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一卷

第一章 不是我想走这条路啊

第二章 仙道传说

第三章 初见是骄傲的雪花

第四章 再见是美丽的彩虹

第五章 把他干掉

第六章 传说中的族群

第七章 最忠心的爱

第二卷

第八章 盲从的爱与战争

第九章 绑票惊魂未定

第十章 文官的胆量

第十一章 勇冠三军的人们

第十二章 讨厌热带雨林

第十三章 风雨爱沙尼亚

第十四章 突击爱尔纳

第三卷

第十五章 上流野蛮人

第十六章 天下大乱

第十七章 疯狂

第十八章 抉择

第十九章 雏菊和蘑菇

第二十章 奇异的飞行员

第二十一章 再见了我的家园

第一部完

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不一样的风景

第二十三章 宠爱之邂逅

第二十四章 锁链生涯

第二十五章 了解

第二十六章 胜利逃亡

第二十七章 魔界秘宝

第二十八章 突击系魔法

第五卷

第二十九章 征讨之旅

第三十章 神秘花园

第三十一章 宿命之谜

第三十二章 为了阶级兄弟

第三十三章 毒素

第三十四章 返乡

第三十五章 全面战争

第三十六章 宿命之决

序

狩魔道

作者：文舟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章 不是我想走这条路啊

“从前……”

“哥哥，”小姑娘睁着大眼睛眨呀眨的，“为什么故事的开头总是从前，要不就是很久很久以前？”

“不是，其实现在也有其它方式的开头，比方说，事务所今天非常繁忙，或者说，今天晚上陪头儿打牌，嗯，好吧，我们就从陪头儿打牌开始……”

李维实在是很疼爱自己的妹妹，不要说每天给她讲讲故事，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一定会伸手抓抓看，如果可以的话，他还会跳起来，这样显得更诚恳，但是不行，因为自从上初中以来，他就坐在轮椅上，一次意外导致他小腿肌肉严重萎缩，国内医学技术不行，国外治疗费用很高，结果就在轮椅上坐了两年，不过，苦难快结束了，爸爸说，已经筹集了足够的钱，等国外医院安排好就可以治疗了。所以李维每天期待着，比任何人都关心爸爸的钱包。

妹妹叫爱丽丝，其实她也姓李，但是大家习惯叫她的英文名字，感觉比较可爱。李维的名字中英咸宜，倒是省事了。

那是香港特区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是广大经济不景气的穷苦大众中的成员，所以，烦恼虽多，也不见得就不快活。李维在学校里受人喜爱，成绩名列前茅，如果有谁胆敢嘲笑他，班里强壮的男同学会毫不留情地打破对方的头，比如说大个子强尼：“混帐！李维心情不好就不能好好复习，我们班的很多人就会考试不及格，我说你是不是想和我们全班作对？”

这是李维可以接受的帮助之一，因为是互相帮助。李维不接受任何女同学的帮助，她们总在课间提出推李维出去走走，李维不喜欢被人怜悯，他是敏感的人，自尊心偏偏很强，如果自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又跑又跳，他会像其他男生一样在她们当中选一个作为自己的初恋，凭他堂堂的仪表，在班里称王称霸的学习成绩，任何女孩还不是手到擒来。但是现在……“我讨厌女人！”李维说起来就怒气冲冲，“爱丽丝，那些女生看着我时温柔的样子真让我想大哭一场，她们可能对轮椅更感兴趣！”

“哥哥！你太多心了！我去给你买杯饮料，免得你老是胡思乱想！”望着爱丽丝小小的背影，李维觉得很感激，做她的哥哥真是太幸运了！李维坐在街角这样想，爱丽丝太可爱了，又懂事，天天陪他上下学，其实她读的小学离这里不是很近。两年来，最幸福的时光无疑是晚上和爱丽丝共享一杯牛奶和一个睡觉前的小故事。“今天晚上给她讲些什么呢？”这样想着，禁不住希望爱丽丝快一点回来，但是爱丽丝这一走就没有再回来。

“爱丽丝……爱丽丝……”天都快黑了，李维终于忍不住喊起来，但是那没有用，喊到嗓子哑了也没有用，不安的感觉袭击着他，李维用手推着轮子向商场冲去，柜员告诉他，爱丽丝今天没有来。“不可能，你们弄错了……”李维眼前发黑，他想赶回家去，但是轮椅在慌乱中挂到门框翻了，李维一跤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哥哥，救救我！啊……救命！哥哥……”从那一天起，李维每晚做同样的梦。

第二天，爱丽丝的尸体在荒野里被发现，是被人掐死的，全身都是伤痕，三处骨折，阴道和直肠里都发现了精子。她双手都像要抓住些什么，面孔因为痛苦而扭曲，睁着无辜的眼睛，死不瞑目。

“上帝！她才十岁！她有什么错！”李维的父亲紧紧抓着警察的衣服不放，“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他，一定要抓他……”

“对不起，”警察挣脱了他的手，“这起案子完全是无动机的，我们无能为力，凶手不是有前科的人，只有一个人，使用过氯仿，所以不是流浪汉，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只能祈祷不要再发生……”

“不……我会给你钱，请你别这么说，我看起来很穷，其实很有钱，你要多少钱我都会支付的……哈哈哈……哈哈哈……”

父亲疯了，医生说很难恢复，母亲不能去上班了，她每天在家里哭泣，试着喝酒麻痹自己。李维想尽力安慰她，但是没有用，看见李维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只能让她更伤心。一天清晨，李维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母亲服用安眠药过量，自杀了。李维已经麻木了，所以不伤心，他觉得这完全在意料之中。让人帮忙埋葬了母亲，李维办理了休学。“妈妈，我不怪您，虽然你和爸爸都选择了逃避，但我希望你们幸福，这样很好，但我不能逃，我要为爱丽丝报仇，不管那个混蛋躲在哪里，他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李维领取了救济金，把蔬菜和熟肉塞满冰箱，房间里到处是罐头和方便食品。仇恨可以让温柔的人变成一只狼，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身体能做出任何锻炼，每次受不了的时候，妹妹的惨状就会浮上脑海。让他完全陷入疯狂。电视里的功夫片给了他提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没有手枪，飞刀是最好的选择了，李维把菜墩子挂在墙上，用菜刀和斧头拼命练习。刚开始总是不能钉在上面，但是有木屑飞起，他就会觉得很解恨。他也会上上网，读一些侦探和犯罪小说，试着了解罪犯的心理。

“好疼啊！”两天下来，全身的肌肉都拉伤了，每一根肌肉都有一种千针扎的感觉，李维几乎没有力气爬到床上，“爱丽丝，当时更疼吧？”这样的想法让他发疯， “畜生！杂种！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李维不停地咒骂，恐怕只有肌肉断掉才能让他停下来。

菜刀和斧头很快就坏了，菜墩子坏的更早。李维买了十把相同样式的菜刀和小斧头，批发的一堆菜墩子大概用掉了整棵大树，送货的还以为走错了地方。他耐心观察电视里印第安人扔斧头的手法，试图做得更有技巧。这不是一门容易掌握的技术，但是李维渐渐摸到了门路。“注意手腕……手腕……”李维跟着电影里的镜头一起练习。当斧头和菜刀每一次都能钉在菜墩子上的时候，他的手上已经全是老茧。“爱丽丝，你瞧着，我就用这只手给你报仇！”李维咬牙切齿地说着，手里的斧头重重甩向五米外的目标，“咚”的一声插在上面……

强尼是唯一会时常来看他的人，有时带着盒饭，有时捧着鲜花。“我说，你这里也太乱了，”强尼抱怨着，但还是把屋子里的垃圾扔出去，“你以为我想来看你，你不来学校，我考了好几次不及格啊！”

“谢谢，但是有空来看我，不如多念些书啊！”

“别管这个了，我家有些钱，高中毕业打算开一家高级健身房，及不及格都无所谓啦！倒是你，今后怎么打算？”

“我这么大，进不了孤儿院，走一部算一步啊！等我去国外把腿治好，再考虑吧！我有一个卖包子的宏伟蓝图，你参不参加？”

“开玩笑！既然暂时不缺钱，你还是去念书吧！如果我开了健身房，可以供你念大学的，不是可怜你，我的利息很高的！干什么？掰手劲？”

李维微笑着，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把胳膊架在桌子上。强尼只好坐下来。“你最好注意一些，如果胳膊也受伤了，我就只好到班里募集捐款给你请保姆啦！咦……？！不可能……”

强尼面红耳赤，连续三次输给李维，突然关心起天气来：“哈哈，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要不要吃排骨面?不想吗？我还真有点儿饿了，下次等我吃饱我们再比……”

“强尼！”

强尼正要开门出去：“什么事？”

“谢谢！”

“无聊！”强尼关上门走了。如果他看见李维做些什么，一定会很惊讶的，李维从轮椅上一跃而起……用拐杖，但又和普通人不同，他两脚完全不沾地，直臂撑在拐杖上，就像是做体操，而且移动得非常自如，时而不很优美地倒立一下，就像杂技表演。他的双臂已经完全代替了两脚，抓住卫生间的门框，李维做了几下引体向上，然后落到地上，敏捷地爬进浴缸里，水花打在他身上四下飞溅，谁能想到一个苍白的少年宽松的衣服下面是惊人的肌肉！

“嗷……”李维冲着头发，仰天狂叫起来……

半年了，李维每天都睡不香，醒来的时候往往发现自己发疯似的做着半截身体的俯卧撑。警察一无所获，相同的案子也没有再发生，李维多方打探，自然也没什么效果。“该死！”李维时常咒骂，救济金十分微薄，父亲攒的钱为了有一天可以治腿又不能动，李维过得十分辛苦。

“那杂种，为什么会突然做一次案呢？警察到底有没有找过线索啊！”本以为凶手会再作案，或是警察多少能起点作用，但是李维失望了，找到线索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早知道，就拼着饿死，请几个私家侦探一起找！”

李维像往常一样在网上打探消息，阅读侦探小说，这已经成了习惯。一则广告引起了他的注意：新书上市，大获好评。著名犯罪和推理小说家霍金斯推出新作《罪之黄昏》，其细腻的描写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感觉，批评家读后也哑口无言，不可不看！

“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啊！”李维下载了一套，一面吃东西一面观看。霍金斯写的确实好，情节引人入胜，李维不是第一次读他的作品，相比之下，这一部书比其它的写得都好，感觉非常细腻，讲的是一个警察终日与罪犯打交道，心理出了问题，最终沦为信奉恶魔的杀人狂，被侦探所杀的故事，但是结尾采用了悬念式的方法，对罪犯的死亡无法确定，罪犯可能确实被侦探所杀，葬身火海，也可能是凭着本领就此隐姓埋名逃走了。

“真是好书啊！心理描写太贴切了！难怪批评家都说不出什么来！霍金斯八成是半个心理学家！”李维觉得很难得，关上电脑，发觉已经很晚了，连忙上床睡觉。小说写得太好了，李维做梦都在回味着情节……

小姑娘拼命挣扎，但是无济于事。她知道没人能听见她的声音，但她还是只能声嘶力竭地叫喊，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上帝！为什么就没有人听见！“哥哥，救救我！啊……救命！哥哥……”人们绝望的时候总是想依赖最信任的人吧！但是她的嘴被堵住了，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爱丽丝……”李维从梦中惊醒，浑身大汗，他连滚带爬回到桌子边打开电脑，在文章里寻找，果然，“哥哥，救救我！啊……救命！哥哥……”，那一段呼救声和他每晚的噩梦完全相同。

“是巧合？我太多心了，需要好好休息，好好休息……不！那天我和爱丽丝本来在一起，所以爱丽丝临死前喊我是正常的，如果像小说中描写少女孤身上街遇到意外，又不是孤儿，应该会喊爸爸，或是妈妈救命！”

李维仔细看书中少女的描写，虽然年龄改大了，但是很多地方都和爱丽丝很相像，发型，衣服，尤其是尸体的伤痕和书中描写的暴力情景几乎完全吻合，再看作者简介……霍金斯竟然是本地人！

“错不了！头发散乱的经过，那细节很难杜撰，如果是身临其境，受惯性思维的影响一定会据实写出来！”李维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攥紧的拳头爆出了青筋，嘴唇因为咬得太紧而沁出血来，“找到你了，狗杂种！”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李维不住提醒自己不要激动，“机会只有一次，我不能失手！”李维清楚，如果不能一次杀死他，以后将永无翻身之日。对方是狡猾又老练的成年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十五岁的瘫痪少年毫无证据的猜测，尽管他多么肯定也不行！

网站没有透漏作者的地址和电话，只有网址。“我得把他引到这里来，不能打草惊蛇，我要好好计划……”李维一整天都在思考，如何才能成功地杀死他，不让他发觉，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是自己干的，自己的一生不能毁在一个丧心病狂的人手里！“我还要逍遥法外，因为那不是一部好法律，像那个混蛋一样糟糕！如果我也毁了，那他就彻底得逞了！”

反复计划之后，李维在网站发表了评论：“并不像大家说得那么好。本来会是一部完美的作品，细节描写无可挑剔，但是推理漏洞百出，如果霍金斯先生给我回复，我至少可以指出六种错误。……吃惊怪人”。李维把这内容在所有转载了霍金斯作品的网站刊登，相信他一定无法置之不理，接下来就是等待……

一天以后，李维得到了霍金斯的回复：尊敬的吃惊怪人先生，批评家也没有您尖刻，如果我对此置之不理，您一定会觉得我是个不关心读者想法的人。那么好吧！那六个漏洞是什么？也许我可以解释，或者在下一部作品里把它们杜绝。

“就是这样！”

李维回复到：像这样的一个案子，想破案除了推理外多少是需要运气的，您的线索像是故意安排的。实际上有个好的线索藏在剧情中，那么明显，侦探却没发现，实在不合理。实际上我是您的忠实读者，几乎读了您所有的书，但同时我又是一个侦探的儿子，所以对您的许多作品不得不表示遗憾。我不能在网站里公开发表这些看法，因为会对您造成不便，那是不适宜的。如果您愿意来我家做客，我会很荣幸，并且有几个好题材和您分享。地址和电话是……

“他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李维因为兴奋而喘息，“杀死他，然后晚上把他弃尸荒野，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站不起来的人……对了，用安眠药，然后闷死他，不不，这样太便宜他了，我要先折磨他，逼他承认，让他后悔……要是来了两个人怎么办？……”

电话铃打断了李维的思路，“一定是他！”李维一把抓起电话，“喂喂？什么？你是批评家？不，我只和霍金斯先生讨论！捣什么乱啊！”李维挂上电话，但是电话铃又响了，这一次正是霍金斯，李维尽量装得很激动又崇拜：“对！我就是吃惊怪人！哈哈！其实我叫李维！那么好吧！今晚七点，我等着您！”

“成功了！他一个人来！”李维兴奋得大叫，“爱丽丝，妈妈，爸爸，机会来了！我一定会杀了他！”李维把斧子和菜刀磨了又磨，挑选几把最顺手的藏在轮椅侧面的兜子里，随时可以方便地取出。他还准备了安眠药的粉末，混在红酒里，咖啡壶里，杯子里。“这年头，老鼠药一点也不管用！安眠药也是一样！还是斧头可靠！”做完准备工作，李维把手按在斧子柄上，心里感到踏实多了。他坐在窗口，静静等待着仇人到来。“树叶……什么时候掉光了？”

当新闻联播开始的时候，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走到了门口，有一点发胖，手里拿着一个小纸片像是在核对地址。“是他！”李维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只要他按下门铃，李维就告诉他门开着，然后骗他喝下安眠药，将他绑起来，一些都在掌握之中……

霍金斯的手指就要按在门铃上，一个邻居大妈从边上经过，看到霍金斯，突然尖叫起来：“霍金斯！您是霍金斯先生吧？我是您的忠实读者，我见过您的照片！”

“您好！”霍金斯有礼貌地打招呼，大妈激动地拉住他不放：“您听我说，那部新书太棒了！我买了精装本！我要把它介绍给我的每一位喜欢犯罪小说的朋友！”

“谢谢！”霍金斯脸上露出了微笑，“不过，我写得还是不能让所有人满意呢！这不，我正要拜访一位朋友，他会给我很多建议，我们约了时间，所以改天再聊吧！明天我在图书大厦签名售书，让您的朋友们也来捧捧场吧！”

“我一定和朋友们去！”大妈并不放走霍金斯，“您要去这一家？是找李维吧？那一定会有很大收获的！真是太惨了！李维一定可以给你很多亲身体会！上帝啊！爱丽丝才十岁，真是太可怜了！”

“该死！”李维躲在窗帘后面不住咒骂，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米，窗户开着，谈话可以听得很清楚。“八婆！长舌妇！闭嘴啊！我怎么这么倒霉！”

“什么？这就是半年前那个少女惨案家？那么李维是？”

“爱丽丝的哥哥呀！怎么您事先不知道？”

霍金斯面无表情，但是显然起了疑心，和大妈又聊了几句，借口说想起没带礼物，转身走了，大妈还挥着手：“明天我一定去捧场！”

巨大的失望感让李维想立刻死去，他眼睁睁看着霍金斯离开了，曾经那么接近……但是霍金斯的心虚也正说明李维的猜测完全是正确的，凶手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

李维趴在窗台上，不想面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机会，霍金斯会处处提防自己，他会明白自己没有证据，他会想办法把自己也解决掉，也许他只要不来这条街自己就永远无法接近他！该死！李维把头埋在臂弯里，用右手拼命捶打窗台，“畜牲！好狗命！啊……”李维把一个花盆碰倒了，那是一盆仙人球，轻轻刺了他一下。

李维把仙人球摆好，仙人球半年来都没有给浇过水，竟然活得很好。李维突然觉得很喜欢，这植物全身带刺，顽强无比，他见过仙人球开花，那是一种很大的白色花朵，非常香。“对不起，全要靠你自己照顾自己呢！”李维稍微给仙人球浇了一点水，“啊！对不起，忘了里面有安眠药，不过你应该不介意。”

李维冷静下来，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那上面什么也没有：“上帝啊！为什么你非得让我走这条路！明天的签名售书，是我能抓住的最后的机会了！你已经破坏了我的一个机会，不要再破坏另一个了，如果不能报仇，我宁愿死去！”

李维清楚，明天是周末，图书大厦人山人海，在那里动手就算得手也一定不能脱身。自己没有任何证据，法官不会相信自己，如果是十四岁以下，也许只会被带到管教所，但是自己刚好十五岁了，可以负刑事责任。“妈的！真是太倒霉了！”

李维给强尼拨了电话：“强尼，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啊？”

“我可能要出趟远门了，你可不可以帮我看家？”

“出远门？是国外医院联系好了吗？”

“差不多，不是一两年可以回来的，不过也没什么好让你做的，有一盆仙人球希望你拿走养起来。屋子你可以随便用。”

“好吧！仙人球？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对了，明天可不可以推我去图书大厦？我想买一本好书，顶层在签名售书。”

“没问题！我正想买几本漫画，不过要早一点，签名售书会排大队的，早一点会比较方便。”

“谢谢了！”放下电话，李维喃喃自语，“对不起，强尼，我骗了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啊……”

那一天夜里，李维没有再做梦。他睡得很甜，很沉，直到第二天早上强尼把他从床上拎起来。“你平时都不锁门的吗？很危险啊！”

李维迅速刷洗干净，在强尼帮助下穿上了一身很整齐的西服，并且将家里的钥匙交给了他。“先给你吧！回来我会忘掉！”

“你今天感觉很特别啊！”强尼看着李维认真地梳头，穿衣服的样子，感到很好笑，“平时你不喜欢穿西服的！”

“偶尔我也想体面一点啊！半年来很少上街，有点紧张。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幸亏强尼来的比较早，他们到图书大厦的时候，刚刚才开门，人还不多。“签名售书半个小时后开始，霍金斯先生已经来了，”导购小姐看到李维坐着轮椅，热情地为他按了电梯，“从这里直接上去会比较方便。”

“太好了，我还怕他不敢来。”李维谢过了导购小姐，“大概他以为我不敢公开动手，又知道我有残疾，没放在心上。”

顶层的人很少，书架林立，基本上都是小说。“强尼，我自己看看，你到二楼才能找到漫画，过一个小时再来找我吧！”

“那你自己小心，待会儿我推你下去！”强尼兴冲冲地找漫画去了，李维小心地在书架之间移动着轮椅，仿佛在丛林中寻找自己的猎物。霍金斯出现在走廊尽头，正在和几个管理人员整理台面，抱着一大摞书，背对着站在那里。

“这虚伪的混蛋！我要猎杀的是一个狡猾的没有人性的家伙，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牲！”李维屏住呼息，在书架的掩护下悄悄接近。半人高的售货书架正好可以把坐着轮椅的他挡住，几十米的大厅好像特别长，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晃动。李维觉得有些口渴，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点一点接近自己的猎物，附近没有人注意他，人还不多，机会非常好。只要冲出最后这排书架，他和霍金斯的距离就不到五米，距离非常合适。

“等那几个人一离开就动手，我要一击必中！”李维发觉手心里全都是汗，在衣服上擦了擦，右手伸进轮椅的侧兜里，攥住了斧子柄，“等等，我要推轮椅，就不能掏斧子，一只手拿着斧子，轮椅就转不了弯，直着冲出去角度不好，又扔不准，那家伙会跑掉的。”李维考虑着细节，在书架后面悄悄盯着霍金斯的一举一动。

霍金斯已经摆好桌子，把书摞在边上，和帮忙的人交谈着。

“您今天有点儿心神不定啊！”

“啊！没什么，这么大型的活动有一点紧张，您知道我与很多书迷，得考虑一下待会儿我该向他们说什么呢！”

李维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这不是李维吗？你也来支持霍金斯先生啦？”该死！听见声音李维就知道不好，是邻居大妈，她穿了一条花裙子，还特意带了耳环，霍金斯已经看见她，正在招手。“霍金斯先生，这边！李维也……啊……”李维一把将她连书架一起推倒，随着四散掉落的书籍，霍金斯惊慌的脸就在眼前了，“霍金斯！”斧头脱手而出，飞向霍金斯的胸口……

曾经有一瞬间，李维惊觉了，我在干什么？我在杀人啊！我也变成了和他一样的杀人犯？但是复仇的喜悦冲淡了难得的理智，他终于看到斧子锐利地切入霍金斯的胸部，鲜血四溅……

霍金斯在一瞬间想到逃跑，但是桌子和椅子挡住了他，他推案站起的时候，避无可避。又是一瞬间，他感到斧子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骨头上；他看到鲜血从胸腔里喷出来，他想喊叫，但是一张嘴血就从里面流出来；他的身体向后倒，绊到椅子，又斜着撞在墙上，听见李维冷酷的声音，“复仇是快乐的火焰！”，又一把斧子向他飞来……

“这是爱丽丝的！这是爸爸的！这是妈妈的！……”李维把携带的武器都向霍金斯扔去，一把把命中霍金斯的小腹，胳膊，脑袋……还剩最后一把菜刀，李维挥舞着向霍金斯冲去，他一定要再砍他几刀，确保对方的死亡，但是保安人员怒吼着冲过来了，拼命截住了这辆原始的战车，好几个彪形大汉扭住李维的手，李维不得不将菜刀丢在地上，他想再看一眼霍金斯是不是死了，但是四面八方扑来的保安人员挡住了他的视线，耳中传来邻居大妈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两天后，李维上了最高法庭。由于李维的证词，警察调查了霍金斯，找到了一些氯仿，并化验了霍金斯的精子，证实了李维的判断。最让人吃惊的是，在他家地下室，警察找到了凶案现场……和书中描写相同的一个魔法阵。霍金斯确实死亡的消息让李维感到轻松，面前的法律和大法官以及等待他的命运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大法官王靖国坐在上面，和陪审团一起听取了各方陈述。按道理，霍金斯罪有应得，但是法律就是法律，李维非法杀人是事实，按刑法应该判处六年以上的徒刑。

“他还那么年轻！”休庭的时候，王靖国和陪审团激烈地讨论着。

“大人，法律就是法律，法不容情啊！当众杀人最少也得判六年！表现好可以减刑的！这种情况，用不了三年他就可以被保释出来！”

“他只有一个发疯的父亲，谁保释他啊？他的一生就完了！”王靖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孩，年纪轻轻竟然可以这么狠，那无畏的眼神让他无法释怀，不，那不是无畏，是无所谓。“法不容情吗？可是法理不外乎人情啊！那个孩子，今后要怎样生活呢？作为法官，除了将犯人送进地狱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应该做的呢？”王靖国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宣判的时刻到了。王靖国面对着自己一生最不想判决的时刻：“李维，你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回答我，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大法官，我看起来有选择吗？我只想好好睡觉啊！但是我无法安眠！我想您能理解，戴上假发，蒙住双眼，裁判就能绝对公正吗？正义在哪里？您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吧？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那不是能够控制的啊！蒙上眼睛躲起来，噩梦永远不会结束！那只能让自己眼前一抹黑而已！我必须让这一切结束，仅此而已。”

“很犀利！”王靖国的语气很沉重，“陪审团一致同意你有罪，在我宣判前，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我……想对我的朋友强尼说抱歉，我欺骗了他。当我被警察押走的时候，我看到他在人群里拼命向我挤过来，喊着我的名字，我希望他能知道，我很抱歉。没有其他的了。”

“他有良知，不比任何人少！”王靖国这样想着，一个念头突然在心底升起，也许是错误的，也许是命运注定要他这样做……

“好吧！”王靖国提高声音，“最高法院本庭宣判，李维无罪，当庭释放！你自己去和强尼说吧！”

“法官大人！你不能这样！”法庭里一片喧哗，陪审团纷纷站了起来，听众议论纷纷，记者忘记了拍照，转眼间天下大乱。“肃静！”大法官王靖国最后一次敲响了锤子，“这是最高判决，不能驳回！作为对此负责的法官，我将立刻递交辞呈。有什么疑问？现在退庭！”

法庭里鸦雀无声，突然有人鼓掌，掌声响成一片，王靖国的背影消失在门的另一边，看起来很轻松。李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用手捂住嘴，眼泪顺着脸颊毫不吝啬地淌下来，觉得有点烫……

第二章 仙道传说

得到自由的李维，被仇恨禁锢了太久，就像刚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对生活感到无所适从。他考虑了很久，敲响了王靖国家的大门，这个地址是他从法院得来的，很远，坐着轮椅的李维很辛苦才到那里。

“这……”门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庄园，占地足有十顷，碧绿的草坪中央，一条林荫大道直通白色的四层小楼，说是四层小楼，其实和城堡差不多，装潢非常豪华。李维带着存折，本来是想像王靖国辞去大法官，导致经济拮据，想尽力弥补他的损失，“看来不必了，想不到他这么有钱。”

看门人带着李维走了足有十分钟，“这里叫蔷薇庄园，老爷吩咐过，你一来就带你去见他。”

“哈哈！很有趣的想法！”客厅里，王靖国打量着李维，“我说你的轮椅里不会又藏着斧头吧？”

“不，是鲜花……”李维从侧兜里取出一小束红玫瑰花，但是已经有一点儿压扁了，让他有些尴尬，“我不再需要斧子了。”

王靖国对此毫不介意，吩咐佣人把花插在花瓶里。“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我想要的是你的心意，这对我很重要，送的是什么花都一样。”

“不！不一样！我送你的是玫瑰，不是康乃馨或是别的什么，他表示我对你的热爱，我非常崇拜您！”李维非常激动，“是您使我摆脱了仇恨，改变我的人生观。我曾经以为世界上没有正义降临，但是我错了，那只是因为，正义是需要代价的。”

“好啊！想不到年近不惑还能有崇拜者。你能摆脱仇恨，那么一位大法官一生只能用一次的特权就不算白费。跟我来，有个人给你见一下。”

王靖国带着李维穿过大厅来到侧室，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正在里面地毯上盘腿打坐，但是穿着西服，所以有一点儿滑稽，体格不是很强壮，但是仔细看上去又很有气魄。

“靖洋，就是这个孩子，麻烦你给他看看。”王靖国向李维解释，“这是我的弟弟，叫王靖洋，医术很高超的。”

王靖洋微微张开眼睛，不用手扶就站起身，李维只是见他跳了一下，突然已经到了跟前。王靖洋想卷起李维的裤腿，西裤太紧了，他一皱眉头，干脆把裤子撕了，露出萎缩的部分来。他用手捏了捏，点了点头，说：“耽搁得太久了，要两年。”

“多谢您了，实际上我可以和国外的医院联系手术，钱差不多已经攒够了。”李维对王靖国的好意很感激，但是国外的技术听说是一个月内就可以恢复走路，而且如果打搅恩人两年，怎么说也过意不去。

“你有天赋。” 王靖洋突然这样说，“不要信不过我的医术，西医可以让你重新走路，仅此而已，我见过他们的效果，腿看上去像是人造的，实际上确实是人造的。虽然中医比较花时间，但是我会让你的腿完全自己长好，甚至比其他人更健壮。”

“谢谢！但是我没有理由打搅你们这么长的时间。王叔叔为我丢了工作又不用我报答，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李维不想欠人太多，但是王靖国突然说了一句话，让他非常吃惊：“我没有孩子，就算是请求，或者是报答我，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儿子？”

三天后，王靖国在蔷薇庄园里召开酒会，向所有亲朋介绍了李维，律师也办理了相应手续，王靖国特意在财产公证中指明李维享有全部财产继承权，这份诚意让李维感激涕零。王靖国早年丧妻，没有再娶，他领着李维到墓园，用手绢占了水轻轻擦拭墓碑。李维默默看着，深切体会到他对妻子的爱，听别人说，王靖国的妻子是十几年前死于车祸，这份爱持续了这么多年，实在让人尊敬。

“李维，”王靖国一面说，一面把自己埋在回忆中，“也许仇恨大多数时候都比爱持久，但是不管怎么说，人们抱着爱死去是幸福的，抱着仇恨死去就是可悲的，所以，我们需要爱，不需要仇恨，这一点不要忘记了。”

“他们一定有刻骨铭心的过去吧！”李维想着，把矿泉水一点点浇在墓碑上。

王靖洋看来不但是个医生，还是个功夫高手。他用银针不断刺激李维的小腿穴道，插得到处都是，看着有一点儿恐怖。“把这些穴道记下来。” 王靖洋递给李维一本旧书，里面有穴道图，“如果你想快一点儿好，就得学一点儿内功，把腿部筋络打通。”

“喔！冰心诀！（虽然是白话的现代印刷版本）”李维来了精神，“你真的是高手？我们是什么门？”

“蜀山派！”

“不会吧？”李维几乎大叫起来，“李逍遥是不是本门前辈？”

“李逍遥不知道，赵灵儿是自己去找就会有的。你用心一点，也算是我的弟子，新学期已经开始了，我得带你回内地，见一见同门。那一边有人可以帮你提供药材，医疗条件也比这里好。等学校联系好我们就走，在内地住上三年，等你高中毕业了，我们再回来。”

看来仙剑奇侠传影响甚广，连不玩电子游戏的王靖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我可不可以学成高手，御剑飞仙？”

王靖洋抬头瞅了他一眼，把他的腿泡在盛满汤药的水桶里：“你先站起来再说。这汤药很烫，忍着点儿，如果有感觉是好事。”

一个月后，李维告别强尼和养父王靖国，跟着王靖洋上了飞机。“叔叔，你是怎么入的门？”

王靖洋似乎很不愿意公开谈论蜀山门中的事，只是淡淡地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给我看病的气功师父把我带进去的。”

“可是我们为什么去北京？蜀山不是指巴蜀一带的群山吗？”

“我们不去总部，实际上主要的办事处在北京。”

“那就是总坛和分舵吧？”李维觉得王靖洋的说法有一点儿别扭，和武侠小说很不一致。

王靖洋耸耸肩，表示都一样。飞机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到达了首都机场，王靖洋推着李维下了飞机，有接机的人给他们拎着行李，轻轻松松出了机场。

“咦？我们不打车吗？”

“不用，办事处就在机场边上，我们去那里。五分钟就到……”

李维坐在轮椅上，抬头望着办事处的牌子……“巴蜀旅行社”，梦想哗啦啦地破碎了，一阵秋风不失时机地吹来，卷起两个方便面袋子，转着圈飞走了，李维觉得有点儿冷……

旅行社有一个很深的后院，是环境优雅的大四合院，王靖洋安排李维在这里住下，每天开车送他进城上学。李维发现内地对学习要求很高，功课很重，每天写作业花了大量时间，来回奔波，还要接受王靖洋的治疗和训练，几天下来非常疲劳。

王靖洋不大理会李维的想法，只是不断要求他做到很多事情。首先要求他迅速学会普通话，其次是把冰心诀背到滚瓜烂熟，最困难的还是调息气功的训练。

“你知道空手道的原理吗？”

“知道一点，好像也是从呼吸开始，但是为什么呢？”

“人的呼吸有两种，一种用嘴，一种用鼻子，区别在于鼻子吸气进入肺部，嘴吸气进入腹隔膜，因为运动激烈时使用嘴呼吸，所以反过来，每用嘴呼吸一次，腹肌和隔膜都随之运动，换言之，只要你保持深长细匀地呼吸，就相当于时时刻刻在锻炼……但是由于是无氧呼吸，脑子会很快受不了。为了兼顾脑和身体的需要，我们采取用嘴吸气直到腹部再由嘴呼出的方法，称为调息法。所谓练武奇才其实并不是说骨头特别结实，而是对自身无意识运动的控制力，心跳和呼吸都属于无意识运动，要长期培养对它们的控制力。气流由肺入腹再由喉呼出，就是统称的一周天，每一周天对气的容纳程度，最终决定你的能量。如果你一次呼吸同时供给脑和身体的能量比别人多，你就能跳得更高，力气更大，耐力更持久，做出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从现在开始，试着睡觉也保持吸气入腹，我们再说别的……”

于是李维的苦难开始了，王靖洋似乎是个不用睡觉的怪人，一连一个星期都在盯着李维，李维在家里一恢复正常呼吸就会挨板子，周末从周五到周一都没见他闭过眼，硬是把李维的呼吸习惯扳了过来。一个月以后，李维已经可以按要求控制呼吸了，精神大好，最惨的时候曾经看起来像僵尸，上课睁着眼都在半梦半醒之间，老师还以为他水土不服，而现在，他只睡一个小时都感觉精神充沛。

“不错！”王靖洋感到非常满意，“现在可以按照冰心诀去做了。人类在睡觉时从很高的床上摔下来也不会受伤，这是因为处于无心的状态，气息完全贯穿于体内，使气压得到了控制，与外界的气压最接近，内腑受到了很好的保护。打个比方，锤子砸来，你是石头，就碎了；你是一张纸铺在石头上，就安然无恙；你是一个皮球，不但没事，还可以把它弹回去。冰心诀就是要随时镇定，保持无心，有时把力量卸给别的东西，有时把力量还回去。不过，功夫不到家是会像皮球一样炸开……”

“我为什么非得练这个不可……呃……”说白了，就是每天被王靖洋打。起初，王靖洋只是抵住李维的手掌，李维会突然感到掌心有力猛然传来，连人带轮椅向后飞去。接着，王靖洋让李维靠着墙，试图把力量卸到墙上。李维可以清楚地感到力量在体内沿着几条路线前进，王靖洋用力很轻，指导着他，把劲力从后背放出，每每不能成功的时候，内脏就会感到有些震动，如果成功了，房顶上就会有灰尘微微落下来。

“不要去记那些穴位，我们需要的是应用原理。所以要你上学啊！物理学，生物学，化学，都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当然，我们是要救人，救人。” 王靖洋大概有很强的犯罪倾向，很乐意折磨李维，可以二十四小时不休息。“现在你应该可以比较熟悉那些气流的奔走路线了？”

李维点点头：“只限于上半身。”

“那是因为足阳明未经不通的缘故，这就是要你这样做的原因，从现在起把力量都往下半身引导……不要担心受伤，你已经是瘫子了！而且……反应要快……” 王靖洋一拳打来，李维没有准备，急忙将力量依旧从背部引到墙上，轰的一声，顶棚上糊的纸破了，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咳咳！”王靖洋也不在乎，“小笨蛋，温柔的日子结束了……”

时间就像洗手间里的水，飞快地流走了。李维天天被王靖洋打，而药材果真源源不断被人从全国各地送来了，许多都是很罕见的中药，而把它们送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导游，全国各地名山大川的导游，新马泰的导游，一个个神经兮兮，似乎都和王靖洋认识。

“都是同门？”

“没错。我门弟子众多，不过他们都是不得真传的，一般来说是上几代前辈的后人，有同门之谊但又学不会本领，懂些医术而已。厨房的老张也比他们强上许多，但是多亏了他们的帮助，你才能得到这些药物，日后不要忘记了。”

李维点点头，一年下来，腿部僵直的部分筋络渐渐被打通，肌肉也开始恢复弹性，使他对王靖洋充满了信心，也改变了对合伙经营式企业蜀山派的看法，至少，自己学习的是真正的内功。王靖洋总是用金针插他的腿，所以那些穴道根本不用去背，很快就了如指掌。王靖洋又教他自己使用金针，告诉他针灸的窍门。李维花在睡眠上的时间很少，学了很多五花八门的东西。厨房的老张，看大门的老李，打扫卫生的老赵，都是奇怪又很有本领的人。

比如说，厨房的老张经常会半夜里学庖丁解牛，一面狂笑，一面用牛刀把一只西装鸡变成骷髅鸡，据他解释，西方的亡灵法师召唤骷髅兵采用了相同的原理，先扔出烟雾弹，再对尸体下手……

看大门的老李耳朵会动，眼睛在夜里冒绿光。“干我们这行，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瞧院子里那桌麻将牌，老张刚才撒的是七点，手里的牌走一条龙等八万……他们都不带我玩……”

打扫卫生的老赵听说是最神秘的人，据说自从他来到这里，四害就绝迹了，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李维到这里以来，确实没见过任何虫子和老鼠之类，明明有很多苍蝇在外面，一进了院子，确实一只也没有。“谁也不知道老赵是怎么出手的！如果想把我们杀光光，买通老赵就好啦！” 王靖洋神秘兮兮，“最可怕的是，那些被杀的四害，他们的尸体都到哪里去啦……”

李维渐渐觉得生活很有意思，王靖洋看起来很冷漠，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尽管有虐待倾向。日子有规律，但是不枯燥。李维不是娇生惯养的人，所以觉得大家对他都已经非常照顾了。老张做饭很好吃，如果不看他做饭时的样子，胃口会更好。李维每餐都吃很多，他吃得越多，老张就越高兴。

“你要不要学我的绝招……召唤西装鸡？庖丁真传，色香味俱全啊！”

腿部的每一点进展都让李维欣喜若狂，他更加努力地练习，感觉日益敏锐。终于，足足花了一年半，李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虽然很吃力，但是走了一步……

王靖洋一点也不高兴，似乎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他拿出另一本书，扔给李维，“好好看看，到三个月后我们要健步如飞……”

李维正沉浸在站起来的狂喜中，为了接书跌倒在地上。“易筋经？我们不是道家吗？为什么有少林寺的东西？而且是印刷的？”

“这是解放的功劳。可是这样做，不但没有使它广为流传，反而广为流产了呢。” 王靖洋摇着头，“不解，不解。”

李维认真阅读着，王靖洋在一边解释：“现在很多中国大学都有武术系，大都有这本书，但是能练成第一重也难，基本上被用来增强腕力和指力了……传统保健，去给人推拿。我也没练过，但是北少林方丈和我谈过，这书确实是真的，白话注解也完全正确，对时间概念有全新的理解，真是一部好书。你已经懂得内力的使用了，接下来要想办法增强它。易筋经应该是最好的了，如果你能理解，很快就可以站起来。”

李维照着做了，但是完全不明白。第一重要求把很快的事做得很慢，比如攥拳，要每一秒钟都要求攥得更紧，但是一开始要求九分钟完成一次，这已经很奇怪了，到最后要求两个钟头才完成一次。

“那不是浪费时间吗？我怎么保证每一秒钟都在比上一秒钟攥得更紧啊？”李维完全不得门路。至于其他的方面，倒是明白了，要求动中求静，静中生力，以坚忍为要，吐纳没有说明，要以头顶墙，以指扣地，倒像是完全的硬功健身法，哪里是内功心法。

高三的体育会考快到了，李维就读的二加一高中里举行运动会以资鼓励，针对考试项目之一的引体向上，全校以班为单位竞赛，李维所在的高二（1）班也为此忙得不可开交。

“唔，我们班有二十人，但是李维不能参加，所以报十九人，大家都要加油啊！争取拿到总数第一……”

“我也参加。”李维对自己的臂力是非常有自信的，入学以来，受同学们多方照顾，总要有点儿回报吧？不知为什么，在这里感觉就是不一样，李维没有任何被人可怜的感觉，彼此帮助和接受帮助是理所应当的事。李维记起当第一次拒绝同学推他到操场参加升国旗仪式时，那位女同学……团支部书记刘倩儿，一位漂亮又很有味道的女生，竟然咬牙切齿：“你想陷我于不义？让别人怀疑我的温柔？给我乖乖地坐在那里，不然我把你打昏再推出去……”黑社会啊？掐死你的温柔？但是李维深深感到大家的团结友爱，学校门口洗刷得发亮的雷锋像可以作证……

“好！李维让他们看看我们班的骨气！我们帮你上杠！”班里一片喝彩，李维就喜欢他们这样。

“让我们在阳光下挥洒青春的汗水……”比赛当天，校长丁瘸子致了开幕词。其实，校长只是有一点儿跛脚，叫他丁瘸子，是因为文革时为了拦着不懂事的学生闹运动，被自己爱护的学生们打断了腿。每次讲起这件事，大家都唏嘘不已，所以，只要校长的跛脚出现，凭着对他的尊敬，任何的学生都会俯首帖耳，这也正是校长喊了三十年“青春的汗水”没有被打的原因。

比赛开始了，每班都可以推出二十名男生，李维无疑是大家的焦点。刘倩儿推他到下面，大伙儿把他举起来，抓住杠子。校长非常高兴：“我们就要这种精神！小心一点！大家给加油！”

李维清楚，他可以做得比全班加起来还多，为了这个成绩，他必须稳稳地做，不能做得太快。当三十下过后，全场已经一片哗然，加油声四起。李维不为所动，渐渐进入状态。一百下过后，李维有一点儿累了，易筋经的感觉突然浮出水面。很快的事要慢慢做吗？是说有力气，也不能一下用光……好像也不能这么理解……李维想得入了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哇……好快！”同学们在一边不住欢呼，最终变成激动地狂叫，把李维拉回了现实世界，他怔怔吊在单杠上，望着下面的同学，“你说我做得很快？应该很慢啊？”

“开玩笑！讽刺我们啊？快到看不清啦！做完没有？做完就下来啊！他做了多少？”体育委员扭头问一边的记分员，但是几个人回答都不一样，有的说两百三十一，有的说两百五十，差得很离谱，看来确实很快。

李维呆住了，他从单杠上落下来，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但又不是很清晰，他尽力寻找刚才的感觉，但是感觉又没有了。

“太可惜了！”李维叹了口气，发现自己两腿直立，稳稳地站在地上，周围全是老师和同学惊讶的目光。

“太可惜了？”体育老师非常生气，“不，李维，是太恶劣了！你竟然装瘸！以后给我按时上操，还有体育课！”

刘倩儿一脚踢在李维腿弯，让他跌倒在地上：“太过分了！竟然欺骗我的感情！”

“什么感情啊？”李维还没来得及高兴，已经被同学们团团围住，“等等，听我解释……啊……”已经被七八个人压在身上，他们说：“李维，我们要惩罚你，这个游戏叫做五大金刚打鬼，耍滑的你就是鬼，认命吧！”

“冤枉……”李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翻白眼的时候，冰心诀起了作用，李维渐渐进入无心状态，心中一片空明，压力消失了，易筋经的口诀明朗起来，李维再次找到了感觉，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受控制，毛孔一开一合，头发内的血管运动，时间忽快忽慢，牵动着他的意识，让他有一点儿迷迷糊糊的，渐渐地，变成他的意识牵动着时间，心跳和血流都随之忽快忽慢，李维终于明白了，易筋经第一重是要培养人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和控制程度，在探索自身的同时不断地划分时间，比如攥拳的瞬间被不断划分为九分钟，四十五分钟，直至两个小时，这样，他的习惯速度被打乱了，按照常速做的事，可以变成数倍乃至上百倍的速度，用现代科学解释，就是时间相对论改变了参照物吧！

“够了！你们下来！让他喘口气！”刘倩儿拉着最上面的同学，要他站起来，然而最下面的同学突然惊叫起来：“不好！快起来！不对了……”大家慌慌张张站起来，发现李维没气了。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啊！他突然心跳加速，然后又慢下来，就没气了！一般不会这样的！难道是心脏病？”

“哇……”刘倩儿大哭起来，冲过去抱住李维的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喜欢你，不想这样的……”

李维突然睁开眼睛，大声自言自语：“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

全部的人都吓了一跳，刘倩儿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了两秒，突然一松手，把李维的头摔在地上，然后说：“打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发生了什么？”李维的头撞到地面，直发懵。

“李维，用这种方法试探女孩子的心是可耻的，最可耻的是，你又一次欺骗了我们……”

“咦？什么女孩子的心？听我解释……救命啊……！”

“装蒜！”“踩他！”“叛徒得意什么？”“扁！”“做掉他！”

校长远远在一边喝着开水，对校园暴力熟视无睹：“年轻真好啊！”运动会在李维的惨叫中结束了……

一见到李维，班里的女生就捂着嘴，偷偷地笑，刘倩儿的脸红彤彤的，哼了一声，从后门走掉了。

“真是的，都不听我解释！”李维无可奈何，但是其他的女生对此不能接受：“那就追上去解释！白痴！难道要我们再打你一顿？”

“可是我怎么开口？”

“还用我们教你？”一个女生把刘倩儿的书包扔了过来，“放学了！送她回家吧！”

“不是一个方向……”

“找打？”

“明白了！我搬家，我搬家……”

“刘倩儿！等等我！”李维刚刚能走路，有些吃力，幸亏刘倩儿只是在赌气，没有真的走远，见到李维追过来，心里暗暗欢喜，但是脸上装作很生气：“走开！我不想听你解释！”

“我不是想对你解释，放学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这样啊？”刘倩儿没想到李维会这样说，一时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好吧！”

于是，在全校同学异样的眼神中，李维和刘倩儿一起出了校门，刘倩儿坐在轮椅上，李维推着她。“前进……”刘倩儿看上去像个小孩子，“好有趣啊！”

李维走得很吃力，但是见她那么开心，就努力地推着：“一点也不有趣，你不觉得别人拿你当废物看吗？”

“胡说什么啊！是你自己先这样想，别人才会这么看！那边！从小公园穿过去！”

刘倩儿不经意的话，给李维很多启发。“是吗？我过去一直是胡思乱想的吗？”李维突然觉得触动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心里颤了一下。这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公园里到处是情侣，他和刘倩儿也很像其中的一对。两个三四年级的小学生戴着墨镜梳着背头，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抱着头仰靠在椅背上，显得很无聊，八成在逃学。其中一个侧头问另一个：

“喂！这么有空，怎么不去找你马子啊？”

“烦！那你呢？跟你马子怎么样了？”

“你问哪一个？”

听到他们大有学问的谈话，刘倩儿捂着嘴偷偷地笑，发出嗤嗤的声音，李维也有一点儿受不了的感觉。

“推我到喷泉那边去！快一点嘛！”

两个小同志还在交谈，话题已经扯到他们身上。

“刚才那个坐轮椅的姐姐不错啊？”

“嗯，脸蛋儿起码九十分，身材八十五，皮肤好，不知道能站起来的话是不是更好看……”

“便宜那个小子了。”

“和你打赌，他们到喷泉那里停下来，然后女的借口说冷，男的把衣服脱给她，借势搂住她，然后干柴和烈火……啊，已经开始啦！”

在挥洒着青春汗水的日子里，李维得到了一生唯一的初恋，直到很多年以后，他和刘倩儿都觉得那些日子是非常值得怀念的时光。

第三章 初见是骄傲的雪花

得到健康的李维，喜欢拼命奔跑，大声地笑。从来都不知道，奔跑是这么美好的事。他从家里跑到学校，又从学校跑回家，在院子里跳绳，王靖洋常常说：“你真是过犹不及呀！我开始怀念过去安分的你了。”

因为和刘倩儿约会，时间总是有一点儿不够用，王靖洋经常为此责骂他，但是刚刚尝到爱情的滋味，李维听着归听着，一搂到刘倩儿的小蛮腰，就会不由自主地流连忘返。这样一来，心固然野了，各方面都有退步。刘倩儿更是成绩不保，被家长和老师责骂。一天，和刘倩儿在公园里接吻时，被刘倩儿的老妈当场抓获，不免挨了一顿骂，王靖洋也被牵连，受了一顿数落。

“什么嘛！我又不是贼！”李维对家长的过激反映感到很不满，但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们都还小，在这些方面得听家长的。第二天，迫于压力，刘倩儿和他提出分手了，“我想我们还是把精力放到学习上，这样才有明天啊！也许，以后，我们，我们……”刘倩儿眼圈红了，只能一扭头跑掉了，留下李维一个人，孤零零呆在公园里。“为了明天吗？是吗？为了明天，明天，我该怎么面对你呢？”

那天他很晚回家，王靖洋似乎早就料到，递给他一瓶啤酒：“喝吧！少年不知愁滋味，知时饮尽杯中酒。”

两个人默默喝了一会儿，李维第一次大口喝啤酒，突然觉得很好喝。“奇怪！其实以前我也喝过，但是觉得很不是味道。”

“啤酒是奇怪的东西，一定要有经历之后才会觉得爽口。”王靖洋似乎有一点儿回忆的样子，“以前我也是，想不到一辈子都忘不了。”李维喝得太猛，突然在花坛里呕吐起来，王靖洋拍着他的后背，“吐吧，男人不想哭出来，那就吐出来好了，这才是啤酒最大的好处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李维运起内功，把血气催动一周，感觉好多了，拉开窗帘，发觉已经日上三竿，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真糟糕，迟到了！”李维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背上书包，但是大门老李叫住了他：“别去了！你叔叔给你办退学去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这……也太干脆了！”

中午的时候，王靖洋回来了。默默吃完午饭，只有王靖洋和李维两个人坐在屋子里，王靖洋说话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将来干什么？”

“没有。”

“我知道你呆在现在的学校里一定会不舒服，所以帮你退学了。现在你的腿完全好了，我们没必要留在这里。考虑一下，是回到香港考试，还是在这里专心学习一阵蜀山绝技，成为正式弟子？”

“您是说……蜀山派仙道真的存在？”

