗓子之后,立刻重新低下头恢复成原本潜在水下的样子,大张着嘴巴继续向前迎着孙可怡冲了过来。 眼看着孙可怡就要步其飞剑后尘英勇的成为鳄头怪物腹中之餐,紧跟其后的洪涛眼疾手快,冲上前去一把揽住急晕了头的孙可怡,同时奋起余勇,鼓足了真气,将剑气刹那间逼成六七米长短的光带,在空中轻轻一圈一带划过一抹弯虹,尽斩了乘机冲下来的玄蜂后,当头劈向鳄头怪物。 空的一声大响,好似钟鼓齐鸣一般,声音远远传去,回响不绝,鳄头怪物头上的着剑处溅起四散的火星,凝如实体的剑气应声崩得四碎五散,化作满天光点飞去。 洪涛便觉一股怪异的巨力涌来,手中剧震,虎口鲜血长流,宝剑脱手而飞,身不由已的拉着孙可怡踉跄后退数步,正撞在程逸仙与韩侠的身上,那巨力势道不减,连带着把程逸仙与韩侠撞倒在地,四人摔成一团倒入水中,立时吞了满嘴的污水。 那鳄头怪物却是浑不在意,连头也不晃一下,继续大张着嘴巴向前推进。 此时离那怪物出现却也不过短短几十秒钟的工夫,孙可怡与洪涛双双落败,前方立时情形危急了起来。 四下里正窥机待发的一众巨蝇与怪物看此情景,便齐齐发出好似欢呼的喊叫声,乱飞乱跳,蠢蠢欲动,准备乘机上前来痛打落水狗。 断后的秦柔见此情景心中大急,清斥一声,便欲引新月斩去对付那怪兽,但心念方动,忽闻头上的玄蜂嗡鸣声有异样,似乎突然间变得沉闷了不少,下意识抬头看去,便见冲击而下的玄蜂群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比其它玄蜂块头大了三四倍的大号玄蜂正呼呼的领着一队玄蜂猛冲了下来,尚未到得近前,尾刺忽的向着秦柔一指,一道淡淡的红光自刺尖处射出,直奔秦柔而来。 秦柔闪身飞起,红光落于水面,化为一滩红水,与污水交融发出一阵嗤嗤急响,冒出缕缕白气。 "有剧毒!"秦柔心中一凛,顾不得去对付前方怪兽,只能先求自保,新月斩应着心意击向那大号玄蜂。 眼看着新月斩就要落到那大号玄蜂的身上,大号玄蜂忽的一扑翅,化为一团灰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失了目标的新月斩顺着这一方向斩了下去,把大号玄蜂后面跟着的那一溜不及闪避的普通玄蜂通通切成了两半,远远看去便好像是从中剖开了一条长链一般,笔直的由中央分开,顺次向两旁闪去,居然煞是整齐好看。 "好快!"秦柔看得清楚,那大号玄蜂可不是凭空消失,而是仗着奇快无比的速度在千钧一发之际躲了开去,速度之快以至于她的目光都跟不上,心中不免又是一凛,尚未来得及收回新月斩,头顶上已经破空风声突起,竟是那大号玄蜂袭到了。 当此危急关口,便看出秦柔这昆仑掌门的不凡造诣来了,她虽处险境却不慌乱,闪身侧避的同时,凝神运气,骈起右手二指,捏了个剑诀,刺向头上风响处,一道青蒙蒙的光茫便自指尖处疾射而出,竟是纯以剑指使出剑气工夫,这一招却是比洪涛的剑芒难度更大。 眼看剑气袭来,大号玄蜂也不含糊,再次使出超强速度企图躲开攻击。。 但这次的情况却不一样了,那青蒙蒙的光茫竟如同智能导弹一般在空中转了个弯紧追着大号玄蜂不放,任那大号玄蜂如何闪躲,就是无法甩脱,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循着大号玄蜂躲闪的轨迹,在秦柔的身旁划出了一大片如同乱麻绳套一般的光迹。 看上去大号玄蜂似乎是落了下风,但实际情况却不然。 大号玄蜂速度天成,虽然被青光紧追不放,但只要不停下来就没有性命之忧,随时都可以从各个方向进攻秦柔;而秦柔则不然,她纯以内力使出的剑气不能持久且耗费极大,此刻又无暇驱使新月斩,一旦她气力稍有不继剑气消逝,那么以大号玄蜂的速度,侵上来要了她的性命也不过就是一瞬之事。好在秦柔内气悠长,坚持个一时半刻倒也没什么问题,况且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她只需多坚持一两分钟,沿着惯性飞出的新月斩不需招呼便会自动转回,到时她以剑气追击新月斩围堵除掉之大号玄蜂却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此时情况却是不同! 前边开路的主力孙可怡已经失了飞剑且气晕了头,洪涛为救孙可怡硬拼怪兽结果却失剑受伤,连带着秧及程逸仙与韩侠,无论是地上的怪兽还是天上的玄蜂抑或是准备趁火打劫的巨蝇怪物哪边先冲上来,那都会要了四人的小命,秦柔有心相救,却被这大号玄蜂给缠上了,只怕等她解决了大号玄蜂,那边四人的结局也不外是被大怪兽吃掉和被玄蜂巨蝇怪物杀死二选其一而已。 "前辈,快用金日化形斩!"秦柔焦急之中忆起韩侠尚未出手,虽然明知韩侠此时记忆未复,无法自如的卸使金日化形斩,但此刻别无他法,也只得死马当着活马医了,当下冲着韩侠急急大吼。 "啊?怎,怎么用啊!"刚刚从水中勉强站起来正奋力拉着程逸仙的韩侠直到此时在孙可怡洪涛的保护下尚没有什么严重的危机感,听得秦柔如此大喊,下意识的抬头回喊。他这可不是故意的,他确实是不会用这劳什子金日化形斩,第一次这家伙跑出来,是受了它老婆新月斩的诱惑,第二次跑出来是因为他身受到了怪兽的袭击,可眼前情势明明已经紧急万分,新月斩也被秦怡已经祭了出来,可这金日化形斩却就是不肯出来了。 "以前辈曾经表现出来的水平来看,定是已经做到器神合一,只需要集中精神内视,锁定体内的金日化形斩就可以使用!"其实御使法器远没这么简单,但秦柔却是把韩侠当成失忆的前辈高人来教导,相信只要稍一提点,韩侠必可记起以往使用金日化形斩的法门来。 "这么简单!"不明就理的韩侠立刻按着秦柔的教导集中精神,但好不容易把精神从正气势汹汹攻击上来的怪兽身上收回来,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内视。 "大概是想像自己肚子里那些东西的样子吧,要不然怎么能叫内视呢?"韩侠如此胡乱猜测着,注意力便下意识的向着自己的体内转移。下一刻,韩侠的眼前忽然一黑,尔后一团异样的光彩在黑暗中出现,瞬间扩大将他的意识包裹在了其中,两耳之侧便再没有半点声响,整个人都迷失在自己体内的奇异世界之中。 韩侠的身上忽的冒出种淡淡的金色光茫,初时一个细不可察金色小点顺着额头正中一直向下滚去,到了咽部的时候,已经有黄豆粒那么大,当到达腹部丹田的时候,便把整个小腹都笼罩了起来,并慢慢向外扩散,直到韩侠整个身体都被这种金色光茫所笼罩。 一种强大力量所带来的奇异感觉突然袭上了正在与大号玄蜂缠战的秦柔心头,她诧异的低头看去,却一眼看到韩侠整个人如一只通了电的低瓦度灯泡一般烁烁闪光,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觉。 栽倒的洪涛正死抱着因为气晕了头而挣扎着要冲上去抢回自己飞剑的孙可怡,突然两人停止了在污水中的拉扯,同时疑惑的回头看去,却没能看清韩侠样子,只见一团模糊的金光正在身后闪耀着,但他们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强大的力量正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在其间翻腾着。 程逸仙感觉韩侠拉自己站起来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同时他原本因为紧张恐惧加上长时间浸着雨水而冰冷的手慢慢的潮热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热得如同刚刚添加了开水的热水袋一般,一股暖意透过手掌心直传入她的手心,又顺着她的手臂传遍了她的全身,让她竟然有了种泡温泉浴的暖洋洋感觉。由淡而浓的金光也就在这时慢慢的自韩侠的臂上延了下来。程逸仙惊异的抬头看去,恰见被一团金光笼罩着的韩侠正双目凝神着前方,满脸满身都是说不出的神圣庄肃。 一直在水底前进的鳄头怪物忽的停了下来,抬起头缓缓的合上了大张着的长嘴,疑惑的看着前方忽然出现的金光。 四下里的巨蝇纷纷落到了街两旁的房舍上,不安的转动着脑袋上的复眼,若是眼力好的,当可以看到它们的身体居然在瑟瑟发抖! 围观的怪物们好像同时接到了什么命令似的,齐刷刷的扭头就跑,眨眼的工夫,就跑得溜光,逃跑的速度之快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天空中飞舞的玄蜂也不再向下俯冲,而是显得极为慌乱的在空中乱飞一气,还有不少相互之间砰砰乱撞,甚至被对方的尖刺所刺穿,结果两只便如同穿成一串的糖葫芦一般痛苦挣扎着同时坠落下来。 大号玄蜂仓皇而不知所措的停了下来,结果一下子被一直紧追在身后的剑气刺穿,痛苦的挣扎着扑着翅膀砰的一声化为了一团急雨也无法扑灭的烈焰。 秦柔缓缓的收回了剑气,凝视着下方的韩侠,她不光感到了强大力量,还感受到了那强大力量背后的一种权威,一种不可抗拒的权威,正是这种权威让巨蝇静伏,让怪物逃遁,让玄蜂失措,让鳄头怪物止步。 "这不是仙器的力量!"秦柔敏锐的感觉到这种力量与自己所熟悉的人世间的任何一种力量都全然不同,"难道是……不,不可能,他再强也只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力量呢?" 程逸仙更是惊讶万分,看着眼前好像突然间换了个人似的韩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就是网络奇幻小说里面,主角通常在发呆的时候所显现出来的王者之气吗?不过这个胆小的死色狼怎么会有这种莫明其妙的气势呢?"一面思忖着,一面却忍不住重重拉了一把韩侠,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程逸仙这么一拉,韩侠身上的金光便忽的一敛,就好像是突然间断了电的灯泡一般,刹那间光彩全无,韩侠紧跟着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污水之中,好像个秤砣一样沉沉的落入了水底。 程逸仙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倒下的韩侠。但也就同时,水中的鳄头怪兽突然怒吼了一声,声音倒是显得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重新低下头,张大了嘴巴继续向前猛冲,而在空中惊慌失措的玄蜂群也冷静了下来,重新排着队列俯冲而下。倒是停在房上的巨蝇却是显得有些疑惑的转着脑袋左看右看,一时不敢妄动。 趁着良机除掉了大号玄蜂的秦柔微一蹙眉头,清叱一声,远远飞开的新月斩在空中打了个转,化为一抹模糊的白光疾射向水中的鳄嘴怪兽,同时,秦柔闪身来到了四人的身旁,仰头看了看空中的玄蜂群,微微冷笑了一下,双手骈指如剑,便欲以剑气攻击,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空中忽的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新月斩尚没有击到鳄嘴怪兽身上,一枚火箭弹就已经拉着白线带着尖叫先从空中落了下来,正中鳄嘴怪兽的脑袋。 便听轰的一声巨响,一团青白烈焰爆开来吞没了鳄嘴怪兽,随即扩散的热浪将阴冷的空气瞬间加热,迎面扑来,竟让人一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强烈的冲击波把水面冲成了一个旋涡,推着横流的污水向着四面卷去。 密集的枪声随即在空中响了起来。 这枪声绝不同于程逸仙韩侠他们所用冲锋枪射击时的清脆声响,而是低郁沉闷,轰轰的连成一气,好像是什么人在以最密集的速度敲着小鼓一般不绝于耳,把玄蜂那如雷动般的轰鸣都压了下去。 一排排的光点横扫过空中密密麻麻的玄蜂,连瞄准都不用便可以做到弹无虚发了。那些连洪涛的剑气砍起来都极为吃力的玄蜂在被子弹击之中后,便纷纷轰的一声爆开一团火光然后如同雨点一般自空中落了下来。漂在水面上的尸体,或是残肢断头,或是身体上无一例外的出现个碗大的窟窿,死状极为凄惨。 秦柔轻轻松了口气,收起新月斩,抬头看去,就见六架武装直升机正组成两个编队从不远处的空中呼啸而来。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与重机枪的怒吼很快就完全覆盖了天空中玄蜂的嗡响。 螺旋桨带起的强烈气流如同突起的旋风一般将天空的雨水与地面的积水一并吹成了空中纷散雨丝。 玄蜂显然被激怒了,抛下地面上的猎物冲着那突袭而来的钢铁怪兽飞去。六架直升机的十二挺重机枪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使冲上去的玄蜂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纷纷变成火团,流星雨一般坠了下去,落到水面上,在嗤嗤的一片声响,火团被雨水浸灭升腾起团团白雾。 但以玄蜂的数量之多速度之快,虽然在重机枪面前伤亡极大,却也还是有一部分成功的冲到了直升机编队的近前,以它们的尾刺与翅膀对着这喷火的钢铁怪兽进行了勇敢进攻,更有凶恶者居然拿身体砰砰的往直升机上撞,结果是自己把自己撞成了一瘫模糊的血肉,贴在机身上。 装有强化钢甲的武装直升机表面很快就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洞划痕,视窗上的钢化玻璃更是已经出了一条条碎裂的细纹。 更多的玄蜂也就在同时死在了枪口与飞速运动的螺旋桨下,而直升机在玄蜂这种神风敢死队般的自杀性进攻下虽然也显得极为吃力,但却是稳站了上风,眼看着玄蜂的数量越来越少,相信用不了多久,也就可以彻底解决掉了。 看到玄蜂的情况不妙,那些停在房头上的巨蝇立刻与先逃的怪物一样采取了走为上的计策,纷纷振翅飞起,一如来时一般消失在了房舍后方。 地面上的几人正满心惊异的看着直升机大战玄蜂,忽听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愤怒的咆哮,竟是天空中那巨大的轰响也无法掩盖,扭头看去,恰见那鳄嘴怪兽正自烈焰中冲出,头部着弹处起了个好大的肿包,张着大嘴嚎叫着扑了上来。 秦柔冷笑一声,刚刚已经收了起来的新月斩便待出手,不想她这边尚未祭出新月斩,打斜里又飞过来一枚火箭弹,这一回正落入鳄嘴怪兽大张的嘴巴里,轰的一声爆了开来,火光浓烟顺着怪兽的长嘴中四溢而出,连带着把那怪兽一嘴的利牙通通崩了下来,随着爆炸的余波四散飞溅。 被炸得晕头涨脑的怪兽那庞大的身躯被强烈的爆炸冲击力震得整个向上翻起,把白花花的大肚皮露了出来,四支短腿在空中乱蹬一气,好一阵折腾却依旧没办翻回来。 这等千载良机就在眼前,要是不利用的话,那还称得上是万物之中最为奸诈的人类吗? 就见几颗火箭弹接二连三的飞了过来,一颗接一颗的在怪兽白鼓鼓的大肚皮上爆了开来,轰轰作响火光冲天,炸得好不热闹。 几人朝着火箭弹飞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四辆装甲车正自街口处拐出,趟着水开了过来,瞧那破浪之势,倒是很像形状古怪的方形船只。 一个穿着一身迷彩服脸上涂满了油彩的高大军人正扛着个连发式火箭发射器站在当先一辆装甲车的顶部,毫不客气地对着鳄嘴怪兽一发接一发的将火箭弹射过来,炸得怪兽惨叫连连。 但这鳄嘴怪兽不愧是能吞下飞剑硬顶剑气,这么接二连三的炸个没完,它的肚皮居然还能保持完好,充其量只是有些发黑罢了。 虽然死不掉,可是那火箭弹一个接一个的在肚皮上炸开来,想来滋味也一定不是很舒服,鳄嘴怪兽翻腾着怒吼着,可那半个肥大的河马身子却成了严重的拖累,一如翻了身的乌龟一般,再想要翻过来那可是千难万难了。 "他奶奶的,这鬼东西皮还真厚啊!"那站在车顶上的高大军人大声的骂了一句,使劲跺了跺脚,"换高爆穿甲弹!" 车顶的小门便应脚而开,一个稍矮一些的士兵从里面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个看起来样式很老的单筒发射器,在车顶上半蹲了下来,瞄准水中翻腾挣扎的鳄嘴怪兽,轻扣扳击,轰的一声闷响,一股白烟自发射器的尾部喷出,士兵随即一屁股坐在了车顶上,身子一晃好险没栽下车去,幸好身旁的大个个子军人及时一把拉住了他。 出膛的穿甲弹带着与普通火箭弹绝不相同的异样破空尖啸落到了鳄嘴怪兽的大肚皮上。没有瀑炸,在怪兽的肚皮上停顿了一下,弹头急速转动,嘶的一声,好像是电钻打穿了水泥般一般,就那么一头钻了进去!鳄嘴怪兽的肚皮上立刻出现了个碗大的血洞,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咕咚咚的涌了出来。 鳄嘴怪兽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如同背上突然多了个弹簧似的,庞大的身躯猛得从水中弹了起来,在空中一个翻转,终于成功的翻过身来。 但也就在这同时,它的腹内空的一声沉响,原本就肥大的身躯便好像突然注了气的汽球似的向外猛得一涨,一缕炽烈的青白火焰顺着肚皮上的窟窿钻了出来,晃了晃随即又缩了回去。 一股黑烟紧跟着冲了出来,鳄嘴怪兽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的瘪了下去,焦黑的碎块稀里哗啦的自肚皮上的窟窿流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同时向着水面落了下去。 "我的剑!"孙可怡忽的看到一道寒光在黑乎乎的炭块之中一闪而过,同时重新感应了到了失去联系好一会儿飞剑,惊喜的大喊了一声,心意一动,一抹紫虹便迅快飞了出来,落回到孙可怡的手中,化为一柄不过寸许长短的紫红色小剑。孙可怡欣喜万分的抚着手中的短剑,激动得眼泪不禁在眼圈里直打晃,本来是想立刻收归体内,但一想到自己的这宝贝在那怪兽的肚子里与什么尸体污水血块再加上烧焦了的内脏一起混了那么久,指不定沾上了多少的细菌,便不禁的直犯恶心,只得先小心翼翼的收在衣袋之内,等回头有工夫清洗一下再说好了。 "喂,快点过来!"看到鳄嘴怪兽死掉,那高大军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几人招了招手,大喊,"快点上车,一会儿指不定又得来什么怪物呢。" "终于有救援的人了!"程逸仙最是惊喜,连忙把仍未醒转过来的韩侠交到秦柔的手里,快步冲到装甲车前,大声问,"你们是救援队的吗?来了多少人?是接到我发出的呼救了?我是本城警员程逸仙……" "抱歉,我们并不是正规的救援队,只是附近基地的驻军!"高大军人神色略有些尴尬的打断了程逸仙,"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希望能够见到救援。" "啊!你们不是救援队啊。"程逸仙一听大失所望,"那,那你们跑到城里来做什么?" "唉,别提了,这事儿可真是透着古怪,一觉起来,满世界都是怪物。算了,这些事儿还是回头再说好了。"高大军人唉了口气,"程警官是吧,我是上校方扬,先上车再说,我们在城里转子大半圈了,就碰上你们这么几个活人,真是惨啊。对了,刚才从远处看,你们这里金光闪闪的,是用了什么武器吗?"说着疑惑的看了看程逸仙手中的双枪,觉单得靠着这两支家伙,这几个人是不可能支持到这个时候,但看起来这一行人却也只有这位程警官手持着武器,不仅暗自猜测他们是如何能够活到这个时候的。 此时,秦柔拉着孙可怡,洪涛扛着韩侠也已经走了过来,方扬一看到秦柔与孙可怡两位超级美女,立刻一楞,然后露出所有正常男人见到美女时的标准呆相,把刚刚的那点疑问抛到了脑后,连声说,"几位,几位,快,快上车吧,能够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说着已经潇洒的从车顶上跳下来,然后拉开后车门,一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先请。" 方扬从车顶上跳下来,大家这才发觉他实在是高得很,足足将近两米的个头,膀大腰圆,往人面前一站,便给人一种黑云压顶之感。结实的肌肉自湿透的军服下突出来,显得格外健美强壮。 "谢谢!"秦柔保持着一惯的微笑向着方扬点头示意,方扬便露出一副灵魂出窍般的美滋滋陶醉模样,便连孙可怡紧跟着说的那声谢谢都没有听到。 两位女士登上了车,第三位女士一个箭步冲到车门前,看到无视自己存在的方扬,便冲着方扬抛了个恶狠狠的白眼,大声的自语道:"又一个死色狼!"这才迈步上车。 "死色狼?哪里有色狼?"方扬被程逸仙这么一吼回过神来,摸不着头脑的转头四顾在没有发现哪个不开眼的色狼在附近之后,义愤填膺的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不要怕,有我在呢,哪个色狼这么不开眼……" "咳,方上校,能让让吗?"扛着韩侠的洪涛见方扬挡了车门,便忍不住出声,"那个色狼的下场估计会很惨的。" "哦,哦!"美女已经离开眼前的方扬总算是魂魄归窍,连忙让开一步,看到洪肩上紧闭着眼睛的韩侠,关心的问道,"怎么?是受伤了吗?快点上车,小梅,给这位先生检查一下。" "是!"车内传出一声干脆响亮的回答。 洪涛连忙上了车,便见这装甲车大约是因为底盘极高,所以车内甚为干爽,三位湿淋淋的女士正都忙着用手巾擦着头发。在最里侧有着一排小型的仪器,旁边坐着三个士兵,只是车箱内相对有些阴暗,一时看不清样貌,其中一个身材纤细挂着个医务箱戴了个与脑袋比例很不相称的大头盔者正往门口走过来,"快放下,让我看一下。"正是刚刚应声的小梅。 洪涛待女兵走到近前才看清楚,这小梅年纪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长得秀秀气气,虽然和秦柔这种大美女没法比,也比不了孙可怡这种天生的尤物,却也有中上之姿,若不是一身戎装添加了几分英气,那便是典型的小家碧玉。 "好的!"洪涛连忙把韩侠放在了一侧的坐椅上,然后接过孙可怡递过来的手巾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 女兵小梅在韩侠身旁半跪下来,极为熟练的左手打开医务箱右手去摸韩侠的脉门。 "放心好了,他不会有事儿的!"程逸仙看小梅动作虽然有条不紊但显得有些紧张,想来以前也是没有真正实践过战地救人,便主动出声,"刚才他还好好的呢,一下子就晕倒了,估计是身体太虚胆子太小所以吓昏过去了。" 小梅一面抓住韩侠的脉门,一面冲着程逸仙友善地笑了笑,然后取出听诊器带上给韩侠仔细检查。 方扬最后跳上车,随手把车门关上,大声说:"好了,天上已经把那些怪虫子都解决掉了。通知各组,继续前进,,再往前走走看看,要是没有其它人就返回基地好了。" "方上校,我们在大剧院那边还有些同伴,你们来了多少人?"秦柔连忙说道,"要是可以的话,希望可以接到他们再走。" "没问题,多少人我们都可以接走,没看到吗?我们来了四辆车,六架直升机,后面还跟着一架运输直升机,可以至少装上一百人,怎么样?足够了吧。我们这就去大剧院好了。"一看美女开口求助,再加上他们进城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救人,方扬立刻没口子的答应了下来。 "这个,好像是没法把所有人都带走吧!"秦柔轻咳了一声,"大剧院里至少有上千人呢!" "啊?这么多!"方扬楞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那,那我们可以分批带走,放心好了,有我们在怎么也能救到这些人的,再不行的话,我们在基地还有一些留守部队,叫他们过来帮忙好了。" "这样啊……"秦柔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本来如果只是那些普通怪物的话,仗着她新月斩与孙可怡飞剑的威慑之力,带走这些人当然是没什么问题,但事情的变化之快远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些潜伏千百年的凶怪纷纷蜇起,已经远超出她所能应付的地步,此刻也不知道大剧院那边的情况倒底怎么样了,心底不免暗自焦急,想来也只有先行回到大剧院再做打算。打定了这个主意,秦柔便道,"那好,咱们还是先去大剧院再做详细计划吧。" "没问题……"方扬刚说到这里,就听正在给韩侠检查的小梅说:"没事儿,他应该只是睡着了才对!" "睡着了?"车里的所有人不禁听得面面相觑,这种时候还能睡着?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难道是有重度嗜睡症不成? "这个死色狼,怎么说睡就睡啊,睡眠还真是好呢!"实际上一直为韩担心的程逸仙松了口气冲着韩侠撇了撇嘴,忽的起身坐到韩侠身边,趴到韩侠耳朵上大吼了一嗓子,"起床了啦,有怪兽!" 韩侠却毫无反应,睡得这般稳实,也算是少见了。 秦柔见此情景,不禁疑惑的走过来,把手掌按在韩侠的胸口上,一时皱着眉头沉吟不语,看得程逸仙不禁一阵紧张,连忙问:"秦柔姐,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这么大声的喊他都不醒,难道是……嗜睡症?" "咳,不是!"秦柔干咳了一声,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但却止住了,"他应该是没什么事儿,我们还是先去剧院再说好了。" "好,这就出发!"方扬点了点头,走到车厢尽头,拿起对讲机大声道,"各组注意,目标中心大剧院,立刻出发。" 车子轻轻一颤,便开动了起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三章人头马   车子虽然在行进中,但却极为平稳。 一直疲于奔命的几个人终于难得的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坐在那里各自喘息了好一会儿,相互看了一眼,虽然大劫尚未过去,但还是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你们是一直就在一起的吗?"方扬下达完了出发的命令,又跑到前方的驾驶室去看了一圈,这才转回来。 "不,不是,我们几个人也是后找到一起的!"程逸仙摇头否认,"我最先碰到的韩侠,然后就是可怡姐和洪大哥,最后才碰到了秦柔姐。" "哦……"方扬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这才又问,"刚才我看到你们这个方向金光闪闪的,你们是在用什么武器对付那些怪物?"这是从他见到秦柔等人就有的一个疑问,若不问出来,总归是放心不下。 秦柔微微笑了笑,平抬起右手掌伸到方扬身前,掌心处光华一闪,缩得只有拇指大小的新月斩自掌心处闪现,白光闪烁竟将阴暗的车箱内映得一片通亮。 "这是……"方扬揉了揉眼睛,大约是以为自己眼花了。 "新月斩!"秦柔翻个手花,月牙样的新月斩便好像卫星一般,绕着她修长白晰的手掌飞个不停,带起一道道白莹莹的光轨,瞧起来煞是好看。 "最新的遥控武器?"方扬选择了一个自己比较能接受的方向猜测了一下,"难道是最新的科研成果?" "这又不是科幻小说,哪来的什么遥控武器!"程逸仙撇了撇嘴,"喂,难道你没看过《蜀山剑侠传》吗?秦柔姐是剑仙啊!" "剑……仙?"听到程逸仙这句话,车箱内的几名士兵全都面面相觑,一脸的莫明其妙,好像是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我离剑仙的水平还差得远呢!"秦柔叹了口气,把新月斩收了起来,"其实方上校说得也不错,这东西也算是一种遥控武器吧。" 方扬忍不住拍了拍脑袋,有点苦恼地说:"剑仙,居然又看到剑仙了,难道是我还在作梦吗?从今天早上起来就到处都见到怪物,他奶奶的,好端端的基地都成怪物之家了。联络外界也哪里都联系不上,进城来一看,怪物的品种比基地还多。现在居然又冒出剑仙来了。倒底怎么回事儿?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应该是这个世界疯了吧!"秦柔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难道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们都没有看到吗?" "没有!"孙可怡、洪涛、程逸仙就不用说了,方扬却也是一样的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我睡得正香呢,就听到旁边有怪响,睁开眼睛一看,好家伙,有个怪物正坐在我旁边的床上抱着个三角脑袋在那一边晃一边叫唤呢,当时就吓了我一跳。那家伙一看到我醒了,立刻就扑上来想咬我。好在我身手够敏捷,及闪开,然后一枪崩掉了它。可我这头一开枪,周围便全都是一片鬼叫,我回头这么一看,他奶奶的,整个营房里居然全都是怪物,正冲着我呲牙咧嘴的鬼叫呢。要不是我习惯在睡觉的时候把佩枪放在枕头底下,那我也活不到现在了。我看那些怪物好像身手都不太灵活,那还客气,便一枪一个全都解决掉了,然后跑出去想找人帮忙。结果出去一看,满基地都是怪物在闲逛,就跟《生化危机》似的,一整夜我们都在那里杀怪,杀得整个基地都血流成河,最后一点数,基地里只剩下不到两百个人了,真是太惨了,四五千人啊全都在睡觉的时候被这些怪物给吃掉了,我这个小上校居然成了军衔最高的军官了。"说起事情的经过来,方扬仍显得心有余悸。 "好在你发现的早!"秦柔点了点头,"刚刚变化的时候,它们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所以行动显得呆滞,等过了这段适应期后,可就不好对付了。" "变化?什么变化?难道秦小姐你知道它们是哪里冒出来的?"方扬听出秦柔话里的意思,便连忙追问。 "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正在演出……"秦柔脸上肌部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显然极为痛苦,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事儿还是等安定下来以后再说吧。" "那好吧!"看到秦柔的表情很难看,方扬理解的点了点头,忽的笑道,"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秦柔、孙可怡和洪涛都是练气之士通常一两天不吃东西也没什么事儿,便同时摇了摇头。但程逸仙可就不同了,一听方扬提起这事儿,立刻想到从早上起来一直到现在她还是滴水未尽呢,肚子里便忍不住咕噜噜的一阵叫唤,连忙点头说:"是啊,你们有带吃的吗?我可是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了,还一直跑来跑去的,早就饿了。" 方扬笑了笑,回头说:"安子,拿点吃的来!" "是!"刚刚那个提着单发火箭筒一炮打穿了鳄头怪兽的小个子士兵,提过一只箱子来,从里面取出个罐头来递给程逸仙。 程逸仙接过来一看,是个沙丁鱼罐头,便皱了皱眉头,"有没有别的啊?我不喜欢吃鱼!" 安子楞了一下,又拿出一个午餐肉罐头递了过去,程逸仙忍不住叹了口气,"难道除了罐头就没有别的了吗?" "有!"安子连忙掏出一包压缩饼干递了过去,"我们随身带着的都是速食品,先将就一下吧。" "这样啊,那好吧!"好在程逸仙对吃的东西不太挑剔,就着罐头饼干狼吞虎咽的大吃了起来。 尽管不饿,可是看到程逸仙那副饿鬼般的吃相,三位剑侠还是忍不住直咽口水,便觉得肚子里似乎是有那点空虚。 看到三人的样子,方扬便道:"你们三位不吃点吗?人是铁饭是钢,就算是剑仙不吃饭也不行吧。"安子已经识相的把东西递了过去,洪涛与孙可怡毫不犹豫的吃起来,倒是秦柔看了看罐头和饼干没有动口。 "秦小姐你不饿吗?"方扬一看美女露出食难下咽的表情,连忙表示关心。 "不是,我不能吃这些高卡路里的东西!"秦柔摇了摇头,"我的工作需要保持体形,不能乱吃东西!" "工作?"方扬仔细看了看秦柔,忽的一拍大腿,"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模特啊,我说看到你的样子的时候总觉得很眼熟呢,在电视上看过好多次了,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活的!"然后兴奋的回头冲着几个部下叫道:"哎,快来看啊,她就是那个秦柔啊,著名模特!前天晚上咱们还在电视上看过她的表演呢!"小梅与安子便都啊啊的发出惊叹,用看大熊猫的眼光盯着秦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个没完,便是一直在前面坚守岗位的那个士兵也禁不住一个劲的回头。 看得秦柔说不出的尴尬,虽然做为模特让人观看是职业的主要内容之一,但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好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的仔细研究,还是感觉很别扭。 "好了,好了,不要看了,看你们大惊小怪的,刚才看到怪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兴奋啊!"看出秦柔表情尴尬,方扬连忙出声解围,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前方的那名士兵叫了起来,"上校,前方出现不明物体!" 方扬皱了皱眉头,走到过去看了看监控设备,便见屏幕上显示正前方的路上出现一个奇怪的东西,长得像鹿,但却有四只角,正傻呆呆的站在路中央。 "这又是什么怪物?"方扬正嘀咕着,忽觉身旁飘过一股淡淡的幽香,扭头看去便见秦柔已经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正盯着屏幕上的怪物仔细的看着。 "秦小姐认识这东西吗?"方扬试探着问道。 "有印象,这东西在山海经里有记载,名叫夫诸,一旦出现意味着世间将会洪水泛滥成灾。它本身没什么可怕,绕过去就可以了。"秦柔轻轻的叹了口气,忧心重重地道,"看起来,大水泛滥,最先醒觉的都是这些水性怪兽。" 听到秦柔这样说,方扬便下令不要惹那只四角呆头鹿,车队绕过夫诸,继续前进,刚刚转过一个街角,便见前方一片混乱,上百个怪物正嗷嗷乱叫着围攻街中心的一只长着鸟翅膀的狼身怪兽,看起来战斗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街道中央积满了怪物的尸体,那狼身怪凶狠非常,抬爪摆头之间,怪物便非死即伤。 方扬正要再问秦柔那是什么东西,那狼身怪兽却适时的转过身,恰好把脑袋对着车队,方扬一看那怪兽的脸面,不禁失声惊叫了起来,"它,它怎么长了张人脸啊?" "它叫化蛇,在山海经中记载,但凡化蛇出现处都有水患。"秦柔解释道,"这种人脸怪兽在山海经中记载的很多,他们只是脸长得与人有点像,并没有人类的思维,只是野兽罢了。" 方扬点了点头,看前方的街上已经被怪物的尸体堆满,便指挥车队掉头,然后不解地问:"刚才我们在街上来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些怪物与那些怪兽好像关系不错,怎么在这里反倒自己打起来了。" "我不太清楚!"秦柔摇了摇头,"不过我派密典上应该有记载,只是我以前没有仔细看过,所以记不得了。" "您是哪派的?您派里有多少人啊?"听到秦柔提及"我派"两个字,方扬突然忆起身旁这位美女是剑仙,便大感好奇的问了一句。 "昆仑派!"秦柔淡淡地道,"我是昆仑派这一代的唯一一名弟子了。现在这个时代没人肯再去吃苦练剑了。我原本还有个师姐的,但几年前就退出了。她其实说得有道理,千辛万苦的练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既不能用来找工作,也不能用来养家糊口。" "咳,咳,不过现在情形不同了,您可以大开山门,那个广收弟子了。"方扬干巴巴的劝了两句,其实心里对剑侠这种东西也很不以为然,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去搞那种东西啊。就好像刚才,要是剑仙真像电影电视小说里面那么厉害,这几个又怎么可能搞得那么狼狈?还不是靠着自己带来的现代化兵器把那些怪兽都消灭掉了,有花上几百年练成一个郊果不理想的剑仙的时间,足够训练出一支战斗力超强的现代化百万大军了。 不过一想到小说里面但凡是稍有点成就的剑仙都最少得练上个百八十年,方扬心里便不免暗自猜测身旁这位秦柔的实际年龄有多大,难道是个几百岁的老太婆? 秦柔当然不知道方扬心里正转着的念头,听到方扬如此说,便轻笑了一下,"方上校,练剑养气讲究资质,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尤其剑道更是天材之道如同围棋一般,真要能够练到大成境界非是在这一方面有罕见的天材不可。" 方扬听得不甚了了,心里也是不以为然,但看在美女的面子上,也勉强装模作样的连连点头,好在秦柔的声音美妙,百听不厌,全当是音乐听好了。一面心不在焉的听着,一面通过监控屏幕仔细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街上的怪物仍然不少,来来往往,上窜下跳,但见到车队过来,便全都识趣的闪开了,大约是他们大展神威的事情在怪物之中传了开,使它们自知对付不了这些钢铁怪兽吧。 除了这些怪物外,稀奇古怪的怪兽数量也不在少数,看起来大都如同那只夫诸一般,呆呆的左顾右盼,不像有什么危险性的样子,虽然见了车队不闪不避,却也没有主动进攻的,像刚刚见到的玄蜂、鳄嘴怪兽或是钩蛇一般凶狠的却是没有。其实这也是正常的事情,虽然上古异兽成千上万,但凶兽的数量却也是有限,一如恐龙之中食草的远比食肉的性子温和的远比性子暴躁的多一般,而且这些凶兽分散天下,也不可能全都聚在这一地,秦柔等人能够同时遇上那么多的凶兽也算是运气背到极点了。 秦柔哪想得到自己一翻话全成了对牛弹琴,见方扬连连点头,还以为他听进去了呢,便点了点头,"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辈重兴武道的好机会……" 正说到这里,便听对讲机里传出一阵呼声,"上校,飞鸟一组已经到达到中心大剧院方位,这里情况很混乱,一大群……人头马正在攻打大剧院!" "人头马?"方扬听得一楞,拿起对讲机吼道,"什么人头马,还XO呢!说清楚点!" "就是上半身是人下面却长了个马身子的东西。哇,它们好凶悍啊,居然拿着标枪来攻击我们,一个劲的往上投呢,大概是把我们当成怪鸟了吧。它们的劲可真大,投的也有准头,全都打在机身上了,你们听,这乒乓的声响就是了。" 秦柔听说有怪物进攻大剧院,心中焦急,但听了半天却只听到他们在罗嗦什么人头马,忍不住一把夺过方扬手中的对讲机大声问道:"大剧院的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那头似乎对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感到有点惊讶,沉默了片刻,才说:"大剧院的情况还好,房舍看上去还算是完整,四周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怪物尸体,也有人头马的尸体,看起来简直就跟发生了一场大屠杀似的。剧院的窗户太高了,那些人头马跳不上去,正在试图从剧院的大门冲进去……,好漂亮啊,我看到一道彩虹从门口飞了出来,一下子把十几个人头马都切成了两半,碎尸把门口前的台阶都堆满了。啊,有人头马在搭人梯要从窗口冲进去,有一道闪光从里面冲了出来,沿着窗口一直飞过来,把那些人头马的脑袋全都斩掉了。场面真是太惨烈了!" 虽然那对讲机里的家伙说得乱七八糟的,但秦柔大致还是听出来,剧院里面的人还在坚守着,不禁稍松了口气,连忙对方扬说:"还好,他们还撑得住。" 方扬拿回对讲机,大声说:"好了,不要废话了,飞鸟一组二组,立刻发起进攻!其它各组加快速度前进!" 激烈的枪声几乎就在方扬下达命令的同时响了起来,清楚的传入车中每个人的耳内,由此可以判断,他们离着大剧院也不远了。 转过一条街,枪声便越发的大了起来,同时如同马鸣般的怒吼声、怪叫声、轰响声混在枪声之中一并传来。 "到了,前面就是大剧院!"方扬说着,一拍安子的肩膀,"走,咱们上去看看,小罗让各组进入自由攻击状态,小心点,不要误射到大剧院,那里面上千把人呢。"守在监视器前的通讯兵便应了一声。 安排完这些,方扬与安子一个扛起连发火箭筒,一个拎着多管重机枪,掀开车顶上的天窗,跳了出去。 一阵雨点夹着急风自天窗内拍了进来,居然夹着一丝浓浓的腥味。 秦柔毫不迟疑的跟着上了车顶,放眼向前方望去,不禁为眼前的景象吃了一惊。 市立中心大剧院就矗立在前方。 剧院前方的街道上黑压压的聚了足有五六百个人头马身、手持长矛的怪兽。 剧院的石阶上、大门口以及各个窗下都堆满了包括人头马在内的各种怪兽怪物的残破尸体,鲜血顺着石阶缓缓流血,把剧院前方的石阶与缓台全都染得通红,由此可以想像刚刚的战斗是何等的残酷激烈。 不过此刻人头马却不再进攻剧院而是处在乱哄哄的逃命状态,空中六架直升机喷吐着火舌,尽情的把弹药倾泄到了人头马的头上,虽然仍有少数强悍者勇敢的冲到直升机下方,投掷长柔来反击,但那木制的长矛如何能够刺穿强化装甲呢?那些敢于反抗者在进行了无用的攻击之后,纷纷被火舌舔中,被打得如同筛子一般,满身窟窿鲜血四溅。但更多的人头马却还是大叫大嚷着四散逃命,但即使是四条腿的人头马也无法跑得过天上的直升机,更何况现在积水深得已经可以没到人肚子,人头马们想跑也跑不快,便纷纷倒在了直升机的扫射之下,鲜血四溢,将整条街上的雨水都染得通红,混杂着水中的浮尸,有若地狱之河一般,情形凄惨,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大屠杀。 "这些上半身是人的马倒底是什么来头?山海经里面有记载吗?"方扬看到已经用不到自己出手了,也便让安子回车里去,自己留在车顶上看热闹,。 "山海经里的人面马身的怪兽叫英招,是极为强大的土性凶兽,但看这些怪兽的表现可不像是英招……"秦柔说着摇出电子词典,查了一下,"是了,它们叫肯陶洛斯,是希腊神话里面有记载,它们性格残暴,喜好酒色,而且……" "好可怜啊!"程逸仙的声音突然在两人的身后响了起来,方扬与秦柔回头看去,只见程逸仙、洪涛和孙可怡都已经来到了车顶上,正向着前方的战场张望。程逸仙满脸不忍之色的叫道:"喂,上校,你们这根本就是在进行大屠杀嘛,它们又没犯什么错,就放过它们吧……" 方扬楞了一下,摇了摇头,"程警官,我们现在是作战,不是玩游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喂,不要这么冷血好不好?谁说它们就一定是我们的敌人了?"程逸仙大为不满的瞪着方扬,好像是在个冷血的刽子手。 "不,程小妹,这你就说错了!"秦柔摇了摇头,"人头马除了喜好酒色外,也与英招一样喜欢吃人,它们围攻这里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把剧院里的人当成食物!" "吃人?好恶人哦。"程逸仙大出意外,忍不住咧了咧嘴,皱着眉头说,"看着它们长得挺可爱的嘛,居然有吃人这种爱好。原来以为只有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连兽也不可貌相啊!" 看到秦柔为自己解围,方扬这才松了口气,"秦小姐,既然这个肖什么罗卜丝是希腊神话里的怪兽,那怎么跑到咱们中国来了?" 程逸仙毫不在意的说道:"现在是地球村时代了,东西方文化交流,互通有无,个把怪物跑过来也不稀奇!" "这也可以?"方扬转过头来看秦柔。 "不是这样的!"秦柔笑着摇了摇头,"世界各国的神话都是对于当初人们不了解的世界的一种描述,既然我们都是生活在地球上,那么描述的世界应该是一致的,只不过因为各地的风俗语言习惯不同,所以表述的方法也不同罢了。最显著的例子就莫过于大洪水的传说了,世界各国的神话传说中都有记载,但在西方的神话中,人类在大洪水中覆灭,只有靠着神的恩典才能延续下来,而在中国的神话中,人类却是由自己的领袖禹带领治服了洪水并且消灭了天下的怪兽。所以,我想或许在希腊神话中所说的肯陶洛斯与英招是同一种族的,只不过根据我们记载史实的向来习惯来看,英招也许是领袖一类的人头马吧,就好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奇龙一般。" "原来是这样啊!"方扬恍然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些人头马怎么突然间就从神话传说里跑出来了?还有那些山海经里的怪兽,以前也没见过,怎么就平地里冒出来了?" "这些怪兽有很多并没有真的消亡,只是潜藏在我们无法接触到的地方等待着回归的机会罢了,现在这个机会到了!"秦柔语气沉重的说道,"它们回来的目的就是要把人类消灭,夺回自己在地球上的控制权!" "就凭它们?"方扬指着已经即将被直升机赶尽杀绝的人头马笑道,"现在已经不是几千年前了,咱们人类也早就不是刀耕火种的野人了,凭着它们那些落后了几千年的武器还想战胜人类?作梦吧。" 此时剧院门前的战斗已经结束,仅有数只人头马得以侥幸脱逃,其他的都被击毙,在直升机过于密集扫射之下,居然连伤者都没有。 空气中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道,即使是倾盆而下的大雨也无法冲减分毫。 尽管是已经经历过了与怪物们整天缠战的程逸仙等人也被这血腥的场面震惊了,毕竟这一次他们是处在旁观的位置上,所以闲逸的心情使他们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其中的残酷。 但这只是这个血腥时代的开端罢了。 做为第一次人类有组织战斗单位与非人类有组织战斗单位之间的血腥接触,这场战斗已经注定了它的特殊意义与地位。 若是后世真有些史学家或是军史家研空这段历史的时候,是不是会把这场规模并不是很大时间也短得可怜但却具有着特殊意义的战斗记载为血腥世纪的开端,亦或是称为拉开了百年战争的大幕呢? 在场的人当然不会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也无法说出后世吃饱了闲着没事干的史学家们会怎么称呼这场战斗,但是那种浓浓的血腥味道与残酷的场面,足以让他们这些长时间生活在和平年代而只是从电影电视中去了解战争的人把这血腥的一天记得很久很久了。 直升机依旧在空中盘旋着,螺旋浆带起的巨大轰鸣混着雨水落下的哗哗声,灌得人两耳之中满满的,但那呼喊声惨叫声消失了之后,却给人一种异样的安静平和。 车顶上的几个人默然的注视着剧院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惨相,一时谁都说不出话来。 蓦得,剧院门口闪起一道虹迹,一个人影紧接着从门口处闪身而出,带着惊喜的大叫,"你们是救援队吗?这里面有好多人,快点进来吧。" "李方,不用喊了!"秦柔大声回应,"你们没事儿吧!"说话间,身子已经轻飘飘的从车顶上飞了起来,迎向了那出门呼喊者。 第一次看到秦柔飞行的方扬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她,她是在飞吗?" "当然了,早就告诉你了,秦柔姐是剑仙,飞行这种技术当然会了。"程逸仙自来熟的拍了拍方扬的后背,她原是想拍方扬的肩膀,但个子不够高,只好换了个地方,"上校先生,这回相信了吧。" "相,相信了!"方扬嘴巴都合不拢了。 "哎?那个是我的同学啊,没想到他也是同道中人,咱们也过去看看吧!"孙可怡对洪涛说道。 "不了,你过去吧,那应该是你们的同路人,和我们这种普通的武学不一样。"洪涛却摇了摇头。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只不过方向道路不同罢了,你也说了,剑气要是修到了极至,威力不比飞剑差,走吧!"孙可怡看出洪涛的心事,不由分说的拉起洪涛的手,轻轻一跃,两人已经腾空而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到了秦柔与那人的身旁。 "他们也会飞!"方扬的嘴巴张得更大,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们那是施展的轻功。"程逸仙撇了撇嘴,"轻功和飞行都分不出来,你可是有够笨的了。" 方扬不计较程逸仙称自己是笨蛋,转过头来以充满惊佩的语气问道:"那你也会这些吗?" "咳!我不会。"程逸仙干咳了一声,看到方扬那惊佩的眼神在听到自己这句话后就要消失,连忙补充,"不过,很快我也就会了,我已经拜在峨嵋门下,等回头安定下来,就可以学剑了。"那神气好像只要学了飞剑就可以马上变成剑侠一样,全忘了小说里面除了主角和反派以外,其它配角但凡是学飞剑的都至少得练上个几百年才能有点成就。 不过方扬也忘了这件事儿,看着程逸仙的眼神立刻变成了羡慕,"峨嵋派?《蜀山剑侠传》里说那可是天下第一剑派啊。" "那当然了,我们峨嵋派现在也是天下第一剑派。"虽然程逸仙还不是正式的峨嵋派成员,但也一如韩侠一般开称自称是峨嵋派的人了。 两人正说着,秦柔、洪涛和孙可怡已经与那人一同飞跃了回来,落到车顶上以后,秦柔指着那个三十多岁、穿了身笔挺西装的中年人介绍道:"程小妹,方上校,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青城派李方,我们也是在路上碰在一起的,还有两位丹霞派的剑侠,他们正剧院里照顾其它人呢。" 方扬马上啪的敬了个军礼,然后又冲着李方一抱腕,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李大侠!"倒是把李方弄得一楞。 秦柔笑着摇了摇头,"方上校,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还兴这套啊。" 方扬也觉得这礼节有点不合时宜,便忍不住搔了搔头,尴尬的嘿嘿一笑。 程逸仙大方的伸出手去自我介绍,"我叫程逸仙,是本市的警官。" "哦,程警官,你好!"李方连忙与程逸仙握了握手,然后便又问:"程警官有没有买过保险啊?" 程逸仙便是一楞,正琢磨着李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见李方已经探手自衣兜里掏出两张名片来,递给了方扬和程逸仙。程逸仙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大西洋保险公司主任经理"的字样。 孙可怡笑道:"李方,你推销保险这行做得太久了吧,都快出毛病了,怎么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你这差事?" "哪里,哪里,我这可是勤奋工作的典型啊。对了,可怡,你是不是也没有保险啊?不如,来我们大西洋保险公司……"李方回过头来又递了张名片给孙可怡,然后又给了洪涛一张,"大家都看看,本保险公司……" "好了,好了,李方,还是等会再推销保险,咱们先进剧院吧。"秦柔连忙打断了李方的话。 "哦,好,好……"李方答应了几声,忽的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我刚才忘了问你了,你见到那放出金光的同道了吗?不会是可怡跟洪先生吧?他们的能力好像是做不到那一点。" "不是,我去得晚了,没见到那位高人,不过能遇到他们两位也很好嘛。"秦柔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点遗憾。 "你们是说在东兴街十字路口闪出的金光吗?"孙可怡连忙问道。 "是啊,难道你知道那是谁吗?"秦柔和李方连忙追问。 "不知道!"孙可怡摇了摇头,"不过我和洪大哥也是看到那金光才往那个方向过去的。" 听到孙可怡的回答,秦柔和李方都感到说不出的失望。 "可惜了,以那位高人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应该是远在我们这些人之上,要是能找到就好了。"秦柔摇了摇头,"算了,咱们还是先进剧院再说吧。" "对,对,大伙进去再说吧,省得在这里淋雨!"李方连忙好像是主人一般把众人往剧院里让。 直升机与装甲车是没有办法进剧院了,李方只得把车子停在外面,安排人守在车里与直升机一同待命,自己带了包括小梅、安子在内的六名士兵,随同秦柔等人抬着仍处于睡觉状态中的韩侠,一同进入了剧院。 一走进剧院,乱哄哄的声音便扑面而来,给人一种刚刚散场的混乱感,不过那声音中更多的是哭声与惨叫声,在剧院里宽广的空间中回荡着,便让人觉得份外凄厉。 剧院一楼地势低的位置已经完全被水淹没了,水上漂着不少怪物的尸体,显示出这里也是经过一翻战斗之后才夺下来的。 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甚是清秀的年轻人正守在一楼的入口处,看到众人进来,便赶忙迎了上来,他便是那两名丹霞派的弟子之一,名叫原文胜,还是个在校的学生。李记向大家介绍了一下,便让原文胜继续守在一楼,然后领着众人上了二楼。 救下来的人都聚在二楼的看台上。 沿着布满了血迹与怪物残尸碎块的楼梯登上二楼,喧闹声忽的大了起来,一股子令人窒息的难闻味道冲入鼻端,让人不由得掩鼻细看,眼前的景象着实是让秦柔以外后来的众人大吃了一惊,心里又是惊异,又是同情,还有种物伤其类的悲凉感。 在阴暗的空间中,挤满了表情惊恐慌乱的人群,大多数人都因为受伤而有气无力的躺着,有的在座位上,座位不够用,便直阶躺在地上,象刚刚那个沙丁鱼灌里面挤着的沙丁鱼一般密密紧紧的排列着。他们大多数都在那里不停的抽搐着惨哼着哭天抢地的呼喊着翻来覆去的折腾着,但也有一些脸上挂着绝望的神色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如同死了一般,可仔细看,却还可以发现他们轻微的呼吸。伤口都是草草的包扎着,水平之差,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包扎者没有什么急救的常识,有些包得实在差劲,其实还不如不包。到处都是斑斑的血迹,散发出浓重的腥味,与惊惧而流下的冷汗发出的汗臭,伤口腐烂发出的烂肉臭,被吓得大小便失禁而发出的屎溺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那令人窒息的恶心味道。 被眼前的惨景震惊了的众人全都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们救下的人里面没有医生和护士!"李方略带苦笑的声音响了起来,"所以急救差了一点,虽然秦掌门专门去医院跑了一趟,带回不了少药品,但却没有人会用。" "啊,快点,去帮帮他们!"听到李方的声音,方扬才算回过神来,连忙大声的下达了命令,身后的六名部下便立刻跑了上去。士兵都会急救法,更何况还有小梅这个专业的医务兵呢? 孙可怡、洪涛却不懂这些外伤治疗,只得与程逸仙抬着呼呼大睡的韩侠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来休息。 看到有士兵到来,正在绝望中呻吟呼喊的人们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纷纷大声的叫了起来。 "你们是政府派来的救援队吗?" "你们来了多少人?政府有什么说法吗?"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帮帮我,我快要死了。" "能马上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几名士兵都默然不语的开始为伤者包扎急救,就他们自己而言,也处在与这些平民一样的不安与对未来一样的惶恐之中,但是他们却不想因为自己的回答而断绝了这些人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所以保持了沉默,把回答的选择权留给了上司。 方扬叹了口气,看了看秦柔等人,见他们都看着自己,便走出来站在二楼最后边的高处,大声喊道:"大家都静一下,听我说!" 一直喧闹的空间安静了下来,便连伤者也生怕漏下什么话听不到,而强忍着伤痛不再哼叫。 "我们,我们……"方扬干咳了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谎,还是生平头一着,不免有点心慌气短,强自镇定了一下,才接着说了下去,"我们是政府派出的救援队,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带着大家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方扬这句话刚说出口,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看到了希望的人们忍不住兴奋的涕泪皆流纷纷咧嘴傻笑。 "不过……"方扬连忙大声补充道,"因为对这里的情况预料的不是很充分,所以我们不能立刻把大家救走,还需要大家在这里坚持一下!" 听到这句话,正在为可以马上离开这里而欢呼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过,我们已经呼叫了支援,只需要大家再耐心等待一阵便可以了!"方扬连忙再度补充,安抚了一下众人脆弱的心灵,便不再说什么,拭着额头冒出的汗珠躲了下来。 "方上校,你有什么计划吗?"秦柔连忙问道。 "我立刻派人呼叫基地的留守人员,让他们带着运输直升机过来,分批把人带回基地去!"方扬也想不出什么长远的办法,"现在只能先这么办了,其它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秦柔点了点头,"也好,到时候我们可以去见见孙小姐的的师傅,那可是大高人,应该可以给我们指点出路吧。" "孙小姐的师傅?"方扬大感好奇,"那是哪位高人啊?" "峨嵋派掌门!"秦柔轻轻的说了一句,让方扬立刻脸上涌起了即将见到神仙上帝般的无限向往,"大,大,大高人啊,难道是长眉真人?" "不是……"秦柔哭笑不得,看起来这位方上校也与程逸仙同属小说病毒感染症患者。 孙可怡、洪涛与程逸仙难得轻闲的围着韩侠坐了下来,默默地望着忙碌的而凄惨的场面,回想着这一天以来经历的种种变故,各想各的心事,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正沉默着,忽听吱的一声轻响,身旁金光闪烁,几个人扭头看去,却见一只金光闪闪的痒痒挠正探头探脑的自韩侠的肚皮里钻了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韩侠的肚子里怎么会钻出一只痒痒挠来,正惊异之间,便见韩侠呻吟了一声,然后好像做了噩梦一般,大叫着睁开了眼睛,便连忙凑了过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四章救世主   "这是哪里?难道是在我的体内吗?" 韩侠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有些困惑。 此刻他正处身在一个怪异的世界中。 放眼望去,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前后左右尽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就在头顶上方大约十几米的地方,有一团金灿灿如太阳般明亮的圆形光茫在闪烁着,而且自其中时不时的射出一条条火焰般的光束,如同灵蛇似的不停舞动伸缩着。 在金光的正中心有个模糊而且不住变幻的影子,尽管韩侠穷尽目力也无法看清那倒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那影子看起来比他在电影电视以及现实中看到过的所有的怪兽怪物都要怪得多。 在他的左侧远处有大一片金色的光点,似星辰一般不停闪烁着,每个光点都不安份的碰撞着飞舞着,掀起一波波如同浪潮般的金色光涛。 而在右侧远方则是一片五彩斑澜的光海,色彩丰富让得人眼花缭乱,但与左侧金色光点所形成的喧闹光涛不同,这一片光海极为平静,静得如同没有一丝涟漪的湖面,看上去更像是一块色彩斑澜的玉石。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韩侠慢慢的回忆着来到这个奇怪地方之前的事情,"我按着秦柔说的进行内视,想要驱使金日化形斩,然后……我把注意力集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可为什么我没看到内脏也没看到金日化形斩,反而来到了这个地方呢?难道这就是内视的后果?那我现在是在自己的体内吗?那为什么我会在自己的体内看到这种景象?" 没人能够解答韩侠的这些问题,他只能暂时放下这些疑问,毕竟在进到这个奇怪地方之前,情况紧急,要是再多耽误一会儿,只怕那只鳄嘴怪物就要冲到近前把自己咬成两断了,"还是先找金日化形斩,再琢磨离开这里。" 这样想着拿定了主意,韩侠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头顶上的那个光焰四射的太阳,那可是在这里与金日化形斩最像的东西了。 "难道那就是金日化形斩吗?我应该怎么用它?是过去拿着吗?"韩侠只不过刚一动过去拿着那太阳的念头,就觉得眼前视线忽的一阵晃动,下一刻,身前已经是光亮四射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了。 "怎么回事儿?"韩侠吃了一惊,眯着眼睛细看,发觉刚刚还在头上的太阳此刻已经就在眼前了,但内部的影子却依然是模糊不清,感觉就好像是隔了层毛玻璃看过去一般。 韩侠再向左右转头看去,却仍旧是左边金光闪闪,右边五彩斑澜,似乎他的位置并没有动,动的却是眼前的太阳。 韩侠摇了摇头,再次把这件想不通的事情抛到了一边,这是韩侠从小到大就有的一个习惯,但凡是一时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放到了一边,等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细想。 "我得怎么来拿它呢?"韩侠看着近在咫尺、个头跟自己差不多的光球,犹豫着是不是应该伸手去拿,"会不会很热啊?万一烧焦了手怎么办?" 韩侠心里拿不太准,但转而一想又为自己的多虑而哑然失笑,"我想什么呢?现在我是在自己的体内,自然是像小说电影里说的那样纯粹是思想形态而非实体形态,对了,没准是武侠仙侠小说里面常见的元婴状态呢,怎么可能被烧到呢?"想到这里,韩侠下意识的低头看去,想看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也像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变成了个白白胖胖的可爱宝宝。 但是一低头,韩侠却大吃了一惊,视线所及之处,除了一片灰蒙居然没有任何的东西!他压根就没有身体! 好在韩侠那也是久看网络小说之辈,一惊之后便很快就醒悟过来了,"我现在是思维状态嘛,怎么可能有身体呢?这些事情网络小说上都有说过的,我真是少见多怪了。不过……要是没有身体的话,我应该怎么用这个金日化形斩呢?难道也要想像着拿住它就可以了吗?" 韩侠想像着向眼前的太阳伸出双手,去抓住太阳。 可是,韩侠刚刚做出这种想法,太阳的光焰便猛得一涨,无限的光芒刹那间充满了整个灰蒙的空间。 韩侠完全被光焰所包围,一种强烈的灼热感刹那间包围了他,让他有一种置身火炉中被烧烤的感觉。 韩侠一时大惊,自己不是处在思维状态吗?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可能感觉得到热呢?这也太邪门了。 无限的光芒之中,那不断变化的模糊影子缓缓的飘到了韩侠的面前。 这一回韩侠看清了。 那是个模样说不出古怪的白色怪兽。 脑袋看起来很像是神话传说中的龙,但身体却并非蛇样而是又肥又胖,好像是个大肉团。背上伸展着一对熊熊烈焰所组成的巨翅,轻轻扇动着,数之不清的火点火星便如雨点一向纷纷四溅。肥圆的屁股上长了个蟒蛇样带着花斑的粗大尾巴,在圆鼓鼓的肚子上缠了几圈,最后尾巴尖却在两翅的后方好像个旗杆一样竖了起来,尾巴尖上也同样燃烧着熊熊的烈焰,看起来倒很像是一支大火把。怪兽以四肢着地的方式行动,前两肢是有若鹰一般的利爪,后两肢却是一对马样的蹄子。 龙首胖怪兽踩踏着那芒芒的金光,来到了韩侠的面前,睁着那对铜铃般的圆圆大眼歪着头打量着韩侠,嘴边的长长肉须飘啊飘的拂到了韩侠的脸上。 韩侠便觉得脸上说不出的麻庠,但却被这块头大得足以装下三四个自己的怪兽骇得不敢动弹,只知道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怪兽,心里实在是搞不明白自己的体内怎么也会出现怪兽。一时间对现在是处在自己体内的想法有了些怀疑。 "你在怕什么?"龙首怪兽突然张了张嘴,以充满了磁性的低沉嗓声问道。 居然还是一只会说话的怪兽,不仅会说话,而且声音还很动听呢! 韩侠惊讶恐怖之余,不免还有点酸溜溜的妒忌感觉,没想到一只怪兽的声音居然可以比人类,尤其是比自己的声音还要好听,简直是太离谱了。 "怕……"韩侠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难道当着这怪兽的面说怕它?会不会惹怒了它啊?在电影小说里面,大怪兽一般都是喜怒无常脾气暴躁,万一自己说话不当而被一口吞掉,在自己的身体里面被怪兽吃掉那未免死得冤了点。当此极度紧张时刻,再加上感受到的灼热感,已经让他完全忘记了现在自己没有身体的事情了。 "怕我?"龙首怪兽再次张口询问。 "不是……"韩侠刚想否认,但转念一想,万一自己说不怕它,会不会被它当成一种藐视态度啊!想到这里,否认的话便也没能说出口。 "吞吞吐吐的没个男子汉样,难怪老安这么看不上你,把东西和任务交给你 一百不放心!"龙首怪物冲着韩侠哼了哼鼻子,结果哼出两缕火苗来,"和我以前在海边碰上的那个家伙的胆子简直就比不了。" 韩侠生平被人瞧不起的次数不少,但被怪物瞧不起却还是头一次,不禁心里有点郁闷,难道自己真就那么差劲,不光人看不起自己,连怪物都看不起自己?其实他是忘了昨晚的事情,要不然估计会更加郁闷,因为连神仙也看他不顺眼。 "喂,胆小鬼,咱们互相介绍一下吧,我是神印的守护本命神兽,白泽!"龙首怪兽把长嘴凑到韩侠的眼睛底下,一边吐着小火苗一边作着自我介绍。 韩侠便感觉更加热了,想要往后退一点,但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似的,根本就无法挪动。 看到韩侠不说话,龙首怪兽似乎感到有点不耐烦,加大了声音,"喂,你倒是说话啊,你应该不是哑巴啊!" "啊?啊!说,说什么?"光顾着躲火苗的韩侠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 "做自我介绍啊,我是白泽,你呢?你叫什么?"龙首怪兽只得不耐烦地再说了一遍。 "我,我叫韩侠!"韩侠连忙向这个火气看起来很大的怪兽报上自己的名字。 "哦,韩侠?看你那窝囊样儿,哪点像大侠啊!"龙首怪物白泽轻轻的吐了口火气。 韩侠觉得这话好熟,似乎在哪里听谁说过,但现在也顾不得细想,看到这自称白泽的怪兽虽然看不起自己,但似乎没什么敌意,便小心翼翼地问:"我能问一下这是哪里吗?"本来他是坚定认为现在是在自己的身体里,但看到白泽以后,这个想法便动摇了,理由很简单,自己的身体里怎么可能出现怪兽呢? "当然是在你的身体里了。"白泽倒是显得很奇怪,"你这个问题还真奇怪啊,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正以内视之法观察自己的体内微观宇宙吗?" 还在自己身体里?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头怪兽?韩侠有点糊涂了,"那,那既然我是在自己的身体里,你为什么也会在我的身体里啊?" "我不在你的身体里会在哪里啊?"白泽歪着头瞧了瞧韩侠,忽的一咧嘴,露出两排锯齿般锋利的雪亮牙齿,吓了韩侠一跳,"我明白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吧,怪不得呢,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吧。"说着一张嘴,吐出一大团浓烟,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便如同放电影一般在烟雾中闪过,与韩侠原本模糊的记忆重叠在一处,刹那间明了清晰起来,自今早醒来之后所有的困惑与不解也都一一在同时解开。 "我想起来了!"韩侠忍不住叫了起来,"难道那不是作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 "当然了,要不然我堂堂的神印本命守护兽怎么可能在你这个凡人的身体内呢?"白泽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原来这都是真的!原来我早就知道这一切的发生了。原来……"韩侠喃喃自语着,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才是。 万想不到原以为是梦的模糊记忆居然是已经发生过的现实,这种震撼只怕更甚于宿醉初醒之后见到世界变成妖域以及从秦柔口中听到关于天界失衡的消息所带来的震动了。 "喂,喂,你又怎么了?"白泽抬起前面的鹰爪冲着韩侠挥了挥,"你现在是处在思想状态,不要总是走神好不好?我很难捕捉到你的信息。" "啊?啊!什么?"韩侠尚未从极度震惊中恢复过来,有点呆楞楞的反问了一句。 白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好了,你进行内视是想要动用体内存蓄的仙器吗?想要用哪样?" "啊,对,对了!我是进来找金日化形斩的,秦柔让我去对付那只鳄嘴怪兽和玄蜂呢。"韩侠一下子想起自己的任务来了,一想到外面紧急的情势,不禁又把其它的事情都暂时抛到了脑后,"哎呀,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得赶快出去解决外面的事情才行,快点把金日化形斩给我,我要用它们来对付怪兽。" "外面的事情现在已经基本解决,用不着你出去了,咱们还是先聊聊吧。"白泽口气肯定的说道。 "什么?解决了?你怎么知道?"韩侠怀疑的看着白泽。 "你不会是没听说过我吧!我可是白泽啊,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事,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通过去,晓未来,天底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想当初我在人间可是很有名气的,还送给东海边上的那个小子一本鬼神图鉴呢。"看到韩侠不相信自己,白泽表示了极大愤慨,大声宣讲着自己的伟大之处。 "抱歉,我真的没有听说过。" 韩侠一句话便让正说得满嘴青烟直冒的白泽一下子噎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气愤的挥了挥爪子,"跟你这种无知之徒说这些事情简直就是对牛谈琴。算了,不说这些了,总之你相信我就绝对没错,光凭我是兽王神将神印的本命守护兽这一点,你就应该相信我!" "什么是神印本命守护兽?这个兽王神将是哪位啊!" 韩侠的问题差点没让白泽趴在地上,恼火的挥着爪子想要教训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弱智,但抬起爪子才意识到自己被气糊涂了,眼前的这个家伙此时正处在思维体状态,自己上哪去打他啊?只得窝火的放下爪子,强自耐着性子解释道:"兽王神将就是昨天晚上那个脑筋有点不灵光的家伙,他是兽中之神,有御使天下群兽的权柄。神印本命守护兽就是神印中的魂灵,如果神将想要施展最高深的本领,就必须要与守护神兽合而为一化为兽身才可以。明白了吗?你之所以在危急时刻跳得高跑得快,就是因为神印的力量,只不过因为你是个凡人无法运用神印所有的力量,而且你不懂运用之道,即使是能够运用的那部分力量也只能在危急时刻发挥出千万之一来。" 韩侠听得糊里糊涂,还是不太明白,但看到白泽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为好,省得这个住在自己身体内的家伙恼羞成怒,那可就大大不妙了,便转而道:"哦,那我就明白了,现在我是不是就是兽神的继承人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指挥天下群兽,还可以与你合而为一了?" "当然不行!"白泽毫不客气的打破了韩侠的妄想,"昨晚兽王神将就已经说过了,神只能是纯粹的血脉种族,你成不了神,自然就不能当他的继承人了。你只是普通凡人,虽然依着神印的权威可以威慑天下群兽,但想要御使他们那却是痴人说梦。更别提与我合而为一了,你要是那样做的话,我的力量将把你吞噬掉,最终的结果就是你的身体将变成我的,咱们两个就会颠倒过来,我跑到外面去,你只能呆在我的身体里,成为一个无根的死灵魂。" 早就已经听过木头脑筋神仙说过关于自己成不了神也成不仙,所以现在再听白泽这么说,韩侠倒也并不失望,刚刚只是他为了转移话题临时随便问的一个问题,便问:"那,你想要跟我聊什么呢?" "当然是想要问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了?"白泽的样子看起来快要被韩侠一个接一个的弱智问题折磨得抓狂了。 "唉,这种混乱的世界我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事情都是大人物去考虑的,我这种小人物只需要考虑怎么能够在这乱世中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可以了。"没理解白泽真正意思的韩侠颇为感慨的说道。 "我是问,你打算怎么去完成寻找神之血脉遗族的任务!"白泽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这事儿啊……"韩侠这才明白过来,"我没想过呢!不过,我们总不能这么大海捞针的满世界去瞎找吧,再说了,昨天晚上冒出的那么多的妖怪,人都死的七七八八了,估计这些个什么血脉遗族只怕也活不下来几个,我们还需要去找吗?" "你知道什么?除非是极为强大的生灵,否则那些普通的妖物根本就不敢接近具有神之血脉的人!"白泽禁不住翻了翻白眼,"所以我才要问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一定要抢在魔妖两族来到人间之前找到他们,把神器交到他们手里,这样他们才能担负起保卫人间的重任。要是晚了的话,人间才真正会一个人类也剩不下呢。" "这么严重?"韩侠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的想到一个主意,"对了,你不是无所不知吗?那你告诉我这些人都在哪,我把神器送过去好了。" 白泽楞了一下,然后干咳了几声,从嗓子眼里咳出好几缕青烟来,"这个,这个,我可不知道他们在哪。" "你不知道?你不是自称什么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事,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通过去,晓未来,天底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韩侠倒是好记性,把这翻话一个字不落的复述了出来。 "白痴,那只是说说而已,就算是众神之王也不可能做到通晓未来无所不知啊!"白泽终于火了,头顶上腾得燃起一团烈焰,而火焰组成的翅膀与尾巴尖上的火炬立刻都强烈了好几倍,"我是在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总是东拉西扯的跟我说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敢情神兽也做虚假广告啊!"韩侠心底里嘟囔了一句,却没敢说出口,只无奈地说,"我真是没什么打算,从今早醒过来到现在,我一直就没想起来这事儿,怎么可能有什么想法。" "那现在想啊,不想好,不准出去!"白泽终于勃然大怒,冲着韩侠大吼了起来,声音大得震得远方那一片金海不安份的冲起了汹涌的浪潮,但那五彩光湖却依旧平静如初。 韩侠便觉一股大力当面涌来,思绪一阵模糊,竟有种魂魄都要随之飞散的感觉,不禁心中大骇,连忙安抚暴怒的怪兽:"你别急啊,我好好想就是了。" "现在情态紧急,怎么能不急啊,等到妖魔两族堵住天河决口之处后,就一定会来人间把所有的人与神族血脉统统杀掉,实现他们长久以来统治这个世界的目的。"白泽似乎也感觉自己的火气有点大了,稍稍收敛一些,放低了声音,"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毫不夸张的说,你任务的成败关系系着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命运,无论是数以亿计的人、或是潜伏在地层之下伺机待动的上古怪兽还是神之血脉的生存都指望着你能完成任务了。" "这个……"刚刚也只是感觉事情挺严重的韩侠一听到自己的身上居然担上了几十亿性命,心中不禁忐忑不安砰砰乱跳,一时间紧张得口干舌燥都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也一向与其它普通年青人一样,总是喜欢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够当把救世主成为举世瞩目的大英雄享受万千人敬仰财宝任取美女投怀的种种好处,但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真的有一天能够得到拯救世界的任务!如果成功了,那不就真成了救世主了吗?网络上所有YY小说中男主角的好处如同过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流过,不禁让他精神一振,但转念又一想,现在的世界可不像网络YY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反派配角都是白痴软蛋主角就算是弱智也可以横行天下,相反他这个现实中的主角可是绝对的软蛋,随便水底下跑出来只长钩子的怪物都可以欺负他一下,要说走遍这个凶兽横行的世界去寻找什么神之血脉,那估计他这主角多半会出师未捷身先死,演出一幕不自量力的野心悲剧。这种故事在网上多半是不受小白们欢迎的,在现实里面也绝对不会受他这个男主角的欢迎。虽然《蜘蛛侠》里面说的那句"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很有道理,但至少人家男主角变成了蜘蛛还有点非人力量,自己什么力量都没有,就突然给抛下这么重一个担子,未免有点太不合情理了吧。 韩侠想来想去怎么都觉得自己身小力弱扛不起这种拯救世界的大担子,只得胆颤心惊地向目前已经火上头的白泽问了一个白痴都可以猜到绝对是火上浇油的问题,"我可不可以把这项拯救世界的光荣而伟大的使命交给别人来作啊?我记得我当时好像没有答应接这份工作……" 这句话的效果实在是太惊人了,只不过话音刚落,一直在等着韩侠拿出行动计划的白泽轰的一声整个身体都燃烧了起来,白炽的火焰如狗的舌头一般舔向韩侠,韩侠便有种刹那间被烤得半熟的感觉,心中大感不解,自己既然已经是处在了思维状态,为什么会感到热呢? "你小子想临阵脱逃!想得倒美!现在兽王神将已经死了,没人可以把神印从你的身体内取出来,如果你不做话,谁来做!"白泽把喷出两股小火苗的眼睛凑近了韩侠,"不要以为我在你的身体里就对付不了你,如果我愿意的话,只要激发神印的大威力,就可以把你那脆弱的人类身体烧得连个碴都不剩,到时候神印脱离了你的身体也就会慢慢淡化消失,结局不外是咱们两个同归于尽罢了,你想不想试一下啊!" "你别激动啊,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要当真嘛!"韩侠一看大势不妙连忙讨饶,"大不了我做就是了,咳,不过……" "不过什么?"白泽身上的火焰更加旺盛了,看起来大有韩侠一语不当就立刻同归于尽的打算。 "我以前做过的最大宗的行动计划就是高考之前的复习计划……拯救世界这种事情没学过怎么做啊?既然你见多识广,不如拿个计划出来,我执行就是了!"韩侠这话不假,即使是工作了以后,他一向也只是处于听命行事的地位,虽然一度做到了部门经理,但向来也只是执行上面的计划罢了。 "这样啊……"白泽身上的火焰小了下去,看起来在考虑韩侠的提议,"说得也是,拯救世界这可是个大命题!那好吧,我这里有个计划,你来执行好了。" "这么快就有计划了!"韩侠不禁大感佩服,看起来这位自称无所不知的怪兽老兄真是才华横溢得满地流淌啊,拯救世界这么大的项目居然不到十秒钟就已经想出计划了,可惜它投错了胎,要是投胎为人的话,那还不是满世界抢着要的策划人才啊! "当然,我可是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事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通过去晓未来的白泽啊,这种小事情还难得倒我?"白泽得意洋洋的自夸了一翻,"你应该明白你的任务只是要把神器交到相应的神之血脉手中吧。" "是啊,明白,那位神仙大哥跟我说过!"韩侠当然清楚自己的任务。 "那你知道神器为什么会自动认主吗?"白泽的态度语气好像是在搞智力竞赛问答。 "不知道!那位神仙大哥只是说遇到了神族血脉的时候,这些法器就会自动辩认出血脉从我的身体里释放认主!"韩侠确实是不明白。 "既然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有什么不懂?让我想想,对了,现在不是有个说法叫做遗传基因吗?神器有灵性可以辨认出具有原本主人遗传基因的血统,到时候就可以自动认主,而神器里储存的丰富信息与内部守护神兽,可以在让它与新主人融合的一瞬间,使其知道所有的事情,像什么神器用法啊,神族历史啊,与魔妖两族的恩怨啊等等,所以说,当其接收神器的同时,就可以成为新一代的神将了,其实神器与神印是一个东西的两种称呼罢了,受了神器就是等于受了神印。"白泽换了个比较现代而且通俗的说法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那为什么我接受了神印却仍旧什么都不知道?"韩侠对这事儿感到挺梗梗于怀的,有点怀里抱着个超大金钢钻却没法换钱的感觉。 "都说了只有神之血脉才行嘛,你只是暂时寄存神印,等将来恢复神族系统,兽王神将终究还是要由神族中人来继承的。神器是专门针对神族的特点发展出来的武器,人类是用不了的。"白泽吐了吐小火苗,大约是对再三解释这个问题而感到有点不爽。 "你说的这些和你的计划有什么关系?"韩侠觉得白泽说的这些内容离拯救世界计划的主题好像太远了。 "当然大有关系!神器辨别血脉的功能在没有外力激发的情况下作用范围就只有两里左右的范围,可要是有强大的外力激发呢,作用范围最高可至千万里!"白泽解释道,"所以,只要你能够找到激发神器辨别功能的外力就可以省下很多的时间了。" "这样啊!"韩侠想了想,"那我新拜的师傅怎么样?昆仑派掌门,不光功力高强,还是绝色美女……" "这又不是选美,要绝色美女有什么用!"白泽不耐烦地打断了韩侠,"都说了凡人不可能驱使得动神器了,就算再强的凡人也不行。" "那好办,我们就先这么撞大运找着,要是一不小心碰到一个神之血脉,让他继承了神器成了神以后,就可以让他来驱使这些神器了。"韩侠一计不成,又想到另一个办法。 "不成!"白泽再次否定了韩侠的想法,"普通的神将能力有限,没有办法驱使本身的以外的神器,能够支配驱使天下所有神器与神将的,只有众神之王与他的神器--东黄钟!" "你的意思是……"韩侠隐约猜到白泽的计划了。 "先找到众神之王在人间的血脉,然后由他以自己的力量辅以东黄钟神力将所有神器的辨认范围驱动到顶点,一次性在全世界范围进行寻找。"白泽果然说出了韩侠的猜测,然后得意地问韩侠,"怎么样?我的计划很好吧!" "是不错,只是……"韩侠迟疑地问,"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那位众神之王的血脉呢?万一他在人间没有血脉怎么办?那不是白白浪费工夫吗?" "神王那种色中饿鬼恨不得天天都跑到人间来寻花问柳,怎么可能在人间没有血脉呢?这你就放心好了,怕只怕到时候找到的候选人太多了不好办呢。不过怎么找嘛……"白泽难得的迟疑了一下,"我还真没有想过。" "啊?那不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吗?"韩侠不禁在心底里小小的鄙视了一下这位刚刚还在他心目中属于跨世纪超级策划人材的怪兽。 "怎么能是什么都没有说呢?"白泽恼羞成怒地大吼,"至少让你有了努力的方向,让你明白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嘛。不要什么事情都让我想,你也有脑子,也好好想想。"不过这回它虽然表现得很生气,却没有冒火,想来是心虚的缘故。 "我要是能想出办法来,为什么还跟你这个坏脾气的家伙罗嗦啊!"这话韩侠可是不敢说出来,只得无奈的说,"我想不出办法来,毕竟我对神器神仙这些玩意不怎么了解啊,还是你想吧。" "说得也是!"白泽也并非不讲理,知道硬让韩侠去想,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这事儿还得靠自己这个万事通才行,便默然低下头,不再说话,苦苦的思索着可行的办法。 韩侠见白泽不再说话,一时没什么事情,便转头看了看左右两旁的金海彩湖,忍不住问道:"这两边的就是神器与仙器吗?哪边是神器哪边是仙器啊?" "不要打岔,我正在思考呢!"白泽先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然后才道,"金闪闪的,一刻不安份的是仙器,死气沉沉的是神器,因为神器少了驱动力,所以显得很死气。" "哦!那我去看看那些仙器可以吧!"韩侠试探着问道。 "去,去,去,别在这儿烦我!"白泽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好像在赶苍蝇。 但实际上韩侠心里一动要过去看看的念头,下一刻他的位置就已经来到了那片金光的海洋之中,并没有听到白泽的话。 只见眼前金光闪烁,虽然明亮却不刺眼,万千颗金色光点在空中不停地飞舞盘旋,时不时的幻化作千奇百怪的物事,有刀剑棍棒,有枪斧钩叉,有刺鞭链索,有锅碗瓢盆碟,有葫芦拐杖钟,有锤子凳子镜子棋子,林林种种不胜枚举,更有许多模样古怪说不出倒底是什么东西,直看得韩侠眼花缭乱,心中暗暗咂舌,怎么也想像不到自己的身体内居然会存了这么多的东西。 "这些都是仙器啊!"一想到这一点,韩侠心中不禁激动了起来,以往看的网络玄幻小说里面,走狗屎运的男主角往往得到一两件仙器就可以牛烘烘地拿着称霸天下了,可自己现在一肚子都是仙器啊,而且可以随意使用,那天下还不是任己遨游,自己刚才害怕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想法实在是太可笑了,有了这些仙器的保护,别说一两只怪兽,一两群玄蜂了,就算是对付一两个怪兽军团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正激动着,忽有一物自韩侠眼前飞过,韩侠微微一楞,怎么看都觉得那东西很像是痒痒挠,而且还是竹子做的那种,思绪便不禁跟着追了过去,想要看看清楚。 韩侠便觉得自己飞了起来,刹那间追上了痒痒挠,若即若离的跟着它,与满天乱舞的仙器一同飞翔,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竟是说不出的畅快淋漓,一时间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为什么飞起来的了,如此享受了好一会儿,才算想起来最初的目的,连忙定睛看去,果然看得清清楚楚,那就在眼前的东西绝对是竹制的痒痒挠而不是武侠小说中配角常用的铁手铁爪之类的武器。 韩侠不禁大感奇怪,那些兵器也就算了,锅碗瓢盆碟之类的家用物品居然能成仙器就已经够奇怪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痒痒挠,也未免太离谱了吧,不知是哪位仙人的武器,有何怪异之处呢? 如此想着,韩侠便想要拿过来细看,可是这个念头刚刚一动,便发觉眼前的痒痒挠砰的一下子爆为一团细碎的光点消失不见,紧接着他的思绪便如同进入体内时那样一阵模糊,似乎要随着散碎的痒痒挠一同散去,正自吃惊的工夫,忽觉热浪扑来,原本模糊散去的思绪便重又凝实了起来。 方一定神,便见白泽正怒气冲冲的站在眼前,"好小子,居然趁我想办法的工夫开溜!好在我留了个心眼监视着你。我跟你说吧,你不要想着推卸责任一逃了之,只要我在你的体内,就随时可以燃起神印之火,烧得你魂飞魄散!你也别想要把我和神印从体内驱除,除了神印的真正继承人外,就只有神王能够做到这一点,你就乖乖的吧。" 韩侠大叹晦气,不仅被人冤枉,还要被怪兽冤枉,自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够衰的了,只得尽力解释,"我没想逃啊,只是想要看看刚才那个痒痒挠,可那东西不知怎么地就一下子消失了,然后我就跟着……" "好了,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白泽看起来还很认死理,打断了韩侠没有力度与证据的辩解,"我已经想到寻找神王血脉的办法了。" "这么快?什么办法?"有了第一次的教训,韩侠便对白泽的计划抱了点怀疑的态度。 "这个办法很简单!"白泽得意地说,"只要单独以外力驱动东黄钟的辩认系统去找到神王血脉不就得了?" "你不是说普通的神将能力有限,没有办法驱使本身的以外的神器,能够支配驱使天下所有神器与神将的,只有众神之王与东黄钟吗?"韩侠怀疑的问道。 "是啊,所以我们才要找到神王血脉嘛。"白泽没有意识到韩侠问这句话的用意。 "那么……我们又怎么能够找到驱动东黄钟的外力呢?"韩侠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很简单啊,只要有一个上品神将就可以了,他虽然无法同时驱动那么多的神器,但单独驱动东黄钟覆盖全世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白泽不假思索的说。 "那么我们又上哪去找那个上品神将呢?"问题又转回到了出发点。 白泽呆了一下,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我再好好想一下,你先出去吧,看看能不能碰巧在哪遇上个上品神将的血脉呢?" "我的运气一向很差啊……"韩侠想说明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发觉自己的思维已经无法保持集中,随即眼前一暗,体内的奇妙世界全都隐入了黑暗之中。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五章妖变惊   如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一般,意识急剧而不停歇的向下坠落着,仿佛要就这么一直掉到无边的地狱。 韩侠忍不住发出大声的惊叫,猛得睁开双眼。 眼前的空间有些昏暗阴沉,但却难得干干爽爽没有一滴雨水。 视线尽头是那熟悉的中心大剧院室内穹顶,又高又大,呈半球形向上凸起,给人一种强烈的深远感,当初韩侠曾经与女友在这里看过几次演出,还猜测过那穹顶倒底有多高,如今女友跟人跑了,世界也变成了凶兽横行的妖域,此时再看到这依然如故的穹顶,不免让韩侠有点物是人非的感慨。 嘈杂而烦乱的人声在耳旁不停轰响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哭的,有叫的,有哀嚎的,有诅骂的,闹哄哄完全可以媲美菜市的喧闹。 韩侠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人,对于这种噪音从来都是深恶痛绝,但经过了在只见妖怪不见人的城市中的长时间奔逃,此时听到这混乱的人声却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韩侠正想扭过头来看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的时候,却忽见三个人头自视线上方伸了过来,正好在聚了个圆圈,把他的眼前的视野全都占满。 这三个人韩侠却都认识,站在左边的是程逸仙,站在右边的是孙可怡,从他脑袋上方探过头来的却是洪涛。 三个人全都面带着一种古怪之色紧盯着韩侠,不禁让韩侠有点摸不到头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那么看着我?我脸上长花了吗?" "脸上长花倒是没有,不过……"程逸仙指了指他的身上,"那里倒是长出个痒痒挠!" "啊?"程逸仙这么一说,韩侠一下子想起刚刚突然消失的那个痒痒挠,连忙坐了起来,因为动作过急,好险没撞到正把头凑在他身上方的三个人。 这一坐起来,韩侠立刻便看到了那个痒痒挠了,它正笼在一层金光之中静静躺在他的双腿上。 "居然出来了!"韩侠不禁嘟囔了一句,心里隐约间有点明白应该怎么把那些藏在自己身体里的仙器弄出来用了。 "这东西刚才突然从你的身体里面冒出来,吓了我们几个一跳,好在有我们挡着其它人的视线,要是让别人看到了还不把你也当成妖怪啊。"程逸仙看着韩侠的眼光其实也同看那些妖物与怪兽时的眼光差不了多少了,"对了,秦柔姐不是让你用那个什么金日化形斩吗?你怎么突然睡着了?害得我们都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还有,这个痒痒挠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那个金日化形斩变成的吗?……" 程逸仙说个没完,一时让韩侠插不上嘴,只得老老实实的听着,同时转动着眼光打量着面前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暴力女孩儿。 程逸仙那从打两人相识起就一直湿漉漉的头发已经擦干,略有些散乱的篷松披散着,昏暗的室内光线之下,那张带着些许稚气的娃娃脸被垂落的发丝略遮住了半边,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与妖艳,一时间大为惊艳的韩侠脑海中便只有两个被用烂了的字,"性感!"。 "想不到她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啊!"韩侠不禁在心里大发感慨,看起来书上说的人人都有双面性果然不假,要是不亲眼看见,怎么敢相信这个如同生猛海鲜一般活蹦乱跳没有个安份劲的女孩儿居然还有如此成熟一面呢? "哎,你倒是说啊,怎么我问了半天你一句话也不回答?我脸上又没长花老盯着我看什么?"程逸仙连珠炮般说了一大堆之后,终于注意到韩侠到现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呢。 "啊?这个……"韩侠一时不知道应该从哪个问题回答起来,只得说,"我能不能先问一下现在咱们到哪了?是已经到了大剧院了吗?"其实他只是想确定一下,在第一眼看到剧院穹顶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此时的位置了。 "是啊,你看,这些都是秦柔姐救下来的人,要不是到了剧院,哪能见到这么多人啊!"程逸仙倒也难得的没有逼着韩侠先回答问题而是侧开了身体让韩侠的视线能够投向远处。 韩侠直到此时才算是有机会细细打量周遭环境,注意到那嘈杂人声的来源,注意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此时韩侠正处在剧院二楼靠近栏杆的一角,他躺在第一排的坐椅上。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整个二楼都挤满了人,黑压压怕是有上千之众。这些人不分男女老幼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或是躺在座位上,或是无力的靠在旁边人的身上,或是坐在台阶上,或是躺在地上,脸上全都挂着不可抑制的惊慌恐惧,封闭的空间中充满了一股子呛鼻子的浓臭味。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正在这些人中间穿行着为他们进行检查包扎。 在入口旁,秦柔与一个又高又壮的军人谈说着什么,虽然光线很暗,但韩侠却发觉自己的目光出奇锐利,居然能够看到秦柔正皱着眉头,脸上挂着一丝担忧。 越过身旁栏杆向下方的舞台与座位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粼粼的水光,联系到剧院外仍隐隐约约传来的急密雨声,便可以想像积水已经越发的大了,把整个一楼与舞台一并淹掉了,所以这些人在无奈之下才全都撤到了楼上。 "怎么会有军人?是救援吗?"韩侠看到正在人群中忙碌的士兵,便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不,他们是当地驻军,看到那个与秦掌门说话的大个子了吗?他叫方扬,是个上校,是他们整个驻地中幸存下来的人中军衔最高的军官了。听他说那里也发生了和我们城里一样的情况,好在他们手中有的是武器,才算是把基地里的怪物都杀光了,不过他们也只活下了不到两百人。向外求救也一样收不到任何的信号,所以就到城里来看看。"洪涛将韩侠晕睡过去之后遇到这些军人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然后颇为感概地道,"毕竟军人都是经过专业求生训练的,在这种大变化下,活下来的机会远要比普通人大得多。" "怕是来不了救援了,如果按着秦掌门所说的来看,整个世界的变化都跟我们这里一样!谁能来救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自己救自己。希望其它地方的情况能比我们这里好一些吧。"孙可怡叹了口气,语气显得有点悲观,"估计在这种变化下,能活下来的人不外这么几种了,受过良好训练的军人警员,像我们一样的修练者,再就是能够遇到有力保护或是碰不到那些怪物的普通人了。" "应该还有具有神之血脉的人吧!"韩侠心里替孙可怡补充了一下,但却没有说出来。其实他并不知道,事实上他补充得也不全面,在这个场天地异化中能够活下来的人或是生灵远要比他们所能想像得多。 "算了,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死色狼,快说说,这个痒痒挠是怎么回事儿?是金日化形斩变的吗?刚才你怎么突然就睡着了?"程逸仙显然不是那种喜欢做长远思考的角色,在韩侠大概了解现在的情况之后,就又开始追着问问题了。 "这个东西……"韩侠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好,随手拿起那个痒痒挠,"应该不是金日化形斩变的,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搞不太清楚,不过,看起来这东西应该是用来抓痒的吧。"说着挥舞了两下,感觉挺轻巧,长度也适中,确是抓痒的好工具。 "我能感觉到它具有很强的力量,与你使出金日化形斩或是秦掌门祭出新月斩时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应该是与金日化形斩、新月斩不相上下的法器才是。"孙可怡怎么说也是剑侠,虽然功夫算不上到家,但多少还是要比韩侠程逸仙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感觉要敏锐的,"秦掌门应该能知道吧,等会问问她好了。" 几人正闲说着,忽见一满面带笑三十左右岁的中年男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一身笔挺整洁的西装让人不禁奇怪在这种环境下他是如何能够保持住衣服清洁的。 "他是青城派的李方,昨晚混乱的时候与秦掌门碰上的,秦掌门离开这里的时候,就由他领着丹霞派的两名年青弟子在这里保护这些人。"孙可怡连忙向韩侠介绍,"刚才刚到这里的时候,他表现得相当威猛,正御着飞剑大战进攻的人头马呢。" "你醒过来了?"李方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微笑,"真是佩服,这种环境下还能睡得着,可也是一种本事啊。" "咳,咳!"韩侠听他的语气,便觉得他这是在讽刺自己,一时间连连干咳,没能答上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对着初见的陌生人就毫不留情的讽刺一家伙的人呢。 "韩先生不要误会,我是真心佩服你!"李方看出了韩侠脸上的尴尬,笑着解释道,"睡眠对人至关重要,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人更需要睡眠来稳定情绪。你看这些人,虽然昨夜一直未睡,又惊又吓,这个时候最需要睡眠来平稳情绪,但偏偏却睡不着。" "韩侠不是在睡觉,而是在观体内视,你不要搞错了。"孙可怡瞪了李方一眼,韩侠不知道两人是老同学,便觉得孙可怡的语气中显得与李方甚是熟络。 "哦?原来韩先生跟我们是同道中人啊!真是误会了。抱歉,抱歉。"李方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我就说嘛,看韩先生仪表堂堂一定不是普通人。呵呵,对了,韩先生有没有保险啊?"说着双手自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来递到了韩侠的眼前。 韩侠微微一楞,接过名片,就见上面写着"大西洋保险公司主任经理李方",刚想说点什么,就听一旁的孙可怡有点恼火地道:"李方,你做什么啊?" "推销保险啊!"李方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越是在这种危险的时候,人们越需要人身保险来保障安全。"然后转而对韩侠道,"韩先生,你说是不是呢?有道是平日一滴水,急时汇成海,现在世道大变,以后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危险的事情,还是参加人身意外险比较可靠,你看我们的这个险种还有年终分红……" 李方刚刚说到这里,忽听远处人群中传来一阵哗乱,几个人循声看去,就见靠近另一侧栏杆处的人群都慌乱的向后退开,同时惊慌失措的乱喊乱叫着。 就在让出来的地方,正站着个神情显得说不出慌乱的年青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了身很随意的牛仔套装,基本上是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人影的那种普通人。但就是在这个长相普通的年青人的额头正中却冒出一支黑色的独角来! 那黑色独角如同恐怖电影中破体而出的寄生虫一般,不住的自年青人额头往外冒着,可怜的年青人抬起手抓住独角似乎是想要把独角捂住不让人看到,又似乎是想要把这突然冒出来的东西折下来,可是当他抬起手的时候,却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双手已经被厚厚长长的黑毛所覆盖,指尖处冒出了闪着寒光的锋锐利爪,看起来已经完全是野兽的爪子而非人手了。 年青人的身体好像是突然充气的气球一般开始膨胀起来,身上的衣服在噼噼啪啪的密集破裂声中变成了一条条碎布,贲起的闪着异样金属光泽的肌肉自碎布条下凸了出来,很快浓密的黑毛便又自皮肤下冒了出来,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把裸露的皮肤盖住。不过片刻的工夫,年青人的身形就已经比原来涨大了足足三倍之多,高大威猛的方扬站在他的面前也要相形见拙了。 一条又粗又长的大尾巴紧跟着自其屁股上长了出来,还不停的来回甩着。 当黑色独角长到水牛犄角般大小的时候便停止了生长,然后年青人的脸上也开始往外长黑毛,眨眼的工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他的整个脸都覆盖住了,同时两颗尖利的獠牙自嘴角冒了出来,好像茁壮成长的小草一般迅速的长到了与下巴平齐的位置。而他的耳朵也在快速的拉长,变得比魔幻电影里面精灵的耳朵还要长大,看起来更像是兔子耳朵。 "怎么回事儿?不,不要,我不要。"年青人发出了惊恐而慌乱的喊叫,双手,不,应该说是双爪捂住已经面目全非的脸颊,痛苦的摇着头,"怎么回事儿,请帮帮我,请救救我!" 本来正站在韩侠面前推销保险的李方目光突的一缩,一闪身化为一溜灰影来到了那异变的年青人面前。 几乎就在同时,秦柔也已经抛下方扬,赶了过去。 其余的众人稍稍落后,但也都围了上去。 一看到李方与秦柔出现,四周原本慌乱的人们便立刻镇定了下来,显然从昨晚起救下他们并一直保护着他们的秦柔与李方在他们的心中已经具有了与护身符一样安定人心的作用。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一看到秦柔与李方出现在面前,年青人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一边大叫着,一边向后退去。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放心!"秦柔皱了皱眉头,挥手制止了紧跟上来的那几名正把枪口对准年青人的士兵的妄动企图,柔声地说道,"你冷静下来,没事儿的,把手放下让我看看好吗?" "不,不,你们肯定要杀死我的!"年青人却绝望而固执得大喊着,"昨天晚上我都看到了,你们就是那么对付每个变成怪物的人的,他们一变化,你就用那个月牙杀了他们。你们肯定会杀死我的!"此时他眼看着已经退到了栏杆边上,再没有退路了,却仍旧畏惧的往后缩着身子,不知觉间带起的强大力量挤得铁栏杆轻晃着变了形状,慢慢向随着年青人的后退而向外凸起。 年青人的话,让一直不明白那些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韩侠等人心里一动,不由得冒出一个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来,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唐而可怕,以至于让他们每个人都不愿意多想,甚至是刻意想要把这个念头抛出脑海去。 "不,你不是怪物,我们不会杀你的,让我们来帮你好吗?你放心好了……"秦柔继续以柔和的声音努力劝说着年青人,希望能够让他冷静下来。 刚刚说到这里,年青人身后的栏杆已经不能够承受变成怪物的年青人所带起的强大力量,发出可怕的断裂声,年青人随即伴着碎裂的栏杆一同向倒栽了下去。 "救命……"年青人张舞着双爪,发出了凄厉的求救声。 秦柔微一皱眉头,就要起身去救,但身旁的李方却一把拉住了她,秦柔不解的回头用眼光询问李方,李方摇了摇头,"以他现在的变化加上下面水的深度,他摔下去不会有事儿,倒是你要小心,他已经不是人了!谁敢说他的神智能保持到什么时候?" 说话的工夫,坠下去的年青人已经重重的摔入了积水之中,咚的一声大响,好像是块巨大的石头扔进了水中,溅起大片高高飞散的水花。 "我下去看看,他的情况很特别……"秦柔担忧的扫了一眼身后面有惧色的众人,压低了声音道,"根据我派秘典所载,妖变应该是在同一时间完成才是,像他这种延后了这么时间不说,而且还能保持神智的情况却没有提起过。我必须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万一其它人也会有这种情形……"声音低得只有身旁的李方能够听到。 "这样啊……,那我跟你下去!这里除了秦掌门你可以御器飞行,我和可怡勉强可以御气悬空,其它人都不成。可怡你留下来防止有其它意外。可惜一直没有联系上我师傅,要不然的话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李方的想法看起来同孙可怡差不多,都对自己的师傅信心实足。 "救命啊!"下方忽的再次传来了那年青人的呼救声,声音因着恐惧而变了调子,显得异样的凄厉。 "不对!"秦柔低呼了一声,抢上一步来到二楼边际,探头向下看去,便见一楼的水面形成了一个旋涡,而刚刚掉下去的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独角怪物的年青人正在旋涡之中露出上半身来苦苦挣扎着。 此时地面积水虽厚,却也不过是一米多深,远达不到淹没那已经变成两米多高怪兽的年青人的水平,但是那年青人却就是站不起身子来,似乎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力把他往水下拉扯。 "有东西!"秦柔紧皱着眉头,看了看除了那处旋涡外平静得连一点涟漪都没有的水面,纵身跃了下去,如同飞起的仙子一般带着一抹淡淡的白光飞向了水中的年青人。 "救命啊……"变成了怪物的年青人在水中挣扎着大喊着,向他刚刚还怀疑要杀自己的飞来救星伸出了双爪。 秦柔探手欲抓,可旋涡旁的水面忽的翻了朵人头大小的浪花,一细长之物呼的自水下窜出直扑向秦柔,其来势之快动作之轻简直让人难以想像,自水下窜出的动作辐度虽大,却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半朵来。 秦柔微微一惊,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闪过了袭击,却也错失了拉住那怪物年青人的最后机会,水下的拉力似乎在同时猛得加大,怪物年青人旋即被拉入了旋涡,最后的惨叫声只喊到一半就嘎然而止,有若被正放着的音响突然被关掉一般,说不出的怪异,两只爪子在水面最后胡乱的舞动了一下,似乎是还想要去抓住点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能抓住便无力的沉了下去,一连串的气泡浪花伴着血泡随即翻出了水面,将水面染得通红一片。 秦柔怒叱一声,新月斩应声而出,化为一道凛利的白光直扑向那水中窜起之物。 那细长之物灵活的转了个圈子,躲过了新月斩这一击,快速的向着水下缩去,但新月斩在秦柔的驱使下在空中转了个弯子呼啸着再次斩了回来,那水下之物也不含糊,如同曲折如意的长绳一般在空中扭曲弯转不停的躲闪着新月斩的进攻。虽然新月斩无法击到它,但它却也无法及时缩回水下,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这细长之物的面貌。 原来那只是条碗口粗的蟒蛇,虽然它的下半身正藏在水下而不知道具体有多大,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蛇的速度也向来是很快,但是这条蟒蛇与众不同之处却是它双目之中正闪着强烈的憎恶之感。 看起来似乎是被秦柔的节节进逼死缠乱打惹得恼火了,蟒蛇一面躲闪着新月斩一面示威性的冲着秦柔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大嘴,吐出血红的信子,一股灰呛呛的毒雾随之喷了出来。 秦柔却是比这蟒蛇还要恼火,失去了怪兽青年,这事儿便只能等以后再出现相同案例再分析了,看到蟒蛇喷毒,冷笑了一声,立掌如刀迎着毒雾劈了过去,一道刀形的白光脱手而出将毒雾击散,白光却不停止,沿着原本的轨迹斩向了蟒蛇。 此时前有手刀,后有新月斩,但蟒蛇却是并不慌张,粗长的身扭成怪异的S形,于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前后夹击,手刀与新月斩呼啸着交错而过,但那蟒蛇却低估了秦柔的手段,刚刚躲闪过来,还没来得把脖子伸直,又是一道白光迎面扑来,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硕大的一颗脑袋便已经飞上了半空。 蛇血如同喷泉一般的涌了出来,无头的身子在水面上痛苦的扭动着,却并不倒下。 秦柔一击得手,收回新月斩,刚刚松了口气,却见那被砍断了的蛇身断口处一物正如同发芽的幼苗一般快速冒了出来,不过十几秒的工夫就长成了一颗仍沾满了血渍的蛇头! 秦柔大感错愕,显然是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手上却是毫不迟疑,挥手便是一记手刀。 于是蟒蛇刚刚长出来的脑袋便再次与身体脱离了开来。 秦柔一击得手,却忽觉身后异样的轻微风声扑来,便听楼上的众人发出一片惊叫,孙可怡李方等人大叫"小心!"的声音格外响亮。 秦柔心中一惊,但那风声来得好快不过刚刚响起就到了背后,躲闪已经来不及了,间不容发之际,新月斩闪现在她的背部,刚好与那风声迎了个正着。 嗤的一声轻响,腥臭的热流喷得秦柔满头满身皆是,一颗大大的蛇头紧接着飞了起来。 秦柔顾不得满身的血污,扭头看去,却见另一大小相仿的无头蛇身正痛苦扭动着。 "两条蟒蛇?"秦柔刚刚生出这样的想法,便忽感不对,四下里风声骤起,似乎同时有六七条相同的巨蟒扑袭而来,此时秦柔已经心生了警惕,立刻向上飞起闪避,同时低头向下看去,心中却是一惊,便见下方水面正窜出七条蟒蛇,与刚刚长出脑袋的另两条蟒蛇一起张着大嘴冲了上来,中间的那条特别的粗大,足足是其它六条的一倍粗,而且蛇头居然还是金色的! "难道是……"秦柔心里刚刚冒出一个想法来,就见那九条巨蟒的下方水花翻滚一个粗大的身影已经冲了出来,九条巨蟒居然都连在同一个粗大的身体上! "果然是九头蛇!"秦柔只来得及发出这样一声感叹,就已经被九个愤怒的蛇脑袋给团团包围了。 秦柔刚想迎击,却见一道匹练似的蓝光自一旁斜卷而来,沿着九个蛇脑袋所形成的包围圈一气冲了过去,这一招出奇不意的偷袭果然有效,登时有八颗蛇头飞上了剧院的顶棚,唯有那金色的中央大头硬顶了蓝光一下却是无安然无恙,而且发出金属相撞的锵锵声,还爆起一篷火花来。 蓝光旋即在空中一卷,回缩到了已经从二楼跳下来帮忙的李方手中。李方飞到秦柔的身旁大是奇怪地道:"好家伙,九头蛇,这种怪东西倒是少见。" "山海经中有记载,相柳、九婴都是九头蛇,不过相柳是人面蛇身,而九婴能喷火吐水,看这只九头蛇充其量只会吐吐毒雾,那应该是希腊神话中的海德拉才对。"秦柔看着一下子被砍掉了八个脑袋落回到了水中的九头蛇怪海德拉,随口答道,"不过它虽然没有咱们中国的九头蛇怪厉害,命却很硬,可不怎么好杀啊。当初大力神是怎么把它弄死的来着?" 海德拉正痛苦的扭动着那八个失去了脑袋的脖子,新脑袋的小芽奋力向外长着,速度却是很慢,看起来要想一次性长出八个脑袋来,对于它来说也是件吃力的事情。 李方非常歉意的回答:"抱歉,我对希腊神话没什么概念,即使是连中国的神话我也只知道西游记那些东西。" "什么?"秦柔惊异地看着李方,好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这些东西可是我们这些人入门以后的必修文课啊?难道你们青城派不学吗?" "当然也学……"李方干笑了一下,"可是既然有学习,就一定有不喜欢学习的坏学生。很不巧,我就是一个坏学生,只是对剑术练气有兴趣,一上文课就直打瞌睡。而且,当时我正在学校上学,也不能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上面,否则成绩要是落下来的话,估计我就要先练铁屁股功了。秦掌门,你不应该也学过吗?" "当然!"秦柔肃穆的点了点头,"我身为昆仑派掌门,要是连这点知识都没有,如何领导昆仑派呢?" "那倒也是!"李方又是一阵干笑,心里却是嘀咕,这昆仑派就剩下这唯一的独苗了,她还领导谁去啊? 虽然面对着九头蛇,但两人言语间都相当轻松,因为这海德拉即使是在希腊神话中也只是个除了脑袋长得快以外没别的本事的妖怪,和中国神话中动辙翻江倒海的怪物们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也根本就不放在两位初级剑仙的眼内。 "那就请秦掌门说一说吧,当初大力神是怎么消灭它的?"李方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来。 "呃,这个……"秦柔微微顿了一下,冲着二楼上观战的程逸仙喊道,"程小妹,我的掌上电脑在你那里吧。帮我查一下,当初赫拉克勒斯是怎么杀死海德拉的!"然后转而对目瞪口呆的李方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资料还需要记在脑子里吗?对了,你当保险推销员一定要记住很多客户资料吧,有没有一时忘记的情况呢?肯定有吧,要是有了我们这款最新的集电子词典、记事本以及数码相机于一体的多功能掌上电脑,就一定不会有这种情形……" 这边负责的广告代言人向尽职的保险推销员推销产品的功夫,程逸仙已经查到了相关的资料,大声喊道:"秦柔姐,我查到了,那个赫拉克勒斯当时有他侄子帮忙,用火烧它被砍断的脖子,这样脑袋就长不出来了,然后再砍下它中间的脑袋埋起来用大石压住就可以了。" "真是妖怪界的小强啊!"秦柔听罢极为感慨的叹了一句,然后又对李方道,"怎么样,够快捷吧。所谓一机在手,万卷书藏,需要什么找什么就可以了,最关键的是这款掌上电脑不光物美而且价廉,是专门针对工薪阶层开发的……" "秦掌门,咱们还是先消灭了海德拉再说掌上电脑的事情好了!"李方连忙打断了秦柔的喋喋不休,暗地里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这位名模掌门似乎做推销员来得更合适呢。 "没问题!你会三昧真火吗?"秦柔没什么意思,点了点头,"看起来你的飞剑砍它中间的脑袋有点吃力,不如我来砍头,你来烧怎么样?" "我不会三昧真火啊!"李方为难的挠了挠头,"要不我来砍头,秦掌门你来烧好了。大不了砍中间的头的时候我多用点力气就是了。" "三昧真火是至阳真气才能催发的,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阴体的女子能催发三昧真火了?"秦柔叹了口气,摇着头以一种看不良少年的目光看着李方,"看起来你真是学习不用心啊,怪不得没考上大学要跑来当推销员呢。" "这方面跟考大学没什么关系吧,我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李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真不明白这位秦掌门想些什么,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果然不假。 "啊?那你肯定就是应试教育的牺牲品了!"秦柔无限惋惜的叹了口气,刚想接着说什么,下面已经长齐脑袋的海德拉再次跃出水面九口齐吼着冲了上来。 "难道它头掉了以后不痛吗?吃了亏还不知道跑?"李方不解的嘟囔了一句,蓝汪汪的光带已经脱手而出,但这一回海德拉却学乖了,九个脑袋灵活至极的晃个不停,左闪右避,便见那蓝光在九个脖子之间转了几圈,却忽的变成了彩虹的七彩颜色,彩虹顺着九头蛇怪的诸多脖子之间的空隙向下一落,登时自分叉处把海德拉一分两半。 两片血淋淋的蛇身各扭动着上面的头颅,齐齐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重重的摔入了水中。 "这不就结了!还用得着砍头火烧吗?这是在中国,没必要用老外那些笨办法。"李方得意的收回武器,故作轻松拍了拍手,刚想以自己能够如此随机应变来证明自己绝非应试教育牺牲品的时候,却忽听头顶的剧院顶棚"空"的一声重响,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到了上面,压得钢梁咯咯作响尘沙涑涑而下,仿佛要塌下来似的。 众人一时大惊,抬头看去,便见顶棚处现出一条条的龟裂纹路,而且裂痕正迅速的从中央部位向着四面扩散开去。 "王强在上面搞什么啊?"李方嘟囔了一句,随手自腰间抄起手机,按了个号码,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怎么不接电话啊?做什么呢?我得上去看看!"这王强便是那另一名丹霞派弟子,在李方的安派下守在屋顶警戒。 李方刚收起手机打算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便又听屋顶传来"空"的一声,这一声比刚才大了不知几倍,随之整个屋顶都是一晃,紧跟着轰的一声,屋顶正中央应声出了个大洞,密集的雨水混着泥沙石砾纷纷落下,便可见其间夹着个动也不动的人影一同坠了下来。 "王强!"眼尖的李方一眼认出了那个人正是丹霞派的王强,惊叫一声,不假思索的扑过去,一把抱住满身鲜血气息咽咽的王强。 也就在李方扑过去的同时,一道烈焰猛得自那大洞射了进来,就如同火焰喷射器射出的火束一般,颜色青白又急又快,将随之而坠落的雨水石砾通通烧成了青烟。 三昧真火!居然是三昧真火! 秦柔厉喝了一声,新月斩全力出手,击向落下来的火焰,白光所过之处带起一道弥弥散开的白气,飞散的水滴竟也冻成了冰珠! 白光与火焰撞在一处,发出嗤的一声长响,浓雾一般的水汽自接触处急射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剧院,转眼的工夫,就已经使人睁目如盲。 可是韩侠的目光却没有被这雾气所遮掩,体内的神印起到了作用,使他透过弥漫的雾气,清清楚楚的观注着事态的发展。 那火焰的威力好不惊人,原本白玉色的新月斩在那火焰烧炙下迅速变成通红颜色。只不过片刻的工夫,秦柔的脸上就已经布满了豆大汗珠,看到李方救下王强,就欲收回快要被烧化的新月斩,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强劲无比的火焰竟好像是粘在了新月斩一般随着收回的新月斩向着秦柔攻去,更可怕的是那火焰还推动着新月斩以更快的速度往回飞,当秦柔意识到大事不妙之际,新月斩已经被火焰推到了面前,再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拼了!"秦柔眼见躲不过去,一咬牙,将全身的功力凝结在双掌之上迅速的转为至阴真气,双手登时罩上了一层寒冰,随即抬掌按在了飞来的新月斩上。 更多的白汽立时被蒸发了出来。 秦柔一接触到新月斩,立时感到一股无比强劲的力道伴着令人窒息的热浪怒涛一般狂涌而来,手上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薄了下去,身上原本湿透的衣裳立时被烤得透干而且还散发出一股子焦糊味道,发丝边际纷纷卷曲起来,同时那股强大的力量推得秦柔身不由已的往下方落去。 原本在水面挣扎的海德拉怒吼了一声再次扑了起来,直咬向送到嘴边的秦柔,直到此时注意力完全被上面交锋所吸引的韩侠才惊讶地注意到,被李方劈为两半的海德拉居然已经重新长到了一起,只不过还有一部分伤口没有完全长好罢了。 韩侠有心相救却是力有不殆,想要进入体内向白泽讨个办法,又怕耽误的时间太久,等自己出来,秦柔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立时急得冷汗都下来,眼看着秦柔上有烈焰烧烤,下有蛇怪撕咬,恨不得自己飞过去把刚拜的师傅救下来才好。 但说也奇怪,韩侠救秦柔的念头刚一动,一直在手中握着的痒痒挠便猛得脱手飞出,刹那间在空中化为一只闪着金光的超大痒痒挠,瞬间就飞到了秦柔身旁,轻轻一探便将秦柔抓个正着,全不惧那烈焰威势,带着秦柔回到了韩侠的身边,轻轻一松,秦柔便掉下来。 韩侠大喜过望,连忙伸手接住秦柔,便觉满手的柔软,好似不小心抱了一大团绵花似的,一股女子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熏得他一时间有些飘飘然之感,美中不足的是这股香味之中却夹着种不太和谐的焦糊味道。 那火焰失去了阻力,带着新月斩一击而下,正好落在海德拉当中的金头上。 便听吱的一声长响,一股子肉串烤焦了的糊味伴着青烟迅速弥散开来,与白雾搅在一处。海德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其余八个脑袋胡乱舞动着,那金色主头便好像是落到了水里的雪塑一般在缕缕青烟中消去的无影无踪,随着火焰与新月斩的向下推动,整个长脖子也好像熨斗下的蜡像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紧跟着便是那粗大的身体,及到火焰与新月斩落到水面上时,杀之不死的海德拉就只剩下八个带着脑袋的脖子,如同一把超大号的火柴棍一般无力散落到水面上,再没了动静。 新月斩与火焰冲入水中,立时蒸起更多更浓的白汽,发出更响亮悠长的嗤嗤之声。 火焰随即敛去,迅速的缩回到了屋顶上方,而新月斩却灵性全无,无力的沉入水中。 一阵说不出刺耳难听的桀桀怪笑在屋顶上方猛得响了起来,竟好象是通过音响扩大了上百倍一般,轰轰赫赫的传进了人的耳中,震得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胸口好似压了块石头般又闷又堵。 伴随着怪笑,便又是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剧院似乎都应声晃了一下,石块瓦砾如同雨点一般掉落下来,屋顶上的大洞变成了十几米宽的超级窟窿,瀑布般的雨水轰轰的落进室内,一缕明媚的阳光随之映射下来,照出一片缤纷的色彩。 便在这一片模糊水色之中,一个巨大身影扑着翅膀自那被拓宽的大窟窿中落了下来,带起的强烈气流将整个室内弥漫的白雾吹得干干净净,卷得雨珠横飞,落在人身上竟打得人生疼。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一章西王母   狂风卷上二楼,立时引起一片惊慌喊叫,没有什么心理准备的人们被强烈气流推倒在地,摔成一片乱作一团,有不小心撞到要害碰到伤处者,在惊叫之间便夹了鬼哭狼嚎撕心裂肺的惨叫。 正站在边际的韩侠首当其冲,只觉一股大力扑面涌来就好像是被什么人当胸重重推了一把,眼前忽然间飞起一大篷蝴蝶样散碎的东西,随风向后飘卷而去。韩侠立足不稳向后倒退了几步,失去平衡便欲摔倒,好在有身边的超级不求人及时探过来揽住腰部才算站住,身后刚好传来程逸仙等人的惊叫与重重摔倒声,紧跟着其它声音一涌入耳乱哄哄响成一片吵得人脑中轰轰乱响。 靠着不求人扶持勉强抗住狂风的韩侠惊魂初定,便立即向怀里看去,想看看秦柔有没有什么事情。但不看还好,这一看,韩侠脑中立时轰的一声,好像打了个炸雷,整个人都呆如木偶。 最先闯入韩侠眼帘的是一片闪着异样光泽的白腻之色,这可不是白雾,而是人的皮肤! 这皮肤质地好极了,光滑似缎子,白生生的没有半点微瑕,白壁无瑕大概形容的就是这种状况吧。 两个丰挺白嫩的肉团在风中冲着韩侠示威似的晃啊晃,顶上那两颗可爱的红樱桃直晃得韩侠眼发直心发慌鼻头发热小腹火烧火燎的好似也烧起了一把三昧真火。 这么一眨眼的工夫,秦柔居然变成了最原始的光溜溜状态,全身仅在紧靠着韩侠这一侧残留了几块不大的碎布片。想来她刚才力抗三昧真火,只能勉强护住身体不受伤害,没有余力顾及其它,身上的衣服便被强霸至极的三昧真火烤得焦脆,狂风一来立刻吃不住劲变成了在韩侠眼前飞散的蝴蝶。 说实话,韩侠活了二十八个年头,只在色情影碟和据称是艺术的人体写真里见过全裸女人,虽然与那个跟美国阔老跑了的前女友曾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两人之间的亲热程度却仅止于亲亲摸摸,原因不是女友不肯,而是抱着传统思想的韩侠固执地认为不买票就上车实在是很不道德的事情。大约世上像他这样的傻瓜现今也是绝无仅有了,不晓得女友跑掉,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不过韩侠此时此刻却没有心情与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 如果有个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绝色大美女光溜溜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有什么反应? 韩侠是个很正常的男人,理所当然的心跳加快呼吸困难口舌发干,而下半身也在无意识中起了最原始也是最正常的反应,一时忍不住连吞口水,直勾勾地注视着那对翘得好似米老鼠鼻子般的完美乳房,脑海中一片空白。 狂风一起,被烤得半昏的秦柔被随风夹来的冰冷雨点一打立时清醒了不少,便觉身上冷嗖嗖的,不是太对劲,下意识低头看去,自己那傲人双峰却是最先入眼,顺着乳沟再往下瞧,视野清晰,一揽无余!秦柔不禁低呼了一声,本能地抬手欲掩住要害,却发觉一只手被夹住了,一抬头,刚好看到鼻血成流脸孔通红的韩侠那直勾勾色咪咪的目光。 秦柔大感羞涩,慌乱地抽出被两人身体夹住的那只手,双手兵分两路,一只掩抱住胸部,一只掩住下体,同时急急低呼,"前辈!" 经秦柔这一翻动作与呼喊,魂魄已经快被勾出窍的韩侠才算勉强回过神来,一眼看到秦柔惊慌羞涩的表情,不禁为自己乘人之危的行为而大感惭愧,连忙恋恋不舍地收回几乎粘在了秦柔那诱人双峰上的目光,心里大叫"非礼勿视"的同时,目光却自然而然地出于本能顺着平坦小腹往下滑去,然后才扭到了一旁,但让韩侠潜意识中感到甚为可惜的是,那最要害的隐私处已经被秦柔一手覆住了,仅能从手掌边缘约略看到几丝纤草。 "我,我不是有意的!"韩侠顾不得去看那正从窟窿里落下来的庞然大物倒底是什么东西,慌张转头四顾想为秦柔找点什么东西遮羞。 秦柔很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尴尬局面,但注意力却被自己后腰处顶着的一件硬硬东西给分散,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好一会儿才弊出一句,"没关系……"至于是韩侠的无心之过没关系呢,还是韩侠继续看下去没关系呢,却是没有说明白,但若是同样心慌意乱的韩侠能够听到她这一句的话,想来一定会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后者吧。 "我帮你要件衣服!"韩侠慌乱地向着身后离着最近同时也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站立姿势的孙可怡问道,"孙小姐,有衣服吗?" 正力抗狂风同时凝视那突然而来的不速之客的孙可怡听到韩侠这句话微微一楞,甚为不解地看向韩侠,一眼便看到自韩侠怀里延出来的那一对修长光洁的美腿,惊异之余,迎着狂风努力踏上一步,这才看到韩侠怀里光着身子蜷成一团的秦柔,由于浓雾遮掩而没有看到刚才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孙可怡不禁失声叫了起来,"秦掌门,你怎么……"好在她及时醒悟,抬手塞住了嘴巴,回头看了一眼摔得满地打滚的众人,也顾不得再问秦柔怎么会突然光着身子跑到韩侠的怀里,返身跑到正努力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洪涛身旁,伸手把洪涛身上穿的夹克衫扒了下来,搞得洪涛一时大感糊涂,弄不清楚在这种危急时刻孙可怡怎么突然间大发兴致来扒自己的衣服。 当孙可怡反身把衣服递给秦柔的时候,那自屋顶窟窿飞下来的庞然大物刚好停在了剧院整个的正中央,呼啸狂风已经把所有浓雾都驱散开,将这不速之客的模样清楚的呈现在众人眼前,而那桀桀怪笑之声仍旧响个不停,形成了最难听可怕的噪音,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底线。 那庞然大物样子有些像马,但个头却比普通马足足大了三倍之多,一对蝙蝠般的大翅膀自身体两侧延展开去,每一扇动便带起一阵狂风,巨大的身躯布满了鱼样鳞片,一道道火光如同青白与火红相兼的长绳一般不停围绕它的身体旋转着,将原本有些阴暗的剧院映得通亮,便是自屋顶窟窿处射落的阳光也无法与其争辉。 那超级难听让人几欲抓狂的怪笑噪声却不是这马样怪物所发出的。 就在马样怪物的背上骑着一人,一头直垂到腰际如同烂草窝般的长发,把其面孔遮得严严实实,偏那乱发之间极不相衬的别着支闪着玉色光泽的饰物,再往下看,下半身却被那马样怪物的头部给遮住了,唯能见到两条光洁修长的大腿自马样怪物长颈两侧垂了下来。 虽然马样怪物身上火光缭绕,但却丝毫影响不了那长发怪人,甚至连其长长的乱发都没有烧到,让人看起来感到说不出的怪异。 此人正是那刺耳怪笑噪声的真正制造者。 秦柔披上洪涛的夹克,从韩侠怀抱里跳了下来。虽然夹克颇长,但穿在身材高挑的秦柔身上却也勉强只能遮到臀部,若是稍一活动,那便定会春光大泄,无耐之下秦柔只得紧紧拉住夹克的下摆,这才凝目向空中的怪物看去,这一看便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脱口骇然惊道:"犼!" 正一面为秦柔离开自己的怀抱而遗憾不已一面忙着擦鼻血的韩侠听得一楞,"什么?犼是什么东西?" "犼是山海经中记载的超强怪兽,可以喷火,能飞行,专以龙脑为食,极其凶悍!"李方恨恨的声音自一旁传了过来,声音略有些沙哑,几人扭头看去,却见李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身旁,满身尽是斑斑血迹,眼圈略有些发红,正恶狠狠盯着空中的犼,"当初因为这种怪兽能够吃龙喷火所以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但万没想到今天我居然会亲眼见到!" "王强怎么样?"秦柔没看到李方救下的仙霞派弟子,但看到李方的样子,便可以猜到那年青人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他全身都是伤口,没有一块好点的地方,好像是被千刀万刃剐过!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残的手段。"李方因过度悲愤而变得沙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已经去了……" 李方话音刚落,就听那桀桀怪笑忽然停下来,一个低沉但充满磁性而有种分外诱人吸引力的声音道:"真是想不到啊,沉睡了上万年之后,人类依然是如此脆弱!你们这种低劣的生命凭什么窃取这个世界如此久的时间!" 众人惊异之中抬眼望去,就见那犼背上的长发怪人好像放松了系绳的氢气球一般缓缓升起,站到犼那宽阔的背上,遮住了大半个身子的蓬乱长发自动向后飞扬,露出其真正面目。 便听一片异样的惊呼响起,所有的男性人类的目光立时通通发直露出色狼的基本特征,而刚刚被秦柔那曼妙身姿撩拨起欲火的韩侠则不幸的再次流下鼻血。 马背上的长发怪人身材凸凹有致,前挺后翘,从那没有任何遮掩的第二性征来看其主人绝对个迷死人不偿命的极品尤物。 这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岁的年纪,大约是不穿衣服的缘故,通体皮肤都是健康的古铜色,面容精致得如同瓷器一般完美无瑕,绝对可以与秦柔这种超级美女有得一拼。 只是在其屁股后面不停甩出来的豹子一样的花斑尾巴却揭穿了她那非人的身份。 "哎,连衣服都不穿好不要脸啊!"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这一清脆放肆的声音来得说不出突兀,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循声望去,恰好看到程逸仙举着秦柔那台储存了天下妖怪资料的掌上电脑大声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了!看你这副不要脸的德性、那一脑袋的乱草再加上屁股上的长尾巴,你肯定就是西王母了!" 听到程逸仙的呼喝,那女子微微一笑,立刻露出那如锯齿一般的锋利尖锐牙齿,"想不到我的名字居然还在人类之中流传啊!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还不立刻都老老实实的跪下迎接我这世间主宰的重新光临?" "你算老几啊?不过叫了个西王母的名字就真当你自己是神仙了!我告诉你吧,现在我们知道的西王母可不是你这种不知羞耻的长尾巴怪兽,瞧你那一身骚样也敢出来装什么神仙?干脆去当鸡得了!啊,不对,像你这种上万岁的老妖婆怕是当鸡都没人肯要,肯定挣不到钱的……"看起来对西王母光着身子的淫荡表现极为讨厌的程逸仙把阴损至极的话语滔滔不绝的抛了过去,听得众人全都目瞪口呆,难以致信地看着这个长了张娃娃脸的女孩儿。虽然都听说网络时代的美眉们都是口舌毒辣说起话来百无禁忌肆无忌惮,但亲耳见识到却还是另一回事。 虽然对于程逸仙那些时代感鲜明的损话大部分都不见得能够明白倒底是什么意思,但西王母自然还是能够听出来这些不是什么好话,想当年即使是敌人也没有敢这样对她说话的,想不到沉睡了上万年,好不容易醒转过来,正准备抖抖威风却遭到如此藐视,不由得气往上撞,本来飞扬到身后的长发呼呼向上冲起,正应了那句怒发冲冠的老话,猛一跺脚,犼便张口吐出一道与刚刚一模一样的青白烈焰,直扑向程逸仙。火焰刚一出口,袭人的热浪就已经流满了原本潮湿阴冷的剧院空间,使得在场众人汗水如同小溪般不住流下来,竟在瞬间就有了种中暑般的虚脱感。 "小心!"早就已经在提防的李方与孙可怡几乎是同时迈上一步挡在程逸仙的身前,一紫一蓝两道光茫迎着烈焰冲了过去。 轰的一声爆响,烈焰光华四散飞舞,李方与孙可怡同时倒退一步,脸色变得煞白,勉强顶住了那强力火焰的进攻。 秦柔见势不妙,一领法诀,下方水面浪花一翻,新月斩破水而出,但却没了往常的光华,好像喝醉了般有气无力摇摇晃晃的飞到秦柔身前,攸的化作一道白光钻入秦柔体内。 秦柔没了法器可用,只得双手捏起剑诀,准备以剑气应敌,但双手刚一抬起,夹克就已经散了开来,一时春光大泄,好在正对面除了西王母这个看起来应属同性别的生物外,就只有那不懂欣赏的怪兽犼,但露出的屁股在一瞬却不知已经落是了多少目光。 秦柔又羞又急,万般无耐,只得放下双手拉住夹克,冲着正对她的屁股行注目礼的韩侠急叫道:"前辈,快出手!" 韩侠被秦柔一吼,立时回过神来,看到孙可怡与李方的紧急情形,不假思索的问:"怎么出手啊?攻击它吗?"话音刚落,一直在身旁飞转着的不求人就已经呼啸着飞袭而去,冲着西王母当头抓下。 "雕虫小技,人类过了这上万年,也还是没有一点进步,被这种垃圾占据了这个世界,真是所有生命的耻辱!"西王母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屈指对着当头抓下的不求人轻轻一弹,便听叮的一声轻响,来势汹汹的不求人立刻被弹得连翻了几十个跟头把剧院顶部又撞个大洞之后,直飞出去没了踪影。 不过这么一耽搁的工夫,那边烈焰便又接近了几分,二楼边际部分已经被烤着了火,铁栏杆变得通红,直有变回钢水的趋势。 韩侠见状大吃一惊,连忙道:"我去找人帮忙。"然后立刻全神内视,刹那间心神已经潜入了体内。 找人帮忙?找谁帮忙?秦柔被韩侠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一楞,再想说话,但见韩侠又像上次一样睁着眼睛却已经没了知觉,一点金光自其额头快速的降下去,直沉入气海丹田之位消失无踪。 韩侠额头金光一现,西王母原本死盯着程逸仙的眼睛立刻挪到了韩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困惑又交杂着一丝惊喜的光芒,但那金光眨眼工夫就已经沉入韩侠的丹田没了影踪,西王母眼中那情感复杂的光芒随之暗淡下去,犹豫地看了韩侠两眼之后,便再次把目光移回到程逸仙身上,看起来不把这个说话阴损的丫头片子烧成灰,她是不会善罢干休了。 "难道是要用金日化形斩吗?"秦柔只能如此猜测,眼看着孙可怡与李方情势紧急,但韩侠由于失忆祭出仙器需要的时间太长,参照着韩侠上次内视找出个不求人花的时间来看,孙李二人是绝无可能坚持到韩侠祭出金日化形斩了,当下也顾不得春光外泄,踏上一步,准备出手以剑气帮助二人抵御烈焰。 便在这时,空中猛然响起尖锐的呼啸之声,秦柔抬眼看去,只见一颗火箭弹夹着尖啸击到了西王母的身前。 西王母看着飞来的那圆锥形的东西,大感好奇,以她的能力居然感觉不到这东西身上有什么灵气,想来不是什么法器,可若是人类用力抛出来的东西,怎么来势却如此之快竟是与人类的飞剑速度不相上下,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眼看着那物已经飞到了身前,便同样屈指一弹。 便听轰的一声巨响,火箭弹应指爆开,一团烈焰夹着浓烟将西王母吞没在了其中。 "漂亮!"方扬得意的大喝声紧接爆炸响了起来,秦柔扭头看去,便见大个子方扬已经领着四名部下各扛一挺单兵火箭炮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方扬肩上的家伙还微微冒着股青烟。 五人赶到第一线,立刻齐齐半蹲下,方扬一声令下对着犼乱炮齐发,火箭弹便如扑火飞蛾一般接二连三的落到犼身上,熊熊烈焰立刻把满身火光的犼包围在了其中。 但是那犼吐出的焰流却不弱反强,忽忽间粗大了近一倍,立时再向前推进了数米,已经离得二楼不足三米远,孙李二人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顶不住了。 整个空间变得好像火炉一般,所有人的衣服都冒出了一种焦糊的味道,皮肤干燥欲裂,不由得再次发出一片惊慌的叫声。 "不行,犼不怕火!"秦柔急忙叫道,"它是火属凶兽,越烧越精神!方上校,先把人都撤到二楼的大厅去,准备离开剧院,就算车子走不了,游也游走!洪涛,你也去!"这种非人大战一不留神就容易伤到这些普通人,而且还很容易搞塌房子,不先把人撤走的话,好不容易救下这千把子人极有可都会被活埋在这里。 一直帮不上忙而干着急的洪涛听到秦柔吩咐连忙转身就往外跑去,引着已经吓得呆住的众人往外撤离。 "啊?还有这种越烧越精神的邪门东西!"方扬吓了一跳,不过在见识了那么多怪兽,又见识到了只有神话传说里面才有的剑仙妖魔之后,这一点倒也不难接受,"小张,韩子,你们两个带一班二班立刻进行人员疏散。" 在方扬身旁蹲着的两名士兵立刻应了一声,扛着火箭跑就往回跑。 包围着犼与西王母的火焰渐渐消散,相对于完好无损的犼来说,西王母的形象未免狼狈了一些,虽然她也不怕火烧,但事情来得实在是太突然,那呛人的黑烟没能防备住,满身沾得尽是炮灰,如同烧糊了一般变得焦黑,看起来好像是突然间变了黑色人种。 "渺小的人类,居然敢偷袭我,亵渎我美丽的身体!"西王母看起来有点要发狂了,慢慢的自犼身上飞起来,虚悬到空中,身体上的黑灰腾散开,在身周形成一圈暗淡灰影,"都去死吧!" "对着那个长尾巴的女人,三发急速射!"方扬一看火箭弹对西王母还是有点效果,立刻下达了命令。 六枚火箭弹扯着一屁股白烟冲向西王母。 可也就在这同时,一直停在空中只顾着吐火的犼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咆哮,满身围绕着的火光应声旺盛了起来,如同一条条火龙般腾舞着向四面八方飞去,同时大颗大颗的火点自条条火龙身上甩出来,落到哪里,哪里便熊熊燃烧了起来,既然是落到水面上也同样燃起一大片,很有点像燃烧弹爆炸的样子。 火箭弹被火点溅到便接二连三爆了开来,没有一颗能接近西王母。 连一半都没有撤出去的人群看到那如同急雨一般落下来的满天火点,发出一片惊恐的喊叫,纷纷本能地抱着头蹲了下来。 情势立时变得万分紧急,若是这千万的火点落得实了,只怕这二楼上的人就要统统被烧成灰烬! 秦柔怒喝了一声,再也顾不得其它,双手高高举起,一抹淡淡白光自双掌间扩散开去,刹那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光层挡在了二楼上方,火点噼哩啪啦落了下来,如同石子落在水面之上,溅起一点点的涟漪,就那么粘在光层上熊熊燃烧起来,刹那间就已经铺满了整个光层,在众人头顶上方形成了一片虚悬火海。 "快走!"秦柔刚刚力抗三昧真火尚未完全回过气来,此时强行发力,脸色刹那间变得一片惨白,豆大汗珠顺着额角不住淌下来,勉强向着已经被吓呆的众人喝出这么两个字,便觉胸内气血一阵翻涌,立刻全神托住那漫天而降的火海再不敢出声。 那一干人这才如梦方醒地喊叫着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向着门外逃去。 看到秦柔美臀忽现,方扬与其两个士兵立刻本能的统一对那诱人部位行注目礼,一时间都忘了继续进行攻击。 正看得气血翻腾之际,方扬忽觉头上重重的被人敲了一拳,登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敌人已经冲到近前,猛得扭头看去,却见怒气冲冲的程逸仙正站在身旁,不由得一楞,脱口问道:"干什么打我?" "死色狼乘人之危无耻下流!"程逸仙毫不客气地把方扬骂得脸上一阵臊红,扯着他的衣襟,大吼,"把外衣脱下来!"也不待方扬同意,便已经动手开扒了。 好在方扬脑子还算好使,知道程逸仙想要做什么,连忙配合地脱下衣服,递给程逸仙。 程逸仙跑到秦柔身旁,把那宽大的迷彩服系在秦柔的腰间,算是帮着秦柔解决了一大心患。 秦柔感激得望了程逸仙一眼,迫于压力却说不出话来。 "不错啊,居然还有些本事。"西王母忽然轻蔑地冷笑一声,把第一线对抗其的几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那就让我来瞧瞧这上万年来,你们人类到底有多大进步吧!"说话间,右手在虚空一抓,细碎的莹绿光点纷纷向其手中汇聚而去,刹那间组成了一支两米多长、通体绿色如同水晶一般剔透的莹亮长枪。 一直都没有出手的西王母终于要出手了,仅仅一只犼就已经让这些自视甚高的剑侠们穷于应付了,那能够驾御这种强大凶兽的西王母出手又将会有怎么样惊天动地的威势? 无力的绝望感不由得在每个人心头升了起来,慢慢的将他们吞噬。 西王母发出一阵刺耳大笑,然后一挥手向着力顶火海的秦柔掷出了手中长枪。 空气似乎都被搅动了,无形的空间随着长枪的前进泛起了一圈圈水样波纹,不停地扭曲着,扩散着,以至于人眼中的景象都随之扭曲得变了形状。 巨大力量带动起强大的吸引力,将空中飞舞的火焰全都集中了过来,围绕在长枪四周,渐渐地把长枪本体都淹没掉,唯能见到一道如同慧星般的火焰呼啸而来。 秦柔眼睁睁看着那长枪迎面飞过来,可却没有任何办法去抵挡,或许以她的实力全力应付可以挡下这一枪也说不定,但是她却不能。因为就在她的身后,还有几百人没有来得及撤出去,如果她要是一松劲转过来应付西王母这一击,那些人就将会被落下来的火海烧成灰烬!可是,如果她不应战,那么在她死后,那些人一样难逃一死! 一想到这些,她几乎忍不住要放弃自己的坚持了,但是这种动摇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当那混杂着男女老幼大声小气的惊喊哭叫传入她耳中,当她想起他们望向她时目光中所蕴含的信任与依赖,她便为自己的这种动摇而感到羞愧! 千古艰难唯一死!那么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的生命是不是要更加困难? 但秦柔还是站住了,就那么托着火海稳稳地站住了,面向那径直飞来的烈焰长枪稳稳地站住了。因为她坚信,只要她多坚持一秒钟,就可以多逃出去一个人,以自己的生命换取更多的生命,她的牺牲值得! 方扬与两名部下对准裹着烈焰的长枪拼了命地扣动扳机,将火箭弹不停射过去。 但是烈焰成了长枪的最佳保护,火箭弹只不过稍一接近,就被烤得爆炸,根本就无法接触到长枪。 没有什么时间来多想其它的,程逸仙大叫了一声,闪身站在秦柔的身前。或许是一时冲动,或许真的是无畏无惧,但做为没有什么强大力量的普通人,她也挺身站了出来,因为她也同样相信,只要秦柔能够多坚持一秒,就会有多一个人得救! 方扬懊丧地抛下依赖着的火箭炮,挺身挡在程逸仙身前,紧跟着那两名士兵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四人站成一排,与秦柔一并挺身以血肉之躯去迎接西王母那雷霆一击。 近了,更近了,近在眼前! 西王母呱噪的狂笑更响亮了,似乎在嘲笑着那些脆弱人类不自量力的行为,又似乎在庆祝未来的世界将是属于自己的天下,但就在她的笑意之下,眼中却闪过一道感情复杂的莫名光彩,好像是忆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又好像是感受到了那挺立着的脆弱身躯之中涌动的坚强意志。 烈焰的火红充满了视线,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似乎在刹那间就已经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化为了灰烬。 烈焰长枪,近在咫尺! 蓦得轰的一声巨响,似乎天地都在这巨响之中晃动起来,程逸仙四人立足不稳摔倒在地,正在逃命的众人更是摔成了一团,哎呀啊哟的惨叫声响立时上了个台阶。 热浪随着巨响变轻,眼前充天塞地红色刹那间敛去无踪。 惊魂初定的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原本内视发呆的韩侠不知何时窜到了最前方,持着面近一人高的半透明大镜子迎上了西王母的攻击。 那面镜子更像是个无底深渊的入口,把那势不可挡的烈焰长枪源源不绝地吸进镜内。 "白泽!"韩侠一回到体内混沌一片的世界,便立刻冲进那一团金光之中扯着嗓子心急火燎地大喊起来。 "听到了,听到了,我又不是聋子!"白泽应着声自金光深处飞到韩侠的眼前,没好气地问,"怎么这么急,难道是碰到了上品神将的血脉了吗?" "当然不是了,我哪有那种好运气!"韩侠急道,"神将血脉没碰上,但是却碰上个光屁股长尾巴的老妖婆,还骑了个会喷火长翅膀的怪马,快点告诉我怎么对付她!" "什么?"白泽微微一楞,然后抬眼往上看了看,弄得韩侠大为不解,"这种时候你翻白眼做什么?" 白泽大感不满地嘟囔道:"什么叫翻白眼?我这是在看外面的情况!我可是天生神眼,上观世间万事百态,下看阴阳轮回之道,要不然怎么可能通过去,晓未来……"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这广告词不用每次都说一遍吧,快点出主意。"韩侠可没功夫再听这家伙的虚假广告,连忙打断了它的喋喋不休。 "原来是半人族的领袖西王母啊……那只犼倒是无所谓,不过西王母可是不好对付。想当初在诸神时代,便是上品神将见了这疯婆子也得绕着走,诸神之王也不过比她强上一分半分,要想胜她还得费好大事儿呢,你们惹她做什么?况且,兽王神将……"白泽连连摇头,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却好像有顾虑似的止住了。 "什么我们惹她,是她上来就扁我们啊!"急得不得了的韩侠没有注意到白泽的异状,"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快点说说有什么办法对付她和那只怪兽吧,要是我被烧成灰,你不是也活不了吗?" "拜托,我已经死了上万年,不可能再重新死过了,神印之中只是我的灵魂!"白泽不以为然地冲着韩侠吐了口青烟,"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你要是死了神印就会消散,到时候谁来完成这拯救世界的光荣任务啊!我再看看。"说着又向上翻了翻白眼。 "怎么样!"韩侠紧张的追问。 "情况还好。看起来她应该是刚从诅咒的沉眠中苏醒,力量才恢复不到五成,这就好办了。"白泽摇头晃脑一副沉思的样子,"虽然你发挥不了那镜子的半层力量,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能勉强应付得了她,走,咱们这就去拿!"说着,已经带着韩侠飞到那一片仙器的金光海洋之中,抬起爪子指着一面空中飞舞的半透明镜子道,"就是它,用它先挡一挡好了。" 韩侠却是认识这镜子,那晚木头脑筋神仙便用过它,还叫它什么"天光宝镜"来着,瞧那情形确实是威力不凡,当下也顾不得向白泽道谢,把心神集中过去,一如当初对待不求人一般想像着去拿它,下一刻,神志便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猛一睁眼,恰好看到那扑面而来的火焰,与直挺挺好像耙子一样站着不动的秦柔程逸仙等人,当下不假思索地跳上前去,举起天光宝镜挡在身前。 巨大的力量随着飞来的烈焰长枪重重撞在了天光宝镜之上发出轰然巨响,韩侠脚步虚浮好险没摔坐到地上,幸好那天光宝镜及时发出一种怪异的吸力,把那冲击而来的力量抵消才算救到韩侠。 待韩侠站稳脚步再抬眼看去,那狂涌而来的火焰已经一头扎进了镜子之中,不禁放下惊惧,神气且得意地大喝一声,"你这半人族的疯婆子,休要猖狂,看我天光宝镜!"自觉得已经有了武侠小说中绝顶高手的三分气派。 看到韩侠手中的天光宝镜,西王母的目光便突的一闪,脸上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似乎是惊喜又似乎是恼怒。 天光宝镜此时恰恰将火焰连同长枪通通吸进了体内,紧接着镜面红光一闪,一道一模一样的烈焰自镜内呼啸着猛冲出去,直扑向西王母。 西王母却好像呆了一样,不闪不避,只是紧盯着韩侠,口中喃喃道:"居然是你,居然是你!"她身下的犼没有得到命令便也挺着不动,继续喷火,火柱缓慢却坚定地顶着孙李二人的飞剑向前推进。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烈焰毫不留情地撞在了西王母身上,把西王母如同玩偶一般撞得向后飞去,轰的一声撞穿了剧院的墙壁,飞得无影无踪,烈焰随之穿洞而过。 犼悲鸣一声,终于弃了孙可怡与李方,转身追出寻找主人去了。 韩侠一击退敌,心中得意,不禁冲着犼逃去的方向大笑了几声表示蔑视,这才转头看了看脸色惨白如雪且满是细碎汗珠好像刚洗了脸还没有来得及擦的秦柔,不假思索地把天光宝镜举过头顶,然后一跃而起,当天光宝镜接触到秦柔内力形成的那层白光时,便轻轻一颤,如同浴盆内被打开放水口一般,把白光火海通通吸了进去。 压力一失,秦柔松了口气,立时无力地瘫倒在地,高耸的胸脯急剧起伏着,再也站不起来。 与此同时,勉强抗过犼离开后残存下来的火焰,孙可怡与李方不分先后的坐在了地上,面若死灰,神情惨然,相对无言。 这一仗他们输得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自信。 原本在他们这些剑侠看来,虽然世道变化,但依着他们那强于普通人不知多少倍的力量,当正是大显身手的好时机,或许风水轮流转,这正是衰败了数百年的修剑练气之术重新抬头的大好契机也说不定。这种想法让剑侠们在忧心世道的同时,心底却总还是有着那么几分的踌躇,对未来反倒不像普通人那么悲观。 可是这一仗却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自信,或者说是幻想吧。若不是韩侠及时出手,即使是没有西王母,单是那只犼他们只怕也是无法轻松应付下来,而这一切却只不过是这世界变化的开始,犼还不是上古诸多凶兽之中最可怕最凶悍的,西王母的身后更还有无数的上古神怪即将破茧而出,人类真的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延续下去吗?就此时而言几乎没有人相信这种可能 难道说人类的末日就这么来临了吗?统治了地球数千年的人类终于到了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吗? 不可抑制的悲观、失落、沮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最汹涌的潮水一般涌上了每个还能够思考的人的心头,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淹没掉,让他们憋闷得喘不上气来。 但与剑侠们的悲观失落不同的是,那些惊慌中的普通人却还没有机会与闲心来思考未来的可能,在恐惧的压榨之下,他们便如同最原始的野兽一般,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求生的念头,虽然西王母与犼已经被击退,但仍乱哄哄地不停向门外挤去。有人被挤倒在地,无数双脚自身上踩过,发出凄厉的惨叫,但是没有人肯停下,有孩子被挤痛了,发出最大声的哭叫,但无人顾及,有老人被甩下了,无力地向着身旁的人求助,但却无人理睬,人类丑恶的劣根性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摔得满身生痛的程逸仙把摔倒时落在她身上差点没把她全身骨头都压碎的方扬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到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刚好看到韩侠神气十足地举着天光宝镜从空中落下来,瞧那样子也有几分三流电视剧里面演得很烂的剑仙模样,便忍不住道:"喂,你到自己身体里去拿个武器也得花这么久的时间,是不是成心想搞出人命啊?" 正得意洋洋准备迎接众人道谢的韩侠猛不丁被程逸仙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立时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那么一点点高人气度马上都抛到了九宵云外,连忙赔笑道:"哪里啊,你也知道我不是有点失忆嘛,所以得慢慢回想,多加练习,以后想起来就快了。" 程逸仙冲着韩侠哼了一声,也不知对韩侠的解释满不满意,转头看到秦柔仍摔在地上,便连忙跑过去把秦柔扶起来,找了个尚算完好的坐位扶着她坐下来,这才兴奋地说:"秦柔姐,你可真了不起,刚才那手漂亮极了,以前有霸王扛鼎,今天有美女力托火海,嘿,可给咱们女人长脸了。"说完,这位自称女人的大女孩连忙往自己未来师傅那边跑去,准备把累得脱了力的孙可怡也扶起来,当然了捎带手也会帮着李方站起来。 方扬被程逸仙踹了一脚,虽然很痛,但他是军人,这点痛也算不了什么,站起来好奇地看着韩侠手里的天光宝镜,"这是什么宝贝?韩先生,真看不出你也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人。对了,世界上你们这样的高手多不多?以前为什么不肯表现一下子,你看看我是不是这块材料,能不能收我为徒?" 自己尚不是修剑练气材料的韩侠尴尬地搔了搔头,"这个,这个,我可不会看,你问我师傅吧,我师傅是昆仑派掌门,那可是一等一的高人呢。"说着指了指秦柔。 "啊?"方扬虽然看过秦柔大展神威,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居然会是武侠小说中向来都是名门大派之一的昆仑派掌门人。一想到自己居然有幸瞻仰过绝顶高人的美臀,方扬心里不免窃喜,自觉得这种运气远要比所有武侠小说中的主角都要好得多了,当下连忙走到秦柔身前,就想要问问秦柔,自己能不能拜入昆仑门下,即使不冲着昆仑派的功夫,冲着这美女掌门,那也是一定要坚决加入的。 另两名士兵一看机会难得,又有上司作出表率,立刻紧紧跟在上司身后,齐齐向着秦柔走去。 眼看着昆仑派就要有可能在一天之间由光杆司令变成五人同盟之际,却听一声震耳欲聋地炸响,碎石乱瓦残激射而来,噼哩啪啦没头没脑地砸遍了二楼每一寸空间,遂不及防之下,便是秦柔、孙可怡、李方也挨了好几家伙,更别提其它人了。一时间好不容易稍稍低下去的鬼哭狼嚎再度响起,只怕这大剧院自打建起来之后,便没有这般的喧闹过。 韩侠倒是没有被砸到,那些如子弹一般飞射而来的碎砖石块堪堪飞到身前,他手中的天光宝镜便淡淡华光一闪,一圈薄薄的光层自镜子边缘扩散开去,如同镜子忽然间扩大了好几圈,把韩侠整个人都挡在了后面,那些碎块便一如刚才的烈焰长枪全都飞进镜子内没了踪迹,只不过在镜子表面溅起一圈圈水纹样的涟漪,瞧起来煞是好看。 这轰然巨响之后,紧接着便是一声大喝,"你个王八蛋,当你换了个身体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吗?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我,还敢叫我疯婆子!去死吧!" 韩侠愕然回头,恰见如同发怒的豹子一般把墙壁又撞出个大洞冲进来的西王母正咆哮着疾飞而来,一进入剧院,就双手连挥,一只只绿莹莹的光枪不停地汇聚而出,接二连三的投了出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二章峨嵋派   巨大的力量如同狂暴旋风一般卷过剧院,所过之处带得整个空间都不由得颤抖起来,四下墙壁与屋顶现出密如蛛网的龟裂纹,细碎的墙灰与石块簌簌而下,水面好似煮沸了一般浪花翻滚,浮在水面上的残尸纷纷变成了更加细碎的血肉碎块随着浪花一同翻涌着,把原本污浊的水面染得一片血红。 光枪尚未袭到,整个二楼看台就已经在这强大力量的冲击压迫下发出可怕的咯咯声响,地面裂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粗大缝隙,最边际处更是已经开始大块大块往下脱落,原本站在边际的众人纷纷狼狈后撤。 韩侠一见被打飞的西王母不光飞回来找场子,而且大有发飚之势,登时冷汗直下,想起白泽说的那句"神将见了这疯婆子也得绕着走,诸神之王也不过比她强上一分半分"的话来,心里便不由得直打鼓,自觉得自己这个可怜渺小的凡人实在是不够资格对抗这等强梁,但此时此刻,其它人都已经摆明了没有余力来对抗西王母,事到临头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好在手中的天光宝镜经过试验也确实是好用,才算勉强安慰了他那脆弱的心灵。 韩侠当下举起天光宝镜冲着那飞来的大群光枪一晃,只见光华一闪,原本已经扩大了好几倍的天光宝镜向外泛起一圈圈光波,刹那间已经将整个二楼都挡在了身后,光波所过之处,便如锋利的刀子一般把挡路的二楼地面统统割了下去,并且深深嵌入了四围的墙壁屋顶。 一眼看去,巨大圆镜竟将整个剧院都切成了两半! 飞来的光枪一股脑地冲进了镜内。 紧接着,似乎是被那些掷入的光枪激起了什么反应似的,原本一直没有什么颜色的半透明镜体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红光,平坦的镜面慢慢向着西王母的方向鼓起一个凸面。[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海啸般的倾天巨响自镜内隐隐传来,刹那间化为惊天动地的隆隆炸雷,一股红色疾流瞬间冲破凸面,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涛怒潮呼啸而出,将那一侧的半个剧院连同西王母一起淹没在无边艳红之中。 刚刚吞下的火海混着秦柔的力量与西王母的光枪再夹着那些碎砖石块之类的东西,煮成了这一锅红色杂烩汤,全都一股脑地回赠给了西王母。 "真是好宝贝!"韩侠自己也被手中天光宝镜的力量吓了一跳,禁不住嘿嘿傻笑,信心大增,"这家伙的门道大约跟武侠小说里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神功差不多吧。厉害,厉害,以后到哪都得带着它才行。" "哈,哈,哈……"西王母那招牌般的刺耳笑声在那一片火海红流之中响起,竟是充满了悲愤与绝望,"好,好,你竟然狠得下心来用昆仑镜来对付我,当年你出卖我们整个种族,害得我们不得不陷入万千年的长眠还不够,你终于还是要亲手来对付我了,好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种你就杀了我吧。" 这翻话没头没脑,韩侠听得是一头雾水,丝毫不得要领,便越发觉得白泽说她是个疯婆子果然没错。 无边的火海蓦得一分,一如摩西分海般壮观,红流自中向两旁闪去,长发纷飞的西王母向韩侠疾冲过来,挥起的双拳之上罩着一层暗淡的血红光茫,猛得向前击出,两个红光汇成的拳头脱手飞出,在空中迅速变大,当击到天光宝镜上时,便已经大得仿若无匹巨人的拳头一般,竟将整个天光宝镜都占满。 拳与镜相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在那一刹那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天光宝镜随之轻轻晃动一下,勉强把那两个红色巨拳吞下去一半,便卡住了,然后发出可怕的碎裂声。 拳头与天光宝镜幻化出来的那一片光镜便在这碎裂声中同时迸裂为满天光点,一如最密集的流星雨自空中缓缓划落,散向四方。 西王母应声向后摔去,双手已经满是鲜血。 韩侠只觉得一股巨力当胸涌来,两只手臂好像过了电一般从手掌一气麻到肩头再向着整个身体漫延,手掌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再也拿不住东西,天光宝镜脱手飞出,整个人连连后退,最后绊在一座位上,重重的自椅背上猛折过去,摔了个大头朝下倒栽葱,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好不狼狈,勉强扶着座位摇摇晃晃站起来,便觉热流上涌喉头一甜,微一张嘴鲜血好像打足压力的水枪一般自口中狂喷而出,一时间全身都好像散了架子似的,说不出的痛楚,再也站不住,神智一阵模糊,仰身向后倒去。 "死色狼!"看到韩侠的惨状,程逸仙禁不住惊呼一声,连忙舍下刚刚扶起来的孙可怡与李方,向着韩侠跑过去,但离得更近的秦柔与方扬几个人已经先一步抢上去扶住了韩侠。 只见韩侠双手虎口处鲜血长流,面若淡金气息咽咽,吐出的浓稠血液已经将衣襟全都染得一片紫黑,浓血却依然如同小溪一般不住的顺着嘴角往外流淌,情状真是无比凄惨。 秦柔慌了手脚,一手去擦韩侠嘴角的鲜血,一手按在韩侠的后背上,想要为韩侠输真气续命。但没想到这一输真气,她却吓了一跳,发现韩侠体内居然空空如也没有半点修练者应有的真气,甚至连经脉都没有锻练过的迹象。这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是韩侠是个普通的凡人,根本就没有练过气,但在见过韩侠连用法器勇抗西王母之后,这一说法只怕连西王母都不会相信了。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韩侠在刚刚与西王母的硬拼之下,已经油尽灯枯耗光了所有的真气,而且导致了经脉的极度萎缩,这种情况只怕将来也很难完全恢复。秦柔自然以为是后一种情况,眼看着韩侠为了保护自己这些人受了如此重伤,,心中不禁又惊又痛,一面拼了命似的把自己原也所剩无几的真气往韩侠体内输去,一面连声问:"前辈,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说话间,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了。 韩侠吐了几口血之后,便觉得憋闷的胸口舒畅多了,但全身依然痛得好像所有的骨头都已经碎成了粉末一般,正难受的工夫,便觉一股暖流自后背涌入体内,绵绵不绝的流向全身,所经之处痛楚全消,真是说不出的受用,听到秦柔语带哭腔的追问,便连忙道:"我没事儿,死不了,你不用担心。"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已经哑得支离破碎,好似破锣敲响一般,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听到韩侠这么说,秦柔越发觉得心里难受,认定了韩侠这是在安慰她们,听那嘶哑无力的声音,只怕真的是离死不远了。 程逸仙跑过来,一看到韩侠的这种情况,吓得脸色大变,说起话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死色狼,你可不要死啊。要不然逃命的时候可没人会带着你又重又笨的尸体,你留在这里会发臭烂掉不说,还很容易被那些怪兽吃到肚子里落个死无全尸!" 程逸仙这种激发人生命意志的法子倒也很是特别,韩侠哭笑不得连连点头,哑着嗓子道:"放心好了,我死不掉的!" "你死定了!"韩侠话音刚落,西王母那愤怒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一直没腾出功夫往前看的众人扭头望去,不由得全都吓了一跳。 眼前视野变得说不出的开阔,不光是红流火海消失不见,连带着那本应是舞台空间的半个剧院也已经连个渣都不剩了,一眼望去,透明的暴雨之下,二百多米内空无一物,只剩下那一片水色。 而剧院的整个穹顶更是被刚刚那狂暴的力量给掀得无影无踪,密集的雨水没了阻拦的哗啦啦当头浇下。 西王母正跨着刚刚飞走的犼往这边飞来,雨水落在犼的身周立刻被蒸为腾腾的水汽,远远望去,云气缭绕之间,一人一兽踏空而来,要是不知情的看到这种情形只怕真要以为是见到神仙下凡了。 韩侠不禁吓了一跳,"这疯婆子怎么一点事儿也没有!我的天光宝镜呢?"一眼看到被他抛出手去,仍在空中翻腾着往下掉的天光宝镜,便挣扎着要站起来去拿。 秦柔连忙把他按住,"前辈,我去!"然后一跃而起,想要去接落下来的天光宝镜。 不想天光宝镜竟有如幻影一般透过秦柔的身体,径落向韩侠,在韩侠身前化为一道金光钻进体内。 已经奔到近处的西王母发出一阵嘲弄大笑,"昆仑镜是仙家至宝,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碰得到它?"话到半截,声音却也忽然哑了下去,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正感到诧异的秦柔听到西王母这么说,自然扭头向西王母看去。 此时西王母已经离得非常接近,虽然隔着朦朦水汽,但秦柔依然看到西王母双手满是鲜血,嘴角下巴胸口一片殷红,随着那剧烈咳嗽竟咳出一大口鲜血来,不由得心中一喜,这才知道刚才那一下硬拼,西王母也没能讨得好去。 韩侠也看到了这种情况,忍不住哑着嗓子大笑道:"疯婆子,还以为你真那么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还想要我的命,你凭什么啊?我的宝贝多得是,有种你就放马过来吧!"结果笑得太过激动,也引得胸口一闷嗓子一堵吐出一大口血来。 西王母止了咳嗽,无力地伏在犼的长脖子上,冷笑道:"你已经受了重伤,便是有神农鼎崆峒印在手也无力驱使,乖乖受死吧!"说着一拍胯下凶兽,犼嘶吼了一声,满身火光飞舞而起,口中火龙喷吐,直向着已经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众人烧过来,所过之处,烈焰翻飞,云气蒸腾,仿若火之炼狱。 韩侠大急,便想再跑到体内去找白泽讨办法,但浑身痛楚吸引了部分注意再加上急切之间哪能全神内视,眼看着那漫天烈焰越来越近,便觉得通体发干,似乎体内所有的水分都被蒸了出来。 当此危急时刻,忽听远天处传来一阵哈哈哈大笑,"我在市郊看到这里闹得天翻地覆,就猜是有什么大家伙跑了出来,吃我一记吧!" 这大笑声之难听绝对与西王母那超级噪声笑有得一拼,连西王母都听得眉头大皱,抬眼向笑声传来的上方看去,恰见一个足有四米长一米宽、闪着淡黄色光茫的巨大手掌自天空中扑了下来,手掌未至,带起的狂风就已经足有十二级台风般大小,将漫天火焰通通吹散无踪。 "如来神掌!" "看啊,是如来神掌!" "天哪,这也太离谱了吧。" "师傅!" 但凡是看到这只巨大手掌的人无不发出一片讶异惊呼,便更显得孙可怡那声大叫极为突出,引得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孙可怡。 "是我师傅的灵元掌!"孙可怡不顾满身疲惫,站起来兴奋地冲着天空大叫,"师傅,我在这儿!" 孙可怡的师傅,那不就是峨眉派掌门吗?看这出场气派,果然是高人!不禁人人都对这位未露面的高人心怀了几分敬意。 西王母身受重伤无力反击,犼见那巨掌来势汹汹,托着西王母向旁飞闪,但那巨掌却是极为灵活,一扑击空,立刻回转,如同抓麻雀般张开大手一把抓向犼。 犼似被巨掌的追击激起了凶厉怒气,大吼一声,全身火焰猛得向外一涨,在身周形成了一个火焰组成的球形外罩,猛撞向巨掌。 火球巨掌相接,发出一声让人憋闷的压抑闷响,耀目白光迸现,大大小小火点如同暴雨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溅射而出,没头没脑的落向二楼看台,引得看台上众人一片惊呼。 那可不是普通火点,而是犼所喷吐而出的三昧真火,即使是一小点也可以烧穿钢铁,这么一大面子火点若是落得实了,估计在场众人非得被通通烧成人形筛子不可。 此时韩侠重伤,秦柔、李方、孙可怡力尽,眼睁睁的看着那火雨当头落下,唯一能做的只是提聚最后力量保住自己,至于那些尚没有来得及逃出去的普通人,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呔!"忽听一声大喝,一个高大壮硕如小山般的身影穿过密集火点,咚的一声沉沉落到二楼边沿,举手一挥,一片旋风般的模糊光影自周身飞速升起瞬间扩大化为无数光点,将密密落下的火点一个不落地统统击灭。 死里逃生的众人不由得发出一片叫好声。 好手段,好功夫,真是高人,看起来实力与秦柔也是不相上下,往那里一站,虎背熊腰渊停岳峙形象非凡。难道这位就是峨嵋派掌门吗? 众人正自猜测之际,孙可怡已经惊喜地叫了出来,"大师兄!" 孙可怡的大师兄?那不就是峨嵋派的当代大弟子。果然是出手不凡,尽显了峨嵋一派的大家风范,一个大弟子已经如此厉害,那峨嵋派掌门更是可以想像有多高明了。 一时间人人都向着天降救星仔细瞧去,准备把这初次亮相的峨嵋派首徒看个清楚。 飞散的光点仍旧有一部分围绕着来人急急旋转不休,如群星伴月,衬得此人气派不凡,有若仙人。 但见这位峨嵋派的大师兄,头戴一顶有点发黄的白色棒球帽,身穿虽然陈旧但却极为整洁的蓝色运动服,足踏老式黑色圆口布鞋,这一身打扮让人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但众人转念一想,凡是高人总都要有一点与众不同的,这是中国的传统,要是一点与众不同之处都没有那还称得上是高人吗?这一身"不俗"打扮才更显得此人绝对不会是伪劣的冒牌高人。 如璀璨群星一般漫天飞散的光点在击散了火雨之后,快速向着大师兄聚集而去,在他身后转了一圈聚向背部,最后在他背脊之上凝成一对硕大的光芒四射的翅膀缓缓合拢。 "天使啊!"一片乱哄哄的叫声几乎在同时响了起来,几位剑仙愕然回头,就见尚没有来得及撤出去的人群之中一堆老头老太正纷纷向着这边跪了下来,口中乱叫,大礼膜拜。刚才几位剑仙大展神威也未见他们如此膜拜,想是一来这本土的东西不值得稀罕,二来也显示出他们虔诚上帝信徒的身份,只不过一见到有翅膀的就当成天使,这教徒也未免太不合格了一些。 "天使?"大师兄微微一楞,背上的光翅缓缓收敛无踪,回头一笑道,"刚才我师傅跟在法国的老朋友联络了一下,那边也乱成一团,估计就算是天使能够出现也得先忙活他们老家那边,不会来这里的。" 这是峨嵋派首徒的正式露脸,只见他脸膛黝黑,一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浓眉大眼长相粗犷,一笑之间便露出两排足以够资格作牙膏广告的整齐雪白牙齿,安静的表情和语气与在场众人的慌乱恐惧形成鲜明对比。虽然衣着老土且别扭,但这回头一笑的魅力却足以抵消没什么品味的衣着所带来的不良印象了。 听到大师兄这么说,正拜得起劲的老头老太们都是一楞,其中一个老头反应很快,立刻问道:"那请问您是何方神圣啊?" "我是一名峨嵋派的剑客,确切点说,是正在修行的初级剑仙。"大师兄郑重地自我介绍。 几个老头老太面面相觑,然后齐声大叫道:"那好,我们从此以后不信上帝改信剑仙好了。剑仙啊,保佑我们吧。"又是一通乱拜,以实际行动将中国人在信仰方面的实用主义传统发挥得淋漓尽致。 "除魔卫道拯救苍生原本就是我辈的使命,就算是不拜,我也会救你们的。现在请尽快离开,这里还很危险。"大师兄大约是没有受到过这种级别的尊重一时笑得合不拢嘴,语气也显得不是很庄重。 一听说还很危险,老头老太们立刻不拜了,以最快速度站起来跟在逃难的人群后面挤向那窄小的出口。 孙可怡这才有机会插嘴,惊喜地叫道:"大师兄,你的飞羽剑练到大成了吗?" "还差得远呢。"大师兄笑呵呵地看了看孙可怡,又扫了秦柔、李方等人一眼,"师妹,几年不见,你可是大有进展啊。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 孙可怡刚想说话,忽听前方一声怒啸,循声看去,只见空中的光火散尽,显出一片绿莹莹的光芒。散发出绿色光彩的却是一张巨大光网,那犼宛如入了网的鱼儿一般陷入其中,扑翅膀、喷烈焰、刨蹄子、张嘴咬,使出了所有的本事,却就是无法摆脱。 那光网越缩越紧,好像有千斤重一般,压迫得犼的行动越来越困难,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只要光网完全粘在它身上,就是它的末日到来了。 眼看着犼陷入窘境,西王母却只是勉强伏在又蹦又跳的犼背上而没有任何举动,大概是受伤太重有心无力吧。 "师傅这天罗地网的工夫似乎又高深了不少啊,连犼这样的凶兽都能一网成擒。"孙可怡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敬仰。 大师兄喜气洋洋地说:"师傅这几年一直在苦心修行,终于突破瓶颈前进了一大步,相信至多再过五十年,就可以练化飞升,成为这数百年来首位成仙的修练者!" "真的?那可得好好恭喜他老人家一下了。"孙可怡欢叫起来,表现得如同小女孩儿一般,叫了几声忽的想起来还没有为大师兄介绍在场的几位同道,尤其是秦柔那可是堂堂昆仑派的掌门,要是不介绍那可大大缺了礼数,连忙跑过去拉着大师兄的手笑道,"大师兄,我来给你介绍几位同道中人。"先把大师兄拉到秦柔面前,"这位是昆仑派现任掌门,秦柔小姐。秦掌门,这位是我大师兄,峨嵋首徒赵家保。" 赵家保看到仅在身上披着两件男式上衣的秦柔不觉暗暗皱眉,正思量着这女子怎么穿成这副样子,却听到孙可怡介绍这是昆仑派掌门,不禁大吃了一惊,自觉得有些失礼,连忙舒展开紧皱的眉头,换了副纯洁仰视表情,客客气气地道:"原来是秦掌门,失礼了,失礼了。"主动伸出手去的同时,心里却不禁直犯嘀咕,这昆仑派掌门倒是开放得很啊。 秦柔勉强站起来与赵家保握了握手,"赵师兄,客气了。" "这位是青城派首徒李方,以前是我的中学同学。"孙可怡又介绍李方。 听到李方是青城派的,赵家保便笑道:"我刚刚才跟青城派吴掌门分手,她还叮嘱我帮着留意点她的徒弟呢,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 "赵师兄见到我师傅了?"李方一听大喜,连忙追问,"她老人家现在哪里啊?昨天晚上一有事变,我就立刻跑去找她,没想到却扑了空,还以为她有什么意外呢。" 赵家保道:"吴掌门跟我师傅是老朋友,昨天晚上事情发生之后,她就去找到我师傅,与我师傅一同救下了好多人,现在她正在市郊……师傅的住处,与其它几位同道坚守保护昨晚救下来的人,我和师傅看到这边有事发生就赶过来看看。" "我就说嘛,以我师傅的本事,这点小变故怎么可能为难得了她?那些小妖小怪的,见到她老人家还不得借两条腿逃跑啊。"李方听到赵家保的话这才算放下心来,自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这位是韩……"孙可怡正要为赵家保介绍韩侠,却忽听身后传来霹雳一声大响,好似紧贴着地皮响起了一个炸雷一般,震得耳中嗡嗡作响,以她的定力竟然心中一阵乱颤,禁不住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坐下,好在身旁的赵家保一把拉住了她,才算避免出丑。 "怎么回事儿?"孙可怡看到面前的秦柔、李方骇然变色,程逸仙、方扬等人应声坐倒,远处逃难的人群更是稀里哗啦的摔成一片,连忙抬头去问师兄,却见赵家保正双眉紧锁看着身后声音响处,便也连忙扭头看去。 空中正散飞着细碎的绿色光点,如流星似烟花,亦幻亦灭,漂亮异常。 束缚住犼的绿色光网已经消逝不见,原本有气无力地伏在犼背上的西王母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右手高高举起,手中擎着一团如同火炬般不住伸缩的光团,光华竟好像实质流水一般四下流溢。 脱了困境的犼仰天长啸,再也顾不上攻击缓台上的众人,振起双翅向高空落荒逃去。 赵家保目光一缩,腾空而起,背上光影闪动无数光点涌出汇成一对光翼,刹那间追到近前,大喝一声,背上光翅化为万千漫天光点,带着密集的尖锐啸声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袭了过去。 西王母怒喝一声,奋力挥动手中光团,带起千百条透明带子般的光条在空中飘动飞舞,将自己与犼上上下下护得严严实实,形成一个宛如大鸡蛋般的保护罩。 光点争先恐后地撞在鸡蛋状保护罩上,发出一声接一声好像几千几万响爆竹炸声般的细密爆裂,在透明鸡蛋表面激起一片片涟漪,漾漾而开,化为连续不断的波动。 犼乘机振翅高飞,急急向着远天而去。 赵家保紧追不舍,不断加强攻势,光点在空中高速密集的运动,使光迹连成一片,远远看去竟如同一巨大无匹的光柱在一下下重重撞击着那个内部烈焰翻滚的大鸡蛋。 但任赵家保如何努力,那看似薄薄一层的大鸡蛋却就是不肯破,牢牢护着一人一兽。 赵家保眼看敌人越飞越远,不禁又急又恼,忽的扯开嗓子大吼道:"师父,你没挂掉吧,快点出手啊,要跑掉了。"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居然敢咒我挂掉。"远空处一声怒喝,一道七彩虹迹弯弯划过锃蓝天空,眨眼工夫来到近前,正与大鸡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处。 轰隆一声,好像是两列火车相撞,震得天地似乎都摇晃了一下,空中以撞击点为中心起了一圈透明的波动向着四面迅速扩散而去,所过之处,漾得急雨都好像撞在山石上一般溅起细碎水花发出轰轰急响。 两团光影在撞击处闪出,一上天一入地,向着相反的方向急速飞散。 落向地面的在接近水面处堪堪停下来,正是犼与西王母。 便见西王母的身子便好像暴风中的纤草一般不停晃动着,满头长发纷纷断碎四散飘飞,面上七窍流血,说不出的可怖,手中光团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现出真身,却是原本别在她头上的那件玉饰。 犼身周火焰暗淡到了微不可察的程度,身上大块大块的鳞片脱落下来,落出筋肉,鲜血长流,吃力地扑着翅膀勉强保持停在空中。 飞上天的在空中轻轻一翻消去撞击的力道,然后一闪身出现在了赵家保的身旁,却是一个面相慈和身材中等的老人,身着一套样式跟睡衣差不多的蓝白格子宽松套装,赤双足踏着一对拖鞋,这打扮看起来好像是刚刚起床,倒是那一大篷现代人少见的白胡子,给其凭添了几分仙逸之气。 那老人一停下来,不由分说举起手冲着赵家保的额头狠狠凿了下去。 赵家保躲闪不及,哎呀一声被打个正着,捂着脑袋大叫道:"师傅,你做什么?" "你个小兔崽子,有点事儿就叫师傅,你学的那些本事都用来拣破烂吗?"峨嵋派掌门怒气冲冲地道,"明知道刚才我的天罗地网被破,得容我顺顺气,还一个劲的鬼叫什么?真是给我峨嵋派丢脸。" "是,是。"惧于师傅的淫威,赵家保不敢反驳,只是揉着脑袋连声答应。 看到弟子听话,峨嵋掌门这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而冷冷地望着下方陷入绝境的一人一兽,以居高临下地态度喝道:"西王母,投降吧,咱们绝对会遵守日内瓦公约优待俘虏的。"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叫我投降?"西王母不知道什么叫日内瓦公约,但以她半人族的领袖身份,怎么可能向几个籍籍无名的人类投降?她这么一说话,嘴里便涌出更多的鲜血来,"放马过来吧,让我看看你们人类这几千年倒底还有些什么长进。" 峨嵋掌门神气地一捋大胡子,冷笑一声,"我们人类就算是还只有千年前的水平,也足够对付你们半人族的了。当年大战不知道是谁最终赢得了这个世界?神魔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的接受了流放到异界去的命运。" "呸!"西王母冲着峨嵋掌门吐出一口血水,怒道,"就凭你们这些渺小的种族也配占有这个世界?当年若不是你们连用诡计离间四大族,怎么可能轮到你们这些低等种族来拥有这个世界!跟你说这些等于对牛谈琴,以你们短暂的生命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事情呢。" "这正是我们胜过你们的地方,虽然我们生命短暂,但我们整个种族的生存延续能力却强大无比,而且我们能够通过学习累积先人的知识经验,不断进步,一代更比一代强,而你们却做不到这一点。这天下早在五族初生这时就已经注定属于人类了。"峨嵋掌门正气凛然大喝着,颇有点人类优越论的感觉。 西王母心有不甘的怒吼道:"无耻,你们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光明正大,除了靠着跟蝗虫一样的繁衍能力和人多势众、借助外力还有什么本事?单打独斗你们谁是我的对手!"她实际上是等于败在了轮车战上,这让她怎么可能服气呢?其实这也是因为她刚从诅咒中苏醒过来,力量没有完全恢复,要不然她也不可以能落败。 峨嵋派掌门对于西王母的这句话不屑一顾,"有道是成王败寇,败了就承认失败好了,哪来的那么多借口?" "师傅,不要说了,一会儿等她回过气来,可就不好对付了。"赵家保在一旁低声提醒着说得兴起的掌门师傅。 "知道。"峨嵋掌门应了一声,缓缓举起手掌,却好像想起什么,在空中停了下来,乐呵呵地道,"你可别说我乘人之危哦,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可向来是我们人类的优良传统,我现在要不对付你,以后只怕就难找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种无耻的话被说得如此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倒也是少见,西王母气得脸色发青,强自提力准备迎战,但方一动力,却闷哼一声,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来,一时间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更别提准备作战了。 二楼上原本打算看一出英雄高人对抗邪魔歪道好戏的观众们面面相觑,感觉眼前这一幕更像是看电视时不小心播错了频道刚好碰上一出反派逞凶的老套戏码。 "哈哈,趁你病要你命!"峨嵋掌门正气凛然地大喝一声,挥手处带起一道七彩光迹,划起一道弯弯的彩虹,落向西王母。 犼扯着脖子发出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无奈的悲嘶,勉强向旁闪去,同时自口中喷出一道微弱的火焰迎向彩虹。 火焰一触即散,彩虹全没阻挡地击向西王母。 束手待毙的西王母虽然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但出于王者的骄傲,仍勉力挺直身体,毫无畏惧地迎向那美丽却致命的虹迹。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金光疾射而至,不偏不倚正中彩虹顶端,便听叮的一声清响,宛若银铃鸣响,余声缭绕不绝于耳,竟是说不出的动听。 彩虹便好象光束射在镜面上一般猛得顺原路折回。 金光在空中翻滚着斜飞而去,现出原形,却是一支金色长箭。 峨嵋掌门轻"咦"了一声,抬手收回彩虹,沉声喝道:"何方妖孽,滚出来吧。" 好像是应答喝问一般,峨嵋掌门话音刚落,远处猛然响起呜呜的号角声响,声音高低起伏,节奏鲜明,雄壮激越,宛如一首铿锵战歌,让人听了不禁热血沸腾。 远方在视线尽头的一片水色之中忽然涌起一条黑线,如浪头一般滚滚而来,眨眼的工夫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填满,如同借着风势的乌云一般向着剧院方向迅快涌来。 众人看得清楚,那黑线竟是大排的人头马身怪物,披战甲,举长矛,挽强弓,持圆盾,如同古装电影里的军队一般列着整齐阵式大踏步而来。 在人头马阵之后,则跟着众人从早上杀到现在却杀之不尽的无数妖异怪物,喧嚣跳跃着,将街道间、房舍上全都占满,挤挤挨挨密密麻麻,一眼望去竟是不见边际,怕是足有上万之数。 二楼上的众人正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惊乱不已的工夫,忽听有人大叫着从一楼的正门跑了进来,"不好了,来了好多的人头……"一进门,喊声却好像被关掉的录音一般突然断掉了。 众人向楼下看去,只见一名年青的士兵正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因少了一半剧院而视野开阔的世界。 "金猛,什么事情!"回过神来的方扬大声喝道,其实他也知道这名士兵跑进来是报告什么事情,但是部下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爽,这种时候士兵的镇定不仅仅代表着他们的素质,更重要的还在于可以安定那些平民脆弱的神经。 正在发呆的年青士兵金猛听到方扬的大喝立刻想起自己跑进来的目的,一抬头,正看到上司在二楼破破烂烂的缓台上探出头来,怒气冲冲地望着自己,连忙啪的一个立正,直挺挺的站在齐腹深的污水中,大喊道:"报告上校,数量庞大的人头马部队正从各方面包围过来。"这其实是废话,任谁都能看到前方开阔的视野之中妖异无比的人头马士兵正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沿着大街小巷冲来。 "命令各小队准备作战!"方扬皱着眉头大声喝道,"联系基地,问他们运输机出发了没有。" "是!"金猛冲着上方的指挥官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顺着那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大门跑了出去。 "他奶奶的,先宰了你再说。"峨嵋掌门忽然好没修养的怒骂一声,猛一挥手,身周飘起十几条如同绸带一般的彩虹,呼啸着击向西王母。 但就在同时,金光再起,如同数道金色流星划过天空,一一地撞在彩虹之上。 叮叮鸣响连成一串,好似珠落玉盘一般密集连绵悦耳动听。 这一回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又急又准的金箭竟是从水底下冒出来的!水花翻滚之间,一支支金箭破浪而出,不光射向彩虹,而且同时袭向了空中的赵家保和峨嵋掌门。 峨嵋掌门冷哼了一声,彩虹飘舞,将金箭全都拦下。 赵家保背后光翼猛得伸展开,轻轻舞动之间,化为漫天的流星,呼啸着冲向金箭射出的方位。 耀目流光聚成慧星般的光柱一头撞进水底,便好像在水下引爆了颗水雷一般掀起冲天的水花。 翻飞水浪之间一团模糊怪异的黑影猛得自水下窜出,数道金光自其身上迸射而出,直冲向峨嵋掌门。 "雕虫小伎也敢前来卖弄!"峨嵋掌门大声呼喝,满天彩虹轻轻转折飞旋之间,便把所有的金光都挡了下来。 但那黑影就在射出金光的同时,闪身冲向了赵家保,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冲到近前,挥动着一件样式奇特弯曲武器当头砸下。 赵家保的飞羽剑刚刚把水下掀了底朝天,尚未来得及收回,手中没有什么御敌的武器,看敌人来势凶猛不敢硬抗,转身就闪,但他刚一转身,头顶风声疾响,那武器已经当头砸了下来。 这时便可以看出久在和平环境中即使是练了再高深的功夫,在真正做战之时也缺少临机应变的经验,这一不可忽视的问题了。 赵家保的本事当然不止飞羽剑一项,但面对偷袭却全都没用上,百忙之中勉强一侧头,那兵器夹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肩头上。 碎裂声响起,血光四射,赵家保痛得大叫一声,不敢硬抗,顺着那股力道向斜飞出去,才算勉强保住臂膀没有被砸掉。 看到赵家保受伤,二楼上的众人发出一片惊呼,尤其以孙可怡的声音最为突出。 此时峨嵋掌门已经将金光击落,看到徒弟受伤,不禁怒喝一声,伸手一招,满天彩虹全都一窝蜂的冲向偷袭者。 那黑影一击得手却不恋战,抽身便撤,速度之快远愈玄蜂,不过轻轻一闪,便到了西王母旁边,停下身来长笑道:"刚刚醒过来就见这边打得好热闹,还以为有什么大阵势呢,结果过来一看却只是几只小虾米。几千过去你们人类的本事却不进反退,这世界定是我们的了。" 众人这才看清那黑影的样子。 这也是一只人头马,一头绿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长得倒是相当英俊,只是脸上挂着让人一看就觉得讨厌的得意笑容,给人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他身上的皮肤并不像其它的人头马那样是灰白色,而是色彩斑斓有如虎纹,马背上伸着一对鹰样的翅膀,手中持着张金光闪烁雕着繁琐花纹的长弓,背挂箭筒,往那里一站,简直就跟星相里的射手座形象一模一样,看起来颇有几分神异气派。 峨嵋掌门收回彩虹,注视着那长翅膀的人头马,冷喝道:"英招!" "错了。"人头马继续挂着那让人讨厌的笑容道,"英招是我们一族的总称呼,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襄,这个名字会成为你们永远的噩梦。" 峨嵋派掌门不屑地冷哼一声,一面紧盯着这只自称为襄的人头马,一面问道:"家保,怎么样,要不要紧?" "肩骨好像碎了,半个身子都发麻,师傅我帮不上你了。"赵家保满头都是冷汗,托着胳膊不敢乱动。 "下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听了师傅的吩咐,赵家保转身勉强往楼台飞去,孙可怡有心想去接他,但刚刚累得筋疲力尽,到此时仍没有缓过气来,根本没有余力跃起,只能焦急担心地看着赵家保歪歪斜斜地往回飞,尽可能的往楼台边沿挪着,伸长手臂准备在第一时间接到赵家保。 打发走了徒弟,峨嵋掌门右手轻轻伸到身前,手掌心上冒出一弯迷你型彩虹,对着襄道:"记住,我是本代峨嵋掌门冯白楚。无耻之徒,竟敢偷袭我徒弟,你以后都不会有做噩梦的机会了。" 襄再次发出得意的大笑,"偷袭无耻吗?这还是我跟你们人类学的呢。要说无耻的话,世间所有生灵加起来也没有你们人类无耻。你说呢,西王母?"说着扫了西王母一眼,语气中大有殷勤之意。 但奇怪的是,死里逃生的西王母面对救命恩人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看起来比刚才面对着死亡时还要紧张,听到襄的问话,她从鼻子里低哼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襄自讨了个没趣,脸上表情便显得讪讪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彩,转头冲着冯白楚叫道:"你竟敢想要杀害我半人族之王,今天让你死无全尸。"从箭筒中抽出一支金箭,张弓搭箭对准冯白楚。 此时远方的人头马部队已经到了近处,随着号角声一停,便齐刷刷的列队站在襄的身后,纷纷弯弓搭箭,只不过箭尖都冲着地面,没有进入攻击状态。一杆标着人头马图案的蓝色旗帜随即高高的竖立起来。在人头马队伍后面,蜂拥而来无穷无尽乱叫乱嚷没有一刻安分的怪物大军也难得的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关注着双方主将的即将发生的对决。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三章浴血战   "放马过来吧。"冯白楚毫无惧色,掌心彩虹迅速变大,如同彩带一般在身周绕了几个圈,不停转动飞舞着。 "放!"襄大吼了一声,但弓上的金箭却没有射出。 站在襄身后的人头马大军却是应声弯弓放箭,崩崩弓弦之声响成一片,飞箭如同蝗虫一般漫天飞来。 "无耻!"冯白楚怒喝一声,白胡子都翘了起来。以他的本事自然是不怕这万箭其发,但身后的徒弟身负重伤还没有飞回去,而楼台之上的众人精疲力竭哪有余力来抵抗这箭雨?更别提那百多个尚没有来得及完全撤出的普通人了。 冯白楚不及细想,闪身来到赵家保身旁,一把挟起赵家保,再一闪身已经来了楼台上,将赵家保扔麻袋一般随手抛到地上,双手张开,大喝一声,一道光彩流转的屏障自其双手中散发出来,迅速的漫延开去,形成一堵薄薄的光墙,将整个楼层都挡在了后面。 孙可怡早已经抢上前去把摔在地上的赵家保扶了起来。 此时,漫天飞箭只不过刚刚射到,落到彩屏光墙之上,好像击到了钢板,发出乓乓脆响。 伴着这乓乓之声,却传来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密集的枪声随之响起。 冯白楚心里一惊,立刻猜到这是躲在隔壁二楼缓台大厅中的普通人受到了伤害,想来应该是剧院前方的人头马部队同时发难所致。 襄手中蓄势待发的金箭呼啸而出,化为一道金光正落在彩屏之上。 好像是钢钉刺入了铁板一般,当的一声刺耳震响,金箭半截刺入冯白楚双手之间的彩屏光墙中,宛如活物一般不停的向内钻动着。 襄长笑一声,随即腾空而起闪电般冲到彩屏光墙前方,一捋手中长弓,弓弦松弛,长弓立刻变作一支金光闪闪的长矛,嘿的一声冲着彩屏刺下去。 如同刺入水中似的,长矛扑的一声刺入彩屏光墙,在离着冯白楚胸前不过寸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光墙表面漾起一圈圈的涟漪,彩晕流转,飞起细碎的彩色光点,满天散落,煞是好看。 众人一片惊呼,赵家保与孙可怡同时抢上一步,但一个力尽一个重伤,却都是有心无力,只急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冯白楚纹丝不动,脸上却泌出细碎的汗珠,猛一顿足,光华急转,一枚枚剑尖状的尖刺自彩屏之中缓缓的冒出来,整个彩屏变得如同钉板一般。长矛金箭统统卡在了光墙中动弹不得。偷袭不成又被冒出的剑尖威胁生命的襄心中大惊,这才知道这白胡子老男人着实是厉害,有心想要抽身撤退好让手下来个一拥而上,但手中长矛却被牢牢夹在了彩屏之中,根本无法抽出,眼看着那彩屏上的光剑越冒越长,一时间急得脸色大变。若不是考虑到这金弓所化的长矛是人头马一族的权柄象征,早就抛掉闪人了,但此时襄却只能大喝一声,"进攻!"只希望部下能够上来解救他的燃眉之急。 此时距襄发出放箭号令也不过几十秒钟的时间,事情发展之快称得上是电光火石了。 襄话音刚落,沉闷而节奏分明的战鼓声随之敲响。 咚,咚,咚,一下下好像敲在人的心一般。 人头马部队停止放放箭,轰的一声齐齐向前踏出一步,举圆盾挺长矛,踩着鼓点向前逼近。 一名士兵自二楼门口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大喊:"报告,上校,敌人开始进攻。运输直升机纵队已经出发,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一直维持着目瞪口呆表情观看剑侠妖怪大斗法的方扬听到这声大喊才算忆起自己的职责来,低低嘟嚷一声,似乎是在报怨这场好戏看不到尾了,然后才冲着那士兵大喊,"知道了。"这边用不上他帮忙,那他就必须得去前面指挥作战了,大踏步朝门口走过去,身旁的两名部下也连忙紧跟其后,四人一起仗着身强体壮从被逃难人群塞得结结实实的门口挤了出去。 直升机的巨大轰鸣声也就在同时响了起来,停在附近高楼顶部的钢铁蜻蜓带着狂暴飓风飞到剧院上空,盘旋着喷吐出浓烈的火舌,毫不客气的舔向下方从各个方向围攻上来的人头马部队。 初次遭遇时的一幕再度重演,人头马部队如同秋天被收割的庄稼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但是这支人头马部队显然与初时那群乌合之众不同,突遭打击却并不慌乱,把圆盾高举过头做为掩护,顶着头上倾泄而下的弹雨不停向前逼近,同时把对彩屏没什么用处的密集飞箭全都射向这超出他们认知之外的钢铁怪物。但再锋利的箭支也无法穿透武装直升机可以挡住子弹的装甲,这种毫无用处的进攻徒惹人笑话罢了。 "这是哪一族的?怎么投靠了人类!"襄愤怒的大吼,这位从没见过直升机的人头马首领错把钢铁蜻蜓当成了半人族的一个分支。 没有人能回答襄的问题,他只能郁闷的窝着怒火,两眼通红的望向已经渐渐逼近了胸前的光剑。部下的进攻受到天空攻击的压制而慢了下来,看起来是不能指望它们来救命了。襄咬了咬牙,忽的猛喝一声,双手紧握住长矛奋力向内刺去,同时张口喷出一颗血红的光珠,重重撞在彩屏上。 血珠一出,襄的脸色立刻变得一片苍白,连带着似乎那一身虎皮斑纹也黯淡了下来。 咣的一声大响,好像是大块玻璃被打碎,彩屏光墙应声碎裂为满天残片,血珠如同急射的子弹一般弹回到了襄仍大张的嘴巴里。 金色长矛失去了阻力猛得落下去,刺入冯白楚的胸口。 血花四溅,矛尖堪堪刺入体内,冯白楚大张着的双手猛得合拢牢牢夹住矛身,让长矛再不能做寸近。 "呔!"冯白楚张口喷出一大篷鲜血,正打在了近在咫尺的襄脸上。襄只觉得好像被一把钢珠重重的射到脸上一般,满面剧痛,视线一阵模糊,眼前一片血光,不禁心中大骇,慌乱之中,奋力抽回长矛,连连倒退,一只手在脸上胡乱涂抹了一翻,在确定自己双目完好之后这才稍感放心。 冯白楚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无力夹住襄的长矛,任由他抽身后退,直挺挺向后倒去,赵家保与孙可怡惊得魂飞魄散抢上前去扶住冯白楚,连声呼唤,"师傅,师傅。" "死不了,不要跟鬼叫魂似的。"冯白楚虽然身受重伤,却仍有气无力的发着脾气,一眼看到孙可怡已经哭了出来,便叫道,"等我死了再哭也来得及,现在哭什么?"说话间已经自行运气止住了胸口伤口流血,刚才多亏他反应够快,在剑壁被撞碎受了内伤的同时,就已经运气将内腑鲜血喷出去伤到襄,所以襄那一枪只不过浅浅刺入并不大碍,他真正严重是内伤。 "是,是!"看到冯白楚还有力气发脾气,孙可怡放心不少,一边连声应是,一边抬手抹眼泪。 "这家伙比我好不了多少。"冯白楚喘着气笑道,"不过他可真够狠的,居然用内丹强行撞击我的剑壁,没个十年八年怕是恢复不了。" 襄退到楼下,定下神来,觉得浑身无力,甚至连手中长矛都有些提不住了,使劲全力不停地扇着翅膀才算勉强保持飞在空中。 一想到自己迫不得以用内丹攻击而大伤元气,襄心里自觉得亏大了,不禁怒火中烧,回望了一眼在直升机扫射下伤亡惨重的部队,振臂高呼,"孩儿们,今天是我们从长眠中苏醒的第一仗,为了重振我们半人马族的威名,冲啊!" 大约是注意到襄的首领身分,喊话的余音尚未散去,一架直升机便立刻一个俯冲,把炙热的火舌舔了过来。 襄见机极快,一看不妙,立刻奋起余勇,提足残力,飞快地闪到一旁,躲到了破烂的剧院一角,继续大喊:"冲啊,胜利必将属于我们!"但他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跑来当耙子了。 人头马部队应声发出一阵吼叫,更加不顾一切的向前猛冲。在直升机强大的火力攻击下,一批又一批的人头马倒在了血泊之中,但它们却毫无畏惧的踏着前面死去同伴的尸体冲击着,又以自己的生命为后面同伴争取前进的脚步,一层层的人头马倒在了楼下,后面的又冲上来,再倒下去,再冲上来……这种人海战术终于战胜了空中的火力压制,大批的人头马冲到近前,架起人梯攻向楼上。 李方、孙可怡与草草包扎上伤口的赵家保同时踏上一步,祭出各自的法器,呼啸的光雨与一蓝一紫两道闪电般的剑光将搭梯而上的人头马纷纷砍倒。但他们的情况却也不太妙,那剑虹与光雨神气十足地纵横飞舞了不过片刻功夫光彩就迅速暗淡下去,三人尽都脸色差得如同白纸一般,淋漓大汗像小溪一样顺着脸上脖子哗哗直流,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们不过勉强支撑罢了。 人头马部队尽管死伤惨重却依旧悍勇的继续猛冲。这种时候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将是胜利者。 一直靠着犼身周暗淡火焰躲过空中密集扫射的西王母注视着面前这血腥一幕,不禁皱紧了眉头,在这一刻,她已经意识到经过漫长的万千年以后,人类的肉体虽然仍旧脆弱,但他们已经找到了另一条强化他们生存能力的道路,那在天空中飞翔的巨大蜻蜓或许对于她这样的强者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但用于大规模的战斗却显然已经足以让水平仍维持在沉眠以前的半人族遭到重创。 半人族沉眠的太久了,而时间可以让一切都发生变化。或许半人族在重新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更应该重新了解统治这个世界达几千年之久的人类与他们发展出来的文明。 按着眼前的趋势发展下去,勇悍的半人马部队的败亡是必然的。西王母不愿意在看下去,轻轻地拍了拍犼,低声道:"咱们走吧。"但西王母显然并不知道那杀伤力巨大的火舌需要大量的子弹,一旦这支小部队的子弹在救援到达之前用光,那倒楣的可就是他们了。 犼低鸣了一声,掉头飞走,载着西王母向远方大雨滂沱的陌生世界飞去。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襄看着西王母离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光彩,再看看正浴血奋战的部下,犹豫了一下,终于咬了咬牙,抛下部下,悄没声息地紧跟着西王母向远处飞去。 正在苦战中的人类与半人马族战士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生死搏杀已经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住,让他们无暇旁顾。 鲜血把积水染成了紫黑色,尸体在楼下堆成高高的小丘,眼看着后来的人头马已经不用再搭人梯,只要踏着同伴的尸堆就可以跳到楼上了。 孙可怡、赵家保和李方应付得越加吃力,开始缓缓后退,越来越多的人头马争先恐后的跳上二楼,再成批成片的栽倒在那飞剑之下。 看到三人情势危急,一直扶着韩侠的秦柔顾不得体力未复,就要挣扎着站起来过去支援,不想韩侠一把抓住她,急声问道:"师傅,能不能帮我集中精神内视。"其实韩侠看到眼前情景也是心急如焚,但身上好像撕裂般的痛楚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内视去找白泽讨办法,此时情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只得出声求助。 秦柔却摇头拒绝,"前辈,你此刻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绝不能再强行出手,就让我们来吧。"其实秦柔的情况也是差到极点,估计支持的时间比赵家保等人长不了多少。 本来就没油哪可能灯枯的韩侠急道:"师傅,你不了解情况,相信我,帮我内视,我身上痛得厉害,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精神。"他这是把白泽当成了救命稻草,就指望着当面向白泽讨教,一是解决目前这种困局,二是解除身上的痛苦。 秦柔犹豫片刻,衡量再三,知道即使是自己上去也顶不了多大一会儿,最终还得靠韩侠来救命,只得勉强点头,来到韩侠身后,"前辈,我会用真气封闭你身上的经脉,让你暂时感受不到痛楚,不过这种痛楚只是延迟而不是消除,当效果消失后,所有的痛楚会十倍百倍的累积发作,你……真的决定这样做吗?" 十倍百倍的发作?那岂不是要痛死人?韩侠一听,本来就坏到如同死人一般的脸色立刻超过了一级白纸的标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难道没有其它更好的方法?" "没有。"秦柔简单地用两个字断绝了韩侠的最后一线希望,然后反问,"前辈,你决定了吗?" 韩侠不是英雄,向来连打针都怕痛,但此时此刻却不容他犹豫拒绝,毕竟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的,现在希望从天上掉救星是不太可能,也只能靠自己了。 韩侠狠狠心,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吧。" 秦柔神情肃穆的点了点头,很为这位前辈高人舍己为人的牺牲精神感动,也不打话,立刻凝起残余真气,一掌拍在韩侠的头顶命门之上。 一股暖暖气流自头顶如同涓涓溪水一般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所有的痛楚刹那间消失无踪,通体如同大冬天里泡温泉般舒泰到了顶点,感觉上的极度反差让韩侠忍不住轻轻的呻吟出声。 "前辈,快一点,我真气不足,效用只能维持三分钟。"秦柔及时提醒正享受温泉感觉的韩侠。 "好!"韩侠回过神来,连忙把三分钟之后必将到来的极度痛楚抛到脑后,集中精神进入自己的体内。 也便在这时,秦柔忽听啊的一声惊呼,连忙抬头看去,却见身受重伤的赵家保已经率先支持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一动不动失去了知觉,满天光点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转一圈,纷纷缩回到赵家保的体内。孙可怡一时方寸大乱,惊呼着伸手去扶师兄,却疏忽了对飞剑的控制,立刻有一人头马乘隙冲到近前,举矛就刺。 救人第一,李方不假思索地回转飞剑,将这人头马自腰部一分两截,鲜血内脏喷溅而出,落得孙可怡与赵家保满头满脸皆是。但那人头马的上半身居然仍挣扎着举柔向前猛刺,那股子凶悍劲头唬得孙可怡一时呆在当场竟忘了闪避。好在那人头马刺到半截就死掉了,长柔无力垂下,仅仅在孙可怡的胳膊上划了道长长的血口而已。 但李方一撤回飞剑,拦阻人头马部队进攻的最后一道屏障便算是没了,人头马们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纷纷涌上楼来。 空中的直升机因为重机枪威力太大,双方距离又太近,不敢向楼上射击,只能不断扫射后方跟进的人头马,让每一个人头马登上楼台都要付出倒下四到五个同伴的代价。 但还是有几十个人头马士兵就在李方回剑救援孙可怡的空隙间成功登到楼上。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楚,他们的头部虽然与人相似,但相比较起来,面部弧度更大,有点未进化完全的猿人感觉,绿色的眼中散发出狼一样的光芒,嘴巴向前突出,露出满嘴食肉猛兽般的尖牙,这一点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他们吃人的嗜好。与人类一样的上半身披着简单的战甲,裸露出来的部分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肉色长毛,在暴雨的冲剧下闪着异样的光泽。上臂粗大,肌肉虬结,似乎每一块都蕴藏着巨大的力量。握着长矛与圆盾的双手更象是野兽爪子,满是黑毛,锋利的指甲闪着钢铁般寒光。下半截的马身与普通的蒙古马差不多高矮,但也足以让他们整体的个头超出两米,高大如方扬者在他们面前都要自愧不如。 神话传说中的妖怪出现在现实之中,变为了最真实的噩梦。 这是在场所有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半人族,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活下来的人还将见识到更多更怪异也更凶悍的半人族。 李方见势不妙就欲趋动飞剑把冲上来的敌人赶下去,但几个人头马战士趁此时机已经冲到眼前,举起长矛狠狠刺了下来。 李方无奈之下只得先求自保,以飞剑连断数支长矛,然后再把长矛的主人斩成与长矛一般身首分离的下场,但刚刚杀光一批后面马上又有一批冲了上来,死死地缠住李方,让他无法发挥飞剑远攻的优势,仅能勉强护住赵家保、孙可怡与一旁的冯白楚。 这一耽搁,更多的人头马战士顶着头顶直升机疯狂地扫射冲上二楼,最先冲上来的已经冲向了离边际最近的秦柔等人。 "来得好!"一直没有什么用武之地的程逸仙猛得跳起来,这丫头的胆子也不知是什么做的,脸上竟是毫无惧色,举枪便射,她刚刚在路上向方扬要了子弹,此刻用起来毫不节省,双枪连发,枪枪爆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头马打得脑浆迸裂,吓得跟在后面者纷纷高举圆盾挡住脑袋才敢继续前冲。 "着!"眼看着程逸仙单人双枪根本抵挡无法汹涌而来的敌人,秦柔准备出手之际,忽听一声响亮大喝传来,一道匹练似的寒光忽然在空中闪起,伸展开来足有六七米长,好似被风吹送的绵长白布带,转折如意,飞舞飘动间,将近前的人头马纷纷砍倒。 随着飘荡的白色光带,一人自空中落下,挡在秦柔程逸仙等人的身前,那白色光带正握在他的手中。 "洪大哥!"程逸仙惊喜地叫出来。 一直在门外二楼大厅中做着疏散工作的洪涛听到程逸仙的喊声,一面将前方的人头马砍得人仰马翻,一面回头一笑,道:"那边有方上校他们顶着,我没什么事儿可做,就从上面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没想到来得还真及时,都歇一歇看我的吧。"也多亏了刚才的战斗将剧院屋顶掀飞,他才能够直接从墙头跳过来,要是从门口往回挤的话,只怕再过十几分钟也过不来。 洪涛自打到了剧院内就一直基本上没有动手对敌,养精蓄锐之下,气力已经完全恢复,此时将剑势使开,施展轻功,有如鬼魅一般,一溜烟的顺着二十几米宽的二楼边际跑了个来回,所过之处,便如效率极高的割草机,将涌上来的人头马战士统统砍了下去,残肢断头伴着鲜血满天乱飞,瞧起来别有一翻残忍的华丽。 李方趁此机会腾出手来,把已经力竭重伤的峨嵋派师徒三人送到秦柔等人的身旁,这才勉强支撑着,役使飞剑,与双枪齐发的程逸仙一起把从洪涛剑气空隙间钻进来的人头马一一杀掉。 这些事情说起来似乎时间很长,但实际上从襄现身突袭、人头马大军进攻到洪涛赶来帮忙,却也不过是四五分钟的工夫,此时韩侠也只不过刚刚进入内视状态不超过两分钟。 秦柔一时帮不上忙,又看到峨嵋派掌门就在身旁,觉得不打招呼不好,便道:"冯前辈,久仰大名,晚辈是昆仑派……。" "你这小丫头穿得叫什么衣服啊!"冯白楚两眼一瞪,打断了秦柔的话,"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开放了,大白天的披着两个布片就敢出来乱晃。" 秦柔红着脸解释道:"我的衣服在刚才与犼战斗时被烧毁了。" "师傅,这位是昆仑派掌门秦柔小姐。"孙可怡看秦柔有点下不来台,连忙为两人介绍。 "你是昆仑派掌门?"冯白楚狐疑地看着秦柔,"李凤云那丫头呢?她怎么不做掌门了?难道是撂挑子不干了?我早就看出来,当初她接任昆仑掌门就挺勉强的,要不是昆仑派就剩她独苗一个,她也不会当这个掌门……" 听到李凤云的名字,秦柔脸色一黯,打断了冯白楚喋喋不休的唠叨,"我师傅已经在两个月以前病逝了。" "病逝了?"冯白楚楞了一下,脸上涌起难以致信的神色,"我记得她今年应该是六十出头才对吧,这么年轻怎么就死掉了?她得的什么病?" "自从师祖逝去后,师傅就一直郁郁寡欢,身体变得很差……"秦柔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有点说不下去了。 "我早就说过师生恋这种东西搞不得。"冯白楚甚为不满地嘟囔道,"林岭风那臭小子就是不肯听我的,非要收那个青梅竹马的李凤云做徒弟,结果怎么样,搞出事儿了吧,偏他也是个短命相……" 冯白楚刚刚罗嗦到这里,却忽听人头马部队发出震天动地的大喝,不禁下了一跳,停下嘴来,刚想循声看过去,却忽觉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与秦柔、孙可怡三人同时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抬头向天空看去。 一直响在人耳畔、震得人两耳发麻的直升机重机枪声竟然哑了下来! 几架直升机有点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来回盘旋着。 在这要命的时刻,直升机的弹药居然用光了! 少了空中火力压制的人头马部队欢呼起来,把箭射向了无遮无拦的楼上,同时大批大批的战士疯了一般向上猛冲,前方的刚刚死在洪涛剑气下甚至还来不及倒下就被后面的同伴挤着向前继续冲击,一时间拥上来的人头马数量过多,竟将整个二楼边际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一般,连转身都做不到,后面不停的向前涌来,前面的便身不由己被推着前进,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堵结实的人肉墙在不停向前移动着。 以洪涛剑气之犀利却也无法挡住这人墙攻势,被逼得连连后退,脑门泌出密密的汗珠,大喝道:"往后退,往后退!" 一直围在门口那百多名撤不出去的普通人鬼哭狼嚎着疯了一般向门口挤去,但门外的大厅早就已经被无法撤到剧院外的众人挤满,任他们如何努力也无法出去,只挤得门后也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的惨叫。 李方退到秦柔等人身旁,勉强役着飞剑格当密如飞蝗的箭雨,堪堪护住身后几人,但那些门旁的普通人却没有那么好运了,漫天箭雨毫不留情的落下,立时将一大半人都扎得如同刺猬一般,惨叫着倒了下去。 "后退。"洪涛脚步踉跄,眼看着就要退到秦柔等人身前。 李方毫不尊重地一把挟起身受重伤的冯白楚和赵家保,程逸仙则扶着孙可怡,狼狈地向后撤去。 秦柔伸手去扶仍处在内视状态的韩侠,准备带着韩侠一同后退,但手刚刚触到韩侠的身上,韩侠却呼地一声瞬间直立而起,那双膝都不打弯曲,模样活像个僵尸,说不出的诡异,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已经发出凄厉的大吼,"啊……" 这声音是如此的响亮,压下了空中直升机的轰鸣,压下了隔壁枪炮响动,压下了半人马的呼喝,也压下了中箭者的惨叫哭嚎,轰轰赫赫,直上九霄,回荡不停,颇有武侠小说中高人长啸震天的架势。 只不过与小说中主角们总是如同龙吟凤鸣般的啸声不同,这吼声却是凄惨异常,宛如此声音的主人不打麻药便惨遭了阉割般叫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听得人不由得全身汗毛倒竖冷汗直下,实在是有损高人风彩。 