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给你我的心》 作者:于晴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楔子 一双漆黑中夹带微许湛蓝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窗外的景色。 许久之后,那双修长而具有艺术家气息的手指终于下定决心似地按下办公桌上的红色按钮。 “告诉亚柏,计划开始了。”平静冷淡的声音在佑大的房间里响起。 他的眼神首度闪过一抹有趣的光采。 他期待接下来的过程。 第一章 “下注!下注!买定离手。”一个俏丽短发的女孩坐在一群年轻人中央。她眼尖的拍掉一个小孩子插进来的肥胖小手。“小宝,你没有抵押品是不能参加我们的赌注的。” 她指指堆在中央的泡面、卫生纸等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 “是啊!”一个年轻大学生附和道,但随即叫着女孩的别名问道:“圆圆,以萌什么时候会来?” 她看一眼碗上廉价的手表,再度拍掉小宝悄悄伸向抵押品的小手。“没几分钟了。 她跟冯邦每回约会绝不超过十点钟。既然今晚她准备来我这里住,包准时间一到,她就回来了。小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没有抵押品,是不能参加大人之间的赌博的。“ 才刚满七岁的小宝直嚷着:“我要玩!我要玩!” 她翻翻白眼。“好吧!不过,你得拿出抵押品。”她坚持道。 小宝想了想,摇摇摆摆地跑到卧室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我要赌以萌姐姐左脚。” 她叹息,顺手接过,丢到堆成小山的抵押品上头。 “照顾房东的孩子还真累。”同住在一栋楼的艾玲忍不住说道:“现在好了吧!房东太太去泡温泉,把孩子丢给我们这群没照顾小孩经验的学生。她是存心压榨我们,想叫我们做临时的免费保姆嘛。”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另一个读理工科的江浩安为房东太太辩护:“这里光是房租就比别的地方便宜一半,为我们这群穷学生省了一大笔开支,为她照顾小孩也是应该的。” 艾玲高傲的转过去,不再搭话。 江浩安耸耸肩,清俊的外貌转向做庄的女孩。“圆圆,以萌真会来?我把三天的粮食全押下,我可不想空手而回。” “我也不想呀!”她朝空中合掌拜了拜,喃喃道:“一定要保佑以萌右脚先踏进屋来。我这个月已经透支了,你一定要保佑我!” 她话才刚说完,就听到前门打开的声音。 几乎是立刻地,一群人全冲向玄关。 一个长相端庄、平凡的女孩傻楞楞地站在门口望着他们。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她顺着他们的眼光低下头。 “老天!她是右脚先跨进门的!”一阵哀嚎声传出来。 “嘿!谢谢!谢谢大家捧场。”做庄的女孩再度朝一哄而散的人群拜了拜。 余以萌睁大眼睛。“商婷!你又拿我做赌注了?”她有些生气的主道,原先约会的好心情早消失无踪。 商婷一点也不介意。“以萌,多亏你的右脚,否则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她开心的跑回客厅。 余以萌脱了鞋,跟着她进来,看见围在客厅中内的廉价日用食品。 “你说赌这些?” 她好奇的问道。 商婷愉快的点点头,拾了个大袋子把赢来的奖品装进去。 “住在这栋楼里的学生没一个有钱的。不过,对我来说,这些泡面、卫生纸可是宝贝呢!”她叹息地看见小宝一直在她周围徘徊不去,又把刚放进袋里的棒棒糖还给他。 “你可以去睡觉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赌!”她半威胁地赶他进房。 “这句话应该用在你身上。”以萌等商婷把小宝哄进房里后,开口劝道:“赌博是不正当的行为,那天你要把家产全输光了,你就不只喝西风了。” “我已经没什么家产了。再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商婷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如果我不搏一搏,我连下一顿早餐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她看一眼以萌,“我可不像这位余小姐,背后有个金山银矿,闲着没事的时候还来个约会什么的。”她开玩笑道。 以萌想狠狠瞪她一眼,却做不到。“早知道我会被你取笑,说什么我也不来陪你住一晚。”她抱怨着。 商婷咧嘴一笑。“今晚你跟冯邦是否有什么新进展?到A还是B?我敢打赌只有A,对不对?” “圆圆,你能不能不要老想赌,好不好?”以萌平凡的脸蛋抹上红晕。“冯邦是正人君子,他当然不会对我有越矩的行为。”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了。 “真的?”商婷逗她。“我以为男孩子对喜欢的女孩子应该采取主动。”她眼睛笑得弯起来,十分可爱。 “商婷!”以萌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叫她。 她耸耸肩。“好吧!好吧!我管不着你跟冯邦之间有什么正人君子的事情发生,但你总要给我一点情报,好让下次下注的时候,心里有个底吧!” “我才没兴趣做你的邦凶!”以萌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大衣的口袋里抽出一封信。 “算我好心,看见你信箱里半垂着这封信,顺手拿起来。” “我的信?”商婷显然有些困惑的接过来。“不会是广告单吧?” “看起来不像。”以萌压低声音。“圆圆,或许是我多心,冯邦送我过来的时候,在巷口我看见一个长得好可怕的男人一直望着这里呢!” 商婷拆开信,并不答话,因为她已经被第一行字给吸引住了。 “圆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那个男人长得好魁悟,如果没有冯邦陪我来,我还真不敢进来……”她注意到商婷脸上表情遽变。“圆圆,怎么啦。” 商婷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信上头的白纸黑字。 “圆圆?”以萌看见她的模样,心慌起来。 商婷还是摇着头。“以萌,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亿万富翁的表妹,你以为如何?” 她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起来。 “天方夜谭!”以萌毫不考虑的回答她。“圆圆,你别吓我。你听过放羊的小孩吧? 我再也不会被你那种三流把戏给骗了。“她警告道。 商婷恍若未闻,她不敢相信的再迅速浏览一次。 蓦地,她突然抱住莫名其妙的以萌,又笑又跳起来。 “圆圆,你疯了不成?” 商婷兴奋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必须深呼吸几次才能开口。 “以萌,恭喜我吧!”她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得为生活所苦,没想到幸运之神终于肯站在我这边了。”说完,她又忍不住尖叫起来了。 “圆圆,你到底在说什么?” 商婷激动的把信交给她。“我从没想过在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我的亲的。自从外婆三年前……”她顿了顿,眼里起了薄雾。 以萌以最快的速度看完它,脸上带着同样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没看错呢?还是我在做梦?”她回瞪商婷。 “你没看错也没在做梦。老天!想想,如果我真是亿万富翁的表妹,我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她简直心花怒放。 “太棒了!”以萌真心为商婷高兴,但她忧虑的天性很快就冒出来。“可是……圆圆,这该不会是在捉弄你吧?” 商婷楞了楞。“我不懂。” “我是说,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后,才突然来这封信告知你还有个表哥的存在?” 商婷想了想,拒绝为这项突来的幸运提出反证。“或许他有他的理由。” “包括写信之人为什么不亲自来见你,只告许你有个亿万表哥?” 商婷皱起眉头,但她马上露出心无城府的笑容。 “我不认为这是捉弄。否则他不会如此清楚我的家庭背景,甚至我自幻父母双亡,靠着外婆一手扶养长大,直到三年前外婆去世。这一切他都清清楚楚,有谁肯花时间去找些资料,就只为了捉弄一个微不足道的我?” “圆圆,你别这么天真。我老觉得这里头有问题。这封信来得突然,也太奇怪了,我想我们必须查清楚……” “然后任这个大好机会流失?”商婷向来大而化之,对待人总是亲切,唯有谈到钱的时候,就现出她爱钱的天性。“我商婷不是那种见到钞票还面不改色的人。” 以萌皱起眉头。“你打算去找那个表哥?”她忧心忡忡。 “为什么不?这上头白纸黑字,我没必要不相信它。再说,无论这封信是不是真的,起码这有钱人是事实。光是这点,就可以让我好好搏一搏。”她跃跃欲试。 “圆圆,你不要老想着赌,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万一他不是你表哥呢?” 商婷眨眨眼,一个计划早在她脑海中成形。“就算他不是我真的表哥,我也可以做他的冒牌表妹呀!反正他钱多,捐些钱让我念完大学也算是善事嘛。”她喃喃自语道:“奇怪,以前我怎么从没想过这方法呢?” “商婷!” 商婷甜甜一笑,显然为自己的计划而得意。“以萌,你要不要来下注?看看我演戏的天份是否能瞒天过海?”她半开玩笑,仍为这突来的消息雀跃不已。 “这么说,你真决定去找他?” “没错。我决定去找邵慕尧,我的表哥。”商婷得意的合掌,喃喃道:“我有一种预感,觉得仿佛有一种不可知的命运,将从今天晚上开始锁住我。”她轻声朗诵着。 她甚至可以想见未来的情景。 她将不为生活所苦。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笑脸。 自知劝告无用的以萌则担心的望着商婷。 她几乎可以想像商婷败兴而归的模样,她只希望这不是骗局。 她为商婷祷告。 商婷向来是行动派的,只要她脑中刚有了主意,就迫不及待的去实行它。 所以经过一夜完美的计划,她向学校请了假,拜托江浩安载她到信上所写的地址。 江浩安有些惊讶的瞪着这栋位在阳明山的别墅,忍不住脱口而出说道:“圆圆,你认识这房子的主人?” “即将认识。”商婷怀着紧张、兴奋的心情打量眼前的豪华别墅,同时相信自己所下的决心是正确的。 “圆圆,需要我等你吗?”江浩安问道。他不太明白商婷既然认识这么有钱的人家,怎么还会跟他们这群穷学生住在一块,而且还不时压榨他们。 商婷露齿而笑。“不必。你先回去吧!” “真的?也许……”他担心的看着这栋别墅。 “我说不必就不必。”她果决的哄着他离去。现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江浩安的多管闲事。 等到江浩安骑着摩托车离开后,她立刻找地方隐藏起来。 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只有等邵家的人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心底的紧张就忍不住冒出来。 二十年的苦日子虽然不能抹灭她坦白、天真、仿如阳光似的温暖个性,但却也造就了她视钱如命的小小缺撼。 这也就是她甘冒风险来冒充亿万富翁的表妹的原因。 不过,她现在倒没半点愧疚的心态。毕竟这位年纪轻轻,就被称为商业奇才的男人也极有可能是她的表哥,她只不过加速让他承认彼此间亲戚的关系。只要他肯听她完美无缺的解释,届时她将衣食无缺,不必再为生活费而到处奔波…… 她突然眼一亮,眼尖的看见别墅大门打开,一辆宾士缓缓驶出来。 不趁此时,待何时!原先的紧张、恐惧全如潮水般涌来。 她深吸口气,暗暗镇定自己。她的下一餐是否还是白饭加酱菜就看她在此一举了。 她握紧拳头,心底迅速掠过昨晚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 她闭上眼,在容许自己反悔前,就冲向前去,一鼓作气张嘴哭着、喊着:“表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自从爸妈去世后,就剩我一个女孩子家孤零零的,处婆也跟着走了……”她不时夹杂着微许的抽噎声。“我好想姑姑、姑丈,现在我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我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一股脑的全说出来,得意于自己声色俱佳,但心里则微感讶异车内的人竟毫无反应。 难道她作戏不够真?她泪如雨下,还不够真,无法取信于他吗?商婷稍稍睁张半闭的眸了偷偷望向车内后座的男子。 蓦地,她哭天抢地的声音消失。 因为她看见一双黑的眼眸正充满趣味的凝视着她。 不知为何,她感到羞赧起来。 眼前的男人相当的英俊,古典式的脸庞流露出贵族般的气质,刚毅的嘴角则微微上扬,仿佛为了什么趣事而感到好笑。总之,他非凡的仪态散发出一股温文儒雅的风范,仿佛天生就是上流社会的人物。 但她绝不是为他出众的外貌而感到脸红,她是因为他盯着她的眼神。 他盯着她的眼神,就好象她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使商婷有些懊恼。 但很快的,她的懊恼迅速被茫然的困惑所取代。 因为她看见眼前的男人突然在一瞬间改变表情,一股近乎娘娘腔的柔和出现在他充满书卷味的脸上。她眨眨眼,怀疑先前是否看错。 他扬扬眉。“你说是你是我表妹?”他温和的开口,声音中带着她不可能错听的浓浓笑意。 她回过神,忙不迭的猛点头。 他突然跨出车门,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几乎让她想打退堂鼓,尤其当他高大的身材配上一股狡黠如豹的气息时,她不禁怀疑自己当初的计划是否过于乐观。 忽地,他抓住她发汗的小手。“你说你叫什么?”他柔声问道。 “商婷……”她硬着头皮说完,心里开始无缘由的不安起来。 “商婷!我喜欢这个名字。婷婷……不介意我叫你婷婷吧?”他微笑道。 她吃惊的抬起头,对于他和善的举动有些不敢相信。 “婷婷,我记得你刚才还有话要说吧?”自始至终他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望着她。 “什么?”她仍在刚才那团迷惑中挣扎,想理出个头绪。 如果她没听错,眼前的男人轻易地就相信她是他表妹的事实,而她甚至还没发挥她编剧的才能,令她不得不怀疑他似乎脑筋有问题,不过他看起来似乎不像…… “婷婷?”他鼓励的看着她。 她迟疑的开口:“是的。我是你表妹,自从二十多年前爸妈死了后,姑姑就没来看过我了。”她把准备好的台词一字不漏的说出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声音中的颤意。 他再度扬扬眉。“听起来像是老妈的过错。”他有趣的说道。 “不!”她马上慌张起来。“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他安抚地拍拍放在他手里的冰冷的小手。“我知道你没恶意。我相信你就是我表妹。” 她睁大眼。“你相信了?”她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 “当然。你不是说过你是我表妹了吗?”他似乎对她的反应相当的感兴趣。 “但……但……”她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她甚至还没导出她最精湛的演技,还有花整个晚上准备好的台词,眼前的男人就轻而易举的相信了她。 她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 “怎么啦?婷婷,瞧你满脸发汗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方型手帕为她仔细擦拭额上的汗珠。 商婷简直不知所措,只能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任他摆布。 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所有的计划已被他搞乱。始终坐在驾驶座听见全部内容的老张终于忍不住开口:“先生!这女孩不知打哪里来的,谁知道不是冒充的……” 他一看见邵慕尧投给他的凌厉目光,就倏地住口不言。 但商婷没注意到。 她太过震惊,一脸的困惑让邵慕尧不禁微微一笑。 他再度拉起她的小手。“婷婷,愿不愿意来看看你未来的家?” “我未来的家?”她受的刺激够多了,但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惊愕。 他轻快的点头,向同样吃惊的老张丢下几句话,就拉着她走进邵家大屋。 “这里就是你未来的家。” “这里?”她不可思议的低语:“我真的会住在这里?” “我邵慕尧言出必行。婷婷,过去我不知道也就罢了,但现在你亲自来找我,我应该负起照顾你的责任,你说是不是?”他愉快的打开门,让她先走进来。 但她只是犹豫的站在门口,环视屋内高格调的摆设。 她怀疑自己是否处于梦中。 “婷婷,喜欢吗?”他嘴里轻松自在的说道,但却半强迫式的轻轻推她进屋。 “我以为这是梦里。”她不知不觉坦白的说出来。 “梦里?”他似乎把拉着她的手当成一种习惯,深邃的眼眸锁住她的表情。 她点点头。“这可能是我二十年以来,第一次住过这么棒的房子。”她没发觉他的脸色柔和下来,她只顾好奇的看着挂在墙上不知所云的抽象画。 “婷婷,我很遗憾现在才知道你的存在。虽然对于你的过去,我没办法帮助,但你的未来,我来得及参与,我不会让你吃苦的。”他轻声说道。 她露齿而笑,有些不好意思。“那也不算什么苦日子,还有一些比我更悲惨的人呢! 起码我很幸运,身体健康能靠着半工半读完成学业……应该说是即将完成学业。“ “你还在念书?” “我不像吗?”她乐观的天性又显露出来。 “像极了。如果爸妈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很高兴他们的外甥女长得如此可爱。” 他随意道。 她却瞪大眼。“姑姑、姑丈还没死……”她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他们都还健在?”她失声问道。 “显然是。”他涩涩答道。 她没注意他的表情,迳自沉浸在恐慌之中。她完全没想到这层,她原以为邵慕尧的父母“理所当然”应该早逝。如果他们突然回来了…… 她心一跳,冷汗直流。 她必须承认当初的构想过于简陋而且荒诞。 “婷婷,不舒服吗?”他语露关心。 她着急的抬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脸孔。“邵……慕尧表哥,姑姑、姑丈他们…… 目前在哪里?“ “欧洲吧。”他口气愉快的像在窃笑。 “欧洲?”她稍松口气,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你……会通知他们吗?”她期待的盯着他。 “你希望我通知他们吗?” “不!当然不!”她以令人怀疑的速度回答。“我是说,不必因为我而让他们千里迢迢的跑回来吧?”她为自己的解释感到满意。 “我没想到我的表妹竟然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他微笑道。 “这表示,你不会通知姑姑他们。” 他耸耸肩。“既然你都这样细心,我也没理由找他们回来。” 她这才松口气。 “婷婷,你好像很紧张?” “紧张是无可厚非的嘛!”她陪笑道。“尤其我是来找从没见过的表哥。” “听起来颇像一个理由。告诉我,婷婷,你喜欢什么颜色?粉红色还是米黄色?或者是乳白色?我打算为你安排一个属于你的房间。”他仿佛十分兴奋。 “我的房间?”她楞了楞。“你要为我准备房间?”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这项事实。 过去她一个独立自主,如今有人关心她、想照顾她,让她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除此之外,对于赫赫有名的商业奇才竟然如此轻易地相信她的话,而她甚至还没开口说一句解释。他就相信了,这点实在令她怀疑。 不过,她商婷唯一的缺点就是从不把怀疑久摆心头,既然邵慕尧愿视她为表妹,供她吃住,她又何乐而不为?想到这里,她就开心得几乎想向全世界宣布,她终于脱离苦日子了。从今而后,等待她的未来再也没有白饭配酱菜,菜单上也不用天天只写着泡面一碗了。 “婷婷,想到喜欢的颜色了吗?”他轻柔的话震回她的心思。 她朝他甜甜一笑。“慕尧表哥,我信任你的眼光。” “婷婷,你笑起来好甜,比起你先前眉头深锁要好看许多。”他赞美道。 “那当然,我想通一些事了。”她得意道。 “很好。来,我先带你逛逛房子内部。” “慕尧表哥,你不问我想通哪些事吗?”她有些奇怪。 “你希望我问吗?” 她点点头,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情感。“好吧!你在想什么?” “表哥,你是独子吧?” “我没看见其他兄弟的存在。”他微嘲道。 “所以,我决定视你为兄,你也可以视我为妹,我们做好兄妹。你也可以享受一份迟来的亲情,而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花……”她及时煞住口,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 显然他一点也不在意,他轻轻地拍着她的手。 “我说过,既然你来找我,我就不会让你再过穷日子。至于你的建议,我相当感动。”他亲切的答道。 她眼一亮,整张俏脸充满希望。“你愿意?” “为什么不?尤其我有像你这样纯真的表妹,我很乐意视你为妹。”他愉悦的回答。 她笑开了脸,不为他的赞美而开心,是为将来幸福的日子而兴奋。 她几乎可以想见以萌知道这消息的表情。 她商婷的命运终于开始倒转,潦倒困厄的生活终于远离了她。她不用再三天两头便下注做庄,净赚一些同样是穷学生辛苦得来的必需品。 想到这里,她的喜悦溢于言表。 这一切全落入邵慕尧突显精明的眼里。 一阵呕吐逼得韦咏妮不得不冲进浴室里大吐特吐起来。 余以森有些厌烦的走过来,斜靠在浴室门口。“你还好吧?”他冰冷的语气透露这句问话纯粹是义务性的。 韦咏妮的泪几乎夺眶而出,这种情绪化的反应对她还是头一遭。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我没事,只是吃坏肚子。”她抽张面纸擦拭。 余以森耸耸肩,双手放在口袋里,懒懒的踱回客厅。 她强打精神,掐了掐苍白的双颊,挤出笑容跟着走进客厅。 二十七岁的她拥有完美而成熟的身材,美艳世故的外貌曾引来不少富家公子的追求,而她也懂得充公利用她的天赋来达到她的目的,直到遇见了余以森。 名利不再是她汲汲所求的目标,她唯一的愿望是与心爱的男人共同生活,即使余以森目前仍不愿安定下来,她也愿意等待。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放弃花花公子的浪名,与她步入礼堂。 但现在她不能再等下去,所以今晚她换了一袭性感的睡衣等着余以森过来。 她微微一笑,亲热地从背后抱住了他。“你好久不来了,公司很忙吗?”她刻意用娇柔的声音打动他的心。 余以森不耐烦的推开她,迳自走向沙发。 她露出怨毒的眼光,但她勉强按捺下来。“工作不顺心?”她试图做个体贴的女人。 “不是。”余以森懒洋洋的开口:“只是厌倦了这一切。”他平静的语调让韦咏妮发了身冷汗。 “你……厌倦了工作?”她颤抖的笑笑。“也许你应该休假几天,让我好好陪你。 反正服饰店也需要整修一番。“ 余以森打从进门以后,首次把眼光调到她身上。“我厌倦了你。”他平心静气的口吻仿佛在谈天气似的。 她的脸蛋倏地惨白。“你打算抛弃我?” 他皱起眉头。“我们之间的关系只限于一场你情我愿的游戏,谈不上什么抛弃。” 他对于她措词相当不满。 她睁大那双桃花眼,颤声道:“对你而言,我们之间只是游戏?”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上腹部。 “你我心知肚明。今天我来这里,纯粹是为我们之间做一个了断。” “就凭你一句话?” 他显然不高兴起来,神色间更显冷淡。“我相信当初我们彼此心里都很明白,这只是一场成人之间的游戏。”他扬起眉。“我不相信你不曾玩过这种游戏。”他嘲弄道。 “我是玩过。”她坦承道,因为她知道在余以森面前休想隐瞒任何事。“但那些都过往云烟了。”“以森,我们相处也有三个月的时间,我知道你跟一个女人从不拖过一个月以上,或许你只是最近心情烦闷,说了一些言不由衷……” “够了!”他举起手打断她。“我再重复一次,我们之间的关系完了。我厌倦了你,该是我们分手的时候了。”他讥诮的看着她。“或许你迟迟不肯分手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而我的钱?” “我不是!”她半吼道,但她马上恢复求和的表情。“以森,我承认过去曾有过不良的纪录,但我发誓自从我跟你以后,再没其他男人了。”她顿了顿,柔声道:“我爱你呀。” 他冷漠的反应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你爱我?”他心冷如铁。“这只能算你运气不好。” “你只有这句话?” 他耸耸肩。“你希望我说什么?同样的话吗?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余以森是有过不少女人,她们也都心甘情愿的跟着我,但我从没对她们说过这种话,你也不例外。” “可是我以为我是特殊的。”她犹自挣扎着。 “女人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包括你。韦咏妮!如果你真陷下去了,我只能说声抱歉。”他拎起外套,站起来。“我不会说再见,因为你以后不会再见到我了。”他转身向房门口。 “那个女人是谁?”韦咏妮突然问道,她的心寒到极点了。 他没回头。“没有其他的女人。” 她冷笑一声。“你余以森向来情场得意,不可能会没有女人的。但如果我说我已经有你的肯肉呢?你还会迫不及待的奔向她吗?” 他迅速的转过身,震惊的眼神停留在她得意的脸上。 他的眼光移到她仍然平坦的腹部。 “你不可能会有我的孩子。”他冰冷的语调几乎使韦咏妮害怕。 但为了她将来的幸福,她勇敢的昂起头。“预防措施不是每次都有。” 他眯起眼。“你是故意的。” 她耸耸肩,对于他的逼问不予正面答覆。因为她绝不会当着在某些时候连她都惧怕的余以森面前承认她是想借此留住他的人。她看过他冷酷的另一面,而她不打算为自己惹上麻烦。 她得意的一笑,走到他面前。“你希望这孩子是男,还是女人?”她优雅的手指才刚触上他粗犷的脸孔,就被摔开。 “拿掉他!” 她不敢相信。“你想拿掉他?他是你孩子呀!” “余家的孩子不该由你来生。”他在平静之下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怒火。“拿掉他!” 他再度重复。 “我不!”她不肯轻易放弃唯一可以抓住他的武器。“他是我的孩子,我没道理把他拿掉。” “你没钱拿掉他,我可以给你。” “我说过,他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拿掉他。” 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不是这种女人。你只不过想成为我的妻子;不过,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就算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也绝不可能娶你做我的妻子。我未来的妻子人选必须有良好的背景,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曾有任何瑕疵。” 她看得出他是认真的。突然之间,她心慌了。 “以森,我真的爱你,我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男人,除了你。我可以为……” “拿掉他!”他不耐的说道:“你可以找别的男人去说这些话,只要你拿掉他。她狠狠掴他一巴掌,控制不住的吼道:”我把我的心捧在你面前,你竟然还跟我说这种话!“ 鲜红的五指印深烙在他黑黝的皮肤上,但他仍没动怒。 他只是心平气和的说道:“过几天,我会让人把钱送来。我再重复一次,就算把孩子生下来,余家大门还是不会为你打开。”他嘴角稍露冷酷。“而你会发现你未来的日子将是前所未有的痛苦。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跟我作对,包括你。”他不待她回答,大步迈向房间。 “以森……” “你会尝到身败名裂的滋味。”他头也不回的说道:“如果我企图跟我作对的话。” 他走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几乎是立刻的,她顺手抓起桌上的古董化瓶朝门上砸去。 一地的玻璃碎片仍满足不了她想尖叫的情绪。 她恨他,恨他如此绝情、如此冷漠。他高傲的眼光仿佛视她为蝼蚁。 她不甘心! 她要报复! 她要让余以森的日子不比她好过,要让他知道抛弃她的下场有多悲惨。 她的眼里随着这股报复的欲望而闪过一丝阴毒的怨恨。 一阵轻脆的敲门声惊醒商婷。 睡眼惺忪的她半睁眸子,困惑的环视宽广而舒适的卧室。 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住过最棒的房间吧?她忍不住想道。先前的睡意全消,一迳的打量这间浅蓝系列夹杂几许灰色的卧室。 敲门声再度响起。 她忙不迭的爬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紧抿的嘴仿佛对世界不抱乐观的看法,满头的白发有条有理的梳向后方,尤其正式的穿着令商婷怀疑她是否回到二○年代。 他突然开口:“小姐,少爷在楼下等你。”他的眼光尽量不往她身上打转,但她仍感觉得出眼前的老人在打量她。 “少爷?”她有些茫然的回瞪他,试图唤回一切记忆。 蓦地,所有发生的一切全回到她脑海里。她想起她完美无缺的计划以及轻易相信她的邵慕尧。 她更忘了不在她松懈下来,所有的紧张全化为无形时,自己是如何的站不住脚,昏倒在他的怀里。 她注意到这间卧室,以及她原先躺着的双人床上。 一定是邵慕尧抱她上来的,她俏脸突然发烫起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 “小姐,少爷在楼下等你。”老人坚定的重复。 她回过神来。“你是……” “古廉,邵家的老管家。”他自豪的答道。 “古先生……” “老古。”他说道:“少爷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少爷是邵慕尧?” 他点头。 她舒了口气。“好极了。我还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呢!” “小姐,少爷在……” “楼下等我。”她流利的接完,同时好奇的盯着老人。“你不必称呼我为小姐,我叫商婷,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这是礼貌。” 她眨眨眼。“礼不可废?”她打趣道,为老人严肃拘谨的举止以及一本正经的态度感到好玩。 她在以往的日子中学到忧虑只会使自己更加颓丧,所以她向来抱着包观、积极的态度。 老人再度点头。她摇晃着一头短发。“好吧!好吧!给我十分钟的时间,你不会强押我下去吧?” 他显然对她嘻笑的反应有些诧异。 但他仍面无表情的退下。 商婷吐吐舌,决定以后好好研究他天性中的刻板成分。 十分钟后,在寂静的夜晚,她走下楼梯。 她看见邵慕尧正盯着落地窗外,若有所思的眼光中,有抹深不可测的泠漠光芒。 她有些吃惊。在早上的印象中,邵慕尧平易近人,英俊柔和的外貌几乎成了他的注册商标;而现在……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一个冷漠、高不可攀的男人。 仿佛是感觉到她的来临似的,邵慕尧突然转向她,在那一刹那,他的眼光又趋于柔和,令她怀疑先前是否看错了。 他微笑的走到楼梯把手边,拉起她的小手。“婷婷,睡饱了吗?”他的声音中并没丝毫嘲弄之意,但她的脸蛋还是微微泛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嗫嚅道,忘了她心中刚刚起的疑惑。 他温和地拍拍她的手。“我没怪你。是我没注意到你需要休息。” “但我也不该在你兴致勃勃谈着房间布置的时候睡着。”她低声说道,有些懊恼竟然在邵慕尧面前昏倒,留给他不良印象。 他显然不以为意,因为他的表情始终带着亲切的笑容。 “别在意这些,你两顿没吃了,一定很饿了!”他拉着她,走向厨房。 “岂止两顿!我一整天滴水未进。”她坦白道。 “听起来好象你来之前,还没吃早餐?”他打开留在炉子上的锅子,一股香味弥漫整间厨房。 “老天!”她本来还没感到饥饿,但一闻到香味,她几乎饿得再度晕过去。 他亲手盛了一碗鸡汤放到饭桌上。 她立刻垂涎的盯着它。 他轻轻地笑开了。“你真的饿了!”他为她拉开椅子。 “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毫不犹豫的坐下来,大快朵颐一番。 他也拉开另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饶有兴味的看着她的吃相。 “吃慢点,小心噎着。”他好心的警告。 她看他一眼。“嫌我的吃相难看?以萌就老抱怨我的吃相难看。你不介意吧?” “不,我向来不欣赏只顾着吃相完美的女孩。我喜欢你毫不矫饰的态度。” 她露齿而笑,两颗小虎牙使她看起来倍加可爱。“那么我们可以算是彼此看对眼了。” “这是说,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不赖喽?”他含笑道。 “老实说,我从没想过我是这么一个好相处的人。” “而现在你认为我容易相处?” 她点点头。“告诉我,慕尧表哥,你怎能永远挂着一副温柔的笑容?”她颇为认真的问道:“难道你从不生气?” 他扬起眉。“你不喜欢?” “我当然喜欢。那会使你减少些威胁感。” 他楞了楞,有些吃惊她说出的话。“你认为让你有威胁感?”他以为他隐藏得够好。 她想了想,决定坦白。“可能是身高的关系,也可能是你给人的感觉。慕尧表哥,我老觉得你似乎不常笑。”她摇摇头。“可能是我心理作祟。” 他浮起一个赞许的笑容。“显然是你还不习惯我的存在。不过,以后你会习惯的。” 她突然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他。“慕尧表哥,你真打算让我搬来住?” “你不喜欢?” “我当然喜欢,但你考虑清楚……” 我已经叫老张把行李送过来了。“他愉快的打断她的话。 “什么!”她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她猛地站起来,无法置信的瞪着他泰然自若的表情。“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她过于高亢的声音在夜晚空洞的房子里显得特别刺耳。 他点点头,对于她的反应持着兴味。 “你不高兴我叫老张先替你送行李过来吗?我以为你想住在这里。” “我当然想住在这里,但……”她着急得不知如何措词。“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难不成他请人调查她?想到这里,她就捏了一把冷汗。无法想像未来岁月是在牢里度过的情景,她美好的青春、光明的前途会被她一念之差而毁于一旦了…… 他的嘴角抽动着。“婷婷,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还没回答我呢!”她自制的功夫显然不够好,因为她发现她的声音明显地颤抖。 “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他轻快的回答。“我没想到你的人缘极好。老张告诉我,那些大学生,还有街坊邻居对于你的离去似乎十分感伤。” “就这样?”她以为他会继续说下去。 他微微一笑。“我承认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表妹。” “我不是说这个。”她停顿一会,苍白的脸蛋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你……还知道些什么?”她小声的问道。 “即使你生活在困顿的日子中,仍保留一颗赤子之心,这是相当欣慰的。”他不慌不忙的回答她。 她闭了闭眼睛。“你没调查我……其他的?” “我该调查吗?”他反问。 “当然不……我是说,你应该叫醒我,问我地址的。那就不必费力请人调查我住哪了,是不是?” “看你睡得挺熟的,我不忍心叫醒你。”他眼里有笑意。 “这么说,你没调查别的?”她不死心的追问。 “没有。”他终于说出她想知道的答案,她松口气地瘫坐在椅子上。 “婷婷,你很紧张?” 她一楞。“你看出来了?”她似乎无时无刻不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下。 “你的脸就像一张白纸,有什么情绪上的困扰全反应在你脸上。”他轻笑道。 她摸摸自己的脸。“我这么容易就被看透?” “婷婷,你太单纯,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这是我最欣赏的一点。” 她咬住唇。“这表示,我连说谎也会被你识存了?”她喃喃自语。 “婷婷,”他安慰地拍拍她的手。“我希望你长保这份纯真。” 她突然调回视线。“表哥━━”他眨眨眼。“嗯?” “告诉我一件事。姑姑……姓商吗?” “当然。”他面不改色的答道。 她暗自松了口气。至少上苍还肯配合她,让邵慕尧的母亲与她同姓。 “婷婷,你明天有课吗?”他突然问道。 她点点头。 “好极了!”他拉着她站起来。“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我可以自己回房,毕竟我还没笨到连路都不会走。”她抱怨道。 他扬扬眉,没打算放手。“你知道客房在哪里?” “当然知道!我刚才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她仍有些气恼自己拥有一张反应情绪的脸孔,没在意他话里的意思。 他轻轻笑起来。“那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她再度忍不住叫嚷起来:“我睡在你的房间?” “那时老古还没整理客房,你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她企图装出面无表情的脸孔,邵慕尧却笑了起来。 “来吧!我带你上楼。”他愉快道。 “谢谢你,表哥。”她突然诚挚地道。 “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何必客气?” “不,这是应该的。我好高兴我的表哥是你,而不是其他人。” “显然我这个表哥十分称职。”他保持笑容。 “是的。”她喃喃道。她何其幸运,碰上了像邵慕尧这样心无城府的好人,而他显然真的视她为表妹。 蓦地,她一时冲动,垫起脚,在他脸颊迅速吻一下。 他楞了会。 “我喜欢你,慕尧表哥。”她开心道。 他则首次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着她拉上楼。 邵慕尧在送商婷回房后,轻哼着走调的曲子走进书房。 隐身在角落的魁梧男人与老古走出来。 “这是邵慕尧━━我的老板兼好友吗?”魁梧的男人开口道。他的长相狰狞,完全与他柔和的口气成反比。 邵慕尧不理他的嘲讽,迳自坐在书桌后。 “谢谢你,亚柏。”他轻快地说道。 “你的确欠我一个感激。我想,那个女孩子似乎带给你不少快乐。” 邵慕尧看他一眼。“永远不要赌你的好运什么时候用尽,亚柏。” “这才是你!我几乎以为那个笑口常开的男人不是我所认识的邵慕尧。” 邵慕尧眼神一冷。“你是什么意思?”不苟言知的脸庞使他看起来较为陌生。 亚柏柔声道:“我一直以为那是装出来的笑容,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我没想到你还有另一个面貌。” 邵慕尧舒服的靠向椅背,嘴角半嘲弄的扬起。“这是承诺听一部分。告诉我,你对婷婷的看法如何?” “她是一个女孩,天底下的女孩都是一样的。”亚柏沉默了会,说道:“但你知道,我会为你做任何事,即使是为那女孩。”他愤世嫉俗的语气在今晚道次露出来。 邵慕尧看他半晌,转向老古。“我的看法呢?”老古马上向前一步,高傲的说出他意见。“我怀疑有那一位高贵的淑女会在半夜发出可怕的叫声。”他显然对于商婷的举动并不十分欣赏。 邵慕尧蹙起眉。“我不允许你有任何看轻她的举止。” “当然不。”老古昂起头,硬挺的姿势犹如在军中。“我会尽全力协助少爷。” “好极了!”邵慕尧双手交叠起来,眼神定在遥远的地方。“只要我们小心应付,我们会完成我所允下的承诺的。” 第二章 余以萌在大二的时候结交了她一个年级的男孩冯邦。 即使到现在,在偶尔的独处下,她仍然怀疑像冯邦这样的体育健将是如何看上她的。 一张帅气略带娃娃气息的脸庞时常流露出风靡大众的笑容,常让不少女孩春心荡漾;古铜的肤色则是因为长期曝晒在阳光下的结果。 永远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竟然会对向来平凡的余以萌有情意,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而她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尤其每当他含情脉脉凝视着她的时候,她更认为她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孩了。 而现在,他们在校园里漫步,来往的学生全投以羡慕的眼光。 她的脸蛋早抹上红晕,低着头久久不敢说话。 冯邦对于四周注目的眼光视若无睹。“小萌,我们相处也有好一段日子了吗?”他打破沉默。 她点点头。“一年了。”她小声的说道。 “一年?”他深思着。“一年的时间足够让我们充分了解彼此了。” 他低着头,仍不敢看他。 “我们订婚吧。”他突然说道,引起以萌愕然的抬头。 她不知所措的望着唯一的朋友。“你是说……”她结结巴巴,对于“订婚”二字始终说不出口。 “也该是我们订婚的时候了。”他顿了顿:“你不赞成?” “不……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她羞红了脸,根本没料到冯邦会突然来此一举。 也许冯邦对她的爱超过她想像之外。想到这里,她心底的喜悦几乎快爆开了似的,让她说不出话来。 “以萌,我承认我是大男人主义,对于某些事相当霸道,但我也相信你需要的就是像这样的男人,你不会反对吧?”他显然有些担心。 “我当然不会反对。”她急切的想要表白自己的心意。“你说的没错。我做事常常优柔寡断,正是需要像你一样的……来照顾我……”说着、说着,她的脸蛋又发烫起来。 他咧嘴一笑。“那表示,你答应了?” 她点头。“可是我还必须问过爸。” “你爸?他和你哥的事业不是做得挺大?他还有时间理你吗?” “爸会理我的,他最疼的就是我,如果我告诉他……我有心仪的男孩,他开心都来不及。”他喜上眉梢,几乎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商婷知道。 但冯邦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我是个穷小子,完全谈不上门当户对,你爸会赞成一个穷小子跟他的宝贝女儿订婚吗?” “他会!”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爸最开通了,只要是肯上进的人,他都欣赏。 只要爸看中你,他一定会提拔你的。“ 他松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只要你爸肯给我机会,我会证明给他看的。” 她羞赧的垂下睫毛,不在言语。 