“我从来都没说过不存在！” 王靖洋手掌一翻，突然有一个金色的八卦印在掌心闪了一下，李维感到一股力量把他托起来，离地一尺，停了三秒钟，又掉下来。这一惊非同小可，李维几乎不用思考：“我学！我要当正式弟子！”

王靖洋皱着眉头：“你想清楚，就算是入室弟子，也不一定能逃过六道轮回，不说修炼艰难，如果没有天分，只怕一辈子都摸不到门路，最重要的是，一入门，生是蜀山弟子，死是蜀山鬼魂，没有退出这一说，御剑飞仙，你以为是好当的吗？做普通人是很幸福的。”

“我应该是有天分的那一种吧？不然你也不会告诉我了！”

“不要耍小聪明！”

“人浮于世，有哪一件事容易！走寻常路有什么意思！不要思前想后的！”李维倒教育起王靖洋来了。

王靖洋见李维心意已决，叹了口气：“都是仙剑奇侠传惹的祸，一时狂热可能会终身后悔啊！跟我来吧！”

“去哪里？”

“见掌门！” 王靖洋领着李维上了汽车。

这一次出发前，王靖洋格外谨慎，前后左右的检查汽车，甚至爬到车下看了一番，确信没有问题后才动身。这让李维有点儿紧张：“这么小心?会不会很危险？”

“不会！只是例行检查。”

“每次见掌门都要这样？”

“没错。见到掌门要有礼貌，虽然他看上去和我差不多，但实际上三百岁了，人称大日真人，是我的老师。”

车子开进市中心一个像是军区家属院的地方，楼区里还有一个大门，有解放军站岗，王靖洋出示了证件，门卫又把车子检查了一遍，才让他们通过。进了院子，都是些帐篷，不知干什么用的，竟然又有一个大门，倒是没有门卫，但是车子一开进去就发现两边都是装甲车和坦克，士兵躲在掩体里，都是荷枪实弹，对准了他们。

“我们到底是在哪儿？”

“中央武装部特别反应部队。” 王靖洋毫不在意，带着李维走进办公楼，大厅里有国旗，王靖洋敬军礼，神态庄重，李维发现到处都藏有阻击手，起码有十几杆枪对着他们，稍有异动，随时会被干掉。“怎么回事啊！”

好不容易进了楼道深处，被人监视的感觉消失了，李维悄悄问王靖洋：“掌门被抓起来了？宣传封建迷信？”

“不是！他是这个特别部队的指挥官，是上将，负责训练和研究工作，我们的总舵就在这里。”

“不会吧？大日真人上将？仙家不是应该超凡脱俗吗？”

“是首长！不入世怎么出世！若为一己之私修炼，始终不过是小乘境界罢了！现代社会的弊病就是魑魅魍魉也能兴风作浪，师傅他经历过二战，对希特勒这样的魔鬼记忆犹新，所以决定加入超能研习协会，组织了特别反应部队第八行动组，所有师兄弟都是组内的士兵。” 王靖洋说着，在走廊一个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按了一下，李维见到有金光从掌心闪出，大概八卦印就是进门的钥匙吧！墙裂开一道门，两个人走了进去，有光线扫描，前台小姐也很不简单的样子，卷发又长又漂亮，但是说不定可以在谈笑间连杀几人面不改色，那些大片里都是这样的。

“王靖洋！好久不见你了！周末请我看电影吧？”

“好啊！待会儿和你聊，我要进去了！”

“那个该不是你的私生子吧？”

“乱讲！快开门！”

李维正向前走着，突然撞倒一堵透明的墙，贴在上面。前台小姐倒着歉，有轻微的声音响起，李维突然发现前面的景物大变，刚才的走廊景色根本是幻象，里面人声鼎沸，是一个训练场。“结界打开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跟着王靖洋，李维边走边看，一边是射击场，一边是保龄球，真是奇怪的组合。射击的人枪枪命中靶心，子弹摞成了一柱，偶尔有人射偏便会引来嘲笑。保龄球也是，基本全是可怕的分数。王靖洋解释着：“别以为容易，保龄球根本不圆，要求对物体的控制非常到位才能这样，那些枪支也是特制的，上面刻有籀文！”

他们进入很大的车间，像是实验室，很多人忙碌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解放军用试管滴了一滴液体浇在石头上，石头就长出很大的蘑菇来。一边的领导模样的人摇着头：“还是只能长出蘑菇来！”

“还不满意啊？首长？可以当粮食吃啊！一大瓶可以解决一个班的士兵几个月的口粮！”

“所以我才希望长出更多更有营养的蔬菜来！天天吃蘑菇会死人啊！”

“首长，这些蘑菇的生长力足以破坏任何现有的坦克和大桥了！如果塔利班有药水，带到飞机上撒一点儿……”

“拿飞弹不是一样嘛！你去洒吗？啊，你们来了。这就是李维？”首长似乎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

李维打量着这位跨时代的蜀山掌门，三十岁外观，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皮肤有一点儿黑，完全看不出和普通的大叔有什么不同。他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称呼，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哈哈！不要拘束！跟我来！”掌门显得很开心，示意以后再谈论蘑菇的话题，领着李维向办公室走去。

“你跟着去！我在外面等你！”王靖洋大概是找前台小姐聊天去了，李维跟着掌门来到一个安静的办公室，大日真人关好门，关闭监视器，从帽沿里掏出一根香烟和一个小打火机，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坐下来，点着了，竟然吐出一个烟圈来。

“啊……喔！对了，李维，为什么想入蜀山派？”

“纯粹有愿望不行吗？”

“你还不知道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啊！”大日真人呼出一口烟，“不如……”话刚说了一半，门“砰”的开了，前台小姐怒气冲冲的闯进来：“军机重地，严禁吸烟！”一把将烟卷掐下来，“别以为关了监视器我就不知道！”

“哈哈！”大日真人很没面子地讪笑着，“我们继续谈，其实你也见到了，外面的大兵们大部分是你的师兄，我们有上千人，但是每天生活在不安中，严阵以待，很快有大仗要打，世界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和平。”

“一定要理由？”

“是啊！入团，入党，都是要动机的嘛！”

“那么……”李维搬起地上的发财树，放在桌子上，“就为了保卫这个盆栽吧！”

“认真一点！”大日真人表情非常严肃，“这不是小孩子家家酒，这里不光是蜀山一派的总部，还是代表国家最高武装力量的中央武装部特殊反应部队！我们要的，是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并且一经确定，就向着目标不屈不挠地前进，任何障碍物都不可阻挡，头不旁侧，目不斜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那是重型卡车司机！”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复杂！”大日真人叹了口气，“好吧！明天和师兄们一起训练！不过，按照惯例，先去挑一件兵器，那件兵器上，有历代使用者的经验，今后自己是自己的师傅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技术，或者追随着前辈，或者出于自创，我只是名义上的师傅。蜀山派的传统并没有全部被随着时代摒弃，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会玩跳房子吗？”

“会啊！干什么？”

“拍手掌！”

大日真人和李维对了一掌，李维觉得手掌被烫了一下，一运气，就有和王靖洋一样的八卦印浮现出来。

“这是钥匙！以后看自己了！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啊！”大日真人念动真言，李维脚下出现一个洞，一直往下掉，最终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是一个无限宽广的黑漆漆的空间，到处画着跳房子的格子，在地面闪闪发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唯一的凸起物是一个柱形台，上面有一个沙包，边上刻着：闭上眼睛扔吧！学会自己做游戏。

“搞什么啊？”李维拿起沙包，闭上眼，远远地扔了出去，睁开眼的时候，其他的格子都灭了，只有一套格子在远处闪闪发光，想必是沙包落到的地方。李维走过去，见到沙包落在写着“柒”的格子里，便跳过去，“一二三四五六七！”李维弯腰想捡沙包，突然脚下停着的格子发起光来，将他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哇……”李维发现自己在一个湖里挣扎，“救命！我不会游泳！”慌乱中一连喝了好几口，水很咸，是海水。一只手里突然抓到什么漂浮的东西，这种时候当然是揪住不放，仔细一看，是一只乌龟，本来在游泳，一吃惊缩了回去，结果李维和乌龟一起沉了下去。危急时刻，李维想起冰心诀，摒住一口气，渐渐镇定下来。气息在体内源源不断地周转，暂时倒不会被憋死。湖底非常明亮，美丽的景色吸引了李维，让他忘记了恐惧，手脚并用，向湖底游去，虽然笨拙，却也达到了目的。乌龟舍不得扔掉，就塞进了怀里。

多么奇怪又美丽的地方啊！到处是珊瑚，贝壳开合之间就有珍珠闪光，但是它们并不是唯一的光芒，更多的是一点点各色的星光，散落在湖底，许多透明的鱼游来游去，身上反射着光芒，形成了奇异的光的世界。湖底并没有沙子，全是坚硬的石灰质。李维发现，那些主要的光芒，来自一把把兵刃，这些古代的兵刃散落在湖底，或是插在地上，或是挂在珊瑚上，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兵器库。李维抽起一把剑，立刻光芒大盛，剑身发出火红的光，四周的水温竟然微微升高。李维觉得剑身太短了，不够气势，把它插了回去。现代社会拿两把大锤之类在街上行走实在是太傻了，所以李维一心想找一把顺手的剑。

“大概很少有人能像我这样仔细挑选吧？”李维想起楚留香是用皮肤呼吸，试着控制毛细血管吸收溶解氧，竟然就成功了，只是……大量沼气和其他杂质溶解度高于氧气，难以排除，只好不断放屁。但是，无数的宝物长年累月在湖底放出的灵气也一起被他吸进身体，李维觉得内力越来越充沛，头脑清晰，许多问题迎刃而解，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一个层次。

大概是有一点儿贪心吧！李维挑了一把又一把，没有特别中意的。一股哀伤的气氛吸引了他，李维向前游去，在湖心看到了“天池”两个大字。珊瑚围绕着这两个字，生长得十分茂盛。“好大一片珊瑚，但是怎么没有兵器摆放？”李维刚才明明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前来，正要离开时，清清楚楚听到有人喊他：“不要走啦！不要……”

“这是……”李维从珊瑚丛中找到一把类似剑的东西，架在珊瑚枝上，上上下下已经长满了藤壶，根本看不出来本来面貌。“是你吗？”

“是我啊！带我离开吧！我待了几千年了！”

“根本看不见你的样子嘛！一般没用的东西才会被人留下啊？”

“……”

“好吧！带你走！有个能聊天的也不错。”李维觉得这也是缘分。

“谢谢！”

“可是，怎么离开呢？”

“不是有钥匙吗？”

“这个？”李维亮出手掌的八卦印，突然附近也有一个印从地面浮出，李维连忙游过去，一阵天旋地转，李维又被扔回了掌门的办公室，浑身湿漉漉地跌在地上。

“哎呀呀！又是七！”掌门双手扶着李维，李维觉得一股热气袭来，衣服开始冒出白烟，转眼就干了。怀里一阵涌动，乌龟也被烘干了，十分不舒服，挣扎起来。李维连忙把它掏出来，用饮水机浇了浇，乌龟扭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会有乌龟？”

“缘分啊！”

“让我看看你找到了什么……根本不能使嘛！为什么选这把？”大日真人想把藤壶帮他剥掉，但是藤壶是很顽固的东西，仿佛和剑身已经成了一体，怕伤及剑身，大日真人只好作罢。

“也是缘分啊！”

“你很看重缘分嘛！”

“也不是啊！不过能在这里和您哈拉，还有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都是缘分是不是？”

“这倒……”大日真人觉得李维很有意思，“去和王靖洋告别吧！从明天起，你得在这里学习一些基本的常识，和师兄们培养感情。一年后如果表现不错，才可以到外面生活。前台的晴阳是你大师姐，让她给你安排食宿。去吧……”

王靖阳和李维难舍难分，不过好像和晴阳姐姐更难舍难分。“星期六早九点，首都影院门口……”两个人好像很顺利的样子。

“晴阳姐姐，你怎么知道掌门在屋里抽烟呢？”

“没事关监视器，非奸即盗喽！亏他大日真人几百岁了，连此地无银都不懂！说什么法力无边，先把烟戒掉吧！”

“哈哈！”李维觉得这里掌管大权的不是大日真人，而是晴阳姐姐。晴阳带着他到一间屋子，安置好，聊了起来。“那晴阳姐，听说你是大师姐，还有其他的师姐吗？”

“你想找赵灵儿啊？还是喜欢林月如型的？师姐给你介绍哟？”

“哈哈，随便问问。”李维装出很伟大的样子，“我要学成天下第一的武功，行侠仗义……”

“砰……”晴阳敲了李维的头：“行什么侠，李家就要绝后啦！”

两个人都笑起来。“告诉你，其它师妹混迹在在霸王花特别部队，很少有自由活动，平时可见不到。”

“和我想象很不同啊！仙鹤，仙山……”

“还有仙女吧？时代不同了！我们也是不得已啊！为了这个世界，很多时候是需要牺牲，我们又怎能置身世外……”晴阳好像想起什么，眼圈红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要早起，我来叫你……”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世道啊！有点儿强征入伍的感觉！今后我也是中央所属的特种部队成员了！”李维躺在床上想着，“仙人穿着白大褂，道家弟子都是军装……”李维渐渐睡着了，作了个梦，在梦中，自己和刘倩儿骑着白鹤，穿着古装，不断在天际遨游，仙山云雾缭绕，刘倩儿依偎在怀中，周围传来几声鹤唳，好不惬意。突然，大日真人穿着军装，套着白大褂出现在山巅，“射击！”无数子弹飞来，还有炮声，仙鹤惨叫着跌落，自己和刘倩儿都是大叫……

“啊……”李维惨叫着醒来，发现晴阳在摇他，“醒醒啊！打起来了！快跟我走！”

李维睡觉时正好没脱衣服，跳起来跟着晴阳跌跌撞撞来到指挥部，到处是枪声。大日真人看着监视器，一点儿也不慌张。“怎么回事儿？”李维看见监视器里到处是怪物在跑，师兄们用枪还击，子弹打到怪物，就闪起金光，怪物随之呜呜叫着倒地身亡，或者化为青烟消散，血迹和怪物的残肢断腿到处都是。偶尔有强壮的怪物怒吼着接近，师兄们就会有人拔出背在背后的长剑，大吼一声把怪物劈成两半，或者万剑穿身。不一会儿，怪物们被赶到一起，往地下逃去，地下室里竟然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怪物们纷纷跳进去，逃走了。

“这是……”

“是魔界的入口啊！我们在这里建立基地，主要是为了封住这里啊！想不到他们已经可以突破电网强化的结界了！”大日真人的脸上满是无奈，“我也很喜欢仙鹤，仙山，还有仙女啊！但是不知何时魔界盗了一个大洞在这里，幸亏发觉得早，不然后果堪虞。”

李维张着大嘴，不知说什么好……

从那一天起，李维就和软被窝告别了。穿上军装，中国陆军的严酷让李维迅速的成长，蜀山派的修行和待遇完全和正规特种部队一样，顶多是政治学习改成了大日真人的法术讲座，经常还会有首长之类前来参观，各种特殊任务责无旁贷地落到头上，李维才知道身边就有这么多事情发生。李维爱祖国，爱祖国的荣誉，无论训练多么艰苦，他都咬牙坚持下来了。经过了痛苦的时期，任何困难对他而言，都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在打坐听经，军事训连，打保龄球，与匪徒或魔物的战斗中飞逝了，李维度过了十九岁生日，但是没有人庆祝。他的能力很快得到各位师兄的承认，经常和师兄搭档，参与外勤任务。

“李维，追上去！”直升机照着一辆仓皇逃窜的伊维柯，高速公路的两端都被封锁了，李维骑着一辆军用摩托在后面疯狂地追，一个叫欧阳的师兄架着机关枪坐在挂斗里，对准了伊维柯的后门。

今天是年三十，雪片像鹅毛飘下来，街上没有人，都在家里和亲人欢聚一堂，庆贺新年。

“路面打滑！”

“没关系！他们也打滑！快点儿！出口还有几公里了！”欧阳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后车门。

武警拿大喇叭从直升机上喊：“你们投降吧！交出人质！” 伊维柯的后车门突然开了，匪徒们挟持着一个姑娘，向李维疯狂射击：“快滚！否则我杀死日本外相的女儿！”

李维及时向侧面躲避，有防弹玻璃协助，他们没有受伤，欧阳一梭子扫到两个人，李维把摩托开到伊维柯侧面，一枪打碎了司机的反光镜，“靠你了！”李维一跃而起上了车顶，欧阳一个人坐在挂斗里，“咦？等等！”匪徒的车已经向边上挤过来，欧阳只好抱起冲锋枪跳车，在地上滚了又滚，摩托被挤到围栏上，变成废铁，爆炸起来。

“还有一个人！在车顶上！”匪徒举枪向上扫射，突然李维从后车门倒挂下来，右手上安着铁叉，一下插进劫持者的眼睛，左手拎起小姐的胸襟向外一拽，拉上车顶，但是车顶实际上可挂的地方很可怜，靴子上的倒钩也禁不起这么大动作，突然松了，李维把小姐紧紧抱在怀里，在地上翻滚。直升机及时掩护，把想开枪的匪徒扫了回去，李维迅速稳住身体，滚到围栏下面躲起来。

“成了！”直升机见人质已经脱离，重机枪毁灭性地扫下来，车子被打成筛子，撞向收费站，直升机干脆发射了飞弹，将伊维柯炸得粉碎。

“你没事吧？”欧阳揉着腰从后面追上来，李维站起来，将昏倒的姑娘举起来看了看：“真漂亮啊！还好没让她受伤，不然没法交代。”

“是啊！多亏冬天衣服厚。啊！腿擦破了！毛衣下面可能也有淤伤！”

“管她！大冬天在北京穿裙子，有钱人摆派头，活该了。”李维向直升机做了一个OK的手势，直升机飞走了。

“那些武警真慢！还不来接我们！”

“没办法！他们把卡子设在下一个收费站啊！这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藤堂雪！没办法，藤堂外相是中日友好的代表，总得给个面子嘛！不然也用不着我们来啊！”

车子的残骸在一边燃烧着，突然哗啦一声巨响，李维和欧阳都吃了一惊，一个巨大的魔鬼从火焰中站了起来，浑身闪着红色的光芒，吼叫着，痛苦地揉着眼睛。

“怎么会这样？我们没有带防魔武器！”李维认出那是被他插瞎眼睛的人，那一击直贯入脑，想不到还能变回本体爬出来，浑身闪着火焰，正是一只火魔神，大概是有火的属性，爆炸反而给了他活力。雪花飘到附近，变成雨水，落在火魔神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怎么是西方妖魔！我去拿冲锋枪！”欧阳跑了两步，发现不太现实，摩托车坠毁的地方在半公里外，来不及了，刚才以为都搞定了，两个人身上没有像样的武器，用叉子攻击火魔神吗？

“不要慌！”李维把藤堂雪放在地上，“天气对我们有利，他的眼睛还没恢复，我们用玄冰咒干掉他！”

“好！快念！”

“我怎么会！我才来了才一年多！”

“什么！我是纯风系的！”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救命啊！”

“我们把他引开！”抱着藤堂雪跑不快，只好趁着火魔神看不见塞在树丛里，欧阳刮起一阵小风用雪把她埋住，两个人拼命向摩托坠毁的地方跑去，“希望机关枪没坏！”

火魔神的视力很快恢复了，怒吼着追来：“把藤堂雪交出来！”

李维觉得很奇怪：“这份儿上了，为什么还要抓她？”

“别管这个了！赶紧用机关枪把他撂倒！”两个人慌慌张张跑到目的地，地面微微颤动，火魔神已经到了身后，欧阳怒吼着，“去死吧！”机关枪的子弹灌注着法力，以每分六百发的速度扫出来，但是火魔神怒吼着喷出火焰，枪弹都被融化了，柏油路面都是被高温破坏的脚印。

“愚蠢！这点攻击就想让我认输，赶快把藤堂雪交出来，不然立刻杀死你们！”望着张牙舞爪的火魔神，才知道怒火一词的出处。虽在冬天，却有酷暑般的煎熬，李维和欧阳都有一点出汗的感觉。

“有怒火了不起啊？破坏路面罚你的款！站远一点！你为什么要那个普通的女孩不可？别的女孩儿不行吗？”

“吼，有藤堂雪，就可以迫使藤堂外相倒向亲战派军阀，再次挑起战争！那时候，我们收集了足够的怨魂，才有力量和天界开战！”

“那直接去控制藤堂外相啊！”李维发现火魔神智力不高，问他什么都会回答，稍微聪明一点儿的话就该知道回头去找了。

“藤堂外相有伊贺众保护，我们一样不容易下手。别废话，藤堂雪在哪里？”火魔神上半身火光大盛，一根火焰凝成的鞭子出现在手里，看来已经准备严刑拷问了。

“在那里！”李维一指，火魔神回头的功夫，两个人兔子一样逃窜。“我从来不知道你轻功这么好！”“你也不差啦！”火魔神在后面紧紧追赶，速度惊人，鞭子不时敲打在身后的路面上，留下一道道鞭痕。

“怎么办？”

“你那边，我这边，好过一起死！”李维和欧阳翻出高速路的围栏，各向一方。但是很快李维觉得这个主意不好：“为什么追我！”

眼前出现居民区，不能往前跑了。李维弯腰攥了个雪球，狠狠丢去：“死吧！”竟然正打到火魔神头上，火魔神痛苦地叫着，慢慢倒地，变成化成一团团火花四散。

“这么简单？”李维喜出望外，然后发现一大堆冰锥从火魔神渐渐消失的背后落下来，晴阳站在那里，像个现代雪女：“别臭美了！外相的女儿呢？”

藤堂雪没什么事，但是小伤口变成了冻疮，发了高烧，总算还能清醒地过年。

“多谢了！真是了不起的效率！”藤堂外相向国防部长衷心地道谢，“不管是什么，也不能动摇我和贵国的和平之心！”

藤堂雪晃晃悠悠从楼上下来，“小姐！”女佣人慌慌张张地冲出来扶助她。藤堂雪指着腿上的冻疮，中文竟然很流利：“太过分了！让我怎么穿裙子啊！”

“哈哈！”外相和部长都很尴尬，藤堂外相倒着歉：“真是太丢脸了！小女一定是烧昏了头！小雪，你给我回去！”

“我不管！我要那个混蛋士兵给我当保镖，伺候我下半辈子！”藤堂雪一扭头回到楼上去了，留下外相和部长面面相觑。

第四章 再见是美丽的彩虹

“新年快乐！”李维和大家欢聚一堂，举杯庆祝春节。晴阳姐给他说了不少好话，大日真人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李维，要加强训练啊！下次再遇上，就得靠自己了。”

“首长，国防部长在外面！”

“啊……？不是解决了吗？他不回家过年，到这里干什么？”大日真人匆匆出去了，李维和师兄们相互恭喜新年，动手包饺子。“好消息！国防部送冰激凌来感谢我们！多亏了李维和欧阳哟！”晴阳推着一车食物进来，什么都有，冰激凌，蛋糕，香槟酒，“哇……来一块！”“小气！李维和欧阳那么辛苦，怎么也该给些奖金啊！”“别吃得太多，待会儿要吃饺子的！”

大日真人和国防部长坐在办公室里喝小酒。“啊……难得的感觉！”

“今天真是谢谢了，想不到有那样的东西。”

“是啊，西洋妖魔也会在这里出现，我得给罗马教皇写封信。”

“不过有一件事难以启齿……”

“说吧！大过年的，都不容易。”

“那我就说了……”

新年的钟声响起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好耶……”李维和大家叫着，跳着，吃热气腾腾的饺子，到空地上看礼花，感觉特别好，全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全新的一年。礼花和鞭炮响彻全城，什么禁放令都不管用。

“这完全是无理取闹！”李维涨红了脸，晴阳也大叫起来，欧阳和各位师兄一起起哄。

“安静！”大日真人有点儿生气，“要考虑国防长官的立场！虽然这要求很无理，但是不一定对你不好，可以出国啊！还可以提前出山，自己摸索道路。而且，藤堂外相也说了，绝对不会亏待你，你的要求他都可以考虑。藤堂小姐以前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满意你随时也可以走。只是，理由要正当，毕竟你是国家派去的啊！”

“大年初一的……”李维很不乐意。

“正月十五以后才动身，和师兄们多学点东西吧！不要丢蜀山派的脸。”

“真是！大过年的！”晴阳很生气，“李维，我们走吧！出去滑冰！”大家一哄而散，留下大日真人看家。

“又不是我的错！”大日真人很委屈……

“师姐！师姐！”远远地有一群姑娘们招手，每年这个时候，蜀山的女弟子们都被放出来自由活动，在什刹海溜冰聚会已经成了传统。师兄们怪叫着，以各种姿势划过去，冲进女人堆里，只有李维不开心。

见他这副样子，晴阳当然不放心，“李维，别这样，你觉得那个藤堂雪长得怎么样？”

“还不错啊。”

“那你有什么不满意！我看，她八成看上你了！”

“没有搞错！日本人啊？我不喜欢。”

“不要有门户之见嘛！觉得不舒服就自己出去玩，她家那么多保镖，应该没有你什么事啊。藤堂外相不是说可以提条件吗？要房子，汽车，自主生活的自由，不干就拉倒，正合我们的意。”

“好主意！”李维觉得舒服一点儿了。

“师姐！这边啊！我们有天才小师妹介绍给你！”几个师姐突然分开，把一个文静的小师妹摆在中央，白净的瓜子脸泛着红晕，大眼睛，穿着薄薄的白色太空棉衣，犹如早春里柔嫩的水仙开在晶莹剔透的冰中，“嗒铛……”众位师姐作了一个隆重出场的架势，小师妹有一点儿害羞：“师姐好，师兄好，我叫小虹。”

有师姐介绍：“天才魔法少女哟！电脑技术通神！”

“你们聊，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李维走掉了。

“那是谁？好冷场啊！”

“唔，他可不是故意装酷，李维现在正衰人。”

“那个就是李维？听说是王靖洋师叔的得意弟子？入门三个月就可以执行独立任务？”

“是啊，天分很高就是了，发起狠来又努力得要命。”

“听说你和王靖洋在谈恋爱？”

“哎！他一年到头也不露几次面，我们只是看看电影而已。咦，小虹，你和李维很般配嘛！去安慰他一下好不好？日后也许可以合籍双修呢！”

“大师姐你好过分！”小虹红着脸跑掉了。

李维坐在旁边的茶座里，要了些小吃和啤酒，一个人静静地享用。打不过火魔神，又被人恩将仇报，确实非常郁闷。“我没有神兵利器，找到的剑是块废物，法术又差，这样下去真的很丢脸。”

“李维师兄，可以坐下吗？”

“小虹？坐吧。怎么不跟大家一起玩？”

“你还不是一个人在这边叹气。大年初一，要开心才行，不然会有噩运啊！”

“你咒我？”

“不是不是……”小虹涨红了脸，“我只是想安慰你……”

“安慰吗？”李维想起刘倩儿，如果能抱着她，什么忧愁都会烟消云散吧？可是一想起来，就觉得辛酸。

“师兄？师兄？”

“啊！对不起，走神了。喝点饮料吧？我请客。”

“那要酸奶！”

“老板！拿些利夫酸奶来！”

“谢谢！”小虹很不客气，“我最喜欢喝酸奶！师兄，为什么男生都爱喝啤酒呢？”

“这个，大概是舌头不同吧？”李维吐出舌头，作了个鬼脸，逗得小虹差一点把酸奶喷出来。

“这样多好，师兄，刚才为什么不开心？”

“很多原因啊！不过，不是讲出来就能解决的。”

“没关系啊！一切都会好的，你看，那些迎春花也都等着开放呢！时候到了一定会很漂亮的！”小虹说着，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李维，但是李维看迎春花去了，没注意到。

“你很会安慰人嘛！谢谢啦！新年礼物！”李维多少有一点儿感动，掏出一包雪饼，“人财两旺！我要解决些问题，先走了，和大家多玩一会吧！”

“咦？师兄？”小虹留不住李维，李维孤单地往电车站走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几个师姐突然从树后跳出来：“怎么会不喜欢呢？让我们尝尝定情之物！”

“哇……雪饼是我的，你们不能吃！”

李维回到基地的卧室里，把得到的剑拿在手里仔细地看。“怎么能把死掉的藤壶剥掉呢？”这是个大问题，即便是发达的国家，也常常为了免费坐船的藤壶伤脑筋，这些小东西以浮游微生物为食，分泌胶水把自己固定在船壳上，粘性之大，实在不可思议，就像和钢铁完全是一体，硬剥的时候往往铁都断了，藤壶也没分开。轮船经常因为藤壶过多而损坏，现代的做法是在船体涂上藤壶不喜欢的漆，避免被附着。

“你很没用啊！要是你能派点用场，我就不会在火魔神面前那么丢脸啦！”

“不是我的错，藤壶把我封得这么严，我也没办法啊！”剑表示抗议。乌龟突然爬过来，在桌子上瞪着李维。

“干什么？”李维很奇怪乌龟是怎么爬上来的。

乌龟突然伸长脖子一口咬在剑上，一块藤壶立刻脱落下来。李维大吃一惊，这只乌龟非常聪明，很少让他照顾，吃饭时自己会出来，大小便也很有规律，喜欢干净，是李维非常喜欢的宠物。想不到，乌龟通灵到这个份上。

“对！干得好！再咬！给你吃裙带菜！”乌龟勤劳地工作，藤壶一点一点被咬了下来，李维欣喜若狂。

“行啦！多谢乌龟老兄！”剑对李维说：“给点能量！让你看看我的威力！”

李维把剑向前伸着，将内力灌注进去，剑身爆出强烈的光芒，晃得李维睁不开眼。光芒褪去，藤壶像灰烬一般落下，“哈哈哈！我终于重见天日了！”剑得意地大笑，李维觉得一股很大的吸力从手上把力量吸走了，大吃一惊，一时元气大伤，几乎拿不住剑柄。“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怕！我需要大量的能量，在需要的时候我会把它还给你！我知道你损失很大！作为回报，我把这个给你！”随着声音，一股黑气从剑身涌出，逐渐缠绕在李维的手臂，又向上蔓延，渐渐从李维口鼻中钻入，“不要拒绝，绝对不会对你有损伤的！相信我！”

李维身体不住颤动，精神也恍惚了一阵，他突然意识到这黑气是一个黑暗的灵魂，他想挣扎，但是来不及了！那灵魂在和自己的灵魂不断融合，就像水流进海棉，渐渐被自己的灵魂所吸收了。

“怎么回事？”李维的脑海不断出现幻像，是一场古代的大战争，四周阴沉沉不见天日，无数的妖魔在和天兵天将作战，冰雹和火球漫天飞舞，天兵被杀死时就化作一道金光遁走，妖魔则是化作黑雾遮蔽了天空。自己的手里就提着那把剑，每次挥动都是排山倒海。一只凤凰飞到自己面前，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手提金枪的金甲神将：“吾乃华阳殿前将军成胥，受死吧冥皇！”然而一场混战，成胥落败，仓皇逃走，天兵也随之溃退，妖魔们追赶着，突然霞光万丈，无数的剑气化作剑雨划破天空，将妖魔纷纷斩杀，红彤彤的日光照进来，一对少年男女御剑而来，齐声喝道：“蜀山天雷子，风神子奉原始天尊令喻前来取尔首级，天尊旨意不可违，道必伸，邪必诛，受死吧！”

“啊……”李维惊醒，浑身冷汗，“你到底是？”

“我是冥皇剑，”剑的样子完全改变了，锵锵两声，剑锷打开，形成一个奇异的弧形，剑身竟然可以伸长，足足比标准剑长了一半，中央的菱形红宝石“咔”的响了一声，仿佛确定变形完毕了，“四千五百年前，冥皇与天界作对，不幸被人类所杀，魂魄被拘，受创甚重。我知道他的灵魂不可能复原了，但是残损的记忆和能力还有一些，所以都送给你了。没有心智，那些力量完全归你所用，不可能对你的灵魂造成什么主观上的影响。这样，你才可以做我的主人。”

李维检查了一番，发现冥皇剑说的是实话，许多强大的咒语浮现在脑海中，诡异的剑招，召唤魔兽的契约，只是自己力量不足，大多数咒语恐怕都使不出来。除此之外，虽然大量黑暗能量散落在体内，思想倒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但是懂的事情多了，世界观自然变得广泛，并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那么，我是你的新主人了！这里很狭窄，你还是缩短吧！合适的时候，我会给你更多的能量。”

“谢谢主人！”冥皇剑锵锵两声，又缩成普通大小，看上去像一把精致的阔剑，花纹镂刻的十分精美。

李维把剑挥了挥，觉得很顺手。“太好了，现在遇到火魔神，我会把它当球踢。不过那些损失的能量伤了我的元气，是个问题。得想个办法补一补……”

“晴阳姐，我们道家元气大伤时有没有什么迅速恢复的补气的良方？”

“有啊！今天见过的小虹怎么样？”

“跟她有什么关系？”

“合籍双修啊！一晚见效！”

“那是采阴补阳！会枪毙的！别开玩笑了！我真的元气大伤！”

“啊？”晴阳发觉李维确实有一点儿虚弱，“怎么搞的？才半天不见！你干什么了？乱来会有人伤心啊！”

“练功不当啊！有没有办法嘛！”

“要是过去就头疼了，现在很普通，吃鳖精！”晴阳打开库房，拿了一些精品鳖精和西洋参，“不要吃的过量。”

钓鱼台国宾馆里。

“小姐！”奶妈兴冲冲地跑来，藤堂雪正在梳头，“慢一点，奶妈！怎么了？”

“好消息！外相大人拜托了部长，会把那个特种兵借给你一年！”

“太好了！奶妈！”藤堂雪高兴地原地转了一个圈，“您说，他会不会喜欢我？”

“傻丫头，像你这样的小姐，多少名门望族排着大队，他怎么会不喜欢你？依我看，只要是男人，没有不动心的！可是小姐，那个小子只是穷当兵的，怎么佩得上你呢？”

“奶妈！”藤堂雪撒着娇，“我觉得，他好勇敢，又不像是个没素质的人，比那些花花公子都强。”

“好好。但愿你的眼光是正确的。不过，老爷也许会不高兴啊……”奶妈微笑着帮她梳头，“多漂亮的头发！那个小混蛋怎么忍心把你埋在雪堆里！”

“李维，路上小心，以后要靠自己了！”在机场，众人依依惜别。师兄们在十几天里尽量教给李维蜀山的独门绝技，临走仍担心不已。“再见了！谢谢大家！”李维和每一个人拥抱，挥着手上了飞机。

“这臭小子！他吸我们的元气！”有人惊叫起来，送走了李维，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地坐在茶座里，“只是一点儿，没有关系，睡一觉就好……来，感受一下夕阳，要一杯老人茶！”

“对不起了！各位师兄！”李维精力充沛地坐在飞机里，向香港飞去。去日本前，怎么也要看望一下养父王靖国。王靖洋此刻不知到哪里去了，实际上很久也没出现了，没有来送他。还要扫一下母亲和爱丽丝的墓，看望精神病院的亲生父亲……还有强尼，要干的事情很多呢！

王靖国看起来不错，李维和他经常通信和电话，彼此都很熟悉对方的情况。“长大了，李维。”王靖国非常高兴，“要去日本？我们能聚在一起的日子很少啊！不过，我在日本有些产业，正好需要打理。过一阵子也许去看你。你如果能抽空读读大学就再好不过。带些钱吧？”

“暂时不用，羊毛出在羊身上好了。”

“那至少得拿一部全球通手机。”

强尼真的打算开一家健身俱乐部，正在选择场地，见到李维自然是有一番欢喜。“我本来考了大学，不过在学校我已经混不下去了！”

“你是先混，然后才下不去的吧？”

“别这么尖刻！你看，仙人球长得很好呢！”

逗留了几天，李维还是上了去东京的飞机，虽然不情愿，但是祖国的荣誉高于一切，别无选择。“那个藤堂雪是不是疯了？”李维想起飘雪的大年夜，少女柔软的身躯，娇艳的容颜，晕倒的她是那么可爱，“日本姑娘不是以温柔出名吗？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藤堂家是名门望族，除了政治外，更是商业巨富，投资涉及汽车工业，电子，制药等多方面，藤堂雪是唯一的掌上明珠，气质高雅漂亮，自然求婚的人排成大队。藤堂雪今年和李维一样大，就读圣玛丽亚女子大学一年级，几乎所有的权贵家的千金都在这里。

“小雪！”望着迎来的同学们，藤堂雪宛如丢了魂，“啊，你们好。”

“真羡慕你呢！可以经常出国旅行。中国很好玩吧？”

“是啊。”藤堂雪对李维没有随她一起来日本感到耿耿于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

“恐怕是惊吓过度吧？还穿着长裤子，想必伤还没好吧？”随着刻薄的声音，一个藤堂雪最不想看见的女人出现了。这年代，有朋友存在自然敌人也就随之出现，宫泽雅就是其中之一。藤堂雪的人缘，气质，相貌，家世，样样都是让人羡慕的，最让宫泽雅受不了的是，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藤堂雪都是她的同班同学，她也是富豪的女儿，自诩长得亭亭玉立，但那些男生视她为无物，公然追求藤堂雪，使她一次次受伤。“我有哪点比她差！”宫泽雅很不服气，终于，她有了绝对超过藤堂雪的优势……丰满的大胸部，但是藤堂雪竟然去念女子大学，让她的性感无法发挥优势！她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我要夺走你的男朋友，破坏你的形象，让你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藤堂雪一直在纳闷儿：“我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干吗老是和我过不去？”

“呵呵，真是难忘的旅行啊！不过，你能活着回来，我真得很高兴！我家的保镖就不会忘记我的安全，不如下次旅游时借给你吧？”

“不劳费心！这次意外完全值得，我得到了天下第一的保镖。不过，就是你有危险，我也没法借给你。”藤堂雪丢下宫泽雅走了，小姐们也随之而去，“小雪，给我们讲讲嘛！很惊险吧？”

“什么啊！得意洋洋！我一定要你丢脸！”宫泽雅拨通了电话，“静冈吗？再帮我调查一下，藤堂家的新保镖是谁，然后当众打他个半死！”

“这……不太容易……”

“怎么了？”

“这件事在业内很有名，她向中国借了个特种兵，听说是非常的凶狠……”

“什么！仗着她父亲是外相就胡来！中国怎么会借特种兵给她？”宫泽觉得自己妒嫉得就要爆炸，“去从美国聘人，从南非聘人，我家比她家有钱得多，聘整个特种部队来！我一定要让她丢脸！”

李维坐在飞机里，打了个喷嚏，从梦中醒来了。两个小孩儿在飞机里肆无忌惮地又跑又叫，实在是闹心。李维微笑着：“小朋友，你们到外面去玩好不好？”

“扑哧”一声，空中小姐在身后笑了，“李维先生，不可以吓唬小孩子啊！小朋友，飞机里不能乱跑，回妈妈哪儿去好不好？”

“我看他们多半是跟着父亲来的，哪有那么粗心的妈妈！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一上旅客名单，藤堂大人就打电话过来，说你不懂日文，要我们保证把你带到藤堂家的人手里。有人接您的机。”

“很周到啊！对了，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日语培训班？适合我们中国人的那种？”

“去中国会馆吧！大使馆可以安排的。来杯咖啡怎么样？”空中小姐叫梅萍，一直和李维攀谈着，渐渐熟了，还交换了移动电话号码，着陆后直接把他带到了外面。

藤堂家礼数非常周到，好几个人开着两辆宾士车在外面等候。“用不着这么多人吧？其实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不是留给我地址了？”

“那怎么可以！我们日本人是最重视礼节的！”几个人没完没了地行着礼，上车离开了。空中小姐往回走，突然在接机口看见一个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李维”，“先生？请问您是？”

“啊？我是藤堂家的。”

“咦？李维你们不是已经接走了吗？”

“什么？”

“是外相大人打电话来，要求我们直接送他到外面的啊？”

“开玩笑！外相大人怎么会利用职权做这种事！”对方急急忙忙地报告去了，留下空中小姐在原地发呆。

“这宾士车还真是豪华啊！”李维坐在宽大的后座上，欣赏着外面的景色，全然没注意到司机的阴险笑容。手机突然嘀嘀响了，是刚才的空中小姐梅萍发了短信，“接你的不是藤堂家，快逃！”李维不动声色，装作收到一条荤笑话，哈哈笑了两声，悄悄打量四周。“该死！我都没发现！”除了前面的司机，另几个彪形大汉都坐着后面的车尾随。如果是接客人，应该在前面开道才对，在后面明明是押送犯人，预防逃走。

一股迷魂烟无声无息地放进后车厢，李维会意，做作敲打着玻璃，然后缓缓晕倒。他可以通过皮肤呼吸，完全不怕毒气。“这种下三流的手段，哄哄普通人还可以，我可是中央武装部的精锐啊！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先歇一会儿，等着主事者露面吧！”

李维静静躺在后座上，仔细感觉着四周。车子左转了，过路口，有立交桥，是向右了，……车子开了二十分钟，终于停下了。

“一切正常吧？”

“剂量足够，这小子像头死猪！”

李维暗笑着，任由几个人把他搬来搬去。“只要不是把我扔进坑里灌水泥，或者丢掉悬崖下，我就不动。”这里显然还是市区的繁华地带，不用担心被人灭口。“等他们想绑我的时候，我就……”李维发觉自己被抬进了一个屋子，放在椅子上，用一大堆毛巾被之类的东西堆起来，整个儿遮住了，但是没有绑，也不气闷，只是放在那里，就离开了。

“他们想干什么？”李维知道屋里没人，刚想悄悄看看四周，有脚步声传来，似乎是一群姑娘。“终于开门了，咱们快点儿！”“我都等不及了……”

“主事者终于出现了！可是为什么是一群女孩子？难道是藤堂雪故意整我？”正胡思乱想着，已经满屋都是人的声音。对方并不急于审问他，似乎在忙着别的什么事情。“这太占地方了，我们得用椅子，把它挪一挪吧！”

一只手在拿盖在上面毯子，李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对方的手腕攥住，拨开毯子，坐了起来。

“啊……”女孩子大声尖叫，然后满屋的女孩子都在尖叫，“流氓！抓流氓！”

“这……”李维发现这里是一个更衣室，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敌人据点，都是女高中生，正在换泳衣，一个个赤条条，慌慌张张地试图用手或衣物挡住李维的视线，有的转过身贴在衣柜上，露出粉红的小屁股。李维还没看够，已经有一群女警拿着手枪冲进来：“不许动！举报属实，把他抓住！”

“下流！”一只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面门踢来，李维向后打了个滚，摆了个猛虎落地的姿势落在地上，打量着四周。那一脚踢空了，后面的柜子糟了秧，咔嚓一声完全变了型。

“腿力很强啊！能把铁的衣柜踢成这样！”李维定了定神，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警，短头发，非常漂亮，搞不好还没自己大，想必是非常突出才能这么早出来任职。不过不是观察的时候，又有一脚踢过来了，看高跟鞋无坚不摧的架势，踢上一定比衣柜更惨。李维一记铁板桥后翻躲过，长椅子又遭了秧，被生生踏断，李维反过来按在她的头上，“再见啦！”一个筋斗从高处的气窗像鱼儿入水一般穿出，兔起鹞落，几个女警开枪射击，都慢了一步。

“妈的，这招真损，想毁掉我的名誉啊！”李维发现自己在一个豪华的室内游泳馆里，连忙发足狂奔，冲向男子更衣室的出口。

“站住！”刚才的女警们已经冲了过来，在后面穷追不舍，不时有人开枪，但是手枪精度低，都没打中。气昏了头的女警们追进男子更衣室，“举起手来！”里面有一群小朋友莫明其妙，纷纷举起双手，露出来日方长的东西来，李维已经跑掉了。

“我就算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又不是国家机密，不用对我开枪吧？”李维可以不计较女警们的过激行为，但是对方的行动已经威胁到共和国的荣誉。一股怒气憋在李维胸中，“我要杀了你们！”

第五章 把他干掉

李维从街上捡起一张纸，撕成四个方块，折了四只纸鹤。“去！找出刚才的两辆轿车！”四只纸鹤变成四只鸽子，噗噜噜飞起来，向周围的四个方向。李维的视野随着鸽子的移动不断扩大，不断搜索着附近的街道。

“不许动！”一把枪顶住李维的后腰，李维从冥思中惊觉，回头一看，又是那个腿力强劲的女警，气喘吁吁地站在后面，腿上膝盖破了，想必是摔了跤，高跟鞋的鞋跟没了，不知是自己断掉的还是被掰断的，“这次你别想逃走，如果你敢动一动，我就打死你！”

“又是你！”李维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是很生气，“干吗对我穷追不舍？”

“中国人？变态，竟然杀害女高中生，我就是搭上性命，也不让你逃走！”

李维明白自己栽了，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也明白被人陷害得很彻底，可自己决不能让警察抓住。“哼！”李维一声怒哼，一把打掉了女警的枪，又踹在女警的小腹上，女警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已经倒在地上。

“抓我？就凭你们？”双方语言不通，没有解释的必要，李维捡起枪，别在自己腰上，转身奔去。刚才这么一会儿工夫，一只鸽子被人用枪打了下来，就在不远的地方。

“站住！”女警挣扎着爬起来，竟然爬起来继续往过追，李维回过头，看见许多血从她裤管里流下来，裤子都红了，想必是刚才那一脚让她的月经提前了。这种执著给李维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让他停了一下，但是女警终于还是倒下了，李维决定把她甩掉。

“可恶！”女警无力地倒在地上，不甘地敲打着地面，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眼睁睁看着李维消失了……

李维迅速赶到鸽子被打掉的地方，是一个公园，一个人拿着鸟枪发呆：“怎么变成纸鹤？是我的错觉吗？哇……”“混蛋！打鸽子是犯法的！”李维一拳把他打翻在地，另外三只鸽子也没有找到目标，让李维十分沮丧，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叹气。

“阁下，好身手！”一只日本秋田犬跑过来坐在李维面前吐着舌头。

“你说话？”李维感到很奇怪，仔细打量着四周，一个男性青年的声音从狗身上传了过来：“不要找了！我叫犬丸，是藤堂家的下级忍者。”

“全完？”

“对，请原谅我不现身，这是忍者的规矩。陷害你的人我们已经在调查了，我通知了府邸，很快有人来接您。请稍候，不如听一会儿音乐吧？”

狗身上有easyFM的广播传出来，好像是大黑摩纪在狗的肚脐眼上唱歌。李维把狗狗抱起来，果然在狗的肚皮上用橡皮膏贴着一个微型收音机。“下级忍者啊！”李维觉得很有意思，取下收音机，抱着狗在椅子上听了一会儿广播，远远看见有轿车过来了。

“把狗狗还给我！”这时，一个十来岁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盯着狗不放，神情非常可爱。

“是你的啊？”李维把狗放在地上，狗果然跟着小姑娘跑了。“喂，全完，你的变声术很了得啊！现在是你的真面目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犬丸觉得很惊讶。

“懂中文的狗，忍者，小女孩出现在一个公园里啦！”

“啊！疏忽！”小女孩吐了一下舌头，“我的真面目是秘密！”转身跑掉了。轿车在边上停下来，藤堂外相亲自来了：“李维君，这边！”

“小穗，你还好吧？”

警视厅里，鸣则千穗的脸色实在不能说好。头一回在追捕犯人的时候搞到这么惨，丢了枪，还被踢得下体流血，男同事都在背后指手划脚，让她抬不起头。最难过的是，督察毫不留情地把她们全组的人都叫去大骂：“谁叫你们在公众场合拔枪射击的？白痴！还跑进男子更衣室，我的脸全被你们丢光了！”

“可是，”组长很不服气，“举报者说那个人是在大阪杀害女高中生的变态凶手，而且我们亲眼看见他在女更衣室里！”

“白痴！白痴！白痴！”督察骂起来没完，“近两个月不要说大阪没有女高中生被杀，全国的女高中生都个个好端端的！说什么你都信啊！”

“可是千穗被他踢伤，还抢走手枪！我们一定要抓住他！”

“别再插手了！手枪在这里！”

“咦？千穗的手枪！怎么会在您这里？难道那个变态和您是一伙的？”各位女警一起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督察。

“混帐！是藤堂外相送回来的！那个人是中国派给藤堂家的特派员，刚下飞机，航空公司有人作证说歹徒陷害，还先一步报了警！你们这群蠢材！丢尽了我的脸！千穗不是空手道黑带吗？如果抓住那个人，我就是挨骂也脸上有光，现在外面一大群小学生带着家长要求讨回公道，把记者都招来了！白痴！白痴！白痴！……”

“李维君，能答应我的请求，实在是非常感激。”在藤堂家的宅第，外相大人的招待十分周到。

“不是我答应的，是部长答应的，我为国家的要求来。”

“实际上，叫你来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小女的任性，而是这个……”藤堂把一封信交给了李维。李维拆开后，看到了公安部的密码写成的信，是部长的指示：李维，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已经威胁到我国内政。为确保中日邦交长期友好，务必协助藤堂阁下查出反和派军阀的领导人和基地，不惜代价加以摧毁，格杀主要分子。据情报，对手武力非同一般，且参与台湾独立问题，务必小心周旋。

竟然是格杀令！李维非常惊讶，因为自从建国以来还没有发过这种跨国的格杀令。“搞什么啊？直说好不好？现在我的行李都没了！”

“行李倒没丢，”藤堂一拍手，有人把李维的行李都搬了过来，“他们没有取你的行李，还在托运处，空中小姐扣住了。”

“走运！”李维赶紧打开箱子，把乌龟和冥皇剑都拿出来检查了一下，乌龟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伸出头来呼吸新鲜的空气。“请原谅，外相大人，我误解了，不过我仍要求有一部机车和一点儿工资，而且我需要一点时间学习日语，请允许我去中国会馆的日语班住宿一段时间。”

“这完全由你安排。”藤堂叫人把李维的行李搬到二楼，“你的房间在二楼，名义上是我女儿的保镖，但是对她大可不必理会，请专心自己的工作。是喜欢摩托车吧？马上要人准备。我很快要去一趟马来西亚，可能招待不周，任何要求都可以和管家大山说。”

“那么谢谢了。”李维在二楼住了下来，打电话给空姐道谢，“梅萍姐吗？我是李维，对，现在没事了，谢谢你啦！明天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还想去中国会馆报名。”

藤堂雪今天很郁闷。李维的房间其实就在她隔壁，但是来了三天不要说没和她报到，连面也没碰过，藤堂外相又出使马来西亚了，找不着人。“小姐请你过去……”“告诉她我学完日语才过去！”一想起来女佣学的话，藤堂雪就蕴气，心里很别扭：“难道他真的以为我是蛮横的人？我那样做都是为了能再见到他啊！这个人是木头啊！”

宫泽雅自然又不失时机地出现了：“你的中国保镖呢？呵呵，不敢见人了吧？真可惜，我刚花重金组建了一支特种部队做保镖呢！本想较量一下的！”

“看来还是你的仇人比较多！”藤堂雪反唇相讥，“我不是很招人讨厌，用不着一支部队做保镖。”

“你……”宫泽气地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藤堂雪走掉了。

虽然在口头上可以占上风，但这对自己没有任何帮助，藤堂雪仍然很不开心。“小雪！这边！来看看今天的星座运势吧？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几个同学在拿着一本星座书研究，最近似乎很多人都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七月二十七号！怎么样？”

“狮子座耶！今天……说你采取主动会有大收获！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要主动？谢谢！”藤堂雪突然感觉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答案，顿时轻松下来。

中国会馆的宿舍里是四个人合宿的，也是在二楼，李维两天前住进去的时候，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虫族，一个是匪类。

“请问……”

“你好！”只听见声音从电脑显示器后面传出来，“杀……杀……”

李维只好自己寻找床铺和柜子，到处都破破烂烂的，实在谈不上豪华。直到晚饭时虫族和匪类才停手，从电脑屏幕后面露出疲倦的面容。“嗨！我是星际虫族！那是cs匪类！”“欢迎！欢迎！新同学！我们都是穷人，请我们吃饭吧？”

“啊？”对这种厚脸皮，李维倒是不陌生，对国人总该优待一点儿的。“叫我李维，你们是真名字吗？”李维在肯德基请客，两个人毫不客气地大吃大喝。

“真名？俗！电脑世界才是我们生活的地方！”虫族把炸鸡塞在嘴里，“名称只是代号，我们的网名更符合我们的特征！”

“对！像你这种没有个性的名字，在网络世界里是不会有人甩的！最好起一个特别的。你会不会cs？喜不喜欢杀人质？”

“嗯！”李维觉得自己在外星人包围中，“我有网名，不劳二位了！对了！不是还有一个人，住进来了吗？”

“你说普类博爱？”

“Playboy?”