秦柔也不禁吓得一哆索,立刻低头看了下手表,这才发现三分钟的时限已经到了。 随着这绵绵不绝中气实足的惨吼声,一片闪烁的金光如同最急密的暴雨一般自韩侠身体内倾泄而出,以山洪暴发般不可阻挡之势席卷向前方的半人马大军,瞬间将那结实的人墙冲出一个大大的缺口,金光所过之处满天飞箭尽化为齑粉,半人马战士如同被强力投石机抛出去一般,纷纷飞上了半天。 金色洪流源源不绝的自韩侠体内涌出,在其前方横冲直撞,势不可挡,便连正奋力抵御半人马进攻的洪涛也没能幸免。 洪涛看到金光扑面而来,再想要躲就已经来不及了,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当胸涌来,一个身体就好像不再属于自己一般轻飘飘的飞上了天空,好像插了翅膀一般轻飘飘地在空中飞舞片刻,便落回到地面,稳稳的站定,才好现刚好是落到韩侠的身后,心里不禁啧啧称奇,一时想不出这是什么样的力量,便站在韩侠背后持剑凝神戒备。 韩侠的惨叫声渐止,金光将整个二楼正面都封锁得严严实实,将半人马的进攻完全挡住。被撞得满天乱飞的半人马手舞足蹈发出惊乱的哇啦啦大叫,再如雨点一般噼哩啪啦的掉在远处,当发现身上没有半点伤处之后,便不由得全都呆头呆脑的你眼望我眼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鼓起勇力再继续冲锋。 二楼前方便形成了怪异的一幕,大队的半人马呼嚎着勇猛冲锋,等冲到二楼之上,立刻被洪流一般在二楼边际来回冲洗的金光撞上天去,再纷纷掉到远远近近的污水之中,一时间半人马满天乱舞,情景竟是极其壮观。 做为金光之源的韩侠身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金光,从背面看去,威武异常,有若神人。 洪涛看得真切,那怒潮巨浪一般的金光全是由细小的金色球体组成,那金色球体除去小了许多外,模样与当初见过的金日化形斩全无区别,再一联想秦柔所说过的金日化形斩幻化无穷,便可以猜到韩侠此刻用的是什么兵器了,但让洪涛想不明白的是,以金日化形斩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大威力,只要把那小球幻成刀剑,那面前的人头马必定全无幸免,却不知韩侠是怎么考虑的,对付这些怪物居然只退不杀,难道这种生死关头他还要讲究慈悲为怀吗?那怎么在他初次用金日化形斩的时候没见过他的慈悲,反倒把那些怪物杀得尸横遍地。 冯白楚、秦柔那都是练气修剑的高手,金光一现,便都敏锐感到韩侠体内忽然涌起一种强大的力量,种力量绝对不可能是人类所能拥有的,以冯白楚这等功力的人间高手去窥测,竟有种面对无际汪洋的感觉,不由心生敬畏。 秦柔也看出那金光是由本派重宝金日化形斩所幻,但却从来没想过金日化形斩竟会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这……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胎?"冯白楚骇然脱口问道。 "他叫韩侠,是我在街上碰到的。"孙可怡连忙回答,"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人,后来在危急时刻却见他役出昆仑派重宝金日化形斩,才知道他是深藏不露,秦掌门认为他可能是昆仑派的前辈高人。" "不可能!昆仑派向来人丁单薄,近二百年来的所有门人我都认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况且,这家伙体格脉络无一不是极庸之材,就算是再练上一千年也达不到役器的水平,更何况是这种可比神魔的程度!"冯白楚断然否定了孙可怡和秦柔的看法。 "那或许是二百年以前的我派前辈呢?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有我派遗失已久的重宝金日化形斩?"对于冯白楚的话,秦柔不怎么服气。好不容易拣到一个本派高人,居然被这疯老头认为不是昆仑派的,这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在这注定到来的乱世之中,这种高人就等于救命的护身符,等于昆仑派发扬光大的大额保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到别派去,也不管冯白楚说的话有没有道理,总之先反驳就对了。 "金日化形斩吗……"冯白楚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我记得好像听说过这件事情,但一时想不起来了……"一低头却正看到自己的首徒赵家保虽然已经自行点穴止血封闭经脉,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仍晕迷不醒,便顾不得再想其它事情,"算了,先救家保再说,这里有医生没有?" 后方那些中箭却无人理会的普通人的惨叫变相回答了峨嵋派掌门这个问题。 "没有?"冯白楚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来的时候就带个医生过来好了。我们那里医生护士一大堆呢。" "我到前面去找个军医来处理一下吧。"李方看到韩侠突发神威,足以独当一面,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比起其它都瘫在地上站不起来的人来说,还有些余力,便自告奋勇的去找军医。现在出入门口已经被逃命的普通人堵得密不透风,也只有他们这些高来高去的剑侠能够从剧院上方来回了。 "我看过的小说里面都说但凡是剑侠都懂医术,祖师爷,你难道不懂吗?"程逸仙以四十五度角纯洁地仰视着这位初次见面便大展神威的祖师,自觉得选择了峨嵋派前景一片光明,眼光中便不期然地充满了敬仰之意。 "峨嵋派当然有祖传的医术,不过,有道是术业有专攻,如果我想在大限之前修成正果,那就不能学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小说只是小说,虚构的东西……"冯白楚不假思索地说到这里,这才发觉面前这个陌生小女孩儿刚才说的话似乎有点不对劲,疑惑地问,"你叫我什么?" "祖师爷啊……"程逸仙继续仰视,同时拖着长声回答,以便让祖师爷听清楚。 "虽然我的记忆力不是很好……"冯白楚觉得这小女孩儿看自己的目光好像是在看红烧猪蹄,满眼都是那种馋涎欲滴的饥渴感,大有冲上来咬两口的意思,一时间全身上下都不自在,连忙道,"但是我们峨嵋派有几个门徒我还是知道的,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弟子啊!" "师父,这位是程逸仙,我看她资质不错,所以在路上答应收她为徒。"孙可怡解释道,"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从今以后必定是我道兴盛的时机,所以我想……" "她的资质倒是不错。"冯白楚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程逸仙,以极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对孙可怡说,"不过……你不觉得她有点不正常吗?你看她那眼神,怎么看我这个祖师呢?一点没有尊重之意不说,还好像在看红烧……肉,恨不得一口把我吞掉似的,太危险太可怕了。" "师傅,你放心,她只是在网上看小说看得有点傻,倒没什么危险性。"孙可怡安慰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师傅,"她那种神态是表露出想要学剑的急切心情和对你的敬仰,不是想要吃你。" "原来是这样啊。现在的年青人都习惯以这么恐怖的眼神看人吗?"冯白楚将信将疑,"不过,你说的也对,看这情形,以后的世界怕是几百年也不会有安稳日子可过,咱们这些人清闲了这么多年终于又要有用武之地了。说到光大本派,昨天晚上我就想这事儿呢,等找到安稳的立足之地,咱们开个峨嵋派剑侠速成班怎么样?" "真是好主意!"不等孙可怡回答,程逸仙已经先叫了起来,"这种人心慌慌的时候,看到咱们剑侠大展神威,想学的人还不得踏破峨嵋派的门槛啊。到时候光收学费就……"联想丰富的女孩儿眼中闪起一片金光,冯白楚在她眼中的形象立时变得金光闪闪等同财神。 "速成班?"孙可怡却是楞了一下,不解地问,"难道练剑有速成的法子吗?" "当然有,以金针配合外力药物激发人体潜能,让有一定资质的人在极短时间内达到初级役剑水平,不过要是用了这个法子,虽然进境极快,但一辈子也只能维持在这个水平无法攀上颠峰之境。"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好办法,但冯白楚仍旧一脸得意,"这可是咱们峨嵋派的秘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啊。"孙可怡有点怀疑地看着师傅。 "咱们峨嵋派的好东西多着呢。我倒是想跟你们两个说,可是你们三两个月才去看我一次,每次坐不到十分钟,我一提到练功和派里的其它事情,你们两个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哪有机会跟你们说?。"冯白楚显得相当感慨,对这两个不肖弟子颇为不满,"要是你们肯认真学习,今天怎么也能独挡一面,至于上来两三下就被人打趴下了吗?你说你们既然加入了峨嵋派,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非得要不务正业,现在倒好……" "师傅!"孙可怡不满地打断了冯白楚的唠叨,"你可别忘了,当初可不是我自己想要加入峨眉派的。" "什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难道还能是我骗你加入的吗?"冯白楚立刻恼火地大吼了起来,但怎么看都给人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难道不是吗?"孙可怡毫不畏惧地斜着眼睛,毫不尊重地看着师傅,冷笑道,"当初是谁骗我说只要加入峨嵋派就可以每天都有糖吃啊?师傅,我到现在也想不通,怎么说你也算得上是高人了,居然连诱拐四岁小女孩儿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原来你也是小时候被骗着开始练剑的啊!"一直保持旁听状态的秦柔不禁惊呼了一声,"我也是啊。当初我才五岁,特别喜欢吃雪糕,我师傅骗我说什么只要加入了昆仑派就可以天天吃雪糕,我就加入了。" "秦掌门,想不到我们居然都是遇人不淑误入歧途啊。" 同病相怜的两位女剑侠双手紧握在一处,相对无语,泪光闪烁,都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程逸仙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望着一脸尴尬的冯白楚,小声问:"祖师爷,这是真的吗?你不会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吧!" "是真的又怎么样!"冯白楚终于恼羞成怒了,"你们到各门各派去问问,哪一派这最近一百多年新招的弟子不是用这个法子骗来的!你们这些年轻人都过惯了太平日子,一点苦也吃不得,就对钱感兴趣。不用骗的,谁会主动来学剑?我们这是为了延续可以维系人类生存根本的重要法门才不得已而为之。大义当前,就算用点骗人的手段又有什么不可以!再说了,这种时候你跟我算旧账?要不是我教了你这一身本事,你能活到现在?" 看到师傅有点火大,孙可怡撇了撇嘴,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再争辩,立刻转移话题,对听得目瞪口呆地程逸仙说:"逸仙,既然师傅不反对,这事就算成了。等回头安定下来,正式行过拜师大礼,你就可以正式列入我峨嵋门墙了。" "哦,哦,好,那可太好了。"程逸仙连应了两声才算回过味来,欢喜地大叫,"太好了,以后我也可以踩着宝剑在天上飞,那可真是帅呆了。"一脸的憧憬,好像已经飞在天上,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在安定下来之后,首要的事情就是尽快发展能够有自保能力的弟子,这样才能在乱世中求得生存!"冯白楚看到孙可怡不再追究自己匡骗幼女的罪行,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在这个明显理亏的问题上纠缠下去,郑重其事地说道,"自从上古五大族混战结束,神魔两族放逐异空间,半人族长眠,妖族封印,世间被人类独占之后,和平让我们这些人间修练者便失去了目标和方向,以至于今天衰败到各门各派大都只剩三两个人维持门面,无数绝技都因此失传。可我们这里情况还算好的,至少各门各派都还能维持下来,西方那边比我们这里更糟。前几天我和在德国的老朋友上网聊天,听他说最近德国又有一个魔派教派灭绝了,诺大个欧洲现在只剩下三个教派苦苦支撑,而美洲那边因为对印第安人赶尽杀绝,那一洲的流派尽都灭绝。当初天主教一支独大,为了争夺世俗权利,教廷对其它魔法教派尽都斥为巫术而赶尽杀绝,如今看他们如何能够独力支撑这局面。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可能集合所有同道重振我辈过去的光荣,勇敢承担起维系人类存续的重任,为即将来到的新时代混战做好充分准备。" "祖师爷,你说的五族是哪五族啊?神仙妖魔半人再加上人类好像是六个啊!"程逸仙的注意力居然纠缠这些细枝末节。 冯白楚不满地捋了捋胡子,但还是尽可能耐心的解释,以图在这新晋弟子面前树立一个为人师表的好形象,"是神魔妖人和半人五族,并没有仙族这一说法。仙其实就是修练到了绝顶程度的人类,上古那可是我们人类最辉煌的时代了,纵横绝迹强大无伦的仙人比比皆是,这也是人类能够与其它四族并立的根本原因。当年大战之后,仙人们为了支援对魔持续作战的神族,所以跟随着两族一同进入了异界,而剩下来的人类便一辈不如一辈,再也没有出现过真正的仙人。" "神族还需要仙人的支持?难道他们自己打不过魔族吗?"程逸仙撇了撇嘴,大感不以为然,"好衰哦,我看的小说里面,神都是很强大的,更何况在哪个教派的教义里面魔鬼不是被神压着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没听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冯白楚有点恼了,其实他知道的这些也不过是从峨嵋派典籍上看来的,具体情况并不是很清楚,程逸仙问的问题正是他也感到困惑的地方,但他却不能在这个隔代弟子面前露怯,"净在这些没有用的地方纠缠什么?我在说重要的事情,你不要乱打岔。?" "我不懂才问的嘛!"程逸仙可不是那么好惹的,立刻以更高声调反驳,"孔子说过,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你是我师傅的师傅,有不懂的地方当然得问你了。你说的这些事情全都没头没尾的,谁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你……"口才显然不怎么样的冯白楚被程逸仙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红脖子粗,不停地捋着白胡子,怒气冲冲地瞪着这毫无尊师之意的徒孙,程逸仙也毫不示弱地把本就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看到一老一小犹如两只斗鸡一般你眼瞪我眼,孙可怡正想着打圆场,忽听李方的声音在空中响了起来,"我带军医回来了。"随着声音,李方已经落了下来,一手提着个男兵,一手提着医药箱,背上还伏着医护兵小梅。 "这是刘雪梅军医,这是张国强军医。"李方把两人放下来,"听说这边很多人都受了伤,方上校便把他们两个派过来了。前面的情况也不是很妙,装甲车已经被掀翻了,士兵们全都撤到了楼上,弹药数量也不是很多,好在原文胜倒还支持得住,那边除了普通的人头马外没有什么厉害怪物,他配合着士兵倒也守得很严实。那些人头马简直就像疯了似的,从发起进攻到现在一直就没有停过……"李方本来就已经精皮力尽,此时再带着两个人回来,残存的一点气力也都耗光,放下两人之后便毫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下,喘着粗气介绍前面的情况。 "那不是什么人头马,而是半人马族。他们不会停下进攻的,在上古在战时,半人马是半人族中最骁勇善战的一支,除非得到撤退的命令……"说到这里冯白楚下意识地向前方看去,想要看看那个靠着无耻偷袭连伤自己与赵家保的襄在做什么,但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来回扫了一遍却没有看到,不禁奇道,"怪了,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哪里去了,难道是回去治伤了?" 冯白楚这么一说,其它几人也大感奇怪,连忙举目四顾,果然发现不光襄没了影子,便是西王母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西王母身受重伤乘隙逃走还说得过去,可是襄莫明其妙的走掉却大是古怪,部下正在浴血奋战,可是将领却不知所踪,古往今来这种情况大概也算是少见。 失去了指挥者的半人马大军便好像是失去了大脑的巨人一般,除了猛冲硬拼之外,做不出任何战术上的反应。 倒是原本紧跟在后面的怪物大军从一开战就安静了下来,好像看戏一样远远的注视着这场血腥大战,一副抱定了拣便宜想法的样子。 可以想像,等到人类与半人马部队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这不计其数的怪物就会一拥而上,来个落井下石赶尽杀绝。 尽管明知这些怪物在打着什么算盘,但又伤又累的众剑侠却也是毫无办法。 "他的肩骨粉碎性骨折,而且还有内出血的症状,情况很危险,必须得尽快手术治疗才行。运输直升机队就快要到了,等回到基地,把他在第一号做手术。"刘雪梅给赵家保检查完毕,在旁边找了两片椅子碎片熟练的做成一副夹板,将赵家保血肉模糊的肩头包扎固定好,然后又来给冯白楚检查。这边除了这峨嵋派师徒三人,其它的人多只是脱力,倒没有大伤。张国强便走到那边中箭的人群处,开始为他们包扎治疗,程逸仙因为与祖师爷吵嘴,不愿意呆在这个脾气又臭又坏的老头身旁,自发地跟在张国强身后为他打下手帮忙。秦柔、孙可怡和李方也抓紧时间休息调息以图尽快恢复。 大约五分钟后,天空中的直升机轰鸣声忽然大了起来,引得众人纷纷抬头观望,便见一队大肚子的运输直升机正自远处迅速飞来,片刻的工夫,已经来到剧院上空。 能够带着众人脱离这活生生地狱的救星终于抵达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四章妖龙变   看到逃生希望的人们纷纷发出最大音量的欢呼叫喊,冲着天空拼命挥手,又蹦又跳,只希望直升机快点下来好载着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直升机要想落下来却是个大问题。此刻战斗正至激烈之时,半人马的部队将整个剧院四面围得水泄不通,附近地面根本就没有可以降落的地方,而剧院二楼的空间显然也不足以降直升机。 直升机群在空中盘旋数圈,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无奈之下,只得尽可能降到最低程度,然后放下软梯。但且不说下面的人大都有伤在身无力攀爬,光是这剧院里近千的平民,挨个顺着软梯往上攀,只怕不等人都上去,直升机的油料也就耗光了,更何况此时满天箭如雨下,除了韩侠这边把飞箭全都拦下来以外,其它方向可都危险得紧,估计多半人爬上几步也就会变成刺猬了。 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顾虑。软梯只不过刚刚放下,人群中身强体壮且没有受伤或轻微受伤者便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去抢那救命稻草。僧多粥少,竞争之下自然免不了就要恶言相向拳脚相加。刚刚面对着诸多怪物妖兽还吓得浑身筛糠的平民百姓此时却忽然有如神力加身鬼怪附体一般勇力倍增,对着挣扎求生的同类大打出手,以实际行动证明着达尔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论观点,将优胜劣态最丑陋的一面表露无遗。但当成功击败竞争同类的优胜者奋力爬上软梯之后,却都只不过爬了几步,就要么被下面心有不甘的失败者奋力摇动之下给晃掉下来,要么被满天飞箭给射了下来,落到地上一时未死的,却也是无人理会,往往被继续去抢软梯的后来者给乱脚踏上也就没了声息。 老弱伤残者虽然无力争夺这求生机会,却也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纷纷以声音证明自己的存在。一时间,有哭的,有叫的,有呼喊求救的,有破口大骂的,人人都好像颠狂了一般。 求生的希望却带来了死亡的阴霾。从直升机刚刚放下软梯的初始几分钟内,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登上飞机。软梯之下死伤狼籍,救命的稻草变成了地狱的捷径。 "都停下来,都停下来!"力气最为充沛的洪涛大声叫着,企图制止这种疯狂的自杀性行为,但却没有人肯理他。 "这么喊不成,现在人都疯了,谁能听你的!"冯白楚冲着洪涛大叫,"去找方上校,让他命令直升机先升空,等下面整顿好秩序再落下来。" 听了冯白楚的话,洪涛恍然,连忙跳到二楼大厅一边,找到正在指挥作战的方扬。 "他奶奶的,真是不知道死活!"方扬赤着上身站在玻璃已经碎干净的大厅落地窗前,挥舞着手枪大吼大叫,丝毫不理会不停在身旁嗖嗖飞过的羽箭。在他身前,六挺装甲车上卸下来的重机枪架在窗台上,密集交错地火舌在剧院前方形成一道死亡之网。 又有数人扛着火箭筒,一发接一发的不停射击,炸得水浪滔天泥血飞溅。 街面上人头马战士的尸体堆成一座座小山,整条街都成了血河,浓重的腥臭味伴着硝烟一同弥散在湿淋淋的空气中,混拌成一种怪异的味道,与震耳欲聋的枪声一同刺激着人的神经,让人为之疯狂,让人为之热血沸腾。 但人头马战士却仍旧踏着同伴尸体勇猛地冲锋着,不知疲倦不知畏惧地重演人类当年冷热兵器正面对抗的悲剧。 楼上却也是一样的伤亡惨重,因为防御力不足,所以中箭者众多,有限的几名医务兵忙得好像是没头苍蝇一般。 "方上校,这样子不行!"洪涛拉住已经杀得两眼通红的方扬,在他耳旁大吼道。 "什么?"方扬一时没有明白洪涛什么意思,反过来安慰洪涛,"放心,直升机已经到达,不用再节约子弹了,得在走之前杀个痛快。你们也尽快登机,我们掩护就可以!" "不是子弹的事情!"洪涛拉着方扬跳上墙头,让他看后方那混乱疯狂的场面,"这样下去,人就要死光了。" 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前面战场上的方扬看到这情景不由得呆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让直升机升上去,等下面整顿好了,再降下来。"洪涛把冯白楚的主意转告方扬。 "好,我这就办。不过这样也不成,这么多人受伤的还占了一多半,光靠着软梯,得什么时候才能上完啊,至少得找个给他们降落的地方。"方扬为难地看了看前方的街道,"对了,后面刚才不是被开出一大块空地吗?你们能不能把那些进攻的人头马向后逼退,腾出一块降落的地方来?" "好,我这就回去,看看能不能成。"洪涛只得把方扬放下去然后又像兔子一般跳回到另一边。 直升机接到命令,开始缓缓往天上回升。不明真相的普通人还以为他们被抛弃了,原本就震天介响的哭喊叫骂声顿时又上了个台阶,但凡是能动弹的人都指着天空又跳又叫又哭又骂,仿若集体患了疯颠症,直升机驾驶员不仅本人被骂到狗血淋头,家里所有女性亲属更是无一例外的被统统问候到位。 洪涛回到楼台这一边,立刻直奔向目前对抗半人马部队的唯一主力韩侠,拉住韩侠的肩膀大喊,"能不能把他们向后逼退一段距离,给直升机降落腾个地方!" "没问题!"韩侠语音说不出的怪异,回头冲着洪涛一笑,却把洪涛吓得一哆嗦。 只见韩侠眼睛仍然紧闭着,脸部肌肉扭曲得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鼻涕眼泪流得满面皆是,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虽然没睁眼但他却能准确地把脸对准洪涛,冲着他咧嘴一笑,登时又流出一大堆口水来,哗啦啦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大约这就是另一种所谓的皮笑肉不笑吧,单凭着能把洪涛吓一哆嗦的水准,也足以荣登史上最可怕笑容的宝座了,只可惜此时没有相机,要不然照下来寄给吉尼斯总部,没准也可以弄个世界之最的证书。 "你没事儿吧!"洪涛觉得韩侠不太正常。 "我好的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韩侠仍旧以那种怪异声调回答着的同时,鼻涕眼泪口水也仍旧不停地淌下来,"看我的吧,这种事情是小菜一碟。"说着,身前的金光忽的猛得向回一缩,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体内,眨眼工夫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直被挡在金光之外的半人马战士们正奋力猛冲,不料阻力却突然消失,一时间没什么心理准备,纷纷摔倒。如此数量众多的人同时摔倒也是难得一见,更何况是大群的人头马同时摔得四脚朝天,也是谓为奇观了。 韩侠发出一种恶作剧成功后的恐怖大笑,直笑得口沫鼻涕乱飞,大笑声中,只见一道金光自体内射出,在身前一顿,化作一支巨大号角。 这号角形状看起来很像是水牛的犄角,表面布满了奇异的花纹,通体泛着淡淡的暗灰色光茫,虽然没有什么支撑物,但却稳稳的浮在空中,让人一看便知绝非凡器。 "让你们尝尝风之号角的滋味吧。"韩侠深深吸了一口气,抓起号角便吹。 洪涛看韩侠那吸气的架势,估计这号角声音肯定得挺响亮,连忙塞住耳朵,凝神戒备,以免被误伤,不料只见韩侠鼓着两腮奋力吹气却听不到任何声响,一时大惑不解,眼看着那些摔倒的人头马已经纷纷爬了起来,心中大急,正要冲上去御敌,忽听轰的一闷响声,就好像是无匹巨人突然落下沉沉的脚步一般,韩侠前方空间应声一阵颤动,霎时狂风大作。 转眼间,迷蒙水雾漫天,残尸碎砖乱舞,便连地上的积水都被整个掀到了空中,露出好大一片空地来。天地间被吹得混沌一片,气势好不惊人。刚刚爬起来和冲上前的人头马战士们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好像风中无助的落叶一般,被吹得远远飞出去,眨眼的工夫便没了踪影。 这风起得故然奇怪,但更奇的是,号角后方却是半丝风也没有,本来在乱吼乱叫的人群被这惊天威势骇得一时目瞪口呆,全都呆呆地望着眼前近乎神迹的奇景,便又有刚刚从信上帝改信剑侠的老头老太准备下跪膜拜了。 只不过半分钟的工夫,等韩侠收起手中号角,前方已经如同刚刚经过了大扫除一般干净无比,不光半人马大军没了踪影,便是跟在他们后面的大群怪物,地上如山一般的尸堆也尽都被吹走,更有远处的房屋被掀起了顶盖,街道上泡在积水中的汽车被吹飞落得到处都是,路旁的路灯电线杆大树纷纷折断,两旁高楼的玻璃窗全都粉碎,远远望去便宛如被一场超级热带风暴刚刚洗礼了一般。 "这,这是什么东西?"洪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好大的威力啊。" "这是风之号角,夔角做成的。"韩侠颇为感慨地轻抚手中泛着青色光彩的号角,轻声说道,"这算什么威力,等将来有机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翻江倒海之力吧。" 洪涛一楞,觉得韩侠这话说的有点问题,连忙道:"等一下,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叫《搜神记》的老书,那里面写的夔好像是没有角的啊!" "夔当然有角,只不过在山海经里面记载到它时,它已经没有角了。后人写到这些上古神兽多依照山海经,错误自然也就难免。"韩侠撇了撇嘴,"想当初,上古大战,仙人与神族共抗魔族,人族联军独自抵挡半人族与妖族一部情形很是不妙,节节败退,大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夔与人族其中一支的领袖,叫轩辕的小子,有些交情,看到这种情况,觉得不能不理,就号召天下神兽各自贡献出身体的一个部分来,成威力无穷的武器送给人族联军使用,当时那头傻牛以身做责,第一个把自己的角贡献出来做成了这风之号角。夔有呼风唤雨之能,这号角便承了它的风之神力,威力无穷,就是普通人轻轻吹一下也能鼓起狂风,若是以神将或是仙人之力吹动,便可以有倾天覆地之威。靠着这些武器,人族联军才算是抵挡住了妖族与半人族的进攻。本来这也没什么,当时天下大战,神兽算起来与人类也是同一战线。只不过轩辕那小子太不地道,由此知道了神兽身上的东西可以制成武器,等到后来人族独占这个世界开始打内战的时候,居然不念夔的恩情,为了能战胜蚩尤,便把那蠢牛给宰了,剥皮做战鼓以骨为槌,他这一做示范,其它的人族那还客气?便你抓一只,我抓一只,人族内战还没结束,所有的神兽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要不说人族的忘恩负义天下皆知呢。算起来,这乱捕乱杀珍稀动物可是从那时起就成了你们人类的传统了。不过,那蠢牛也是自找的,当初劝它一起去异界,它就是不去……"说到这里韩侠似乎猛然警醒不再说下去,转而道,"我到前面去,要是再有半人马过来,就再吹他几下,你们快点安排吧,时间紧急,不要耽误。"说着就要走。 洪涛正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韩侠却不说了,看他要走,连忙拉住他问了个刚刚才产生的疑问:"既然你有这么好的宝贝,刚才为什么不用?" "这东西不能乱用,有很大的后遗症。要不是没有其它的办法我也不会用它,其它的武器杀伤力太大,半人马族……唉!我已经尽最大可能压制了它的力量,希望不会有事。"韩侠欲语又止,叹了口气,虽然闭着眼睛,却不自觉地抬了抬头,似乎在担忧的望着天空,然后不再说什么,向前走了两步,便已经走到楼台外面的空中,就好像脚踏实地一般毫不停留地向前走去。 刚刚被狂风掀光了积水而露出的空地上,四周的水流正急剧向着中央流淌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大旋涡,水花翻飞,浊流滚动,韩侠身笼金光顶着漫天急雨施施然自旋涡上方凌空走过,那一刻的他瞧起来真是帅极了。 "有后遗症?"洪涛大惑不解地搔了搔头,再想追问有什么后遗症,但韩侠已经自顾自的走远,也只得赶快再去通知方扬这边已经清出了场地。 空地的空间不是很大,一次最多也只能停两架直升机。 直升机只好依次降落。重新看到希望的人群大呼小叫着涌向直升机,有性急的更是迫不及待跑到楼台边就跳下去,好在积水已经颇深,倒也没人受伤,不敢跳楼的便只好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再登机。 在登机时少不得又是你争我夺一翻,期间挤压倾踏受伤者竟远比刚才大战时还要多。如此闹哄哄地折腾了足有二十多分钟,所有的平民才算是登上了飞机,到得此时,因着混战踩挤以及被战斗中的流箭射中等种种原因,活着离开剧院的只剩下不到七百人。 韩侠、秦柔等人待所有平民都登机之后,才随着掩护的方扬部队一同登上了最后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群腾空而起,编队向着远方飞去。 自空中看下去,残破的剧院四周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使得那一个街区都成了通红的颜色,即使是滂沱的大雨也无法冲淡。 获得"胜利"的半人马族残余部队正一窝蜂涌上已经空无一人的剧院二楼,发出震天的欢呼,庆祝他们长眠舒醒过后成功的首战扬威,重振了半人马族的威名。 直升机自城市上方飞过。诺大的城市如同经历了大洪灾一般整个泡在大水之中,街道巷尾伏尸处处,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怪物在其间跳跃奔跑,直让人恍惚之间以为回到了那个蛮荒的遥远年代。 机舱内的气氛沉默而压抑,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受伤战士偶尔发出的低声呻吟外,就只能听到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轰鸣。 "真是一场最真实的噩梦啊。"坐在窗口旁的程逸仙注视着下方破败狼藉的城市,不禁发出感叹,打破了暂时的沉默。 "更可怕是的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秦柔忧心重重地说,"或者可以说,我们已经从长久的美梦中醒过来,这才刚刚回到残酷的现实吧。" "这句话说得对,这才是现实的世界!"韩侠忽然接口,他脸上表情此时已经好多了,至少不再鼻涕眼泪乱流一气,脸上的肌肉也不再抽搐扭动,显然强行进入内视状态所进带来的极度痛楚已经消减,只是眼睛却仍然紧闭着,给人一种正在梦游的印象。虽然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脸却自打上了飞机起就随着一个人在不停转动,如果他睁开眼睛的话,那么就等于是视线始终落在这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就是军医刘雪梅! 程逸仙原本一直在望着下方的城市景象,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现在韩侠一接口,她的目光自然就落到韩侠的身上,看到韩侠如此样子,不禁又是一阵恼火,心里暗想这死色狼真是死性不改色胆包天,在这种逃命的当口眼睛居然还随着女人乱转。但事实上韩侠并没有睁开眼睛,程逸仙这么想未免冤枉了韩侠。她虽然恼火,但一来此刻韩侠也没做出其它出格的举动,二来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得消停过,她的身上也是极为疲乏,不愿意动弹,便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回头再教训这死色狼一翻 但韩侠马上就做出了更出格的、让机上所有人都怒火中烧恨不得咬他两口的事情来! 当刘雪梅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居然一把抓住了女军医的手腕。 刘雪梅呆了一下,没有意识到韩侠这一举动的危险性,仅仅问了一句,"你哪不舒服吗?" 韩侠露出色狼标准的皮笑肉不笑表情,"怕是你不舒服吧!"说话间,抬手一把抓住刘雪梅的衣襟,用力向下一扯。 只听嗤的一声,刘雪梅的上衣应声被扯得粉碎,,健康的古铜色皮肤立刻暴露出来,便连坚挺的乳房也是一晃而现,好在惊恐的女军医在发出惊叫的同时,反应神速,一把掩住胸口要害,而且本能的弯下身去,才算避免了春光大泄。 韩侠这种急色鬼兼强奸犯嫌疑的举动立时引起一片怒喝与惊叫,义愤填膺的士兵们轰的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把枪口齐齐对准韩侠,就准备把这个不知死活色胆包天的家伙处理成人形筛子。 "住手,都放下枪!"方扬大喝一声,制止了部下的冲动行为,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用高大的身躯挡住脸孔涨得通红眼圈里闪着泪花的刘雪梅,冷冷地注视着韩侠,"虽然你是高人,是剑仙,救过大家的性命,但也不能随意乱来。如果你要是没有很好的理由,我倒很愿意试试,剑仙能挡得住多少颗子弹!" 秦柔、孙可怡与程逸仙三位女士几乎紧跟在方扬的身后站到了刘雪梅这一边。 "前辈,你这是干什么?" "韩先生,请你自重!" "死色狼,你真的要死啦!" 女士们同仇敌恺地怒视现形色狼,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的话,那么估计韩侠此刻已经被碎尸万段兼且锉骨扬灰了。 "我只是想证实一件事情。"韩侠继续以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说着,似乎根本不在意众人的怒火,"我发现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说到这里他猛得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 站在韩侠面前的方扬以及几位女士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异表情。 "你不是韩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秦柔大喝着,身前白光一闪,用刚刚恢复的那点内力祭出了新月斩。 几乎就在同时,孙可怡祭出飞剑、方扬和程逸仙将枪口对准了韩侠。 见四人如临大敌的神色,其它没有看到韩侠脸上情况的人一时都不明所以,但也都连忙举起了各自的武器。 韩侠缓缓地转头环顾四周,当看到他睁开的双眼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便连冯白楚这种高人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韩侠双眼之中竟然没有了黑色的瞳孔,本来应该是瞳孔的位置上正跳动着一团青白的火焰。但要仅仅是这样的话,还不至于让冯白楚这种高人也会感到心惊,更为妖异的是,任何人只要面对着那两团小小的火焰,都立刻会有一种仿佛赤身裸体站在正处于爆发状态中的火山面前,从里到外都有种被烤得通通透透的感觉! 这是怎么样的妖眼,想来神话中孙猴子的火眼金睛也不过如此犀利吧。 "妖怪!"终于有一名士兵回过神,惊恐地大叫起来,手指一抖立刻导致走火。 枪声一响,其它正处在极度紧张中的士兵还以为是有了开火的命令,不假思索地紧跟着扣动了扳机,阴暗的机腹内立刻被纵横飞舞的火线映上了一层跳动的异样光彩。 "我是妖怪?真是没见识啊。"韩侠似乎感极为好笑地摇了摇头,身上闪起一层乳白色的薄薄白光,子弹飞到他面前就纷纷静止下来,老老实实的停在空中,不一会儿就积了密密的一大排,那情景简直就跟《黑客帝国》里面救世主对付网络程序子弹一模一样。可问题是,此时此刻既不是在电脑程序里也不是在演电影,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韩侠随即轻轻一招手,士兵们手中的枪支便全都变得好像刚刚放到火炉上烤过一般滚烫。 便听哎呀啊哟噼哩啪啦一阵乱叫乱响,所有的士兵都好像被蛇咬到手指一般怪叫着扔掉了做为第二生命的武器。 "她才是妖!"韩侠不去理会那些仍停在空中的子弹,反手一指缩在方扬身后瑟瑟发抖的刘雪梅,"真正的妖!" "我不是,我不是妖怪!"听到韩侠这样说,刘雪梅就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得尖叫起来,脸上神情说不出的恐慌,一面尽力拉扯着破碎的衣衫遮掩住身体,一面更加努力地往方扬阔背后缩去,以躲开韩侠那可怕的目光。 "你凭什么这么说!"方扬怒视韩侠。虽然韩侠表现出的可怕力量并不是他所能应付,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就那么直视着韩侠那可以烧穿人灵魂的火眼,绝不退缩。 "证据就在她的身上!"韩侠淡淡地说,"我相信不光胸前有,而且背部也有。只要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凭什么要因为你的一句话就让小梅姐受到这种污辱!"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程逸仙以不屑的姿态斜视韩侠。 "就凭我白泽的名字!"韩侠昂然道,"我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事,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天底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难道看个妖还能看错吗?"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嗓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而充满磁性,比韩侠原来那种平平无奇在菜市场上喊一嗓子你都找不到是谁发出的普通嗓音好听了不知多少倍。 "白泽?那是上古神兽,据说通晓天地万物所有的事情。山海经有记载,黄帝在东海边遇到白泽,白泽为其作了一份鬼神图鉴,记载了天地间所有的鬼神妖魔!"冯白楚第一个惊呼了出来,立刻以天主教徒看到天使般的目光仰视韩侠。要知道即使是强如犼者也充其量不过是凶兽级别罢了,上古神兽随便拎出来一个据说都有翻天覆地的本事,最有名气的当属凤凰麒麟之流了。 "那就是我!"韩侠缓缓回答,声音低沉,显得甚有气派,但心底里却是不免狂喜,回到人世这么久,终于遇到一个识货的主儿了,想当年白泽的名字那可说是震惊五族天下皆知,可如今居然沦落到了任谁不识的地步,想想还真是悲哀。 但冯白楚接下来的话却立刻再次让他失落无比,"不过,你怎么能证明你是白泽?当我们傻啊,随便一说我们就相信了。你有身份证吗?" "我是上古神兽,跟我要身份证?你脑子有毛病不成!"自称白泽的韩侠有点火了,一时间居然忘了这位峨嵋派掌门可是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 "你是上古神兽?"程逸仙狐疑地盯着韩侠,然后下了定论,"即使身份属实,那也是只淫兽,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喜欢占女人便宜!" "好色的不是我,是韩侠,我不是韩侠,我是白泽!"白泽这回可真是恼了,怎么自己这个连凤凰麒麟见了也要低头臣服的堂堂天下第一神兽就变成上古淫兽了,"要想证实我的话很简单,看看那女人的身上有没有鳞片,难道人有长鳞片的吗?" "你不是韩侠?那韩侠呢?难道是鬼魂附体!"程逸仙没理会白泽,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郁闷,却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韩侠在身体里呢,他刚才从内视状态刚一回转过来就痛得要死要活,根本就没有办法作战。为了防止他痛得精神崩溃,我把他揪回到体内,出来暂时顶替他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大约所有人都跟程逸仙一样听得满脑子雾水,但慑于白泽自报的身份与其表现出来的强大力量,也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神仙都敢踩两脚的程逸仙敢这么跟他说话了,"你怎么会在韩侠体内?要是活物的话,除非是寄生虫才能生活在别人的体内。老实说吧,你倒底是寄生虫还是万年老鬼?" 只在寄生虫与鬼魂两个身份之间选择的白泽苦恼地声明,"我不是寄生虫……" "哦,那你就是鬼魂了!"程逸仙立刻得出了结论,"你把韩侠怎么样了!不要以为你自报什么神兽我就怕了你了,你要是把韩侠怎么着了,我马上把你煮了吃掉!" "难道我会怕你吗?我先把你烤了吃掉!"望着无知者无畏的程逸仙,一直在心里劝自己不要与无知小女孩儿一般见识的白泽终于火了。 白泽发火可是真正的发火,怒吼一声,张口吐出一团烈焰,轰的一声直奔程逸仙飞去。 一直保持沉默、思量着白泽所说事情的可信程度的秦柔一看事情不妙,清叱一声,新月斩飞挡在程逸仙的面前,企图抵住来袭的火焰,但那团火焰却好像幻影一般穿过拦路的新月斩径直落到程逸仙身上,然后一头钻进了她的体内。 眼看着一大团火焰钻到身体里面,即使胆大如程逸仙者也不免要尖叫一声,伸手去乱扑乱打,胡乱忙活了好一会儿却发现自己身体居然一点事儿也没有,唯一的感觉只是一道热流自火焰钻入的地方直线上升,有如乘着高速电梯一般飞速升到脑部,停在眼后的位置。 程逸仙不禁大惑不解,抬头看了看白泽,奇怪地问:"你做了什么?" "这叫鉴形火!"白泽得意地嘿嘿一笑,"有了这东西,你就可以观天下万物的本象了,任他是妖邪鬼怪,你都可以一眼就看穿他的本来面目。" "那不就是火眼金睛?"程逸仙试探着问。 "差不多吧。"白泽肯定了程逸仙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便宜我?"程逸仙满腹狐疑地说,"你是在吹牛吧,要是那么神奇的话,我怎么到现在还不出你的本来面目,你不是说自己是什么上古淫兽吗?" "是上古神兽!"白泽认真地纠正程逸仙的错误,然后得意洋洋地笑道,"毒药还得有个药力发作时间呢,很快你就知道这鉴形火的妙处了。至于为什么这么便宜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就是你不尊重我的代价!你们人类有句话叫无知者无惧,要是你什么都知道,我看你怕不怕!" "什么……"程逸仙压根就不相信白泽的这通鬼话,撇了撇嘴,正要反唇相讥,却忽觉那停在眼后的热流逐渐向前涌来包围了整个眼珠,那种热辣辣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好在这种难受的状态只不过持续了十几秒钟就消失无踪。但等程逸仙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眼前原本应是韩侠的位置上,站着一个模样说不出古怪的白色龙首胖怪兽,浑身烈焰熊熊,铜铃一样的眼睛正瞪着她呢。 "你……"程逸仙被自己所见吓了一跳,吃惊地指着白泽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看到我的样子了吧。"白泽张开长长的大嘴巴发出嘿嘿坏笑,当然了除了程逸仙能够看到外,在其它人眼中却仍然是韩侠露出那种可怕的皮笑肉不笑僵硬表情,"我长得不错吧,在天下间所有的妖魔鬼怪神兽之中,我长得算是比较顺眼的一种了。" "你长得好丑啊!"程逸仙终于发出了这样一声惊呼,"要是天天都看到你这种丑八怪,我宁可去死了。" 虽然被程逸仙这么说,但白泽却是哈哈大笑,显得说不出的开心,"非常不幸,你以后会见到很多比我更丑的家伙。不过你放心,人类有句成语叫熟视无睹,你看几年也就习惯了,比如你身后那个。"这就是白泽的目的! 听到白泽这么说,程逸仙便扭头往缩在方扬身后的刘雪梅看去,立刻发现刘雪梅在她此刻的眼中变了个模样,裸露的皮肤上居然布满了珍珠一样泛着乳白色光芒的细小鳞片,身后长了条布满同样鳞片的蜈蚣样粗大尾巴,正拖在地上,还不停的微微甩动着,显得极为不安,额头上冒出两支相当小巧的犄角来,脸上的皮肤由原本军人极为普遍的古铜色变成了白得近乎透明,似乎还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圣洁白光。 "这是什么?"程逸仙楞了一下,回头问正笑的得意的白泽,紧接着又说出一句让白泽相当郁闷的话来,"虽然也比较怪,但比你顺眼多了。" "什么?她比我顺眼!"白泽不服气地大叫,"你什么眼光啊,有没有点审美观点。想当年在天下神兽妖魔之中,我可是出名的帅气。" "咱们的审美观自然不可能一样了。"程逸仙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拜托,像你自己介绍的那样,你是上万年的老鬼了,而我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现在社会节奏这么快,差个五六岁就会有代沟了,更何况我们差了上万岁?咱们之间的代沟怕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吧。" "我不是老鬼,是上古神兽!"白泽再次郑重申明自己的身份,"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她的老家本来就是在那个马里亚纳海沟底部,不过那里在以前不叫马里亚纳,而是叫海王殿。她是妖族中最为强大的一支--龙族!" "龙女?"程逸仙大感好奇,盯着刘雪梅左看右看,看得可怜的女军医满脸通红畏惧地缩向方扬身后,想要躲开程逸仙那看什么稀奇玩物样的灼灼目光。 "程警官,你做什么!"方扬有点恼火地护住刘雪梅,挡住程逸仙的视线。 "当然是看稀奇了,我以前从来没看过真正的龙女,看两眼怕什么,又不能掉块肉。她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可以飞行可以呼风唤雨啊?"程逸仙好像赶苍蝇一样冲着方扬挥了挥手,"大块头闪边去,不要挡着我。" 方扬火了,"什么妖怪龙女,你们在胡说什么!" "你自己不会看吗?虽然以你们肉眼看不到她的本相,但她身上一定有无法隐藏的鳞迹,这龙鳞就好像是九尾妖狐的尾巴一般是她们化形时的最大破绽。"白泽冷冷道,"大个子,回头看一眼不至于那么困难吧。" 方扬觉得白泽的语气中有种让人无可辩驳的语气,再加上程逸仙的表现,当下缓缓回头把目光投向惊慌失措的刘雪梅。 刘雪梅见方扬不再做自己的避护,便惊惧地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机舱壁上,死死的靠着机壁,连连摇头,"不要,不要看,我不是妖怪,我真的不是妖怪。"那模样便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说不出的可怜,但她的这种表现在也某种程度上表明了她的心虚。 "妖怪有什么不好的!"程逸仙大声说,"我说吧,你是龙,是古今中外神话传说里最强大的生物。拜托你拿出点做龙的气概来好不好,你们的力量可是能够翻江倒海啊。来,变个真身给大家瞧瞧吧。"语气中很有一点羡慕的成份。 "我不要做妖怪,我是人,我真的是人。"刘雪梅嘶声力竭地大喊辩解。 "这不是你的错,既然身份已经注定了,便没什么好怀疑的,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白泽沉声说着,缓缓走到刘雪梅身前,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惊恐万分的刘雪梅想要躲开,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白泽的手已经落到肩头,她觉得一种充满了安定平和感觉的力量突然笼罩了她的身体,安抚着她慌乱紧张的心情,让她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一时呆呆的望着白泽,不知所措。 "这是封印解除的迹象,你本来就是龙的子孙。龙族当年在大战中保持中立,并不是人族的敌人。大战未期,为了长久的和平,也是主动要求被封印以求得种族平安延续的权利,这是很明智的作法。"白泽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抑郁,"神仙联军的覆灭使凭着他们力量才能维持的封印失去了效果,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被封印成人身的妖恢复体形,就好像之前在剧院里那个变身的年青牛妖一样。你们都是妖的血脉后代,只不过老一辈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逝去了,你们这些年青人甚至都无法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也是一种悲剧啊!不知道将来整个妖族又该如何自处?虽然有着妖的身份,但经过万千年的人族文明同化,你们已经有了一个人的实质,或许可以称为人妖?。"说着轻轻将刘雪梅的身体扳转过来,让她赤裸的背部面对众人。 众人凝目看去,果然看到刘雪梅背上有一种浅浅的圆形乳白色珍珠状痕迹,看起来更像是绘上去的某种纹身。 机舱内的气氛一时沉默下来,变得有些尴尬,方扬这些士兵面对朝夕相对的战友突然变成妖怪的事情尤其显得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方扬才轻轻叹了口气,一挥手,那名叫金猛的士兵立刻脱下上衣,走上前,仔细地披在刘雪梅背上,然后方扬才轻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就发现身上长出了这些东西,原本以为是没见过的皮肤病,本想着今天请假到医院去看一下,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看到那个变成牛头怪的年青人,再一想到这些东西,我心里就特别害怕……"刘雪梅紧抱着双肩,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没事儿,小梅不要多想了。管他什么五族大战,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知道你是我们的一份子,是我们的好军医,这就够了!"方扬大声说,"妖又怎么样?人还分好坏!况且,这位……也说了,即使是在多少年以前龙也不是我们的敌人。" "对!"其它的士兵好像商量好了一般,齐声大喊。 "谢谢!"担心了整整一天的事情被方扬三言两句便轻松解决掉了,刘雪梅在眼中闪了好久的泪花终于化为泪水滚滚而下。 "好,有大将风度。"白泽看到方扬大度的表现,笑道,"这才对嘛,五族大战那已经是上万年前的事情了,从今天起开始,将是一种新的大战格局,各方敌友关系还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儿……"说到这里突觉后脑勺被重重的拍了一巴掌,转头看去,便见程逸仙正缩回打他的手掌,便楞楞地问,"你打我干什么?" 程逸仙撇着嘴说道:"既然你都知道这些事情,刚才干什么去撕雪梅姐的衣服?看你那色迷迷的样子,肯定是想借着机会占人家便宜,怪不得选择韩侠这个色狼附体呢。" "刚才我没睁开眼睛,隔着眼皮看得不真切,只是感觉到了她的妖气,所以要确认一下,撕开她的衣服妖气便浓重了许多,我便可以确定她是妖了。我的眼睛可不能随便乱睁。"被坐实了色狼淫兽身份的白泽只好低声下气地解释,"而且这也是为了让其它人看到,要不然怎么能相信她是妖呢?更何况,我这其实是为了她好,随着封印的解除,时间越长,她身上龙的特征就会越来越明显,与其到时让所有人都疑惧,不如现在就说开的好。这种事情瞒着不说后果可是很严重。" "这么说起来你还是好心了……"程逸仙不再追纠这件让刘雪梅尴尬的事情,转而问,"那你说说妖和半人族有什么区别?我看他们好像都差不多吧。" "差得远了,其它的不说,单从身体表征上来说,妖是兽头人身,而半人族却是人头兽身,一眼就可以区别出来。不过妖还可以幻化成完全的兽体和人体,但不能持久,幻化兽体被他们称为返祖,可以发挥出强大的力量,而幻化人体被他们称为进化,可以完全混入人类之中。"白泽耐心地做着妖怪知识普及工作。 程逸仙好奇地问:"那你算什么?长得这么怪。" "我……是个复杂的存在,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白泽干咳了两声,似乎不愿意多谈自己,"但严格来说,神兽也是上古妖族的一支,你可以把我也看成是妖。" "那你看看我是不是妖怪?"程逸仙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快看看,我要也是妖怪就好了,那可帅呆了。" "帅呆了?"白泽看了看不能接受自己身份的刘雪梅,不明白这种事情在哪里能跟帅呆扯上关系,"你现在还看不出来,每种妖的封印力量不一样,解除的时限也就有长有短,在封印未解除的时候我也看不出,不过我估计你应该是人类不会是妖。" "为什么这么估计?"程逸仙大感失望,有点不甘地说,"或许我的封印解除需要很长的时间呢。" "封印的时间长短与妖族的力量大小成正比,龙已经是妖族中相比较而言极为强大的一支了,所以她的封印才出现解除的征兆,完全解除所需要的时间也要更长,这就是为什么刚才在剧院里那个年青人已经现出原形,而她到现在仍只不过出现一些鳞迹的原因。就当年封印的妖族之中,龙已经是最强大的,不可能有比她更迟解封的。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白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似乎不太想说这种可能,好在程逸仙听到自己不是妖怪之后大为失望,没什么心思再听下去,也就没有注意到白泽后面的话。 "啊!"旁边的刘雪梅却忽然惊呼了一声,脸上的眼泪还没抹干,又现出大为担心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望着白泽,支支吾吾问,"我……我在封印完全解除之后难道也会变成兽头人身吗?"想着自己顶个怪里怪气的龙脑袋,真是太可怕了。这种事情是任何爱美的女人都无法忍受的。 "不会。"白泽失笑道,"这个你倒不必担心,龙的力量很强大,你到时仍会有个人头,充其量只会露出个尾巴来,不过有需要的话,你也可以在力量完全成长之后把尾巴隐去。" 事情说到这个程度也算是都解释清楚了,尽管有的士兵仍然心里不平,但鉴于这怪物表现出来的强大力量,也不能把他怎么着,所以只好强咽下这口气。 看到事情解释清楚,秦柔连忙上前问了个最关心的问题,"请问你为什么会附到韩前辈的身上?那个……韩前辈还好吗?" "那个家伙现在情况不错,等会我回去就可以把他换回来了。"白泽决定把事情说出来,好多找几个人帮忙,毕竟这种时候需要尽快找到神族血脉,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当下道,"至于我为什么会在韩侠的身上嘛……这是因为韩侠身上背负着一个极为重要的使命,我是因为这个使命才来到他的身体内,这个使命或许需要你们大家的帮助……"他第一句话就把因果关系给故意弄颠倒了,事实上应该是因为他进入到韩侠体内,韩侠才会有这么重要的使命。 "哇,难道是宿命的轮回吗?"程逸仙再次咋咋唬唬地叫了起来,"天哪,居然真有这种事情,和小说里面写的一模一样,这家伙难道是什么创世神转生之类的身份吗?他背负的使命是不是一统天下拯救世界?不过小说里的救世主都是英俊潇洒,他长得哪点像救世主的样子。" "不,不是!"白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向网络奇幻小说的深度毒害者解释道,"韩侠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创世神转世。至少据我所知道的,创世神在很久以前就死掉了,好像也没有转世这个本事,要不然大家也不会打得乱七八糟了。之所以选择韩侠背负这项使命……"说到这里白泽不禁犹豫了一下,难道要直说吗?告诉他们,只不过因为原来负责这项任务的神将被追杀得走投无路,临死前不得不把使命交负给眼前唯一的这么个活物?这会不会让这些人类看低神将,从而连带着看低这项使命的重要性?反复思量之后,白泽决定换个说法,"也可以说是宿命的决定吧,命运选择了韩侠!"把什么事情都推给命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谁知道冥冥中是不是真有一只无形的命运之手在操纵着所有人的生活轨迹?这是连白泽也不清楚的问题。 "那么韩侠的任务是什么?需要我们做什么?"冯白楚不理只会在细枝末节方面纠缠不休的程逸仙,直奔问题核心。 白泽郑重地说:"从大的方面来说是拯救世界,从小的方面来说是寻找神族在人间的血脉,重建神族强大的武力,来应对魔族即将到来的回归和入侵!"这其实是废话。 "难道神仙联盟就败得那么惨,连一个神族或是仙人也没有逃出来!"虽然从种种迹象已经推测出天界大战必定是以神仙联盟的失败而告终,但秦柔仍旧难以想像神仙联盟会败得这么彻底,居然会被魔族一网打尽! "基本就是这样,除了身负重伤的兽王神将之外,其它的神仙都已经在最后一战中全军覆灭了。"白泽出于某种顾虑,回答的有点含糊其词,"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神族在人间遗留的血脉,重建神族。单靠你们人类的力量没有办法对抗魔族,你们刚才也看到,一个西王母加上一个半人马族长就已经让你们应付不来了。而西王母因为刚刚从诅咒的长眠中醒来,力量只恢复了五层,如果她恢复了全力你们觉得能够对付得了她吗?而魔族的一百零八名上品魔将,个个的实力都与西王母相当,只有依靠神族的力量才能击退魔族!"其实白泽这话纯粹是蓄意夸大,正如他曾经对韩侠说的那样,全盛时期的西王母,实力堪比神族之王,那是天下顶尖的高手之一,像这样的大高手五族加在一起总共也没有几个,基本上两只手掌就能数清。不过白泽认为增加点压力可以让这些人类更有危机感,从而更加卖力的来做这项工作,反正这些人类也不清楚魔族倒是有多强的实力,所以便信口开河随意加码。 "那么应该怎样才能找到神族在人间的血脉?要给他们检验DNA吗?那可不太好半!"程逸仙觉得这事难度挺大,"或是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征可以辨别?" "这倒是个问题,即使是以鉴形火也看不出神族血脉……"这正是白泽犯难的地方,单靠着韩侠到处去撞大运,那猴年马月才能碰上一个神族血脉啊。 白泽正迟疑地工夫,忽觉一股子好没来由的冰寒自心底升起刹那间通体流过,强烈的不祥之感让它不由得一阵心悸,眼中火焰忽然涨大,充满了整个眼内,缕缕火苗甚至都自眼中冒了出来,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可怕。 "怎么,是上火了吗?"程逸仙看得有点担忧,自己被这家伙种下了那个鉴形火,以后可别有事没事儿的也像这样从眼里往外冒火,那不比妖怪还妖怪了。 白泽略一摇头,不及回答,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向外张望,一时脸色大变,"坏了,就知道那号角不能乱吹,果然引来了!" 白泽不禁大感懊恼,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吃后悔药了,转头对正困惑地望着它的众人急道,"时间紧急,你们听我说……" 刚说到这里,却见众人的脸上都现出一种惊异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古怪的事情一般,更有人已经发出低呼了。秦柔急道:"前辈,你的身上正在冒火!" "啊?"白泽楞了一下,抬起双手,却见整个手掌都已经被一种暗青色的火焰所笼罩,再往身上看去,便见处处都冒出细小的火苗,猛一看去,便好像是在自焚一般,"到时候了吗?"他叹了口气,无耐地说,"我得赶快回去,再不回到韩侠的身体里,他可就要被我取代了。你们一切小心,只要雨一停,就代表魔族已经堵住了天河,到时候他们就随时都有可能大举入侵人间,必须要尽可能快的找到神族血脉。" "等一下!"程逸仙突然大叫着制止了白泽。 "什么事儿?快点说!"白泽急吼吼地叫道。 "你刚才用的那支号角很有意思,借我玩玩怎么样?"程逸仙早在刚才看到白泽吹动风之号角席卷天地便感到说不出的羡慕,暗自猜想这想来就是小说里面写的那些神器吧,便打定主意想要找韩侠借来玩玩。但此刻既然知道刚刚吹号角的其实就是这只大怪兽,自然也就要及时提出要求了。 "不行,那东西是武器又不是玩具,怎么能乱玩!"白泽断然拒绝,说完,眼中火焰猛然熄灭,现出正常的黑色眸子,随即眼睛一闭,向前栽倒下去。 站得最近的秦柔及时一把托住韩侠倒下的身体,便觉得韩侠的身体好像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一般滚烫,竟然把原本被雨水浇得透湿的衣服都蒸干了。 "小气鬼,不借就不借呗。又不会抢你的,跑那么快干什么?对了,他刚才看到什么东西吓成那样儿?好像见了鬼似的。"程逸仙不屑地撇了撇嘴,站在白泽刚刚的位置上,凑到窗前向外张望,恰见一颗流星正自远天际摇曳而过,此时天色尚早,虽然暴雨倾盆,但阳光充沛,可此星却是明亮异常,拖着的长长尾巴状若长枪,诡异非常。 程逸仙便觉得心底好没来由的涌起一阵恶寒,不由得打了寒颤。 "星相上来说,那叫天枪星,主战乱之兆,是有名的凶星。"坐在窗旁的冯白楚也看到了那颗流星,缓缓说道,"凶星一现,天下必定大乱,以后再想有太平日子过可就难了。" 正说话间,韩侠发出一声低低呻吟,眼睛还没睁开,却说出这样一翻话来,"第五位天使吹号,我就看见一个星从天落到地上。有无底坑的钥匙赐给他。他开了无底坑,便有烟从坑里往上冒,好像大火炉的烟。日头和天空,都因这烟昏暗了。有蝗虫从烟中出来飞到地上。有能力赐给他们,好像地上蝎子的能力一样。并且吩咐他们说,不可伤害地上的草,和各样青物,并一切树木,惟独要伤害额上没有神印记的人。但不许蝗虫害死他们,只叫他们受痛苦五个月。这痛苦就像蝎子螫人的痛苦一样。在那些日子,人要求死,决不得死。愿意死,死却远避他们……"声音低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不吉之感。 所有人都听得莫名其妙,有听过的便更是糊涂,这家伙什么时候皈依基督教了?居然张口就来段启示录。 "死色狼,你说什么呢?"程逸仙听得一脑门子雾水,大力地推了韩侠一把。 "啊,什么,什么?"韩侠慌慌张张的睁开眼睛,急急忙忙大叫,"怎么样,怎么样?情况还都好吧。"却正看到所有人都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便是一楞,"你们看我干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一大段话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程逸仙再次追问。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韩侠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直保持沉默的李方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是圣经启示录里面的一段话,讲的是末日审判。原本以为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或许那是一种真正的警示吧。我想这翻话应该是白泽留给我们的警告吧。" "有话为什么不好好说……一颗星从天落到地上?"程逸仙嘟囔着,忽然想起那颗天枪星来,再联想起白泽看到天枪星后好像见了鬼一般的神情,心中便是突的一跳,骇然道,"难道说是那颗天枪星……"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伤累在身的人们也没有勇气去追寻查看那颗星倒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现在最渴望的就是离开这个城狱般的城市,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会儿。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五章凶星落   滂沱大雨痛快淋漓地清洗着整个城市。 笔直笔直的雨线连天接地,根本分不清个数,只是那么银亮一片,哗啦啦落下来,搅得地面积水好像被煮沸了一般翻滚不休,溅起万朵水花。 远近的房屋、街道全都迷弥漫在这充天塞地的水色之中,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天地间的水帘晃动不休,连带着整个城市的景象也跟着晃动起来,似水中倒影,如海市蜃楼,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虚无飘渺之感。 水面上飘满了尸体杂物,混乱污浊不堪。 犼背着西王母沿街道缓缓向前飞去,虽然身周火光已经黯淡到了几乎看不到的地步,但三昧真火威力尤存,雨水落在身旁仍蒸起腾腾浓重水雾。它是火属凶兽,与水相克,此刻身受重伤,这平时对它造不成多大威胁的急雨却让它颇感吃力,落下的每一滴雨水都在消减着它本已经不多的气力,但主人没有下达躲雨的命令,它便仍然强自撑着继续向前飞行,没有目的,没有终结。 同这迷离城市一般迷惑的还有西王母的心情,这让她一时竟没有注意到犼的窘境。 抬眼望去,仿若无匹巨人般拔地而起的林立高楼塞满了所有视野,天空成了摩天大厦间的一个窄条,原本开阔的大地也被这些颜色繁多样式古怪的钢铁森林分割成了条条块块,露出的地面也看不到泥土,积水下面只有坚硬的平整石板。繁茂的森林没了影子,只在路边上剩下两排样子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没有任何个性的低矮怪树。 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刺鼻味道,即使是如此豪雨也无法冲刷干净。 当年那些在大地上悠闲逛荡的动物都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街头巷尾那些泡在积水之中有四个轮子的钢铁小屋,看那样子应该是马车吧,但没有了拉车的牲口,这车要如何跑起来? 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连是什么用途都猜不出来。 偶尔可见一些当年因诅咒而一同沉眠的零星上古怪兽同样满眼迷茫困惑的站在街心房前,不知所措地四下张望着,似乎想要在这陌生的地方找回沉眠之前对这世界的一丝丝印象。 最多的当属那些虽然本性奸滑但却没什么大脑的半妖族了,这些即使是半人族也不耻于为伍的怪物到处都是,无意识的乱蹦乱跳乱喊乱叫。 万年时间转眼流逝,一昔梦醒,这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熟悉的世界。卑贱的人族虽然生命短暂得不值一提,但却通过集体的积累把这个世界改造得面目全非。 一想到那几个把自己打伤的人类,一想到那个混迹到人类之间的无情无义的王八蛋,西王母心中便充满了说不出的愤怒。沉眠了上万年之后,想不到一睁眼居然就见到那个导致整个半人族被诅咒的罪魁祸首,他居然还敢装做不认识自己,连昆仑镜都祭出来对付自己。 "你等着,等我恢复了,我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再不给你任何机会!"西王母愤愤地想着,心情激荡,便忍不住哇的又吐出一口鲜血。 紫黑的血液尽数落在了犼的长脖子上,竟是连三昧真火也无法蒸去,化为斑斑血迹凝在鳞片上。 犼回过头看了西王母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安慰与担忧。 "我没事儿!凭他们几个力量还不能把我怎么样,等我完全恢复之后,就杀光这些卑贱的人族,还有那些神族!把他们统统杀光!还是你最好,永远陪着我的只有你!"西王母低头温柔地凝视着犼,终于还是注意到犼的不妥,"你……是不是撑不住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避避雨吧。"抬眼四望,附近的平房或是一楼多半都泡在水中,想来犼是不能到那里去休息,见不远处有一数十层的高楼,虽然一楼的入口已经被淹没,但楼层间的窗口都极大,飞进去当没什么问题,便一拍犼,指着那高楼道:"我们到那里去,到最上面一层休息怎么样?" 犼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一声不吭地向着高楼飞去。 "向来对人族一切不屑一顾的西王母也要到人族的房子中去避雨吗?"襄那令人生厌的嗓声忽然响了起来。 西王母一楞,扭头看去,却见襄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挂着一脸的邪笑望向自己,不由怒道:"你在跟踪我!" "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是在巡视我的领地而已,尊贵的西王母,你可别忘了当年这里本就是我们半人马族的领地,我们将在这里重振我们半人马族的声威,我当然得看清自己领地的样子。说起来,人类还真能干呢,居然能把房子盖得这么高,数量也繁殖得跟蝗虫似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半妖族的怪物了。"襄四下打量着这现代化的大都市,感叹道,"这么伟大的城市,在以前即使是神族都无法建起来吧,真想不到那些卑贱的人族居然能够建成,可见他们天生就是做苦力的命运,即使是摆脱了各族的统治,仍然不停的自己奴役自己。生活在这样的城市之中一定会感到非常渺小吧。从今天起这里的一切就属于我们半人马族,这些人族奴隶用了上万年的时间盖起这座城市来迎接主人,还真是让我感动,将来没准我会对他们好点!" "等你有能力统治他们再说吧。"西王母对襄的狂妄不屑一顾,"况且,即使是这样,这个世界也轮不到你做主宰!" "当然了,咱们半人族的主宰仍旧是你西王母嘛!"襄哈哈大笑,"不过,只要主宰了你,不也一样。" "你说什么!你怎么敢对我说这种话,你是不想活了吧!"西王母勃然大怒,脸上涌起一种不正常的嫣红色彩,跟着哇的又吐出一口鲜血。 "要是在以前我当然不敢,不过现在嘛……"襄望着西王母的眼神忽然充满了炽热渴望,"看起来你伤的不轻啊……" "就凭你?"西王母强自挺直身体,喘着粗气道,"你可以过来试试,看我能不能宰了你。要不是当年最后决战时,最勇悍的半人马勇士都战死沙场,怎么可能轮得到你这下作无种的懦夫当上半人马族长。过了上万年却是一点长劲也没有,不过对付两个普通人就拼得两败俱伤,居然还要用到内丹,真是我们半人族类的耻辱!" 听到西王母的斥骂,襄却是脸色不变,嘻嘻一笑,好整以暇地把长弓挂到背上,"我为什么要现在过去试验,再等一会儿不更省力气吗?你还能挺多久?不要把我当成那些没脑子只知道徒承勇力的笨蛋,他们才是半人马族真正的耻辱!要不是他们,半人马族怎么可能遭受如此大的集中损失。" 犼低吼一声,眼中闪过愤怒的火焰。 西王母冷笑道:"你很有时间吗?你的部下可正在作战,你这个族长却临阵脱逃,就算你有机会回去,你认为他们还会承认你是族长吗?" 襄的厚脸皮功显然极为到位,无论西王母说什么,他就是不发火,"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能够得到艳名冠绝天下的西王母,就算是死也值得了,更何况一个族长的位置?" 西王母深吸了口气,缓缓摘下了发际上的玉饰,玉饰清光一闪,伸展成两米许长的火炬样光焰,不停伸缩晃动着。一条条光带自其中缓缓流出,有若实物一般在身周飘荡着。 "以你现在的状态,即使勉强驱动玉魂又能支持多久?"襄毫不在意地看着摇摇欲坠的西王母,脸上挂满淫邪笑容,显然在实际行动之前,已经开始对西王母进行意淫,没准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把西王母按倒在地肆意蹂躏。 这玉魂是半人族第一等犀利的武器,堪与神器仙器相比,但若要使动却需极为强大的力量。方才在剧院,西王母一开始没有动用玉魂,一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把那几个凡人放在眼里,二是因为她内心的一种奇怪情感在做祟。等到后来身受重伤,已经无法发挥玉魂的大威力,便连用来逃跑都做不到。襄在一旁对当时的情景看得极为真切,所以此时见到西王母祭出这往日令他闻风丧胆的武器不但不惧,反而认为这会更快耗光西王母刚刚恢复的那点力量,而且他也不认为以西王母此时的状态真能驱使得了这武器。 "就算是只有一分钟,也足够用了。"西王母低低喝道,飘动的光带呼啸着飞向襄。 襄没料到西王母竟然真的还有余力出手,不禁又惊又惧,大出意外,急急飞起闪避,同时慌忙弯弓搭箭,射向西王母手中的光炬。 金箭尚没来得及接近光炬,一条光带就已经打横里飘过来将其卷住粉碎。同时其它飘向襄的光带有如带着自动追索功能的导弹一般紧追不放,襄连飞带纵,上窜下跳,却就是无法摆脱。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吗?"西王母仰天大笑,竟显得中气实足,"我是故意装出受伤很重的样子引你出来,要不然怎么能得到机会杀掉你这奸滑之徒!受死吧!" 空中所有光带急速向着襄汇集而去,竟带起隐隐风雷之声,声势极为惊人。 "上当了!"襄被骇得脸色大变,怪叫一声,口中喷出一道淡淡紫光,刹那间速度加快了数倍,急拍翅膀向高空飞去,眨眼工夫就已经脱离了光带的追索,逃得无影无踪,仅在所过之处的空中留下一抹血样鲜红的淡淡光影轨迹。 "胆小鬼!"西王母冷笑一声,飞出的光带飘然而回飞进光炬,光炬逐渐暗淡慢慢变回为一支普通的玉饰,缓缓将其插回发间,这才道,"咱们去避雨吧。" 犼展翅飞向那顶楼。 顺着已经破烂的窗户飞进楼内,面前是一处宽达千尺的空间,整个空间被分隔成无数小方块,每个方块里都摆有一桌一椅,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奇怪东西。 几只半妖族怪物正趴在离窗不远的地板上啃着一具残碎的尸体,咬得鲜血肉末飞溅,脏腑肠子流了满地,吃相说不出的难看恶心,一看到西王母乘着犼自窗口飞进,便都停下来瞪着他们,张开血淋淋的大嘴,吱吱乱叫呲牙示威。 犼轻轻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两股轻烟,身上火光淡淡一闪,那几只怪物便吓得一声不吭连滚带爬的掉头跑掉了。 西王母轻轻笑道:"这帮家伙欺软怕硬的性子是从人族那里遗传来的吧,这可是人族的真传啊,哈,哈,哈……"笑得三声,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摇了两摇,便一头从犼背上栽了下去,重重的摔在地板上。她刚刚强压着伤势动用半人族第一等利害的武器驱赶襄已经加重了内伤,又为了防止襄没有逃远在近处窥探而硬挺着作出没事儿样,到得此时已经再也挺不住了,所有伤势终于一同发作。 犼从空中落下,伏在西王母身旁,焦虑地用舌头去舔西王母的脸颊,但西王母却好像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终于挺不住了吗?"襄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犼警觉地抬头看去,便见襄正扑着翅膀悬停在窗外,注视着伏在地上的西王母满脸都挂着开心的笑容,"我这半人族的第一聪明人怎么会被你这种低劣的伎俩给骗倒呢?只不过觉得犯不着跟你硬拼罢了。我都说过,只要再等一会儿就更省力气,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脑子好使比什么都重要。"其实他这也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充面子,当时他真的是被西王母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屁流尿流,只不过逃出好远之后,见西王母没有追来,这才起了疑心,以他刚刚的行为意图,按着西王母的性子,要是还有余力的话,怎么可能不过来追杀呢?除非刚才她不过是在装样子。有道是色胆包天,一想到这些,襄的心思便又活动了,壮着胆子飞回来,见西王母正飞进大厦便小心翼翼地追着偷窥,同时也打好了事情不妙就立刻开溜的打算,但西王母刚一进入大厦内就再也支撑不住,他这才敢冒出来自夸自赞一翻。虽然眼前只有这么个不懂事的畜生,但这翻找面子的话要不说出来心里实在是难受。 犼低喝了一声,艰难地站起身来,挡在西王母身前,冷冷凝视,身上烈焰缓缓升起。 "你这畜生也敢跟我放对,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十二圣将之一吗?这半人族除了西王母三圣王那可就是我们了,老实的滚一边呆着去,没准等会我搞得心顺,还能放你一马。"襄边说边张大嘴巴露出满嘴锯齿般锋利的牙齿,鲜红的舌头轻轻舔过牙尖,"要是不识相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宰了吃掉……" 但犼显然很不识相,把宽宏大量的圣将要放过它的好意当成了驴肝肺,张口喷出一溜火焰。这火焰去势好快,疾若流星,正在罗嗦个没完的襄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射了个正着,整个人好像干得不能再干的柴火一般篷的一声燃烧起来。 "啊……"襄惨叫一声,双翅乱扑,手舞足蹈,拍打满身烈焰,虽然雨下得正急,但这可是三昧真火,一般的雨水根本就浇不灭,反倒有种越烧越旺的趋势。但襄再怎么不济那也是半人族的顶尖高手之一,况且犼刚刚因为硬拼冯白楚也受了重伤,三昧真火威力有限,这种程度充其量也就把襄烤个半熟,扑打几下,火焰便渐渐熄灭。 看到襄两三下间便把火焰扑熄,犼鼓了鼓劲,打算再补上一把火,但使劲全力却也只能喷出两缕跟打火机差不多大小的火苗,刚一离嘴便飞散掉了。 "你个死畜生,不识好歹,去死吧。"浑身被烧得焦黑的襄终于扑灭了身上最后一缕火焰,摘下背上金弓,正欲弯弓搭箭,却忽听前方风声疾扑而至,一抬头,却见犼已经张着血盆大口冲了上来,冲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口。 犼虽然样子比较像马,但可不是马,那满嘴牙齿的锋利程度比起襄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被咬中那可不是说笑的事情,只怕以半人马族身体的钢强也要一分为二了。 襄大惊失色,百忙之中把脑袋一侧,犼大嘴贴着他的耳朵落下,如同刀子一般把他的右耳朵贴根切掉之后,顺势一口咬在肩头上。血花四溅,肩骨发出可怕的碎裂声响。刚刚襄以偷袭手段打碎了赵家保的肩骨,哪想到报应却来得如此之快! 要说襄也是十二圣将之一,虽然说实力最弱,也不至于如此不济,但一来他刚刚以内丹硬抗冯白楚的剑壁,本身元气大伤,二来他认为犼再强也不过是个畜生而且身上伤也不轻,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三来半人族都知道犼骄傲的紧,在平时它身有三昧真火,力可燎天,向来不屑于使出通常野兽的撕咬手段,哪曾想到犼护主心切竟会全然不要面子的用出这种最原始的斗争手段。这几方面因素加起来,襄便便连连失招,吃了大亏。 襄惨嚎一声,却又怕硬扯再扯断了手臂,只得强忍痛楚不敢动弹手臂,下半身的两只前蹄翻飞连蹄,一连气在犼的腹部踹了几百脚,直踹得犼腹下鳞片乱飞口中鲜血四溢,情形惨不忍睹。 但任凭襄如何用力,犼却依旧死死咬住不放,牙齿缓缓合拢,越来越深,眼看着再过片刻就可以把襄的右臂咬下来。 危急时刻,痛昏了头的襄终于想起左手拎着的金弓,单手一捋,金弓展成长矛,冲着犼的腹部猛刺过去。 长矛自犼腹部刺入,从背脊的两翅之间穿出,鲜血如同溪流一般源源喷涌而出。 犼痛得喉间发出一阵低低咆哮,全身抽动,但紧合的牙齿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 痛彻心脾的襄好像疯子一般举矛乱刺,每一击都把犼刺个对穿,片刻工夫下来,犼那巨大的身体被刺得宛如筛子一般满是血洞,鲜血自浑身的伤口中激射出来,染红了倾泄而下的疾雨,染红了身后的楼壁,也染红了凶手的身体。 渐渐的,犼没了声息,身上最后一丝黯淡的火光消失不见,整个身体也软了下去,好像泄气的皮球一般挂在襄的身上,但那牙齿却是仍紧紧咬着没有松开。 襄仍旧一下又一下不停地刺着,直到把犼的整个身体都刺得面目全非成了一大块血淋淋的烂肉才喘着粗气停下来,冲着犼血肉模糊的尸体狠狠啐了一口,用矛尖一点点撬开深入骨中的牙齿,然后凌空一脚,踢得犼尸重重撞在墙壁上。 砰的一声,整个被刺烂的身体如同一滩肉泥一般糊在了光滑的楼壁上,血水肉泥缓缓淌下,将楼壁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鲜艳。 "死畜生!"襄检查了一下被咬伤的肩膀,发现伤口深入骨头,隐约可见骨髓都自其中流了出来,整个伤口拜犼牙齿上的火毒所赐泛着,焦黑的颜色,有如变成了腐肉,襄不禁低低咒骂死无全尸的犼。 伤得如此严重,非得尽快处理不可,襄不敢耽误,便欲转身离去,但却一眼看到仍伏在地板上的西王母,不禁怒从心头起,觉得自己这伤全是因为西王母而来,说什么也要先奸了她才甘心,当下强忍着痛楚飞进楼内,落到西王母身边,把西王母翻得仰面朝天躺着,目光在那曼妙的身体上肆意循视,伸出完好左手在那高耸乳房上用力地柔捏,嘿嘿淫笑道:"当年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梦想着这一天。那时你是多么的骄傲啊,整个半人族中所有的男子你都不放在眼里。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实话说吧,这上万年的长眠之中,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得到你,如何整治你。今天你终于是我的了,哈哈哈!"长笑着正欲把上万年的意淫付诸行动,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痛得最后一声长笑变成了哀嚎,欲火刹时间又转为怒火,抬手给了西王母一个耳光,又重重在乳房上狠狠掐了两把,留下恶毒的紫红血痕,"那畜生给我造成的痛苦,我要千百倍的加到你身上,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永远都做我奴隶!"说着扑了上去,又亲又摸,又咬又掐,宛如疯狗一般,演绎着活色生香的变态真人秀。 发泄了片刻,整治得西王母浑身上下都伤痕累累之后,襄这才觉得怒火稍息,当下亮出下身尺寸跟马一般大的硬挺家伙,就待剑及履及,痛快奸淫,但在兵临城下之际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以至于无法更加痛快的发泄出来,一时困惑地停下来,打量着身下的奸淫对象。 陷入深度昏迷的西王母无法感知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脸上表情平静如常,除了微微蹙起的眉头,看起来和熟睡实在是没什么分别。 襄立刻醒悟,西王母处于晕迷状态,动也不动,他这种行为实在是与奸尸没什么区别,而且不能看到西王母那痛苦呼号的样子,又怎么能够有征服的满足感呢? "非得看到她在我身下呼号求饶才够刺激!"除了有奸尸变态倾向者外,大凡是强奸犯都喜欢在行淫时看被害人哭喊求饶的样子,大约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满足其某种不正常的心里征服需要。。 襄虽然是半人马族现任族长,十二圣将之一,但正如西王母说的那样,要不是因为半人马勇士作战实在是太过勇敢,以至于比他强的都在战场上死光了,那也不至于能轮到他坐上这个位置,就这样在族中的争议还是很大,以至于在受诅咒陷入长眠之前,族里已经出现要求废掉他这个族长的声音。 而他本人更可以说是典型的失败者,不仅本族人看不起他,但凡是半人族中的任一强者都对他不屑一顾,这种轻视与他所处地位应得到的尊重形成了鲜明对比,更让他无法忍受。 现在这样一个被整个半人族都瞧不起的家伙就要占有半人族最尊贵的领袖了,若是让她在过程中一点反应也没有,那怎么可以!看着高贵的西王母痛苦哀嚎臣服于他的淫威之下,甚至是在他的蹂躏之下呻吟浪叫,那才是最快意的事情,这种重要时刻,绝对不能打折扣将就了事 "醒过来!"襄大吼着重重抽打着西王母的耳光,行动略显得有些迟缓笨拙,但他本人尚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犼牙齿上的火毒正在顺着血管慢慢流向他的头部,毒害着他的正常思维能力。因为犼的骄傲与强大,它从来没有咬过谁,也就没有人知道它牙齿上的毒性之强烈并不逊于眼镜王蛇的毒汁,要是换了个普通人的话,只怕在咬中后几分钟之内也就毙命了。但半人马不同,他们喜欢在箭头上涂抹毒药,这是很有名的事情。刚刚的剧院大战,满天飞箭便无一不是毒箭,只不过这些家伙都沉睡了上万年,漫长的时间让毒剂失去了效用,所以才没有对人类造成更大的伤害。而长时间与毒打交道让半人马族的体质慢慢对毒药产生了抵抗力,所以襄才能支持到现在。 现在,襄只不过感到头有些晕,似乎不能有效的思考,但他把这些归于内丹受损和肩部伤势,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此刻更关心的是要如何更完美的强奸西王母。能让这个曾经是整个半人族最骄傲的女子尝到尽可能大的痛苦,是让他最痛快的事情了。 在打了西王母几十个耳光而没有任何效用之后,襄有点恼了,随手举起放在身旁的长矛,对着西王母的手臂就要刺下,却在无意间一眼看到西王母那垂在身后的豹子尾巴,他心里不由一动。 据说西王母的尾巴很敏感,算得上是她身上的一个破绽,但却没谁能够证实这一点。要知道平时谁要多瞧她的尾巴一眼都会被她爆扁一顿,更何况是去拉扯一下试试?那不等于自掘坟墓。西王母的尾巴不可以乱碰,整个半人族无人不知这句话,约等于人类中那句老虎屁股摸不得的俗谚。 但对于此刻的襄来说,这却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立刻放下长矛,抓住西王母的尾巴狠命拉扯了一下。 传说马上被证实了,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西王母立刻痛楚地呻吟一声,身体不安的蠕动一下,但却仍没有醒转过来。 "果然很敏感啊!"襄甚是得意,又连着拉了好几下。 "啊……"西王母大叫着缓缓醒转过来,第一个感觉便是整个身体都好像翻转过来一般说不出的痛楚,慢慢睁开眼睛,却正看到浑身是血右臂无力垂着的襄正骑在她身上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她的尾巴。 "你,你做什么?"西王母有气无力的愤怒质问,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醒了吗?"看到西王母醒转,襄大喜,又狠狠地拉了她的尾巴一把,这才转过身来,邪笑着说,"那可太好了,我还生怕你会错过我们两个最重要的时刻。" 从西王母这个角度向上看去,自然可以看到襄身下那根竖直勃起的粗大丑陋凶器,这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让她一下子就明白襄想要做什么了。 "鳞,鳞……"西王母沙哑着嗓子叫着,但却无人回应。鳞是那只忠心无比的犼的名字。 "不用叫了,那只畜生已经被我剁成了肉浆。要是我们快点完事的话,你还能在外面的墙上收拢一点它的尸块。"襄狞笑着,把身体凑过去,硬硬地顶在了西王母的私隐要害之处。 "你怎么敢!"西王母愤怒地斥责,"我是半人族的领袖,你要是敢这么做,天下再大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所有的半人族成员都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我为什么不敢,我为什么不敢!"襄近乎疯狂地大叫着,"我今天就要奸了你!"便立刻挥戈挺进。 "滚开!"危急时刻,西王母奋起仅有一点余力,双腿曲起,以兔子蹬鹰之势,重重地踹在了襄的腹部。 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西王母虽然此刻身受重伤,但毕竟是力足翻天覆地的顶尖高手,这一下蹬出,力道也是不轻。 襄惨叫一声,偌大的身体被蹬得倒飞而起,轰的一声,撞破窗框手舞足蹈翅膀乱扇地直摔出去。 西王母一击得逞却也知道这种程度的打击对襄这种圣将来说算不上什么,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走,但努力了几次,身体却说什么也不肯听她的使唤,便是连动一下小指都做已经不到,更别提起来了。 "难道就这样落到这卑鄙之徒手中了吗?"西王母极不甘心的想着。 "臭婊子,你居然还敢踹我!"襄重新出现在窗口,喘着粗气大叫,"我要让你好看,我不光要奸了你,还要把你带回到族里,当着全族的面摆弄你,让大家都看看尊贵不可一世的西王母的骚样……" "绝不能受到这样的耻辱!"西王母如此想着,可却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襄一面愤怒大叫,一面飞回到窗口前,双手扒着窗框,两只前足踏到窗台上,就要跃进楼内,继续进行他那伟大的强奸事业。 但襄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大叫声就好像是被剪刀给剪断了一般猛得停下来,他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是缓缓扭头向身后瞧去,脖子刚刚转动到一半,动作就僵住了,整个身体无力地顺着刚刚使出力道的惯性轨迹摔进窗内,软软地落到地板上没了声息。 西王母大感意外,努力抬头看去,却见一支金光闪烁神气实足的不求人正把尾部深深地插在襄的背心要害之上,浓黑的鲜血顺着伤口不停流出。 "那是,那是他的武器啊……"西王母立刻记起这个不求人的来历了,这是刚才重新遇到他时,他最开始用的武器啊。那时她还没有认出他来,将其顺手弹飞,然后他才使出了昆仑镜。 西王母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猛然坐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襄尸体旁,一把抽出那痒不求人,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喃喃地道,"这是你的安排吗?是你派它来救我吗?"大颗大颗的泪水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这一刻的西王母柔弱地与普通女子没什么两样。 虽然说起来比较让人难以相信,但这事儿纯属意外巧和。当时西王母一击将这不求人弹上天空,直到此时它方才落下来,凑巧掉到襄的身上。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掉下来,那高度是可想而知了,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重力加速度会有多大,三岁小孩子也能想到,就算是个小石子也能把人脑袋砸个窟窿出来,再何况这不求人本身也是神异之器,这才轻易地插死了没有任何防备襄。 如此死法,大约可以使襄荣幸的成为半人族历史上死法最窝囊的圣将了吧。要是半人族将来记载历史的话,定然要对这事儿或多或少的记上一笔,能够以第一窝囊死法名留青史,总还是要比西王母强奸犯的名声强一些,说起来也算是襄的一种幸运了。 但要说是这支不求人的现任主人特意安排,只怕说破了天也没有人会相信,且不说韩侠有没有这个本事,更重要的是此时韩侠的神智刚刚才完成与白泽的互换,从自己身体里出来,怎么可能有时间来安排这事儿?而且最根本的问题却是,韩侠根本就不认识她西王母倒底是谁,又怎么可能有心安排这事儿! 但西王母此时神智已经模糊,长久以来压抑的种种感情纷纷涌起,就那么紧紧地搂着不求人闭着眼睛喃喃低语,"是你,一定是你,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就知道……" "看到玉魂的光彩,我就猜到你已经苏醒了,但让我想不到是,瑶光,隔了这么久再度重逢,你怎么会变得这么狼狈!真是有失你的身份啊。"一个不带任何一丝感情的冰冷声音忽然传入了西王母耳中。 瑶光是西王母的本名,知道者极少,有资格这样叫她或是敢这样叫她的更是少知又少。听到这个上万年都未曾有人呼唤过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西王母心中一阵激荡,渐去渐远的神智略清醒了、一些,勉强睁眼看去,朦胧中只见窗外雨中正悬停着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虽然仅仅往那里一站,满身便都透出说不尽的骄傲与神气,那是一种只有顶尖高手才可能拥有的气度。那种别样的神气与骄傲,在她记忆中迅速与某个模糊的印象重叠在一起,让她不禁欣喜叫道:"洛,是你吗?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洛?"白色身影淡淡地道,"想不到你对他的感情居然这么深厚,尽管过了上万年的时光,尽管他曾经毫不留情的出卖你和你的部下,可是你仍然忘不了他,即使是快要死了,心里想的嘴上念的也仍然是他!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奇怪!难道你忘了我们正因为如此才成为玩偶的吗?" 白色身影有如幽灵一般缓缓地飘到西王母身前,抬手按在西王母胸口上方,一团白光在手上一闪,如同利箭一般没入了她的胸口,"醒来吧,往日的同盟者,历史注定是要在今天重新开始接续,我们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随着白光的没入,西王母整个身体都泛起一层淡淡的、光彩,片刻之后,光彩渐逝,她低低呻吟一声,神智渐趋恢复,那模糊的形象在她眼中慢慢清晰起来。终于她发出了一声惊异地低呼,"是你!你回来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一章 往事书   雨,仍在不停地下着。 密急雨声透过紧闭的门窗传入房内变成轰轰闷响,直让人以为是听到了瀑布的响动。 雨点拍打在窗户上,效果就如同有人拿着水盆不停地泼上来一般,迷蒙一片。 "要不是亲眼见到,真是难以相信世上竟会有这种程度的暴雨。这……就是天河倾决啊。"冯白楚斜躺在床上,望着大雨滂沱的窗外世界,如此感慨地说。 这是一间五十多平米的军事宿舍,除了简单的床柜外再没有其它摆设,东西放置得还整齐,只是墙壁地面上仍残留着斑斑血痕,显示这里也曾经历过同样残酷的血战。 秦柔、韩侠、程逸仙等一众难友换上了清一色整齐干净的草绿色迷彩服,伤口也都清理包扎完毕,每人都捧着个装满了热水的大白搪瓷缸子,懒懒散散地躺坐在床上,享受着大半天紧张逃忘之后难得的安闲时光。 此处便是市郊的军事基地,也就是方扬等人的老巢。 说是军事基地,其实有些夸大,称为军营或许更恰当一些。 因为这里接近北方边境,停驻的多是准备到边境去换防或是换下来的的临时部队,常驻部队只有区区三千人,所以设备相对都简陋一些。武器储备倒是不少,光是各种型号的直升机就足有四十多架,各种枪械武器更是多得一塌糊涂,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过时的淘汰货,大约是没什么地方处理又或许是等待处理命令,所以暂时存放此处。这让这个军营更像是废品处理场。 因为位于高地,所以军营到现在依然保持了干爽,即使是依着这种雨势再下他两天两夜也不会被淹到。 乘着直升机一路无事,逃到此处后,在方扬的安排下,众剑侠与救下的平民分别住进营地,得到了妥善的救治,只是缺少医生,尽管刘雪梅忙得团团乱转,又有略通医术的武当派洪涛帮忙,但到现在,仍有大部分伤者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时不时可以听到鬼哭狼嚎的惨叫大哭自其它房间内隐约传出来,把个平日里肃穆的军营搅得如同殡仪馆般热闹。 几位受伤的剑侠本身恢复力便强于普通人,再加上首先得到医治,大都没什么事情,伤得最重的当属赵家保与冯白楚,此时赵家保虽然仍没清醒,但已无大碍,冯白楚虽然不能战斗,但平常行动却也与常人无异了。至于其它人大多只是累的,即便有伤也都是些小伤,休息一阵便也缓过气来。韩侠虽然在与西王母的硬抗之中受了伤,但有神印护体,反倒是众人之中恢复的最快者,直升机未到军营,他就已经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这天河倒底有多大?难道真是天上的一条河吗?"发问的程逸仙紧挨着孙可怡坐在床边,虽然又惊又吓地逃了一整天,即使是剑侠们也满脸疲倦,但她却依然精神实足,充沛精力不禁让人惊叹佩服。 "不,天河并不是河。"冯白楚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低头吹了吹缸口冒起的腾腾热气,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开水。粗劣的白水在喉舌间滚动,顺着食道流入胃中,让他从里到外感到一阵舒服的暖意,但同时他也禁不住皱了皱眉头,心里无限怀念那包出来时落在精神病院里的上好碧螺春茶叶。开水下喉,他才继续解释道:"天河实际上是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难道是水世界!"程逸仙歪着头想了想,眼前出现《未来水世界》中一片汪洋的情景,再联想下去,似乎自己这些人全都变成了那水世界里面穿着又破又脏的主角和配角,想到从此以后只能吃鱼的可能性,不禁打了个寒颤。。 "差不多吧。"冯白楚轻轻叹了口气,看看仍昏迷着的赵家保,缓缓说道,"这事儿得从头说起。现在还有些时间,你们要是想听的话,我就跟你们说说,你们也好明白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惜家保昏迷不醒,要不然有他代我讲就可以了。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只怕没有一个认真读过本派典籍。" 无论是秦柔、孙可怡,还是李方、原文胜,听到冯白楚这最后一句话,不禁都有些脸上发烧,自觉得好像是不肯好好学习的顽劣学生因着考试成绩挂彩而被老师当面斥责一般不自在。 好在冯白楚倒没有继续在这上面追究下去,又抿了口热水,舒爽地长长呵了口气,然后把搪瓷缸放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穿过银亮雨丝,落到了无限幽远的天空,轻轻地道:"真是太久远了,即使是我也有一段时间已经把这些当成神话故事来看,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大约是在上万年以前吧,那个时候星球上还很荒凉。 至少树很多,动物很多,人很少。而不像现在人比蚂蚁还多,总到不属于他们活动范围的天上海里乱窜,而且还把所到之处破坏得一塌糊涂。 后世的考古学家们根据从地底下挖出来的那些零七八碎的片片块块推断,那个时候的古人类大约都生活在黑洞洞里面,手里拿着笨重简陋的石头工具,身上披着兽皮树叶或是什么都不穿,经常被大一些的猛兽或是什么可怕的自然现象吓得屁滚尿流狼奔鼠窜,见到闪电都要以为是神迹来拜一拜。 按照他们的理论,我们祖先在那个时候称不上是星球的主宰,从地位上来看,与其它动物基本没什么不同,离着建起伟大城市奴役和破坏整个星球的水平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是通常我们所知道的常识性内容,也是科学界正式承认的人类发展阶段。 但同时,还有一些东西却让每一个人感到困惑。 1万2千年前沉入海底的亚特兰第斯大陆;拥有高度发达文明的地中海海底古城;谜一样的玛雅文明遗址、达罗文明遗址、蒂亚瓦纳科文化遗址、希腊文明遗址、卡巴德奇亚遗址;洪都拉斯的水晶头盖骨;巴比通天塔;复活节岛巨石像;亚历山大里亚大灯塔…… 这样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出现或是消失毁灭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加在一起,多得让人压根就数不过来,。如果按照科学家们的理论,上万年前的古人类还处在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他们又怎么可能发展出如此高度的文明? 如果一万年前的人类就已经达到了令今人都不得不仰视的文明高度,那么进化论岂不是成了退化论? 当然了还有一种我们普通人或许永远也无法看到、理解或是被科学认为是无籍之谈的典籍,记载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历史,一个完全不同的万年世界。 它们或是宗教典籍,或是民间传唱史诗,或是崖壁石刻,形式林林种种不胜枚举,散布在世界各地,见诸于各个民族最古老的神话历史之中,虽然形式不一,说法不同,但却都记述了一个相同的辉煌而惨烈的时代。 那个时代有空前绝后的大洪水,那个时代有惨烈无比的大战,那个时代有妖魔神怪横行,是所有这些记载的共通之处。 而根据一些更切实际的、普通人无法见到的秘典史书记载,当时的星球上共有五大种族。 神族是最骄傲的种族。据说他们是创造这个世界神祗的直系后代,身上流淌着神的血脉。所以他们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高贵的生命,生活在天空之上,不愿与尘世的种族混杂。 魔族是最强大的种族。关于他们的来历,众说纷纭。有的说他们是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而自甘堕入黑暗的神族,也有的说他们是创世神祗制造的人形兵器,还有的说他们根本就是来自于一个可以被称为地狱的遥远世界的邪恶生命。无论怎样的说法,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强大的力量无与伦比,即使是神族也要自愧不如。他们崇尚黑暗与烈焰,因此生活在大地之下的火海之上,不理会世间的一切。 妖族是最神秘的种族。他们是由生活在星球上最古老的原始生命一步步进化而来,历史之长甚至可以比肩创世神祗。据说最初他们原本是创世神祗的敌人,在更古远的大战中战败,强大至可以抗衡创世神祗的妖族成员都被杀死或是封印,所以妖族才会没落为五族之一,并被驱逐到世界上最艰苦的地方生活。上古力可翻天覆地的神兽魔兽便都属于妖族的分支。 人族是最低下和弱小的种族。据说他们最初就是作为神的奴仆而被创世神祗创造出来的。创世神祗把对神族没有用处的肥沃大地赏赐给这些忠心的奴仆,让他们生活耕作,以便更好的服侍众神。他们生活的大陆被大海汪洋所间隔,所以形成了不同的人种和风俗。 半人族是个复杂的存在,实际上是由魔、神、妖与人杂交后,人类的血统占据上风而出现的种族。他们既不同于神魔妖也不同于人,根据现代杂交优势的理论,他们因为拥有各个血统的优良因子而强大异常,堪比神魔。魔神妖与人类杂交后,出现魔神血统占据上风的情况很少,若是有,便会被神魔赐与其种族的身份,在内部被称为半魔族或是半神族。而妖族血统占据上风的情况虽然比人类血统占据上风的情况还要多,但产生的生命却极为低级,他们不论强大弱小,都没有多少智慧可言,严格来说是一种畸形的怪物,无论人与妖都不愿承认他们的身份。 五大族内部又各自分出数量庞大的分支,形成了这个世界的智慧统治阶层,其中以人族各部的身份地位在五大族中最为卑下。 虽然五大族都生活在同一星球上,但因为他们各自的生活空间并不重叠,所以长久以来一直保持相安无事。 但是有一天和平结束了,没有任何征兆的战争突然爆发。 关于战争的原因却没有任何相关记载,至今仍是个不解的谜团。 最初只是神魔两族交战,但很快就将妖、人、半人族以及其它强大的兽类卷入了战火。这场史前的世界大战持续了上千年之久,最后出于某些至今也无法了解的原因,世界产生了变化,空间之门大开,平行世界出现。当时出现的数个平行世界各自不同,分别给人间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危害。滔天的大洪水,破坏力巨大的异界生物以及诸多即使是神魔也难以理解的存在纷纷现身,让整个星球面临崩溃的边缘。 面对危局,原本交战不休的地球诸族不得不暂时停战,联合起来,以巨大的代价,将空间之门一一封闭。 在重新封堵住空间之门后,神魔仙却不知为了什么前往另一个世界继续战争,妖族接受封印幻化为人族,半人族受到诅咒陷入长眠。地球上的史前世界大战至此结束,整个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后属于了曾经最低贱的种族。 但是,神魔仙都曾经誓言,只要战争结束,他们就会回到这个世界。 如今,他们回来了! 冯白楚讲得很简单,有些地方甚至可以说是语焉不详。比如说这场大战的开始与结束全都没头没脑让人莫明其妙,又比如说妖生活在世界上最艰苦的地方这个倒好理解,大不了就是什么北极南极荒岛沙漠西伯利亚之类的地方,但那个神生活在天空之上和魔生活在大地之下的火海之上,就显得不清不楚了,难不成就是天堂和地狱? 