因为内向但拥有浪漫基因的她,认为此时此刻无言胜有声,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她感到她好幸运,能得到冯邦的追求,如今他仍不变心的想向她求婚,她怎能不感到幸福的存在呢! “以萌,那不是你的朋友商婷吗?”冯邦怀疑的语气突然打破沉默。 以萌抬起头,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商婷正从一辆高级轿车里走出来,还很感激的朝司机道谢鞠躬。 她忍不住笑了。“圆圆就是这样的女孩。” “她不跟我一样,也是个三餐吃不饱的穷学生吗?怎么会有轿车接送她?” 余以萌虽然不是念状元的料,却也不笨。她微微一笑。“可能她的计划成功了。我真没想到她那套漏洞百出的计划竟然管用。” “你说什么?”冯邦的眼光定在商婷身上。 她耸耸肩,决定不将好友的“内幕阴谋”供出。 “她最近冒出了一个有钱的表哥。”她隐藏部份事实。 “有钱?她表哥多有钱?”他好奇道。 “亿万富翁。”她心不在焉的回答,同时向看见她的商婷招招手。她看见商婷向司机说了声再见,就拎着背包跑过来了。 “她的运气真好。”冯邦微笑道:“显然你们姐妹俩有话要谈,我这个局外人恐怕不便加入。我先走了,再连络。”他在商婷抵达以前,拿着课本消失在转角处。 “等等,我们的……”余以萌本想叫住他,但及时住口。 “我来得不是时候吗?”俏皮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以萌有些气恼的转过身,看见笑得十分开心的商婷。 “显然我成了名副其实的电灯泡了。”商婷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但她自己首先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圆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果你想吃礼饼,就闭上你的大嘴巴。” 以萌难得威胁人,她永远都是一个乖乖女。 商婷开玩笑的表情收起。“你要结婚了?”她情不自禁的大叫起来。 以萌紧张的捂住她的嘴巴,阻止她继续大声嚷嚷下去。 “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不是?”以萌埋怨道,一双羞怯的眼睛还不时看看四周,担心引来别人的好奇与注目。 “是你先吓唬我的。”商婷扯开她的手,兴致勃勃的问道:“你不是开玩笑吧?我所认识的余以萌向来都自命为标准淑女,我从没见过她大笑或是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所以,我大胆的假设先前你说的话全是真的。“ 余以萌娇柔的垂下头。“只是订婚而已!” “跟冯邦?”商婷等她一点头,就开心起来。“恭喜你!以萌。虽然我不了解冯邦,但我相信你看上的男孩一定是不错的。” “谢谢!”以萌小声的说,然后她抬起头。“你的事呢?还成功吧?”她想转移目标,因为她向来不习惯所有焦点放在她身上,即使是像订婚这等大事。 商婷一谈到这件事,马上笑逐颜开。“这简直不能用‘成功’两个字形容。我根本没想到邵慕尧━━我的表哥会如此的平易近人。” “听起来,他还不错?” “岂止不错!我怀疑他是圣人,光是对我好不说,他还能一直保持轻松的笑容。” 商婷摇摇头。“我很庆幸碰下的是他,他连质问我都没问,就接纳了我是他表妹的事实。”以萌皱起肩。“听起来似乎有些怪异。” 商亭耸耸肩。“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承认我是他表妹,这也就够了。”她想了想,说道:“老实说,我向来不太会说谎。昨天早上还一度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反而是他为我圆谎,如果不是他适时为我接下话,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圆圆,你不认为这一切都很奇怪吗?” “有吗?”商婷向来不问过程,只求结果。“总之,他当我是表妹,我当他是表哥,彼此相安无事,一切就万事OK了。”她把一切都设想好了。 以萌杞人忧天的个性未曾稍减。“我还是认为这其中有些古怪。他竟然质问一声都没有,就接纳了你是他表妹的事实,这未免太离谱了!除非他智商有问题。” “起初我也这么想。不过,我看他不像。”商婷眨眨眼。“而且他长得满帅的,如果是一直常保笑容的话,在某些时候他看起来还真像是COOLMAN呢!” “他真那么帅?” “他还有一颗温柔的心呢,起码他对我就相当不错。” “听起来像是完人。”以萌还是私心的认为冯邦最好。 “傻丫头,你在想什么?”商婷意有所指的笑望着她。“在想意中人?” “商婷!”她胀红脸。 “好了!好了!不跟你谈冯邦了,免得又被你当作破坏你做淑女的人。我要去上课了。” “等等!”以萌叫住她。“圆圆,你下课后有空吗?不急着和突然冒出来的表哥叙亲情吧?” “你在挖苦我。” “我没这意思。只是希望你陪我这个老朋友去买些衣服。” “穿给冯邦看?”商婷自以为是的点头。“你们既然快要订婚了,你更应该要抓住他的心。”她一说完,就哈哈大笑的溜走了。 “商婷!”以萌终于不顾淑女形象的叫起来,引来同学诧异眼光。 她脸红透了。她从没如此丢过人,除了今天。 而这全拜商婷之赐。 她怀疑当初怎会交上商婷这个朋友,还以为她拥有像阳光一般的温暖个性。 商婷简直是害人精!以萌忍不住暗暗咒骂。 但她还是追上去了。 雷士霆拥有一副冲动易怒的火爆性格,所以当他不顾秘书的阻扰,闯进会议室时,脸上的怒气明显表露出来。 坐在会议桌前的邵慕尧冰冷的眼神浇熄了他多半的愤怒,他勉强按捺住脱口而出的冲动,压低声音说道:“我有急事需要跟你谈谈。” 邵慕尧冷眼看着他半晌,转过头对各部门的经理平静的说道:“休息十分钟。” 等到众人鱼贯收起卷宗走出去后,邵慕尧靠向椅背。“是什么十万火急的重要事迫使你来打扰我开会?”他嘲弄的口气表露无遗。 雷士霆终于忍不住爆发起来。“是什么原因让你瞒着我们,把她弄到你家去?” 邵慕尧双手交叠。“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诺。”他不急不缓的回答。 “那也不必瞒着我们。” “我没刻意不让你们知道。以森呢?”他扬起眉。“他没跟你一起来质问我?或许他又搭上漂亮的女职员?” “不!他没来。”雷士霆因为邵慕尧平静的口吻而愤怒全消。“你应该事先通知我的。” “我从来不知道我做的事还要先知会你们。”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雷士霆说道:“我担心她会被你吓到。” “或许该说,我被她吓住了。” 雷士霆一楞,不可思议的瞪着他。“她长得真这么丑?” “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邵慕尧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士霆,该是你收敛你那份雷氏家族脾气的时候了。你不可能永远保持这份火爆的个性,一味的意气用事,总有一天它会蒙蔽你的双眼,使你做出后悔莫及的决定。”他口气突然微变。 “我怀疑依你这种火爆的个性竟然能成为征信社的社长。” 雷士霆微笑道:“不幸的很,雷氏征信社的业绩蒸蒸日上,我也功不可没。” 邵慕尧嘴角扯动。“显然目前社会趋于病态,才会有你用武之地。” 雷士霆耸耸肩。“或许。至于我的脾气,或许有一天,我会改掉。但现在我倒不介意它一直跟着我,毕竟它从没阻扰我在工作上的进展。你放心,雷氏家族的特征我从不带到工作上,你以为雷氏征信社如此有名的原因在哪里?”他瞟一眼面无表情的邵慕尧。 “告诉我,你是怎么排除你的愤怒的?老实说,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至今,我还不曾见过你生气或开怀的表情。” “我相信你之所以浪费我的时间,并不是想讨论我。” “的确。我只是想见见那个女孩。”他咧嘴一笑。“我想知道她对向来不苟言笑的邵慕尧有什么看法?” “你想说的话,仅止于此?”邵慕尧扬扬眉。“这得靠你自己去创造机会了。” “那还有什么问题?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嘛!”雷氏家族高傲的特征显露出来。 “我不相凭我堂堂一表人才,不能打动美人的芳心。” 邵慕尧的表情一片空白。“如果我能的话。” 商婷下课后,如约陪以萌逛百货公司。 她必须承认,以萌个性虽属内向,但天生的好背景让她连眨眼都不眨地就买下昂贵的物品。这一点令商婷相当佩服,也十分心疼。 以萌突然指着一条黄然丝巾。“圆圆,你觉得这配我如何?” 商婷直觉的瞄一眼价格,俏皮的吐吐舌。“你不觉得贵了些吗?”她终于一吐为快。 向来省吃俭用,过惯苦日子的她实在再也看不下去了。 以萌楞了楞,笑了。“傻瓜!你现在不再是穷学生了,也应该配一些符合你身分的服饰,别再像以前那样永远都是一条泛白的牛仔裤。” “我就是我,商婷。而现在我就是穿那条永远泛白的牛仔裤。”商婷难得正经的回答她。“我认邵慕尧当表哥,纯粹是为了我筹不出来的生活费以及学费,不可否认的,我确也想借此过些好日子,但那并不包括奢侈、浪费。” “算我说错了,行吗?”以萌微笑道,更喜欢这位不为生活打倒的好友了。 商婷眨眨眼。“大人不计小人过,只要请我看一场电影,我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故意停顿会儿。“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余大小姐已经有约了,我可就不能做拆散良缘的电灯泡,你说是不是?”她逗以萌。 以萌立刻红了脸。“你老是取笑我,将来我倒等着看,是那个可怜的男人会被我糗。” “我不介意。反正又不是糗我……以萌,你在看谁呀?”她顺着上以萌的眼光看去,看见一个皮肤黑黝的高大男子正和一个长腿美女在挑选衣服。 以萌突然不说二话,就拉着商婷过去。 “喂!你想干什么?”商婷茫然的跟着她。 “替我们找一个冤大头。”以萌悄声的说,然后走到男人的背后。“嗨!大哥!” 男人转过来,带丝惊讶的看着余以萌。“小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百货公司人人都能来。而且来的目的都差不多。”以萌微笑的看着余以森。 “大哥,我来为你介绍我最要好的女朋友。”她对于余以森身边的女人似乎不以为意。 她侧开身子,拉出商婷。“这是我大哥,余以森。这是我的女朋友,商婷。我不介意你叫她圆圆,向心圆的意思。” 商婷微微颔首,对于余以森有型的外貌倒没怎么注意。她唯一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是余以森拿双仿佛专打量女人的眼光看着她。 这使她有些不悦。 她想开口指责这种无礼的打量,但鉴于他是以萌的大哥,她硬是忍下来了。 但很快的,他把眼神移开,似乎认为她在他眼中的标准尚不合格。 余以森看着他的妹妹,宠溺地一笑。“你打算来坑你大哥?” “老哥,你愈来愈聪明了。”以萌得意的说道:“事实上,我和圆圆各自看上了一条丝巾。” “以萌!”商婷忍不住叫道。“我没有……” 以森扬起眉,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从皮夹里抽出十张千元大钞。“这些钱够你们买想要的东西了吧?” 以萌接过来。“还够我们狂欢一夜呢!圆圆,我们去挑喜欢的东西。对了,我记得刚才我看见一套少女服饰挺适合你的。”她向余以森说了声再见,就拖着商婷走回她看上丝巾的地方。 “以萌,你太过份了!” 以萌耸耸肩。“我大哥就是钱多。就是我不坑他,他也会拿那些钱去为他所谓的女朋友买她们喜欢的衣服、首饰之类的。” “听起来他女朋友挺多的。” “他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以萌向来对余以森的作法不予苟同。“你以为他为什么不介绍他身边的女人给我们认识?” 商婷只是看着她。 以萌轻哼了一声。“那是他根本不记得她的名字。他对所有的女朋友起了一个共同的名:甜心。其实他也三十好几了,也该是认真考虑结婚的时候了,结果每天还是东一个玛丽、西一个露西的。”她抱怨道。 商婷还是不说话。 “喂!商婷,你神游到哪里去了?”以萌现在最需要一个附和的声音。 商婷耸耸肩。“我没神游,只是不方便论长短。” “你就只有这些话要说?” 商婷想了想,突然露齿而笑。“好吧!我很庆幸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而不是为我起了个甜心名字。” “商婷!”以萌故意装出生气的声音,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和商婷呵呵笑了起来。 她们银铃般的笑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也包括余以森。 他回头看着她们俩乐不可支的模样,然后摇摇头。 他从没见过以萌如此不介意他人的眼光,而开怀的笑着。 他的眼光移到以萌身边长得甜美、却不合他型的女孩。他记不得她的名字,但他敢肯定以萌的笑声是她带来的。 不知不何,他突然有股欲望,想知道她们两个女孩是为了什么原因而笑得前俯后仰。 但他终究没过去。 毕竟他已经过了好奇的年纪了。 商婷一回到邵家大屋,就看见行止如军人的老古正站在楼梯口等她。 “嗨,老古,我回来了。”她一蹦一跳的想上楼。 “小姐……”老古面有难色。 “我不是小姐。你可以叫我商婷,或是其他名字。”商婷把背包暂时搁在把手,转过身盯着老古。 “这是规矩。”他严肃的说道。 “规矩!规矩!”她翻翻白眼。“不是我存心刁难你,老古。但规矩是人造的,当然也可以废除。” “邵家的规矩从不更改。”他坚持道。 “好吧!干脆我们折衷,你叫我商婷,我叫你老古。你意下如何?” “礼不可废。”老古仍然一脸平板。“事实上,小姐,我……” “古先生,你有事吗?”她笑容可掬的问道,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老古脸露难色。“小姐……” 邵慕尧从外面走进来,一看见商婷,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孔上瞬间化为愉悦。 “婷婷,今天过得如何?开心吗?”他轻快的问道,注意到楼梯间两人僵持不下的表情。他丢给老古一个警告的表情。 商婷没注意到。她三阶当一阶跳下来,奔向邵慕尧,同时给他一个亲热的拥抱。 “欢迎回来,慕尧表哥。”她甜甜的笑道。 他则一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而老古的眼神瞪得有如铜铃般大。 “婷婷,你们刚才在讨论些什么?”邵慕尧清清喉咙,问道。 “我跟古先生正在讨论邵家的规矩。”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古先生?”邵慕尧扬起眉,看向老古。“我能知道你们讨论的内容吗?” “有何不可?事实上,你来得正好,我正需要人来评评理。”她主动的拉着他的手臂,走到老古面前。 邵慕尧盯着她攀上他的手臂好一会,才开口:“我相当乐意为你们评理,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他特地补上最后一句。 商婷满意的笑了。 老古对于邵慕尧的反应则带微许的震惊。 “好极了!慕尧表哥,你是否认为多余的礼节可以废除?” “只要符合情理。”邵慕尧完全站在中间人的立场,对于老古的眼光则视若无睹。 他知道依他的个性,是少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当然符合情理。我拒绝古先生尊称我为小姐。”商婷宣布。 邵慕尧眨眨眼,望着她严肃的脸蛋。“就这样?” 商婷慎重的点头。“邵慕尧表哥,你的意见呢?光是让我听有人叫我小姐、小姐的,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而我只不过是你表妹,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你说是不是?” 邵慕尧微微一笑。“我以为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重大事情呢!” “这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商婷纠正他的想法。“现在人人平等,过去那种大小姐、大老爷的想法已经落伍了。我拒绝让人家喊着我不喜欢的称呼。” 邵慕尧望着老古。“老古,我的意见呢?”他唇边带抹微笑。 老古还来不及开口,就被商婷抢白:“慕尧表哥,不如我们来民主表决吧!” “民主表决?”邵慕尧暗自纳闷这位小表妹心里在玩什么花样。 商婷兴奋的点头,显然为自己的主意而得意。 “就是举手表决。古先生,你赞成吗?” “我……” “显然你是赞成了。”商婷的笑意传到眼底。“我当然对自己的意见坚持,相信古先生也是,所以,慕尧表哥,就看你的了。” “看我?” “看你的票投给谁了。”她期待的望着他。“你会‘公平’的投给我吧?” 邵慕尧发现自己陷入她的预谋之中。 他微笑的叹息。“如果我不投给我的表妹,我该投给谁呢?” 商婷欢呼一声,趁他不备压下他的头,迅速的给他脸颊上一吻。 邵慕尧茫然接受吻的同时,愕然发觉到这是商婷表达感情的方法。 而奇怪的是,他还有一个可笑的想法:他不但不排斥她热情的举动,相反的他还相当喜欢它。 这个突来的想法,倏地让他楞了楞。 商婷满意的看着老古,没注意到邵慕尧复杂的神情。“少数服从多数。我不是有意刁难你,只是我喜欢听自己的名字。” 老古向来平板的表情出现皱眉。“小姐……” “慕尧表哥,你听见了。”商婷找他当靠山。 邵慕尧回过神,看着待在邵家数十年的老古。突然间,他有一个很可怕的预感,他的生活将被商婷搅得天翻地覆。 他长叹口气。“老古,你不想让我两面为难吧?” “少爷……” “我允许你直呼婷婷的名字。”他转向一直攀着他手臂的商婷。“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她直爽的回答。“现在,老古,告诉我你叫住我的原因。” 邵慕尧再度发现他脑筋有些转不过来。“你们之间还有问题?” 商婷点头。“不是我。是老古有事。” 邵慕尧蹙起眉,看向老古。 老人清清喉咙,瞄一眼商婷随意披在双肩上的白色毛衣以及牛仔裤。“事实上,婷小姐的服装似乎有点随便。” 商婷眨眨眼。“我们表决过,我是商婷,不是小姐。”她的表情显示会为这件事坚持到底。 邵慕尧不得不再度叹息。“婷婷,这是老古最大的让步,你就由着他吧!”邵慕尧突然锐利地看一眼老人。“至于,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在这栋房子里没人会阻止你的。” “你真好,表哥。那表示我穿睡衣满屋子逛,也没人会说一句话了?” “什么!”邵慕尧楞了会,没想到她会有这种回答。 “我开玩笑的啦!”她满面笑容,对他的表情深感有趣。“表哥,你一定很久没跟年轻人谈过话了。” “显然如此。”邵慕尧恢复轻快。他含着笑容,拍拍她搭在他臂上的手。“晚餐还没吃吧?” 商婷摇摇头。“今天跟以萌逛百货公司,又看电影,只吃些零食。” “那我可不能让我唯一的表妹饿坏了。今晚,我请你吃晚餐。” “真的?”她眼一亮。“你请客,随我点?” 他微笑的点头。“一切开支由我付。” “太棒了!”她堆满笑容,眼里的光采让她整个人亮了起来。 邵慕尧几乎以为她会再度吻他,但当他发现她只是兴高采烈的说着话时,他的心底掠过模糊的失落感。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原因为何? 他不清楚。 随后,邵慕尧带她到一家小餐馆。 其实说小不小,整间的餐馆完全仿照西部背景的陈设,充满荒原传奇的味道。 所以当商婷坐下后,一双眼睛仍不住的四外打量。 邵慕尧微笑的观察她的反应。 终于,商婷忍不住先开口:“表哥,你是怎么发现这地方的?我在台北住了几年,从来不知道有种地方。” 邵慕尧耸耸肩。“‘拓荒者’的老板是我父亲的老朋友。在某些时候,我会来这里独自想某些事。”他不以为意的回答。 “这么说,我有幸见到……姑丈的老朋友?”昨日的紧张重现在商婷的俏脸上。 “最多不出十分钟。”他笑望着她脸蛋上惊慌。 她一双眼眸睁着老大。她吞吞吐吐的低下头,喃喃道:“慕尧表哥,我们去别的餐馆吃饭,好不好?”她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他扬起眉,带着有趣的眼光看着她。“你不喜欢这里?”他露出隐约的笑意。 “只要看过一眼,任谁都会喜欢这里。”商婷非但没发觉他揶揄的口吻,转得飞快脑子里还飞过数十种如何避开这家店东的方法。 最后,她选择最老套,但却最简便有用的方法。 她突然面露痛苦神色,双手捂着肚子。“慕尧表哥……我肚子疼……” 邵慕尧必须控制自己,才能不笑出声。 他几乎忍俊不住的想告诉她,她根本不是做演员的料,而且很明显的,商婷很少说谎,这点令邵慕尧相当高兴。 商婷不安的瞥他一眼,担心自己装得不够像。“慕尧表哥?” “婷婷,记得我说过,你的脸就像一张白纸,随时反应你的情绪吗?”他莫测高深盯着她的眼光,让她吓出一身冷汗。 莫非他真看穿了她? “慕尧表哥,我不是故意的……”她想忏悔,企图挽回她的好形象。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刻意装出的温柔声音连他听了都觉得虚假。“毕竟身体不适不是你所能控制的,洗手间就在后面。”他期待她的反应。 她半晌不说话,只是睁着大眼瞪着他。许久,她才开口:“就这样?”她不可思议的表情让邵慕尧深觉可爱极了。 他努力皱起眉头,想做出困惑的模样。“你需要我带路吗?” “不!”她高亢的声音引起注意。她闭上眼好一会,再张开时已经带抹哀求。 “慕尧表哥,我们回去好吗?我突然觉得在家里吃顿舒适的晚餐也挺享受的。” 他几乎要答应她的要求,但他看见迎面走来的秃头而微胖的中年男人。 微笑爬上他的脸。“起码让我们跟这家店的老板打声招呼。”商婷手脚发软,脸色苍白,不敢顺着邵慕尧的眼光回头。“你是说……姑丈的老朋友……来了?”她向来轻脆悦耳的嗓音充满颤意。 这有些令邵慕尧不忍。 他安慰地拍拍商婷早已冰冷的小手。“你放心。东叔只会欢迎邵家的人。”他别具深意的说道。 “谁说我会欢迎邵家的人?”显然唤作东叔的秃头男人已走到他们的桌前,夸张的微笑令商婷联想到鲨鱼,她迅速的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邵慕尧微笑的表情令东叔有些吃惊。就他认识邵慕尧二十多年来的经验,他敢发誓邵慕尧的笑容是千金难换的。 他的眼光移到始终低着头的女孩子身上。 “这是你的女朋友?也该是时候了,否则我还真以为你这辈子就打算跟工作结婚呢!”东叔大声的说道,还夹带些许评估的意味。 邵慕尧仍保持着笑容。“她是我表妹。来,婷婷,让我来为你介绍我父亲最要好的朋友,你也可以叫他东叔,虽然我不以为适合他,也只有将就些了。” 这句话逼得商婷不得不抬头。她只能祈祷他不知道邵慕尧的母亲是否真有姐妹。 东叔的嗓门几乎震破屋顶。“好小子,你敢轻视我?”他的眼光挪到商婷怯生生的脸蛋,用力而困惑的摇摇头。“我不记得嫂子……”他立刻收到邵慕尧警告的眼神,转而故意慌张的咳了几声。“没想到小女孩也有美丽佳人的一天。”他不改神色的说道。 商婷迷惘的看着东叔。“你……认识我?” “当然。”东叔说起谎来,还真似三分。“当年我还曾抱过你,小不隆咚的,我还真怕轻轻一捏一你,就碎了。”他得意的看着邵慕尧满意的眼神。 原来邵慕尧真有个表妹,商婷迅速的松口气。 “但一怪隐忧浮上来。万一有天邵慕尧的表妹真找上门,她岂不也会穿帮?” 想到这里,她就无精打彩,心事重重。 “婷婷,你心里有事?”任何事都逃不过邵慕尧的眼睛。他唯一有所疑惑的是,东叔已经解开她心头大结,她又从哪里跑出来的一脸忧愁? 邵慕尧突然惊觉,他喜欢充满笑容、天性开朗的商婷,而不是老把忧愁挂在脸上的商婷。 而这只不过是两天的功夫而已,这项认知让邵慕尧愕然许久。 在家里,邵慕尧是个冷淡有礼,除非有重要事,否则难得开口的人;在商场上,邵慕尧是令人为之却步的好对手。 他从没以如此短暂的时间喜欢上一个女孩的笑容,甚至期待看到她的笑容…… 而现在他就抱着这种心诚想让她开心。 他不自觉的紧抿起嘴来,为自己的反应既感愤怒又觉困惑。 东叔则望着眼前一对心思各异的男女。 他从小看着邵慕尧长大,从没在一天之内见过人脸上挂满微笑,见到他把一个看似清纯的女孩带到‘拓荒者’。原先他以为是这小子终于情有所钟,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发生,他再度定睛打量商婷。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孩虽然称不上漂亮,但却自有一股可爱的魅力存在。尤其她能使邵慕尧冷峻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他更肯定她的存在。只是不知道邵慕尧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膏药…… “婷婷?”邵慕尧试图在声音里注入温柔,而不是对自己的困惑。 商婷回过神,在垮掉的脸上挤出微笑。“我没事。” “你想瞒你表哥?”商婷有些恼怒的摸摸自己的脸颊。“如果我有选择权,我宁可脸上戴着面具,而不是一张写满心事的白纸。” 邵慕尧闻言笑了,他投给正听得兴趣盎然的东叔一个眼神。 东叔才不情不愿的大声说道:“你们继续谈吧!我会吩咐厨房弄些你喜欢吃的,当然还有本店招牌菜,还包括……”他想拖延时间,听听他们之间的发展,但当他收到邵慕尧冰冷的目光时,终于百般不愿的退下了。 他打算稍后从邵慕尧老管家,看起来严肃,实则多嘴不下女人的老古身上获得他所想知道的消息。 等到东叔离开后,邵慕尧再度拍拍她的手。“婷婷,我是你在台湾唯一的亲人吗?” “当然是。” “但你却不相信你表哥。” “不!”商婷眨眨眼。“我相信你。虽然我认识你不久,但我喜欢你的为人,亲切、和蔼,可亲又疼我。”她真挚地说道。私底下,她真的希望自己真是他的表妹。 邵慕尧表情柔和了。“我也喜欢你的笑容。如果可能,我希望你常保笑容,婷婷,你在烦恼什么?表哥会为你解决的。” “听起来好像天塌了,都有你为我顶着。” “如果可以的话。”他毫不犹豫的看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摇摇头,笑了。“没事的。我在想我的运气真好,碰上像你这样的好人当表哥。” “我也很高兴拥有你这样的表妹。”他附和道。 “真的?”她开心的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邵慕尧随着她的笑容而松了口气。 他是真心喜欢她毫无心机的笑容,尤其当他看见笑容点亮了她的脸蛋,仿佛对全世界充满希望的模样,便更……有一种莫名的情感浮在他心底━━仿佛窝心、仿佛欣慰。 但他暂时不愿深究。 总之,他很高兴认识了商婷,不为义务,不为承诺。 他看着她朝着端来的菜流露出深感兴趣的模样。 他甚至庆幸商婷的存在。 第三章 一个礼拜后,商婷正巧遇见了余以森。 由于她仍不习惯轿车接送,所以委婉的告诉老张,她不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做阔老,坐轿车上下学。 她拎着背包,站在公车站牌下耐性的等待公车。余以萌今天没课,只剩她一个孤零零的站在这里。而这也成为她理清思绪的时刻了。 她想起这一个礼拜以来,她仿佛真成了富豪女似的,不用为生活担心,不用为下一餐的着落而赌博。邵慕尧对她好得不能再好。 他对待她的态度仿佛视为亲妹妹般的宠溺,还经常保持和颜悦色的好脾气陪着她聊天、看书。她从没看过他疾言厉色的模样。她怀疑他是否会生气,他的脾气简直好到极点。 这让商婷有些内疚。欺骗一个人有违她的本性,尤其是欺骗一个像邵慕尧这样的好人,他对她好得没话说,而她却以谎言回报…… 她幽幽地长叹口气,忽然听到煞车的声音。 她楞了楞,回到现实。 她看见靠对街转弯处的马路上有一辆红色跑车停下,在它前面是另一辆国产车。 车里的人不约而同的走出来……她睁大眼,看见红色跑车里的男人正是以萌的大哥。 她不掩好奇,趁着绿灯走过去。 她隐隐约约的听见他们之间的争执。 “老兄,你撞到我的车了。你打算怎么赔偿?”国产车的主人毫不客气的吼着,同时还心疼的瞄一眼他前面被撞凹的地方。 余以森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这不是我的错。这里禁止转弯。”他冷淡的回答,还不时看腕上的表一眼。 国产车的主人注意到他昂贵的服饰,摞下狠话:“无论如何,你要是敢不赔钱,我们就站在这里讨论出个结果来。”他笑了笑,“你也不希望我们吵到天黑吧!” “原来只是想要钱。”余以森冷笑,不耐烦的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这些足够了吧?” 他眼一亮。“你不会以为这点钱就可以打发我吧?”他想要伸手出去拿。 “不!他不会用这点钱打发你,因为他根本不打算‘赔偿’你。”商婷及时抢下钞票。 国产车主人和余以森同时楞了会。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和这位先生之间的问题恐怕不关你的事吧?”他一看是个年轻的女孩,就没放在心上。光看眼前这个衣装笔挺的男人,就知道是个凯子,他想趁此机会大捞一笔。 “是不关我的事。但我看了就不服气。”她理直气壮的说道:“是你不对,不应该从巷子里弯过来,怎么可叫他赔钱?” “你这小妞!”他显然恼羞成怒起来,直觉的想抓住她。 她立刻躲到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余以森后面。“如果你自认没错,我们就一起去找警察评理!”她在他身后喊道。 国产车主人面露狠色。“你敢惹老子!” 她从余以森后头露出个头。“为什么不敢?这是个有法治的社会,如果你不怕,你大可上前打我,但我会记下你的车牌号码,甚至拍下它,你信不信?”她作势欲从背包里拿出相机。 余以森突然开口:“何必这么麻烦?钱我是不可能付,不过如果你想打一架,我奉陪。”他不急不缓的脱下外套,眼里冷酷的表情吓退了国产车的主人。 他抿抿嘴,丢给余以森一个算他狠的眼神。“今天算我认栽了,下回要让我碰上你,就没这么容易了。”他不敢冲向前去打架,半是因为余以森散发出令人惧怕的气质,半是因为逐渐靠扰看好戏的人群。 他悻悻的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走了。 余以森双臂环胸。“你可以出来了。”他的口气没先前的冷冰冰。 商婷耸耸肩,从他后面缓缓踱出来。“你应该感激我的。” 他嘴一扬,不是个感激的笑容,而是嘲弄的表情。“感激我差点挨打?” “不!你不会被人打。”她肯定的语气引起他的好奇。 “哦?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 商婷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你没听过有理走遍天下?” 他楞了会。“就这样?” “没错。如果是我,我不会赔钱给他,毕竟这全是他的错。我不得不承认,你这种举动只会带坏社会风气,对于解决事情的根本一点帮助都没有。” 他无法置信的瞪着她。“所以你打算说理?如果不是我出面,他可能会揍你,即使你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商婷不满的瞪着他。“余大哥,我是为你出头,你应该感激我,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争个没完。”她有些后悔为他站出来主持公道,但她天性中的正义成份见不得这种情形发生。 “你认识我?”他再度惊愕了。 他眯起眼打量她,却不记得何时曾见过她。而他十分相信,依他的性格是绝不会对这类的女孩感兴感的。 他敢发誓,他根本不认识她。 她对于他无礼的反应倒不在意。 相反的,她还好脾气的笑笑。“我知道你不会记得我。我是以萌的朋友,曾见过你一面。” 余以森发现跟她说话,相当地费心思。他不了解她思考运转的方式。 “你是说,仅因为一面之缘,所以你挺身而出?” “就算是不认识的,也该站出说句公道话。”商婷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也会,不是吗?” “我会吗?”他半嘲弄的扬起嘴角。他不懂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跟她站着“聊天”。 很显然的,无论是她的外型或是内在,全与他相识的女人大相迳庭。 他根本不会对她感兴趣。但她却几乎算是“救”了他的钱。 “余大哥,不是我说你,但有钱并不能解决问题。”她把钞票塞回他的手上。 “你这种做法是完全错误的,下回别再这样了。”她唠叨道。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他反抗的问道,随即吃惊的发现自己无礼而幼稚的举动。 “这只是良心的建议。”她调整背带,懊恼的瞪着对街的公车呼啸而过。“下班车还得等上二十分钟。”她低咒道。 余以森眉一皱,几乎可以想见她的意图。“你该不是想要我送你吧?” “当然不是!”她眨眨眼,对他提出的问题有些不解。“我知道你还有事待办。而我目前算是个游手好闲的人,等个二十分钟对我而言,并没什么差别。” 余以森更困惑了。“你别无所求?”他不相信她罗里罗嗦,冒着被揍的危险,竟然毫无所求。 他所认识的女人是不这样的。 “我应该求什么?”她反问,脸上带着一抹好笑的神情。“你是神仙,专门让人许愿的?还是某某国的王子,来台湾找新娘的?” 他嘴角抽动着。“很抱歉我都不能符合你的要求。”他发现他们的对话荒谬得可以。 “所以啦!余大哥,你既然赶时间,我就不耽误你了。”她等着绿灯。“不过,我先警告你,下回再碰上这种事,千万别以为付钱就可以了事,这只会让那些人更大胆向一个无辜者下手。” “你警告我?”余以森自嘲的笑了笑。 从来没有一个人,包括他的父亲,敢对他用这两个字。 而她,一个初识的正义女孩竟然毫不顾忌的对他说出这种话。 他无法相信,更觉好笑。 她没理会他的嘲讽,向他挥了挥手,说声再见,就趁着绿灯初亮,跑过马路。 他耸耸肩,转身走回车子。 这件事对他而言,不过是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并没放在心上。 “你是说,余以森每晚都不同的女人作陪?”韦咏妮特地请了个私家侦探调查余以森的近况。在她完美无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怒火,因为她将满腔的恨意全隐藏起来。 征信社的社长雷士霆难得亲自出马。 他回答她,同时暗自打量。“没错!如果你想要那些女人的名单,”他眉一扬,将他手下搜集的资料交给他。“全在上头。” 他必须承认余以森的眼光相当的高。眼前美艳的脸蛋绝不是只靠一套化妆品就能创造的。相对的,他也很庆幸他不是余以森,光是看韦咏妮隐藏起来的恨意就令他深觉可怕。 如果不是多年经验的侦探高手,他真看不出来韦咏妮表面之下的愤怒。 他原以为这只是普通妒忌的案子。 但现在他可不这么想了。 韦咏妮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他没有特定的女人?比较特殊的?” “我敢保证,每个礼拜绝不会有同一个女人重复出现在余以森的身边。”他决定单刀直入。“夫人,你还需要我调查什么?” 韦咏妮的眼眸在一瞬间冷了起来。 “我要知道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所有的行踪,尤其是他每一段艳史。”她恨恨道。 她要报复余以森。 她要他知道被抛弃的滋味。 等待时机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只要时机一到,她要让他后悔甩过韦咏妮。 雷士霆看了她充满怨毒的眼神,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他为余以森感到担心。 一声尖叫穿遍邵家。 正等在书房的邵慕尧一楞,意识到是商婷的声音,飞也似的冲向邵家的小温室。 他才一跨进温室,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吃惊的商婷与略显慌张的亚柏。 他微微叹息,告诉自己该来的还是要来。 “婷婷,你吵到我工作了。”他并不是指责她,而是故意移开她的注意力。 随手拿起一盆小仙人掌的商婷怀疑地看看像巨人似的亚柏,再转到邵慕尧身上。 “表哥,你没看见吗?”她声音里带些紧张与愤怒。 邵慕尧走过去。“我没有近视眼。”他夺下仙人掌,站在两人中间。“容我为你们介绍,这位是亚柏,我的好友兼属下。至于这位可爱动人的女孩是我的表妹,商婷。” 他仿佛当一回事的在认真介绍。 商婷睁大眼。“他不是小偷?”她声音中的震惊表露无遗。 “小偷?”邵慕尧与亚柏失声问道。 邵慕尧发觉只要有他这位小表妹在场,天底下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而他怀疑他必须花费全部的心力才能应付她闯出来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声叹息。[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商婷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带有歉意的眸子看向长相狰狞的亚柏。“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她不待他回头,就皱皱鼻头,颇为不满的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不鬼鬼祟祟的在我进来后,想溜出去,或许我就不会以为你是小偷了。” 亚柏无辜的不吭声。 邵慕尧了解的朝亚柏点点头。“你先出去吧!” 亚柏迫不及待的离开温室,换句话说,他几乎是逃离这里的。 商婷望着他的背影。“我话还没说完呢!我们之间的误会应该各人分担一半才对。” 她喃喃道。 邵慕尧微笑着,眼睛移到仙人掌上。“你当他是小偷,所以想拿仙人掌对付他?” 她调回目光,有些赧然。“很笨,是不是?”现在她一回想起来,就满脸尴尬,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 邵慕尧必须轻咳才能掩住他的笑声。 “婷婷,你不笨。但我建议下回找大一点的盆栽。” 商婷脸一板。“表哥,你在嘲笑我?当我面对这么……巨大的‘小偷’时,我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大盆栽、小盆栽的。我只是随手拿起容易威胁他的物品。”她强调,以免显出自己的愚蠢。 邵慕尧认真的思考她的话。“你说得没错。婷婷,你有没有学过防身术?” “没有。”她回答得倒干脆。“以往我的环境、命运不允许我有多余的时间来学这些奢侈的武术。” 他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奢侈的武术,只是让你在危急时派上用场。” “我倒不认为我会发生什么危险!瞧我前二十年都毫发无损的度过了,我会有什么问题?”她对邵慕尧提出的问题倒不以为意。 “你现在跟以往完全不一样。”邵慕尧严肃的说道:“现在你是邵慕尧的表妹,对于某些人而言,你相当有份量,他们可能会借由你来威胁我。” 商婷一楞。“真的?”她倒没想这么远。 “你不信?” “不!慕尧表哥说的话,我当然信。”商婷仍有些不敢相信。“但我没想到这些可怕的事会落在我身上。” 他恢复为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邵慕尧。“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并不是真的会发生。”他突然亲昵地拉起她的手放到他两掌之间。“不过,事先预防总是没错。婷婷,以后你有时间,我教你一、两招。” 她眨眨眼。“你会?” “看不出来?” “不!只是怕浪费表哥的时间。”她想说的是,她没想到邵慕尧外表一派斯文、笑容可掬,一点也不像会打架的男人,竟然也曾学习过防身术。 “放心,我会抽时间的。”邵慕尧突然拉着她走出温室。 她略觉困惑的看着他英俊的侧面。“表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星期天下午你通常都待在书房里。” “聪明。”他拉着她直接走向车库。 “但现在就是星期天下午,我很抱歉把你吵出来,但你不回去继续你的工作吗?” 他耸耸肩。“我发现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商婷实在忍不住了。“表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停下脚步,在阳光下凝视着商婷。“我发现我太忽略你了。” 商婷傻呆呆的看着他,摇摇头。“表哥,你不必因为我而放着工作不做……” 邵慕尧笑了。“小傻瓜,这只是我想出去散散心的借口,你不用责怪自己。” 他骗她。 商婷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让你耽误正事。”她眨眨眼。 “老古曾告诉我,表哥在工作的时候是六亲不认的。” 邵慕尧保持笑容。“他真这么说?”他提醒自己回头要好好数落多嘴的老古。 她点点头。“老古还说,谁要敢惹了盛怒中的你,那无异是飞蛾扑火。”她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表哥,你是吗?”他开玩笑的成份居多。 “你看我像吗?” “百分之百不像。”她坦承道:“慕尧表哥给我的印象是一个相当亲切而又疼表妹的好人,我怀疑老古是在跟我开玩笑。起码我没见过你动怒的样子是事实。” 邵慕尧满意的点头。“我很高兴在你心目中,我的形象并没被老古破坏。告诉我,婷婷,你想到哪儿玩?”他随意而轻快地问道。 商婷毫不考虑的回答他:“表哥,今天下午我们就待在你书房玩。” “我书房?” 她认真的点头。“你有公事要处理,又怕我寂寞想陪我逛逛。既然如此,我也该好好回馈一下,你说是不是?” 邵慕尧面不改色。“婷婷,你的意思是……想帮我忙?”他猜测着。 “当然不!”商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必须承认我是一个庸才,也没什么天份。”她皱皱鼻。“就某种程度而言,我倒很庆幸我属于平庸的一类。那让我过得快活许多。” “听起来,你似乎相当满足现况?” “除了金钱以外。”她毫不保留的回答。“以萌的父亲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我听她抱怨过余伯父就像个陌生人一样,一个月三十天,起码二十五天不在,还不是为了工作为了金钱。我个人以为只要三餐温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足够了。慕尧表哥,你说我是不是很不成熟,没有野心?” “不!”他唇边带抹笑。“我很高兴你有这种想法。知道自己的表妹不是个利益薰心的女孩令我相当欣慰,很难得在你这种年纪就有这种想法。” 商婷好奇的看向他。“所以你欣赏我?” “聪明。” “听起来你十分满意我这个表妹?” “你在套我话?”他反问。 商婷笑开了脸。“不!我只是很开心我的个性能得到你的认同。这表示我这个表哥做得十分称职。”她还不待他回话,蓦地垫起脚尖,轻吻他的脸颊。 他楞了楞,还是不太习惯她突然的热情举动。 但他却欢迎它。 这个想法始终令他困扰心头,不得其解。 “表哥,你工作,我在一旁看杂志陪你,享受宁静的下午天,你说好不好?” 商婷甜笑道。 邵慕尧只有点头的份。 他再度任着商婷拉他进书房。 坦白说,老古在邵家一待就数十年之久,邵家的一切风风雨雨、家族传奇史全都记录在他的脑海里。尤其邵慕尧是他从小看到大,他熟知邵家人的特性,但当他站在窗边看见邵慕尧与商婷时,他不得不怀疑是否是他的老花眼镜需要重新配置。 他严肃的拿下眼镜仔细擦拭后戴上,仍然看见同样的情景时,他开始计时。 直到商婷拉着邵慕尧进书房。 “简直是破纪录了……”老古自言自语道。 亚柏出现在他面前。 “老古,你在做什么?”自从商婷来到邵家后,亚柏深怕他的容貌体型吓到邵慕尧这位贵客,便将自己隐藏起来。若不是今天正巧被她碰上,他相信依他的技术,即使再过数月,她也不会发现到他。 老古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少爷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说这么多的话。” 不仅仅是老古,就连亚柏也深感不解。 “或许慕尧只是在履行他的承诺,他向来尽责。”亚柏为他找解释。 “我也从没见过少爷一直保持笑容。”老古提出另一个疑点。 “我敢打赌,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的笑容从没这几天笑得多。”亚柏补充道。 阅历过半个世纪以上的老古皱着白眉。 “即使是承诺,也该有个限制。” 亚柏耸耸肩,提出新解释:“你也该知道慕尧冷淡时候的表情几乎可以吓走一条可怕的狼狗,很明显他是不想吓走商婷。” “少爷这几天对待婷小姐的轻松自在不像是假的。” “那只能证明他的演技连你都被唬过去了。”亚柏除此之外实在无从解释。 老古紧锁着眉头,不满的看着眼前巨人。“这只代表一件事。” “什么?”亚柏感兴趣地扬起眉。他实在找不出其他合理而安全的理由。 “少爷喜欢上婷小姐了。” 亚柏的下巴差点随着他的话而垮下来。他不信地看向老古严肃、不像说笑的脸孔。 “老古,今天不是愚人节。” 老古抿起嘴。“我还没老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能让慕尧喜欢、欣赏的人很少,更遑论女人了。”亚柏提出反驳。 “那并不表示少爷喜欢婷小姐,再加上婷小姐的为人是有目共睹的……” “我倒怀疑她的为人。在她到邵家以前的资料显示,她相当爱钱,可以算得上是视钱如命。” “那是因为她的生活困顿。”老古自然地为商婷找解释。 “慕尧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喜欢上一个女人。”亚柏仍紧持他的观点。 他没想到老古竟然赞同他的意见而正经的点头。 他突然看见老古饱经世事沧桑的眼晴里闪过一丝狡黠。 “少爷的确不会轻易的喜欢上一个女人。”老古自以为是的说道:“但对象是婷小姐,他恐怕就不只喜欢了。依我识人多年的经验,我怀疑少爷已经有些爱上了婷小姐。” 亚柏无法置信的看着他。“你是认真的?” 老古板着脸点头。 突然一阵笑声传出。 “老古,这是你的预言吗?”亚柏勉强止住笑,看着老古严厉的脸孔。 “你不相信?”老古自尊心受损。 正柏捧着肚子摇摇头。“我愿意拿我的身家财产做赌注,慕尧绝不会看上那个轻浮、不懂世故的女孩……”他想了想,改口道:“如果慕小真会爱上那个女孩,我愿意向我见到的第一个女人求婚,就算她嫌弃我的容貌,我也会穷追不舍。” 老古满意的点点头。他知道亚柏向来以他的容貌为耻,不敢接近女性,所以至今迟迟未婚也因此鲜少有女人知道亚柏多情、温柔的一面。 也该是是他定下来的时候了。 老古微笑的回答他:“我已经预见邵家的未来将会在热闹、融洽的气氛中度过。” 他甚至期望见到小萝卜头在邵家大宅里奔跑、嬉闹的样子。 他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雷士霆特地安排一天跟余以森在咖啡厅见面。 他一见到余以森,就毫不迟疑的把一切事情始末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他深知这一切的举动将会违背委托人的信任,同时损及征信社的声誉,但事情攸关他的好友,他不得不事先知会一声;尤其他想到韦咏妮眼里的复仇之火,他认为他有责任警告余以森。 余以森只望着窗外好一会儿,终于回过头看着他。 “你已经接下这案子了?”他不急不缓的问道,同时点燃烟。 雷士霆点点头。一旦关系到工作,他是相当冷静的。 “我手下接了这案子后,我才发现。”他见到余以森悠闲的态度,也放松自我。 “看起来你并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我没想到她会找人来调查我,分手的时候她是有些不甘愿,但当初我就已经先声明好聚好散。”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上鬼的。”雷士霆庆幸自己没这个烦恼,虽然至今也三十出头,但仍未婚,只偶尔在周未穷极无聊时和同样寂寞的女人互相安慰而已。 余以森的眼神阴沉下来。“我讨厌死缠烂打的女人。”他在心中计算着。 雷士霆一想起韦咏妮眼里的怨毒,就一身的不舒服。 “也许你该好好跟她谈谈。我可以不赚这案子的一毛钱,你的前途、你的性命比这重要许多。”他突然停顿一会,专注的打量余以森。“你该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吧?” “没有。”余以森毫不犹豫的回答。“是什么原因让你提出这个问题?”他小心的问道,眼睛抓住雷士霆每一个细致的表情。 他负担不起这个风险。 “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只是我在跟她谈话的时候,感觉得出来她爱恨兼具,尤其她怨恨背后支撑的自信让我有些怀疑。” 余以森陷入沉思,不再答话。 最后,雷士霆首先开口:“总之,你最好小心点。女人嘛,无非是哄哄就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倒说得简单。 “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余以森缓缓说道。 “那就行了。反正我也乐得轻松。或许过几天,我找慕尧出来,三个人好好痛快的喝几杯,顺便请他为我们引荐他那位可人的小表妹。” “要喝你自便。我还想多一些自由日子。士霆,答应我一件事。” “有话直说,兄弟嘛,客气什么?” 余以森冷酷的眼光不是看雷士霆,而是在看遥远的地方。“继续和韦咏妮保持密切连络,我必须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我以为你打算跟她和好。” “然后让她缠上我余以森一辈子?”余以森抿紧唇。“她要敢尝试毁了我余以森,我会让她得到同样的代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雷士霆相信余以森绝对说到做到。 他真的相信。 他反倒开始同情韦咏妮起来了。 以萌沮丧的心情持续了好久。 这几天完全没有冯邦的消息。以往,都是冯邦三天两头主动来找她,即使他没课时,也会偶尔来学校看看她,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非但是冯邦的影子没见到,就连消息也完全断绝了。 她担心他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更甚者,她害怕冯邦不露面所隐约透露出来的讯息。 所以她在见到了商婷后,仍提不起一丝快乐的气息。 商婷看了也不忍。她知道以萌对冯邦付出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这般简单。 以萌虽然拥有害羞的天性,但她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执着下去。 商婷只能安慰她:“以萌,也许冯邦有事请假,来不及跟你说一声?”她挑出最好的理由劝她。 以萌的眼眶倏地红了起来。 “不!他没请假,他是故意避着我的。”她哽咽道。 “避你?”商婷没想到里头还有个内幕。“你惹他生气了?” 以萌哭着摇摇头。“那天他还向我求婚,怎么可能会生我的气?” “但他也不可能故意避着你,你们有一年多的感情,不是吗?” “起先我也以为是我多心。可是,我几次到他宿舍,他室友只是闪烁其词的告诉我,他不在。我还到他教室找他,学长也为他找借口,他根本是想抛弃我……” 说着说着,她就投入商婷的怀抱里,嚎啕大哭起来。 商婷只能安慰的拍拍她的背。“既然如此,我们也应该找出他为什么……抛弃你的理由,是不是?”她轻声说道:“在事情还没明朗化之前,你不必哭得这么伤心,也许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以萌,你就别哭了嘛!我相信像你这么好的女孩,他要敢抛弃你是不太可能的。” 以萌泪眼婆娑的抬起头问:“真的?”她急欲寻求她想要的答案。 商婷坚定的点点头。“要是他真不理你,他就瞎了他那双眼睛,根本不会看人。像你这样棒的贤妻良母,就算打着灯笼找都找不到。” 以萌被她的口气逗笑了。“你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调侃我?”她的心情没先前那么坏了。 商婷眨眨眼。“我是你的好朋友。你看我像是期负好友的坏女孩吗?”她煞有其事的说道,终于让以萌收起了眼泪。 “圆圆,你陪我去他宿舍问一次,好不好?” “我像是不为好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吗?”商婷叹息。“我就知道恋爱烦人,还是单身独闯天涯开心。” “歪理!”以萌斥驳她。“那是你没谈过恋爱。如果有一天你真心爱上一个人,就连在梦中也会想着他的好。” 商婷嘴角一勾。“就像你跟冯邦?” “圆圆,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嘛!”商婷眨眨眼,很高兴她的好友又恢复了笑容。 “不谈这个了。”以萌被她逗回好心情后,就想起商婷的事。“你在邵家过得还好吧?” “好得简直不能再好了。”商婷坦白道:“如果这不是现实,我真的相信我就是某国的公主了。” “听起来满不错的。” “是很不错。”商婷翻翻白眼。“无论是出去玩、上课、购物,只要是出邵家大门一步的,全有专车接送。我还真怀疑我这两条腿生来是做什么用的。” 以萌看着她。“你在抱怨!我记得以前你为生活而苦,现在你不再是以前的商婷了,有锦衣玉食陪着你,你还不满足?” “这不是满足与否的问题。是慕尧表哥把我当作瓷器娃娃一样的照顾。我猜他八成以为我是易碎品,动不动就会碎满地。要不是我据理力争上课搭公车的话,八成我这两条腿真无用武之地了。” “这是邵慕尧对你疼爱的表现。”以萌中肯的说道。 商婷也同意。“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就连他星期日下午不准人进他书房打扰他工作的惯例都为我破了。他甚至会把带回家的工作全丢在一旁,然后陪着我聊天、下棋什么的。” “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表哥?” “邵慕尧就是。” 以萌突然带有笑意的看着她。“有没有考虑过。” “考虑什么?”商婷仍是茫茫然的。 “丈夫人选呀!如果你真不是他表妹的话,倒不妨把他列入考虑人选之一。这年头好男人难找,找个疼老婆的更难,你不妨想想。” 商婷睁大眼。“以萌,什么时候你说笑话的能力变得这么强了?” “你认为我在开玩笑?” “我认为你已经疯了。”商婷毫不保留的说道:“他视我如妹,我视他如兄,我们之间是兄妹之情。就算不是真表兄妹,对我而言,他都像一个疼妹妹的好哥哥。” “他的外表配不上你?” “他的外表岂止英俊两字可以形容的。” “他的谈吐低俗,是个名副其实的暴发户?” “他谈吐风趣,见闻广博。” “那么铁定是他粗鲁、暴躁?” “他的温柔是有目共睹的,我甚至敢打赌他从没对人疾言厉色过。” “显然他对你还不够好?” “如果你有亲妹妹,也不会对待她有像他对我一样的好。” “那还有什么话说?”以萌不懂商婷的心理。“这种男人到哪里找?如果不把把握机会,想倒追都来不及了。” “问题是,我们之间不来电。他看着我,我看着他,除了兄妹之情以外,还是兄妹之情。” “听来颇像事实。” 商婷失笑。“我说的全是事实。像慕尧表哥那种英俊、温柔又多金的男人,想找一个好女人没什么困难,他会看上我,那才是奇迹呢!” “圆圆,我听到你在贬你自己了。”以萌不高兴的说道。 “你想听实话嘛!”商婷耸耸肩。 “圆圆,,你不是小孩子了。既然你不必再为金钱所苦,该是你好好享受的时候了。 下回你见到邵慕尧,多多注意他,如果他真不错,不妨试试嘛!“ “试?”商婷只有好笑的念头。“他不会看上我这黄毛丫头的。” “你也有你的魅力在呀!”以萌真心的说道:“我希望我所有的朋友都有个好结果,尤其是你,圆圆,我真心希望你会遇上一个好情人、好丈夫。” “外加一个好朋友兼差劲媒人。”商婷亲热地搂一下以萌。“你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包括你和冯邦,是不是?” 以萌只是羞红了脸。 “好啦!只要等我上完最后一堂课,我立刻马不停蹄陪你赶到冯邦的宿舍去问出个所以然来,你满意了吧?” “圆圆!”以萌赧然的低下头,欣喜能认识像商婷这样的好朋友。 她很庆幸能同时拥有冯邦和商婷。 她希望永远都不会失去他们其中一个人。 第四章 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的时间了。 商婷疲惫的看见老古永远板着一丝不苟的脸孔笔直的站在客厅。 “如果我猜得没错,老古,你在等门。” 老古始终是一号表情。“婷小姐,晚归应该先知会我们一声。” 商婷满脸愧色。“对不起,老古。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表哥呢?他该不会也跟你一样担心的等着我吧?” 老古皱起眉头。“不是担心。我只是尽职。”他纠正她。 她咧嘴微笑。“老古,我以为你是天底下少见的诚实人呢!” “我是。”他骄傲的回答。 商婷偏着头,走到他面前,一脸俏皮样。“你敢说你不是担心我?” “我是尽职。”他再度强调,两朵微不可见的红晕飞上他苍老多皱的脸上。 商婷不理他的强词夺理,蜻蜓点水般轻吻一下他的脸颊。 老古轻咳数声,试图重振他的威严。 “表哥呢?”商婷倒一点也不在意。 “公司还有事情处理。”老古简洁的说道。“婷小姐晚餐吃了没?” “没。我吃不下。”商婷坦白道,眉间多了抹淡淡的忧愁。“今天陪以萌找冯邦,找得又累又饿,但看见以萌那副着急样,我一点也吃不下。”她完全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只一迳的把老古当好朋友似的倾诉。 老古努力保持他的形象,但嘴边一抹微笑正泛开来。 他对商婷的好印象正与日俱增。 “三餐定时是非常重要的,多少吃一点……”老古突然发现自己在哄她,连忙改了语气,那跟他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如果少爷知道婷小姐不吃晚餐,他会担心得连公事都无心处理。” “老古,你说话的口吻好像是我父母似的。”商婷柔声说道。 老古无言以对,只是楞楞的瞪着她,似乎这句话对他相当的侮辱。 “虽然我对父母的印象不深,但我相信如果我父母在世,一定会跟你一样担心我的。”商婷眨眨眼,笑了。“我想吃面。” 老古清清喉咙。“我马上回来。”他笔直的转弯,想进厨房。 “等等!老古,前几天我在温室碰到的巨人……叫亚柏吧!他也在这里吗?” “亚柏?”老古眼里有一丝惊讶。“婷小姐问起他……” “只是好奇。他也住在这里吗?” 老古迟疑的点头。“亚柏的房子整修,暂时住在这里。” 她皱起眉。“我来这里几个礼拜,只见过他一面。他讨厌我吗?” “不……他怕吓着婷小姐。”老古小心翼翼的吐实。 “吓着我?”商婷想起他可怕的外貌,不避违的承认:“他的长相的确令人畏惧,不过我不以为我会被他吓住。我商婷不是那么软弱的女孩。” 老古不以为然的扬起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回婷小姐只见了亚柏一面,尖叫的声音传遍邵家。” “我以为他是小偷。”商婷为自己辩白。看见老古不相信的脸孔,“你不信我?” 老古再度清清喉咙。“不是不信,只是过度惊讶。”他算是含蓄的说着。 商婷翻翻白眼。“算了!他现在在这里吗?” 老古点点头。 “好极了!你去把他请来。” 老古睁大眼。“婷小姐的意思是……” “光我一个人吃面多无聊。不如我们边吃边玩。”商婷跟老古谈过话后,恢复好心情。 “玩?”老古猜不出她的想法。 商婷兴致盎然的点头。“我们来玩扑克或者投骰子也行,人愈多愈好玩。” “我们这里不赌博。”老古对于她的提议感到相当震惊。 “只是小玩,又不是大赌。”她干脆推着他出门。“我以前常玩的。老古,我限你五分钟之内把亚柏找来,今晚我们玩个通宵。” 老古仍震惊莫名,只能任着她推出去。 他没想到外表可人的商婷竟然会赌博,这似乎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他以为的好女孩竟然会赌博! 他想不到阅人无数的自己也会有失算的一天。 邵慕尧回到家中,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他以为在深夜十一点钟,商婷应该早上床。但他完全没想到他会看到这样令人吃惊的情况。 客厅的长形桌子早就被移到角落。摆在客厅中内的是亚柏房里的矮桌,商婷坐在地上,一脸喜色的看着手里的一副牌。而老古、亚柏也同样围在桌子四周,所不同的是,向来极具自制力的老古苦着一张脸丢掉手里的牌,亚柏则一副无聊的样子,但他眼里所散发的紧张却是无庸置疑的。 终于,商婷兴奋的把牌掷到桌上,双手合十的朝他们拜了拜。 “承让,承让。”她开心地接收亚柏和老古的借据。 邵慕尧好奇的走过来,注意到老古的狼狈和懊恼的亚柏。 “你们在玩什么游戏?”他的眼光停在喜孜孜的商婷身上。 商婷眼一亮,抱着满堆的借据站起来。“慕尧表哥,你公事处理完了?” “显然是。”他回到主题,看见老古悄悄的和亚柏把矮桌搬离客厅。“你为自己找了新娱乐?” 商婷露齿而笑。“表哥,你该不会也像老古他们一样不赞成小赌一番吧?” 他挑起眉。“小赌?”他看见她手里的借据,好奇的拿起一张来看。“到饭厅和商婷、邵慕尧吃晚饭一个月,亚柏。”他照念着。 “这是亚柏输给我的借据。”商婷得意道:“老古说,亚柏天生害羞,所以我用这条件做赌注。” “而他输了,是不是?”邵慕尧轻声说道,没想到商婷如此善解人意。“如果你输了呢?你拿什么做赌注?” “我不可能会输的!以前我几乎以此为生,如果没有一点技巧,哪能混饭吃?”商婷继续说道:“表哥,你想不想试试?” 邵慕尧不置可否的拿起另一张借据。“不必等门,老古。”他又瞄到商婷手上的一张。“面带微笑,老古。”他带笑的念着。 商婷为他解说:“这全是老古不服输硬签下的借据。”她皱皱鼻。“我不希望他每天站在门口等着我们回来,虽然他身体硬朗,但他毕竟是个老人了……” “你希望他常挂微笑?”他替她补充。 商婷点点头。“你不介意吧?老古说,这已经是习惯了,但老古已经七十岁了……” “我完全赞成你的意见。”他柔声说道:“婷婷,你是个好女孩。” “表哥,你也是个好男人呀!”她显然因为他话而感到羞赧。邵慕尧一笑置之。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的真面目。”他突然忧郁起来。“你看到的只是假象……”他喃喃道。 “我相信表哥是个好男人。”商婷坚持道:“光从你对待我的态度来说,你是个相当体贴、温柔的男人,我不相信这只是假象,我也不相信你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只是笑笑。“婷婷,我很开心你如此信任我。” “我当然信任你,谁叫你是我表哥!”她甜甜一笑,突然想起以萌的话,注意到充满书卷气息的邵慕尧是如此的俊美,修长的睫毛为了倾听她的话而如此的靠她…… 蓦地,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她脸红起来。 “婷婷?”邵慕尧不解的看着她。 她轻咳一声,暗骂以萌。如果不是以萌说的话,她才不会产生如此怪异的心境,她甚至注意到邵慕尧墨黑的眸子里有一抹湛蓝…… 她惊奇的睁大眼。“慕尧表哥,你是混血儿?”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邵慕尧一楞,然后轻轻地笑了。“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难怪他看起来始终带有一股贵族般的气势,深轮廓的俊脸有些外国味道…… 他打断她的思绪,回答她:“这是隔代遗传。我祖父跟我一样拥有同样颜色的眸子,这得追溯到邵家某一位祖先娶了荷兰女子。” 商婷眨眨眼,情难自禁的羡慕起来。 邵慕尧见了她的表情,轻拉起她的手。“小傻瓜,将来你也会遇见同样对你倾心的男人。” “明天?后天?还是一年、二年?”商婷对于邵慕尧向来坦白。“也许十年后,我都还碰不上一个好男人,但目前有慕尧表哥在,我就心满意足了。”她的笑容向来可爱。 邵慕尧无缘由的感到心喜。 但他只是拍拍她的手。“该休息了。明天早上还有课吧?” 商婷点点头,想起明天还必须安抚以萌。 她道了声晚安,就上楼睡觉了。 留下邵慕尧凝视窗外夜景,还有复杂的心思。 韦咏妮打开门,看到余以森站在外头。 她的唇边绽出一个冷笑。 这是她早预料到的结果。 “余先生兴致好,来附近走走吗?” “你明白我来的目的。”他没有低头的迹象,也没讨好的心情。 毕竟韦咏妮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趣。 她双手环臂,倨傲的望着他。“余以森也有来找我的一天?”她艳红的唇嘲弄的勾起。“如果可能,我还真想让记者看看你求人的样子。” 余以森的表情保持一片空白。“我不是来求你,我只是来告诉你一项事实。” 她耸耸肩,走回客厅。“进来说吧!” 余以森缓缓走进来。“你到底想要什么代价?”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韦咏妮只是一迳的冷笑,她转过身看他。“你想喝些什么?” 他眯眼。“直接说出你的代价,只要不离谱,我都可以接受。” “余家少奶奶。” “作梦。” 韦咏妮的脸扭曲,但又瞬间,她又恢复自制力。“你不考虑?” “无须考虑。分手的那天,我就说得很清楚。余家少奶奶,你不配!” “即使我有你的孩子?他是你们余家的骨肉!”她在余以森面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恨他的无情,更恨自己爱他的心不变。 他面不改色。“这孩子不见得是我的。我余以森没必要戴绿帽子。” 韦咏妮终于忍不住尝他一巴掌。“我说过,自从跟了你之后,我没有其他男人。但你呢!你照样拜倒在其他女人的脚下,不忠的是你,不是我!” 余以森开始不耐烦起来。“我并没有阻止你和其他男人交往。我今天之所以来见你,纯粹是希望你拿掉孩子。代价在合理限度内,我可以容忍。” “如果我不拿呢?”韦咏妮存心在老虎面前拔毛。“你打算怎样?跟我同归于尽?” “你不值得!”余以森无比嘲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拿掉孩子,我会让你知道你付出的代价有多重。” “你以为天底下就只有你余以森会报复?” 他的眼光冷硬下来。“你想尝尝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正是我要说的。”韦咏妮抱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理。余以森的表情丝毫未变。“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会后悔你今天所说的话。”他投给她最后一眼,就毫不眷恋的离开了。 韦咏妮喃喃诅咒着。 她发誓她会毁了余以森。 随后当门铃响起时,她怨毒的心情突然大好,余以森毕竟对她还有情意。 她故意慢条斯理整理衣服,才去开门。 她的内心充满得意。 白曼玲刚从英国回来。经过一天的找寻,终于找到了地址上的公寓。 她正打算走上前按铃,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带着微不可见的愤怒走出来。 出于直觉,她避开他,直到他开车离去,她才上前按铃。 “余以森,你总算回头求我了……”开门的是一个世故、娇艳的美丽女子,她眼里的得意在见到白曼玲的瞬间消失无踪。 “你是谁?”韦咏妮气咻咻地问道。 白曼玲打量她全身上下。 “小鬼!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她不屑的眼神停留在眼前年轻、稚气的女孩身上。 “我二十一岁,不是小鬼。”白曼玲带着浓厚的英国腔。“我叫白曼玲。” “白曼玲?我不认识。”韦咏妮正在气头上,想关上门。 她立刻上前阻止韦咏妮,她的力道大得出奇。 韦咏妮有些紧张。“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我叫白曼玲,老实说,这个中文名字我已经很久没用了,连我自己听了都有点生疏。”她讥诮的看着韦咏妮脸上显而易见的惊慌。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不走,我就叫警察。” “亲姊妹也叫警察?”白曼玲看起来吊儿当的表情让韦咏呢看了就生厌。 “亲姊妹?”韦咏妮仿佛听到笑话般失笑。“想骗钱也该去骗三岁小孩。我韦咏妮是什么人,你也敢来诓我?”她想关上门,却再度受到白曼玲的阻止。 “你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妈咪,我们是同母异父的事实改不了。”她用力推开门,给她一个号码。 “你━━”韦咏妮气得七窍生烟。 “打呀!”白曼玲厌烦的表情令韦咏妮想狠狠的打她一巴掌,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奇迹似的改变了她的怒气。 “我的母亲姓黄,叫曼妮。二十二年前跟个英国华侨离开台湾,到英国创业……” 她满意的看见韦咏妮脸上吃惊的表情。 “你真是我妹妹……” 韦咏妮迟疑的走向电话。 以萌没想到冯邦会在毕业前亲自来找她。 她喜悦的表情一览无遗,先前的担心、怀疑全被她抛诸脑后。 但她没想到冯邦是专程来要求分手的,这个消息对她而言,仿佛睛天霹雳。 “为什么……”她虚弱的问道,眼睛已经通红起来。 冯邦只是耸耸肩。“我们都还年轻……” “这就是你的理由?”以萌不敢相信,她真的不敢相信。“你不是还向我求过婚吗? 我不相信你当初说的全是谎言!“平日害羞的她竟毫无顾忌的喊了起来。 冯邦着急的四望,担心有人听见。“小萌,你不必这么大声。分手在年轻男女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再去找其他适合你的男孩。” 以萌恍若未闻,泪水遍布她的脸颊,她只是一直摇着头,不肯接受这项事实。 “小萌,我真的不适合你……如果不是你紧迫着我室友给你消息,我不会来找你。 我们之间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 以萌泪眼目蒙目龙的望着他。“为什么……你怕我爸不答应我们来往吗?我会说服爸的,你不必担心……” “小萌,你不要明事理,好不好?”冯邦第一次对她流露出不耐烦。“我们之间根本已经不可能了,何必苦苦哀求呢?再说,凭你一个千金小姐,要爱哪一个男人还有得不到的吗?” “我不爱其他男人,我只爱你一个呀!”她哭得连眼都肿了。“冯邦,我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直说,我可以为你而改,我们之间……不必闹到分手这种地步……” “你很好!是我不够格配你,行不行?拜托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了多没面子。” “冯邦……” “小萌,我们都是知识分子,既然我发现我不再爱你,我就必须坦承,对彼此有个交代,你不能再死缠着我不放了。” “可是……我爱你……”她抽噎着。 “如果爱这么容易说出口,就不是爱了。”冯邦板起一张脸。“我出面说明,最主要还是告诉你,以后不必再找我了。就算找到我,我还是不会爱你。” “冯邦……”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言尽于此。你就当没我这个人的存在,以后见面也不用向我打招呼,省得彼此尴尬。”冯邦说完,就潇洒的走了。 以萌呆呆楞楞的站在那里,泪流不止。 她爱冯邦甚过她的生命,她无法理解他不再爱她的原因。 她闭上眼,脑里只清楚的停留一个意识━━既然冯邦不再爱她,她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她冲出校门,冲向车阵。 雷士霆吓出了一身冷汗。 尖锐的煞车声及时响起,对他而言不是噪音,而是悦耳的天籁。 他闭上眼,企图平复仿佛跑了百米的心跳声,再张开时,他的眼里只有满满的怒气。 雷氏家族的特征似乎无时无刻不跟在他身边,随时等着爆发。 他怒气腾腾地跨出车门,准备发泄他先前受的过度紧张、刺激,却看见一个像游魂似的女孩,眼神空洞的站在离他车前一寸的地方。 他的愤怒凌驾理智。 他走上前,打算骂个痛快。“小姐!你知不知道这里不是人行道?想闯马路也得擦亮你的眼睛!你想死,我还不想陪你死;如果你想找死,请找别人陪葬。老天!我的车是新买的,还没跑上一回,就触霉头,要是真撞上了,我不是赔本了……”他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看见女孩继续走向马路中内,他急忙抱住她,闪过迎面而来的车辆。 “喂!”雷士霆心惊不已。“你真想死呀?” 女孩的眼睛流下泪。“我要死……我要死……”她不住的低喃着,想挣扎出他的怀抱,走向马路。 雷士霆怀疑自己遇上了疯子。 “喂!你还好吧?有什么事想不开?何必寻死呢!”今年八成流年不利,碰上这种事。 而他只不过想开新车出来兜兜风罢了。 他耙耙头发。“小姐,我送你回家,好不好?”他自认倒倒楣,既不忍心留她一个人在马路上“闲逛”,也无法对自己良知负责。 “我想死………”她只是重复呢喃着,对于雷士霆的问话完全听而不闻。 雷士霆叹息,注意到她身上背着小皮包。他想了想,干脆把子孩搂到怀里,只手打开小皮包,翻察里头的小东西。 他打开放在里头的皮夹,看见一张字条塞在里头。 他震惊莫名,因为他看见邵慕尧的地址,还有一个陌生女孩的名字写在上头。 难道是邵慕尧惹的祸? 雷士霆马上摇头否决。邵慕尧决不是这种男人,这其中必定有原因。 情势迫他好人做到底。 他只有长叹口气。“好吧!我不管你听不听得见,我把你送到邵家,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关我的事了。你别又寻死寻活的连累我。”他一把抱起她,放进车里。 除了自叹倒楣外,他还能如何呢? 他倒想看看平日不苟言笑的邵慕尧做何解释? 雷士霆送她到邵家时,邵慕尧正待在书房里,听见一声尖叫后,他忍不住长叹一声,放下公事,走出书房。 他以为商婷已经习惯这里,而他不认为还有什么事能吓住她。 他走出去的时候,看见老古、亚柏同时抵达客厅。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雷士霆,还有他怀里抱着的女孩。商婷正震惊而难过的看着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萌,你怎么了?”商婷看了以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落泪。 邵幕尧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他皱起眉头。 老古摇摇头,指向雷士霆。 雷士霆急忙为自己划清界线:“我完全跟她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她是谁,纯粹是见义勇为。” 商婷根本没心听他解释,她只担心的看着以萌茫然,红肿的眼睛。“以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她忍不住鼻酸,一股徘徨的感觉爬上她的心头。 以萌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却不知从何帮起。 “我要死……”以萌始终呢喃着这句话。 “以萌!” 雷士霆耸耸肩。“她从头到尾只说这三个字,我还是翻她皮夹,才知道她跟你们有关系。” 邵慕尧当机立断。“老古,打电话请温医师过来。亚柏,把她抱上去。” 亚柏立刻从雷士霆怀里轻松地抱起以萌。 商婷急忙为亚柏引路。“来我房里。”她的眼里只有以萌。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邵慕尧与雷士霆两人时,他们彼此对看。 雷士霆终于打破沉默。“显然刚才那位慌张的绕着我走来走去的女孩就是你的‘小表妹’?” “可以这么说。” 雷士霆试图回想她的模样,但很快的,他就放弃了。 那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嚷着要自杀的女孩,哪有余力注意其他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碰上婷婷的朋友?” 一谈及这个,雷士霆的不满全冒了出来。 “我只不过开新车兜风,哪知道突然跑出她来。如果不是我紧急煞车,不但我的车成了杀人机器,连我也成了杀人凶手。”他愈说愈气。“要不是我眼明手快,她不但自杀成功,连我将受连累。她怎么不上吊、服安眠药?甚至切腹自杀都行!干嘛还得拖一个当垫背的?”他简直火冒三丈,眼看就要上去跟她理论。 邵慕尧不得不阻止他。 “士霆,她神智不清,你跟她理论也是白费唇舌。” “起码可以消我气。”雷士霆不情愿的瞪着二楼的房门。“我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会好心的把她送来。我应该让她被每一辆经过的车子辗过,让她看看自杀好不好玩!” “士霆,你太激动了。” 邵慕尧心平气和的语气引起他的注意。雷士霆有些吃惊的望着他。“你是邵慕尧?” “假如包换。” “我怀疑。以前我所认识的邵慕尧似乎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是个比冰石还要冷的男人。我真没看错?还是你骗我?” 邵慕尧不予置评。“你的幽默一年比一年差。” “夹杂着真话的幽默感本来就不讨人喜欢。”雷士霆担心的望向二楼。“她会没事吧?” “老古去请邵家的家庭医生了。”邵慕尧保留道。 “她一心寻死,一定是碰上了什么伤心事。”雷士霆推测。 “无论如何,只有等她清醒过来就真相大白了。”邵慕尧眉一扬。“很难得见到你对一个女孩如此关心。”他意有所指。 雷士霆只有一个答复:“我差点成了杀人凶手,我当然必须知道造成这种结局的原因是什么!” 邵慕尧对他的答案倒没多大兴趣。“如果你想在这里等出个结果来,或许我们可以在书房等。” 雷士霆的眼光从二楼房门移到他脸上。 “何乐而不为呢?反正我也想知道你小表妹的近况。”他突然轻松一笑。“我很庆幸对手不是你,否则我真不知道是否有胜算的机会。” 邵慕尧没答话。 商婷一直待在以萌身边照顾她。 她认为以萌会到这种地步,多多少少她也该负些责任。 她应该多注意以萌、多为朋友尽心,而不是在以萌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顾自的享受身为邵家小姐的殊荣。 所以当她看见以萌首次醒来,以清醒的眼光看着她时,她终于松口气,放下心中大石。 “圆圆?”以萌困惑的看着她,再看看陌生的卧室。 商婷吸吸鼻子,又哭又笑。“以萌,我不准你以后再这样吓我!你知不知道,你吓这么一次,差点没吓走我半条命。” “我吓你?”以萌仍然很虚弱,她企图搜寻记忆;然后赤裸裸的伤痛呈现在她眼里。 她的泪水迅速弥漫眼里。“我宁愿自己昏昏沉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以萌!” “我说的是实话。我昏昏沉沉的时候,不会想起冯邦给我的打击,但现在呢?清醒了,留下的只有满满伤心的回忆。”以萌闭上眼,她的眼角流出泪来。 “以萌,我不准你说这种话!”商婷大声的否决她的想法。“世界是现实的,天底下不是只有冯邦一个男孩。” “但我只爱他一个人。”以萌悲伤的回答。“即使他对我残忍的提出分手的要求,我还是爱他。” 商婷不敢相信。“他真的提出了?也许是以讹传讹,算不得数的。” “他亲自对我说,还会有假吗?” “我找他理论!他竟敢抛弃你!”商婷为好友感到不值。“如果不成,我找亚柏、老古,甚至慕尧表哥去威胁他。” “我不要!”以萌红着眼。“我已经拉下自尊求过他一次了,我不希望让你们跟我一样,把自尊白白送到他脚底下去,任他践踏。” “以萌!”商婷感到气愤。“冯邦有眼无珠,他配不上你!” 以萌把眼光幽幽的移到她身上。“圆圆,我是不是很差劲?连个心爱的男孩都留不住,我是不是一个毫无魅力的女孩?” “不!你当然不是。”商婷立刻反驳她的想法。“你善良、温柔,就连我也比不上你。是冯邦瞎了眼睛,看不见你的好处。这种男孩不值得爱,也不配得到爱。以萌,为这种男孩自杀不值得。” 以萌哭了,已经红肿的眼睛掉下更多泪水。 商婷慌张起来,想安慰她。“以萌,为冯邦这种人哭是浪费眼泪……” “不!我不是为他哭。早在我想自杀前,我的泪水就已经为他哭尽。”以萌感激的看着商婷。“我是为你的话而哭,圆圆,我好高兴这辈子能交到像你这样的朋友。” 商婷咬着唇,强颜欢笑。“既然如此,你以后就不准有自杀这念头,否则我跟你绝交。”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会想自杀了。人死的念头只有一次就够了。”以萌仿佛把一切看淡了似的。 “圆圆,这几天我住在这里,方便吗?” “你爱住多久都可以。”商婷的脑海里迅速形成一个计划,她继续说道:“反正我在邵家也满无聊,有你陪着我住,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方便呢?” “邵慕尧会答应吗?” “慕尧表哥会答应的。”商婷紧握住以萌伸出来的手,望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颊,商婷不禁鼻酸了。“以萌,需要我通知余伯父吗?” “不!”以萌费力但坚决的否决。“我不要让爸他们知道这件事。圆圆,你千万别告诉他们,我不想让他们为我出气。” 商婷皱起眉。“你还关心冯邦?”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以萌直视着她。“我差点没跪下来求他,我已经够丢脸了,我不要爸他们跟着我丢脸。反正他们不常回家,他们不会知道的,圆圆,答应我!” 商婷持怀疑态度。“好吧!你不说,我就不说。”她注意到以萌的倦意,挤出笑来。 “你该休息了。好好的睡一觉,醒了就什么事都没了。”她站起来。 “真的什么事都没了?”以萌喃喃自语,眼神有些茫然。 “余以萌!”商婷表面装出生气的模样,实则心疼不已。 以萌勉强笑了笑。“我不会胡思乱想的,等我醒了,你会来看我吧?”她不想孤独一人,那会让她想起冯邦,想起她的哀求、冯邦的无动于衷。 她宁愿死了算了,也不愿再想起那些事。 “我会的。”她为以萌盖好棉被。“你一张开眼睛,我就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你终于发现我是个多嘴婆为止。” 以萌安心的闭上眼。 就在商婷轻悄悄准备离开房间时,以萌突然开口:“圆圆,放弃你的想法。” 商婷吃惊的回过头。 “我不许你找冯邦理论。”以萌仍然闭着眼。 “你……怎么知道?”她斯斯艾艾的问道,脸上有股被抓到的狼狈。 “如果你不了解你,我还算是你朋友吗?我虽然没国色天香的美貌,但我不笨。我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别找冯邦理论,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他平静的说道。 商婷满脸不平。“我不是要找他理论,我是想狠狠的打他几巴掌,让他知道既然你这么爱他,他何忍拒绝你!”她把先前隐藏的愤愤不平一股脑儿的渲泻出来。 “我们之间没缘分。圆圆,我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事了。你不会去找他?” 商婷过了半晌,才不情愿的回答:“不会。” “谢谢你。”以萌不再说话。 商婷在门边盯了好一会,才打开门。她看见邵慕尧安静的站在门外。 她轻轻地关上房门,投入邵慕尧张开的怀抱里。 然后她终于将所有为以萌感到心疼、委屈、不平的泪水全发泄而出。 韦咏妮发现她的客户减少了。 连续一个月以来,服饰店的顾客一日比一日少,就连老主顾也不见踪迹。聪明的她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立刻找来雷士霆。 她不相信她会斗不了余以森。 她冰冷的美丽眸子充满恨意。“我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征信社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雷士霆冷静的望着她。“韦小姐,雷氏征信社在台湾是信誉最好的一家,如果我不满意,你尽可以找别家。”如果不是碍着余以森的请求,他老早就不想为她做事了。 他活了三十几年才发现女人充满复仇的欲念是多么的可怕!他同情余以森,但更同情韦咏妮。因为他知道光凭一个韦咏妮是斗不过余以森的。 韦咏妮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她知道雷士霆说的是实话。 “好吧!最近你们征信社查到什么消息?”她改个方式,口气也没先前愤怒。 “余以森在这几个礼拜仍然约不同的女人出去。除此之外,他在进行一项报复行动。”雷士霆将余以森告诉他的话转述。 “报复行动?”韦咏妮的心凉了半截。“他真不顾我们之间的情意?”她喃喃道。 “韦小姐,余以森这个人不好惹,你……何不就此罢手?” “不!”韦咏妮一听见他的话,立刻翻脸。“除非他肯回心转意,否则要我罢手是不可能的。”她斩钉截铁的拒绝。 “即使到头来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就算同归于尽,我也甘心。只要毁了他,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她没注意到雷士霆一抹担忧的神色。“雷先生,你能查得到他的报复行动吗?我愿意出高价,只要你能办得到。” 雷士霆一扬眉。“事实上,这并不简单,但雷氏征信社提供最完美的消息。余以森想要让你在台湾待不下去。他目前第一项步骤就是打垮‘咏妮’服饰店,如果你想收手,还来得及。” 韦咏妮专注于余以森的计划。“他想切断我的经济来源?”她冷笑。“他以为这样就会让我放弃,离开台湾?他完全错了。” “错了?”雷士霆为余以森探听消息,即使这违反了他的本性与征信社的宗旨,他也只有认了。 “在台湾并不是有钱就能操作一切。”韦咏妮自顾自的抛下这句话后,就住口不言。 她转向雷士霆说道:“雷先生,我希望你们能尽一切力量查出他所有的行踪,还有他所有约过的女人,尤其是他对我所有不利的计划,价钱方面我不会亏待你们,只要你查出我所想要的消息!” 雷士霆表情一片空白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了解余以森与她分手的原因。他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复仇欲望如此强烈的女人。 他很庆幸他未曾碰上过像韦咏妮这样的女人。 他真的很庆幸。 第五章 “婷婷!”邵慕尧叫商婷。 “慕尧表哥,有事吗?”商婷露出笑容,走下楼。 “你朋友最近如何?没再想着自杀的事?”邵慕尧并不为商婷的朋友担心,而是为商婷感到心疼。 自从以萌住在这里后,商婷的脸上很少有过真正开心的笑容。她仍然为以萌受伤的心而感到难过。 商婷以摇头回答邵慕尧的问话。“以萌没再谈过自杀的事,但是……”她一脸忧心忡忡让他看了不忍。 他拉起她的手。“但是怎么了?”他柔声问道。 “以萌个性本来就害羞,经过这件事后,她整天比以前还要沉默、不多话。慕尧表哥,我真的好担心以萌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虽然害羞但开朗;现在……” “婷婷,心病除了心药医之外,还需要时间的平复。你朋友付出太多爱而没有获得回报,她需要时间来调整。你别太担心,她会复原的。” 商婷闻言不禁松口气。“真的?” “不相信慕尧表哥?” “不相信就不会松口气了。”商婷皱皱脸。“这全都怪冯邦!如果不是以萌阻止,我会找他理论,问他为什么抛弃以萌。以萌是个好女孩,他不应该抛弃她,更不应该伤她的心。”她一肚子气。 “如果找他理论就能让他回心转意,你朋友就不用这么伤心了。”邵慕尧无奈的笑了。“婷婷,你的个性就是太急躁了些。” “我知道。”商婷也无可奈何,突然她讶异的看着邵慕尧。“表哥,今天是星期日,你应该在书房处理公事的。” 他只是耸耸肩。“我发现那些公事太过无聊,而我无法忍受着我表妹心情不佳。婷婷,想出去走走吗?” “可是……”她犹豫的望向二楼。 他长叹口气。“你不能永远当她的保姆。现在你放暑假,可以天天陪她,但你上课了呢?看到抛弃她的男孩呢?你会为她出气吗?她已经是二十来岁的人了,你不能永远拿着盾牌站在她面前,为她除去所有的冲击。婷婷,你懂吗?” 商婷懊恼地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我们俩情同姐妹,我真希望能帮上她的忙。” “你开心就是帮助她最好的方法。小傻瓜,你不能一直板着脸孔生活下去,你的好朋友需要你保持愉快的个性开导她,而不是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蛋,那只会使她更加沮丧。” 