“没错！那个家伙在周末是看不到的！”

“难道就没有正常人吗？”李维真想换屋，但是又一想，这也很好，两个不抬头，一个不露面，自己干什么也不会惹人注意，就是奇怪一点儿也没什么。

直到今天，周一早上，普类博爱才出现了，一副富家公子打扮，留着长发，一进屋就弹起吉他唱起歌：“日本小妹妹，美国小妹妹，韩国小妹妹，都是我的小妹妹……啊……你是谁？”

“我是李维，新来的！继续唱，不打搅……”

经过一天的相处，李维发现普类博爱是个人才，英语和韩语都呱呱叫，日语也很不错了，上课很专心，也很健谈，和埋着头过日子的两个人完全不同。“相信我！泡妞是最快的学习语言方法！去泡个日本小妞儿，保证你不用听课也突飞猛进！”

“高山啊！流水！泡妞还这么理直气壮！你真是名副其实的mistake（错误）的男人啊！”

“喔！有人说我是万恶之源的男人，我倒是接受了，名副其实的mistake怎么说？”

“Mistake拆开，就是take(搞) miss（女人）啊！所以说搞女人是错误的根源！”

“哈哈哈！你真精辟！”普类博爱对李维好感度大增，“听说那天是一个空姐送你来？你也很有素质的。拜我为师吧！跟我几个月，保你成为泡妞圣手！其实我叫周海，不过他们都叫我叫惯了。我家……上帝！圣母玛丽亚！”

普类博爱整个儿爬到窗户上，不住向外招手。虫族忙中偷闲解释了一句：“他一定是又看见楼下门口的漂亮姑娘了！”屋里的喇叭响起来：“李维同学，门口有人找！”

李维向外一看：“上帝！”

藤堂雪穿着圣玛丽亚女子大学的校服，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实在是很晃眼，回头率百分之百，还有男同志出了校门又进来，再出去，再进来……

李维忙不迭地跑了出去：“你干什么？这样很危险啊！”

“你不是我的保镖吗？”

“这……”李维确实无话可说，“我要学会日语才能上任啊！”

“我教你！我想去买东西！陪我好不好？”

“可是……”

“走嘛！走嘛！”藤堂雪红着脸挽住李维胳膊向外拉，“你要我一直站在这里给人看啊！”

“哗啦！”一声，二楼窗户破了，普类博爱摔了下来，不知是死是活……

“不要老是挽着我！”

“在日本是这样啦！”

“骗人！当我傻瓜啊！”

“嘻，你也不笨啊！不过你是我的保镖，万事都要听我的！我们去坐公共汽车！”

“去哪里？我去拿摩托车。”

“不要！我没坐过公共汽车，你带我坐一回嘛！”

“这……好吧。”李维觉得没法拒绝她。藤堂雪是那么可爱，气质高雅又大方，站在眼前，很难说不喜欢她，以前的怨气在藤堂雪的主动面前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你真的没坐过公共汽车？”

“是啊！”

“没意思！你每天有车送来送去，很多人羡慕的！”

“你羡慕吗？”

“我？不。”

“还是的！我讨厌被人跟着！买东西都好麻烦！你看这样多好！”藤堂雪紧紧靠在李维胳膊上，“那些小说是真的！坐公车很有趣啊！”

“你发花痴啊？”李维想起晴阳的话，顿时意识到藤堂雪确实是喜欢自己才那么做的。“女人真可怕！什么都敢做啊！”

“我一直想向你道谢，可是之后就没有机会见你了，你不要怪我了！”藤堂雪的中文带着一点儿口音，但是李维听起来渐渐觉得很舒服，刘倩儿的影子一闪，又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藤堂雪百看不厌的容颜。“如果她是个普通的姑娘就好了！我一定要控制，不能犯错误……”

“藤堂小姐，我们这样不太好，我是保镖啊！还是分开一些……”

“就今天，好不好？求你了！”

李维很想拒绝，但是汽车里人多起来，现在是下班高峰，两个人难得有座位，也被挤得贴在一起，“算了！反正都一样！这算不算给自己找借口？”李维感到自己实在不够坚定。藤堂雪看出他的挣扎，轻轻的说：“遵从感觉，才是人们最正确的生存方式。”

“是谁说的？”

“希罗?尤尔啊！”

“那好吧！希罗?尤尔的话不能不信，今天你放我一天假！”李维慢慢搂住藤堂雪，“反正这里也挤得要命！”

“你真不诚实！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了？”藤堂雪渐渐靠在李维胸前，依偎着。

“光是这样的话，这差事还不错。”

一站站过去了，藤堂雪早忘了要去哪里，临近终点，人渐渐少了，两个人依旧搂在一起。闻着藤堂雪的发香，中一句日一句地聊着天，李维发现普类博爱的理论确实是非常正确的。藤堂雪似乎和想象中的大小姐很不一样，非常容易相处，举止到处露出严格的教养，像个高雅的与世隔绝的公主，却又很现代。李维发觉自己已经渐渐喜欢上她了，这样的姑娘是值得男人拼命去保护的。

突然，车厢里骚动起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和一个非常矮小的男子上了车，手里拿着枪，大声叫喊，人们纷纷抱头蹲在地上。

“劫匪啊？他们说什么？”

藤堂雪不住给李维翻译，高大的劫匪显然是头儿，他看到已经控制了局势，十分得意：“把你们的钱包都交出来吧！手表，首饰，耍花样就没命，男的踢一下屁股，女的挨个过来和老子亲个嘴儿……”

另一个矮小匪徒拿着袋子，打着圆场：“喂，要是闹得夫人小姐们不愉快，可是有违绅士之道啊！我们是正派人，要的仅仅是值钱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个一眼望去就是老处女模样的人站起来喊道：“闭嘴，矮子！你们老大说什么，你只要听着就行了！”

司机趁劫匪的注意力在老处女身上时，按下了报警电话，劫匪正陷入另类的恐慌，丝毫没有注意。“不要过来！我只要钱包！”老处女似乎很想得到匪首的香吻，不住送来暗示的秋波，而匪首已经非常后悔自己的话，正努力和老处女保持距离。

“这两个劫匪到蛮可爱的！”李维觉得像是在看戏。

“不要说风凉话！快点儿摆平他们啊！”

“那边的小姐，不要说悄悄话！过来让我亲一下！”劫匪发现藤堂雪，眼睛一亮。司机看见前面几辆警车已经过来了，突然一踩刹车，所有的人都是一声惊叫，东倒西歪，老处女趁机向前冲去，扑进高大劫匪怀里，矮小的劫匪绊了一跤，突然被人拎住，“啊……”连人带枪被李维砸出窗外，摔得半死。高大的劫匪正忙着摆脱老处女，见到同伴遇袭，向李维举起枪，但是李维一回身就抓住枪身，匪徒勾了两下，发现竟然无法开枪，李维阴笑着，一腿把他踹飞，跟上去又补了一拳，匪徒登时昏倒在地。

警察刚刚把路口封住，突然看见车停了，一人破窗飞了出来，摔在地上，手里拿着枪，连忙一拥而上，把犯人铐了起来，几秒钟的工夫，车里已经发出阵阵欢呼声。

“小姐，还可以吧？”

“嗯！”藤堂雪用力点头，挽着李维下了车，李维把枪交给警察，被强行录了两个小时口供。老处女神秘地不见了，李维才觉得她十分可疑。

“不要不开心嘛！”藤堂雪倒是蛮高兴的，“咦？正好是商业街，陪我去买衣服！还有，要叫阿雪！”

“阿雪，你不受刺激吗？还有心情逛街？”

“乱讲！我哪有那么胆小！和你在一起我怕什么？都怪你啦！我到现在都不能穿裙子！这个刺激比较大！”藤堂雪依旧挽着李维不放，就好像习惯成了自然。

“大冬天穿什么裙子！不就是一小块冻疮！早晚会好的！再说那时也是没法子！”李维叹了口气，知道这么下去自己很快也会变成习惯的，到那时，离开她，日子就不好过了。

李维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身上焕然一新，名牌西服领带衬衫，外加皮鞋，藤堂雪花起钱来毫不在意，连发型都给他换了。一进屋，普类博爱就一声怪叫，扑了过来：“大哥！你才是高山！你才是流水！圣玛丽亚女子学院耶！教教我！怎么搞到的？”

“这……”总不能告诉他实话吧？李维望着完全不能再保温的窗户，“上网，是网友！”

从那一天起，普类博爱就陷入了网络情结，不往外跑了，大部分时间在上网。“我起了个网名！非常容易引起女性的注意！叫彩虹边的雨雯！”

“彩虹边的雨雯？”学会普通话后，李维很久没有用粤语惊叫了，这个名字实在震撼，虫族和匪类也鼓了一下掌。李维不想理这帮傻瓜了，早早睡觉，明天还得送藤堂雪上学……

“放学时我给你打电话！”

“嗯！”藤堂雪除了温柔还是温柔，实在很难想象她竟敢要挟国防部长，那需要很大的勇气。让李维困惑的是，究竟什么人陷害他，为了预防突然事件，李维把冥皇剑放在网球拍的套子里，一天到晚背着，别人还以为他是网球爱好者。

“小雪！”同学气喘吁吁从后面追上来，“你坐摩托车来的？送你的那个帅哥是谁？”

“我的私人保镖啊！”藤堂雪说不出的自豪。

“是吗？可是看上去你搂着他很亲密啊？”

“你看到了？”

“我们都看到了！”一群同学在后面嘻嘻哈哈的，“老实交待吧？”

“真的是保镖！”藤堂雪含蓄地笑着，就是不承认。

“来看看今天的运势吧！”

“怎么样？”

“小小的意外导致短暂的别离，不过只要忍耐过去，以后会更好！好像不是吉利的预言……”

李维行驶在回学校的路上，突然一只小狗横穿马路，逼得他急刹车，望了望四周，没有什么惹眼的人。“全完！是你吗？”

果然，小狗开口说话了：“不要这么不上道，前面有埋伏。”说完，就跑掉了。李维四下张望，没看见可疑的东西。但是全完是不会骗他的，李维犹豫了一阵，小心翼翼地开了过去，什么事也没发生。一个老太婆曾让他紧张了一下，但是有惊无险，老太婆过了马路，李维也也通过了那一片地区。

“怎么搞的？”李维正纳闷儿，小狗又出现了，说了一句简单的日语：“对不起，搞错了。”

“这样啊！”李维笑眯眯的，“送你个好东西！”拿出一个信封塞在狗嘴里，小狗摇头晃脑地走了。

远处树林里，一群人正等着小狗的到来，一个小女孩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吊在树上。一个外国大胡子雇佣兵扒掉了她的裤子，正在摸她的大腿：“喔，我最喜欢日本小女孩，真细，真白……”小女孩不住颤抖，流下眼泪来。有人拿着望远镜：“他走了，狗回来了，他给了狗一封信。”

“一封信？你说会是什么？”

“等一下就知道了……咦？信封里是藤原纪香的磨擦画！”

“什么？让我看看！”几个人凑成一圈，一个人用手指在画片上不断摩擦，藤原纪香的衣服渐渐消失了，变成非常撩人的裸体，画片上还有淡淡的幽香传出。

“这么大幅的磨擦画很难得啊！”

“是啊！只在中国黑市见过！喔！快要流鼻血了！拿那个忍者小姑娘爽一下吧？”

“那就不只是流鼻血了！”李维出现在后面，两个雇佣兵的尸体从树上掉下来，喉咙上都有飞刀。几个人刚想开枪，发现身体有些麻痹，缓缓软倒在地上，“中计了！”

“死在藤原纪香的裸体上，你们也可以瞑目了！”李维把犬丸从树上放下来，犬丸快气疯了，跑过去在大胡子的下体猛踹，“八嘎！杂种！fuck!”大胡子喉头呜呜作响，额头青筋冷汗一起出来,立刻晕过去了。

“留下活口啊！你们忍者不是最能忍耐的吗？”

“孰可忍孰不可忍！反正我是下级忍者啊！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抓？”

“狗说的是我不熟悉的日语啊！到前面那次都是说中文的！你怎么反倒被别人抓住了？”

“不知是谁暗算我，让我从树上摔了下来。”

“我说，这是你的真面目吧？”

“我不是说了！我的真面目是秘密！”

“无所谓！”李维耸耸肩，“反正我认识你的屁股就行了，有颗小红痣啊！”

“啊……”犬丸急急忙忙找自己的裤子，“我要去学高级变身术，下次你没机会认出我了！”

“也随你！”李维走到俘虏跟前，踩住一个人的手指，用英文说：“谈谈吧，谁派你来的？”

第六章 传说中的族群

李维的脚后跟用力，对方很快就招架不住，“我说，我说，”外国雇佣兵当然还希望自己能再使用那几根重要的手指，对他们而言，能继续开枪人生才有意义。“是……”正在这时，一只麻雀飞了过来，就像着了魔，肆无忌惮地落向倒地者的嘴里。

“快躲开！”犬丸扑向树后，李维运起冰心诀护体，迅速后跃，还是慢了，轰的一声，麻雀变成一个火球爆炸了，地上几个人血肉横飞，李维在地上滚了又滚，最终撞在树上，凭着内功没有重伤，但是藤堂雪刚给他买的衣服报销了。由于爆炸，小树林起火了，警察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我们赶紧离开！”犬丸对此提议非常赞同，两个人爬起来刚想走，一颗子弹无声无息地打在李维肩头，穿透了防弹衣，直射进肉里，冲击力把李维带得倒在地上。“砰……”枪声随后才传到，李维咬牙滚到树后，身后的土壤又被子弹打中，带起了几溜尘土。

“这百年老树长得太是地方了！”犬丸和李维都躲在后面，感到十分庆幸。其他的树都是后植的，要不是这粗大的树干存在，两个人根本没法把身体完全挡住。“你要不要紧？”犬丸很害怕，“不要死啊！我一个人逃不出去！”

“别咒我！”李维摸了一下伤口，封住穴道，以免血液流失过多。“我还要多种几棵树，感谢大自然的恩情！”

“我们怎么办？”

“从子弹比声音快来看，对方至少在一公里外，这角度，应该是那边的楼顶上，但是树林这么密，瞄准镜再好，他怎么能看得见我们呢？你有什么看法？”

“他一定是忍者，上忍！也许有鸟给他提供视野！我知道有一种叫鸟忍的高级忍术，可以控制鸟的意志，还能看见鸟随看见的东西，是很高级的忍术！”

李维把摩托头盔摘下来，向边上稍微一伸，立刻有子弹打在上面，根本没法离开。“我说你们忍者能不能不要躲躲藏藏的！在我们中国暗箭伤人很可耻耶！”李维对这种找不着人打的战斗很不适应，火已经烧到附近了，冬天地上都是枯叶，起了很多烟，熏得两个人直流眼泪。犬丸和李维挤在一起，对李维的侮辱不能接受：“没有我躲躲藏藏的你早死啦！忍者的骄傲，就是默默无闻地引导胜利……咳咳！”李维一下捂住她的大嘴巴：“没错儿，要默默无闻！你的大嗓门只能让我们早死！要是你小一点儿声，早就成为上忍了！赶紧找一找！”

“在那里！”随着犬丸的手指，李维看见树林上空高高地有一只鹰在滑翔。

“混蛋！我还以为是麻雀之类！这家伙飞得太高了！”

“飞得那么高！怎么办？”犬丸丝毫没有主意，李维一拔出手枪，鹰就警觉起来，四周又烟雾弥漫，根本打不着。

“可恶，要是我的特制手枪带来就好了！现在只好……”李维捡起两片树叶，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画，递给犬丸一片：“隐身术！把叶子贴在脑门上！只能维持半小时！现在……慢慢走出去！”

正当李维和犬丸小心翼翼离开的时候，另一拨人马出现了。

“四丁目的小树林发生火灾！快一点！”警察和消防队都赶到了，消防队忙着扑火，警察在没有火的地方搜索纵火犯，鹰在上空盘旋，都寻找着各自的目标。

“走啊！你怎么了？”犬丸催着李维，他们不敢快速移动，所以时间很宝贵。李维顶着树叶，突然停了下来。“别出声！劲敌！”

千穗拎着被子弹打穿的头盔，出现在后面。“谁在那边？”千穗睁大了眼睛，但是看不见人。今天是她刚刚来上班，想不到就有杀人纵火案。

“这女人是不是和我八字不合呀？”李维暗暗着急，但是不敢移动。“笨女人！……拜托你笨一点好不好？不要这么聪明……”千穗追着地上一点点残留的痕迹，慢慢靠近了，李维不禁对日本警察的办案能力另眼相看……如果不是抓自己就更好了！这尴尬的场面超出李维预料，还有一只鹰瞧在眼里……

千穗发现脚印消失了，直觉告诉她，杀人犯就在附近，只是看不见。这种感觉让她不寒而栗，她把破头盔扔掉，拔出手枪，仔细地观察着四周，但是什么也看不见。树叶明明被踩过，为什么犯人凭空消失呢？千穗站在最后一个脚印前面，蹲下来确认。她的脸离李维的腿仅仅一步之遥，实际上呼出的蒸汽就吹在李维胯间，不知为什么，李维觉得很兴奋。“真特别啊，从没见过如此有韧性的姑娘！如果现在粗心一点儿就好了……”从她半蹲的领口，李维可以看见一点儿她的乳沟，“我是在冒险！但是也许我现在根本就不想离开……”千穗的脸越贴越近，突然一个邪恶的念头在李维心底升起：如果我现在挺一下，说不定可以碰到她的脸……这念头一起来，竟然越发难以控制。

一阵小风迎面吹来，千穗突然闻到一股男人味，似乎微微还有热度传来。她丝毫不动声色，注意到自己呼出的蒸汽在几厘米前消失了。

“真奇怪啊！没办法，只好回去了！”千穗自言自语，站起来像是回身要走的样子。李维松了口气，暗暗责备自己，蜀山弟子，怎么可以有如此肮脏的念头呢？“看来我这蜀山弟子终究还是凡人哪！也是需要有满足感的。等等，莫非黑暗力量影响了我？”李维正想着，千穗突然一记回旋踢，这一下又快又狠，再加上李维正在走神儿，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踢得向侧面翻起来，树叶掉了，顿时现出身来。

“谢谢你啦！”遥远的楼顶上，一个男人阴险地笑着，“作为感谢，我帮你杀掉他……不过你也得一起死！”

千穗一击得手，用枪顶住李维胸口：“是你！不管你是谁，在日本杀人我都得抓起来！”李维昏头转向，突然从地上冲起来把千穗的腰紧紧抱住，向一边冲去。“放开！我开枪了！”千穗的手伸不开，但枪还顶在李维胸口，一瞬间别无选择，千穗叫着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一枚小飞弹轰在原来的地方，冲击波夹杂着火焰，把方圆十米内的一切都吞没了……

“千穗……”随着同伴在远处的呼喊声，千穗清醒了：“我在干什么？”李维倒在地上，血流满地，如果不是他奋力把自己抱出十几米，自己已经一起粉身碎骨了。“发生了什么？我到底干了什么？”千穗的思想陷入紊乱，无法自拔，一只鹰突然落在旁边的树枝上，引起了她的注意，“怎么会有鹰？”

“还活着！真厉害啊！不过到此为止了！”偷袭者冷笑着又装上一枚飞弹，“凯罗！离开一点！”。

鹰叫着，刚要飞走，一枚忍者手剑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了，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目标……犬丸还活着，就在边上。“凯罗！”偷袭者伤心地大叫，“都死吧！”然而一把忍者刀从身后刺穿了他的心脏，偷袭者艰难地回过头，望着身后的黄雀，一个穿着风衣的年轻男子，“你……服部半藏！”

“很遗憾！一见面就要你的命！”服部半藏抽出刀，几乎没带出一个血珠，只留下一具尸体缓缓地到了下去……

“你是谁？”千穗望着突然出现的犬丸，颤抖着举起了手枪，“你们到底是谁？”

“你管我！”犬丸扔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和一颗烟雾弹，消失了。千穗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开枪，烟雾散去，地上的李维也不见了。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而且杀的是救了自己的人。“千穗，你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吧？”望着陆续出现的同伴，千穗实在不知怎么回答……

“真是惊人！”服部半藏望着李维，“心脏被击穿了还活着！犬丸，你怎么看？”

“这人完全被魔忍一族盯上了，而且身怀异术，决不是普通的士兵！他背的剑也很奇怪……”

“如果我没猜错，他是蜀山仙道的弟子，但是为什么……”服部半藏沉思不语，李维的身上隐藏着强大的黑暗力量，像被扎破了的水囊一般不断渗透出来。“他还没有拿出实力的十分之一，或者根本不想拿出，这是为什么呢？”

直升飞机带着他们横穿东京，但不是开往医院，而是开往郊外。驾驶飞机的飞行员背上背着剑，右手边摆着一把AK47，有一点象是空军士兵和忍者的合成物。“首领！直接把他带到圣地没关系吗？”

“唔，你也感到了吧？这个人的黑暗气息被我们忍者更重。但是我觉得，他和我们的气味很相投，是朋友。”服部半藏凝视着昏迷的李维，试图凭着野兽般的直觉来了解他。

富士山纵横交错的山麓中，有些地方是普通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的迷境，山雾和积雪终年笼罩着，只有野鸡偶尔出现。人们经常幻想忍者和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藏在大山深处，事实上，他们又对了。在这个被参天古树包围的地方，有几亩田地和几栋竹屋，虽然简陋，但也足够几百人生活了。直升飞机就停在那仅有的一小块裸露的田地里，几个忍者跳上跳下用帆布把飞机盖起来，搭上树枝，转眼间就看不到了。

“长老！我把犬丸带回来了！”

“辛苦了！服部，你已经是伊贺一族的首领了，今后要担起重担，不用太多礼了。犬丸！竟敢私自下山！你还什么都不会哪！”

“爷爷！我……”

“闭嘴！带她去惩戒室！”有人把很不情愿的犬丸拉走了，服部半藏开始步入正题。

“实际上，这次遇到了非求助长老们不可的事情……”

“什么？魔忍一族公开活动了？和军阀在一起？”长老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回答，“通知所有的忍军千岁回来集合，派人送信给高野山，问一下他们那边的情况。风丸，你去一趟。”

“是！”一个穿着白色忍者服装的忍者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真是的！他们就不能也安一部风力发电机吗？鸽子早就靠不住了！对了服部，这里还是没有手机信号，能不能想想办法？”

“哥哥，醒醒……”

“是爱丽丝？”李维浑身被黑暗所包围，但是感到很舒适，冥皇剑就放在边上，但是李维不想再用了。

“哥哥，我要去天国了，谢谢你为我报仇，但是你还不能死。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会看着你……”

“爱丽丝！等等！爱丽丝！”李维不住叫喊，黑色的电光从伤口里涌出来，罩住了全身。不知何时，手搭在剑柄上，一股能量从剑里传来，正是当初被吸走的那部分真元，李维的伤口迅速愈合，力量在不断恢复……

悬在屋顶的风铃叮叮地响了两声，打断了服部半藏和长老的交谈。“突破结界了？来得真快呀！”

“那么，我去去就来。”

“服部，把这个拿去吧！”长老打开神位前供奉的盒子，取出一把忍者长刀，递给了服部半藏。

“忍者龙刀！？”

“服部，我老了，不能再使用它了。年轻人都下山去了，后面的屋子里还有三百多年幼的学员，他们是我们的希望，请一定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拜托了！”

“知道了。”服部蒙上脸，脱掉风衣，露出一身传统的忍者服饰，但是有一点不同，他的衣服上似乎绣着一些黯淡的文字，对忍者而言，实属少见。服部打开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唉！”长老叹了口气：“如果早一点把人叫回来就好了！”

几十道黑影飞快地穿梭在月光照耀下的森林里，像风掠过。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把杀气布满了树林。

“龙忍一族就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们干脆把这里一把火烧掉算了！”

“不要大意！龙忍一族可是我们两千年来的宿敌啊！”

“今天机会绝佳！不但让我们找到他们的位置，如果判断正确，那里的成年忍者不超过十个人！把他们杀光！”

“嘿嘿嘿！反正他们也不懂得享受人生……”

一张大网无声无息地罩下来，同时手剑和毒针从四面八方袭到，就是苍蝇也难逃命。然而，攻击并没奏效，虽有的目标都凭空消失了，网子缓缓飘落在地上的时候，树林里传来一声声惨叫。

“果然！都是些小崽子来送死！”侵入者丝毫不曾停留，直奔龙忍一族的根据地，只留下一具具尸体被钉在树上。

服部半藏发现自己始终是晚了一步，敌人的速度太快了，人数也太多了。与其迎上去，不如守在自己门前。那些值班的弟子都死了吧？愿你们瞑目！服部半藏像山一样屹立在院子里，任何来犯的敌人都将不得不面对他。

“轰”的一声，一道剑气破坏了篱笆，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印记，向服部半藏直劈过来。服部半藏没有动，剑气在他身前消散了，只有腰带随风飘舞了一番。

“是伊贺的服部半藏？很可惜，你得死！我们是……”

“你们的名字对我毫无意义！”服部半藏缓缓地说着，声音低沉而忧郁，始终像石像一般屹立在那里。

“啧！”说话的是一个白眉的首领，“傲气！作为一族之长你算很强了，但始终只是普通忍者而已。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魔剑法的威力！保护不了要保护人，你也就傲不起来了！迷雾！岩山！杀了他！其余的人跟我去杀别人！”

服部半藏突然怒睁双眼，大喝了一声，瞬间移动到最靠前的人旁边，幻化出七个身影，同时劈出七刀，七个人中招倒地，都是一刀劈中眉心。服部半藏转眼间又回到原地，还是一副沉默的样子。这一手让对方的首领大为赞赏，竟然鼓起掌来：“了不起！了不起！”突然二十几人一起出手，鼓掌竟然是动手信号，电闪雷鸣，刀光夹杂着火焰，在瞬间织成一张网，向服部半藏罩去。服部半藏突然消失了，剑气失去目标，直扫后面的房子，转眼间竹屋四分五裂，一大群躲在后面看热闹的小忍者露了出来，吓得大叫，连滚带爬地逃到后面。

“啊……”有人被一把突然从地下刺上来的刀穿透了脚面，继而丢掉了性命。白眉一剑刺入地下，挑出一个木桩替身，服部半藏踪迹全无。“你们以为带有魔力的剑法就是强大？”服部半藏的声音在空中忽左忽右，说不出的诡异，“忍者的力量在于隐藏，而不是炫耀！你们在捡起芝麻的时候，丢掉了忍者的心！”

“躲躲藏藏也敢说教？”白眉狞笑着，作了一个手势，突然其他的人向小孩子们藏身的屋子冲去，刀光闪处，两座竹屋轰然崩溃，但是却没有人影，小忍者们已经躲了起来。

“太拙劣了！这就是龙忍的弟子？忍者的样子在哪里？你们没有未来了！”白眉笑着，“池子里有，那边的树后，屋顶上，林子里，把他们揪出来一个个宰了！服部半藏，你再躲躲藏藏，这里的人就要死光了！”

机枪声大作，几个成年忍者从地里一跃而起，扫了一梭子弹，但是魔忍的速度出奇地快，不但躲过子弹，还用飞镖还以颜色，你来我往地打起来，不时有小孩子被杀，发出临死前的惨叫。突然树林里烟雾弥漫，惨叫连连，“呵呵呵……”服部半藏的笑声带着几分诡异，让人不寒而栗，魔忍从树林的烟雾中跑出来，已经倒下了一半。服部半藏鬼魅一般走出来，刀仍在鞘中。突然刀光一闪，一个魔忍身首异处，刀仍在鞘中，根本看不清他的出手。

“忍者的刀，只求黯淡无光，不需要火焰或是雷电的光芒点缀；只求能痛饮鲜血，不需要划破天空的威力或罡风炫耀。”服部半藏缓慢的步伐，不很高大的身影，没有一丝杀气，却更让人觉得恐怖。他的腰带甚至没有飘动，动作看起来很慢，实际上却很快地逼近敌军。

“低估你是我的错！我来对付他，你们去杀别人！”白眉恶狠狠地看着服部半藏，突然仰天嗷嗷地大叫，叫声又长又凄厉，渐渐变得如同熊吼。随着吼叫，他的身体不断变高，衣服爆裂，露出带毛的皮肤，眼睛在黑夜里发着绿光，成了一只一半象熊一半象狼，却又如人一般直立的怪物，足有两米半高。一梭机关枪子弹打到他身上，竟然毫无作用。白眉虚空挥出一抓，三丈外开枪的忍者就如同被巨大的爪击一般断线飞起，摔倒在地上，衣破血流，不省人事。

“吼吼……”面对迎面扑来的野兽，服部半藏毫不退缩，静静地看着，似乎在观赏一场电影。白眉可以感到自己的爪风穿透了他的身体，爪尖儿已经碰到他的衣服，但又是绝情的一闪，眼前的服部半藏变成了幻影，那扑空的感觉就好像万分着急的时候打不开美女的大腿，白眉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但是在他骂出声音以前，头顶传来刀尖划破头皮的声音，“完了！”一瞬间，白眉认命了，但是不知道自己来不来得及合眼。又是一瞬间，比闪电更快，一根尖树枝破空扎向服部半藏的心窝，服部半藏头下脚上行动不易，只得放弃到手的猎物，在白眉头顶轻点了一下，改变了方向，落在一边的地上，望着突然袭来的对手。树枝没有击中服部半藏，却钉在一株大树的树干上，然后因为摩擦生热猛烈燃烧起来，瞬间化成了灰烬。

“白眉！你太没用了！真是丢脸！”那是一个诡异的女忍者，声音沙哑，完全无法判断她的年纪。服部半藏突然感觉有一点儿颤抖，直觉告诉他，这是前所未见的强敌。

“谢谢主人！”白眉变了身之后，趴在地上道谢，更像是一幅熊样。“还愣着！赶紧去杀其他的人！”“是是！”白眉从服部半藏身边跑过，服部半藏却不敢轻举妄动，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可怕对手身上。

“我叫木罗刹，是魔忍五行众之一，告诉你，免得你死不瞑目！枯叶圆舞阵！”随着喝声，服部半藏周围的枯叶都飘了起来，象刀片的旋风把服部半藏搅在当中。

“这可不是幻术！”服部半藏无处可逃，想遁入地下，旋风产生的吸力却拉住了他，一时的迟疑让他陷入了人生第一次巨大的危机。“龙忍族的人都死光了吧？竟然让伊贺的服部半藏做保镖，真是可笑！”木罗刹等着看到血肉的碎片飞溅出来，但是却看到一丝光芒撕破了枯叶圆舞阵的层层包围向她袭来，听到服部半藏撕心裂腑的大喊：“伊贺真龙斩！”

“什么？！”木罗刹拼命躲闪，刀光一道又是一道，瞬间劈出十二刀，木罗刹再也神气不起来，在地上滚了又滚。光芒散尽时，枯叶圆舞阵已经土崩瓦解，服部半藏浑身都是伤，依旧站在原地，手中原本毫无光泽的刀闪烁着耀目的光芒。“忍者龙刀？”木罗刹甚至忘记了从地上爬起来。

“你非要把躲在后面的忍者逼得站到前面来，其实不是个好主意呢。嗷……”服部半藏说前面那句的时候，脸上还充满微笑，到后面却狂叫起来，木罗刹及时抽出自己的武器，一对忍者叉，服部半藏已经到了跟前，一刀直劈……

“你……”木罗刹的叉子在瞬间被劈断，如果不是挡了一下，她现在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你很强！但绝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魔忍才是最强大的，龙忍一族势必被灭，何必为他们卖命？加入我们魔忍一族，你会得到更多的报酬！”

“报酬？哈！堕入黑暗之中吗？”

“忍者本身就是黑暗力量的代言人啊！”

“不！只有你们魔忍才是堕入黑暗的魔物！忍者在黑暗中行走，使用黑暗之力，但是忍者心中有光！忘记这一点，就不配做忍者！”服部半藏大喊了一声，“去死吧！”刀光一闪，木罗刹被活生生劈成两半，却仍然在笑：“你杀不死我！在树林中，我的力量是最强的！黑暗之力让我永生不死，暂时把你的脑袋寄放在你的肩上……”

木罗刹的身体渐渐隐入身后的树干里消失了，服部半藏回过头，希望仅有的几个成年人能支撑到现在，但是他失望了，到处是倒塌的竹屋，仅有的几个成年忍者的尸体陆续出现。“还有希望！没有看到孩子们的尸体！”服部半藏看着最后一栋没有倒塌的竹屋，“在那后面会是什么？”服部半藏的内心颤抖着，也许那后面是一个尸体堆成的山？血腥的气味不断传来，刺激着他，让他发狂。服部半藏不敢再想下去，他鼓足勇气，跃上了屋顶，眼前的景象让他终生难以忘怀……月光照耀下的屠场，魔忍的尸体四处散落，没有一个完整的尸体。白眉兽化的巨大身躯正缓缓倒下，实际上在倒下以前头就已经不知飞到哪里了。空气中弥漫着冤魂的哭嚎声，散发出刺骨的寒气，渐渐收敛在一把超长的剑里，而剑正从白眉的身体里抽出来，尸体倒下之后，持剑者的身影就如同怪异的雕塑一般屹立在那里了。

“这是什么怪物？”服部半藏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李维，此刻正把剑缩短收起来，寒气也全部消失了，之所以看上去像怪物，是因为犬丸像癞皮狗一样咬着李维的左胳膊挂在上面，到现在还挂在上面。

“发生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服部半藏跳下去，小心翼翼地靠近。犬丸似乎在昏迷状态，只是咬住不撒嘴，李维举起胳膊，犬丸就吊在上面晃来晃去，让他不得不皱眉头。“我还想问是怎么回事呢！你懂中文？太好了！把这个摘下来，我们就都有答案了！”李维很想把犬丸的颌骨捏一下，但是又怕她的下巴脱下来，损伤她的脸部肌肉，只好轻轻用右手掀了掀她的上嘴唇，露出两颗咬得紧紧的小虎牙，可爱是蛮可爱的，只是不撒嘴。

“啊，忘记自我介绍。我是服部半藏，你受伤之后是我和犬丸一起把你运来的。真是感谢你了！有没有看见其他的人？”

“你就是服部半藏啊？在藤堂家一直没见过面呢！其他的人应该在那边的树林里吧？”李维放弃了，任由犬丸挂在上面，指了一下身后的树林，“有一个老忍者带着他们，这会儿可能藏到比较远的地方了。真是的！大概以为我很快会被干掉吧，也不说帮帮忙，唯一来帮忙是这家伙！”李维举起胳膊，“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上边了，实际上我是被她咬醒的。”

“真是……”服部半藏觉得很丢脸，不知说犬丸什么好，双手拇指顶住犬丸的太阳穴揉了一下，又拍了拍后脑，犬丸终于松开嘴，缓缓倒在地上。“还是你有办法！”李维大喜，揉了揉胳膊，上面留了一个很大的伤口，以后肯定会有牙印。

“我们回去歇一会儿！”服部半藏看着仅有的一间竹屋，露出苦涩的笑容，取出一支竹笛“呜呜”地吹了一阵。李维抱起犬丸，进入屋里。屋里都是榻榻米，只是遭遇危机，显得十分凌乱。总的来说，有地方睡觉就该庆幸了，李维靠着墙坐在榻榻米上，让犬丸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真够糟的！对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龙忍族的聚居地，也是我们幸存下来的忍者教育下一代的乐园。长老给你吸了一些药物，可以让你和自己的内心对话，帮助你恢复意识，看来效果还不错，不过你的肉体似乎恢复得更快。”

“我修炼的内功和法术都是从治愈开始的，有一些不同。”

“那是道家的仙风云体术吧？但是为什么会有黑暗气息呢？”

“我自己也很担心！”李维看了看冥皇剑，“我是意外得到的这种暗黑灵魂之力，因为这股力量本来不是我的修炼所得，所以我一直十分谨慎。想不到这次负伤一下全都吸收了，也不知道能否全部炼化在体内，说不定会影响我的意识啊。”

“依我看，还不错。”服部半藏沉思了一会儿，“问题在于你受的教育，太过片面了。”

“我受的教育？”

“对。依我看来，黑暗之力没什么不好。光和暗，本是不可或缺的，但因为人们单纯地喜爱光明，惧怕黑暗，把黑暗和邪恶混为一谈了。我们忍者的祖先花了很长时间才悟出这样的道理，教导我们把光芒藏在心底，这样，就可以到任何黑暗角落而不再恐惧。你也可以试着象我们一样控制这种力量，把黑暗和光明结合起来，这才是完整的力量。”

“心底要有光？”李维沉思着，“混沌生太极，太极分两仪……八卦也是阴阳二级，这话一点也不错。越是惧怕，越容易堕入黑暗，不如坦然面对黑暗，化为己用。但是和我的教育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只学过端端正正做人，学校不会教给你成为一个枭雄，只会交给你如何崇拜英雄。你可曾想过尊敬一个放冷箭的人？哪怕他是为了拯救整个世界？不曾吧？你受的教育使你不可能公平对待光与暗，那力量就成了负担。”

服部半藏的话让李维想起了自己暗杀霍金斯报仇的瞬间，对，错，痛苦，幸福，除了自己，旁人又有谁能说得清？自己用黑暗的手段追求一时的光明，而王靖国反过来用光明解放了自己心底永久的黑暗，在大众眼里，两个人都做错了，但是两个人自己觉得谁也没做错，不管是深思熟虑的选择还是一刻之间做出的选择，都只不过是命运的别无选择而已。

第七章 最忠心的爱

“这地方暂时不能让孩子们居住了。”长老终于带着一群小忍者安全返回了。在听到服部半藏的哨音之后很久，才敢派出侦察兵，大队人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嗯，转移到别的地方吧！”服部半藏和长老商量着，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李维了解着忍者的生活方式，觉得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

原来，龙忍一族是古代传说的忍族，具有强大的足以和魔族对抗的神力。新日本成立之后，随着科学的进步，人们逐渐不再需要忍者和武士了。被人们所抛弃，是早晚的事，这是时代发展的结果，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最糟的是，藏身之地也随着旅游和土地开发变得艰难。各派彼此之间的矛盾早已随着国家的统一不复存在了，为了传统的延续，龙忍一族捐出了自己的藏身之地，成为了忍者如今的乐园，并收养孤儿作为弟子，他们都有很好的德行，在政府和很多保安部门安分幸福地生活。但是，居住在魔界的魔忍一族随着军阀势力的抬头复苏，是龙忍一族始料未及的。本以为永远封印在魔界，永远不会回到人间的魔忍一族已经相当强大，龙忍一族开始扩招弟子，当然已经晚了。几年来，得到了魔忍的帮助，军阀势力大增，许多重视和平发展的内阁都被挤得摇摇晃晃，再加上对战败和美军控制的不满，民众也开始倾向于接受煽动。宫泽家是军阀重要的财力支持者之一，宫泽雅对藤堂雪的敌视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毕竟家长站在不同的阵营，多少会有影响。

“那么，是宫泽雅对我的袭击引发了魔忍的注意，所以对手的战斗力水平才会存在重大的差距，而且不一起行动啊！”想通了，李维豁然开朗，“找到魔忍的藏身处，也就找到了军阀的据点。我的位置已经由明转暗，接下来，就看我怎么做了。”

两天后，另一架直升飞机来了，送来了另一位懂驾驶飞机的忍者飞行员。李维本打算立刻返回东京，但是忍者军团的主力都回来了，是一个难得的见识机会，所以打算多留一晚。获得忍军千岁称号的领导连服部半藏共有六个，带回了大概四百多人的忍者军团，实在不算强大。犬丸很兴奋，解释说这些全都是通过严格培训的精英，精通各种忍术，是正规的忍者部队。这话李维多少有点儿相信，因为以龙忍为首的忍者新社会将以伊贺，甲贺，风魔为首的各个流派融合到一起，产生了很多革新。遗憾的是，忍者喜欢保密，不喜欢炫耀，所以李维并没有见识到他们的本领。他们忙着扎营，搭新屋子，谁也没空理李维。

到了晚上，李维得到了一个单独的小屋子，可以单独过夜。“明天就可以见到藤堂雪啦！希望消失了这么多天，她不要骂我才好。等等，还是暂时不见她，一和她碰面我在暗处的优势就消失了，她本人也会遇到危险。”突然又想到那个叫千穗的女警，“真是个好姑娘，能再见到她吧？希望不要又是很尴尬的局面就好了。那一脚踢得可够狠的！幸亏她只是个普通高手而已，不能让她白打，早晚我得收回这笔账。亲她一下如何？”

正在胡思乱想，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么晚了！还来干什么？”李维以为是犬丸，但是来人却用甜美的中文说：“阁下，我是来侍寝的！”李维一激灵坐起来，点亮灯，眼前是一个穿着紫衣服的女忍者，二十一二岁，是有一点成熟的女性，皮肤和面孔都无可挑剔，头发为了方便绑成辫子系在脑后，但是看得出平时是烫成卷发的，此刻已经摘掉蒙面巾，开始脱衣服，灯光映照下是一张非常精致的朝秀型面孔，美貌足以和当红影星相比。

“等等！”李维想制止她，但是对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脱，忍者服下面竟然是精致的名牌胸罩。“等等！”李维扑过去，按住她的手：“你明不明白我说什么？”女忍者点点头又摇摇头，张嘴说了一串日语，李维突然明白了，她只会开始那句现学来的说明文字。

“服部半藏！”李维大喊起来，这根本不用考虑，能教她中文的实在不多。果然，服部半藏就在屋外，听见声音推门进来了：“怎么了？你不满意吗？这已经是我们能提供的最好的女人了，虽然比你大了几岁，但是保证是处女。”

“问题不在这里！”李维大受刺激，“现在是什么年代啦！还有侍寝这种事，对她不会太不公平吗？”

“你我都不是普通的男人，她也不是普通的女人。姬小路绫乃是忍者，是组织把她养大，不管她在社会中扮演何种角色，回到这里，她就必须服从分配，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必须无私的奉献，不能有任何怨言。因为感激并且重视和你的同盟，才把她送给你，如果你不要，我们就把她交给其他的杰出忍者。”

“你不是说忍者心底有光，可是她呢？我觉得她一点光都没有！这难道是合理的法则吗？”

服部半藏坐下来，开始倒水，杯子很快就满了，但是他却仍然倒个不停，水流了一桌子，淌到地上。“如果杯子满了，你再想倒水进去，又怎么倒得了呢？”服部半藏走掉了，留下呆若木鸡的李维，和看上去听不懂中文正捂着胸口耐心等待的姬小路绫乃。服部半藏的意思很明显，世俗的规矩不能在忍者集团内部通用。自己如果不能把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取出，就不能接受新的说法，或许，他是在暗示，黑暗自有其生存之道。

“睡觉吧！”李维不想把她赶到屋外，虽然不太赞同服部半藏的做法，但让绫乃为此受罚总是不好。李维示意绫乃不用脱衣服，还分出一半被子给她盖上，背对着她闭上眼。“还是有点儿冷呀！”李维怎么也睡不着，光明和黑暗的力量不能溶合到一起，气血流动受到了很大限制，无法按李维的想象一样阴阳交替，生生不息地循环。难道非得变坏一点儿才能更好地控制黑暗之力？

正想着，绫乃从背后轻轻地依偎过来，淡淡的香气侵袭着李维，但是他闭上眼，努力不去回头。“你是个……正人君子，但是不好。”绫乃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中文，吓了李维一跳。回过头来，绫乃的面孔就在眼前，鼻子几乎贴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你懂中文？”绫乃点点头：“是秘密，只告诉你。我下山后学的，工作需要。他们都不知道。服部半藏是我最尊敬的领袖，虽然不甘心，但我觉得他说的对。忍者一族能严守秘密，代代相传至今，这样的措施是必要的。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不需要负责任的，我不合你的意吗？”

“不，不是……”李维有一点儿脸红，“我担心你在社会生活中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会为你增添痛苦的回忆。我也许天真，但我希望你能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我没有！”绫乃揭开被子，缓缓站起来，缓缓脱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把成熟的女性胴体毫无遗漏地展现在李维面前。李维不知道她说的“没有”是指没有别的人可爱，还是没有选择，只能张大嘴看着，如此动人的场面，一个男人要说不动心是骗人的。绫乃转了个圈，将洁白无瑕的胴体尽量地展示给李维，幽幽的说：“您还满意吗？”

“满意，不过……”

“那就来吧！”绫乃竟然趴下来，摆好姿势对着李维，分开双腿抬高了臀部，静静等待着他的入侵。李维什么也不说了，男性的冲动使他再也无法按奈，脱掉衣服走了过去。“是这里吧？”李维对准了，开始缓缓进入。双方都缺乏经验，使第一次变得格外痛苦。绫乃咬牙忍耐，竟然没有出声。李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他解开绫乃的头发，让黑色的卷发披散下来，手指在发丝间畅快地滑动，突然用力揪住发梢向后拉扯，企图进入得更深。绫乃渐渐难以忍耐，从喉头发出声声低吟。她比李维大两到三岁，发育要成熟许多，但是同样没有经验，李维出奇厉害，第一次竟然持续了两个钟头，只歇了一会儿竟然开始要求第二次，第三次，姿势和动作都越来越熟练。绫乃好几次达到高潮，渐渐没了力气，软在榻榻米上，任由李维摆布，而李维一直持续到天亮才饶过她，紧紧搂在怀里，陷入了沉睡。

服部半藏直到中午才来叫他：“我们回东京吧！”李维从沉睡中醒来，发现绫乃全身都是被自己摧残的痕迹。“哇！真的是我干的？”李维大吃了一惊，“服部，她归我了，是吧？”

“没错，今后和我们联络，传递信息，提供情报，都是她的任务。你暂时不好和藤堂家的人见面，生活起居就由她来照顾了。快走吧！飞机等着呢！”

李维穿好衣服，发现绫乃根本是在昏迷中，只得替她穿好衣服。“女人的衣服真麻烦哪！”李维手忙脚乱，最后还是用内功把绫乃唤醒，让她自己穿。绫乃红着脸：“你不要盯着我啊！”

“我……我去向犬丸告别。”李维跑了，绫乃检查着自己惨遭摧残的花园，发现内裤被李维穿反了，感到好笑之余，伤痛也相当惨重，恨声说：“这个人！道貌岸然！”

“犬丸！我走了……你怎么了？”李维惊异地看见犬丸一边哭一边趴在桌子上写着东西。

“我得和你一起回东京，不用告别啦！呜……”

“长老让你走吗？你也不用哭呀！”

“爷爷才不让我走！但是没办法！我患了狂犬病！是去看病！”

“啊？那我……”李维看了看自己的伤，感觉了一下，好像没有被传染的现象，镇定下来，“别怕！现在狂犬病是可以医治的，没必要写遗书！你也没什么财产吧？”

“遗你的大头鬼！”犬丸一面擦眼泪一面说，“我是在写这几天被我咬过的人的名单！”

“……”

直升机载着李维一行离开了龙忍一族的领地，下面仍传来忍者们的告别声：“小心一点！哎唷！你干吗咬我？”

“那么就这样了，我们分头行动，找到线索就联络。”和服部半藏分手后，李维一直住在绫乃的公寓里。绫乃竟然是个新人偶像，发行过两张唱片，销路很不错。她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戴那种很大的耳环，走在大街上非常光彩照人，没有谁能想到她是一个龙忍族的合格忍者，只不过记者从来也找不到她家，每次跟踪都是突然不见了。

“我学中文是因为要和香港合拍一部电影！也许会出名哦！当然现在不可能了！”绫乃很沮丧，组织一召唤，她就辞掉了工作，不但失去了走红的机会，还领回一个男人，生活负担大大加重。“喝什么？牛奶？果汁？”

“啤酒吧！”

“没有！这是女人的公寓！”

“那牛奶吧！”

“好……不好，过期了！”绫乃最后拿来一杯果汁，“对不起啊！”

“绫乃！”李维拿出一张卡，“去提点钱！你很辛苦吧？”

“是啊！我的钱都给山里的孩子们了！我也是吃前一辈的工资长大的，这是应该的。我们提多少钱？”

“随你了，我就这么多钱，够花就好。”

“谢谢！”绫乃在李维脸上亲了一下，“一起去吧！我想大采购！”

一提大采购，李维就想起藤堂雪，但是为了双方的安全，暂时不见面为好。和绫乃站在一起，总觉得比她小，象是她的弟弟。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到了晚上……李维没有一天想休息，尝到了这种滋味之后他好像成熟了许多，想法非常男人化，占有欲也越来越强。当然，在这种欲望的帮助下，李维的日语进境也是一日千里，半个月后已经可以进行最基本的日常对话了。