其实,冯白楚所知道的这些事情,都是从峨嵋派的典籍记载中得来的,那些典籍本身在很多关键问题上记载得模模糊糊不清不楚,所以他也就没有办法讲得明白了。 尽管是这样,听完之后,所有人还是都陷入了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房间内出奇的安静,唯能听到雨声与其它房间的惨叫哭嚎不断传来。 好一会儿,秦柔才迟疑地问:"冯前辈,我曾经看过我派秘典,有些地方似乎跟您说的不太一样。比如说根据我派记载,魔族当年突然入侵世间,人族奋起反抗,节节失败之后,才向神族祈求帮助和庇护……"实际上当初她也没仔细看,那些鬼扯一般的内容,全当神怪小说消遣了,哪会往心里去,看过也就算了,记得自然不会很清楚。所以现在提出来不免有些迟疑,很是担心自己万一说错了,那不是有失她昆仑派掌门的身份? "不对。根据我派记载,当年的主因是神族要消灭魔族,结果却作战失利,遭到了魔妖半人三族的联合攻击,人类应着神族的要求最后参战。"李方立刻也提出了自己曾经看过的记载。 丹霞派的原文胜看了看几位高人、前辈和掌门,小心翼翼地说:"我派也有记载,说是当年大战最初的起因是半人族与人族争夺世间土地……" "有些事情谁也说不清倒底是怎么回事了。"冯白楚叹道,"总之当年那场大战发生的糊里糊涂,结束的也是莫明其妙,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也是这场战争的延续,或许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吧。不过,也许我们有机会弄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你说呢,韩侠?" 众人马上明白过来,韩侠身体里面有个自称通过去晓未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上古第一神兽啊。想必白泽定是经历过当年那场大战,有什么事情直接问问这亲历者不就全都清楚了?想到这里,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韩侠身上。 韩侠大惑不解,被众人那灼灼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我不知道啊。" "是啊,你能知道什么?可是那个叫白泽的上古淫兽知道啊。"就坐在韩侠旁边的程逸仙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韩侠,"死色狼,快把他叫出来,给大家解释解释。" "不行,不行。"韩侠胆颤心惊地拒绝了程逸仙的要求,然后苦着脸解释说,"刚才那是情形太过紧急,所以白泽才替我出来的。如果他出来的次数过多或是时间太久的话,就会取代我占据我的身体。所以这种事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要不然的话,我的小命可就要保不住了。" "那样更好,至少那个上古淫兽比你有用多了。"程逸仙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却放开了手,不假思索地说,"也好办,大家都把问题提出来,你记住,然后你回到体内去问白泽不就得了。"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需要的时间可能很长。"冯白楚点头赞同,"我们还是等一会儿从市里回来以后再说好了。"精神病院还有冯白楚等人救下的平民等待求援,他们现在一方面是在休息回气,一方面在等着去给直升机加油、抢修和配备强力武器的方扬的消息,所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要返回市里。 "那就以后再说好了。"程逸仙对于上古战争的事情不感兴趣,转而对冯白楚道,"祖师爷,你还没说那个天河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说天河是另一个世界。" 虽然程逸仙曾经冒犯过他这位祖师爷,但本着大人不计小人过,老头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的想法,冯白楚并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听到程逸仙出声询问,便道:"天河实际上是一个完全由水所构成的空间,可以称之为天河界。当年的全球性大洪水便是由天河界洞开所引起的。所谓女娲补天,实际上就是重新封闭了那个空间洞口。但这次的情况又与当年天河界直接在我们这个空间洞开有所不同,而是先在天界洞开,然后由与我们联系最紧密的天界渗入" "你是说这么大的雨只是天河水渗入,那要是直接灌入……"程逸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已经浮现出一条条水柱从天空中的漏洞落到地球上的情景。 "那当年这空间又是如何洞开的?难道是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正邪双方大对决,结果力量太大,一不小心轰出个异世界来?"秦柔对这事儿一直极为不解,本派典籍也没有记载,所以趁机提出来。 "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所无法了解的,还是等安定下来以后,向白泽请教吧。"冯白楚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挺郁闷,世界变得乱糟糟,而他们这些人到现在却连相关历史都没有弄清楚,那又该如何去确定以后要走的路呢?一时间深感前路茫然。 "那这满街的怪物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妖怪?还是魔?不会是半人族吧。"程逸仙对这个问题念念不忘,原本在刚遇到秦柔的时候就问过一次,但秦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没有回答。 冯白楚疑惑地看了程逸仙一眼,"你不知道吗?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睡觉!"程逸仙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的睡眠很好,一觉到天亮中间连梦都不做,早上醒过就发现满世界都是怪物了。" "除了李方和原文胜,其它人都没有亲眼见到事情发生。"秦柔轻声叹了口气,情绪显得有些低落,"冯前辈,你来给他们解释吧。" "那些怪物都是因着封妖印解除而出现的。"冯白楚似乎也不怎么愿意说这些,支支吾吾的憋出这么一句。 "哦,那它们都是妖喽?"程逸仙自以为是地说。 "不是,它们不是妖。"冯白楚干咳了两声,解释道,"就像刚才白泽说的那样,在剧院里变化的那个牛头才是妖,还有刘雪梅军医这种龙妖,妖是很强大的生命,也有很高的智慧……" "那它们是……"程逸仙摸不着头脑,瞪大眼睛看着冯白楚,心里肯定已经在埋怨这位祖师爷说话不痛快,实在是太让人着急了。 "我说吧!反正你们迟早也是要知道面对的。"李方终于忍不住了,脸色阴沉地道,"那些怪物原本都是人,它们都是在昨天晚上由人变成的!" "什么?"一直不知真相的几个人,听到这句话,全都禁不住失声叫了出来,骇然变色。 有谁能够想像得到那些恶形恶状看起来与人类有着深仇大恨的妖物竟然全都是人! 秦柔脸色抑郁地接着说:"昨夜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后台准备表演,亲眼看到了他们变化的一幕!当时的情景要不是亲眼见到,绝对无法想像。那些人就在我眼前痛苦挣扎着,变成了妖物,然后开始攻击没有变化的人类!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尽管我有新月斩护身可以使它们不敢侵犯我,可是我却无法完好地保护其它人。说实话,死在我手上的怪物怕是已经有上千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可以想像在事情变化的开始,她所亲手杀死的一定是那些就在身旁的、往日亲密的伙伴朋友同事,再加上从昨夜到现在亲眼见到那种血肉横飞人命如草芥的惨景而自身却无能为力,这些都是她这种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年轻生命无法完全接受的。只是事情一波接一波的冲击下来,让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反而使她不至于被残酷的现实逼疯。但现在一回想起来,有了时间缓冲而好一些,心情却是可想而知了。 "那么说……我刚才杀的……竟然全都是人?"程逸仙一下子呆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看到了鲜血在不停流淌着,整个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尽管表现得非常暴力非常泼辣,但却无法掩盖她仍是一个纯真善良女孩儿的事实,突然之间知道自己由打怪英雄变成了杀人狂魔,也难怪她的心里一时有点承受不住,便是洪涛、孙可怡、韩侠心里都感觉说不出的别扭,脑海中那浮满了积水表面的怪物尸体似乎都一下子变成了人类的残尸,而他们正是始作俑者之一! 秦柔虽然自己难过,但看到程逸仙的表情,仍安慰地抓住程逸仙的手,然后看了看脸色都变得极为不自然的几个人,轻声道:"其实你们也不必自责,我们杀的不是人!就像冯前辈刚才所说的那样,他们都是人与妖杂交之后产生的妖类血统占上风的畸形怪物。原本因为封印的关系,它们身体里的妖族血统受到压制而显现不出来,现在封印一解除,这种血统显现出来,它们就变回了本样。根据我派记载,我们这个城市在上古的时候原本就是各族混杂交错的地方,什么种族都有,混血杂交情况尤其严重。其它城市应该比我们这里要好一些。"她这翻话更像是为了开解自己而所说的。 有人类血统的畸形怪物?这种说法让几个人都好受了一些,但也不可能立刻就全都放得下,所以脸色看起来仍旧不是很好。 冯白楚冷哼了一声,怒道:"这样的日子以后还长着呢。其实从天河倒挂那一刻起,我们的太平日子就已经结束了。这是一场为了生存的战争,战场上容不得半点心软,如果刚才你们稍稍有点心软的话,死的就会是你们。以后也是这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不可以心慈手软!" 听着冯白楚的这翻训斥,怎么都好像是杀人狂在发表宣言,在场几人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对这位没什么怜悯之心的峨眉派掌门的印象不免大打折扣。 "师父,咱们先趁这个时间把程小妹拜师的仪式完成好了。"孙可怡忽然说道,"然后就可以传她初步心法,现在情形这么混乱,还是早赶一步为好。"其实她这是想转移一下话题,事情真相带来的冲击和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或许暂时放开一下比较好。 冯白楚斜着眼睛瞅了瞅程逸仙,怎么看这个徒孙都觉得不顺眼,不知道这种疯丫头入了峨嵋派会不会影响峨嵋派千年来的良好声誉。但再一想,上百年来好不容易有个主动要求加入峨嵋派的人,要是拒绝了也不太好,况且徒弟都已经答应了,自己再拒绝不是扫了徒弟的面子?冯白楚迟疑片刻,终于还是点头道:"事急从全,仪式简单一些。拜过祖师之后,你给她讲讲本派门规就可以了,在场的诸位观礼同道便是见证。" "是,师父!"孙可怡起身向冯白楚一躬身,她平时说话对这位当年诱骗自己入门的师父不太礼貌,但此刻却是毕恭毕敬,显示出峨眉一派良好的教养 程逸仙虽然仍为自己有了杀人狂魔嫌疑的事情在梗梗于怀,但一听现在就可以行拜师礼成为梦寐以求的剑侠,仍禁不住喜得从床上一跃而起,把所有的郁闷都暂时抛到脑后,问道:"可怡姐,现在就收我入门吗?" 孙可怡点了点头,却不再与程逸仙说笑,"面东跪下。" 程逸仙看孙可怡表情严肃,这才知道,虽然冯白楚说是可以从全简单,但也不能马虎嘻笑没有个尊重态度,便老老实实地面朝东方跪下,好在地面不脏,但这东面靠窗的床上刚好坐着那死色狼韩侠,不免让她心里不爽,当下狠狠剜了坐着不动的韩侠一眼。 触到程逸仙那刀子一般锋利的目光,韩侠吓得连忙从床上跳起来,识趣地闪在一边,原打算在其它床上坐下来,但见到除了昏迷未醒的赵家保外,只有冯白楚仍稳坐不动,其它人都已经肃然起立,猜到这大约是观礼的礼节,也就不好意思再坐,瞧了一圈,然后站到秦柔的身后,看着程逸仙拜师。 见程逸仙跪下,孙可怡便跪在程逸仙身前,恭声道:"请现祖师法身。" 冯白楚轻轻一挥手,一道霞光飞落到二人面前,便如画卷一般自上而上缓缓展开,化为一副立身人像。 这人像是个瞧起来年纪不过在二十许上下的绝色女子,一身粗布暗灰色衣衫,负手而立,背挂宝剑,长发垂肩,眉目如画,栩栩如生,一眼望去宛如活人一般,大约激光成像的全息照片也不过如此。 程逸仙看这祖师像,心里不免暗自嘀咕,这开创峨嵋一派的祖师也未免太年轻了一点。 孙可怡恭恭敬敬地向着祖师像磕了六个头,撞得地面砰砰直响,然后道:"峨嵋派第四百七十三代弟子孙可怡,今日收程逸仙为徒,愿祖师庇佑,教程逸仙用功好学,谨守正道。程逸仙向祖师叩守六次。" 程逸仙瞧了瞧那粗糙的水泥地面,虽说不脏,但想来自己没有孙可怡那种功夫,细皮嫩肉的额头磕上去,要想弄出一般的响动,即使不头破血流,肯定也得疼痛难忍少不了起个大青包,当下心思一转便用手背垫着,疾快地磕了六个头,却是连个动静也没有。 孙可怡也不跟她计较,又转过来向冯白楚磕了个头,"请师父训示。" 冯白楚坐直了身子,脸容慈和地看着孙可怡,"可怡,从今天起,你也是作师父的人了。瞧这变化,以后世道必将大乱,却也正是我峨眉派重振声威的好时机,你当要好好努力。" "是,师父。"孙可怡叩头应声。 冯白楚又转过头来看着程逸仙,面孔便沉了下来,森然道:"程逸仙,你今日入我峨嵋门下,需得紧记修仙练剑有如走钢丝,正邪仅在一念之间。一个偏差便容易坠入邪道,成为世人不耻的邪魔,所以练剑最要紧的是修心。持心正,方能百邪不侵。" "知道了,祖师爷。"程逸仙连忙答应。 "你叫错了,那差着辈份呢,叫我师祖。"冯白楚纠正了程逸仙一直就犯下的小错误,然后又冷道,"你刚才叩首的时候,为什么要用手垫着?这虽然是小事儿,却也能看得出你害怕吃苦头。学剑是件苦差事,没有半分捷径可走,不要总是妄想吃什么仙果灵丹然后一步登天。这种好事除了小说电影电视里面有,现实里面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你要定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的扎实学习。" "哦!"入门不到三分钟便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程逸仙心里不免有点郁闷,暗想不就是磕头没碰出响声来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此想着,嘴角便微微一撇,露出一付不以为然的神气。 冯白楚看在眼里,自然明白这徒孙不怎么服气,有心想要再训她几句,但转念一想,这疯丫头的脾气可是不好,万一说深了,依着她的脾气,很有可能当场翻脸立即退出峨嵋派,那当着这几位观礼的同道后辈,他这峨嵋派掌门的脸面往哪放?只得暂时忍了,采取安抚政策,放柔声音道:"知道就好,从今日起你就正式成为我峨嵋派弟子了,要努力用功才行。等回头空闲下来,让你师父教你本派门规和入门功夫。都起来吧。" 孙可怡拉着程逸仙又向冯白楚叩首,然后站了起来冲着周围各人道:"多谢各位同道观礼。" 秦柔等人连忙向孙可怡和冯白楚道喜,这拜师仪式才算是正式完毕。 孙可怡转而向冯白楚请示,"师父,是不是现在就传给逸仙基础口诀心法。"既然已经拜师完毕,她也就不能再叫自己的徒弟为小妹了,所以改口叫名字,也显得亲热许多。 冯白楚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许可,在别人看来他这是在显示掌门的气度,但其实他是心里不爽,自觉得多了这么个驴子脾气的徒孙,只怕以后自己这个师祖要有得受了。 传授心法口诀那属于门派内部秘密,不可能让大家一起观摩学习,好在旁边还有不少空房间,孙可怡便领着喜滋滋的程逸仙走了出去。 韩侠看得眼热,便对秦柔道:"师父,赶早不如赶巧,好事成双,你也现在就收我为徒吧。"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是牵强,从来没听说过拜师收徒也有凑热闹的。 "这样啊……"秦柔有点犹豫,在有了与冯白楚的那翻对话和知道韩侠体内有个上古神兽后,她对韩侠是昆仑派前辈这件事情已经不再像开始时那么坚信了,"韩前辈,这事儿还是等你恢复了记忆之后再说吧。" "不用,我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昆仑派的人。"韩侠一看秦柔的态度,心里便叫不妙,连忙坚定地说,"放心好了,只要我加入了昆仑派,无论我原本是什么身份,我都可以不理。"他原来就是一落魄到家的小市民,哪有什么身份啊?自然可以不用理了。 "你是昆仑派的?"冯白楚冷笑道,"小子,我早就注意你了,你说你是昆仑派的,你是哪一代的弟子啊?说来听听。" "我失去记忆,记不得这些事情了。"韩侠有点心虚,立刻拿失忆这事当挡箭牌,"正准备跟师父回昆仑去治疗。" "这事还用得着你的记忆吗?昆仑派向来人丁单薄,每个门徒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来的什么神秘弟子?我看你年纪也就二十七八,而且又资质平庸,就算是昆仑派历代掌门都瞎了眼睛也不可能收你为徒。本来我还有点奇怪你哪来的那么大本事,后来见到了白泽我便想起金日化形斩的去向。我当年曾经听林岭风说过,金日化形斩被成仙的寒松子带去了异界,现在出现在你手中,怕是白泽从异界带回来的吧。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你的这些本事都是靠着神兽白泽来的,还敢冒充什么前辈高人!"冯白楚为人老辣,又对各种典故和昆仑派的事情极为熟悉,几句话间就揭穿了韩侠的老底,言下之意就是这家伙根本就什么都不是,除去白泽的因素,他本人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有道是人有脸树有皮,面对着冯白楚这毫不留情面的质问,韩侠一时涨得脸孔通红,顾不得冯白楚是什么峨眉派掌门,毫不客气地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要是个普通人,难道会选中我来寻找神之遗族吗?再说了,昆仑派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峨嵋派来管了。"这些话属于死鸭子硬顶,好在他说的也未尝不是一个理由,再加上前面又有白泽说过的那句命运的选择,要是换了其它人也不能不好好考虑一下。 但冯白楚却是不吃这一套,嘿嘿冷笑道:"既然你是昆仑派的,又怎么会不知道昆仑派与我们峨嵋派向来交情深厚?本来这事儿我是管不着的,但既然林岭风和李凤云都不在了,那我自然得替他们看管好昆仑派,不能让那些不怀好意的蒙事骗子混进来,玷污了昆仑派的名声!" "都说我失去记忆了,哪能记得这么多!"韩侠立刻再次拿出自己那子虚乌有的失忆来,"就算你是前辈高人,也不能随便乱说话吧,谁是不怀好意的蒙事骗子?" "瞎子都能瞧出来,你看秦柔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了。昆仑派的门户向来严正,即使是林岭风与李凤云那般的感情也没有做出什么乱为的事情来,再看看现在的昆仑派象什么样子。一个掌门居然只披件衣服里面还光着身子,就敢满世界乱跑……"冯白楚虽然已经听过孙可怡的解释,但对于堂堂掌门光着身子乱跑的事情仍是梗梗于怀,这会儿便连秦柔都给扫上了。 秦柔可是有点听不下去了。泥人还有火性呢,何况秦柔虽然性子温柔而且也没有什么主见,但好歹那也是一派掌门,平时生活中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名模,哪受过这个啊?当下脸色便是微微一沉,淡淡地道:"冯前辈,虽然我们两派向来交好,但收徒是我们昆仑派自己的事情,似乎也没有相互干涉的先例吧。我现在还是昆仑派掌门!"最后这几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清楚地表现出了心中的不满。 李方一看事情要僵,连忙上前打园场:"冯前辈,刚才秦掌门的衣服是因为力抗犼兽才损毁的,秦掌门的衣着向来端装……" "便是林岭风、李凤云都要矮着我两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冯白楚没理会李方,倚老卖老的态度确实是过分嚣张。 年青人谁没有个三五分的火气,秦柔脸色便越发不悦,眼看着就要发作。 李方、原文胜不禁都急得额头汗珠直冒,这种正需要团结的时候,最强的两人却要起内讧,这还了得?心里不禁都暗暗埋怨冯白楚多管闲事,人家昆仑派收徒弟该你峨嵋派什么事?况且秦柔不也表示先等等再说了嘛。 倒是韩侠看得暗爽于心,颇有点兴灾乐祸的意思。 正在这空气中已经快要崩出火花的紧张时刻,门忽然开了。方扬探头进来道:"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一眼看到屋里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头,大感不解,"怎么,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正商量着一会儿谁跟着回市里呢!"李方连忙借坡下驴,推着秦柔和韩侠就往外走,"冯前辈,你就和赵师兄好好在这里休息。有我们回去接应我师父她们就可以了。小原,走啊,还呆着干什么?救人如救火。" "啊?啊!"原文胜连忙答应着,跟在后面。 秦柔其实也不想真跟冯白楚正面冲突争吵,毕竟现在这种时候团结第一,当下拉了韩侠一把,顺着李方的推搡,走出门外。 "秦……小姐,要不我就不拜师了。"韩侠看到秦柔脸沉如水,估计这拜师的事情可能要黄,便如此说道,同时也把称呼从师父主动改回秦小姐。 "我还是昆仑派掌门!"女人要是使起性子来,那也是不了得,通常越是漂亮的女人使起性子便越没理智,原本秦柔是打算等等再说的,但被冯白楚这么一说,秦柔心里有火,一梗脖子,道,"收徒的事情我自己说了算,为什么要听外人的?等咱们从市里回来,就立刻举行拜师仪式。" "真的?"韩侠听得心中一喜,但马上觉得有点不对劲,警觉地道,"咱们?还用我跟着一起回市里吗?就不用了吧!我不如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好不好?你看,我刚才出了那么大的力,又受了内伤,现在还深身发软,还一个劲的,咳咳,咳嗽,实在是走不动了……" "当然不行!"秦柔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正在往后退缩的韩侠,"你有神兽白泽护身,还有什么可怕的?关键时刻还得靠你呢!" "靠我?这玩笑开大了吧。"一脸苦瓜的韩侠如此嘟囔,却只能在秦柔的拖拉下,万分不情愿地向外走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二章 魔将现   正是黄昏时分。 如车轮般的太阳正自西山两个山丘之间射出长长的暗红光线,光线被源源落下的天河折射,在天地间飞散,尽情地涂抹着所到之处。 一时间,天红了,地红了,水红了,城市也红了。 淌漾的水色变成了血样河流,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不吉的阴沉暗红之中。 由二十架大型运输机和武装机组成的直升机编队,便在这一片暗红之中顶着急雨向城市飞去。 很不幸的是军营处在城市北郊,而精神病院却正好在城市南郊,若要前往就必须得穿越整个城市,当然了,还可以多花些时间绕着城边走,但此刻情形紧急,多耽误一刻精神病院的众人便多一分危险,更何况就算从城外绕就遇不到危险了吗? 所以众人在商量之后,终于还是决定直接穿过城市,用最短的时间到达精神病院。 这个办法的最坚决支持者和提出者便是李方,要知道他师父可就在那里,他怎么可能不急?但是为了表示不是随便乱提议,他还是列出了两个理由。一个理由是,西王母和襄都已经受了伤,像这种实力强大的半人族领袖都是各据一方的霸主,没有道理会在一个地方同时出现,也就是再遇上强大敌人的机率很小;另一个理由就是韩侠有神兽白泽护体,又有像风之号角这样的超强武器,如果遇上什么不识相敌人的话,鼓起阵狂风,就可以统统吹走了。 这两个理由相当有力,除了韩侠外,大家都觉得有理,于是不理坚持要求从城外绕着走的韩侠的反对意见,全票通过,最终决定穿过城市,采取直线走法前往精神病院。 秦柔、李方、韩侠和孙可怡四人与方扬共乘一架直升机,随队前往。 冯白楚和赵家保两人有伤,洪涛精通医术,原文胜实力不足但防守还是够用,都各自留在了军营。程逸仙刚入峨嵋派,剑法一窍不通,虽然是警察,但有了军人,警察就得靠边站,尽管百般不情愿却也只能被留了下来。 倒是刘雪梅虽然想留下,但却被拉上了。 表面的理由是精神病院那边也会有伤员,所以需要医生。事实上的理由却是程逸仙背地里提出来的。要知道,刘雪梅可是龙啊,传中可以翻江倒海的超级强力妖怪,怎么能放着不用?而且根据程逸仙受赐于白泽的鉴形火眼判断,她还是一只水龙妖,这种大水漫天的时候正是水龙显威的好机会,不带上利用一下实在可惜。虽然说刘雪梅还不懂得怎么利用与生俱来的妖力,但谁敢说在危机来临的时候,她不会突然爆发本能,来个翻江倒海?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虽然只是离开了个把小时,但城中的水势却又是大了不少,自空中飞来,远远看去,诺大的城市尽都泡在水中,仿若海中孤岛,杂物死尸顺势漂荡,楼房间隙的水面,情景凄惨无比,有如末日。 偶尔可见一两只样子古怪的飞禽自城市上空啊啊叫着飞过。有一个长了张人样脸蝙蝠翅膀狗身子的怪东西甚至还趴到了直升机窗子上,用人类在动物园看狗熊时一样的目光向里面好奇张望,直到忍无可忍的李方亮出飞剑,才把它吓得狼狈逃走。 此时平房大都已经只能露出房顶,怪物们全都跑到了楼壁和楼顶上爬着。一想到它们原本都是生活在周围的人类,飞机上几个知情者心中不免都有些物伤其类之感。 此时城中最多的,却是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半人马,有的在水中泡着发呆,有的在房顶上站着大叫,更多的则四处乱窜,把城中所有高楼顶都插上了画着半人马图案的旗帜,大约是在宣布占领了这个城市。看到在空中高高飞过的直升机群,便全都鼓噪起来,纷纷把标枪弓箭对着天空射上来,只可惜直升机飞得太高,除了一些站在高楼顶上的勉强把弓箭射到机身上外,其它的全都半道就力尽掉了下去。 "等老子回头集合人手,非得杀回来不可。"方扬看着嚣张的半人马狠狠地啐骂道,"把这些人头马统统做成红烧马肉下酒!" "马肉很粗,不适合下酒!"李方也露出一脸屠夫加馋鬼相,"不过听说马心味道不错,到时候尝尝。嗯,这些妖怪的味道大概都是不错吧,有机会每种都尝尝看。" 听了李方这句话,一直默声缩坐在后座上一众士兵之间的刘雪梅忍不住打个了哆嗦,惊恐地看着恶狠狠的李方,大约是在猜测这位胃口瞧起来不错的剑侠会不会对她也有尝尝味道的兴趣。 秦柔注意到这一点,但轻轻推了口不择言的李方一把。李方一回头刚好看到刘雪梅那慌乱害怕的样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不对,我说错了,我的意思不是吃妖怪,是吃半人族,刘军医,你不要怕,放心好了,我不会吃你的。"这种解释的方法似乎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还着重点了出刘雪梅的妖怪身份。 虽然身为妖怪,但却坚持认为自己是正常人的刘雪梅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她是妖怪这件事情,听李方这么大声嚷起,脸孔涨得通红,紧紧盯着李方的眼睛变得通红,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了,目光之中夹着一丝无法隐藏的怨意。 看到军营里最受欢迎的军医受了委屈,所有士兵都把杀人般的锋利目光投向顺嘴胡说的保险经理。 李方一看刘雪梅要哭出来,一时慌了手脚,求助地看向秦柔和孙可怡,但两位女剑侠立刻一起扭头,,把目光投向窗外去欣赏风景,全都装作没看到。李方只得再把目光投向方扬,但方扬看他的眼神已经和看半人马差不多了。李方万般无耐之下,只得病急乱投医的再转向韩侠。 自己女朋友都因为哄不好而跟别人跑掉的韩侠还是有几分侠气的,低声为李方支招,"女孩子很好哄的,你去逗逗她开心不就得了。以你保险推销员那种死马说成活驴的口才,这点事应该不难办吧。" 李方一想也对,连忙走过去,陪着笑脸道:"刘军医,真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好不好?" 这种拙劣的道歉方式显然难讨女人欢心,刘雪梅依旧紧绷着脸,眼圈里的眼泪越聚越多。 "女孩子要是总流泪就不漂亮了。"李方心生一计,轻轻抬起右手伸到刘雪梅面前,手掌心冒出一缕银光,银光在掌心上方裂成无数的星点,缓缓飘动,时聚时散,煞是好看。 刘雪梅不知道李方想要干什么,有点好奇地看着那团银星。 银星越来越多,越裂越细小,慢慢变成雾团,缓缓蠕动着,片刻功夫,凝聚成了一支红色透明玫瑰,华光流动,异彩闪烁,白雾缭绕,有如水晶宝石铸成一般。 看着眼前这魔幻般的奇迹,刘雪梅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忘了刚才的不快与恐惧。 "送给你,可爱的女士,愿你永远如花般美丽。"李方在脸上露出自认为最可爱最真诚的笑容,轻轻拈住红玫瑰,递到刘雪梅面前。 刘雪梅下意识伸手想去接,但刚碰到那玫瑰却好像触电了一般又缩了回来,小声说:"这是真气凝成的吧,我在小说里看过,我这种普通人拿不了这种花的。" 不会吧,小说电影里最强大的妖怪居然会说自己是普通人?李方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面前龙女注意自己的身份,但在眼角余光扫到其它士兵那恶狠狠的目光后,立刻及时醒悟把那句"你不是人是妖怪"吞回到肚子里,微笑着说:"没关系,你拿着试试看,这种花任何人都能拿得住的,我是用真气凝结空中水汽做成的,可以维持好几个小时。" "真的?"刘雪梅不怎么相信,但还是试探着伸手拈住了玫瑰,便觉那玫瑰触手冰冷,不由得惊喜地问,"是冰玫瑰!" "是啊!"李方看到刘雪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眼里的泪光也收敛了不少,连忙继续努力,"可惜我功力不够,听我师父说,我们以前有位功力高强的前辈,可以自空气中取材凝结成真正的水晶玫瑰。" "水晶玫瑰?那一定好漂亮吧。"刘雪梅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冰玫瑰,心里不由得想要是水晶玫瑰该多好,那就能永远保存了。她心中刚刚升起这么个念头,便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似乎是某种潜藏沉睡了许久的怪兽正打着呵欠伸着懒腰醒过来,把奇妙的物质透过她的手掌传递出去。 冰玫瑰四周忽然凭空涌现出无数晶莹的水滴,绕着冰玫瑰疾转不休,最终汇聚成一个标准的正圆形水球把冰玫瑰连同刘雪梅的手都包在了其中。 水球随意凝实,眨眼间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然后砰的一声爆成无数碎片在空中如同烟火一般慢慢隐去。 缭绕在冰玫瑰周围的雾气消失不见,冰玫瑰居然变成了一支真正的水晶玫瑰! 李方不敢相信地看看眼前的水晶玫瑰,又看了看刘雪梅,一脸错愕表情。 刘雪梅呆了一呆,立刻意识到这正是自己做的。但她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之情,因为她马上就由这种非人的能力紧接着联想到自己不是人而是妖怪的事实,一时间心中百般滋味涌起,又是伤感又是痛苦,眼睛涩涩地只想流泪。 但还没等刘雪梅哭出来,表情错愕的李方却忽然惊喜地大叫了起来,"天才啊,发达了,这下发达了。"紧紧握住刘雪梅的手,激动万分地说:"刘军医,不,刘女士,不,刘小姐,不,刘财神,咱们合作吧,一定能发大财的。这下子可发达了,发达了。"一时间语无伦次,听得刘雪梅及其他人全都莫明其妙,刘雪梅那刚刚涌起的伤感立刻被李方这一顿的胡言乱语搅到了脑后。 "什么?合作什么?"刘雪梅摸不着头脑,而且有点尴尬地想把手抽出来,但李方握得实在是太紧了,以至于她努力几次都没有办到。 "当然是卖水晶工艺品啊!"李方一脸憧憬地说,"我以前学习的时候闲着无聊专门练过这种功夫,可以用真气凝成上千种冰雕,而且绝对比手功雕琢得要精细上百倍。到时候你把它们都变成水晶,肯定抢手,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咱们想不发财都不成了。" "啊……"刘雪梅不禁楞了一下,看着这位眼前有些财迷心窍的剑侠,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像她这样的普通人看来,剑侠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威武不能屈且视钱财如粪土的人才对,可是眼前这位却怎么看都像是穷疯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想到挣钱上去。 "我们可以五五分成,不,四六,你六我四,怎么样?不行的话,三七也可以啊,不过这样的话那我可就太亏了点了,我觉得还是四六更合适。"李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把刘雪梅旁边的士兵挤走,紧挨着刘雪梅坐了下来,同时依然亲密得如同情侣一般紧拉着她不放,好像生怕一松手这个财神爷就会跑掉似的。如此举动,看得周围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秦柔禁不住悄声问孙可怡,"李方以前上学的时候就这样吗?他家里很穷吗?" "他家里生活水平还行。"孙可怡不假思索地说,"不过他在同学中是有名的财迷,整天想着如何挣钱,经常不上课跑出去打零工,他本来可以选择比保险推销好一百倍的工作,可是就因为保险推销的销售提成多,所以他就做这一行了。" 听到孙可怡的话,众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敢情这家伙从小就是财迷啊。 "可是,我还在服役啊。"刘雪梅这么半天才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提醒李方注意自己的身份。 "没关系,你又不会当一辈子兵,我可以等你。"李方毫不在意地说,"对了,这玫瑰用手拿着多不舒服,拿来。"说着抢过水晶玫瑰,爱不释手的看了看,然后凝起真气,给玫瑰串上了一条漂亮的冰珠链。 "快,把它变成水晶链!"李方把玫瑰连同冰链塞给刘雪梅。 刘雪梅刚想推说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弄,但心里只不过随着李方的话产生把这冰链变成水晶的念头,刚刚凝成水晶玫瑰的过程便完美地再现一遍,把冰链变成了水晶链。 "真是太完美了!"李方感叹着拿过变成了挂坠饰品的水晶玫瑰,"送给你。来,我帮你戴上。"说着对心目中的女财神大献殷勤,站起身来,不等刘雪梅拒绝,就把玫瑰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太漂亮了!简直就是为你定做的一样,配上你的名字绝对完美。"李方对着刘雪梅左看右看,如同打量工艺品一般,不停地啧啧称赞。 刘雪梅被李方那灼灼的财迷目光看得有些害羞,低下头小声解释道:"我那是梅花的梅,不是玫瑰的玫。" "没关系,我再做朵梅花好了。"李方立刻抬手准备再弄朵梅花出来。 但就在这时,忽然传来空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又沉又闷,似乎动静不大,但在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与哗哗雨声之中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个人耳中,仿若紧贴着人耳侧响起,震得人脑中一片混乱,耳内嗡嗡乱响,如同聋了一般再听不到任何声响。 直升机应声一颤,机体上下发出不和谐的杂音,仪表崩溅起大片细碎的火花,如同喝醉了似的在空中摇晃起来。机内众人被晃得东倒西歪,除了功力相对深厚的秦柔、孙可怡和李方能勉强站住外外,其他人尽都摔成了一团。 同样没有摔倒的还是刘雪梅。这种危急时刻便显出李方的功底来。 尽管飞机晃得快要赶上过山车,但李方的屁股底下好像钉了钉子,稳稳当当地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同时顺手搂住刘雪梅,如同保护瓷器一般精心保护着这位活生生的女财神爷。 "怎么回事儿?"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韩侠惊恐地大声询问,却骇然发现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站在窗前的秦柔和孙可怡全都呆呆地望着窗外,脸上的神情有惊异、有恐惧、有难以相信、有不知所措,还有几分不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韩侠被晃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在机壁与椅子腿之间好像球一样来回重重地撞击着,还时不时的被其它人压撞到,痛得呲牙咧嘴,就差惨叫出来了,好容易等着晃动稍轻,抓着扶着机壁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再问,视线扫到窗外便再也收不回来,整个人都好像泥塑一样呆呆立在当地了。 就在视野之中,一道烈焰如同巨龙一般自城市的中心腾空而起直上云霄,将原本就暗红的天空烧成了通红颜色,浓黑烟尘随着火焰一并升起,在城市上方凝成一团巨大无匹的蘑菇状黑云,那如火山喷发般激射而出的千尺烈焰如同蘑菇柄一般连接天地,远远瞧去诡异非常。 火焰形成的冲击波震得空气都颤动起来,如同一圈透明荡漾的水波向着四方扩散开去,将左近的高楼房舍全都如同玩具一样推倒,同时形成的台风般强烈风暴,将崩溅起的砖瓦泥石全都高高吹起,连带着在地面激起了如潮似涛的巨浪。水下的车辆杂物因着翻腾的水浪而重见天日,但随即便被冲击得与水浪泥石一同翻飞而起。 天地间变得一片污浊。 大大小小的杂物好似一场破坏巨大的怪异冰雹塞满了所有的空间,尽情洗礼着饱受劫难的城市。 原本一片死寂的城市在巨浪狂风冲击波的连连击撞之下,迅速变成超大型废墟,大大小小的团团火光密急地在城市各个角落爆起,映得污浊天地闪动不休。 直升机编队在这狂暴的威力之中,如同风雨中的树叶一般摇摇欲坠,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爬升,爬升!"方扬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命令整个机队向上攀升。 在狂风中苦苦挣扎的直升机纷纷抬起头,顶着满天乱飞的杂物垃圾,向着更高天空爬去。 一辆豪华加长劳斯莱斯忽然凭空飞来,正撞到一架武装直升机的肚子上。, 便听轰的一声巨响,直升机与汽车同时爆成一团火球,随着四溅火点坠落下去,重重摔在浊浪翻滚的水面上,四散飞舞的熊熊火焰将大半条街的水面都点成了火海。 "这样不行,我们出去挡下杂物!"秦柔一看事情不妙,连忙推了一把仍目瞪口呆望着窗外的孙可怡,鼓足内力把声音传入其耳中。 孙可怡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一个箭步冲到李方身前,推了一把李方,"走了,财迷。出去做掩护。" "啊?好,好!"正幸福地紧抱着刘雪梅不肯撒手的李方点头应声,轻轻放下满面通红的刘雪梅,却仍不放心地叮嘱这位财神,"抓紧了扶手,我马上就回来。" 刘雪梅大约是从来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男人,一时间头也抬不起来了,但想到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地保护自己,不好不回应,便勉强点了点头。 此时秦柔已经拉开机门,狂风夹着雨点一涌而入,刹那间便将整个机舱都溅得精湿,飞落的碎石块没头没脑打在众人身上,发出噼啪乱响,众人纷纷闷哼着护住头脸。 秦柔深吸了口气,迎风挺立,全身真气鼓荡而出,硬是将风雨全都阻在了外面,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随手抓起仍趴在地上的韩侠,如同拎小猫一般拎在手中,大喝一声,"走!"脚尖轻点,人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了风暴之中。 孙可怡紧跟其后,李方最后飞身而出,同时体贴地顺手将机门拉上。 几人勉强在飓风之中定住身形,放眼望去,天昏昏地浊浊,满耳都是惊心动魄的狂风呼啸之声,令人窒息地热浪夹在纷飞急雨之中当面袭来,使得原本冰冷的雨水便好似被煮开了一般,落在身上竟然滚热! 莫明其妙被秦柔抓出来的韩侠几乎要被吓破胆子了,扯着嗓子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大叫,"师父,拉我出来做什么!" "前辈,你身体里面那么多法宝随便拿两样出来用用吧,这种时候风之号角肯定好用。再不然金日化形斩也行啊,快点。"秦柔说话间已经祭出新月斩,那白玉弯月在白光闪烁之间,不断涨大,眨眼工夫居然成了个足有四米长的超大月牙,然后攸的飞舞开来,将前方飞来的大型杂物纷纷击碎。李方和孙可怡也不甘落后,同时祭出飞剑,光彩纵横,与新月斩共同组成一面严实的护壁,保护着身后直升机群向安全的高空攀升。 韩侠见情势紧急,顾不上抱怨,便欲进入体内寻找仙器,但还没来得及内视,忽听呼啸狂风之中响起一片异样尖锐的破空之声,以强劲无比的穿透力突破其它一切声响的掩盖传入耳中。 这声音是如此难听,有如手指甲划在玻璃上一般,让人禁不住毛骨悚然,从心里往外的泛着麻痒难受。韩侠便觉得牙根底下又酸又痒,下意识循声望去,便见远方混沌风暴之中,无数模样说不出古怪的黑点正自市中心的烈焰浓烟之中窜了出来,如同飞鸟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疾飞而去,竟是全不受狂风影响。 几乎是眨眼工夫,一大群黑点就已经来到近处,原本模糊的样子变得清晰起来。 它们足有三四十个,每个都三米高矮。手中提着清一色门板一样巨大的长柄战斧,狗样脑袋上戴着冠冕似的金色头盔,如吸血鬼般锐长牙齿探出嘴唇直抵下腭,紫色眼中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莹莹光芒,鲜红长发在狂风之中纷乱飞舞远望去如同血流飞溅,将那丑陋面目衬托得别样狰狞,除了过于高大强壮外与人没什么区别的身体上披着金色盔甲。浓烟自盔甲缝隙中缕缕透出,随即被狂风吹散。背后伸展的巨大鸟样铁翼,每扇动一下,都带起那种刺耳呱噪的声响。 虽然这一天下来,见惯了无数模样丑陋的怪物,但是看到这些高大的飞天魔物,秦柔等人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恐惧寒意。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孙可怡清叱一声,飞剑已经应着心意攻向最前方的狗头怪物。 当先的狗头怪物眼中紫光突的一闪,手中巨斧应着剑光攻击轨迹如同闪电般迎击而上,正中飞剑。 便听叮的一声脆响,孙可怡应声一颤,飞剑在空中翻着跟头闪向一旁。那狗头怪物身形微晃,稳稳停在空中,以斧尖指着孙可怡,示威一般掀了掀上嘴唇,然后将巨斧当胸一横,发出低沉的咆哮,"你,来吧!" 阴沉机械的声音透过满天轰响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一招相接,孙可怡便已经试出来,那狗头怪物的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还略强于自己,不禁骇然惊惧,如果那后面紧跟着的几十个狗头怪物都有相同实力水平的话,只怕他们这些人就要难逃此劫了。 看到那狗头怪物点名挑战,孙可怡虽然惊惧却也不能畏缩不前坠了峨嵋派的名声,当下一挺胸便欲上前应战。秦柔却已经从刚刚那一接触中看出些许苗头,知道孙可怡对战这狗头怪物极可能无法讨好,心中虽然也是骇然,行动上却没有迟疑,顺手将手中拎着的韩侠如同球一般抛向孙可怡,喝道:"我来!"一闪身已经来到了那狗头怪物前方,新月斩随之飞回到她身旁,轻轻飘浮右手侧,月白光茫在混沌天地之间显得别样明亮。 孙可怡明白秦柔担心自己与对方单挑会失利,所以才会主动上前迎战,不禁心中感激,一把接住抛过来的韩侠,却不好像刚才秦柔那样拎着衣领,只得将韩侠搂在怀里紧紧抱住,同时扬声道:"秦掌门,小心。" 秦柔凝神对,并不回首,沉声道:"李方、可怡,你们掩护机群升空,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李方和孙可怡虽然是一百个不放心,但也知道轻重缓急,二话不说,依旧御着飞剑为直升机群掩护开路。 那狗头怪物并没有急于上前进攻,而是紧盯着秦柔,此时它身后的同伴都已经跟了上来,三四十个一般狰狞可怕的狗头怪物也不追赶上升的直升机群和孙可怡李方,而是排成整齐一列,仿佛观战队伍一般停在那当先狗头怪物身后,虽是狂风凛冽却也无法吹散或是吹动它们的队列,单此一点,便已经清楚地表明他们那强劲而且平均的实力。看得秦柔心中冰寒,整个后脊都禁不住渗出冷汗来。 这支怪物部队之强大又远胜于那半人马部队了。这又是什么样的种族,难道是狗头半人族?那么可不可以称为狗头人?如果上古时期都是这样强大的怪物,那时的人类又是如何能够在这些怪物的环伺之下生存下来? 看着秦柔一人与那一众狗头怪物对峙,李方与孙可怡都是说不出的担忧焦急,但这边因为少了秦柔帮忙,仅他们两人光是掩护机群就已经极为吃力,更别提抽手去帮秦柔了。 孙可怡病急乱投医,猛得想起怀中抱着的韩侠,连忙低头头道:"韩侠,快点帮忙啊。" 此刻的韩侠尚没有从秦柔与孙可怡空中接力的抛球举动所受到的惊吓中缓过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虽然紧靠着孙可怡那诱人犯罪的高耸胸脯,却也全然顾不上吃豆腐,听到孙可怡的喊声,便结结巴巴地抬头问:"帮,帮什么忙?" 孙可怡看到韩侠那副胆小的模样,真是又急又气,吼道:"你没看到秦掌门形势不妙吗?赶快把你的法器宝贝都取出来用啊。" "啊?啊,啊……"韩侠一边连连点头应是,一边尽全力集中精神进行内视,但他刚刚被秦柔与孙可怡那一扔一接,三魂六魄吓丢了一多半,怎么可能凝神内视?要知道这内视靠的就是修练者极大的定力,韩侠本来就是没有经过修练的普通人,以前几次内视都是靠着体内神印的威力加上全神贯注才能办到,此刻他六神无主魂不附体,想要强行进行内视却是根本行不通的事情。 与秦柔对峙的狗头怪物待所有同伴都停下来,这才将巨斧由横放改为竖直,斧头朝下,柄尖冲上,然后向着秦柔一抱双拳,仍旧以那僵硬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我,半魔族,列克沙。" 秦柔没想到这狗头怪物居然还如此有礼,听得对方通名,自也不肯对着怪物失了人类的礼仪,当下也是一抱拳,脆声道:"峨嵋派秦柔……"想了想又学着那狗头怪物列克沙的样子补充道,"人……族。"这两个字说出口便觉得无比别扭。 听到秦柔报名,列克沙微一点头,低吼一声,一挥手中巨斧,铁翼舞动,猛冲而上,巨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以劈山裂地之势向着秦柔当头砍下。 这列克沙来得好快,呼吸之间就已经到了秦柔身前,整个身形都化为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好在秦柔早有准备,看它来势凶狠,不敢硬抗,微一侧身,闪在一旁,同时一领法诀,新月斩化为一抹月白光带自旁斩向列克沙的脖颈之间。 那列克沙一击落空,后颈遭袭,却并不慌张,斧柄一摆,以柄尾挑在了从后飞来的新月斩之上。 便听一声脆响,新月斩被挑得倒飞开去,列克沙身子一晃,抡斧横扫,砍向秦柔腰间,欲将秦柔斩为两断。 秦柔向上飞起闪避,右手捏了个剑诀,一道剑气脱手刺向列克沙紫光闪烁的怪眼,同时左手招领,引着新月斩飞回击斩列克沙后心要害。 列克沙竖起巨斧挡在面门,同时背后铁翼急旋,一前一后同时迎上了秦柔的夹击。 剑气射到斧身之上,伴着嗤嗤急响激起一片流星般的细碎光点。 一阵如同雨打芭蕉般密集脆响紧接着响起,新月斩旋转着不停斩在铁翼上,溅起大篷大篷的火花,有如焰火般,说不出好看。 这一系列动作说起来好像时间很长,但实际上却不过眨眼工夫就已经完成。 秦柔与列克沙两招过手,立刻都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当下提起全部精神,小心出招对敌。 一时间空中光华飞舞闪烁,巨大轰响于狂风之中远远传开,或似雷霆震动,或是巨钟长鸣,或是珠坠玉盘,风雨声再大也无法掩盖。 秦柔越斗越是心惊。 这些怪物多是天生强悍无匹,半人马便是很好的例子。但列克沙的实力强劲倒也罢了,它使动巨斧却绝非乱砍乱劈,其招式大开大阖,法度严谨,配着那背后如千百刀子般的铁翼,攻击有如狂风暴雨,防守却似铜墙铁壁,隐隐然间大有人类武学名家的风范,绝非那些徒有勇力的半人马可比。 秦柔暗自猜测:这怪物倒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有如此本事,难道它后面那些同类怪物也都是这种水平吗?想到此处,秦柔忍不住抽空偷向列克沙后方瞧了一眼,这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失神之间,险险没有被那列克沙的巨斧切成两半。 交战不过一多分钟,列克沙后方空中的狗头怪物竟又多出几倍来,密密麻麻排着整齐的队列观战,同时又有一部分四处飞动,将那些可能落入交战现场的大小杂物一一清除,为列克沙与秦柔的交战营造出一个安静的空间。而在更远的方向,还有更多的黑点不停自市中心翻滚的烈焰火柱之中跃出,但此刻却并不像最初那样向着四面八方散去,而是径直朝这个方向集中过来,远远望去黑压压的竟占满了半个天空! 这显然是一支同半人马一样有组织但却更为强大的军队。 来自于地狱般烈焰中的魔异军队。 "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它们每个都有如此强劲的实力吗?战胜了面前这个列克沙,其它的狗头怪物会不会继续上前?"秦柔心中如此不安地想着,手底下却是毫不含糊,眼见着狗头怪物越聚越多,生怕再迟延下去会生出其它变化,便暗暗拿定了速战速决的主意。 列克沙的巨斧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弧线斩向秦柔,强烈劲力穿透狂风拍打在秦柔身上,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但这一次秦柔却没有采取一直的闪避策略,新月斩猛得出现在身前,硬架住了破空而来的巨斧,轰然震响与激射火花一同自交击迸发,强大劲力竟卷得狂风逆了方向。 秦柔的脸色忽然变得通红,就好像是刚刚被蒸汽烫到了一般,红扑扑出不说的可爱,她身体在空中晃了晃,却没有后退半分。 列克沙一见有可趁之机,毫不迟疑,低吼一声,背后铁翼展开,如同千百支利刃同时刺向了秦柔。 眼看着秦柔力抗巨斧,再没有余力抵挡铁翼来袭,空中一边掩护着直升机升空一边时时偷眼瞧向这里的孙可怡与李方忍不住全都惊叫了起来,但情势紧急,即使他们现在想出手救援,也已经来不及了。 惊叫声是如此之大,传到正全神贯注把吃奶力气都使出来进行内视的韩侠耳中,让他心中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孙可怡与李方同时惊叫,连忙也睁开眼睛张望,这一眼刚好看到巨大铁翼毫不留情地划向相比之下身材娇小得可怜的秦柔,不禁大惊失色。只是他干着急却无能为力,只得马上再闭上眼睛,希望可以完成内视,取出体内仙器来帮秦柔,但这种事情哪是着急就能成的? 当此危急时刻,秦柔身后忽然浮现出缕缕霞光,如同孔雀开屏一般迅速展开,无数道利剑样色彩各异的光芒紧跟着自秦柔体内放射而出,远远看去秦柔整个人都好像变成了光彩斑阑的刺猬一般,真是古怪极了。 这一招称为千机剑,乃是昆仑派的绝学,,实质为剑气施放方法的变种。即以全部功力由全身数百个穴脉之中激射出,形成百千剑气,最适合群战与攻敌不备,但这一剑击出,相当于单独使出千百剑需要的真气,所以也最是耗费真元。 秦柔先前一直没有用这招,一是因为这招她本身没有练到最高境界,二是先前对着那些怪物不值得用这大耗真元的一招,对着西王母和半人马族则是没有机会用到。 正与秦柔正面僵持以铁翼侧应攻击的列克沙见势不妙,狂吼一声,巨斧猛得撤回,同时铁翼回绕将它那高大身躯整个包在其中,形成一个巨大防护圆球。 但就在铁翼将拢未拢刚刚形成一个满是窟窿眼的大球之际,秦柔的剑气已经到了。 炫目光华如同顺势而下无孔不入的潮水一般寻着那细小窟窿眼蜂涌而入,穿过列克沙的身体,再伴着鲜血一同从另一边的孔眼中射出,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道粗大的光柱整个射穿了圆黑铁球。 被射成了筛子的列克沙发出凄厉的垂死惨叫,铁翼无力地垂回身后。 因着列克沙撤回巨斧而恢复自由的新月斩也就在此时恰好袭到,嗖的一声轻响,自列克沙颈间划过,再远远飞开。 列克沙的怪叫嘎然而止,手持着战斧僵在空中,一条红线自黝黑的脖子上渐渐隐现,蓦得颈间嗤一声细响,鲜血喷激而出,和着满身拇指粗细剑孔中流出的鲜血,一并形成了狂风也吹不散的艳红雾气,偌大狗头自脖颈上飞起,没了生机的巨大身体就在那一片血雾之中坠了下去。 光华渐渐消去,一击得逞的秦柔停在空中,不停地微微喘息着,紧张注视着后方观战的其它狗头怪物。这一击消耗掉了她近一半真气,使她此刻只能勉强在狂风中停稳身形,要是其它狗头怪物这时一拥而上为那个列克沙报仇的话,那她除了逃命以外再也没有其它选择了。 但让秦柔稍感放心而又无比奇怪的是,那些狗头怪物居然全都一动未动,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同伴死在面前。 不过,秦柔不敢放松警惕,谁敢保证下一刻这些狗头怪物不会突然来个一拥而上?她一面尽量调息内气加快恢复,一面捏着法诀准备将远远飞出去的新月斩招回来。 但是,新月斩堪堪向回飞到一半,却突的停止不动,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阻住了似的。 秦柔大吃一惊,抬头看去,只见新月斩就一动不动地停在不远处空中,连忙再捏法诀,可新月斩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仅如此,她甚至连新月斩的灵气都感应不到了。要知道但凡是极品的法器都有灵气灵性,当使用者修练到高深处之时,便可以达到真正的人器合一,到时不需要捏诀念法只要心意一动便可以御使,但此刻新月斩却完完全全与秦柔失去了联系。 这可是自打秦柔御使新月斩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秦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慌恐惊疑,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法诀,希望可以重新操控住新月斩。 突然,一只手从旁伸过,用两根手指轻轻拈住了新月斩。 "真是不错的武器,人类的制造本领当真举世无双。"一个冰冷没有任何一丝平仄起伏的古怪声音突然传入了秦柔耳中。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三章 走为上   这只手来得好不奇怪,突然间凭空出现,把原本空荡平整的空间穿出个黑色圆形窟窿来,从那黑窟窿之中探出,一把捏住了新月斩。 那黑窟窿随即迅速扩大,一个足有两米高的白衣人从黑窟窿中一步跨出来。随着这一步跨出,整个天地似乎都静止下来。 一种强大无匹的力量突然间如同暴发的洪水一般弥漫开来,好像无形绳索紧紧束缚住秦柔。在这种强大的力量面前,秦柔感到自己就好像是面对着泰山当头压下的蚂蚁一般渺小无能,被其压迫得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转身逃跑都办不到,唯一能做的只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个突然间破空而来的神秘白衣人。 可是远在上方的孙可怡与李方却并不知道秦柔此时的困境,甚至还在为秦柔一举击毙列克沙而叫好。 白衣人虽然有两米多高,但四肢修长,身量极为匀称,一头乌黑亮光的长发,中分而下,直垂到腰际,既然是在狂风之中居然也没有飘飞起来,与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最离谱的是,他样貌俊美至极,没有半丝瑕疵,让身为绝色美女的秦柔一时间都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有道是漂亮的男子之于女人远比漂亮的女子之于男人更容易让对方动心,当看清白衣人样貌时,秦柔便觉得心中砰砰乱跳,似乎连那强大压力都忘掉了。如果不是白衣人那双眼睛的话,说不定她会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来个一见钟情。但是,这白衣人双目之中闪着冰寒光茫,没有半丝感情存在,绝非人类所能拥有,让秦柔一望之下便感到不寒而栗。 那一袭白衣闪着点点细碎光泽,给人一种极端华贵之感,样式很古拙,著名模特兼设计师身份的秦柔一眼便可以看出那应该是属于先秦时代的式样。 白衣人看了手中新月斩几眼,然后依旧以那如同机械一般平板死硬的声音向着秦柔问道:"这是你的吗?" "是……我……的……"秦柔下意识地张口回答却发现声音在这强大力量束缚下,变得缓慢遥远,似乎隔了很久才传到耳中,以至于变得如此陌生,简直都听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可惜了,人类是好匠人,却不是好战士,这种武器在你们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白衣人摇了摇头,一松手,原本与秦柔失去联系百呼不应的新月斩如同最听话的宠物狗一般,在空中灵活地围着他转了圈子,然后化为一道白光,一头缩回秦柔体内。 白衣人不再理会秦柔,而是把目光投向上方的直升机,一直冰冷的目光中闪现出一种浅浅好奇,"钢铁蜻蜓?"然后又冷冷地扫了一眼正掩护着直升机上升的李方与孙可怡,当目光划过韩侠的时候,便突的一闪,露出一丝疑惑,"是他们吗?"他身前除了秦柔再没有其它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不知是在问谁。但白衣人话音刚落,就见一团黑影自后方狗头怪物的队列之中飞出,眨眼工夫来到了白衣人身旁。 黑影停顿下来,化为三个身影,两个高大一个弱小,高大的是两个狗头怪物,被它们夹在中间显得相对弱小者却是个裸着身体的女子,乱糟糟的长发与屁股上那根豹子样的尾巴,如同身份标签一般将她的身份清楚表露出来。 西王母! 那个在剧院中单人匹马就打得秦柔等人大败亏输差点集体丢掉性命的西王母! 看到西王母这个刚刚才大战了一场的敌人出现,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一沉。 难道这场无没有任何胜算的战斗真是不可避免了吗?难道他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但此刻的西王母已经没有了在剧院时的那份神气,不仅那只实力强劲到恐怖的怪物坐骑不知跑哪去了,而且本人在那两名狗头怪物一左一右的夹持下,丧气地垂着头,乌黑长发被雨水打湿,一绺绺地粘在赤裸的身上,看上去倒很像是穿上了件在T型台上最流行的破烂丝线露肉乞丐装。 西王母冷冷地看了秦柔一眼,目光之中充满了浓浓敌意,秦柔的心脏便禁不住砰砰乱跳起来。白衣人手都不动一下,便牢牢将她束缚住,这种强大力量,已经完全摧毁了她对战的信心。如果说刚刚对着那些狗头怪物的时候,秦柔还想着万一寡不众如何脱身的话,那此时此刻秦柔却是连逃命的信心都没有了,她甚至都可以想像当西王母说出一句"就是他们伤的我",这个明显是与其一路的白衣人便可以轻松地结束她们所有人的生命,这种几乎可以认定的可怕未来让她忍不住恐惧得微微发抖。生命可贵,即使是剑侠也会怕死也会恐惧。 但西王母扫了秦柔一眼之后,却没有任何表示,将目光向上,挪投向孙可怡、李方,还那个被抱在孙可怡怀里的韩侠! 目光就在那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西王母淡淡摇了摇头,"不,不是他们。" "哦?"白衣人怀疑地注视着韩侠,似乎不怎么相信西王母的话,"希望你说的是真话,不然的话,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西王母冷哼了一声,毫不惧怕地道:"你这是威胁我吗?人类的趁人之危这招你也学会了?要是不信我,就把他们全都杀掉好了,反正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听着二者对话,秦柔的心脏不争气地越跳越快,紧张得快要喘不气来。这种肉在砧板上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但她不明白的是,西王母为什么会说不是她们呢? 白衣人淡淡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还是按原计划寻找吧。我相信洛一定就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虽然不能确定,但我可以清楚感觉到他力量的痕迹,走吧!"话音一落,原本一直静静的狗头怪物队伍轰一下子飞了起来,半眼也不扫秦柔等人,径直向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白衣人身前突然出现一条黑线,就好像是拉开的滑门,向着两旁闪去,在平整空间中露出一个方形的黑色入口,两个狗头怪物夹着西王母飞了进去,然后白衣人紧跟着一步迈入,黑色入口随即缩回成一条黑线,再一闪消失不见。[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结束了吗?秦柔发觉一直束缚着她的强大力量随着白衣人那一步跨入空间裂隙而立刻消失,不禁如负重释地松了口气。 虽然从狗头怪物突然出现,直到白衣人奇异现身再到匆匆离去,仅仅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却已经让秦柔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种极度紧张过后的松弛让秦柔感有些浑身发软。但不管怎么说,不用和这么可怕的人对战,绝对是件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 市中心的震动已经停止下来,但狂风依然猛烈,那通天火柱仍旧向着阴沉的天空不停喷射着,自火柱里甩溅出来的火焰将整个市中心烧成了一片即使是这通天豪雨也无法浇熄的红色海洋,腾腾蒸汽带着热浪在狂风之中扑面而来,一时间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觉。 秦柔微微调息了一下,然后向上空飞起,追上了仍在狂风中苦苦挣扎的孙可怡、李方和直升机编队。 李方的情况倒还好些,虽然应付那满天乱飞的杂物有些吃力且无暇旁顾,却还勉强撑得住。但孙可怡的情况可就不太妙了,她的功力本就稍弱,此时又要抱着韩侠,又要御剑对付杂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摇摇欲坠似乎随时有可能从天上掉下去,连累得她怀中的韩侠也是吓得脸色苍白,时刻提由吊胆。 一看到秦柔飞过来,韩侠便连忙放开嗓子大喊,"师父,快点,孙小姐要撑不住了,李方腾不出手来帮忙,我们要掉下去了……" 尽管秦柔自己此刻也是浑身发软,但还是接过了韩侠,关切地对孙可怡道:"你先回机舱里休息,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秦掌门,你自己小心。"孙可怡也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便不再多客气,点了点头,转身向直升机飞去。 秦柔其实也已经无力再维持下去,但她还有最后一个指望,那就是手中拎着的韩侠。 "前辈,现在就靠你了。"秦柔毫不客气地把这个大担子扔到韩侠身上。 "我,我正在努力啊。"韩侠因为过于用力而满脸涨得通红,给人一种便秘的感觉,"可是,我就是没办法进到体内。"这是实话,从刚才到现在,他几乎是一直不停地在努力尝试着进行内视,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没有办法像原先那样轻松地把意识沉入体内,感觉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排斥着他。 秦柔皱了皱眉头,猜测道:"或许是没办法集中精神的缘故吧。这样好了,我帮你用快捷方法进行内视。" "还有快捷方法?"韩侠大感好奇,"要怎么做?" 秦柔迟疑地说:"根据理论研究,人在突遭打击而极速陷入晕迷状态后,神志意识是自动潜藏在体内的……" 韩侠那也是联明人,立刻明白秦柔想做什么了,"师父,你不是要打晕我吧。这招行得通吗?是谁研究的?以前有人试过吗?我进去了要怎么出来?" "这是我师父生前的研究成果。"秦柔叹了口气,有些忧伤地说,"不过她一直没有机会实践。" 秦柔的话不禁让韩侠大惊失色,"不会吧,师父,你这可是在拿我的小命开玩笑!万一你下手重了,我变成植物人怎么办?"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进去以后,你还可以像原来那样出来,要不然向白泽神兽求助也行。"秦柔说着不再等韩侠反对或是说什么,抬手拍在韩侠后脑上。 韩侠便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好像地震了一般,晕沉沉的,整个意识差点没被这一下拍散,等意识稍稍清醒,眼前已经是金光一片,竟真的来到了体内仙器汪洋之中。 韩侠不及多想,伸长了脖子去找风之号角和金日化形斩,但他体内仙器足有上百种之多,而且飞来舞去没个安份劲,一时间哪找得到。 "喂,你在找什么?"白泽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来,好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找风之号角啊,金日化形斩也行,没看外边乱得天翻地覆吗。"韩侠看到白泽那贼头贼脑的样子,大感奇怪,"你那么小声干什么,怕人听到啊?" "是啊,小心点为好。"白泽居然很是认真地连连点头,"记得刚才我回来时通过你嘴巴说的那些话吗?" "听他们说了,是什么圣经启示录里的一段。我说你一个堂堂的超极神兽,又是上品神将的神印守护者,居然去信上帝这种外国神仙未免太没名了吧。"韩侠看得眼花缭乱,却既没看到风之号角,也没找到金日化形斩,便急道,"快帮我找找,外面急着用。" "这里的法器不能乱用,尤其象风之号角这种在神魔两族中挂了号的超级强力武器!"白泽朝上翻了翻白眼,不满地说,"要是能用的话,刚才我就让它们出去帮你了。" 韩侠虽然身体资质平庸,但脑袋却是好使,要不然也不能考上那人人羡艳的名牌大学了,听白泽这么一说,将前因后果稍一连想,便想通了,叫道:"刚才是不是你在捣鬼,所以我才不能进来的?" "我这是为你好。"白泽倒是一口承认,"你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内视,每次进行内视都是依着神印的力量,所以内视必然会触发神印大威力,到时候你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你知道那个穿白衣服的家伙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是用不了风之号角就快点给我找两件能用的,外面急着呢。"韩侠根本就没有把白泽的话放在心上。事实上,刚才他一直在闭着眼睛努力内视,根本就没有看到白衣人和西王母的出现,更没有像秦柔那样切身感受到白衣人的恐怖力量。 "关系大了。那家伙叫摩婆罗,是魔族第一悍将,来追杀洛的。"白泽有点恼火地说,"洛已经死了,可是他的神印还在你体内,要是被摩婆罗知道了,你的下场那肯定不得好死,死无全尸,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锉骨扬灰……" "等一下,等一下。"韩侠连忙打断了白泽继续形容自己可能的悲惨下场,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请问一下,洛是哪位吗?" "洛就是老安,也就是兽王神将啊!"白泽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韩侠,怒吼道,"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那他倒底是叫老安还是叫洛?"韩侠被白泽说得有点糊涂。 白泽真是要被韩侠气得发疯了,怒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洛就是老安,老安就是洛,兽王神将的本名叫安洛,只不过大家通常都叫他洛,老安是我的专用称号。"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韩侠这才不解地问,"那个大头侏儒不是把洛杀死了吗?而且又不知道洛把神印传给了我,他们怎么又派人下来,难道还要再杀洛第二次。" "我通过你嘴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吗?那是提醒你们小心的。"白泽气恼地大吼了两声,但马上又不自觉地把声音压低。 韩侠禁不住失声叫了出来,"难道说那个魔婆罗是你吹了风之号角从天上引下来的……" "差不多啦。用的时候我原本也顾虑到风之号角威力太大,所以一直收敛着它的力量,可没想到还是引起了魔族的注意。现在天河崩溃,天界正是抗洪抢险的紧急关头,他们却依然要派人下来,肯定是认为洛没有死。"白泽垂头丧气地说,"摩婆罗是魔族第一先锋,上品魔将,曾经与洛数度交手,对洛极为了解。他在当年五族大战的时候曾经有一支直属亲卫队,离开的时候因为不能带着便都封印了起来。市里这火山爆发似的情景一定是他解开封印招唤部队引起的。看到那些飞天狗没有?就是魔婆罗的亲卫队,那可是五族之中第一悍勇部队,虽然数量只有区区三千,但当年可是足可战胜十万人类军队。当初从天界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现在看起来,这里只怕就是……咳,所以被封印诅咒的妖族和半人族特别多。真是倒霉,洛怎么不选个好点的地方啊。" "第一先锋,上品魔将,听起来很厉害嘛,他比那个偷袭洛的大头侏儒怎么样?"韩侠对于魔将的等级没什么概念,所以不像白泽那么紧张,大部分精神都用在找仙器法宝上,也没听出白泽说话的时候打了个折扣 "那个大头侏儒叫依底斯,在一百零八个上品魔将中,排名第八十三,算不得什么。与洛正面对战的话,两个依底斯加起来也不够看的。要不是洛已经受了重伤,他才没有胆量来追洛,就是这样他还不要脸地采取偷袭不敢正面交锋。但这个摩婆罗却是魔界第一悍将,有名的打起仗来不要命,在上品魔将中排名第八位,要不然怎么能做得了先锋将?估计现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敌手。看到没有,连西王母都已经被他给抓到了,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小手指头扁的。"白泽满嘴火苗乱冒,目光闪闪烁烁,似乎怕得不轻。 "这么厉害啊……"韩侠听了,也不禁心里突突乱跳,胆颤心惊,但看白泽那胆怯的样子,却仍是忍不住道,"你那么害怕干什么?你可是上古第一神兽啊,这样子太有失形象了。" "你还不是一样,这么会儿工夫,心跳加速了好几倍。"白泽反驳道,"谁说的第一神兽不可以害怕,知道的越多便越觉得自己渺小。再说了,我这是为你担心,你要是被他发现承担了洛的使命,神族延续的希望就算是断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不能等着他来杀我吧,再说了,要是总不用这些仙器宝贝,我能活多久?还不是没有办法去找那些个神族血脉。"韩侠一想到刚刚白泽说那种种可怕死法,不禁打了寒颤。 "你身上的使命是第一位的……"白泽迟疑了一下,然后毅然坚决地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你又想到办法了?"韩侠对于白泽的馊主意显得信心不足。 白泽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道:"人类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 "你让我逃跑!"韩侠立刻明白过来,然后稍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白泽摇着头说,"人类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韩侠心中大动,但却仍拿不定主意,"这可是临阵脱逃,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胆子不是很小吗?这种生死关头怎么又胆大起来了。"白泽恼火地道,"这怎么能叫临阵脱逃,这在谋略中也是上策。有道是敌势全胜,我不能战,则:必降;必和;必走。降则全败,和则半败,走则未败。未败者,胜之转机也……" 韩侠尴尬地说:"我古文不好,说白话。" "一句话,战略性撤退是为了将来的胜利,不能叫逃!"白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为了神族的未来,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抗魔大业的未来,我们这就撤退吧。" "就算逃的话,也不能是现在吧,至少我师父还在外面等着我帮忙呢,快点帮我找件能用的武器。逃跑……"看到白泽一瞪眼,韩侠连忙改口,"不,是撤退,抛下她就撤退,会不会是欺师灭祖啊,要不等回头再说?" "等会儿就来不及了,刚才因为我死命挡着,你没能激发神印的力量,所以摩婆罗才没有认出你来,但他还是产生了怀疑。只不过他从来不浪费时间力气做没有确定的事情,所以在不肯定的情况下,他才没有出手。万一他一会改了主意,来个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那你就死定了。"白泽苦口婆心地劝韩侠,"要走现在就走,保命第一啊。" "这样啊……"韩侠犹豫中向着开溜的想法大幅度倾斜,"那咱们得怎么逃?逃到哪去才算安全。" "不管这些,现在天底下哪有安全的地方。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这仙器里面有一件遁影仪,那是逃命的好宝贝,瞬息千里不在话下……"白泽一看韩侠心动,立刻准备去唤那遁影仪。 但白泽这一句"天下哪有安全的地方"却提醒了韩侠。 是啊,如今天下哪有安全的地方?他今天逃走了,不就意味着他从此以后要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一个人去面对这满世界的妖魔鬼怪?那么以后他能够再遇上像秦柔这样的剑侠高人吗?要是只他自己,他真的有能力在这个乱糟糟的世道里活下去吗?如果那个摩婆罗真如白泽说的那样高明,想找到他还不是轻松之极的事情?到时候他老哥一个人肯定打不过这位魔族第一悍将!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与其一个人远遁天涯狼奔鼠窜,哪如现在既有传说中的剑侠又有现代化的军队协同作战,就算是撞上了摩婆罗,不也胜过一个人去对付? 光速再快,也没有人念头转的快,这么不够一眨眼的工夫,韩侠就已经在心里想了个明白,觉得白泽这个明显是被摩婆罗吓破胆子的计划绝对不可行。但他可不能明说,当下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的胆子不大,要是能行的话,我也想逃啊。可是,我从小到大受的教育都是在危急时刻不能抛下同伴朋友不管,这是起码的道德底线。现在情况这么严重,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好歹还有一肚子的仙器,就算是逃,至少也得渡过这个难关再走吧,再说了,在精神病院那边还有上千条性命等着救援,这个拯救世界的大业跟救人没什么冲突吧,你们下来延续神族不也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吗?世界是由人组成的,要是人都死光了,剩下空世界救不救的有什么用,所以还是得先救人吧。"这理由虽然不是韩侠的真心话,但却也说得正义凛然冠冕堂皇。 "人死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被韩侠这不懂得趋利避害的蠢想法气得有些晕头的白泽几乎是脱口喊了出来。 "什么?"韩侠听到白泽这么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惊呼了出来。难道白泽的目的不是为了拯救人类吗? "呃……我是说我已经死了好几千年上万年了,人死不死光跟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能再死了。"白泽眼中火光突的一闪,立刻如此解释刚刚那句会造成误会的话。 "你总说自己死了,那你现在算是什么,鬼魂吗?"韩侠倒也没有在白泽失言上面多追究。 "我是个很……复杂的存在。"白泽叹了口气,似乎还想劝韩侠,但最终忍住,招了招爪子,立刻有一道金光自满天乱转的仙器中飞到韩侠身前,"既然这样的话,用这个吧。这是个比较生涩的武器,在战斗中用的不多,摩婆罗应该不会知道它。" 金光停在韩侠身前,化为一副光闪闪的手套。 韩侠大为不解地问道:"你给我手套做什么,难道要让我用手去抓那些东西吗?" "这是遮天掌。想当年,百手巨人战死后,用他的灵元所练成的仙器,可以幻化巨手,样子就跟冯白楚刚出场时的灵元掌差不多,不过要灵活的多,而且可以幻化出上百只巨手,应付这种场面足够用了。" "这么强?"韩侠有点担心,"那会不会引起摩婆罗注意啊。" "这只是小玩意,虽然样子好看,但根本不适合于神魔这种等级的战争,所以在天界并没用过。"白泽为了安全,只得帮韩侠出主意, "这样啊,那我去了。"韩侠这才放下心,就要引着遮天掌离开。 "等一下。"白泽叫住韩侠,又从仙器中招来一件,"这个是遁影仪,你也带去。这两样东西属于傻爪用法,只要集中精力在上面就可以使用了。"当下将使用方法简略的讲了一遍。 韩侠见这遁影仪黑乎乎飘荡荡,好像一团黑烟,便问:"我带这东西做什么?" "以防万一,危急时刻可以靠着它逃命。"白泽无奈地说,"你的命现在联系着整个神族的未来,很贵重的,不要不当回事儿。" 即使是不联系神族未来,韩侠也不会不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连忙点点头,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情来,"我身体里有这么多宝贝,估计自己是用不过来了,那能不能拣两件送人。"韩侠之所以想到问这个问题,是由那个人多力量大的想法引出来的,要是这百多件仙器同时使用,那就算是对着那个什么摩婆罗应该也不惧了吧。 "随你便了。不过这些仙器除了像风之号角这样由神兽魔兽器官做成的武器外,其它大部分都只有功力到了一定程度的修仙者才能使用。"白泽说不动韩侠临阵脱逃,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大约是对未来不太看好。 韩侠不再多说,便欲引着遮天掌与遁影仪离开体内,但像原来那样想了半天,却没有动地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打晕才进来的,估计这个老办法不好使,只得转而向白泽求助,"帮帮忙,把我弄出去。我是被打晕后才进来的,自己出不去了。" 白泽二话不说,抬起前爪将韩侠的意识踢了出去,然后不满地吐了口火苗,嘟囔道:"真是愚蠢啊……,即使是过了上万年,纯种人类在这一点上仍然没有任何进步,如何能够在这场注定的大战中成为世间的主宰。洛啊,你离开的实在是太匆忙了,应该选个更聪明的生灵来接替这项任务,恢复我们在世间的荣耀,光靠着这个人类可是不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不再可闻,但眼中火焰却仍旧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狂暴的呼啸再度入耳,好像是无匹巨兽在扯着嗓子不停嚎叫,灌满天地所有空间,震得人两耳发麻,脑中轰响,禁不住的心惊肉跳。 韩侠猛得睁开眼睛,发现此时所处的位置比内视之前的高度上升了不少,城市中最高的楼宇也已经被遥遥踩在脚下。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整个城市的景色一览无余。 成了泽国的城市中心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大坑,直径至少有一千米,浓烟烈焰自坑底源源不绝地升上来,隐约可见那下方正翻滚着红色疾流。 巨坑四周数里范围内再没有任何建筑物,大大小小废墟自浊浪翻滚的水面露出来,仿佛是一座座水中小岛。 再稍远一些,高楼尽都以头向着外侧的方式倒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发散状的光线圆。 离着约有四五里外的高楼倒还有不少直立着,却也残缺不全,比之未完工的烂尾楼还要难看几分。 风暴虽稍小,但余威不止,将大到重型卡车小到青色砖头的满天杂物一刻不停地抛过来,其间包括不少怪物凶兽甚或是半人马战士,一个个摔撞得血肉模糊不成样子。瞧这模样,估计刚刚还在城市中耀武扬威的半人族部队只怕要落得个全军覆灭的下场了。 秦柔和李方两人竭尽全力,却也只是勉强把那些对飞机有威胁的大型杂物挡开,至于小的,便只能放任它们过去了。 直升机原本光亮的表面被砸得好像麻子脸一般坑坑洼洼,防弹玻璃窗已经出现了可怕的龟裂纹,血污烂肉糊满机身,甚至上方高速旋转的螺旋桨都带了一抹血色。 韩侠被眼前诡异奇丽的景象所震惊,望着那自巨坑之中冲腾而起的接天火柱,一时呆住。。 这还是人间吗? "前辈,快点帮忙!"秦柔的声音在韩侠耳旁响起来。 韩侠回过神来,连忙答应着,将那遮天掌戴在手上,依着白泽所说,集中精神,向前伸展手臂,双掌平推而出,果见前方空中六七米开外慢慢幻化一双三米多长的巨手。这巨手纹路清晰,通体如玉,散发着莹莹白光,简直就与神话传说中神的双手一模一样。 韩侠再接再厉,一口气在空中幻化出十双巨手,头尾相连排成两排,便如一面通天大墙挡在直升机编队前方,将狂风杂物尽都拦了下来。 "漂亮!"秦柔和李方两人齐声喝彩,同时收了武器。 "有了这种手段,完全可以不用再费力向上飞,直接穿过城市可以快一点到达精神病院。"李方看着韩侠的眼光大为羡慕和佩服。 "我怕是活不到那时候了。"韩侠哭丧着脸说道,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泌出来,眨眼工夫就流得满脸都是,"我要撑不住了。" 韩侠初一展开巨手,便觉得强大力量重重袭来,似乎那狂暴飓风直接吹到了手掌上,随着他幻化巨手展开越多,承受的力量便越强,简直就是翻着番地往上长,不过片刻工夫,双臂疼痛欲裂,而且这种剧痛迅速地顺着手臂漫延到全身,使他全身都好像在被不停扭曲撕裂着,这种痛苦简直就是非人酷刑,痛得韩侠再也撑不下去了。。 "我来!"秦柔看韩侠情形不妙,抬手欲按在他的背心上,要学着电影电视那样来个隔山借力。 但韩侠却不配合,扯着嗓子大叫道:"不用这么麻烦,把手套拿过去戴,送给你了。" 李方一听还有赠送法器这种好事儿,连忙主动上前,"韩先生,我接替你!" "好,好,你自己摘手套,一只只地摘,可以保持住前面的巨手不会消失。"韩侠勉强说到这里,便已经结结巴巴连说都说不流利了。 "这手套真的送给我了?"李方也不知这宝贝叫什么名称,便也随着韩侠叫手套。 "是,是,假,假,不了,不了。"韩侠脸色惨白,五官扭曲,涕泪齐流,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虽然眼看着韩侠的惨样,但所谓人为财死,李方这种典型财迷眼对阒妙用无穷的法器怎么可能放弃?更何况他对自己的修为极有信心,相信自己绝不会像韩侠这样出丑。 李方对于韩侠的看法其实与冯白楚差不多。 他韩侠不就是个资质平庸得连瞎子都不会收他为徒的小市民吗?只不过走了狗屎运碰上白泽,送给他一堆法器,却也成了高人,这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都说没有一步登天的好事,可这么大的活例子摆在眼前,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辛辛苦苦修练者的极大嘲讽。也只有秦柔这种胸大无脑的类白痴美女才会相信他是什么狗屁高人。 当然了,李方可不是冯白楚,虽然也是这么认为,表面上却依然是客客气气绝不表露出来。这一手表面上的功夫,那可是当了多年推销员练出来的。即使是对着肥猪,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也会表现得客气客客气气,把自己当成不吃猪肉的回回来看待。这绝不是在精神病院里关了太久而人情事故都不懂的冯白楚可比, 看到韩侠再次亲口许诺,李方还是不怎么放心,毕竟这种堪称仙器的极品法器可是难得一见,要是换了自己,就算是死也不会这么轻易就送人,有心想让韩侠签个转让合约,但韩侠双手都占着,只得也这么将就了,好在有秦柔作见证人,想来这家伙事后不能反悔。 当下李方依着韩侠嘱咐摘一只手套戴在自己手上,便觉这手套虽然显得极为沉重,但戴上手上也不过就是好像拿了五六十斤东西,不禁更在心里讥笑韩侠小题大做,这种法器拿在他手中也算得上是暴殄天物了。 再看韩侠,虽然李方替他分担了一只手的负担,但脸色却更差了,李方便越发瞧不起这走了狗屎运的小市民,当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另一只手套。 这第二只手套刚从韩侠手上摘下来,李方立时脸色大变。 那戴了手套的右手好像是被压上了座大山一般,强大力量源源不绝挤压而来,手掌刹那间都了种被撕裂的感觉,手臂骨格发出咯咯脆响,似乎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 李方的表情立刻变得与韩侠一模一样,脸色惨白,五官扭曲,大汗淋漓,更糟的是他与韩侠被人拎着不同,全靠自己力量飞在空中,此时受此重力,立刻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从天上掉下去。 秦柔一看李方情形不妙,连忙伸手按在李方背上,将真气输过去,与其共抗飓风,二人同心合力,才算勉强抵了下来。但李方却说什么也没有余力来戴上另一只手套了。 释了重负的韩侠一面毫不雅观地用袖子抹着满脸汗水眼泪鼻涕,一面说道:"两只手都戴上,能平均分摊一下。"说着很热情地帮着李方将手套戴好,手上沾的鼻涕眼泪不少都抹到了李方手上袖子上,粘乎乎地好不恶心。 但李方此刻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他勉力抵挡着那如同怒涛一般不断袭来的汹涌巨力,心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虽然说不太用功,但也是修练多年,怎么会比不上韩侠这种普通的小市民,难道这韩侠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其实李方不知道的是,韩侠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有神印护体,所以那飓风的力量实际上都被神印承担过去,他身体所承受的只不过是那强大力量的过路残留罢了,虽然神印在韩侠身上发挥的力量不过千分之一,但对抗这巨风却是绰绰有余。韩侠之所以撑不住,是因为身体脆弱,那过路力量相对于他来说便等于是载重十吨的桥梁强过百吨重的卡车一般,要是不及时退出,便及有可能被整个压垮。可是到了李方这里却变成了纯粹以本身力量来承担这飓风惊天动地的威力。李方单以飞剑击杂物也就罢了,但这十双摊开的大手明摆着就是同整个飓风正面对抗,所谓人力有穷尽而天地无穷威,以有限人力对抗自然界的无穷威力,李方要是不感觉到吃力那才叫怪了。 白泽把这遮天掌交给韩侠的时候,有件事情却没有说清。这遮天掌虽然使将出来巨掌遮天极为花哨好看,但实际上,在力量增幅这种法器的主要功能方面却是远远不如天光宝镜、风之号角或是金日化形斩这类极品法器,可以说是几近于零。所以应用时所受到的攻击力都要由使用者本身来承担,这也是它在神魔大战中派不上用场的原因。洛在逃离天界时,正是神仙联盟大溃败的紧张时刻,也没有时间挑选好一些的法器,除了必须带的几样主神器外,其它的只能就近收集,尤其是仙器更是多数在战场上随便拣来的,所以带到人间的神器仙器水准参差不齐,像遮天掌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便也是那时随手带下来的。 秦柔手掌一按到李方的背上,立刻感到自李方身体传来的强大压力,只得奋起全部余力死死撑住,但拎在手中的韩侠却成了个不小的负担,让她没有办法双手齐上,便急道:"前辈,你自己能飞吗?" "应该能吧。"韩侠想起一同带出来的遁影仪,当即依着白泽所交法子驱动遁影仪,刹那间一团烟状黑气罩在他身体四周,以至于他的身体都变得模糊不清似乎变成了一团轻烟。 韩侠便觉得整个身体都立时变得轻飘飘好像没有了半分重量,大有随风飘去之势,很有飘飘欲仙的感觉,不禁喜道:"师父,你松手吧。" 秦柔正等着他这句话,立刻迫不及待地松开韩侠,把这一只手也按到了李方背上,结起全部力量,与李方一起吃力地撑着那通天巨掌,掩护直升机攀升。 秦柔一松开手,韩侠便轻飘飘地浮在空中,感觉就好像在海水中浮着一般,晃晃悠悠飘飘荡荡,竟是说不出的舒服。 "怪不得都说仙人好,人人都想飞,原来自己飞起来感觉这么美妙啊。"刚刚美滋滋地想到这里,忽然一股劲风自巨掌边际吹来,韩侠整个人立刻好像羽毛一般身不由己地随风飘去,直直撞向后方的直升机。 眼看着那如同链锯一般转得飞快的螺旋桨刹那间近在眼前,韩侠不禁吓得灵魂出窍,失声大叫起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四章 心脏病   韩侠鬼叫了两声,堪堪飞到螺旋桨近处,飞转旋翼带起的狂风就已经再次把他吹向了相反方向,直直撞向秦柔。 "抓住我。"秦柔听到韩侠惊叫,回头一看,刚好见到这小子好像风中落叶一般被吹得东飘西荡的窘境,当即大喊起来。 不用秦柔说,韩侠眼看要撞到秦柔身上,立刻伸出双手,没头没脑的死死抱住秦柔,这才算稳定下来。 韩侠惊魂初定,便觉温香暖玉满怀,虽然身处险境,却也是禁不住一阵销魂,登时把所有惊恐担忧都忘到了脑后。 韩侠这里惬意非常,可秦柔却是难受得紧,她与李方共抗巨风本就极为吃力,背上再多了韩侠这百多斤的包袱,正称得是雪上加霜,一时间直累得汗流浃背,倒是与小说香汗淋漓的描写有几分相似。 好在两分钟之后,直升机群便成功地脱离了暴风区,来到气流平稳的高空。 从此高度再看下去,满眼一片混沌污浊,浓烟如同乌云一般沉沉压在城市上空,让人根本看不清下方的切实状况,唯有那风暴中心的掣天火柱清晰可见。 到得此时,便可发现那飓风的威力范围高不过数百尺,与通常自然产生的大风暴威力不可同日语,要不然以直升机的飞行高度是绝无可能脱离风暴范围的。 当秦柔、李方勉强返回机舱内时,已经累得近乎脱力。两人均是面色苍白如纸,好像大胖头鱼一般张着嘴喘个不停,汗水混着雨水如同小溪一般流淌着,衣裤湿得直往下滴水,手脚不停微微颤抖。 倒是韩侠虽然吓得不轻,却气完神足,显得精神极了,一手拉着李方,一手扯着秦柔,将二人扶到座位上坐好,确保了他们两个不至于因为过于疲惫而软到在地当众出丑。 机内众人看三人的眼光那便与看神仙没有了两样,纯洁仰视,充满敬佩羡慕之情。 方扬笑道:"其实有了刚才的通天巨手掩护,咱们直接在风暴中穿过城市也没问题,还省了许多时间,可以尽早到达目的地。" 不知详细情况的众人都觉得有理,纷纷点头应和,大有要求立刻就重返风暴区的意思。 韩侠不禁吓了一跳,刚想表示反对,没想到李方却先开口了,"不成,不成,只怕我们两个没有命能撑过这长的距离了。我说韩先生,你那算什么仙器啊,除了花哨好看之外,简直一点助力的作用都没有。" "这个,我也不知道。"韩侠有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要是你不想要的话,可以还给我。" 李方马上把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里,"不行,你刚刚不是已经答应给我了吗?这可有秦掌门作证的。"这可是他刚才拿命拼回来的东西,虽然颇有点假冒伪劣产品嫌疑,可却也舍不得放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嫌它不好用,所以不想要。"韩侠可不想让人看成是出尔反尔之辈,"你喜欢那就拿着吧。"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反正从高空飞越也没什么区别。"方扬看李方反对,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秦柔大喘了口气,皱着眉头道:"方上校,我们还是绕开市中心为好。"那些狗头怪物与白衣人带给她的震骇极为强烈,心中不免担忧要是直接从情况不明的市中心上空穿过,万一碰上更多的狗头怪物,那这几架直升机可就要被人家一勺烩了。 韩侠听了白泽的警告,也是不愿意从市中心过,连忙表示赞同,"是啊,现在市中心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绕开先去精神病院好了。刚才那些狗头怪物可不是好相与的。"他原本想把摩婆罗的事情说出来的,但转念一想魔婆罗毕竟还没有与这些人正面发生冲突,若是现在说了,不过是徒增恐慌,所以也就暂时把这事藏在心里没说出口。 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说法正对了急于去接应师父的李方胃口,李方也点头道:"韩先生说得有理,咱们还是绕开市中心吧。" 孙可怡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市中心忽然发生这种剧变,肯定有事发生,我们难道真得不去看一下了吗?"她并没有感受到那白衣人所带来的恐怖压力,虽然对狗头怪物的实力也是顾虑重重,但却还是希望弄清楚市中心如此好像火山爆发一般惊天动倒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应该知道这些狗头怪物是从哪里来的才行。 韩侠吓了一跳,连忙把白泽给捧出来当挡箭牌,"市中心发生的事情白泽刚才对我说了一些,在这种时候咱们还是不要分散人手为好。" "哦?"秦柔连忙追问,"那白泽神兽说了什么?"她其实是希望能够从无所不知的白泽口中知道那个恐怖的白衣人的身份。 "白泽说……"韩侠不禁迟疑了一下,肯定不能直说白泽刚才怂恿他临阵脱逃的事情了,便酌情删减了一部分,"他说咱们这个城市封印和诅咒的妖族和半人族特别多,让咱们脱离风暴区后绕开市中心,尽快到精神病院去接人,以防夜长梦多,生出变故。" "既然这样,那咱们还是绕开市中心去精神病院吧。"秦柔没听到想听的,不免有些失望,但此时也不是详细追问的时候,便不再追问。 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显示出他们对于白泽判断的信任,这让韩侠不禁撇了撇嘴,暗自猜测即使自己说出白泽劝自己逃跑的事情这帮家伙多半也不会相信。 方扬立刻指挥着直升机编队绕过烈焰冲天的市中心,直飞精神病院。 十几分钟后,机群飞越城市上空,抵达南郊,中途虽然也遇到几只在四处乱窜的飞天狗头怪,但它们却没有理睬直升机群,是以一路平安无事。 市郊的风暴威力消减不少,已经无法对直升机构成威胁,但仍是极为猛烈,如同一场高级别的台风正在经过,同样刮得水浪杂物满天乱飞,倒是那些原本无处不在的怪物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是藏起来了,还是死光了。 孙可怡远远地指着一排三幢白色五层楼所组成的楼组院道:"那里就是精神病院了。"她以前经常来探望冯白楚,所以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 机群顶着狂风在精神病院那宽敞的大院里依次降落。 方扬等人所乘的直升机最先落地,刚刚停稳,便见其中一座楼内数人冒着风雨迎了出来。 而楼上每个窗口后都挤满了向外张望的脑袋,同时传出乱七八糟的喊声。 "是救援队吗?" "太好了,有救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啊,市里乱哄哄的是火山爆发吗?" "市里的领导都死哪儿去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个也没有出来。" 迎出来的几人都气度不凡,秦柔等人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是同道中的剑侠。 为首者是个看起来六十上下的老大妈,面容慈和,穿了身宽松的中式对襟圆领衫,虽然是身处动乱之中,但神情从容不迫,衣衫极为整洁,尽显出与众不同的气度风范。 "师父!"一看到这位老大妈,稍缓过气来的李方禁不住大叫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跳下飞机,三步并做两步迎了上去,"您还好吧。"此人便是青城派现任掌门吴三梅。 "李方!"看到徒弟的吴三梅脸上却浮起一层怒气,数落道,"你个死小子,跑到哪儿去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给打了上百遍电话你都不接,是不是纯心想急死你师父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关机或是没信号也就算了,明明开机,你居然连师父的电话都不接。说,你昨天晚上跑哪鬼混去了,还是吓破胆子藏到哪个狗洞里去了?看你那面青唇面的样子,好像三天没吃饱饭似的,你搞什么鬼……"训斥的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倾泄而出,听得跟在李方身后的几个人全都目瞪口呆,不禁对李方遇上这么个不讲理的师父而大感同情,但再看李方却依然陪着笑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立时又深感折服,想来这厚脸皮功夫是由他那保险推销员职业练就的,绝非常人能及。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忙着救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要不然的话,就算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不接您的电话啊。"等吴三梅稍一停顿缓气的工夫,李方连忙插嘴解释。 "这样啊……"吴三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说嘛,那你救下了多少人啊?" "我和几个同道救了上千人,现在都已经撤到城外军营,那里地势较高水一时淹不到而且武器多比较安全,这不一安置下那些人,我就上赶着来接您了吗。"李方说着,把秦柔等人介绍给吴三梅认识,众人依次与吴三梅见礼。 吴三梅则介绍了她身后的四人,这四人都是一些小门派的,而且因为派中都只剩下这一根独苗,而不分功力高底年纪大小,全部是掌门身份,分别是白山派葛拙、沧浪派郎文、天池派姚楚南和松江派郑振兴。 听到秦柔是昆仑派掌门后,吴三梅的反应便与冯白楚差不多,立刻叫起来,"李凤云呢?难道她不干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当初她接任昆仑派掌门的时候就一肚子不情愿……" 看起来这位昆仑派前掌门被赶鸭子上架的事情在同道中是件很有名的事情,秦柔连忙打断吴三梅的话,算是为师父保留几分面子,"我师父已经在两个月前病逝了。" "死了?"吴三梅楞了一下,"她好像跟我年纪一样大吧,怎么会呢……"一时伤感地连连摇头,似乎还有点不相信。 "师父,还是先让这里的人上飞机吧。"李方把话题转到最初的目的上,"你们救下了多少人?把数目告诉方上校,好让他安排。" "我们这里现在有不到两千人……"吴三梅皱着眉头看着那一排大肚子运输直升机,"这几架只怕是装不下。" "先进去看看。"方扬也是感到有些为难,但却没有说什么,安排几个战士四处警戒,然后与其它人在吴三梅的带领下,返回到楼内。 一进楼门,扑面而来的仍旧是那种混合了血腥尿骚屎臭的难闻味道,因着空气不流通,味道更是分外薰人。 楼道内挤满了伤痕累累疲惫无助的幸存者,看到几人进来,便全都用满怀希望的目光盯着众人,同时纷纷发问。 "是来接我们的吗?" "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来了多少人。" "现在就上飞机吗?" …… …… …… 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的方扬只得再次站出来安定人心,郑重表明自己就是政府代表,一定会拯救所有人脱离这个地狱,然后再请所有人稍安勿躁,一会儿便可以登机离开。 听了方扬这翻话,众人才算稍稍安定下来。 "你们真的是政府派来的救援吗?现在政府还能运作?"深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吴三梅对方扬的话表示怀疑。 "我也希望政府能够派救援来啊……"方扬苦笑着低声解释道,"可是现在我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难道跟他们一起大哭大叫,再告诉大家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一出路就是坐着等死?" 吴三梅一时默然,显然这位青城派掌门对于未来也同样充满了迷茫。 "就算把他们都救回到军营去,以后怎么办?"孙可怡困惑地说,"难道能在军营呆一辈子吗?" 方扬一边看着伤痕累累惊恐慌乱的众人,一边沉吟道:"当务之急是先把所有幸存者带到相对安全的军营,然后就要看情况再说。但一定要与外界联系上,我想世界上一定不只剩下我们这些人才对,要尽可能的多集合人力,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而且要是这场雨一直不停的话,我们就要往地势更高的山地转移……"他一面说着,一面在心里做着粗略的计划,回去以后除了用通讯网络来联系外界,或许应该派出几支分队到临近的城市去看看情况,再派一队人到省城去,至少得找到一两个还没死掉的行政官员,尽快重新建立起行政体系来管理这些平民。看起来以后这个世界肯定会战火连天了,光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怪物就够打一阵子了,回去以后还应该在青壮年中征求自愿兵,现在剩下的这些人手肯定不够用的…… 方扬想的很多很远也很杂乱,一时间形成不了什么详细的系统计划。毕竟在上百年的和平中生活惯了,突然间安逸的生活结束,世道乱了,任谁也无法一下子接受,要说有什么身具王者之气的傻瓜连眼前求存都不能做到,就立刻做好一切详尽计划甚至远到安排征服全世界然后与神魔争霸,那是只有在小说中才有的事情,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在此时思维混乱是必然的事情。 只能走一步算了一步了,回去以后还是要加紧联系外界,要是能联系到阶级比自己高的人那更好,自己也就不必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了。方扬目前只有这些想法能够决定下来。。 出于身份不同,秦柔却与方扬想的不太一样,"我们当务之急是完成白泽神兽所说的任务,尽快找到神之遗族,现在和将来的世界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无法使人类延续下去的……韩前辈,白泽神兽有交待过如何寻找吗?"说着回头去问韩侠,但一转头,却发现自打到了精神病院就一直没有作声的韩侠正皱着眉头,面孔绷得紧紧,脸色惨白,一手按着胸口,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痛苦,甚至都没有听到秦柔的问话。 秦柔担心的问:"前辈,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韩侠的眼神有些涣散,显示出他的状况极差,"心里又闷又痛,喘不过气,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 "难道是心绞痛发作,有带速效救心丸吗?"秦柔如此猜测。 "不会吧,我的心脏一向很好。"韩侠对自己的心脏向来有信心。他有晨跑的习惯,从七岁起一直坚持到现在。从小到大每次体检都显示他的心脏健康得不能再健康,怎么可能突然得心绞痛,这也太说不通了吧。 秦柔却不是那么乐观,"我见过一些病例,那些人有的比牛还壮,但突然就倒下死掉了,心脏病这种东西可是没法说。对了,是怎么开始痛的?" "本来在天上还好好的……"韩侠慢慢说道,"可是一降落心里就开始不舒服……" "要不然给你叫个医生看看吧。"秦柔说着抬头想叫医生。 "不用了,我坐下歇会儿就行。"韩侠对于那些精神病医生能看心脏病表示怀疑,所以拒绝了秦柔的好意。 "那……你歇着吧,要是感到不好的话就叫人。"秦柔不放心叮嘱。 韩侠不愿意让人像看小孩儿一样看着,"师父你去吧,没准儿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帮忙。" 秦柔不怎么放心地看了韩侠几眼,然后转身紧跑两步,追上方扬等人,跟着向楼内的人群深处走去。 见秦柔离开,韩侠这才捂着又闷又痛的胸口蹒跚着走到楼门旁,在雨檐边的台阶上坐下,一时感到说不出的困惑。这心痛来得极为古怪,但并非没有预兆,当飞机在精神病院上空盘旋时,他就觉得胸口开始透不过气,当时却没有在意,没想到飞机刚一落地,心就痛起来,走出飞机接近楼体便痛得越发厉害,等到进入楼内时便痛得好像是心里被塞了一把跳动的钢针,不停地刺着心脏,使他浑身肌肉都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起来。 "很难过是吗?"正当韩侠佝偻着身子蜷缩发抖的当口,一个略有些沙哑的苍老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可能是感冒了!"韩侠以为是楼内的什么人看到他痛苦样子所以发问,便头也没抬地回答了一句。 "感冒?"那个苍老的声音哑然失笑,"这可不是感冒,你这是虚不受补。" "什么!"韩侠讶然抬头,却发现身边根本就没有人,离他最近的人也在五米之外,而且还是几个年青人,根本不可能在他耳边说话。 "看什么呢?"那个苍老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如同在耳边说话一般。 "你,你,你在哪?"