商婷想了想,重新展露笑容。“谢谢你,表哥!”“如果你能表现一下你的感激之情,我会很高兴的。”他说完后,才倏地发现他说了些什么。 他剑般的眉皱了起来,无法相信自己竟冲口而说出了这些不可能会从邵慕尧口中说出来的轻佻话。 商婷没她这层顾忌。她开心的朝他脸颊上一吻。 他清清喉咙。“这表示,你愿意出去走走?” “对不起,表哥,带给你麻烦,还连工作都没办法做。”“事实上,这只是我逃避工作的好籍口。我喜欢见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模样。” 商婷对这位表哥又添几分好感。 尤其是对他体贴的心意,商婷只有感激莫名。 她很高兴能如此幸运的遇上这样好的表哥。 她真的希望邵慕尧是她真正的表哥…… 真的希望吗? 雷士霆顺水推舟,借着上次送回以萌的事,特地带了一大束玫瑰来找商婷。 他准备开始他的追求攻势。 但无巧不巧,他到达邵家的时间正是商婷与邵慕尧出去散心的时候。 整栋屋子只有老古欢迎他。 他看看老古,再看看手里的玫瑰。 “你确定他们连晚餐都有可能不回来吃?”雷士霆不死心的问道。老古得意的点头。 雷士霆终于放弃了。“我还以为幸运之神是站在我身边呢!”他喃喃道,本想把玫瑰花丢进垃圾筒,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抬头。“老古,上次我救回来的女孩呢?送回家了,还是待在这里?” 老古打量他好一会,试图猜测他的心思。“以萌小姐在这里小住一阵。雷先生……” 雷士霆不在意的挥挥手。“你不必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老古,我认识你的日子也不算少,你那套骗骗别人可以,骗我就不行了。你是个天生多嘴、好管闲事的老管家,不需要装模作样。” 老古脸皮抽动着。“我从不知道我是这种人。” “闲话少说。反正玫瑰花丢弃了也可惜,我顺便看看我救回来的女孩康复的情形如何!她叫什么来着?” “以萌小姐。”老古提醒他。“以萌小姐现在不太可能见客,也许下回有婷小姐在场的时候,再来探望她才是明智之举。” “够了!告诉我,差点跟我同归于尽的女孩在哪里?” “二楼左手边第一间。” 雷士霆满意的走上楼。 他轻敲着门,听到了一声“进来”,就推开门进去。 他看见一个貌不惊人的女孩半躺在床上,面带讶异的瞪着他。 “你是谁?”以萌脱口而出。 雷士霆咧嘴一笑。“我早该想到你不会记得我,老实说我对你长什么样也没多大印象,你最近过得还不错吧?” “你到底是谁?如果你不说,我就要喊了。”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雷士霆保持着笑容,同时把玫瑰花摆在桌上。“你气色不错,可惜精神似乎还没恢复。”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以萌现在对男人都没好感,尤其是油嘴滑舌的男人。 雷士霆为自己找个位子坐下。“看来你是真忘了。几个礼拜前,你一心要寻死,如果不是我及时煞车,恐怕现在我就不是你的救命恩人,而是杀人凶手了。”他看见以萌一想起那件事,就满脸伤心之色。 他安慰她:“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过什么事,但往者已矣,来者可追。过去的就不要再想,天底下没有一件事能比得上生命的可贵。” “我没在想过去的事!”以萌反驳他。“我承认那只是一时的愚行,我也很抱歉把你扯进来。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不相信这是你对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甚至连一声道谢我都没听到。” “我没求你救我!”以萌的个性有些改变。从前她温驯、内向,却失去了冯邦,现在她对任何男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感谢之词?”雷士霆倒是不在意她的态度。 以萌平静的瞪视他。“开口救命恩人,闭口救命恩人,难道你只有这件事好炫耀? 我并没有要求你救我,也没请你来看我。我想休息,你请走吧。“ “我从不知道我这么不受欢迎。”他话锋一转,显然不为她冷漠的语气而打退堂鼓。 “你是商婷的好朋友?” “你怎么知道?”她先前冷淡的神色为惊讶取代。“你认识圆圆?” “圆圆?”雷士霆好笑的斟酌这个绰号,努力回想起那天在他四周慌张地走来走去的女孩,最后他放弃了!他根本没有丝毫印象。 “她很胖?”他猜测着。“胖得像圆滚滚的圣诞老人?” “你没见过圆圆,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以萌充满敌意。“你到底是谁?你对圆圆有什么目的?” “我叫雷士霆。除非你先告诉我商婷的长相,否则我绝不会说出对她的企图。”他难得好脾气的问道。虽然他自己也颇感纳闷,竟然会对一个第二次见面的女孩有着莫名的特殊好感。甚至。连她的厌恶都赶不走他。 这点令他困惑许久。 “我不笨,我感觉得出你想追圆圆。”以萌似乎有些不解。“但你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我没说我想追她。”他迫不及待的打断她。“她长得还不赖吧?” 以萌冷笑一声。“原来你想把我当媒婆,可惜你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了些。圆圆不会喜欢你这种男人的。” “我这种男人?”他略感好奇。“我们相处不过短短数十分钟,你对我就相当程度的了解?我想知道是什么因素让你以为我雷士霆配不上商婷。” “像你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就是配不上圆圆。”以萌毫不犹豫的放胆回答他。 “你想由我这里得知圆圆的长相,决定是否追她,由此可见你不过是个重外表、轻内涵的肤浅男人!光是这两项就配不上圆圆。你来探望我,如果只有这个目的,我必须告诉你,你休想从这里问出任何消息!” 雷士霆不但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觉得有趣。“听起来你对我这个相识未深的救命恩人的印象不是很好。” “天下乌鸦一般黑。”以萌不屑的语气引起他的注意。 “你是被男人伤到心了,是不是?”他的直觉一向正确,尤其他看见以萌变色的表情,他终于清楚她想自杀的原因。 “不关你的事!”以萌愤愤的吐出这句话。她恨别人如此轻易猜中事实,更恨眼前的男人知道她曾想自杀的念头。 她想摆脱过去,却有一个男人参与她过去的一部分,她没有理由的讨厌雷士霆,即使他的外表成熟、帅气,她也无动于衷。 对于男人,她早死心了。 雷士霆只是一扬眉。“伤心也伤身吗?” 以萌狠狠瞪他一眼。“我没伤心!” “这表示你身体状况不错。” “我身体好不好与你无关!”以萌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迟迟不肯离去。 雷士霆悠闲的站起来。“也许你愿意跟我出去吃顿晚餐?”他不知道自己提出邀请的原因,但他很高兴他提出来了。 “如果你想从我嘴里套出口风,你是在枉费心机!”以萌表明了她不答应。 雷士霆一点也没放弃的意思。 由于职业背景的关系,他的耐心、毅力是一流的。 “我只希望有个伴陪我吃顿轻松的晚餐。有时候一个人独自享受晚餐是相当寂寞的一件事。” “你找错人了。” “我相信我的视力还不到看不清楚我邀约的对象。”他微笑道。 以萌有些气恼他的锲而不舍。“我以为你想追圆圆。” “如果我猜得没错,她跟邵慕尧会吃完晚餐才回来。”雷士霆坦白道。 “原来我是后补的。” “后补称不上。”他没想到约个女孩出去吃顿饭也这么麻烦。“就算是商婷在这里,我也不见得会请她出去吃顿晚饭。”他突然诡异一笑。“你一直待在邵家,是在担心遇到某个不愿见的人?” 以萌瞪着他。“我没有不愿见的人。” “那个伤你心的男孩,你怕见到他,所以不出去?”他偏要戳痛她的伤口。 以萌恨不得撕了他的嘴巴。她从没如此憎恨过一个人,尤其她被冯邦抛弃后,她的心已犹如死海,激不起一片涟漪。 她却没想到会为一个男人引起强烈的愤怒及憎恨。 她咬牙切齿。“我不怕见到他!”她一字一字用力的吐出来。 “何不证明看看?反正我闲来无事,不介意陪人出去证明你并没有被打倒。” 第一次以萌让一时的激动凌驾了理智。 “去就去。我余以萌不会让这些小事打倒的。”她冲口而出。 雷士霆暗自满意的浮起笑容。 他很高兴她不再自怜自艾,更重要的是她心中不再有冯邦这个人的存在。 这让他相当欣喜。 开学的头一天,商婷就忙着为以萌再请几天假。 这几天,商婷注意到以萌气色明显的好起来,但她没想到这全是雷士霆的功劳。 现在的以萌已经没当初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商婷回想起这几天,以萌不再一提起冯邦就闭口不言,相反的,她把所有的怒气全迁移到雷士霆头上。 她把雷士霆骂得一文不值,把雷士霆每天差花店送来的鲜花毫不留恋的丢进最近的垃圾筒,把雷士霆……总之,商婷从没见过以萌能持续的生一个人的气,而对方还曾是她的救命恩人。 以前的以萌知书达理,对每一个人和善有加,而现在她的个性未变,除了对雷士霆之外。 想到这里,商婷就忍不住长叹口气。 她不知该感谢雷士霆,还是跟着以萌一起恨他。不过,她倒真的很开心以萌恢复从前的个性,即使她常常批评雷士霆的短处。 “商婷?”半熟悉半陌生的声音震回她的思绪。 她回头一看,满满的怒火写在她的脸上。 “冯邦,你还有脸来见我?” 隔了许久不见的冯邦厚脸皮的笑笑。“为什么不?难道你还为小萌的事生气?” “你没有资格喊她名字!”商婷气得口不择言。“以萌是个好女孩,你不应该伤她的心!” 冯邦只是耸耸肩。“我们都还年轻,选择的机会也很多。谁说谈一次恋爱就必须结婚?” “她是很傻,她傻在认识你,傻在把她的初恋白白浪费在你身上!如果我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向她求婚?” 冯邦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我承认我是向她求过婚,但那只是我尚不了解自己心意的蠢行之一。” 商婷看了他狂热的表情,忽地紧张起来。 她怀着戒心看着他。“冯邦,我还是那句老话。以萌是个好女孩,失去她是你的损失,如果不是以萌不准我找你理论,你应该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我只希望从今以后,你最好不要在以萌面前出现。”她说完,就抱着课本想离开。 冯邦的表情令她不安。 她还来不及走两步,手腕就被冯邦用力的抓起来,满怀的课本散了一地。 “冯邦,如果你想向我解释,那根本是不必要的!”商婷企图挣扎。 “我不打算向你解释。我只是告诉你,我决定追求你。”冯邦自信满满。 “追求我?”商婷轻视他。“你以为我会让伤以萌心的男孩追求我?” “我有这个自信。” “你在作梦!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感情可以培养。”他不死心,一脸自负的表情让她看了就厌恶。“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地点好好联络感情。” 商婷想出言反驳,却被一句话给打断了。 “让我猜猜,这是小情侣的吵嘴,还是我看到有人想勉强一个弱女子做她不想做的事?”余以森站在他们面前,一副懒洋洋的表情,非但没让商婷起反感,相反的,她还很感激他的出现。 “余大哥!” 冯邦脸一变。“你是小萌的大哥?”他注意余以森不容忽视的气质,不自觉的放松力道。 商婷趁机挣扎出他的箝制,溜到余以森背后,暗自庆幸他突然到来,否则她真不知道如何摆脱冯邦的纠缠。 余以森对她的举动没话说,反倒打量起眼前的男孩。 “你认识以萌?”他眉一扬。 冯邦先前的傲气、自负全没了。他深怕余以森是来为妹妹争个公道的。 他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就迅速的离开了。 余以森看着他的背影。“一个空有外表的男孩。”他轻易的看出冯邦的本质,然后他嘴角讥诮的扬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正义女郎,好久不见了。” “正义女郎?”商婷松口气,从他身后走出来。 “没错。这是你第二次躲在我背后了。”余以森难得有笑意。 商婷皱皱眉,对于他的问题不予置评。她蹲下身,拾起地上的课本。“余大哥,你的年纪似乎不太适合来学校了,你来这里有事?” “我来找以萌。”余以森正愁问不到人。“你是她朋友,应该知道这一个月她去哪里了。” 商婷打量着他。“因为你关心她?”她先前的感激已被不平取代。 “她是我妹妹,我当然关心她。”余以森注意到她的表情。“以萌发生什么事了?” “她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商婷不动声色。“余大哥,一个月来你对以萌不闻不问,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来找她?我不相信是因为你关心她,才来找她!” 余以森对她唐突的问法非但不动怒,反而深感兴趣。 “正义女郎,你常常为人抱不平吗?” “我不是正义女郎,我叫商婷,以萌的朋友。余大哥,以萌是你亲妹妹,难道你的事业真比妹妹重要吗?我没想到你有的是堂堂仪表,可是却不把最重要的亲情放在心里。 以萌是你唯一的妹妹,如果你不关心她,你还能关心谁?“她滔滔不绝的说道。 如果在以前,别的女人跟他用这种口气说话,余以森会立刻调头就走,但现在他仍然站在这里,听着商婷指责他。对于这点,余以森也感到不可思议。 但他并未说出来,他只是等商婷发泄完后开口。 “你说完了?可以告诉我,以萌在哪里了吧?” “在我家。”商婷碍于余以森是以萌的大哥,不情愿的说出来。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余以森淡然的问道。 “她没事。”商婷保守诺言。“只是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来我这里两个人作伴,总比虽然有家人,但三天两头看不见你们要好得多。”她带刺的说。 余以森摇摇头。“你在说谎。正义女……商婷,如果你想说谎,我建议你在说谎前,戴上面具,或许可以让人信服你的谎言。” 商婷忽地脸红,她摸摸脸。“我真的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她想起邵幕尧的话。 “就像一张白纸。”余以森微笑道,他鲜少见过商婷这样轻易就被人看穿心思的女孩,尤其她似乎不为他的魅力所惑。 商婷板起脸。“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和余伯父对以萌多付出点亲情,她就很满足了。” 余以森看她半晌,说道:“我去接以萌。” “不!”她立刻否决他。“以萌在我家,有我陪她,她回家就孤零零一个人。身为她大哥的你忍心看她明明有亲人,却只有空寂陪伴着她吗?” 余以森的眼神沉了下来。 “如果我不是知道你关心以萌,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商婷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底。“余大哥,是不是有人一不顺你心,你就会报复他?” “你不怕我的报复?”他反问。 她耸耸肩。“为什么要怕?我跟你之间,除了以萌没其他关系,再说,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倒是余大哥,如果一个人天天老想着报仇计划,那岂不是连人生乐趣都丧失了吗?” “人生乐趣?”余以森对她的话有相当的兴趣。“没错。我的人生乐趣是享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她看了他一眼。“而余大哥的人生乐趣可就差多了。” 余以森一扬眉。“我还不知道我人生乐趣在哪呢!也许你愿意提醒我?” “女人。”她脱口而出。“我敢打赌你的女朋友全是一群成熟、世故的女人,你要她们往东,她们绝不敢往西。你要她们做一件事,她们就不敢说声‘不’字。” 他轻笑。“听起来你比我本人还清楚。” “以萌说的。”她坦白道。“不过,我倒认为既然你希望你的女朋友顺你意,听你的话,你还不如去养条狗还方便些。” 余以森知道她不是故意侮辱他,她只是实话实说。 而他到现在竟然还没离开,这是令他相当震惊而困惑的一件事。 眼前的正义女郎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标准。无论是外貌、内在,她甚至敢直言不讳的指责他,他余以森根本不会看上这种女孩的。 尤其她像是制造麻烦的那型。 他想起见她两次的情景,不太明白自己还站在这里的原因。 然后他想到了。 “商婷,我连救你两次,不介意回报我一次吧?” 她马上机灵的想到他的目的。 “如果你借此知道以萌发生什么事,那我劝你别白费心思了。” 余以森保持表情空白。“如果我允诺你一个要求呢?”威胁不成,他打算利诱。他就不信没有女人还不动心。 商婷瞄他一眼。“我向来知足常乐,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女人总喜欢一些特殊的物品。” “我野心不大,也不是那些贵妇。你认为一个学生戴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适合吗?” “我以为天下女人大同小异,没想到出了个异种。”他语气中带着欣赏。 “是你见少识少,孤陋寡闻。你几位女朋友并不能代表所有的女性。” “所有的女性都要吃饭,这是不争的事实吧?”他有股想多跟她相处交谈的欲望。 “你想巴结我?”商婷皱皱眉。 “或许。但重要的是,我饿了。你饿了吗?” “不饿是假。”她坦白道。而且她不想在学校餐厅见到冯邦。“你愿意请我?” “为什么不?运气好的话,或许我能从你嘴里套出以萌的消息。”他不信以他无边魅力,她会不乖乖的说出他想知道的事。 他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我是个大食客,但我保密的程度一流。”商婷得意道。 “不妨试试。”余以森笑了,笑容中有份帅气。“我相信我的皮夹里的钞票足够你吃上丰富的一顿。”商婷天生节省成性,对于别人掏腰请她吃饭的事,她一向来者不拒。 尤其是眼前多金的余以森。她可以趁此机会“感化”余以森,让他对自己妹妹多付出些心,以萌也就不用委屈时苦诉无门了。“我接受人的邀请。”商婷直爽道:“只要别撞上你的女朋友之一,我可不想遭来无谓的妒恨。”她开玩笑似的说。 奇怪的是,余以森在这一刻并没想到他众多的女朋友。 他非常纳闷。 邵慕尧沉思着。 在他左手边的书桌上有一张与商婷的近照。 照片中,秀丽的容貌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她笑得开心,不由得也牵起他的微笑。 他的眉头不知不觉的深锁起来。 仅仅为了一个女孩的喜怒哀乐竟能扯动他的感情,这对他而言,不啻是一种全新的感受。原先单纯的承诺已经变质了。 他完全不否认自己的情感,也不会视若无睹。 他邵慕尧对于自己所追求的东西从不退缩,他会毫不犹豫的争取它。 而现在,他陷入两难的地步。 为承诺抑是自己的情感…… 这是他所无法抉择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长叹起来。如果当初他不曾接下这份承诺……或许他也就不用如此苦恼了,邵慕尧仍是邵慕尧,那个不苟言笑的邵慕尧,冷血的邵慕尧。 敲门声响起。 “表哥,你在吗?”外头响起商婷的声音。 “进来吧,婷婷。” 商婷一脸笑容的推开门。 “表哥,已经半夜了,还有工作呀?” 邵慕尧收回心思。“婷婷,老古说今天是你开学头一天?”他随意问道。 “是呀!”商婷拖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再一年,我就毕业了。” “毕业后呢?想继续念下去吗?” 商婷想了想,皱皱脸。“不太可能。” “不太可能?”邵慕尧扬起眉。“如果是金钱方面的问题,我会解决。”他为她想着。 商婷低下头。对于邵慕尧如此照顾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她甚至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否是他表妹,就受此恩惠……她承担不起,也不愿再目蒙骗邵慕尧。 这些日子以来,邵慕尧对她好得没话说,也因此她心有愧疚。她打算在毕业那天,把实话如数告诉他,至于他能不能接受一个可能不是他表妹的女孩,这就看他的决定了。 而她也曾尊重他的决定。 如果他不认她这个表妹,要她立刻搬离邵家,她也无怨言。毕竟她已经享受太久极不可能属于她━━无论是精神上、物质上━━所拥有的东西。 “婷婷?” 她回过神,朝他嫣然一笑,回答问题:“一半是为钱,一半是因为我没那份聪明才智。”商婷坦白道:“我不能一辈子都靠表哥。我能念到大学就已经很不错了,该是我为自己生活打算的时候了。”她突然俏皮的眨眨眼。“我不能永远都靠表哥,我会良心上不安了。”“我不介意你依靠我。”他淡淡地说道:“我只要你过得快乐就行了。” “所以我说嘛,我一直很庆幸遇上了表哥。” “婷婷,你见到的只是表面的事实,有时候也该睁大眼睛看看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他若有所指。 商婷打量他沉重的脸孔。“表哥,你有心事?”她关心的问。 “曾几何时,我也这么容易被看穿?”他自嘲道。 “表哥,你真有心事。”她肯定道:“我开始怀疑表哥在隐瞒我某些事。” “真聪明。”他喃喃道,突然他抬起头。“婷婷,饿吗?” “你想转移话题。”商婷不笨,不过她还是照实回答了。“我一点也不饿,今天狠狠坑了以萌的大哥两顿,吃得开心极了。” “以萌的大哥?” “余以森。”她注意到他的表情一变。“你也认识他?” “有点关系。”他没想到余以森这么快就采取行动。“你认识他多久了?” “只见过两次面。表哥,你最近变了不少。” 邵慕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是吗?” 商婷认真的点头。“我刚遇见表哥的时候,表哥整天笑容满面,但现在,”她皱眉。 “比起以前,要严肃许多。” “也许这才是我的真面目。”他特意转向他所想知道的消息。“婷婷,你对余以森的观感如何?” 商婷即使对他的问题深感困惑,也没问出口。 她只是笑笑。“他谈吐学养都不错,就是花心了些。幸亏我不是他朋友,不然一定被他伤透心。表哥,你想当媒人?” “我像吗?” “像个蹩脚的红娘。”她取笑他。“表哥,如果你想牵红线,就先考虑自己吧。老实说,我在这里大半年了,我也没看过表哥带任何一个女人回家过。” 邵慕尧微微一笑。“听起来想当红娘的不是我。” “想当红娘也不是那么容易。我认识的女孩当中就没一个配得上表哥的。”她大叹口气。“谁叫表哥条件这么好。” “婷婷,你呢?”邵慕尧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问她。“你适合我吗?” “我?”她楞了楞,随即笑道:“我更不可能了。表哥每方面都高人一等,无论是容貌、学识、气质、事业上,我没一项能配得上的。” “听起来像个完人似的。” “差不多。”她坦白得很。“尤其表哥个性温和,像我这种情绪不稳的女孩最不适合表哥了。” “你特意在贬低自己。”他提出自己的看法。“相配不见得适合。就算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去追求她。” “那是表哥不懂得把握。” “那是因为每个人欣赏的角度不一样。”他纠正她的想法。“就如同我不认为一个十全十美的美女能比得上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商婷再度楞了楞。她没想到邵幕尧会说出这么……听似露骨的话。 “婷婷?”他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想为自己争取一丝希望,不愿就此罢手。 邵慕尧的个性不允许他采取消极的举动。 商婷想了想,习惯性的露出笑容。“当然嘛!表哥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也站在第一位,毕竟一个是表哥,一个是表妹。对我而言,你算是我的亲人嘛!” 他不知该为他在她心目中拥有相当分量而感到庆幸,或是因为他是她表哥的缘故而感到难过。总之,他只有苦笑的份。 “婷婷,你对我就只有这种看法?” 商婷点点头。“就目前而言,是的。表哥,难道你真没想过结婚?” 邵慕尧笑着摇摇头。“看起来我们又回到起点了。我没合适对象。” “老古说,你迟迟未婚的原因是因为你冷淡的表情把所有的名门淑女吓走了。” “多嘴的老古!”他提醒自己稍后要找老古谈谈。 “我不相信表哥会把她们吓走。表哥待人温和,不像是一副可怕的样子。”商婷露出小虎牙。“或许表哥只是害羞,所以板着一张脸,才吓退她们的。” “害羞?”邵慕尧失笑。他从不知害羞为何物,没想到商婷竟会为他冠上这形容词。 “我猜对了?”她眼一亮,得意自己的聪明。 “不!婷婷,你相当有幻想力,没想到在你心底,我竟然是个‘害羞’的男人。” 他忍住笑意。 “表哥,你在嘲笑我?”商婷皱起眉。“余大哥一整天都在嘲笑我,你也嘲笑我,太过份了吧!”她不禁抱怨。 “你一整天都跟余以森在一起?”邵慕尧没了笑容。 他十分清楚余以森的魅力,鲜少有女人能对余以森那套作风免疫。 她点头。“他为了问以萌的消息,特地请我吃午餐,可惜我的嘴巴只进不出。他套不出一点口风,被我狠狠大坑一顿后,少不得又顺便请我吃下午茶,连带请晚餐。” 邵慕尧注意到商婷没有满面春风,只有得意的神情。 “你告诉了他他想知道的消息吗?”他旁敲侧击地道。 “没有!如果告诉他了,我岂不是对不起以萌的交代吗?我只是想整整余大哥,让他别对自己亲人漠不关心。有时候,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惜福,亲人的存在胜过天底下任何事。可惜我的胃有限,吃不了他九牛一毛。” 邵慕尧从她话里感受到商婷对余以森的不满。更甚者,她心中的感触他能了解。 他安慰她:“婷婷,我也是你的亲人。”他轻声道。 商婷闻言不禁笑了,她眨眨眼。“是的。我好开心半年前能遇到表哥,不仅让我对生活无后顾之忧,更重要的是你让我享受到亲情的温暖。在以前只有外婆……” “从今以后有我在,你无须担心任何事。” 她皱皱鼻,笑了。“还有老古、亚柏。我们就像一家人,是不是?” 邵慕尧点头。“是的,只要你愿意,我们会永远就像一家人。” “如果有个表嫂,就更圆满了。”商婷冒出一句。 他叹息,靠向椅背。“我们又回到老话题了。” “我关心表哥嘛!”她顺理成章的举出理由。 “何不把这话题移到你身上!”邵慕尧忽地望着她。“你也快毕业了,也应该有个心仪的男孩吧?” “一个也没有!”她大方的回答。“从前为生活而奔波,没心情也没时间交男朋友。 现在嘛!我想多享受一点家庭温情,反正我年轻,青春可供我挥霍,但表哥就不一样了吧?“她狡猾的笑笑。”表哥,岁月是无情的唷!“ 他终于放弃转移话题。“婷婷,有些事是要靠缘份的。” “有时候缘份是要刻意营造。表哥,你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缘份会从天下掉下来送给你吗?不可能!” “有时候缘份就在你面前却不自知。” “表哥,你这句话别有含意。”可惜她揣摩不出他话中的意思。 “你不懂就算了。” “谁说我不懂?”商婷眨眨眼。“表哥有心仪的女人?” “你真聪明。”他嘲弄道。 “谁叫我是你表妹。需不需要表妹出马,为你说几句好话?” “你管好自己就行。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表哥!” 邵慕尧干脆收起桌上的卷宗,故意看向表。“婷婷,现在很晚了,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商婷皱皱眉,知道他不想再谈这话题。 她识趣的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上楼去看以萌了。表哥,明天我陪你慢跑。” “我以为你嫌太累呢!”他回想起当初商婷知道他有慢跑的习惯,想陪他一起跑步聊天,没想到才不过几天,商婷就放弃这项清晨运动,原因是她跟不上邵慕尧,所以自动放弃。 商婷眨眨眼,走向门口。 “今天我毫无节制大吃两顿,应该运动一下。”她打开门,正巧撞上老古。 “老古,你还没睡?”她惊讶地问道。老古轻咳一声,避开邵慕尧嘲弄的眼神。 “我经过这里,正打算去休息。” 商婷信以为真。“那么,晚安了,老古。”她先上楼。 邵慕尧看看老古。“我早该想到你会站在外边偷听,老古,你偷听的技巧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差劲。”他玩弄着手里的笔。 “但耳力不如以前了。”老古毫不羞惭,大大方方的承认。“你想知详情?” “迫不及待。” 邵慕尧转向窗外的夜景,想起刚才的对话。 “她想当月下老人。”他平静的说道。 “月下老人?婷小姐?”老古困惑不解,他以为商婷对邵慕尧也颇有好感。 “没错,刚才婷婷和我讨论一场关于婚姻、红娘、缘份,还有十全十美的女人。” 老古张着嘴。 他不明白邵慕尧话中的意思。 邵慕尧也不期望老古明白。 他只是一迳地凝视窗外的夜景。 第六章 白曼玲颇感无聊的坐在服饰店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门外来往的人群。 终于,她按捺不住寂寞,走向门口。 韦咏妮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想去哪里?” “去逛逛。”白曼玲咧嘴一笑,无视于韦咏妮难看的脸色。“我不想浪费时间待在一个没人来的店里,更不想陪一个心情不佳的孕妇。” 韦咏妮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为什么不敢?”白曼玲晃头昂脑。“我们只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姊妹,要不是急于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我才不会来这里。看起来,你的生活也过得不怎么样嘛!”她别具深意的瞄瞄空无一人的服饰店。 韦咏妮连日来积下的怒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余以森赶尽杀绝,我会连一个客户都没有?就算他不念以往的情份,至少也应该顾着我……”她忽然住口。对于白曼玲,她不敢多言,虽然她们算是亲姊妹,毕竟相识未深,她不敢也不愿在白曼玲面前说出她与余以森之间的瓜葛。 但白曼玲不是傻子。她一眼就看出韦咏妮的心机。 “至少也应该顾着肚里的孩子,是不是?”白曼玲看着她讶然的神色。“就是白痴也看得出来,你恨你肚里孩子的父亲,是他不愿意结婚,还想让你不好过。” “你从哪儿听来了?”韦咏妮小心翼翼地问道。 “从你脸上看出来的。”白曼玲对这类事一向没什么兴趣。“你放心,我不是大嘴巴。更何况,在台湾我人生地不熟的,想说也没个对象。不过,这店要是再这么下去,准倒无疑。”她不是担心“咏妮”服饰店的前途,她担心的是,如果店倒了,她白曼玲身上钱带不多,根本没地方可去。 “‘咏妮’服饰店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了。”韦咏妮说服自己。“过去它也曾风光过,这只是个过渡期,过一阵子就会恢复正常,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就连白痴也看得出这个黄金地段、近两个月的时间,进来的客户少得可怜;尤其是最近,连一毛钱也赚不到。过渡时期?”她轻哼一声。“韦咏妮,你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哄,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好歹我也是你姊妹,你怎能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别忘了你在台湾的吃住者是我张罗的。” “说的也是。能让你这种蛇蝎女人愿意照顾的人还真不多。你以为我不知道妈咪从英国汇了一笔钱进你的户头?”白曼玲冷笑一声。“那笔钱一定让你解了不少困境吧? 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妈咪突然送我回台湾的原因,她想另嫁新郎,我留在那里也是累赘,所以她干脆送我回来省事。你别妄想她再寄钱过来,那笔钱算是解决我这拖油瓶,不会有第二笔了。“ “你知道自己是累赘就好。”韦咏妮说话一点也不留余地。“既然你我心知肚明,我们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不是急需用那笔钱,我也不会收留你。如果你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就给我安静点,别人小鬼大,自以为聪明。” 白曼玲对这种苛薄话早习以为常。 “我并没猜错,不是吗?在英国,妈咪常被人甩,没想到来了台湾,亲生女的结局也差不多。” “白曼玲,我不是被甩!”韦咏妮无法忍受这个字眼。“余以森会回来求我的。他不会眼睁睁的看他的孩子受苦受难的。”她说得像在发誓。 “如果他要来,他早来了,何必等到现在?韦咏妮,别在痴心妄想了。倒不如跟他和解,还有一线生机,我可不想在台湾饿死……”她话没说完,就挨了韦咏妮一个响亮巴掌。 “你想吃我的,住我的,就给我闭嘴!”韦咏妮已经近乎疯狂,在心底她也知道白曼玲说的是实话。“你什么都不懂,少给我乱说话!” 白曼玲面无表情的摸摸发疼的脸颊。“挨这巴掌,算我不识趣。不过,谎话我不会说,韦咏妮,你会后悔做过的一切。”她摔摔头,帅气的走出店。 韦咏妮的怨恨流露在她美艳的脸孔。 她不会因这点小挫折,就放弃复仇的目标。 要她放弃,除非余以森肯娶她! 谭亚柏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邵慕尧今天开会,忘了份文件在家里,亚柏特地赶回去拿,却在回家的路上亲眼撞见一件令他不敢相信的事情。 他看见一个穿着牛仔裙的亮丽女孩轻而易举的扒走过路人的钱包。 由于正义感,他无法视若无睹。 他平静的顺着女孩走过来的路过去。 她晃头晃脑的打量四周的摩天大厦,丝毫未注意他严肃的眼神。 在擦身而过的同时,他强而有力的手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臂。 “小姐……”他刻意放低声音,想劝导她。 他还来不及说下一句,她就大庭广众之下喊了起来。 “你这个丑八怪!想吃豆腐呀?”她高亢的声音引起了不少人注目,更引起亚柏的自卑感。 身高一九○的亚柏,看似有魁梧的身材,应该对任何事都拥有相当的自信。但狰狞的长相,过高的身躯却往往为他带来强烈的自卑过度的害羞。 他无法忍受别人好奇惧怕的眼光,也因此,至今他仍然未婚。 他的理由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接受他的外表。 而现在,一个年轻、亮丽的女孩竟站在热闹的街道上,失口喊他“丑八怪”,他的自信心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满满的自卑。 他该叫老古送文件,而不是让自己出来吓人。 “对不起,小姐……”他困难的吞咽,想为自己吓到她而道歉。 白曼玲奇怪的看着他。“你真想吃我豆腐?”她刚才纯粹是直觉反应。 “不……”他吞吞吐吐。“我很抱歉……吓到你了。”一个大男人在街上向一个娇弱女人低头道歉的奇怪情景让人不禁侧目。 她费力的抬头看他。“就因为你是丑八怪?这有什么好道德的!你是丑八怪并不是你的错,你干嘛为不存在的错误道德?” 亚柏楞了楞,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当街说他是丑八怪,却又认为这不能怪他。 他从没碰过这种女孩。应该说他第一次碰上像她这样的女孩。 白曼玲厌恶的皱起眉。“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男人。对自己没自信也就罢了,何必自卑呢?自卑能当饭吃?能让人长得帅些?还是能让你开心、快乐?什么都不能。 只会让你整天缩在自己的象牙塔里,对着自己抱怨、对着上帝喊不公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算了!“ 亚柏早已听得哑口无言。 眼前女孩说话粗鲁、大胆,但却极有道理。 白曼玲见他没回话,自顾自的想离开。 亚柏及时想起他拦住她的目的。或许他自卑,但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偷从他面前安然走过。 他再度拦住她的去路。 白曼玲给他一个白眼。“你干嘛?还想挨骂?” “小姐,拿出钱包。”他冷静道。 她脸上有瞬间惊慌,但很快的,她掩饰起来。“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想抢劫?” 她故作镇定。 “不是我,是你。”[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白曼玲没想到会有人识破,尤其眼前足以将她痛殴到不醒人事的巨人。 她从没害怕过,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但一想到她可能被他殴打后,可能满脸淤青,然后再送警察局,她刚才还当着他的面喊他“丑八怪”……她想逃过这劫,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她勉强打起精神,双手环臂,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你是说,我像小偷?” 她打算掩饰到底。 “不像。但你偷人家钱包是事实。”亚柏坦白道。 “你看见了?”她吊儿当的表情又出现了。 “是的。” 她微笑的伸出空无一物的双手。“我偷了吗?” 眼前这个巨人好解决,她几乎下了断语。 可惜她年轻,阅历不多,看错了他。 亚柏或许自卑,但耐性、正义感都是一流的。 “小姐,如果你现在交出来,我会向警察说明只是捡到的。” “我说过,我没偷人钱包,你也看见的。” “钱包藏在人身上。” 白曼玲一笑。“你想搜身?原来你真想吃我豆腐,才喊我是贼。” 亚柏一楞,直觉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你会拦住我,想搜我身?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宾馆?还是你自己家里?先生,这里是大街上,来往人群都看得见你在做什么,你想期负一个弱女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劝你换个好场所,另找人吧!”她愈说愈得理不饶人,存心让他下不了台。 亚柏没见过如此咄咄逼人,尤其是像她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孩。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挡在她面前,说不出话来。 白曼玲冷笑,暗自得意。 她想绕过他,离开这里。 她没想到他空有魁梧怕人的身材,却这么容易就打退堂鼓。 她也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 她才没走两步,手腕突来的剧痛使她却步。 亚柏正紧握着她纤细的手,阻止她离开。他或许在言辞上敌不过这女孩,不过,他的坚持己见有时候连邵慕尧都自叹不如。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白曼玲终于忍不住嚷了起来。 “只要你把钱包交出来。”他不急不缓的说道。 “大哥,我跟你无怨无仇,你干嘛不找别人麻烦,专找我的?”白曼玲生气了。 “你看我人善可欺,是不是?” “你偷人钱包就是不该。”亚柏平静的回答。“你不交出来,就到警察局去!” “如果我说,我上有八十岁老平要奉养,没下顿饭好吃,这么可怜的身世你也忍心头送我到警察局?” 亚柏看看她浓妆艳抹的脸孔,再移到她劲上的金项链。 “你拿不拿出来?” 白曼玲偏生一副倔强个性。“你存心跟我耗下去了,是不?我偏不拿,有本事,你自己动手来拿。”她得意的看他尴尬的表情。“不过,你要敢搜我身,我就大叫你非礼。 凭你这副样,任谁都会相信我说的是实话!“ “我可以拉你到警察局。” 她翻翻白眼。“大哥,我只不过赚点小钱,又没挡你的路,你何必死缠不放?” “把钱包拿出来。” “做人留点余地。”白曼玲头一次遇见这么坚持的男人。 亚柏叹息。“小姐,如果你不交出来,就算陪你在这里干耗,我也无所谓。” “我可以大叫你非礼。到时候进警察局的是你,不是我。”她得意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告你偷窃。你认为身上有别人钱包的你容易使人信服,还是站在大街上,衣装笔挺的我容易使人信服?”他难得幽默的补上一句。“你认为你有本钱让人非礼?” “你!”白曼玲气得双颊泛红。“我不会忘记你的,丑八怪!” 亚柏为这三个字而感到畏缩,但他并没表现出来。 “这表示你愿意把不属于你的钱交出来?” “老兄,这不是你的钱,你何必管这么多?”她犹在挣扎,气自己在台湾第一次动手,就被人逮到。 “我们到警察局去。”他严肃的语调表示这是最后通牒。 白曼玲咬着唇,这才不情愿的把钱包丢给他,挣脱了他的掌握。 “谁知道你一定会把钱交给警察局?”她故意说道:“说不定你费了这么大功夫,是为了自己呢!”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疯了才会跟你去!”白曼玲深怕他会强拉着她去,所以边说边往后退。“算我白曼玲倒楣,碰上你这个石头,连点通融都不给,不过,下回你要是让我碰上了,就没现在好过了。”她从鼻子里不屑的轻哼一声,就转声迫不及待的跑走了。 亚柏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她的话━━丑八怪! 他不自觉的摸摸自己丑陋的脸孔。连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都毫不犹豫的嫌他丑,他真的很丑吗?丑到连自己也不敢照镜子。 他不结婚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不想害了别的女孩一生。 这个想法坚定的盘据在他心头。 “以森,你心不在焉的,到底在想什么?”娇滴滴声音唤回余以森的思绪。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美女,一时之间想不起她是谁,他在这里做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了?”她表达她的不满。“你难得约我出来,却在发楞。我不允许你人在我这里,心却跑到其他女人那里,你听到了没?” 余以森恍若未闻。 他从没像现在这么沮丧过。 当他面前坐着不知叫玛莉、露西的美女时,他脑海里只充满着一个女孩的名字━━商婷! 一想起她,余以林的心中就充满苦涩,不知该喜该悲。 这个星期,他夜夜邀约不同的女人出去,试图抹去心中的身影,却仍只获得一个结果。 一个他所不愿接受的结果。 他再也无法正常与女人交往,除了商婷。 原来他隐隐约约就猜到了事实,但却不愿承认它。他以为他余以森是大众情人,不会对一个女孩付出感情,尤其她不过还是一个小女孩,一个敢当着他面指责他的黄毛丫头。 她把他的全盘计划全打败了。 他原来打算在四十岁以前尽情逍遥于女人堆里,爱跟哪个女人玩、爱跟哪个女人调情都没人插手,他可以尽情狂欢。四十岁以后娶个中规中矩的贤淑妻子,没有爱情也无所谓,他仍然可以在外拈花惹草,只要她为余家生个子嗣就成。 而现在一切全变了样。 他注意眼前女人娇柔造作的举动,像鸟食般的饮食,想起商婷坦率的个性,毫不遮掩的想吃就吃,有话说也绝不隐藏。她甚至无视于他英俊的外貌、多金的财富,一味的指责他,而他却毫不在意…… 他原以为这只是份单纯的欣赏,但如今见到他众多女友,却发现她的影子伫留不去。 他不知不觉中陷了下去。 他不愿承认这个事实,想恢复过去花花公子的名号,所以夜夜约不同女人出去。 但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商婷。 事实已经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不由得他不正眼重视了。 