“要从哪里下手才能查出对方的基地和主谋呢？”李维一边陪着绫乃一边思考，“线索一，靖国神社，对方一定经常参拜；线索二，阿雪的同学宫泽雅的家里在财务上有来往；线索三，和台湾有联系的话，台湾有人来访一定会有联系。就这么多了吧？”

“别胡思乱想了！晚上想吃什么？”

“我们出去，吃法国菜吧！”李维想补偿一下绫乃，两个人拎着采购的大包小包来到西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我只吃过两次，”李维回忆着，一次是小学考第一，那时家里条件还不错，生父带着全家去开心一番，想不到现在那个家已经不在了。第二次是王靖国叫厨师为他摆了一桌，介绍亲友给他认识。“真糟啊！手机毁了，还没和爸爸通过话！”李维不知不觉已经完全习惯了王靖国的父亲角色，他和绫乃借了手机，拨通了电话：“爸爸？啊！我很好，不过手机毁了！对，有点儿麻烦！什么？您到日本来？对，打这个号码就行，是绫乃的，我和绫乃住在一起……”

说起坐飞机，李维想起了被陷害的经过，灵光一闪，如果在机场有内线，那么就可以监视台湾人和日本的接触情况，梅萍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把她变成自己的人……

“绫乃，你说如果我打着祖国和拯救世界的旗号，干些邪恶的勾当，会不会很混蛋？”

“不知道！你打谁的注意？”

“先不告诉你！给点建议让我参考好不好？”

“那好！当初赫鲁晓夫和毛泽东为了在中国沿海建立海军基地起了冲突，毛泽东毫不让步，扬言宁可上山去打游击战，赫鲁晓夫说游击战已经过时了，于是毛泽东回敬说，‘如果你一定要捏住中国人的鼻子，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你明白了吗？如果你一直为应不应该烦恼，我们恐怕很快得去打游击战了！”

“那就是干什么都是应该！”李维仍然下不了决心，窗外的街道上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千穗？”

千穗垂头丧气走在大街上，没有穿警服，几个流氓围着她说些下流的话，但是千穗根本无动于衷，倒是一个女警从后面跑过来，把那几个人赶走了。“千穗！其实你休息一阵就好了，干嘛辞职呢？我们好担心你啊！”

“我没事！只是不想再当警察了！我没有信心再和匪徒搏斗了！”

“千穗！我送你回去！你这样不行啊！”

李维叹了口气，要不要告诉千穗自己没死呢？这样她会压力小一些。李维转过头，“绫乃？”绫乃突然不见了，“怎么搞的？难道我喊了声‘千穗’她就生气了？不会吧？一定是去洗手间了！”

李维一个人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内心激烈交战的时候，绫乃回来了，笑眯眯的。“给！”一个小纸片递到李维手里，“这是什么？新宿东大街B3区118号？”

“是千穗的住址啊！你不是想向她下手吗？”

“胡说！她和我一直是警察和贼的关系，而且她也不懂中文！跟我们没任何关系！”

“不是吧？她因为你心理阴影很大，都辞职了，似乎还知道些什么内情，你不表示一下，不好吧？”

“她辞职才好啊！我就是她打伤的，要不是她捣乱，我就不会被抬到富士山里了！”

“这么有缘分？还嘴硬！为什么敌人都死了就她没有事？分明你一直对她手软嘛！我们需要帮手，人越多越有利，而且她似乎真的知道些秘密，也许不是因为你才辞职的。”

“真的和我没关系！”

“真的？”

“真的！我们吃饭吧！小姐！可以上菜了！”李维喊着，避开绫乃怀疑的眼神。绫乃笑眯眯，似乎很不信任他。

半夜两点，绫乃睡着了，李维一个人站在了千穗家门前。“难得有地址，不能浪费啊！就这样悄悄潜进去，找到她的房间，打我那一枪我还没有报仇，亲你一下就算扯平啦！嘿嘿嘿……我现在真邪恶！”

千穗家似乎也是个大户人家，这里是一个独立单元，三层小楼，在日本是很难得的生活条件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当警察，还练到空手道黑带。

李维看了看四周无人，一下翻到屋顶，又从房檐倒挂下来，转眼进了三楼的屋里。这里似乎是一个会客厅，又像一个音乐厅，挺宽阔的，摆着钢琴，一边的橱柜里有许多种乐器，还摆着一个壁橱和几只沙发。李维刚想从一边的门出去，突然听见门外有人好像要进来，连忙躲进了壁橱里。

“哈哈哈！”一对男女笑着走进来，不时接吻，正是意乱情迷之中。“小点声，关上门……呜……”

“怕什么！我们订婚了！”男的把女的抱起来，放在钢琴盖子上，“他们都睡了！”

“所以叫你小声啊！你该不会想……”

“没错儿，明天我不上班！这里隔音好啊！”

“你真是……啊！啊……”女人已经呻吟起来，李维扒开门缝悄悄看，“哇，好激烈！”男的非常有经验，女人也成熟漂亮，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动作一套接一套，屋里充满了各种淫靡的声音，让李维血管膨胀，兴奋得不得了，“真长见识！原来可以这样！待会儿就用在千穗身上！”然而只许看不许摸的滋味并不好受，这两个人也是恩爱异常，竟然做起来没完，李维躲在柜子里，渐渐焦躁起来，“这两个人，有完没完！”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女人喘息着：“你平时没有这么厉害，吃什么了？”“中国猛男！你也来点儿药吧？今天我们干个痛快！”

李维眼见两个人停了下来，正在欢喜，却看见两个人吃了点东西，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他可以听得懂的日语：“再来一次！”

“不！”李维已经很烦了，在这种状况下，睡觉睡不着，打坐很可能走火入魔，只能乖乖等着。“该死的！天都亮了！”李维觉得自己很失算，“要是学些穿墙术就好了！或是带张隐身符，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这里。现在倒好，在壁橱里躲了四个钟头了！”

终于，恩爱的未婚夫妇结束了瑶仙之战，气喘吁吁倒在地板上。“完了吧？快走吧！”李维感到了希望，“谢天谢地，我还是改天再来！”

“谁啊？”突然有人敲门，“姐姐！你们在里面吗？开门哪！我要练小提琴！”

“好好！对不起！等一下啊！”女的催着男的爬起来，急急忙忙穿了衣服，打开门，一个小男孩走进来：“咦？太郎哥也在啊？”

“嗯……我们旅游才回来，聊一会儿，怕打搅大家，不妨碍你，你练吧，我们去吃东西！”

“再见！”屋里换了人，小男孩开始勤练小提琴，一丝不苟，足足拉了三个钟头。李维不断叫苦，从来没这么讨厌过小提琴。屋里的人开始像走马灯，不断有人进来练乐器，这家似乎是音乐世家，李维见到一个可能是千穗父亲的人，很可能是个教授，很多学生上门来讨教。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又换了两个小女孩，从谈话得知是千穗的妹妹。“千穗姐姐怎么了？”“不知道，失恋了吧？”“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听着，除了为了男人，还有什么可以让一个女人辞职回家呢？”“好啦！姐姐不想说，我们也没办法！练琴吧！”

“又是练琴？”李维很伤心地看见两个人拿起手风琴和小提琴，似乎打算合奏一个下午。李维很饿，也很疲劳，终于还是开始练习内功，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似乎现在我倾向于黑暗，阴气比阳气要盛，不过没关系，易筋经有融合阴阳二气的法门，我可以试一试。”李维探索着新的境界，渐渐摸到门路，外来的黑暗之力和自己本身的蜀山仙道渐渐不再冲突，开始相互流动，逐渐有一种生生不息的感觉。李维忘记了一切，小小的壁橱里成了面壁静思的好地方。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很难听的钢琴声吵醒了他，说很难听，是因为听上去确实是德彪西的月光曲，但是每个旋律都似乎差了半拍，就好像月亮在不该缺口的地方缺了个口子，还是被狗啃的那种。

“这家里还有人弹得出这种旋律？”李维差一点走火入魔，悄悄往外看，千穗就坐在钢琴前：“弹完了！爸爸！饶了我吧！”

“嗯，你弹得很有基督教的精神！”

“啊？”

“左手做了什么，右手完全不知道！”（注：耶稣曾说，左手做了好事，不要让右手知道。）

李维很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因为千穗的父亲说：“继续练三个钟头！”然后出去了。“这样的音乐三个钟头？”李维想哭，“我只不过想亲你一下，就在壁橱关了一整天，真是不该动邪念啊！”

千穗软绵绵地趴在钢琴上，感觉非常沮丧，但是线条非常柔和，在吊灯昏黄的映射下就像电影里的女主人公。李维突然觉得非常漂亮，和拼命想要抓他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个凶巴巴但是又坚强又有活力的姑娘来着，想不到还有这一面啊！”李维曾经想象她灿烂活泼地走在大街上巡逻，但是怎么也想象不到这样温柔的一面，发自心底想要悄悄地走到她身后，抱住她，亲吻她……如果能那样就好了。在李维心里，和藤堂雪是不容易有结果的，她太高贵，跟着自己很难有好日子过，美梦终有一天会清醒的，就是目前，也已经出现了不少问题。绫乃比自己大三岁，多少相处有一点儿压力。不知不觉之间，李维觉得对千穗有一种渴望。

千穗缓缓坐直了，一只手在钢琴上轻轻敲了几下，竟然说不出的悦耳，李维心中一动，“难道……”千穗的手指轻巧地敲击着键盘，一首“少女的祈祷”就从指缝里以最优美的方式流出来了，千穗脸上带着一丝忧郁，但是随着琴声，慢慢开朗了。静静从壁橱的门缝里遥望着，陶醉了，跳动的琴键知不知道少女的心意？但李维肯定，就是作曲子的巴达尔切弗斯卡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掌声响起，千穗回过头，弟弟妹妹们就站在身后，“哇……姐姐也太过份了！明明可以弹得很好嘛！”“干嘛不让爸爸知道，他一直希望你成为音乐家啊！”

“我……有自己的梦想……”

“好啦，姐姐，我们会替你保密的！我们来合奏怎么样？我们可以组成爵士乐四人组了！”

“来嘛！爸爸出去了！没关系的！”

“那好吧！”千穗终于笑起来了，甜甜的笑颜让李维觉得没在壁橱里白关，“原来日本人都是可以有酒窝的，这就是温馨啊！家的温馨……我决不能把千穗的幸福和我这个灾星联系在一起，像我这样危险的人，最好是默默地离开……”欣赏着姐妹四重奏的场面，李维暗暗下了决心，“这样，就可以确定我的心灵没有被黑暗所影响，我的心底，也有光芒！”

然而，李维的光芒并不持久。昨晚的男女一起推开门走进来，加入了欢乐的行列：“千穗！想不到你藏一手啊！怎么样，在我们的婚礼上你们就这么表演吧？那一定会是我一生最幸福的场面！”

“大姐，和太郎哥在一起才是你的最幸福的时刻吧？不打搅，我们把房间让给你们，原太郎，千叶，千竹，我们到别处去好不好？”

“死丫头！”心事被看穿，大姐的脸上满是红潮，太郎也不好意思地笑着，轻轻在未婚妻耳边说，“太好了，今晚再来一次……”

“咣！”门开了，李维脸色苍白，一脚踹开门从壁橱走了出来，往地上一坐，大声对诧异的众人说，“想报警你们就报吧……”

第八章 盲从的爱与战争

千穗家有一个很正规的练武场，虽然在地下室，仍然有一扇挺有气魄的大防盗门。此刻，从太郎到最小的千竹都对此门产生了不满。“什么呀！完全看不见里面嘛！”“你们注意到了吗？姐姐就好像突然复活了！”“那个人到底是贼还是姐姐的男朋友？”“可能两者都是！”“姐姐喜欢贼？”“嗯……据我判断他们今天晚上也许不会出来了。你们看我干嘛？这是成年人的直觉！”说最后一句的是未婚姐夫太郎君，而全家都立刻瞪了他一眼。“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成年人还有什么直觉！”

李维打量着四周，屋里都是些锻炼器械，还有一套很炫的中世纪的盔甲装饰，有一个二十坪大小的空场，墙壁上写了个很大的“武”字，供奉着一个牌位和两把刀，千穗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地磕头，说了很多话，李维听得懂一点，“妈妈”，“男人”，“一决胜负”，“冻牛奶”，“水仙花”，渐渐说到“天气”，还流下泪来。“还是应该恶补一下日文啊！”李维耐心的等待着判决，回头望时，发现入口的防盗门两侧还挂着灯笼，灯笼上有“鸣则组”的字样，顿时有很不好的感觉。再回过头，千穗已经哭完了，把拖鞋整整齐齐摆到一边，回头看了李维一眼，李维突然发觉自己穿着军靴踩在地毯上实在很失礼，连忙慌慌张张把靴子往下拔。千穗赤着脚，足倮显得很精致，但是从以往的表现来看，挨上一下绝对还是很致命。李维突然很想给她涂指甲油……

“你到底懂不懂日文？”

“懂得不多。你英文好不好？是不是想问我来干什么？”

“Freeze！Don’t move！”（不许动！）千穗绕到李维背后的屏风里，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在换衣服。李维很想回头看，但是千穗在他做出决定之前换了一身剑道服重新出现在眼前，递给他一把木刀，自己也拿了一把，示意他也可以换衣服。

李维明白她想和自己用剑道决胜负，大概她的英文水平仅限于警察抓人那两句吧？微笑着，李维同样示意她转过身去，“Freeze！Don’t move！”

千岁听到后面一阵哗啦啦的声音，然后李维出现了，穿着那身中世纪的盔甲，连头盔都戴上了，拿着木刀上下晃着：“Come on，baby！”千穗一愣，随后变得异常恼怒，扔下木刀，抓起案子上供奉的两把短刀，一声脆响，短刀出鞘，平行挡在胸前。“鞘藏院二刀流！你受死吧！”千穗不管李维懂不懂，挥刀就砍。

“哇！玩笑开大了！”李维对自己的轻浮很后悔，但是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一记后翻，没想到胳膊被肩甲限制，不能伸直到头顶，差一点把脖子摔断，做了个狼狈的头手倒立之后，稳住身体半蹲在地上，千穗正好一脚踏在面罩正面，让他接着滚了两滚。因为是赤脚踏在头盔上，李维的鼻子没有受伤，还是觉得很合算——“白色的！”

不知怎么千穗发觉了，更加恼火，双刀差一点就插在李维肚脐眼上，李维只好滚了又滚，突然反方向滚回千穗身上，抱住小腿把她按倒在地上，算是扳回劣势。

李维没有占她便宜，站起身来，后退三步，把头盔和胸甲都摘下来，把木刀放在膝盖上坐下来隆重地施了一礼，站起来的时候，眼神变得很凌厉，双手持刀，对准了千穗。

千穗突然觉得一股霸气扑面而来，李维完全换了一个人，就像是彬彬有礼的古代武士。她轻轻摘下剑道头盔，换回木刀，弯腰鞠了一躬，说了一声“阿里卡多”，算是接受，然后小心翼翼地摆开了架势，和李维对峙起来。那股英气勃勃的劲头十分耀眼，但是李维还是希望她把面罩戴上。这女孩子非常重视公平，似乎竭力想证明些什么，但是无论如何，李维都不希望伤到她的脸，连小手也不想，身上任何一处都不想，这想法无疑会把他陷入被动的位置，但是李维丝毫不需要考虑就可以下这样的决定。千穗喊着攻过来了，也许对别人来说是充满威力的一击，但在李维看来，实在是很慢，手腕一扬，木刀的刀尖竟然不偏不斜地架住千穗的刀尖，形成一个支架，千穗砍不下来了，随后的攻势也随之破产。

千穗一愣，这种事以前从来也没有过，李维依然是防守的架势，等着她的下一次攻击。千穗定了定神，试探性地一刀直刺，李维几乎没有动，但是千穗感到刀头被大力拍了一下，几乎脱手，连忙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李维仍然是那副姿势，那种表情，严阵以待，全力以赴，但是千穗明白自己和他差得太远了，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即便如此，千穗还是要试一试。这一点李维也很清楚，如果喜欢她就必须把她当作一个相当的对手来对待，因为在千穗的字典里一定没有放弃这一说的，只要木刀在手，不管多少次她都会攻过来，一定是这样的。这是一匹漂亮的好马，是关云长的赤兔千里马，驯服她需要一点耐心。

也许是两百刀？三百刀？也许有一千刀也说不定，谁也不在乎。千穗气喘吁吁，但是始终不懈地寻找李维的破绽，李维从来也没有失手过，总是轻轻一点就化解她的攻击。那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决斗，是一对恋人在试探对方的心意——一定就是在劈出那一刀时，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她（他），但是我不能停止，因为我不知道她（他）是不是一样……

“他好强！我从没见过。可是他还是手下留情，为什么不干脆把我击倒？如果是那样，我就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不管他是什么人，要对我做什么事……”

“她真执著！那样子就像是挺拔的向日葵，多么灿烂！我是不是适当让她劈一刀？不，那样，就没有下一刀了，我希望站在她眼前，永远地持续下去……”

木刀咔嚓一声断了，千穗大口喘着气，始终没有弯过腰，举起半截断刀，大喝一声依旧劈来。李维扔掉木刀，任凭断刀劈在自己肩头，一瞬间，千穗惊觉了，颤抖着，停在那里。李维捧住她握刀的双手，把她拉倒在地上压住，拼命摇动，迫使她把半截木刀扔掉。

“别打了！别打了！”李维发现自己失去控制地喊叫着，而千穗呆呆地望着他，突然全身软下来，喘息着，眼神中似乎有一点渴望。由于大量出汗，一股很好闻的气味从千穗身上散发出来，引诱着李维，李维想得到答案，但是千穗扭过头，不再正视他的眼睛。李维狠下心，“事后杀了我也行！”慢慢吻向她的耳边，千穗哼了两声，终于递过自己的香唇。李维用舌头挤开发颤的双唇，在口中翻搅，贪婪地掠夺着每一个地方，不时有香郁的津液从千穗口中分泌出来，和李维的津液混合在一起，千穗的舌头也渐渐主动起来。

“别以为你可以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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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维认识的办事干脆的人中，千穗毫无疑问是第一名。王靖洋也很干脆，但是一定不如千穗。千穗出去就对弟弟妹妹们说：“我爱你们！但是我要跟这个男人走了，也许从此不再见面，不要为我担心，我就是死了也会很开心。”然后拉着李维扬长而去，只带了那套双刀，连衣服都没有拿一件，更别说和父亲告别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李维很努力地想要说服她回到家里，毕竟跟着自己是非常辛苦的，说起日语来竟然没有打嗑，“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抛弃了什么，你会很后悔。”

“不会。”

“可是你还不了解我！也许我根本不是你想象的人。”

“足够了。”千穗又说了几句，后来李维得知她说的是：“不管你干什么我都跟着你。你杀人算我一份，偷东西我给你放风，强暴高中女生我帮你按着。”

绫乃对千穗的到来一点儿也不意外——直到晚上。“什么？她要住下？我这是单人公寓啊！”

“没关系，明天我们搬家！你们挤一挤睡床，我睡沙发。”

“可是除了你我不喜欢和别人睡一起啊！”

千穗：“什么？我还以为她是你姐姐！”

日本女人的好处就是为了男人什么都肯做，千穗很快认命了，端茶又倒水，但是李维仍然觉得很对不起绫乃，毕竟没有和她商量过。

“我们三个人都不出去工作，坐吃山空啊！这局面一时半会儿是改变不了，你们有办法吗？”

“暂时没有。”

“没有啊？哈哈哈！”李维心想，真是没有经济基础的悲哀，尽快完成任务回国才是上策，“千穗，你知不知道些什么？”

绫乃把情况跟千穗解释了：“那天我听见你和同事说起大岛寺，是不是那个陆军大佐大岛寺？”

“咦？你跟踪我啊？”千穗点了点头，“就是那个大岛寺，那个人以军部的名义来调查有关他的资料，和督察很不愉快。因为李维的事督察很丢脸，我的报告督察又不信，所以督察对大岛寺态度很恶劣。似乎是我的报告把大岛寺引来了，我被盘问得很详细，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你的摩托车那天被我们当作线索拿走了，大岛寺想要，督察不给，吵了起来，突然把矛头转到我身上，督察停我的职，我一生气就辞职了，后来他们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不好。你的报告又不广播，根本是他知道内幕才来的。”李维觉得很糟糕，“他们是想证明我受藤堂家指使行凶，藤堂家难以推托，就会倒台。必须立刻处理，绫乃，明天和服部半藏联系一下。那些雇佣兵调查过吗？应该能查出和宫泽家有关吧？”

“是查出来了，但是宫泽家摆出无辜的姿态，说是完全不明白，督察又不想把事情闹到太大，所以自认无能，确实非常窝心。”

绫乃来回翻译着，此刻插了一句：“那个鸟忍绝对是魔忍族的成员，你们找到他的尸体后怎么样？”

“什么鸟忍？没找到啊？”

“咦？怎么会？服部把他的尸体就留在大厦顶上，枪支弹药散了一地啊！”

“不奇怪！”李维说，“之后不是就有人跟着直升机到了龙忍族？他们另有人行动。明天千穗回警视厅里取东西，打听一下消息，我去宫泽家看看。”

绫乃点了点头：“那么决定了。今天晚上怎么办？”

千穗大声说：“床归你们！我睡沙发！”一个人倒在沙发上，用枕头蒙着头，不知是不是在生气。

半夜里，千穗醒了，李维和绫乃正在激战，绫乃跨坐在李维身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叫声实在很响。“有没有搞错！”千穗拎起枕头朝李维砸了过去，“也替我想一下！”

“你干什么？”绫乃生气了，“想做就一起来，发什么脾气！这里是我家！”

“我没有你那么随便！我到楼道去睡！”千穗生气地出去了。

李维喊着“千穗！”一面向绫乃解释：“她还是处女！”

“半个月前我也是！等等，你们足足过了一天才来，骗人，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不要告诉我你们什么也没做！我又不会限制你！”

“我……回头跟你说！”李维实在不想说自己被关在壁橱里呆了一天，叹了口气追了出去。绫乃也拿枕头砸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大喊大叫：“这里是我家啊！为什么我得受气！天哪！难道除了神佛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公正的人吗？”

突然邻居老大爷沙哑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你错了！我就是一个最公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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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了乌烟瘴气的一晚，李维很疲劳。三个人都没睡，李维教千穗行功运气的方法，因为他的功力没有王靖洋那么深厚，自身十分劳累。“对了！合籍双修！”李维想起当初晴阳开他玩笑的事情来，“也许那样可以让千穗的功力迅速提高。不过得先找到秘籍，目前忙着办正事吧！”

三人分头行动，李维一早来到宫泽家墙外，这里戒备森严，要进去并不是容易的事。隐身术并不是万能的，只能骗骗人眼，在大量的夜视红外监视器面前就起不了作用。人眼的可见光谱是很窄的，隐身术的原理就是产生磁场改变自身反射的光谱，使之成为不可见光谱的内容，但是在红外监视器面前，效果反而不好。为了进门，李维费了些力气。墙头上是电网，门口的保镖看上去也相当聪明，院子里有杜宾狗，林子里点点反光说明到处都有镜头，搞不好还有热能探测器。

“有钱啊！”李维到处寻找机会，戒备森严得让他无计可施。“试试吧！”李维折了一只纸鹤，念了一声“疾！”纸鹤飞起来，变成鸽子，越过了电网，飞向主宅。“好极了！那个地方没有狗，可以先到那里，等一等，要躲开监视器，一个，两个，三个……”正盘算着，一只鹰扑过来，一把抓住鸽子，将法术破坏了。李维在瞬间见到顶楼的窗户有反光，知道一定有鸟忍狙击手在寻找施法者，赶紧躲到人群中，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今天是不行了。妈的！那些狙击手真是难对付！”李维决定也去找一支狙击枪，好好儿教训一下他们，但是这样一无所获地回去实在很丢脸。李维的面前出现两个暴走族，刚刚停下摩托车，正在闲聊，内容很简单：

“大哥！要是直接告诉樱姐你喜欢她就不会这样了！”

“混帐！我们是硬派！呜——！啊樱——！我爱你啊——！”

“现在哭有什么用！刚才这么大声不就好了！”

李维突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连泡不到妞的暴走族都自称硬派，自己却躲得像老鼠一样。“不行！今天一定要进去拿点什么！”

宫泽家的保镖正虎视眈眈地站在门口，突然一个暴走族戴着头盔骑着摩托冲大门直撞过来，“停下！开枪了！”保镖正打算掏枪射击，来人却大叫着：“呜——！宫泽雅——！我爱你啊——！”

“咦？！”保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李维已经冲了进去，从狗群里轧过，直奔主宅。宫泽家顿时上下大乱，因为是从正门进来的，狙击手也没反应过来。进了屋，他们也就不足惧了。李维直奔楼顶，冲着有反光镜反光的房间，保镖们在后面紧紧追赶。

“抓住他！去楼上了！快！”顶楼上枪声大作，等保镖们跑上去的时候，破门后的屋里只剩下几个鸟忍横七竖八的尸体。“不见了！快搜！”

“得手了！”李维一刻也不停留，“进了屋，还是我的手枪快！希望这些鸟忍全死光了！”李维慌不择路，随便进了一个屋子，像是书房，桌子上有一台电脑。“宾果！中奖了！”李维一刀割断所有的连线，把主机扛起来，往窗下看了看，似乎所有的人都跑进宅子来了，大门口没有人，自己抢的摩托车就在下面，一个人正要伸手把车推走。李维推开窗子，直接把机箱扔下去，正砸到他头上。“英特尔原装啊！竟然没碎！”李维跳下去，一手拎机箱，一手扶把，发动了摩托。当保镖搜到屋里的时候，只能从窗口看到一个用机箱挡着后脑的背影骑着摩托车绝尘而去，前后还不到十分钟……

李维顺利回到了家里，接上了绫乃的电脑显示器。“真是太简单了，密码就像是摆设！”李维只用了五分钟就顺利进入了操作系统，有一点失望。“这么多聊天工具啊，倒霉，看来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啊？！哈哈哈——！”李维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文件，只因为QQ里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彩虹边的雨雯”。

李维回到中国会馆，这里学生三天两头不见似乎很平常，而且又是上大课，老师几乎都没发觉。普类博爱似乎见到救星一样扑过来：“大哥！你到哪里去了？一走半月，你的马子每天来问，乌龟也被她拿去养了。我说，你该不会想甩了她吧？太残忍了！别怪做兄弟的翻脸无情！呃！”李维一把将他拎过头顶：“你想不想泡那个档次的马子？”普类博爱努力点头：“你该不会是想……”

“想你妈个头！你敢打阿雪的主意，我阉了你！”

“那是……”普类博爱挣扎着，“放我下来……”

李维把他轻轻放下，整了整他的领子：“对不起，见到阿雪告诉她，暂时别来找我，我现在有事处理，状况很好就是了。叫她耐心等着。”

“就这么多？很难让她相信啊！”

“那把这个给她！”李维脱下一直穿着的军靴，换了一双旅游鞋，“她认识！这个可以说明我很好，叫她好好照顾乌龟！”

“真不浪漫！没有什么甜蜜的话吗？女人很脆弱啊！为什么不见见她？”

“我不能冒险！”李维想起绫乃曾经嘲笑他的话，不由得苦笑：“这样下去，我早晚上山打游击。走一步算一步吧！”

“把靴子给她足够了。”李维沉思了一下，“再告诉她乖乖等在家里。”

“就这些？太差劲了！”

“就这些，照我说的做，一定让她不要乱跑。”

“好吧！那刚才你说的介绍姑娘的事情呢？”

“你是不是在网上和姑娘聊天？比较熟的都叫什么？”

“有很多个啊！大家又不用真名字！妖精猪啦！小桃红啦！朱丽叶啦！搞不好都是男的！我正想请教你经验……”

“你中奖了，朱丽叶是女的！”

“什么？那个满嘴罗密欧的？我还以为是变态的莎翁迷！”

“有信心在十天内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吗？”

“为什么这么急？”

“不行就算了！”

“哼！大爷我是谁？只要给我机会，一天就够……不过还得对方长得漂亮，不然没有积极性。”

“圣玛丽亚，超级有钱，波波很大，长的不错。”

“哇！真不愧是老大！”普类博爱流出幸福的口水，“快说下去……”

李维详细交待了普类博爱要做的事情，也稍微透露了立场，普类博爱发誓不会泄密，忠于祖国，李维离开了。“明天见哪！”普类博爱在窗口挥动着小手绢，虫族和匪类刚刚抬起头：“真是的！连招呼都不打！”

李维带着千穗和绫乃开车来到一个市中心的独立单元，是很古典的那一种，对了一下门牌号，下了车。“租这里很贵啊！还有院子，种这么多竹子。我们不是没钱吗？”

“就是因为没钱了，所以受不了！我要回家！”李维一脚破坏了大门，看了看，“至少半年没住过了，得收拾一下！”

“难道……”

“没错！是我家！我家刚好在日本有三亿港币的投资，还有这栋房子。”李维在院子里窗根底下刨，“记着，凡是我家的房子，钥匙总埋在窗根……呵，找到了。”李维刨出一个铁罐子，取出了钥匙，向两个人晃了晃，去开屋门。

“有一个问题……”绫乃吞吞吐吐，“既然有钥匙，跳进来就好了，干吗还踢坏大门？”

李维顿时觉得自己很蠢：“忘记了！”

南方环境潮湿，屋里并没有太多尘土。“哇——！”绫乃和千穗到处看着，很不错的感觉，家具电器都齐了。“哇什么！”李维突然觉得有钱很好，“是我养父辛勤经营的财产，我家在香港的蔷薇庄园超过十顷，有机会到那里你们再‘哇’吧！”李维给养父王靖国拨了电话：“爸爸！我在家里！对，钥匙很好找，您什么时候来？后天？我接您！”

李维很开心，几年来和养父相聚的日子实在不多，不是王靖国飞到北京，就是他飞回香港，对当初年幼的他而言，养父对他的关怀是他可以坚强生活的重要条件，不管是从思想上还是感觉上，养父都是他最尊敬，也是最重要的亲人。

李维打开保险箱，取出信用卡递给绫乃：“绫乃，把东西搬过来吧，以后不住公寓了。唔，得修一下大门的锁……对了，帮我找一支长程狙击枪来！我要教训一下那群兔崽子！”三个人忙了一晚，收拾了屋子，每个人都挑了自己喜欢的房间，然后出去吃大餐。李维从来不追问“事情如何”之类的话，绫乃和千穗觉得有必要自然会说。这让姑娘们压力大大减轻，但是，李维还是得到了不好的消息，陆军部占了上风，拿走了一切对藤堂家不利的材料，而藤堂外相正好出访列国，还没有回国。

“我们得在他回国前解决一切！”李维下了决心，“正面冲突也不要紧，反正根本无法避免。”

第二天，宫泽雅一早来到学校，心里爽极。藤堂雪近来自然十分低落，连她的讽刺都没有任何反应。“真是太成功了！她那个保镖一失踪，她完全垮了。真得感谢那个保镖啊，竟然把我的雇佣兵杀得一个不剩，倒省下了我的钱。咦？前面在干什么？”

一群同学围着容光焕发的藤堂雪，七嘴八舌。“哇！小雪，你今天完全换了一个人耶！”“很漂亮啊！那双皮靴是新潮吗？”“真是太有个性了！”“明天我也要穿！”

藤堂雪松松地穿着李维的大军靴，配着毛呢大方格英格兰短裙，再加上圣玛丽亚上半身清纯的校服，完全是圣洁和叛逆的完美结合，散发着异乎寻常的光辉。校报的社员正拿着照相机咔嚓个不停，藤堂雪仿佛故意气宫泽雅，摆着各种专业姿势，有的很俏皮，有的很诱人，当然她向来是非常上镜的。“太棒了！小雪！我们要把照片送到时代周刊去，过几天一定可以出海报的！也许会出特刊哟！”

“不许登杂志！”校长穿得像修道院的嬷嬷，歇斯底里地跑过来，“我们圣玛丽亚是以圣洁清纯的形象著称的！”

“闭嘴！老处女！”这里的小姐们都是非富即贵，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我们忍你很久了！服饰自由！圣玛丽亚新形象！”

宫泽雅觉得一起被骂了，因为好像不支持藤堂雪的人就是传统观念的残渣，就是老处女，而她如果表示支持藤堂雪就等于认输了，不支持又成了老处女。偏偏藤堂雪笑吟吟地看着她：“宫泽同学，你的脸色不太好耶！对了，你觉得怎么样？”

宫泽雅脸色铁青，正不知如何是好，门口的警卫跑过来：“藤堂小姐，门口有一个男同学找你。”

“咦，那失陪一下，大家待会儿见！”

藤堂雪走向校门，宫泽雅别有用心地跟在后面，“男的？我一定要报这个仇！”

警卫殷勤地开着路，不时瞟一眼，似乎肉蛋就要爆炸的感觉：“哇塞！我当了十年门卫，从来没有见过藤堂小姐这么漂亮的，今天更是……”

“彩虹边的雨雯？找我有事吗？”

普类博爱此刻正在校门口特意植的椰子树下摆着姿势，一副“受不了酷”的样子，当然事先是和藤堂雪串通过的。

“藤堂小姐！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朱丽叶？”

“我说过我不是了！这有关系吗？”

“那就算了，我们不合适。我一定要找到我的朱丽叶，虽然只是在网上寥寥数语，我已经决心要找到她。她不曾说过她很寂寞，但是我感得到。就算她是只猪，我也喜欢她。再见了！”

“喂！喂！彩虹边的雨雯！”藤堂雪好像很不甘心地喊着他，彩虹边的雨雯背负着朝霞离开了，宫泽雅躲在一边流下了热泪：“他就是……真的比我想象中更帅！我真笨！我都不知道他在找我！”

普类博爱缓缓来到一个很近的街边公园，在椅子上坐下。手机响了，藤堂雪给他发了短信，“计划顺利，她跟着你呢！我回去上课了！”普类博爱暗暗欢喜，远远望去宫泽雅就在一边凝望着他，似乎对该不该相认有些犹豫。“圣母玛丽亚！果然是波波很大！嗯……确实长得不错！”普类博爱吞掉口水，立刻满脸忧郁，眉头紧皱，燃烟沉思，脸上不断有字迹陆续浮现出来——“我很寂寞”，“我很苦闷”，“我需要同情”……再加上练了一宿的莎翁式的喃喃自语：“朱丽叶，你为什么是朱丽叶……”

抬起头来的时候，宫泽雅就在眼前了。

第九章 绑票惊魂未定

宫泽雅没有回学校上课。晚上的时候，普类博爱依约来见李维。“怎么样？看到了吗？她已经完全属于我了！不比你差吧？”

“厉害！厉害！”李维不得不鼓掌，“才六个钟头就把宫泽家的长女带进旅馆，厉害！厉害！”

“这不难，难的是后面那六个小时！”普类博爱似乎在回味，闭着眼睛摇啊摇的，“撇开家教不好，宫泽雅还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可以慢慢改造嘛。”

“我也同意。”李维大笑，“你是真的喜欢她啦？不要背叛国家啊！”

“怎么可能！我的家乡还只有一半的人能算小康！”普类博爱惊醒了，“下一步怎么办？”

“约她出去。”

“嗯？我光是约她出去就行？”

“没错。简单地约她出去，然后大玩三天，这是钱，后天行动。记住，不能提前回来，越晚越好，至少三天，实在不行给她吃这个——混了安眠药的糖，一粒可以昏睡一天，话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了解。可是，这真的只是安眠药吧？”

“不信的话你也可以不用，反正带她出去三天，最好再久一点儿，等你们回来，我发誓一切都结束了！我的目标不是她的家人。记住，不能让她和家里或是任何人联系。对她家里而言，她是被绑架了。”

“了解。我相信你！看我的吧！”普类博爱不论是为了祖国，还是为了宫泽雅的未来，都得义无反顾地答应下来。当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李维忍不住又把他喊住。

“什么事——？”

“喜欢，就要想办法去面对——！”

“无聊——！”

普类博爱走了，李维很感慨，这也是个人才啊，处处体现出效率和周到，不当特工太可惜了，完全可以培养成007嘛。中国要是有几百个这样的，发往世界各地有女儿的富豪家，经济富强，全民小康，指日可待啊！

“李维！我们回去吧！”千穗按照李维的要求准时来接他，开着一辆新买的大切诺基。“我们有钱了也不用乱花啊！”

“不行！明天我爸要来了，我得去接他，我们自己也需要车的！”

“其实你的日语还可以啊！说得慢一些的话还是很标准的。”

“让你逼的啊！”

“我们不是回家吗？这是去哪里？”

“先去一个地方。”李维开车来到城外，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这季节天黑得早，刮着小风，光秃秃的树杈显得格外凄冷。

“干吗到这里？阴森森的！哎！不要想吓我！”

“啊，是有原因的。”李维扬起头，仿佛在回忆往事，“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就在这里，有一对青年男女，买了新车，兴高采烈的经过这里，但是车子不知怎么抛锚了……”

千穗不知李维是想讲个鬼故事还是确有其事，总之听得很紧张。女孩子不管再怎么好强，一听到这种事情，总是有一点儿怕怕的。李维一定是事先准备过，讲得声情并茂，十分流畅。

“他们不得不停下来，‘怎么搞的！’男青年咒骂着，下去修车，而女的就乖乖地在车上等着。当时也是象这样，黑漆漆的，树林很阴暗，月光透过树梢照下来，朦朦胧胧的。女青年很害怕，她很希望男的到他身边来，她说：“你快一点！我很害怕！我想回家！’但是男青年看不清楚，所以修起来格外费劲，他又不能到女的身边去，那样，就不能修车了，回家会更晚。”

“然后呢……？”千穗声音有一点发颤，觉得四周有一点儿冷。

“然后男的修好车，就开着车送女的回家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还赶上晚间新闻。”

“呃？”

“所以……”

“所以？”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李维向千穗扑过去，亲吻她，疯狂地扯着她的衣服，“啊——！”千穗只叫了半声嘴就被堵住了，后面的就不知是什么声音了。偏僻的小树林里，大切诺基轻微地颤动着，十分富有规律……

天亮的时候，两个人回家了，绫乃似乎很害怕，大叫着跑过来：“你们去哪里了！闹鬼啊！”

“嗯？哪有什么鬼？”李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顶多是心里有鬼，绫乃已经快吓疯了，大声地喊：“你们到底去哪里了？”

“我们的新车有点毛病，在小树林里坏了，修了一夜车……”

“骗——人——！”绫乃的声音可以叫另一个院子的邻居起床，“现在哪还有这种事！一男一女夜晚路过小树林，男的都是巴不得车会坏掉！真的有鬼啊！”

“不会吧？忍者怎么也怕鬼呢？”

“这个不一样！”绫乃指着电话，“午夜凶铃啊！响了三次！”

“没人说话？是有人打错吧？哪有什么午夜凶铃啊！”

“万一是怎么办！好恐怖！”绫乃抱住李维不放，李维哭笑不得，看来人总是要有一点小缺陷的，不过这样的绫乃才更可爱嘛！“好了！好了！”李维安慰着她：“那么害怕，你把电话线拔了不就行了！”

“咦？我怎么没想到？”绫乃立刻要去拔电话线，李维一把将她拉回来：“天都亮了！没事啦！”

王靖国出来了，李维大喊：“这边！”绫乃和千穗都打扮了一番，给王靖国的印象很不错。“还有鲜花！你很有一套嘛！”王靖国十分开心，用诙谐的眼光看着李维。这时候，梅萍从特定通道拉着自己的箱子出来了，看到他们，远远地招手。王靖国也招着手，对李维说：“这个空中小姐对我很照顾，我得谢谢她。小姐，你的服务态度真好，谢谢你啦！”“不用谢，应该的，伯父！”梅萍和李维来了个西方式问候，显然不是认识而已。

“你们认识啊？”王靖国哭笑不得，觉得自己上了个大当。

“那当然！不然您以为空姐凭什么对您那么好？她放三天假，我们约好一起过的！”李维拎起行李，“走吧！”

“臭小子！”

晚上几个人在家里大摆宴席，李维叫了很多外卖，自己又亲自下厨，让各位姑娘很是吃了一惊。王靖国想开香槟，梅萍慌忙接过来，给大家轮流倒上，很有职业水准。“真是享受啊！”王靖国觉得比任何一顿饭都舒适，“好多年了吧？自从你养母去世之后，都没有过这么高兴的感觉。”

“很难得啊！”李维分着自己的特制鸡肉，“说起来，叔叔到哪里去了？”

“呃？他不和你联系吗？我也有一阵没找到他了！”王靖国看着李维分鸡肉，觉得很有意思，因为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支腿，一支翅，半扇鸡排，到底用了几只鸡呢？”李维！如果只有一只鸡，你打算怎么分给大家？”

这一下三个姑娘都盯着李维，李维挠着头，这问题大有隐喻，回答得不好早晚大祸临头。“这个……当然是每个人一支翅膀一条腿啦！”

“可是一只鸡只有一对翅膀一双腿啊！”

“有些西装鸡出厂时很特别，”李维把最后一份分好，示意大家吃时可以沾番茄汁，“比如这一只，它竟然长了五支翅膀五条腿，幸运的是它仍然只有一个鸡头和一颗心，所以在我召唤它的灵魂时仍能向我说明原因。它说：长成这样怎么能怪我呢？你们一定要把我分掉，我有什么办法？不是够分了吗？再不满意……你把我的头砍下来好了！”说着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一下。

众人大笑，不再围绕这个话题了。这里只有千穗不懂中文，绫乃小声给她解释着。李维的手在桌子下面搭在梅萍大腿上，梅萍打了他一下，但是没有把手赶开。而这一切都落在王靖国眼中，他只是微微品着香槟酒，数着李维究竟上了多少道菜。李维谈笑风生，在他面前从来不提工作。但是王靖国毕竟是了解内幕的人，心里有数。眼前是欢乐温馨的聚会，可是随时都可能有人破门而入，给每个人一颗子弹。李维似乎是个粗神经的年轻人，但是王靖国知道这才是最好的心理状态，即便是威胁就在眼前，也不能影响他的生活节奏。“靖洋真的把什么都教给他了。”王靖国对李维充满信心，“他成长得很快，虽然还是走上了一条危险的路，但是看起来很适合他。就由他去吧！”

宫泽大名今年四十五岁，一封恐吓信已经摆到桌子上，内容是宫泽雅已经被绑架，索要赎金五亿日元。面对巨额敲诈，宫泽迷惑了，几天前的一次次事件还可以归为政治斗争，可这一次，应该另有其人，因为绑架有损政客声誉。种种迹象表明，对方的实力非同一般，几个暗中保护女儿的保镖都没有回来，难道已经惨遭毒手？那几个人六七年都没有让女儿发现过，想不到这一次连消息都来不及发出。宫泽大名还是很镇定，他拿起咖啡杯，然而杯子突然碎在手中，咖啡撒了一身，过了几秒钟，宫泽才意识到是有人开枪，扭头看去，窗户上一个弹孔就像是死神的瞳孔正凝视着已经呈现出老态的自己。

“这老头！还挺倔！”李维在一公里外的一栋废楼顶上，对他没有发出惊叫不太满意，但是威慑作用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一小时前，他眼看着普类博爱和宫泽雅上了去中国的飞机，不知道会去哪里。李维知道普类博爱是个很聪明的人，多半有自己的打算，用不着操心。服部半藏毫不费力地找出了暗中跟着宫泽雅的保镖，在李维赶到之前就已经处理妥当。与宫泽家相比，他对更陆军大佐大岛寺更感兴趣，每天都想方设法地观察他，但是大岛寺根本不出军营，似乎也没有主谋的才干。

“完事了？为什么大费周章？”绫乃对绑架勒索方案很不理解。

李维背着枪从楼顶上很写意地走下来：“因为到目前为止，都是魔忍找上我们，他们还没有动用实力，而我们已经很被动了。最为难的是，他们躲在军营中，我们不能公开袭击陆军，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基地在哪里，主持人是谁。如果是假冒绑票，就有很多好处，首先就算失败了，藤堂家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其次，巨额赎金一定会逼得宫泽向背后的军阀求援，他们会离开军营，站到我们面前来，因为这笔钱对他们太重要了，他们不能不照顾一下摇钱树。而且，我在他们的名单上是个死人，大开杀戒也没有关系，只要不被生擒，都不会和你们有牵连。等我一逃走，就变成了绑架者恼羞成怒，杀人潜逃，和你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警察也查不出什么。”

“那么为何不直接要挟宫泽招出我们所需的资料？”

“耐心一些！”李维微笑着对她解释，“与强劲有力的北风相比，温和的南风更容易让旅人把皮大衣脱掉呢！（注：有名的伊索寓言）小心——！”一颗反坦克导弹从后面飞过来，打在大切诺基上，三个人不顾一切地扎进小土坑里才逃过一劫，随着爆炸声，泥土和碎车零件下雨一样落在土上，三个人都拼命护住头，狼狈不堪。

“旅人脱了皮大衣就这样？”

“我的新车啊——！别说了！准备吧！”李维拉着千穗迅速隐蔽，而绫乃也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中。

“沙沙沙……”拍翅的声音由远而近，一只硕大的怪鸟抓着一支火箭筒轰然落地，全身一阵蠕动，渐渐变成一个鹰勾鼻的高大士兵。李维见过白眉的变身，所以对此也不惊讶了，千穗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李维紧紧搂住她的肩，使她平静下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废墟的一楼悄悄向楼上爬去。

变身忍左右观察着，一队陆军士兵渐渐以包抄队形出现在后面，大约有五十人。“中岛！怎么样？”

“对方一定还在这个地方……”中岛自从落地就一动不动，只是凭着敏锐的视觉搜索每一个能见的角落，“不像是龙忍族的忍者，但也不是普通人。”

小队长挥了一下手，士兵开始分散搜索，中岛突然有一种很糟的感觉：“伊藤，集中一些为好。”伊藤却不以为然，冲锋枪加刺刀，大剌剌地前进，完全没有正规士兵的警惕性。其他的士兵则不同，交替掩护着，渐渐接近了。

千穗发觉自己手心里都是汗，和以往的警察生活相比，眼前的战斗是恶梦，完全不像她想象中可以得心应手地应付，上消音器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深呼吸，透过楼梯间的缝隙，千穗的手枪渐渐瞄准了伊藤的头，机会只有几秒，千穗不能想得太多，她扣动了扳机。

“啪——！”子弹在楼梯上打出一溜火化，而伊藤就像可以拐弯的闪电，千穗甚至看不见子弹打出的火花，因为伊藤已经挡在了面前。“哎呀呀，如我所想，真是个漂亮的小姐，知不知道什么引我前来？你那股好闻的兰花香水味！”伊藤一把抓住千穗持枪的手，叉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在脖子侧面变态地来回地吸着气。然而一秒钟后，“不是你的气味？啊——！”一把剑已经在他背上开了一个从上到下的大口子，防弹背心的破裂处可以清晰地看见白花花的骨头。

“你……”伊藤一张嘴，血就不停地喷出来，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真是不好意思，兰花香水是我前天喷了一点儿，想不到你也闻得出。”李维出现在后面，又是一剑从他的前心扎进去，“离群的鸟儿先死！”

千穗靠着墙，闭着眼睛，似乎不忍心看下去，血腥的气味让她有一点儿想呕吐。李维撇下尸体，知道她没在这么近看过杀人，把她抱起来往上走。“不舒服？”千穗摇摇头，示意没关系，要李维放她下来，但是恶心的感觉让她胃里一阵反动，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李维突然凑过来叼住她的嘴，她推脱着：“不是时候……”然而李维却一点儿也不在乎状况，坚持要把舌头伸进来，一股真气也随之渡了进来。几分钟的热吻之后，千穗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推开李维，脸上红彤彤的。李维笑嘻嘻：“怎么样？不难受了吧？快速疗法！”

“你这人！我倒想知道是谁教你的！”千穗小声说着，一面从破窗户打量着外边。李维却一点儿也不担心：“放心！绫乃就在下面放风呢。”果然绫乃的声音从楼下传过来：“你们这两个这没良心的！”

绫乃提着一对忍者手叉，就像黑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来。李维从来没看过她动手，想不到这么恐怖，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怎么干的？”“秘密啊！我的威力就在于不让人看到出手。所以——等你对我不好时再告诉你！”绫乃有一点儿凶巴巴的，“昨天晚上你进了那个空姐的房间就没出来，当我们两个不知道吗？如果你敢抛弃我，我就趁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精疲力尽的时候——插！插！插！”

中岛只是呆在原地，始终没有移动。当残余的人带回伊藤的尸体的时候，中岛皱起了眉头：“伊藤号称闪电忍，怎么会一下子就死了？”紧接着，又有几具尸体被抬出来，都是喉头被钢叉刺中，几乎连角度都一样。中岛没有再犹豫，拨通了手机……

李维三个人已经在废墟里静静躲藏了两个小时，不敢出去。他知道中岛一定就在外面，游戏的规则没什么特别，先暴露的人先死。李维把剑鞘枕在脑下，躺在地上养精蓄锐，剑鞘里终于传来沉重的军靴声。“来了！”

李维毫无生息地躲在墙后，等着敌人出现，然而脚步声停了，耳中传来扣动扳机的声音……“不好！”直觉告诉李维应该变换位置，但是仍晚了一步，一颗子弹穿墙而过，打在李维肩头又穿了出去，镶在墙上。咬牙封住伤口，李维看到了几乎已经摩擦消失的方锥形弹头——“五毫米无壳弹？”

无壳弹是各国都大力研究的新子弹，子弹中空，没有弹壳，因此体积重量都大大减小，杀伤力和穿透力都是普通子弹的几十倍，速度更快，最可怕的是一个士兵携带几万枚是不成问题的，一个机关枪弹夹里就可以容纳近千发，这就意味着弹尽粮绝的时代已成过去，装甲比较薄而各国都看好的轮式步兵战车将遭遇灭顶之灾。这样的东西拿在魔族忍者手里，而且一定还配有热能透视系统，实在让人震撼。但是这仍不是最让李维震撼的——墙壁被人象纸门一样穿破，虽然在日本，怪兽之国，这也太过分了——伊藤手持一把怪枪和几个人出现李维眼前！

曾经一瞬间，李维认为是伊藤的双胞胎，但是不是，眼前的伊藤精赤上身，胸口被刺的伤口用显眼的粗线缝着，在寒冬就像一种自虐行为，但是也算一种处理方法。李维注意到——没有心跳，却有很高的体温！