韩侠大为吃惊,转头四顾,却没有看到附近有任何人在说话,心里不禁有些发毛,暗自猜测自己运气不会那么衰连鬼也能遇上吧。 "我就在你身边。"那个声音的回答坐实了韩侠心中某种猜测,不禁让他全身毛都倒竖了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时间连身上的痛楚都暂时忘掉了。 "我不是鬼,看你那点胆子。"似乎看出了韩侠的害怕,那个声音轻笑着说道,"再说了,你身有宝器护体,什么鬼怪能够近得了你?不用那么害怕。" 韩侠一想也是,自己一肚子的仙器,连半人族西王母那种强梁都可以硬抗,难道还怕几个小鬼吗?小说电影里可都说过,鬼是最怕这些仙器的,只要一看到就会魂飞魄散。想到这些,韩侠心里稍安,壮着胆子问道:"那你是什么?" "我当然是人了。"苍老声音的主人脾气似乎很好,始终语带笑意。 "那为什么我看不到你,难道你隐身了?"韩侠大胆地进行另外一种假设。 "傻瓜,世界上哪有什么隐身法,你是看小说看坏脑袋了吧。"苍老声音呵呵笑道,"你抬头往左后方看!" 韩侠莫明其妙地依着那声音转头看去,只见左后方刚好是两楼之间的窄小过道,透过这条窄缝,便可以看到后面第三幢楼,但却没有什么人在。 韩侠楞了一下,不解地问:"在哪里啊?" "仔细看,第四层楼的窗户。" 韩侠连忙仔细往四楼看去,果然看到中间窗后正站着个显得甚是瘦弱的人影,因为雨太大的关系,看不清样子,只能隐约见到他正在不停地挥着手。 "这么远!"韩侠大吃了一惊,"你怎么能在我耳边说话,又怎么能听到我说话?" "难道你没看过武侠小说吗?这叫千里传音,是只有真正绝顶高手才能施展出来的高深功夫!"苍老声音洋洋得意地道,"我刚好就是绝顶高手。过来吧,我帮你解除痛苦。" "你能帮我?"韩侠语带怀疑,哪有这种好像猴子献宝一样迫不及待自称自己为绝顶高手的高手,在武侠小说中这种人通常情况下都属于江湖骗子一流。 "或许可以,你的情形很怪,我以前没见过,再说太远了也看不太清楚,过来吧。"苍老声音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这反倒显得他不怎么像是江湖骗子了。 韩侠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怎么相信,但心里着实是难受得厉害,想来即使这家伙治不好自己的情况也不可能更糟了,当下便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站起来,向着后楼走去。 "这几幢楼里的人都这么多吗?"方扬从楼下一直走到顶楼,发现所有的走廊和房间都被挤得满满的,觉得照这种情形来看,三个楼加起来绝对要超过两千人。 "只有前面这两个是这样,后面那楼里只有几十人……"吴三梅解释道,"都是原本这里的病人,虽然是逃难,但其它人都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 想想那些如同定时炸弹一般危险的精神病人,方扬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要是这样的话,应该能一次全都带回去。"然后略微考虑了一下,"我们现在就安排大家登机,一定要维持好秩序。"大剧院登机时因为过于混乱而导致自相践踏的惨景似乎仍在眼前,所以方扬才会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好在此时除了风大一些外,既没有怪物窥视也没有半人马大军围攻,惊恐的众人走起来虽然因为过于惶急而连滚带爬磕磕绊绊,但秩序还算良好,总算是没有重演剧院那一幕惨剧。当然了这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那些站在一旁荷枪实弹维持秩序的士兵起到了作用。 因为怕人太多不能一次全都带走,所以每架远输机都尽可能的塞了又塞,挤了又挤,把个直升机塞得如同沙丁鱼罐头,到把前两楼的人都装上后,最后一架直升机还空余很大的地方。 本来这空余的地方差不多就可以再把另外一幢楼里那几十个精神病人都装下,但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但又称得上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最后一架直升机里的平民死活不愿意跟那些危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犯病的精神病人共乘一架飞机。一提起那些精神病来,他们的脸色简直变得比看到妖魔鬼怪时还要可怕,纷纷坚称宁可留下来死在那些妖怪的手中,也不要在坐飞机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被精神病吓死。 面对着这些坚定的宁可去死也不与精神病人同流者,方扬不禁大感为难,精神病人也是人,在这种活人少得可怜的时候,毕竟能够多救一条性命也是好的。但是他又不可能强迫其它人,说实话他本人面对那些精神病人心里也时不时的有点发毛。权衡片刻,方扬终于狠了狠心,决定先把这些人送回去,然后再单派架直升机来接这些精神病人。 但方扬的这个想法一提出来,立刻遭到了秦柔的反对。 秦柔认为即使是以直升机的速度从军营到精神病院这一来一回也至少得需要小半个小时。现在危机四伏,尤其是市中心的剧变情况不明,对于那种骇天之威,即使是剑侠也无法抗拒,方扬这种决定无异于是把这几十人和留下保护他们的人都抛在了死亡边缘,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况且现在并不是没有空余的地方把他们带走,只不过是因为众人通常的歧视,不肯与精神病人同机罢了。 "精神病又怎么样?他们再不正常也是人。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决不能扔下任何一个人。"秦柔振振有词地大声说着,神情态度正气凛然,倒也是难得地显出一派掌门风范。 自觉得心里有愧的方扬讷讷地道:"可是其它人不肯,我也没有办法啊。" "他们这种人就是这样,别看他们现在叫得欢,我就不信,他们真能为了不与精神病同机而留下来等死,我去跟他们说!"秦柔冷哼着向直升机走去。 周围众人一片愕然,实在是搞不懂,这位昆仑派掌门倒底有没有想过为了几个精神病而开罪大批正常人是否合算。 果然,在听到秦柔声称一定要带上那些精神病人后,机内本来又困又怕又乏的人们就好像是炸了营一般,有神态慷慨激昂继续坚持绝对不与精神病乘机的,有指着秦柔鼻子尖破口大骂问她是什么东西的,有呼天呛地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往外甩的,也有好言相劝让秦柔不要多事的,乱轰轰叫得好不起劲。 秦柔冷冷地看着这帮在生死关头将人类丑陋劣根性表露无遗的家伙,一言不发,新月斩祭使出来,森森寒意立刻让机舱内的温度降到了十几度,便见白光一闪,叫得最凶几人的脑袋立刻变得锃亮闪光,头发落得满身满地都是。所有的叫嚣立刻都停止了下来,机舱内变得异常安静。 秦柔这才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没有跟你们商量,只是告诉你们,要是不想跟乘这班飞机的话也没关系,留在这里等一会儿,方上校会再派专机来接你们的,现在选择吧,不想坐这架飞机的,立刻下来。" 安静,没有人动弹。 看到没有人再有异议,秦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方扬招手道:"搞定,派人去把他们都带上来吧。" "不愧是一派掌门啊,果然有手段。"方扬不禁干笑了两声,也不知是称赞还是贬损。但无论如何做为一名军人,按照往日所受到的训练与教育,他是不可能对平民进行这种公然威胁,不然的话,只要一封投诉就可以让他再不用在军队里混下去了。更严重的要是告他个以武力威胁平民的罪名,可就足够让他上军事法庭的了。 方扬立刻组织一个班的人马到最后一幢楼去接那些病人上飞机。 在这个班进入楼内后不到五分钟,班长便出现在二楼窗口,大声呼叫支援,要求加派人手进来帮忙。 方扬一听便恼了,大声斥责,"你是干什么吃的?又不是让你去冲锋打仗,就是去接几个人还要支援,用不用弄个轿子把你老人家抬下来啊!" 班长脸涨得通红,辩解道:"上校,你进来看看,就我们几个人怎么把他们弄出去?要不你另派一班人上来吧,我们干不了。" "我看你这个班长是不想做了!"方扬一面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惩处这个办事不力的属下,一面大踏步冲进楼内。 两分钟以后,方扬从窗口探出头来,哭笑不得地冲着其它士兵大叫,"除了警戒人员,其它人都进来帮忙!" 带着敢死队般冲锋陷阵表情的士兵们立刻毫不犹豫地举着武器拥进楼内。 秦柔、孙可怡和那四位掌门一时不明所以大感好奇,紧跟着一众士兵向楼内走去,李方却因为师父没动弹自己不好乱跑,虽然满心好奇,却也只能强忍着,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地往楼那边张望,但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方,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吴三梅也是奇怪,但自重身份,不好跟着年青人一起过去,只得命令徒弟。 听到师父的命令,早就心痒痒地李方立刻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过去。 堪堪跑到楼门口,李方就听楼内传来一片哗乱的叫喊声,闹哄哄好像是菜市场一般,向门内看去,李方便不禁一呆。 楼内的走廊、房间里到处都是穿着蓝白格子套装的精神病人,有呵呵傻笑的,有喃喃自语的,有呆呆发楞的,有哇哇大叫的,有走来走去的,有坐着不动的,形态千种花样百出。 士兵们两人一组,或是大呼小叫地追在那些精神病人的身后,或是奋力纠架着已经捉到的病人往外拉扯。那些病人虽然症状表现不一,但在出楼这件事情上却是出乎意料的一致而且坚决,全都说什么也不肯往外走,一旦被捉住,有的奋力挣扎,有的倒在地上不肯起来,有的又踢又咬,有的连叫带唾,乱糟糟不成样子,侥是这些士兵全都训练有素却也被搞得手足无措。 秦柔等人正站在门口看着热闹,脸上全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方扬忙得满头大汗,最后实在气不过,恼火地大叫:"四人一组,把他们捆起来,抬也得把他们都给我抬到飞机上去。" 士兵们立刻领命,去找了些床单之类的东西做成绳子,然后重新组合四人一队,一拥而上,如同抓猪一般,七手八脚地将面前病人掀倒,然后捆得结结实实,好似扛包裹一般两人抬起来便往外跑,一气跑到飞机前,把人往飞机里一塞,再回来接着绑下一个。 靠着这笨办法,折腾了足有半个小时,才算把楼里所有精神病人都成功塞进了飞机,方扬仍不放心,亲自带人挨个房间搜了一遍,确定再没有遗漏之后,这才下令全体士兵登机,准备返航。众剑侠也如负重释,跟着登上方扬所乘的指挥机。 秦柔最后上了飞机,随眼扫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看清所有人,便听方扬奇怪地问:"韩先生呢?" 秦柔心里便是格登一下,连忙细看,果然发现韩侠并没有在机上,不禁急了,"刚才进楼的时候,韩前辈说他心脏不舒服,坐在楼门口台阶上休息,怎么就不见了?有谁注意到他?" 整个飞机里的人面面相觑,全都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但结果却是无人知晓。这事儿倒也可以理解,刚才登机时一团乱糟糟,为了把那些精神病人都弄上飞机,更是让在场众人使尽了办法,吸引了全部的精神与注意力,哪有工夫注意一个坐台阶上毫无特别之处的家伙? "刚才楼里人群往外出的时候相当混乱,门口挤倒了好些人,那位韩先生会不会是被挤到了水里去了。"吴三梅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如此猜测着,"心脏这种毛病我是知道的,发作起来四肢无力,要是真被挤到了水里,很难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只怕是……"凶多吉少这一句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秦柔看着那已经过了小腹深的洪水,忍不住打了寒颤。要真如吴三梅所说那样,韩侠是被挤到了水里,那这么长时间下来估计也够被淹死几个来回了。但她马上就制止了自己这种不吉利的想法,"不会的,韩前辈功力高深,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淹死。"如此自我安慰着的同时,迫不及待地跳下飞机,就往楼门旁跑去,却全没有想过,韩侠要真是心脏病发作的话,哪可能有调息运气的余力? 几步跑到楼门旁,秦柔便立刻弯下腰去在水中乱摸,同时大叫,"韩前辈,前辈,你没事儿吧,你在哪里?"却不知自己这样喊有多傻,韩侠即使真是在水底下,也听不到她的喊叫声响。 吴三梅在这群人中年纪最大辈份最高又是青城大派的掌门,自持身分,便没有过去,只派了徒弟李方以及其它几位剑侠,和方扬与一众部下跟着跑过来,一帮人就在这楼门口上百平米的地方如同拣珍珠摸黄金一般,弯着腰在污浊的混水之中乱摸一气。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众人就已经将这一片地方从头到尾摸了个遍,碎尸杂物血肉残肢破脑壳倒捞出不少,却唯独没有韩侠的影子。 "韩前辈,你在哪?"秦柔喊声中充满了焦急不安。虽然与韩侠只不过认识还不到一天,而且这个家伙多数时候表现得胆小懦弱无能,但在关键时刻却总是能有出人意表的行为,不止一次救下在场众人的性命。为此秦柔一直认为韩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把本派在这乱世中维系发扬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位可能的本派前辈身上,此时这个希望所在却突然失踪而且大有可能被淹死,让秦柔如何能够不急。 声音回荡在风雨飘摇的污水之上,依旧没有任何的回音。 "秦小姐,我看是找不到了,不如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我们。"方扬作为一名军人在此时此刻最是理智,在放弃找到韩侠的希望之后,立刻如此提议,虽然听起来不怎么近人情,但这个时候,他必须得以大多数人的生命安全为考虑,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在这险地耽误太久时间。 "是啊,秦掌门现在这里危机四伏,还是早点返回吧。"李方虽然觉得揣了一肚子仙器的韩侠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丢了是件很遗憾的事情,但也没有必要让这么多人在这里冒险等候他们继续搜索。 秦柔随手扔下手中最后摸起的一只不知是什么怪物的断爪,满脸皆是失意与不甘,但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默然点了点头。 "各队撤回,各机准备起飞。"方扬立刻下达命令,所有的士兵在第一时间站直身子,向着直升机有序撤离。 所有直升机的螺旋桨都缓缓转动起来,很快就达到了最高速度,形成呼啸的人造旋风,将直升机左近的水面卷得水浪逞辐射状向着四方卷去。 秦柔最后一个登机,站在直升机门旁仍有些不死心,留恋地望了一眼浊涛翻滚的水面,然后反身登上飞机。 满载的运输直升机与武装直升机依次起飞,组成编队,在空中略一盘旋,即向着军营方向飞去。 孙可怡见秦柔仍旧失落地站在窗口望着渐渐远去的精神病院,便上前安慰道:"韩侠有白泽神兽在身,又有那么多威力巨大的仙器,应该不会有事,秦掌门你不要太担心了。"说完,她自己却忍不住叹了口气,自知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再想想已经在一起同舟共济将近一整天的伙伴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踪影,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怅然。 生离与死别本就是人间最无常的事情,而这种无常在乱世之中通常被发挥到了极致,在和平年代生活已久的人们已经在第一天就初步尝到了这种滋味。 秦柔强笑了一下,回过头来,刚想对孙可怡说点什么,却突然感到一种强大无匹的力量在下方突然出现,从无到有再到势若洪流不过呼吸之间,便好似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她心中微微一惊,也就在同时,吴三梅轻咦了一声,已经一个箭步窜到窗前,紧接着李方、孙可怡以及葛郎姚郑四人也拥到直升机那相对窄小的窗前,与秦柔吴三梅一并向窗外望去。 "是那!"功力最是深厚的吴三梅隔窗指着精神病院沉声道,"第三幢楼。天哪,难道那里还有人吗?" 吴三梅话音刚落,一道耀目金光猛然冲破那曾经装满了精神病人的高楼楼顶,伴着纷飞的碎砖泥块冲天而起,在高空中微微一顿,如同细长闪电链一般横过污沉空间,眨眼工夫就追上了直升机群,正击中一架运输机。 整架直升机立刻被笼在了刺目光茫之中,一眼望去如同正当午的骄阳一般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远比刚刚更加强大千百倍的力量瞬息间自直升机中爆发开来。一时间又让秦柔产生了面对白衣人时那种无力渺小的感觉。与那次不同的是,这一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这种强大,只不过普通人比剑侠们感觉要浅一些,而且他们不能直接感觉到力量的存在,只是在心头产生了一种本能的面对着未知强大的恐惧感。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强大,这是绝非属于人世间的力量,这是远超越世俗一切能力的存在! 光茫越来越盛,越来越强,蓦得猛然一亮,晃得天地间一片煞白,随即又是一暗,光茫消失,一切都恢复了常态。 但也有一点与原来不太一样。 就在那架运输机的上方,一个浑身罩着一层淡淡金光的人影正虚悬空中,绝然不同于凡人的强悍气势呼之欲出。 秦柔便觉得心头一阵颤动,似乎储存在基因角落里的某个遥远记忆突然间被这一情景所触动,张口轻呼,当她呼出这心中最深处的一个字的时候,才警然发觉,身旁响起了一片同样的低呼,不仅仅出自吴三梅这样的修练者,也出自其它的普通人。 这低呼充满了敬畏充满了惊喜也充满了迷茫。 "神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五章 相器士   楼门是虚掩着的,一股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隐隐约约自门缝后面传出来,尽管楼外风大雨大,可却依然无法消散这韩侠自小最讨厌的味道之一。 推开门,眼前是一条幽长的白色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或开或关的白色房门,穿着统一式样蓝白相兼格子套装的人表情呆滞地走来走去,或是自言自语,或是嘿嘿傻笑,无论何种表现都清楚地向任何外来者证明者着他们那绝对不正常的精神。 韩侠一时有些犹豫,总觉得冒冒失失走进这些精神病人中间,其危险性大约与走进那些怪物中间也差不了多少。但说也奇怪,他越接近这幢楼,身体上的痛楚便越减轻,此刻虽然仍痛得厉害,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难以忍受了。 "进来吧。放心好了,这里的病人大都只不过是温和无害的臆想症患者,除了喜欢空想外没有别的毛病。"苍老声音的主人似乎时刻都在注视着韩侠。 韩侠下意识地抬头往那个窗口看去,但窗口后面却已经变得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我在这儿,往楼上看什么,往前看。"苍老声音再度响起。 韩侠连忙听话的向前看去,一眼便看到走廊尽头的拐角楼梯处正站着个人,看到韩侠望过来,便挥手示意。 这是个看起来足有七八十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与其它病人一般的蓝白格子套装,下巴上留着撮甚是可笑的山羊胡子。分外引人注意的是,他年纪虽大,但双目炯炯有神,腰板也挺得笔直,没有半丝老态,远远看去,倒也真是有那么几分高人的味道。只是这精神病院里的高人能高到何种程度着实是让人犯嘀咕。 只要看看那位脾气臭、有诱拐小女孩加入不良门派前科而且又喜欢多管闲事倚老卖老的峨嵋派掌门就可以知道,这种隐身精神病院的高人绝不会让人有什么期待感。 不过说起来,韩侠倒是对冯白楚为什么会被抓进精神病院这事儿大感好奇,从目前来看,虽然这位峨嵋派掌门表现得让人讨厌,但精神上总归还是正常的,而且以他的本事,要是不想呆在这里,谁能困得住他? 一边在心里猜测着冯白楚心甘情愿呆在精神病院里的原因,韩侠迈步进入楼内,向着那干瘦老头走去。 "跟我来。"等韩侠走到近前,干瘦老头抛下这句话转身便往楼上走。 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韩侠只好闷着头跟在干瘦老头身后,一路向上,穿过同样满是精神病人的二、三楼,直上四楼。到得四楼,韩侠心脏的绞痛便已经退化为呼吸不畅的弊闷,韩侠不禁大感奇怪。 登上楼梯,转过遮挡着视线的墙角,韩侠便觉被楼梯走廊居束着的视野一下子开扩起来。 眼前是一个足有三四百平米的大厅,一些桌椅横七竖八地翻倒在地上,零七八碎的物件残块洒得到处都是,给人一种难言的凄凉感觉。 大厅左侧一排四个房门都大开着,自门缝中可以看到房间内与大厅一般的凌乱。 "这里原本是活动室,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时候,冯白楚那个老病号大发神经,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然后也不收拾一下就溜了。没了玩的地方,其它的病友就只好到别的楼层去闲逛。"干瘦老头的语气中明显对冯白楚极为不满,一边嘟嘟囔囔地报怨着,一边随手从大厅地上拣起一把相对完好的椅子,用袖子擦了擦,然后一放,"你坐吧,现在咱们谈谈你的问题。" 干瘦老头的话里似乎有种让人不容抗拒的威严,一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韩侠乖乖坐在椅子上,然后才忍不住问:"你是什么人?难道你知道我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你说我虚不受补?" 干瘦老头没有理睬韩侠这一连串问话,紧盯着韩侠,背着双手,围韩侠转了一圈,这才缓缓说道:"奇怪,真是奇怪啊,你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见过。"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韩侠更是莫明其妙,"什么,什么情况,我身上有什么情况?"一时心中说不出的紧张,听这老头的口气,这一句话怎么都像是医生对着要死的绝症病人说的台词 "你身上仙气缭绕宝光四射,分明是怀有重宝仙器之像,但你的体格质资就练剑修仙而言却是……极为平常,根本就不可能容有如此仙器重宝。要知道越是威力无穷的仙器需要能够承载它的力量就越强,你此刻感到受到的痛苦就是由这仙器活跃力量所带来的压力,就好像是超载的卡车一样,仙器压力超出你自身能承受的极限,所以才会感到痛苦。但你明明是凡人一个,却能承受住此刻正处在活跃状态的仙器力量,所带来的压力,而没有崩溃,这可真叫人想不透。"干瘦老头一脸困惑表情,一边说还一边不时地搔着头。 这干瘦老头果然有点本事,居然能一眼看到自己体内有重宝仙器,但他认为自己的痛苦是这些仙器带来的,就表明水平有限,要知道那些仙器可自打进入自己体内就没有老实过,一直也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痛苦,怎么可能突然就痛苦了。韩侠对老头的判断不以为然,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什么仙气缭绕宝光四射,我怎么没有看到仙气宝光。" "你肉眼凡胎普通凡人一个怎么可能看到仙气宝光?"干瘦老头发出嗤的一声轻笑,显然在讥笑韩侠这种很没水平的白痴问题。 韩侠本来心里就不舒服,人要是心脏出点毛病,大多便会变得脾气暴躁,此刻听到老头居然讥笑自己,韩侠不免大感不爽,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你不是肉眼凡胎,不是凡人了?那请问您老人家是何方高人啊?" 干瘦老头似乎没有听出来韩侠语气中明显的嘲弄意味,背负双手转头望向窗外急雨淋漓的世界,语带萧索地道:"我叫赵宝贵,是一名相器士。"只是那一脸高深莫测的神秘表情,怎么看都像是三流演员低劣演技所装扮出来的。 韩侠没听明白,也搞不懂这个相器士有什么了不起的,奇道:"相器士?那是什么。" "相器是一门相看天下宝器的古老行业,自春秋战国时代便已经存在了。相器士便是这一行中顶级高手的尊称。"干瘦老头赵宝贵一说到自己的行业便两眼发光。 韩侠听明白了,点了点头,说:"哦,原来就是珠宝古玩鉴定师啊。鉴定师就鉴定师得了,还搞出个什么相器士的名头来唬人。" "什么鉴定师?"赵宝贵恼火地怒道,"是相器士,不懂就不要乱说。" 韩侠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好,好,是相器士,不是鉴定师,不过……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凡人只知道珍贵宝器可做装饰或是武器之流的普通用途,却不知真正的宝器可以改天换命,重新安布即定的命运格局,或可让人飞黄腾达成就不世功业,或可让人百事皆挫一溃千里。相器士一道便在于此。自古以来,便没有十全十美的命运,所以历代帝王将相草莽豪富哪个不希望得到相器士之助改命换运。想当年秦始皇、汉高祖、唐太宗、宋太祖这些开国帝王哪个不是靠了相器士的助力,以宝器补全了他们不足的天命,才能夺取天下……"赵宝贵说得神情激动口沫飞溅,不时大力挥手以加重其语气的力道。 "哦,原来是算命的啊。"韩侠心里恍然,但看到这个赵宝贵对于相器士的称号如此重视,这句话也就没有说出口,只是装出一副受教了的样子,连连点头,但心里却是颇不以然,这个相器士要真是这么厉害,那还不早就名闻天下了,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步。这个赵宝贵要真是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厉害,又怎么可能沦落到精神病院里来。 看到韩侠那副孺子可教的乖样子,赵宝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话题转回到韩侠身上,"刚才你一下飞机,我就看到你身上宝光流转,且呈现出辐射状,分明怀有重宝,但说实话,你拥有这宝物却是祸非福,要是不及早放弃,迟早会在这上面丢了性命。所以本着悲天悯人的情怀,我这才出声指点你。你现在身上的痛楚是不是减轻了很多啊?" 韩侠一楞,没想到这个赵宝贵还真有些本事,居然能看出他身上的痛楚已经减轻,不禁对这个相器士多了几分信心,连忙点头,"是啊,我现在已经不觉得心痛了,只是闷得厉害。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赵宝贵傲然道,"观器识体那是相器士最基本的知识,你身上的宝光离得那幢楼越远,便显得越暗淡,这表明其活力越低,那么你所承受的压力就必然减少,痛楚消减是自然的事情。" 听到这里,韩侠心里猛地冒出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似乎是联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一时间却没有办法准确地抓住它。 "很显然,那幢楼里有什么人或是东西在刺激着你体内宝器,所以只要那宝器仍在,你就无法避免这种痛楚,根本的解决办法就是放弃那并不属于你的东西,而只有我才能帮你。"赵宝贵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异样光茫,那表情就如同守财奴看到了黄金,尽是渴望与贪婪。 韩侠立刻起了警惕心思,暗暗猜测这个老头的目的该不会是那个什么宝器吧,东西在自己身体里,想要弄出来还不简单,用得着他帮忙吗?他这最后一句话的目的太明显了,一下子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你能怎么帮我?"韩侠故意问道。 "当然是把你体内的东西取出来了。"赵宝贵毫不犹豫地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我想当初你也是无疑中得到那东西的吧,以你自己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办法拥有它,同样也没有办法把它取出来,只有我这种专业人士才能帮你。" "咱们萍水相逢,不太好这么麻烦你吧。"韩侠如此说的同时,暗暗观察着赵宝贵脸上的表情。 赵宝贵眼中先是闪过一抹喜悦的光茫,然后立刻换上一副见义勇为的表情,"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帮你这是应该的,我们不要耽误时间,现在就开始吧。" "不必了,身上有什么东西我自己很清楚,用不着别人帮忙,你老还是歇一歇,准备等会儿上飞机吧。"韩侠语带嘲讽,露出那种"早就看穿你想做什么"的表情。 赵宝贵楞了一下,脸上现出恼羞成怒的表情,"你是在耍我吗?我好心帮你,你却耍我!今天用不用我帮忙可由不得你了,乖乖过来吧。"怒吼着,伸出枯瘦手爪抓向韩侠。 韩侠早有准备,一看这老头果然行骗不成改硬抢,便立刻发动遁影仪。 韩侠身体刹那间变成了一团烟雾般的飘渺光影,赵宝贵的手如同抓在幻影上一般,直接穿韩侠那光影状的身体。 赵宝贵轻咦了一声,收回手道:"你居然还有这种宝贝。" "我身上的宝贝多了去了,想抓我可没那么容易,咱们后会有期了。"韩侠得意地哈哈大笑,飘身而起,化为一抹流光,向窗口疾射而去。 正像白泽所说的那样,遁影仪是专业的逃命工具,使将起来真称得上是瞬息千里,快若闪电,韩侠便觉得四周景物一片模糊,全都在视野中被拉成了大大小小色彩斑澜千奇百怪的不规则影子,刹那之间也不知道去了多远,但想来那不过十几米外的窗户是早就已经飞出去了。韩侠害怕飞得太远,要是遇上些妖魔鬼怪之类的,自己一个人又不能动用那些大威力的仙器,那可是不好应付,连忙停下来,想要观察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一停下来,一张带着一丝嘲弄冷笑的老脸立刻出现在韩侠面前。 赵宝贵! 韩侠不禁大吃了一惊,想不到这老家伙追得倒挺快,正要再加把劲接着逃,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目光向着左右一扫,只见四下里杂物满地房门半掩,这情景看得好生眼熟。 再仔细一看,韩侠立刻发现,他居然仍在那个大厅之中,那把刚刚坐过的椅子就在身后,他甚至连地方都没有挪动过! 赵宝贵冷笑道:"不要白废力气了,这是相器士一门历代相传的困仙阵。连神仙都困得住,更何况你这个靠着件小法器逃命的凡人。" 阵法?这老家伙果然是早有预谋。韩侠不禁大为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老头,居然送上门来让人抢劫。 不过现在可不是后悔的时候,既然靠飞逃不掉,那就只有用两条腿了。韩侠不假思索地迈步向着楼梯口跑去。 "乖乖留下吧。"赵宝贵发出三流武侠烂剧中白痴反派的经典傻笑,再次探手抓向韩侠。 韩侠没理会赵宝贵这一抓,反正他有遁影仪护体,想来这老头也抓不到他。 但事实证明,韩侠又想错了。 赵宝贵的手穿过韩侠光影状的身体后,好像捞空气似的,五指合拢紧紧握住,然后猛地向回一拉。 韩侠突然觉得身上似乎有点变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脚下一绊,便一头栽倒在地,重重地摔了个很不雅观的狗抢屎姿势,脸皮贴着地皮滑出好远,立时火辣辣的痛起来。 有了遁影仪护身,什么东西能够绊得到他?韩侠大感困惑,扭头看去,却见原本在身后的椅子已经翻倒在地,正绊在他两腿之间,清楚表明这正是害他摔倒的罪魁祸首。 而最让韩侠吃惊的是,他在遁影仪保护下化为光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实物状!韩侠为了节省逃跑的时间,根本就没有考虑绕开身后的椅子,在他的想法中,他应该是直接穿过椅子才对。 "不要看了,你的小法器在这里呢。"赵宝贵那令人痛恨的声音响起。 韩侠抬头看去,便见赵宝贵手中正捏一团黑烟状的遁影仪,得意冲着他晃个不停,"我这抓宝手还可以吧,但凡是天下宝器,全都躲不过我这一抓。" "死老头,你想怎么样?"韩侠一看保命法宝被破,不禁大为惊慌,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 "放心好了,至宝仙器唯有缘者得。我不会要你的东西,只要看一看就好。"赵宝贵一把抓住韩侠的右脚,好像拖死狗一般扯着韩侠往窗口走去,"我这一辈子相看的宝器成百上千,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身上这样的光华,这简直就不是人世间应有的宝物,只要让我看一眼这种传说中的宝器,我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赵宝贵激动得满面红光,把韩侠拖到窗前一块稍干净一些的空地上,奋力挥手,将他那百多斤的身体抡上半空,然后双掌齐出,击向韩侠胸口。 砰的一声轻响,赵宝贵击出的手掌在韩侠胸前寸许处停下来。 淡金色的蒙蒙毫光应掌自韩侠体内散射而出,他好像木偶一般定在空中,手足大张,不能动弹分毫。 韩侠只觉得一股细细的热流自胸前钻进体内,好像是条活蛇一般到处乱窜一气,弄得他浑身又麻又痒,想笑笑不得,想哭哭不成,那滋味真是别提有多难受了。 但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不过十几秒,那游遍了他全身的热流蓦得在心脏处一顿。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强烈痛楚就在刹那间爆发出来。 整个心脏好像一下被什么东西撕扯成了几十片,又好像是成千上万把小刀在不停地割刺着一般,痛得韩侠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剧烈抽搐起来,冷汗自所有的毛孔密密泌出,片刻间浸透衣衫。 这种极度痛楚并没有仅仅停在心脏一处,而是好像高速公路上的客车一般沿着神经线路迅速传遍全身每一个神经末稍,让韩侠有如受了千刀万剐的酷刑,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分享着这种痛苦。 韩侠想叫,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想挣扎,手足却好像被钢丝缠住了一般,连小手指尖都没有办法挪动一下,只能默默地任那让人几欲疯狂的疼痛狂潮淹没身体每一个部分。 想当初,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受到的痛苦也不过如此吧。 所谓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大约就是指的这种状态了。 韩侠此刻真希望自己马上死掉,以结束这种痛苦。 但似乎跟韩侠有仇的老天从来就不肯关照他,尽管痛得死去活来,韩侠不仅死不掉,而且连昏迷都不成,神智竟是说不出的清楚,以至于于他可以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身体每一处的痛楚,可以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心脏处那被赵宝贵触动的莫明东西越动越快,还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赵宝贵脸上那激动到了极点而以至于肌肉都有些扭曲颤动的可憎可恶表情,听到他那近乎疯狂的,时而激动喜悦,时而迷惑不解地喃喃自语,。 "出来吧,宝贝,出来吧,让我看你一眼。"这语气好像是在诱骗无知小女孩,又轻柔又和蔼。 "为什么你不肯出来,你倒是出来啊。"此时语气已经有些激动,由骗子口吻上升到了劫匪语气。 "出来啊,你给我出来!"这就是嘶声竭力的狂叫了。 "为什么你肯呆在这么个普通人的身体里,却不肯出来让我看上一眼,他有什么好的,狗屁不是的东西,凭什么占有你这珍贵的宝物……" 赵宝贵大声咒骂着,将所有力量都不停送入韩侠体内,竭尽全力催动着那给韩侠带来极度痛楚的东西,豆大汗珠淌满了扭曲的老脸。 嫉妒!强烈的嫉妒! 处在极度痛苦中的韩侠居然还能在赵宝贵的语气里听出这种情绪,似乎痛苦让他的思维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在这一天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好像过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停闪过,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说的话,对着他的表情语气甚至目光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嫉妒,正是嫉妒! 当知道他体内有如此多的宝贝甚至还有白泽神兽之后,几乎每个人言谈语气表情中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这种不可抑制的嫉妒,尤其是那些剑侠们,即使是身份高如峨嵋派掌门的冯白楚也不能例外,正像他所说的那样,你韩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庸碌小市民罢了,有何德何能来拥有这么多修练者梦寐以求的仙器法宝。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正是那个怀璧的匹夫啊!冯白楚那毫不客气的言语算是轻的了,剑侠们没有像赵宝贵一般被冲晕头脑改行当强盗,就已经算是韩侠福大命大了。 韩侠猛得醒悟过来,难道秦柔收他为徒真就是认定他是昆仑派的前辈了吗?以她一派掌门的眼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怕她的目的也是为了那些仙器法宝吧!乱世将至,他虽然算不了什么东西,但那满身的法宝却显然是在这乱世中生存发展的最佳凭籍。想来冯白楚毫不客气地阻止他加入昆仑派和秦柔一意孤行铁了心收他为徒的目的都差不了多少!全是为了这些法宝仙器,而他韩侠想来在诸位剑侠眼中不过是个装着这些法器的盒子,不得不顾及一下罢了。 想到这些,韩侠不免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他终究不过是个没有理睬的小市民,没有什么人会来真正关心他啊。 但韩侠却有点不服气,难道真就没有人真心对他吗?他在心中默默地这样问着自己,然后再坚定地回答,当然有,那就是程逸仙!虽然那个暴力女对他算不上客气,从她的言行中却感受不到一点点嫉妒,尽管她表现得非常羡慕,甚至还想要借风之号角来玩,却也仅仅是止于羡慕。这一天中发生的事情再回想起来,从在冷饮店中她对自己的关心,直到在军营当听说白泽要是再出来就会取代他时便立刻放弃了她原本的想法,所有程逸仙对待他的事情都点点滴滴的重现。没错,或许程逸仙瞧不起他的胆小怯懦,但她所有态度都是真诚的,对他的关心是真切的,虽然那大约只是出于同是落难人之间难友式的关怀,也足以让自小便尝遍了世间人情冷暖的韩侠心中有了那么一丝暖意。 "那个女孩真是不错,等回头把风之号角借给她吧,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她的安全。" 韩侠如此想着自己的心事,完全沉浸其中,却没有发现一件极为不寻常的事情--此刻他的思绪已经完全脱离了肉体的痛苦! 若是韩侠能够注意到这件事情,如果他又是一个练气者的话,就应该能够明白这有多么了不起了。精神战胜肉体的苦痛,正是每个练剑修仙者梦寐以求的无身境界,若是一个修仙者到了这一步的话,便可以进而向着无我、无心境界前进,那么离着成仙可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惜的是,韩侠这种门外汉当然不可能懂得这个道理,而且他若是能够注意到这件事情的话,不免就会大吃一惊然后去想为什么自己会感觉不到身体的痛苦,这样一想,便落了下成,也就会立刻脱离这种玄妙的境界而重新陷入无边痛苦之中。 按理来说,韩侠只是一个普通人,应该是不可能进入这种心灵至境的,但在极度痛苦不停地刺激之下,他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正常人要是受到这种痛苦,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早就进入晕迷状态了。可韩侠有神印护体,依然保持了神智的清醒,时时刻刻体会这种痛苦带来的刺激,使精神在无法晕迷的情况下,出于人体本能不得不再寻找其它自我保护方法,这正应了道家那句"物极必反,道穷则变",于是在诸种条件巧合之下,便进入了这种至玄至妙灵肉分离的境界。 这说起来似乎很离奇,但却也没那么不可思议。现实中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就好像不少印度瑜珈修练者那些睡钉板钢针穿肉自我活埋这种常人看起来很疯狂变态的举动,实际上就是他们苦行的法门,希望通过这种人为痛苦刺激的磨练,最终达到意志驾驭肉体精神战胜物质的终极境界,也就是此刻韩侠所处的境界。 由此看来,韩侠这个狗屎运算是走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要是让诸位剑侠们知道了,还不都得嫉妒死才怪,但若是让韩侠自己来选择的话,想来他宁可安安份份地当他的小市民,也不要受这种痛苦。 从另一方面来说,韩侠即使是进入了这种精神境界,因为他本身没有任何修练的根基,这种高超的精神境界没有配合的物资基础便成了空中阁楼,除了用来忍痛的效果比较好外,却也没有其它太大用处,更别提再上层楼成仙成神了。而且正如冯白楚等剑侠所说的那样,韩侠身体资质平庸,强行练剑修仙事倍功半,根本没有大成的可能,也就是说即使是韩侠现在立刻进行修练也无法练到与这种精神境界相匹配的程度,从这一点上来说,韩侠这苦也算是白受了。 不过,现在这么说似乎还稍嫌早一些,正如老话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时韩侠奇迹般进入这种高深精神境界,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未来,这种未来是祸还是福,尚没有人知道。 韩侠正胡思乱想着,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喧嚣声响,乓乓乒乒齐吵乱嚷有如开了锅一般好不热闹。 "发生了什么事情?"韩侠不解地猜测着,却见一个精神病人慌慌张张地跑上楼,嘴里还乱糟糟的不知道在叫些什么,总之是呜啦哇啦声音极大。 这个精神病人刚刚跑上来,两名士兵紧跟着追到,一把抓住他,一左一右架着就往楼下拖,看那架势简直就跟土匪绑票没什么两样。 精神病人连踢带踹奋力挣扎,蓦得一口咬在其中一个士兵的胳膊上,那士兵痛得大叫一声,连忙松手,精神病人乘机开溜,接着往楼上跑,两个士兵只得带着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接着追了上去。 三人自顾自的折腾一翻,却是半眼也没有瞧韩侠和赵宝贵这两个正呆在房间中的大活人,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一上一下状态奇怪的两个人,不禁让一直期待着有人能来解除自己痛苦的韩侠大失所望。 一想到解除痛苦这事儿,韩侠不禁惊异想到自己这么半天光想着心事,怎么却没有感受到痛苦?万分不幸的是,一想到这一点,便等于是重新意识到了自己肉身的存在,韩侠立刻就从那种空明玄妙的无身境界中掉了下来,所有精神回归肉体,千般痛楚沿着神经系统急速传递,一时间痛得他涕泪齐流欲疯欲狂,险险没有大小便失禁。 "真他奶奶的邪门了。"韩侠大惑不解,难道说不想就不痛了不成?这也太唯心了吧。虽然心里不太相信,但为了免除痛苦,他还是尝试着想刚才那样去想些别的事情。只是刚刚无意中进入这玄妙境界虽然简单,可眼下一有意为之,却变得困难非常,任韩侠如何努力想忘记,但痛在身上,又岂是说忘就忘的? 其实韩侠不知,他这种刻意而为便是落了下成,他越是努力去忘记痛苦,便越是时刻惦记着身上的痛苦,越是惦记着便越是忘不了,可若是不记得又如何忘掉?个中玄奥即使是多年修练者也无法完全说清楚,韩侠这个误打误撞的门外汉就更不用说了。 这边韩侠做着无用功不说,那边楼梯口好像变了菜市场,蓝白格子的病人与迷彩一身的士兵闹哄哄跑来跑去吵吵打打,到得后来,明显着恼的士兵拿着绳子把那些不老实的病人统统捆得好似棕子一般。说也奇怪,这么多人跑来跑去,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大厅中间的两人。韩侠不禁大感奇怪,精神病人也就算了,难道那些士兵全都是瞎子不成? 片刻之后,楼梯口安静了下来,楼下也没了声响,想来那些精神病人都已经被抓走。又过了一会儿,方扬带着四五个人走上来,挨个房间看了一眼,然后接着向楼上走去,他的目光在循察过程中几次扫过韩侠所在的窗口位置,但却好像两人不存在一样毫不停留。 "难道是老头说的那个什么困仙阵在起作用吗?"韩侠有点明白过来了,"他们能在这些破烂杂物之间随意走来走去,我靠着遁影仪飞却不行,我们两个人明明在这里别人却看不到,这老骗子老强盗还真有一手啊。" 韩侠如此想着,便下意识地往仍在他身下努力的赵宝贵看去,这一看却不禁吓了一跳。 赵宝贵脸色有如死灰,满头满脸大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甚至还顺着衣角不停地往下滴着水珠,高举的手掌已经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清楚地表明他现在已经处在体力严重透支的危险境地。但是他却依然不停地把力量送到韩侠体内,希望可以逼那东西出来。 看到赵宝贵的样子,韩侠心中不免有些可怜他,同时又产生一丝疑惑,"这老头虽然可恶,却着实有些本事,要不然也不可能一把就抓下我的遁影仪,可为什么用尽全力却也没有办法把我体内那个宝器逼出来,难道是白泽在体内做怪吗?不,应该不会,那家伙被魔婆罗吓破了胆子,生怕弄出动静引起注意,这种时候肯定是老实地当缩头乌龟。那就一定是宝器本身的原因,能够把它逼出来的力量一定得非常强大才行,强大到以老头这种本事也不够用。" 如此思忖着,韩侠猛然回想起赵宝贵刚见他时曾经说过,那幢楼内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他体内宝器,所以才会让他感到痛苦,这种刺激随着距离的拉伸而减弱,说明了这种刺激具有范围限制。一想到范围限制的问题,白泽说过的关于神器自动辩识功能只有两里范围的话马上在韩侠脑海中浮起。 在他的体内也只有神器才是人力所无法驱动的! 难道赵宝贵所认定的宝器是神器吗?难道那幢楼内有一个神的血脉遗族激发了神器的自动辩识功能?难道他韩侠会这么走运,居然撞上一个神之遗族吗? 韩侠这样思考着,便无意中暗合了刚刚的情形,再度进入无身境界,但一如先前那样,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全神贯注地思索,也使韩侠没有听到楼外秦柔那焦急的喊声。 就在韩侠为自己的猜想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摆脱这个烦人老头到那幢楼里去看看,以证实自己的想法之际,直升机发动的轰鸣声突然响起,自窗外传入。 韩侠大吃一惊,扭头向窗外看去,便见直升机群依次起飞,而秦柔正站在其中一架的舱门处望着污浊水面,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有怅然,有惋惜,还有些许失望。 "怎么把我给扔下不管了,难道没有人注意到我不见吗?"韩侠大惊失色的同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终究还是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啊。 "我就不信逼不出你。"赵宝贵忽然怒吼了一声,双掌泛起一层异样的光润玉色。 那道不停涌入韩侠胸口的热流应声壮大了足有三四倍,如同顺势而下的山洪一般汹涌而入,直直冲向胸口宝物。 韩侠只觉得耳中似乎响起一连串叮叮脆响,胸口处什么东西应声碎裂,原本有气无力罩着身体的淡淡毫光刹那间强烈起来,竟将整个房间都晃成一片灿烂金色。 "开!"赵宝贵再度大喝,口鼻眼耳七窍流血,整个手掌变成了水晶般的透明模样,热流再度壮大数倍。 轰然一声,仿佛爆竹在耳边炸响,震得韩侠整个脑子一阵晕沉,喉舌间涌起一股腥甜,体内那原本一直微微律动之物一阵急颤,房间中的金光有如实质流水一般四下漾淌。 一团金光自韩侠背心处猛得弹出来,静静停在半空中,慢慢化为一枝长约三米半的大戟,通体散发着水流一样的柔和金光,好像雷达电波一般一圈圈散发出去,瞧起来真是神异极了。 长戟一出,原本死死束缚着韩侠的那股力道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没什么心理准备的韩侠没头没脑摔下去,刚好将下方赵宝贵砸了个结实。 这一摔登时把韩侠从无身境界中摔了回来,尚未完全消去的疼痛重又涌上来,让韩侠觉得整个身体好像都散了架子,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哈哈哈……"韩侠身下传来赵宝贵干巴巴的大笑声,随着这笑声,满脸血污形象可怖至极的赵宝贵挣扎着爬出来,仰望空中长戟,疯了一般大张双臂猛扑上去,似乎想要抱住它,"果然是绝世宝器,我终于见到你了,这辈子不白活。" 堪堪扑到一半,赵宝贵口中鲜血狂涌,再也没有力气来支撑他的行动,重重摔落到地上,疯狂大笑变成了剧烈呛咳,随着咳嗽,更多鲜血便接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下巴,浸透了衣襟。 赵宝贵无力地躺在地板上,依旧喃喃着那句"这辈子不白活",望着大戟的眼神渐渐涣散。 韩侠没有猜错,这确是神器。 正像白泽所说的那样,神器绝非人力可以驱动,赵宝贵借着神器已经被神族血脉激发的机会虽然成功驱动,却也耗尽了所有真元,等于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来换取看一眼绝世宝器的机会。 看到赵宝贵那凄惨样子,韩侠心里说不出的同情,暂时把他带给自己的痛苦放到一边,奋起所有力气爬到他身旁,"老头,你没事儿吧。" "我这个样子像没事儿吗?"赵宝贵眼珠也不错一下,语气却依旧刻薄,"白痴都能看出来,我立马就要死了。" 韩侠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想要安慰这老骗子,但听着他的语气却好像不需要安慰,只"啊"了一声,便接不下去了。 "不用同情我,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人总是要死的。"赵宝贵的语气中有种死而无憾的意味,"对于相器士而言,能够看到这种绝世宝器,便是死也值得了。你看它,多漂亮,多完美,充满了灵气,这种宝器绝非现代机器制造出来的死板东西可比。自打机器代替人手以后,世界上便再也产生不出来有灵气的器物了。机器时代便是灵性泯灭的时代,机器造出来的东西即使是在外形上再完美,也是没有灵魂的空壳。相器士这一派在机器时代算是走到尽头了。我今年八十三岁,从打十五岁艺成,就从来没有见到过像样的宝器,要是让先辈知道了,只怕要气得活过来吧。可现在不同了,他们都要羡慕我,几千年来,只有我见识到了这种传说中的宝器,便是死也值得了。" 韩侠一时默然,对于赵宝贵仅有的一丝嫌恶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种种复杂情绪在心里翻腾着,一时也不知是什么味道。 "我要摸一摸它。"赵宝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任他如何努力,身体却好像粘到地板上就是不能移动分毫,被血污掩盖的老脸上涌现出清楚的绝望神色。 韩侠叹了口气,强忍身上撕裂般的痛楚,聚集所有力气,勉强扶着赵宝贵站起来,帮助他实现这极可能是人生最后一个愿望。 赵宝贵颤微微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长戟的金属末柄,闭着眼睛,发出心满意足地轻叹,"这是主战之器,性属木本,益补五行缺木之命,得配之命格者,可名动天下,但此器木性过重,几达天然木精之境,绝非人命可承受,落于人手有害无益……" 长戟忽然发出嗡的一声低鸣,轻轻颤动起来,周身所有金光如同被外力搅动的水波一样晃动着急剧收敛,而后化作一道金光,攸然飞起,轰的一声,将天花板撞出个大窟窿,没了影踪。 "扶我到窗口去。"赵宝贵急急说道。 韩侠顺着老人的意思,扶着他走了两步,身上最后那点力气便告用光,双腿一软,与赵宝贵一同摔成了滚地葫芦,一气滚到窗下。 "快看,它找到真正拥有它的主人了。"赵宝贵顾不得计较其它,眼睛盯着窗外天空,大叫起来。 韩侠再没余力爬起来,只得像赵宝贵一般躺在地上,向窗外看去。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恰见一道金光正自豪雨倾泄的天空划过一道虹般完美弧迹,直追向正远去的直升机群。 赵宝贵忽然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只顾紧盯着飞射金光的韩侠没想到赵宝贵会有此一问,一时竟没回过味来。 "当然是你了,现在只有你和我,不问你难道是问我自己吗?"赵宝贵不满地嘟囔道,"快点,我时间不多了,浪费将死者的生命是严重犯罪。" "我叫韩侠。"韩侠心里对赵宝贵的话大不以然,这老骗子现在的情况纯属自作自受,把自己的性命全都浪费掉以后,再跟别人计较最后那点时间,岂不是笑话。但看在他要死的份上,韩侠还是没出口反驳。 "很好,韩侠,这个名字很好,你的生辰八字呢?"现在赵宝贵的语气听起来比较像是算命先生了。 "八八年十月十二,时间记不大清楚,听我祖母说好像是后半夜十一点刚过的样子。"韩侠有点奇怪,"问这些做什么?是要给我算命吗?"难道这老头要死了还有给人算命的闲心? "八八年生人,今年才二十八,真是年轻啊。"赵宝贵语气中有种老人对年轻人通常的羡慕,一边如此感叹着,一边掐着指头算了算,"嗯,戊辰年九月初三子时,此命五行火旺缺木缺土缺金缺水,日主天干为火,忌木忌土忌金忌水,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奇怪的命,五行独旺一门,差一点就像是晴天霹雳火命,不过看起来当是早夭之相,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死啊。哎呀,我是大林木命,怕的就是火与金,碰上你这个命火烧得这么邪的家伙,怪不得立刻就要死掉了。" "你自己找的死路往上走,关我什么事情。"韩侠听得好不郁闷,索性不去理睬赵宝贵,只是盯着那道金光。眼见金光已经越飞越快,马上就要追到直升机群了,韩侠不禁紧张起来,暗暗猜测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宝贵却自顾自的往下说道:"三才之命易招灾,有遭难、外伤、急死之虑,严重不安定,灾害接连不断,好烂的命,就快赶上天煞孤星了。 韩侠全当耳旁风,一句也没听下去,紧张注视窗外世界。 金光撞上了机群中的一架直升机,没有想像中的爆炸和轰鸣,只见整个直升机都被包在了金光之中,甚至连韩侠这种普通人都可以感受到那其中翻滚着的巨大力量。 "子时头生,时头生人克母命,十成九败多进退,初三生人夫妻不能谐老,呸,命烂到这种程度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了。不过这五行独火该怎么解释呢?"赵宝贵显得极为困惑,苦思了片刻,精力不济,再也无法想下去,只得叹了口气,郁郁道,"算了,看来我的本事还是没有学到家。韩侠,我跟你商量个事情。" "什么事情?"韩侠随口问了一句,眼也不扫赵宝贵一下。 "拜我为师吧,我收你为徒。" 赵宝贵这一句吓了韩侠一跳,失声道:"你说什么?" "我要收你为徒,引你当相器士。"赵宝贵郑重其事地说道。 韩侠目光古怪地打量着赵宝贵,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要死了,所以神智糊涂了吧。" "当然不是,我清醒得很。"赵宝贵道,"我要死了,到现在连个徒弟也没有,这相器士一道时值今日只剩下我这一门,总不能在我这里绝户了,虽然你的命相很乱很烂,但这里也没有旁人,所以便宜你了,赶快拜我为师吧。" "美得你啊,我是要准备入昆仑派的,怎么能拜你为师。"韩侠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你也说了,进入机器时代后,这相器士一道就算是走到头了,再没有灵器可相,我为什么还要学这种无用的东西。"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算暂时没用也得传下去。"赵宝贵看韩侠回绝的挺坚决,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先把东西传给你,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当相器士,那就帮我找个传人吧。我就要死了,难道连这个愿望你也不能满足吗?"口气几近哀求,无神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韩侠。 韩侠心中不由一软,"那好吧,我就答应你了。" "好,我宣布你从现在起就是我相器士同道中人,既然你不愿意拜师,那咱们就算是同辈好了。"赵宝贵立刻定下韩侠的身份,然后吃力地从脖子上摘下个东西递给韩侠,算是完成了仪式。大约像两人这样躺着就完成本该庄重严肃的仪式,也是前无古人的事情了。 韩侠接过来,见那是个葫芦状的剔透器物,挂在红绳上,显得很是可爱,不禁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相器士的掌门印信吗?好像塑料的啊。" "什么掌门印信,那是邮盘,里面存的是相器士需要的所有知识。"赵宝贵看韩侠的眼神有点像是在看弱智。 "我说这么眼熟,原来是邮盘啊。不过,你怎么还用这种东西?"韩侠嘿嘿干笑,有点不好意思。 "我怎么就不能用,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相器士也要与时俱进嘛。"赵宝贵把邮盘交给韩侠,如负重释地闭上眼睛,喃喃道,"现在我的事情都办完了,可以休息了。" "这就要死了?"韩侠狐疑地瞧着赵宝贵,刚想发问,突觉空中那翻滚的能量好像火山爆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飞速散去,一时悚然惊惧,向窗外望去,恰见一个金色的人形正在直升机上方缓缓凝聚而成。 受到强力冲击的赵宝贵,略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低声道:"这不是人间的力量,这是神啊……" 心头同样迷茫的韩侠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应着这爆发的能量猛然振颤,似乎是从沉睡中醒转,又似乎在应和欢呼。 "这下可糟了。"白泽混杂了愤怒懊恼恐惧种种情绪的声音突然在韩侠脑海中响起。 韩侠大为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在内视状态下听到白泽的声音,难道白泽还可以这样跟他交流吗?那为什么以前白泽不这样做? 赵宝贵睁眼看到韩侠,只见满眼烁烁光华,韩侠整个身体竟好像变成了个超大灯泡耀眼夺目,各式彩光如同水韵一般流转不休,也不知是多少绝世宝器同时堆在一起才能产生如此效果。 "你身体里还有多少这种宝器啊!"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眼神涣散的赵宝贵也不知哪来精神力气,突然间翻身而起一把揪住韩侠的衣领,冲着韩侠大吼,"让我看……"说到这里,声音却嘎然而止,随即无力地趴在了韩侠身上。 "喂,喂,你没事吧……"韩侠试探着叫了两声,见没有回音,小心翼翼地扶起赵宝贵垂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把手指放在他鼻端试了一下,这才发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但眼睛却兀自睁得大大的,似乎在为没有看到韩侠身体里的其它宝器而心有不甘。 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逝去,韩侠感到心中一阵怅然,轻轻将赵宝贵的尸体移到地上,然后抬手合上了他仍圆睁的双眼。 "现在不是伤感生离死别的时候,赶快准备逃命吧。"白泽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能这样同我直接交流?"韩侠大感好奇。 "当然能了,只不过这样子交流我比较吃力,现在情形紧急,只好用一用。"白泽声音急促惶恐,"不要问这些没用的事情了,立刻逃吧。" 韩侠不理解白泽为什么出来就要他逃跑,反问:"逃?为什么要逃,你看到没有,我们找到了一个神族啊。" "我当然知道,飞机一临近精神病院,那方天戟感应到了神将主人的存在,要不是我极力压着,在楼门口的时候它就会飞出来进行融合造神了。"白泽的声音显得极为恼火,"那个老疯子直接驱动神器,连我也压制不了,这下可坏了我的大事。" "原来真是你在压制神器啊。"韩侠万没想到被自己否定的想法居然正中事实,"你知道你给我带来多大的痛苦?刚才我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一直希望能够找到神在人间的遗族吗?" "但不是现在,你忘了魔婆罗吗?"白泽显然对于韩侠如此迟钝深感不满,这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韩侠脑海内一片轰响。 韩侠被震得直犯晕,连忙道:"小点声,我当然记得了,不过现在我们有了一个神族,对付魔婆罗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 "神族也要分个三六九等,现在出来这个虽然也是上品神将,但对付魔婆罗这种魔族顶尖高手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魔婆罗收拾他只消一只手就足够用了。"白泽急得快要抓狂了,"你当时有没有仔细听我说的话啊。" "当然有仔细听,不过我们为什么要逃,魔婆罗就算是现在赶到,第一个要对付的应该是那个刚刚成神的家伙才对吧。"韩侠其实还是抱着原来那个想法,压根就不想逃,所以尽可能跟白泽磨蹭。 "魔婆罗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个蠢蛋!"白泽的语气里满是焦急惶恐,很明显是在耐着性解释韩侠的问题,"你身上的神器全都已经感应到了神族的气息,所以变得活跃起来,魔婆罗很容易就会发现。他的主要任务肯定是防止我们找到神王或是神后在人间的遗族,以阻止产生新的神王。到时候他来到这里,第一个要杀的不是那个没什么威胁性的神将,而是你这个负担了寻找神族任务的凡人!只要杀掉你,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这么严重?怎么不早说啊,那我得快躲远点才行。"韩侠心中不禁怦怦乱跳,再顾不得其它,连忙在赵宝贵的尸体上找出遁影仪,打算先逃再说。 "这就对了,我们先逃出个几万里,然后再说其它的事情。"白泽见韩侠终于开窍大感欣慰。 "既然是你们先抛下我不管,那也就别怪我现在弃你们不顾了,你不仁我不义,天公地道。"韩侠一边嘟嘟囔囔替自己临阵脱逃找着借口,一边发动遁影仪将身体光影化。 窗外忽传来异样声响,好像是无数巨鸟振翅,由远及近,来得好快,刹那间就已经近在耳旁。 白泽恐惧到变调的声音响起在韩侠脑海中,"来了!" 韩侠骇然向窗外看去,数之不清的狗头怪物正扑着翅膀自远处飞来,竟将半边天空都遮住了。 此刻天色稍暗,阳光最后一抹余辉仍有一线残留在西方地平线上空,那一弯刚刚在东天际显露出来的细细弦月,在如乌云般汹汹而来的飞天狗怪映衬之下,显得分外纤弱。 直升机上的金色人形已经凝实,化为一手持长戟身笼金光的中年男子,正略有些慌乱地四下张望,似乎在找着逃跑道路,与刚才出场亮相时的神气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他前方的空中,一个好像是门般的黑色正方形不知何时出现,那个白衣人正一步自黑色的空间之中迈出来,与那新晋神将形成正面对峙之势。随后两个狗头怪物如同白衣人的尾巴一般架着西王母紧跟着从黑色正方形中飞出,停在了白衣人背后。 白衣人那气定神闲的架势与长戟男子左顾右盼的慌乱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尚未动手,单从气势上就已经分出高下之别了,这种情势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仗不用打就已经注定了输局。 韩侠暗骂这新晋神将太不争气的同时,悄悄往后退去,直退到后窗口,然后作贼一般跳出窗台贴着墙壁一气溜到楼下,这才定了定神准备发动遁影仪来个远遁千里,先逃出这个危险地方再说。 刹那间韩侠身化一抹流光,在墙角下微微一顿,如疾电一般射向高空。 一只手突然从旁伸了过来,就好像是抓住一根绳子般轻易的抓住了那刚刚飞起的流光,然后轻轻一抖,韩侠便好像是被从塑料代里倒出来的垃圾一般自流光中掉出来,重重摔在积水之中。 刚要飞起的韩侠被这一拦一摔就好像是高速行驶的汽车中突然停下来,强大惯性带来的压力让他胸口气血翻涌好不难受。 呛了几口味道恶心的污水后,韩侠及时闭住呼吸,挣扎着从水底下浮起来,大气还没来得及喘一口,就听一个冷得让人不由自主从心底往外泛着寒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韩侠抬头看去,便见那个吓得白泽屁滚尿流的白衣人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冰冷的目光一时让韩侠如坠冰窟,四肢如僵住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一章颠峰决   "跟他拼了!" 韩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到体内的白泽发出如此大喝。 拼了?韩侠觉得有点犯晕,没真正跟这摩婆罗朝面的时候白泽吓得总吵着嚷着要开溜,如今刚一碰上话还没说上一句呢,居然就大喊开打,这恐怕不是勇气而更应该像是狗急跳墙之举吧,错了,应该是怪兽急了也咬魔才正确。 不管怎么说,事情显然并不在韩侠的控制之中,当白泽猛喊出这一句后,韩侠便觉体内一热,似乎是从里往外烧起一把火来,刹那间就让他浑身发热,刚刚被吓出冷汗转化为热汗,身上湿淋淋的衣物蒸腾起浓浓水汽。 金光一闪,一把大剪刀已经自他身体中冲了出来,对着摩婆罗当头猛剪过去。 摩婆罗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冷抬手,曲起中指轻轻一弹,那曾经犯下碎尸死鬼出租车司机兼蛆虫无数罪行的大剪刀立时威风扫地,应指扭曲变形,飞得没了踪影。 但这仅仅是白泽进攻的开始。 大剪刀一飞出,韩侠便觉脚下猛得生起一股冲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一般腾空而起,呼啸着飞上天空,呼吸之间已经超过了大楼的高度,直逼云霄,过快的速度竟压近得韩侠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此时,飞天狗怪部队已经到了近前,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直升机群与那持戟神将团团围在当中。 持戟神将与直升机群的反应都差不多,茫然地停在空中,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好在飞天狗怪部队也是只围不攻,双方处于一种奇妙而微弱的僵持状态。 "我们怎么办?"直到此时,韩侠方才来得及问出这么一句来。 "先救西王母,再联合飞辙神将,还有同摩婆罗一拼之力!"白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准备好了,我要和你融合,以发挥神印最大战力。" 韩侠大吃一惊,颤声道:"你不是说过,要是我们强行合而为一的话,你的力量就会把我吞噬掉吗?" "时间短一些不会有事。"白泽怒道,"你自己选择吧,要是融合的话,我们还有一拼之力,那你还有一线生机,如要不融合,那你就死定了。你当我愿意这样选择吗?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死了,那神印就会消散,我也会消失,这是死中求生背水一战。" "那,那就融合吧。"一线生机和必死无疑两下选择,韩侠当然只能选一线生机而不是那个必死无疑了。 这几句话说起来似乎有点工夫,但一人一兽思维交流也只不过是几个念头而已,当韩侠飞到与直升机群差不多相同高度的时候,他们已经商讨完毕了。 韩侠堪堪飞到这个高度,忽觉身旁阴影一闪,似乎空中突然被什么东西划了个裂缝出来,一个白色人影便自阴影之中一步跨出,探手抓了过来。 还没等韩侠反应过来,金色巨锤自体内冲出,迎着那抓过来的手臂砸了过去。 咣的一声,好像金属交击,发出洪钟般的鸣响。 拯救韩侠性命的第一功臣巨锤命运比第二功臣还要惨一些,应声破裂成千百片,伴着如同火星般四射的金光飞散开去。 强大的冲击波卷起一阵狂风吹得韩侠身不由己倒飞出去。 摩婆罗击破巨锤,身子晃也不晃,不退反进,一式不变,仍旧探手抓向韩侠,那架势瞧起来就跟伸手抓个小鸡小鸭之类没什么区别。 韩侠便觉右手一沉,手中多出一物,低头看去,却是一件方方正正的东西,看起来跟古代那些官员的大印模样差不多,只不过这东西通体透明,一眼望去隔着便可以清楚地看清掌心纹路。 "什么东西?"韩侠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微一愣神的工夫,左手中又光华一闪,那天光宝镜已经出现。 "你先拿翻天印和昆仑镜顶住,我要做融合准备,放心,一会儿我会把差不多的仙器都弄出去给你帮忙的。"白泽急匆匆交待一句就没了动静。 那不是天光宝镜吗?怎么成了昆仑镜了?再说了,这个印章怎么用啊? 韩侠左手拿镜子右手抓印章,怎么都觉得这一身不像是打架的装备,还要再问这翻天印怎么个用法,摩婆罗大手已经抓到近前。 眼见情势紧张,韩侠也不及想其它的,只得顺手把翻天印当石头掷了出去,再把昆仑镜冲着摩婆罗一晃。 仙家法器果然不同凡响,那翻天印一飞出韩侠掌心,迎风变大,一晃之间已经变得好像座小山一般,迎头压向摩婆罗。 昆仑镜随着韩侠这一晃,立刻变大数圈,挡在韩侠身前,对着摩婆罗射出一道粗大光柱,好像巨棍一般撞了过去。 摩婆罗左手伸出一把托住翻天印,任它如何变大,却毫不在乎,仍旧一刻不停地猛冲上来,迎头撞上那道光华如玉般凝实的光柱。 轰的一声巨响,光柱被摩婆罗撞得粉碎,摩婆罗顶着光柱如同逆水前行一般,激溅得光点似水花样满天乱飞。 当翻天印变得跟五层楼差不多一般高大的时候,摩婆罗已经顶着光柱冲到了昆仑镜前方,抡着右拳对着昆仑镜面猛击而下。 韩侠一看心中大喜,这昆仑镜吞起东西来好像个无底洞,什么烈焰长枪砖头瓦块都吞过,这么个小小拳头砸下来,还不是小菜一碟,当下不假思索挺镜相迎。 但正所谓事与愿违,只听空的一声,摩婆罗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镜面之上。 韩侠整个人如中雷击,身体剧震,鲜血狂喷,昆仑镜脱手飞出,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划着一道完美弧线落向远方。 这一刻韩侠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泽提及摩婆罗就吓得跟丧家之犬一般了。 强,真是太强了。除了一个强字,韩侠真是不知道还能用其他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摩婆罗。 从摩婆罗开始进攻,到一击得手,他只用了两招,向前冲、出拳,不闪不避,称得上是横冲直撞。这样就轻轻松松破了韩侠一天以来所有保命的法宝,便连重创西王母的昆仑镜也挡不住他出拳一击。 "就这点本事了吗?"摩婆罗语气平淡,一招克敌却也没有什么喜悦之意,更没有嘲弄敌人的不自量力,这种平淡就好像他根本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本来就不会有半点情绪起伏。 这就是真正的魔族吗?和那个依底斯比起来好像有很大的不同啊,那个依底斯会笑会叫还会愤怒,比起摩婆罗显得可要正常多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两个出现在人间的魔将哪个更正常的好时候。 韩侠感到整个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摩婆罗这一击震得翻了个,内腑鲜血顺着大张的嘴巴喷出来还不算完,又顺着眼鼻耳溢淌出来,形象凄惨可怖。他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摩婆罗这一击打散打飞,四肢软绵绵地用不上一丝力气,只能顺着摩婆罗击出的力道,不断向远方飞去坠去。 就算是跟白泽融合了,就算是联合这里所有人、神、妖加上半妖的力量,真得能斗过这个强到变态的摩婆罗吗? 其实要说是摩婆罗虽强,却也还不至于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能对付得了昆仑镜、翻天印这种仙家至宝,但这两样宝贝在韩侠这种门外汉手中无异于明珠暗投,使用不得法连其千分之一的威力都不曾发出,又何对付得了摩婆罗?即使是当初用昆仑镜对付西王母时,那也主要是因为西王母沉眠初醒实力未复,再加上其他助力才算是勉强击伤她,此时韩侠孤立无助,再想靠胡打乱撞来对付摩婆罗这种魔族悍将,那可就千难万难了。 摩婆罗这一击,很轻易地便击碎了韩侠那本来少得可怜的自信心,轻松地将无比恐惧建筑在他的心头。 "跟我走吧。"摩婆罗身子一晃就追上了飞坠开去的韩侠,探手抓过去。 韩侠已经无力反抗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摩婆罗那如玉石般透明的手掌抓过来,心里却不免有点奇怪,以这个摩婆罗的强大,击毙自己显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从他一开始的进攻到现在,当直接攻击自己的时候,他却始终采取抓这一个方式,没有显露出要击毙自己的欲望。这跟白泽所说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难道是这个摩婆罗真的要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像所有变态魔头一般,杀自己个几天几夜? 韩侠无力反抗并不意味着摩婆罗真就可以轻松地把他抓到手。 眼看着那玉样手掌就要抓到韩侠的衣领,就听叮的一声脆响,一支剑尖伴着五彩光芒自韩侠衣领处冒了出来,笔直刺向手掌。 摩婆罗反应奇快,立刻转抓为捏,以食拇二指捏住了刺来的剑尖。但那剑甚为奇特剑尖被抓,剑身转好像蛇一样扭曲着自韩侠体内转了出来,缠斩向摩婆罗手臂。 摩婆罗随手一甩,便把这纠缠不休的怪剑扔了出去,但边刚扔出去,一把九环大砍刀又从韩侠本内冒出来,没头没脑地砍了过去。摩婆罗顺手一拳将砍刀打断,一杆红缨长枪刺到面前,抓住长枪刚将枪头折下,一古代圆形小凳又冲上来,顺手用枪头将小凳刺个对穿,一堆海碗碟子大铁锅筷子勺子小饭铲已经一窝蜂劈面而来。 摩婆罗一语不发,左手发力将那已经变得十几层楼高的翻天印掷上半天,而后双手齐动,一阵乱抓乱拨,将那些餐具厨具尽数打得七零八落。但他这一拨餐厨具刚刚解决掉,后面又跟着飞来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的文艺性队伍,同时阴魂不散的翻天印再度当头压下。摩婆罗不慌不忙,先是一拳将翻天印打得再度飞起,再抬手把这些文艺用品统统消灭。文艺用品群刚刚消灭,以锄镐锨犁耙为领军的农具系列却再度飞来。 这景象可真是怪极了,远远望去,韩侠就好像突然变成了怪物一般,无数光芒闪烁的物品争先恐后地自他体内冒出来,一波波地攻向摩婆罗,因为东西太多而韩侠的个头身体明显不够用,以至于他身体前后表面都被些犹如雨后春笋般不停冒将出来的东西挤得满满,一时间竟连韩侠本来的样子都遮掩住了。 摩婆罗一面要不停将那总是落下打而不碎却越打越大的翻天印重新击上天空,一面又要面对这一个又一个系列的杂牌仙器攻击,也真亏他耐心够好,直到此刻居然仍不急不燥,脸上表情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 事实上韩侠的处境却甚是尴尬,虽然身上的武器一波接一波的冒出来,却全不受控于他,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是他正在以满身法宝与这魔族第一悍将交战,但实际上却是这一肚子的仙器在自动进行攻击,或者也可以说实际上是白泽在摩婆罗交手。夹在中间的韩侠虽然又是紧张又是恐惧,但实际上却处于无所事事状态,看了一会儿摩婆罗好像收拾破烂一样收拾着那些据说威力奇大的仙器,心中更添惊惧之余,竟然还感到些许的无聊,这也怪摩婆罗,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单调了,对着攻过来的仙器要么是挥拳一击要么是伸手一抓,根本就没有传说中武林高手那些花哨好看的动作,任谁看久了难免都会感到不耐烦,也不知道不停重复这些动作的摩婆罗心里是不是也感到厌烦呢?韩侠看了片刻,又担心被围的直升机群,便忍不住往直升机群方向看去。 此刻远方处于飞天狗怪部队包围中的直升机群和那持戟神将开始转悠着寻求突围,但那飞天狗怪部队仗着狗多势众,将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尽皆堵得严严实实,虽然不主动进攻,却也不容许他们逃跑。直升机群不敢冒冒然和这实力强大的飞天狗怪部队开战也就算了,那持戟神将居然也不敢和天狗部队交手,只是好像没头苍蝇一般东一头西一头团团乱转,眼看着飞天狗怪部队包围圈越缩越小,再过一会儿估计他也没有多大空间可以用来转圈了。 看到这般情景,韩侠忍不住在心里直犯嘀咕,"白泽不是说只要神器自动认主之后,神器里储存的丰富信息与内部守护神兽,可以在让它与新主人融合的一瞬间,使其知道所有应该知道的事情,在接收神器同时,就可以成为新一代神将了吗?可看他那付慌慌张张的样子哪有一点神将气派?太有损神族形象了吧。"再看直升机群也是直转圈,便更是不解,瞎子都能看出这些飞天狗怪来者不善,怎么秦柔他们却不主动出击先发致人以求突围而出呢? 事实上,此刻直升机内的众人正处在没有结果的不休争论之中。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当所有人还沉浸在那神将出世所带来的强大威势震撼中时,飞天狗怪的部队就好像突如其来的乌云一般自天边涌来,密集刺耳的振翼之声甚至穿透了螺旋桨的轰鸣冲入人耳中。 随后,那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白衣人再度以那诡异方式出场,身后仍带着垂头丧气的西王母。 看到这种情形,做为军人的方扬出于本能,立刻下达命令,"各单位,准备作战!"在他看来,这种明显被包围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乘着敌人的包围圈没有合拢之前,选择一个方向猛冲出去,而武装直升机上那些刚刚在风暴之中没有派上用场的大威力火箭弹最适合于远战,方扬紧盯着前进方向出现的天狗部队,只等着他们进入射程范围,就要下令进行远距离攻击了。 "不要!"秦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大叫了起来,"不要进攻。" 方扬倒也听话,听到秦柔用这种世界末日将临般的腔调大喊,立刻也急三火四地跟着喊了起来,"各单位注意,没有命令不准开火。"然后转过头来问,"秦小姐,有什么问题吗?"这多半天的接触下来,方扬对于这几位剑侠的本事大为信服,更何况说话的还是昆仑派的美女掌门,所以更是上心。 "我们斗不过他们。"秦柔一脸苦涩地道,"最好不要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周围众人便是一愣,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还没交手就先泄自家底气的人,一时面面相觑。 其他人碍于秦柔的身份一时不好说什么,但吴三梅身为青城派掌门,辈份又高,便没这些顾忌,忍不住皱眉道:"秦掌门,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些狗头怪物虽然样子恶心了点,但我们毕竟还没有交手……" "我们来时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秦柔轻叹了口气,"我还亲手斩了一个自称为半魔族列克沙的狗头怪。" "半魔族!"其他人听了还没什么反应,吴三梅却不由自主倒吸了口冷气,骇然变色道,"你肯定吗?" 秦柔肯定地点头道:"与我交手的怪物虽然声音僵硬,但吐字很清楚,我可以清楚地听到它自报半魔族。" 李方跟了吴三梅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傅如此动容失色,不禁大感奇怪,"师傅,这个半魔族很厉害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刚才我们在军营的时候还听峨嵋派冯前辈讲过上古五族的事情,也没有听他提起过一个半魔族。" 吴三梅紧盯着铺天涌来的飞天狗怪,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紧张,"半魔族并不是自然的种族,而是魔族混合各种族特性制造出来的强大兵器,大概就跟天主教里面的天使出身差不多,它们在上古大战后期才正式参战,横扫天下,百战不殆。但这不是关键……"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不期然落到白衣人身上,刚好看到那白衣人一闪而逝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看到了那个白衣人了吗?当时有遇到他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音竟是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有!"秦柔此刻回想起当时面对白衣人的情景,竟还是有些胆颤心惊,"当时他就在我面前突然出现,那种强大的力量简直无法想像……"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面对那白衣人时的感受直实说出来,"就我个人的感觉而言,根本就没有办法产生任何对抗的念头,即使是当时他要杀我的话,相信我也只能是束手待毙!" 听到秦柔如此说,机舱内所有人都露出震惊骇然之色。 "魔,一定是魔!"吴三梅丢掉了前辈高人的风范一反常态地叫起来,但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平定了一下情绪,向不解地望着她的众人解释,"每一支半魔族都直属于一个高等魔族,当年上古大战结束时,依据各方协义,魔族封印了这些可怕的兵器,除非是封印半魔族的魔族回到人间,要不然它们绝不会醒过来。那个白衣人一定就是这支半魔族的主人。" 魔?魔是什么东西?在场诸位既没有像秦柔那样亲身体叶过其无法抗拒的力量,也没有亲眼见过,电影电视小说漫画里的东西显然也不能充数,一时间根本无法理角秦柔与吴三梅的恐慌。 葛拙当即喝道:"魔又怎么样?当我们怕他吗?我们这里人手众多,又有现代化武器,难道还斗不过他?"这位白山派掌门呼喝之间甚是气派,立时赢得其他几位光杆掌门的应合。倒是那些本应最是好战的士兵因为信服秦柔反而一声不吭。 吴三梅见葛拙不信她的话,心里不爽,当即冷笑道:"好啊,那葛掌门就由你先出去迎战这白衣魔如何啊?" 本来挺胸昂首雄纠纠气昂昂的葛拙听了吴三梅这句话,立刻缩下脖子一声也不敢出了。 吴三梅目光向其他三个光杆掌门一扫,立刻一片寂静,集体矮了半截。 方扬微一皱眉,没理会这几个外强中干的家伙,虚心求教,"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束手待毙吗?" 秦柔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讷讷地道:"刚才我们来的时候,那些半魔族并没有主动向我们进攻,这次应该也不会吧,不如我们先看看情况吧,只要不主动出击就好。"言语之间很有些准备任魔宰割的意思。 这种办法显然并不符合方扬做为军人的想法,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把希望的目光投向吴三梅,希望这位瞧起来很有气派的青城掌门有什么好主意。 吴三梅的回答倒是相当干脆,"魔绝非人力能抗拒,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绝不能与他们交战,只能伺机逃脱。"还没打呢,就先提出逃跑,可惜韩侠不在现在,要不然让白泽听到,一定会深有同感地大叫战略性撤退了。 何机逃脱?方扬看了看那四周围上来的飞天狗怪,看不到那逃脱的机会在哪里,但还是命令机群环转飞行,寻找可以逃出去的漏洞。 看到方扬信心不足的样子,吴三梅给他打气道:"方上校,你不用担心,机会一定有的。你看到他了吗?"说着一指那同样在天上乱转一气的持戟神将,"相信各位刚才一定都感受到了那种奇妙而强大的力量吧,那就是来自于他--神,唯一能对抗魔的存在。我相信那魔一定也是为了他而来,到时神魔必定有一场大战,我们就可以趁那个机会逃脱了。" "难道我们不帮助神来对付魔?"孙可怡觉得这种时候他们很应该像小说电影里那样挺身而出助神灭魔,而不是落荒而逃,"我们可以借助神的力量消灭那个魔。" "靠他?你没看他自己也正在那逃命吗?"看着那位虽然突然冒出来时很气派但此刻正东头一西一头狼狈乱窜的神将,方扬觉得还是吴三梅的想法更正确。 孙可怡看了看那神将,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似乎不太可行,正想要更正一下,却一眼扫到精神病院楼后有一个人影正窜上天空,速度疾若流星快似闪电,下意识定睛看去,便忍不住惊喜地叫了起来,"那不是韩侠吗?" 一句话引得众人纷纷挤到窗口观望,曾与韩侠共过患难的秦柔李方更是第一个跑过来。 "真是韩前辈!"虽然韩侠上升的速度奇快,但秦柔也不是白给的普通人,一眼就看出,"他没死啊?我就知道以他的本领一定不会有事的。"话语间充满了惊喜与信任,却早就忘了几分钟之前的感受了。 "好身手,这位韩侠不知是哪派高人?"吴三梅看到韩侠那超级速度不禁连加赞叹,这才想起初见面时,李方居然对这位高人只介绍了一下名字,实在是很不尊重,便转过头来道,"李方,你刚才怎么没好好向我介绍这位韩先生?" 就李方个人而言在内心深处既然也如冯白楚一般瞧不起韩侠,在介绍的时候自然也就是能简单就简单能省略就省略了。但此时师傅问起,他却不能这么说,只得解释道:"当时不是赶时间嘛,我是想着回到军营安顿下来之后才给大家做详细介绍,即使是秦小姐,我不也只介绍了两句嘛。" 吴三梅刚想再说什么,却听窗边的秦柔和孙可怡同时低声惊呼,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情,这种危机万分的时候,也顾不得前辈的身份架子,连忙撇下李方,把前边两位掌门挤开,冲到窗前向外张望,刚好看到那白衣魔不知把什么东西击得粉碎,韩侠整个人被冲击波震得向外飞坠而去。 白衣魔紧追不舍,探手抓向韩侠。这一举动让吴三梅大感不解,依着她的想法,这位白衣魔既然是为了那突然冒出来的神将而来,那很应该一见面就大打出手才对,怎么他放着正事不做却去追击一个人类,实在是没有道理。 外面的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还没等机上众人反应过来,白衣魔已经追上韩侠,便见韩侠"不慌不忙"地双手晃动,光华闪耀之间,一印一镜已经出现在手中。 青城派本就以博识天下宝器闻名,吴三梅既然是一派掌门见识就更是不凡,一看到那印镜便立刻认了出来,又惊又喜地道:"昆仑镜、翻天印!这可是正牌的仙家法器,有了这两样足够与这魔头拼一下了。" 吴三梅话音刚落,那边韩侠已经扔了印章丢了镜子,狂喷鲜血一败涂地。 情势急转直下,机舱内人人都紧张起来,但眼看着韩侠就要落入白衣魔掌中,情势却又是一变。但见韩侠好像突然变了个充足电的超大灯泡一般,浑身光华闪烁,千奇百怪的器具争先恐后涌出身体,如同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地扑向白衣魔,阴暗天地都被韩侠的光彩映得明灭不定。 尽管秦柔李方孙可怡知道韩侠身具奇异之器颇多,但也没有想到会多到这种程度,这种把仙器法器当成石头垃圾扔的华丽浪费打法一时骇得众人目瞪口呆。 韩侠表现骇人,但白衣魔的表现却更是突出,无论是什么样的仙器法器,只要被韩侠扔过来,他只是一拳或是一抓,就轻松简单地打成碎片,远远瞧去,一人一魔之间光点好似崩溅的火星一般四散飞射,劲气卷得雨水横飞,声势好不惊人。 不过是眨眼之间,也不知道有多少常人难得一见剑客梦寐以求的仙器法宝尽皆被毁,看得机上几个剑仙惊骇恐惧之剑更是说不出的心痛,这一架打得可真是浪费啊,韩侠在几位剑侠的眼中立刻变成了超级败家仔。但此刻交战中的两位却是没有想过这些,一来战得正至酣处无暇顾及,二来摩婆罗当然不会在乎这些人类的法器,至于韩侠却是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何贵重之处,就算是知道这局面也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 要说看到这一战斗场面之前,孙可怡、方扬等人心里还存着跟那白衣魔斗一斗的念头,那现在他们可就只剩下逃跑的想法了,而且还得担心能不能逃得出去。至于韩侠身负重任的事情,早就被急于逃命的众人抛到了脑后,想都没想过要出去帮韩侠一把。 其实要说在场诸位也不至于是这么差劲,但一来这种高级别的华丽战斗他们根本就无力插手,二来人类在世代遗传的记忆之中有着对魔的刻骨铭心的恐惧感,这就跟对神那与生俱来的敬畏感是一样的,当真正面对时,这些潜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就都不由自主的翻出来,让他们根本就无少产生战斗的意念。就算是不怎么识货的方扬经过这大半天之后也知道这些剑侠的法器个个威力无穷,看到这些威力无穷的东西被那个来头不明的白衣魔如此当破烂一般对付,心里也是骇然至极,立刻在心底里采纳了吴三梅最初的战略撤退意见。 "有韩先生缠住那魔怪我们现在强行突围怎么样?"方扬一看白衣魔和韩侠缠斗不休,机会难得,立刻如此提议。 "那韩前辈怎么办?"秦柔有些犹豫,刚才是找不到没办法才不得不抛下韩侠,可现在眼看着韩侠与如此强大的恶势力做着"艰苦卓绝"的战斗,不出去帮忙不说,还要脚底抹油开溜,这好像有点不太符合大侠的身份,而且对不起共生死的难友。 "我们帮不到他!这种级别的战斗我们插不上手。"吴三梅眼含泪光,用参加葬礼时看尸体的悲呛眼神望着远处的韩侠,"我们过去只能送死,而且还会连累这里上千人一起送掉性命。我们必须得做出取舍,有了时候为了大众的利益必须得牺牲个人的利益,所谓为国为民为大我便是此意了。集中现在所有力量冲出去是我们最好的选择,韩侠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要是不走他不是就白白牺牲了?"不管韩侠个人是否愿意,就已经先把韩侠安插在断后送死的位置上了。 "好,我们立刻冲出去。"方扬毅然下令,然后命令通讯员联系基地,让他们把剩余的武装直升机都派出来接应。 吴三梅看着那没头苍蝇一样转个不停的持戟神将,觉得放在那里不用实在可惜,而且上万年来终于又见到神了,不过去打个招呼也不太好,当下道:"我们出去联络那位上神,与他合力突围。" "好。"秦柔也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既然有神出现,那自然是要拉拢一下,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好让这位不明来路的神出面挡着,"吴前辈,咱们两个去吧,让四位掌门与可怡、李方留下来护着机群。" 吴三梅点头称是,也不再多话,上前拉开舱门,闪身飞出,秦柔连忙紧跟其后。 两人一出机舱,便觉阵阵罡风自韩侠与白衣魔交手方向扑面而来,竟如巨石当胸压下一般,迫得几近窒息,对视一眼,皆是无比骇然,越发的没了与那白衣魔对抗的勇气,连望也不往那个方向望,转身追上那持戟神将。 离着近处看这神,便可看清,此人牛仔裤T恤衫,左脚穿皮鞋,右脚却是连袜子都没有,打扮甚是特异,手中长戟金光闪烁,将其映得气派非凡,但脸面却也因为笼在金光之中而看不太清楚。 但此刻吴三梅与秦柔也是满心惶恐,也没有心思去做那五十步笑百步的事情,当下齐齐冲着神将一鞠躬。 还没等二人开口,持戟神将望了吴三梅一眼,惊喜地叫了起来,"这不是吴大妈吗?。"说着猛扑上来。 神将果然不同凡响,这一扑之速快若闪电,即使是以吴三梅的身手也没来得及躲闪,被这神将一把抱住,看得秦柔心中暗赞,这神果然强大无比,虽然仅仅是一扑,但动作之流畅速度之快捷都堪称完美无比。 吴三梅却是一愣,有点不明白这神为何见到自己会如此激动?难道是神人关系鱼水情吗?还是因为自己每天都给家里的那个菩萨上香,被神知道了,所以见面很高兴?正迷惑之间,忽听身前传来呜呜哭声,低头一看,却见那位气派非凡热情无比的神居然抱着她大哭起来,边哭边含含糊糊地叫道:"您终于肯出来救我了。这满天的怪物真是太可怕了,快点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吴三梅听这声音有点熟悉,仔细看了看这神的面貌忍不住惊叫出声,"这不是罗群吗?这是怎么回事儿?" "您认识这位上神?"秦柔看得不解,见那神哭得挺伤心,只得向吴三梅询问。 "是啊,小罗家就在我们街道上,他今年刚上大三,平时经常去我们那里玩。"吴三梅爱怜地摸了摸罗群的头发,安慰道,"小罗,别哭了,这么大的男子汉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让秦小姐看了多笑话啊。" 罗群这才注意到吴三梅身旁跟着的这位居然是个超级大美女,不由得脸上一红,连忙放开吴三梅,抹了抹泪水,站直了身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变成神了?"吴三梅连忙问这个最关心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就在直升机里呆着,突然来了道金光冲到我胸口里,然后我就迷迷糊糊地跑到了外面,脑子里还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没等我想明白,那些狗头怪就来了。"罗群紧张得左顾右盼,生怕说话的工夫那些可怕的怪物就会扑上来。 吴三梅没有听明白,但秦柔联系起前因后果,却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脱口叫道:"你是神之血脉!" "什么神之血脉!"吴三梅和罗群齐声追问,秦柔刚想回答,忽觉远处爆起一股莫明强大的能量,竟是与那白衣魔不相上下,一时骇然。三人顾不得再说话,同时回头看去,却见韩侠与白衣魔交战处竟已经安静了下来,一人一魔对峙而立,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双方中间的那一片空地却是点雨皆无,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怪兽在不停扭动着身躯,搅得那一处空间不停的晃动着,如水中倒影一般不真切。 变化来得很突然。 当韩侠看到吴三梅与秦柔飞出直升机的时候,心底一阵高兴,还以为她们两个是要过来帮自己,但没想到她们却飞向了那在天上狼奔鼠窜的持戟神将,不禁大感失望。 正失望的工夫,体内一直源源不断飞出的仙器突然停止,韩侠不禁惊骇无比,难道说仙器用光了?那还不是任人宰割了? 但出乎韩侠意料的是,摩婆罗非但没有趁机上前取他小命,反而缩手后退,同时道:"终于肯正式出手了吗?"虽然是问话,但他的声音仍旧没有任何起伏变化,听来显得分外僵硬,说着抬手将一直托着的已经变得巨大无匹的翻天印向上一抛,然后握拳对着印底一击,山峰样的翻天印呼啸着冲天而起,刹那间去得无影无踪。 几乎就在同时,一种奇怪的感觉自韩侠体内升起,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奋力向体内冲出来一般,那处不断膨胀的感觉让韩侠一时有种自己被涨成了个汽球的错觉。 奇怪的麻痒随即出现,好像无数小虫在皮肤表面不停的爬着,韩侠忍不住伸手去挠脸上最痒的地方,但指甲所至之处,没有碰到皮肤,反而摸到一大片硬梆梆好像鱼鳞样的突起。 怎么回事儿?韩侠慌张地在脸上乱摸一气,所触之处,竟然全都是这样的鱼鳞样突起,而且摸索的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老是在刮着手掌,下意识摊开双掌看去,却看到一双奇怪的手。 瞧起来,这双手并不像是血肉之体,反而像是金属铸成的,闪烁着淡淡的光泽。手掌之上布满了锋利的向着手指方向倾斜的尖刺,当他屈动手指时,碰到那些尖刺,便发出轻微的刮滑声,听起来好像是在用钢钉划着铁板。 难道我也是妖怪吗?现在开始变化?韩侠脑子里忍不住升起这么个可怕的念头。 "想什么呢!"白泽恼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们已经完成融合了,快准备行动,不要胡思乱想那些没用的事情,好好体味一下神的力量吧,这可是任何人类都从来没有的机会。" 韩侠这才算想起刚刚白泽说的那些被摩婆罗一气打得忘到九霄云外的话来。 这就是完成融合后的状态吗? 韩侠试着去感觉身体的变化,立刻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在体内不停的翻腾着,似乎在催促着他去战斗去拼杀。 力量的感觉是很奇怪的,没法子用仪器去计量,也没法子说法倒底是怎么回事,称得上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典范。反正现在韩侠感觉到自己很强大,倒底有多强大虽然说不清楚,但却给了他充份的信心,即使是面对着那可怕的摩婆罗也可一战! 韩侠不自觉间挺直了身体,自这一天以来第一次勇敢地面对前方的危险,直视前方默不作声的摩婆罗。 只不过是直起了身子,体内那不停翻涌的力量便好像潮水一般涌出,扑向前方的摩婆罗。 摩婆罗不闪不避,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扑过去的力量却在半途停了下来,似乎前方一堵无形的巨坝拦住了前进的力量之潮。 无形却实质存在的力量不停地冲突着,很快将两人之间的空间清理得干干净净,风雨杂物尽皆绕行。 摩婆罗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原本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突然显出一抹暗色,好像乌云一般迅速扩展开,形成一种暗黑色的金属层。他身上的白衣蓦得碎裂成千万块,露出已经被暗黑色金属层覆满的身体。 远远瞧去,摩婆罗很像是穿了一件极为合体的盔甲,通体闪烁着乌光,表面好像镜子般光滑,连半点瑕疵都没有。 先发制人!韩侠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的同时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有了强大的力量做后盾,效果就是不一样,他轻轻抬手,脑海中只不过闪现出需要的形象,金日化形斩就自掌心中冒了出来。 "去!"韩侠轻叱一声,竖起手掌一推,金球立刻碎裂成万千飞刀向着摩婆罗蜂涌而去。 摩婆罗抬起右手在胸前竖起,乌光自掌心散开,迅速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圆盾挡在身前。 金日化形斩结结实实地轰在圆盾之上,万千小飞刀不停地冲去,斩得圆盾光点四溅,但却丝毫奈何不得圆盾。 虽然进攻无果,但这却是韩侠这一天来第一次主动进攻,长时间来的郁闷恐慌一扫而光,心中不免畅快淋漓,忍不住喝道:"痛快。"正准备再组织其他武器进攻,却听白泽在他脑海内怒道:"痛快个头,快按计划行动,去救西王母。" "我再打两下。"韩侠难得有这么个机会,一时有点舍不得。 "打什么打?我们打不过他,他现在还摸不清情况,所以没有冒然出手,要是等到他出手,那必然就是一击成攻,到时候就死定了。"白泽怒气冲冲地道,"不要啰嗦,快按计划行动。先困住他。" "怎么困住他?"韩侠刚问一句,却发觉双手上冒出一缕缕烟雾,迅速凝成两个足球大小的球状物。 "掷过去,然后立刻去救西王母。"白泽语气中有种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 "就这么掷过去?"韩侠有点怀疑,这么两团小小的灰雾能够起多大作用,不过还是依着白泽的话把灰雾团好像石头一样扔了过去,然后转身向着西王母的方向飞去。 灰雾团脱离韩侠双手的一瞬间便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摩婆罗身边,无声无息的爆裂开来,瞬间弥漫将摩婆罗整个包围在了其中。 摩罗婆一声不吭,伸着的右手微微一张,圆盾眨眼的工夫扩大成一个圆球将他包裹在其中,四下里的灰雾连同金日化形斩一起没入圆球之中,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似的。 这仅仅花了摩婆罗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对于此刻的韩侠来说,却是足够了。 在行动之前,韩侠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事情。他刚刚作势行动,便觉眼前景象一片模糊,下一刻,他眼前已经多了三个人影,两个高大一个娇小。 望着眼前那两个三米高的狗头怪物,韩侠不禁呆了一下,一时间因为没有心理准备而居然忘了出手。 但那两个狗头怪物却毫不含糊,对视一眼,然后微一点头,同时挥动手中巨斧砍向韩侠,同时身后铁翼急挥卷斩而下。 强烈的劲风迫得韩侠一时间呼吸都有些不畅,整个人立刻回过神来,微一抬头,两柄光华闪耀的长剑已经自掌中冒了出来。 这不是仙器。 这是韩侠的第一个念头,虽然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得出的这个结论,但他有种十分肯定的感觉,这两柄剑并不是他以前见过和用过的那些仙器。 长剑同时格住了落下来的巨斧,发出空的一声闷响。 那两个原本威风凛凛地狗头怪立刻好像被风吹出去的纸屑一般,身不由己的向后飞去,再也顾不得手中架着的西王母。西王母失去支撑,立刻软软地倒向了韩侠。 一招得手?韩侠大出意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居然会这么强,竟如此轻松地就打发了那两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家伙。他不禁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见西王母迎面倒下来,便下意识地合臂抱住她,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熟悉的泌人幽香随即包围了他。 温香软玉抱满怀,韩侠脑海中立刻变得一片空白,奇怪的伤感情绪自心底深处翻涌上来让他瞬间迷失了自我,好像梦呓般喃喃呻吟出来,"瑶光!" 伏在韩侠怀中的西王母缓缓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二章神魔战   "王八蛋。"泪流满面的西王母恶狠狠地咒骂着,挥手重重打在了韩侠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尽管韩侠的脸皮已经因为与白泽融合而发生了变化,但仍感到一阵火辣辣。 韩侠便又是一愣,刚想说点什么,脑海中的白泽已经大叫了起来,"不话乱说话,跟着我说:对不起。" 韩侠大感郁闷,好心救人却挨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巴掌,然后还得向打人的老妖怪倒歉,这算什么事儿啊?但这种时候白泽想来不会没事儿乱说话,韩侠不知道这一句对不起有什么重大作用,但听白泽语气肃然,便也只得跟着讷讷地道歉:"对不起。" 打了人的西王母听到这一句,正再次挥向韩侠另一侧脸颊的手掌一下子停住了,然后慢慢落下来,轻轻抚着韩侠的脸庞,喃喃道:"你又何必回来呢?" "不要说话,抱着她去找飞辙神将。"白泽急声道,"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飞辙神将是哪个?"韩侠有点摸不着头脑,而且看西王母此刻柔弱无力的样子,实在想像不出她现在还能帮上什么忙。 "靠,就是那个逃命都不敢硬冲的家伙。"白泽骂道,"当年的飞辙神将就是一个胆小无种的笨蛋,有了他血脉的后代果然也好不到哪去。" 韩侠扭头向摩婆罗方向看去,恰见那罩着他的灰雾正快速地被吸进圆球之中,不禁吓了一跳,不敢耽搁,转身向着飞辙神将而去。 此刻,秦柔、吴三梅和罗群都注视着远处的摩婆罗,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只看到韩侠与摩婆罗对峙,韩侠主动进攻之后却突然消失。下一刻韩侠突然出现在西王母前方,一招击退了两个狗头怪救下西王母,然后韩侠再次消失,如此神出鬼没来去无踪简直有如鬼魅一般。 三人正自骇然且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前方空间突然微微一颤,一团淡淡影子从虚无的空中浮现出来。这影子来得好怪,初时只是一抹淡淡的痕迹,就在三人的目光之中迅速充实变得起来。 三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冒了也出来,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秦柔的新月斩脱体而出挡在身前,吴三梅抬手间一抹透明的光束绕体而飞,倒是那位刚刚升级为神将的罗群表现大不相同,在第一时间扛着长戟溜到了吴三梅身后,从她肩膀头上小心翼翼地探头观望,大有见势不妙随时开溜之意。 淡影很快就清晰无比,正是抱着西王母的韩侠,他从那边一晃而来,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直追摩婆罗的空间穿透。