老天! 他爱上商婷了。 余以萌回校上课了。 当商婷在校园里看见以萌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她兴匆匆的跑过去,没注意到一直站在以萌身边的高瘦男人。 他好奇的眼神停伫在商婷身上。 “以萌,我记得你的假请到这礼拜六,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商婷十分开心以萌恢复了精神,肯来学校了。 自从前几天,以萌主动搬回家后,她们只有借着电话连络。她感觉得出以萌的心情比以前开朗许多,虽然她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她感激造成以萌现在活泼的……男人! 她终于看见站在以萌身边的男人━━雷士霆。 他朝商婷笑笑。“你就是商婷吧?”他笑容里似乎好奇的成分大于惋惜。“过去几个礼拜去邵家,很可惜没见到你。” 以萌轻哼一声,翻翻白眼。“的确很可惜。白去还白送花呢!” 商婷眨眨眼。“站在我面前的是余以萌,那个内向、害羞的女孩子吗?” “圆圆!”以萌有些脸红。 “我想你提早来上学,也是跟雷先生有关了?”商婷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 “圆圆!你别误会。要不是他一大早来撞门,一路把我拖过来,我还不见得卖他面子呢!”她嘴硬道。“我是为你好。你身体没病,整天躺在床上不嫌无聊?”雷士霆跟她抬起杠来。 “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我,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没求你救我。更不希罕你来探望我。” “我去看你,纯粹是不想让我救过的一条命就此自怨自艾下去。”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引起以萌的不满。 她看一眼听得呆了的商婷。“谁不知道你每隔几天带一束花来的用意?如果不是你运气不好,没遇上想见的人,你会白白来看我?还把我当垃圾筒一样顺便把花扔给我? 简直是在作梦!“雷士霆皱起眉。”你真的这么认为?“ 以萌倔强的抬起头。“没错!” 商婷终于忍不住打岔。“你们有完没完?” “没完!”以萌顺口答道,就是看不顺眼雷士霆那副样子。“我们之间没有完结的一天。” 雷士霆听了不禁笑得有些贼兮兮?“这是你说的。我们之间没有完结的一天。” “是我说的又如何?”以萌注意到他的表情。“你有异议?” “异议不敢。下午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餐。” “你少说个‘请’字,雷先生。”以萌一副高不可攀的表情,几乎让商婷傻了眼。 他叹口气。“好吧!余小姐,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共进晚餐?” “我拒绝!”她答得爽快。 雷士霆一楞:“你还是不满意我说话方式?” “没有。我只是不想跟一个自大狂妄的男人一起出去。” “很好。下午我会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我说过,我不和一个自大狂妄的男人出去,你耳聋了?”以萌微愠道。 雷士霆耸耸肩。“我听得很清楚。不过,我相信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就我所知,雷士霆是个温文儒雅、谦虚有礼的好男人,完全和自大狂妄扯不上关系。” “这是本年度最不幽默的笑话,雷先生。” “这表示,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她顿了顿,想起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下课?我不记得跟你提过这件事。” 他耸耸肩。“你房里有贴课表,我有双过目不忘的眼睛,所以我记下以备不时之需。”他朝商婷微微一笑“商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很高兴圆圆不如你心中想像吧?” “这是我肚里蛔虫所说的话吗?”他看着以萌娇俏的样子,笑了。“下午见了,余小姐。”他潇洒的转身离开。 “我没答应你!”她毫无顾忌的对着他背影喊道。 他连头也不回,只是挥挥手,算是告别。 以萌气得握紧拳头。 半晌,商婷低低的开口:“我见到了我所认为的事情吗?” 以萌的脸颊突然抹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不!你没见到。” “那是真的罗?”商婷开心的抱住她。“想不到余大小姐这么有魅力,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有人穷追不舍。” 以萌不情愿的挣脱她。“才不是呢!你就爱胡思乱想,乱配对。事情一点也不像你所想的那样。”这样说着,以萌的心情就沉了下来。 “以萌,我见到的是事实,不会是假的吧?”商婷说道:“虽然我没跟他深谈过,但听老古的口气,他似乎常常来探望你。你回余家后,他也有来看你吧?” “偶尔。其实当初他主要目的不是我,而是……”以萌看着她,说不出来。“而是什么?”商婷颇感兴趣。“我不相信一场小小的病痛会引起人格上剧烈的改变,或许是因为某个自大狂妄的男人呢!” “圆圆!谁会喜欢上这种男人!你可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而且我很高兴你选对了人。” “你不了解他,怎么知道他是好人?”以萌问道。 “表哥说的,他说雷士霆是个好男人,你应该把握住他。” “你的慕尧表哥?依我看,他是想趁早除掉一个情敌。” “以萌,现在轮到你在胡说了。” “我没胡说。”以萌的表情变得正经。“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住在邵家也好一阵子,看得出来邵慕尧对你的心意。圆圆,邵慕尧人不错,你应该好好把握他,免得错失良机。” “你在开玩笑。他是表哥……” 以萌打断她。“他不见得是你真的表哥。圆圆,别像我,遇上了像冯邦这种人,没有结局,有的只是伤心,划不来的。” 商婷关切的看着她。“以萌,你……不会再为他而苦恼了!” 以萌坦率的笑笑。“为他苦恼是愚人的行为。我承认过去的我,可能好久都摆脱不了这个阴影,我爱冯邦只是我一场幼稚而短暂的梦,梦醒了,什么都看开了。” 商婷柔柔的笑了。“是雷士霆让你的梦醒了?” 以萌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石子。“圆圆,什么贴心活我都跟你说,你也一样,是不是?” “听起来,你有些事情想问我?”商婷看得出来以萌迫切需要这些答案。 以萌点点头。“你对他的看法如何?” “他?”商婷了解的眨眨眼。“恕我假设是雷士霆吧?” “圆圆!我是很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诚如表哥所说,雷士霆这个人不错,而且我很感激他把我最要好的朋友从痛苦的深渊中拉出来。再说,既然他能把你这个死脑筋的人改造成现在开朗、活泼的样子,我相信他也是值得深交的好朋友。” “仅此而已?”以萌窃喜。“你是说,你只想跟他做仅止于朋友的关系?” 商婷微笑。“我希望我的好朋友能跟他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圆圆!”以萌忍不住抱住她。“我好开心能有你这个朋友。” “你要好好把握他,毕竟……” “好男人难找。”以萌笑着接道。 商婷忍不住跟她笑成一团。 “圆圆,你也是。邵慕尧也算是个好男人,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挺严肃的,但我看他待你不错,你可尝试看看。”以萌恢复微许正经。 “那是因为他当我是表妹,就算有什么情况也是表兄妹之情!”商婷有些惋惜、有些心烦。 “傻瓜圆圆,难道你真看不出来……” “我不想谈这些了。”商婷大声说道:“以萌,过几天你有空,我们来大肆庆祝一番吧!” “有什么好庆祝的?又不是谁生日。” “庆祝你重生,遇见好男人。”商婷故意装出朝空中举杯的样子。 以萌脸红了,但她很快回嘴:“也庆祝你有个好表哥。我希望将来这个好表哥不是你表哥,而是以另一种身份站在你身边。”以萌依样画葫芦。 她们同时朝对方举杯。 两个女孩再度笑成一团。 “该死!” 邵慕尧瞪着信中的黑字,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一旁的老古则紧张的靠过去。 “少爷……”他没见过邵慕尧这般烦躁的样子。他推断多半是为商婷。 “他们什么时候不回来,偏偏选上这时候!” 老古一楞。“少爷,难道是……” “婷婷下午有课吗?” 老古虽老,但记忆力超如。“是的,她三点有课。” “替我备车。信中没写他们什么时候会到,我想就是这几天了。老古,你好好准备一下。”邵慕尧的眉不自觉的皱起来。“也许就是今天,我必须让婷婷有心理准备。” 老古情绪也紧张起来。“少爷,难道真是……” “爸、妈要回来了!”他接道。“他们突然打算来见见这个一年不见的儿子,顺便给一些必要的‘亲情’。” 老古的脸也紧绷了起来,重显以往的严肃。 邵慕尧走到窗前,凝视窗外。“现在只求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我的承诺。”他喃喃自语。他陷入沉思。 老古也赞成的点点头。 三点的钟准时响起。 以萌赴雷士霆的约,所以商婷只有一个人独自走向校门,暗叹友情没爱情重要。树丛后突然走出一个男孩阻挡她的去路。 “冯邦?”商婷叫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他答得爽快,黑黝健康的脸孔露出风靡不少女学生的笑容。 但商婷不包括其中。她抱着课本,偏着头看他。“你这么有时间?不用练球?”自从他抛弃以萌,商婷就对他没好感。 冯邦对于她的冷淡非但不去气,反而更靠近她一步。“追女孩子除了有浪漫的情调,还需要足够的时间。我会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抛弃最重要的事情。” “听起来像是甜言密语。”她喃喃道。 “但却是真心话。”他注意到她不以为然的表情。“你不信?” “你的所做所为的确让我不敢相信。”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可惜好马不吃回头草。以萌已经另有男朋友,你最好别再缠着她。”她想离开。 他再度挡在她面前。 “以萌有喜欢的男朋友,我为她高兴。不过,我指的不是她,是你。” 商婷讶异的瞪着他。“你没摘错吧?还是今天是愚人节?” “都不是。”冯邦耸耸肩。“有这么难以置信吗?” “岂止难以置信!冯邦,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冯邦笑得有些苦涩。“你不愿接受我?” “不可能!”商婷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你回家洗个澡清醒清醒,从前以萌是你的女朋友,但现在她不是,我也不是。” “我喜欢你,才会抛弃她。”冯邦看似真诚,脸上有股孩子气。“你是怪我抛弃以萌,所以不愿跟我交往?” “就算你不是以萌的男朋友,我仍然不会跟你交往。请你让开!冯邦。” 他完全没退缩的样子,相反的,他更进一步。“你有个有钱表哥做靠山,所以看不起我这种穷学生?” “我是看不起你。不过,不是因为你穷,就算你有金矿、银矿,我照样不会喜欢上你,原因无它,以萌是我朋友,你了解她的性子,不应该对她这样残忍,甚至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给她。万一她想不开,你会负责吗?会吗?” “但现在她不也有男朋友了吗?”冯邦一点也不觉内疚。“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以萌都是。既然我们彼此都不适合,何必继续在一块痛苦?就只为了她承受不住? 何况,我看她并没有承受不住的模样。“ 商婷愤恨的为以萌辩解:“这只是你为了掩饰自己花心的说法。以萌认识你这种人,算她倒楣。我警告你,以后最好不要再找以萌,否则……”她威胁话没说完,冯邦就突然握住她的双肩。 “我不会找她,现在不会,以后不会!我也不花心,只是忠于自己的感情,商婷,我喜欢你甚于以萌,难道你不给我一个机会?” “放开我!”她生气的喊道:“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给你一个机会!你另外找个崇拜你的女孩吧!” “商婷,别这么快否定我,起码让我们彼此相处一段时间……” 他们并没注意到在校门口正要坐进红色跑车里的以萌,忽角看见他们在一起而变色的脸孔。她不敢相信的瞪着他们以久冯邦搭在商婷肩上的双手。 “背叛”这两上字眼迅速浮上她心头。 她的脸色忽地苍白起来。 雷士霆略为困惑的从车里探出头,顺着她的眼光看去。 他想了会,对着以萌说几句话后,以萌才不情愿的坐进车内。 然后两个扬长而去。 商婷的不耐已到了极点。若不是她手里抱着书,她早把他缠人的手给拍掉了。 “冯邦,我再一次慎重警告你,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你最好趁早离开我面前。 我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商婷,我没时间了,我……”冯邦接下来的话没人知道。 因为邵慕尧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把你的手拿开!” 冯邦不禁被这声音吓住了。他不自觉的松开手,回头一看。 他看见全身散发冷漠气息的高大男人正以冰冷的眼眸望着他。 一股莫名的恐惧在他心底泛开。 商婷趁机走到邵慕尧身边。 冯邦勉强鼓起勇气。“你是谁?” “我是谁?”邵慕尧冷笑。“问得好!我是她的表哥,你呢?你又是谁?” “我……冯邦。” “抛弃以萌的人。”商婷愤怒的在一旁解释。 邵慕尧冷淡的扬起眉。 冯邦立刻不知所措。“商婷,下回再跟你谈,我先走了。”他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敢回头。 “我很庆幸你的朋友跟他之间没有圆满结局。”邵慕尧平静道。 “你看不上他?” “岂止!”他的眼光移到商婷脸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是她缠着我不放。我才不想跟他那种人在一起呢!” 他皱起眉。“他应该缠着你朋友才对。” 忧愁爬上了她的脸。“我不知道。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我跟他谈话从没超过三句以上,他竟然说他喜欢我。” 邵慕尧略为吃惊。“他喜欢你?”他停了会。“你呢?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今天是愚人节。我根本不喜欢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些话来。表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找我?” “预防某些事情发生。”他神秘的说道。 “所以表哥会有这种吓人的表情?”她开玩笑。 “吓人?”他楞了楞,发现才几十分钟内,他的面具竟然掉下。 他小心的不放过商婷脸上任何细微表情。 “婷婷,你介意吗?” “介意你可怕的表情?当然不!表哥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不可能永远挂着一副微笑,不是吗?” 邵慕尧松口气。“我以为大多数人都会被我吓走。” “例如冯邦?”商婷笑了。 一谈到冯邦,邵慕尧就浑身不对劲。他总有一种感觉,冯邦似乎对商婷别有用意,那眼神不像是一个付出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表哥,你一脸心事重重,需要我替你分担吗?” 邵慕尧接过她怀里的书本,跟她朝校门口走去。“我没心事。倒是你,以后上课多避着冯邦。”他故作随意。 “不用你说,我也会避着他。我宁愿不曾认识过他。表哥,既然你出来接我,不如我们干脆在外面吃晚餐。” 她这句话正合他意。 现在还不是让她和他父母见面的最佳时机。 他换上笑容。“你想到哪吃?” “‘拓荒者’。”她毫不考虑的回答他。 以萌麻木的坐在车内,刚才她亲眼见到的令她一时无法承受。 一个是抛弃她的冯邦,一个是她视为最亲密的好友商婷。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会有在一起的一天。 这个打击比当初冯邦抛弃她还令她受不住。 雷士霆开着车,侧头担心的看着她。“以萌?” “我很好。”她语气平淡得像是不曾发生过什么事。 雷士霆摇摇头。“不!你不好。以萌,任何事不能只看表面。” “我亲眼所见会是假?” “商婷不像是那种背叛好友的女孩。” 以萌冷笑一声。“你当然帮她说好话,毕竟你想追的是她!” 如果雷士霆不是正在开车,无法分心,他会亲自摇晃她的脑袋,让她看清楚这个月来,他风雨无阻的向她报到的原因。即使遭她嘲讽、咒骂,他仍然充满耐心去探望她、鼓励她振作起来。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小傻瓜! “我说中了,不是吗?”以萌原本还有一线期待他能反驳她的话,但现在看他一脸气愤样,准是为了被她说中心事而气恼。 以萌的心中仿佛沉下大石。早在被冯邦伤过心后,她就该有所觉悟,爱情在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尤其对余以萌而言。 雷士霆回过神,改采另一种战术。 他不打算打退堂鼓,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让以萌看清事实。 “是的,我承认当初我是想追商婷。不过,老古曾私下告诉我,她虽然长相甜美,但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他故意在声音中注入对商婷的厌恶。 以萌瞪着他,毫不犹豫的否决他的说法。“胡说!圆圆个性开朗、为人着想,是公认的好女孩。”她没细想就为商婷辩白。 她与商婷的友谊足以让她了解商婷的为人。 雷士霆窃笑着,他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她到邵家后,指使老古做这做那,弄得老古苦不堪言。” “圆圆是天底下最不会指使人的女孩子,尤其对待老人有如自己父母,她不会让老古吃苦的。” “她有邵慕尧做靠山,成了势利眼,以前的穷朋友都不认了。” “圆圆节俭成性,对待以前的朋友一如往昔。” “她专抢同学的男朋友。” “不!圆圆不是这种人,她只会站在我这边,为我出气……”以萌住口不言。 她睁大眼睛瞪着雷士霆。“你……” 他只一迳的微笑。“听起来她是个足以让人信任的好女孩。” 以萌终于恢复理智。她无法相信刚才她竟然怀疑她最要好的朋友会跟冯邦…… 她真是愚蠢的大白痴!商婷与她是三年同窗好友,她深知商婷的个性,却被一时的愤怒所目蒙蔽。 她感激的看向雷士霆。“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点醒了我……” 他耸耸肩。“人都有愤怒到看不清事实的地步。我只不过站在旁观的立场告诉你一项再明白也不过的事实。” “但没有你,我的愤怒可能会继续持续下去。更甚者,说不定我和圆圆的友谊就因此而断了。”以萌现在能够平心静气的回想当初商婷与冯邦在一起的情景。她信任商婷,她相信商婷会跟冯邦在一起必定有原因。 但绝不会是背叛。 而她差点铸成大错。 想到这里,她对雷士霆的感激不免又加深几分,甚至现在对他的充满了好印象。 雷士霆咧嘴一笑,没察觉她的心思。“如果你真感激我,就拜托你笑一笑。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漂亮?” 以萌眼一转,噘起嘴。“我长相平凡,你这老套不适合我。” “你认为我常跟其他女人说这类话?” “没错!” “我不是你大哥,也没有他那么花心。” “男人都花心,就算你没有我大哥花心,起码你也有不少女人。”以萌微微吃醋。 雷士霆小心的瞥她一眼。“往者已矣,来者可追。以萌,或许过去我有过不良纪录,但从今以后,我安份守己。” “你用不着对我说得像是在发誓。” “如果我不向我安分守己的对象发誓,我应该向谁发誓呢?” 蓦地,以萌的眼睛放射出喜悦的光芒,连脸蛋上也泛起了红晕。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她低声嚷道,连头也不敢抬。雷士霆温柔的笑了。 “不,你知道的。以萌,我很庆幸遇上你而不是商婷。” “花言巧语。”她心里早认同他的话,却还口是心非的说道。 “花言巧语但却是事实。”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则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没挣扎,只是垂着头含羞让他握着。 雷士霆为他的好运,高兴得简直飞上天。 他差点没把车开上安全岛。 --------------- 第六章 白曼玲颇感无聊的坐在服饰店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门外来往的人群。 终于,她按捺不住寂寞,走向门口。 韦咏妮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想去哪里?” “去逛逛。”白曼玲咧嘴一笑,无视于韦咏妮难看的脸色。“我不想浪费时间待在一个没人来的店里,更不想陪一个心情不佳的孕妇。” 韦咏妮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为什么不敢?”白曼玲晃头昂脑。“我们只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姊妹,要不是急于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我才不会来这里。看起来,你的生活也过得不怎么样嘛!”她别具深意的瞄瞄空无一人的服饰店。 韦咏妮连日来积下的怒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余以森赶尽杀绝,我会连一个客户都没有?就算他不念以往的情份,至少也应该顾着我……”她忽然住口。对于白曼玲,她不敢多言,虽然她们算是亲姊妹,毕竟相识未深,她不敢也不愿在白曼玲面前说出她与余以森之间的瓜葛。 但白曼玲不是傻子。她一眼就看出韦咏妮的心机。 “至少也应该顾着肚里的孩子,是不是?”白曼玲看着她讶然的神色。“就是白痴也看得出来,你恨你肚里孩子的父亲,是他不愿意结婚,还想让你不好过。” “你从哪儿听来了?”韦咏妮小心翼翼地问道。 “从你脸上看出来的。”白曼玲对这类事一向没什么兴趣。“你放心,我不是大嘴巴。更何况,在台湾我人生地不熟的,想说也没个对象。不过,这店要是再这么下去,准倒无疑。”她不是担心“咏妮”服饰店的前途,她担心的是,如果店倒了,她白曼玲身上钱带不多,根本没地方可去。 “‘咏妮’服饰店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了。”韦咏妮说服自己。“过去它也曾风光过,这只是个过渡期,过一阵子就会恢复正常,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就连白痴也看得出这个黄金地段、近两个月的时间,进来的客户少得可怜;尤其是最近,连一毛钱也赚不到。过渡时期?”她轻哼一声。“韦咏妮,你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哄,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好歹我也是你姊妹,你怎能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别忘了你在台湾的吃住者是我张罗的。” “说的也是。能让你这种蛇蝎女人愿意照顾的人还真不多。你以为我不知道妈咪从英国汇了一笔钱进你的户头?”白曼玲冷笑一声。“那笔钱一定让你解了不少困境吧? 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妈咪突然送我回台湾的原因,她想另嫁新郎,我留在那里也是累赘,所以她干脆送我回来省事。你别妄想她再寄钱过来,那笔钱算是解决我这拖油瓶,不会有第二笔了。“ “你知道自己是累赘就好。”韦咏妮说话一点也不留余地。“既然你我心知肚明,我们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不是急需用那笔钱,我也不会收留你。如果你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就给我安静点,别人小鬼大,自以为聪明。” 白曼玲对这种苛薄话早习以为常。 “我并没猜错,不是吗?在英国,妈咪常被人甩,没想到来了台湾,亲生女的结局也差不多。” “白曼玲,我不是被甩!”韦咏妮无法忍受这个字眼。“余以森会回来求我的。他不会眼睁睁的看他的孩子受苦受难的。”她说得像在发誓。 “如果他要来,他早来了,何必等到现在?韦咏妮,别在痴心妄想了。倒不如跟他和解,还有一线生机,我可不想在台湾饿死……”她话没说完,就挨了韦咏妮一个响亮巴掌。 “你想吃我的,住我的,就给我闭嘴!”韦咏妮已经近乎疯狂,在心底她也知道白曼玲说的是实话。“你什么都不懂,少给我乱说话!” 白曼玲面无表情的摸摸发疼的脸颊。“挨这巴掌,算我不识趣。不过,谎话我不会说,韦咏妮,你会后悔做过的一切。”她摔摔头,帅气的走出店。 韦咏妮的怨恨流露在她美艳的脸孔。 她不会因这点小挫折,就放弃复仇的目标。 要她放弃,除非余以森肯娶她! 谭亚柏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邵慕尧今天开会,忘了份文件在家里,亚柏特地赶回去拿,却在回家的路上亲眼撞见一件令他不敢相信的事情。 他看见一个穿着牛仔裙的亮丽女孩轻而易举的扒走过路人的钱包。 由于正义感,他无法视若无睹。 他平静的顺着女孩走过来的路过去。 她晃头晃脑的打量四周的摩天大厦,丝毫未注意他严肃的眼神。 在擦身而过的同时,他强而有力的手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臂。 “小姐……”他刻意放低声音,想劝导她。 他还来不及说下一句,她就大庭广众之下喊了起来。 “你这个丑八怪!想吃豆腐呀?”她高亢的声音引起了不少人注目,更引起亚柏的自卑感。 身高一九○的亚柏,看似有魁梧的身材,应该对任何事都拥有相当的自信。但狰狞的长相,过高的身躯却往往为他带来强烈的自卑过度的害羞。 他无法忍受别人好奇惧怕的眼光,也因此,至今他仍然未婚。 他的理由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接受他的外表。 而现在,一个年轻、亮丽的女孩竟站在热闹的街道上,失口喊他“丑八怪”,他的自信心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满满的自卑。 他该叫老古送文件,而不是让自己出来吓人。 “对不起,小姐……”他困难的吞咽,想为自己吓到她而道歉。 白曼玲奇怪的看着他。“你真想吃我豆腐?”她刚才纯粹是直觉反应。 “不……”他吞吞吐吐。“我很抱歉……吓到你了。”一个大男人在街上向一个娇弱女人低头道歉的奇怪情景让人不禁侧目。 她费力的抬头看他。“就因为你是丑八怪?这有什么好道德的!你是丑八怪并不是你的错,你干嘛为不存在的错误道德?” 亚柏楞了楞,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当街说他是丑八怪,却又认为这不能怪他。 他从没碰过这种女孩。应该说他第一次碰上像她这样的女孩。 白曼玲厌恶的皱起眉。“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男人。对自己没自信也就罢了,何必自卑呢?自卑能当饭吃?能让人长得帅些?还是能让你开心、快乐?什么都不能。 只会让你整天缩在自己的象牙塔里,对着自己抱怨、对着上帝喊不公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算了!“ 亚柏早已听得哑口无言。 眼前女孩说话粗鲁、大胆,但却极有道理。 白曼玲见他没回话,自顾自的想离开。 亚柏及时想起他拦住她的目的。或许他自卑,但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偷从他面前安然走过。 他再度拦住她的去路。 白曼玲给他一个白眼。“你干嘛?还想挨骂?” “小姐,拿出钱包。”他冷静道。 她脸上有瞬间惊慌,但很快的,她掩饰起来。“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想抢劫?” 她故作镇定。 “不是我,是你。” 白曼玲没想到会有人识破,尤其眼前足以将她痛殴到不醒人事的巨人。 她从没害怕过,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但一想到她可能被他殴打后,可能满脸淤青,然后再送警察局,她刚才还当着他的面喊他“丑八怪”……她想逃过这劫,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她勉强打起精神,双手环臂,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你是说,我像小偷?” 她打算掩饰到底。 “不像。但你偷人家钱包是事实。”亚柏坦白道。 “你看见了?”她吊儿当的表情又出现了。 “是的。” 她微笑的伸出空无一物的双手。“我偷了吗?” 眼前这个巨人好解决,她几乎下了断语。 可惜她年轻,阅历不多,看错了他。 亚柏或许自卑,但耐性、正义感都是一流的。 “小姐,如果你现在交出来,我会向警察说明只是捡到的。” “我说过,我没偷人钱包,你也看见的。” “钱包藏在人身上。” 白曼玲一笑。“你想搜身?原来你真想吃我豆腐,才喊我是贼。” 亚柏一楞,直觉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你会拦住我,想搜我身?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宾馆?还是你自己家里?先生,这里是大街上,来往人群都看得见你在做什么,你想期负一个弱女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劝你换个好场所,另找人吧!”她愈说愈得理不饶人,存心让他下不了台。 亚柏没见过如此咄咄逼人,尤其是像她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孩。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挡在她面前,说不出话来。 白曼玲冷笑,暗自得意。 她想绕过他,离开这里。 她没想到他空有魁梧怕人的身材,却这么容易就打退堂鼓。 她也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 她才没走两步,手腕突来的剧痛使她却步。 亚柏正紧握着她纤细的手,阻止她离开。他或许在言辞上敌不过这女孩,不过,他的坚持己见有时候连邵慕尧都自叹不如。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白曼玲终于忍不住嚷了起来。 “只要你把钱包交出来。”他不急不缓的说道。 “大哥,我跟你无怨无仇,你干嘛不找别人麻烦,专找我的?”白曼玲生气了。 “你看我人善可欺,是不是?” “你偷人钱包就是不该。”亚柏平静的回答。“你不交出来,就到警察局去!” “如果我说,我上有八十岁老平要奉养,没下顿饭好吃,这么可怜的身世你也忍心头送我到警察局?” 亚柏看看她浓妆艳抹的脸孔,再移到她劲上的金项链。 “你拿不拿出来?” 白曼玲偏生一副倔强个性。“你存心跟我耗下去了,是不?我偏不拿,有本事,你自己动手来拿。”她得意的看他尴尬的表情。“不过,你要敢搜我身,我就大叫你非礼。 凭你这副样,任谁都会相信我说的是实话!“ “我可以拉你到警察局。” 她翻翻白眼。“大哥,我只不过赚点小钱,又没挡你的路,你何必死缠不放?” “把钱包拿出来。” “做人留点余地。”白曼玲头一次遇见这么坚持的男人。 亚柏叹息。“小姐,如果你不交出来,就算陪你在这里干耗,我也无所谓。” “我可以大叫你非礼。到时候进警察局的是你,不是我。”她得意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告你偷窃。你认为身上有别人钱包的你容易使人信服,还是站在大街上,衣装笔挺的我容易使人信服?”他难得幽默的补上一句。“你认为你有本钱让人非礼?” “你!”白曼玲气得双颊泛红。“我不会忘记你的,丑八怪!” 亚柏为这三个字而感到畏缩,但他并没表现出来。 “这表示你愿意把不属于你的钱交出来?” “老兄,这不是你的钱,你何必管这么多?”她犹在挣扎,气自己在台湾第一次动手,就被人逮到。 “我们到警察局去。”他严肃的语调表示这是最后通牒。 白曼玲咬着唇,这才不情愿的把钱包丢给他,挣脱了他的掌握。 “谁知道你一定会把钱交给警察局?”她故意说道:“说不定你费了这么大功夫,是为了自己呢!”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疯了才会跟你去!”白曼玲深怕他会强拉着她去,所以边说边往后退。“算我白曼玲倒楣,碰上你这个石头,连点通融都不给,不过,下回你要是让我碰上了,就没现在好过了。”她从鼻子里不屑的轻哼一声,就转声迫不及待的跑走了。 亚柏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她的话━━丑八怪! 他不自觉的摸摸自己丑陋的脸孔。连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都毫不犹豫的嫌他丑,他真的很丑吗?丑到连自己也不敢照镜子。 他不结婚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不想害了别的女孩一生。 这个想法坚定的盘据在他心头。 “以森,你心不在焉的,到底在想什么?”娇滴滴声音唤回余以森的思绪。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美女,一时之间想不起她是谁,他在这里做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了?”她表达她的不满。“你难得约我出来,却在发楞。我不允许你人在我这里,心却跑到其他女人那里,你听到了没?” 余以森恍若未闻。 他从没像现在这么沮丧过。 当他面前坐着不知叫玛莉、露西的美女时,他脑海里只充满着一个女孩的名字━━商婷! 一想起她,余以林的心中就充满苦涩,不知该喜该悲。 这个星期,他夜夜邀约不同的女人出去,试图抹去心中的身影,却仍只获得一个结果。 一个他所不愿接受的结果。 他再也无法正常与女人交往,除了商婷。 原来他隐隐约约就猜到了事实,但却不愿承认它。他以为他余以森是大众情人,不会对一个女孩付出感情,尤其她不过还是一个小女孩,一个敢当着他面指责他的黄毛丫头。 她把他的全盘计划全打败了。 他原来打算在四十岁以前尽情逍遥于女人堆里,爱跟哪个女人玩、爱跟哪个女人调情都没人插手,他可以尽情狂欢。四十岁以后娶个中规中矩的贤淑妻子,没有爱情也无所谓,他仍然可以在外拈花惹草,只要她为余家生个子嗣就成。 而现在一切全变了样。 他注意眼前女人娇柔造作的举动,像鸟食般的饮食,想起商婷坦率的个性,毫不遮掩的想吃就吃,有话说也绝不隐藏。她甚至无视于他英俊的外貌、多金的财富,一味的指责他,而他却毫不在意…… 他原以为这只是份单纯的欣赏,但如今见到他众多女友,却发现她的影子伫留不去。 他不知不觉中陷了下去。 他不愿承认这个事实,想恢复过去花花公子的名号,所以夜夜约不同女人出去。 但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商婷。 事实已经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不由得他不正眼重视了。 老天! 他爱上商婷了。 余以萌回校上课了。 当商婷在校园里看见以萌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她兴匆匆的跑过去,没注意到一直站在以萌身边的高瘦男人。 他好奇的眼神停伫在商婷身上。 “以萌,我记得你的假请到这礼拜六,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商婷十分开心以萌恢复了精神,肯来学校了。 自从前几天,以萌主动搬回家后,她们只有借着电话连络。她感觉得出以萌的心情比以前开朗许多,虽然她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她感激造成以萌现在活泼的……男人! 她终于看见站在以萌身边的男人━━雷士霆。 他朝商婷笑笑。“你就是商婷吧?”他笑容里似乎好奇的成分大于惋惜。“过去几个礼拜去邵家,很可惜没见到你。” 以萌轻哼一声,翻翻白眼。“的确很可惜。白去还白送花呢!” 商婷眨眨眼。“站在我面前的是余以萌,那个内向、害羞的女孩子吗?” “圆圆!”以萌有些脸红。 “我想你提早来上学,也是跟雷先生有关了?”商婷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 “圆圆!你别误会。要不是他一大早来撞门,一路把我拖过来,我还不见得卖他面子呢!”她嘴硬道。“我是为你好。你身体没病,整天躺在床上不嫌无聊?”雷士霆跟她抬起杠来。 “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我,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没求你救我。更不希罕你来探望我。” “我去看你,纯粹是不想让我救过的一条命就此自怨自艾下去。”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引起以萌的不满。 她看一眼听得呆了的商婷。“谁不知道你每隔几天带一束花来的用意?如果不是你运气不好,没遇上想见的人,你会白白来看我?还把我当垃圾筒一样顺便把花扔给我? 简直是在作梦!“雷士霆皱起眉。”你真的这么认为?“ 以萌倔强的抬起头。“没错!” 商婷终于忍不住打岔。“你们有完没完?” “没完!”以萌顺口答道,就是看不顺眼雷士霆那副样子。“我们之间没有完结的一天。” 雷士霆听了不禁笑得有些贼兮兮?“这是你说的。我们之间没有完结的一天。” “是我说的又如何?”以萌注意到他的表情。“你有异议?” “异议不敢。下午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餐。” “你少说个‘请’字,雷先生。”以萌一副高不可攀的表情,几乎让商婷傻了眼。 他叹口气。“好吧!余小姐,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共进晚餐?” “我拒绝!”她答得爽快。 雷士霆一楞:“你还是不满意我说话方式?” “没有。我只是不想跟一个自大狂妄的男人一起出去。” “很好。下午我会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我说过,我不和一个自大狂妄的男人出去,你耳聋了?”以萌微愠道。 雷士霆耸耸肩。“我听得很清楚。不过,我相信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就我所知,雷士霆是个温文儒雅、谦虚有礼的好男人,完全和自大狂妄扯不上关系。” “这是本年度最不幽默的笑话,雷先生。” “这表示,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她顿了顿,想起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下课?我不记得跟你提过这件事。” 他耸耸肩。“你房里有贴课表,我有双过目不忘的眼睛,所以我记下以备不时之需。”他朝商婷微微一笑“商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很高兴圆圆不如你心中想像吧?” “这是我肚里蛔虫所说的话吗?”他看着以萌娇俏的样子,笑了。“下午见了,余小姐。”他潇洒的转身离开。 “我没答应你!”她毫无顾忌的对着他背影喊道。 他连头也不回,只是挥挥手,算是告别。 以萌气得握紧拳头。 半晌,商婷低低的开口:“我见到了我所认为的事情吗?” 以萌的脸颊突然抹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不!你没见到。” “那是真的罗?”商婷开心的抱住她。“想不到余大小姐这么有魅力,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有人穷追不舍。” 以萌不情愿的挣脱她。“才不是呢!你就爱胡思乱想,乱配对。事情一点也不像你所想的那样。”这样说着,以萌的心情就沉了下来。 “以萌,我见到的是事实,不会是假的吧?”商婷说道:“虽然我没跟他深谈过,但听老古的口气,他似乎常常来探望你。你回余家后,他也有来看你吧?” “偶尔。其实当初他主要目的不是我,而是……”以萌看着她,说不出来。“而是什么?”商婷颇感兴趣。“我不相信一场小小的病痛会引起人格上剧烈的改变,或许是因为某个自大狂妄的男人呢!” “圆圆!谁会喜欢上这种男人!你可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而且我很高兴你选对了人。” “你不了解他,怎么知道他是好人?”以萌问道。 “表哥说的,他说雷士霆是个好男人,你应该把握住他。” “你的慕尧表哥?依我看,他是想趁早除掉一个情敌。” “以萌,现在轮到你在胡说了。” “我没胡说。”以萌的表情变得正经。“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住在邵家也好一阵子,看得出来邵慕尧对你的心意。圆圆,邵慕尧人不错,你应该好好把握他,免得错失良机。” “你在开玩笑。他是表哥……” 以萌打断她。“他不见得是你真的表哥。圆圆,别像我,遇上了像冯邦这种人,没有结局,有的只是伤心,划不来的。” 商婷关切的看着她。“以萌,你……不会再为他而苦恼了!” 以萌坦率的笑笑。“为他苦恼是愚人的行为。我承认过去的我,可能好久都摆脱不了这个阴影,我爱冯邦只是我一场幼稚而短暂的梦,梦醒了,什么都看开了。” 商婷柔柔的笑了。“是雷士霆让你的梦醒了?” 以萌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石子。“圆圆,什么贴心活我都跟你说,你也一样,是不是?” “听起来,你有些事情想问我?”商婷看得出来以萌迫切需要这些答案。 以萌点点头。“你对他的看法如何?” “他?”商婷了解的眨眨眼。“恕我假设是雷士霆吧?” “圆圆!我是很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诚如表哥所说,雷士霆这个人不错,而且我很感激他把我最要好的朋友从痛苦的深渊中拉出来。再说,既然他能把你这个死脑筋的人改造成现在开朗、活泼的样子,我相信他也是值得深交的好朋友。” “仅此而已?”以萌窃喜。“你是说,你只想跟他做仅止于朋友的关系?” 商婷微笑。“我希望我的好朋友能跟他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圆圆!”以萌忍不住抱住她。“我好开心能有你这个朋友。” “你要好好把握他,毕竟……” “好男人难找。”以萌笑着接道。 商婷忍不住跟她笑成一团。 “圆圆,你也是。邵慕尧也算是个好男人,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挺严肃的,但我看他待你不错,你可尝试看看。”以萌恢复微许正经。 “那是因为他当我是表妹,就算有什么情况也是表兄妹之情!”商婷有些惋惜、有些心烦。 “傻瓜圆圆,难道你真看不出来……” “我不想谈这些了。”