“多谢你啦！我终于可以成为最强的再生超忍，”伊藤竟然是意识清醒的死人！“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要亲手杀死你，你不会反对吧？”那笑容生硬得就像是僵尸急于找活人亲上一口，李维感到说不出的恶心，但是恐惧随之蔓延，李维清楚地知道，在这种状况下，想逃跑是不可能的！一个机会！我需要一个一击必中的出手机会！李维的全部希望，是隔壁的千穗和躲在柱子后面的绫乃——如果不行至少让她们全身而退！

“唔……可不可以温柔一点，不要把我弄得太碎？”李维仔细观察着，除了伊藤还有六个人，但是没有那种枪，也不说话，眼神呆滞，似乎不像伊藤那么清醒。

“当然没问题！”

“多谢你啦！”李维靠在墙上捂着伤口，似乎完全放弃了，眼角却瞥见门口似乎绫乃的手挥了一下。

“不用谢！明天这个时候，你就是我们的伙伴了！”伊藤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走上来用枪顶住了李维的心脏：“你的那两个同伴呢？我还想和她们玩一玩，你不会反对吧？也许可以让你多活一会儿！”

“你还有这个功能吗？”李维突然面露微笑，伸出攥拳的左手，拇指作了个按按钮的动作，伊藤一惊，身形闪电一般速退向门口，“上当了！”他瞬间发觉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根本没有自爆，李维在瞬间移动，拔枪连续射击，伊藤跃起在空中仍能借挥臂翻身转向，生生平移避开了子弹，突然下面小腿被人横扫一腿，天旋地转还未落地的瞬间，一柄叉子插入了太阳穴。他还可以站起来的！但是叉子将他的头压在地上，子弹一发接一发打进他的后脑，将他的头完全打爆了。

“啊！啊！啊！”千穗一面开枪一面大声狂叫，绫乃一把将她扑倒，几发子弹在地上拖出火花，差一点儿就打在千穗身上。几个死尸忍者每人都挨了李维一枪，行动仍然丝毫不受影响，反应十分迅速，三个人扑向李维，三个向千穗射击，如果不是绫乃一把将千穗扑倒，千穗现在已经被打死了。

“千穗！”李维大叫了一声，周旋于这么多怪物当中实在难以分身。这些家伙应该就是绫乃杀死的，不知为何确实不象伊藤灵活，但是战斗力不减，再加上力量更强，没有痛苦，简直就是地狱恶鬼！飞镖，忍者刀，枪弹，各种距离的攻击一起袭来，生前的配合技巧一点儿也没有失去，李维转眼间险象环生，如果不是他的动作比伊藤更快，现在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千穗从地上爬起来，竟然毫不犹豫地掠过险象环生的门口，从伊藤尸体上抄起了那把枪，隔墙胡乱射击，几个冲到门口的敌人都被扫中，但仍毫不在乎地冲过来。“用那个瞄准镜！”绫乃大喊，千穗的子弹顿时准了起来，陆续打中对方的头，一个敌人仍然冲到了门外，向千穗开了一枪，但是同时绫乃的叉子从身后插入了他的后脑，千穗肩部中枪，向后倒的同时慌乱中回了一枪，子弹穿过对方的身体击中了绫乃，惨叫声中三个人都倒了下去。

“绫乃！”李维眼瞅着两个人受伤倒地，缠着自己的三个人突然有两个回身想要给她们一人补一枪，剩下一个封住自己的抢救角度劈出了狠狠的一刀。压力减轻了，李维终于可以有机会开枪，一瞬间，再快也只能打一发子弹，李维犹豫了——救千穗？绫乃？还是救自己？

那是漫长的一瞬间，李维做过许多次决定，但是都不能接受。对方的刀就要落下来了，他开始想起无数的片断，千穗拿着木刀认真的脸，绫乃拼命地往耳朵上挂大耳环，自己的声音“不是够分了吗？”，欧阳的怒吼和飞溅的子弹壳，晴阳一身雪白漂浮在风雪中，服部半藏一跃出现在屋顶，犬丸死不撒嘴的小虎牙，梅萍说：“李维先生，不可以吓唬小孩子啊！”，藤堂雪死也要穿裙子的笑颜，乌龟琢磨不透的神秘眼神，漫天的剑雨驱散黑雾从天空洒下来，然后是御剑双飞仙长得像山顶洞人的脸，“道必伸，邪必诛！道必伸，邪必诛！”这声音不住回荡，渐渐在脑中蔓延到深处……

“天剑诀——！”李维向上举起了枪，子弹随着轰鸣飞离了枪膛，没有打穿屋顶，而是有生命般化作千百弹雨向下流泻，就像长弓阿帕奇直升机在凌空扫射，三个魔忍顷刻间变成了筛子，空中尤残存着几丝弹道摩擦出红光，渐渐消散在枪口的青烟里。

“叮——！”一声脆响，弹壳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可恶！都完蛋了！”中岛扔掉了耳机，腾空而起，再次变成拎着火箭筒的怪鸟，一个部下奔过来，给火箭筒上了一枚有小灯不断闪烁的弹头，然后迅速地离开。中岛扇动翅膀扶摇直上，一枚冲击波弹从天而降，强光闪过，废楼变成了冒着火的平地，只是几秒钟，一切都淹没在火海中了……中岛盘旋了几圈，对结果很满意，在确定没有人逃出后，消失在远方。他不知道是，一个黑影在后面穷追不舍，像风一般掠过树梢，车顶，公然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跳跃着……

与日本女孩相比，王靖国更喜欢梅萍，落落大方，到哪里行为都很得体。“不好意思要你陪我到公司作伴。”王靖国很开心，梅萍给他当了一天秘书，所有的董事都用羡慕的眼光望着他，让他出尽了风头。

“没什么！原来伯父是化妆品大亨啊！”梅萍拎了一大袋高级化妆品，她的皮肤本来就好，对化妆品自然情有独钟。王靖国开会的时候，皮肤护理专家在她面前如数家珍。“我可用不了这么多啊！”

“没关系，送人嘛。李维那个笨小子可不会考虑这些的，和他交往可要吃苦了。”

“您怎么知道……”梅萍很不好意思，其实她也明白，李维没法子经常陪着她，这方面感情也不成熟，交往起来有一点儿不实际，但是自己偏偏想和他交往。“其实我知道他在从事危险工作，但是就象许多小说里的女人一样，我并不聪明，还是个空姐。您知道大家怎么说我们？”

“怎么说？”

“两脚不着地的美女啊！”

“哈哈……两脚不着地……没错！”王靖国越来越喜欢梅萍了，“以后到香港就来蔷薇庄园吧！”

“一定很漂亮吧？”

“是啊！下班机我回去时带你一起去看！”王靖国和梅萍逛了一会儿街，如同父女，以往妻子不在，没有买东西的兴致，这一次难得有美女提供意见，干脆把一年的衣服都买了。

“回去吧！不知道李维回来没有……”

第十章 文官的胆量

每搬一块石头都很费力，肩部的伤口火辣辣的。李维用尽全力才把绫乃和千穗都拖出来，伤口疼得要命，有一种强烈的想要骂街的感觉。如果不是得到那支威力强大的枪，用热瞄准镜透过墙壁看到敌人给火箭炮上飞弹弹头，这一次就不知会怎么样了。李维用最快的速度把两个人抱到地下室，刚刚站在主梁下，上面就塌了，冲击过后，他足足用了三个小时才挖出一条路，没被憋死也是不幸中之大幸。

千穗还能说话，为打中了绫乃的事不停向绫乃道歉，绫乃总算没有骂她：“一个警察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李维念起甘露咒，加快伤口愈合，但是三个人都伤得不轻，休息了两个小时，才勉强可以走动，到商店去买了新衣服换上才敢回去见王靖国。车子没了，三个人都晃晃的，王靖国不是傻瓜，知道三个人今天很惨，没有多说，和梅萍去叫了些饭菜，暗暗庆幸三个人都安全归来。

“除了一身伤痛没有什么可自豪的，这就是我向往的生活吗？至少，我还活着！”李维决定求援，一个人锁上门，打开了电脑，进入国防部的主页输入了密码，回答了几道问题后进入了隐藏界面，值班的人出现在屏幕上，竟然是小虹。“咦？师兄啊！你叫我好找，稍等……”小虹急匆匆拨了个电话，又回到网眼前，“我前天找你很辛苦耶！你整晚都不在！部长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你……最近好不好？”手似乎在下面弄衣角。

“不好！”李维青着脸，“看看这个……”李维把缴获的枪提起来，摆在网眼前，“我正要找部长，这太恐怖了！”

“那是什么？”

“五毫米无壳弹半自动步枪！”

“等一下……”小虹闭上眼，网眼突然照出强光，扫在步枪上，电脑屏幕开始闪烁，不断有数据文件形成，几分钟后，枪支的结构图就巨细无遗地出现了，甚至包括火药的配方和每一个电阻的型号，合金的比例以及硬度，每个螺钉的尺寸和整套机械制图，普通技师光是花也得好几天，小虹竟然在瞬间隔着电话线完成了。

“哇……”李维非常惊讶，“有一套，难怪大家叫你天才魔法少女！”

“嘻，我的能力是电子对抗，我可以靠意志力把能量化为电磁波，还可以使电力转化为强磁场，移动小型物体，没有我控制不了的电器哟！”

“这么说，前天是你把绫乃吓得够呛。”李维心想，有小虹这种存在，午夜凶铃也不是不可能，绫乃只不过是敏感了一点儿。

两个人才聊了几句，国防部长就气急败坏地冲进来了，手里还拿着烙饼卷大葱。“哇！部长！你的脸色很不好啊！口气也……”虽然部长正生气，但是面对小虹，他还是接受了一块绿剑口香糖，示意要喝一杯茶。“你先说吧！”部长顺了顺气，见到了屏幕上的结构图，“这是什么？”

“就是这个，我今天吃了大亏，您好好看看那把枪的结构，日本军阀手里可能有大批的这种东西。还有更可怕的……”李维把情况汇报了，“跟踪的人今天晚上就应该可以得到基地的地址了，要继续格杀吗？”

“那已经不是重点了。”部长陷入了沉思，终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实际上决定派你去，是因为台湾的特工送回消息，新候选人是日本高层军官资助的，还包括许多武器和条款交易，恐怕台独就在眼前，我们将不得不动用武力。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就算再怎么离谱，台湾人力不足，也没有和大陆为敌的力量，怎么会如此嚣张。前天得到最新报告，说日本人给台湾提供了解决了人力资源问题，双方几天内就会有重大交涉，其中一个项目高达一百亿美元！本想让你查一查的，但如果你说的两小时塑造再生战士的事属实，我想他们的交易就是这个项目，一定要尽快，不是先除掉日方主谋就是破坏交易，杀死台方交易代表！”部长咬牙切齿，“这些杂种！诚心不让我吃顿安心饭！”

“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半小时前丢了一艘120导弹驱逐舰！也许是和他们有关系的。首要问题是——一定不能让台湾人得到那种科技！这两天所有的台湾方面情报都会尽力传给你，注意一下！”

“等一等！我需要钱和援军……

部长没听见，咬着大饼卷葱继续找驱逐舰去了。

“好像很可怕啊！”小虹回到屏幕前接着聊，“师兄，我去帮你好不好？”

“还是不要了！”李维苦着脸，“你受了伤各位师姐会扒了我的皮。好了！以后再聊，我得养伤了！”

“哎？师兄……”李维断线了，关上电脑，一个人躺在床上喘气。甘露诀再好，也不能让肩胛骨的洞凭空消失。和平解放台湾？多么遥远，台湾问题迟早会引发更大的战争。部长的分析向来是准确的，台湾和日本非常相似，但是服兵役的人力不足是台湾最大的忧虑。一旦参军就意味着可能与祖国大陆为敌，这种心理压力是许多台湾青年心头的阴影。逃兵役在台湾已经成为一种理论，网站里介绍了各种逃兵役的方法，比如造成假性近视，体检后再动手术恢复，或者装作精神异常，最勇敢的干脆在体检前一天的时候敲断自己的腿去上石膏。如果有了再生战士技术，人数将不成问题，战斗力毫无疑问会增加几倍，甚至没有人性只知道服从。但是，这样下去，不是会成为死人的世界吗？死人当道的世界……

李维不敢再想下去，决定好好睡上一觉。身体疲劳得不行，伤痛，再加上第一次使用强攻击法术瞬间耗费了大量真气，李维很快就进入了休眠状态，伴随着深沉的呼吸恢复着自己的能量。“嘀——！”电脑自己悄悄地响了一声，网眼里深邃的光泽仿佛少女多情的瞳孔，像真人一样眨动着，温柔地看着他沉睡的样子……

清晨光秃秃的林荫道，李维靠着树干坐在地上，而服部半藏蹲在枝头，腰带随风飘动，整个人就像是早春里一片离谱的树叶。

“你还活着啊？怎么逃出来的？”服部半藏的问候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脸色也像死人一样。

“上甘岭那么多人都没死，为什么我非得死于炮火之下？”李维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千穗和绫乃恐怕半个月都不能自由活动了，部长也催得很紧，李维心中充满了愤怒。

“有道理！”

“废话少说！情况如何？”

“向南两百公里，横须贺太平洋三军基地。”

“什么？公然住在那里？就是说……”

“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空军大臣已经病了半年，实在令人生疑。”服部半藏的声音有一点儿生涩，李维知道他在进行艰苦的心理斗争，如果继续战斗，将担上袭击军队的叛国罪，导致全族的毁灭，如果就此隐蔽山林，日本就会在几个月后的大选后成为军阀的一统天下——也许等不到那一天就会政变了！

“服部，不是我打击你，日本恐怕完了。”李维望着服部半藏，对方完全无法否认，只能面无表情地沉思着。“你到底怎么打算？”

“你说……”服部半藏突然用力站起来，让树枝摇了一摇，“我一个人能不能把他们都杀了？”

李维明白他的意思，不能连累族人和同伴，作为族长，他个人是可以不要命的。“有意思！加上我就差不多。”和普类博爱约定的限期只有三天而已，不惜任何代价也必须完成。“我要刺杀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一旦查出会演变成国际问题吧？”李维又是兴奋又是恐惧。

“你们想去哪里？也算我一份。”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使专心于思考的两个人都吃了一惊，藤堂外相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缓缓地走了过来，“一直以来要你们孤军奋战，我太自私了！”

“大人！”服部半藏带着一阵风从树上跳下来，“这里很危险！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实我回来很久了，但是不露面为妙。”藤堂外相似乎下了很重要的决定，“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跟我来吧！一切都安排好了，也是我该负起责任的时候了。”

藤堂淡淡的话语中，隐含着无以伦比的魄力，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但是，李维一定会耐心地看一看。

藤堂家的会客大厅里，坐着两个身穿军服的中年人，人们根本不必注意他们的年龄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特征，他们的衣服可以回答一切问题——陆军大臣山本平一和海军大臣佐佐木，此刻虽然是客人，却毫不客气地擦着自己的手枪。在日本，如果控制着全国超过三分之二的军队，想在哪里擦枪都不算失礼，更何况跟着他们的是整整一个营绝对忠诚的正规军队。

“藤堂啊！你总算是回来了，既然是你约我们前来，总该在家里乖乖等着才是。”山本有意无意地将枪口对着藤堂外相，似乎生杀大权早已在他手中。事实上，他们有足够的资料可以致藤堂于死地，接到请帖的同时，双方早已心照不宣。

“失礼了，今天此举，主要是想请二位喝一杯酒。”

“免了！我们可不是为这件小事来的！藤堂！你最好识时务！”

“什么时务？”藤堂脸上泛起了难得的笑意，对方已经打算向他摊牌了，看来确实没找错人。“和我喝酒的人，你们的身份算低的。回头吧！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你这懦夫！你根本没有武士道精神！大和民族是为统一世界而存在的！此外没有任何生存的意义！”

“生存吗，我也没什么好说了，拿上来！”随着藤堂的命令，服部半藏小心地将盖着布的盘子端了上来，揭开布，赫然是两枚揭去了头盖骨的骷髅头做成的酒杯，“这是镰仓时代的产物，也就是你们所一心奉行的武士道精神的纪念品，如果你们可以今后一直习惯于使用这种容器，你们的主义才算有意义。这是我作为同僚，所能说的最后的话了。”藤堂端起瓶子，把葡萄酒倒了进去，骷髅杯里红光闪烁，就像是盛满了鲜血，只有灭绝人性者才可能对此津津乐道，两位客人却毫不犹豫的捧起来豪饮，甚至让葡萄酒顺着嘴角流出来，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一枚骷髅，而是玛瑙金樽。虽然早在意料之中，这情景还是让藤堂有一点毛骨悚然，“他们已经完全堕落了！武士道和受到魔鬼的呼唤有多大分别？”

佐佐木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就好像是刚吃完人的魔鬼在抹掉鲜血，随即扔出了一只文件袋，“很好的酒杯，藤堂，你最好也来一杯，不然这里面的许多东西都会对你不利了！一天内给我们回复！我们走！”

“太晚了……”藤堂没有去拿公文袋，也没有站起来送客——山本平一和佐佐木只走了几步，暗红色的液体从他们的口鼻中流出来，不是葡萄酒，而是真正的血，黑色的血。“你……”被火焚烧的感觉充斥着五脏六腑，他们说不出话，只能用愤怒的眼神回望着眼前的人，一个似乎只会动嘴的懦弱的文官，至少，他们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我不懂武士道，没什么勇气，但是胆量的话还有一点儿。”藤堂的语气只是悲哀，除了悲哀，还是悲哀。就在这种悲哀中，不可一世的两个人缓缓倒了下去，就这样带着野心和不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间，也许他们曾想过让世界震惊，但是现在，只能无可奈何地倒下去，发不出任何伟大的声音，他们苦心经营的秩序也将随之崩溃。山本平一的喉咙仍在喔喔作响，倒下去的时候，手指在口袋里按了什么东西。藤堂拔出墙上的武士刀，大喝两声砍下了两个人的头，又剁了两刀，确保他们无法复活。

“就这样杀死海军大臣和陆军大臣？”躲在后面冷眼观察的李维和服部半藏都傻了，“国会没法向民众和士兵交代，您脱不了干系！”

“只有我一个人脱不了干系而已。”藤堂向来都是那么冷静，“复杂的事情就要简单地解决，越是复杂越要直接。我已经拜托了空军大臣，剩下的，就靠各位了。”

“小雪怎么办？您就让她当孤儿？”

“我始终不是个好父亲，但是你这个保镖会照顾她的，对吧？李维君，接下来是日本人自己的战争了，何去何从，由我们自己决定，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藤堂微笑着，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但是……”李维的话被门外的军靴声打断了，大队的陆军士兵荷枪实弹涌进了庭院。“藤堂！出来——！”

拿起一支高脚玻璃杯，藤堂斟了一杯酒给自己，一饮而尽，“我真是没品味，始终是喜欢玻璃杯呢。”仿佛感到寒意，藤堂缩了一下脖子，整了整大衣领子，打开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一瞬间，一定是有光芒闪烁，李维无法阻挡他，也说不出什么，伸出手想把他拉住，但是手只能探在半空中，抓着一些空虚的东西。

“砰——！”

就是这声枪响，永远回荡在李维的心头。

同一天夜晚，空军大臣复出取得了三军控制权，混乱的军队很快得到控制，拒不投降和没有身份证的人都被无情地处死。在龙忍军团的帮助下，不在军方户籍之内的魔忍被一个一个找了出来击毙，为了避免被再生技术所利用，所有的尸体都被斩首，堆成了高高的尸山。李维永远记得那个旁观的漫长的深夜，导弹炸毁了基地的发电机，横须贺基地一片漆黑，飞机不停地轰炸，迫击炮弹落入人群，忍者的刀带起血光，大量的先进武器被投入使用，穿着相同制服的士兵举枪互射，血肉之躯在坦克的履带下粉碎……

也是同一个夜晚，失去父亲的少女眼泪沾湿了枕巾……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李维感到深深的不安，那只怪鸟忍者倒是惨死在数枚飞弹下——所有会飞的都成了靶子，但是魔忍最强的五行众并没有出现，此外有关再生战士的资料也没有找到，基地内没有培养皿或是任何类似的设备，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李维被拒之门外，空军大臣不允许他继续在日本活动，他只能当个旁观者，老老实实地看着事态发展。

“也不是一无所获。”服部半藏递给李维一个公文袋，是和台湾交易的详细条款，甚至有交易代表的照片和飞机的班次。此外，还有一半是爱沙尼亚军事演习的照片和资料，但是都是些已经公开的新闻材料，算不上秘密，和剪报差不多，没有太大价值。

“谢谢你了。”李维收起了公文袋，思绪万千。一个人的牺牲，改变了整个局面。即便拥有超强的战斗力，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但是一个人敢于牺牲的人，可以超过一整支军队。李维深深感到一种震撼，同样是慷慨赴死，武士道远远无法做到藤堂这般大义凛然。或者说，这不是单纯的牺牲，也可以看作是一种潇洒，直让他羡慕不已。

藤堂雪看上去比想象中还要脆弱，在李维眼里，她就是当年的自己，不知所措，却又渴望生活不再相似。对自己而言，是王靖国的出现带来了新的一切，使自己不必生活在仇恨中。对藤堂雪而言，李维也希望自己能扮演一个这样的角色，陪伴她，和她一起走出人生的低谷。他们一起埋葬了尊敬的人，日夜相互陪伴着，做些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也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我要去瑞士。”那一天，藤堂雪突然这样说，她的脸上闪烁着光芒，让李维清楚地知道她已经成熟了。“我知道你不能总是陪着我。我要当一个外交官，像我爸爸那样。如果我做到了，你会真的当我的保镖吧？”那一天，李维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樱花已经悄然开放了……

“其实你很寂寞吧？”千穗趴在边上悠哉游哉地说，而李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看着飞机消失在天边，藤堂雪在上面，带走了他的一半心思。“你说呀！我和她，哪个你比较喜欢？”千穗总是不依不饶的，李维从地上一跃而起：“是该回去的时候了，你准备学中文吧！”

三天后，国防部——“为什么不早一点拿出来！”部长看着公文袋里的资料大吼。终于回到了北京，李维才觉得自己浑身充满活力。毕竟，日本的水土是比不上惯住的北京的。“部长，台湾的交易肯定是毁了，我亲眼看着他们空手返回，那些人不抓也罢，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底细，放长线钓大鱼嘛！”

“谁管那些人！”部长拿着爱沙尼亚的照片，浑身颤抖，突然站了起来，“改天再说，你先休息吧！干得很好！”李维离开的时候，听见司机和部长的谈话。“现在去中南海？”“对，立刻，马上。”

一种不安感迅速在心里扩散，李维带着疑问离开了国防办公室。不管怎么样，暂时结束了。 “怎么样？”千穗和绫乃就等在门外，门卫一直对她们很不友善，见到李维出来双方都松了一口气。李维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心情渐渐好起来，“走！我带你们吃烤鸭。”

痛痛快快玩了一天，把两个人安顿在巴蜀旅行社，李维只身回到了基地。晴洋在前台正发呆，圆珠笔在手指缝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李维有一点发晕。“开门哪！”李维挥了半天手，才把她召回现实世界，“近来有没有我叔叔王靖洋的消息？”

“你自己看吧！”晴洋甩出一封怪信，是王靖洋刚从德国寄回来的：

顺利与教皇会晤，但是近期无法返回。此地纳粹势力正在萌芽，到处是偏激的人，干出了许多偏激的事。就是因为有这帮没有脑瓜的家伙，我不得不……

（破口大骂纳粹余孽大约两千字，五张稿纸，直至倒数第二行。）

我说等我回去你嫁给我行不行？

“这是什么啊？这种求婚信……”李维哭笑不得，但是非常开心，总算有他的消息了，而且似乎还很不错。“那你怎么回复的？”

“你去问他吧！”

确实，这种问题直接问起来不太好，但从晴阳的表情来看，似乎在期待着，八成是答应了。“这两个人，以后我可难办了，是叫师姐呢，还是叫婶婶？”

在度过了三天无忧无虑的生活后，李维再次被传唤。走进会议室，一种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屋的高官调查了李维的祖宗八代，每一个人手里都由他的简历副本。为首的人是一位上将，国防部长和大日真人坐在他的两侧，竟然说不出的恭敬。李维暗自揣测着，眼前的人至少也是首长身份，但是从国防部长的态度来看，决不是普通的首长，眼神凌厉，不怒而威，虽然在屋里，仍是带着帽子，大概是一种怪僻。军服有一点紧，但是更显得身躯伟岸。当他的眼神盯着李维的时候，就好像有一把冰凉的剃刀刮过，李维不得不挺胸抬头才能保持呼吸的顺畅，而他一开口，李维就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

“关于在日本的骚乱，你有什么意见？”

“报告首长！还远没有结束！”

“有关爱沙尼亚你知道多少？”

“欧洲波罗的海沿岸小国，面积四万五千一百平方公里。”

“还有？”

“自1992年以来，在爱沙尼亚东北部有称为‘爱尔纳突击’的特种侦察兵大赛，以严酷出名，号称“死亡之旅”。而历年，我国都是获胜者。”

“不错！我们几乎从来没输过……但是今年不同，我们绝对不能输。我们输不起。”首长的声音非常沉重，“考虑到是友谊赛，我经常派一些候补队员前往，增加他们的经验，也给外国人一些机会。但是，我们始终是大赢家，这让友谊赛变了味道，苗头不对。”

李维明白，每一次中国参赛陆军都拿走绝大多数的奖项，几乎不给对方任何面子，就好像是在打组委会联军司令官的耳光，把“无能”两个字写在他们脸上。所以每一次不是“忘记”给中国队发探雷针，就是变成联合军队扫荡，百般刁难。上一回扫雷兵用鞋带把匕首绑在树枝上代替探雷针，硬是照样拿走了9个单项冠军和总冠军，各国媒体轰动一时。但是在捧走荣誉的同时，无疑也种下了祸根。眼前的人难道就是……望着肩上闪光的四朵金花，李维明白了，眼前的人就是北京战区总司令，统帅四省军区的38军军长，号称全球最强陆军部队 “万岁军”的指挥官，拥有超过百万的精锐步兵，四个装甲旅，空军第一师，渤海特混舰队，以及超过上百枚的核弹头。只要他活着一天，谁也别想挺进中原。

“今年将非常不同。”军长的脸上表情异常严峻，“比赛规则也大幅度改动，大量先进兵器将投入使用，允许各国使用自己的独有装备，真枪实弹。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这就变成了军事实力的真正排名，不再是单兵素质的友谊赛，而是变相的综合军力比拚。鉴于以往的失利，各国都派出了最强的特种部队，绝非以往的水平可比，如果输了，我国的威慑力将一落千丈，而且，赛后一个月，日内瓦的武器拍卖会也将开始，比赛结果将直接影响我国红旗导弹家族的销量额。我准备投入精兵中的精兵。但是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

李维静静地听着，首长还算和蔼，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发抖。

“我派去侦察地形的人都死了，至少是下落不明。与此同时，海军开往接应的120导弹驱逐舰也在公海失去联络，卫星照片上没有任何踪迹。再加上你的文件，这次比赛的状况可能无法预料，我曾想撤销参赛权，但是台湾山地部队也报名参加，委员会竟然同意了，如果我们表现出任何示弱，台湾很可能明目张胆地加快独立。你明白了吗？”

“明白！”

“三个月后，最热的天气里举行。就由你负责，鉴于你的表现和即将承担的责任，委任你为少校，北京战区之内，100人以下任你挑选，这是资料。”

李维立正敬礼，接过了资料。这可不是闹着玩，李维心脏怦怦直跳。万岁军代表着中国军队的骄傲，自从朝鲜战场上彭德怀激动得高呼：“三十八军，万岁——！”以来，这支部队就一直是全军的灵魂。传说，全国最强的士兵都在这里，他们接受非人的训练却甘之如饴，他们可以用肉眼步枪打下B2飞机，可以步行背着四十公斤的行李在十小时内行军两百四十公里，可以毫不在乎地在枪林弹雨中还击，而任何的枪林弹雨在他们面前都会在三分钟内瓦解殆尽。他们没有照片，雷达和红外线在他们面前绕道而行，任何照片都只能拍到一个黑乎乎的轮廓，在黑夜中，他们就是鬼魅，在白天，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传说。很快，中国最强的那些人，那些数万中才能选一，传说中的虎魄雄兵就要站到自己的眼前了，而自己，只不过是个没经验的少校。

第十一章 勇冠三军的人们

“我建议你去看一看两个人。”从武装部出来，大日真人私下里和李维聊了好一会儿，“你的年纪轻，没有经验，如果以为懂一些武术和仙道就天下无敌，那就大错特错了。与武力相比，更重要的是经验。在那张名单上的人，强悍到国家需要竭尽全力把他们藏起来，除了体能和意志都远远超过一般特种兵外，基本上都有一些独当一面的本领，光凭你是很难控制他们的，不如先去见识一下。”

李维首要的问题，是找到一个可以当司令官的人带队，在大日真人的推荐中，就有一个人被描述成当世不二的将才，绝对不能错过的人——二十八岁的大校丁山。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国防大学，年年立功，让他去养猪竟然也能获后勤二等功，每次演习必赢，二十六岁就升到大校，高大威猛，简直就是人间极品。李维拿着地址，来到了位于东郊双桥农场的解放军总后勤部，据说全国的军火物资都是由这里调动，而丁山就是这里的半个负责人。

“啊呀呀，真不巧，”执勤的人查着记录，“他走了半个钟头，去西城武警大队帮忙查一个案子去了。”

“嗯？陆军上校为什么还管查案？”

“那些大案都和军火有关，你去找武警刑侦大队的赵队长，他们是同学，这些事都是他找来的。”

李维从城东来到城西，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个赵队长，对方正认真地盯着前来投诉的女子的门牙：“相信我，小姐，你说有色狼跟踪的事，那完全是你个人的幻觉！忘掉它，回家去……”

“请问丁山大校在哪里？”

“真不巧，他已经走了，说是今天有事。我想你可以在八宝山革命公墓找到他。那里是他最常去的公园。”

“倒霉！”李维开车直奔八宝山，越是麻烦，对丁山的兴趣就越大，恨不得立刻见到。当管理员带着李维来到烈士陵园的一角时，一个绿色的背影就像一块丰碑静静矗立在众多碑林中间，没有任何动作或是声音，只是那样矗立着，静静地向躺在这里的人表示着哀悼。如果不是有管理员带领，李维多半会把他当成是一棵青松。见到他如此投入，李维不敢打搅他，在远处默默等待着，管理员小声告诉他：“他爷爷和旧首长都埋在这里，很多年前，雅宝路兵变……”

丁山虽然沉默着，思想却不曾停滞。那个让他深深敬仰的首长，不曾向任何敌人屈服过，却不慎死于自己人为了一件小事的争执。往事历历在目，躺在这里的许多人，许多事，都是他平生所敬仰抑或是遗憾。一柱水泼在眼前的墓碑上，丁山抬起头，就看见手持矿泉水的李维和一块正递过来手绢，“一起擦一擦吧。”

有些男人是很容易成为朋友的，吃午饭的时候，丁山已经和李维无话不谈。“埋那里的是你的老首长？”

“嗯。他打过越战，想不到临老死得很不甘。”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啊！有什么办法！对了，你为什么老来这里？不会每一次都是为了看首长吧？”

“一半，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有一天死了，我也会埋在这里就好了。”

“怎么这么说？太消极了！”

“你看那边……对，我爷爷也埋在那一边。他是老兵了，参加过解放战争，从朝鲜打到越南也没有倒下。我小的时候，他就老带我来，在这里号啕大哭。那时我不理解，经常笑话他。长大了才知道，当时六纵打张灵甫，吃过败仗，一次死了六千人，爷爷的部下都死了，尸体来不及掩埋，大部分曝尸荒野，能用毯子裹起来集体掩埋的就算好了。那时他是小班长，后来他参加特务团，在孟良崮亲手击毙张灵甫报仇，立了大功，但是一想到当初那些暴尸荒野的十一个部下，他就觉得不能原谅自己。‘当时要是有几张毯子就好了’，他就这样喃喃地说了几十年，直到自己也被埋进去。由于这个原因，我对这里有一种眷恋，有时我想，我带兵技术再好，也一定会有人死，如果我不能把他们的尸体带回老家，是不是也会一样遗憾终身啊。”

“想不想知道答案？”

面对突如其来的公文，丁山笑了，“一切得听我的！”

大日真人推荐的第二个人和丁山相比，简直是在开玩笑。没有任何立功纪录，唯一知道的是他住在xx街x号，而到了那里，李维发现是市戒毒所。“什么啊！”李维很怀疑地址的正确性，但是丁山一把将他推了进去：“不要光看表面！”

“请问唐海在……”身后一阵骚乱，一个一米九的彪形大汉穿着拘束衣疯狂地喊着冲了过来，好几个警卫都拉不住，电棍齐上，竟然不太管用。“给我毒！给我毒！”这喊声在戒毒所决不希奇，希奇的是有人告诉李维：“那就是唐海！”

“什么？为什么不用镇定剂？”

“不管用！任何药物也都无效！他只喜欢吃毒药！”

“毒药？不是海洛因？”

“不是！他很特别！戒的不是那些毒品，是普通人一吃就死的那种剧毒药品！”

“怎么这样？”李维和丁山都感到很奇怪，眼看着唐海越闹越凶，拘束衣快破了，警卫倒了一地，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李维冲过去，一拳打在唐海肚子上，唐海竟然不倒，似乎没有感觉，李维愣了愣，唐海依旧大叫着：“给我毒！给我毒！”

“我来吧！”丁山走过来，从服务台抄起必扑杀蟑喷雾剂，李维帮他拉住唐海，丁山就冲着唐海的大嘴一阵猛喷，唐海浑身痉挛，渐渐平静下来，李维一解开拘束衣，他就自己拿过杀虫剂喷起来，就像在除口臭，直到满嘴都是除虫菊酯的香味。

“我的妈啊！太难过了！”这时的唐海似乎完全是个正常人，竟然知道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梳子梳梳头，“太感谢了，救我一命，请你们吃饭吧？”

“还是不用了……”两个人都有一点儿头皮发麻，“对了，你怎么会这样？”

“我是蜀中唐门的后代，几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叫大日真人的老杂毛，那混蛋看上去只有三十岁上下，其实不知多少岁了，给了我一包毒药和一本内功心法，说是当年我家祖先叫他保管的副本，里面记载了练就百毒不坏体的方法，就是每天吃一点儿配方里的毒药，然后运功抵抗，直至三年后，全身都可以承受巨毒就算大功告成。我当然动心了，三年后果真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但是毒药吃完了，我才发现上了瘾，该死的！别叫我抓住他！你们帮我留心，叫大日真人！知道他的下落一定要告诉我……”

“哈哈……”李维想笑，又觉得笑起来很苦涩，结果变成干笑，“对了，你有什么特殊本领？我是来带你走的！”

“太好了！我本来是陆军少尉，专门研究生化武器，精通所有的化学武器的配方和解毒方案，当然也是使用专家。”

“太好了！离开这里后怎么办？你的瘾不好办哪！”

“也好办，其实我只是想试一试能不能戒掉，既然戒不掉，就干脆天天舔刺刀呗！我的刀都是剧毒，你们小心些，拿些解磷针……”

相处几天后，李维才充分感到唐海的恐怖之处，远不是可以吃毒药而已，运起气来放屁就好像是沙林毒气，闻到的猪纷纷倒地身亡，白猪也变成黑猪，让饲养员哭的稀里哗啦的，生物碱溶液滴到他皮肤上竟然连水泡都不起，就像是专门为生化战争所诞生的尖兵，完全是人形的怪兽。为了让两个人充分了解自己的实力，唐海还露了一手，整个儿马兰拉面馆子里的人一起将嘴里的面喷了出来：“老板！这面怎么搞的！”李维和丁山当面盯着都没有看到唐海动手，对此非常惊异。李维尝了一口，面条没有任何异样，唐海笑了：“我当然不会在自己人面里做手脚了。”正说着，厨师已经被喊了出来，战战兢兢地尝着面条，然后恢复了自信：“没有问题嘛！您再尝？”

“咦？刚才明明苦的要命！”所有的人都大惑不解，只得向厨师道歉，继续吃面。

“被你毒死也不知道啊！”丁山对他评价很高，“以后就做我的警卫员怎么样？”

“不做兄弟作警卫员？”

“上阵亲兄弟，当兵的那个不是兄弟？作兄弟俗，还是警卫员比较亲。”

“好吧！我听你的。”唐海不太喜欢动脑筋，一下子就答应了。丁山给唐海倒了一瓶啤酒，就算成交了。

李维看着他们，觉得很有意思，唐海武艺过人，丁山沉着多智，算得上是绝配，只要有用武之地，一定可以闯出些名堂的。不过，眼下其余的九十七个名额才是问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资料在这里，你看一看吧！”

“不用。我说你挑。”丁山想了想，“医护八人，厨师一人，电子通讯兵一人，狙击手四人，装甲兵四人，飞行员两人，正规空降伞兵十二人，炮兵四人，第二炮兵两人，其他全要华北野战军，移动快，负重力强，虽然平均身高不好，但是耐力惊人，推进力强，适合在爱沙尼亚的丛林里作战。”

“记下来了。”李维明白丁山的想法，麻雀虽小，五脏要全。这支百人队伍必须能应付任何状况，部署更是从后勤入手，周到无比。

“还有，必须有兵团名称和行动代称，行动目标要明确，这对军队来说至关重要，否则会缺乏凝聚力。”

“你是指挥官，由你决定吧。”李维很庆幸找到丁山主持大局，“我决定伪装成后勤厨师，这样对我比较有利。”

“好主意，那么一切都由我决定了，就叫红色特种部队吧，行动代号是红色闪电。接下来，看我的……”

保定航校，中国空军最大的摇篮之一，很多优秀的飞行员都是在这里摇出来的，来到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摇，竖着摇，侧着摇，不摇上两圈就不算来过。在高速旋转中还可以镇定自若地骂街，是最优秀的空军士兵的专利：“干你娘！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丁山立刻把架子的转轮又推了一把，那个受到暗算的士兵也真了得。丝毫不慌张，还能说话：“你再摇也没用，军衔高我也不怕，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丁山突然拉住转轮，对方一下摔了下来，李维在他落地前把他揪住，没有让他受伤：“我们也是当兵的！借个厕所用而已，不用保密吧？”

“就是不行！首长交代，不到时间不许上厕所，你们就是找到了，也是锁着的！”挣脱李维的手，空军士兵很生气，“别妨碍我训练了！想上厕所，和我们一起等到五点钟！”

“好吧！我忍着，但是请你告诉我们最好的飞行员和伞兵是谁？”

“你自己不会看？”

李维顺着他的手看去，一架教练机正飞过操场，朵朵方形的降落伞带着手持步枪的伞兵整齐地飘下来，在天空拉出整齐的一条曲线，竟然如同手画，每两个人的间隔都正合适，说不出的和谐。

“是方形伞。”李维和丁山对视了一下，十分欣喜。要知道能使用方形伞的伞兵在和平时期的军队有如珍稀动物，能练习方伞的伞兵都是最有经验的伞兵。国际惯例规定，伞兵跳满一百次圆伞才可以练习方伞，但是一般国家和平时期的兵役期都是三年，跳满一百次也差不多该退役了。中国的兵役期比其他国家长两年，才拥有这些伞兵精英。方形伞可以精确控制落地点，可以配合机动装置加速飞行，其作用远远超出圆形伞，但是折叠和使用复杂，摔死的人也特别多。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向操场拔足飞奔，预感告诉他们，在那一串连续不断的伞花中，一定会有他们中意的人。

“砰——！砰——！”一声声枪响划破长空，每个伞兵在落地前都开出了十五枪，然后整整齐齐地落在操场上，每个人落地第一步脚下都是一个圈，写着一到十二，竟然没有一个人落到圈外，连降落伞的飘落方向都是一致的，不到一分钟，这个小队的人已经叠好自己的降落伞，整整齐齐在等在操场的军官前站成一队。报靶的士兵跑过来，大声宣布：“空降一师第五特遣小队十二人总环数一千七百一十环！”

“太了不起了！”李维的赞叹发自内心，在空中打出这种平均九环以上的成绩，用的还不是狙击枪，其实力可见一斑。“就要他们吧？”

“那还用说？一个班正好十二人！”

石家庄陆军学院。

“是射雕英雄黄华！”“真的是他！他来了！”在汹涌激动的学员人潮中，一个很嚣张的板寸头正在练枪，每打一枪都有人欢呼。“夸张！太夸张了！”李维和丁山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丁山似乎知道什么，笑吟吟的，一点也不关心黄华的成绩。“出来了……”随着大家的期待，有人报出了黄华骄人的战绩：“出来了！十五枪五十米三十三环！有进步！”

人群欢呼，李维跌倒……

“这种成绩也可以叫射雕英雄？”

“在我国陆军打成这样也不容易……不过其实他不是狙击手，射雕英雄可不一定要会打靶啊！”丁山排着李维的肩膀，“耐心一点儿，他可不是因为子弹总打飞才叫射雕英雄的！”

“黄华！给我们露一手啊！”人群喧哗，黄华也觉得不露一手实在是说不过去，低头看了看手表：“好！时间也差不多了！跟我来！”“耶——！”人群中爆发出期待已久的欢呼，拥簇着前往练兵场。

“他们在干什么？”

“今天是高炮旅和空军一师的比武大会，双方的灵魂人物都来了，目的是给新兵一个练习的机会。”

“同时也树立起好榜样？”

“这……可说不上……”丁山似乎对他们非常了解，满脸苦涩，李维很快就明白是为什么了——黄华一坐到高射炮前简直就是疯子，操场上满是他喜不自禁的笑声，“哈哈哈……！”疯狂地回荡着，而他确实有资格这样狂笑。参赛的空军小队来了，一支编队瞬间穿出云霄，但是还没有扔炸弹，黄华的开炮命令就已经发出，似乎早就知道对手会从哪里冒出来，高度和时机都抓得刚好，在他带领下，高炮旅众炮齐发，多架飞机一起中弹，红色的颜料染红了机身，好几架飞机一个照面就不得不承认被击中而退出战场。笨重的炮身就像是有了生命，轮盘不断转动，炮口咬住一架飞机不放，几秒钟就是一炮，似乎没有任何飞机可以飞到他的正面，而360度都像是他的正面。

炮兵习惯两人一组，和黄华搭档的是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面无表情，只知道装填炮弹，但是和黄华的配合称得上是天衣无缝，李维注意到他对炮膛的熟悉程度非同小可，黄华五分钟里开了几十炮，全仗他换炮弹的速度和节奏恰到好处。而且，他没有戴手套，这使他的动作更加灵巧，似乎滚烫的炮弹对他而言只是一块烤红薯。“那个人不一般！”“你也注意到了？”“啊，旅长在那边，我得过去打声招呼。”

“哈哈！丁山啊！你来得正好，见证一下我的胜利，这老牛还不认输！”高炮旅张旅长容光焕发，转眼间，整个飞行小队已经全部被击中了，一边背着手观看战况的人当然就是空军一师的老牛师长。牛师长对全面失利毫不在意，面带微笑：“连我的小兵娃子都打不中的话，你也就别混了，我是让他们长长见识。我说丁当家的，听说你的库房里有一批还在实验的新型雷达，对我的建设计划很重要，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

“交换。我加入爱沙尼亚行动，需要两个像样的飞行员，当然是能够提高整体战力的那一种，如果你拿不出来，就到后面排队去吧！”

“你当真啊？那就一言为定了。”师长突然严肃起来，拿起一边的喇叭，扯大嗓门喊了一声：“空军一师，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李维知道空军一师对自己的番号爱惜无比，那是彭德怀在朝鲜战场上最大的悬赏，师长喊出独家口号，显然是要动真格。耳朵不聋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四种鸦雀无声，等待着好戏上台。

黄华不笑了，竖起耳朵侧耳倾听，全部的炮兵都停止了动作，怕影响他的听力。“好家伙，空军豹，快——！”随着黄华的命令，所有的炮兵在几秒钟里把炮口调好方向，也就仅仅是几秒钟，带着破空的呼啸声，两架空军豹跃入眼帘了。好快！李维感到一股奇异的气氛，那两架飞机的动作仿佛本身就是活的！他们不是从天空中冲下来的，而是贴地飞行，临近山头才突然一跃而起，划出一道炮弹般的轨迹，就像隔山打过来的超大榴弹炮。在这种猎豹扑食的动作下，没有哪个炮兵队能逃得过，但是黄华不逃，他们早有准备，刚好压低炮口。“放——！”黄华的命令完全多余，但这正是高炮旅训练有素的地方，决不错过战机，决不打草惊蛇，默契似乎感染了钢铁大炮，几十发炮弹在同一秒分两个方向交织成火力网罩向两百米外四百米高度的目标，即使是真的豹子也难逃此劫。

一瞬间，仿佛听到豹子的怒吼，两家空军豹已经不见踪影，火力网竟然落空，黄华抬头望着天空，两家空军豹已经到了头顶。“莱韦斯曼——！”飞机的落差高出人的视角，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一秒钟内，优势互转，炸弹已经漫天飞舞。“完了！”黄华毫不犹豫，跳下炮台一把将搭档拉倒，扑在地上。几乎是同时，一排炸弹整整齐齐掉在炮兵队型前方几米的地方，当然没有爆炸，但是按其能力推算，对方完全可以准准的让炮弹砸在每一门炮上，每一个炮兵都将变成灰。所谓莱韦斯曼，是一种高难动作，以70度俯角大落再拉起，世界上能做的飞行员屈指可数，而且是直升机动作，而这两架空军豹是喷气强击机，竟然从400米高度向下垂直俯冲再垂直拉起，仰角接近90度，还精确地扔了一堆炸弹，何止是震撼，简直是匪夷所思！

“知道厉害了吧！这可不是飞机改良过就能做得到的，老张，世界上要是有第三个这样的飞行员，我把空军一师的番号给你！”

张旅长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似乎很不甘，突然大声说：“黄华还没有阵亡！一对一，出绝招！”

“你真赖皮！”牛师长望着草场外围疾驰而来的小型地空导弹车，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通知一架空军豹离开战场，留下另一架等着和高炮旅决一雌雄。

黄华已经在飞奔，根本用不着命令，一下子窜上了车，“你下去！我来！”随着司机换人，地空导弹车立刻像感染了疯病，完全成了越野吉普，全部四发导弹没头没脑地射出来，根本没有瞄准，爆炸时离目标很远，分散在空域四周，看得众人一愣，唯有张旅长颔首微笑。情况起了变化，导弹在空中爆出彩烟，爆炸范围和真炮弹很酷似。空军豹毫不费力地躲过，翻了个小跟头，就在这时，第五发微型导弹出现了，将整个飞机右翼染得一片红。

“哈哈哈！怎么样？没见过吧？”张旅长一面笑一面拍着桌子，牛师长脸都绿了：“你赖皮！”地空导弹车来到跟前，黄华扛着一个大火箭筒跳了下来立正敬礼：“报告旅长，任务完成！”

“哈哈哈！干得好！谁说过开着地空导弹车不能用火箭筒吗？”张旅长得意忘形的时候，牛师长从新恢复了笑容：“还没有结束呢！”

一个黑影直砸在黄华身上，割断了伞绳的降落伞凸自飘在十几米的高空，下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赖皮！偷袭！你们还带着头盔！”张旅长望着空军豹消失在天边，咬牙切齿。牛师长就好像方便面泡了水，完全抖起来：“呵呵，有副驾驶，对不起了，而且正常情况也是应该跳伞的，我的爱将！把那小子干掉……”

“真是有什么样的领导才有什么样的士兵啊！都这么死缠烂打！……怎么没有人把他们拉开？”

藏军山东麓，柳树发芽了，到处飞着杨柳絮，虎踞龙盘，可藏百万兵，一点也不错。“真地在这里吗？”李维抬起头，已经快到八达岭长城了。旁边有好几撮人跟着他们一起爬，都是逃门票的。

“别怀疑！军长给的资料不也这么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好汉在这里也不稀奇。”丁山体力不是很出众，已经有点累了。唐海就不一样，背着包，健步如飞。

“照你这么说，好汉坡照相的师傅应该是条汉子中的汉子。”

“别贫了！他们的战斗力远在海军陆战队和现役的所有正规军之上！传说，演习时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枪林弹雨，也没有人受伤，个个都超级神枪手，不但准，还快的要命，合作默契，就像有心灵感应，等一下就见识到了！后面的——！别跟着我们！我们不是去长城的！”

转过山脊，一个小小的军区就出现了。几亩薄田，充其量能养活几百人，是一个很小的军区，和雷达站差不多。“华北野战军最强的特种部队就在这里？资料里说，这里有上万人！而且是超现代化部队！”

“所以才叫藏军山！其实那个不是雷达，是屏蔽装置，可以很好地干扰电波。大部分人白天都在山里执勤吧！”

丁山的猜测是对的，刚到门口，就有一队士兵出来迎接，为首的正是这个军区的首长：“欢迎！早知道你们要来，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考验我的侦察能力吗？”

“这萝卜真甜！自己种的吗？”李维很喜欢他的接待方式，“你们真有一套，我们完全没注意有人侦察。”

“哈哈哈！小意思，跟我来吧，带你们参观一下，骑马吧。”一面带路，首长一面介绍，“现在还有骡马的部队不多，但是山区部队大都有几匹，我们的稍微特殊，除了运点东西，还可以供游客拍照……平战结合，才是我军的特色嘛。”穿过长长的山壁隧道，一个奇异的靶场出现了，一个连的士兵都在这里，只是都趴在地上。

“趴在地上的是新兵，打靶和举靶的人是你们关心的对象。”

李维举目望去，顿觉触目惊心。平和的气氛麻痹了他，到目前为止，他们看到的都和观光客的感觉差不多，没有震天的杀声，没有军队集训的口号声，军区里回荡着解放军进行曲雄壮优美的声音，自产的小萝卜也很好吃——直到机关枪响起——那些靶子不是挂在什么地方，是举在一个个士兵手里，活生生的士兵手里。靶子在几秒钟里被打得粉碎，他们面无表情，开枪的换梭子，举靶的换靶子，一声哨子响，又是一轮。那些机枪决不是什么精品，精度很差，子弹就从身边飞过，最远的也绝不会超过臂长。持靶的人都是精赤上身，没可能有防弹衣，一个士兵的胳膊上有血留下来，但是似乎根本没有人关心。趴在靶场中间的人也不见得安全，很多人瑟瑟发抖，每天有几万颗子弹从头顶飞过，流弹随时可能误伤他们。

“你们疯了！不能这么练！会出人命的！”