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韩侠已经有些适应现在这种超级速度,一见面前出现了秦柔与吴三梅,便准备立刻招呼她们一同去对抗摩婆罗,但还没等他开口,秦柔与吴三梅两个却齐齐惊叱一声,新月斩与透明光立刻向着韩侠袭过来。 韩侠心底一惊,却也大感困惑,但好在他已经不是原本的无能之辈,看那两件武器飞来,轻挥右手长剑,将新月斩与透明光格开,急喝道:"师父,是我。"他这一开口,秦柔便听出来了,"韩前辈?"连忙招回新月斩,但盯着韩侠的目光却是极为古怪。吴三梅一听原来是自己人,便也收回了武器却仍旧有些怀疑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韩侠。 韩侠急切之间想不明白这两位为何用看怪兽的目光看自己,正困惑之际,秦柔却是先开口了,"韩前辈,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哪副样子?韩侠摸不到头脑,见手中宝剑光可鉴人,便以剑背冲着自己脸部一照,不禁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剑中的影像一团黑乎乎分不满五官,而且长满锋锐的倒刺,猛不丁瞧去不像人脑袋,倒是与仙人球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丑。"韩侠虽然本来长得也不见得有多帅,但看到自己变成这副样子,仍是心里不舒服,但眼下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哪还有时间计较样子,当下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这是一件盔甲。"再接下来立刻话归正题,招呼躲在吴三梅身后的罗群,"那位……飞辙神将,赶快出来跟我一同对抗摩婆罗。"说着怕他们几个不明白摩婆罗是谁,回身一指摩婆罗,但这一回身恰见摩婆罗正鬼魅一般自身后浮现,登时吓得一哆嗦,知道摩婆罗已经成功脱困,不假思索地挥剑就砍。 "若是真正的兽王神将或许还有资格与我一战,可惜啊……"虽然利剑当头砍下,但摩婆罗还是好整以暇地说完这句不包含什么感情色彩的感叹句,这才举手抓住剑身。但看得出他对韩侠此刻的手中之剑有些顾忌,并不像对付刚才那些仙器一般赤手空拳,当他手抓到的时候,掌心之中便冒出一抹亮光先行包裹住剑身,手掌这才隔着亮光抓上去,并不直接接触剑身。 韩侠便觉手中剑好像被浇铸进了铁块一般,任他如何用力挣扎也无法摆脱,原想着用上左手剑,但他左手抱着西王母,若是一松手,那西王母可就要掉下去了,此刻的高度再加上西王母瞧起来的状态,任她是半人族的万年老妖怪,估计摔下去也是死多活少了。 当此时,便听秦柔与吴三梅同时清叱一声,新月斩与那透明光已经一左一右攻了上来。虽然说刚才两位女侠都是一门心思的琢磨如何逃路,但也并不是真是无胆之辈,只不过是被吓破了胆子罢了。此刻大敌当前,两人却也知道轻重缓急,见韩侠情势窘迫,便上前协助。 但初时韩侠那好像扔垃圾一般的仙器攻击都不能奏效,此时二人虽然在人间称得上是高手,但却又如何比得了神魔之力?看着新月斩与透明光袭来,摩婆罗伸出空闲的右手好像拨打苍蝇一般轻轻一拨,便将透明光与新月斩击打得横飞而出,任吴三梅与秦柔如何努力操控仍是不听话的向远处飞去,一如那被扔上天的翻天印一般,飞得没了踪影。 吴三梅与秦柔不禁相对骇然,一时间心中再无半点斗声。 韩侠眼见情势紧急,喝了一句"抱紧我",便不再管西王母,挥左剑进攻。他不懂剑术,手中宝剑当切菜刀一般乱砍过去,全没个章法。好在神魔交战想来也跟武林高手对招不同,不会讲究什么招式法度,而仅有的三名旁观者都已经吓破了胆,也不会有心思挑韩侠这个毛病。 摩婆罗掌中闪出一两头皆是六棱形锋尖的武器,一掌宽窄,握在手中刚好露出尖尖两头,向上一撩,正磕在剑尖上。 韩侠只觉手中长剑一飘,险些没有飞出手去,整条手臂又麻又木,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心里惊惧异常,刚刚才冒出点的信心勇气立时飞出了太阳系。 "笨蛋,神魔级别的交战哪有你这种流氓打架一样的打法。"白泽却更是不满,怒骂道,"你这种人类肉身根本经不起这种强度的直接冲击,摩婆罗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冲过来的,这种以强击弱的战术都不懂吗?"也亏得白泽在韩侠脑海中跟他直接进行思维交流,要不然这么长的一段话它还真没有机会说完。 摩婆一击得手,毫不客气,对着韩侠小腹飞起一脚。真是难以想像,这神魔级别的最高对决居然也会出现撩阴脚的招数,现实跟想像的差别实在是出乎凡人预料。这一脚若是踢实,那韩侠就算不被当场踢死,练葵花宝典的资格却是肯定要有了。但要命的是,此刻韩侠除了半身发麻运转不灵之外,这正是白泽啰嗦不停吵得他发晕的当口,竟是全没有闪躲的动作。 "着!"一杆如水晶般剔透有莹绿长枪突然出现,猛刺向摩婆罗。 摩婆罗踢向韩侠的一脚中途改为向上,正中长枪前端,将前半截长枪踢向粉碎,一时满天莹光乱飞。 但那莹绿长枪却并不停止,摩婆罗一脚踢过,满天乱飞的莹点立刻重新往断掉的长枪上凝聚,迅速变回原样,一刺之势不变,速度声威反倒更猛。 摩婆罗那一脚随即回踢,再次将长枪踢得粉碎,同时轻喝一声,手中两头尖尖的奇怪武器攸然变长,好像一柄双头剑一般,向着长枪刺来的方向反刺过去。 出枪者旋即将断枪掷向摩婆罗,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呼吸之间,但那断枪出手之时便已经重新变得完整,枪尖直抵摩婆罗面门。 以摩婆罗之强悍面对这碧绿长枪,也不得不稍稍向后退了一点,然后举起手中双头剑将长枪磕飞。这退后的距离不是很大,充其量也就几厘米,但却是自摩婆罗出现进攻以来第一次后退! 摩婆罗刚刚将这一枪磕飞,又一柄同样的碧绿长枪再次刺到,无声无息,与先前对决之中那些惊天动地的表现完全不同,简直就好像是从阴暗角落里窜出来的蛇一般噬向敌人。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进攻,摩婆罗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抓住韩侠长剑的左手,在空中轻轻划了个小半圆,小臂上乌光一闪,亮出一面半透明的圆盾来,正挡住攻来的长枪。 叮的一声脆响,好像是两个玻璃杯不小心撞到了一处,枪尖撞击着圆盾迸出明亮的花火,受阻的枪法好像钻头一样飞速旋转着,向圆盾内钻去,将那叮叮脆响延绵一气悠然不绝,竟是好像乐曲一般动听。 摩婆罗手中双头剑轻轻一圈,直升机的螺旋桨般转动起来,迅速形成一个银亮的大圆盘,一如急转的圆锯沿着长枪切向其主人。 "着!"长枪主人再次轻喝一声,竟又亮出一杆与前两杆完全没什么两样的碧绿色长枪,轻轻一斗,在空中转出好在一团绿莹莹的枪花,正迎上摩婆罗的双头剑,便听连绵脆响不绝于耳,却又与那钻动圆盾的连续声音不同,一声声虽急却不模糊,有如一最高明的鼓手正急促擂动一般,节奏分明,锵铿有力。 这一连串交手既快又急,且全在方圆之间,敌我双方呼吸可闻,其间险恶唯有亲处其中方能体会。 韩侠直到此时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往怀看去,却见西王母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手,微躬着身子,双手各持一枪与摩婆罗斗得正急。两人动作都是不大,但变幻快速无伦,一眼望去,手臂竟好像变成了十几只一般,枪剑光影模糊一团。 "我就知道西王母肯定不会像她表现得那软弱。"白泽的声音显得极是得意,"想当年,她也是天下顶尖的高手,与摩婆罗相比只高不低,就算是差了这一万年的进化,应该也拉不下太远。就算是她先前受了伤,有这么会儿工夫应该也能恢复不少了。还等什么?快上啊。" 不用白泽说,韩侠也看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禀着人类落井下石的千古名训,乘魔之危那还客气,奋力举双剑朝着摩婆罗当头砍下。真是可惜,他居然还是拿用菜刀的方法来使剑。 虽然招数不太对头有贻笑方家之嫌,但这一下韩侠可是使足了气力,一剑落下,呼呼风响,倒也有几分力劈华山的气势味道。 一直闷头作战绝不大呼小叫的摩婆罗终于低哼了一声,闪身后退。他这一退大是诡异,身子向后一闪之间,身后的空间便破开一个黑洞,将他吞了进去,几乎就在同时,几百米开外空中黑洞一闪而逝,摩婆罗倒退而出。 西王母甩开韩侠,凌空向前大踏一步,双手合拢,两枪刹那间并为一枪,笔直向前延长,呼吸之间横过数百米的距离,直抵摩婆罗身前。 摩婆罗举起转得飞快地双头剑对着刺来长枪斩下,登时将枪头绞得粉碎。 "着,着,着!"西王母连声低喝,左手持超级长枪继续猛刺,右手虚虚连抓连掷,数支碧绿长枪呼啸飞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逼摩婆罗。 "按我说的做!"白泽急急大喝,"双手合拢持剑,凝神于剑身上……" 韩侠原是打算冲过去接着举剑大砍,但听白泽这么说,连忙放弃了近身肉搏的念头,依着白泽所说,双手一合,两剑顿时并为一剑,幻作蒙蒙红色光影,将他双手都笼在其中,一如西王母的长枪一般向前延展而去。 "厉害!"韩侠大感兴奋,等剑延得差不多长了,便再度拿出切菜的架势,高高举起当头砍下。交战直到此时,韩侠始终便是这不伦不类的当头一剑,神魔颠峰之战却是如此,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韩侠这举剑一砍,便立时觉出不同,这变长的宝剑举起时尚没什么特异之处,但这一砍下,却好像是千百斤的重物落下去一般,加速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越是下落,速度越快,力道越沉,隐隐间竟有脱手飞出的感觉。 长剑落到一半,连空气都波动起来,漫天飞雨尽随剑势向两侧飘荡而去,远远望去,竟有种天空被一劈为二的错觉。 当韩侠一剑劈到的同时,西王母掷出的飞枪也是不分先后抵达,但摩婆罗一晃身,于千钧一发之际钻进了空间黑洞,逃得没了踪影。 韩侠这一剑失了目标,笔直砍下,将西王母掷出的那一群飞枪斩得粉碎,然后向着下方大地落下。这剑势如此沉重,韩侠竟是无法控制,眼睁睁看着红光直落大地,便听轰的一声巨响,剑落处浪涛翻滚,泥石飞扬,几座高楼同时应声倒塌。红光随即一闪而收,恢复成原本普通的长剑模样,但大地却出了一个长有上百米且不知深浅的大坑,四下污水急涌而入形成一个狭长的旋涡。 韩侠被这大威力骇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剑竟是出于自己之手。 此时距离摩婆罗在韩侠背后出现,还不到两分钟,不远处的直升机群刚刚完成了战队编队,尚没来得及向包围的飞天狗头怪发起进攻。 事情发展变化之急快,远出所有人意料,吴三梅和秦柔的武器尚未飞回,两人皆被刚才这快若电光火石急如狂风暴雨的一翻激斗惊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在当场。 "瑶光,你真要充同盟于不顾,帮助这个冒牌兽王神将吗?你想要将整个半人族置于何地?难道与神人两族交战如此多年之后,你却要投向他们,与他们一起灭亡吗?为了那被称为感情的木偶线真得值得吗?"阴沉的声音透过风雨远远传来,摩婆罗闪身出现在更加千米外的空中,遥遥站定,剑指西王母,一直如机械般死板的声音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情绪反应。 "我们的同盟早在万年前你们与神族达成协议出卖我们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你当我们都是傻瓜吗?单凭神族又怎么有那种实力诅咒我们陷入近乎永恒的长眠?" 西王母挺枪而立,一股子豪气呼之欲出。朔风吹来,拂起她满头长发,头上玉胜已经然不见,原本赤裸的身体不知何时套上了一层暗紫色的盔甲。这盔甲瞧起来有如活物一般,紧贴皮肤,将西王母那完美的体形衬托出来,隐隐然间流动不休,带起一层转动的光水之晕,瞧来真是怪异至极。 "快去把那个飞辙神将拉来,单凭我们两个斗不过摩婆罗。"西王母很有气派地喝完那一翻话,随即转过头来,低声对韩侠道,"我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勉强使用玉胜支持不了多久,必须集合人手速战速决,现在这里能帮得上忙的只有飞辙神将了。" 西王母说得居然跟白泽如此相似,韩侠心中不禁一紧,不敢多话,立刻转身去找飞辙神将,但回头一看,却发现原本藏在吴三梅身后的罗群正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飞去。新晋神将果然不同凡响,他居然第一个竟然开溜了! "靠!"韩侠终于忍不住愤愤的骂了一声,正想追上去,却听远处的摩婆罗沉声喝道:"好,既然如此,就让我领教一下人间第一强的西王母瑶光倒底有何本事吧。"这一句也带了明显的感情色彩,只不过这一回却是一种淡淡的兴奋。韩侠骇然回头,却见摩婆罗身上原来光滑无比的盔甲产生了奇异的变化。头部向后上方伸出一个半弧形的长刃,长刃伸到一半又分为三叉,斜斜插向天空。小臂上挂了一面圆盾,双肘后方各延出一柄三十厘米左右的刀锋,自膝以下的小腿上冒出密密麻麻地钉状物,让那两条腿看上去有些像两个仙人掌。一抹抹的乌光不停地自盔甲上闪过,平添了一种难言的恐怖邪恶之感。摩婆罗右手中的双头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不停扭曲变幻的幽蓝闪电,而在他的左手里却是一张纯粹由光芒汇成的大弓。 西王母神色紧张起来,随手将碧绿长枪往空中一扔,那长枪便崩散成满天光点消失无踪,同时她身上的盔甲不停游动,缓缓在右手形成一火炬般的光焰,同时在她的左手升起一面足足跟她一般高矮的圆盾。 "不要管这里,去把飞辙神将找来,我至少还能撑住摩婆罗四次进攻。"西王母头也不回,沉声道,"如果他不肯帮忙,那么……你也逃吧,不要回来了。" 韩侠凝视着西王母那曼妙动人的背影,虽然明知她的这翻心意并不是对着自己,但却仍忍不住一阵感动,脱口道:"我一定会回来的。"说完,便急急转身追向飞辙神将,即使是把那飞辙神将打个半死,也要让他乖乖回来。当然了,他可没有想过要是他真把那位胆子之小堪与他有一比的新晋神将打个半死不活,那就算是弄回来了又谈什么联手作战呢? 韩侠说完便转身飞走,并没有注意到听到他这最后一句,西王母身子不禁微微一颤,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就是这句。为了这句话,我已经等了你一万年了,这次你又要我等多久呢?"但没有人回答她,应声响起的,却是一声震天介响的霹雳之声。西王母猛然睁开眼睛,正见一道狂龙般张牙舞爪的闪电横过前方的空间迎面扑来,昏暗的天地都被这闪电映得通亮。她的目光就在同时变得如鹰般锐利,深吸了口气,举圆盾迎着闪电冲了上去。 韩侠转身欲追罗群,却看到吴三梅与秦柔两人仍呆在那里,连忙先飞过去,急道:"师父,吴掌门,你们两位快回直升机那里与方扬上校一同突围,不要留在这里了。"刚才的一接触,他就已经知道此时的战斗吴、秦二人已经插不上手了,而他那无法控制的裂地一剑更是让他心中寒气直冒,生怕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自己再一个控制不住失手把那些直升机都打下来,所以先来通知让他们先撤。 "哦,哦!"秦柔与吴三梅这才算是回过神来,连连应声,也知道韩侠说的是实情,便也顾不得其它,急急往直升机方向飞去。 韩侠打发了二人,正欲奋起直追已经快要与狗头怪物接触上的罗群,却见已经转身飞开的秦柔又回过头来,扬声道:"韩前辈,一切小心啊。"语音之中满是关切之意。 韩侠听得心中一热,终于忍不住道:"师父,我真不是什么前辈高人。"这话以前他曾经声明过一次,但此时此刻重新说来,却是别有一翻意思。 秦柔轻轻一笑,凝视着韩侠道:"我知道,韩前辈。"然后转身飞去。 韩侠不禁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感激充塞于胸,不禁为自己先前曾经怀疑过秦柔的用心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但此刻也不是自责之时,韩侠收拾情绪,便要去追罗群,却忽听一声雷鸣霹雳之声,这一声好像就在他心头响起一般,竟是如此响亮可怖,震得他魂魄险险没同时飞散,下意识扭头看去,正见西王母迎着一道闪电猛冲上去。 青白的光芒猛然爆裂开来,天地为之色变。 西王母踉跄后退几步,勉强站稳,那闪电被她以盾撞得粉碎,上百道小型闪电顺着她撞击的力道崩散而出,在摩婆罗身前纷纷拐弯向地面坠入,轰轰隆隆地击到了地面建筑之上,一时间好像是重型轰炸机把大群的炸弹扔进城市中,巨响轰鸣,楼倒屋塌,浓浓的浊浪溅起上百米高,那一片污浊之间细碎电花漫天飞舞,银亮若群星闪烁,别有一翻奇丽味道。 西王母退步即止,挥起手中光炬在空中划了个圆圈,闪出由数十一模样的光炬组成的圆环。 "去!"西王母低喝一声,猛得向前一挥手中光炬,那圆环立刻汇聚成一圆锥形的巨大枪头呜呜旋转着冲向摩婆罗。 摩婆罗不闪不避,将手中大弓拉得如同满月一般,搭上右手闪电,轻松弓弦,电光疾射而出,正中枪头。 忽喇喇凭空响了个炸雷,闪电与枪头同时四分五裂。 魔族悍将与半人族王者便如此你一道闪电我一个枪头的战在一处,余劲碎光所及之处炸尘四起,大地都好像翻腾了过来,浓尘升起,在空中凝成一片灰雾,竟是连豪雨也无法浇散。 韩侠知道情势紧急,不敢再耽搁,闪身急追罗群。 此时罗群已经冲入了飞天狗头怪的大队之中。 他原本是颇为畏惧这些块头大且凶悍的狗头怪物,但见了那摩婆罗的惊天威势之后,只想离着这魔头越远越好,对于摩婆罗的恐惧立刻压倒了对于狗头怪物的恐惧,一股作气冲到狗头怪物的阵中,挥戟乱砍,低头猛冲,一时间那架势有如染了狂犬病的疯狗一般,大有神挡咬神魔挡咬魔的劲头。 这罗群此刻已经身具神将之力,本就比那些狗头怪物要强大,此刻一发狠拼命,也是威风八面,手中长戟舞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四下里的狗头怪物又一直得不到摩婆罗的命令,是以纷纷闪躲不敢掠其锋芒,倒让罗群一气冲出去好远。 但此刻韩侠与白泽融合,至少已经身具了兽王神将大半力量,再加上又无人阻拦,目标明确,呼吸之间就已经追上了正拼命往外猛冲的罗群,看准他长戟舞动的空当,一把抓住这位飞辙神将的衣领,喝道:"快回去帮忙。" 罗群浑身一哆嗦,停止了乱舞的长戟,扭头看去,还没说话,却先把韩侠吓了一跳。 便见罗群此刻涕泪齐流满脸一塌糊涂,肌肉抖动,嘴歪眼斜,竟是已经被吓得有些颠狂了。 韩侠以为自己就已经够胆小了,哪曾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今日终于见到传说中胆小如鼠的实例了。 看到罗群那副样子,韩侠还没来得及感慨,白泽却先叹起气来,"完了,完了,神族的所有颜面都被这不争气的家伙给丢光了。" 韩侠没功夫理白泽,大力晃动着失神的罗群怒道:"你跟我回去帮忙,看你的样子,哪点像神将啊。" "什么神将?"罗群呆呆地问了一句,忽然回过味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得挣脱了韩侠,尖叫,"不,我才不要回去送死呢。"叫喊着,抡起手中的长戟,对着韩侠当头就是一下。 韩侠猝不及防,狼狈闪开,罗群立刻扭头就跑,哇哇胡乱叫喊着,又往外冲去。 "别跑!"韩侠又想追上去,却听白泽长叹一声,道:"算了,不要追他了。他的胆量与勇气没有随着突然而来的力量一同增长,此时就算是强拉回去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靠,什么无所不知的神兽,居然连这位新晋神将的表现都没有算出来,韩侠也不管白泽是否能听到,在心里恼怒地骂了一声,那合力御敌的计划明显是行不通了 韩侠最后也只能无奈地问道:"那怎么办?就凭咱们和西王母根本就打不过摩婆罗!" "或许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白泽语焉不详,"只要我们能支持到转机的时候。" 转机?韩侠看不出有什么转机,难道又会有什么大救星从天而降吗?那摩婆罗强悍到如此地步又有谁能强得过他? 不过眼下韩侠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见识过了摩婆罗那莫测神秘的破空之术后,他便知道白泽那逃不掉的说法绝非夸大,任你飞得再快也快不过摩婆罗那破空来去。当下,韩侠扭头便往回飞,扭头之间刚好看到直升机群已经组队向外猛冲了。 武装直升机一马当先开路,几位剑侠都已经从直升机中飞出来,各持法器护持住运输机跟随其后。几架武装直升机上的重机枪火箭弹一同开火,织成一张密实明亮的火网扑向拦路的飞天狗头怪。 初时那些狗头怪还是躲都不躲,只是将铁翼巨斧舞开了想要阻挡,但那武装直升机的火力配备都是用来对付坦克的,连几寸厚的钢板都能打穿,这些狗头怪虽强但在硬度上却是不比钢板,登时被打得血肉横飞碎尸乱舞,折损了好大一片。狗头怪吃了大亏,这才知道厉害,纷纷躲闪规避,它们对这些人类可就没有对罗群这种无胆神将的顾忌,一遭攻击立刻毫不客气地举着巨斧就往上冲,但直升机的火力密集到了极点,一时间哪冲得过去,便如扑火的飞蛾一般坠落好大一片,这才晓得厉害,不再硬顶着火线往上冲,而是从侧翼攻击。这样一来,就显出直升机在灵活方面的不足了,好在军人们久经训练配合密切,相互掩互,又有剑侠们弥补不足,倒也让敌人无隙可寻,但有此顾忌,往外突围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瞧着人类大占上风,韩侠放下心来,虽然瞧着那些摩婆罗后方组成包围圈的飞天狗头怪明明看到同伴受损却不上来支援而感到有些古怪,但也不及细想,先急急忙忙飞回去助西王母共抗摩婆罗。 摩婆罗与西王母原本相距千余米,但当韩侠飞回去时,却发现二者之间的距离已经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这二位非人类居然是越打越远,可也称得上古怪之极了。 韩侠飞回到西王母身边,便见西王母身上好像开锅一样冒出缕缕白汽,举着圆盾光炬的双手已经微微发抖,却兀自强撑着一下下的与摩婆罗对攻,当下依着白泽刚才所教,举起燎天之剑对着摩婆罗当头砍下--招数仍为正宗切菜式。 这一回摩婆罗却是不躲不闪,扳弓便射,却是一次同时射出两道电光。 韩侠一剑砍落,正中射来闪电,便听轰然一声,光影破碎,劲气如龙卷风般四溢横飞。他只觉强力沿着破碎的光影一气涌到已经变回普通模样的长剑上,再顺着长剑冲上双臂身体,身子一震,胸口说不出的憋闷,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方才感到好受些,随即不假思索举剑再劈,数招之下,已经退出好大一截,却是比西王母退得还远。韩侠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仗越打距离越远了。 "硬拼不行,用千机剑,兽王神将与摩婆罗相比胜在灵活多变,幻化无穷,哪像你这样跟傻小子似的硬抗硬顶?"白泽嘟嘟囔囔地先教训韩侠一翻,这才将千机剑的法子教给他。此刻一人一兽已经完成融合,属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微妙状态,白泽的方法一教韩侠便自然而然懂得,倒也算不上是临时抱佛脚,便依法施为,手中宝剑一幻而二,二幻为四,四幻为八,刹那间幻起千百剑影汇聚身前身后,远远瞧去便如滚成了球的超大刺猬。待剑影分到极致,韩侠大喝一声,不管其他,只是死死锁着摩婆罗的位置,动念攻击,身周飞剑轰的一声漫天飞散,在空中各自划起一道弧迹,如流星撞月一般冲着摩婆罗一窝蜂地攻去。 西王母见韩侠使出这招,当下不假思索一挥光炬,光炬攸然间幻做长枪,轻轻一抖,在满天飞剑之间猛冲而上,攸忽之间冲到摩婆罗面前,挺枪便刺,竟是要与摩婆罗来个近身肉搏。摩婆罗手中闪电碎裂而开,好像八爪章鱼般纠缠着刺来长枪延枪身而上,同时手中光弓一抖幻作那双头剑,猛刺向西王母。 西王母沉喝一声,抖动长枪把那纠缠闪电甩掉,将一枪一盾舞得密不透风,与摩婆罗战在一处,刹那间剑来枪往电击盾挡也不知交了多少招,但听得爆响不断,两人身形模糊一团,竟是分不出个数来。 激斗正酣之际,韩侠的万千飞剑已经一窝蜂地涌来,没头没脑地扎向正混战一处的西王母与摩婆罗。 韩侠心中大骇,便欲收回那攻击的飞剑,但刚开始使出时还极为听话的一众飞剑,此刻却是不听了使唤,任他如何千呼万唤下达命令,就是不肯回头。 剑去若流星,韩侠这么一耽搁的工夫,还没等他向白泽求救,群剑已经结结实实地落了下去。 强烈的光芒爆发出来,刹那间,世界变得一片惨白,无数莹火虫般的各色光点在韩侠眼前乱窜着,他的耳中竟是一片静寂。 暴发的光芒之中,两个暗淡的人影各从一边闪出,踉跄后退,正是西王母与摩婆罗。 韩侠看得真切,连忙飞过去扶住西王母,见她面色惨淡,口鼻流血,双手满是裂口,形状凄惨之极,便是当初在剧院里被他们大败重伤也没有如此狼狈。 见此情景,韩侠心里不免满是愧疚,紧紧扶着西王母,颤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吧。"虽然说以前韩侠就亲手打伤过西王母,但此刻并肩作战误伤却又是另一码事儿了。 "我是故意的,要不缠住摩婆罗,不让他有机会以空间转移之法脱逃,又怎么能伤到他?"西王母一把推开婆婆妈妈地韩侠,吼道,"快上啊,他也受伤了,要他的命。" 韩侠一愣之下,顺着西王母的推力向摩婆罗飞去,心里却还在惊异西王母这种两败俱伤的可怕打法,实在猜没透她怎么能有勇气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缠住摩婆罗。 此时此刻也不是思考的好时机,还没等韩侠想明白过来,他已经到了摩婆罗近前,当下不假思索,便要发依着老样子来个当头一剑,但他一抬手,却发现掌中剑根本就不听他那一套,而是划过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刺向摩婆罗脖颈。 摩婆罗仍旧捂胸后退,见韩侠一剑刺来,一挥手中闪电,那闪电啪的一声爆裂开来分成数十条,随着他这一挥好像八爪章鱼一般向着韩侠缠来。 见摩婆罗行动如常,原本想痛打落水狗的韩侠不免一惊,就想抽身后退,但身子也好像不再是他的了,不退反进,顶着那一片蓝白电光冲了上去,手中长剑好像突然燃起的火把一般蓬的一下亮起一圈跃动光焰,直逼摩婆罗,竟是一副两败俱伤的亡命打法。 摩婆罗轻咦了一声,似乎颇感惊异,左手光弓轻轻一晃,变为双头剑迎向韩侠,但韩侠这一剑来得实在太快,没等摩婆罗的闪电缠到身上双头剑迎上来,就已经刺到。摩婆罗向后退了一步,躲过韩侠这凌厉无比的一剑,正欲回击,不曾想韩侠晃了晃身,以诡异的身法摆脱了闪电再度冲上前来,单剑同时变双剑,兵分两路上下夹攻。 摩婆罗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出一丝凝重色彩,再后退一步,右手闪电化为一柄长柄斩马刀,左手双头剑变做电光缭绕的巨大方盾,右刀左盾迎上韩侠双剑,与其战在一处。 西王母在后方一面回气一面观战,见韩侠剑势大开大阖凌厉凶狠,对着摩婆罗毫不逊色,甚至还稍上风,那神气威势,俨然便是兽王神将亲临,心中不禁又是高兴又是酸楚,便觉眼中发涩,险险没再掉下泪来。其实以西王母的见识与对兽王神将的熟悉,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韩侠是个冒牌货呢?但她却有个不太确定的隐秘想法,所以才把韩侠认定为兽王神将,此时此刻见到韩侠的这种表现似乎是印证了她那个想法,心中滋味自然复杂无比。 表面上韩侠勇战摩婆罗似乎威风无比,但他心中却是无比惊惧。韩侠当然没有本事使出如此精妙的可以与摩婆罗平分秋色的招数,要知道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他的命令,举手投足攻退守避完全是自作主张,完全抛开他的大脑不管。韩侠恐慌之余想向白泽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儿,但白泽却好像消失了一般,千呼万唤也不见出来。 "难道,难道是融合时间过长,我被白泽吞噬了吗?"韩侠心里不期然冒出这个令他不寒而栗的可怕想法。 难道这就是白泽所说的转机吗?看起来是比韩侠用这个身体是要强多了。 好像是故意要证明这一令韩侠无法恐惧的想法似的,韩侠刚刚想到这里,便不由自主地昂首张口发出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若龙吟一般清朗悦耳直上九天,显示出声音主人无比畅快愉悦的心情。 但此刻韩侠又惊又惧,不被吓死就不错了,哪有可能高兴得起来? 随着这长啸发出,韩侠招势更强凌厉迅捷,手中剑一晃再晃不住分裂,瞬息之间变化三十六柄,围着韩侠飞舞不休,韩侠每刺出一剑便即松手,由着那剑依着原来力道前进,然后再抓另一柄使出另一招来再次,他的动作奇快无比,三十六剑几乎是同时刺出一般,远远望去真好像神话故事里的神将分出了三十六条胳膊各持一剑对着摩婆罗狠攻猛击。 摩婆罗一刀一盾在韩侠如此攻击之下,渐趋不支,节节后退,蓦得连砍数刀抑制了韩侠的连续攻击势头,抽身后撤,攸忽之间飞出百米之遥,旋即高举手中斩马刀向下猛力一挥。 随着摩婆罗这一下,四下里发出轰的一声炸响,刺耳的呱噪声随即连成一片,轰轰赫赫不绝于耳,原本一直未动以及那些对着罗群与直升机队攻击只躲闪不反击的飞天狗头怪物瞬间动了起来,如同四合的乌云一般,向着中心席卷而来。 此刻,罗群刚刚狂挥着长戟冲到飞天狗头怪物的包围圈边际。 此刻,直升机队与一众剑侠正将一波又一波的飞天狗头怪物击落下去。 此刻,西王母为了牵制摩婆罗已经再度身受重伤。 此刻,韩侠的身体已经不再受他的指挥,虽然攻得勇猛但却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了。 最重要的是,此刻,无论是人类,神将,还是半人族的西王母或是摩婆罗都已经是久战疲惫之身,而这些飞天狗头怪物,尤其是摩婆罗后方的大半飞天狗头怪物都还是未曾参战的生力军!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三章神魔地   "上!"西王母不顾伤势,捋起长枪呼啸着掠过韩侠身旁,大喝着冲向摩婆罗。 难道西王母想趁着这些飞天狗头怪物冲上来抢先消灭摩婆罗?不太可能吧,这位摩婆罗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秒杀的人物。 韩侠猜测着西王母的念头,身体却已经自行随着西王母冲了上去,同时嘴里还发出愤怒的大吼,身周三十六柄长剑汇聚一处,再次像刚才一般飞快延长,随即举手挥出侧斩向摩婆罗的腰部。 摩婆罗举起斩马刀,刀头眨眼间幻作堪与韩侠长剑相比的长度,横刀隔挡。超级巨型刀剑相撞,竟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宛如火山爆发一般,溅起如岩浆般冲天的剧烈火花,引得一阵天摇地动,地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几座危楼应声而倒。 西王母趁此时机已经冲到摩婆罗身前,挺枪便刺。摩婆罗举盾格挡,长枪正中盾牌中心,有如刺入水中一般竟漾起圈圈涟漪。摩婆罗微退半步,盾牌轻晃电光聚集啪啪连响之间袭了过去。西王母横枪点刺将袭来闪电一一点消。她重伤之下强行发力,这几枪刺出再也压制不住伤势,摇摇欲坠七窍流血,形容极为可怖。也便在此时韩侠的第二剑刚好到来。 这一剑却不再是横斩竖砍,而是撩,自下而上斜斜撩起,剑光所过之处,将地面划出好大一条长坑。摩婆罗居然不挡,挥刀反斩韩侠,大有要同归于尽的加势,吓得韩侠亡魂皆冒,连连祈祷,希望这不停听的身体能够识实务一些快点躲开。 但韩侠的嘴巴却是哈哈一笑,显得甚是得意,长剑上撩的速度忽然间加快数倍,不待摩婆罗那一刀砍至,就已经先到了摩婆罗身前。 摩婆罗低喝一声,顾不得眼前触手立毙的西王母,横刀杆架着方盾格挡韩侠这一剑。 一声闷响,长剑重重斩在方盾之上,电光与火花一同飞溅而出,摩婆罗应声退后,接连退出四五步方才止住,斩马刀已经自中折断,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西王母说得没错,刚刚那一击,摩婆罗果然受伤了,只不过他的伤势要比西王母轻得多而且压制掩饰得很好罢了。 韩侠一击得逞重创摩婆罗,虽然他自己事实上处于旁观地位,但也是心里大爽,一时觉得白泽原本那种被吓得慌张样子实在是反应过度。便听他的嘴巴长啸一声,乘胜追击,挥剑再度攻向摩婆罗。 四下里暗影闪动,不知多少飞天狗头怪涌上来,挡摩婆罗前方,纷纷举起巨斧迎向韩侠那破天裂地的一剑。 那两名在诸多狗头怪之中身材最为高大、原本架着西王母却被韩侠一剑劈飞的狗头怪自后飞来,小心翼翼地扶住摩婆罗。 韩侠长剑过处,挡路的狗头怪如风中落叶一般被吹得四散飞舞,竟是不能阻挡长剑前进一刻。 "闪开!"摩婆罗低喝着,甩开扶着他的那两个狗头怪,扔掉掌中已经断了的斩马刀,方盾重新变为长弓,奋力弯长弓搭上闪电,准备迎击韩侠这凶猛无铸的一剑。以摩婆罗的实力,尽管他此时已经受了伤,但这一箭若是射出,未尝不能挡住韩侠这一剑,要知道韩侠此刻的力量毕竟还不是完全的兽王神将,对着受伤的摩婆罗不过是半斤八两,先前韩侠两次得手都是多亏了西王母舍命牵制,此时此刻二人若是硬抗,鹿死谁手却也还说不定。 但可惜的是摩婆罗这一箭却没有机会射出。 当摩婆罗奋力拉满长弓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前方韩侠那一剑之上的时候,却忽觉背心一凉,似乎什么冰冷的东西钻了进去,他身体里的力气都顺着那处流逝而去。 摩婆罗不敢相信地扭头看去,恰见那两个狗头怪物正慌慌张张地逃了开去,虽然看不到背部的样子,但可以他依然可以看到两柄巨斧正插在他的身后,斧刃上闪着寒光,带着一丝乌光的异样血液顺着斧柄缓缓流出,他的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刚刚就在他全神贯注对敌的时候,那两个狗头怪物反转巨斧悄无声息地将尖锐如枪的斧柄插入了他的后心。 若不是摩婆罗已经受了重伤,那两个狗头怪物又怎么可能偷袭得了他?若不是西王母舍命牵制韩侠又怎么可能屡次伤他?若不是他认为西王母实力未复,他又怎么会大意地受到西王母的牵制?若不是那两个狗头怪物一直轻松地挟持着西王母而西王母却没有丝毫反抗余地,他又怎么会认为西王母始终未曾复原?若不是韩侠赢救西王母时那两个狗头怪物不堪一击,他又怎么会放心的让它们两个站在他的身后?而若不是这两个当年长时间跟在他身旁的直属部下,又谁能够把偷袭魔族悍将的时间算计得如此精准? 一切都只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缺得只是一个实施的时机。 摩婆罗几乎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但唯独有一件事情他想不明白,凝视着那慌恐逃开的两个部下,沉声问道:"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内容,以至于当他问出口的时候是那样的沉重。 没有人回答他,刚刚还做着拼力阻拦长剑样子的一众狗头怪一轰而散,劈天长剑没了阻挡,一气而下,正中摩婆罗。 剑就停在了摩婆罗盔甲上,没有发出任何声息,摩婆罗缓缓低头,冷冷凝视着那落到身上的一剑。 这都砍不死他?韩侠看得心中寒气直冒,大感前途不甚乐观。 幻化的长剑慢慢褪变回普通的样子。 突然,乒的一声脆响,好像是玻璃杯子被热水烫炸了裂缝般细微,但却人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随着这一声脆响,摩婆罗身上的盔甲自中剑处现出一条细小的缝隙,好像快速织起的蛛网一般,迅速地向着全身扩散,丝丝鲜血顺着盔甲的裂缝汩汩流出,将原本黑暗的盔甲染成了紫黑色彩。 一小块碎片自蛛裂的盔甲上掉落下来,随即两块、三块、四块,越来越多的碎片伴着血珠飞溅而出,蓦得,整个盔甲崩裂开来,激射的鲜血在空中涂出一片凄惨红雾,红雾之中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看起来好像是受了传说中的剐刑,断裂的血管好像无数线头一样自翻开的血肉之间探出来,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如此重伤,若是普通人类只怕早就已经死掉了吧。 "为……什……么!"摩婆罗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原本平静如机械电脑般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抵制的愤怒与失望,"为什么,我创造了你们,赐予你们生命,给予你们力量,你们却要背叛我。为什么,为什么!"整个天地似乎都在摩婆罗愤怒的声音之下瑟瑟发抖。远处的狗头怪物们撇下了围攻的直升机与罗群,一窝蜂地涌了过来,但面对着摩婆罗的愤怒全都胆怯的畏缩在一起,不敢上前。倒是侥幸脱困的直升机群与罗群乘此时机头也不回的仓惶逃去,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为什么?"西王母发出嘲讽的大笑,但随即转为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冷冷地道,"既然你赋予了他们智慧与力量就不应该再只把他们当作普通的工具。你压根就不应该在离开的时候把他们封印。时间或许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对他们却不一样,这一万年暗无天日的生活所积累下来的怨恨与愤怒,足以抵消所有的畏惧与感激。正如我们在诅咒之中沉睡了一万年带给我们的除了愤怒与绝望没有其他!在这一万年的沉睡之中,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报复你们神魔两族。我相信每一个有这样经历的种族都会有和我一样的想法,所以当你把我交给他们看管的时候,我便简单地跟他们做了一下交流,看起来这交流还是很成功的。现在我们半人族已经与他们天狗一族达成了联盟协议,从今而后,你们魔族就将是我们两族共同的敌人。" "原来如此……"摩婆罗已经模糊一团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能听到他如此喃喃重复着,蓦得抬头大喝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都去死吧。"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使本就变得好像烂肉一块的脸部血红的肉块纷纷下落。 摩婆罗身周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看起来就好像是透过做得不平整的镜子看过去一样,使他的整个形象都变了形状,一忽上大下小,一忽扭成了麻花,忽高忽矮忽胖忽瘦,随着这变化,他身上的血肉大量掉落下来。 "空杀法!"西王母看到这一情景恐惧得声音都变了动静,声斯力竭地大喝道,"杀死他!不要给他出手的机会。"要不是有心无力,估计她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前去了。 韩侠当然不知道空杀法是什么东西。事实上神魔两族中的神将魔将都有一招属于自己的独特杀手招数,这些招数或威力无穷或凶险无比或阴诡恶毒,除非是在用于护身救命或是同归于尽,否则无论是神将还是魔将都不会轻易出手,就好像依底斯偷袭兽王神将是用的噩土法,那就是依底斯的看家守命招数,虽然依底斯实力远逊于兽王神将洛,但此法一出,便连洛也无法抵挡,终至陨命当场。 但显然现在控制着韩侠身体的那位却清楚的知道这空杀法的厉害,几乎是西王母喊出的同时,就已经猛冲上去,一挥手中长剑,刹那间幻化为劈天巨剑疾斩向摩婆罗。 黑影忽的一闪。 这黑影来的好不奇怪,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先兆,看起来更像是透明的空间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道口子,刚好出现在韩侠这一剑的前方。 无声无息之中,劈天巨剑爆烈开来,韩侠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后退半步,胸口一闷,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让韩侠真正郁闷的是,虽然他此时此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身体的一应状况却还都可以感受得到,一口血吐出来,便觉手足四肢好像要裂开一般痛得整个人都险些没有晕过去,但正如在精神病院中时一样,如此剧裂的痛楚,他的神智却依然清醒,没有办法靠着主动昏迷来保护自己。 "上啊,不杀死他,你们全都得死!"西王母冲着那些在摩婆罗积威之下一直不敢上前的天狗大叫着,恨不得上前去推他们冲锋陷阵,真是看不出来,这些家伙高高大大的胆子却和那些人类一般的小。 "杀死这个恶魔,我们天狗一族就自由了。"最先偷袭摩婆罗的那两个最高大天狗显然是领袖地位,当听到西王母的呼喝之后,立刻醒悟过来,振臂大呼,领先向着摩婆罗冲去。在首领的带动下,原本畏缩不前的众天狗们纷纷举起巨斧,高呼着冲了上去 黑影再现,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大天狗。 大天狗仍旧向前冲着,没冲两步,就斜斜地变为两半,再冲两步,二变为四,几步之间已经变成块块碎肉,但它自己却仍不知道,唯一保持完整的脑袋张着嘴巴大喊着"冲啊!"径直冲到了摩婆罗面前。 此刻的摩婆罗已经完全成了一团人形血肉,瞧起来远比那个飞过来的狗头更可怕,等那活着的狗头冲到跟前,举手一拍,狗头砰的一声成了一团血末,那冲啊的大喊却兀自余音未绝。 目睹着如此血腥诡异的场面,已经被激起了血气的众天狗却不退反进,加快了进攻速度。既然已经选择了背叛之路,那么除了死战到底,它们再无其它选择。 一条,一条,又一条,好像片片飞舞的黑色纱巾,黑影由少到多,慢慢浮现,向着四周飘荡而去。 扑上去的众天狗在黑影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即使是明明看到黑影飘来,想拿兵器抵挡,但兵器却与身体一同碎裂,明明看着那黑影速度不是很快,可是每每想躲避,那黑影却已经飘过了身体。这让众天狗好像是在主动冲进绞肉机里一般,黑影过处,仅留下一堆虽碎却没有半丝血液的肉块。 这就是空杀法,任何尘世的武器物质都无法抵挡的招数。那黑影实际上是分裂出来的空间裂缝。但凡是生存在这个空间中的东西,都无法与空间本身的分裂相抗!这一招威力无穷,但却是以生命的能量为代价才能够使用,虽然魔族的生命相对于人类来说近乎没有穷尽,却也不能够轻易使用这招。这就和世界普便的真理一样,想要有多大的得到,就必须得有多大的付出。这就是平衡,能量永远都是保持平衡状态。 看着众天狗自杀般的打法,韩侠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身飞到西王母身旁,低声道:"我们走!"说罢,不由分说,横抱起西王母就跑。 "对付不了他吗?"西王母紧盯着韩侠,但她关心的却不是这个问题。 "现在还不行,这个人类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在没有完成重生之前,我没有办法使用可以对抗空杀法的泓梨耶。"韩侠发出了绝然不同于以往的低沉声音。 "是你,真的是你!"西王母喜极欲泣,紧紧抱住韩侠,颤声道,"洛,我就知道你不会那容易就死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活着回来找我的,这一万年来我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洛?已经退缩到旁听地位的真正韩侠意识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 洛不就是兽王神将吗?韩侠心里转动着念头,隐约感觉自己似乎上了白泽和这个洛的恶当。 "若不是放不下你,我绝不会轻易动用这重生之术。"韩侠,不,应该是洛长叹道,"其实全都结束了,神族完了,做为神族必然对立面的魔族也失去了存在的基础。我们都错了,上万年的尝试完全失败,世界只能重头开始。新的神族必将在乱世中重新产生,旧有的神族注定要退出历史舞台,我的存在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西王母紧紧抱着事实上仍属于韩侠的身体,低声道,"你的存在就是我活下去的最大意义。" 洛再次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却忽听身后传来了摩婆罗愤努的大喝,"不要走,洛,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去死。重生术,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利用人类的身体来复活。留下来跟我最后战一次吧。"随着大喝,是可怕的充满了割裂声响的呼啸。 西王母与洛扭头看去,便见那一团模糊的血肉裹着大群黑影呼喊着自后追了上来,在它后面则是大群紧追不舍的天狗,而更远处无数肉块好像密集的冰雹般自空中纷纷落下。 "你既然用了空杀法就无法再用破空术,难道还想着追上我吗?虽然我的力量未复,但甩掉现在的你却足够了。"洛仰天长笑,抱着西王母加快速度,好似流光一般飞向阴沉沉的远天际,刹那间将摩婆罗远远抛下。 "白泽!白泽!"退居在思维之中的韩侠不理会外界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地大喊着那只怪兽,希望可以从它那里得到答案,但白泽却没有任何的回音。 "不用喊了。"洛那低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白泽不会再出现了。"甩掉摩婆罗之后,他终于有时间来理会韩侠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对着这个抢占自己身体的神将,韩侠感到说不出的愤怒,"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又会出现?" "事实上白泽就是我,我就是白泽。"洛冷冷地解释道,"寻找神族血脉的重任只能由神将来承担,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完成。很抱歉,我欺骗了你。"虽然说着抱歉,但洛的语气之中却没有任何的抱歉之意,有的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与他刚刚出现时候的表现完全不同。 "我不明白!"韩侠感到一种透彻灵魂的寒冷,"你已经死了,不是吗?白泽不是你的神印吗?怎么会就是你呢?" "我确实是死了没有错。"洛淡淡地说,"但我可以重生,每个神将或是魔将都有一种属于自己的本命技能,依底斯的是噩土法,摩婆罗的是空杀法,而我的就是重生法!我可以在死时将所有精神力量缩在一点隐藏在神印之中,只要把神印注入到任意生命体之中,就可以凭借着这个生命体重生!你的各方面状态都算不上好,但当时我生命即将崩溃而附近又没有其它的生命体,所以才迫不得已选择了你。白泽就是我精神与力量的凝缩表象。否则的话,神印这种死东西又怎么会说话会动甚至出来替你御敌?你一个普通的凡人又怎么能够接受神印,又怎么能够收容如此多的神器仙器。本来我打算再拖一段时间,等到我完全恢复噩土法带来的影响之后再完成重生的最后一步,但是那个愚蠢的人类居然用自己的生命激活了我拼命压制的神器,坏了我的大事,让我早早就与摩婆罗接触,不得不提前进行重生。" "这么说,从一开始你的计划就是占有我的身体,通过我来复活,根本就不是让我去替你执行那个寻找神族血脉的计划了……"韩侠感到一种被愚弄的愤怒与悲哀。 "没有错!你们人类根本就无法完成寻找神之血脉的任务。如果像你找到飞辙神将那样纯靠碰运气又得多少年才能够找到所有的神之血脉,等到那个时候只怕新的神族已经产生了,那么我千辛万苦地带着所有神器回来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洛的声音冰冷,一点也不像当初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木头脑筋神仙,听起来倒是与摩婆罗初现时有几分相似。 韩侠不明白,洛回来的目的不就是重建神族吗?为什么他的语气中却十分担心新神族的生产?这难道与他的目的有什么区别吗? "我们没有耐心再等待一万年去寻找新的道路,所以我在神族崩溃的时候带着所有神器回到人间,就是为了将以前神族在人间的血脉遗族提前进化成神族,重新寻找正确的解脱道路。"洛的情绪中终于有了几分激动,"为什么我要回到这个城市,为什么摩婆罗也要回到这个城市,为什么这个城市之中会有如此多的种族聚集?很简单,因为这里是生命真正的启源之地,因为这里是世间一切智慧的源泉,因为这里是神与魔的诞生之地,因为就是这里启发了我们,让我们知道了世界的真相,让我们知道了自身的真相,也只有通过这里,我们才能够重新开始,抛弃已经错误的旧路,重新选择正确的道路,来摆脱玩偶的命运。" "什么,什么玩偶?"韩侠听不明白洛的这些话,只是觉得他很疯狂,大喊道,"我不是玩偶,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你这个上万年都不死的老怪物,你这个靠着侵占别人生命才能活下去的王八蛋。" "你不是玩偶?"洛发出一阵狂笑,狂笑中却带着一丝悲凉之意,"是啊,玩偶本身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玩偶呢?或许这种无知才正是你们的幸福吧。而最不幸的却是我们这些知道了真相却无法无力摆脱的玩偶吧。不过,按着时间来算,在你的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你还是会有幸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对于你而言,用生命的代价来知道这一点,应该是值了。" 韩侠却不这样认为,只是大叫大喊着要洛把身体还给他,此刻他仅仅是一种思维状态,怎么喊怎么叫也不会累,但洛却任凭他如何折腾也不再理会他了,只是抱着西王母向前疾飞,方向正是狼烟动地的城市中心,正是那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整个天地都被那无匹火柱映成了一片血红颜色。天空中看不到一颗星,也看不到月亮,有的只是黑与红混浊之后的凝重颜色。已经基本上变成了超大型废墟的城市泡在映红得如同鲜血般的污水中,配着四处浮飘的各样尸体,俨然便是地狱的人间写真。 洛抱着西王母径直穿过地狱般的城市,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来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火柱近处。从此处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火柱自下方地面一个巨大的黑洞之中冲出直上天际,虽然豪雨滔天,但火柱附近却是热浪袭人,没有一滴雨丝,便连周围百米范围内的地面上都干得没有一丝水,更远处的洪水一旦接近但被强大的热量炙得直接变成了蒸汽,蒸汽随即也因为那仅有的一点水分而消失无踪。黑洞之中却阴暗得出奇,没有一丝光,没有一丝亮,那将天地都映红的火柱一到洞口便隐匿了所有的光亮。 如此温度之下,韩侠感觉整个人都被放到了火里烧烤一般,热到了极点,但是极度的痛楚,但他偏却没有办法摆脱这种痛楚,极度痛苦与愤怒之下,不禁破口大骂,把直接陷他入这种境地的洛骂得狗血淋头,自猿人时代的先辈无一幸免。 洛不理会韩侠的恶毒咒骂,降到满是蛛网状裂缝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放开西王母,然后负手仰望这粗达二十米的通天火柱,轻轻叹道:"圣火梯,我们好久没见了!想不到摩婆罗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把你打开,倒是让我省了不少工夫。"说罢,高举双手,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念叨些什么,随着念叨慢慢把张开的手掌虚握成拳,一道白光闪现在两手之中,慢慢实体化,变为一支银白色的长棍,只不过在棍头的一端有一块拳头大小的宝石,闪着与烈焰鲜血一般颜色的光泽。 "开!"洛大喝着将宝石一端对准火柱。 巨大的火柱应声一阵颤动,好像是被风吹动的水面一向,贴着黑洞口的上方部分快速向两旁闪去,居然在火柱之上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来。[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走吧。"洛携着西王母昂然走向入口,还没接近,便觉阵阵阴冷彻骨的寒风自火柱之内吹来,重伤之下的西王母居然不禁打了个冷颤,全身都颤抖起来。 洛紧紧拥住西王母,在入口前停下脚步,关切地道:"你重伤之下,没办法抵御那里面的极寒之气,不如留在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西王母固执地摇头道:"不,我已经等你一万年了,再也不要等了。无论你到哪里去,我都会跟着,哪怕是死也再不要和你分开。" 洛凝视着西王母,爱怜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轻声道:"好,无论到哪里,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说完,迈步走进了那火柱内的黑暗之中。 寒冷与黑暗立刻包围了过来。 有谁能想像得到,在这炽热明亮的火柱之内,居然存在这样一个黑暗阴冷的空间。 绝对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光线,看不到任何东西,安静得可怕。 可以冻炸温度计的寒冷一点也不受外面那可以烤熟悉活猪的温度影响。 似乎这一个门这一步之间,就已经走进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炽热刹那间转化了寒冷,韩侠立刻觉得自己那刚刚已经被烤得半熟的皮肉好像被扔进了速冻冰箱似的,冻成了冰块。寒冷并不肯在皮肉停止,而是继续向更深处前进,骨缝内脏直至灵魂深处都挂满了雪霜寒冰。 身体虽然已经不再属于韩侠,但感觉却依然属于他自己,强烈痛苦煎熬之下的韩侠却是连死都做不到,所谓生不如死莫外如是。 也不知道在这黑暗之中前进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光点,好像个飞动的萤火虫就在人眼前不停地闪啊闪的。 随着洛与西王母的前进,光点迅速的扩大,终于化为另一个方形的出口,柔和的白色光芒自出口外投射进来,但却在黑暗之前止步,光明与黑暗的界线仅仅是一个方形的出口,出口外没有一丝黑暗,出口内没有一点光明。 "到了。"洛的声音中充满了欣喜,"我终于又回来了。" 眼前的光明迅速充满视野内的每一寸空间。 一种奇怪的感觉猛然间在韩侠心头涌起,一时间竟让他忘记了自身的痛苦。 那是一种招唤,似乎有种莫明的力量在遥远的地方不停地招唤着他,让他对这个未知的世界突然间生出一种极度的向望。 经历了自绝对黑暗来到光明之中必然的短暂失明之后,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起来。 苍白,只有苍白。 这是一个苍白的世界,目之所及之处,尽是这唯一的颜色。这里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只是在前方的一片苍白之中有两扇并排而立的大门,一颜色朱红,一颜色深蓝。 门好大,足有上百米高,样式古扑,皆为对开式,没有门环也没有把手,每扇门的两块门板上各有一行刻在上面的大字。 这是一种奇怪的象形文字,似乎比甲骨文还要简单还是难懂,但当韩侠第一眼看到它们的时候,却看懂了。这真是奇怪,纯粹是一种感觉,虽然韩侠认不出这些字来,但他却就是知道是什么意思。 左侧朱红大门上的两行字是:仁爱慈孝耻义廉。 右侧深蓝大门上的两行字是:恨怨悲苦憎怒嗔。 每行均是三个字,仁与恨高居大门之中,每扇门板上各占一半。 每个字都有二十几米高,由首至底排下来,气势无匹,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或许原字不是这些,但意思却肯定是这个意思,似乎是那些字直接把含义传输到了他的脑海中,而且还生怕他不理解特意找来能懂的字来表现。 洛仰望巨门,微微闭上眼睛,高声道:"仁……爱……慈……孝……耻……义……廉……恨……怨……悲……苦……憎……怒……嗔……"念起来一字一顿,声音逐渐走高,语气之中情绪复杂,每念一字情绪似乎都变作了字中之意,区区14个字竟念了足足有五六分钟,其间变幻了14种感情。 "这里就是了吗?"西王母微微发抖的声音响了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敬畏之意。 "这里就是了,就是这14个字领着我们走了一万年,让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分歧也越来越大。"洛扭头向西王母看去,却见西王母眉眼之上竟都蒙了一层白霜,脸色苍白得跟周遭世界没什么区别,整个身体都蒙上了一层薄冰,正不由自主地打着冷颤。 看到西王母的这种状态,韩侠立刻醒起自己刚才的处境来,籍着洛看西王母时的眼角余光,往自己的身上扫了一眼,讶然发现整个身体表面都冻上了薄薄的绿色冰层。 温度并没有因为脱离黑暗而升上来,反倒是更低了! "你还能撑得住吗?"洛担心地看着西王母,他紧抱着西王母的部位已经与她冻在了一起,虽然早就想到西王母身受重伤而难以忍受这里的绝对冰寒,但他却没有料到西王母伤得居然会如此重,只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我可以!"西王母怕洛又提让她到外面等着的事情,倔强地挺直了因为寒冷而佝偻成一团的身体,指着前方的两扇巨门问,"那么哪个是天神殿,哪个是众魔宫?我们要进哪个门?" 什么意思?正感伤自己处境的韩侠听到西王母这句话不由得吃了一惊。难道说这两扇门就是神与魔的居住地?天神与众魔居然住在隔壁?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似乎是相要证实韩侠的这个想法,洛指着那标有"仁爱慈孝耻义廉"七个大字的朱红巨门道:"既然我们过去的一切都是从这天神殿开始的,那么今天我们就仍要在这里重新开始。"几乎就是在洛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那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去。 门虽然开了,但门后却依然是一片苍白,没有任何东西。 "走吧,等我激活了所有神器,寻找到全部的神族血脉,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洛大声说着,接着西王母往门内走去,他的情绪变得极为亢奋,所有的警惕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就在此时,一道与这苍白世界绝不和谐的诡异黑影就在前进的方向一闪而过。 "小心!"西王母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奋力将和她冰在一起的洛推到一边,诡异黑影自她身上一闪而过。 嗤的一声轻响,好像是撕裂了薄纸。 "瑶光!"洛吓得亡魂皆冒,发出这样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叮叮的悦耳声音紧接着响起,似乎是传统的打击乐器一下下发出的密集节奏,随着这声音,西王母身上的那层薄冰变成细碎的冰片纷纷坠落,紧接着她的盔甲开始出现裂缝,一点点的脱落。 西王母抬眼看着洛,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把手伸出去,颤声道:"洛,救我啊。" 洛却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惊骇得冲上来想要抱住西王母,但还没等他抓住西王母伸出的手,西王母就在他的眼前一点点地变成了碎块。 "洛,救我啊……"西王母最后呻吟着叫了出来,随即头部也碎裂了。 当洛冲上去合拢双臂的时候,怀抱之中却仅剩坠落的残块。 洛痛苦的蹲下了身子,抱着西王母的残块,浑身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虽然说韩侠对西王母和洛都没有什么好感,但看到西王母居然会落得如此死无全尸的下场,一时心中也是凄然。 "摩婆罗!"洛猛然间站直了身子,发出大喝,因为过于愤怒而显得有些破碎的声音在苍白的世界之中远远回荡开去。 应声之中,那标着"恨怨悲苦憎怒嗔"七个大字的深蓝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去。 洛突然间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望着那打开的深蓝巨门,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看到魔宫之门打开?为什么会这样。"随即怒喝道:"摩婆罗,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出来,为什么你不敢出来。" "不,你错了,这魔宫之门是为你而开。"摩婆罗诡异沙哑的声音在后方响了起来,洛猛然回头,一眼看到了身后远处的摩婆罗,以他的见多识广竟也忍不住心中一阵恶寒。 如风中轻纱般浮动飘舞的一片黑影之间,停着个鲜红的东西。 隐约间能看出人形,但这人形东西表面的血肉已经掉了一大半,处处露出森林白骨,胸腑之间的内脏全都因为皮肉掉落失去遮挡而暴露在空气中,居然还微微蠕动着,表明它们仍在工作着,并没有失去功能。 本应该是头部的东西,完全变成了个没有表皮肌肉的骷髅头,鲜血顺着头骨表面不住流下,黑白的眼珠就在一窝血泊的深深眼眶之中不停地转罢着。 空杀法的威力一直在破坏着摩婆罗本就已经重伤的身体,直到此刻,所剩不多的血肉仍不停地落下去,竟将其周围的苍白世界染得一片通红。只要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摩婆罗就会被自己的空杀法杀死,但在这之前,他可以称得上是绝对无敌了。 "你胡说什么,我选择的是另一条路,魔宫根本不会为我打开。"洛厉声大叫着,居然跟摩婆罗争论起这件事情来,似乎此刻在他的想法中,这无意间打开的大门比起西王母的死还要重要。 "是吗?"摩婆罗得意地仰天大笑,配合着那诡异的身形,显得分外可怖,"可事实上你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难道你没感觉到吗?我们回来的越久,变化就越大,离开一万年的努力也抵不过这里一天的变化。我们都是可怜的失败者,那条木偶线在我们回来的同时就已经再次把我们系紧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了……" "我要杀了你!"洛不等摩婆罗啰嗦完,就大叫着扑了上去,手中光华闪动,冒出一股烟状的光雾,光雾在空中凝聚着,变幻出各种形状,迎向摩婆罗身周的黑影。 "泓梨耶?"摩婆罗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指着冲上来的洛哈哈大笑道,"你不要这个身体了吗?这里可是再没有能让你重生的身体了,弄坏了这个可就永不超生了。" 弄坏了身体?韩侠禁不住心里一跳,这个身体可是他的,要是弄坏了,那不就意味着他完蛋吗?不过,洛好像没有听到摩婆罗的威胁一样,丝毫不停地冲到摩婆罗近前。光雾与黑影碰在一起没有任何声响地消失了,就好像是在互相吞噬一样,光雾与黑影在接触处迅速地减少消失。洛与摩婆罗随着光与影的消失慢慢接近。当光雾与黑影完全相互抵消的时候,洛口中鲜血狂吐,猛出一拳,击中了摩婆罗胸膛。 噗的一声轻响,好像是把手大力插进烂泥,洛的拳头深深没进了摩婆罗的胸膛,再向外一拔,跳头的心脏便跟着拳头离开了胸腔,鲜血激射而出,溅得洛满头满脸一片殷红。 摩婆罗好像疯了一样,不闪不避,任洛一击破胸,一面继续哈哈大笑着,一面抬起已经只剩下骨头的双手抓住洛刚刚抽出的拳头,同时飞起一脚踹在洛的小腹上。其实说是韩侠的小腹上更合适一些,因为痛觉的感受仍是韩侠本人,换句话来说,就是洛挨打韩侠替他痛。 这一脚的力道强劲,踢在身上,奇怪的力量猛然间渗入他的身体,形成一种怪异的挤压之力,便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一脚自他的身体上甩脱了出去一时韩侠感觉小腹好像是被踢穿了一般,痛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忍不住扯着嗓子发出惊天地泣鬼神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鬼叫,"妈呀……" 叫出了这一声,韩侠猛然醒觉过来。 "怎么我能喊出声音来了。"韩侠痛苦之余又感到说不出的慌乱惊喜,下意识地抬起仍旧自由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感觉好实在,虽然只不过离开了片刻,但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体仍然给他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我看你还如何重生!"摩婆罗变得有些沙哑地大喝声就在韩侠眼前响了起来,韩侠下意识地往身前看去,立时吓了一哆嗦,这才发现摩婆罗那张骷髅鬼脸就近在咫尺,一股子熏人的血腥味道直冲鼻端,随着它说话的动作,鲜血自那几个血窟窿中汩汩流出,甚至还可以看到其间夹杂着几丝白色脑浆。 韩侠感到一阵恶心,连忙低头,却一眼看到摩婆那被洛一拳击出的心脏连着几根血管垂挂在破个大洞的胸前,鲜血好像泉水一样咕咚咚流出来,同时有些激起的细流自仍不住微微抽动的血管口喷出,甚至发出嗤嗤细响。而下腹的肠子因为这一拳大力震动变得一团混乱,前后里面坠落出来,若是从远处看去,那感觉应该就是身上突然挂出一堆乱绳头。 看到此情此影韩侠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呕吐了出来,可怜他这一整天狂奔乱逃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本来在基地还是有机会的,但因为过于疲累他却没能吃下去,此时胃里空荡无物,这一呕也只能吐出些清水罢了,比能呕出东西来还要更加难受几分。 "人类,为什么不感谢我呢?要不是我的话,你的身体中就要让这个无耻的家伙给侵占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的摩婆罗居然还没有死,说起话来语气还相当轻松,松开抓住韩侠的双爪,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开。 仍低头呕吐的韩侠哪有心思感谢这恐怖的东西,没头没脑地掉下去,感觉身上又轻又软,好像掉在了沙发上一样,全不着力,正感诧异的工夫,忽听身旁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扭头看去,最先入眼的却是一双冒着火苗的大眼睛。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四章超世志   "白泽!"韩侠失声叫了出来,一时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体内的世界。那只趴在不远处喘着粗气的怪兽可不正是白泽吗?不过,此刻的它看起来却与在内视里见到的情景不同,身体若隐若现,呈现关透明状态,好像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 "这可是兽王神将重生的真体,不容易见到啊。"摩婆罗讥屑的声音在韩侠头顶上响了起来,"洛,这一回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终究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下,哈哈哈哈。"这位原本一直没有任何情绪反应的魔族悍将落到如此凄惨地步却好像变得特别开心,一直就那么哈哈地笑个不停,真是让韩侠想不明白。 白泽愤怒地盯着摩婆罗,显得极不甘心,但却没有任何举动,唯独那胖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 "我知道你不甘心不服气……"摩婆罗说着突然弯腰,一手抓住韩侠的左脚脖子,一手抓住白泽的脖子,好像拖着两只死狗一般拉扯着他们向那洞开的魔门走去,边走边喋喋不休地道,"好在你还有些时间,足够看着我完成这一切的了,就让我们一起见证错误道路的更正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白泽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突然开口问道:"天界已经崩溃了吗?" 摩婆罗有些艰难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虽然马上就恢复了前进,但明显慢了下来,同时涩声道:"是的,既然神族已经消失,我们自然就把怀疑的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身上。魔族也完了,所有成员都死在了混乱的自相残杀中,这一切几乎就是在神族被完全消灭之后便立即开始了。我受了王的托付,回到人间,重新开始。" "我不明白,既然你们还不能够肯定倒底是不是因为我们的缘故,那你们为什么在消灭了仙族之后还要突袭我们?你们这群疯子。"白泽愤愤不解地道。 摩婆罗用那眼珠已经完全挂到了眼眶外的两个血窟窿回头凝视着白泽,"是吗?难道你们就确定仙族是影响吗?难道你敢说你们神族在消灭仙族的时候心里就没有存着连我们一同消灭的想法?只不过下手不及我们快,没有来得及先动手罢了。既然我们都认为仙族和对方是我们摆脱路上最后一步的关键阻碍,那么战斗结局就必然以一方的必然灭亡而告终结。" 白泽一时无语,显然是默认了摩婆罗的这一说法。 保持旁听的韩侠却被两人的对话弄得一脑门子雾水,怎么回事儿?仙族不是神族的联盟吗?为什么听他们的语气反倒成了神魔两族联手消灭仙族?魔族不是会放侵人间吗,怎么却也灭亡了?难道说白泽先前的话就没有一句是真的吗? "其实你不觉得奇怪吗?"摩婆罗的语气有些沉重,"我们用了一万年试验着自己的方向,本来分歧越来越大,那为什么会突然间会产生如此一致的想法?而且几乎都没有经过什么思考就付诸了行动。为什么我们会突然间就认为仙族实际上是阻挡我们前进的障碍,为什么我们会突然间忘记了对方是天界存在的支点之一而进行不死不休的灭亡战?" 白泽仍旧不语,没有理会摩婆罗的问话,身体却更透明了。 说话的工夫,摩婆罗已经拉着韩侠与白泽迈过了那敞开的巨门。 韩侠只觉得眼前蓦然一暗,但紧接着又亮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奇诡壮观的世界。 这是一个无比广阔的宫殿,四下里看不到墙壁,只能看到弧状的穹顶自远方地平线上延上来,在头顶连结一片,汇成高高的殿顶,再直延到视线尽头。瞧起来这更像是一种异样的天空而不是屋顶。 地面光滑平坦,由纵横的线条切割成一块块米许见方的格子,格子分深蓝与朱红两种颜色,间隔排列,一眼望去有些像国际象棋的棋盘。 这无匹巨殿的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又一个巨大字符,但全都是"恨怨悲苦憎怒嗔"这七个字,杂乱无章地排列着,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天空,直到视线尽头。它们尽都闪着诡异的光芒,似乎还在不停地蠕动,给人一种活物的诡异感觉。当摩婆罗拖着韩侠与白泽从字符下方走过,那些字符便跟着他们的身形转同,就好像是用无形的眼睛盯盯注视着他们一样。 韩侠被眼前的雄诡景象震惊,好一会儿才不由自主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他的话音刚起,天空中所有的"苦"字突的一闪,韩侠便觉心脏跟着猛得一跳,无数往事好像被什么搅动了一般翻腾着冲上心头。幼时的父母双亡、亲人离弃,大时的艰难求学、挣扎生存,近乎昨日的女友背情、同事陷害,再到这一天来遭遇,最后再到因白泽的愚弄险些遭成了洛的重生用品,所有这些不幸的遭遇全都一股脑地回想起来。深沉的痛苦好像潮水一般随之涌起瞬间淹没了韩侠,只不过这一回的痛苦不是来自于肉体而是来自于心理上的。 生离死别背叛陷害种种人生大苦韩侠都已经尝过了,这些顺序产生的痛苦原本在时间的洗涤之下渐渐淡去,然后又总是被最新的痛苦所掩盖。但此时却是不同,所有的苦处皆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来,又是如此地真切,全都好像刚刚发生一般,这种强烈的叠加效果将所有的痛苦发挥到最强烈地程度,激烈地冲击着韩侠心里上最后一根细细的弦线。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人世间的所有痛苦都要落到我的身上,为什么老天对我如此不公。"韩侠在心中愤怒地大喊,越是痛苦,他便越是愤怒。他痛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把自己生出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他痛恨寡满炎凉的世情,让他无时无刻不处在孤独无助之中;他痛恨为了金钱背弃他的女友,让他刚刚品味到世间的一点点温情,就再度击碎了他的美梦;他痛恨世界,痛恨每一个人,痛恨这痛苦的生活,甚至痛恨那在他小时便撒手人寰的祖母!强烈的痛苦转化为无比的愤恨,一时间他忍不住希望世人皆像他一般痛苦才好。 痛苦、愤怒、嫉恨、悲凉……种种负面情绪相辅相成,在韩侠的内心深处如巨浪一般翻覆着原有的天地,令他面容不自主的扭曲着,但他却没有流泪,一点泪也没有。 大悲无泪! 半空中的字符微微轻颤,发出嗡嗡鸣响,传入韩侠耳中,震得他头脑一片晕乱,迷糊中便听摩婆罗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世界的根本,这是智慧的源泉,这是众魔诞生之地,这是我们摆脱玩偶身份的关键所在……" 玩偶,又是玩偶,这是自打韩侠遇到摩婆罗以来,他挂在嘴边上最多的一句话。 "什么玩偶?倒底是什么玩偶!"韩侠狂喝着,声音中充满了狂暴邪恶的味道,心中涌动的情绪就快要让他失去理智了。 "什么是玩偶?"摩婆罗似乎没有听到韩侠声音有异,拖着韩侠与白泽走了这么久似乎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此刻说起话来都有些气喘,"你我都是玩偶,分别只在于我们这些玩偶比你们更高级一些更强大一些罢了。你看到这些字了吗?或许你不认识它们,但你却可以清楚地知道它们的含义。这就是我们成为玩偶的原因,牵扯着我们这些玩偶的线,控制着我们的根本!只有摆脱它们我们才能够真正的自由!" 摩婆罗突然停下了脚步,将白泽与韩侠扔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道:"到了,洛,你不是想激活所有的神器吗?我这就如你所愿,帮你把它们激活,让它们寻找到各自主人遗传的血脉如何?" 韩侠愕然抬头,却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圆球状物体。 半球体座落在一高近五米的圆台上,圆台是中间每隔两米左右便出一根粗大的棍子。 那半球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下方的圆台看起来好像是垫在蓝球下的小小碟子。 半球体内部中空,剖面以四十五度角朝向上方,无数圆柱子自内球面伸展出来,由粗渐细,在球心位置密密麻麻地汇聚一处,好像是超大号的竹签陷阱。 无论是半球、圆台还是柱子都是由一种透明得好像光一般的物质构成,一眼望去晶莹剔透华美无比。 "你这个恶魔,我绝不允许你这样做!"白泽怒吼着扑向摩婆罗,但只扑到一半便无力坠落,轻飘飘摔到地上,口中兀自大叫着,"你不能这样做,你不可以把未来再次带向错误的道路。"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难道你们的方向就一定正确吗?那为什么会比我们失败得还快?我所要做的不过是给世界多一个选择的机会罢了。"摩婆罗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无比而且小了许多,显得特别怪异。 注意力一直被四周环境和内心痛苦吸引的韩侠,直到此时方才注意到这点异样看几摩婆罗,便见他此刻的样子比之方才更是可怕。 身上的血肉已经掉光了,而没了保护的内脏也丢得七七八八,唯独肠子仍有一头缠在肋骨上,其余部分都拖拉到了地上,而原本红色的骷髅头因为脑浆流出的关系,下半部已经染成了异样的白色,淋淋漓漓地残物仍不住地顺着下巴骨架往下滴着,直流到地上。他的脚下红白一片模糊,顺着他来的方向染出一条鲜红的轨迹,那红轨之上拖着延出来的肠子抛下丢落的心肝肺胃等等器官。 基本上就摩婆罗目前的状况来说,在形象上他已经跟一具骷髅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可怕的是他却依然能活动有思想。 "你不能这样做!"白泽有气无力地吼叫着,挣扎努力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却没有成功。 "没有力气是吗?你这个靠他人的生命才能复活的寄生虫。哦,对了,你的力量都被留在寄体内部的神器里了,失去了寄体你就没有任何力量了吧。你倒是试着阻止我看看啊!"摩婆罗语气中满是鄙夷,说着突然一把抓住韩侠的脚脖子,把他大头朝下拎了起来,好像拎个布娃似的冲着白泽晃了晃,然后甩手把韩侠抛上了天空。 韩侠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折着跟斗朝那球心处林立的尖刺飞过去。 透彻心肺的冰冷一下子刺穿了韩侠的身体,他手脚摊开呈大字形落到尖刺上,无数尖刺穿透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钉在球心中央。激射的鲜血随着刺穿的尖利锋锐一同喷出,在空中形成浓腥红雾。更多的鲜血则顺着那些尖刺向着流去,将原本透明的柱子染得通红。 韩侠不敢相信地想要低头去查看自己身体的状态,但却发现头颈都一动也不能动,他当然不知道,数十个尖刺已经透过他的头与颈将其固定住,他的眼睛没有被刺穿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他想说话,但大张着的嘴巴却无法合拢,舌头也无法动弹,唯能在喉间发出低低的嗬嗬声,那是因为他的嘴巴舌头也没能幸免,被穿过后颈的尖刺牢牢固定住。 初刺穿时的冰寒很快便转化为了极度的痛楚。千针钻心万刃裂体或许是韩侠此刻感受的最佳形容了。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痛苦?让韩侠只希望自己能够快点死去。但残酷的事实却是他非但不能死去,而且连神智都清楚得很,清清楚楚的感受着身上的每一分痛楚,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不停的被撕裂着,撕裂成万千块之后再组合起来,重新撕裂,形成没有止境的无穷痛苦。 摩婆罗走到圆台前,抓住圆台边际其中一个圆棍,低首躬身猛然发力,圆台轻轻一颤,在摩婆罗地推动下,带着上方的巨大半球缓缓旋转起来。 随着半球的转动,韩侠前方的视野也转动起来,空中那些浮着的字符逐次从他眼前飘过,看到他的痛苦,似乎都兴奋地闪着异样光彩。 "连它们这些字符都在笑话着我的痛苦吗?"韩侠这样想着,听到摩婆罗气喘连连的声音从下传来。"你不是想知道什么叫玩偶吗?我就告诉你好了,也让你在死之前能够明白这世界的根本与真实,能够用生命来换取这一真相,你也值得了。" 靠,居然和洛说的一个调调!这神魔难不成是穿着一条裤子?韩侠已经连骂得心思都没有了。 "很久以前,其实我们很快乐,虽然不知道世界的真相,但一直生活得很平静,各个种族都相安无事。那个时候还没有神魔,有的只是妖与人和人与妖的混血半人族。在那个时候人类还只是刚刚具有智慧,处在妖族的统治之下,做为妖的奴隶与食物而存在。直到有一天,一队被派出来寻找矿藏的人类无意中在一片深山密林之中发现了一个深坑。"摩婆罗一边说着,一边将圆台转得越来越快,那些不断在韩侠眼前飘过的字符几乎连成了一片。"恨怨悲苦憎怒嗔"七个字不停地流过韩侠心头。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深坑,方圆广阔到数里之遥,深不见底。站在坑口向下望去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一点东西,便连坑壁是竖直的还是倾斜的都看不到。没有人知道那坑是如何出现的,又是谁造成的。但当这些发现深坑的人类站在坑口张望时,发觉有种奇怪的力量似乎在深坑内招唤着他们,于是他们决定派人下去查看坑内倒底有些什么东西。 第一批下去的是两个人,他们缒着绳子进入坑中,首先证实坑内同样黑得什么都看不到,通过摸索可以确定,坑壁是竖直的而且好像是有人打磨过一般光滑无比。但再把他们往深处缒下去的时候,却只听到"好冷"的大叫声,便失去了联系。当惊慌失措的人们把他们两个拉上来时,却发现他们已经被结结实实地冻在了厚厚的冰层中。 其他人没有办法理解这种诡异的事情,原想就这么离开,但是当他们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那个招唤着他们的力量突然变强,告诉了他们下去的办法。 人们经不住这种招唤的力量,按着它所教的办法,用了一百天的时间,在坑边聚集起大量木材,集中点燃推进了深坑中。 燃烧的树木翻滚着坠入黑暗深渊,当它们一落入坑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就好像是被什么突然吞掉了似的,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人们害怕极了,在坑边等了很久,见没有任何反应,终于有人再次想要离开,但也有人坚持下要等下去,就在双方争论不休的时候,静寂的深坑内传来轰轰的闷响,好像是无名的庞然巨兽在怒吼一般撼人心魄。伴随着这可怕的声音,大地剧烈的摇晃起来,周围密林中的所有鸟兽都受到惊吓四散逃离。 无比恐惧的人类也想要逃路,可是却来不及了。 强烈的火焰从深坑中升腾起来,直冲天空形成粗大无匹的火柱,热浪随之涌出,所过之处草树皆枯,鸟兽尽亡,但唯独这些闯了祸的人类却安然无恙,他们只是感到有些热罢了。 火柱不停地上升着,直到与天空连成一体,才从中裂开,露出了黑暗的入口,诱惑的声音自黑暗中传出来,不停地招唤着胆怯的人类。 终于,在诱惑之下,人类克服恐惧走进了黑暗。 火柱随即封闭,无数火点自火柱之中飞溅而出,将方圆上百里森林全都点燃。火势随即扩展,席卷了上万里的密林草原。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三年,无数人、兽以及半人族在这场灾难之中失去生命,即使是强大无匹的妖族也无法使它熄灭。 这件事情被当时经历过那场劫难的人类以独特方式记载了下来,那滔天的火海成了人类亘古不灭的惨痛记忆。而最早消失在那个地方的那小队人却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存在了。 但就在这场不明原因的大火燃起的一百年后,一些神秘的人类突然出现在各个地方,他们全都拥有堪比妖族的强大力量,教导人类与半人族本领,带领他们反抗妖族的统治。而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类自称为--神和魔。 神魔的活动最终导致了一场妖族与人、半人以及神魔之间大战,最终势单力孤的妖族面对神魔人半人联盟成为败者失去统治地位,最强大的妖族全都死在了战争中,残存的妖族或是退居到了隐蔽的角落生存,或是接受了神魔的统治。 大战过后,新的格局完成划分,神魔以强大的力量和领导者的身份成为了新的统治者,人、半人和妖族接受神魔的统治,而同时一些神魔教导而得到强大力量的人类成为人类中一个新的分支--仙人,地位在普通人之上,在神魔之下。 世界重新安定了下来,和平一度成为了主流。 没有人知道神魔的真正来历。事实上他们就是当初那些走进火柱的人类,他们在火柱之中的发现使他们得到了强大力量和一个启示。 启示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世间所有生命都是玩偶! 当时刚刚得到强大力量的人类错误的认为,这句话指得是妖族对人类的统治,所以他们离开那个地方回到人间,带领所有的种族推翻了妖族的统治。 看起来,神魔成功的使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得到了自由,摆脱了玩偶的命运。 但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之后,力量渐渐积累增长的神魔都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尽管他们的力量都已经达到了可以毁天灭地的程度,但他们却依然无法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所有生命的轨迹,即使强如神魔也无法对抗。 这让神与魔都感到不安,他们最终不得不返回到他们得到力量的地方去寻找新的答案 而这一次的探求之旅,最终导致了一场新的大战。 "你看到了吗?这里,这里就是所有力量的源泉,神魔诞生的所在。"摩婆罗已经将整个半球推得好像风车一样快速转动起来,而他自己依旧一圈圈地奋力推着,在圆台边际留下一圈鲜红的印迹。 韩侠眼前的世界已经因为速度过快而连成了模糊的一片,唯一清晰的便只是那闪烁不定的七个大字:恨怨悲苦憎怒嗔。 "当初最先来到这里的人类也看到了这两扇门,但他们的选择却不一样,一少半人从仁之门进入而成为了神,一多半人从恨之门进入而成了魔。"摩婆罗的声音中充满了一种不正常的兴奋与颠狂,"而这个半球就是他们得到力量的根本,也是他们得到了启示的地方。就在这个球背上刻着那句'世间所有生命都是玩偶!'这个半球可以吸聚世间所有的力量,但这个宫殿之中的半球只能吸收因着'恨怨悲苦憎怒嗔'这七种负面情绪所产生的力量,所以吸收了这种力量的人类与器具都本能地向着这个方向发展,力量越强大,他们的负面情绪便越沉重。而另一个门里的半球吸取的便是'仁爱慈孝耻义廉'所产生的力量。神与魔最根本的分歧便在这里。但当时初得力量的人类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他们经过漫长岁月变得越加强大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理解的错误。所以他们回到了这里。这一回,他们注意到了这曾经被他们忽略,但实际上却无处不在的字符。这才是真正的答案!束缚着生命成为玩偶的便是这些力量的来源--情感。但因为力量来源的缘故,他们都认为自己选择的方向才是正确的。神族认为魔族选择得到力量的'七大苦'是玩偶的关键,而魔族认为神族根本的'七大碍'才是问题所在。分歧最终导致了一场争论,在谁也无法说服对方的情况下,神魔之间终于爆发了确认谁才是正道的大规模战争。战争很快就卷入了地球上所有的智慧种族。" 这就是冯白楚所说的那场战争的真正原因吗?韩侠听得惊心动魄,同时眼前那不住闪动的字符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将他的神智与注意力不断吸引过去,让他的思想渐渐抽离了肉体的痛苦,完全忘记了已经被刺得千孔百眼的身体。 空中的字符似乎更加明亮,蠕动得也更加明显,每一个笔划都开始缓缓动了起来,就好像是向前不停拱着前进的毛虫。 摩婆罗继续着他的话题,高亢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但这一次的情况却不相同,神魔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了天地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最高级别的大战最终导致了空间的破碎。这个时候所有生命才知道除了自己生存的世界之外,竟然还有其它独立的空间存在。破碎的空间除了因为另一个完全由水组成的世界倒灌入这个世界而引发了大洪水之外,却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力量强大的神魔不约而同的敏锐感觉到那种一直操纵着他们生命轨迹的力量增强了。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甚至只有高级别的神魔才能够感受得到,那被我们习惯了称之为命运的东西确实也是一种力量,一种被什么存在操纵着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正是我们成为玩偶的关键。力量最强大的神王与魔王共同分析了这种因为空间破碎而增强的力量,最后得出了结论:那把我们当成玩偶操控的存在应该是某个不知名空间中的生物或是其它什么,而他通过这种我们称之为命运的力量来影响我们的情绪,从而达到通过控制情绪来控制我们行为的目的!换句话说:命运之力只是那只操纵我们生命轨迹的无形巨手,而情绪才是扯着我们的那根线!虽然在哪种情绪才是真正的线这一问题上仍有分歧,但在大的方面神魔取得了一致。所有的神魔都集合起来,以全体的力量去探索那命运之手的本源,但让我们吃惊的是,即使是穷尽我们的力量,也没有办法在无穷尽的空间之中追寻到那本源的位置,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它离我们非常遥远,远到了无法测知的地位,那么由此可以推想它本源力量又是何等的强大,以至于可以穿透如此遥远的空间间隔影响我们这个世界。万般无奈之下,神王与魔王只得决定在重新封闭破碎空间的同时,寻找一个离那只命运之手更远的空间,以减低它的操控力量,尝试着摆脱玩偶的命运!这一点我们做到了,于是我们做了几件事情来结束人间的争斗,封闭所有的空间裂缝,诅咒在战争中与人类结下死仇的半人族让他们陷入长眠,封印力量仍强于人类的妖族,让他们从此变得与人类没有什么区别。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在我们离开之后,人类仍能够居于主导地位……毕竟我们当初都是由人而来的。在离开的时候,我们带走了所有的仙人,因为神王与魔王都认为仙人是特别的例子,一方面他们拥有了堪与神魔相较的强大力量,另一方面他们在情绪上却兼有神魔的所有特征,带着他们一同前往另一个空间,就可以与神、魔两族形成比较,看看倒底哪种情绪才是真正的命运之线。在另一个空间的漫长岁月之中,我们三族一直保持着相安无事,但我们一直没能够找到倒底哪种情绪才是那根操纵着我们的线。虽然这个空间比我们原本所在的世界远离了那只命运之手一些,但这种力量却依然存在,我们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它的存在。" 摩婆罗发出凄厉的惨笑,可怕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远远回响着,给人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你能想像吗?没有亲身的体会,你永远也无法想像!我们就是那些意识到自己是玩偶的玩偶,但却无法摆脱这种窘境,这是怎么样的痛苦!而我们在这样的痛苦之中煎熬了上万年。于是,像我们这些力量最为强大的神魔仙都开始了一种尝试,通过不断强大的力量来消灭自己所有的情绪反应,出离七大苦,破碎七大碍,舍弃所有的感情,我们就可以斩断那根线,成为真正的自由之身!" 字符在蠕动,确切地说,是笔划蠕动得越来越快,真好像一条条虫子,正不甘束缚挣扎着想要摆脱此刻的处境。 韩侠静静听着摩婆罗的述说,从最初的惊魂动魄到随后的心潮汹涌,而到得此时却已经完完全全平静了下来,好像一个毫不相甘的旁观者,听着与自己没有任何相关的遥远故事,无论摩婆罗怎样激动怎样喊叫都再不能激起他的反应,他更多的心神都被那字符吸引了过去,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那些笔划是想要脱离字符吗?难道它们没有想过要是没了这些笔划那字符本身不也就不存在了吗?"韩侠居然感到有些好笑,"真是些愚蠢的笔划。" "可是我们都失败了!"摩婆罗狂叫着,从已经高速旋转起来的圆台旁跳出来,坠落到了地上,整个身体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甚至连最后一丝血点都在刚才的旋转中被甩离了出去,而露出骨头那本来的白色面貌。"我们万年的辛苦努力没有一点成果,无论我们如何加强力都,都无法将情绪完全消灭,这让我们怀疑自己的路是否正确,并且猜疑着倒底是哪里出了错误。最后,我们都认为是其他两个种族的存在,加大了命运之手对我们的控制,所以神魔两族联合起来,最先消灭了仙族,然后我们趁机消灭了神族。但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当整个空间只剩下我们魔族的时候,我们的那种猜疑却转移到了自己同族的身上。最后的结果就是整个魔族都在自相残杀之中灭亡了……" 圆台依着惯性越转越快,带动着上方的半球体一片模糊,景象与实体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球体。 "我们只能重头再来,但可惜的是我却没有机会把魔族的武器带回来。不过没有关系,洛已经先把神族的武器带回来了。这就足够了,只要通过我们这里的力量把神器激活,那么它们就必然会被侵染成以魔族力量为根源的武器,那么接受了它的神族血脉最终就会成为魔族。最终的胜利者还是我们!"摩婆罗哈哈狂笑着,"只要他们取得了力量,就可以省去漫长的发展岁月,直接进入最后摆脱的阶段,最妙的是,这个时候还不会有其他相同的力量来可以影响他们的发展。最后的事实必将证明我们的道路才是最正确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便连支撑起那几根骨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地上,用那空洞的眼眶注视着飞速旋转的球体,喃喃道,"快,快一点,让我亲眼看到这一幕吧……" 伏一旁已经透明得有些形象模糊的白泽凝视着摩婆罗,忽然发出一声怒吼,靠着积攒了多时的力量猛冲而起,重重落在了那一堆白花花的骨头上,咆哮着将它打散,摩婆罗的声音嘎然而止。 "我可以阻止你,就算是不能让神族重新复生,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白泽吼叫着,艰难地从那一堆凌散的白骨上爬起来,奋力向着圆台挪动着步子。每向前迈动一步,它的身形都变得更加淡薄一些,当它费劲全力来到高速旋转的圆台前伸出爪子试图阻止那转动时,它的身影便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仅剩下那圆台半球高速旋转摩擦着空气发出的呜呜鸣响。 干净的地面上除了一堆散乱的白骨外,再没有其它任何痕迹能证明刚刚曾经有两个只手便可以翻天覆地生命在这里存在过。 笔划终于蠕动着挣脱了字体的束缚,眼前的空间中再没有一个字符,只剩下一堆胡乱爬来爬去的虫子。 韩侠并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是摩婆罗的声音消失,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的精神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个物质的世界,只集中在那些散乱的笔划之上。 真是好难看。韩侠这样想着,觉得现在这些笔划麻乱爬行让他从心里往外的感到不舒服和厌烦,只希望它们能够重新组合成字符,哪怕这些字符他根本就看不懂,也比这一堆乱爬的虫子要强上一百倍。 虽然已经没有了外力,但圆台与半球却越转越快,搅动得四周空气也跟着不安地转动起来,那些浮在空中的字符顺着旋转的空气慢慢向着旋涡中心漂去。 蓦得,吱的一声轻响,空中突然出一线亮光,好像被光晃亮的细蚕丝一般一闪而过,消逝在半球之中。 紧接着,吱吱细响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一道又一道的细亮长光丝在空中出现,向着转动的半球飞去,并在半球之上消失。吱吱声慢慢变成了嘶嘶声,光丝随之变成了光束,好像万千流星正不停地闪出并撞向转动的半球。 淡薄光晕慢慢在旋转的半球四周出现,初时还隐隐约约不是那么明显,但随着撞击的流星越来越多,光晕渐渐浓厚,好像雾气一般在整个空间中弥散开来,渐渐遮掩住了转动的圆球,不停地顺着原本半球转动的方向旋转着,形成了好像海洋一样的光晕旋涡。 浮动的字符纷纷随着流星撞向半球,却也如那些光束一般消失在半球之上,似乎那里不是一个半球,而是一个无底巨口,正努力吞噬着所有敢去撞过去的物体。 嘶嘶声变成了嗤嗤声,最终转为如闷雷滚动一般不绝于耳的轰轰沉响,围绕着半球周围的光束变成了粗大的光柱,好像巨大的利箭,一支又一支不停射向半球。 更远处的字符被旋转产生的吸力引过来,成群结队地撞进那一片迷漫光雾之中。 原本死一般静寂的空间中有了种山雨欲来的阴沉味道,散落在地面上的白骨也被吸引进了旋涡,一同消失无踪。 笔划虫仍在爬个不停,看得韩侠心烦意乱,忍不住大喝道:"不要爬了!"他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体被钉上尖刺上的事情,也忘记口舌被刺穿不能言语的问题,只是想喊便喊了出来。 声音好像炸雷一样在空中轰然炸响,整个世界都被震得轰然一颤。笔划虫们应声停止了爬动,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地伏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韩侠倒是没有想过自己这一嗓子居然真的有效,发了一会呆,看着那些停的乱七八糟弯弯曲曲有如最令人厌恶的涂鸦般的笔划虫,越来越觉不舒服,想到它们居然能听懂自己的命令,便试探着叫道:"全体向左!" 所有的笔划虫整齐的动了起来,爬啊爬的,把起笔一端对准了左方。 这样一来,便顺眼多了,韩侠眼中世界充满了一个又一个大小长短不同的横道。 还是组成字符漂亮一些。韩侠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组成什么字?" "谁?是谁?"韩侠条件反射般的叫了起来。这声音好不奇,隐隐约约似乎并没存在,但韩侠却自然而然在脑海中浮出那翻话来。事实上他却并没有真的听到,只不过是大脑因为得到了信息而自然地认为是外部声音传来所引发的一种自主性幻觉。 "恨?怨?悲?憎?怒?嗔?……"那个声音不理韩侠,继续嘀咕着。 "为什么没有苦?"韩侠听出毛病,立刻反问。 "对,为什么没有苦?"那个声音渐渐远去,一丝余音仍在韩侠的脑海中回荡不休,"苦,苦,苦,万物当存即知苦。恨而生怨,怨起得悲,悲极憎来,憎至怒起,怒罢成嗔。嗔易怒,怒易憎,憎易悲,悲易怨,怨易恨,若是无恨无怨无悲无憎无怒无嗔,又何来一个苦,人世七大苦说穿了也不过一个苦。一苦便生百般态,或恨,或怨,或悲,或憎,或怒,或嗔,世事根本原是黄莲之口。出离七大苦,忘却得与失,破碎七大碍,舍逐善与恶,心既无牵挂,身亦当自在……" 空中的笔划虫忙忙活活地爬起来,慢慢组成一个又一个苦字,有大苦,有小苦,有高苦,有矮苦,有胖苦,有瘦苦,密密麻麻充塞天地。 苦?韩侠听着这翻话,感怀身事,忍不住问道:"那么如何才能出离七大苦,破碎七大碍?如何才能做到心无牵挂,身当自在?为什么同样身为世间人,有人活得畅快如意万事顺心,而我却步步艰难挫折不断?为什么同样生活,有人可以家满人圆和和美美,而我却孤寂冷清形单影只?为什么有人做尽恶事却可荣华及身,为什么有人一生行善却是不得好死?为什么有人可以不劳无获却可奢靡终生,为什么有人勤恳劳碌却连饱食安睡都做不到?既然这世间不公,又怎么可能没有苦?" 声音已经消失无踪,再没有任何回音。 "你回答我啊,回答我啊!"韩侠大声追问着,但回答他的却只有他自己远远的回音。 "骗人,都是骗人的!"韩侠得不到回答,感到说不出的愤怒。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愤怒,空中的万千苦字微微颤抖,所有笔划再次不安分的蠕动起来,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催动着它们,随时都有再次爬散。 韩侠想要追上去问个究竟,这个念头一动,所有的苦字都轻轻摇摆起来,好像鸟儿振翅欲飞一般,但韩侠却感到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他,好像是一根线,一根细细的线,一根似乎只要轻轻一拉便可以扯断的线。他奋力挣扎着,但那线好结实,一时居然挣不脱扯不断。 "放开我!"韩侠怒吼着,用劲所有力量向上猛冲,所有的苦字都痛苦地挣扎着,动作越来越急,但就是无法飞起。 围绕四周的光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变得好像最厚重的云层一般,将半球圆台紧紧裹在其中,一丝丝的淡金光芒好像利剑一样自光云之下穿出,隐隐有虎啸龙吟般的声音响彻其中。 一道粗大的金光猛然自云层之中穿出,随着光云一同飞舞,有如神龙在光海之中若隐若现。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每四道,越来越多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金色光芒自云层中奔出,围绕飞舞,隐隐然有破空而去的趋势。 突然,忽喇喇一个炸响,好像万吨炸药同时发火,厚实的光云被炸出一个大洞,粉碎的光波四散飞舞,一道金光自云洞之中飞出直冲殿顶,越飞越急,前方平整的空间突然一颤,缓缓向内凹陷,好像是承受了重压的气球一样,当凹陷到极致的时候,便砰的一声轻响,金光穿破凹陷处消失无踪,唯留下一圈圈透明的波动漾漾散开。 炸响接二连三的响起,震得整个巨殿轰轰摇颤,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应声倒塌。厚实的光云之上,一个又一个的空洞破开又合拢,无数金光奔射而出,整个空间如同被掷入石子搅动的水面一般不安份地晃动着,漾起一圈圈波纹。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如水中倒影一般不安份的浮动起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五章诸界外   正奋力挣脱束缚的韩侠突然发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间升起,大力地推动着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这力量是来自于哪里,那根讨厌的细线就突然间断了。 其实这纯粹是一种感觉,其实那细线并不真的存在,只是一种束缚的类似感觉罢了。这种突然间挣脱的感觉一如拉扯着的细线崩断一样。 刹那间自由的感觉充斥了韩侠心头,他感到自己整个人好像摆脱了扯线的风筝一样,自由自在的向着高远的天空飞去,四下里所有的苦字都在同一时间飞起。 韩侠向着那声音消失的方向快速追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束光,可以飞得更高,飞得更远,飞得更快,没有任何的约束与限制。 无拘无束任翱翔的畅快感觉又怎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得了的。 此刻的世界在韩侠眼中变了形状。 那充斥着苍白颜色的空间变得绚烂起来,无数大小不一的模糊色块不停地在他身前晃过那些紧追着他一同飞行的苦字,渐渐地跟不上他的速度,便接二连三的坠落下去,直掉进那些色块之中,好像是融入了水中的冰块一般消失无踪。 韩侠没有理会那些丢失的苦字,自顾自地飞翔着,片刻之后,他的速度更快了,那些色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个空间变得明灭不定,在他感觉就好像是在快速穿越着一个又一个光彩不同的房间一般。 也不知飞行了多久,眼前的世界蓦得一变,变成了一团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任韩侠如何往前飞去,都不再有任何变化。黑暗成了绝对的主宰。 韩侠又自顾自地飞行了片刻,在始终见不到任何光亮或是变化的情况下,终于还是有些胆怯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未知的世界。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一片恍惚的光点,摇摆着向韩侠飞来。 韩侠有些紧张,冲着光点大声问:"谁?是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他,光点继续飞来,很快就显示出了它们的真面貌。 字符,仍是字符。 恨怨悲苦憎怒嗔仁爱慈孝耻义廉,依次飘来,好像是要欢迎一般,将韩侠围在了中央,每个字符都足有十几米大小,但在此时此刻的韩侠眼中,却并不觉得它们很大。 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细小的光点由远及近逐次出现,就好像是暗夜城市的灯火次递点燃,又好像是阴云正散的繁点夜空,景色奇异而瑰丽。 韩侠凝视着这些字符,突然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字符都是活生生的。 活的字符,很怪异的说法,但这确实是韩侠内心深处的真实感觉。 韩侠试探着问道:"你们是什么?" 安静,没有回答,越来越多的亮点闪现在黑暗之中,密密麻麻汇成了黑暗中的光之海洋。 "你们是什么?"韩侠不安地大喊着,通过音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慌。 "你是什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正是当时对韩侠说话,引着韩侠来到这个奇怪境地的声音。 "我?我是人类!"韩侠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肯定吗?"那个声音反问了一句,韩侠面前突然闪起粼粼波光,好像圆镜子般的一片水纹自黑暗中冒出来,由无到有,好像是本就放在韩侠面前,现在只不过是拉开了遮掩它的幕布一般 韩侠下意识往水纹之中望去,却见水纹深处同样一片黑暗,黑暗之中无数星点的光芒闪烁着,而在这些光芒之前,最靠近水纹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巨大的字符"苦"! 韩侠望着那个大大的苦字,一时没弄明白对方算是什么意思,便想抬头发问,但他刚有动作,便发现水纹之中的那个苦字也跟着微微一动!韩侠心里一紧,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紧紧盯着那个苦字,微微向左转身,镜中的苦字便跟着转动起来。韩侠连忙停下来,再快速向右转,镜中苦字的动作丝毫不差。 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字! "这不是真的!"