商婷大声说道:“以萌,过几天你有空,我们来大肆庆祝一番吧!” “有什么好庆祝的?又不是谁生日。” “庆祝你重生,遇见好男人。”商婷故意装出朝空中举杯的样子。 以萌脸红了,但她很快回嘴:“也庆祝你有个好表哥。我希望将来这个好表哥不是你表哥,而是以另一种身份站在你身边。”以萌依样画葫芦。 她们同时朝对方举杯。 两个女孩再度笑成一团。 “该死!” 邵慕尧瞪着信中的黑字,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一旁的老古则紧张的靠过去。 “少爷……”他没见过邵慕尧这般烦躁的样子。他推断多半是为商婷。 “他们什么时候不回来,偏偏选上这时候!” 老古一楞。“少爷,难道是……” “婷婷下午有课吗?” 老古虽老,但记忆力超如。“是的,她三点有课。” “替我备车。信中没写他们什么时候会到,我想就是这几天了。老古,你好好准备一下。”邵慕尧的眉不自觉的皱起来。“也许就是今天,我必须让婷婷有心理准备。” 老古情绪也紧张起来。“少爷,难道真是……” “爸、妈要回来了!”他接道。“他们突然打算来见见这个一年不见的儿子,顺便给一些必要的‘亲情’。” 老古的脸也紧绷了起来,重显以往的严肃。 邵慕尧走到窗前,凝视窗外。“现在只求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我的承诺。”他喃喃自语。他陷入沉思。 老古也赞成的点点头。 三点的钟准时响起。 以萌赴雷士霆的约,所以商婷只有一个人独自走向校门,暗叹友情没爱情重要。树丛后突然走出一个男孩阻挡她的去路。 “冯邦?”商婷叫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他答得爽快,黑黝健康的脸孔露出风靡不少女学生的笑容。 但商婷不包括其中。她抱着课本,偏着头看他。“你这么有时间?不用练球?”自从他抛弃以萌,商婷就对他没好感。 冯邦对于她的冷淡非但不去气,反而更靠近她一步。“追女孩子除了有浪漫的情调,还需要足够的时间。我会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抛弃最重要的事情。” “听起来像是甜言密语。”她喃喃道。 “但却是真心话。”他注意到她不以为然的表情。“你不信?” “你的所做所为的确让我不敢相信。”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可惜好马不吃回头草。以萌已经另有男朋友,你最好别再缠着她。”她想离开。 他再度挡在她面前。 “以萌有喜欢的男朋友,我为她高兴。不过,我指的不是她,是你。” 商婷讶异的瞪着他。“你没摘错吧?还是今天是愚人节?” “都不是。”冯邦耸耸肩。“有这么难以置信吗?” “岂止难以置信!冯邦,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冯邦笑得有些苦涩。“你不愿接受我?” “不可能!”商婷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你回家洗个澡清醒清醒,从前以萌是你的女朋友,但现在她不是,我也不是。” “我喜欢你,才会抛弃她。”冯邦看似真诚,脸上有股孩子气。“你是怪我抛弃以萌,所以不愿跟我交往?” “就算你不是以萌的男朋友,我仍然不会跟你交往。请你让开!冯邦。” 他完全没退缩的样子,相反的,他更进一步。“你有个有钱表哥做靠山,所以看不起我这种穷学生?” “我是看不起你。不过,不是因为你穷,就算你有金矿、银矿,我照样不会喜欢上你,原因无它,以萌是我朋友,你了解她的性子,不应该对她这样残忍,甚至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给她。万一她想不开,你会负责吗?会吗?” “但现在她不也有男朋友了吗?”冯邦一点也不觉内疚。“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以萌都是。既然我们彼此都不适合,何必继续在一块痛苦?就只为了她承受不住? 何况,我看她并没有承受不住的模样。“ 商婷愤恨的为以萌辩解:“这只是你为了掩饰自己花心的说法。以萌认识你这种人,算她倒楣。我警告你,以后最好不要再找以萌,否则……”她威胁话没说完,冯邦就突然握住她的双肩。 “我不会找她,现在不会,以后不会!我也不花心,只是忠于自己的感情,商婷,我喜欢你甚于以萌,难道你不给我一个机会?” “放开我!”她生气的喊道:“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给你一个机会!你另外找个崇拜你的女孩吧!” “商婷,别这么快否定我,起码让我们彼此相处一段时间……” 他们并没注意到在校门口正要坐进红色跑车里的以萌,忽角看见他们在一起而变色的脸孔。她不敢相信的瞪着他们以久冯邦搭在商婷肩上的双手。 “背叛”这两上字眼迅速浮上她心头。 她的脸色忽地苍白起来。 雷士霆略为困惑的从车里探出头,顺着她的眼光看去。 他想了会,对着以萌说几句话后,以萌才不情愿的坐进车内。 然后两个扬长而去。 商婷的不耐已到了极点。若不是她手里抱着书,她早把他缠人的手给拍掉了。 “冯邦,我再一次慎重警告你,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你最好趁早离开我面前。 我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商婷,我没时间了,我……”冯邦接下来的话没人知道。 因为邵慕尧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把你的手拿开!” 冯邦不禁被这声音吓住了。他不自觉的松开手,回头一看。 他看见全身散发冷漠气息的高大男人正以冰冷的眼眸望着他。 一股莫名的恐惧在他心底泛开。 商婷趁机走到邵慕尧身边。 冯邦勉强鼓起勇气。“你是谁?” “我是谁?”邵慕尧冷笑。“问得好!我是她的表哥,你呢?你又是谁?” “我……冯邦。” “抛弃以萌的人。”商婷愤怒的在一旁解释。 邵慕尧冷淡的扬起眉。 冯邦立刻不知所措。“商婷,下回再跟你谈,我先走了。”他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敢回头。 “我很庆幸你的朋友跟他之间没有圆满结局。”邵慕尧平静道。 “你看不上他?” “岂止!”他的眼光移到商婷脸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是她缠着我不放。我才不想跟他那种人在一起呢!” 他皱起眉。“他应该缠着你朋友才对。” 忧愁爬上了她的脸。“我不知道。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我跟他谈话从没超过三句以上,他竟然说他喜欢我。” 邵慕尧略为吃惊。“他喜欢你?”他停了会。“你呢?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今天是愚人节。我根本不喜欢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些话来。表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找我?” “预防某些事情发生。”他神秘的说道。 “所以表哥会有这种吓人的表情?”她开玩笑。 “吓人?”他楞了楞,发现才几十分钟内,他的面具竟然掉下。 他小心的不放过商婷脸上任何细微表情。 “婷婷,你介意吗?” “介意你可怕的表情?当然不!表哥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不可能永远挂着一副微笑,不是吗?” 邵慕尧松口气。“我以为大多数人都会被我吓走。” “例如冯邦?”商婷笑了。 一谈到冯邦,邵慕尧就浑身不对劲。他总有一种感觉,冯邦似乎对商婷别有用意,那眼神不像是一个付出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表哥,你一脸心事重重,需要我替你分担吗?” 邵慕尧接过她怀里的书本,跟她朝校门口走去。“我没心事。倒是你,以后上课多避着冯邦。”他故作随意。 “不用你说,我也会避着他。我宁愿不曾认识过他。表哥,既然你出来接我,不如我们干脆在外面吃晚餐。” 她这句话正合他意。 现在还不是让她和他父母见面的最佳时机。 他换上笑容。“你想到哪吃?” “‘拓荒者’。”她毫不考虑的回答他。 以萌麻木的坐在车内,刚才她亲眼见到的令她一时无法承受。 一个是抛弃她的冯邦,一个是她视为最亲密的好友商婷。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会有在一起的一天。 这个打击比当初冯邦抛弃她还令她受不住。 雷士霆开着车,侧头担心的看着她。“以萌?” “我很好。”她语气平淡得像是不曾发生过什么事。 雷士霆摇摇头。“不!你不好。以萌,任何事不能只看表面。” “我亲眼所见会是假?” “商婷不像是那种背叛好友的女孩。” 以萌冷笑一声。“你当然帮她说好话,毕竟你想追的是她!” 如果雷士霆不是正在开车,无法分心,他会亲自摇晃她的脑袋,让她看清楚这个月来,他风雨无阻的向她报到的原因。即使遭她嘲讽、咒骂,他仍然充满耐心去探望她、鼓励她振作起来。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小傻瓜! “我说中了,不是吗?”以萌原本还有一线期待他能反驳她的话,但现在看他一脸气愤样,准是为了被她说中心事而气恼。 以萌的心中仿佛沉下大石。早在被冯邦伤过心后,她就该有所觉悟,爱情在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尤其对余以萌而言。 雷士霆回过神,改采另一种战术。 他不打算打退堂鼓,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让以萌看清事实。 “是的,我承认当初我是想追商婷。不过,老古曾私下告诉我,她虽然长相甜美,但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他故意在声音中注入对商婷的厌恶。 以萌瞪着他,毫不犹豫的否决他的说法。“胡说!圆圆个性开朗、为人着想,是公认的好女孩。”她没细想就为商婷辩白。 她与商婷的友谊足以让她了解商婷的为人。 雷士霆窃笑着,他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她到邵家后,指使老古做这做那,弄得老古苦不堪言。” “圆圆是天底下最不会指使人的女孩子,尤其对待老人有如自己父母,她不会让老古吃苦的。” “她有邵慕尧做靠山,成了势利眼,以前的穷朋友都不认了。” “圆圆节俭成性,对待以前的朋友一如往昔。” “她专抢同学的男朋友。” “不!圆圆不是这种人,她只会站在我这边,为我出气……”以萌住口不言。 她睁大眼睛瞪着雷士霆。“你……” 他只一迳的微笑。“听起来她是个足以让人信任的好女孩。” 以萌终于恢复理智。她无法相信刚才她竟然怀疑她最要好的朋友会跟冯邦…… 她真是愚蠢的大白痴!商婷与她是三年同窗好友,她深知商婷的个性,却被一时的愤怒所目蒙蔽。 她感激的看向雷士霆。“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点醒了我……” 他耸耸肩。“人都有愤怒到看不清事实的地步。我只不过站在旁观的立场告诉你一项再明白也不过的事实。” “但没有你,我的愤怒可能会继续持续下去。更甚者,说不定我和圆圆的友谊就因此而断了。”以萌现在能够平心静气的回想当初商婷与冯邦在一起的情景。她信任商婷,她相信商婷会跟冯邦在一起必定有原因。 但绝不会是背叛。 而她差点铸成大错。 想到这里,她对雷士霆的感激不免又加深几分,甚至现在对他的充满了好印象。 雷士霆咧嘴一笑,没察觉她的心思。“如果你真感激我,就拜托你笑一笑。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漂亮?” 以萌眼一转,噘起嘴。“我长相平凡,你这老套不适合我。” “你认为我常跟其他女人说这类话?” “没错!” “我不是你大哥,也没有他那么花心。” “男人都花心,就算你没有我大哥花心,起码你也有不少女人。”以萌微微吃醋。 雷士霆小心的瞥她一眼。“往者已矣,来者可追。以萌,或许过去我有过不良纪录,但从今以后,我安份守己。” “你用不着对我说得像是在发誓。” “如果我不向我安分守己的对象发誓,我应该向谁发誓呢?” 蓦地,以萌的眼睛放射出喜悦的光芒,连脸蛋上也泛起了红晕。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她低声嚷道,连头也不敢抬。雷士霆温柔的笑了。 “不,你知道的。以萌,我很庆幸遇上你而不是商婷。” “花言巧语。”她心里早认同他的话,却还口是心非的说道。 “花言巧语但却是事实。”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则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没挣扎,只是垂着头含羞让他握着。 雷士霆为他的好运,高兴得简直飞上天。 他差点没把车开上安全岛。 第七章 邵慕尧一回到家中,就感到不对劲。 他看见老古衣装笔挺,多皱的脸孔上写满严肃的站在门口等门。他不等商婷下车,就先跨出车门,走向老古。 老古立刻迎上来。“少爷,老爷,太太都已经到了。” 他特意压低声音,不让走过来的商婷听到。 “他们知道了吗?”邵慕尧心中计算着。 “不!还来不及告知。” “就寝了?”邵慕尧希望他父母熬不住疲累先行休息,让他有多余的时间处理这突发的状况,虽然这机率甚小。 “谁就寝了?”商婷自动勾住邵慕尧的臂,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老古清清喉咙,对于商婷的问题听而不闻。他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邵慕尧。 邵慕尧狠狠瞪了老古一眼,随即换上笑容面对商婷。 “婷婷,今晚玩得愉快吗?” “表哥做陪,怎么会不愉快。”商婷看得出他有意扯开话题。 她呢也识趣。“表哥,看来你还有事处理,不如我先回房吧。” 邵慕尧与老古同时暗松口气。 “好……”邵慕尧皱起眉,接收到老古的眼光。“婷婷,不介意从厨房后面上楼吧?”他不想引起她的怀疑,却不得不如此做。 否则,商婷还走不到客厅就会被发现了。 商婷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好!”她没多问,也不想问。 她想这就是邵慕尧今晚带她去吃晚餐,又开车夜游的原因,难怪他一路看来心不在焉。 她拎着背包,想绕到厨房去。 客厅传来的声音令她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见一名身著名牌服饰的中年妇人张开双臂朝她的慕尧表哥走去。 “小尧,我好想你……”江兰夸张的语气与她所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完全不相配。 邵慕尧略为皱眉的任她大方拥抱。 从屋里走出亚柏与另一个衣着随意、看似温和的中年男人。 他微笑的看着他们之间的拥抱,然后他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商婷。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邵振轩不禁眼一亮。“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这不像是老古的亲戚。”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可爱的小姑娘,我有荣幸知道你的芳名吧?” “商婷。”她困惑回答他,再转向邵慕尧,仿佛在寻求答案。 邵慕尧立刻放下他母亲,迅速的走过去站在商婷与邵振轩之间,同时拉过她的手。 这一切全落在邵振轩的眼里。 他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儿子。“这代表某种含意。” 江兰走过来,看着商婷。“小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女孩是谁?你的女朋友吗? 你以前从没把女人带回家过……“ “显然他终于肯定下来了。”邵振轩摸摸两撇胡子,以打量的眼光望着商婷。 “我还以为依你那副冰冷的样子,只会把女人吓跑,没想到你还真有眼光。” 商婷认为她有必要知道这一切的始末。“表哥,这到底……”她话没说完,就被并兰尖声打断。 “表哥?小尧,我不记得我有……” “伯母!”邵慕尧情急生智,硬是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但他这一声“伯母”,让江兰、邵振轩傻住了眼,说不出话来。 他清清喉咙,趁此机会实施刚在他心底成形的计划。 “婷婷,我来为你介绍。这两位是亚柏的父母,谭伯父、谭伯母。”他微笑道。 “我?”亚柏一时反应不过来。 商婷恍然大悟。“原来是谭伯父、谭伯母,难怪对这里、对表哥这么熟悉。” 她对着同样反应不过来的邵氏夫妻露出甜甜的笑容。 邵慕尧继续说道:“这次他们从美国专程回来看他们的儿子,是不是?谭伯父?” 他的声音在敢后微微上扬,仿佛有些警告意味。 江兰首先反应过来。她挤出微笑点点头。“是呀!这次我们专程来看……小柏的。” 她暗中推了推犹在震惊中的邵振轩。“小柏?” 亚柏尴尬的走过来。说谎向来是他的大敌。 “妈……我在这里。”他声音紧绷。 依商婷看,魁梧的亚柏站在他父母身边,看起来怪异无比。不仅因为身高,更因为他们彼此间的不自在。 如果要她猜测,她倒以为邵慕尧比较适合当他们的儿子。 在商婷心底,总有一股抹不去的不对劲。 但邵慕尧没有理由隐瞒她。 “婷婷,我们还有事要谈,你先回房吧!”邵慕尧挂上笑容,再度让邵氏夫妻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瞪着他。 他们心目中的儿子向来不苟言笑,而今却对着这女孩笑得柔和、笑得自然。 商婷点点头,朝他们点个头。“我先回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她直接由客厅上楼。 一等她离开后,所有的问题都爆发了。 “小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我从母亲变成谭伯母?” “还有我。”邵振轩笑道:“以及那女孩,你最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则我相信你母亲不会轻易地放过你的。” 江兰的表情显示她丈夫完全说得没错。 邵慕尧只有把他们请进书房,一字不漏的告诉他们事实真相。 以萌惊讶的看着余以森准时回到家。 “大哥,今晚有事?”她以为他是回家换衣服。 余以林走进客厅,脱下西装放在沙发上。 “没事,你为什么这样问?”他随意的走进厨房拿罐可乐。 以萌因为他的回答,更是说不出话来。电视长片已经吸引不了她的注意。 “大哥,难得看你……这么早回来!”她试探道。 余以森只是耸耸肩。“你不喜欢大哥回来?” “不!当然不是。只是过去从来没有这种纪录。”她小心翼翼的说道。 “所以你吃惊成这副德行?”他在她身边坐下。“以萌,这几年大哥从没关心过你,是大哥的不对。”他突然说出这句话,吓得以萌睁大眼。 她怀疑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她大哥━━余以森! “大哥,你……没事吧?”她犹豫的问道。 余以森自嘲的笑了笑。“由此可见,我真的不能算是你大哥,连最基本的关心都做不到。” “大哥,你在胡说些什么?”以萌虽然跟余以森相处时间少,但兄妹之情犹在。 “你是我大哥,我一辈子都会尊敬你。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小心的补上一句:“例如跟那个女人分手了?” “你以为我痛不欲生,所以说出与平日相违背的话?”余以森大叹做人失败。 “没想到连自己妹妹都认为我是花花公子!”他将可乐一饮而尽。 “不是吗?”以萌见他有心交谈,继续道:“大哥从前不到半夜不回家,每晚都有不同女人相伴,这不算是花花公子?” “以前或许是。但从今以后,就算我想,也不太可能了。”余以森别有用意的望着以萌。 “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她真的不懂,尤其他的眼光似乎有求于她。 这在过去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以萌,你有个朋友叫商婷吧?”他本想采迂回战术,但最后放弃。 “你是说圆圆?”她再度睁大眼。 她没想到她的大哥竟然认识商婷,更甚者还会引起他的注意。 她的警戒心大起。 “圆圆?”他听了忍不住轻轻一笑。“为什么取这个绰号呢?” “向心圆的意思。圆圆向来有吸引男女老幼接近她的魅力。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圆圆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勾搭上任何一个女人,只除了她。“ “你认为我会伤害她?” “大哥素有花花公子之称,我怕你伤圆圆的心。她个性单纯,是个好女孩,完全不像你交往过的那些女人。” “你怕我伤她的心,就不怕她伤我的心?”“大哥,你在开玩笑。”以萌不认为商婷能伤得了余以森那颗花心。 “以萌,除了爹地,你算是我唯一的亲人,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她瞒你的。我想我爱上了商婷。”他忧郁而严肃的宣布。 “什么?”以萌震惊得无以复加,久久不能言语。 “不相信?”他再度嘲笑自己。“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他忽地喃喃自语起来:“我一直小心的保护自己,以为她不足以构成威胁,却没想到会在短短两次见面里,偷去了我的心。” 叹了口气,余以森靠向沙发背。他一直以为余家长媳会是温柔贤涉、家世背景都门当户对的女人,但他完全没料到会冒出商婷这个敢指着他鼻子大谈道理,尽奚落他不是的女孩。她不算漂亮、缺乏应有的女人味,更不懂得温驯,但他就是在听着她说话、看着他温暖的笑容时惊觉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付出感情的程度远超于其他女人之上。 他以为三十多岁的年纪早跟爱情绝缘,却没想到会在短暂的两次见面里,被一个女孩深深吸引。 他以为他能同时拥有世上美女,却发现他只想要一个。 他余以森认栽了。 彻彻底底的认栽了。 以萌看他那股认真样,缓缓开口:“大哥,你是来真的?” “我像在说谎吗?!”他反问。 “可是……大哥,也许圆圆对你而言,只有新鲜感,毕竟你以前从没碰过像她那样的女孩,围绕在你身边的永远是世故、圆滑的女人,也许圆圆的单纯吸引了你,但那并不是爱。”她认为有必要提醒他。 就算不为她大哥,也为商婷。 她不以为她大哥适合商婷。 余以森闻言不禁笑了,笑容中有着莫大的苦涩。 “你以为我还是十七、八岁冲动、易怒的小伙子吗?我年纪不小,有足够的经验判断我想、我做的事情”他长声叹息。“这几天,我约过不少女人出去,却发觉自己提不起一点兴趣,脑子里只想在一个女孩。我一直以为不用防她,到头来自己还是陷了下去……” “大哥……” “以萌,你愿意帮大哥吗?”他说完后,注意到她为难的表情。“你认为我对商婷的态度会跟对待其他女人一样?” 以萌迟疑的点头。 “我不否认过去的纪录。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只能说,过去或许我花心,但那是因为我尚未遇到心仪的女子。但现在我年纪不小,也该是定下来的时候了。”以萌再度惊奇的瞪着他。过去的余以森是绝不可能跟任何一个交往过的女人谈结婚,因为他想逍遥来往于不同女子之间,享受她们的温柔。她曾想过,这辈子要她大哥安定下来是不太可能的事了,但她绝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余以森嘴里说出来,而对方只不过是才见了两次面的商婷……难道她大哥真的认真了?以萌为难起来。“以萌,你还不信我?” “不是不信。大哥,圆圆不适合你的。” “你不肯帮我?” “不是不肯……圆圆可能有喜欢的人了……”她勉强说道。 余以森一惊。没想到他首次爱上的女孩竟然心有所属。 “是谁?”他不相信以他的条件比不过对方。 “是她表哥。” “她表哥。” “邵慕尧。” 一大早,商婷下楼就见到江兰坐在饭桌边,似乎在等些什么人。 她挂上笑容走过去。“谭伯母早。” 江兰见到她,也是一副笑脸,不同的是她的笑容中带抹打量。 “好孩子,听说你是小尧的‘表妹’?”江兰昨晚经邵慕尧解释原委后,大致了解一切始末,她原来可以立刻与丈夫赴美,让邵慕尧继续完成他允下的承诺。但她却无法忽视昨晚她儿子在谈及眼前这女孩时眼里流露出的眼神。 冰山已经融化了。 以往的邵慕尧冰冷冷的态度让人读不出思绪,而现在母子连心,她一眼就看出他极力隐藏的心事。 身为母亲,她决定插上一手,留下来帮助她的儿子。 商婷堆满笑容。“是的。谭伯母跟表哥似乎很熟?”她好奇问道。 “我几乎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江兰亲昵的拉着她坐下。“你对你表哥一定充满好奇心,是不是?”她本着爱屋及乌的心理,喜欢上商婷。 商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江兰发现她笑起来心无城府。 “其实我跟慕尧表哥相处快一年了,他待人好,尤其是对我这刚出现的表妹。可是他很少谈他过去的事。”商婷皱皱眉,忽地说道:“但在某些时候,慕尧表哥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变得冷冰冰的?” 商婷惊讶的看着江兰。“伯母也知道?” “我说过,我几乎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江兰拉住她的手。“可是你千万别被他那副样子吓到。他是面恶心善,目前最需要一个女人来改善他古怪的个性。” 商婷兴致勃勃的打量江兰。“我不怕慕尧表哥,不过伯母一点也不像亚柏的母亲,反倒像慕尧表哥的母亲。” 江兰还来不及想出辩解之词,穿着运动服,一脸帅气的邵慕尧就站在门口,皱起眉看着她们。 “慕尧表哥!”商婷微笑的打招呼。 他迟疑的走过来,注意到江兰看好戏的眼神,眉头不禁皱得更深。 “婷婷,今天没课吗?”他当着母亲的面打起笑容,愉悦的问道。 “有,不过时间还早。”商婷没看见母子俩之间传递的眼神。她只沉浸于自己的心事,最近在校园里经常遇见冯邦,他锲而不舍的追求几近于疯狂变态。 她有股莫名的恐惧。冯邦的眼神常常流露出疯狂,仿佛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这令她不寒而栗…… “婷婷?”邵慕尧看见她脸上沉重的表情,担心着。 她勉强挤出笑容。“我没事。”她站起来。“今天我跟以萌有约,我要先去准备了。 谭伯母,回头见。“她朝江兰颔首后,准备上楼。”婷婷!“邵慕尧跟上去,确定江兰听不见他们之间的谈话后,拉起她的手。 “记得我说过吗?你隐藏不了任何事。” 商婷回头看他,苦笑道:“我记得。我也知道表哥关心我,不过我相信这件小事我一个人就能解决,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依赖你吧?” “我不在乎。”邵慕尧认真答道。 她感动着。“表哥不在乎,但未来的表嫂就不见得跟你一样看法。”她有些言不由衷。“表哥,我想等我毕业后,搬离这里。”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他迅速镇定下来。“这里是你的家,你爱住多久住多久,没人赶你。” “我知道。表哥、老古、亚柏对我都有如亲人一般,但一辈子是很长的时间,我是个大学,应该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她注意到他严肃的表情,突然俏皮一笑。 “这又不是生离死别,表哥别苦着脸,将来有表嫂陪着你,你很快就会忘了我这个表妹。” 半晌,邵慕尧才缓缓开口:“无论如何,离你毕业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多想想。 我尊重你的决定。“ 商婷笑着轻拥未动分毫的他。“谢谢表哥,下午见啦!”她跑上楼。 江兰无声无息的走过来。“看起来,她还颇有自己的主见呢!” “妈!”邵慕尧恢复冰冷的样子。 “我以为是伯母呢!小尧,如果你想追她,就放胆去追,管他什么承诺!幸福最重要。”江兰说道。“我看得出商婷是个不错的女孩,你要放掉她,可是你自己的损失。” 邵慕尧只是望着商婷的房门口。 他不禁心里纳闷,是什么原因让商婷有离开邵家的想法? 他决定查清楚。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白曼玲一眼就看见谭亚柏。 魁梧的身材、显眼的外貌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但松口气的她,庆幸自己的娇小隐没在人群里,没被他发现。 她不敢保证他再次见到她会有什么举动。 自从经过上回的教训后,她一直心存报复。也许是家族遗传使然,韦咏妮与她都是有仇必报的人,但她倒深感庆幸自己没韦咏妮那般着迷复仇,她只不过想稍微报复一下罢了。 早在当初,她在气愤之余便把所有整他的方法一一幻想过,以解她的怒气。 而现在就是她实施报复最佳的时机了。 她要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后悔他当初的所做所为。 她准备走向他,却发现他笨拙的走近一个想过马路、却畏惧来往车辆穿梭的老太婆。 她看见他拉起老太婆的手,低声说几句话,拉着她缓慢的过马路。 一个魁梧巨人亲切的拉着瘦小白发的老太婆。 这在来往路人的眼里是多么奇怪的画面。 他没有丝毫不耐的表情,也没有上回尴尬、自卑的神色。 不知不觉中,白曼玲下意识的跟着他后面走着。 她不知道该找机会报复他仰是就此放过他。 他是个好人,却也是她的仇人。 她一直跟着毫不知情的他一整天。 她看见他的笨拙、木讷,看见多少人投给他奇特、害怕的目光,看见他做尽好事。 一个烂好人!她心底浮起这个想法。 但她仍没上前实施她的报复行动。 她的内心里首次充斥着不同的情感。 这是在过去二十年的岁月里,她所感受不到的。她的母亲、数不清的继父及韦咏妮所教导她的,不是这样。 在恶劣的环境下,她必须自力更生,不但要忍受无数的嘲讽,还必须强打精神保护自己。别人狠,她必须比别人更狠。 二十年如一日,她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但现在她困惑了。 为亚柏而困惑。 余以森不顾老古的阻止,面带怒容的走进邵慕尧书房,他的身后跟着雷士霆。 邵慕尧从文件中抬起头,对于余以森擅自冲进来的原因,心里似乎有个谱了。 “慕尧,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允诺里并没包括让商婷爱上你!”余以森开门见山的说道。他具威胁性的语气显示邵慕尧必须给他一个他能接受的答案。 邵慕尧扬起眉。“婷婷爱上我?你从哪里听来这种不实的消息?” “你敢否认?我以为你是敢做敢当的男人,没想到这一切只不过是个假象。” “以森,有话好说,没必要动怒。”雷士霆企图打圆场。他是一大早接到以萌的电话,特地赶来排解可能会有的争执。 而现在他庆幸自己当初并未加入他们的争夺战中。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诺。”邵慕尧平静的回答他。 余以森盯着他的表情好一会,终于暂时平缓情绪。“我相信你。不过,现在该是我们坦承布公,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我除外。”雷士霆一副好心情。“我另有心上人,商婷的争夺战我退出。” “你真爱上以森的妹妹了?”邵慕尧淡淡的笑道。 “以萌?”余以森惊讶的看着他。“你爱上以萌了?” 雷士霆耸耸肩。“有这么奇怪?” “不!我只是发现最后获知消息的总是我。”余以森豁然一笑,拍拍雷士霆的肩。 “我很高兴我和以萌在一起。” “因为你少了个情敌?”邵慕尧问道。 “不!因为士霆配得以萌。”余以森冷眼看着邵慕尧。“现在该是我们谈谈你近水楼台的事了。” “婷婷不可能爱上我。”邵慕尧表情一片空白。“否则她不会想搬离这里。” “搬离这里?”雷士霆一脸十足吃惊的表情。“连你邵慕尧也留不住她?” 余以森不关心这话题。他的眼光专注的停留在邵慕尧身上。 “你呢?你对她的感情呢?”他不是傻瓜,感觉得出邵慕尧对商婷的感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僵硬下来。 四双眼晴全盯着邵慕尧不放。 许久,他仿佛下定决心。 “你们真想知道?” 余以森严肃的点头。他必须确知所有一切对他有利不利的消息,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动向。他不打算放弃商婷,第一次爱上一个女孩,他不愿也不能放弃。 邵慕尧冰冷的眼睛扫视过他们两个人。 “我可以坦白告诉你们,毕竟你们有这份权利知道,我也不想放弃一个好女孩。” 商婷跷课了。 她心情低落的回到邵家。 一进客厅,她没见到老古,她没看见其他人。 这正合她意。 现在的她,最不需要有人打扰。她必须好好想清楚冯邦的事情。 冯邦追她已经到让人受不了的地步。尤其他今天一早就到校门口等她,什么甜言蜜语、什么威胁利诱全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只求她嫁他。 他已经不像过去校园偶像冯邦。苍白的脸色、空洞的眼神仿佛被什么事给压迫着。 而她就是他的救命符似的。 所以,她跷课了。 她不想再看见冯邦那副嘴脸,但也没打算告诉邵慕尧。她麻烦他的事情已经够多,无需再为她承担这件。 何况,她能应付的……一直逃避他吗?她的强烈拒绝完全无法令他死心。 她忍不住叹息,实在想不出好方法应付冯邦的穷追不舍。 一阵低沉的说话声忽地飘进她的耳里。 她困惑的循声过去,注意到声音从邵慕尧的书房里传出来。 显然的,他正与某个人谈话。 或许她该好心的替他关上未关紧的门。 她轻声靠近书房门,不想打扰他工作。 “你呢?你对商婷的感情呢?”声音再度隐隐约约的飘送出来。 商婷对这个熟悉的声音及问题楞住了,她忍不住从门缝看去。 她看见三个男人正脸色冷峻的站在里头。 邵慕尧、余以森及雷士霆。 “你们真想知道?”她听见邵慕尧低沉的声音,心忽地一跳。 不知不觉中,她跟门内的两人共同期待他的答案。 她不知道答案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她只是等着、待着,听邵慕尧说出他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静止般。 终于,邵慕尧缓缓开口:“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以森,你多了一个对手了。” 余以森的脸一变。“你也爱上商婷了?” “是的。我爱上她了。”他毫不犹豫的说出,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门外的商婷蓦地滑落到地板上。她的脸发烫起来。一片混乱的情绪占据她的思绪。不为余以森,而为邵慕尧赤裸的告白。她再怎么想也不会料到邵慕尧会有这个答案……但奇怪的是,她并没像对冯邦那般排斥……余以森脸色沉重。“这是我早就料到的事实。但是我不会轻言退让。” “我知道。”邵慕尧倒平静得很,一点也不像是吐露爱意的男人。 在一旁的雷士霆忍不住开口:“以森,你还忘了一个棘手女人。” 邵慕尧的眼光立刻看向余以森。 余以森只是耸肩。“对于她,你不必担心。我已经采取行动。” “截断她所有的经济来源?”雷士霆双臂环胸。“你不担心她狗急跳墙,而做出不利你的事吗?” “她不敢,也没那份能耐。”余以森语中带有十足的把握。 “你不认为对她而言,太过份了吗?毕竟你跟她有过一段情……” 门外的商婷已无心再听下去。 她的心思全集中在邵慕尧那份告白上。 她迷迷茫茫地走过大厅,走上楼。 她必须想一想。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邵慕尧突然开口:“如果我没猜错,你并不是为了那份遗产堵打算追婷婷的。” 余以森笑了,笑容中难得有份坦率。“不愧是我的朋友。如果我没遇上商婷的话,或许我一辈子都不会来追求这位小富婆。”他对邵慕尧瞥了一眼。“你打算退让?” “聪明。”他淡淡的回答。 “所以,我们是情敌了?”余以森似乎对自己的前途看好。“你知道商婷会爱上我的。你还是趁早放弃算了。” 即使谈到爱情,邵慕尧仍是不急不缓的模样。他看着余以森,冷静的回答他:“这正是我要说的话。” 余以森一扬眉,接受他的挑战。 余以森和雷士霆离去后,正是商婷下课的时间。邵慕尧从书房里出来。 老古正迎面过来,满脸尽是好奇的表情。 但邵慕尧不准备满足他的好奇心。 “婷婷回来了吗?” 老古摇摇头。“少爷,今天余先生来这里……” “如果你想继续做下去,就闭上你的嘴巴。”他蹙起眉说道。 但老古却不以为然,这句话邵慕尧已经说过不下数百遍了。 “你不相信?”邵慕尧注意到他的神情。“我开始怀疑家里留着一个多嘴的老人是否是明智之举。” 老古挑起眉。“在某些时候,我也是个相当有用的传声筒。” 邵慕尧不置一词,转身上楼。打算在商婷房里等她,以便有绝对的隐私。 他必须和她谈谈有关余以森这个花心大萝卜。 不因为余以森是他情敌,而故意毁谤他,而是希望商婷了解余以森的花心。 他怀疑依余以森花心的程度,能对商婷持续多久的热度。 他不想让商婷受到伤害。 他以为商婷房里没人,所以自行推开房门。他没想到会撞见商婷坐在床上,背靠着墙,一副女儿家想着心事的模样。 她抬头看见他,两朵红晕迅速飞上双颊。 他以为是她不舒服之故。他急忙靠过去。 “婷婷,你哪里不舒服?”他坐在床边;想拉起她发烫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邵慕尧楞了楞,不解她怪异的举动。“婷婷?” 她勉强笑笑,红着脸回答他:“慕尧━━表哥,我很好,没事的。”她模糊不清的声音必须让邵慕尧俯下头才能听清楚。 他对商婷紧张的反应感到大惑不解。 “婷婷,你有心事可跟慕尧表哥谈。”他以平静的口吻来安抚她的心,希望她能道出她之所以突然有这些怪异举动的原因。 商婷隔着浓密微卷的睫毛看着他。 邵慕尧俊俏的外貌、温文儒雅的气质仿佛是今天才发现倒的……商婷不知该如何整理自己混乱的感情。 她一看见他,就想到他对着余以森说出那句话的表情…… 在过去,她喜欢他,不仅因为他是她的表哥,更因为他待她有如亲人一般;而现在,跟着邵慕尧的告白,她的心似乎荡漾起来,令她惊觉她对邵慕尧的感情不再是那么简单了…… “婷婷!显然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当不上你诉说心事的对象。”他似乎在吃味。 目前对商婷而言,一切的感觉似乎都敏感起来。 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直视邵慕尧,无法再像以前那般对着他有说有笑,开开心心仿佛是哥儿们似的,一切全都变了。 她勉强挤出笑容。“我才没心事呢!是表哥多心。” 邵慕尧看着她,怀疑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是她发现了什么事? 他想到多嘴的老古、想插上手的母亲。 “婷婷,我母……谭伯母私下找你谈过话吗?” “没有。”她答得快速,眼睛不曾停留在他专注的脸上。 “那是老古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老古该跟我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她急促一笑。“表哥只想跟我说这些?” “不止。”他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她绯红的脸颊。“我是想跟你谈谈余以森。” “他?”她抬起头,困惑的眼神取集在她眼底。 他严肃的点头,暂时无暇顾及她怪异的反应。他有必要先警告她余以森的为人。 他习惯性的拉起她的手,却想起先前她刻意避开的模样。他轻叹口气,暗自垂下半空中的手。 “婷婷,你认识余以森的日子也不算短……” “我只见过他两次面。”她反驳道。 “但不少男女就因为短短的几次面而一见钟情,定下姻缘。”他深深看了一眼。 “你认为呢?” “如果是我,短短两次会面并不能让我动情。”她红着脸说完。 邵慕尧扬眉,对她梦中情人的标准甚感兴趣。如果可能,他想知道在她心中,他是否有成为候选人的希望。 余以森说的没错。他是打算用近水楼台的方法,先一步赢得商婷的心,毕竟情场上无分先后,重要的是商婷爱的是谁。 “婷婷,我发现我们相处这么久,竟然还不了解你的想法。”他旁敲侧击。 她忘却先前的羞涩,不解的抬头看他。“我记得你以前常说我像一张白纸,轻而易举的就能看穿我的心事。” “但现在不了。”他半坦白:“我以为你喜欢余以森那种男人。” “我向来不喜欢花心的男人。”商婷自然而然就说出口了。“或许他英俊、多金,但他的花心让女人没有保障。” 邵慕尧满意的笑了。他相信商婷没理由骗他。 “你只因为他花心就否决了他?如果他肯为某个女孩定下来,不再风流,你会把心交给他吗?” 她怀疑的看着他。“表哥,你在为‘某人’探听消息吗?”她有些气恼。 “没有。纯粹好奇心。”他沉静的回答她“我发现最近我和你没有太多的机会谈心,我们之间似乎陌生不少,连你的心事都不肯告诉表哥。” 她瞪着他,脸上的红潮稍稍减退一些。“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问出个结果来?” 他耸耸肩,没告诉她,她的答案对他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我只想跟我的表妹谈谈心而已。”他淡然道。 “如果我说,我不是你表妹呢?”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甚至看不出他眼里的任何情感。 她怀疑先前在书房门外是否是她听错。 “婷婷,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呢?” “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现在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他特意扯开话题:“现在该是你告诉我,你对余以森的看法仅止于此?” 商婷偏着头,思考着。过了会,她才说道:“听起来像是在质问我,这代表我也可以问你吗?” “有何不可?”他大方得很,只想知道她对余以森到底有没有情愫。 她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就算他不花心,我想我也不会喜欢上他。表哥,你对我的感觉如何?”她期待的看着他。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他轻咳一声,不露痕迹的说道:“你活泼、开朗,有副好心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只有这样?”她有些失望。 他楞了楞,说道:“婷婷,你希望我说些什么?”他小心的问道。 她懊恼的瞪着他。“没有。我没期望你说些什么!”她拖长声音抱怨。 邵慕尧感到困惑不解。 眼前的商婷似乎有些不同,但他谈不上哪里不同,只隐约感到似乎在追问他某件事。 他机灵的想起上午和余以森的对话,她该不会……他前后一想,忍不住蹙起眉。 “婷婷,你今天很早回来?” “我跷课了。”她坦白道,注意他的眼神倏地警觉起来。 她暗暗感到好笑。 “你跷课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问原因。 她眼一溜,存心捉弄他。“我跷课后去看了场电影,在外头吃过午饭才回来的。” 她得意的看见明显地松了口气的他。 “表哥有事瞒我?”她睁着无辜大眼望着他。“不!我只是希望你别跷课。”他顺口答道,心底盘算着。 “表哥不问我跷课的原因?” “你会告诉我?” “不会。”她爽朗的回答。“这件事我能自己解决,不需要表哥帮助。” “我随时随地都是一流听众。” “我知道。”她嫣然一笑,说道:“目前还不到时候。” 邵慕尧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表哥,我想休息了。”