“出过。”首长淡淡地说，“在中国一条人命算什么？在关心这个之前，他们必须习惯子弹从耳边飞过，还要意识到，自己的任何失误或是注意力涣散都会打中自己的同伴。顺便告诉你，开枪的和持靶的都是上下铺。”

“我要到军事法庭去告你！”

“可以！”首长一点也不介意，“不过在这之前，你看看那个人……他叫王钢，钢铁的钢，是这里最出色的战士之一，服役三年，刚来的时候打死了自己的上铺。你可以问问他的想法。”

丁山大踏步走了过去：“你叫王钢？告诉我实话！为什么打死了自己的战友还能站在这里？”

“报告！”王钢的眼眶湿润了，但是声音不颤抖，“我现在拿的是他的枪，我要把他的份带到战场上去，如果有一天我歼敌无数，然后死在战场上，他就是为国牺牲的，不是为我一个人牺牲的。”

李维感得到他口中的苦涩，那感觉就像是一杯黑咖啡，苦也是一种滋味，永远回味在齿颊之间，只想默默品味，不想开口表达。

“军队里没有哲学，只有数学。”军区首长大声说，“很多特种部队都是这样做的，只是我们比他们更过分些。这牺牲换得同伴的生存，敌人的死亡，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将在更残忍的敌人面前溃不成军，那是我不愿见到的，为了那面国旗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下地狱！”

丁山沉默了了几秒钟，大声问：“还有谁打死过自己的同伴？”竟然一半的人举起了手，丁山走到另一个人跟前：“你不喜欢你打死的人？”

“报告！喜欢！他就是我！”

“那你有什么想法？”

“报告！没有死在敌人手里，死在我手里，他是幸福的！”

“荒唐！”丁山的声音颤抖了，“幸福什么！”

“报告！我知道他幸福，他的灵魂在我的子弹上，我感得到！”

丁山又换了一个人：“那你呢？又怎么说？”

“报告！没有什么可说！”

“那又如何能证明那牺牲是值得的？”

“砰——！”丁山的帽子飞了，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几乎不需要反应，对方给了最好的回答。

“报告！同样的那一枪一定可以换回人质或一个战友的生命！我一定不会，再打偏！”子弹擦过耳边都不曾动容的钢铁战士，此刻热泪夺眶而出。他的身躯毅然站得笔直，挺胸抬头，是一棵白杨树，倔强的白杨树，长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第十二章 讨厌热带雨林

我讨厌热带雨林。

我是一辆军用吉普，美国制造，二战前设计完毕。自从问世以来，我经历了太多的战争，从战争的第一天开始服役，直至战争的最后一天。我太累了，辗转十几个国家，被空投过，轮胎泡在海水里，又被戈壁滚烫的岩石磨破，但我最讨厌的地方势热带雨林，腐朽的树叶和烂泥潭让我终生难忘。我的主人五花八门，各个国籍都有，然而他们也有一些共性，相邻的两个主人大都势不两立。洛杉矶，诺曼底，柏林，莫斯科，克什米尔，我不停更换主人，直至在朝鲜半岛落入了一群黄皮肤黑头发的人手中。他们拆掉了我的重机枪，让我运送妇女和儿童。每到一处，车的前盖和能坐人的地方都坐满了人，她们看到开车的人就眼里噙着泪水跑过来，仿佛上了车就有希望。我可没有希望了，那一年里，我磨破了六只轮胎，发动机头一回感到疲软。终于，我报废了。本来我可以光荣地呆在博物馆里，坏就坏在我没有挨过炮弹，外壳还很完好，有人说：“先让它待在库房里吧！说不定哪一天还能运运麦子。”想不到在库房里一呆，就是不见天日的几十年，直到那一天——

“想不到还有这种东西……咦？排长！快过来！这车的外壳还很结实，钢的弹性非常好！”

太耀眼了！阳光，还有很久不曾吹过的风。我知道那两个人一个高大的是排长，叫杨易，一个是他的兵，叫方勇。方勇是小个子，很会摆弄机械。不，我还没有见过比他更会摆弄机械的人，他可以整天在下面爬来爬去，给我换了新轮胎，用钳子敲击每一个零件，把不可靠的统统换掉，还有很多小玩艺被加了进来。发动机也被卸下去了，拿回来的时候已经变得闪闪发光，“这不是我原来那只心脏了！”我抗议，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这个满是牛劲的家伙容纳进我的心房。青春！这就是青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奋，全身都颤动着，想要奔跑，想要奔跑！

“等一等啊！”方勇就象是知道我的心思，“你只不过是个小孩子，不能光着屁股出门。”什么？我应该比你大吧？我从来也没穿过什么衣服！方勇真地给我拿来一套衣服，一套很轻但是很奇异的合金装甲，“我们的理想就要靠你的表现了！今后是步兵战车的时代！”在说什么呀！难道要我和坦克和决斗？不——！

但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杨易的大手按住了我，我只能按他的吩咐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如果不是他总爱去些崎岖不平的地方，倒也不坏，他的驾驶技术一流，对我也非常赏识。“啧，果然是旧的好，操作感非常流畅，比那些新车要平稳多了！”老大！挂了那么多东西在我身上，我能不稳吗？我屁股上是什么？无后坐力炮？还有，你也太沉了！

决定命运的日子来了，五个黑点出现平原的另一边——上帝原谅我！是中国62改轻型坦克！我惊异地发现自己是基督教徒，杨易和方勇却一点也不慌张。“你们想干什么？我短暂的青春！” 这一下真的连库房都回不了了，我一定会被打成碎片，放进废品回收站。

“来吧！我们赢定了！”方勇控制着无后坐力炮，而杨易抓起了方向盘，按响了喇叭。赢定了？我可不可以不去？一颗炮弹落在我几米外的地方，把地上炸出了大坑。不是演习吗？他们疯了！我全力周旋在炮弹的落点之间，尽量使自己不被炸成碎片。当然，抓着方向盘的杨易也起了点作用，总之我竟然一直没有被打中。在将近两公里的距离上，我的速度和机动性使我占据了主动，炮弹总是落在我后面。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灵活，那颗崭新的心脏源源不断地把力量送过来，泥土在我的轮下飞溅。

“进入射程！来吧——！”无后坐力炮的口径刚刚超过20毫米，勉强能称为“炮”，但是它的表现让我大吃了一惊，一道火光闪过，一辆21.5吨的62式改轻型坦克就停了下来。“不错嘛！”就在我吃惊的时候，一枚榴弹炮在我附近爆炸 ，该死！为了躲避它带来的伤害，我不得不瞬间加足马力，一个小小的土坡使我飞了起来。“啊——！”我和方勇一起惊叫，但是杨易高大的身躯探出车外，把倾斜的车身压住，瞬间恢复了平衡。“悠着点，伙计！”悠着点？我差点儿就变成碎片了！然而越是想逃，越是危险。炮弹不断在我附近爆炸，弹片横飞，打在装甲板上，硫磺的气味熏得我难受，许久没有这样的事，我想起二战时柏林郊外的硝烟，顿时一股怒气攻心：“你们以为我没有尊严？以为我是块垃圾？嗯？我是个老兵！”。我在干什么？我在冲向四辆坦克！

不记得那是哪一天，卷起多少泥，我只知道，我赢了！当最后一辆坦克冒着烟停下的时候，远处依稀有喝彩声响起。

“报告军长！任务完成！”杨易和方勇站得笔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微笑，我也感到一种欣喜，真是大慰平生！

“很好！你们让我引以为荣！”军长的话掷地有声，“参谋长，记下我的话，全力改造62改的侧面装甲，再增大40吨级以上重型坦克的产量！”

“什么！”杨易和方勇几乎晕倒，“您难道没看我们的报告？我国的步兵战车太少，坦克太多了！”

“年轻人啊！”军长无可奈何地挥了一下手，“我国的步兵战车一点也不少，只是你们不知道。你们的战车不也是吉普改造的？技术很好啊！我国几乎所有自产的军用吉普都能外挂装甲板，数量已经是世界之首了。”

“但是大量制造坦克会浪费钢产量，您看看那些穿甲弹，那威力……”

“法国也这么说过，几十年前就有这种远见了。结果怎么样？以色列老掉牙的谢尔曼坦克把他们送进了地狱。别看那些报告！没有任何反坦克导弹能阻挡坦克的进攻！你们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杨易和方勇完全傻了，军长算是很有耐心了：“坦克是强盗，反坦克火箭是银行防御系统，再先进，银行还是不断被盗。说得简单些，坦克是进攻武器，反坦克武器是被动的防御武器，作为被动的一方，部署必然分散，也不知道对方何时出现。坦克几百上千辆集结进攻，又有什么挡得住！如果反坦力量集中起来，坦克部队只要撤退或是绕开就可以了，何时何地如何进攻都由他们来决定，要滴水不漏地阻止他们是不可能的！只要运用得当，没有什么拦得住坦克大军！”

“但是军长，灵活的步兵战车和坦克一样可以装备先进武器……”

“如果发生核战呢？还有什么比坦克更适合核战争？永远不要忘记我们是核大国！”

真是悲哀呀！望着杨易和方勇在瞬间崩溃，我真替他们伤心。喂喂！到我怀里哭吧！

“不要这副样子！”军长发现自己干了残忍的事，“你们是难得的人才，今后也要继续在领域内加强自己的技术！多增长点实战经验对你们有好处，明天就到红色总部丁山大校那里去报到，爱沙尼亚计划需要你们的参与！”

上帝！又是热带雨林！等等！你们不会不带我去吧？热带雨林就热带雨林吧！不，我不回车库……

“不许动！什么人！”

丁山无法合眼。望着窗外彻夜执勤的野战部队，丁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的战斗力是那么完美，对生命是那么热情，却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肉体上，他们都被磨砺得尖锐无比，没有任何曲线。

三天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份报告交出去。军委为什么允许这种行为发生？想必是有很多争议的，但是报告一旦递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呢？如果生效了，那些一直靠悲哀的信念活下来的战士们将何去何从？他们会在瞬间崩溃。这种不人道的训练在很多国家存在是事实，但也没死过这么多人。牺牲从来没有白白的，那些野战特种兵的实力鬼神见了也要退避三舍，实际上他们就和死神差不多。丁山很清楚，掀掉他帽子那枪快如闪电，足以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打中任何人的眉心，但是真的值得吗？难道强大的人民军队仍不足以捍卫祖国吗？

“要把他们带到正确的路上来！”丁山下了决心，在报告封面详细注明“直接转交军委主席”的字样，交给了档案管理机构。

“久等了，李维呢？”

唐海把车开了过来：“在整编吧！我们要的人大部分都全了，各部队都有优秀人选推荐，已经溢出了，军长好不容易批给我们那么多物资，得忙一阵子了。加上配给给我们的大量后勤兵力，我们是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啊！听说你和李维任这个连的正副连长，可你们是校级军官，是升职还是降职啊？”

“当然是升职！别忘了，我们这个连足以在半小时内干掉一个团，干掉一个师也只是时间问题！”

东郊军区最靠里的一小半，包括一座楼和一个小操场，都被划成了警戒区。“停下！再往前就是红色禁区了！”一个营的官兵荷枪实弹充当看门人，就是一条狗，没有通行许可证也得变成狗肉才进得去。

“我有急事……”小虹已经快哭了，对方只好投降：“打开干扰电台再拨内线！李维少校，有可疑的人找你……”李维还没说话，外面一边混乱，好几辆装甲车开了过来，大喇叭喊着：“抓住她！”

立刻，几十把枪刺把小虹团团围住。“举起手来！啊——！”突然，所有的人脑袋都是一阵酸痛，几乎昏倒，装甲车却丝毫不受影响，一梭子子弹扫到小虹脚下，她只好放弃了逃走的念头。随即，在装甲车雷达的干扰波前，所有的人都恢复了正常。“竟敢反抗！”为首的队长一枪托砸去，“啊——！”小虹闭上眼，却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李维站到了眼前，拉着枪托，保住了小虹的脸蛋。

“副连长！这个人隐瞒重要军事情报，我们奉军长命令要拘捕她！请你让开！”装甲车的喇叭向李维喊着话，“她可以对人的脑波产生重大影响，请您小心。”

“不必担心。”李维捏住小虹的脖梗子，“人我带走了，告诉军长，稍候我会和他联系。你们回去吧！”

“这恐怕不好！”

“那你们就先等在外面。走吧！”

“好疼啊！师兄……”

“别乱动，不然扭断你的脖子。”见到这副样子，拘捕部队只好看着两个人走进了禁区。墙上“红色禁区”的标志十分醒目，他们都知道擅自闯入会怎么样。

“相信我啊！师兄！我什么也没干！”

“没说不相信你。”一进楼，李维就松开了手，还替她揉了揉。“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姐姐小霓在失踪的120驱逐舰上，她给我发过卫星短信，我没有报告。后来被电信部门查出来了，他们怀疑我的姐姐是主要嫌疑人，我也成了嫌犯。”

“你姐姐怎么会在船上呢？”

“她是战地记者，想要参访那个舰长和有关的任务细节，怎么上去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是违法的！”

“别对我大声喊！小霓是我的亲姐姐！”小虹蹲在墙角哭了起来，李维顿时慌了手脚。“好了，好了。”李维拍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有我在，一切会好的，你的姐姐不一定是死了，所有的人都只是失踪了，谁也没说他们一定死了。”

“哇——！”小虹扑到李维怀里痛哭，让李维有一点儿意外，只好像哄小孩抱着她摇来摇去：“好了！被人看见我也完了！你姐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我看看。”

“在这里。”小虹抹了抹眼角，掏出一款很漂亮的全球通手机，大概还自己改造过，在充满干扰的军区内，信号依然很强。引起骚乱的短信一共有三条，一天一条：

“我在一艘很漂亮的军舰上，就要进入波斯湾，舰长是个帅小伙，他太棒了！”

“舰长对我很着迷，他扬言我如果不嫁给他，他就让军舰沉下去！”

“我救了全船官兵的性命。”

“你姐姐真有意思！还真是和沉船有关！”李维一扭头，小虹又要哭出来了，“别哭！别哭！就为了这几句笑话他们就要抓你？”

“我根本不知道她上的就是那艘失踪的船！你带我一起去吧！我对你们很有用的！我想找到我姐姐！”

“照现在的情形看——不枪毙你就算好的！你一开始老老实实合作就好了！”李维感到很难办，带着女兵，部队的战斗力就会受到影响，需要和丁山商量。幸运的是，丁山和唐海及时出现了。

“哈哈哈！”唐海拿着小手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的手掌太大了，手机就像是婴儿玩具。

“还给我！”小虹满脸通红，蹿着高想把手机抢回来，但是唐海故意逗她，来回换着手：“抓呀！抓呀！啊——！”眼前突然一黑，耳朵嗡嗡作响，顿时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小虹一把将手机抢回来，唐海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安静！”丁山沉思着，“其实按照内容，本来还会有其他内容继续的，我们可以知道他们失踪的大体时间和位置了，我要去研究一下了，整编的事你来负责，军长那边我来解释，带上她吧，不是很善于电子技术吗？我找的医务兵也是女同志。她们另有部署，不会影响太大。”

“谢谢你了！”

“别谢了！三天后我们开始熔炉训练，要尽快完成。”

很难得才返回一次，小红粘着要认识认识同门的师伯，一起跟了过去，到处喊得很甜。

“你的小师妹怎么黏糊糊的？”千穗和绫乃有点儿受不了了，“真的只是你的小师妹吗？”

“是啊？”李维一点儿也没有感到异常，“学中文很痛苦吧？”

“还好，很多人教我。”千穗和绫乃过得很愉快，天天旅游，还打算在旅行社谋得一职，当导游小姐。

“我要执行一次任务，你们知道，不允许外籍人员介入，这几个月顾不上你们，自己照顾自己。绫奈，你不是想拍电影？现在时间足够，自己安排吧！”

“知道啦！我们要加强自己的战斗力，下次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我没那么说……”

“今天晚上你睡沙发！”

“……”

阳光明媚的日子，也是百炼成钢的日子。若钢铁可以昂首挺胸，头顶国徽，势必也可以这般雄壮。

“深渊！”丁山骄傲地望着麾下的每一个人，与此同时他的声音重重敲击在每一个人心头，“穿上我发给你的军服，每一个人都难免遭遇灭顶之灾！某一天，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难题，但不是我们的困惑！我们只能战斗，冷静地踏过死亡的阴影，最终从深渊中爬起，活着回来！如果死了，不管是手脚被困，还是周身染满敌将的献血，都不值得可怜！”

丁山不说话的时候，操场上一定是鸦雀无声，他发问的时候，回音也必洪亮如雷。每一个人都在回味着，把困惑从心底悄悄抽走，从新抬起头来。那一套四色温带丛林野战服是他们心目中最时髦的服装，怎么可能舍弃？他们可以舍弃生命，又怎可舍弃战士的尊严？他们只能一次次拿起枪，一次次问自己：“生存还是毁灭？”然后一次次告诉自己：生存，直到毁灭……

丁山发下的军服是一套很特别的迷彩服,从头盔到靴子是一个套装,布料远没有以往的军服厚实。“这套军服综合了近十年来士兵革命的优点，决不比任何外国设备差。最大的特点是布料的改革，普通仿制布料的军服十六元一套，标准军服七十元一套，这套的价格是6000元，加上头盔和靴子等附件，成本在9000元左右。我说的如此详细，不是要你们爱惜它，而是要最大限度发挥它的作用，它没有采用普通的吸收性涂料，因此更加透气，适合夏天使用，非同寻常的坚韧耐磨，但是滚爬时的防护将比厚实的军服稍逊，对雷达信号和红外线的吸收接近百分之百，是它昂贵的原因，但不表示你们可以忽略敌人的侦察能力！现在去越野跑六个小时，给我把这套军服穿旧！”

好的军队不需要第二个命令， 不管是多么杰出的军官，现在都一样拼命跑在野地里。新的军服和头盔没有放肩章和帽徽的位置，不管是尉级的飞行员还是士级的野战步兵，看上去都一样。装甲车一直跟在后面，丁山用大喇叭喊着：“你们可以交头接耳，自由聊天,如果有体力的话，但是谁敢谈自己的军衔，我就毙了他！现在匍匐一千米到那个山头！”

李维和唐海仔细地观察着，并且用红外相机不断拍照。“效果不错。”李维递过一次成像的胶片,所有人的部分都是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军服的颜色和面孔完全不能辨认。丁山很满意：“和报告相符，但是我担心过薄的布料会产生较多的挫伤。热能部分怎么样？”“因为非常透气，热反映强烈。”

“所有人听着！游过前面的水塘再继续跑！”

“行了,一沾水热反映就消失了！完全没有了！”

“那就对了，不枉我花了这么多钱！”丁山用望远镜观察每一个人的状态，狂奔了三个小时以后,队伍的差距已经非常明显,“果然野战军的速度要比其他人快三倍以上，想必耐力也是如此，那么最快的和最慢的战斗力应该有9倍以上的差距，啊，你的小师妹已经不行啦！”丁山抄起大喇叭：“还用我教！军医！别跑了！时刻以救人为第一要旨！”八个医务兵已经几乎虚脱，听到命令如闻大赦，立刻回头把累得昏倒的小虹抬走了。

“如何部署他们是一个大问题。”李维沉思了一会儿，“可以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吗？”

“任何国家的特种部队都有它的特点，为了达到全面的作战能力，在背后的辅助力量是相当惊人的，为了一个三析士兵能远袭目标，可能会有上百人在背后服务。我们在这方面不如他们，所以要在兵员上做文章，宁可牺牲一些战斗力，也要保证部队能力的全面。爱沙尼亚沿海岛屿众多，属于海洋性气候，虽然北纬超过五十八度，但森林风貌与热带相近。比赛将在一个新的小岛举行，因为新的规则，各国都会派遣运送物资的舰队，所以名义上登陆的是一百人，实际参与的很可能要多得多。爱沙尼亚不会阻止飞机从船上起飞，我们必须切断他们的供给线，才有获胜的保障。渤海舰队已经同意派出相当的舰只协同我们作战，我们的基地重心将不放在陆地上。按照你的情报，陆地上不安因素过多，很可能提供给我们包括各国在内的设施和营地都存在隐患。在这种前提下，反空袭和空降能力将成为胜负的关键。虽然举办方保证更换弹头，但是局势一旦失控，半个小时内各国部队就能取得真子弹和各种武器，军长的猜测不能不考虑，具体部署要到那时才能决定，只有你我两个人才有资格知道。”

“全靠你了！失踪的人至今没有消息，你怎么看？”

“他们死了。如果不死，是不可能无法和国内联系的。但是，这不表示他们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原因你比我清楚。”

“太可怜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小虹该怎么办！”

“不要担心，她有很强的特殊能力，我期待着她的表现呢。到是那些人，”丁山直皱眉头，“三个小时不到，就有这么大的差距，看来那些野战部队的能力远远超出我们的估计，一定还有其他的训练特殊培育他们的体能，说不定集体训练过内功。”

“不是内功。”这方面李维很清楚，“内功是练出来的，而他们的强韧是逼出来的。人们在生死之间徘徊，往往可以更好的发挥自己得潜能。你看他们的呼吸，控制的非常严，根本没有喘气，还可以自由地交谈，我真想知道他们能跑多久。”

“会有机会的。不过目前，还不是折磨他们的时候，我是想把他们揉合成一个整体，彼此了解对方的能力，便于今后的合作。”

六个小时之后，训练准时结束了。“我说几点就几点。今天晚了一分钟，是因为你们的队伍拖得太长了！实力不均衡是事实，但是，谁告诉过你们可以不顾及战友的速度？”丁山的声音充满威严，“为了这一分钟……我请大家喝酸枣酒。”

立刻，欢呼声响彻起来。本以为会遭遇一场痛骂，每一个人都是胆战心惊。“要想士兵能发挥最好的战斗力，就必须让他们吃饱穿暖。”李维认真地观察丁山的做法，自从丁山接手以来，刚刚一天，就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威信。他对部队里每一个人的能力，都单独备案，收集资料，这十分耗费精力，但是丁山一点也不觉得麻烦。“我们不一定每餐都能吃饱，所以今天，特别让你们痛快一下。最后一个命令，今晚睡觉之前，要能叫出三十个伙伴的名字。现在自由活动，十点半准时睡觉。”对时间控制得非常严格，是丁山的显著习惯，尽管他自己不觉得。一百人被分成八个班，两个排，任命了两个排长，一个是野战部队出身的王钢，一个是军长特别推荐的装甲尖兵杨易，除了纯步兵之外的加入者几乎都被安排在二排。作为两个连级干部，丁山负责全体的指挥，李维却负责膳食，这一点让所有的人大惑不解，除了知道该厨师也是连长，直接对此次行动负责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在他们眼里，李维才是最神秘的人。

第一天的训练对他们大多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也有人已经受不了，毕竟空军飞行员和炮兵从来没玩命跑过六个小时，医务兵就更别提了。“从明天起开始挑选枪支，防弹衣和其他装备，进入配合作战。他们必须相互教导。我不需要每个人都能全速跑六个钟头不喘气，但是所有人的绝活都必须拿出来。”

“这一点我想不成问题。”望着快乐地交流着的部下，李维充满信心。他们唱着歌，偶尔有人出来比武。几瓶酸枣酒下肚，还有两个人爬起楼来，一个利用墙壁拐角摸着砖缝倒撑着向上爬，一个对窗户研究得很透彻。

“这么快就打成一片？”

“报告连长，他们在比武，胜的人做我的班长！”王钢大声报告，丁山很满意：“继续吧，那个壁虎功很了得，我以前也只见过一次，爬窗户近来很流行，西方军队也很擅长……”

“对不起师兄，我的体力不好。”小虹裹着一张毯子，和几个医护兵坐在一起，手里端着一个缸子，装满了甜甜的酸枣酒。李维蹲下来，旁边的女兵识趣地让出一块地方。

“有没有想过回去？”

“不。”小虹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一定会撑下去，不会成为大家的累赘。”

“那么从现在开始，不能再叫师兄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特殊照顾。”

“是，连长。”

“报告军长！红色特种部队集结顺利！正进行熔炉训练！物资运输船应该上路了，请求枭级导弹舰护航！”

“送去给别人？再丢一艘？”军长的脸乌云密布，李维和丁山都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知道韩国派什么运送物资？蔚山级护卫舰！”

李维和丁山一怔，也太夸张了，运送一百人的物资而已，看来各国都很拼命。其实，这也并不是难以理解的，抛开附带的影响不说，光是那些倾注几十年国力打造的精兵，就足以让他们掏出些老本来。

“丰舱号早就在路上了！”军长不像在开玩笑，“装上了足够环球航行两周的物资，最上级巡洋舰北京号作旗舰，两艘051导弹驱逐舰和三艘核潜护航，舰载两架Z9G直升机，携带TY90导弹！如果遭遇失踪舰只，可以击沉！”

走出军区，李维和丁山都很吃惊。“邪门！真邪门！”“我们怎么办？”“继续训练，物资的事不用我们操心，交给舰长们负责就好了，两个月后，我们乘飞机去，再和军舰接触。你的小师妹对我们将很重要，一旦发现问题，我们必须保证半个小时内可以更换真子弹。”

训练如火如荼地进行，最适合装备被精心挑选出来，一套套独特的战术被定义为方案。在红色大队日趋成熟的同时，李维也感到一种异乎寻常的紧张。带着重重心事，李维来见晴阳师姐。“我叔叔还没回来吗？”

“没有消息。也许有麻烦吧？不过应该没问题的。”

“我的两个朋友，可不可以请师姐照顾一下？”

“你说那两个日本姑娘？没问题啊！不过小虹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别让她伤心啊！其实她一直认为……”

“我的感觉……很不好。”在如同亲姐姐晴阳面前，李维吐露了心声，“好像这次一去，就回不来了。”

“这种时候，我也有过。别担心，会顺利的。拿着这个。”晴阳送给他一个小布偶，“是替身，放口袋里，可以救一命的，布偶毁掉的同时我会知道。”

“师姐，认识你真好。”收起小布偶，李维感到轻松多了，一种温馨的感觉荡漾在心田，他知道即使自己出了意外，也没有太多可牵挂的。“在我生命中的都是一些坚强的人哪，就算不行了，还有师姐和叔叔，她们会帮我照料一切。”

李维越来越感到自己的使命在召唤，是什么他不知道，最重要的是，他尚可自己做决定。“这是求生宝盒，我们扔掉香烟，把钓线和火种……”和战士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实异常，同吃同宿，共甘苦的日子把单纯的战士们变成战友，又把单纯的战友变成一个效率惊人的战斗整体。

“开枪时吐气有助于枪身的平稳，养成良好的规律，逐渐加大呼吸的周期长度……”

“依赖肉眼将导致现代战争中的失利，听觉和辅助信息很重要……”

“不要试图降低坦克的噪音，作为主攻武器，噪音的大小和士兵的气势高低密不可分……”

“与大幅度的回旋踢相比，攻击小腿胫骨更加……”

“如果你想让我这样的飞行员也炸不到，首先就要让我看不到……”

“如果无法判断野草是否含毒，将其液体在腋下上臂皮肤摩擦……”

每一天，都是新课题。最好的飞行员会怎么思维？最好的炮手会先注意哪里？天生冤家又是亲密战友，在融合的同时，红色大队把三十六计揣在囊中。信任和尊敬彼此在心中萌芽，当一颗子弹贴耳飞过，无需回头，你会感到亲切，那是战友的千言万语化作救命稻草，有一天会捞起你的生命。

“我要提前上路。”对李维的请求，丁山多少有一点意外。“怎么？比我们早一个月？有什么计划？”

“应该有人先与军舰取得联系，并且摸清地形，失去勘测小队后情况实际上已经对我们不利，你不想打起来之后连沙盘都没看过吧？也许我还能发现些别的东西。”

“但愿我们到的时候你还活着！”

“你也多加小心！”

李维独身上路，没有看到一个月后震惊全军的红色大队训练报告。那漫长的一天，红色大队将一个步兵师打得心服口服，军委主席激动得扔掉了帽子，特许他们枪管上加印国旗图案……

第十三章 风雨爱沙尼亚

那是一列很豪华的火车，李维在国内从来没有坐过。出于安全理由辗转了几次，这列火车将直接把他送到爱沙尼亚的首府塔林，由于爱沙尼亚和俄罗斯接壤，这班列车是由俄罗斯首发的，车上有很多俄罗斯的人，游客五花八门，干什么的都有。李维在包厢里坐烦了，来到餐车，叫了一些食物。餐车大概是最拥挤的地方了，李维来得早，有一个好座位。但是过了不一会儿，吃饭的人多了起来，很多人开始找不到座位，不得不和别人同坐。因为李维是中国人，大部分人因为担心语言不通而失礼，不好意思坐到他的对面。李维乐得清闲，一边吃一边观察风土人情。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两个俄罗斯姑娘一边聊着天一边端着盘子走了过来，让李维介意的是，两个人都穿着军服，而且长得非常漂亮。金发,挺拔但是秀气的鼻梁，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 让李维不禁多看了两眼。那身军服才叫不可思议，两个人都是中尉，而且属于俄罗斯陆军。周围已经没有别的位子了，两个姑娘兴高采烈地聊着天很自然的坐在李维对面，然后才发觉对面是个中国人，不知为什么一起捂着嘴笑起来。

“我脸上没脏东西吧？”李维很犹豫，下意识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不想两个人更觉得他滑稽，忍不住笑得更欢了。李维很不理解，侧着头试图从窗户玻璃的反光中看看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什么没擦干净，但最后他还是决定问一问的好，他试图用英文沟通：“对不起小姐们，我是不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一位小姐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对不起，不是有意的，请问您是中国人吗？”

“是啊？”

刚说完两个人又笑起来了，李维莫名其妙，憋了一肚子气，不好再问下去了。“难道她们觉得中国人很滑稽？还是正好说到中国人的可笑之处？”李维越发恼怒，两个姑娘终于不笑了，但是也没有勇气道歉，彼此都各吃各的东西，显得稍有尴尬。这时，列车通过一条廷常的隧道，四周一片漆黑，李维在自己的手背上用力亲了两下，发出很大的声响，随即端端正正地坐好，满脸愉快，高高兴兴吃自己的东西。两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李维，都露出了非常困惑的神情。

“解气！”李维得意洋洋的吃完了自己的东西，走掉了，两个姑娘仍然各自猜疑着，一时半会儿是聊不起来了。李维回到自己的包厢，捧腹大笑，平静之余躺在床上，又觉得印象很深刻：“总听人说俄罗斯出美女，金丝猫，果然不俗。”

列车开了两天，抵达了目的地。在这期间，李维又碰见她们两次，两个人都有一点尴尬，看来还是不明白。“莫非我们的目的地是相同的？”李维起了疑心，“她们这样笑，难道知道些什么？太糟了！我不懂俄语！”然而他很快把这个想法推翻了，而且有个更可疑的人值得他注意。

这个人，让李维想起克格勃一类的特务，但是似乎又不这么简单。如果不是他跟了太久，李维也一定无法发觉。“他是谁？想干什么？”克格勃不会花这么大心思在我身上，但他也不是普通的游客，因为那双靴子包着钢头，后跟似乎可以弹出匕首，而且那特别的鞋跟声已经在李维身后踏响了足足三天——从俄罗斯直到塔林的出站口。

“如果他是个踢踏舞演员我会更高兴！”李维拎着箱子，不动声色地走进人群中。一个流浪汉带着小孩迎了上来：“发发慈悲吧！先生！”

“你懂英语？”李维很惊讶，流浪汉回答：“先生，为了生活，我们什么都学。”

“这是一百块！如果你能让你的儿子帮我缠住那个戴白礼帽的，我必再给你一百元！”

“包在我身上！”流浪汉打了个手势，小孩就摇摇晃晃地向那个人走过去，突然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爸爸”叫个不停，一大群人围观。

“干得好，归你了！”李维付了钱，飞快地消失在人群中。

“小王八蛋！”好不容易摆脱了小要饭的，对方已经完全失去了李维的踪影。正恼怒的时候，一个老流浪汉走了过来：“先生，想不想知道那个人朝哪里去了？”

“朝哪里？”

“两百元！……谢谢，第五出站口。向东去了。”

那个人匆匆跑了几步，又回到跟前：“还有几块零钱，请你吃个汉堡包！”

“谢谢！”流浪汉觉得今天真是福星高照，全然没注意到手掌心麻了一下。外国人都消失了，钱就在手里，他大声喊他的儿子：“汉斯！今天我们吃汉堡包！哈哈！”然后他缓缓倒在人群中，脸上还挂着笑容，似乎还未感到死亡的来临，只有黑色的血液不断从七窍流出。

“呀——！”

在柱子后面望着骚动的人群，李维只能叹息。他没有时间感慨，不紧不慢地向跑到前面的神秘人追去。神秘人急急忙忙的追赶着，四下找不到李维，便出了站。李维在人群中见到他上了一辆计程车，刚想追赶，突然有人大喊：“就是那个人和死者交谈！”李维正好把手伸进检票口，检票的一把拉住李维不放。“我怎么总是这么倒霉！那宝贵的线索不可放过……”李维一把将检票的胳膊拉出来，咔嚓一下扭断了，向外跑去。立刻警笛大作，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几个警察从外边迎过来，人群太密集了，他们不敢开枪，李维根本没有停留，依靠冲劲儿一肘将为首的撞翻，又一腿将后面的踹出一丈开外，转眼间已到了大门外。

“站住！”两个人拦在眼前，李维的拳头挥不下去了，正是在车上遇到的那两个俄罗斯姑娘，此刻拉出了一副自由格斗的架势挡在那里。李维一跃而起，手掌在两个人肩头一按，已经翻出一丈开外。“再见了，可爱的金丝猫！”李维就要落地，一支强劲有力的腿踢在他的后腰上，一股巨力让李维腾空而起，摔在地上。后腰一阵麻痹，如果换个普通人，腰椎早就断了！李维挣扎着站起，眼前的巨汉足有两米高，魁梧无比，满脸的横肉耸动着，一只大手正向他抓来。“嗷——！”李维发出狂叫，一记回旋踢，脚跟已经碰到壮汉的胯骨，横里又有人插进来，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让他再次软倒在地，随即有一只脚踏在他的头上，让他的脸不能翻转。天昏地暗中，李维看清了袭击他的人：“俄罗斯红场特种部队！该死！我早该想到，我们坐的是一班车！”踩在脸上的脚好像有一点儿纤细，李维知道八成是那两个姑娘之一，眼珠想向上瞟，立刻被踩得更狠了。“不许抬头！混蛋！”

话音刚落，李维已经扳住她的膝盖将她翻倒，站起来的时候还倒拎着她的双腿掰了一下：“粉色很好！”姑娘一声惨叫，韧带受到重创，站不起来了。本来以为胜券在手，周围的人都放松了警惕，这一下过于突然，正在炫耀的俄罗斯特种部队和几个拿着手铐跑过来的警察都傻了，随即纷纷掏出枪来。

“坐火车最大的好处就是携带枪支方便啊！”李维的枪更快，顶在倒地的姑娘头上，让所有的人不得不安静下来。“我没有杀人，你们不该干涉我的私事！”爱沙尼亚人想必是喜欢凑热闹，在这种危险的状况下也有人围观。李维很想进一步解释，但是一来不想在广场上发表长篇大论，二来，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主角，人群的视线开始转移到他的侧面——本能使李维的头在瞬间一偏，一发子弹擦过，鼻子里传来头发的焦糊味道，差一点儿就没命了。“是谁？”李维大喊了一声，拎起人质作为威胁，换了个更加有利的姿势，小心地望去。

俄罗斯人怕李维杀人质，连声大叫，开枪者不得不放弃了狙击，缓缓走了过来。李维的反应速度让他们震惊，但是李维所受的震惊何止十倍！尤其是他们报出名号的时候：

“尼泊尔皇家卫队！”

“城市一号地带！韩国特战司！”

“东地中海水鬼，塞浦路斯海军猎杀队！”

“目标已被消灭，一切都已安全。印度黑猫卫队！”

“祝你们好运，德意志海外之矛KSK！”

“犯我者，虽远必诛！南亚水虎，斯里兰卡海军第九特勤队！”

“时刻准备着为正义而战！荷兰BBE突击队！”

“暹罗湾水鬼，泰国两析部队！”

“突破巴列夫防线，喋血塞浦路斯，激战卢卡，埃及闪电特种部队！”

“斯巴达人不问敌人有多少，只问他们在哪里！三角洲特种部队！”

……

太过分了，李维曾经盼望过一下子，但最后瑞士三析海豹部队还是出现了，在那一瞬间，李维很不情愿地发现自己被全世界的军队包围了。车站广场上的特种部队士兵超过了上千人，想要逃走已不可能，就算有人质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这里多的是一枪毙命的高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求求你，不要伤害她！”另一个俄罗斯姑娘眼泪横流，“至少你们在隧道里接过吻！”

李维举起手背，嘬了一下，发出“啧啧”的声音，那个姑娘满脸通红，全都明白了。一边的俄罗斯大壮稀里糊涂：“塔佳，怎么回事？”

“关你什么事！”塔佳面子上挂不住，发起火来，“快把娜塔莎救出来！”大块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李维扔下枪，将娜塔莎轻轻推了过来，举起了双手。

“单打独斗你们不是对手。”李维的话多少有一点蔑视，让他们很不舒服，但是一时无法反驳。不过事情总算解决了，至少警察很高兴。塔佳扶住无法站立的娜塔莎，默默看着警察给李维戴上手铐，带进了一辆警车，疾驰而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也许是因为被蔑视了，也许是因为危险的感觉曾经离的太近，至今还在回味。

“你真不幸，今天有十几支A级特种部队给俄罗斯人接风，挑这个时候犯事太不明智了。”坐在旁边押运的警官试图让李维沮丧，一面讽刺他一面哈哈大笑。

“但是认识你是我的幸运！”李维抬起手，当着他的面把左手大拇指向里掰脱臼，脱掉了手铐，又把大拇指掰了回去。警官立刻冷汗直冒，想把枪拔出来，但是拔了两次都拔不出，李维笑吟吟地看着他，然后当他终于举起枪的时候一肘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各位！今天真是盛会！”俄罗斯人正在向周围前来相会的各国特种部队致谢，刚开出两百米的警车一声急煞撞上了消防栓，至少有十几辆车因为这辆失控的警车撞成一串，李维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在混乱的人群中冷酷地向这边眺望了一下，然后混入人群消失了。近千名特种部队站在那里嗔目结舌，说不出话来。还是韩国特战司反应快，几十人立刻拔枪追去，作为韩国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们的特长是巷战，作战区域被称为城市一号地带，但是这一次城市一号地带里一无所获，李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到底是什么人？杀手吗？”俄罗斯大块头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了什么，“塔佳，你们认识他？”

“我们不认识他！只是在火车上碰过面！”

“可是你说过，娜塔莎和他接过吻！叛国罪是很重的！”

“谁也没和他接过吻！那是误会！信不信由你！我们只知道他是中国人！”塔佳又羞又怕，被怀疑叛国的话，不但她一个人，全家都遭殃。娜塔莎在她怀里微微颤抖着，显然一样害怕。

“中国人？中国特种部队报名了吗？是什么人？”

“听说是一支拼凑的部队，叫红色大队。”

“临时拼凑的？”

“就是说没有更多资料了。”

“他们来了吗？”

“听说要临赛才来，但是运送物资的舰队已经度过苏伊士运河了。”

“舰队？”

“渤海舰队！”

没有人再说话了，大家纷纷岔开话题，一面走向饭店的集会场，一面谈起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来。

李维不敢逗留，这次意外失去了宝贵的线索，还差一点丢了性命。“哼，期待着再次相遇呢，你们不要吓破胆才好。”李维知道一旦被包围再次脱逃的可能性就是零，而进了监狱一定什么也说不清，就算说清了，想干的事也一定干不成。本以为老天送来一个领路人，想不到在眼前跟丢了，这下子人海茫茫，不得不费些脑筋了。幸运的是护照和信用卡都在身上，箱子里只有几件便服而已。去使馆也得不到什么帮助，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李维叹了口气，“还是按原定计划进行吧。”

丁山走下飞机，迎面而来的是欢呼的人群。与李维的遭遇不同，他只需要穿着他惯穿的军服从悬梯上走下来，自然有热烈的群众围观，小国旗飘扬着，不知道多少华侨歇斯底里地呐喊。“全看你们的了！”武官显得有些激动，“今年与往不同，一定小心，主席通知我以保护你们的生命为前提，不要把胜负看得太重。”

“但是军长没这么说，我们非赢不可。”丁山不想跟不了解内情的人多说，“请送我们到旗舰北京号。”

“行，船已经准备好了。”

排开层层波涛，巡洋舰北京号就象山一样出现在地平线上了。完全国产的优化曲线，使它看起来格外狭长，世界上能拥有这种身材比例的舰只不多，能开那么快的也不多。但是北京号的秘密远不止如此而已，宏伟的上层建筑前面，是一门口径380毫米的主炮，完全可以和航空母舰对轰，而且开出的洞足以让对方在半小时内沉下去。全方面攻击，全方面防守，就是北京号的真实写照，如果它还有需要，那就是它离不开紧跟在后面的丰舱号运输船。

与巨大的海上霸王巡洋舰相比，丰舱号的体积一点也不逊色，超大的排水量使它的舱内装得下大量陆上兵器和足够整支舰队一年的辎重。特殊设计的配套登陆艇可以随时分离，从装载到下水是一套非常完美的设计。此刻，丁山打开了舱顶板，十辆轮式装甲战车和两架z9G直升机就出现在眼前了。从地形车到导弹车一应俱全，还配了两辆最新式国产122毫米轮式自行榴弹炮，一架美国进口的大银河直升机停在甲板上，可以方便地空投车辆。堆积如山的枪支和弹药占据了大量的空间，导弹连同发射架一起摆得整整齐齐，打开甲板不用移动就能发射。

“欢迎！”离门最近的装甲车里传出了李维的声音，“想不想尝一尝飞上天的感觉？”

“唔，看来军长不是想参加什么比赛，是想我们把这里夷平。蒋中华！方正道！出列！”

“有！”

“擅长驾驶这种直升机吗？”

“报告！只要是飞机，我们都擅长！”

“口说无凭！试给我看！”

“是！”两个人跑步前进，很有次序地解除固定装置，合作把导弹一枚枚装上，检查仪表和油量，完全不需要别人帮忙。半个小时后，两架z9G冲天而起，如同一股旋风般掠向海面，开始低空飞行。由于离海面过近，飞机尾部带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向上弥漫，十分壮观。李维站到甲板上，欣赏着z9G的穿插表演：“轻功不错。”丁山捡起一个篮球，一脚踢飞，两架z9G的引擎在瞬间发出巨大的轰鸣，机身在瞬间爬升几十米，重机枪雨点一般扫落，篮球还没落水就被打成了碎片。

“铁砂掌一样了得。”

完成了一套试机规范动作，两架z9G稳稳降落回舱里。将机轮固定好，两个飞行员回到了甲板上：“报告！状况良好，随时可以出击！”

“辛苦了。二排留一半人待命，清点一下物资，协助防守。其他人的人穿上防弹衣，我们准备登陆！”

汽笛长鸣中，舰队向东北推进，开始接近指定岛屿。所有的人都忙碌着，有的把装甲车开上登陆船，有的在挑选机关枪。与先前的糟糕武器不同，丁山特别准备了压库底的枪支精品，虽然是同一批次的枪支，精度却是天差地别。大批量的生产枪支，总会出现某些特别的精品，这些武器秉承了易于配备弹药的优点，却又格外精确。

“情况怎么样？”丁山终于有空私下里和李维谈话，而李维正拿着一盒油彩往自己的脸上涂抹：“叫所有的人都涂上油彩。”

“现在？”

“对！掩护我！”

“你一定干了很有意思的事！”

“等扎好营地告诉你！”

正说着，一艘新西兰海军的“安扎克”级护卫舰交错开过，拉响了汽笛致意，一个海军士兵在了望台上大打旗语。“他们说什么？”“这些王八蛋来真的，请小心！”

离岸三公里，巡洋舰不能再靠近了，登陆艇带着几辆装甲车和登陆部队开始从丰舱号分离。当开始靠岸的时候，岸上突然炮声大作，炮弹不时落在登陆艇四周，溅起几米高的水柱。大家知道这是给他们的见面礼，但是从爆炸力来看，被打上绝对是船毁人亡。“每年不都是这一套吗？没什么新意！叫后面把他们轰掉！”

“是！”有人使用一种很原始的发报机，几十秒钟后，两枚导弹从三公里外出现，带着火光从头顶飞过，轰的一声，岸上就安静了。

一分钟之内，全岛的特种部队都知道是中国代表团来了。

“发生了什么？”

“中国人用导弹轰掉了岸边的炮台。”

“不会吧？轰的好……我们也应该带导弹！”

“你们这些畜牲——！”联合国假设敌军司令像一头公鹿一样跑了过来——他的头上还插着两根小树枝，大概是炮台被炸时正好站在边上，“竟然使用导弹！”

“喔，不行吗？”丁山似乎觉得一些都很正常，“我听说今年规矩改了，再说你们难道用的是橡皮炮弹？”

“那是演习！为了气氛！”司令快疯了，“我的人好几个进了医院！”

“你干什么吃的！”丁山拿起步话机大吼，“用了两发导弹！一个人都没炸死！”

“你……”气得说不出话来，司令刚刚决定暗中打击报复的时候，两辆装甲车开了过来，几乎从他的脚面上轧过，再一次考验了司令的涵养，“你们他妈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看来你是个能主事的，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营区是怎么回事？”李维的手指着远处几座营房，“他们的住所是你安排的？”

“他们……”司令还没想到怎么解释，李维已经下令：“阿里山的姑娘们在东面，阿里山的小伙儿随你们打。”几座营房立刻开始冒烟，装甲车直接从营房里碾过，不断有人喊叫着，枪声大作。

“住手！这里不是你们国内！”

“所以你还能活着！”丁山一把将他拽过来，用手指戳他的胸口，“别干涉我国内政！还是我国其实有两个名额？我把那支不成器的队伍换掉好了，免得丢人现眼！”说罢将司令官的领子放开，还给他平了平。

“别碰我！”司令官青筋上头，恼怒异常，但是不知不觉中，他的气势落在了下风，仿佛事事都是丁山主动。丁山不再理他，大踏步向台湾山地部队的营区走去，才过了几十秒，李维已经在清点俘虏，爬不起来的人满地都是，有的被打穿了腿，有的被缴械双手抱头跪在地上。阿里山的姑娘们花容失色，小伙们已经壮不起来了。各国的特种部队都采取隔岸观火的态度，兴致勃勃地观看着。“我就知道会这样！”“哪个白痴让台湾来的！”“好像还不到三十秒！”“我还想听听他们在开幕式上能说点什么呢！真是不堪一击！”“中国人不会让他们发言的，我看他们的下巴要保不住了。”

“让我看看……”丁山踱了几步，李维小声跟他说：“还缺两个男的。”说完瞟了一下那栋女子营房，丁山一挥手，立刻有人跑过去，把两枚手雷从窗户扔了进去。一声巨响营房塌了，两个人没命地跑了出来，衣衫不整，一头扎在地上。四周烟尘弥漫，很多人习惯性地扑倒在地上，离得最近的红色大队却没有人卧倒，似乎觉得一切都很正常，就像小孩子在玩家家酒。

“哎呀呀，你们是来干什么？”丁山继续刚才的发言，“以为自己挺棒？连三十秒都撑不了！如果是来见识一下，现在已经见识过了，回家去吧！”

“你们用重武器偷袭！”一个似乎是军官的大个子抬起头不甘地说道，看在同胞的份上，身后的解放军没有给他一枪托子，而是温柔地一脚把他踹趴下。

“放他起来。”丁山挥了挥手，“你是不是想说单打独斗？不如这里的人随你挑？”

那个大个子站起来，犹犹豫豫的，突然相中了李维：“我就挑他！”话音未落，李维一把拉住他伸出的那只手，往过一带，右拳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肋条上。“啊——！”杀猪一般的惨叫让人觉得不看为好。终于还是丁山觉得有一点儿过意不去：“停手吧！好歹也是同胞。”李维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大个子口鼻鲜血狂喷，在地上滚了又滚，仿佛矮了半截，再也站不起来了。

“还有谁想单挑？”丁山环顾了一下，“没人的话半小时内离开这里！”

“至少让他们治伤……”有个外国人嘟囔了一句，立刻觉得很不妙，丁山瞪了他一眼，缓缓的对俘虏说：“如果你们的医疗队也是纸糊的，就全死在海上吧！我们走！”

所有的开始向预留给中国的营区挺进，一个红色队员犹豫了一下，大声说：“报告！这里还有一个旗杆，上面挂着青天白日旗！”

“知道了。走吧！”随着丁山的命令，最后一个红色大队的特种兵也离开了，所有的人才松了一口气。联军司令连忙带人把地上的人都扶了起来：“你们怎么样？还是先去我们的医院吧！他们不敢怎么样！”刚说完，远处传来一声炮响，旗杆应声而断，青天白日旗破破烂烂地在烈火中燃烧，司令和所有的人都是灰头土脸。

带着一身伤痛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有人回答说：“谢谢您的好意，我们还是走吧！其实我们不想来，这样也算可以交差了。”

“打得好！”丁山正在夸奖122毫米轮式自行榴弹炮车的炮手方勇，“我是觉得拿别的东西打掉那面旗子不过瘾！”

“我们不会惹其众怒吗？”李维有一点担心。这岛上毕竟云集着三十一个国家的特种部队高手，惹起众怒实在不明智，也许明年就会被从参赛名单上刨除。

“别那么小心！我们早就是大众目标了，你还看不出？”丁山似乎早就考虑过，“无论如何不能让台湾在开幕式上出现，这是军长的交待，至于是否会影响参赛权……”

在组织委员会的会议室里，“到这边来谈一谈吧！”山姆大叔亲密地搂着司令的肩膀，把他拖到门口，“你这个白痴！来这里的所有国家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如果没有中国参加，大家打个你死我活还有什么意思！”

“难道就让他们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不要紧张嘛，今年的新规则不是还没有宣布？这样……所有的人就都会满意了。”

“哈哈哈——！”

然而，笑得最美的往往是那些不出声的人，如果李维此刻在这里，他就会发现，给山姆大叔拎公文包的秘书正是他在火车站的老相识，也是此刻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无疑笑到心窝里去的人。

第十四章 突击爱尔纳

“什么？要我们作假想敌部队和各国依次交手？”李维大喊起来。由于脸上涂了油彩，一直没有人认出他来。

“对！谁让你们把我的队员炸伤了，我们人手不足。还有，为了避免伤亡，所有的枪弹由我们提供，现在各国都在更换，你们必须交出现有的弹药，一发也不能留，我们会供给足够的假子弹给你们。那些假弹头用橡胶制成，打不死人，使用起来和真的没有区别，是最新的科技产品，造价比真子弹还高。还有，所有的医护团由你们调动。”