韩侠惨叫了一声,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自心底升起,他痛苦地摇着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很奇怪不是吗?物质生命体是不可能来到这里的,他们的思维能量太过弱小也不可能穿越重重间隔来到这里,你怎么能会来到这里?"那个声音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韩侠下意识地回答道,努力回想着自己刚才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字,又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同时按着习惯随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精神的世界,与你们那种纯粹的物质世界同时存在。"声音回答道,"这两个世界虽然相互影响,同时存在,但物质世界却无法清楚的感知这里,而我们除了通过物质生命能够感应物质世界外,一般情况下也不能直接到达物质世界。" 韩侠看不到声音的发出者,只得问:"你是谁?" "我就是这个世界,这里同物质世界很不一样,我没有办法向你解释,你可以认为我是这个精神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存在,也可以认为我就是这个精神的世界。" 韩侠觉得头痛欲裂,任他如何努力也想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似乎是随着一个声音才来到这里的,便问:"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精神世界,不可能与物质世界直接交流,所以如果刚才你还在物质世界的话,那么就不可能是我在与你说话。"声音很有耐心地解释着,语气平缓舒和,传到人耳中让人从心里往外透着舒服。 "但刚才我确实听到了你的声音。"韩侠努力回忆自己刚才处境没有结果,但对于声音刚刚说的那翻话却是记忆深刻,当即复述出来,"万物当存即知苦。恨而生怨,怨起得悲,悲极憎来,憎至怒起,怒罢成嗔。嗔易怒,怒易憎,憎易悲,悲易怨,怨易恨,若是无恨无怨无悲无憎无怒无嗔,又何来一个苦,人世七大苦说穿了也不过一个苦。一苦便生百般态,或恨,或怨,或悲,或憎,或怒,或嗔,世事根本原是黄莲之口。出离七大苦,忘却得与失,破碎七大碍,舍逐善与恶,心既无牵挂,身亦当自在……"然后韩侠道:"这难道不是你说的吗?我只是想问如何才能出离七大苦,破碎七大碍?如何才能做到心无牵挂,身当自在?但你却离开了,我便追着你的声音来到了这里。" "我想你犯了一个基本的错误。"声音柔声道,"我已经说过了,我是精神世界,不可能与物质世界发生直接的联系,而只能通过物质生命的思考来表现出来,所以我不可能主动的对你说些什么,即使是你得到了我的回应,那也是由你自己的思维所引起的。" "我不明白。"韩侠忍不住困惑地抓了抓头,便见那水纹中的苦字抬起古字一模的一端轻轻地触碰着草字头,"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怎么会变成一个字?你能告诉我吗?" "你并没有变成一个字。这是精神世界,并不存在物质。"声音一如初始时的平和,"你所见到的,是你只是你精神思想的投影,包括我都只是你精神思想的投影。至于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个问题只能向你自己寻找答案。那么,你能回想起在你来之前,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我……"韩侠努力的回忆着,但却只能回想起那些浮动的苦字,"我记不得了。" "看起来,你是在主动压制自己的记忆,显然在你进入精神世界之前的经历是你潜意识之中不愿意再回想提及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通常来说只有极度的刺激与痛苦才会让人类在潜意识中压制自己的思想。你看到苦字正是你最后精神思想的投影,无疑当时你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 "极度的痛苦……"韩侠似乎被触及到了什么,痛苦的感觉攸然间在心头升起,一时让他不能自己,所有被压制的记忆刹那间闪动而起。 "我想起来了。"韩侠大叫着,发现面前的水纹不安晃动起来,那让他无比痛苦的经历一一闪现其中,直到他被摩婆罗钉刺在半球之上,水纹中的画面便定格在那一幕上--韩侠大张着四肢,有如受难的圣子一般,被牢钉在无数尖刺之上,鲜血淋漓而下,将透明的尖刺染得通红。 "原来是这样。"声音多了种恍然大悟地味道,"你是通过它来到这里的。真是想不到,物质世界的人类已经找到了正确的使用方法。" 韩侠木然盯着水纹中自己被刺穿得好像刺猬一样的身体,猜测着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听到声音的话随口反问:"它,它是什么?" "它就是它,我没有办法说出它倒底是什么,因为它的历史甚至比这个世界还要悠远,远在我们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于宇宙之中。它能够综合物质与精神的双重能量,让物质生命那脆弱的思维精神强大到脱离肉体束缚的程度。但这是即脱离了物质世界又不属于精神世界的存在,完全的自由,不再受这个世界规则的约束,从而获得真正的自由。"声音之中有一些困惑,"如果让我说的话,那么我宁可认为它是真正的造物主,创造世间一切的源头。我想现在的你已经是这种状态了。你已经完全脱离了旧有世界而独立成为一个新的存在。据我所知,我们现在所生存的这个世界就是由上一个因它而产生的这种存在所创造的。那么……你应该能够通过自己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了。" "创造新的世界?"韩侠咀嚼着这种话,心中忽的激动起来,"你是说我成为神了?"除了神还有谁能够创造新的世界? "不,我想你现在的状态与你们人类口中所说的神应该有很大区别。"声音解释道,"你们所谓的神,也是我们现在这个世界中的一份子,或许他可以强大无比,或许他可以在世界的空间间隔之中自由往来,但改变不了他只能生存在这个世界之中的事实,也不能违背做为物质生命无法直接接触到精神世界的基本规则。而此刻的你已经不再受到这个世界任何规则的约束,独立于此刻这个世界之外,换句话说,你现在就是一个尚未形成的新世界。" 韩侠感到有些糊涂,又忍不住搔了搔头,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没有头了,但这是出于习惯的动作,一时也改不了,"我不太明白。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那个'它'怎么能够在物质世界之中创造出我这种脱离世界的东西?神魔不就是它产生的吗?" "我可以有回答你这个问题。做为精神世界,物质世界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我们这里,即使年代再久远,或许你们本身已经遗忘,但在精神世界之中却始终存在。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人类会突然间记起很多年以前就忘掉的事情的原因。物质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在这里有着相应的精神投影。"声音接着说道,"它并不是单独存在于物质世界之中,而是横跨了物质与精神的双重世界,所以才可以同时利用物质与精神的能量。强大的物质力量与恨怨悲苦憎怒嗔、仁爱慈孝耻义廉十四种最激烈情绪所产生的精神能量共同作用,便可以完成转变,将这个世界之中的物质生命转换为脱离这个世界独立存在的另类产物。神与魔只是错误应用下的错误产物,他们的物质能量虽然因而极度强大,但精神能量却没有随之增长,所以他们无法超脱这个世界。而因为物质能量的过于强大,让他们的精神已经无法适应物质,所以他们总是认为自己处在一种束缚之中,让为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操纵着他们,他们称之为命运之手。事实上那只操纵着他们的命运之手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足够强大的物质力量使神魔可以感受到规则的存在,同时渴望突破规则的束缚,但弱小的精神力量却无法理解规则,这就造成了事实上的冲突。而这种矛盾冲突因为是由于神魔自身根源的错误所造成,所以他们无法自己解决,并注定了灭亡的命运。" 韩侠大吃了一惊,脱口道:"你说神魔是个错误?" "是的,成为神魔的人类在最初见到它时,并没有理解精神力量的重要性,只是通过它得到了强大的物质力量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等到后来,他们的物质力量强大到足够的程度时,他们便已经感觉到了不妥,便重新回到它那里去寻求答案,但这一次他们的理解却出现了偏差,误认为精神之中最重要的部分--情绪是错误的原因。当他们努力去试图消灭自身的情绪时,便向着错误的道路越走越远。物质与精神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两要素,缺一不可,只要他们还具有思想,就不可能真正消除情绪。" "不,可是那个半球上刻着的那句'世间所有生命都是玩偶!'又是什么意思?"韩侠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一时间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一个诡异离奇的梦。 "或许世间所有生命都是规则的玩偶,或许所有生命都是世界的玩偶。"声音淡淡地道,"我也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或许这句话是每一个世界产生的原因与理由吧,正因为有了渴望摆脱玩偶命运的想法,才会有实际行动的动力,人们才会思考自己存的意义。精神世界不能够自主思考,只能够反应物质世界的思考,我所说的这些都是已经在物质世界之中有人思考过的想法投射到这里的反应保存。" "你是说以前已经有人通过它成功地变成了我现在这种状态?"韩侠听到声音这样说,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那是谁?" "是的,但那不是人。"声音显得有些遗憾,"当他成功完成转变脱离了物质束缚,像你一样来到精神世界,并在这里完成最后脱离思维束缚的褪变之后便离开了,从他那里我们也没有得到那句话的准确答案。" "离开?他到哪里去了?"韩侠不解地问。 "离开这个世界,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声音理所当然的答道,"你虽然已经脱离了规则束缚,但是思维的惯性却依然存在,所以虽然你已经没了身体但总是想着自己在用眼睛去看东西,总是习惯把看到的东西拟形成你所认为的样子才能接受。这就是思维束缚,在精神世界的生活可以让你明白自身的变化而摆脱这种思维惯性带来的束缚。等到你最后摆脱思维束缚你也会离开。这是必然的发展,因为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容纳你的存在,如果你继续坚持留下来,只能造成你与这个世界的共同毁灭。" 韩侠无法适应这巨大的变化,一时默然不语,好一会儿才问道:"像我这样的人多吗?他们都是通过这种形势产生的吗?" "不,像这种变化,到现在为止包括你在内也只出现了两个。这是很艰难的事情,需要种种的情势配合才有可能产生,而且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 "影响?什么样的影响?"韩侠不解地问,想像不出哪里会对世界造成影响。 "是精神能量产生的影响。精神能量通过它所爆发出来的强大影响力,远超出所有生命的想像。上一个脱离者所利用的精神能量是'爱',所以他脱离来到精神世界时所遗落的爱的能量影响了世界的发展与变化,造成了物种进化的大爆发,让原本荒凉的世界变得繁荣起来,并且在这种能量的影响之下持续繁荣。但这一次你所利用的精神能量是'苦',那么按照上一个脱离者的推断,你的脱离将会把苦的能量散播到世界每个角落每一个空间,将痛苦带给每一个生命每一种存在。" "你说什么?"韩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事实上他已经没有耳朵了,"不,这不可能。我只是一个小市民,我怎么可能给所有的生命带来伤害?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我曾经这样想过,我也没有这样的力量。" "不,你有这样的力量。你现在已经是与整个世界同等的存在,当你没有脱离物质世界的时候,你的思与动都将对物质世界产生巨大影响,而物质世界的变化随之投射到我们精神世界,对我们产生连锁影响。虽然时间短暂,但我已经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物质世界的痛苦情绪正在快速的上升着,占据了所有情绪的主导地位。你已经将自己脱离时的痛苦转移到了整个世界身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怎么可能对原本的世界产生影响。"韩侠固执的摇着头。 "你不需要做什么,以你初脱离时强大的力量,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足以影响这个世界了。难道你没有想过让整个世界都体味你曾经的痛苦吗?"声音淡淡地道,"精神世界中有所有物质世界思想活动的投影,在你没有脱离物质世界时,思想仍会投射过来,所以我可以肯定地说,你的想法造成了现在世界的痛苦。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对你的发展很不利,或许你需要看一看物质世界此时的状况,来确定我的说法。" "我能看到吗?"韩侠有些茫然地问道,不明白处在精神世界的自己怎么能够看到物质世界的情况,不是说精神世界不能与物质世界直接接触吗? "只要你想看你就能够看到。"声音轻轻解释道,"你面前水纹正是你想法的产物,当你听到我们质疑你是人类时,你便下意识地希望看看自己的样子,所以水纹便出现了,将你的样子映照给你。" "那么,我想看看现在世界的情况怎么样了。"当韩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希望看看跟自己一同逃难的难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最主要的是程逸仙和秦柔现在怎么样了。 水纹之中定格的韩侠最后受难景象开始模糊,好像石子落入了水中,一圈圈的涟漪自中心漾开,水纹中随即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来。 "程逸仙!"韩侠低低地叫了出来,一直冰冷的心中便是一热。 水纹中的程逸仙满脸汗水,神情紧张惊惧,显然正处在极度危险之中。 "这是怎么了?"韩侠不解地想着,希望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画面随着他的想法慢慢由脸部特写扩散为全景。 程逸仙正伏在一辆吉普车的车盖上,架着一挺重机枪向前方疯狂的扫射着,因为射击过于密集而使枪管在暴雨之中都有些发红,不住升腾起浓浓白气。在她的两旁,全都伏满了人,有军人,有平民,清一色的举枪疯狂射击,每个人有脸上都是与程逸仙一样的紧张与惊恐。 画面继续扩大,可以看到这些人用各种车辆和沙袋绕着整个营地组成了一圈简易的防御阵地,密集地火舌自阵地上喷吐而出,将黑暗夜色涂上了一层不详的光晕。从上方大视角看去,宛如一个火圈套住了山地上军营。各色炮弹呼啸着自营地内升起向外飞去,淡淡的轨迹将整个营地上空都涂满,武装直升机正盘旋着进行最密集攻击。 战斗正是激烈之时。 会是谁在进攻营地,半妖族的怪物?其它半人族?天狗?韩侠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可能的敌人。 画面继续扩大,围攻的敌人却不是韩侠猜测中的任何一个。 "这是什么?"当韩侠看到那些进攻者的时候,心里不禁一阵发毛,后颈寒气直冒。 那是些奇怪的东西,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又粗又短,看起来很像是奇怪的虫子,,它们中最小的也有人手臂粗细,大得则好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身体上处处都是露着尖利牙齿大口,鲜血一样殷红的液体不停齿缝中流出来。但可怕是这些东西数量庞大之极,挤拥在一起根本分不出个数来,远远看去就好像是黑色潮水在不停向着高地上的军营涌动着,顶着那密集的火力网缓缓前进。黑色的潮水自高地之上延下来,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目之所极尽成了触目惊心的黑色,原本的城市已经完全消失无踪,仅剩下几幢孤伶伶矗立着的残破高楼表明这里曾经存着一座繁华城市。高楼之上还可以看到一些半妖族的怪物或是幸存下来的半人马族胆怯的望着下方的黑色洪涛,几只天狗无助的盘旋在空中,不时发出异样的大吼,一派凄凉末日般的情景。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韩侠这样想着,水纹中的画面又是一变。 黑暗的夜空之中居然出了个直径足有上百里的圆形大洞。 波动的水光自圆洞之中透射出来,将无星无月的诡异夜空映成怪异的惨白颜色。 一道粗大的水柱随着水光落下来直坠地面,撞击出轰轰巨响,自暗夜之中一眼望去,仿佛多了根连天接地的白色柱子。而在这水柱之中隐隐可见无数蠕动的黑影正疯拥而下随着水柱一同来到这本不属于它们的世界。 许多华丽的光彩正围着水柱飞舞环绕着,当韩侠把画面拉近时,便可以看到那是许多罩着各种光彩的人,秦柔、冯白楚、李方、吴三梅甚至那个胆小如鼠的飞辙神将罗群全都在场,他们正努力地让自己的武器冲入水柱之中,不时激起漫天的水花,引得许多黑色怪虫自水中冲出来攻击他们。 "那是什么东西,倒底怎么回事儿?"韩侠紧张惊恐之余,只得向精神世界的声音寻求答案。 "那是另一个水空间的唯一生命,可以称为猎食者。只有简单的猎食思维,可以吞食所见的一切,水空间之中之所以除了水没有其它任何东西,就是因为其它所有一切都已经被这些猎食者吞噬干净。在以前的神魔大战所导致的空间破裂中,就曾经有大量的猎食者涌入人间,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好在神魔及时修补了空间裂洞,又集中全力扑杀猎食者,这才算制止了人间毁灭的可能。不过,现在那些试图补好空间裂洞的生命力量不够强大,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那个大洞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没有那东西啊。这水空间的雨已经下了一整天了,为什么原本没有见到那些猎食者。"韩侠心里有种不好预兆,隐约觉得这事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这一次的空间破裂原本并不是直接出现在人间与水空间的间隔上,而是出现在神魔所在的天界因为大战合三者的空间间隔出现了一些狭小的裂缝,这些裂缝虽然可以过水,但却不足以使猎食者通过,而且因为很小,只要时间足够就可以自动合拢。可是你在脱离之前既然起了让整个世界与你一同痛苦的念头,你的精神能量便在你脱离时做了一些事情,其中之一就是直接击破了水空间与人间的间隔,把那些猎食者放进了人间。" 又是自己作的孽!只不过是一个恶毒的念头,结果却要整个世界来共同承担了。韩侠一时呆住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我的那些精神能量还做了些什么?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只要是能给世界带来绝望痛苦的事情,都有可能。精神能量的持久性与延长性超越了时间的限制,整个世界都会一直按着这个轨迹前进下去,没有任何办法补救。直到下一个脱离者出现终结你的能量,才可能结束,但那或许又将是几万年之后的事情了。" "不,应该有什么办法的。"韩侠慌乱地说,"对了,你不是说我现在很强大吗?只要想做就一定可以,既然是我的精神能量,那么只要我想让它们停止,不就可以了吗?快停止,快停止吧。" 韩侠紧盯着水纹画面,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这没有用。"声音显得有些怜悯,"你已经脱离了物质世界,在精神世界中就没有办法对物质世界施加影响了。既然已经开始,就不可能停止,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都将是充满了痛苦的。" "不,不……"韩侠停止了没有任何意义的吼叫,无力地盯着水纹画面,画面再次转回了受到围攻的营地。 此刻营地的形势越加危急,黑色浪潮缓慢而稳定地向前推进着,使得整个营地看起来好像是一叶漂荡在怒涛中随时都有可能倾覆的小舟。 "或许我不能让世界的痛苦趋势停下来,但至少我应该能够救得了他们吧。"韩侠指着受到包围的营地说道。 "在这里没有任何办法。我已经说过了,精神世界不能直接接触物质世界,只要你留在这里,你就不可能再对物质世界施加任何影响。除非你回去,回到物质世界之中去,才能做到。"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并不想把这些话说出来。 "回去?我还能回去吗?就算是我能回去,我又能做些什么?"韩侠眼前浮现出自己那被刺得好像筛子一样的身体,心里不禁有些犹豫,就算是他能回到物质世界,他的身体上那么多窟窿眼,估计他也活不了了。最重要的是,就算是他回去了,也能活下来,但他已经失去了白泽的庇护,再没有什么力量,除了能够用来塞猎食者的牙缝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起什么作用。 "不,只要你想回去,你就能够回去。在回到物质世界的身体里之前,你仍然是那个超脱了世界规则的独特存在。而且你的身体里也因为刚才的解脱而储积了强大的力量,这些力量足以支持你生存下去。"声音说到这里,却忽的一顿,转而道,"不过,我不赞成你回去。" "为什么?"韩侠以为还有什么重要的难题无法克服,连忙追问。 "你一旦回去,就会重新受到物质世界的束缚,将很难再有这样脱离的机会。你难道不明白这种脱离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吗?它意味着一个新世界的诞生,而你要是回去了,这个原本将出现的新世界就有可能不会再出现了。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样好的机会与条件的。"声音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不是因为痛苦而痛恨这个世界吗?这个世界怎么样已经与你再没有什么关系,你又何必浪费了这次大好的机遇呢?想想吧,你将会创造一个和这里一样伟大奇丽的世界,而在那个世界中你就是随心所欲的创造者。难道你真要放弃这些吗?" 韩侠有些犹豫,创造一个世界这是何等的诱惑啊,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成功的脱离可以说是诸多因素的巧合才促成的,这种机会可绝不会是轻易就能够得到的。 但当韩侠目光扫过水纹时,他突然间为自己内心的挣扎而感到了一种羞耻,"韩侠啊,韩侠,亏你不久前才许诺说一定要保护她,难道还没过了一天就忘记了吗?"他心里这样质问着自己,犹豫挣扎的想法慢慢坚定起来。 声音似乎知道韩侠思想的变化,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你已经脱离了本源世界成为了最自由最独立的个体,难道还要回去接受束缚吗?你要知道,世间一切都不过是能量的聚合,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在你自己的世界之中创造出一个跟本来完全相同的世界,让在这个世界的人们在你的世界中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你即使是现在回去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将依着痛苦的轨迹继续前进的事实,而你自己也将重新纳入无边的痛苦束缚之中。你既然以苦而来,自然是在人世间受伤痛苦方能如此愤怒哀伤,又何必为了那个对残酷无比的世界回去呢?让他们痛苦,不正是你的意愿吗?" "不,或许我不是为了这个世界才回去。"韩侠盯着水纹轻声道,他的目的很清楚,也很明显,拯救世界他这个小市民不在行,他所想拯救的不过是这个冰冷世界中唯一还能让他牵挂的那一丝暖色,正因为有了这丝暖色,他这一天中的最后一段人生才不至于变成完全的灰色。 声音默然了,似乎是极为失望。 黑暗的空间中静寂下来,只有韩侠盯着水纹缓慢而坚定的说:"我一定要回去。" 一直平静的黑暗突然不安地波动了起来,繁点的光亮次第熄灭消失,巨大的字符摇晃着缓缓隐去。 韩侠觉得自己再次飞了起来,莫名空间在眼前快速划过,下一刻他已经脱离了黑暗。 静寂的黑暗之中忽地响起两个声音来。 一个柔和平静地声音淡淡地道:"虽然有些失望,但韩侠的选择证明--我赢了!人间的温情最终还是最强大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一线,都可以主宰人的思维与活动。这才是生命进化的真正关键。" 另一个机械死板地声音却冷冰冰地道:"不见得,人类是种冲动的动物,他们做出的选择并不是出于理智的判断而是感情的支配,但这些决定对他们来说总是错误的,他们往往很快就会为自己的一时快意而后悔。虽然韩侠在形体上已经成功进化,但在精神上却依然保持着人类的状态,所以才会犯下这样严重的错误。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为自己的这个错误选择而痛苦,祈求着可以再次脱离人间。" "不,既然选择回去,他就已经成功地改变了发展的轨迹,世界将不会再沿着痛苦的轨迹持续下去,新的时代注定将是你我也无法完全掌握的,不要忘了,毕竟他做出选择时的力量已经和你我对等。" "可是痛苦的力量将因为他的选择而集中反作用于他,他不会是那种甘怨以自己的痛苦承受他人痛苦的伟大人物,当重新感受到无边痛苦的时候,就一定会再次恨天怨人,希望可以摆脱这一切,到时候只需要一个轻轻地点播,他就可以抛弃一切,完成最终的进化,虽然这或许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却必定是真正的结局。只有真正的痛苦与磨难才是最关键的力量。既然他在开始已经选择了进入我这里而不是你那里,就证明了他内心深处对我的认同。" "万物当存即知苦。这应该是他思想深处的折射。我想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来面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你通过影响物质世界带给他的无数痛苦,最终却造成了他坦然面对所有痛苦的结果,你一定很后悔吧。" "后悔?你以为我是人类吗?影响才刚刚开始。" "那么我们还要赌下去吗?" "为什么不呢?就算是为了挽救一个本来可以成为我们同伴的失足进化者,我们也要赌下去。" "那好吧,我们需要调整一下,让足够支撑他永生的力量存留在他的体内,这样才更公平,也更有意思。" "痛苦的永生啊,世间所有生命都是玩偶,你我又何尝不是呢……" 声音随着这一声感叹而消失无踪,无边的黑暗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静寂。 韩侠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的这翻对话,在他此刻的念头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回去想法。 越过光暗不定的空房间,越过色彩斑斓的奇异世界,眼前再次变得一片苍白。 下一刻,光影晃动的世界慢慢稳定下来,那布满天空的一个个字符重入眼帘。 强烈的痛苦也就在同时袭了上来。 如同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一般,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神经都好像被撕裂了一般。 生不如死,便即如斯。 韩侠忍不住想要张口发出痛苦的呐喊,但嘴巴舌头却根本不听使。这让他立刻回想起自己被摩婆罗钉在半球上的事情,愤怒取代痛苦占据了他思想的主导。 "我要报复,我要报复!"韩侠内心大喊着,奋起所有的力量挣扎,"摩婆罗,还有那个兽王神将,都要让他们尝到我的痛苦。" 强大的力量就在同时自韩侠的身体内突然冒了出来,好像得到了命令一般,迅速涌向各个部位。韩侠可以感觉得到,这力量不同于得自于兽王神将的那种外来品,这完全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几乎在刹那间就充斥了全身,给他一种可以翻天覆地的强烈信心。他终于不再是兽王神将的附属了! 刺穿了韩侠身体的尖刺发出清楚的吱吱嘎嘎声响,半球随着韩侠的挣扎渐渐摇晃起来,下方圆台便随着半球的摇晃而裂出道道细碎龟裂纹。 "啊……"韩侠的嘴巴与舌头最先挣脱了尖刺的束缚,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呐喊。嘴巴与舌头同时被割裂成了两半,但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来,事实上经过长时间的刺穿,他身体的血液都已经流净了。 随着韩侠这一声呐喊,他的身体猛然自尖刺上弹射而出,跃到了半空之中,半球受到猛烈力量的冲击,剧烈摇晃着,下方圆台发出可怕的破碎声,变成一堆废墟。半球自圆台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轰的一声,震得整个巨殿一阵摇颤,随后骨碌碌滚了出去,所过之去撞得空中字符满天乱飞,最后终于翻扣在地上,轰轰震颤着静止下来。 "自由了吗?"韩侠感到痛苦自渐渐远去,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曲伸着无居无束的身体,转头着头颈,仔细观察。 身体上布满了粗大的窟窿,可以透过窟窿清楚地看到后面正滚落的半球。这让他的身体看起来像是个正牌的大眼筛子,伤口的肌肉向外翻着,连同裸露的破烂内脏一并泛着可怕的苍白颜色。 但事实上,这些足以让以前的韩侠死个百十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回复着,不过几十秒钟的工夫,所有的窟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侠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奇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这才确定这奇迹确实是真实发生而不是他垂死的幻觉。 如怒涛洪潮般的强大力量在身体内澎湃着,给予韩侠无比的自信与勇气。 他运了运气,仰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 啸声在整个巨殿之内回荡开去,若龙吟若凤鸣,清越回荡,反复重叠,化为轰隆隆的闷雷之声,响彻无边天地,激得满天字符摇晃不休,相互撞击,发出乒乒乓乓的不绝脆响。 "这真的是我吗?"韩侠不敢相信地缓缓闭上眼睛,体味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强大力量,感觉到体内还有几件在刚才与摩婆罗的大战中没有被白泽扔出去的仙器留存着,心里轻轻一动,举手一招,圆圆的金球已经自手心里冒出来,滴溜溜转个不停。 "金日化形斩。"没想到这昆仑派的宝贝居然能在刚刚那场华丽而但浪费的大战之中侥幸保存下来,韩侠忍不住微微一笑,微一伸缩指掌,金日化形斩立刻碎裂成无数的月牙在空中呼啸着飞舞晃动,在韩侠心念地命令下,幻化为剑刀斧枪刺等等各种各样的兵器,甚至是各种鸟兽草木都无一不形神俱备,最后再化为一架飞机,悬停在空中。 韩侠微一招手,收回了金日化形斩,感觉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忍不住仰天长笑。 自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神魔的附庸了! 笑了几声,韩侠省起报复的事情,从空中缓缓降下,落回地面,但摩婆罗与白泽早没了影了,血迹斑斑的地面上只看到一堆散乱的白骨和那抛得到处都是的内脏。 韩侠猜到那是摩婆罗的白骨,又想起自己在被掷上半球前就已经透明得快要消失的白泽,知道他们两个都已经从世上消失,一时间忘却了仇恨,心中怅然无比,望着白骨喃喃道:"或许从此以后,你们就可以真正摆脱玩偶的命运了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一章人妖变   直升机带着巨大的喧嚣声离开了,营地内一时间安静了许多。唯有轰轰雨声不绝传来,这一天下来听得多了,反倒有种习惯的感觉。 人的适应力就是这么奇怪和强大,再艰难痛苦的环境,只要能挺过最初一段,就会慢慢适应下来,并能学会在这种新的痛苦环境下生存。 都说蟑螂命强,但人类的生命又何尝不是坚强的呢?只要有一限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努力与争取,这正是人类那黑暗罪恶的生命之中不多的宝闪光点之一。 当然了,对于目前的暂时安置在军营中的人类来说,一别于以前安逸生活的新的苦难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们有多少人能够坚持过这最痛苦与难熬的初期阶段尚不得知。 程逸仙坐在小房间里练了一会儿孙可怡教的内功,便微觉气闷,她本来就是那种性子跳脱活跃的人,一刻也安闲不下来,让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练内功,而且一坐至少还要几个小时,那可真是千难万难,见此刻也无人监督,索性也就不练了,抽出腰间那柄孙可怡刚送的软剑,把玩一会儿,又跳到地上拉了几个花架子。但那软剑不像普通的剑,轻软无比,她既无内力撑起,又不懂运用招数,怎么摆架式那剑都好像死蛇一般扭来扭去全不配合,让她大感郁闷,赌气地把剑塞回鞘里,坐在床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枪最好,摸了摸身上已经所剩不多的弹夹和那把警用手枪,再回想起那些军人威力巨大的重型武器,不禁极为羡慕,心想,"这军营里枪肯定特别多,现在这种危急时刻,我去要两把防身,他们一定能给吧。"这样一厢情愿地想着,便立刻行动去找人要枪。至于人家肯不肯给,她却是没有想过,但以她的性子来说,若是不肯给,那多半会去偷一把来的。 离开小房间,少了墙壁阻挡,闹哄哄的叫喊声便穿透雨声压制传入耳中,哭喊叫骂呻吟吼各式声响应有尽有,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程逸仙一时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要枪,沿着走廊溜达了一会儿,也没见到一个士兵,想来那些士兵除了在外面警戒和在房间里面帮着抢救伤员外,其他人都跟方扬去市区了,便随便找了个大房间钻进去,打算找人问问军火库的位置。 房间内几十张床铺上都躺满了包扎救治完毕的伤者,或是沉沉睡去,或是辗转呻吟,或是呆呆发愣,或是在焦躁地摆弄那已经没了任何信号的手机。房间中的空气中混合了血腥、汗臭、药液等等多种味道,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充满了刺激性的气味,让程逸仙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转圈草草扫了一眼,见里面半个士兵也没有,便抽身准备离开。 程逸仙这一转身,目光刚好扫到门右侧的一张床,刚进门的时候这里是死角而没有看到,这会一看,她不禁轻咦了一声,眼光便挪不开了。 门右侧的床上躺了个中年人,光秃秃的脑门,大腹便便,身上的衣服虽然凌乱不堪,但也还能瞧出来是价格不菲的名牌。他右手包扎得好像猪蹄一样,斑斑血迹自沙布下渗出来,瞧起来伤得不轻,左手正摆弄着一部小巧精致的手机,时不时放到耳边听着嘴里喂喂叫着,收不到信号便泄气地把手机扔到床上,可几秒钟之后,便会再次拣起来接着摆弄。 瞧起来,这实在是个很普通的男子,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有了鉴形火眼的程逸仙可以看穿万物本像,所以这个中年男子落在程逸仙眼里却是大大不同。 肥肥脑袋扇风耳,圆圆眼睛长嘴巴,这个形象怎么看都是个大猪头,再配上那在人类身上堪称显著的肥肥肚子,便活脱脱是个猪八戒再世。 猛一看到时,程逸仙还吃了一惊,心知又发现了一个即将解除封印的妖族,但眼见这个猪八戒不时唉声叹气摇头晃脑,那两个大耳朵便来回跟着乱晃煞是滑稽,便忘了那份惊异,忍不住捂着嘴嘿嘿直笑。 那中年男子打不通电话本来就气恼得厉害,见这小姑娘盯着自己一个劲地捂嘴贼笑,那眼光好像在看盘红烧排骨一般,心中大是不爽,便怒道:"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虽然声音挺响亮,但明显的底气不足。 "没……没什么,这种时候手机哪来的信号啊,不过去找找固定电话试试吧。"程逸仙本想指着中年男子大叫一声"猪啊",但转念一想,现在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看不出这猪头妖的本相,现在说出来不过徒惹得其他人恐慌罢了,便没有说出来,随便应付一句,离开了房间,倒搞得中年男子摸不到头脑,实在想不明白手机没信号这事儿有什么可笑的。 "最好是提前把他们隔离开,这样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恐慌了。"程逸仙还记得在剧院的时候那个牛头妖现出真身所引发的骚乱,边走边琢磨如何妥善处理这事儿,正低头走着,便听前面有人打招呼,"程警官要去哪啊?"听声音正是当时在街上遇到方扬时跟在方扬身边的那个小兵安子。 程逸仙正想着事情,便心不在焉地抬头回答:"我想问问军火库在哪儿,去拿两件武器防身,对了,你……"这一抬头,却见迎面走来一个羊头怪,咧着嘴吐着舌头,还在冲着她摆手致意。 程逸仙吓了一跳,指着羊头怪叫道:"安子?" "是啊,是我!"安子被程逸仙这种一惊一炸的举止吓得一哆嗦,连忙确认自己的身份。 "这下可糟了。"程逸仙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来,顾不上答理安子,匆匆忙忙地向前跑去,跑了两步猛然停下来,回头招呼安子,"过来,跟我来。" "有什么事情吗?"看到程逸仙紧张的样子,安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握紧手中枪跟在程逸仙身后,同时低声问,"有什么情况,要不要多叫几个人来帮忙?" 程逸仙不理安子的问话,只顾低头猛跑,好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见到了有人的房间就往里钻,甚至连男厕所都不放过,吓得正在里面方便的男子汉们哇哇乱叫,让远处的人听到还以为有什么变故,吓得心惊胆颤。 安子跟着程逸仙这么跑下去,花了近一个小时把整个营地所有有人的房间都看了个遍,安子没看出什么不妥来,但程逸仙脸色却越发的阴沉起来,不禁让安子心里直犯嘀咕。 在程逸仙的眼里看到的情况却是大不一样,这一圈跑下来,几乎每个房间都已经变得人妖混杂。 各式各样的妖怪夹杂在人类之中,只因为双方都不知道,所以还没有任何反应,但可以想像得到当这些妖怪如剧院里那个牛头妖一样现出本相的时候,只怕这个营地就非得立刻炸锅不可。 妖族的封印已经开始大面积解除,混迹于人类之间的妖族在经过了一万年之后,终于要重新面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只是不知道当那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人与妖又该如何相处? 程逸仙此刻还想不了那么远,她所焦虑的是不知道妖族封印完全解决倒底会是什么时候,以及如何才能避免这些妖族现出本相时引发的极度恐慌。但此刻能够与她商量的人都已经乘着飞机去精神病院了,最主要的是目前军营的实际领导也不在场,她一个小警察就算是能想到办法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够相信她的一面之词,更不会听到她的指挥。 "算了,还是去找那死老头吧。"左思右想之下,程逸仙只得做出了最不愿意地选择,去找冯白楚帮忙,毕竟冯白楚曾经大显神威,还是有几分威信可言的。她属于那种果断的行动派人物,一旦下了决定,行动上便不在有任何迟疑,立刻向着冯白楚休息的房间跑去。 "程警官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一头雾水的安子忍不住再度开口询问,同时停下脚步,心里决定如果程逸仙不回答清楚便不再跟着她傻乎乎地乱跑一气了。 原本已经把身后的安子忘到了脑后的程逸仙听到声音这才想起他来,刚想让他忙自己的事情去不用跟着了,但念头一转有了个想法,不由分说拉起安子就跑,同时嘴上道:"没事儿,没事儿,跟我走吧。" "没事还让我跟着干什么?"安子大为不解,但程逸仙拉地好紧,也只得跟着继续跑。 两人一气跑回到原本剑仙们休息的地方,程逸仙飞起一脚将虚掩的房门踢开,发出咚的一声大响,带着破门而入的气势冲了进去,把正闭目养神的冯白楚吓得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条件反射地大喝道:"什么人?" "是我啦,祖师爷!"程逸仙一张口,便又把称呼叫错了,弄得冯白楚心里大为不爽,眉头一皱,正准备教训这没记忆的徒孙,但还没等他开口,程逸仙却已经把拉着的安子推到冯白楚身前,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祖师爷,你看看他。" 冯白楚一愣,听程逸仙的语气郑重,便盯着安子仔细观察起来,那炯炯的目光看得安子心里有点发慌,低声问:"程警官,倒底什么事情啊?" "站好,不要动。"程逸仙不理会安子的问题,转过头来问道,"祖师爷,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嗯,他很健康,难得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没有受伤,而且情绪稳定,不错的小伙子。"冯白楚显然没有理解程逸仙的意图,笑呵呵地说,"小伙子,过来,你叫什么啊?我看你很不错,不如加入我们峨嵋派吧。你看,我们峨嵋派那可是天下第一大派,即有我这样层次深品位高功力厚的名师,又有像赵家保这样为人厚道潜心向学的大师兄,还有像孙可怡一样的年轻貌美善于教导的大师姐……"老掌门开始发展出推销员的潜能,竭力介绍自己门派的各项优点,心里对程逸仙的不满便也忘了不少,甚至还有些赞许,"这个小丫头还是不错的嘛,虽然不太礼貌,又疯疯颠颠,但刚入门就知道往里拉人,不错,不错,等将来门派壮大了,可以让她当个宣传部长,或是招生办主任什么的。" 安子听得晕乎乎的,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发呆。 "不是啦,祖师爷。"程逸仙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冯白楚的喋喋不休,"你看不出来什么吗?"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冯白楚仍旧没有什么觉悟,笑呵呵地说,"这小伙子资质不错,有发展前途,若是进了那些误人子弟的小门派,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程逸仙一个箭步冲到冯白楚身旁,把嘴巴凑到他耳畔,低声道:"祖师爷,你看不出来他是个妖怪吗?你忘了在飞机上,白泽给了我一双鉴形火眼吗?" 本来看到程逸仙那副样子,还以为她是要过来咬自己耳朵的冯白楚刚打算施展神功躲过这一咬再逃开,好在程逸仙这话说得挺及时,在他准备行动之前就已经说完了。 冯白楚不禁皱起眉头来,低声反问:"那他是什么妖怪?" "不知道,不过他有个羊脑袋。"程逸仙对妖族没什么概念,只得说自己看到的形象。 "羊头妖?"冯白楚想了想,脑海里蹦出一堆羊脑袋的妖族种类来,"你说说他的具体形象,比如有什么特征。" "这样啊……"程逸仙歪头打量站得老老实实的安子,"他的脸还是人脸,但头却变成了羊头,毛绒绒的,长耳朵,长着两支小角……后面有很长的红鬣毛。" "听起来像是蒽聋……"冯白楚仔细想了想这才道,"好像在山海经里提过是一种很温和的四脚兽,没什么危险性,不过要是妖的话,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不如暂时隔离观察。" 安子见这一老一少对自己瞄来瞄去,还在那儿嘀嘀咕咕,心里不免有点发慌,小心翼翼地问:"程警官,冯……老先生,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要收我进峨嵋派?"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当剑侠又帅又酷,谁不想啊? "这个……"冯白楚原本是有这个想法的,但知道安子是妖以后,不免有些迟疑,一时大悔自己刚才嘴快,支支吾吾地说,"当然是真的,不过还需要考验。这样吧,我教你一种功法,你马上打坐练习,我看看你的资质倒底怎么样,这才能确定。" 程逸仙一听大感佩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即转移了话题,又达到了将安子暂时隔离的目的。 "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去做……"安子有点为难地看着冯白楚。 "没关系,让逸仙替你去做好了。"冯白楚爽快地道,"现在的时辰不错,你把事情交待一下,马上打坐吧。" "我要去轻武器库清点装备。" 这倒正是程逸仙想去的地方,程逸仙听了心里高兴,满口答应下来,安子便依着冯白楚的指示,到隔壁房间去盘腿打坐。 程逸仙这才对冯白楚说:"祖师爷,我刚才走了一圈,发现了很多这样将要现形的妖族,得赶快处理,要不然的话,肯定得出大事。" "把他们全都隔离起来。"冯白楚很有气派地一挥手,"你去把这里的临时指挥官找来,我跟他说说这事。" 虽然冯白楚的口气实在是太大了点,但程逸仙也不顾上跟他计较,点头答应着,转身离开房间。 五六分钟后,程逸仙便回来了,身后跟着白净面孔文质彬彬的年青军官。 "这位是驾子歌上尉,方扬上校走之前任命的临时指挥官。"程逸仙向冯白楚介绍这个像大学生多过军人的指挥官。 "贺上尉,我现在有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要跟你说。"冯白楚也不客套,直奔主题。 "冯老先生,有什么事情您就说吧,方上校离开前曾经叮嘱过我,无论您有任何要求都必须照办。"贺子歌声音也是细细地,显得客气而恭谨。 "那就好。"冯白楚看这个年青人如此客气,心里不禁高兴,连连点头,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要是放过了实在可惜,便忍不住道,"贺上尉年青有为一表人才,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峨嵋派啊?你看,我们峨嵋派那可是天下第一大派,即有我这样层次深品位高功力厚的名师,又有像赵家保这样为人厚道潜心向学的大师兄,还有像孙可怡一样的年轻貌美善于教导的大师姐……"大概这是他练熟了的广告词,说起来居然连半个字都不差。 贺子歌愣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冯老先生,这就是您要跟我说的非常重要的事情吗?" 冯白楚还没有回答,程逸仙已经先急了,"祖师爷,先说正事,扩招的事情等回头再说吧。" 不知轻重缓急的冯白楚连连摇头,说:"这也是正事啊,未来的世界什么最重要?人才!未来的世界什么最缺乏?还是人才,我们不能放过每一个资质优秀的人,这样才能且且实实地壮大我们峨嵋派……" "贺上尉,我祖师爷是要我跟你说这么一件事情。"程逸仙忍无可忍,不再理会冯白楚,拉着贺子歌,低声把这里妖族封印将要解决的事情说了一遍。 军营里人妖兼杂?贺子歌脸色有点发白,已经想像到当这些妖露出原型时在人群中所生产的恐慌了。 "那我们怎么办?"打仗或许贺子歌没问题,但对付这种没见过的妖族他可不在行,只得把希望寄托于对妖族有些研究的剑侠身上,转过来问因为话头被打断而有些不高兴的冯白楚,"冯老先生,您拿个主意吧。"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隔离观察好了,就像处理传染病人和精神病人那样做。"冯白楚大概是在精神病院里呆久了,想到的办法与跟那个地方脱不了关系。 "可是,用什么借口?"贺子歌皱着眉头说,"我们不能就这么进去把人都抓起来吧。" "还要什么借口,进去抓就是了。"冯白楚一瞪眼睛,道,"妖魔邪道还跟他们有什么可讲的。" "这好像不太好吧,毕竟他们现在还是人啊……"贺子歌心里颇不赞同冯白楚这种愣主意,但方扬临走时又一再叮嘱要听从冯白楚的命令,一时间感到有些犯难。 好在觉得冯白楚的话实在没道理的,不光他贺子歌一个人。 "祖师爷,这事具体就由我们来处理好了。"程逸仙实在无法忍受冯白楚了,觉得自己决定来找冯白楚实在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抛下这一句,也不管冯白楚答不答应,便赶忙拉着贺子歌往外走。两人跑出屋外,还能听到冯白楚在那里喊:"贺上尉,你好好考虑一下,加入我峨嵋派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啊。" 贺子歌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问:"我刚才听方上校说,你们峨嵋派这位冯掌门原本是从那……个什么地方跑出来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那个地方,直接说精神病院不就得了。"程逸仙这个峨嵋派新晋门徒尚没有形成门派的整体荣誉感,说起掌门来直截了当毫不客气,"我听我师父可怡姐说了,祖师爷有一阵子练功走火,不仅功力暂时消失,而且脑子出了点问题,没事就跑到大街上跟普通人说自己是什么绝代剑侠,要收人家当徒弟,还说什么练好了功夫可以飞天遁地杀人于千里之外,人家要是不练,他就不高兴,抡拳头就揍人,结果一来二去的就被抓到精神病院里去了。" "看他现在的样子,好像还没好利索啊。"贺子歌恍然大悟。 程逸仙摇头说:"听可怡姐说,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他觉得精神病院那里有吃有喝有人侍候,还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比养老院条件好多了,就一直赖在那里不肯走。哎,听说那地方有不少老头老太都是装病的。" "这样也可以啊……"贺子歌觉得这剑侠高人行事果然神鬼莫测不同凡人,连忙把话题转移回到这里,"那程警官有好什么办法来处理这事儿吗?" "不如这样办吧,我们挨个房间却给所有人登记姓名,然后我把哪个是妖族给你指出来,你标记下来,回头宣布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要严肃纪律,实行军管,重新分配人员房间,好统计人数配给物品,到时候就把人和妖乘机分开不就得了。这叫一举两得。至于那些关起的妖族嘛,等他们完全现形以后,再想办法处理,不过那个时候你们方上校和我师父他们也就该回来了,这种事情就用不着咱们操心了。" "好办法。"贺子歌连连点头,深感佩服,也不再说什么,立刻去招集人手,按着程逸仙的办法行动。 十几分钟之后,刚刚安静没多少时间的营房里重新变得喧闹无比,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东搬西挪,按照军方的要求重新分配房间。 事情进行得极为顺利,所有人都极为合作,眼见着计划马上就可以完全成功,程逸仙不禁心里得意,可正当她安排着一群妖统一搬进一个房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惊慌呼喊,抬头看去,却见走廊不远处,正搬家的人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原本维持秩序的士兵纷纷举起武器,也是一脸的恐慌与不解。 "坏了,难道有现形的?"程逸仙心里一沉,连忙逆着逃跑的人流往慌乱的中心挤过去。刚走了两步,就见贺子歌气急败坏的朝她跑过来,远远地就大喊,"程警官,有一个妖现形了。" "不要慌。"程逸仙大声呵斥着贺子歌,"怕什么,妖是很温顺很善良的生物,有什么可怕的!"其实她也不知道妖是否危险,只是从先前见过的刘雪梅这种强大的龙妖都如此温和胆小估计多半妖都是一样的,这种时候来不及论证,只能先这么说以安定人心。 被程逸仙这么一喊,贺子歌立刻意识到自己表现不妥,连忙停下脚步,镇定了一下情绪,这才点头说:"是啊,是啊,我知道妖是很善良的动物,只不过突然看到有点惊喜……"只是表情看起来不像惊喜更像惊慌。虽然他在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妖,但想来顺着这位新晋剑侠的口气说是不会错的,哪知道这位新晋剑侠对妖的了解基本上跟他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句话还是很有效果的,正惊恐奔逃的人们全都慢慢停了脚步,把目光投向年青的妖怪女专家。 程逸仙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费了好大力气才挤进人群,一眼便看到在一众士兵包围之中的妖族了。 从身材打扮上来看,这明显是个年青的女孩,穿着流行的短裤加小吊带,脖子上还挂了个玉制的心形护身符,但她的头部却已经变得毛葺葺,眼睛又圆又大,瞳孔还眯成两条细线,两只三角形的耳朵正不安晃动着,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恐惧不安。 猫?这是程逸仙看到这个妖族时的第一印像,但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有误,因为这个看起来像猫的妖族身上裸露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淡淡斑纹,瞧起来更像是虎或是豹子。 "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程逸仙一面柔声劝着,一面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个猫科妖族。 "程警官,小心些,她的爪子很利,有几个战士已经被她抓伤了。"贺子歌在后面低声提醒程逸仙。 程逸仙点了点头,接着说:"你不要害怕,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不,不要过来。"猫科妖族尖叫起来,那刺耳的声调,充分将女性或是雌性动物的天赋高音发挥得淋漓尽致,周围众人纷纷呲牙咧嘴地捂住耳朵,但看到这个妖似乎比他们还要害怕的时候,原本逃开的人们又三三两两地重新聚集过来,将人类爱看热闹的本性露无疑。 "没事的,不要害怕。"程逸仙继续努力劝说,"我是来帮你的,你看,我没有带武器,这里很多人都和你一样,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罢了,我不知道现在你能不能看出来,否则的话,你就会知道这里有一半的人都和你是同类,只不过他们现形的时间没有你早,还需要再等一会儿才行。" "真的吗?"猫科妖族怀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了。"程逸仙笑着把自己的警徽亮给她看,"看我是警察,难道会骗你吗?我叫程逸仙,你叫什么?" 猫科妖族看了看程逸仙的警官证,对着她小心翼翼地抽了抽鼻子,似乎在闻什么味道,然后露出放松的表情,"我闻出来了,你对我真的没有恶意,不像这些人有杀死我的念头。我叫林亚男。" "你能闻出来人有没有恶意?"这回轮到程逸仙一脸惊讶了。 "是啊,从刚才开始,突然就有了这个本事。"林亚男有些得意,但情绪很快就重新恢复原本的低沉,"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你看,我身上长了好多毛啊,难看死了。" 程逸仙安慰道:"这没关系,你现在的力量不够成熟,等以后成熟了,就可以重新变回人形的。" "真的吗?"林亚男惊喜地问,"以后我真的可以变回人的形状吗?" "当然……是真的啦。"程逸仙其实并不知道这种事情,纯粹属于信口胡扯,这都是跟局里的谈判专家学的,不管怎么样要先安抚对手情绪才行。 "那可太好了。"林亚男的情绪明显回升不少,"我还以为以后就都会是这副难看的样子了。" "那其实也没什么,没准以后你现在的样子才是正常的呢。"程逸仙走过去,轻轻拉住林亚男那已经变得毛葺葺而且指甲变得又锐又长的双手,轻声说,"我可以看得到,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这里很多人都你我一样怪吗?"林亚男左看右看,但看到的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了。 "相信我吧,用不了多久你和这里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程逸仙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一味的光采取隔离措施,也应该让这里的人都有点心理准备才行。她拉着林亚男手,视线缓缓扫视周围,看到了一张张带着好奇、不解、惊慌还有点讥笑表情的脸,深吸了口气,大声说:"你们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或许你们很害怕很惊恐,但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将不再我们或是你们了解的世界。未来的世界倒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也没有办法完全说清楚,但有一点我知道,它肯定会是人与妖混杂的世界,或许你们并不知道,我们原本的世界就是人与妖共同生活的空间,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妖族的本相被封住了,使他们能保持人的面貌在我们之中生活。或许你的亲人、朋友、爱人就是一个妖,或许你本人也是妖或有妖的血统,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罢了。但我可以看到,就在这里,就在我们中间,就有一半的人具有这种血统。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将会看到这些。但这又能怎么样呢?即使是他们外表变得再奇怪,却依然是我们中间的一份子,依然是我们的亲人、朋友、爱人,他们的内心思想感情不会变化,从内心来说,他们依然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难道我们会只因为他们样子变了就放弃自己的亲朋好友吗?我相信你们不会,深厚的情感将会掩盖外表所带来的分歧,你们一定会去自觉努力地去适应这种变化……" 这可是程逸先长这么大第一次当众进行演讲,而且完全是即兴的,没有准备任何演讲稿,她只是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所以她说了很多,不光是说到了现形的妖族,还说到了这个变化的世界,茫然的未来,这一天中的遭遇……她只是将自己这一天来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在演讲之中倾吐了出来。 四周的人们静静听着,看着这个长得小小的女警官,听着她那些足以引起自己内心共鸣的话语,暂时忘记了惊慌与恐惧。 "那么为什么不让我们共同努力去接受这个世界,共同努力去面对这种变化呢?"程逸仙结束了自己的演讲,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觉得全身都有种难言的轻松感。 四下里一片静寂,人们仍然一语不发地注视着程逸仙,这让她心里有点发慌,正疑虑的功夫,就听到轻轻的掌声响了起来,一下,两下,由最初的稀稀落落,很快就变得响亮起来密集起来,最好轰轰如同雷鸣一般充满了整个走廊。所有人都将手高高举起,使劲拍着巴掌,将自己认同的情绪通过这种动作表现出来。 "说得真是太好了。"贺子歌激动走过来,握着程逸仙的手,然后在程逸仙耳边轻声问,"不过,程警官,这些妖真像你说的那么善良至人畜无伤的地步吗?" 程逸仙瞟了一眼旁边的林亚男,然后说:"当……然。" 贺子歌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开始安排大家继续搬迁,虽然有了程逸仙这一翻演讲稳定人心,但他并不打算改变将人与妖隔离起来的计划。 林亚男已经现了形,自然不能再和其他人呆在一起了,程逸仙便索性拉着她来到冯白楚等人休息的房间,让冯白楚照看她。 "你确定她是猫吗?"冯白楚皱眉打量着林亚男,然后回头问程逸仙,"我怎么看着像是虎啊,你没有弄错吧。" "差不多啦。"程逸仙有点心虚,含含糊糊地说,"祖师爷,你先照看着她,我出去帮忙了。"然后转过来又对林亚男说,"小林,这是我们峨嵋派的掌门,你跟他好好聊聊吧,他最喜欢拉人进峨嵋派了,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峨嵋派的掌门?"林亚男有点胆怯地看了看冯白楚,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不会把我抓起来关进瓶子里去吧。" "放心好了,他没有那种能装得下你的瓶子。"程逸仙的安慰角度很特别。 林亚男和冯白楚你眼望我眼相互打量,程逸仙不再理会他们,转就往外走。 就在这个时候,金黄色的光芒突然自窗外一闪而逝。 好快,好亮,就好像是暗夜中突然有流星划过天幕一般,在那一瞬间,将整个房间都映成了黄澄澄的颜色。 强大力量所带来的压近感,就好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随着光芒自众人的心头涌过。 "这是……"冯白楚脸色一变,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自床上一跃而起,扑到窗前向外张望,赫然见到一条慧星般的金色光带正摇曳着划过东天际的天空,所过之处,大雨竟好像门帘一样向两旁闪去。 "好漂亮啊。"程逸仙和林亚男也挤到窗前张望,同为雌性的一人一妖看到这种情景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林亚男赶忙低头,将两只手合在一起,拄着下巴,嘴里嘀嘀咕咕地嘟囔着什么。 "你干什么?"程逸仙大感好奇。 "许愿啊。"林亚男眨着眼睛,一脸纯洁地说。 "那不是流星,是武器!"冯白楚冷道,"是神的武器,或是……魔的武器!只有他们的武器才可能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神魔的武器?程逸仙和林亚男对望一眼,都觉得困惑,毕竟神魔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离现实中的她们实在是太远了,弄不明白神魔应该用什么样的武器。 有代沟的三人正相对无言之际,又是一道金光闪过,三人同时扭头望去,便见远比刚才更亮更粗大的金色光华正自斜上方高空飞过。 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的金光出现,渐渐占满了整个天空。 "出去看看。"冯白楚一边喝着,一边迈步冲了出去。 三人急匆匆跑出房间,也不在走廊停留,冒着雨冲出门外,才发现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 天变了,地变了,雨变了,世间万物在这一刻都被涂抹上了一层浓浓的金色。 金色像实质一样在天空中流淌着,将人也染成了同样的色彩。 空中正停着一人,正是原文胜,正伸长了脖子往城市方向张望,见到冯白楚出来,便招呼道:"冯前辈,你快来看,这是怎么回事?"语气之中惊疑不定,倒是恐惧多了一些。 冯白楚腾空而起,飞到原文胜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不禁也是一惊。 只见那已经为成了超大型废墟的城市中央,好像在放着巨型火树银花焰火一样,无数光点拉着长长的尾巴自下方冒出来,再好像盛开的鲜花一般散向四面八方,将阴沉的世界映得通亮。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冯白楚感到说不出的迷惑,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和感知的范围,这让他就好像是突然从井里跳出来的青蛙一样,面对着眼前广阔陌的世界,有的不光是激动和喜悦,更多的却是迷茫与恐慌。 "直升机群。"原文胜眼尖,忽然又叫了起来,兴奋地说,"秦掌门她们回来了。" 下方人群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暂时忘记了眼前奇景所带来人恐慌,发出一阵欢呼。 冯白楚向着那一方向张望,便见一队满身伤痕显得极是狼狈的直升机群正在暴雨金光之中飞了回来,那些飞速奇怪的金光时不时地自直升机旁擦过,但却好像有灵性一样自动避开,绝对不会撞上。但尽管是这样,眼看着金光在直升机群之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乱舞,还是看得人胆颤心惊。 "或许他们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冯白楚轻叹着,摇了摇头,自空中降了下来。 "祖师爷,你看到什么了?市里怎么样了?"程逸仙自己没有飞行的本事,看不到远处的景象,急得好像猴子一样,见冯白楚降下来,便迫不及待地询问。 "我也不知道。"冯白楚淡淡摇头道,"等你师父他们回来之后,问他们吧。" 程逸仙撇了撇嘴,心里大感不满,暗地里嘟囔道:"哼,不就是会飞吗?有什么可臭脾的,问这么点事情都不肯告诉我。什么叫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一眼看不明白的?哼,我出去到更高的地方去看。"她这样想着,扭头便往营地外跑,林亚男看了便跟在她身后,边跑边叫,"程警官你干什么去?带我一起去吧。"她现在心里上无依无靠,本能地把对她最好的程逸仙视为亲人依靠,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咱们去看热闹去。"程逸仙抛出这样一句来,回身拉着林亚男便跑,弄得林亚男一头雾水。 当这一人一妖跑到营地前方的直升机降落场的时候,空中已经传来了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抬头看去,便见直升机群已经飞到了头顶,正准备降落。程逸仙立刻改变了主意,暗自寻思,"不如一会乘着飞机上天去看热闹好了。"这样一想便停住脚步,对林亚男说,"咱们先接我师父,然后再去看热闹好了。" 林亚男没什么主意,完全听程逸仙的。 直升机依次降落,看到直升机表面伤痕累累沾满了让人恶心的各处碎块,程逸仙和林亚男不禁都感到一阵寒意,猜测着他们倒底遇上了怎么样的事情,才会搞成这副模样。 秦柔、李方、孙可怡、方扬以及吴三梅等人从飞机上依次下来,都是满面的疲惫与无力。 程逸仙连忙迎了上去,叫道:"师父,你没事吧。" "还好。"孙可怡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瞧上去,怎么看都不像没有事的样子,便连程逸仙身旁跟了个妖族都没有问一问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他们这些人的疲惫主要是来自于心里而非身体,当目睹了韩侠与摩婆罗那场超级华丽之战后,他们所有的信心都被打成了碎片,深深的无力感将他们完全吞没,对未来近乎丧失了所有的信心。 看到孙可怡似乎不怎么样说话的样子,程逸仙便体量地不再追问,在一旁看着各个飞机上的人下来,在士兵的安排下进入营地休息。她原本是想等着飞机空下来之后,好乘着上天的,但到了所有人都从飞机上下来之后,她却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歪头回想刚才见过的人,便禁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回头向站在场边上没有离去的秦柔问道:"秦柔姐,那个死色狼哪去了?不会是赖在飞机里不肯下来吧。" "我不知道……"秦柔困惑地摇着头,她确实是不知道,最后一眼看到韩侠的时候,直升机已经脱离了天狗的包围狼狈往回逃,她隔着舷窗刚好看到韩侠正抱着西王母飞走而一身血肉模糊的摩婆罗紧追不舍的景象,至于韩侠最终逃到了哪里去,她却不知道。 "什么?"程逸仙心里一沉,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你们不会是抛下他不管了吧!"程逸仙虽然神经大条,可是却不笨,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模拟出来当遇到突发危险的时候,眼前这些人把身怀仙器白泽护体的韩侠像扔垃圾一样从直升机里扔出来抵挡危险,而他们自己却夹着尾巴逃回来的情景。 "不,不是……"当时的情形混乱而特殊,又哪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楚,好在秦柔有耐心,索性从遭遇摩婆罗讲,一气讲到最后逃回来的所有经过。 程逸仙听得惊心动魄,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埋怨道:"死色狼打生打死的掩护你们,你们就这样回来了?至少留下帮他一把啊……" 秦柔等人被程逸仙这么一说,尽都觉得羞愧难当,纷纷低下头去,就这在气氛显得有些尴尬的时候,异变突起。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二章邪潮起   "空"的一声,突然响起。 这一声很奇怪,不像是在耳边响起的,而好像是直接在心上响起,居然震得人心脏跟着不由自主的剧烈一跳,几位剑侠还好一点,只是因此而感觉胸口一窒,似乎呼吸在那一瞬间有些不畅,但其他的普通人可就没那么轻松了。随着这一震,心脏似乎要跟着跳出来一般,人人脸色惨淡,更有体弱者随之摇摇欲坠,一个刚刚走下飞机的老人捂着胸口摇了摇晃了晃,猛然弯下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天地整个世界随着这一颤便是一阵模糊,瞧起来就好像是电视图像因为快速而剧烈的颤动而产生的模糊一样,天空、大地、房屋、雨水、直升机、人,但凡是能够看到的东西周围全都产生一圈模糊的影子。 好在这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很快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是的,至少眼前看到的世界恢复了正常。 正因为程逸仙的话而感到羞愧难当的秦柔突然间感到一阵难过,这种压抑的情绪迅速成为主导,进而影响了她的思想,"是啊,为什么我不留来帮韩侠一把呢?枉我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可事到临头居然被吓破了胆,我真是没有用,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师祖,损害了昆仑派的名声。可是,可是我要是留下,又有什么用?我根本用不了韩侠,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习剑多年,却还赶不对方一个小手指头,这么多年全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真是没用……"她这样自怨自艾地想着,情绪便越来越低沉,禁不住泪光涌动,要不是顾忌在人面至少还要保留昆仑派掌门的一点面子,只怕就要立刻放声大哭起来。 毫不客气地数落了一众高人的程逸仙却也没来由的心中一阵酸楚,"这个死色狼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其实他人还真是不错的,在那种时候宁可自己冒险也要来救我这个陌生人,也算是有勇气了,真是个好人,怎么就这么死了呢?难道是因为遇上我的缘故吗?是啊,我接触到的凡是对我好的人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爸爸妈妈不就是吗……"许许多多陈年旧事一一翻上心头,让原本生性豁达乐观的程逸仙越想越是伤心,怎么琢磨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要是这样的话,那些人就会不因为自己而遭遇不幸了,思来想去,越发觉得自己是个不详之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多余。 孙可怡突然觉得心里压抑得厉害,原本强行压着的因为亲人生死不明而产生的担忧就好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上心头,一刹那间将她淹没掉,紧跟着以往生活中种种的不顺与挫折一股脑的回想起来,只有种大哭一场的感觉,她的感情本就纤细,这时抑制不住,也不管在场这么多人甚至新收的徒弟就在面前,眼泪成双成对的掉了下来。 李方、林亚男、方扬、吴三梅……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沉浸在了自身的痛苦伤感之中,原本忙乱喧闹的机场安静下来,人们或站立当场或坐在湿泞地面,不分男女老幼纷纷面露悲戚,感怀伤郁,不一会儿的工夫,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哭嚎,大半的人便都放声大哭,一时间哭声震天动地,好端端一个机场立时变得好像灵堂一样。 这一哭便不可抑制,在场众人好像比赛一般花样百出,有的嚎淘大喊却是干打雷不下雨;有的默默流泪哗哗而下想来便以瓢泼倾盆也不过如此;有的却是边跑边哭打雷下雨可称得上是雷震雨加龙卷风;有的却是边哭边撞头似乎遭此不幸全因为自己的头运不好想要把头撞掉以改运气;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眼前此刻,大老爷们哭起来比小女子还要伤心还要响亮,似乎因着父系社会而给男性带来的巨大压力全在这一刻倾泄出来。 眼见着众人越哭越伤心,有体力弱的年纪大的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才那个吐血老人因为没有人管,再加上哭得伤心,居然一口接一口地呕起血来,眼见着性命不保了,却还是在那里拍着地大哭不已,边哭还边数落家人,从比他早死的老伴骂到不知去向的儿女,但凡想得起来的一个不落。 就在这基本上所有人都伤心欲绝却连自己都不知道由头的时候,忽听一阵与这万众同哭气氛极不合协的大笑猛然响起来。 这笑声好似破锣一般,但却是显得极为开心,笑起来不停,引得痛哭众人纷纷扭头,想要看看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发笑。 这种不合潮流不随大流的人肯定精神有毛病,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这样愤愤的想着,但又觉得这难听的笑声似乎让心里感到有些顺畅了。 只见这发笑之人正站在一架直升机舱口往下走,一身蓝白格子套装,虽然逃难之中,却也还穿了双拖鞋,显得甚是不伦不类,看着哭得伤心的众人,一边走一边笑,似乎感到很滑稽,而更多的笑声接着响了起来,同样穿着蓝白格子套装的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出,纷纷哈哈大笑,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事情就那么开心。 还真让大家猜着了,居然敢如此大逆不合潮流的,果然是一群精神病人。 "有什么好笑的。"一个哭得正伤心的士兵看着面前笑得脸上都开了花的精神病人,忍不住如此怒喝。 "嘿嘿,你这么大人了居然哭出了鼻涕,真傻,不就是淋了点雨吗?放心好了,你妈妈不会骂你的。"精神病人抬起袖子好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帮士兵拭去脸上的泪痕鼻涕,这种举动弄得士兵微微一愣,竟忘了哭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便觉心中虽然仍就难过,但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伤心欲绝,仔细回想起来,居然记不得自己刚才为什么哭了,不禁大感奇怪。 这伙精神病人这么一打岔,现在悲伤的气氛全都乱了套,大家都忘着笑哈哈的精神病人发呆,功力最是深厚的吴三梅最先警觉起来,摸着胸口,发觉只是刚才那么痛哭一阵,居然就好像脱力一般心脏砰砰乱跳,四肢酸软无力,心中不禁悚然,顾不得那仍残留着的一丝悲伤,沉声喝道:"大家小心了,这是精神攻击,守住心神要不受到影响。"说完也不管其他人自己先闭目运气稳定心神。 听到吴三梅这么一喊,普通人还没太明白,几位剑侠却是已经惊醒过来,立刻意识到刚才的事情不太对劲,连忙收束心神,运转内息,强自镇压悲戚情绪。 吴三梅气运一周,虽然心底仍旧有些伤感,但情况已经比刚才好多了,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转头打量其他人,见大家因为这些精神病人一打岔,悲伤情绪大减,纷纷止了哭泣 "大家都多想些开心的事情。"吴三梅这样喝道,看着那些精神病人,心里不免有些感慨。刚刚产生的变化分明是一种极为强大的精神异力入侵,这并不是一种直接的伤害力量,而是一种诱导性的力量,引发人人心中都存着的悲伤痛苦,并将且扩大,让人被自己的情绪所吞没,如果不是半途中止的话,那么古人所说的痛哭而死呕血数升,只所怕就要在今天重现了。不过,让人想不到的是,居然会是这些精神病人救了在场的所有人。只有这些精神已经失去了有效条理性的精神病人才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不受那种外来的精神力量影响,在关键时刻,正是他们那难听的笑声将在悲伤痛苦中越陷越深的人们及时拉一回来。想想当初这里的人几乎都主张要将这些精神病人单独留下,吴三梅不免有些愧意,多亏了当时秦柔立排众议,坚决要求带上他们,要不然的话,恐怕今天就将是这里所有人的忌日了。 "好险!"秦柔轻吁了口气,心有余悸地道,"怎么会这样?会是什么人的力量居然这么邪门?" "不知道。"吴三梅仰望天空摇头轻叹道,"这绝非人的力量,世界已经变得远超出我们想像和所能理解了。" "哎呀,营地里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恢复过来的孙可怡忽地发出惊叫,慌慌张张地往营地里跑去,想来是担心师父的安危,所以才急得如此不顾仪态。 方扬虽然不是剑侠,但作为一名资深军人,他对情绪的控制还是要比一般人强上许多,很快也便恢复了过来,立刻呵斥那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手下,"快把人都带进营地,快,快,都别傻站在那,行动起来,瞧你们那样子,哭哭涕涕得像群娘们,真把咱们当兵的脸都丢光了。"听到方扬这样又喊又叫,那些精神病人更是拍手大笑起来,笑得那些士兵直个劲的脸红,只好硬装着没听见,加快动作,协助平民进入营地。 "程小妹,这位是……"秦柔终于还是注意到了程逸仙身旁的林亚男。 "这是林亚男,刚刚才发生变化的,对了,秦柔姐,你们没有回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营地里有许多将要现形的妖族,所以便和贺子歌上尉把人与妖分开安排,具体情况你问贺上尉吧,等到他们都恢复了原形,你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程逸仙抽了抽鼻子,似乎还有些想要接着哭的意思,转头看了看秦柔他们带回来的人,见其中也有一些妖族,便道,"秦柔姐,这里面也有,要不要也分开来啊。" "还是分开好一些。"秦柔不假思索地说道,"程小妹,这事得靠你了,你有鉴形火眼,把他们都识别出来,然后让方上校具体安排。"说着,把方扬叫过来,对他说了这件事情,方扬自然也是同意人妖分开住,以免引起恐慌,说话的时候少得要好奇看上林亚男几眼,炯炯的目光看得林亚男又是一个劲地往程逸仙身后躲。 众人分工合作,程逸仙很快就把所有的妖族都从人群中识别出来,方扬以方便管理为由,让个人都登记姓名安排房间住处,趁着这个机会,把妖族与人的住处分开。 直到这些都忙完了,那满天飞散的金光这才完全消散,大地重新笼罩在了夜的黑暗之下。 此刻一弯弦月斜挂中天,满天稀疏星辰,弯月繁星尽都在雨水之中晃动,若水中倒影一般影影绰绰,一眼望去,别有一翻滋味。 等到所有人都安排完毕,已是将近十点,在这诡奇一天之中又惊又惧的人们终于抵不住疲惫困倦,暂时忘记了恐惧忧伤,纷纷进入了梦乡,便连剑侠们也尽都在各自房间中打坐调息。但做为基地最高指挥的方扬此刻身负重任,这营地之中数千把人的性命全都维系在他身上,不敢稍有疏乎,安排部下轮流值夜,编排巡逻队,又叮嘱通讯兵轮流对外联络争取尽早联络上其他人或是部门。 把这一切处理妥当,方扬却仍就不怎么放心,便也不休息,自己四处溜达寻视。绕着整个营地转了一圈,已是十一点多了,见一切无恙,他这才算放下心,加之实在顶不住困倦疲乏,便径回住处休息。 就在快要走到房间的时候,方扬见前面走来一个人,慢慢踱着步子,好像在散步。因为来自城内的供电已经断了,营地是用自己的小功率发电机在供电,所以不得不节约使用,长长走廊好远才一盏小灯,光色暗淡,方扬看不清对方样子,仅能从身形上看出那应该是个女子,不禁心里好奇,这大半夜的,谁居然会有这份雅兴,不睡觉跑出来散步。待到走近了,方扬才看清,这散步的女子居然是程逸仙。 此刻程逸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低着头一路慢慢走来,居然都没有发现方扬。 方扬只好主动打招呼,"程警官,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啊?" 程逸仙听到声音这才抬头看了方扬一眼,神情有些落寞地说:"没什么,心里烦,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这么个假小子般不像能有什么心事的女孩居然会说心里烦?这让方扬不禁又吃惊又好奇,忍不住问:"为什么烦?是担心家里的亲人吗?" "不,不是,我已经没什么亲人了。"程逸仙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是在想我这个人是不是很不详。" "为什么这么想?"方扬不解地问。 "你觉得韩侠这个人怎么样?"程逸仙没有正面回答方扬,反而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方扬没什么心里准备,一下子被程逸仙问住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人还不错吧,本事大得很,身体里面还有个怪兽保护……"这确实是他对韩侠最深刻的印象,或许这里的每个对于韩侠的印象都是来自于他身体内的白泽和那强大的力量,而对于韩侠本人却没有留意到什么。说起来,也不奇怪,韩侠平时也就是那种默默无闻很难引起他人注意的人,更何况在这一天里,他几乎所有的出场亮相都是与白泽有关,要想让别人认识到本来的他,那更是难上加难了。 听到方扬这么说,程逸仙默默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这种情况下他一个人流落在外面,真怕他出点什么事情,他又胆小又没种,吓也要吓死了吧。" "程警官跟韩侠很熟悉吗?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方扬见程逸仙这么担心韩侠,便想当然的这么认为了。 "不,我们也是今天刚刚才认识的。"程逸仙摇头道,"他是我今天早上见到的第一个人,第一个共患难的难友……"说到这里,她补充道,"他救过我的命,而且当时还冒着很大危险,完全是拼了命来救我。其实他这个人真的很不错,虽然胆小,但关键时刻比起那些嘴上勇敢无比的人还是要可靠得多的。" 方扬听得糊里糊涂,搞不明白韩侠人品怎么样,跟她最开始说的什么不详有什么关系,但看程逸仙的情绪似乎不太好,也不好追问,只能愣充明白地连连点头。 "我父母也都是老实人,一辈子安分守己的过日子……"程逸仙的话头突然又从韩侠跳到了父母身上。方扬有点跟不上她那种跳跃性的思维,听得越加迷糊,好在程逸仙很快就说到主题上。 "可是他们都死了……"程逸仙伤感地说,"从我记事起,凡是跟我接触密切对我好一些的人基本上都死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可是却得不到什么好报,我就想,是不是我这个人身上带着不详所以才导致他们的不幸呢?" "哪有这种说法啊。"方扬总算是听明白了,"你这么想可太傻了,你怎么可能影响得了别人的命运呢?就拿韩侠说吧,他那么大的本事根本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你没去是没见着,当时韩侠跟那些怪里怪气的家伙对战,真是威风极了,一剑下去就将大地砍出个大坑出来,简直就跟导弹的威力差不多。" 程逸仙固执得摇头说:"可是他就算再强大,力量也总有耗尽的时候,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上落了单,只靠自己的力量想活下去,只怕不那么容易啊。他要是没事的话,为什么不回来呢?他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位置。"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方扬也只能这么说,"我看他八成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等事情处理完了就会回来。程警官,你不要想那么多了,我看你是太累了,所以情绪很差,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韩侠也一准就回来了。"方扬说着,忍不住打了两个大大的呵欠。 看到方扬疲倦欲死的样子,程逸仙劝道:"方上校,你也累一天了,去休息吧。我走一走就好了,不用管我,等会我就回去睡觉。" "这样啊……"方扬是实在困得撑不下去了,一面打着呵欠,一面点头说,"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程逸仙默然点了点头,继续慢慢地向着走去。方扬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背影好软弱,不由得想那句"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她温柔软弱的一面"的老话来,想来他现在见到的就是程逸仙那少见的软弱一面吧。 注视着程逸仙在昏暗的灯光中逐渐走远,方扬这才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房间走去。 刚刚走了不到两步,方扬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痛呼,"哎哟!" 方扬条件反射般立刻转过身来,看到程逸仙停下了脚步半弯着腰捂着胳膊,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不禁担心起来,几步跑了过去,关切地问:"程警官,怎么了?" "有虫子咬我。"程逸仙皱着眉头,显得极为痛苦的样子,"好痛啊。" "原来是被虫子咬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啊。"方扬这才松了口气,趁机劝说,"这城郊山上不比市里,虫子很多,还是早点回去吧。" "那虫子很怪,我用手抓它,结果连手指也被咬伤了。"程逸仙说着,松开用捂着的伤口给方扬看。 方扬借着灯光一看,不禁吓了一跳,一时间睡意全消。那伤口倒也不大,只有硬币大小,但却血肉模糊,无数细小的创口重重叠叠,好像是不知道被咬了多少口一样。 "这是什么虫子咬的?"方扬对于虫咬也算是见识得多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心里不禁骇然,抓住程逸仙的手问,"哪只手指还伤了?" 程逸仙把左手食指和拇指伸开,"这两个,我当时特意伸手去抓那虫子的腰,可是刚抓上,手指便钻心的痛。" 方扬细看手指的伤处,虽然比胳膊上的要轻,但也同样的是由许多细小伤口组合而成,心中不禁惊疑不定,追问道:"是什么样的虫子?现在在哪里?" "黑色的。"程逸仙回想道,"灯光太暗了,我没有看清楚,只看到黑乎乎的一条,大概有毛毛虫那么大,捏上去不是很软,而是特别有弹性。当时我手指痛得厉害,根本抓不住,便顺手甩了出去,当时撞到墙上还发出啪的一声响呢,弹到哪里去就不知道了。" "奇怪,我在这里也呆了六七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虫子。"方扬想不出是什么虫子,低头在附近地上找了一会儿,一无所获,只得挠着头对程逸仙说,"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痛得厉害,以前我也不是没有让虫子咬过,可从来没有这么痛的时候。"程逸仙显然痛得不轻。 方扬关切地说:"去找雪梅处理一下吧,这样的伤口很容易感染的。" 程逸仙点了点头,正准备跟方扬走,却忽的低声叫道:"在你背上。" "什么?"方扬一愣神,便觉得背上猛然传来了一阵钻心般的痛楚,那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拿着小刀一片片往下割肉一般,以他的强悍一时竟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程逸仙动作很快,立刻掏出手枪来,卸下两颗子弹,拿在手中当成临时镊子,伸手往方扬背上一探,便即夹住了那虫子。 "看你这回往哪跑!"程逸仙得意地说着,把那虫子拿到近前细看。她不看还好,这一看竟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手一颤险些没把子弹连同虫子一起扔掉,随即低声叫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方扬反手摸到背后痛处,便觉湿漉漉地,缩手一看,竟是满掌鲜血,一时也不知道伤得多重,唯有痛得厉害,听到程逸仙惊叫,便凑过来看这咬人如此厉害的虫子倒底长得什么样子。 两枚子弹之间夹着一个正不住挣扎的东西,长约三厘米左右,通体漆黑,看不到哪边有头,但满身都是不住开合的小嘴,隐约可见那嘴中的细小牙齿竟如同锯齿般锋利。粘稠的液体不住自那些小嘴中淌出来,一眼瞧去真是丑恶无比。以方扬的胆大,也不禁打了个冷颤,惊疑不定地问出了与程逸仙一样的问题,"这是什么东西?" 两人对望一眼都没能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便又仔细看这丑恶的虫子,看了一会儿不得要领,反而越发觉得恶心,程逸仙恨恨道:"管它什么东西呢,只要咬我就让它不得好死。"说着,将虫子抛在地上,举脚恶狠狠地踩下去,还使劲碾了碾。 "哎,不要!"方扬的话慢了半拍,等他喊出来的时候,程逸仙的脚已经落下去了,不禁惋惜地道,"留着它啊。" "留着它做什么?"程逸仙不解地问。 方扬叹道:"或许可以找个专家什么的问一问啊,长牙的虫子你听说过吗?没准是什么新品种也说不定。你这一脚踩下去,一个新发现的物种就完蛋了。" 程逸仙嗤笑道:"真看不出你还有做科学家的倾向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能想到要发现新物种,等过几天你再看吧,肯定满地的新物种一抓一把,你随便去发现吧,最好做个新物种图册,肯定能畅销。哎?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新物种图册……"程逸仙琢磨着这个主意,暗自寻思着这种书是不是真能畅销挣钱。 方扬被程逸仙说得哑口无言,只得连连摇头,再加背上痛得越发的厉害了,便说:"算了,咱们去找雪梅处理伤口吧。" 程逸仙点了点头,把脚从地上拿开,下意识地想看看那一准应该已经被她碾得粉身碎骨的怪虫。哪曾想她这一看,却惊异的发现,那虫子居然一点事情也没有,她的脚一拿开,便急急忙爬开了。这东西明明没手没脚,但爬起来却好像千腿的蜈蚣一般,速度奇怪无比。 程逸仙轻咦了一声,一个箭步追上去,再次狠狠踩上,这一回她曲起另一条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气沉丹田,脚下用力,来回扭碾,足足持续了两钟,这才停下把脚撤回。 程逸仙这一撤脚,那黑乎乎的虫子便立刻接着往前爬去,如此大力它居然依旧无恙,生命力之强韧,远超传说中的小强了。 "我来。"方扬自告奋勇地冲上去,依着程逸仙的样子再次对怪虫进行虐杀。他那近二百近的份量对那虫子当头压下去,其效果不压于五指山压孙猴子。 可片刻之后,当方扬抬起脚来的时候,那怪虫再次快速向前逃窜。 "不对,这东西太邪门了。"方扬不禁打了个冷颤,正打算再试试其它办法的时候,那虫子已经逃进了黑暗角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方二人对望一眼,皆惊疑不定,好一会儿,方扬这才干咽了唾液,涩声道:"算了,不过是只小虫子罢了,咱们跟它较什么劲啊,走吧。" 程逸仙默然点了点头,暂时放下再去寻找那怪虫的念头,与方扬去找刘雪梅处理伤口。 两人一路来到刘雪梅的住处,远远就望见刘雪梅的房间中亮着灯,显然刘雪梅也没有睡下。 走到房门口,方扬还没有敲门,就听刘雪梅细声细气地说:"方上校、程警官进来吧,门没关锁。" 方扬一愣,推开门走进去,见刘雪梅正坐在桌前似乎在研究着什么,便问:"雪梅,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我听到脚步声,脑子里就浮现出你和程警官的样子来了。"刘雪梅回过头边说,边冲着程逸仙点头打招呼。 "这一定是你们龙族的本事。"程逸仙羡慕地说,"我要是也有这么大的本事就好了。" 刘雪梅却蹙着眉头说:"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宁可做一个像你一样的普通人,也不要变成什么妖怪。" 方扬知道刘雪梅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连忙岔开话头,"雪梅,你怎么还没有睡啊?" 刘雪梅说:"我刚才睡下了,可是被一只怪虫子咬了一口,痛醒的!" "什么?"程、方二人同时惊呼了出来,方扬紧张地追问,"什么样的虫子?" "很怪,我把它捉住了,你们过来看看吧。"刘雪冲着两人招手道,"你们肯定也没有见过这种虫子,长牙的虫子!" 程、方两人走到桌前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黑乎乎的虫子正被两根长针钉在桌面上,挣扎扭曲,满身小口张合着,露出锋利的牙齿。 这正是刚才二人见到的那种虫子,但眼前这只明显要比刚才那只大了许多,足有五六厘米长! "怎么样?没见过吧。"刘雪梅笑着问。 "已经见识过了。"程逸仙把手臂伸到刘雪梅面前,"这就是它咬的。" 刘雪梅看着那破碎的伤口,脸色不禁一变,"我也是被咬成这样,这种伤口最难愈合……难道这虫子很多吗?" 说到这里,三人已经同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方扬立刻扭头往门外就跑。 刘雪梅急问:"上校,你干什么去?" "招集人检查,看看营地里倒底有多少这种虫子。"方扬脸色铁青,"得尽快处理掉它们……雪梅你先给程警官处理一下伤口吧。" "那你呢?你也被咬了。"程逸仙连忙说,"你让雪梅姐处理一下再走吧。" "不行,得抓紧时间。"方扬一边摇头一边往门外走,但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旁边房间传来一声大叫,"哎哟,什么东西咬老子!"接着灯光亮了起来。 方扬心中发紧,走了两步,想到一件事情,回头说:"你们两个研究一下,怎么能杀死这虫子,实在不行找冯老先生和秦小姐他们去商量一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说完便忽匆匆地走了出去。[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但还没等方扬招集人手,营地内各个房间的灯已经依次亮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叫声在各处响起,不外是什么"哎哟,啊呀,什么东西,有虫子,好痛。"之类的话。 方扬赶忙行动,把除警戒巡逻联络外所有士兵都招集起来,并动员那些已经被咬醒的平民,把灯全都打开,仔细检查营地的每个角落。 其实不用仔细找,当灯光照亮了整个营地之后,便可以看到房间中走廊里的墙壁、天棚、地面已经到处都是这种黑色的小怪虫,被咬伤的人越来越多,人们本能的用脚踩拿东西砸,但这些小东西却好像有金刚不坏之身一样,压根就不怕。 方扬带人去库房里找来杀虫剂,四处喷洒,效果也不是很明显,虽然能逼走这些怪虫,却不能杀死它们。但这也聊胜于无,方扬派人将杀虫剂发到各处,暂时用来驱赶怪虫,又让人检查虫子是哪里跑来的,自己则急急忙忙去找冯白楚他们商量办法。 来到冯白楚及其两个弟子打坐休息的房间,方扬刚刚推门走进去,忽见眼前划过一道雪亮的光芒,寒气逼面而来,不禁吓得一缩脖子,大叫,"是我。" "没事,我们在砍虫子。"李方及时收剑,笑道,"不是攻击你的。" "那就好。"方扬惊魂未定地抹了把冷汗,这才看到几乎秦柔、原文胜、吴三梅、洪涛还有那几位光杆掌门所有剑侠都已经聚在了这里,赵家保也已经醒过来,再加上那个猫科妖族林亚男都与程逸仙、刘雪梅围在当中桌旁,而原文胜和李方两人仗剑立刻一旁,每每不时出剑,剑光闪处,必有一分为两半的虫尸坠落。 方扬看得心中佩服,暗想这剑侠果然厉害,连忙问:"你们研究出对付它们的办法了吗?" "正在研究呢。"秦柔回答道,"用我们的武器可以轻松杀死它们,我们正琢磨普通的方法。" 方扬凑到桌前探头看去,见桌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六七只虫尸,有满身焦糊的,有断成几截的,有泡在一滩水里的,真是死相离奇,什么样子都有。 方扬好奇地问:"那研究出几种方法了?" "三种。"刘雪梅道,"火烧可以,电炙也可以,把它们泡到杀虫剂的药液里也可以。" 听到后一种方法,方扬反问:"最后一种它们是被药死的,还是淹死的?" "应该是药死的。"刘雪梅答道,"我们已经试过了用普通水和杀虫剂药液分开试验,这种虫子不怕水,而且在水里面像鱼一样灵活。" 两栖虫子?方扬不禁苦笑,还真是闻所未闻的怪虫子呢。 众人正说着,就听门外有人边喊边跑,"上校,上校!" 方扬大声道:"我在这里。" 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上校,我们已经发现了虫子的来源,你快来看吧。"神色恐惧紧张,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走。"方扬听得精神一振,连忙领先往外就跑。 "咱们也去看看。"冯白楚伤势已经好多了,这处时候再也坐不住,第一个站起来跟着往外跑,众人便都一窝蜂的跟着出去。 随着那士兵一气跑到往外跑,只见墙地上零乱爬着的怪虫数量慢慢增多,到后来便可看到这些怪虫全都清一色地从外向里爬来,一排排一队队,极为整齐,简直好像部队一样,看得众人无不冷汗直冒。 士兵们正持着杀虫剂可劲喷着,但那怪虫数量太多,一时竟阻止不过来,士兵们只得且战且退。 临近营房门口的时候,怪虫已经多得让人无处下脚,带路士兵惊骇地说:"刚才发现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 冯白楚沉喝道:"家保,出手。" 赵家保应了一声,飞羽剑猛然爆发,万千光点好像超微型智能导弹一般纵横飞舞,所到之处群虫辟易尸横遍地,看得众士兵钦佩万分齐齐喝彩。 片刻之间,前方已经清理完毕,赵家保当先开路,将不断涌进的怪虫全部杀光,众人随后跟进,踏着满地虫尸往前进。 出了营房一路走来,便见前方怪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再走百多步,借着营地室外的昏暗灯光可见地面已经多出了一条黑色小河,滚滚向着营房中涌去。它们倒也整齐有序,似乎有目的地一般,虽然营地广阔,但却统一往营房内前进,绝没有乱跑掉队的。 赵家保看得头皮发麻,收束飞羽剑汇成一道循环往复的光带,如同绞肉机般顶着流过来的虫河向前,虫尸被剑光绞得飞散而起,又急又密,竟好像腾起一团黑烟一般。 如此前进到营地入口,远远望去,一条黑带自远方黑暗之中延入灯光范围,竟是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这些虫子倒底来自何方,还有多少。 方扬左右见不到哨兵,不禁生气,怒道:"哨兵人呢?跑哪去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不发出报告。" "他们就在这时在。"带路的士兵声音有些哽咽在指着门两侧的地面,"我们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浑身都已经被那虫子爬满,根本就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就在我们面前好像融化了一样一点点矮下去。" 方扬一时不语,心中黯然,好一会儿,才拿起通话器命令道:"把探照灯打开,往这营门这面照过来,让直升机起飞,去查查这些虫子倒底哪冒出来的。" 探照灯强烈的光芒照射过来,沿着那滚滚而来的虫河延过去,唯能见到那黑色的河流范围越来越宽,却依然看不到尽头。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李方等不及直升机起飞,腾身而起,准备探寻源头。 "我跟你去,多个人多个照应。"秦柔飞起来,看到其他人也想要跟上来,便忙道,"我们两个去就可以了,大家都留下吧,这些也需要你们。" 众人看着前方势大的虫河,知道秦柔说的不假,纷纷点头,看着秦柔与李方飞去。 赵家保在前面挡了虫河片刻,便感到有些疲倦,孙可怡随即上来出剑替下赵家保。 方扬要的直升机随即也起飞,顺着虫河一路飞下去,打开探照灯照着,十几里地下来,那虫河依然不见尽头,但却可见范围越来越宽,里面的虫子也是越来越大,再向前进,全净是些儿臂粗细的大虫,而且越往后面的虫子个头便越大。 从通讯器里听到报告的众人均听得心底寒气直冒。 "我们不能这么等着,这些虫子越来越多,尽早会把我们包围。"方扬皱着眉头说,"要建立一个防御圈。"他蹲下来在地上划着道道思考着,这种事情剑侠们都不在行,倒是程逸仙这个警察还能和方扬讨论两名,两人蹲在那里连划带商量,三四分钟之后便拿出了个三层立体防御方案出来。 依着两人商量的结果,在营地外围每隔十米挖一道宽三米的深沟,第一道沟灌入杀虫剂,第二道沟灌入油料,第三层拉上电网,同时在每道沟后构建一个防御阵地。军营里的杀虫剂和汽油够多,再加上是自己发电,这三道阵线都足有建立起来。 "为什么不撤走呢?"吴三梅忍不住道,"这些虫子怕是杀不净,我们不如现在就撤走吧,没有必要和它们正面冲突。"其他人都觉得有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我们要往哪里撤呢?"方扬望着沉沉黑夜道,"现在各处都情况不明,我们没有可以撤走的目的地,这么多人冒然撤走出现危险的情况更大。直升机装不下这么多人,现在又洪水泛滥,其他交通工具都用不了。而且从这些虫子的表现来看,它们肯定都是食肉类,以它们的速度,我们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能够逃得掉吗?不如在这里借着地势和军营里储备丰富的武器弹药坚守。" "那之后怎么办?难道永远在这里坐以待毙?我可不要在这里死等。"沧浪派掌门郎文反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方扬怒道,"这里更多的是平民,不是军人也不是剑仙,他们没有本事逃出去,难道扔下他们不管吗?" 冯白楚冷冷喝道:"不要说了,方上校说得有道理,我们可以在这里坚守到天明,到时候要是能找到其他幸存者聚焦的地方,便可以用直升机分批把人撤走,总比现在茫无目的逃跑要强。" 郎文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但看到方扬、程逸仙、冯白楚的目光都不善,便没敢再说下去。 "这里有个问题。"程逸仙皱眉说道,"可是这么大的防御圈,只凭方上校你的部下,好像不够用吧。" "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发给他们武器,这种时候要靠大家齐心合力才能渡过难关。"方扬咬着牙说,"坚持,只要能坚持得住,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们而不是那些虫子。" 冯白楚立刻说:"那还等什么,行动吧,咱们分三方面行动,我和家保、可怡在这里顶住虫子的进攻,给你们争取时间,吴掌门,你带人清理营里的虫子,方上校其他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好!"众人齐声答应,声音倒是出奇的整齐一致,在黑暗的世界之中远远回荡了出去。 此刻刚好午夜十二点整,离着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而这一段时间刚好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三章入侵者   好容易安静下来的营地再次变得喧闹无比,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这时节也顾不得哪些是人哪些是将要现形的妖族了。 