她赶他出去。 “晚上我们出去吃?”他想找机会知道什么原因改变了商婷。她眨眨眼。“就我们两个?” 他点点头。 “然后抛下谭伯母他们?” 他一想到江兰,就忍不住叹息。“是不太可能抛下他们。” “所以,我们还是在家里吃吧。”她甜甜一笑,又重复一次刚才的话:“表哥,我想休息了。” 邵慕尧套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离开。 他看着她。“我走了?”以往他都会得到一个亲昵拥抱或是一个晴蜓点水的小吻。 但今天,他什么都没得到。商婷仍坐在床上,睁着大眼期待他离去。 他有些怅然若失,不情愿地离开了。 等到他一关上房门,商婷摸摸逐渐发烫的脸颊。 她没想过邵慕尧会爱上她……但她并没排斥,相反的,她还有一股窃喜。 她唯一不满意的是,邵慕尧从未向她表白,即使是像刚才她如何逼问,也套不出丝毫的口风。 她大叹口气,倒向床铺。 她必须好好理清思绪。 第八章 韦咏妮被余以森逼进了绝路。 她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不是把服饰店卖掉远走他国,就是留在台湾,留在余以森的手掌里活活饿死。 但她哪条路都不选,她走第三条。 一条要余以森痛苦一辈子的绝路。 自从她无法由雷士霆那里得到更新的情报后,她暗地里另请了一位大名的私家侦探,不出三天,她就得到对付余以森的利器。 她没想到他会爱上一个黄毛丫头。 她瞪着照片中笑意盎然的商婷,无法理解他竟会看上这种女孩。 论姿色,商婷没她艳丽;论身材,她魔鬼般的身段鲜少有人比得上;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拥有余家的骨肉,在这点上她占了很大的优势。 照片中的女孩根本没一处比得上她。余以森迟早会到她的身边,而现在她的所做所为不过是让他早点回来。 她约了商婷,打算好好谈谈,必要时她可以声泪俱下,让那黄毛丫头甘愿退让。 那时候,余以森不想回来都不行。 她就不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会比得过她韦咏妮。 现在她就坐在咖啡店里,冷静的等着商婷的到来。她对自己颇具信心。 余以森很快就会回到她身边。 然后她看见了商婷。 一个清清爽爽的女孩子抱着课本走进来,瓜子脸上的表情充满让人看了舒服的愉悦,半月似的眼眸笑起来甜美可人,尤其饱满小巧的嘴唇不用特别修饰…… 韦咏妮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孩的确比照片上更为可爱,漂亮或许称不上,却有股让人看了心旷神怡的莫名感觉;她突然感受到年轻就是一大本钱,对眼前这女孩而言,素净的打扮最适合她。 而接近三十岁的韦咏妮却需要化妆品掩饰开始老化的肌肤。即使如此,她仍不认为商婷比得上她,韦咏妮这样告诉自己。 她看见商婷的眼光游移,直到暂停留在她这桌时,她朝商婷沉静的笑了笑,商婷才快步走过来。 “是你约我?” 韦咏妮点头,示意她坐下。“你想喝些什么?”她随意问道,存心显露她的不在意。 “咖啡。”她答得爽快。“我不认识你。” 韦咏妮露出个表面的笑空。“在昨天以前,我也不认识你,但现在因为共同的男人而让我们认识了,你不认为我们有缘份吗?”她说完后,为商婷叫一杯咖啡。 商婷对于她的目的仍不了解。“你……” “我叫韦咏妮,是余以森的女朋友,也可以算是未婚妻。”她打算一开始就来下马威。 “原来是为了余以森。”商婷松口气,她原以为是为了邵慕尧。 韦咏妮观察到她的表情。“你不在乎?”她有些吃惊、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但她不允许自己表露出来。 “为什么要在乎?”商婷笑了,笑得心无城府。“我跟余以森之间的关系仅止于他是我同学的大哥。” 韦咏妮不相信。“就这样?他风度翩翩,很多小女生都忍不住被他吸引。” “他是花花大少,我没兴趣。” “你说慌。”韦咏妮毫不考虑就否定她。 商婷耸耸肩,只要不扯到邵慕尧,她就轻松。“我没理由说谎,没人规定你爱上的男人,全世界的女孩也必须爱上吧!” “我没爱上余以森!”韦咏妮强烈的否认。 这回,轮到商婷微微吃惊了。“你不爱他,会是他的女朋友、未婚妻?” 韦咏妮冷笑一声。“这世界不是只有爱情,小丫头。在某些情况下,女人并不只为了爱情而结婚。” “或许,但你却爱他。”商婷柔声道。她看得出韦咏妮对余以森有感情。 韦咏妮没再否认,她懒得在这话题上多作文章。 她唯一目的,是让商婷自动离开余以森。 “你愿意离开他?” 商婷失笑。“离开?韦小姐,你误会了。余大哥跟我之间纯粹是朋友关系,谈不上离开不离开。” “那你是不愿意离开他了?”韦咏妮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过,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韦咏妮冷冷打断她:“你敢说不爱他?” “我是不爱余大哥。”商婷答得毫不犹豫,换来韦咏妮不信的瞠目。“我不知道该如何表示,你才相信我。不过,我真的没把余大哥当作情人看待。” “可是他对你的感情就不一样了!”韦咏妮恨恨道。 商婷皱起眉,回想起书房那一幕。“或许他对我有些感情,不过,既然韦小姐是他的未婚妻,他应该更爱你才是。” 韦咏妮因她的这句话,脸色更难看了。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了?我不是刚出社会的黄毛丫头,如果你没对余以森有情,他怎会对你有意呢?” 商婷皱皱鼻,不知该对她这句侮辱反唇相稽,或是就此作罢。 她选择后者。 “韦小姐,或许是你多虑了。余大哥对待我有如妹妹。”她平静的回答。 “如果是妹妹就好了,怕只怕你想篡位。” 商婷生气了。“我说过,我对余大哥不感兴趣,就算我要爱一个人,我也只会爱一个男人……”忽地,她住口不言,对自己突来的口无遮拦相当吃惊。 但她更因一时的坦承,发现一项事实。 “老天!”她喃喃道,沉浸于自己的新发现。 韦咏妮不安的瞥视商婷,完全捉不住她的思绪。 她只好使出最后利器。“你知道我有他的孩子了,已经八个月大,你想抢走他是不可能的人。”她故意投下颗炸弹,存心想让商婷知难而退。 商婷仍震惊于自己的发现。在刚才一时脱口而出的话语中,她脑海里很明显的浮出一个名字━━邵慕尧。 她不会爱上余以森,只会爱上邵慕尧。 老天!她根本已经爱上邵慕尧了。难怪那天她听了邵慕尧的告白后,心思一片混乱,不敢正视他的眼神;难怪她心情起浮不定,对他告白既感心喜又觉恐慌。 原来早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她已经爱上邵慕尧而不自知。 想到这里,她仿佛解开心中大结,而忍不住轻松的笑了。 她喜欢这个念头。 爱上邵慕尧。 韦咏妮盯着她的表情。“我有余以森的孩子,值得你高兴吗?”她怀疑地问。 商婷眨眨眼,被她一句问话震回现实。 她的眼光首次注意到韦咏妮穿了件掩饰身材的衣服,然后看见她特意隐藏在桌面下的隆起腹部。 她朝韦咏妮抱以一笑。“恭禧你们。如果可能,将来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她露出小虎牙,仍为爱上邵慕尧的事实而雀跃不已。 韦咏妮皱起眉。她真的不了解坐在她面前的女孩。 她似乎完全真诚的祝福他们。 这令韦咏妮困惑许久。 “你真的祝福我们?”韦咏妮迟疑问道。 商婷肯定的点头。“我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着属。” “可惜,我们不是有情。”韦咏妮自嘲一笑。她终于相信商婷不爱余以森,也因此她在商婷面前解下心防。 “不是有情人?”商婷皱起眉。“你不是怀了他的孩子?” “天底下未婚妈妈很多,不缺我一个!”韦咏妮话中充满恨意。“你以为有了孩子,就能绑住余以森的心?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不会为一个女人停伫脚步。” “你可以跟他诚心谈谈。” “诚心谈谈?”她一迳的冷笑。“现在他的一颗心全放在你身上,根本无暇听我说上一句,他甚至想赶尽杀绝,逼我拿掉孩子远走他乡。” 商婷觉得不可思议。“余大哥没这么狠吧?” “在心爱女孩面前,他当然不会露出冷酷的一面。” “需要我帮你吗?” 韦咏妮再度吃惊了。“你愿意帮我?”她不敢相信。 商婷一笑。“为什么不?光是凭我们同是女性,我就应帮你。”她打半趣道。 韦咏妮看看眼前充满温暖笑容的女孩,似乎有些了解余以森轻易地爱上她的原因。 蓦地,一个想法飞过她的脑际,她想恢复像商婷这般纯真、善良的女孩,不为余以森,而为自己。 她想为自己活得开开心,像商婷这样心无城府……那一定是十分快乐的生活… …韦咏妮忍不住向往着。 商婷打断她的思绪。“你放心,有时间我会找余大哥谈谈,你尽管等着我的好消息。 我不允许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孩子无动于衷,还有你,他应该负责的。“ 韦咏妮叹口气道:“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她的怨恨似乎稍减了些。 如果余以森真肯回到她身边,她也不愿计较过去的事。 “一切会没问题的,韦姊,全都包在我身上。” “韦姊?”韦咏妮突然觉得自己很惭愧。“我不值得你帮忙。”原先高亢的声音低了不少。 “谁说的?既然我们都爱上男人,自然也该互相帮忙。” 韦咏妮讶然的看着她,发现自己永远都抓不住商婷的心思。 “你不是不爱余以森……” “我爱的是另一男人。”商婷深吸口气,为自己打气。“如果没碰上韦姊,我还被自己目蒙在鼓里呢!” 韦咏妮不由得随着她阳光般的笑容而泛出笑意。 她终于能理解余以森为什么会爱上商婷了。 如今,她唯一庆幸的是商婷对余以森并没感觉,而现在她们站在同一阵线。 头一次,她心中没有仇恨,只盼望余以森能回心转意。 她愿意尽所有的力量挽留他的心。 商婷穿了一袭洋装回到邵家。 她第一眼就看见老古张大着嘴,久久无法合拢。 商婷微蹙着眉。“我以为你你会很高兴呢!老古。”她特意拖长语调,以显示她的不满。 “不!”老古摇晃着脑袋瓜,恢复神智。他斟酌着字句:“我的确很高兴婷小姐能打扮成完美的淑女样,只不过,我……相当的惊讶。”他小心地不让眼睛在她身上四处打转。 他没想到商婷竟然会有如此改变。 “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商婷微微笑道,转身一绕,长裙飘扬起来。“还不错吧?” 老古猛点头。虽然商婷穿着洋装,透露出淑女的气质,不过,他倒挺怀念当初穿着牛仔裤在邵家四处闲逛的女孩。 “慕尧呢?”她刻意装出温柔的嗓音。 这让老古以为听错了。 但他还是尽本分的告诉她邵慕尧的去处。“少爷去机场送行了。” “送行?”商婷想起江兰、邵振轩必须赶赴美国。“亚柏也去了?” “亚柏为什么要去……”老古一觉失言,马上弥补过过来:“亚柏当时有事,所以由少爷送行。[奇`书`网`整.理提.供]”他得意自己的急智。 “原来如此。”就算她对老古的态度有疑问,她也好心的没问出口。 老古突然想起一件事。“婷小姐,今天余先生来过。” “余大哥?” 老古点点头,小心的看着她。“他带着一束鲜花来拜访婷小姐。” 商婷只是若有所思的点头。“我知道了。” 老古楞了楞,没想到她的回答只有如此。 他原以为无法从邵慕尧身上挖出什么消息,起码也可从商婷嘴里套出口风。 商婷好笑的看着他。“你以为可以从我身上获知最新情报?”住在邵家的日子里,她了解老古是相当多话而且对于搜集消息相当感兴趣的老人。 老古叹口气:“人老了,也不中用了,连点消息都探听不到,没办法满足好奇心。” “这是从老古嘴里说出来的话?”商婷笑望着他。“我以为青春是人掌握的,只要你常保赤子之心,就会一直年轻下去,即使斑斑白发也阻止不了。而我认识的老古正是如此。” 老古眼一亮,他的身子不自觉的挺直。“我也这么认为!”他吹嘘道。 “这表示你不会再继续挖一些内幕消息了?”邵慕尧懒洋洋的靠在门边。“慕尧!” 她朝迎面而来的邵慕尧一个拥抱,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哑然的看着她的举动。他以为这种奢移的拥抱再也享受不到,没想到…… 显然商婷改变了想法。 这令他很高兴。 商婷的一举一动对他已成习惯。 但……他想起她叫他…… 他看看老古,再看看商婷。“婷婷?” “有什么事吗?慕尧。” “慕尧?”他不敢置堆,就连老古也睁大眼睛,站在一旁。 商婷点点头。“你不介意我叫你慕尧吧!我们只不过差几岁而已,没必要表哥、表妹这样叫吧?”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是他表妹。 “当然可以……”他显然有些应付不过来。“不过,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她耸耸肩。“一时心血来潮。刚开始你或许不习惯,但久了不习惯了。” 邵慕尧不相信她只是心血来潮,而他也无从反驳,只得由着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不过,不可否认的,他很高兴商婷这样的改变…… 他注意在他冥思挡儿,她正以期待的眼光盯着他。 他楞了会,眼光调向老古,再看向她。“婷婷?” “嗯?” “你今天的课还好吧?”他担心的问。 “还不错”除了冯邦那段插曲外,她默默答道。但她很快又振起精神,希望邵慕尧注意到她的改变。 她是特地为他而改变的。 邵慕尧不太明白为什么她的眼光始终期盼的凝视着他,仿佛她希望他注意到什么…… 他眼一亮,看见她淡蓝的洋装。一时的惊讶几乎令他说不出话来。 她在邵家住了一年,他从未见过她特意打扮自己。 而这只有一个原因。 余以森开始展开反攻势,而为她显然也颇有其意。 他的浓眉忍不住皱了起来。 “慕尧?”她试探的呼唤。 邵慕尧先把不情愿的老古使唤开后,才转身面对商婷。 他发现她叫得十分顺口。 “余以森今天来过?”他的笑容没了。 “他是来过。”她不解他的问话。 他长叹口气。“婷婷,我知道余以森的魅力很少女人逃得过,但我也跟你谈过,他天性风流,只怕不会专心……” “我不会爱上他。”她不耐的打断他,暗骂他是“木头人。” 他再度楞了一下。“既然如此……” “我高兴,行了吧?”她翻翻白眼,撩起长裙坐在沙发上。“不解风情!”她低声骂咒。邵慕尧靠过来。“婷婷,你刚才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没有!”她大声回答,然后心中掠过一计。她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 “慕尧,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邵慕尧对她没半点防心。尤其是今天,他半强迫式的赶父母上飞机,免得他们插手这件事后,他少了一个负担,少了一个像老古一般的大嘴巴。 也因此,他松了口气,不再担心母亲是否会天外飞来一笔,扯他后腿。 “不后悔?”商婷诡异一笑。“我们相处这么久,还没谈过你的爱情世界呢?” “你什么时候有兴趣想知道这些?”他皱起眉。 “现在。你不愿深谈是因为没有心爱的女孩?”她存心逗他。 既然知道自己爱上了邵慕尧,就不准备放弃他。 “不!我有。”他的回答一反她的预料。 她以为他会当着她的面掩饰。 “你有!”她的一颗心噗通的跳起来。“我认识吗?” 他想了想。“你也认识。”他回答得倒挺镇定。 商婷暗喜起来。“我们共同认识的女孩不多。我有荣幸知道是哪位吗?” 邵慕尧深地地看了她一眼。“目前不便透露,或许将来有机会会介绍给你认识。” 她有些失望。“你可曾对她表白过?” “没有。” “就这样?” 邵慕尧看着她。“你希望我向她表白?” “为什么不?”她脸红道:“既然爱她,就应该说出来让她知道。” “目前时机不宜。” “让人抢走了再说?”她气恼道。 “我不会让别的男人抢走她,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他古怪的瞥她一眼。“你这么热衷我和你未来表嫂的事?” 她抿紧嘴。“我只是不希望像你这种木头人因为一时的不解风情,而放过了她!” “原来你为我担心?” “才没呢!”她眼一亮,心竹一计。“你是因为不好意思跟她表白吧?” 邵慕尧淡淡一笑。“你这这么清楚?” 她猛点头。“不如━━你暂把我当你心目中的对象来表白,顺便练习一下台词什么之类的,免得将来告白活像个木头人。”她脸蛋微通红起来。 邵慕尧看着她,不吭一声。 “婷婷,你……知道了些什么吗?” “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她笑望他。“也许你愿意告诉我?” 他评估似的打量她。“婷婷,我母……我是说,谭伯母没私下找人谈过话吗?” “有。她说你天生沉默不多话,希望我在你追求未来表嫂的时候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真这样跟你说?”邵慕尧皱起眉,不知道母亲又在搞什么花样。 “你不信我?” 他不禁叹息。“当然信。” “所以━━”她充满希望的看着他。 “婷婷,你要我怎么做,你直说好了。” “你照办不误?” “只要我做得到。”他略有保留。 她满意的点头。“你一定做得到。为了实践我对谭伯母的承诺,不如你现在把我当你意中人表白吧。” “有何不可?” 商婷一楞,没料到他答得如此爽快。 “你真愿意?”她怀疑自己听错。 邵慕尧含笑点头。“你似乎很吃惊?” “不……”她突然脸红心跳起来。 邵慕尧拉起她的手,忽地严肃起来,深邃的眼眸锁住她的眼睛。 “嫁给我。”他心平气和的满足她的期待。 她睁着眼睛望着他好一会儿,才领悟到他已经说完。 “就━━这━━样?”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爱的告白竟然是如此的━━毫无情调! 他甚至连最基本的话都没出口。 如果不是她偷听到书房里的表白,她会以为邵慕尧根本没半点爱她的心。不! 即使是现在她仍感受不到他的真心。 想到这里,她的不满明显的在脸上。 邵慕尧小心的看着她。“婷婷,你不满意?” “不是太满意。不过对象不是我,我也无权置评。” 邵慕尧注意到她赌气的脸,叹口气。在某些时候,他还是不解商婷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说?”他无奈的补上一句:“你应该知道我不擅言词,不太会说一些甜言蜜语。” 她想想有理,告诉他:“你应该说‘我爱我,如果有人敢跟我抢你,我会毫迟疑的阻止你接受其他男人追求。’”她希望他能断然阻止余以森的追求,而不是公平竞争。 邵慕尧看着她,好半晌不吭声。 “你不喜这类的爱情告白?”商婷注意到他似乎有股爆笑的冲动。 “不是不喜欢。”他小心的斟酌字句:“但你不认为过于流俗吗?”他不敢告诉她,这简直是肉麻当有趣。 她的脸板了起来。“而你那三个字未免太现实了点吧!” “我从不说谎话。我的确是有想娶她当老婆的意愿。”他理所当然的说道,显然认为他没有什么不对。 “那么,你必须先说动她。”商婷几乎为他的坚持而气恼起来。她勉强耐住性子。 “慕尧,你不认为一些动听的话能软化女人的心吗?” “那么,我就跟余以森没两样了。”邵慕尧不懂她的心。 商婷猛地站起来。“这完全跟余以森的甜蜜语不同。邵慕尧,有时候女人也是需要哄的!你不把你内心的真话表现出来,她怎么会清楚、怎会知道呢?你这个大白痴!” 说完,她就气冲冲的上楼,连回头听他道歉的余地都不留。 楼下的邵慕尧完全被她弄糊涂了。他看着她用力摔上房门。 “我要她嫁给我,给她一辈子的幸福,难道这不对吗?”他摸不透少女心思。 他皱起眉。也许他该向余以森讨教讨教几招,虽然他怀疑身为情敌的余以森会乐于授教于他……倏地,他想起一件事。 今晚,商婷的举动特别怪异,尤其是频频追问他是否有意中人,还对他的告白颇有微词,他的心里泛起不祥的预感。 也许她该死的知道了某些事…… 他的眼解瞄到老古正从厨房探出个头,显然对客厅里发生的事相当有兴趣。他狠狠地瞪了急忙缩回头的老古一眼。 突然,他发现周遭一切都如此不顺利。 他终于卸下了温文儒雅的面具,一句诅咒从他嘴里溜出去。 “该死的这一切!”他咒骂道。 商婷再次受到冯邦的骚扰,死缠不放的他有愈演愈烈之势。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已经阻止不了他的追缠。 她只有逃。 一直逃到冯邦找不到为止。他可以在街堵她、在学校堵她,就是不曾在邵家门前缠过她,因为他怕邵慕尧,这是商婷所做的结论。所以现在除了跟邵慕尧偶尔的出去,她鲜少离开过邵家,甚至连到学校的意愿也不高,如果不是剩下半年的时间就毕业了,她或许会因为冯邦的纠缠而休学。 今天,她运气不错,躲过了冯邦的痴缠。中午出校门时,却撞上余以森。 他一见到她,就露出洁白牙齿,朝她走过来。 “嗨!圆圆。” “圆圆?”商婷讶异的看着他。“余大哥……” “你可以叫我以森,今天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有没有空和我到对面的餐馆吃饭?我请客。”他展出风流倜傥的笑容。 商婷想了想,点点头,换来余以森特大号的微笑。 随后,他们到对面餐馆,叫了两份快餐,两个人就坐在靠窗的座位。 “圆圆,等你下课后,我再请吃晚餐,保证是烛光晚餐,完全有别于现在。” “我没兴趣。”她刚受完冯邦缠人的功夫,不想再经历一次。 余以森的眼神淡了下来。“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发誓我没恶意的。” “我听见了你和慕尧在书房的谈话。” 余以森先是一惊,然后注意到她的用语。“你叫他慕尧?” “你听得很清楚。” 余以森不是傻瓜。“显然我晚了一步。你喜欢他?” “我爱他。”她难得严肃。 余以森不放弃。“我还有机会。”他咧嘴一笑。“人的心是会变的。” “不包括我。”商婷叹口气。“其实你人不错,也算个好男人。” “只是比不过邵慕尧?” “不!你们两人个性不同,无从比较。我爱他的全部。”商婷没害羞的样子。 他眉一皱。“我可以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你是为我而勉强改变个性,将来你只会痛苦。” “你以为你见到的就是全部的邵慕尧?”余以森懊恼她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你知不知道他原来的样子?不苟言笑,几乎活像个木头人,你跟他生活在一起根本毫无情趣可言。” 商婷偏着头望着他。“跟你在一起就会有情趣、有幸福可言?不!我会担心每一分每一秒,担心你是否在外面拈花惹草。” “那是因为过去我没有一个心爱的女孩,但现在不同了。我可以为我所爱的女孩定下心。” “或许。不过对象不是我。” 余以森看着她。“公平竞争是当初大家说好的,没想到邵慕尧先我一步。”“不! 他没告诉我有关那天你们谈论的事,完全是我恰巧听见的,而我爱他的事实,他不知道。 余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不过这世界上还有更值得你爱的女人。“他别有用意说道。 “如果感情的事能说变就变,那也不用烦恼什么了。”他后悔以前的花心。“如果你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完全是白费心机。” “她不是别的女人,是你未来孩子的母亲。”商婷投下一颗炸弹。 他楞了楞,随即笑道:“你在开玩笑?”他想掩饰真相。 余以森明白她已经知道一切。 “我以为余大哥虽然花,但仍是个坦率的男人。”她锐利地看他一眼。 他苦笑。“如果我在自己心爱女孩的面前承认,无异是签下一张死亡证书。你想我有这么笨吗?” “不!余大哥不笨,所以更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她想为韦咏妮争取。 “你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不愿意爱我?”余以森有些颓丧。 她摇摇头。“就算没韦姊这件事,我还是会选择慕尧。”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爱上他的?” 现在他对邵慕尧充满妒意。 “在书房那次。我不为你的告白而动心,却为他简单的三个字弄得心慌意乱,如果我再不了解自己的心意就太愚蠢了。” “我是自掘坟墓。”他摇头,一迳地苦笑。 “这表示你愿意和韦姊重修旧好?” “是她求你说情的?” “不,是我自愿的。她肚里有你的亲生骨肉,你忍心抛弃她、还有你未来的孩子?” “我不爱她。” “你是个成熟有担当的男人,就算你不爱她,你也该负起责任。再说,感情是可以靠培养的。” 余以森握紧拳头。“我可不希望我的枕边人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韦咏妮或许有花般的容貌,但她心如蝎,是个可怕的女人!” “韦姊答应改了。” 他嘲弄一笑。“诚如你所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真不愿意给她机会?” “你愿意给我机会吗?”他反问。 商婷皱起眉头。“过去韦咏妮或许汲汲于报复,不过这全是基于她爱你之故。” “这种女人才更可怕!圆圆,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或是欺骗你什么,让我这么尽力为她说情?” “我只是觉得像韦咏妮姊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抛弃。” “那么全天底下没有一个人该被抛弃了。”他满脸自嘲。 没办法赢得商婷的心已经让他够颓丧的了,他不需要再来一个和事佬撮合他与韦咏妮。 商婷生气了。“你有没有良心?” “刚被自己心爱的女孩抛弃的男人是没有良心可言。” “余大哥,我对你真的很抱歉,但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 “对,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我跟她之间不可能。”余以森专注的看着她。“我也不会放弃你。” “你真是冥顽不化!”她用力的吐出这几个字。 “彼此彼此。”他突然变得真诚起来。“圆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爱上一个女孩,过去我承认我是风流、花心,但那并不能代表我不专情,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证明一切。”他想覆上她手,被她及时抽出来。 他的怅然全在脸上。 “对不起。这些话你可以跟韦姊说。”商婷必须断然拒绝他。 他突然爆发了。“我只不过做错了一件事,难道我就必须为此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我不管她是否会把孩子生下来,但我可以给她钱。无论她要多少,我都可以给她,只要她远离我,不要再找你来为她说话!你知道不知道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在面前说别的女人好话,就只为了把我推销出去,这种心情有多痛苦、多难过?你了解吗?了解吗?“ “余大哥……” “一件错事让我失去心爱的人,值得吗?”他闭上眼睛,仿佛十分痛苦。 商婷为他的话感动了,不过她不爱他是个事实。她不想瞒骗他,也不想给他一线希望。 她站起来。“总之,我祝福你跟韦姊有个圆满的结局。” “我不会放弃你的!即使无法娶到你,我也不会把韦咏妮列入妻子人选之一。” “话不要说得太满。余大哥。”商婷叹息地看他一眼,就离开了。 她必须让余以森好好想想。 “停车!” 以萌一声尖锐的叫声让雷士霆及时煞住了车。 他抱怨的停住车,看向她。“以萌,你知不知道突然停车是件很危险的事……”他注意到以萌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外头的某一点。 “出了什么事?”他关切地问。 “我看见冯邦了。”她低声说道,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冯邦?”雷士霆一听见他的名字,满腔的怒火立刻写在他脸上。 他气冲冲的想下车,急忙被以萌拉住了。 “喂!你想做什么!” “痛殴他!” “我不准!”她大声说道。 雷士霆回头古怪地看她一眼。“怕他受伤?” “怕你受伤。”她突然推开他,自顾自的双臂环胸瞪着前方,不再看他。 雷士霆看得出她为这句愚蠢的问话而生气了。 或许从前的余以萌会让这些怒气压下来,但现在的余以萌则否。 他自觉惭愧的关上车门。“对不起,萌,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 他急忙举起手。“我发誓我……” “男人发誓就像家常便饭一样,算不得数。” “你打算怎么办?” “回家。” “回家?不行。我好不容易才约你出来一次,我可不想白白放过这次机会,谁知还要多久你才会肯再点一次头。”就算以萌要骂他,他也愿意忍受下来,只除了回家。 她瞪一眼。“听起来满难缠的?” “是有点。”他一看见她的表情,立刻懊恼刚才说的话。 “既然我难缠,你可以另外找别的女人,反正天底下女人多的是。”她赌气道。 自从遇上雷士霆,她的个性完全变了样,变得容易表露感情。 “可惜能让我钟情的只有一个女孩,她叫余以萌。”她叹口气,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是怕老婆型的,不过只要能赢得美人笑,他也不乎这些了。 “花言巧语。” “萌,其实你也不能怪我吃醋,你应该知道我这瓶醋是为谁吃的。” “我不知道。”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但嘴角已微有笑意。 雷士霆夸张的摇着头。“既然你想让我说出来,我当然会如你愿,只要你别再整…… 别生气就行了。“ “我等着听。” 他叹口气。“我爱你,萌。” 她忍住笑意。“听起来似乎不情不愿。” “萌!” “好吧!算我原谅你。” “感谢你大人大量,这表示你不打算回家了。” “难得来基隆一趟,回去也挺可惜的,就陪你好了。”她故意宽宏的说道。 “早知如此,当初我应该去追商婷,说不定她还比较好搞些。”他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起码让我揍冯邦两拳吧?”他试探的问道,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你还介意?”她的脸黯淡下来。 “不!”雷士霆注意到她的表情,露出个微笑。“我很庆幸他抛弃了你。”他遭了个白眼,但继续说下去:“就因为他抛弃了你,我才有机会认识你。不过,我无法容忍他把你伤得那么深。” “那只是过去。”以萌靠向他的肩膀。“现在我的伤已经痊愈,你知道我的药引子是什么吗?”她温柔的问。 “是什么?”她傻楞楞道。 “傻瓜,是你!是你把我带出阴霾,现在冯邦对我而言,只是个擦身而过的同校学生。” “但你仍为他尖叫。”他颇不是滋味。 余以萌几乎想拿砖块敲醒他的脑袋,她狠狠地推开他。 “你这个大白痴,如果我还爱他,我就不会跟你出来玩了。你以为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孩吗?还是怕我旧情复燃?” “凭他那副样?”雷士霆冷哼一声,颇为自负的回答:“他的魅力还不及我。”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算我天生妒意强,行了吧?” “勉强。”她尚可接受。“不过,冯邦……” “三句不离他。”他抱怨。 “雷士霆!” “当我没说过。”他不是为自己,是为圆圆。最近她老遭冯邦的纠缠。 “我以为他缠的是你。”“我也觉得不对劲。在过去,他连圆圆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现在却穷追不舍,害得圆圆连课都不想上了。刚才我见他在仓库四周晃头晃脑,不知道在搞什么,所以才叫你停车。” 雷士霆一听,自觉有错。“对不起,萌,他现在……” “早走了。不知道他缠着圆圆,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不是为了钱。”雷士霆冷笑一声。“只要任何一个男人发现这件事,谁都会一马当先的冲到商婷面前……”他看见以萌困惑的看着他。他尴尬地笑一笑,暗骂自己的失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萌问道。 “我是开玩笑,你别当真……”他的声音渐弱。 “如果你想要跟我约会,你最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则我们就回家。”她两手插腰大声的说道。 雷士霆还能说什么?为了赢得余以萌的心,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谁叫他注定天生怕老婆。 他只有违背男人间的承诺。 第九章 余以森微醺地回家。 他为自己哀掉。第一次爱上女孩,却被对方拒绝。这对他而言首次的经验,也是一场无法接受事实,所以他去买醉了。 他没想到会在房子门前看见韦咏妮。 如果她是韦咏妮的话。 他睁大眼睛,有些摇晃的走近她。 “你……是韦咏妮?”他手指在面容较好、素净的女人面前晃。 她沉静的点头。“我是韦咏妮,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就让你忘了我的长相。” 他笑了起来。 “不!你不是韦咏妮。她每天的时间除了用来打扮还是打扮,她喜欢把自己弄得妖艳动人,符合美女的标准才肯罢手。”他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她。“你不是。你甚至连妆都不上,你不是韦咏妮。” “我是韦咏妮,不过,不是过去的韦咏妮,是新生的韦咏妮。”她扶住他。“我们先进去。” “不行!”他摇头,推开她,差点站不稳。“只有我可以进去,女人不可以进去。 我要做给商婷看,我余以森也可以是一个专情的男人。“他自顾自的想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韦咏妮几乎灰心了。如果余以林能拿商婷的十分之一爱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强打起精神,一手扶着他,一手拿过他的钥匙开门。 “你是谁?”他显然忘了刚问过这个问题。 “韦咏妮。”她推着他进门,然后开灯。 “不!你不是韦咏妮。”他喃喃着:“她没这么好心,如果让她看见我这副样,她只会嘲笑我,你会告诉她吗?”他倒在沙发上。 “不会。”她从厨房倒了杯水给他。 他喝了几口,就推开杯子。“你不能进来的。” “我是来照顾你。”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来照顾我?”他半眯着眼睛,似乎想睡觉了。 “因为我爱你,余以森。”她轻声说道,手移到腹部,“不为孩子,只为你。” “可是我不爱你。”他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只为了一件错事,我就必须付出代价,值得吗?你说值得吗?”他象个孩子似的叫嚷。 韦咏妮的泪滑落下来。“以森,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知道韦咏妮不是报仇、只会恨人的女人。” “机会?她给过我机会了吗”我只不过比邵慕尧晚了几个月而已……他低喃起来。 “如果一切能重新开始……多好……” “是的。一切能重新开始多好。”韦咏妮的话他没听见,因为他已经呼呼大睡起来。 韦咏妮守着他整夜。 她只希望时间还不算太晚,能有机会让余以森回心转意。 就算不为她,为孩子,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希望能有机会证明一切。 数不清的槌子毫不留情的敲打余以森的头。 这是他张开眼,头一个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身上的薄毯,还有……若有若无的香味? 他挣扎地爬起来,一阵目眩、头昏再加上无数的铁槌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他半挣扎半休息的“爬”进室浴室。 好半晌,他才出来。 他看见他最不想见的人正站在他面前,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因为她,商婷拒绝他! 因为她,他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他头一次如此爱一个女孩,却因为她的破坏而让他几乎心碎。 他恨她恨到骨子里去了。 而她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他面前! “你舒服些了吧?稀饭我摆在饭厅,需要我扶你过去吗?”韦咏妮韦咏妮轻声问道。 她温柔的语气、未施脂粉的脸蛋,不禁让余以森讶然许久。 “你是韦咏妮?”他脱口而出,随即暗骂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她笑了,笑容中有股娴雅的气质。 “你昨晚也这么问。” 他讶异的张大眼。“你……昨晚在这里?” 她点点头。“稀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记得我允许你进来!”他愤怒道,一股随之而来的敲打又在他头上开工。 “如果我不扶着你进来,现在你就会躺在外头受凉。” “你故意施恩于我,想让我回心转意?” “我的确想让你回心转意,不过,绝不会是故意施恩给你。昨晚,纯粹是不希望你感冒。” “韦咏妮没有同情心的……”他注意到她隆起的腹部,但他更发现她今天穿的是一般的孕妇装,将身材破坏得一览无遗。 他以为她是最注重身材的,上回见到她,她还特意穿着打扮以掩饰还不太大的腹部;而今天…… “你在这里待了一整晚?”他怀疑道。 她点点头。“我担心你。” “如果这又是你另一个计谋,我可以坦白告诉你,你白费心机了。上回你让商婷为你说好话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 “我没拜托她为我说好话。”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能理解你爱上她的原因。她是个容易让人爱上的好女孩。” “她的确跟你大不相同。”他表面悠闲的坐下来,实际上他必须坐下休息一下,才能仔细思考。 似乎所有的事全在一个晚上变了样。 他再度瞄一眼她过大的腹部。“看来你是不愿拿掉它了。” “它是我儿子。” “儿子?” “我去做过扫瞄。以森,你有个儿子了。” 余以森并没改变表情。“我不会承认他,如果你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话。” “我不否认我有这个念头,不过,我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你能给全新的韦咏妮一个机会。” “这又是你另一项精心策划的阴谋?”他冷笑道:“你的演技不错,可惜逃不过我的眼睛。” 韦咏妮必须扶着沙发,才能支撑她的双腿。 “我知道一时之间要你相信我是不太可能的,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她期待的看着他。 他想起商婷连一点机会也不愿给他,他的脸沉了下来。 “我又有什么好处?”他的口气甚是阴郁。 “可以得到一个妻子,还有亲生儿子。”韦咏妮明白自己在强迫推销,不过为了她的幸福,她只有硬着头皮了。 余以森半是不可思议,半是嘲笑的望着她。“你以为我会接受你?我相信这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你知道,我余以森不打算娶你做妻子。你的白日梦应该醒了。” “只因为我不是出身望族,只因为我的过去有瑕疵,你就断然否决我,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有副恶毒心肠。”他略讶异的注意到他如何的讽刺她,她也没一丝怒容。 她平静的语气就像谈论天气似的。 “我知道。你需要一个温柔娴淑的妻子,我可以尽力达到你的要求。” “你?韦咏妮?” 她点头,不为他夸张的语气而动怒。“我只希望你给我时间,证明韦咏妮已经改头换面。过去那个自私自利、只会报复人的韦咏妮已经死了;现在的韦咏妮是一个全新的韦咏妮。” 他缓缓鼓掌。“像是真的一样!如果我给你时间证明,而到最后我仍没办法爱上你呢?你又会报复我?还是想同归于尽?” 她脸上出现毅然的神情。“我会带着肚里的孩子远走他乡,一辈子不再回台湾,也不再纠缠你。” 余以森可真是彻彻底底的惊讶了。 他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她。 如果是以前的韦咏妮根本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她会缠他缠到老,会让他一辈子跟她一样痛苦,但眼前的韦咏妮…… 似乎有那么点不同了。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余以森发现自己竟然在考虑了。他蹙起眉,看着她。“你说的全是真的?”他的怀疑已经削减。 她点头。“如果必要,我们可以立下字据。” 他扬眉。“我可以坦白告诉你,即使你改头换面,我也不见得会爱上你。” “我知道。” “我会继续追求商婷。” “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愿意和她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他想到他连和邵慕尧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他了解那种滋味。 而他正开始同情韦咏妮。 但同情并不等于爱,他提醒自己。他可以给她一种机会让她证明韦咏妮已经变了,但他并不打算接纳她的存在。 “好!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他看见她的眼底闪起一丝希望,整张脸庞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容光焕发,仿佛垂死的病人得到一个奇迹似的。 他感到一丝愧疚。 随即,他再度提醒自己,韦咏妮不适合他,勉强在一起只有痛苦。只有商婷才是他心之所属的女孩。 他绝不轻言放弃。 “圆圆,这里!” 以萌带着恋爱中的喜悦向商婷招手。 商婷一看见她,抿着嘴笑着走过去。 “以萌,你真的改变不少,我记得过去的余以萌是从不在公开场合大声叫嚷的。” 她十分“淑女”的坐下,引起以萌的瞪视。 “圆圆,大学四年,我只看过你穿牛仔裤加衬衫。今天你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她盯着商婷镶着蕾丝花边的白衬衫,还有一袭淡蓝长裙,不仅显得人清丽可爱,也带来一般清纯的味道。 以萌仍是不敢置信。“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得这么大?还是我认错人了?坐在我眼前的是商婷的双胞姊妹?”她一迳地摇头惊叹。 “你在讽刺我?” “不!我只想知道原因。”她辍了口柳橙汁。 “原因跟你一样。”商婷温婉的笑了,差点没让以萌把刚喝进的果汁全喷出来。 她赶紧抽张面纸,擦拭嘴角。 “圆圆,你别再装下去了,行不行?” 商婷睁着大眼睛看她。“很虚伪吗?”她担心的问。 “不是虚伪,是不习惯。你要我把现在的你当作以前那个相识四年的活泼商婷,我做不到,也无法想像。” 商婷笑了。“没关系,来日方长,你会习惯我的。只要你别老跟雷士霆腻在一起,忘了老朋友就行。” “是他黏我!”以萌争辩道,又颊红得动人。 “雷士霆是真心的。”商婷为好友高兴。 “这还有待考验。”以萌戏谑的神情不见了,她担忧的看着商婷。“不过,现在出问题的是你。” “我?” “圆圆,你是为某个男人而改变的吧?” “聪明!”商婷不掩洒脱之气。 以萌勉强的笑笑。“我想也是。你不会觉得别扭吗?” “起先我的确是不太习惯,但到后来,我也认为这种穿法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眨眨眼。“我甚至喜欢这样。我头一次感到自己有女人味呢!” “那个男人不会是我大哥吧?”以萌现在宁愿希望是余以森,而不是另一个男人。 起码她大哥是真心爱商婷的。 商婷摇摇头。“我已经跟他说清楚,我不会爱上他的。” “这是我大哥第一次恋爱。”以萌有些同情余以森。“他虽然花心,但那是因为他还没遇上可以真心相待的女孩,圆圆,你是第一个。” “你是来为余大哥说情的。” “不是。只是希望你看清事实。” 商婷莞尔一笑。