“正和我意。”丁山一点也不慌张，扭头对屋里的几个干部说，“这次演习实战机会难得，大家要拿出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来！”

“是——！”

“那你现在不是司令了，我才是。”对有阴谋的人，丁山一点也不留情，原司令的脸色已经变成猪肝，但是想到他们即将遭遇到的压力，他不由得心中暗笑。“没错儿，但是胜负是由摸清敌人的兵力部署为主，如果你们的兵力部署情况被人画成图纸，或者你们的实力明显处在下风，你们就输了。”

“不劳您费心。”李维大声说，“我送您出去！”

“你是什么人！敢在长官面前插嘴！”

“我是厨师长。”

“厨师长？”

“没错。”丁山说，“民以食为天，在我们中国军队里，厨师长最大，我也管不得。所以您最好还是出去。”

“哼！”原司令官狠狠地地看了他们几眼，转身走了。李维根本没动窝：“不送了！您慢走！”

“就是他？”

“没错儿，台湾给了他大约五百万美元。”李维顿了顿，“别管他了，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我在树林里发现了这个。”李维掏出一支军用指南针，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中国制造”。

指南针虽小，却有几十种用途，并不是简单的指出方向而已，通过水平角的比例，可以计算各种数据，对测绘人员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工具。军用指南针除了部件和地质指南针稍有不同外，最大的特点是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滚轮，可以用来测量地图上非直线路径的长度，对计算行军速度很重要。而这种规格的指南针，正是失踪的地形侦查部队的心爱之物。

“那么，他们确实来过。”丁山拿着指南针左右观看，“现场什么样？”

“很整齐，没有血迹和挣扎的迹象。”

“啊，伤脑筋，我们毕竟不是侦探。”

“答案必在这丛林之中！”

“也不一定。”丁山沉思着，“失踪的驱逐舰按时间推算还没有渡过苏伊士运河，两地相差上千公里，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我们的了解还太少了，最好不要吃岛上提供的食物。”

“嗯，丰仓号的食物够我们吃两年的。趁现在还有大量肉食，你这个厨师长可要好好表现一下。”

“放心！大锅饭是我专长。”

正说着，小虹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连长，我头疼。”

“怎么会呢？”李维看小虹的样子，脸色惨白，眼睛有一点翻白，似乎快站不住了。“其他人怎么样？”

李维和丁山急急冲到营房，看到所有的人都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所有的人都在看电视，岛上提供了往年竞赛的录像，每个营区都有一份。“条件不错嘛，往年听说没有这类东西，今年干嘛特别优待？”

“不知道。”李维一扭头，小虹已经开始哇哇呕吐，连忙把她扶了出去，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是不是这里太闷了？”

“不觉得，但是好像我一进屋就会难受。”

“唐海，检查毒物反应。”

“什么也没有！这里干净得让我难受！我看是你的小师妹太娇气了，你最好陪她多走走。毕竟我们的营房她呆久了不合适，也许等女同志都驻扎进来就会好的。”

“也许吧。”

“要是你不想陪她我可以代劳……”

“找死！”李维搂着小虹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好些了吗？”

“好多了。”小虹用手指捏着脑门，“想起来，确实是那屋子有问题，我一进去就好像头要炸开。”

“奇怪的过敏反应。别的人一点事情也没有。”

“师兄，我好害怕，师兄，我喜欢叫你师兄，你让我叫一会儿好不好？”小虹眼泪汪汪的，李维看了有一点儿心疼，用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看看你！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师姐们会扒了我的皮。”

“一下就好。”小虹擦了擦眼泪，不过用的不是手帕，是李维的袖子，“一下就好，让我靠一会儿……”

“真拿你没办法，”李维只好让给她一支胳膊，“明天其他的女同志都住过来，就会好了。我跟你说，所有国家的医务员都会来报到，你要帮我看住她们，不要让她们耍花样，帮助自己国家的人。”

“知道啦！可是我跟你说，那间屋子大概真的有问题！”

“胡扯！那根本不是屋子，是帐篷，还是我们自己搭的！电缆，发电机，都是我们自己的！”

“好吧，好吧，我们谈一点儿别的。我跟你说，我的姐姐小霓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她很疼我哟！经常带我去逛街，买零食……”

“怪不得你这么急于找到她的下落，原来和零食供给有关！”

“讨厌啦！”小虹一想到姐姐，多少有一点儿低落，“还好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好多了。”

小虹的眼中大有情谊，但是李维没看到，他的眼睛正望着天空的月亮，月亮又大又圆，散发着皎洁的光辉。

“你说中国的月亮，欧洲的月亮，有什么不同？”

“不同。”

“哪里不同？”

“不同就是不同！这个不是家乡的月亮！”

“各国的作战特点和国情都不相同，不能靠简单的项目评分来评价各队的真实实力。所以，本届的规则大幅度改变，采取实战规则来尽可能地体现大家的实力，不再进行单项评分，而是从整体表现中来打分。中国队将作为大家的第一组假想敌，先摸清其军事部署或摧毁基地的队伍获胜！中国落败后，获胜队再接受挑战……”

“分明是车轮战嘛，说得好听，似乎我们早晚得输。”唐海嘟囔着，丁山拉了他一把：“别乱说，我们可以乱来，但不能乱说！”

“下面请中国队队长丁山发言！”

“同是军人的各位，我相信大家都是带着祖国的荣誉而来……”

“反应真快！”唐海扭头开始和李维交头接耳，“我看他的本领大半在嘴上！”

“小点声！你死到临头啦！”

“胡说！你才是！你看，那些俄国人在看你！”

“没关系，他们的姑娘也在看我！”

“韩国特战司也在看你！水鬼也在看你！KSK也在看你！”

“都是你暴露我！”

“你做过什么？”

李维用眼神指了一下俄罗斯阵营的医护团，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唐海会意：“你亲了他们所有的金丝猫？”

“不，我只亲了自己的手背！”

“？？？”

省去繁文缛节之后，丁山的发言已经接近尾声：“那么，我们将在新的地点部署关卡，将组委会提供的人员和武器分为几个据点，你们必须穿过这些据点，收集我们所虚设的兵力部署的大概资料。另一个获胜办法，摧毁我们的主要力量。每支队伍限时一天，由于不再有罚分条，每个人被击中要害或是被俘，就必须到指定地点集合退出比赛！而所有的医务人员将由我们统一调动，在比赛中评判委员会将综合评述各国的医护能力，请下午主动向我们报到，否则按弃权处理。现在开始抽签，决定最先和我们对决的队伍。丛林任何地方都可以部署自己的营地，祝大家好运！”

“等一下，我们还没有听到有关武器的限制规定。”

“关于武器，如果你们决定使用真子弹，我们也是一样。如果你们不想有人员伤亡，到组委会换子弹，并和我们打个招呼。”

“还有个问题，我们可不可以私下调换顺序？”俄罗斯队长站了起来，“我们很想和你们交手。”

“担心我们撑不到站？哈，只要对方同意。”

“不行。”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手持一号签，黑猫的面孔在白天也仿佛是无法辨认的一团黑，只有眼睛闪闪发光。

身穿黑色战斗服，头戴黑盔，手持mp5冲锋枪，就是印度黑猫卫队的标准形象。他们不穿迷彩服，黑夜使他们无孔不入，即使在白天他们也如同影子一般难以捉摸。他们受训在毫无光线的黑屋内三秒击中任何目标，一周打的子弹比普通部队十年还多。他们的视力受到特殊训练，不但适应各种漆黑的环境，而且可以在眼花缭乱的霓虹灯场所丝毫不受干扰地寻找自己的目标。他们的动作就像一只带来死亡的黑猫，任何敌人见到他们都觉得不吉利。他们沉默寡言，唯一的一句格言就是：“目标已被消灭，一切都已安全。”

“十分荣幸。我是队长丁山。”

“对不起，我的名字保密。”黑猫队长面容冷峻，但还是伸出一只骨节嶙峋的手，由于惯握枪，这只手随时都保持着一种强韧的弧度，仿佛一把无形的枪就握在他的手里，随时可以开火。

“我暂且把他当作是友谊之手。”丁山把这把钳子似的东西拉了拉，“我们只做明天一天的敌人。”

“我一直盼望着。”黑猫话中有话，眼睛炯炯地盯着丁山，突然转过身走了，有半句话似乎没有说出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哼！”俄罗斯大块头对黑猫表示了相当的不满，“他们就像是动物，在他眼里好像别人都是老鼠。不过，你们最好能撑过去。我是诺姆索夫，等着你。”诺姆索夫亮出一张三号的签，头也不回地走了。丁山一点也不在乎，笑容可掬地继续他的社交活动。除了日本之外，在世界排名榜上拥有A级战斗力特种部队几乎都来了，带着自己的成名招牌和各种新式武器，简直是一个空前的盛会。由于红色特种部队是临时成立的，很遭大家的议论。有人要求丁山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丁山很为难，但还是同意了：“我们是今年春天成立的，现在是夏天。”

“哈哈哈！”

丁山刻意避开敏感的话题，讲话又风趣，很符合西方人的胃口。“那些人不拿枪时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他们都是职业军人，非常懂得尊敬自己的敌人。很可惜你不想和他们交谈。”

“我和他们有些误会，不接触为好。”

“算了，我们还是谈谈黑猫吧！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穿过封锁到达我们面前？”

“明天一早。”

“为什么？”

“他知道我们会在夜晚加强戒备，而白天清晨影子最长。”

“有道理，不过影子不一定光要长，其实快到中午时影子才最黑……”

“其实我们占了大便宜，医务人员由我们指挥，甚至敌人的出场次序也是一清二楚，不知道那头猪是谁？”

“大概是山姆大叔吧？”

聊着，两个人回到了指挥部，一些部下在交接器材，很多中立的工作人员配合着将东西和资料一一核对，医务人员开始陆续前来报道，李维见过的塔佳和娜塔莎也在其中，但是李维故意避开她们，而丁山指示她们必须换穿统一的白大褂，平时不许离开营区。由于医务人员的独立性，各国医务人员都发誓能恪守南丁格尔的精神，作为中立力量存在。除此之外，交来的上百辆装甲车，坦克和一些火炮都是爱沙尼亚提供的，虽然作为东道主，他们的军人是可以被信任的，但是在众多强手面前，他们的实力显得微不足道。本来大部分假想部队的成员是各国的联合部队，但是现在都被解散了，只有红色兵团的寥寥数十人作为主力，本应该在实力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比赛，现在看起来就有点单薄了。

“我们要是把这点儿人部署得太过分散就太容易突破了！”李维沉思着，“但是如果防御面积不够大就会影响保密性。”

“这方面是够难度。”丁山看着那些作为侦察目标的几百辆假坦克，“做这么大个儿，和真的一模一样，看外形难以分辨，但是藏也藏不起，能开动也好啊！再加上目视距离，我们的作战半径必须大于半公里！不如……”

“干脆再大些？”

“没错儿……”两个人达成一致，都大笑起来。

黑夜里的黑猫，是一幅出名的画——只要把视野所见涂黑就行。望着三五成群拦在要道上的坦克，黑猫队长皱起了眉头：“竟然有这么多兵力，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三个小时里，黑猫的成员已经把外围兵力的部署全部摸清了，结果让他很吃惊，一个方圆十里的封锁线把军区封得严严实实，每个据点都有坦克，结成了一个近似的椭圆形，让人无法准确判断防御中心。

“等候机会！”黑猫队长用手语发出了命令，指示一半人埋伏在有坦克履带轧过的印记附近。

“啊——！好困！”值班的爱沙尼亚籍士兵打了个呵欠，“你怎么了？那么紧张干嘛？”

“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偷偷窥视着我们？”

“有啊，今天蚊子只只带着亲朋好友来。”

“不是蚊子，我觉得黑猫卫队一定就在这里什么地方！”

“安心吧！我们这里这么强火力，半分钟过一辆坦克巡逻，黑猫是少数犯傻没有携带重火力的队伍之一，哪有那么容易出现！”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就有一辆巡逻的装甲车疾驰而过，用灯扫了一下哨所，然后继续前进。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靠近，躺在路中间的树影中，装甲车丝毫没有察觉，从上面轧了过去，而黑影就在车身交错而过的瞬间消失了。半分钟后，又是同样的一幕上演……

“起床！换班啦！”丁山很不情愿，当干部后，睡懒觉的习惯多少有一点儿抬头。接过唐海递过的毛巾，丁山用最快的速度擦了脸，“执夜勤的装甲车都回去了吗？”

“照你说的，全都等天亮才交班，而且全部停在场地里包围起来。”

“很好，是时候过去看看了。”

丁山坐上装甲车，在茂密的丛林里开出一里地后，在装甲车的临时营地里见到了李维。所有夜班归来的装甲车和坦克都被停在这里，被榴弹炮和机枪形成的阵地包围着，四周没有树木，晨曦已经照耀在东侧，再过一会儿，骄阳就会把这些铁壳变成烤箱。如果有人躲藏车内，一定会被闷死。

“怎么样？”

“他们没有被我们困住，但是应该已经进来了。”

“为什么？”

“每个小时我都让他们记录油表，统计显示，虽然每一辆车的区别都几乎没有，但是最后一个小时几十架的合计，耗油量高出了一些。我已经查过了，他们在适当的时候逃走了。”

“他们很有经验啊！”

“是的。现在是早上五点半，他们会在哪里呢？”

“很有可能在外出执勤的车上。”

“嗯？那不是又拉回外面去了？”

“是啊！可他们没有选择。不躲在移动目标下，就会被发现。不会所有的人反应都那么快，所以在这附近一定有人潜入。大概冷不丁就会从哪里蹦出来。”丁山一点也不意外，找不到侦查目标，黑猫是不会离开的。

“我会把他们搜出来。”李维看上去十分镇定，但是并不表示他不震惊。黑猫果然是名不虚传，如果不是他和丁山将假坦克运到前沿作摆设，实际上内部根本没有可供侦查的目标，说不好黑猫已经跟着坦克绕了半圈，画好地图，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沿着轴心地带搜索！”李维一点也不担心伏击，“他们仍在寻找目标！一定会有人在这一带！”

二十几个红色队员跟着李维，在椭圆的轴心地带展开了搜索。这半里地的林子，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黑猫是蹑踪的高手，要发现他们是很难的。“找不到侦察目标，他们一定很焦急，我们受伏击的可能性很大，大家注意了。”

李维刚刚说完，一名战士轻轻碰了他一下，指向十几米外的水塘。水塘上漂满了浮萍，静静的，尚有蜻蜓点水，顺着手指望去，李维看见大量的水蚂蟥爬到了岸上，仅此而已。随着李维的手势，一排长王钢不声不响地掏出一颗手雷，拔掉拉环扔进了池塘里。轰的一声，水柱冲天，水花有如磅礴大雨一般夹杂着浮萍洒下来，危险的气息布满了大地，岸上已经多了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遇到同类，所有的人都怔了一下，使本该弹雨交加的时刻延后了一秒钟，嘴角泛起笑意，冷酷的眼神仿佛有一些解冻，枪口却不解风情地喷出了火舌。李维一闪身躲到树后，几颗子弹差一点就打在他身上。红色大队的队员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扫过来的子弹就全都打进了面前的地里，黑猫也不示弱，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展开了躲闪还击，竟然一时无法击中他们。红色队员头一回第一枪没有把目标撂倒，多少有一些意外。子弹从耳边飞过，双方都是面不改色，形成了奇异的战斗画面。黑猫的动作真的像猫一样，电闪腾挪，躲过子弹站稳后就是一阵扫射还击，红色队员也不得不分散开来以确保足够的躲闪和隐蔽空间。然而，几十秒后，决定命运的时刻来到了，双方的弹夹都必须更换，黑猫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想要更换弹夹时显得有一点慌乱，红色队员的子弹却好像没有停过，两个人掩护一个人，弹夹即将变空的瞬间，换弹夹的手指向下一带，新的子弹已经飞出枪膛，旧的弹夹才刚刚落地。微小的优势使胜负立判，橡胶弹头打在身上也是很疼的，黑猫们嗷嗷乱叫，纷纷中弹认输。

“了不起！”李维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如果每一支队伍都有你们的实力，我们确实撑不到最后。”

“你们也是，我们曾认为自己在枪战方面是最强的”黑猫的成员完全放松下来，检查着中弹的部位，“我们心服口服，但是如果你以为你已经赢了我们，那就大错特错，我们只不过是小部分人。”

说话间，身后传来隆隆的炮声，李维回头看去，丁山那边的营地已经冒起了浓烟。

今天是丁山的大日子，在他的一生中，从来没有如此兴奋过。面前有四十五辆正在执勤的坦克，都已经按命令停好，黑猫的大量成员一定藏身在其中的某几辆坦克。

“执行b5方案。”丁山的意思是开左尾灯，这是海湾战争中发明的战略，可以轻易地挑出混在自己当中的敌军坦克，所有的坦克会在瞬间检查火力范围内的坦克操作是否与暗号相符，动作错了的坦克会被当场集中火力干掉。随着命令，敌我的界限划清了——三十多辆没开灯的坦克瞬间把开了灯的坦克打得冒烟，然后开始向四周的火力点突围，几分钟以后，已经大摇大摆地轧出一条路来，向外撤离。

“不会吧？被俘的坦克占大多数？”丁山的诧异难以言表，但是没有犹豫，“发信号给二排！立刻到35高地伏击坦克群，一辆都别放过！”

黑猫队长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在俘虏了三十六辆坦克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们。“狡猾的中国人，竟然把中心抽空，不过没有关系，过了那座山头就快出封锁区了，追兵已经没有时间重组追击，我们将被判为优胜。”望着坦克里被堆成一团的俘虏，黑猫队长脸上泛起了难得的笑意，“枪弹可以是橡胶的，这些炮弹可不是，对方失去了大量装甲车和坦克，我们赢定了。”

已经来到丛林边缘，山坡下的道路渐渐平坦，三十六辆坦克拉成一支长长的队伍，隆隆地向前行进，发动机巨大的声音遮蔽了一切声响，丝毫没有注意到两架Z9G直升机已经从山头的另一端缓缓升起，两台反坦克榴弹炮车的炮管已经架了起来，瞄准了弯道的两侧。顷刻间，伊拉克的惨剧在这里上演，首尾两辆坦克首先被击毁，火箭和穿甲炮弹拖拽出火舌从两侧向内扫荡，坦克队乱成了一团。

“发生了什么？不要慌，只有两架炮和两架直升机……”黑猫队长试图稳定局势，但是他很快发现了巨大的差异，对方是真正的飞行员和炮兵，打起来又准又恨，几乎是一炮一辆，而自己的队员毕竟只是懂得使用坦克而已，根本不是正规装甲兵，这场战争不是他们熟悉的枪战，而是坦克部队和反坦克部队的对决，几乎是转眼间，优势已经不复存在。对方的经验非常丰富，根本没有哪辆坦克可以冲上山头，实际上，就算是最好的坦克部队也无法再这样的火力下幸存，黑猫从来没有在哪里听说过这样的效率，两架炮和两架直升机压得三十六辆坦克根本抬不起头。一辆辆坦克冒着烟停下来，甚至没有人来得及发出合适的反击。黑猫队长和副手好不容易抬起炮口对准目标，一阵天旋地转，坦克侧面下部被击，履带断裂的同时从山坡上翻了下去，滚了两滚。

“认输了！我们认输了！”

爬出坦克，黑猫队长望着狼藉的战场，心中悔恨交加，胜利固然失之交臂，大火力交锋下，不知自己的队员伤亡如何。又一架大型载人直升机缓缓降落，大量穿着白大褂的医护兵抬着担架冲了过来，他才觉得稍微宽心，捂着头坐在地上，才发现头被撞破了，一阵眩晕让他不得不靠在尚冒烟的坦克上。他的副手吃力地爬出来，和医务人员一起把他放在担架上抬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昏迷很久，几分钟而已，睁开眼睛，仍然是蔚蓝的天。“那就是白云，上一次望着天空是什么时候了？”黑猫队长突然觉得有一点儿疲倦，合上了眼，“还是趁机睡一觉吧！”

“啊——！”直到一支针扎在他的身上，黑猫队长一跃而起，紧紧抓着护士的手，丁山就在边上笑嘻嘻地望着他，伸出一只手来：“我这只手也不比护士小姐差啊，如果你坚持抓着那一只手不放，就会错过我这只手了。”

第十五章 上流野蛮人

“唔，你们的伙食真的很不错。”黑猫们和红色队员共享着大锅饭，一个个狼吞虎咽，同类的相似气味使他们不用多言就可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为了体力和习惯饥饿，我们的饮食很不怎么样，根本没有厨师，你们不经常进行饥饿训练吗？”

“说句实话——没必要。”丁山解释着，“我们的训练更多是如何得到食物，就算没有食堂，也没有人会被饿死的，可以开荒嘛，偶尔举行求生训练，但是不会长期搞这个，小平同志要我们做生产部队，也是有深意的。”

“我们的失败在于我的指挥。”黑猫队长坦言，“我不该让我的队员采取不熟悉的战术配合去开什么坦克，如果是真枪实弹我会让他们爆发出更强的实力，战术上也会没有顾忌。”

“够可以了！”丁山苦笑着，“我的装甲部队几乎全没了，现在我只剩老本了，下一场就要打不下去了，我也犯了轻敌的错。”

“对了，为什么只有两架炮和两架直升机可以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那几个人在这里吗？”

“那是我的后备力量，出于某种原因我是尽量不会让他们露面的，”丁山解释说，“你也许没有注意过，这种高压打击法是我们在朝鲜战场得到的宝贵经验，一旦发现队伍，炮兵不是立刻攻击，而是选择伏击地点，一般选择角度对自己有利的弯道，先打击两端，使车队首尾瘫痪，再密集火力扫向中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很难的，同样的火力和弹药，要造成一倍的破坏力可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经验是第一位的。”

正当红色队员和黑猫们同类相惜的时候，大锅饭端进了营房，李维接正在接见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下一回合对手的队长。

“原来在这种地方也可以见到这样的人。”李维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眼前的人礼服雪白，黑色无边帽是童话里的主人公，似乎不是来参加一场血腥的竞争，而是要敲起鼓来接受检阅，或者说，他是专程来赴宴的。彬彬有礼的动作显示他出身上流社会，远离硝烟和枪炮，大英帝国的特遣部队代表，廓尔喀弯刀勇士就站在眼前，十字形腰带说明了他的军官身份。

“与其懦弱地活着，不如就此死去。”

这是他的开场独白，也是廓尔喀部队的名言。号称约翰牛的急先锋，廓尔喀战士使用著名的L85A1突击步枪，训练有素，武艺高强，擅长攀岩格斗，库克利弯刀使他们在肉搏战中战无不胜。这种刀形状酷似狗腿，刀背又厚又钝，刀锋却比剃须刀还锐利，能瞬间砍下一颗人头，是许多神话中的主角。

与世界任何的部队都不同，廓尔喀人子承父业，弟袭兄职，参加英军已成为全族的传统。生长于尼泊尔贫瘠的山区，他们把参加英军作为人生的转折点，光宗耀祖的象征。每年“山选”中挑出6000人参加初选，789人可以参加为期一周的最后选举，最后胜出的230人成为英国正规军，服役期甚至会超过三十年，自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与印尼游击队的马来之役后，廓尔喀特遣部队就一直是世界的焦点。此刻，弯刀勇士就站在李维眼前，而李维还没见过这么彬彬有礼又带着大号砍刀的上流社会野蛮人。

“我叫萨姆，是代表我们全体参战部队表达敬意。”萨姆的语音是非常地道的英文，再加上他优雅得体的动作，让人觉得非常舒服。但是李维知道，战斗打响之前，他就会换上一身英国DPM四色迷彩服，用特殊佩挂的绿色帆布带子扎起他的库克利弯刀，砍掉任何人的脑袋时他都绝对不会手软。

“我们在九七年之前曾担任驻港部队，但是我年纪比较小，没有去过。有机会很想去，也许我会学中文。”

“不必了，我们有驻港部队了。”

注意到措辞的失误，萨姆表现出了非常典型的绅士气质，“对不起，我是诚心来表达友情的，虽然我们是你们的下一个对手。我们希望一场真正公平的步兵对决，抛开重武器，枪对枪，刀对刀。请原谅我们的天真，但我知道你们的出身，三十八军以远袭和攻坚闻名天下，112师的远袭速度和113师的攻坚能力至今无人能敌，我们很想亲自体会一下。”

“那已经是过去了。”李维尽量谦虚地表达，“我们也已经转化为摩托化部队，只是传统稍有保留。朝鲜战场的行军纪录在海湾战场就被美军打破了。”

“那是不同的。”萨姆似乎很了解，“38军113师冒充敌军溃退部队十四小时行军七十公里，超过全机械化部队，切断敌军退路，夹在南逃与北援的美军间奋战两昼夜，美军阵地相隔不到一公里却无法汇师，一举扭转朝鲜整个战局，是我们最常听到的故事，那就是神话。到目前为止，美军用了上百架直升机交叉运输，也不过每小时七公里。那行军纪录至今仍是遥不可及，但是如果你们不更新的话，迟早我们会打破。”

“人们不能停留在过去，尤其是部队。我不认为直升机穿插运输有什么不好，只要能快，快一点儿也是改进。”李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萨姆，他那身礼服真是一道风景，百看不厌，“我们不会停留在落后的传统上，为过去的光辉岁月年复一年地缅怀，你们不是也装备了最现代化的伞兵部队？”

“是的。在单兵部队的发展方面，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萨姆的语气非常诚恳，“我们希望抛开侦查模式，做一场真正的步兵战，我知道防区内的制度完全是你们控制的，这应该不难。”

“要推翻组委会的规定吗？有意思。”

“超过二十个国家的军舰停在岛外的海面上，组委会根本就是摆设。你们不是一直都采取强硬的态度？我们对此非常欣赏。”

“那是有一些原因的，我们还是尊重组委会的裁判。不过你的建议我非常感兴趣，我们的重武器也不多，而且我们只能投入七十人作为野战部队，不如你们也拿出相同兵力，至于范围，我想限定在岛中心的三十号高地周围，你们从西海岸出发，我们从东海岸出发，双方距离都是三十公里，凌晨六点在公证下同时进入战场。”

“同意，太好了！就以夺取三十号高地作为获胜标志！这沙盘堆得真艺术！”萨姆喜形于色，用相机记录了李维在沙盘上的坐标，“丛林肉搏战是我们的长项，不过放心，我们不会真的砍掉你们的头。”

“我们的刺刀可也不是吃素的，小心了。”李维苦笑，不知道这样的城下之盟别人会不会接受。送走了萨姆很久，李维仍在回味，“拼刀吗？有意思。”

“同意！太同意了！”丁山大叫，“这才能把步兵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我们根本没有像样的重火力了，压箱底的东西现在还不是掏出来的时候。立刻召开全员作战会议！换新枪刺！”

“不好吧？”李维并不想让质朴的廓尔喀人有所牺牲，但是对付库克利弯刀确实也没有别的肉搏武器好使。

枪刺是中国陆军的肉搏至宝，不是靠锋利的边锋或是毒，实际上根本没有刀锋，而是钝钝的一个刺刀，和锋利一点边儿都不沾。它的可怕之处在于精心研究的血槽，两个倒三角使刀背显得格外厚实而无法折断，造成的X形创口根本无法愈合，喷血的速度是普通刺刀的三倍，简单点说，半个小时就可以让人的血流干，就算是戳在大腿上，不及时包扎也是死定了。

“不要犹豫，叫伞兵组和医务人员随时待命，准备直升机，”丁山是杀鸡和杀人都用牛刀的那一种人，“战场是随时在变化的，弯刀勇士能用枪时不会用刀，千万别忘了他们是现代军队，不是尼泊尔受殖民统治时的野蛮人部队。我们的队员善于使用枪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了。”

漫长的作战会议之后，丁山和李维回到了专门属于他们小屋里，在行军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下来，不禁又开始继续关于廓尔喀人的话题。

“知道廓尔喀人初次和英军初打交道的场面吗？”

“知道啊，太有名了，光着上身，手拿弯刀从山上不要命地冲下来，口里喊着刀枪不入之类的口号，竟把枪坚炮利的英军打得死伤惨重。”

“嗯，就是这种悍不畏死的气势使武器精良的英军伤亡惨重，英国人尊敬他们，所以不但没有清剿，反而招为己用。英国大部分的殖民地都是他们打下来的，到现在，他们已经拥有其他军队无法相比的几百年经验和传统，英国女王视他们为国宝，把最好的装备都给他们了，他们有最好的枪的同时还带着大刀，我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丁山在背后从不轻视敌人，愁眉苦脸的样子让李维觉得很少见。萨姆的话是非常天真的，但确是每个步兵的梦想。如果你认为飞机和导弹才是当今战争的主流，那就错了。一个国家可以没有空军，可以没有海军，但是不能没有陆军。三军当中，唯有步兵是根本，其他的一切兵种都是步兵的辅助兵种。当步兵终于踏上一块土地时候，就说明战斗已经完全进入高潮，他们的脚下，才是国土。

“不想站在坦克和大炮后面吗？萨姆是想要一种壮丽。”李维深深地感触到了，“抛开飞机大炮，抛开国力的竞争，公平，而且壮丽。我想，他们搞不好真的打算从山坡上拿着大砍刀冲下来。”

“非常美。”丁山回应着，眼睛一瞬不转地望着屋顶，仿佛眼前已经看到惊心动魄的场面，突然又近乎冲动地从床上跳起来，“给你看看我的宝贝！”一阵翻箱倒柜，丁山从衣箱里拿出了一支小号：“看看这个！虽然小，它的声音可以震动山川！是一位老号手送给我的，是朝鲜战场上的荣耀之物，我的珍藏。”

“这真是难得！”李维非常惊异，轻轻地触摸着，那沧桑化作光华流动在金属的表面，仿佛在倾诉衷肠。“你会吹？”

“嗯！”兴奋感使丁山的脸有一点发红，“我还没有公开吹过！我以前学过几支小号曲子，但是如果吹冲锋号的话会带来麻烦，所以一直不敢吹。如果召来无谓的纷争，那可是对英雄们的不敬。”

“也许你有机会了！”

“报告！”两个人正说到兴奋的时候，有人来访，唐海走了进来：“在医护人员中流传着不好的流言，说我们当中藏有杀人犯。”

“是在说我吧？”李维一点儿也不意外，这个奇妙的岛上，所有的好戏一起上演才正常。“让他们说去，谣言止于智者。”

“不行，”丁山推了他一把，“这里没有什么智者，蠢驴就有许多。在驴子们一起叫以前，把这个镇压下去！”

“是！”

半个小时后，一个临时军事法庭召开了，多国外交官被委任为临时陪审团。塔佳被带到了李维面前，望着李维的脸，塔佳非常肯定：“就是他！”

“是我什么？”李维非常恼火，如果不是他们捣乱，那个神秘人一定跑不了，结果巨大的骚乱成了新闻，招致了对方的注意，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塔佳丝毫不知，仍然认为李维是畏罪潜逃者。

“就是他在火车站杀人后畏罪潜逃！”

“不是所有在跑的人都是逃跑，也不是所有逃跑的人都是有罪！”李维试图澄清自己的嫌疑，但是有时人们的固执来源于先入为主的印象，任何与第一印象相悖的条件都变成次要。“我没事杀个流浪汉干嘛？为我们国家增光添彩吗？”

“有证人！有人认出这个流氓和死者谈过话！而且娜塔莎的韧带受了重伤，到现在还站不起来！”

“谁叫她踩我得脸！我和你谈了这么久，也不见你死啊！”

两个人彼此怒视对方，言语渐渐变得粗鲁，活脱一对冤家。

“安静！”军事法庭的临时法官已经听不下去了，“没有确凿证据，无合理动机，无直接目击证人，不许再散播谣言！日后由爱沙尼亚警方自行处理，我们不介入！从即刻起任何人不得谈论此事，违者……”这位新加坡法官想了好几秒，觉得得罪谁都不好，“和随地吐痰同罪，罚款五十美元！”

一场没有意义的争执就这么结束了，似乎还是李维得到了些优势，塔佳非常不满，被拉走时还瞪了李维两眼。李维也不示弱，如果不是有人把他拉走，两个人活脱是一对斗鸡。“毕竟他的年纪比较小啊！”丁山觉得很有意思，“真想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看看！”

清晨的时候，两队人马同时在对方公证人的监督下进入了战场。无需多言，只要奔跑。

“快！时间就是生命的底线！”丁山早已制订好作战方针，“抢占山头是唯一的获胜之道，从上往下冲的人获得优势！他们也是一样在奔跑！”丁山按奔袭速度的不同将部队从新划分，第一梯队显示了惊人的移动能力，而第二梯队沿着他们的足迹携带大量物资稳步跟进。

李维领导第一部队，和那些豹子一般的野战兵一起狂奔。对李维的速度和耐力，打头的王钢感到非常佩服，“看到切菜的刀工了得，副连长必是刀法高手，想不到体力素质这么高，平时不见训练竟然也可以跟上我们的速度！他背上背的是一把剑吧？一定武功高强！”一条一米多长的响尾蛇突然出现，朝着他箭一般扑过来。刺刀一闪，毒蛇已经被挑飞到几丈开外，而行进的队伍没有丝毫停顿，军靴踏在腐烂的枝叶上，发出刷刷的响声，划破了清晨难得的寂静。丛林似乎并不喜欢外来的客人，地面有时滑溜溜的，有时又会一下陷进半条腿。地上的枝叶遮蔽了视线，经常判断不出真实的地形。在这种地方狂奔，除了体力之外，多少还需要一点运气。红色大队在飞快的速度下时而有人跌倒，但是始终没有人受伤。起初李维以为自己的运气好的出奇，但是很快，他发现了简单的急行军的奥秘，他们这一组四十人拉成了长长的一串，每个人间的距离都很合适，在均匀的速度下，后面的总是能踩着前一人的脚印前进，使跌倒的几率大大减小，呼吸的一致使得体力的消耗也有所减少。

望着前面晃动的身影，李维感到一些庆幸，人类只要有同伴，对危险就可以不再恐惧。

“娘的！我们这样跑，能领先他们多少？”

“五到十分钟吧！”

“就这么点？”

“当然，这已经是很大的差距了。毕竟廓尔喀人是强壮的山地部落，先天条件好嘛！这点距离，双方体力都在巅峰，我们拉不开太多，如果再加两百公里，我保证他们不坐直升飞机追不上。”

“注意保持体力！呼——！先到了我们干什么？”

“当然是寻找有利地形组装一架机关炮，难道真和他们肉搏不成？”

“我们一枪一个，半分钟就结束了！”

“不一定，对手并不是那种低能的家伙，闭上嘴跑吧！”

没有人再聊天了，只有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惊飞了野鸡，一只豹子小心翼翼地在树丛里观察着，直觉告诉它，最好躲这些人远一点儿。得意洋洋的小野猪刚刚美餐了一顿，站在兽道中间留下自己的粪便作为标志，“滚开！”王钢一脚踢在小猪屁股上，后者惨叫了一声哼哼唧唧地扭动着屁股滚进了树丛里，“倒霉，注意猪粪！”

后面的李维一脚踏在猪粪上：“注意猪粪！”

李维后面的人仍然慢了一拍：“注意猪粪！”

“注意猪粪！”“注意猪粪！”

“……”

到最后一个人时：“没有猪粪啊？”

经过两个小时的狂奔，目标高地已经在眼前了，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山丘，算不上险要。选择它，一方面是因为距离适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李维对它很熟悉。近两个星期以来，李维调查了大半个岛的丛林，记录地形，这个山丘是最常经过的一个。无需命令，队员们开始收拢队形，改为潜行。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在确信自己的领先后，李维带领他们在事先挑好的地点开始隐蔽，密切注意着西面廓尔喀人的来向。

“这里的植被由于台风和光照的关系，靠东边比较茂盛，而西侧比较稀疏，适合扫射。约定时我不是顺口说的，我们从东边来才能得到有利的地形。”从行囊里拿出一个个部件，两分钟后，一架机关炮就组装完成了。树叶被小心地取下盖住了闪闪发光的枪管，所有的人都选择了有利的位置等待着弯刀勇士的来临。

廓尔卡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慢，但并不是因为行军速度的差距过大。萨姆头戴钢盔，蹲在一个湿润地带留下脚印旁，抓起一片被踩过的树叶闻了一下，“猪粪味，是他们的脚印。如果他们从这条路上山，”抬起头来望向山头，萨姆眯起了眼，似乎对手所挑选的据点位置已在他的眼前暴露无遗，“太厉害了，他们比我们至少快一半，但是中国人有话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我们走这边，从树木最茂盛的那一面进攻。”

李维和他的队员趴在原地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云雀叫喳喳地在树梢飞过，灌木和高的树木混杂着生长在山坡上，却又似乎各自保持着一段距离。“他们也有国度吧？”偶尔有松鼠会从大棵的松树上探探头，愉快地搬运自己的收集品。如果穿着猎装，在林间漫步，想必是一件愉快的事。“一次也没有！”李维望着身边与树丛融为一体的战友，心中感慨万分，“如果我们回去，我就规定每个月逛一次公园，演习也去名山大川。”这是一个多么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李维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他深深地知道，退伍前是不可能实现的，幸福的生活会分散人的精力，正是这群暂时不能逛公园的人保证了公园可以天天开放，从早六点到晚六点，或是日夜不停。

王钢已经全神贯注地盯了一个小时，此刻该轮到休息了，眼神交汇的瞬间，身边的战友开始集中注意力，而王钢渐渐放松下来。人手足够的时候，他们就采用这种方法使耐力更持久。“那些廓尔喀人想必已经到了，一定是觉得地形不好，没有正面落入圈套。不过没关系，天黑前他们一定会来攻占高地。”这样的想法使他稍微满意，平静的心情可以让他埋伏得更久，直到他的视线落在机关炮大号的假弹头上：“这些玩艺儿打在身上可也够疼的，打在后脑勺上如果没有头盔的话一定脑震荡。没事花那么多钱研究假弹头，真是！”想到弹药，一种忧虑油然而生，为了行军速度，大部分的弹药在丁山带领的第二梯队手里，他们的速度虽然稍慢，但是这会儿早该到达了，难道出了意外？“如果那样，我们带的弹药可就偏少了！”

扭头望去，李维也在思考，两个人打了几个简单的手语，李维下了决定：“将作战重心从新分布，加几个人到后路伏击，清点并分配弹药，通知大家尽量点射使用。”

白色油漆打了标记的弹药箱被打开，李维突然想看一下弹夹里有多少发子弹：“假子弹还说什么高级货，演习用弹不会装弹量和真的不一样吧？我怎么觉得分量有一点重，也许每一梭多一两发。一发，两发，……”李维的面部表情凝固了，边上的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是真子弹！”

这是个明显的圈套，为了防止受潮和易于搬运，弹药箱的包装很精致。一直以来，大家都嘲笑外国人的包装质量过高，是一种不经济的行为。在精致的包装下，油漆装饰过的子弹冰冷沉重，和少量假子弹混在一起，谁也没有发现。恼怒中李维拆掉行囊里已经分发的一梭子弹，果然除了上面几枚下面全是真子弹。

“怎么会这样？不好，对方一定知道我们有出发前换满梭子的习惯！”

“弹药配给人员不是我们的人，几枪之后就会有真子弹射出，他们是希望我们和弯刀勇士就此反目成仇，我们都是一枪毙命的高手，大规模枪战的瞬间突然出现真子弹，谁也说不清对方的用心，解释也没有用！二队那边一定也有状况，我们不该分散行动！”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别说了，活着回去才能问。大家别埋伏了！快把真假子弹分开！”李维发命令的时候，声音不禁有一些颤抖，一种危机感在他胸中爆炸，他希望自己的反应是正确的，没有丁山在场，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因为还有三十九条命在他手上。他尽力想让自己平静，理清头绪，但是来不及了，机关枪的声音在一瞬间响成一片。

“不要开枪！”李维知道已经晚了，萨姆带领的大队弯刀勇士突然出现在视野之中，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而几十米外负责后方阵线的红色队员诧异地听到几发子弹过后，枪声变了，自己的对手倒在血泊之中。萨姆的面孔扭曲了，悲愤的狂叫声响彻在山林：“他们用真子弹！杀死他们！”

丁山从来没有这么关注过尸体。一具尸体横在李维带领的部队走过的小路附近，血液还没有凝固。他的后脑被一发子弹穿透，倒地的姿势像是正在奔跑，衣服是标准的温带四色迷彩服，是这岛上目前最流行的服色，这使辨认他的身份成了难题。

“怎么样？”

“你认为呢？”望着很感兴趣的二排长杨易，丁山漫不经心地应答，他的思路还在继续着，用手在死者身上翻来翻去，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然而死者好像被洗劫过，身上什么也没有，所有的口袋都是空的。杨易指着死者的脖子：“你看，有轻微的勒痕，我看他说不定是先被人勒死才爆头的。”

“不！”丁山想到了，“这是狗牌，他不是美军就是法军，杀死他的人清理尸体的时候把狗牌硬拉断了，才造成这伤痕。他们没料到我们分成了两批人，所以来不及进一步处理。”丁山把死者的头盔捡起来好好看了看，“斯派克拉头盔！是法国人！是什么子弹打穿了斯派克拉头盔？”

“李维连长刚从这里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血液还没有凝固，他死了还不到一刻钟！有人跟在第一队后面！他只是撞到了不该撞到的东西”

“与第一队联系不上！我们怎么办？”

“继续前进，改变路线！”丁山带领部队脱离了主路，进入了踪迹难寻的丛林深处，“希望他们撑得久一点儿……”

不能开枪使红色队员陷入了困境，任何的解释都已经太迟，廓尔喀人脸上涂满了威慑性的油彩，呐喊着不要命地冲过来，弯刀毫不留情地砍，就算解释他们也听不见。“撤退！”李维用长剑逼退了一把砍来的库克利刀，王钢带领着部队且战且退，从西山坡转移。萨姆还想追赶，但是没有真子弹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几排子弹在脚下扬起尘土，他们只得放弃了追赶。

“怎么回事？”萨姆很不明白，才一接触，对手就全都撤退了，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一开始被扫到的队员腹部中弹外，没有人再伤亡。“用无线电联系基地，叫直升机来抬伤员！快！”

“这里很难降落！我们到山下的开阔地吧！”

萨姆觉得很有道理，抽了好几位队员一起抬土制的担架，自己则仍带着大部分队员固守山头。“不论如何，只要过了今天，我们就赢了。大家注意隐蔽，也许有埋伏！”

正在这时，通讯器有反映了，负责的队员兴奋地跑过来：“队长，委员会宣布我们获胜了，中国人已经认输，俄罗斯的部队就在附近山下观战，他们会帮我们处理伤员并载我们回去，叫我们下去呢！”

“怎么这么奇怪？”萨姆完全糊涂了，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完全相信，沉思了一下，萨姆回答，“让伤员回去，我们再呆一会儿自己回去，不搭他们的车了！”

第十六章 天下大乱

丁山第二次停下来观察尸体，这具尸体也很新鲜，但是死了有两个小时了。与第一具不同，这个是被从正面杀死的，眼睛圆睁，面容狰狞，死的时候似乎十分恐怖，而且痛苦，他的喉管被割破了，在剧痛中挣扎很久才死。

“800TLS军靴，”丁山叹了口气，扔掉了死者的靴子，那靴子里面高弹性吸汗的黑色袜子和靴子是二合一连在一起的，三层防震靴底可以有效地降低跳伞时的撞击力，足以说明死者的身份。“美国三角洲部队。斯巴达人，不告诉他们敌人在哪里就不行吗？刚才那个法国人也许是看到了这一幕才被杀人灭口的吧？”望着几米外横七竖八的尸体，丁山知道危险已经近了。

“和旗舰联系！空投重武器给我们！”

“失去联络！”

“不可能！”丁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掏出一个可口可乐的空罐子和一根铜线，“小虹，该你了！”

浓浓的雾笼罩在洋面上，使本来平静的海显得有些不安。北京号巡洋舰的舰长正在收听广播，异常的天气使他不得不时而走出去观察一番。“奇怪，都早上十点了，这雾还不散！我怎么觉得好像就我们这一带是这样？”

突然，一个晴天霹雳，就劈在不远的地方，周围的舰只都是一震，舰长牢牢地抓住了船舷，船身仍然微微晃动着，就好像是无形中有一个巨浪经过。“什么鬼天气！”舰长正想咒骂，警报声已经大作，大副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舰长！有船突然出现，离我们不到五百米！”

“准备主炮！反舰导弹！通知潜艇掩护！海狸火控雷达怎么样？”舰长大吃一惊，这么近的距离，袭击说到就到。

“雷达正常！”

“是什么船？”

“呜——！”随着嘹亮的汽笛声，浓雾仿佛听到命令一般诡异地退去，一架驱逐舰仿佛妖兽一般乍然出现在洋面上。那么安静，就像是——死的！实在没有什么词好形容，仅仅是看着它，舰长就觉得冷汗在不停地冒出来。“国旗！是失踪的深水号！”

“它动了！我们该怎么办？”

“保持距离后退！联络三次！”

“……没有任何回音！”

“准备，击沉它！”

“可是……”

“如果我们的人活着，早就回信了！而且我怀疑控制他的到底是不是人类！主炮开炮！”

“准备发射！”

“轰——！”深水号的侧面多了一个巨大的洞，就是航母也得沉下去，深水号只不过是驱逐舰，又怎能幸免？

“太可惜了，舰长，十分钟内它就会沉下去！”

“没关系，军长说过，不对劲就打沉它，不要可惜了！”

就在这时，从深水号传来了小孩的哭声，仿佛是就要沉下海面的驱逐舰的哭声。大副拿起望远镜，眼前的一切让他不能相信：“小孩！都是小孩！几百个小孩！甲板上到处都是小孩！”

身经百战的舰长此刻如同泥塑，他多么希望传来的是熟悉的炮声，面对导弹他可以面不改色，但是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抬着担架的廓尔喀人首先看到的是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为什么还带着电磁对抗坦克？在演习吗？那装甲车能把我们带回去吧？希望他们有好一点儿的急救设施！喂——！这边！帮一把！谢谢啦！”

坦克的盖子开了，有人在招手，但是迎接他们的不是急救箱，而是从四周疯狂扫射的重机枪……

“不——！”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切，萨姆发出撕心裂腑的嚎叫声，密集的炮火已经开始从四周轰过来。“是俄罗斯的榴弹炮，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但是这是为什么？”萨姆完全不理解，他也没空去思考这个问题了。“我们到底有多少武器能用？”

“只有每人三颗手雷是真的！”

“混蛋！”萨姆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是T-90坦克，还有BMP2步兵战车。”

“冲下去吧！”身边的战士们这样说，“与其懦弱地活着，还不如就此死去！”

“是的。他们是想杀死我们灭口！”萨姆冷静下来了，望着封锁在山脚的装甲部队，萨姆分析着获胜的可能性。“我们熟悉这些东西，他们的发射速度和角度，如果现在冲下去，也许可以接近，夺取几辆坦克，就可以摧毁后面的炮兵部队。我们中大部分人会死，但是一定要有人活下来，告诉其他的人发生了什么！”

“干吧！”所有的人都有了觉悟，他们在炮火中紧紧拥抱，“再见了，兄弟！”

“如果这些符咒真的可以刀枪不入就好了！”

深呼吸，萨姆举起了最最信赖的库克利弯刀：“别说泄气话！神会保佑我们！冲啊！”

萨姆多么希望见到奇迹，但是奇迹的时代似乎已经远去了。才冲出几步，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萨姆在山坡上翻滚，朦胧中见到自己的弟兄们在瞬间倒下，炮弹连珠一般落下，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能够躲避类型。那精度，那发射速度，那性能，萨姆知道全完了，他的身体仍在山坡上翻滚，心却已经坠入了深渊……

“愚蠢！他们还以为可以冲过来！”

“大概他们以为我们使用的是猴型吧？我们卖给他们的全都是猴型！这次开来的可是正常型！”

所谓猴型，是指猴子和人同是灵长类，但远没有人类先进。俄罗斯的坦克哲学是建立在保密的基础上的，坦克和步兵战车都生产两种，猴型几乎是个空壳，普通士兵学几个小时就能修理大部分毛病，简单而低廉，以数量取胜，同时卖给“兄弟”国家，得到他们的人会大大错误地估计其威力。正常型则被放进仓库，一个在坦克师服役六年的士兵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仓库里有什么，只是用新型瞄准器在旧坦克上练习。

“都死了吧？”对自己的战果感到满意，炮手停了下来，回望着身边的指挥官，“我们干嘛杀他们不可？”

“不知道。”听到这个回答，诺姆索夫自己也是吃了一惊，但和所有的人一样，他不会因此停下来，因为新的命令已经开始在他的脑海里形成，而他毫不犹豫地执行，“把尸体都捡来！”

“怎么样？”李维并没有远离，只是沿着高地向西方撤出了一里，隐蔽在浓密的树林里。此刻，正在清点人数。

“没有人受伤！我们撤退得很及时。”

“什么声音！快隐蔽！”两辆坦克从身边匆匆开过，没有注意树梢和灌木丛里潜伏的他们。“是俄罗斯的T-90，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违反约定的？”

“嘘——！不对劲！什么？打起来了！为什么杀英国人？小心，坦克又回来了！他们是在搜我们！”

“要反击吗？”

“别冒险！生命最宝贵！隐蔽！”坦克第二次擦身而过，李维知道他们还会回来，第三次就不会这么顺利了，“快走，他们搜不到我们兵力会越聚越多，和第二小队还联系不上吗？”

“干扰越来越强了！附近一定有电磁对抗装置！”

“必须找到并毁掉它！有没有重一点的武器？”

“没有！对坦克而言，我们恐怕就是靶子！”

“对了，那些黑猫是怎么缴获的坦克？”

“有了！学他们！”

几分钟后，三辆坦克经过。“他们藏起来了！我们不能出去搜啊！这样可找不到！回去吧，集合后再配合步兵搜索，外围路口已经封锁了，他们出不去。”前进中，最后一辆坦克的驾驶员突然听见发动机传来微微的连续响动，同时车身开始有一点不稳，似乎是发动机的常见毛病。“妈的！又烧了！我出去看一下！五分钟就能修好！”但是这个毛病似乎不是发动机的问题，顶盖一打开，就有一支枪顶住了他的头，同时一枚催泪弹扔了进去……

“后面的坦克好像坏了，我们不用等一下吗？”