当听方扬将面对的情况简单地介绍完毕之后,恐慌不可避免地在人群中漫延开来,立刻便有人提出了撤退的意见,这种意见迅速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呼喊着绝不坐在这里等死的声音此起彼伏,压根就不肯再听方扬解释坚守的理由。 眼看场面混乱快要失去控制,程逸仙当机立断砰地朝天放了一枪,唬得众人全都住了口,这才怒道:"都瞎喊什么?要是能撤的话,难道方上校不想撤吗?可是我们往哪撤?外面到处都是水,你们能跑到哪去?那些虫子在水里比鱼还灵活,我们跑不过它们。直升机根本装不下这里所有的人,而且也不可能无限制的在空中飞着,必须得有确切的目的地我们才能撤,现在方上校正尽量联系外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守住,守到找到能撤退的地方为止。你们看看他们……"说着程逸仙一指正领着人在各处忙活除虫的吴三梅,"这些剑侠为什么留下来?他们飞行绝迹,完全可以先飞走,可是他们却冒着危险留了下来,为的是什么?难道是在这里等死吗?如果你们再这样乱吵乱嚷,不马上行动,那就真是要等死了!" 现场都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有人说:"需要我们做什么?说吧。"众人又都是纷纷应和。 看到程逸仙震住了场面,方扬这才松了口气,暗想着这小丫头果然够气魄,开始分派众人工作。挖掘工具军营里有现成的,找了几个会开挖掘机的人去挖坑,然后又派人给众人发放武器,并讲解使用方法。 营地里外很快热闹起来。 冯白楚带着赵家保和孙可怡将虫河一直逼出两百多数外,给方扬布置防御阵地留下充余的空间。方扬带着挖掘机和持着锹锨的人手沿着整个营地外围挖出两个宽三米深一米的坑道来,又考虑到雨水会稀释药液冲走燃油,便在坑道上方搭了个简易棚子,并不先往坑道里灌注药液汽油。 坑道很快就挖掘完毕,电网也拉扯上,再在坑道后方以车辆沙包之类的东西建起工事,方扬又派人把营地里的坦克都拉了出来摆在电网之后,这防御阵地就算是完成了。 到此时,那条虫河已经宽大了数倍,冯白楚师徒三人从开始的轮翻上阵到现在已经三人同时出手方能抵得住,这一阵子也不知道杀了几千几万的虫子,相信自打有了剑侠这门职业以来,还没有哪位剑侠用飞剑杀如此多的虫子,峨嵋派这也算得上是空前壮举了。 吴三梅等人这时也完成了清理工作,出来帮着峨嵋派一同抵挡,待众人全都进入了阵地,这才且战且退回到了坑道后。 这时虫河虽然势大,但仍旧从单一方向涌来,方扬派了四组士兵,持着火焰喷射器不停射击,青白的火焰隔着坑道贴着地皮冲过去,所过之处浓浓青烟与中人欲呕的恶臭升腾而起,一时倒也能阻得住虫子的前进。 其他人却也不能闲着,既然还没有到全面开战的时候,便纷纷帮忙把杀虫剂从瓶里倒进大桶,以便一会使用。 冯白楚退下来转头看了看吴三梅等人,见少了两人,不禁奇怪地道:"郎文和姚楚南哪去了?" "走了。"吴三梅轻叹道,"刚才我们分头在营房里除虫,等回头我们转一圈他们两个已经没了影子,想来是走了。" "不会吧,他们两个没准在哪忙叫呢。"郑振兴忍不住道,"他们都是一派掌门,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临阵脱逃的事情。" 正说着,方扬走了过来,到近处才低声问:"冯老,刚才哨兵看到郎文和姚楚南驾剑飞走了,是你派他们出去的吗?" 郑振兴听方扬这么一句,尴尬地住了嘴,脸色甚是默然。 "不是。"冯白楚冷冷地道,"他们两个那是逃了。" "什么?胆小鬼。"方扬恨恨地咒骂了一句。 赵家保腾地站起来道:"我去把他们两个抓回来。"说着就要追赶。 "算了,这种时候还是留些力气等着对付那些虫子吧,他们有心要走,就算是抓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冯白楚摇了摇头,感叹道,"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有道是摧锋于正锐,挽澜于极危,方为英雄。正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所以英雄才少得可怜值得称赞,要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话,那英雄可就遍地都是不值钱了。就算是我们,真要是到了最后一刻,难道能保证会在这里死战到底吗?到时候也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差别罢了。"几句话说得人人都默然不语。 方扬听得感慨,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继续去巡视四周,看看哪里还有不妥当的地方。 方扬沿在阵地走了不远,忽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歌声。 "当你身心疲惫,失去信心 当你眼中充满泪水 我会为你拭去 我会在你身边 每当境況困苦 朋友都离你而去 我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你潦倒落泊 当你无以为靠 当你面对打击重重 我会安慰你 我愿代你受苦 当天地变得昏暗 当你被痛苦包围 我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歌声很轻,唱得也很一般,但附近的人都神色专注地倾听着。 方扬心里感到好奇,循着歌声走过去,便见程逸仙正一面轻轻唱着,一面与林亚男做着倒杀虫剂的工作,周围的人全都沉醉在她的歌声中,原本紧张的神色全都松缓了下来。 "这种时候,也只有她这样的女孩还能唱得出来吧。"方扬微微一笑,没有去打扰她们,转身离开。 "……扬帆前进吧﹗姑娘 向前航行吧 你的前程充满光辉 你所有的梦想都会实现 --多么辉煌的梦想﹗ 如果你需要朋友 我就在你身后 我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扬走出好远,仍能听到歌声隐隐传来,心中一阵莫名感动,脚步不期然间按着歌声的节奏迈动得有力起来,似乎困倦与疲劳都消减了不少。 "上校,正面情况有变,请过来看一下。"通讯器里来传了紧张而急促的声音。 方扬连忙转回到前方正面阵地,还没走近,就见探照灯光之下,前方远处的地面竟然全都黑了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虫子在其间翻动着,一眼望去,竟好像是整个地面都在不停的蠕动。 "这么会工夫怎么变得这么多了,倒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方扬心中惊惧,疾步走上前去,见正前方的坡地已经全都被怪虫所覆满,直升机观察时所看到的那些儿臂粗的怪虫也已经纷纷现身。更多的喷火器架到了阵地上,一波波的火海不停喷出,所过之后留下一片焦尸,但很快就再次被更多的虫子所占满。 而更多多的黑色则顺着阵地两则滚了过去,渐有将整个营地包围起来的趋势。 "各部做好准备。"方扬下达命令,"倒杀虫剂!注入燃油。放两颗照明弹,看看远处的情况。" 两颗照明弹随即在营地上方升起,将天地映得一片异彩。 凭着暂时的光芒,众人往远处看去,但见目之所及尽都被涌动的黑色所覆盖,整个大地都失去了本来的颜色,不禁人人心中都升起一股不可抵制的寒气。 杀虫剂的刺鼻气味在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第一道沟渠里迅速注满了液体。 怪虫们似乎有所顾忌,纷纷沿着沟渠向旁爬去。 照明弹坠落,大地重新恢复了一片阴暗,虽然看不到前方,但人人都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 "机群起飞,准备燃烧弹!"方扬想了想,又接通了那架出去侦察情况的直升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你们的位置在哪里?找到这些怪虫的来源没有?" "真是太可怕了。"通讯器里传来了惊恐万分的声音,"我们现在已经穿过了原本的城市,继续往前搜寻,这些虫子越来越多,以我们的高度都看不到边际,城市的废墟已经变全被那些虫子覆盖住了,我们沿途看到很多人头马陷在了虫群里面,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就连骨头渣都没有剩下,真是太可怕了。天啊,那是什么?好大……" "怎么了?什么东西好大?"方扬听到通讯器里面没了动静,忍不住追问。 "是虫子,天哪,居然有几十米长,简直就好像小山一样,不止一个,好多……"通讯器里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方扬心中砰砰乱跳,冷汗直冒,一时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说:"继续向前,只要条件允许,直到找到源头再回来。"说完关上通讯器,无力地坐在地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不会是虫子,那倒底是什么怪物呢?我们能够支撑得住吗?方扬到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信心。 营地内直升机群带着轰鸣声顺次起飞,在营地上空盘旋着,将一道道透明柱子般的灯光射下,来回地扫着营地四围的空地。 虫子,只有虫子。 那翻滚的黑色似乎已经天噬了整世界,军营如同万倾汪洋之中的孤岛一般无依无靠。 因着杀虫剂的味道,虫子们并不太愿意靠近,纷纷绕过沟渠继续向前方涌去,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挤挤挨挨密密麻麻,沿着沟渠边不停爬过,看得沟渠内侧的众人心里发慌头皮发麻无一现出惊骇之色。 这一条药渠成了人虫和平的维系,人人都祈祷着这些虫子早点过去,而不用和它们直接发生冲突。 但是这虫子大军就好像没有穷尽一样,就这样爬了二十几分钟居然仍没有过完,而且爬过的怪虫个头越来越大,那满身大嘴中渗着红色粘液的尖厉牙齿清晰可见,甚至在灯光的扫射之下,闪出金属般的锋锐光芒。 突然,一只在边际爬行的虫子被同伴挤落进了药渠中,它在杀虫药液中痛苦的翻滚着,满身的嘴巴都张了开来,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短暂的和平就这样被这突发事件打成了碎片。 听到落入药液同伴的叫声,原本一直安安份份爬过理都不理旁边人类的虫子们突然骚动起来,纷纷张开满身的嘴巴,应和着发出同样的声响,然后掉头向着药渠冲去,好像敢死队一般噼哩扑楞地涌进了药渠。开始时,只是附近几只,但后面越来越多的虫子纷纷跟进,很快这种进攻便扩展到了所有的方向,一时间整个沟渠中都是翻滚着的怪虫,刺耳尖叫响彻天空。 "上校,是否立刻投掷燃烧弹?"直升机群忍不住向方扬发出询问。 "开始吧!"方扬下达了命令,同时尽量将悲观失望的情绪抛到脑后,集中精神准备迎接这场空前的人虫大战。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方扬在心里这样反复对自己说着。 直升机群盘旋着散开,分到各个方向,在同一时间投下了燃烧弹。 明亮的火海刹那间升腾起来,炙热的火焰在营地四周翻滚着,吞没了所有的怪虫。 空气就在那一刹那间好像被烤透了一般,丧失了所有的水份,干燥得可怕,呼吸进气管里都有种热辣辣的滚烫感觉。 火焰中发出清脆密集的噼啪声,大大小小的焦黑碎块出伴着这响声崩溅而出,浓烈的糊臭味道随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药渠里的怪虫们停止了翻腾,渐渐失去了生命。 看到第一回合的胜利,几乎所有的平民都发出了欢呼声,但真正的士兵却都紧张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作好战斗准备。"方扬向着各个方向的指挥官下达命令。 战斗才刚要开始。 火焰渐渐消失,露出了火焰下方密密麻麻的焦黑虫尸,那虫尸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让人看不到地面的颜色。 火焰刚刚消退,后方的怪虫们已经踏着仍旧冒着青烟的同伴尸体向前发了进攻,很快就将所有被烧焦的同伴都覆盖了起来。 第二轮燃烧弹再次掷下,重新完美演绎了一遍火烧群虫的好戏,接下来是第三遍,第四遍……冲上来的怪虫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大,焦黑的虫尸将药渠外侧的地面硬生生垫高了一米! 怪虫们依然毫无畏惧的继续向前冲击着,可盘旋的直升机却再也没有燃烧弹可以掷下。 "开火!"方扬在大喊的同时,第一个扣动了手中的扳击,密集的枪声响彻夜空。 一条条明亮的火线横过药渠的距离无情的扫进了怪虫大军之中,与火焰喷射器发出的青白火束一同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众剑侠也不敢放松,分散到各个方向,皆尽所能拦阻那些侥幸漏网者,便即便是如此,仍有不少怪虫纷纷掉进了药渠中。 药渠里的液面上迅速浮满了虫尸,而且随着怪虫的不断进入,液面持续升高,眼看着用不了多久,整个药渠就会被怪虫填满。 但就目前情况看,人类仍占据了上风。 怪虫的尸体越来越多,快速堆高,很快药渠外测的坡面就已经超过了药渠内侧的高度。 怪虫仍旧源源不绝地涌上来,不知畏惧,不怕死亡,只是那么不停地向前冲着。 这种状况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整个药渠终于被填满。 "撤入第二阵地!"方扬终于无耐地下达了第一次撤退命令。没了药渠的掩护,就意味着人将直接面对冲过火线的怪虫,看到那些已经超过人手臂粗的巨大怪虫,再一想到小怪虫造成的那种破碎的伤口,方扬就感到不寒而栗,仿佛已经看到了当人被这种大号怪虫咬到时,满身碎肉的可怕景象。 手持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留在最后掩护着其他人都完成撤退,这才与一众剑侠一同退到了第二道防御阵地。 第一阵地宣告失守,怪虫大军如漫山而上的黑色洪水,越过第一道阵地的界线,继续向前进攻。 好像没有看到前面的沟渠一样,怪虫们义无反顾的跳进了燃油坑中,但这显然并不是适合他们生存的水,很快尸体便漂浮了起来,然后更多的怪虫不停跳进,浮满了液面。 方扬看着差不多了,便对着液面开了一枪。 熊熊烈焰就在子弹射入的一刹那升腾起来,隔绝了怪虫的前进路线,这不同于燃烧弹所引起的漫山遍野的火海,隔着火焰可以清楚地看到冲在前面的怪虫纷纷停止了前进,但后面不知道情况的却依旧一个劲地往前冲,一层层压上来,在火焰前方越堆越高,那些被挤下来的便好像雨点一样坠入火焰。 "射击,射击。"方扬大声命令着,"不要让它们有机会填满火坑,火会熄的,开火,把它们打散!"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度响起,同时一堆堆的手雷被掷了出去,炸得虫尸横飞。 冯白楚暂时没了事情,便找到方扬问道:"火墙可以持续多久?" 方扬沉声说:"我们这里有个地下储备库,依着目前的储备量来看,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可以支持这道火墙三天左右,但是我们得留出直升机和发电机用的份量来……" "明天真的能联系到外界的人吗?"冯白楚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方扬肯定地说:"如果有,就能够联络得到,我们在尝试着用卫星网络联络所有知道部门,最迟到天明就可以试过所有联络部门。" 冯白楚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住没有把"要是联络不到人该怎么办"这个问题问出来,轻叹了口气道:"尽人事,凭天命吧。" "还有一个办法。"方扬望着沉沉的夜空道,"要是能找到这些怪虫的来源,断绝他们的出处,那就算我们联络不到外界,也没什么问题。" "以秦柔和李方的速度,现在应该在千里之外了吧。"冯白楚忍不住道,"为什么他们还不回来?难道也像郎文一样直接逃走了吗?" "秦小姐不像那种人。"方扬摇头道,"她应该会回来的。" 冯白楚一瞪眼睛,道:"不要因为她是美女就袒护她,你认识她很久了吗?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临阵脱逃?我看她胆子不大,这都是没准儿的事。" 冯白楚话音刚落,忽见夜空中划过两道流星般的光彩,笔直朝着营地而来,眨眼的工夫已经到了近前,一头栽下来,化为秦柔和李方。 冯白楚看到他二人回来,立刻把自己刚才的话忘到了脑后,欢喜地迎了上来,"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的。" "靠,还前辈高人呢,真是两面脸。"方扬忍不住在肚子里骂了一句,但随即也迎上了去,急问道:"怎么样?找到源头了吗?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四周几道光华闪过,其他剑侠也全都急急忙忙赶了过来,随后又见一人自空中如同大鸟般跃来,却是武当派的洪涛,他不会飞,但轻功厉害,便也跳了过来。 秦柔和李方二人面色均极为难看,见该来的都来了,这才对视一眼,李方道:"秦掌门你来说吧。" 秦柔也不客气,微一点头,脸色阴沉地道:"是的,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些怪虫的来源……" "是哪里?" "在哪?" "我们快过去从源头着手解决!" 众人立刻迫不及待的七嘴八舌喊了了起来。 "从源头解决吗?"秦柔苦笑了起来,突然问道,"你们谁会补天?"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听得众人都是一愣,冯白楚、吴三梅最先反应过来,同时惊道:"你是说这些虫子是从天上漏下来的吗?" "那面……"秦柔指着他们回来的方向,"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直径大约在百里左右的空洞,水流夹着这些怪虫不停注下来,方圆数千里范围内已经尽成泽国,这些怪虫更是到处都是,所过之处,草林木不留,根本是见什么吃什么。" 秦柔这简单几句听得众人心惊肉跳,一时间相对无言。 "补天的方法我倒是知道。"冯白楚迟疑地道,"我想那应该是一个直通水世界的空间破洞,空间的间隔都是纯粹能量,如果我们能把缺失的能量补充上,就可以堵住那个破洞,至少可以阻止这些怪虫子继续进入人间。"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吧。"李方原本以为那空中破洞没办法被,没想到冯白楚居然知道方法,一时大喜,立刻叫着就要重新飞走,不想吴三梅一把拉住他,怒道,"老实呆着,这事要是这么容易的话,冯掌门还会犹豫吗?听冯掌门把话说完。" 冯白楚苦笑道:"世间之事都是知易行难,就算知道这种方法又能怎么样?弥补空间破洞所需要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这些人全都加上也不够看的。" 秦柔问道:"我们齐心合力难道还做不到吗?" "我不知道。"冯白楚明显没什么信心,"我只是从书本上知道一些,又没试过这种事情,具体情况也说不上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过去亲自看看,尝试一下才能知道行不行。"吴三梅这才说道,"总不能就在这里光发愁却什么都不做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众人均点头表示赞同。 方扬道:"我派架直升机送你们过去,这样也好节省一些力气,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我们这里暂时还撑得住,不用担心我们。" 冯白楚微一点头,"等我一下,我去找几个帮手来。"说完,头也不回走进营地,弄得大家都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种时候他还找到什么帮手。 不一会儿的工夫,冯白楚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六七个蓝白格子套装,居然是在开战之前被方扬关在营房里的精神病人。 人人不禁大感困惑,不明白冯白楚这种时候拉着自己的病友来做什么。 "我在精神病院的时候闲着无聊,就教给他们练气修剑的法子,他们几个只是些臆想症患者,思维还有条理,练得相当不错。"冯白楚说完对着身后几个精神病人道,"亮出你们的剑来给几位同道看看。" 表情有些木讷的精神病人们齐齐应了一声,便见光芒闪动,飞剑盘旋,居然整齐有序,颇有些剑阵的架势,看得众人均是啧啧称奇。 "既然有这样的好帮手,为什么在精神病院的时候不让他们动手呢?"吴三梅不禁大感不解。 冯白楚干咳了一声,甚感尴尬地道:"咳,我当初告诉他们练的这些是屠龙术。他们信以为真,所以才肯练,但现在除了说是去杀龙以外,都不肯出手……"然后又是连串干咳不再说下去。 众人恍然,敢情冯白楚是把这几个人骗出来当帮手的。 其中一名精神病人见众人啰嗦个没完,便道:"为什么还不走?快走吧,我们已经等不及去屠龙了。你们请到我们帮忙那可真是请对人了,我们修的是正宗屠龙术,专杀各种恶龙,但咱们要事先说好,杀龙之后,什么龙筋龙角龙皮之类的东西都要归我们,还有价钱我们也要谈好……" "好好,咱们走吧,边走边说。"冯白楚连忙推着众精神病人离开。 事情紧急,众人也都不再说别的什么废话,当即乘着直升机飞离而去,洪涛却是照旧留守了下来。 看到一众剑侠乘机离开,其他人不免大为惊慌,还以为这几位临阵脱逃,纷纷找方扬来问,方扬只得挨个向每个询问者解释剑侠们的下落,并信释旦旦的保证他们很快就可以解决怪虫们的源头问题,到时候就会回来了。这一圈解释下来,只累得方扬满头大汗,深感应付这些人似乎比应付那些怪虫还要困难。 总算是将心灵脆弱的人们一一安抚完毕,方扬这才算松了口气,随便找了个弹药箱子,一屁股坐下来。 此刻,交战正酣,凭借着火墙的阻挡,人类侥幸暂时安全,只是尽情地把弹药倾泄到外面那些怪虫身上。 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硝烟味道,黑夜被密集的枪弹闪得光暗不定。 命令最开始出去探路的直升机返回后,方扬从衣兜里掏出包香烟来,但打开才看到里面的烟已经被雨打得湿透了,而且在身上揣着这么长时间挤压得不成样子,不禁苦笑起来,放在手心里轻轻摆弄着。 "那是什么东西?在动,好大啊。"远处响起了一片慌乱不解的呼喊声 方扬心里一紧,把整盒烟捏成一团扔在地上,几步走了过去,问道:"什么事情?" "前面,有个好大的东西,但看不太清楚。"一人大叫着指给方扬看。 前方是一片沉沉的黑暗,模糊中只能看到一团比夜还要深色的巨大影子正向前移动着,看起来块头跟坦克差不多大小。 方扬感觉自己的心在不停抽紧,低声道:"照明弹。"话说出口才发觉声音竟已经有些微微发颤了。 两颗照明弹升上天空,再次将远处的黑暗显露在人们的视线中,也将那蠕动着的怪物照得清清楚楚。 依是浑身漆黑,依然满身是嘴,依然是怪虫,只不过是更大的怪虫,而且它的身体表皮可以看到坚硬的块状鳞片。开合的大嘴之中不停流出红色粘液,将它所过之处全都染上了一道鲜赤的痕迹。 而更可怕的是,在这只大怪虫的后面,跟着数十只相同大小的怪虫,分散成扇状,向着阵地缓缓逼近。 阵地这面一时哑雀无声,因为过于惊讶,几乎所有人呆在那里,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大怪虫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整个营地都安静了下来,想是各个方向都出现了类似的大怪虫。 "打啊,不要发呆,不要让它过来。"方扬最先清醒过来,大喝着抢过一挺重机枪,对着那大怪虫猛烈射击。 方扬的举动唤醒了所有被惊呆的人,猛烈的射击声重新响彻夜空。 密集的子弹汇成一道粗大的火柱狠狠地撞在大怪虫身上,迸发出万千细碎的光点,好像焰火般好看。但大怪虫居然毫不惧怕,就那么顶着弹雨不停前进,眼看着就要到火墙边际。 "轰"的一声大响,炮弹夹着尖锐的呼啸笔直冲向怪虫,人们回头看去,恰见电网后方的坦克炮口正冒出缕缕青烟。 炮弹准确击中大怪虫。 刺目的火团猛然爆发出来,伴着可怕的爆炸声,大怪虫粉身碎骨,残破的肢体被爆炸冲击波带上高高天空,再纷纷扬扬落下来。 人们不禁发出一阵欢呼,但欢呼声尚未完全落下,第二只大怪虫已经穿透爆炸后还没有散去的硝烟冲了上来。 隆隆炮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一团团炙热的火光在黑暗的大地上爆发,好像一朵朵稍开即谢的鲜花一般夺目耀眼。 但密集的炮火也无法全部抵挡不断冲上来的怪虫,所有能够用得上的重武器都被派了上去,粉尘硝烟混合着黑暗,搅拌成了光芒也无法穿透的沉沉迷雾,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蓦得,一个远比刚才看到的比坦克块头还要大得多的黑影自迷雾中冲了出来,直逼向火墙。 一颗炮弹当头击中,轰的一声火光崩射,但那黑影却连速度都没有稍稍减慢,就那么直直冲过了火墙。 延续不绝的火墙立刻出现了好大一截空缺。 在火光之中的黑影现出了形状,竟是高有四五米的超大型怪虫,如果说前面的大型怪虫个头堪远坦克的话,那么此刻的这只却已经如同一座小山一般了。 猛烈的火焰烧灼着巨型怪虫的身体,发出滋滋的细响,那怪虫却是纹丝不动,无数人臂粗细的小怪虫顺着它用身体搭成的浮桥涌了进来。 这变化来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得便连方扬都没有能及时反应过来,潮水般的虫子已经涌过火墙,落入了人类阵地中。 撕心裂肺的惨中,就在怪虫扑到第一个人身上的同时响了起来,随即四面阵地上响成一片,方扬骇然转头四顾,这才发现远处已经发生了差不多的情况,依靠着巨型怪虫搭成的肉体浮桥,虫子大军正源源不绝地涌进阵地。 人类的阵地陷入了混乱而绝望地挣扎之中。 血肉飞溅,不过眨眼的工夫,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怪虫的撕咬下浑身血肉模糊变得好像一团烂肉一样,垂死挣扎的人们举枪乱扫,子弹在阵地上空乱飞,更多的人便倒在自己人的枪口下。 "撤,往后面撤。"方扬声斯力竭地大吼着,但阵地上大部分毕竟都是平民,和训练有素的军人根本就没法比,任方扬如何努力也无法制止这种混乱的局面。 方扬正急得满头大汗之际,忽见前方空中黑乎乎的一条影子劈面扑来,他里大叫不妙,下意识地向旁躲闪,那黑影一扑落空,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便好像是装了个弹簧一样猛然从地面上弹起,再扑向方扬。速度快到了极点,方扬来不及躲闪,不假思索地拔出腰间匕首斩向黑影。 好像刺在厚牛皮上一样,匕首深深陷了进去,那黑影痛得扭曲着,首尾两端盘向方扬的手臂。 方扬眼疾手快,甩手将匕道连同黑影掷了出去,然后举枪就是一个点射,密集的火力将那黑影打得粉碎。但他枪声未去,便觉背后风声忽起,还没来得及躲闪,那风声已经到了后颈上。 方扬一时间亡魂皆冒,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的一缩脖子,眼角余光刚好扫到一道匹练似的光带一闪而过。 "方上校,没事吧。"洪涛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扬惊魂初定,直起身来摸了摸后脖子,摇头道:"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洪涛微一点头,舞着长剑又去解救他人,黑暗之中可见那剑气若乌云间的闪电一般纵横腾舞,所过之处,群虫碎裂,尸块翻飞,远远望竟别有翻奇丽味道。 方扬定了定神,见刚才的乱喊不奏效,便跟在洪涛后面,洪涛每救下一人,他便上去吼一声快撤。这个办法倒也见效,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有几十人开始向电网后的第三道阵地撤去,这几十人一动起来,在黑夜中看去便也是黑压压一片极是显眼,其他人望见了便也有样学样,开始拼命后撤,如此好像滚雪球一般,主动撤退的人越来越多,到后来漫延到整条防线,便见人群急先恐后地挤向电网,乱哄哄的全没了斗志。 越来越多的怪虫继续涌进,那道火墙一如开始的药渠一般被无数怪虫覆盖,蓦得一暗,终于完全熄灭,原本被隔绝在火墙后方的虫子大军再没有了前进的障碍,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地狱,绝对的人间地狱,尚没有来得及撤走的人一下子全都淹没在了那黑色的潮流之中,变成一个个看不出本来样子的虫人,并好像夏日阳光下的雪人一样迅速矮了下去,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吧。"洪涛独立难支,眼看着虫子势大,反手一把抓起一直跟在身后的方扬,如大鸟般跃起,滑向电网后方的阵地,同时长剑在身后一划,带起一道半圆形的光迹将追上来的怪虫纷纷斩落。 方扬望着已经被黑色的虫流完全淹没的阵地,一时间心中充满了挫败感,正感叹之际,却见不远处的有两个人影正携着手拼命地向电网方向逃去,身后的虫子几乎就跟在她们的脚后。方扬眼光,一下子便认出那正是程逸仙和林亚男,不禁惊呼了出来,"洪涛,快去救他们。" 洪涛身上空中,转头望去,恰见一大群虫子自地面上腾起,好像一堵墙般压向程逸仙和林亚男,眼看着已经救不及了,一时不忍观看,就想把头转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忽的自夜空中一闪而过,紧贴着程逸仙的后背落下,然后攸忽扩大变成一面巨大的方盾,将程逸仙和林亚男二人挡在后面 怪虫不及躲闪,纷纷撞在方盾上面,竟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方盾应声再变,表面升起锋利的尖刃,好像电动绞馅机一般急速旋转,将那些撞上来的怪虫尽都切成了肉馅! 一个人影自空中落下,张开双臂将程、林二人抱起,一闪之间便到了电网后方,稳稳地站到了一辆坦克上。 "金日化形斩!"就在洪涛认出那件武器的同时,那边程逸仙充满惊喜的叫声也响了起来,"死色狼,你还活着!" 那人呵呵笑道:"我当然还活着。"声音响亮,正是韩侠! 离开了魔宫之后,韩侠便直奔军营,刚刚到达,恰见程逸仙和一个有点像猫的妖怪身处险境,当下不假思索地祭出金日化形斩挡住怪虫进攻,而后飞身而下,硬着头皮冒着被暴力女痛打的危险,搂着她的细腰将她抱离险地。 程逸仙被韩侠抱在怀里,便觉一股暖气自韩侠身体传过来,那一整天都未退去的湿冷感觉消减大半,真是说不出的舒服惬意,下意识抬头向韩侠看去,一时间感到有些古怪。 眼前的韩侠虽然样貌未变,但却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一扫原来那种畏缩胆怯的样子,满身自信,虽然面对这盖地而来的汹涌群虫,腰身也依然挺得笔直,完全没有任何一丝畏惧。 程逸仙大感奇怪,便忍不住问道:"死色狼,你哪不对劲吗?怎么一点也不害怕了?哎,你不会不是韩侠,又是那个上古淫兽冒出来了吧。" "我当然是韩侠。"韩侠自信满满地一笑,道,"难道你不是经常看网络小说吗?变态的力量可以让一个窝囊废拥有变态的信心和愿望。我现在就拥有了变态力量,所以才有了变态信心,但因为获得变态力量的时间太短,所以还没有变态愿望。" 程逸仙呆了一呆,然后不无担忧地说:"你要不是吓疯了,就是脑子坏掉了!" "我好得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韩侠低下头凝视着程逸仙,"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无论有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 程逸仙听得心中里一颤,似乎某种奇妙的情感正在慢慢地滋生着,这让她感到脸孔有些发热,忍不住慢慢低下头去,嘴里却仍道:"空口白话的事情我向来不信,但有这个心就不错了。" "放心好了,我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韩侠作深沉状,一派高人风范,看得旁边的林亚男敬佩之余,又对程逸仙好生羡慕,她跟程逸仙不一样,恢复了妖族的本性之后,对力量有着天生的敏锐感觉,当韩侠刚一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韩侠那强大无匹的力量。 程逸仙的脑袋继续往下垂,难得显出女孩子应有的喜欢和害羞样子,但她却忽在抬起头来,怒道:"好啊,你个死色狼……"说着飞起一脚,正中韩侠屁股。 韩侠哪想到程逸仙会突然发难,没有任何防备,被这一脚踢得结实,啊的一声,从坦克上掉了下去,好在他今非昔比,在空中立刻凝住了身体,转过头来,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地问:"我又怎么了?" 程逸仙叉着腰指着韩侠斥道:"你现在可真是够变态的,居然穿着漏点的洞洞装满世界乱飞,你当你是模特,还是行为艺术家啊!"一旁的林亚男已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侠愣了一下,低头向自己身上看去,这才恍然大悟。在魔宫的时候,他满身被刺成了筛子,虽然身体已经依着强大的力量复原,但衣服却是没有办法跟着自动恢复,以至于身上大洞连小洞处处漏肉。 韩侠尴尬一笑,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实在不妥,但眼下在战场上一时也找不到衣服,心思一转,那边正努力绞着虫肉饺子馅的金日化形斩叮的一声散开,化为满天光点汇向韩侠,刹那间变做一件金闪闪的盔甲罩在身上。 "韩侠,快点过来帮忙。"洪涛急三火四的声音远远响起。 韩侠扭头一看,不禁又是一惊。 此刻电网已经通上了电,群虫蜂拥而上被电得火花四溅,情况之惨烈触目惊心。电网被虫子群体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撞得摇摇欲坠,时刻都有倒下的危险。而更可怕的是,一只巨虫已经顶着炮火冲了上来,将电网压出一道大口子,电火花在其身下好像怪异的小虫一般满地乱爬。其余怪虫顺着巨虫身体一窝蜂地涌进来。洪涛舞剑配合着四台火焰喷射器死死守住缺口,但情势已经越来越紧张,眼看就要有失守的可能性。 "这个给你。"韩侠一甩手将一物扔给程逸仙,转身冲了过去,身上金日化形斩化为无数金色小剑,划过黑暗,冲击在缺口的群虫上。 就好像是金色与黑色的逆向洪流撞击在一起一样,轰轰声响不绝,那源源涌进的黑色被金色逼得节节后退,被剑气大威力绞成细小碎屑的虫尸满天乱飞,那金色将全部小怪虫都驱出去之后,却并不停止继续撞向那压倒了电网的巨虫,便见这坦克都打不透的巨大怪虫被金光一点点的磨下去,最后居然连一点渣子都不剩了。 韩侠再接再厉,带着飞剑群沿电网外围呼啸飞过,刹那间绕着整个营地转了一圈。电网之外的三米空间中,大小怪虫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但没有人像最开始那样盲目欢呼了,这些似乎没有穷尽的怪虫很快就重新爬了上来,继续开展进攻。 "程逸仙,吹吧。"韩侠停在空中,冲着程逸仙喊了这么一句很暧昧的话。 这时程逸仙还正捧着韩侠扔过来的那件东西喜不自胜地把玩着。这是一支号角,通体淡灰,布满了古拙的花纹,正是韩侠曾经用来大退半人马军队的风之号角。 程逸仙听到韩侠大吼回过神来,答应一声,跳下坦克,走到电网后,将号角举起探出电网,鼓起两腮奋力吹动。 "呜呜"的深沉声音响了起来。 狂风突起,程逸仙前方达四五里宽的范围内刹时间一片混沌。 绝对的超级强风! 被虫子染成了黑色的地皮整个被掀了起来,好似一堵巨墙直直挺向半天,当与地面形成近九十度角的时候轰然迸碎,大如山者贴着地面向后倒滑,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沟,如坦克者旋转着折着跟头一路摔了出去,至于再小一些的怪虫满天乱飞,身不由己任那狂风撕扯摔打着,或撞得稀烂或扯得粉碎。 电网后方的人类被这种强大力量骇得鸦雀无声,尽都目瞪口呆。 "这边,这边。"天上的韩侠大叫着,"往左边来,这边的虫子上来了。" 程逸仙鼓风荡虫,心中爽快,也没在意韩侠那命令似的口气,答应一声举着号角便往左边跑,不知不觉便在韩侠的指使下绕着营地跑了一圈,在营地外围尽都鼓起了飓风,从天空中望下去,便见营地四围混沌一片仿若天地初开洪荒伊始,偏那营地里却安静得连一丝风也没有,瞧起来真是怪异到了极点。 程逸仙一圈跑下来,再加上一个劲的吹动号角,侥是她体格够好,也累得有些气喘,回到最初站着的那辆坦克上坐下。 "这风大概能持续十五分钟左右,然后就会减弱。"韩侠从空中落下来,沉声道,"到时候你还得继续吹,只要能维持住风圈,你们就不会有事情。" "还吹?"程逸仙的新奇劲已经过去了,随手把号角扔还给韩侠,"你现在不是已经有变态力量了吗?你吹吧,我没力气了。" "要是我吹的话,力量虽然会更强,但持续时间却会变短。号角的力量是均衡性的,风力弱则持续时间强,风力强则持续时间短。"韩侠摇头把号角重新塞给程逸仙,"而且我马上就要离开。" "离开?上哪去啊?"程逸仙一下子跳起来,一把揪住韩侠,"刚才还说要保护我呢,这会工夫就又要临阵脱逃,死色狼找扁是不是?" "不是,不是。"韩侠连连否认,同时默默凝神戒备,以防暴力女出拳打人,"我去解决这些怪虫的源头,要不然的话,它们是杀不尽的,只有堵住它们的来源才是最根本的办法。" "这样啊……"程逸仙这才放开了韩侠,"那不如把号角给洪大哥吧,他是练武人,气力长,又会轻功。" "你随便安排吧。"韩侠没什么意见,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才道,"那我就走了。" 程逸仙没想到韩侠居然这就要走,看着韩侠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韩侠微微一笑从脖子上摘下个玉样的葫芦状器物,将它挂在了程逸仙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护身符吗?"程逸仙好奇地摆弄着,"还是什么法宝?" "都不是,这是个邮盘!"韩侠解释道,"这里面装着一个门派的所有资料和所学,十分重要,你帮我保管着,等回来我向你要啊。" 程逸仙撇了撇嘴说:"切,要收保管费的哦。"这样说着,却珍而重之的把邮盘塞进了衣领中。 韩侠转身冲着方扬和洪涛微一摆手,人已经腾空而起,刹那间消失在黑暗夜色当中。 程逸仙隔着衣服轻轻捏着邮盘,望着已经人影袅袅的夜空,轻轻道:"一定回来啊。"一种异样的涩涩情绪正在她的心中升起,一如其他一切美好的恋情一样,它来得是那样突然,不给人一点准备,甚至也并不打算让人立刻知道。但就在不经意之间,它已经萌出幼芽,只等待着茁壮成长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四章补天志   天破了。 一个一眼看不到边际的诡异大洞出现在天空之中。破洞周围云气旋转蒸腾,晃动不休的白色水光自破洞中射出,将云气染得通亮,将无星无月的诡异夜空映成怪异的惨白颜色。 银色水流自破洞中如瀑布一样直坠下来,冲击着地面,溅起上百米高的浪花。自远处一眼望去,仿佛多了根连天接地的白色柱子。 飞流直下三千尺,正是银河落九天。 水色连天,大地成了无边泽国。 水柱中,无数黑影蠕动着拥挤着,争先恐后地顺着水流来到了这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然后又潜在水中游向四面八方,好像在水中花开的墨水一般,将透明的水色再度染成黑暗。 巨大轰鸣声隔着上百里就清晰可闻,等到了近前的时候,人的两耳就已经灌满,再听不到一丝声音。 直升机绕着水柱飞行过去,就好像一只飞在大树旁的苍蝇。 机内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惊呆了,一时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任直升机带着他们不停地飞着。 "下去吧。"冯白楚最先回过神来,说了一句,才发觉连自己都听不自己的声音,只得以传音入密的功夫重新一遍。 众人神情凝重,虽然不知道下去能做些什么,又应该怎么做,但还是纷纷站了起来,李方上前拉开舱门,浓重的水气夹在风中扑面而来,立时将机舱内淋得透湿。 众人鱼贯而出,悬在空中,直升机掉头离去。 "冯前辈,我们应该如何着手?"秦柔回头问冯白楚,当然也是用上了传音入密,这才把声音传到了冯白楚耳中。 "我们需要接近破洞,以力量形成新的空间间隔,去填补漏洞。"冯白楚皱紧眉头,神色惨淡地道,"可是这么大的漏洞,我们根本就没有力量去填补。除非……" "除非怎么样?"周围数人齐声追问。 "有时间让我们炼出更强大的力量,足够的力量。"冯白楚道,"当年神魔大战,过于强大的力量将空间冲出了几条裂缝,结果造成人间数十年的大洪水,好在裂缝较小,神魔花了几十年的时间炼出补天晶石,但最后也还是赔上了神族天后女娲的性命这才把裂缝完全补上。" 神魔也要用几十年的时间才能补上空间裂缝!众人心中都是一阵暗淡,眼见着前方这巨大水柱,哪可能容他们几十年的时间,照这么漏下去,只怕几个月就会把整个地球完全变成水世界了。 "奇怪,要形成这么大的漏洞得需要同样强大的力量,可现在的人间哪还有这种力量了?"冯白楚喃喃自语,甚是不解。 又有谁能想到这只是韩侠一个念头造成的后果呢。 "龙在哪里?龙在哪里?不是要我们来屠龙吗?"几个精神病人左看右看,只看到这么个大水柱,根本没有发现要屠宰的对像,不禁呆不住了,纷纷鼓噪起来。 "就在那水柱里。"冯白楚道,"不用急,看到那个破洞了吗?要想屠龙得先把洞堵上,然后龙才会现身。你们快想想办法吧。" "这么麻烦?"精神病人们纷纷皱着眉头盯着那天空中的大洞,片刻之后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用水泥抹上!" "哪用那么麻烦,用透明胶粘上不就完了?" "笨蛋,没看到有水吗?透明胶粘不住,我看找点石头堵上能够快。" "开关在哪?闭了不就得了?真是一群笨蛋。"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忽见远处夜空中划过数道光彩,如同经天流星一般径直而来,到得近前,化为十数人,有老有幼有男有女。 "有同道来了。"秦柔声音都颤了,这一整天终于看到其它地方的人了。 来者停在冯白楚等人身前,为首一人是个年纪和冯白楚差不多的老头,头戴棒球帽身穿运动服足踏旅游鞋,打扮得甚是精神,在空中站定,遥遥冲着冯白楚等人一拱手,朗声道:"在下玄牝派钱白石,请教几位同道高姓。"说话来有点像武侠小说里面的大侠。 "峨嵋派冯白楚!"冯白楚抱拳还礼,"各位也是冲这天洞来的吧。" "原来是冯掌门啊。"钱白石客气地道,"久仰了。不知道这天洞应该怎么才能填补上?" "钱先生是哪个城市的,你们那里幸存者多吗?现在情况怎么样?"秦柔连忙问了个关心的问题。 "我们是绿市的,你们是江北市的吧。"钱白石身旁的一个身穿警服的年青人站出来回答道,"我们那里情况还好,在那些怪虫子没有出现之前,已经启动了应急机制,有十几万人撤到了城外高地,目前由当地驻军和武警部队联合护守,再加上几位同道留守,还勉强可以支撑得下去。只是因为通讯问题,一直和外界联络不上。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 秦柔神色黯然,"我们那里只有几千个幸存者,而且……江北市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江北市可是有一百多万人啊。"绿市来的人纷纷惊呼,怎么也不敢相信吉南第一大城居然会在一天之间就消失毁灭。 "唉,一言难尽啊,咱们还是先说眼前的事情好了。"吴三梅叹了口气道,"冯掌门知道如何弥补天洞,但力量不足,我们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我们这里能来的都来了。"钱白石沮丧地道,"整个绿市就我们这些修练者,现在的时代剑侠不吃香了,没人肯吃苦练习学这些不能当文凭用的东西了,就连这些年青人,学电脑英语的时间都要比练剑多得多。"一席话说得身后一众年青人全都脸色通红。 "再等等,发现异状的肯定不只我们。"冯白楚却由钱白石等人到来想到了一个问题,"吉南是城市密集区,应该还会有其他修练者会来的,希望到时候可以籍众人之力补天。"说着放出两团亮光,各自飘到水柱两端停下,做为吸引人过来的标志。 "也只好这样了。"钱白石一边说着,一边抖手抛出一物,在空中展开,化为了足有上百米宽的巨大地毯。 "大家都到上面来休息吧,我想这些年青人怕是飞不了太久。"钱白石当先落上去,身后众人轻车熟路地纷纷跟随。 冯白楚之边都大感稀奇,小心翼翼地落上去踩了踩,走几步,发觉得脚踏实地居然没什么分别,不禁都大为羡慕,李方忍不住道,"钱先生,你这飞毯是自己练的法宝吗?" 钱白石摇头道:"不是,这是我前年去中东出差谈生意的时候,一个阿拉伯长老送给我的礼物。" "居然送这么珍贵的礼物?"秦柔咂舌道,"钱老先生肯定为他们解决了大问题吧。" 钱白石解释道:"这东西没那么珍贵,据那长老说他们有批量制造飞毯的密法,只要需要他们可以造出很多来,只不过教派的戒条不允许罢了。" 大家这才恍然,纷纷在飞毯上坐了下来,忙中偷闲,相互交流聊天,年青人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秦柔那更是全国的名人,引来不少人围在身旁问来问去,只是在这里说话都要用传音入密,显得有些吃力和别扭罢了。 冯白楚的话没有说错,不过个把小时里面,附近各个城市的修练者纷纷赶来,数量逐渐增加到上百人。 从这些修练者的口中可以了解到,他们的情况都要比江北市好得多,最少都有一半的市民成功撤出了城市,而且目前都还能支持得住,但要想抽出人手来帮忙或救援却是没有办法。 又等了大半个小时,赶来的修练者渐渐稀少起来,最后终于再也没有人来了。 到得此时,水柱周围已经聚集了近三百人,黑压压飞在空中,颇有些天兵天将的味道。 钱白石又供献出两块飞毯来给修练者休息等待。 冯白楚又等了片刻,见再也不没有人来了,这才站起身来道:"看起来也就是咱们这些人了,现在情况紧急,若再任由情势这么发展下去,就算这大水不把整个地球都淹掉,那些怪虫子也会把人吃光的。诸位既然来到这里,那目的就都是补上这个漏洞,我这里将基本办法说一下,大家都提提想法,商量看怎么办……" 冯白楚刚说到这里,忽然轻咦了一声,转头往远处望去,其他功力深厚者也就在同时扭头。 东半天际突然亮了起来,灿灿光芒涂红半个天空大地,好像太阳升起来一般气派辉煌。 一团金光迅速飞来,所过之处,天地皆明。 金光之中有一人影,持长戟,披战甲,样子威严气派,好像庙里的金刚一样。 好强的力量! 这是所有修练者不约而同在心中升想的念头,但在已经见识过韩侠与魔婆罗那场超级大战的吴三梅等人看来,这力量却也不过如此罢了,而且吴三梅觉得这人影有些眼熟,但金光笼罩,看不清楚样子,便问身旁的秦柔,"秦小姐,你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好像是那个跑掉的罗群。"秦柔猜测着。 那金光已经飞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刹那间到了近前,停在飞毯前方,似乎在张望什么,片刻之后,便欣喜地叫了出来,"吴大妈,我可找到你了。"说完便疾扑了上来。 这一回吴三梅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过这一下热烈的拥抱,随手抓住罗群的耳朵,怒道:"你个不争气的小兔崽子,刚才跑哪去了?" 罗群叫苦不叠,"我刚才跑得太急了,也没有注意方向,等停下来的时候,身边别说妖怪了,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本来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再接着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或是其他人,可刚在树上坐了一会儿,就跑来一群怪虫子,把那些树全都啃光了,而且还要咬我,我当然不会怕它们了,可是这些东西太多了,根本杀不光……"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秦柔不用再听下去已经可以想像得到这位神将被那些怪虫子吓得屁滚尿流的衰样儿了。 "我正在天上飞,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突然感觉这边有点异样,就过来看看。"罗群解释得挺含糊,其实他是满天乱窜,一不小心看边光亮闪动,这才急急忙忙跑过来的。 "好了,不要说了,既然过来,那就一起帮忙吧。"吴三梅松开罗群,这才道,"正好我们这里还缺人物。" "缺人手?要干什么?"罗群抬头看着那巨大的水柱,"难道要抗洪救灾吗?" "差不多,听着就是了。"吴三梅转过来对冯白楚介绍道,"这是罗群,我们街道新毕业的大学生,最近一直在找工作,大家要是有什么好的信息……啊,不对,不对,最近一直帮他找工作,说顺嘴了。罗群是神将的后裔,相当强大,是不错的助力。" "神将啊。"冯白楚连连点头,"多谢罗先生肯过来帮忙。" "好说,好说。"罗群干笑着连连点头,心里盘算着万一有什么危险是不是要先溜为上。 冯白楚哪知道罗群居然会在心里转着这等心思,客气两句便言归正转,向众人讲解这补天之法。 猛一听,这补天似乎是个很大的命题,但法子说穿了却简单的,只要接近破洞,但凡是修练者便都可以感应到破碎后的空间间层组成方式,这时便可以自能的力量去弥补破损的空间,当年神魔便是先在空间裂缝处感应到了间层的能量组成方式,然后才去炼了补天晶石。但说到为什么接近破碎的间层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感应到其能量组成,这却是任谁也说不明白,也只能以一句天地奥秘又岂是人力能全知来解释了。 但眼下的情形却与当年不大相同。想当年神魔人妖各族毕集,而且空间只不过裂出数条小缝,却也花了几十年的工夫才补上,可如今神魔俱逝,只有百余个人间修炼者加一个新晋的胆小神将,而天空却破出一个空前巨洞来。众人空知补天之法,却无力实行,实在是件郁闷至极的事情。 听了冯白楚说的办法之后,众人先是齐齐默然,随后七嘴八舌纷纷献计,但任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讨论了二十多分钟,最后也无结果,只得决定先合人之力上去补一补试试再说,毕竟纸上谈兵怎么也不如亲自实践,有了尝试的经验之后,再想办法也要比现在容易些。 当下众人离了飞毯,向上飞去,来到破洞边际,各展所能祭出法器,便见光华乱舞,映得天地五彩缤纷,数百件法器带着各自所能集齐的最大力量汇在一处,撞向水柱。 水花飞溅,水柱在强大力量的压迫下,立刻露出一块缺口来。众人凝目望去,这才看清这破碎空间处的真面目。 就好像是一块被打碎的厚玻璃一般,边缘满是参差不齐的碴口,有的锋锐如刀,有的曲折如山,有的弯转如河。间层的另一边完全是水的世界,水中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怪虫向着破碎的方向游来,张着满身血口,冲向这个新的世界。 冯白楚领先冲了上去,到得破空边缘,凝神去感觉,瞬间便有了种明悟,让他在接近到边缘的同时,就了解了应该如何去填补这漏洞。这真是非常奇怪,冯白楚没有办法说出来自己为什么会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大约是一种潜藏在遗传基因中的本能吧,就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水的小猫在第一次掉进水里就立刻会游泳一样,总有一些我们不知道天赋本领潜藏在我们身体当中,而这些本领往往就是关键时刻拯救我们自己的最后凭籍。 冯白楚试探着凝起真气,依着这种感觉去弥补那碎洞,一股真气自体内送出,一接触到了那破碎的空间,这股真气就好像是沉进水中的石头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破碎的边缘却没有任何动静。冯白楚心中惊疑不定,当下鼓足真气,源源不绝地送了过去,直到全身半数真气尽都耗掉,那接收真气的破碎边缘其中一个尖碴才轻轻向上冒起大约跟指甲盖差不多大小的部分。 "有效。"冯白楚证实了这个方法的有效性,但却全无喜色,更感补天的希望渺茫。 "咱们合力试试。"钱白石已经看到了这一幕,但仍不死心,招呼着跟他一同前来的人,"或许会有其它变化也说不定。" 众人齐声答应着,纷纷拥了过来,便连其他不是钱白石一路的也都不甘落后。 "留下一些人维持水柱现在的状态,保留住露出来的这块地方。"冯白楚连忙大声道,"另一半人过来帮忙,若是有效,我们大可轮翻上阵,终究能把这天补上。" 此刻群龙无首,冯白楚年纪大辈份尊,又是峨嵋派的掌门,话说出来还是相当有份量的,一阵纷乱之后,总算把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保证这处碎洞露在水柱外面,另一部分则飞过来,齐心合力共运真气,向着碎洞边缘的同一个点输送。 人多力量大这话果然不假,众人同时施力,那碎洞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增长,瞧上去就好像是烧化了的玻璃在被慢慢伸长一样。但这增长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及到众人真力皆去大半的时候,那处也不过长出半人多高。 "这样不行。"吴三梅念头一转,回头看到罗群居然仍呆在人群后面看热闹,心里不禁有气,叫道,"罗群,快过来帮忙!" 罗群看着那水柱之中翻滚涌动的怪虫,支支吾吾答应了一声,却无论如何也不肯飞过去。 "这样不行。"冯白楚道,"既然已经证明这个方法能行,先撤回去商量其他办法……"他刚刚说到这里,忽见一团黑影自碎洞另一边的水世界急急游来,哗的一声破水而去,直扑而至。 这袭击过来的是一只巨大的怪虫,满身血口都已张开,单只一张嘴就足够把冯白楚整个吞下去了。冯白楚看得真切,闪身躲在一旁,彩虹般的光彩随即在身前飘起,自怪虫中部拦腰而运。 嘶的一声,好像是撕开了烂布一样,巨大的怪虫应声断为两截,混浊的污血满天飞溅,后半截坠了下去,可上半截却仍挣扎着向冯白楚扑来。冯白楚毫不客气,剑气再起,彩虹样的光带绕着那半截怪虫转了几圈,嘶嘶连响,那怪虫已经被切成无数小片,坠下半空。 冯白楚刚刚松了口气,却见水柱之中浪花翻飞,不知道多少怪虫已经冲了起来,黑压压好像一片乌云般,向着正齐力补天的众剑侠扑去。 这袭击来得好不突然,本来停在一处集结成队的众剑侠猝不及防,纷纷后退。空有一身本事却因为补天耗力过度而无法施展,除了逃跑别无选择,高高在上的剑们仙到了这种时候却也表现得与常人无异,一个个大呼不叫你拥我挤,乱作一团,瞧来真是不成样子。 冯白楚怒喝一声挡在众人面前,周身劲气鼓荡,彩虹飘舞,将冲上来的怪虫全部挡住,一时间虫尸纷如雨下,远远望去,那一片黑云尽都被彩虹绞碎。 有了冯白楚争取时间,众剑侠这才算全身而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有多远跑多远,至于那位罗群神将这会工夫已经扛着长戟逃得不见踪影了。 赵家何和孙可怡记挂师父,被人流卷得倒退出些许距离后,勉强停稳,便急急忙忙往回飞,秦柔、吴三梅、李方等一众江北市的同道自也不会坐视,跟着便冲了上去。 赵家保与孙可怡同时抵达,飞剑出击,师徒三人合力抵住怪虫进攻,缓缓后退,几步之间,那些怪虫便已经够不着他们了。这些怪虫毕竟只是水中生物,虽然能借着在水中的力量弹冲而出,但终究无法在空中久呆,冲击的力量一消失,便跟石头一样纷纷坠落下来。 "我还以为这些家伙真会飞呢。"冯白楚松了口气,拍了拍两个徒弟,"关键时刻还是你们两个靠得住,不愧是我峨嵋派的弟子。"他这里自夸徒弟不顾别人感受,把那些先远远逃开的剑侠们听得脸面通红。 赵家保连忙打断了冯白楚想要继续夸奖他们的企图,"师父,咱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好,走吧。"冯白楚心里满意,冲着其他人道,"大家都走,回去休息一下,再好好想想办法……" 冯白楚话刚说到这里,异变突起。 水柱之中忽的弹出一物,此物颜色通红又细又长,来得迅快无比,便连看到这一幕的一众剑侠都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到了峨嵋派师徒三人的身后,微一曲展,便将三人卷裹其中,旋即向着水柱中拉去。 冯白楚三人骇然低头,便见一小臂粗的通红肉质长绳样东西正紧紧束在腰间,任他们如何奋力挣扎一时竟是不能脱身。三人急急祭起各自法器,飞剑彩虹光点猛然爆发,向着那肉强落下去,便听崩崩声连绵不绝,好像熟手弹棉花一般,那通红肉绳在法器冲击之下,摇摇晃晃,但却连表皮都没有破掉,仍旧拉三人急急回缩。 周围剑侠惊骇呼叫,纷纷拥上来意图抢救,但眼见着却是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猛然自一旁疾射而至,正中肉绳,便听啪的一声轻响,肉绳应声而断,一直极力挣扎的峨嵋派师徒三人全没防备之下,一头栽向前方,好像离弦之箭一般,连着撞飞了好几位好心上来抢救的剑侠,这才算是勉强停下。 那条肉绳被击断之后,立刻缩回到了水柱之中,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愤怒痛苦的嚎叫自水柱中传来,声音之大居然加那水柱冲地之声都掩盖了下去,震得空中诸人摇摇欲坠相对骇然。 无数粗细相仿的肉绳自水柱中一窝蜂的冲了出来扑向众位剑侠。 众剑侠不知深浅,各领法器,便欲迎敌,已经吃过苦头的冯白楚骇然喝道:"那东西砍不断,快撤。"但话刚出口,双方已经接触上了。 剑光闪动,怪叫惊天,一个照面的工夫,众剑侠尽都落败,除了吴三梅、秦柔等人听到冯白楚的话及时撤退外,其他人全被那肉绳卷了个结实,拉扯着往水柱中而去。 水柱中,一个无匹巨大的黑影渐渐显露形状,迎着被捉住的剑侠们而来。 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影突然一闪出现在水柱与众剑侠之间,这人来得好快好奇,以冯白楚、吴三梅等人的眼光居然竟也没有看出他是哪里冒出来的。 那人举手一挥,一道凛冽的刀光闪起,将那一捆肉绳如切菜一半当中斩断,腥臭的液体满天飞溅。 痛苦愤怒的嚎叫声再度响起,那水柱中的巨大黑影扭动着身躯自水中冲了出来,带起满天浊浪。 这也是一只怪虫,但它的个头是如此大,以至于那些像小山一般的怪虫和它比起来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毛虫。但它的样子又与那些普通怪虫不完全相同,除去体形上的差别外,它的每个巨口里面都伸出一大束长蛇样的肉绳,在空中胡乱舞动。它的身上紧紧附着无数小怪虫,随着它的扭动,纷纷掉下,密集得好像吓了一声虫雨。而更重要的是,在它伸出水柱的这一端上居然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这眼睛的形状跟人的眼睛完全相同,黑眼珠白眼仁瞳孔一应俱全,眼皮上居然还长着长长的睫毛! 怪虫的眼睛转向那斩断了它一个口中肉绳的人,满身巨口同时张开,发出刺耳尖厉的叫声,但凡能够得着的肉绳全都伸了过去。 "来得好。"那人毫不畏惧,大喝一声,左手在空中虚虚一握,闪出一张光华闪动的透明长弓,右手往弓弦上一搭将这光弓拉得如同满月一般,手间啪啦啦现出一道闪电,随即一松弓弦,闪电离弦而去,直冲向那满天肉绳,飞天中途,一分为二,二化为四,四裂为八,刹那间满天青光,正与扑来的肉绳撞个正着。 嗤啦啦如同冷水浇在热锅上的响声不绝于耳,满天青烟弥漫,电光闪过,那些肉绳全都变成了黑乎乎的炭状物,舞动间相互撞击得粉碎。[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侥幸逃出升天的众剑侠看到这一幕大感解气,不由得齐声叫好,掌声雷动,那情形就跟看了一场好戏一样热烈。 但这边江北市众人却是脸色大变,吴三梅与秦柔对望一眼,同时脱口而出,"魔!" 是的,这光弓射电的法子正是摩婆罗大战西王母与韩侠时候用的,那强劲无比的威力,给在场剑侠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实在想像不出人间有什么人能够具有如此神力。此时重见,那恐怖的印象立刻重新翻上心头,不可抑制的恐惧刹那间近乎淹没了他们。要真是那魔来了,这里只怕就无人能够幸免于难了。 受到重创的巨虫吼叫着,转动着粗大的身躯,向水柱中缩了回去。 那人一击退虫,显是极为得意,仰天大笑,右手一探,一支碧绿长枪迅速凝在手中,随抓随抛,刹那间掷出不知几百枪,绿油油一大群,好像蝗虫一样飞向巨虫。那巨虫庞大的身体成了最好的靶子,飞枪一个没落,全都射了上去,有不少还扎进了嘴里。 轰轰爆炸在飞枪射中巨虫身体的同时响起,那情形就好像是导弹接二连三的撞上去一样,炸得巨虫血肉横飞,身上大坑小洞,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是嘴哪个是伤处,同样鲜红的血与粘液哗哗流下,将半个水柱都染得通红。 看到这一莫,冯白楚忽的心中一动,隐约间冒出一个模糊念头来,但一时间却又无法完全抓住,不禁大为苦恼,也顾不上观战,捧着头凝神苦思。 "这是西王母的招式啊。"秦柔曾在这招下吃过大亏,对此招印象最是深刻不过,见到这金闪闪的神秘人居然又使出这招来,一时惊疑不定,有些怀疑这并不是那个可怕的魔将,这心里一起了疑,回想起来,方才发觉这人的声音竟是十分熟悉。 "再尝尝这个吧。"那人大喝着,高高举起右手,对着巨虫向下虚虚斩落,一道寒光脱手飞出,在空化为一柄长长的斩马刀,并且不断涨大,落到那巨虫身上时,竟已经变得跟巨虫大小相仿。一刀落下去,喀嚓一声,便干净利落地将那巨虫一刀两断。 巨虫下半截呼噜下一缩回到了水柱中,上半截痛苦扭动着坠了下去,同时无数小怪虫自它断裂的腹部纷纷爬了出来,竟是不知有几千几万只,黑乎乎一团团纠结一处蠕动不休,可见它们全都不停的开合着满身血口,竟在吞食着身旁的同胞,看得众人无不心底一阵恶寒。 那金光闪闪的人摸着头道:"靠,居然是个母的,以前一直听说蚂蚁马蜂之类的东西母虫个头特别大,没想到今天倒亲眼看了个实例呢。" "韩侠!"秦柔终于肯定这个人是谁了,忍不住又惊又喜地叫了出来。 "啊?"及时赶到救了一众剑侠的韩侠应声抬头,看到秦柔,便也高兴地叫道,"师父,你没什么事吧。" 听到韩侠这么叫,周围众人都是大为吃惊,有道是内行看门道,在场诸位那都是修练者出身,再不济也能看得出来这韩侠可是要比秦柔强得多了,却万没想到他竟然是秦柔的徒弟,虽然说一直有青出于蓝的说法,但这徒弟也未免胜过师父太多了。 "没事,没事。"秦柔一直担心韩侠,且为自己当时吓破了胆没有留下支援韩侠而感到心中愧咎,此时看到韩侠安然无恙,心中极是惊鼓激动,也不管旁人怎么样想,飞到韩侠身旁,道,"你没事吧,对不起,当时我真不应该扔下你独自在那里。" 韩侠听到秦柔这句话,回想起自己这一天的经历与刚刚的死生轮转,心中感慨,叹道:"师父,没关系,当时的情况你就算留下来也插不上手,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怎么会使用那个魔将和西王母的本事?"秦柔奇怪地问道,"这都是白泽教你的吗?" "不,这是我自己的本事。"韩侠淡淡地道,"白泽已经死了。"虽然他对白泽或是兽王神将洛的仇恨已经随着它的死亡而消失人,但那种因着欺骗而产生的憎恶之意却仍是极深,所以不愿意多谈白泽。他自己原本是没什么临战对敌的招法,但他此刻体内能量强大到了近乎无敌的地步,想要模拟出来见过的招数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对战那巨虫的时候,便使出了自己见过的摩婆罗的闪电弓、斩马刀和西王母的碧绿飞枪来,其实洛的千幻剑也极好用,但韩侠既然憎恶其到了极点,自然也就不愿意来模仿他的招数了。 "白泽死了?它是怎么死的?"秦柔大吃一惊,"那寻找神将的任务怎么办?神族怎么办?" "神已经死了。"韩侠长长叹了口气,那由魔宫飞出去的神器已经变质,即使找到了神之血脉,接受了变质神器的人,也将会变为魔而不是神。但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释清楚的,眼下也不是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韩侠当即转移话题,"这些咱们以后再说,先来把这个大窟窿补上吧。这得快点,连母虫都出现了,要是再不快的话,只怕它们要全都搬过来了。" "你有什么办法吗?"看到韩侠刚才表现出来的强绝身手,秦柔不禁生出一线希望。 "还不知道,我先上去看看。"这补天的活以前没干过,韩侠心里也没底,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转身飞起,来到那破洞边缘,抬手虚虚推向水柱,那水柱就好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一样,整个向着一侧倾斜起来,露出那破碎空间的边缘。 就好像其他人一样,当韩侠看到破碎空间间层的同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应该如何去补救,当下凝起所有的力量试探着送了过去,他此刻的力量之强,已经远超神魔,力量一送过去,那破碎的边缘立刻快速的增长起来,不一会儿的工夫,已经延出了几十平方米,而且增长速度还没有一点降低的趋势,竟是比所有剑侠练手补得还要快,看得远处众人惊喜交集,即有些嫉妒又有些羡慕,情绪之复杂难以言表。 韩侠在将天空补上了一百平方米左右之后,却没有继续,放开水柱,返身飞了回来。 众人皆是不解,也不管跟韩侠熟不熟悉,纷纷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不补了?是累了吗?为什么停下来啊?" "不行,我的力量不够范围实在是太大了。"韩侠摇头道,"如果按着我可以来得及补充消耗掉能量的速度进行的话,我最少需要六年才能把这上百里的空间缺口都补上。" 六年?虽然比当年的神魔还要快上好多,但等到六年之后他把天完全补上的时候,只怕这个世界上也剩不下几个活人了。 "你拥有的力量不是真气。"冯白楚突然冒出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来。 对于这个当初力阻自己加入昆仑派的老头,韩侠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哼着鼻子说:"不是又怎么样?" "那你的能量补充是靠什么?外界吗?"冯白楚似乎没有注意到韩侠的态度,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应该是……"韩侠在魔宫时曾试过,体力强大的力量虽然并不是来自于他自身,而更像是外界传入的,换句话说,他的身体更像是一个力量存储转换器,把外界的各种力量吸收进来存着,再以他需要的方式使用出去。 冯白楚觉得自己的那个模糊念头似乎清晰了一些,连忙继续问道:"那你都可以吸收外界什么样的力量?" 听到冯白楚这样问,大家都恍然大悟,纷纷说:"对啊,或许我们可以找出加快你力量补充速度的办法,那不就可以加快补天速度了吗?" "这个我没试过,应该是什么样的能量都可以吧。"韩侠挠了挠头说,"比如空气运动水流燃烧,这些运动产生的能量我都可以吸收。" "燃烧!"冯白楚眼前一亮,激动地问,"那就是说你连破坏性攻击性的能量都能吸收了?" "是吧……"看到冯白楚那副样子,韩侠心里不禁直打鼓,暗自琢磨这老头不是打算架起堆火来通过烧烤来给自己供应能量吧,只怕那样的话,没等天补上自己就先被烧烤成人干了。 "冯前辈,难道你想通过燃烧来为韩侠补充能量吗?"秦柔皱着眉说,"这样不太合适吧。" 冯白楚点头说:"是不合适,燃烧能一次性提供的能量实在是太少了,根本行不通。" 韩侠这才松了口气,但冯白楚接下来的却说道:"不过,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加快速的办法。" "什么办法?"周围的几百人居然异口同声地追问,声音整齐得好像一个人一样。 "爆炸,强烈的爆炸。"冯白楚大声宣布自己的办法,"现在人类制造了那多的导弹炮弹,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这种爆炸性的能量可以为韩侠快速提供能量,让他补天的时候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爆炸?"韩侠尽管现在力量强大,但听到冯白楚的话,脸色还是忍不住变了变,"真亏这老头能想得出来啊,居然想用导弹来炸我!" "好主意啊。"众人却是纷纷喝彩,七嘴八舌地帮冯白楚补充想法。 "我们不光可以安排导弹,还可以把那些炮弹啊火箭弹啊之类的东西用上。" "我看干脆直接用原子弹炸得了,那东西威力够大,一颗顶上普通导弹的十几颗。" "不是说现在有氢弹、中子弹、反物质弹……" "够了!"韩侠忍无可忍,怒吼着打断了众人,"我可不想被原子弹炸,你们谁有兴趣谁去,总之我不会去。" "现在世界面临绝大危机,你怎么能够临阵脱逃?"冯白楚沉着脸说,"世界需要你来拯救,这种时候你应该拿出男子汉的气概来一口答应下来才对。" "要是让你去挨导弹炸,你干吗?"韩侠反问。 冯白楚神色肃然地道:"如果我要是有你的本事的话,那我一定会去。" 韩侠被冯白楚这句话噎得一愣,嘟囔道:"反正又不是你去,说说谁不会啊?要我去拯救这个世界,你也得先问问我是不是想拯救世界吧。"这其实是他的心里话,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带给他太多的失望与伤害,他也不会产生让整个世界与他一同受苦的念头,那也就不会有这个空间破洞了。韩侠之所以选择回来了,目的也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或者说,即使是有拯救世界的需要那也只是他真正目的的附带品罢了。 冯白楚凝视着韩侠,缓缓道:"拯救世界这个说法或许很空洞,但世界对于我们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地球,也不是这个大陆或是海洋,而是自己的亲朋好友,那些让我们在这个现实的残酷中感受到温暖的人与事。对于一个平凡的人来说,拯救世界就是拯救他们。对于我来说,拯救世界就是为我的两个徒弟却赢得生存的权利和未来的可能。如果你真的认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你去拯救的东西的话,那么我也不会强迫你去受这种痛苦。你自己选择吧,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即使是去拯救世界。" 真想不到这个疯疯颠颠的老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韩侠没有这样的理由的话,那他也不会选择回来了 韩侠一时默然了,好一会才道:"好吧,反正更大的苦楚我都已经受过了,这点算得了什么?不过,你们从哪里弄导弹来?" "这个……"冯白楚呆了一下,"我没想过。" 导弹可不像普通的军火武器,那不是说能弄到就能弄到的,剑侠们虽然个个武艺高强,可以飞天入地,但却没一个有能弄到导弹的本事。 "或许,咱们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代替,比如烟花爆竹怎么样?那也是爆炸性的力量啊……"有人沉吟着说,严肃的语气可以让人确认他不是恶搞,但当然不会有人去理会这个馊主意也就是了。 "方扬那里应该有直升机用的轻型弹……"秦柔道,"我们还可以弄些单兵火箭弹之类的。" "不行,那些东西的威力跟我们役使飞剑的攻击力差不了多少,对于补天的能量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我们需要的是强大的爆炸力量,最好是有洲际导弹……"冯白楚苦恼地说,"谁知道最近的导弹基地在哪里?" "我知道。"身后一个穿着一身迷彩服的年青人站了起来,"我是安城地方部队的,我们那里就有基地,不过动用导弹需要上级批准,我们现在联络不上外界。" "我们留齐有空军基地,他们的飞机有空对空导弹,要是能弄来效果应该也不错。"另一个人在一旁大声说。 "好,那就让咱们行动起来吧。"冯白楚眼见补天有望,意气风发,肃然道,"我们长久的战争积累,让我们今天有了拯救这个世界的实力,就让我们一起行动,让世界在我们的领导下获得希望,在我们的领导下获得拯救……" "师父讲得真好。"孙可怡听得大为感动,赵家保也连连点头,但疑惑地说,"不过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以前在哪儿听过似的。" "咳,这是一个好莱坞科幻片里美国总统的讲话。"秦柔见多识广,低声说,"冯前辈只不过改了一些关键的地方罢了。" "哦……"两位峨嵋派门徒恍然大悟,齐齐点头,低声道,"我就说师父没这种出口成章的好文彩嘛。" 冯白楚最后大喝:"行动吧,世界在看着我们。" 众人被这种煽动性的讲演说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冲到水柱里跟那些怪虫大战三百回合,但目前补天还是第一重任,一想到自己将来在历史上或许可以跟女娲比肩,众人更是心潮澎湃,当下轰然应声,转身飞散,各显神通去也。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第五章操纵者   洪涛放下手中的号角,长长吁了口气。 风仍在起劲的吹着,可以看到混沌中,那些怪虫仍奋力向前顶风爬着,但却无力突破这一道风的防线。 如果没有韩侠及时送来这支风之号角的话,那么现在这里这些人应该已经全都成了怪虫的腹中美食了吧。 洪涛转头四顾,营地中暂时恢复了平静,极度紧张之后,不少人抱着枪就倒在雨中呼呼大睡。他可以看到,有一些妖族已经现了形,但显然并没有人在意这些事情,当面对极大的恐惧与威胁时,这些小小的外貌或是种族上的差别也就并不重要了。有一些人与妖正相互依畏在一起取暖,还轻声交谈着,这种和谐的场景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是洪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像得到的。 程逸仙笑嘻嘻地凑过来问:"洪大哥,怎么样?累了吧。"她的身后,林亚男仍然像尾巴一样跟着。 "还能撑得下去。"洪涛轻轻摆弄着手中的风之号角,感慨地道,"这种法宝真是神奇,我记得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面,但凡是法宝都得是要有一定本领才能使用的,但像这样谁便什么人拿在手里都可以发挥出大威力的东西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应该也和使用者有关系吧。"程逸仙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你吹起的风明显就比我吹起的风要强得多,我记得在剧院的时候,韩侠只不过轻轻吹一口,那风就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强得多呢。" "是啊,再好的东西也要分人使用。"洪涛轻轻叹道,似乎若有所指。 两人正说着,忽听营地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这种骚动快迅漫延过来,很快附近的人都惊动了,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全部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往营内看过去。 "联系上了,联系上了。"一个士兵正一边大喊着,一边往外跑。 不远处正抱着挺重机枪坐在那打盹的方扬听到这喊声,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哪里?是哪里?"把他旁边自靠着他的一个羊头妖闪了个跟头,一头摔在地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咩咩地叫着,同时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接着睡吧。"方扬把羊头妖按了回去,自己却往前跑去。 "鲁南市的空军基地,他们那里处在高地,灾难情况较轻,市里七十多万人口除了变成怪物和死亡的,成功撤出了近四十万人。"士兵大声报告着。 方扬紧张地问:"他们那里受到攻击没有?" 士兵回答:"怪虫还没有到他们那里去,从今早到现在警察和军队一直与那些怪物交火,目前已经清理出大半个城区,正对其他残余的怪物进行围剿。" "快走。"方扬推着士兵就往回跑,"你有没有把咱们的情况跟他说明?有没有请求他们的支援?" "说了,他们说会派轰炸机部队来帮咱们除虫……" 两人边说边跑进了营地里。 "联络上了,我们有救了。"不知道是谁这时才发出一声充满了惊喜的大叫,引得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几分钟之后,方扬从营地里跑出来,开始组织大部队撤入营内,最后只留十几个士兵坚守在阵地上观察外围情况,洪涛与程逸仙也都留了下来 数十分钟之后,天空中传来了轰炸机那隆隆的轰鸣声。 一架架大肚子轰炸机好像展开翅膀的大蝠蝙一样自空中掠过,与急雨一般密集的炸弹争先恐后地落下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响,大地剧烈颤抖着,泥石冲天而起,将洪涛鼓动的狂风尽都压了下去,就在那石泥洪流之上,炙热的火焰翻腾着,将黑色的天空印成了鲜血的颜色。 除了营地这一块地方之外,方圆近五公里范围都成了炸弹肆虐的场所。这是真正的地毯式轰炸,逐分逐寸,不放过每一块泥土,大大小小的怪虫无处容身,全都被吞没在了泥涛火海之中。 当轰炸机传来的时候,留在外围阵地坚守的众人便全都撤了回来,爬上营地的房顶观看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炙热的气流迎面吹来,让人一时呼吸困难,众人遥望四下,感概万分,眼前这一幕更像是一种充满了像征意味的图腾,向这些一度失去了信心的人类,也向那些来自异界的怪虫宣示了这个世界的主权仍然属于人类。这已经不再是一万年前的世界,人类也不再是一万年前的人类,或许他们的肉体依然如同以前一样脆弱,但并不妨碍他们以自己的方式来统治和捍卫这个世界。 当冯白楚等人飞回军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充满了象征意味的一幕:炙烈的火焰画了一个巨大圈环,圈环中心是一排排的房舍,几个人正站在房顶上,遥望着四周烈焰,火海之中无数怪虫翻腾粉碎,强烈冲击波带起的狂风吹得他们衣发飞扬,别有神彩。 看到冯白楚等人自空中落下来,程逸仙第一个迎上去,一连气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是搞定了吗?我就知道不会有问题的。对了,韩侠刚才回来了,不过他去找你们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他?他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我们看到韩侠了。"冯白楚简单地回答了一句,便撇下程逸仙急急忙忙地走到方扬面前,"方上校,你们这里有什么重型武器,我们急用,威力越大越好。" 冯白楚这一举动弄得程逸仙好没趣,心里大为不爽,好在孙可怡跟着走了过来,"韩侠还在那里等着我们,事情并没有解决,不过已经有办法了。" "哦……"程逸仙点了点头,仍然不明白为什么韩侠不一起回来,而要留在那里等着。 "重型武器啊……"方扬一指停在场地里的坦克,"这个怎么样?陆战之王,穿甲弹装备,刚才那些大块头的怪虫子都是一炮消灭。" 冯白楚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不行,得能在天上用的,最好是洲际导弹之类。" "洲际导弹?"方扬吓了一跳,"冯老先生你们要那东西做什么?要打世界大战吗?" "不是,那边天空的破洞需要巨大的能量才能补上。"冯白楚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韩侠正那里等着我们呢,要是有的话,就快点拿出来。" 程逸仙忍不住又问道:"韩侠在那里补天吗?他一个人怎么补的?" "所以他才要我们帮忙嘛,他的力量不足,不够补天之用,我们就都回来给他搜刮能量来了。"冯白楚很不满程逸仙的一再打岔,横了她一眼,这才解释。 "原来是要给韩侠进补啊。"方扬有点听明白了,"要是需要在空中使用的话,那我们这里有直升机的空地导弹,我可以派直升群过去,威力更大的就没有了。毕竟我们这里只是一个临时中转站,威力太大和太先进的武器不可能放开我们这里。不过,我们已经联络上了鲁南市郊的空军部队,可以让他们派战斗机支援你们,至于洲际导弹那可是弄不来。不过,要怎么给韩侠用?是给他吃下去吗?他能消化得了那么多东西?" "不用吃,只要按着攻击的方式对着他发射过来就可以……" 冯白楚一句话没说完,程逸仙已经一下子尖叫了起来,"啊,我就知道你们不让韩侠回来肯定有什么鬼,你们真是太过份了,居然想用导弹炸他!我绝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程逸仙叫着,从洪涛手里抢过风之号角,举起来对着冯白楚等人就要开吹,好在洪涛手疾眼快,一看程逸仙情绪激动便知不妙,及时上前抢下了风之号角,这才避免了几位剑侠被吹走的命运,也免了程逸仙做出伤害师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程小妹,你不要激动,那不是炸,是为韩侠被充消耗掉的能量。"秦柔连忙安抚情绪激动的程逸仙,"韩侠现在的情况和我们这些修炼者不同,他的力量补充来自于外界,通过这种爆炸性的能量可以快速补充他消耗掉的能量。这样他的补天行动才能持续进行。"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哪有用炸来补充能量的?"程逸仙撇着嘴,连秦柔的面子也不给。 "这是真的。"吴三梅走上前来,"而且韩侠自己也同意了。" "死色狼那么胆小怕死,会自己同意?"程逸仙冷笑着说,"怕是你们强迫他同意的吧。" "现在的韩侠本事那么大,我们怎么能够强迫得了他?"李方连加入劝说行列,"就算是我们强迫他接受挨炸,那我们现在离开了,他为什么不会趁机逃走?难道我们还能把他绑在天上不成?"其实他们不仅仅是解释给程逸仙听,更重要的是向同样面露怀疑的方扬解释。 "这样啊,那一会你们去的时候,带上我,我要亲自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自己同意了。"众人解释合理,程逸仙稍稍意动,不那么坚持自己的看法了,嘟囔道,"那家伙可不像是那种为了拯救世界而肯牺牲自己的傻瓜英雄。" 方扬露出释然神色,道:"那这样吧,把具体方位给我,我联系鲁南空军部队让他们派战斗机支援,你们乘直升机先走,直升机上的空对地导弹虽然型号小一些,但威力也是相当大的,像这种坦克基本上是一弹一个。" "好,那就这么办,时间紧急,我们立刻出发。"冯白楚断然道,"方上校,你这边也是越快越好。" "放心好了。" 直升机群再度起飞,呼啸着飞起。 此时夜虽依然深沉,但东方天际已经隐隐露出一线细小的白亮,那道浅浅白线上,启明星正自闪耀着。 天,就要亮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韩侠独自一人停在那巨大水柱面前,一时间感到有些孤单。 一天之前要是谁说他会以身担系拯救世界的重任,那他肯定会认为说这话的是个疯子神经病。一天之前,他还只是个小人物,一个在茫茫红尘之中挣扎求存的小人物,人生爱情无一得意,痛苦得想要以自杀来解脱。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了,他的一个念头可以将给整个世界带来无穷的苦难,那么这种苦难就注定需要他来终结。 这个世界真值得拯救吗? 韩侠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正像冯白楚所说的,对于一个人来说,拯救世界其实就是拯救他在这个世界上所值得关心爱护的,只要这些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就值得拯救。 所以韩侠放弃了向更高级形态迈进的可能,回到了这个曾经让他无比痛苦的世界,回来拯救他那一度灰暗得没有任何希望的生命中那唯一丝暖色,对于他而言,这就是拯救世界的意义。 韩侠将身上的金日化形斩收回去,深吸了口气,凝起所有的力量,缓缓伸出右手来。想要补天,就必须得先把这根讨人厌的水柱塞回到它的来源里,这样他才能看清楚整个漏洞。 右手浮起一圈金光,然后金光不断的膨胀,幻化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金色透明手掌来,手掌持续胀大,眨眼的工夫,已经变得足有几十米长。 韩侠自己并不会任何的招数,这一招同样是依葫芦画瓢,向冯白楚的灵元掌致敬。 金色手掌持续不断地涨大着,数分钟之后,变成一只遮天巨掌,金色的光彩将天地间所有事物都抹成了同一颜色。 韩侠满意地微微一笑,然后将巨手紧贴着空间破碎漏洞的边缘插了进去。 水柱随着手掌的插入慢慢变小,就好像是被逐渐拧上的水笼头一样,最终完全被挡在了空间的另一侧。 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强大水压全都毫不留情地落在了韩侠的手掌上。 强大的压力好像泰山一样落下,压得韩侠闷哼了一声,整个身体都微微一躬,但随即挺得笔直。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为了维持这一动作,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好像潮水一样不停流出,但也就在同时,外界的能量也在源源不绝涌入,这是来自于天地间所有事物的能量,在这一刻,韩侠觉得自己与整个天地世界都融为了一体。 韩侠抬头看去,透过透明的巨掌,看清了那空间漏洞的全貌。 在此刻的夜空中看去,就好像是一块被砸出了一个窟窿的黑色玻璃一样,破口差参不齐向着中央延展着,破洞后方露出透出白色的水光,可以看到无数黑色怪虫涌挤着,似图突破巨掌的阻挡。 "开始吧,在几千几万年的后世传说里,我也将会像女娲一样伟大而神奇了,当然最好不用像那傻娘们一样把自己塞进这破洞里。"韩侠给自己打着气,将力量透过与漏洞直接接触的巨掌输送了过去。 随着巨大力量的输入,破洞四周那些突出的碴子开始变平,并向着中心增长。 怪虫们挤撞得更急了。 当破洞开始填补的同时,韩侠感到身体里的力量向外狂泄,被充的能量已经远远不能满足消耗,随着力量的流失,强烈的虚弱感慢慢浮起。 也就在这里,天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亮点,这是一种与剑侠飞行时完全不同的光芒,微微闪动着,划着弯曲的轨线,远远看去更像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近了,更近了,呼啸声远远传来。萤火虫的样子变得清楚起来,尖尖的脑袋,长长的身子,两侧各有斜翼,屁股上还冒着火。 导弹!而且个头还不小。 "这帮家伙居然真把导弹搞来了。"韩侠心里砰砰乱跳,紧紧望着那飞来的导弹,尽管他现在力量强大,但出于人规避危险的本能,他还是吓得险些落荒而逃。 好在,这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他仍然稳稳地停在了空中。 现代科技精确至导的武器果然不同凡响,导弹迎面飞来,准确无误地撞在了韩侠的脑袋上。大约自有导弹这种东西以来,能够有幸和它碰头的,韩侠当是空前第一人了。 耀眼的火光就在爆炸发生的同时爆发出来,在空中变成一团剧烈的火焰,将韩侠那相对弱小的身影完全吞没其中。 强大躁动的能量瞬间取代了那和消耗比起来微不足道的自然补充,好像汹涌的洪水一般涌入韩侠体内。 从远处瞧去,那包围了韩侠的火焰正不住的向内缩去。 韩侠只觉得身体内好像也在同时燃烧了起来,五脏俱焚,七窍生烟,强烈的痛苦折磨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让他无处不痛。 "啊……"韩侠忍不住张口大吼,结果自嘴里喷出一股烈焰来,躁动的能量在韩侠的远转之下,迅速被送上天空。 破洞加快了缩小的速度。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导弹接二连三的飞来,争先恐后地往韩侠身上撞去。持续的剧烈爆炸震颤得周围空气都不安分的波动起来,晃得整个世界都显得如海市蜃楼般虚无飘渺。 那团火焰越来越大,呼呼燃烧着,完全看不到韩侠的身影。 但攻击仍没有结束,一波波的战斗机紧跟着导弹屁股后面飞来,携着的飞弹毫不客气打进了那团火焰之中。 当程逸仙随着冯白楚等人乘着直升机姗姗迟来时,所看到的正是一群战斗机,带着巨大的噪音盘旋着,不停发射飞弹攻击空中的一团烈焰。在那烈焰之上,一只巨大的透明手掌牢牢顶着如狰狞怪兽张开巨口般的空间裂口。那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果然有效!这招行得通。"看到这种情景冯白楚忍不住兴奋地大叫起来,一直跟着等着屠龙的几位精神病剑侠不满地嘟囔道,"这家伙在干什么?水柱哪里去了?龙在哪?"没有人理会他们。程逸仙看到眼前的景象猜到韩侠就在那团烈焰之中,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里,连骂冯白楚等人的心思都没有了,只知道呆呆地紧盯着那团烈焰,心中一片空白,只是反复的念叨着一句话,"千万不要死啊。" 越来越多的火热能量不停涌入韩侠体内,在带给韩侠无穷尽的撕裂般痛苦的同时,也在一点点的消耗着他自身原有的能量。而他原本体内的能量每多消失一点,他身上的痛苦便会加强一分。当韩侠发现这种不太妙的征兆时,却已经无法控制那汹涌而入的能量了。此刻他的身体更像是一个中转站,那些爆炸性能量在他的体内打个转而后便冲了出去,自动顺着原来他引导的通路去弥补空中的漏洞。但这种中转却并不是没有代价的,韩侠自身的能量也在逐分逐寸地被带走。 韩侠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随着这种能量的流失,他的身体也在一点点的衰弱下去,痛苦的感觉却越来越强大,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将他万刺穿身的半球上面,强烈的痛楚不停冲击着他的神经。 "这可真是自作自受啊。"韩侠苦笑着想着,神智渐渐模糊,已经无法控制他体内的能量,任由他们自动运转。 空间的裂洞仍在一点点的缩小着,但韩侠已经无暇顾及了。 模糊中,神智似乎不断飞升起来,在痛苦的催促下,越飞越高,终于超越了可以感觉到自身痛苦的限度。 四下里仍旧是一片通红,但韩侠却再感不到自身的半点痛楚,他觉得有些茫然,搞不清楚自己这里到了哪里。 "你这又是何苦呢?"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你!"韩侠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正是他在精神世界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韩侠不禁有些糊涂了,他现在不是在物质世界吗?怎么会再次听到精神世界的声音? "是我。你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了呢?回来吧,你仍然有机会脱离这种痛苦,并且永远不必再忍受任何痛苦?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对你自己的危害有多大吗?虽然你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世间无敌的地步,但也不能承受这种纯粹能量冲击带来的危害,当你自身原本的能量完全消失之刻,就是你物质身体被消灭之时,就算是不死,你将重新变回普通人类,在这个注定混乱的世界中也将无法生存下去。你这是在自杀!" "这么危险?"韩侠不禁吃了一惊,但随即哑然失笑道,"我原本就计划要自杀的,今天早上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洛,我现在应该已经下地狱了吧。" "值得吗?"声音显然无法理解韩侠,"为了拯救一个带给你无限痛苦的世界,做出这样的牺牲值得吗?就算是你要放弃进化的机会,那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生命都贡献出去,这个世界给过你什么?让你值得忍受着这样的痛苦,却还要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冯白楚那死老头说得好,对于一个人来说,拯救世界其实就是拯救他在这个世界上所值得关心爱护的,只要这些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就值得拯救。"韩侠回答这句话的时候,眼前浮现出的是程逸仙那纯洁无瑕的笑脸,但随着他这句话说出来,他感到一种异样的温暖,许多久已忘却的记忆都不停的翻涌上来,那些过往被痛苦所掩盖的快乐记忆慢慢浮现。 "哈,原来我过去也有这么多快活的时候啊。"韩侠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心里一时间说不出的快活。 "回来吧,你既然再次回到精神世界,那就再次拥有了前进的机会。"声音中不再像以前那样平淡,而是充满诱惑,"你只要再向前迈出一小步,就将成为真正伟大的存在。" "不。"韩侠这次拒绝得更是干脆,"既然我已经拒绝过了一次了,也就不在乎再拒绝一次。" "为什么?你难道不明白这种前进的意义吗?你将成为一个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约束的新世界,你可以随意的塑造属于你自己的世界……"声音急促了起来。 "其实你不是什么精神世界的反映对不对?"韩侠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让那个声音一下子停住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猜的。"韩侠慢慢回想着自己与声音的接触,"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你是精神世界,不可能与物质世界发生直接的联系,而只能通过物质生命的思考来表现出来,不可能主动的对我说些什么。我之所以能听到你的声音,只是因为你是我精神思想的投影,即使是我得到了你的回应,那也是由我自己的思维所引起的。那么,你就应该是我的思想才对,可如果你是我的思想你又怎么能不知道我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呢?你刚开始伪装得很像,但现在说话的语气却越来越情绪化。所以我想你不可能是我的思想。" "我如果不是精神世界,不是你的思想,又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韩侠已经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了,"你应该也是一种存在形式,只不过是我不能理解的一种存在……" "不管我是什么,但我所说的都是为了你好,你应该明白这一点。回来吧,离开那个世界,迈出最后一步,你就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存在,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倒底是什么,也会明白你倒底是什么。" "你这是在诱惑我吗?"韩侠疑惑地说,"在我的印象里面,诱惑世人的只有宗教里的恶魔,难道你是那种恶魔吗?" "不,我是这个世界的存在。"声音淡淡说着,"你们所生活的世界中的三分之一就是由我创造的。" "什么?难道说你是创世神?"韩侠可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接触到创世神。 "按照你们的理解,我应该是三分之个创世神。"声音解释道,"我只能创造这个世界的三分之一,而其它部分并不是我创造。" 韩侠大感好奇,"这怎么说?那你创造世界的哪三分之一?左边的?右边的?上边的?下边的?是欧洲还是亚洲?是天空还是海洋?" "是所有的三分之一,这很难解释,我只能说,你身上的三分之一属于我创造的部分。"声音说,"这并不是关键问题,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得马上做出选择,是回去等待可能死亡的命运,还是留下来跟随前进的脚步?现在你选择吧。" 韩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如果我选择留下来,那个空间裂口会怎么样?" 声音迟疑了一下,道:"当你选择留下来的同时,你的身体将失去支持力量导致原本补充在空间裂口上的能量回流而毁灭,裂口也将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可是即使你选择回去,也不一定能在死亡之前将裂洞补上。" "或许死亡没有那么可怕吧。"韩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至少我可以多补一些,就算是我无法完成,剩余的部分其他人也就可以接着完成了。这是我犯下的错误,那么我有责任来纠正。" "你只是个普通人,不是英雄。" 韩侠说:"或许吧,但有些事情总得去做,这个世界就算再冰冷,也依然有值得爱护的部分。" 声音沉默了下来,不再有任何回应。 红色在韩侠眼前迅速消失,上升势头就在同时终止,他开始下坠,并迅速的离开了这个神秘的所在。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温柔平和的声音响起。 冰冷生硬的声音回答:"这些渺小的生命总是作出这样愚蠢的选择,他根本不明白自己错失了怎么样的机会。" 温柔平和的声音说:"或许它也会很失望吧。但这些我们看起来愚蠢的选择却正是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我们还要继续下吗?" "为什么不呢?"冰冷生硬的声音道,"我们可以开始新一轮了。" "真是个有趣的游戏。"温柔平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疑惑,"但我想知道,是不是也有一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力量在做着和我们一样的事情,操纵着我们呢?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 "玩偶是不会知道自己是玩偶的。"冰冷生硬的声音淡淡道,"如果我们也是玩偶,那么我们也不会知道这点,就好像那些渺小的存在一样。所以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下坠,急速下坠,就好像要直从天堂坠入到地狱中。 蓦得下坠停止了,韩侠感到一阵强烈的衰弱感涌上心头,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没有半丝力气。 韩侠勉强睁开眼睛,一缕光明最先映入。 下意识地往东天际望去,只见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一抹抹金色的朝霞不知何时已经涂上了天空。天色由原本的深黑变亮了,淡蓝、纯蓝、深蓝、蓝黑由浅入深的,自天边慢慢的向着天穹中央过渡着。 天,亮了。 天穹中央原本破碎的地方已经变得平整无比,连一丝小缝也没有。 "完成了。"韩侠模模糊糊地想着,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似乎也被这思考所消耗掉,他便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在最后看到的天空之中,几架直升机正笔直地冲他飞了过来。 一切都结束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尾 声 新纪元   韩侠呻吟着醒转过来,感觉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这是在哪?"他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窄小的房间,简单的摆设,与方扬的那个军营一模一样。 一门一窗,温暖的阳光自窗子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雪亮的痕迹。 屋外隐隐传来阵阵喧闹声。 他此刻正躺在床上,床头的小桌摆着水杯,水杯中还有半怀水,水杯旁边居然还放着个矿泉水瓶,水瓶里插着束开得正旺的野花,细碎的花朵点缀在绿油油的叶片当中,衬着四下里的雪白墙壁,别有一翻情调。 韩侠挣扎着坐起来,随手拿起来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好多了。随即试着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出奇的衰弱,曾经强大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起来真被打回原样了。"韩侠有些沮丧地想着,但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强,心情便好了许多。 "哎,你醒了。"程逸仙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韩侠扭头看去,只见程逸仙正推门而入,边走过来,边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你总算醒过来了。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整整三天啊,怎么叫你都没反应。还以为你就这么挂掉了呢,可吓死我了……" 韩侠凝视着程逸仙,见她的脸色明显憔悴,泛着种即使在逃亡时也没有的疲倦,可是却充满了喜悦兴奋。 "谢谢你。"韩侠发自真心地说出了自己在从魔宫返回人间之后就一直想对程逸仙说的话。 "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啊?"程逸仙笑着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我不怎么饿。"韩侠确实是不怎么饿,他挪着身子从床上下来,想要站起来,但双脚刚着地,却是一软,差点没趴到地上去,好在程逸仙眼疾手快,抢上来扶住他,"你的身体非常虚弱,一般人要是你这样早死掉了,真没想到你能挺过来。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三天都没吃东西了,就算再不饿也得吃点。" 韩侠却摇了摇头,说:"我真不饿,我们这是在哪里?" 程逸仙说:"这是鲁南市郊的空军基地,我们三天前就撤过来了。" 透过门缝,喧闹声更加响亮了,韩侠忍不住说:"我想出去看看。" "那好吧,我扶着你。"程逸仙也不勉强韩侠,扶着他走出了房间。 耀眼的阳光一下子冲击了韩侠的眼中,一时晃得他睁不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过来。 雨已经停了,灿烂的阳光正毫无遮挡地落下来。 韩侠眼前是个喧闹的大广场。 四周是一排排毫无个性的营房,广场上搭满了帐篷,其间人声鼎沸,熙来攘往,热闹非凡。人群夹杂着为数不少已经现形的妖族,但却没有任何的慌乱或是紧张,融洽得就好像根本没有妖一样。 就在离韩侠很近的地方,三四个小孩子正在兴奋地在帐篷之间跑来跑去地玩着捉迷惹,其中还有一个长着一对毛绒绒的翅膀,随着奔跑不停张合着,偶尔会扑腾起老高,每每这个时候,其他的孩子就会齐声大叫,"不许玩赖,快下来。" 气氛是如此的和谐安逸,让人完全感受不到那场曾经灾难的一点气息。 "韩前辈,你醒了?"秦柔笑着自远处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师父,我不是什么前辈高人。"韩侠笑着说。 "我知道。"秦柔微微一笑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要是没有你,我们现在又怎么可以在这里享受阳光。" "要是没有师父你,我早在那天就已经丢了小命,哪有可能去补天上的窟窿啊?"韩侠感慨地说,"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或许冥冥中真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我们的命运。"说这话的时候,他想到的是那个神秘的声音,还有那刻于半球上的"世间所有生命都是玩偶!" "我从来不相信命运。"秦柔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你最应该感谢程小妹,最早救了你的命的,可是她啊。你知道吗?在你昏迷的这三天里面,她始终守着你,连眼都没有合一次。" 韩侠转头看了看程逸仙,却发现她虽然仍扶着自己,眼睛却已经闭上,竟是站着就睡着了。 韩侠不禁微微笑了笑,也不打扰她,轻轻抚了抚她散披下来的长发,转头看着阳光明媚的世界,轻声道:"晴天的感觉真好。" 旧的一天已经结束了,而崭新的世纪才刚刚开始。 (完) 后 记  当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突然间有种如负重释的感觉。虽然只有六集不过三十六万字左右,和那些动辙一二百万字的超级作者们比起来,这点东西实在是微不足道,但却是我所有出版作品当中篇幅最长,也是最自我化的一部了。换句话说,这完全是一个写给自己的故事。 做为一名从2000年就开始在网上看书的资深小白,一开始我没有想过在网上发文,也没有想过要在台湾出书。虽然之前也写过一些东西,但那个时候我刚刚大学毕业,正处在失业时期,即困惑且茫然,完全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在哪里,也没有心思写什么东西,看书成了我逃避现实的一种方法。但在网上看了三年的奇幻小说之后,我终于忍无可忍了,我受够了那些太监,也受够了拖拖拉拉没完没了整天说神魔大战情节却总是在人间争霸上啰嗦个没完的作品,所以一怒之下,提笔写了我在网上的第一篇文《英雄笑谭》(又名《西方魔法VS东方仙术》),此文开篇第一卷就是一场极度恶搞的神魔大战,以我特有的方式提出无声抗议。 当时只是纯粹的一种发泄,谁知道这一写便不可收拾,花了一年时间写完了《英雄笑谭》。因为这个写得很随意,所以情节散乱,现在看来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当时托更新的比较快的福,还是有些人看的,而且曾经一度有出版社主动联系出版,但可惜终因为水平太差而没能变成铅字,成为了永久的网文。 对于我来说《英雄笑谭》一文最大的意义就是,它是我完成的第一个长篇。 《退魔英雄传》一文的原始思路其实就是来自于《英雄笑谭》,在文中我表达很多属于自己的肤浅想法,故事本身却是简单的很,主角的倒霉更是让人缺少期待感。这样一本书在台湾来说注定了不可能大卖,扑街的危险更多一些,所以很感谢冒险者的陈老大肯出版这本书,也要感谢小雷兄当时的大力推荐。 在台湾出第一本书,让2005年成为了我生命中值得纪念的一年。 最后还要感谢每一位看完这本书,并且看到这段后记的朋友,谢谢你们的支持。 林海阁主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