“我没近视眼。” “圆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商婷故意板起脸。“好吧!我不开玩笑了,你可以很严肃的把本世纪最严重的一件事透露给我听,我洗耳恭听。” “你永远没正经的时候。不过,等我说过这件事后,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⒈” “我在听。” “你必须先发誓,听完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后,不准生气,不准冲动。”商婷用力点头。“我发誓。” “你爱上了邵慕尧。” “废话。”商婷几乎大笑。 “但那并不是明智之举。你以为你是怎么进入邵家的?全是邵慕尧的阴谋!” 以萌一鼓作气说完。 商婷楞了楞。“我不懂你的意思!”她真的不懂。 “傻瓜,你的信、你的表哥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以萌,你愈说我愈糊涂了,你从哪里听来的?” “士霆。是他告诉我,邵慕尧答应了临终老人的要求,在你满二十五岁生日以前或是在你结婚之前做你的保护人。”以萌握住商婷的双手,给予必要的支持。 商婷仍是三分茫然、七分不解。“临终老人?我只有外婆而已,再说,为什么我需要保护人?” “士霆说,他是外公,花了好几年功夫才找到你的消息,又不敢来认你,没想到他突然得了重病,临终前拜托邵慕尧照顾你,直到你结婚。你大概不知道你父母是私奔的吧?”以萌小心地望着她的表情。 “我是不知道……”商婷摔摔头,仍有些茫然。“这太不可思议了……” “像现代灰姑娘。”以萌露出个笑意。“不可思议的在后头,你绝不会想到你外公家财万贯吧?” “家财万贯?”她只有重复的份,整个脑子还不太能接受这项奇迹似的事实。 以萌点点头。“你总算苦尽甘来了。邵慕尧不是你表哥,他只是完成他的承诺,圆圆,他也是知道事实真相的少数之一。”她提醒商婷。 商婷看着她。“你是说……”她不敢想下去。 “谁知道邵慕尧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他想一鱼两吃也不一定。”以萌看见她困扰的表情。“圆圆,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想让你一直蒙在鼓里,我不希望你不快乐。” “余大哥也知道……娶了我,就等于娶进摇钱树?” 以萌迟疑的点头,但她急忙补充一句:“我敢担保,我大哥绝对不把那些钱看在眼里,他爱的是你!” 商婷摇摇头。“可以让男人少奋斗二十年的摇钱树!难怪短短一年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追求者,我还以为是商婷本人有魅力呢!”她自嘲道,脸上一片空白。 “你当然有魅力!圆圆,虽然不清楚邵慕尧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我敢保证我大哥绝对是真心真意的爱你。” “可惜他已经有适合他的女人了。” 以萌睁大眼。“我大哥是花心没错,不过,你说他已经有适合的女人……” “我只是个旁观者,没资格说一些是非。”商婷无奈的笑笑。“但我很明白一件事,余大哥跟我之间无缘,这辈子我不会嫁他,他也不能娶我。” 幽幽地叹口气,以萌无精打采起来。“圆圆,你真对我大哥一点感觉也没有?我以为我们有缘成姑嫂的。” “好朋友不是更好?” “那你对邵慕尧呢?”以萌又担心起来。 “我需要想一想。”商婷坦白道。 她真的需要想一想。 一路上的沉寂并没有为商婷心中的疑惑寻得适当的答案,直到回到邵家后,僵硬、沉闷的气氛引起她的注意。 她抬头一望,看见余以森双臂环胸,站在客厅的墙角,仿佛带着极大的不悦瞪视着墙上的画,而邵慕尧则以完全相反的悠闲态度站在另一边的角落里。 她蹙起眉,无暇管这两个大男人间不友善的举动,想直接上楼,却被余以森发现。 他的脸庞立即堆满笑容,走过来。 “圆圆!”他亲切的叫唤引起邵慕尧的注意。 “你是来找邵慕尧的吧?‘余大哥’。”她不带一丝感情,厌懒的阻止他更进一步。 “不!我是来找你的。”他并没因她的排斥而退缩。 “你找错人了。” “我没找错人。我说过,我不打算放弃,也不是不战而逃的男人。”他脸上坚毅的表情并未让她动容。 “你忘了韦姊?”她冷冷问道。 “她是她,我是我,毫不相干。” “没想到你不但花心,还狠心。” “为你,我狠得下心。” “或者,是为钱?” 她的一句话不约而同让两个男人面露惊愕。 邵慕尧迅速的走过来,习惯性的想拉起她的手,却被她避开。 他的脸色一沉“婷婷……你在胡说些什么?”他故作严厉,但眼底透露着担心。 商婷疏远的看着他。“你我心知肚明。一笔庞大的遗产的确会让人无法抗拒。” 邵慕尧和余以森警觉地彼此对望一眼,余以森轻轻晃着头,表示他一句话也没透露出去。 “你认为你的魅力抵不过你所谓的遗产?”邵慕尧严肃的问她。 “我不知道。” “我们相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 商婷没回答,只一迳看着他墨黑中夹杂着微许湛蓝的眼眸。她想起那段他诉说他荷兰祉先的故事,想起在书房里让她心动的告白,想起她所有的情绪全表露在她脸上,她不禁叹口气,抛掉所有的装模作样,向他坦承。 “我必须想想。”她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对她好,或是对她的…… 钱好。想到这里,她不禁备感委屈。 她付出了感情,回报的却极有可能是一份欺骗的爱情。 “你不信任我?”他显然不满意她的答案。 “我该信任我一直以为你是的‘表哥’吗?”她抿着嘴,眼底燃烧着怒火。她想以理性的态度面对一切,却发现她做不到。尤其事关邵慕尧,她更做不到。“你可以信任我。”他面无表情。 “然后任你摆布?”她说出她不想说的话,但邵慕尧无动于衷的举止让她气恼。 他该为自己辩解,而不是在这里大谈信任问题。 她的怒火被挑起来了。“你以为你是谁?能够指使我的思想?我后悔认识了你这个‘表哥’,我宁愿我还是过去的商婷━━虽然清苦,但活得快乐、活得开心;虽然没有饱食三餐,起码我能面对自己。但现在呢?我甚至无法分清你、还有所有的人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为钱,还是为我!”她口不择言。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邵慕尧的口气微愠。 这令在一旁的余以森惊讶的扬起眉。 与他相识以来,这还是余以森首次见到邵慕尧动怒。他所认识邵慕尧,向来把感情放在内心深处,而不是表露出来。 “我不知道。我说过,我要想想的。” “想多久?”他勉强耐住性子。 “不知道。”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她瞪着他。“你还以你是我‘表哥’,想限制我?”她口气恶劣。 “我为承诺,也为你。” “霸道!”她忍不住骂道。 他不回答,反而是余以森见机代他说话。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圆圆,如果你另有所属的话,我劝你先看清他的真面目。” 余以森不理邵慕尧冷漠的注视。“你必须了解到过去有许多的假象。” “不关你的事。”邵慕尧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我也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当然有必要提醒她,以免她‘误入歧途’。” 借此,他也可多一分机会,他想道。 “你们都闭嘴!我有自主权,我了解自己在做些什么!”她用力推开两个男人,愤愤地走上楼。 她急着把一身为邵慕尧而打扮的淑女装全换下来。 在客厅的余以森望着她没入房间的背影而叹息了。“本来我是打算来个强烈攻势,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你确定不是你开的金口。” “我像是那种多话的男人吗?” 他们同时想起一个人。 “雷士霆。” “她对婷婷没意思,不应该会告诉她这件事。” “如果他告诉以萌呢?”余以森提醒他,然后大叹口气。“女人天生就多嘴的动物,再加上以萌是商婷的闺中密友,不想透露也难。” 邵慕尧看着二楼。“她知道了也好,我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可以放胆追她了?”余以森皱起眉问道。 “没错。我不会放弃这样的好女孩。” “你也多了个对手。我从来就没放弃过任何一个女人。”余以森鼓励自己。 “只有抛弃。”邵慕尧替他说完。 “除了商婷。她不但是个好女孩,还是个相当吸引人的女孩,如果当初我没跟她深谈过,我差点就白白放过她了。” “这不代表你占上风。”邵慕尧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韦姊是谁?你跟她有关?” “过去的场恶梦,再三个月我就可以完全摆脱她了。”余以森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感受得到最近韦咏妮的确是改变不少,无奈他心有所属,对她也只有抱歉了。 邵慕尧的眼光又移到二楼商婷的房门。 他深深地叹口气,感到前途多舛。 当晚,吵杂的喇叭声响起。 一身轻便的商婷提着行李走下楼。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邵慕尧脸色阴晴不定的站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我来到她面前,沉声问道。 她仰起头看他。“我朋友来接我了。” “你想去哪里?”他隐约的知道她的答案。他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 “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 “邵伯母不姓商吧?”她突然问道。 “不是。”事到如今,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你所谓的谭伯母、谭伯父其实就是我的父母。” 商婷皱皱鼻。“原来如此!难怪她对你比对亚柏好,”她继续问他:“你当然也不是我表哥吧?”她语带讥诮。 “婷婷……” “所以,我根本没留在这里的必要。”她轻松答道。 “这就是你所需要想一想,所下的结论?” “我们非亲非故,过去受你照顾,将来我会偿还的。” “你外公托我照顾你,我就应该履行我的承诺。” 商婷微微皱起眉,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丝怒气。“我在你心底,只代表一份承诺?没有其他感觉了吗?” 她希望邵慕尧能明白说出他的感受。 邵慕尧无法回答,至少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愿意让商婷误以为他也是因为看上那笔遗产而爱她,他必须让她信任他。 门喇叭声再度不耐的响起,仿佛在宣告邵慕尧的死刑。 他选择中立的字句回答她:“起初,我的确为了坚守承诺,而让你住进这里,成为你的保护人,但我从没把你看成我多余的累赘。”他保守地道。 “仅此而已?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她眼底有着浓浓的失望。 她之所以决定收拾行李离开,部分也是为了邵慕尧。她希望能借此机会迫使他说出心中的话,能够皆大欢喜。 但很显然,她做错了。邵慕尧不是跟木头一样,就是那天她听错了。 想到这里,她原有的把握全化为沮丧。 “你期待我说些什么?”他没想到商婷听到书房里的告白。 “我没有在期待。”她大声的否认,掩饰心中想法,继续说道:“我也不要那笔遗产,我只要回家!”她想绕过他出去。 “婷婷!”他拦着她,心底一丝着急。 “如果你担心无法履行你的承诺,有失你身份,那我可以很高兴的告诉你,你可以不必继续履行那种可笑的承诺!”她生气道。 “现在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我为你简化问题。你让我走,从此你生活里平静一如往昔,没有我的存在,你会活得更快乐,不必时时担心我是否会为你带来麻烦。”她自嘲的笑了笑。“照顾一个专为你带来麻烦的我,你一定很不耐烦,却又不得勉强打起笑容面对我。不过,从今以后你不用再勉强自己了。”她违背心意道。 鲜少有人引起邵慕尧心中的怒火,但眼前就明显的站了一个。 “你认为我是虚情假意的对待你?” “可以这么说。” 他深吸口气。“婷婷,你该明白我的。” “我不明白你,一点也不明白。”她干脆鼓起勇气,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我听到了!” 他楞了楞,对她突然说出来的话无法理解。 “我听见你和余大哥在书房里的谈话。”她重复一次,说得更清楚些。 “书房?”他搜寻记忆,然后想起那天他跟余以森的对话。 他锐利的看了她一眼。“婷婷,你到底听见了什么?” “重点不在我听到了什么,而在你现在想说些什么?”商婷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期待。 “我……”一时之间,他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他的个性是内敛的,所有的情绪全埋藏在心底,想当着她的面,从他嘴里说出那些话,根本不可能。 “既然你知道了,就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他勉为其难道,注意到老古在厨房探头探脑,狠狠给他一眼,让他退回去。 “我不明白。除非你亲口说出来。”她硬逼他。 “我……”他面露痛苦之色,仿佛说出这些话会要了他的命似的。“你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女孩……”他首次流露出尴尬。上次对余以森说出那些话,纯粹是为了让余以森打退堂鼓,而现在要他说……以往严肃的个性使他难以吐露心中真情。 好半晌,商婷只是看着他,不了解他内心的挣扎。 终于,她放弃了。 她懊恼地推开他,朝门外走去。 “婷婷,既然你听到了在书房里的对话,就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他最多只能到这地步。 她抿紧嘴,无法理解他能对余以森说出那些话,但对她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或许是她自作钨有…… 她继续迈向大门。 “嫁给我!婷婷。” 她轻叹口气,离开了。 空荡的客厅只留下邵慕尧以及刚出口的余音。 在厨房里的老古只有为他同情的份。 第十章 “该死!”商婷的朋友江洁安狠狠地了轮胎一脚。 “对不起,浩安,让你来载我,结果却弄成这样。”商婷歉然道。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江浩安仍诅咒着他的机车,环视四周万籁俱寂的景色,偶你飘来的夜风让他忍不住再度咒骂着。 “这种‘荒山野岭’要我们到哪里去找电话?”江浩安抱怨道:“连户人家也没有,想找救兵根本不可能。” “也许会有经过的车子。”商婷试图提起精神。 “或许。但在那之前,我们只能等待着。”江浩安看着她。“圆圆,你知道我们那群室友都很想念你,尤其是小宝。也许等你回去了,我们又可以开工了。” “开工?” “下注呀!”他笑着说。“我怀念那段日子。” “我已经很久没玩了。”商婷也忍不住轻轻笑了。 “因为你有个有钱表哥?”他问出心中疑惑。“下午你打电话给我,我相当吃惊。 我以为你在这里过得不错。“ “是不错,他们待我很好。”她想起老古、亚柏还有邵慕尧。 即使他们全在演戏,她仍感激这几个月来他们所给予她的亲情,更重要的是她不认为邵慕尧是装出来的。或许他是说不出口,但他绝不会欺骗她,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对邵慕尧的了解。 江浩安不解看着她。“为什么还要离开?” “我想清静一些日子。浩安,如果你有喜欢的女孩,你会清楚的表白你的心意吗?” 他搔搔头,思考着。“我是交往过不少女朋友。不过,都是大家看对眼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无论走到哪里,她都已经贴上我的标识,我倒是没有明白说过。”商婷蹙起眉。“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谁知道?或许诚心想结婚的对象,才会说这种话吧!圆圆,你该不会是遇见了心仪的‘木头人’吧?” 商婷笑了。“聪明。不知道为什么,要他说出几个简单的字句,像是要他的命似的。” “要他对你说那些爱的告白,也真是难为他了。”他促狭道。 “江浩安……”她注意到山上有灯光缓缓接近他们。“有救了,有人来了!” 她大声欢呼,急忙和江浩安在路中央拦截这辆过路车。 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 出来的是冯邦。 商婷不知该庆幸抑是皱起眉头。她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上他! “好久不见了,商婷。”冯邦微笑道。 江浩安来回看着他们。“圆圆,你认识他吗?” 商婷迟疑的点头。 “太好了!”江浩安仿佛自己人一般的上前打招呼。“既然大家都认识就好说话了。 老兄,不介意载我们一程吧?我的车爆胎了。“ 冯邦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他点点头,眼里闪过一簇光芒。“这是我的荣幸。”他看着商婷。 江浩安喜孜孜地走向低下头的商婷,他弯下身,接过她的行李。“来吧!早点回去,艾玲她们也放心……”一阵剧痛在脑际爆发开来。 有如慢动作般,他缓缓地在商婷面前倒下去,露出他身后冯邦诡异的笑容。 还有他手里的枪。 商婷瞪大眼,惊慌起来。不过,目前她无暇顾及冯邦的目的,她担心的是江浩安,她想蹲下来看他的伤势,却被指着她的枪阻止了。 “你放心。我只是打昏他,没有事的。”他看着她。“只要你乖乖听话,他也会没事。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上车!” “冯邦!你疯了……” “住口!你再多嘴,我连你也打晕。现在,上车!”他的声音过于高亢,听得出来他随时都处于紧张的情况下,如稍有不甚,他一扣下扳机…… 商婷不安的瞄向江浩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要多问!”他警觉的四周张望。“上车!如果你敢不听,不但我们同归于尽,连你朋友也要陪葬。”他的枪朝倒在地上的江浩安晃了晃。 “好!好!我上车,只要你不伤害他。”她安抚他,小心地绕过他,走向他打开的车门。 急促的电铃声让惊醒的老古从睡梦中不情愿地爬起来。 经过客厅时,他看见邵慕尧仍坐在那里冥思着;摇摇头,他出去开门。 他差点已负荷他七十年的心脏就此停摆。 一道鲜血流过江浩安的脸颊,淌到白色的衬衫上,造成怵目惊心的画面。 老古不得不捂住心脏。“你是谁?” “不要管我是谁。”江浩安急吼道:“圆圆出事了!” 邵慕尧立刻从屋里冲出来。他紧张的揪起江浩安的衣领。“婷婷怎么了?” 江浩安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把事情始末说出来。 他想他知道商婷心仪的男人是谁了。 几乎布告十分钟后,以萌和雷士霆,还有想讨余以森欢心,却正巧撞上他要出门的韦咏妮和余以林同时一起赶到了邵家。余以森一进门,就看见邵慕尧平日难得流露出来的担忧及强烈的紧张,他的眼光移到江浩安血迹斑斑的衬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恐惧的问。 以萌发出惊呼,走向江浩安。“浩安,你出了什么事?怎么搞成这样?” 被老古暂时包扎伤口的江浩安忍住疼痛,回答她:“如果我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好了,上一秒钟他还是圆圆的朋友,下一秒钟我就被莫名的敲了一下。” 以萌的脸都白了。“圆圆呢?” “我醒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只留下她的行李。”江浩安歉然地说:“对不起! 以萌,我应该保护圆圆的,结果却……“ “现在不是讨论责任该归谁的时候。”雷士霆冷静的扶住已支持不住的以萌。 “我们应该找出那个带走商婷的人。” “这就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这是他们进门以来,邵慕尧首次开口。“带走婷婷的男人跟婷婷认识。”他硬是压下心中的恐慌。 “跟圆圆认识?”以萌忍住泪,摇头。“她不会认识这种男人。” “她的确跟对方认识。他甚至还跟圆圆打招呼。”江浩安道。 余以森看向邵慕尧,明白他跟大家一样着急。他转向以萌。 “以萌,你跟商婷最熟,你应该明白她有哪些朋友。”他一贯的冷静问道。 “我说过,圆圆不会有那种朋友,至少就我所知是没有。” 韦咏妮忍不住插嘴:“何不让商婷的朋友形容一下长相?”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江浩安,每一双眸子都带着期待。 江浩安试图回想在黑暗里对方的长相。“他长相斯文,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在月光下,他身体看起来似乎满健壮,还有他的皮肤似乎略黑……”他想了想。“看起来像是个酷爱运动的男孩,年纪跟我差不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冯邦!”以萌毫不犹豫的说出口,立刻引起众人的注意。 “冯邦?”邵慕尧心底迅速掠过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他的眉皱了起来。 “就是那个老缠着商婷的男孩?”余以森大惑不解。“他为什么要带走商婷?” 雷士霆根据以萌告诉过他的资料,在脑里整理一番。“也许追求不成,反生妒意?” 韦咏妮轻轻地补充:“有可能。”她自己就曾是如此。 “他带走这小姐,想对她做什么事?”老古突然冒出一句。 邵慕尧的心在一瞬间冷了半截。 他不敢想像冯邦会对商婷做些什么…… “我们该怎么办?”以萌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我们报警!” “如果是绑票呢?”雷士霆提出另一个疑问。 “绑票?”余以森想象这个可能性。“你是说……” 雷士霆耸耸肩,说出他的推理。“以萌告诉我,在过去他从未对商婷感到兴趣,但在短短的几天内,他从对以萌求婚一反到对商婷兴趣大增,还穷追不舍,是什么原因呢? 各位?“ 以萌吃一惊。“难道……”她试着搜寻记忆。“如果我记得没错,我是简略告诉过冯邦,圆圆有位家财万贯的表哥。” “他想要求赎金?”邵慕尧宁愿是这个原因,而不是其他的。 “该死!难道我们就只在这里枯等吗?”余以森低吼道。“我们就只任冯邦摆布吗? 万一不是这个理由呢?“他的一言一行全落入韦咏妮的眼底,她的手不知不觉的摸摸腹部。 邵慕尧闻言色变,他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望向低低辍注的以萌。 “你知道冯邦会去哪里吗?” “除了他家。”她见邵慕尧摇摇头,沮丧道:“我跟他交往时候,他从不带我去他家。” “该死!万一他没有打电话……”余以森不敢再想下去了。 邵慕尧脸色阴沉下来。 “我们还是报警吧。”韦咏妮提议道,半羡慕商婷的失踪竟惹来这么多人的关心,如果是她,大概连一个都没有吧…… “万一冯邦一时愤怒,对商婷做出不利的事呢?”余以森反问。 韦咏妮又沉默下来了。 “对!”原本在垂头沉思的雷士霆想起一件事,他看向怀里的以萌。“萌,记得我们到基隆出游那次吗?” “怎么……”她不解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这完全跟商婷被绑架毫无关系呀…… 邵慕尧眼底露出希望。 余以森也惊喜的望着她。 “是呀!”以萌回想起来了。“我看见他在仓库四周打转……” “这并不代表他会把商婷带往那里。”余以森担心道。 “不过,这却是我们一线希望。”邵慕尧坚定道:“我不能只待在这里等待婷婷的消息,只要有任何希望,我都不打算放弃。”他转向老古:“你就留在这里,万一冯邦打电话业要求赎金,无论要求多少都答应他,能拖多少时间就拖多少。士霆,就麻烦你带路了。” “没问题。” “我也去。”余以森自告奋勇。 “别忘了我。”以萌接道。 “你不准去!”雷士霆想都不想,就断然拒绝她。“如果冯邦真在那里,只有危险,你跟着去……” “我是圆圆的朋友,我要看见她,我才安心。” “我也去。”江浩安对自己没有善尽保护商婷,一直耿耿于怀。 “你留在这里,我会把婷婷安全带回来的。”邵慕尧说道,跟雷士霆先出去把车开出来。 “还有我。”韦咏妮沉静的回答。 余以森一楞,直觉的摇头。“你不用去了。” “我也关心商婷。” “你有八个多月身孕。”他指出这项事。“那里或许会有危险。” 韦咏妮淡淡的笑了笑。“这是你头一次关心我。” “韦咏妮……”他有丝抱歉。 她摇摇头。“别说了。如果冯邦纯粹只为了妒意而带走商婷,我相信我能帮上点忙,毕竟我也是过来人。” “……好吧!到了那里,我可能无暇顾及你,你必须自己小心点。”余以森不太敢相信眼前的韦咏妮竟会为他人着想。 “谢谢你,以森。”她轻声道,心里五味杂陈。 一股剧烈的疼痛让商婷忍不住呻吟出声。 她半张开眼睛,勉强打量四周陌生的一切。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应该待在邵家…… 不!她一时赌气离开邵家,想回到原来的宿舍,没想到江浩安的车…… 江浩安! 冯邦! 她挣扎地从爬起来成半躺的姿势,她发现她手脚全被紧紧地捆绑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醒来了?”冯邦的声音从另一边传出来,随之而来他的身影笼罩在微亮的曙光下。 “冯邦!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江浩安呢?”一阵疼痛的呕吐几乎涌上来,但她勉强忍住。她无畏的瞪着冯邦,等待他的答案。 他耸耸肩。“谁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你绑我来这里想做什么?”她气冲冲地问道。 “赎金。”冯邦毫不掩饰他的目的。 “赎金?”商婷惊讶了。“你明知道我是穷学生,哪里来的赎金?别说一万元,就连五千我都凑不出来,你找错人了吧?” “我没有。你有个有钱的表哥,不是吗?”他唇边带抹微笑,但他紧张的神情让商婷一眼就看出。 她不语的摇摇头。 冯邦皱起眉。“你摇头做什么?” “我摇头是因为你还是找错人了。” “你当我是白痴,余以萌都告诉我了。你突然冒出了个家财万贯的表哥,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不幸的开始。” “你缺钱用?” “我父亲的公司面临倒闭。”他坦白得很。 “所以你想为你父亲筹资金,而来绑票?”商婷想拖延时间,也许江浩安醒后会找上邵慕尧。 她只有冀望邵慕尧。 她脑子里想的只有邵慕尧。 她完全后悔先前的赌气之争。无论他是否愿意当着她的面说那些她曾以为重要的话,她都不应该赌气离开。那些话如今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重要,只要邵慕尧爱她,那就够了。 但现在她却被绑架,无法亲口告诉他。 “你真聪明。如果当初接受我的追求,事情也不会弄到这种地步。” “邵慕尧不是我表哥。就算是,他也不见得会付赎金,毕竟他只是我的表哥。” “我不是白痴,我打听得清清楚楚。他在台湾就只有你一个亲人,连女朋友也没有,何况你搬进了他家,这不代表你们之间感情很好吗?” 商婷起眉。“你这样做,值得吗?” 冯邦似乎很有谈天的兴致,他拖了个箱子坐到她的对面。 “你也别怪我。我不得不这样做。我是家中唯一独子,我必须承担这一切。” “即使为此犯罪也值得?冯邦,你也是个知识分子……” 他不耐的挥手,阻止她接下去的劝告。 “那并不能让我马上有钱。你以为我想绑架你吗?这也是我不愿意的。”他顿了顿,突然面露哀伤。“我父亲因为公司的事已经三度进院,医生私下告诉我,只要他再一次心脏病发,他就死定了,所以我不得不管,不得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但我对那些商场上的竞争根本不懂,也无法力挽狂澜,没有银行肯贷款,就连爸的老朋友也不愿意伸出援手。我酷爱运动,尤其唯一的目标就是希望成为篮球选手……但现在现实逼我不得不正视眼前的一切事……”他脸色黯淡下来。 “你就用这种方法来解决一切?”就算商婷会同情他,他的所做所为也让那份同情烟消云散了。 “我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而你,曾有另一种选择,你却不懂得把握。” “就算让我选择,我还是不会选择你。”她明白的告诉他。 “就因为我曾抛弃以萌?” “部分。最重要的是,我另有心仪的男人。” “那更好。”冯邦耸耸肩。“等这件事过后,我也可以找个真正喜欢的女孩。” “难道你不曾喜欢过以萌?” “对她,我曾有过相同的目的,不过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上有父亲、大哥,而我爸的事业正摇摇欲坠,所以我选择了你。没有亲人,只有一个有钱而疼你的表哥。” “他不是我表哥!” “你的骗术也太差了些。”他微微嘲弄。 “他真的不是我表哥!”商婷迫切的强调:“他根本不是我表哥,要他付你赎金,根本不可能!” “是吗?我刚打电话到邵家,不幸得很,他们愿意付出那笔赎金。” 她瞪大眼。“你向他勒索了多少?” “一笔天文数字。”他得意的笑道:“只不过是一个表哥,就能为你付出那笔金额,我也真佩服他。不过,将来他会付出更多。” 商婷惊觉的望着他。“为什么?” 他耸耸肩。“我可不想放了你之后,遭到警察的逮捕。” 商婷微张着嘴,恐惧从她心底蔓延。 他注意到她的表情,笑了笑。“别紧张。我不想杀人,也不想终生背负着杀人的罪名,我只不过是略施小计,让邵慕尧不敢报警,又必须定期付出一笔金额。”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有没有听过裸照?” 她脸都白了。 “只不过裸照而已,你何必紧张?你放心,我对你一点都没兴趣,只是借你的裸照,让我后半辈子不用在牢里度过。”他轻松的说道。 “你以为邵慕尧真会听你的?” “听也行,不听也罢,如果他希望他表妹的裸照公诸于世,我也不反对,反正有你的名誉和邵慕尧的社会声望做陪葬,我也够本了。” “我说过,他不是我表哥。你是在做春秋大梦。”她叫道。 “不是表哥,会为你付出赎金?”他揪起她的衣领,逼近她的脸。“我说过我不是白痴。如果你再试图欺骗我,我发誓我会让你不好受!”他狠狠的推开她。 商婷勉强忍住恐惧。她只祈祷会有奇迹发生。 “这里是哪里?” “仓库。没有人会想到这里,我爸工厂生产不合格的货物全搁置在这里,我够聪明吧?”他得意道。 “如果你能用在正途上更好。”商婷喃喃道,然后她看见他身后大门隐约的几个身影。 他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你没有我这种遭遇,当然可以堂而皇之的指责我、唾骂我。不过,世上就是有这点不公,你能时来运转,我却连一份运气都得不到,如果我爸的公司没快破产,我也不会冒着被抓的危险来做这种违法的事。你瞧,世界上的事没有绝对的善与恶,过去我也是个富家公子,也会救济那些无法度日的人,但现在我的下场是什么?所以你也别怨我,怨就怨你有个有钱的表哥吧!” 她镇定自己,让眼睛不瞟向别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你可以东山再起,何必做这种违法事?”她止不住声音的颤意与紧张,她从眼角瞄到邵慕尧和余以森正无声无息地接近他的身后。 “住口!我没有时间等到那时候,我还想做篮球国手,凭我的身手━━”他看见地上的影子,迅速回过头,被邵慕尧狠狠的揍了一拳,跌倒在地。 邵慕尧的怒气明显的写在脸上,他朝冯邦吼道:“有本事就给我站起来!” 以萌不顾雷士霆的阻止,奔过来抱商婷。 “圆圆……”她的泪又落下来。 冯邦挣扎的站起来,在距离手枪甚远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在近处的刀子,朝邵慕尧划过去。 “小心!”商婷喊道,余以森强拉着她们离开范围之外。 练过跆拳道的邵慕尧轻易地就闪过了冯邦的攻击,毫不留情的一拳击在冯邦的脸上。 以萌忙着为商婷解开绳子。 “圆圆,你没被冯邦伤到吧?”余以森关心的问。 商婷只一迳顾虑来往的拳头、锋利的刀子是否划到邵慕尧,无暇顾及他在问些什么。 余以森只有苦笑的份。 在商婷心里,他连一点分量都没有。他注意韦咏妮来到他身边,而她━━已怀有他骨肉的女人━━却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余大哥,你帮帮慕尧。”商婷着急的喊道。 余以森耸耸肩,看着战况。“我和他事先沟通过,救人的事归我,至于打人嘛━━我把那份荣耀送给他。” “可是,冯邦是体育好手!”她担心道,只能看着他们的拳脚交加。 “慕尧也不赖。”余以森满意的看着邵慕尧抢下冯邦的刀子,然后狠狠的给他一记左钩拳,经过一阵摇晃后,冯邦终于无力的倒下了。 满是伤痛的邵慕尧转过身,朝商婷抿嘴一笑。“婷婷!”他轻声叫道,因为他的嘴刚挨了一拳,微微肿起来。 商婷眨回泪水,奔进他的怀里,差点把他撞倒。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直哭着重复着道歉的话。 “婷婷,我不要你的道歉。”邵慕尧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我爱你,邵慕尧。”她哭笑着。“我在被绑架后,一直告诉自己,见到你头一句话就是告诉你这件事。” 邵慕尧温柔的看着她,虽然他的脸庞不再是英俊的模样,但商婷一点也介意。 “停停,我必须告诉你……”他决心硬着头皮,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即使毁了他冷酷的形象也在所不惜。 她摇摇头。“你不必说,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不应该赌气离开,明知道你爱我,我不应该强迫你说出来。”她把她一直想说的话会说出来了。 “婷婷……” 他清清喉咙。“不!我要你明白知道,我爱你,婷婷,如果有人敢跟我抢你,我会毫不迟疑的阻止你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他瞥向余以森。 商婷带着泪珠笑了,笑得心满意足。 她用力的拥住邵慕尧,换来他一声痛苦的呻吟。 以萌和雷士霆在一旁看了,直乐着互拥着对方笑着。 余以森的心却冷到极点。 他和邵慕尧同时站在这里,她却毫不犹豫的投入邵慕尧的怀抱。难道他跟商婷真无缘? 他余以森向来以花心得意情场,头一次付出真心却被人视为粪土,难道这真是报应? 他看着眼前一对俪人,不得不心灰意冷了。 该是他放弃的时候了,他早该知道他无法进驻商婷情有所钟的心底。 他看见韦咏妮担心他的表情,视线再移到腹部。 或许,该是他作抉择的时候了。 他微微叹口气,放弃了商婷。 淡淡的四月里的一个星期天,余以森拜房了邵家。商婷刚和以萌逛完街回家,遇见了邵慕尧和余以森正在谈话。距离那次绑架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她一进书房就看见红色贴子搁在桌了。 “婷婷!”邵慕尧微笑地打声招呼,余以森回过头,也笑了。 “好久不见,圆圆。” “是好久不见。小亭还好吗?”她走过去,打开帖子。“是时候了。” “咏妮打算做六月新娘,如果你愿意,她希望请你做她伴娘。” “求之不得。终于让韦姊等到这个日子了。” 余以森一迳地微笑着。 “到时候小亭也会去吗?”商婷指提韦咏妮生下的儿子。 “他会亲眼看着他父母步入结婚礼堂。”余以森回答她,回想起当时韦咏妮几乎难产产下的儿子,她甚至以儿子的生命做为优先考虑的对象,他怎能不被她感到? 不过,这只是他娶她的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感觉得出她改变不少,再加上几个月来他诚心给韦咏妮机会,培养彼此间的感情,他对韦咏妮再也没过去那种玩玩的心理了。 “你们蜜月的时候,我可以代为照顾他。我跟他投缘。”商婷甜甜笑道,几个月来刻意留的秀发已经到肩膀,看起来更有女人味了。 “谢谢。不过咏妮惦记着孩子,可能会带他一块去。”他的语气略有抱怨。 邵慕尧笑了。“三人蜜月也不错。”他抑揄道。 余以森瞪他一眼。“看不出你是过去那个苟言笑的邵慕尧!”他讽刺道。 邵慕尧耸耸肩。“人是会改变的。” “慕尧本来就是温柔多情。”商婷说道:“余大哥,我开始怀疑你以前说的话全是假的人,我从没见过他一副可怕的模样,他整天笑脸迎人,简直快成笑弥勒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再说,他不是笨人,把未婚妻吓跑,谁知道他还会不会有这份好运遇见另一个好女孩!”他摇摇头,仍觉不可思议。“我没想到你会把这份遗产毫不保留的捐出去。那可以让你一辈子不愁吃穿,你知道吗?” “或许。但我不需要。”商婷笑着说,两颗小虎牙已成了她的注册商标。“有人会更需要那笔钱的。” “婷婷有我就够了。”邵慕尧说道。 余以森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是的,你说的没错。希望我和咏妮也能很快的喝到你们的喜酒。” “不太可能。”回答的是商婷。“我找到工作了。” “找到工作?”邵慕尧吃惊的盯着她。“你没跟我说过。” “今天才知道的嘛!”商婷流露出一丝兴奋。“还没大学毕业就找到工作,是不是很棒?” 余以森不解的看着她。“有工作也可以结婚,台湾多的是职业妇女。” “但这份工作老板规定新进职员一、二年内必须未婚,全心投入工作行列。” 她愈说愈得意,俨然已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邵慕尧皱起眉。“是什么工作?”他有些失望。 “跟服饰有关,慕尧,你也会为我高兴吧?毕竟我没浪费国家培养出来的人材。” 她甜甜蜜蜜地说道,等着他的反应。 他恢复一片空白。“我十分‘高兴’。”他淡然道。 余以森突然说道:“那……也许在我之后,该轮到以萌和雷士霆的婚礼了。” 他小心地说道,同时投给商婷一个别太过份的眼神。他继续说道:“虽然我不太满意士霆,不过,将就些算了。” 商婷抿着嘴,摇摇头。 “怎么了?圆圆。”余以森困惑的看着她故作严肃的表情。 “恐怕以萌在近期之内也无法谈婚期了。” “为什么?”两个男人一同看她。 她眨眨眼。“她也找到工作了。” “该不会是跟你一样的工作吧?” 商婷满意的点头。“聪明。” “老板也规定在近期内员工不能结婚?”余以森问道。 商婷以点头回答他。 “士霆知道了吗?” 她咧嘴一笑。“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以萌正告诉他。” 余以森不敢相信的摇摇头。“可怜的士霆,他盼望这个婚礼已经很久了,如果可能,他甚至希望在以萌大学毕业那天娶她。” “显然我们同病相怜。”邵慕尧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商婷的窃笑。 他扬起眉,望着她。“婷婷,这里头是否有什么我该知道的内幕消息?” “没有。” “那你能告诉我,是那家公司吗?”他故作亲切。 “可以。是‘咏妮’服饰店,将来就是‘以婷’服饰店了。”她大方的告诉他们,引起两人的震惊。 “咏妮把服饰店顶给你们?” “韦姊说,结婚后她专心照顾丈夫孩子,所以低价让给你们。余大哥,你运气多好,娶到这样的好女人。” 余以森仍摇着头。“那间店是咏妮花了十年的心血,没想到……” “所以,你该惜福。”邵慕尧淡淡地说:“幸亏你不是遇上两个想当女强人的女孩。” “慕尧!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能耐嘛!” “一年。”他简洁道。 她一楞。“一年而已?那能做出什么成就?” “一年的时间,否则免谈。”他坚持。 “好吧!好吧!”商婷知趣的接受这个期限。“反正结婚后,还可以继续做女老板嘛。”她微笑道。“再不然,还有以萌嘛!” 余以森站起来,仍皱着眉。“我该回去了,咏妮还等我一起吃晚餐。”他没想到韦咏妮会为他付出这么多。 “还没结婚,就迈出居家男人。”邵慕尧嘲笑他。 “彼此彼此。等你结婚前,我会记得同样的话加敬你。” 等到余以森离开后,邵慕尧看着心思灵动的商婷。 “婷婷,你别想再拖时间。” “我为什么要拖?”她投进邵慕尧的怀抱。“又不是嫁给不喜欢的人。慕尧━━” “嗯?” “我很高兴你坚守承诺,做我的保护人。” “我以为你很生气。” “不!我是指如果你没守着那份承诺,我可能就遇不上你了。” “听起来,你相当满意我?”他逗她。 她在他怀里笑了,明显的欢欣在她眉梢。 “你说得没错。我相当满意你,邵慕尧。” 尾声 六月里,所有亲朋好友都来参加韦咏妮盛大的婚礼。 连老古也不例外,不过他并不是来向韦咏妮道贺的。他自始至终站亚柏附近,绕着同一个话题打转。 “老古,你不要逼人太甚!”亚柏不耐烦的吼道,但他魁梧的身躯并未吓退老古。 “这是你的承诺,你应该履行。”他略有所指的瞄一眼身为伴娘的商婷正亲昵的和邵慕尧说话。“如果你记忆力够好,应该记得当初你许下的承诺。”他指的是要是邵慕尧爱上商婷,亚柏便会向头一个遇见的女人求婚。 亚柏几乎动怒。“我不想害人!”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没有一个女孩肯接受他的求婚。 “你不试试又如何得知?”老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就是知道!” 老古紧跟着他。“所以━━你打算违背承诺?我以为我认识的谭亚柏是个好青年呢!”他特意看向朝这里走来的另一位伴娘。“你可以试试,只要试一次,我就不再缠你。” “真的?”亚柏已经厌倦了他的纠缠,或许他该随便找一个女孩求婚,反正都是拒绝,他也无所谓。 “你站在这里干嘛?”熟悉的年轻嗓音引起他的注意。 白曼玲正站在他面前,一身雪白的礼服让她看起来娇俏不少。 白曼玲皱起眉。“打从老远就看你一直站在这里,你不打算找个位置吃一顿?你包红包了没?” “包了。” “那就不应该浪费了。如果你没位置坐,我替你找一个。”说着,她就拉起他的手,往厅里看哪里有空位。 “头一个女孩。”老古低声提醒他。 亚柏狠下心。一半因为老古缠人,一半因为眼前这女孩跟他有仇,根本不会答应他的求婚,他只不过多丢一次脸而已。再说,她已经当面骂过他是丑八怪,他也不在乎她再骂一次。 白曼玲找到空位了,她想拉他过去,却发现他伫立动。 “呃……”他清清喉咙,引起她的注意。“小姐……芳名?”他笨拙地问。 “我们见过面,却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我叫白曼玲。”她偏着头打量他。“你呢?” “谭亚柏。是这样的……小姐……” “可以叫我曼玲。”她豪爽的回答。 他尴尬起来。“曼玲……有一件事,我想……你可能拒绝的,毕竟━━我不在乎……”他结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呀!” 他深吸口气,一鼓作声把所有的话说出来。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傻呆呆地楞住了。 他迟疑一笑。“你可以拒绝的。”接着,他等着他的拒绝或是骂人的话…… 她突然笑了。“我可以拒绝?这算那门子的求婚?” “我……你……拒绝了?” “不!”她一笑,引起他的瞠目。“我为什么要拒绝你呢?” “什么!”亚柏的声音几乎掀破屋顶,所有正在庆祝的人全静下来瞪着他。 老古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这个傻瓜。难道还要我再重复一次?”她不觉任何注目的眼光。 亚柏看起来摇摇欲坠。“我不相信……或者是我听错了,你愿意再说一次吗?”他瞪大眼看她。 她微微一笑。 “谭亚柏,我愿意嫁给你。”她清楚的说出来,换来亚柏惨白而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只能呆楞地让白曼玲拉着他去找位子坐下。 老古则满意的笑了。 他相信未来邵家将会在充满欢愉、快乐的气氛中度过。 这是老古的预言。 而他的预言从没出过差错。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