“不用，他们说五分钟就好，用不着我们用绞盘拖。那是什么？”一根小树干倒在地上，挡住了一半路面，由于另一面是小斜坡，所以还是从这里过比较方便。“来的时候没有！他们就在附近，是想叫我们下车！我们轧过去！后面的！可能有情况！不要下车！掩护我们！”

坦克小心翼翼地压过小树干，那树干其实也不算细，但是要挡住重型坦克，似乎勉强了一点儿。“就算想耍花样，也该找棵粗的嘛！”突然，一阵天翻地覆，旁边的一棵巨树倒了，正好砸在小树干的另一端，而小树干的中间似乎有个突起的支点，坦克顿时被撬起，正好翻了几翻，从小山坡滚了下去。突然有大批的人从树后冲出，后面那辆坦克虽然早有准备，还是慢了一步，机枪受到准确无比扫射，一时无法发挥作用，炮塔刚刚转过来，突然有人用削好的木头塞子封住了炮口，同时一颗催泪弹从前置的通风口丢了进来……

用铜丝缠绕，再配合以可口可乐罐子，电台就成了小虹的增幅装置。“这附近有六个电子干扰台，把这一带完全屏蔽了。我们的舰队在哪一边？”

“哪一边？那一边！那一边！”丁山有一点儿急了，“快——！这么大的电波信号，我们的位置就要暴露了，还没有像样的武器！”

“好了，找到了，开始与电子系统接驳……”

“接驳……？”

“这是什么？是倒计时信号！”小虹惊叫起来，“他们正准备用直升机和登陆艇接小孩子，那是……失踪的深水号！”

“什么？”

“是失踪的深水号！就要沉了！上面都是小孩子！等一等！那些倒计时信号就是小孩子身上的，他们能爆炸！”

“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控制了深水号！不是爆炸，但一定更危险！”丁山瞬间做出决定，“你能暂时控制火力系统吧？”

“航海日志，七月十九日，今天是一个诡异的日子，……我决定救出那些孩子，派出了直升机和登陆艇，就在接近的时候，火控系统突然失去控制，自动发射了四枚反舰导弹，直接命中了深水号，直升机和登陆艇无法靠近，深水号在几秒间沉没，孩子们突然停止了哭叫，整齐地望着这一边，然后平静地被卷入了洋底。我知道永远无法忘记那虚无的眼神，仿佛一切都是使命的安排，令人心悸。手下的士兵们发誓他们没有自作主张，我相信他们，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我从来没有得到过那架高倍望远镜……之后，收到求救信号，伞兵部队和直升机迅速出发……”

“收到信号，如果我们还活着，要我们在三个小时内会到基地！”

“回话，我们过不去，需要更多时间！”

“不行，只有他们的信号能过来，我们的信号似乎他们收不到！”

“对，是小虹。挺能干的嘛！糟了！我们会被敌人的电子系统查出位置！快走！”

与车臣恐怖分子的长期对峙，使俄罗斯特种部队擅长监听和电子侦察。“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俄罗斯特种部队深谙此道，而步兵与装甲部队的完美结合，使他们的小队作战能力近乎完美。仅仅几分钟后，一辆电子对抗坦克就带着大批士兵蜂拥而至。让李维吃惊的是，其实对方不完全是俄罗斯人，军团似乎在不断扩充，很多国籍的士兵在不断地混杂进来，各国的装甲车和各色战斗服组成了一支恐怖的军队，而李维知道想硬拼无疑是送死。

“怪不得特种部队的各位都要把脸涂黑，还是很有好处的嘛！”由于温带四色迷彩服的颜色都很接近，脸也涂得像花瓜，红色队员们大胆地和三辆缴获的坦克冒充联军部队，在林子里开动，一时竟没有人发现。当大群的坦克从附近经过的时候，李维的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是诺姆索夫没有发现，步行的红色队员都尽量奔跑在坦克的另一边，尽量不让人照面。诺姆索夫认识自己的坦克，没有太留心，渐渐超了过去。李维趁机带领部队掉头插向了西路山脚，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触目惊心，弯刀勇士的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山脚下，几个俄罗斯士兵正在费力地从山上一具一具往下搬，一辆卡车停在边上，尸体就好像是上等牛肉在等着装车。

“为什么他们这么想要尸体？”一瞬间，灵光一闪，李维明白了，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或者说，使他们的身体和意志。魔忍一族，或者是他们的主人，想得到一支强大的不死军队，他们有办法把刚死的尸体复活，但是也存在问题——死人的素质！有的人训练有素，又天天和死亡打交道，面对死亡，他们可以坦然接受，脑部不会因为恐惧而损坏神经末梢，接受改造后可以完全恢复逻辑，就像当初遇到的闪电忍伊藤，他死的时候比较慢，还能面对着李维，所以清楚的知道自己将被复活，可以说心理上准备非常充分，因此复活后他的实力远远超过另外几个人，思维完全正常。这种技术用于普通人成功率比较低，基本上都会变成思维受损的次品，所以他们的目光开始转向各国的特种部队。再也没有比这次大赛更合适的了，这么多优秀的材料集中到了一起，不，或者说，是蓄意被集中到了一起。这些战士都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可以说是品质优良，优质品的成功率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百——只要脑部没有被破坏。

“是他们！”李维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怎么改变人的思想？那些人还活着就已经完全受控了！小虹说的对，这个岛上有问题，我们一定也受到了污染，只是不太严重罢了，但是到底是什么呢？食物吗？和他们不同，我们吃的东西都是从丰仓号上带来的！”

面对这么多的尸体，李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要把他们的头都破坏，他们就不会复活，为人所用，但是李维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权利。“也许我太幼稚了，但是他们现在是神圣的尸体，我不能那样做！”李维的内心在挣扎，但是他还是决定以突破防线返回基地汇合为首要任务。“不知道基地变成什么样了，一定要先到，把一切都告诉丁山！”

“啊——！”一声惨叫从山坡上传来，一颗人头一直滚到跟前，李维抬头望去，萨姆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滑落，另外几个俄罗斯士兵正在向他瞄准。王钢反应比较快，瞬间将几个人扫倒，几个队员一起开枪，立刻将他们解决了，山坡上又多了几具无辜的尸体。然而相比之下他们是幸福的，开枪的人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还活着！”萨姆几乎不能相信，虽然衣衫破碎，瘸了一条腿，但仍是一条好汉，至少思维正常。“是他们用身体掩护了我，对不起，我真蠢！我真蠢！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跟我们走吧！我只能简单地告诉你！你们是不是也是没吃过岛上提供的食物？”

“是吃不惯！我们有干粮……”听了李维的简单解释，萨姆冷静下来了，“对不起，再给我几分钟，借一下坦克。”他一瘸一拐地爬了上去，李维眼看着坦克开动后从尸体的头部轧了过去，一个来回，所有的人上半身都是稀烂。李维回身想吐，一种悲哀感冲击着心房，自己都下不了手，面对亲如一家的族人，兄弟，战友，萨姆的心情可想而知。坦克停下了，萨姆没有立刻爬出来，隔着厚厚的装甲，李维似乎看到萨姆在抱头痛哭，发动机仍在运作，但是那颤动使坦克看上去似乎也在哭泣。

“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坦克归你，我们一起走吧！”李维知道萨姆此刻一定是泪流满面，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一声轻微的“谢谢”从坦克里传了出来，似乎有一点呜咽。把坦克里的俘虏绑好扔在地上，李维和战士们跳上了卡车，全速往基地前进。

丁山那边在丛林里穿梭，似乎很难遇到活人，想搭个车就更难了。坦克和装甲车都无法在那么密集的丛林里行进，但是整个第二小队移动起来也很费劲。

“搞不好他们还比我们先回去！快一点儿，援军物资应该已经先到前面了！希望伞兵部队能让我们搭上飞机！”

“嘘——！有人！出来！不然开枪了！”

一个美国黑人从树后探出了头：“我是三角洲！别开枪！我迷路了，只想和你们一起回去！”

“活的，可真少见！就你一个人？到这里来干嘛？”丁山仔细打量着他，从衣着上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可疑，但是丁山生性就是多疑，不免要仔细盘问一番。

“我叫麦克，其实我们是来勘测地形的，想不到这里这么复杂，我解了个手，大家就都不见了，真是奇怪！”

这解释虽然荒诞，在此刻却是合情合理，丁山又问了时间先后和很多细节，都没有什么破绽，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渐渐接近了和伞兵部队约定的地点。

“那真是一场噩梦！”谈到自己的难忘经历，任何人不禁会眉飞色舞，“我们从清晨七点一直打到下午六点，俄制重机枪的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战友们接二连三地惨叫倒地，我中了三枪，失去了一小截手指，但是幸运的是我被救了，最惨的是那些飞行员，直升机被击落之后，敌人抓住了残存的机组人员，残忍地杀死了他们，还把他们切成小块烤着吃了……”麦克说到惊心动魄的地方，还亮出了小指，给大家看了一下。

“嗯！”丁山的表情似笑非笑，打了个手势，立刻有几把枪顶住了麦克，“那么你不是三角洲，是南非雇佣军，为钱杀人的人。塔利班不吃人，你描述的是罗得西亚战争。”

“你……”望着麦克扭曲的脸，丁山知道自己说对了。“解释一下吧！解释得不好，你就完了，我保证你比那些飞行员强不了多少！”

“共产党不是优待俘虏？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答错了！”唐海一拳打断了他的一根肋骨，后者惨叫着倒在地上，冷汗直冒，脸上却有笑意：“虽然我是追逐金钱而死，但也算死得其所，你们比我慢不了多少，先走一步，我的小朋友会送你们来找我！呜——！”麦克头一歪，嘴角流出了黑血，瞬间断气了。

“什么小朋友？”丁山大惑不解，死者身上并没有雷管之类的东西，搜了半天，只搜出一个空的小玻璃盒子，盖子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应该已经离开了。“应该就是这个了！能装下什么呢？大家注意有没有毒蜘蛛一类的东西！”被丁山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不安起来。因为在温带丛林活动，红色队员都配了长靴护腿，那么小的东西根本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倒是头顶，比较难以防备，搞不好是毒蜂一类会飞的东西，头顶的树枝也变得可疑起来。

“我知道是什么！”唐海突然说，“已经咬到我了！”

“没事吧？你不是不怕毒？”

“没错，所以它毒死了！”唐海一伸手，一只跳虱死在掌心，“是比你们想象得还要小的东西！”

“没搞错吧？这里到处会有跳虱，也咬不死人啊！难道带病毒？”

“不是的，你们仔细看！”唐海依然把手掌摊开来，丁山只好从救生宝盒里拿出点火用的放大镜，仔细观察：“咦？它背上是什么？”

“发报机，微型发报机，可以准确报告我们现在的位置，它一吸血发报机就启动。这玩艺儿在越南战争时美国人就已经在用了，训练过，专门找有枪油气味的人，撒进森林，六个月里可以不停的得到敌人的位置信息，我曾经划过一段时间来研究它！波长非常特殊，可以不受干扰，范围是方圆五十公里！”

“那还不快走！”

“恐怕来不及了！这岛才多大！一定是飞机来轰炸！”

“那也不能留在原地！快去拿家伙！小虹，联系空降部队！”

“是！……离我们不到一公里，已经来接迎了！”

“跑啊！”丁山带头玩命跑，几分钟后，空降小队和几个箱子就出现了。“打开箱子！重机枪！火箭炮！”丁山离着老远就大喊，而时间证明他的决定刚刚好。

“来了！”黄华爬上了树梢，举起了火箭炮，所有的人都凝望着树林上空仅有的天空。一架红色的瑞典龙呼啸而过，冒着黑烟和火光扎进了不远处的森林，黄华得意洋洋地跳了下来，“这瑞典龙还真不好打，树林太密了，速度又快，我差一点就打不中！”

“不会森林大火吧？快走！把直升飞机叫来，我们回基地看一看！”

终于踏上飞机，丁山手里端着重机枪，心里觉得踏实多了。回头望去，森林果然开始起火了。“好在叫你们带了一颗灭火弹！扔下去吧！”

“似乎不够啊！连长！”指着雷达上移动的三个小黑点儿，小虹再一次显示了自己的价值。“小妹妹！”王牌飞行员的口气有一点儿怪怪的，“你就是他们说的新型雷达吧？我还以为只能靠肉眼了！”

“有把握吗？”丁山知道来者不善，自己只有直升机，打打坦克会很过瘾，对付喷气战斗机可太勉强了，何况还要掩护这么多人。

“放心，还有四公里呢！我们的Z9G可以射程有三公里，他们的雷达还没有我们好使……发射！”导弹带着火舌划过天空，雷达上的小黑点儿就一一消失了。“这可是专门空对空的红外制导新款！不是用来摆设的！”

“对不起了！森林！”丁山终于放松下来，挥了挥手，两架武装直升机和一架运载直升机开始向基地进发，“随时准备跳伞和开火！”

“你这就外行了！连长！”

“别废话！小心一点儿！一队还等着我们救命呢！”丁山望着渐渐远去的火光，突然想起那个为金钱而死的雇佣兵。“他的尸体正好在这下面吧？想不到我们的对手竟然还雇了他们！追逐着死亡的人，可怕的南非雇佣军，也是为金钱而送命的人。但是，我有什么权利去批评他呢？这世界上，为了金钱而忙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至少，杀死他们的时候，他们不会怨恨我，顶多会怨恨他们自己！”

第十七章 疯狂

如果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一加一等于二，李维就不会头疼了。

“红豆和黄豆放在一只锅里，怎么把它们一下子分开——俩豆！真他妈够贫的！”一路上，李维一直念念叨叨的是两个豆子的故事，“如果好人都在营地里，变坏的都在林子里，我们就不必这么辛苦啦！”很遗憾，这不可能，李维一路上已经遇见了好几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队伍，他们狂热地杀死了阻止自己的战友，然后一心想到林子的某地汇合。“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李维一直采取隔岸观火的态度，尽快地赶往基地和丁山汇合。

然而越是着急的时候，越容易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快要到达基地的时候，一枚火箭弹从很远的地方飞来，不偏不斜地击中了他的坦克履带，李维和里面的成员及时在其他坦克的掩护下爬出来，没有受到进一步的狙击，但是那一辆坦克如果不能修一下的话是不能开了。“是从海边飞过来的！”指示大家躲在坦克后面按兵不动，李维和王钢带领三个人从另一侧迅速包抄。从发弹的数量和数量看，狙击手八成只有一个人，但是让他为所欲为的话，伤亡也是很难避免的。

海雾轻掩波涛中，礁石忽隐忽现。一个蛙人推着椭圆形的救生圈在浪涛中游动，行囊整齐地绑在救生圈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掩体。他的枪就架在行囊上，左手抓着行囊的帆布带子，右手抓着枪杆架在肩上，眼睛随时都在瞄准镜前，身体和救生圈一起或载或沉，就像一个小小的浮岛。他来到紧靠岸边的一块礁石后，把行囊拖上岸。一艘爱沙尼亚巡逻艇悄无声息地从远处一块巨大礁岩边缓缓滑过，艇长手里拿着望远镜四处巡视。此情此景正落在那小小的圆框里，圆框里是一个十字线，下面黝黑的火箭筒炮管，而紧贴炮管的是一张在海风中吹得发紫的脸。火光一闪，轰然巨响，紧接着是艇壳破裂的嘎嘎声，仿佛还夹杂着艇长的惨叫。望着被重创的舰体，猎杀者得意地微笑，他用小石头在炮管上画出一个简单的船形，然后双手抱着微微发烫的炮管似乎想取暖，眼睛则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直到突然有好几支枪把他围住。

“东地中海水鬼？战绩不错嘛，你不上岸我们还真抓不住你！”王钢站在礁石上，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塞浦路斯猎杀队员。拎起火箭炮管，李维指着倒数第二个坦克形的记号，饶有兴趣地问：“这是我那一辆？”

“你们是正常的？感谢上帝！”被俘的人几乎要抱住他的大腿，“我是斯潘！欢迎来到食人岛！最好能把我带走！”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战友呢？”

“他们不知为什么都变成了另外的人，都疯了！我把他们都杀了。”说起来的时候，斯潘发紫的脸庞上滚下两颗热泪，下面的话突然噎住说不下去了。李维把他拉起来，几个人朝着树林走去。

“不是他们疯了，是这个世界疯了！对了，你没有心脏病吧？”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还不够刺激吗？”

“我怎么觉得像是在玩生化危机的新版？难道这岛上有某种病毒？”

“我敢担保没有！”唐海说，“我的身上有那种称为蛊的寄生物，如果有病毒的话它们会告诉我。很早以前我就在考虑了，小虹头疼呕吐也许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有道理。不管是为什么，我们会知道那原因。”

“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南非雇佣兵会在这里出现？”

“这个么……他们只是来添菜的！”

沿岸的军事基地很快就出现在眼前了，那么安静，根本就是死寂。伞兵队先行着陆，小心翼翼地警戒着，三架直升机陆续把人员和物资卸载下来，开始返航。

“我们的营房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那些医务人员呢？”

“都不见了！”

“会找到她们的！现在先找出那么多人失控的原因！”一群人翻来翻去，什么都检查了，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电视机上。“那盘往年比赛的实况录像呢？”

“在这里！”

果然，一播放，小虹立刻开始头疼，“就是它，在干扰我的脑波！”

“用电脑分析。难道是……”丁山懊恼异常，当信号被放大一千倍后，画面和声音都出现了隐藏信号，像是某种咒语，不知道会起到什么作用。“妈的！在改变我们的潜意识！”丁山取出录像带，交给了小虹，“一定要收好，这是洗刷我们清白的证据！我们当中，只有你的脑完全不受影响，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要不惜代价活着回去！”

“但是连长！”小虹虽然收下了录像带，还是有些不敢肯定，“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受到影响，而那些外国人就好像疯了一样反映强烈？”

“这个，我想，和食物有关吧！”丁山考虑了一番，回答说，“我们完全不吃岛上提供的伙食，大多是李维做的，材料是从本国带的！我想那些和我们住在一起医务人员应该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应该找到他们的下落！让我不安的是，这些隐藏的信号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会对我们发生多大的作用！”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不适感，希望主要问题在于哪些食物！”

“但愿如此。好了，我们去搜搜那些外国人的营房！”

“起初他们说去杀医务人员的时候，我以为他们在开玩笑，但是他们向我开了七枪，要是不是我穿着防弹衣，又从山坡上滚了下去，现在已经变成尸体了！”

“你会变成比尸体还糟的东西！”

“我潜回军火库，用在三辆军车上都装了炸弹！我不想这样做的！但我不能看着他们做出有辱国家的事情！”说起来，斯潘泣不成声。西方人不善于收敛自己的感情，李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你为什么不逃走，而要到处伏击呢？尤其是那些巡逻艇？”

“通讯设施都失灵了，有很强的干扰，食物都是这里提供的，作为主办地，他们的责任不可推卸，我不炸他们炸谁？而且我发现那些巡逻艇在执行封锁，靠近或者逃离的舰艇都会遭到他们的攻击。我想，迟早各国的舰队都会发现，我只要坚持一天就一定可以获救。”

“用不了一天他们就控制大局了！那时，就是舰队都来了，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们不能逃跑，我们要报仇，还要救出那些幸存者！对了，你还知道什么？知道那些留在营地的医务人员的情况吗？”

“他们人多，反应也快，一大半都跑了，有一些反应正常的队伍在帮他们，但是似乎没有支撑多久。我埋伏时听说他们和黑猫一起撤退到丛林深处去了。印度的基洛636潜艇听说就在岛的另一边，他们是想从那一边逃走吧！也许到了海边他们就有办法联络，这确实行得通。”

“对了，黑猫很多人在养伤，所以他们一直和医务人员在一起。他们也没有受到影响的话就太好了。”出于对黑猫的信任，李维稍微放宽了心。离营地已经很近了，每走一步都要很小心。狙击，设陷阱，重火力突袭，每一种可能性都会让身经百战的老手丢掉性命。

“营地里没人！”斯潘突然这样说，“变故几乎是同时发生的，我记得当时各国的营地里几乎是同时发生了骚动，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那么混乱的场面，任何特种兵都明白留在原地不动是等死！”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李维感到非常恼火，“我们快走，和第二小队汇合！”

正说着，最靠近的军营里传来了一阵枪声，划破了这一片死寂。“连长！连长？”一瞬间，李维感到了什么，使他完全沉默了。几秒钟后，李维回过身来：“是韩国人，你们去救他们，小心一点儿，我要去跟踪主谋。”

“可是……”

“没时间了，王钢，你全权负责！行动！”

别称“黑色贝雷”，韩国特战司这样自述：“和我们约会的土地充满杀气，那儿孤立无援，天空，陆地和海洋是我们最熟悉的朋友，当国家下达命令的时候，我们知道身上的军服就是我们的寿衣。”

“寿衣！谁他妈编的这种自述！”特战司鬼星小队的队长正在大发雷霆，他们装备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术武器，但是快要没子弹了。作为反恐终极力量，空降渗透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以拥有世界上最默契的配合行动能力著名。他们受训行动的时候完全不说话，所以又称最沉默的部队，所有的指令都可以用手语或是一个眼神来传达。他们熟悉自己的战友，甚至到了知道搭档家里有几把勺子的份上。但是就在刚才，他们刚刚击毙了一位身怀绝技的同伴。

“光日，光日！你真的不记得吗？”光日差一点就把所有的人都炸上了天，他的搭档在身边哭泣，拼命摇动他的身体，而听到的最后一句留言是“我不甘心！”

“队长！我们不能再呆下去了！”

“走到哪去？”队长态度坚决，“飞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接我们，但是如果我们走了，也许他们就会接走不该接走的人，别忘了这里至少还有十几个曾经是同伴的人在徘徊，他们是分不出的！我决不让他们落到和我们一样的地步！”

“说得好！”

“什么人？！”随着喊声，一个幽灵般的身影若隐若现，突然出现在屋子中间，越来越清晰，看上去仿佛是水做成的，那种诡异的感觉使人绝对无法忽略他的存在。“嘻嘻嘻，我越来越喜欢你们了，说的坦白一些，我希望你们属于我，你们的身体，你们的思想，都将属于我……”说话间，那只水凝聚成的透明的手就要摸到鬼星队长的脸上，而后者毫不犹豫地开了三枪。子弹穿过虚无的身体，就像石子荡起了涟漪。“嘻嘻嘻！不要紧张啊！记住，我是水罗刹，是你们的主人，是你们来生的主人，你相不相信来生？来生有时是很快的，不过在这之前，要先死掉而已！不要紧张，不用投胎！”

所有的人都觉得头皮发麻，想要开枪，却不知为什么，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只是举着枪，手指却好像石化了一般，一点也不能弯曲。

“呜——！”鬼星队长竭尽全力集中自己的精神，却始终无法奏效。“光天化日，活见鬼了！”十几条人影闪动，昨日的战友，此刻却端着枪充满杀意地走了过来。“阿灿！金城！啊——！你们想一想！”

不想这样死去。泪水夺眶而出，但是鬼星队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想低下头，想跪倒在地上，但是腿都不肯弯一下。就在危机万分的时候，眼前的幻影突然“咦”了一声，化作水汽消散了，身体恢复控制的同时，救命的子弹从侧面扫了过来……

“果然是你！”一个人正从地上坐起来，头部被一颗子弹贯穿，却丝毫没有事一样打量着眼前的人。李维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手中的枪口正在冒烟。“不是头一次见面了……”

“没错！”李维回话的同时，再次扣动了扳机，机关枪的子弹倾泻而出，将就要爬起来的对手头部打得粉碎。“这次怎么样？”

一层水雾从颈中涌出，渐渐凝固成一个头型，扭了扭脖子，面目也清晰起来。“真是的！要我这么费事！你还真是一个性急的人！早就听说你的存在，在车站我就想可能是你。”

“你不该杀死那个流浪汉！”

“怎么，我还以为我们的兴趣一样。他不是也敲诈了你的钱？”

“我最讨厌玩弄生命的人！”见到枪弹不太管用，李维一伸手，拔出了身后背着的冥皇剑，“试试这个！”

“再怎么试也没用！我们五行众的生命不在我们身上，我们是不死的！”

李维完全不听他说什么，一剑劈下，水罗刹的身体分成了两半，水光闪烁的同时，一副身体重组起来，红色的血液在透明的水里面流动，完全抛弃了肉和骨骼。“别忘了我是水罗刹，人体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都是水，你也是一样！”

水罗刹挥手的时候，李维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举了起来，向后甩去，他知道对方是在控制他体内的水分子，口鼻发干的同时，明显感觉到水分子纷纷仿佛要从表皮渗出，内脏的压力在瞬间大增。

“哼，对活人来说，我就是神！”水罗刹的骄傲不是没有道理，离开魔界之后，他还没有遇到过对手。但是这一次似乎有一点意外，李维在地上滚了两滚，又爬了起来。

“什么？你怎么……”

“哼，雕虫小技，吸力说穿了不过是改变气压，如果我体内的气压和外界一致，你就吸不走任何东西。你上过初中吗？人体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都是水，但是流不出，因为蛋白质拉住了！”李维一边说些让对方困惑的东西，手里的剑已经毫不留情地砍了下来。

“还没试够吗？”水罗刹根本不躲闪，正想嘲笑李维一番，突然感到伤口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一丝黑色的雷电能量正在伤口里嗞嗞作响，轻烟直冒，伤口竟然不能愈合。“什么？”水罗刹头一回受伤，感到万分诧异，身体的能量正在大量流失，他不得不拼尽全力来愈合伤口。

“我就知道你没上过中学。”李维冷冷地望着他，“知道电解水吗？这可不是水蒸气，还能让你遇冷变回来，分解吧！”长剑扬起，夹杂着雷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了过去。水罗刹大骇，瞬间流动到几米外，几道水箭同时向李维袭来。李维闪身用剑一挡，雷电随着水箭向水罗刹传了过去。水罗刹手足无措，突然化作蒸汽云逃遁。

“想救那些医务兵的话，就跟我来！”

“别逃！”李维怡然不惧，在后面紧紧追赶，不知不觉进入了密林深处。

在空荡荡的军事基地里，红色大队终于会师了。

“这家伙，真够野的！”丁山一辈子的眉头都皱在这个岛上了，听了幸存的特战司鬼星小队的报告，局势渐渐明朗开了，敌人是控制活人，制造死人，最后把他们全吞掉，为己所用。来回地踱着步，丁山希望先把自己的状况理清。“嗯，黑猫因为第一个出场，所以没有时间看电视，再加上我们请他们吃饭的缘故，反正他们在我们营地和医疗站里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没受影响的可能性比较大，希望他们能顺利把那些军医都带出去就好了！没有战斗力，又善于治愈，如果是我，也会把他们看成威胁，一旦遭遇，那些军医恐怕没有生还的可能。”

“既然你们可以与外界联络，就赶紧求援吧！”鬼星队长经历了一生中最大的打击，到现在信心仍未恢复，“不知为什么，当时就是动不了，况且，除了我们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失控了，数量是我们的几十倍，而我们已经没有弹药了！”

“求援？我们是世界上最强的部队里面最强的！我们向谁求援？”丁山冷笑起来，“弹药的话，你不用担心！我有足够的当量把这个岛夷为平地！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除了我们之外，一定还有很多人不受完全控制，他们散布在这个基地的附近，我们必须等他们到齐。只要摧毁散布在岛上电磁干扰装置，就可以使导弹定位，外围军事力量才可以发挥！一会儿直升机会为我们运输物资，你们可以一起离去！”

“队长！我们不走！我要报仇！”

“是啊！就这样回去，没有脸见其他的小队，我们还不如死在这里！”

“光日，阿灿，他们都死了，我们的生命也一起贬值了，队长您就别再为我们考虑了！”

望着队员坚定的眼神，鬼星队长仿佛感到一股热气在胸中膨胀，“嗷——！”他发出狂叫，习惯性的戴上了战术墨镜，气势立刻熊熊的燃烧起来，“大韩民族万岁！别把人看扁了！我是黑色贝雷的鬼星队长！”

“耶——！这才是队长！”

沉默的黑色贝雷从来也没在一天里说过这么多激动的话，每个人都似乎要手舞足蹈，一股杀气突然在屋里弥漫开来，让他们在瞬间安静。萨姆身穿深绿色礼服，头戴黑色无边软帽，眼睛通红出现在屋里：“说这么多废话！不打就回去！”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丁山小心翼翼地问：“作战时你们不是戴绿色贝雷帽吗？干吗换礼服？”

“这是我的复仇盛宴，我要把他们送上亡灵死祭，我们的神会保佑我，所以我换穿礼服！”

“没错！”斯潘在屋角抱着他的火箭筒，“我杀了多少同伴，就一定要杀死多少敌人才能微笑着死去，在这之前，请让我安静！”

鬼星队长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平时以沉默著名的部队，如今因为喧哗被人骂，实在不知说什么好。还是丁山能够服众：“不要闹情绪！我们也算四国联军，现在都起来！开始工作！”

直升机不断穿梭，装甲车和物资被一批一批地卸下来。丁山指挥大家建立防线，并且用军刀把常规子弹的弹头切开。

“制作达姆弹？这是违反公约的！”

“去他妈的公约！保命要紧！一枪爆头，达姆弹最合适了！”

达姆弹就是俗称的“炸子”，射入人体后，容易造成膨胀或是扩张变形，从而扩大伤道容积和伤道出口，造成严重创伤。按照海牙会议的专项声明，达姆弹被列入禁用子弹。直到即将前来拜访的客人

“两个小时吗？”丁山记得李维说过当时伊藤复活用了两个小时，“希望我们有更多时间！和舰队联络，公布资料，请求各国的理解！如果我们死了，可真是不白之冤！”

“我们兵力悬殊，为什么还建立防线？你们中国人不是擅长于游击战？”

“难道我不知道他们发疯时都是开着坦克走的？”丁山几乎叫起来，“想学习毛泽东战略思想就再去读上十遍！唐海！有相中的吗？”

“主营地的那个锅炉很合适！就是小了点儿，厚了点儿。”

“你们想找什么？”

“就是那么大个儿，外壁厚度为点六到点七厘米……”丁山不知道怎么描述好，用手比划着，不过斯潘还是明白了，“我知道有合适的东西！”

十分钟后，斯潘开来一辆俄罗斯人的空油罐车。“哇——！太完美了！”唐海爬上车，“那么这个交给我，你们自己小心，我等着你的信号！”

“这到底是干什么？”望着唐海和消失的油罐车，斯潘始终不明白在干什么。

“有了它我们就赢定了，这是我们战略的最重要环节，现代战争不可或缺的成分……到时候你就明白……”

“上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塔佳很难想象在密林深处还隐藏着地牢一样的地方，而自己和十几名不同国籍的军医现在就被关在里面。半天以前，刚刚下了晚班正打算睡一个好觉的时候，一大堆士兵像疯了一样冲进医院，见人就开枪，几乎没有人阻止他们。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刚照面就被杀了，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真应该和黑猫一起逃走！”她们这些人都是侥幸不死，却又希望回到本国军营而被抓的，军营里到处是枪声，根本找不到本国的人在哪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娜塔莎现在怎么样了。”望着一起被困的男男女女，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样，有些人甚至已经发现自己的军队在屠杀的行列，其复杂的心情可想而知。“他们甚至不把男女分开，上帝啊！我们不会等一下就要被枪毙吧？”

外面传来沉重的军靴声，那声音多少有一点熟悉，使塔佳燃起了一丝希望。“诺姆索夫！真的是你们！快把我从这儿弄出去！”

“喔，是塔佳啊！”诺姆索夫的脸上表情有一点儿僵硬，但是塔佳没看出来。“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这地方有问题，所有的人都疯了！等等！你们想干什么？不——！”

机关枪响起，其余的人血肉横飞，纷纷倒在血泊之中。望着塔佳在瞬间崩溃的样子，诺姆索夫似乎有一点儿不舒服，但他还是摆了摆手：“对不起，这是命令，而我们对你的优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把她绑在椅子上……”

“别碰我！猪猡！你们这些叛国者！你们的家人会因此蒙羞！”塔佳拼命挣扎，而诺姆索夫一脸抱歉的样子让她更为恼怒。突然，一个军医从尸体堆里一跃而起，摸出一把手术刀在瞬间划过两个人的喉咙，又挟持住诺姆索夫。“放她走！”那人说话的时候，血从嘴角里不停地淌出来，正是这个义务军医团的临时长官。

“团长！你……”

“我走不了了！你出去，向海边……呜……”

“想什么呢！”诺姆索夫根本不在乎架在脖子上那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回身把团长拎了起来，只用了一只手，就卡住对方的脖子举到了半空。团长的刀在瞬间准确地插入了诺姆索夫的心脏，而对方却好像并不在乎。与此同时，两把锋利的军刀从背后插入了他的身体，他吃力地向后瞟，看见被他割喉的两个人正把刀抽出来，脖子上的血液还在往下淌，伤口却好像已经在愈合了。喉头越来越紧，他眼前开始发黑，什么也看不见了，耳中依稀传来“咔嚓”一声……

“是个好样的！”诺姆索夫扭断了对方的脖子，“我就喜欢杀好样的！”尸体滑落的瞬间，塔佳看见手术刀仍插在他胸口，随着肌肉的运动微微颤着，血液已经不再流出。恐怖的感觉让塔佳说不出话来，浓浓的血腥气息传来，本以为早就适应了，此刻却忍不住反胃想要呕吐。

“别这样，塔佳！”诺姆索夫把刀子扔在地上，突然拎起地上的尸体，在脖子上咬了一口，等他停下的时候，满嘴都是鲜血，“我以前怎么都没想过，又新鲜，又滋补……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他这么说的时候，塔佳觉得他就像在看一块上等的腿肉。眼前一黑，塔佳昏了过去……

入夜，联合国。

“已经有超过二十个国家证实失去联络！”

“主办国呢？组委会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提出倡议的林奇将军已经失踪了！至于其他人，已经有尸体被发现！”

“那么，情况已被证实！召开紧急会议！”

“紧急会议？我国有一百多人下落不明！军舰上的海军不敢登陆也不能登陆！各国不能随便把军队开进爱沙尼亚的领土！都眼巴巴等着呢！”

“所以要召开紧急会议！动用蓝盔部队需要集体表决！”

“各国代表都赶来，人就死光了！”

“我也没有办法！也许就算蓝盔现在出发，他们也早就死光了！在各国代表到齐之前别来烦我！”

把自己关进房间，联合国军事委员会主席一筹莫展，有多少国家会因此反目成仇？这些不说，如果那些鄙夷所思的事情是真的，也许下一轮世界大战就在眼前了，而对象，也许将是全人类的公敌……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奢望会议能在一周之内结束，只要有人反对，就会延长会议的时间，也许最终蓝盔会出发的，但是他们也是一条条人命，到了那里根本摸不清状况，真的能起作用吗？他是一个仁慈又负责任的人，所以只能一次次拿起电话：“我请求，临近的贵国，在联合国作出决议以前，先和爱沙尼亚政府磋商，给予他们人道主义援助……”

脚步声……门砰地开了，“原子弹！是原子弹！”顾问显得有些失控，在大声地喊叫，“是蘑菇云，外围舰队传录象来了，中国人往岛上扔了原子弹！”

第十八章 抉择

“一旦走错路，性命便不保。”此时的李维，就好像织田信长走到本能寺前的老坂，踏错一步，便中圈套。

曾经一度认为自己追错了方向，当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步入歧途的时候，他说服了自己放慢脚步。“呼——！不见了！”李维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环境已经很恶劣，百龄巨树遮蔽了天日，地上到处滋生着蘑菇，“我追了多久？两个小时？想不到已经来到这么深的地方了！”

这一带环境复杂，树木过于密集，车辆无法行进，再加上地面终年不见天日，到处是有毒的生物，从来不曾有过人烟。就是土著人，也不愿意在这里生活。其实，这里离他们频繁活动的高地并不是很远，但是一条不知名的断谷使这两地的地貌完全不同了。在李维侦查地形的时候，曾经到过断谷的边缘，那里简直是无法逾越，也曾打听过这一带的情况，还坐直升飞机看过，由于森林过于密集，想找一块降落的地方都找不到，因此放弃了对这一带的考察。

“奇怪！怎么到这里来了？”望着断谷，李维感到非常诧异，“这里明明步行是过不来的！就算是绕过来，也需要五六倍的时间才可能！我怎么老是走错路！”就在这时，对面的树林中传来柴油机巨大的轰鸣声，坦克群和装甲车混杂在一起开过山坡，总数超过了几百辆，所到之处尘烟四起，气势惊人，为首的正是俄罗斯T-92主战坦克。大约两千名各种制服的特种部队队员乘坐汽车跟在后面，李维知道一开始战斗他们就会穿插在坦克之间配合行动，这样的组合是杀伤破坏力最大的，也是最难对付的。

“不好！总攻击要开始了！”李维突然明白了，水罗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他带到这里，最大的目的只不过是调虎离山而已。他认为只要李维不在，对付剩余的部队简直是易如反掌，没有人知道水罗刹的弱点，更何况精神控制无往不利。大部分特种兵都已经变成绝对服从的再生战士，在人数上获得压倒性胜利，可以说水罗刹的计划已经完全成功了，他现在要做的，只不过是进一步扩大战果而已。“可恶！中计了！”李维四下观察，想找到一条可以爬过去的路，尽快赶回营地。一过小小的白云飘到断崖上空，渐渐变成了一张脸：“不要费力气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可以过来，但是你不想救那些无辜的军医了吗？我可没有骗你！哈哈……不过等收服了你的军队之后，我并不打算停留，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再见到我……永别了！”

云朵嚣张地飘过了天空，追逐着坦克群消失了，只剩下李维在哪里咬牙切齿，而一个姑娘用多国语言组成的呼救声不失时机地传了过来：“救命——！有没有人哪——！”

“咔嚓！”李维手扶的树枝断了，“塔佳！”

“怎么样了？”

小虹抬起了头：“这符咒还是不能破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恐怕后果就是失去自我意识。其实这很简单，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有命令的最高单元，有的人是神，大多数人是自己，只要把名字换掉就可以了，和电脑其实没有太大区别。我想利用增幅装置来干扰它，毕竟是需要触媒才能引发的，一定要有人来下这个命令，不管采用何种方式，归根结底起作用的是电磁波，因为在脑神经内传输的是生物电。如果我成功地捕捉到他的脑波，不但可以阻止他，还可以反过来给他一点颜色！”

“那就做吧！有一辆坦克的电磁设备对你很合适！”丁山感到胜算又增加了，但是战争不是电子游戏，一个小小的疏忽可能会导致全盘的失败。“没有人可能不犯错误！”他暗暗这样想，“问题是谁先犯，水罗刹，只要你让我抓住一个小错误，你就完了……”

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唐海回来了！说是一切就绪！另外，到目前为止，又有三十六人死里逃生，回来加入我们。”

“太好了！壕沟呢？壕沟怎么样？”

“已经挖了一米五！”

“再挖！至少要两米！氧气瓶呢？运来了吗？”

“运来了！”

“放进壕沟里！要保证每人可以有一个！”

“是！”

“小虹！受过三防训练吧？”

“这……没有！我只知道理论！难道我们有核弹？”

“没有，他们肯定也没有，就是有也不能用。不过原子弹并不是最好用的东西！你记住，由于氧气在瞬间被消耗，人会窒息而死，所以虽然躲在壕沟里，也要有氧气瓶，但是热浪到来时决不能呼吸，会烧坏呼吸道……其实在计划里，最危险的是你，所以你必须会！到时候，你这样……”

斯潘在拼命挖壕沟，所有的人都是一样。“挖出来的那一块是自己的！”这样的话和繁重的工作使沉重的心情也稍微舒缓了，唐海一回来，也加入了挖壕沟的工作，斯潘忍不住想问他：“你们到底用那个大油罐子干什么？”

“装油。相信我，挖吧！挖得越深，越安全！”唐海说着的时候，另一边一声爆炸，飞沙走石，地上出了几个大坑。“怎么样——？合适吗？”“高度可以！把后面修出土坡！”

“连装甲车也要藏进壕沟？你们真的有核弹吗？”

“没有！”唐海有点儿烦了，“我是化学武器专家！保证为你报仇还不行？想想你杀死的那几十个弟兄！挖吧！”

这话有一点儿重了，斯潘一瞬间仿佛死掉，脸色惨白，转过身一言不发，只是挖土。“对不起……”唐海不知道怎么道歉，也不喜欢道歉，他一把抢过斯潘的铲子，扔到外面，“你累了，你的份儿，我来替你挖！”

“晚钟鸣响，黑夜君临，英灵归位，万籁静宁。又一个军人远去了……”

“连长，你在说什么？”小虹走进屋，就看见丁山从窗口望着夕阳，一个人喃喃自语。“小虹啊？”丁山有一点不好意思，“是《谢幕》，我很喜欢的作品。”

“都准备好了！所有的人已经各就各位！我的坦克也已经布置妥当。”

“每个人都必须吃一点东西！喝足水！我们可能要打一整夜！”

“到这个时候您还想得起这些啊！”

“冷静是最重要的！”丁山指了指自己的头，“人类强大于此！如果强行将意志交于一个人，对双方来说都是承受不起的负担！黑夜降临了，战斗即将开始，你也去准备吧！”丁山回身抄起了枪，和小虹一起走出了营帐。“你放心，李维会回来的，只要我们活下来，你就能见到他！”

“多么漫长的一天哪！” 斯潘和唐海一起并排躺在壕沟前堆起的土堆上，看着初升的月亮，“今天不会是农历八月十五吧？”

“什么是农历？”

“我们中国的日历，很准的。”

“我听说过，八月十五，要吃月饼，全家团聚的！是今天吗？”

“不是！大概是下个月吧！或者是后个月……我没有家，所以没有注意过，总之——是月亮在一年里最圆的时候……”唐海说着的时候，像小孩子，用手指指着月亮，但是斯潘侧着头看着他，而不是看着月亮，“你看我干嘛？”

“你是个好人，现在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想如果我死了，应该不会忘掉月亮，但是我怕忘记你！”

“呸——！乌鸦嘴！就算你死了变成鬼，也是我打你！你还是别记得我的脸比较安心！”

“其实我有一个妹妹，三年多没见了！你看，这是照片，如果活着回去，我一定要找到她，和她生活在一起，也许可以介绍给你！这样，我们就都有家了！”

“这么黑看不见，（点打火机）……斯潘——！我来保护你！”

“嗖——！”一发照明弹划过夜空，坦克群的发动机声突然增大，从三面远远地传了过来，而仅剩的一面是海。各国的舰队都在沿岸集中了，替他们看守着这唯一的一条退路。

“来了！”唐海的面部开始变得冷峻，拿起枪朝指挥部走去，他的任务永远是保护丁山，只要他活着，丁山就一定不能死！“我以前都不知道，这王八蛋真的这么重要！”

在他的身后，斯潘又穿上了他的特制队服，朝海边走去。那里放着他的新装备，谁要想从海岸突破，他有足够的子弹，还有一个很好的夜视镜。“多保重了！”望着唐海的背影，斯潘有一点羡慕，“为什么我的战斗总是孤独一人？不过，孤独就是我的力量……”

“轰——！”一发炮弹迫不及待地落在外围的树林里，丁山知道这只不过是制造气氛，其实他们完全可以省下这几枚炮弹，因为大地已经在颤动，坦克马达巨大的噪音使人难以平静。

“来了！”

“为什么是你？！”

塔佳没想到真的能喊来什么人，如果出现一队雄赳赳的人马，嘴里喊着：“小姐，别怕！我们来了！”塔佳一定会告诉自己：“太完美了，是幻觉！”但是来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先是用枪和军靴问候了屋里的每一扇门，而且被踹掉的第一扇门差一点就砸到她，然后检查了每一具尸体，又翻箱倒柜一番，最后才来到她的身边，说了一句话：“就你一个人啊？你还打算指证我吗？”

“你这落井下石的混蛋！流氓！”

“这椅子和你挺相配的！再见！”

“等一等——！我认输！快帮帮我！”塔佳从来没发现自己如此地贪生怕死，“我不能四分五裂的死，更不想被人吃掉，求求你，帮帮我！”

“好吧！”李维也确实没空和她逗着玩儿，一剑砍断了绑着她的绳子，“走吧！”

“不行！”塔佳显得十分着急，“麻烦你看一下我的裙子底下！”

“我还没要求啊！”李维一伸手，掀开看了一下，“白色的！你不是这么急吧？”

“白痴——！”塔佳夹紧了腿，“椅子下面！有炸弹！我起来会爆！”

“早说不就好了！”李维把她的裙子稍微往上绷了一点儿，仔细地观察起来，“别把腿夹那么紧！让我怎么看啊！”

几分钟后，塔佳小心地问：“你会拆弹吧？”

“不会！”

“那你看什么！”塔佳气得脸都红了，又把腿并了起来。

“虽然不会拆弹，我也知道这炸弹没法拆！你就是找来整个拆弹小组也没有用！你看！”

“我看不见！”

“椅轴上有计压器和计时器，现在倒数是五秒，但是一定有相当的误差是允许的，因为太精确的话动一下就爆了，我想误差大概在百分之五左右！你多重？”

“问这干嘛？五十二公斤！”

“等着！我去做个秤！”

“喂喂——！”塔佳想叫住他，但是李维一转身出去了。

“想不到在这地方有一间这么大的房子？还装修成牢房？酝酿很久了吧？”李维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更不可思议的是塔佳怎么过来的，“打死她也走不了这么远！除非他们专门用飞机把她扔下来！但是看屋里那么多死尸，不可能啊！真神奇！说不定有什么机关！待会儿找一找！”李维掏出上衣口袋里的救生宝盒，拿出尼龙钓鱼线，在树杈上一搭，砍倒了一棵树，把树干取下一截吊起来，和自己的体重相比较，“我是六十五公斤，再去掉大约十三公斤，我的枪是六点二公斤……好了！”

塔佳看见李维抱着一个大树干回来了，“其实我是……”

“站起来，一二三！”

李维已经把树干从她背后压了下去，塔佳只好立刻站起来。

“瞧，好了，没问题！”

“其实我是五十七公斤！”

“五十七……你现在才告诉我？”李维汗都出来了，计时器“嘀”的一声蹦到了四，李维一把将塔佳推到门口，抄起地上的门板挡住。“啊——！”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掀起滔天气浪，方圆百米一片火海，门板在瞬间粉碎，李维和塔佳一起飞出了几十米外……

炮弹像雨点一样倾泻下来，照明弹把黑夜变成了白昼，硝烟四起，震耳欲聋的同时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咳咳……”浓烟呛得丁山睁不开眼睛，唐海却一点儿也不受影响，持枪守护着他。只要还能看得见，丁山就有命令发出：“第十一组突击，炮五组准备……十六组，十七组合围……”面对强大的敌军，丁山采取的战术叫做“零敲牛皮糖”，是毛泽东战略思想的精华，就是选择有利的地形，向敌攻击，诱敌反扑，再以猛烈的炮火配合步兵进行集中杀伤。

“那一边乱了！唐海！你看得见吗？”

“外国人不听指挥！”

“炮六组照轰！逼他们回来！杨易！杨易！”

“收到！请指示！”

“不能让右翼冒尖的那几辆坦克过来！”

“收到！”轮式战车灵巧地驶到目的地，122毫米榴弹炮准确地袭向目标，立刻有一辆坦克中弹起火。两发炮弹落在战车旁，如果不是随时在高速移动，现在已经被打中了。硝烟弥漫，炮长方勇被瓦斯呛得直流眼泪。“小方！没事吧？”“没事！”回答的时候，方勇又击中了一辆坦克，中弹坦克的火光照亮了另外一辆坦克的位置，方勇立刻连续发射，第三辆坦克也停了下来。这时候，密集的炮火从敌阵后方压来，避无可避，轮式战车翻倒在沟里，暂时不能开动。

“他们过来了！”方勇的惊恐无法言喻，到此刻两人才深刻体会到坦克大军集中攻击的恐怖，杨易仍能保持冷静，他原地发动引擎，使马达转速由高渐低，虽然车子翻在沟里无法开动，声音却给了敌人错觉，以为对手完成任务已经撤离，炮火竟然集中向后绵延了半里。无论如何，两个人死里逃生，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活着回去我想试一试开坦克是什么感觉，最好有几百辆跟着，一定很威风！”

这一切都落入丁山眼里：“工程车！快把他们拖出来！炮火掩护！唐海！他们的炮火太准了！去问问干扰是否已经完全消失失——了！”在震耳欲聋的炮火下喊了这么久，丁山的嗓子有一点吃不消，但是唐海却没法走开，一枪打爆对方的头，对方却不肯立刻倒下，还击了一整梭子弹，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们已经插进来了！你不要随便露头！”

“小虹！远程通讯是不是没有干扰了？”

“是的！怎么办？”

“向舰队汇报坐标！尽量外围一点儿，不要误伤我们！”

正说着，唐海一把将他扑倒，同时开了三枪，“躲起来！我们到底还要撑多久？”丁山却满脸笑容，不知在说什么：“这是你犯的第一个错误，如果再犯一个，你就死定了！”

“你再说什么啊？我们伤亡在增加！”

“他会出现的，那时他的第二个错误，也是最后一个……”

“鬼话！”唐海发现如果不命中头部对他们根本没有影响，达姆弹在他们颅内爆开，造成大面积脑损伤和内出血，确实是对付他们最有效的武器了。迎上去用刺刀架住对方的枪口，对方的力气让他几乎招架不住，唐海用尽全力上挑，枪刺从下颌直刺入脑，血滴在手上，唐海感到对方身体里惊人的热量。“妈的！难怪行动力和恢复力都这么强！如果是普通人已经代谢过速死掉了！有机会我也要研究一下！”

“砰——！”一发子弹从耳边飞过，另一个敌人爆了头，唐海回头看去，丁山手中大号手枪在冒着青烟，“我可不是没关心你！”

天空几道火光划过，落在敌方的后部，掀起了冲天的火光。“好！通知他们继续！”

“我们的舰地导弹不多！威力也小！摧毁建筑物还可以！对坦克群恐怕……”

“没关系！”丁山镇定地观察着战况，“已经取得预期的收效了！”他从土堆上爬下来，大声说：“我们很顽强！”

坦克群每时都在推进，但是速度很慢，已经失去了锐气，后面又被轰炸，开始挤在一起，间隔愈来愈小。丁山选择的防御阵地使他们占尽了地利，坦克群无法长驱直入。但是坦克就是坦克，最终这些恐龙终会把这里轧成平地，打死所有的人。对方的顽强使主将明显对推进的速度不满，两架米格趁着月色掠过，超炮兵阵地扔下了子母弹。

母弹空爆后，子弹再次爆炸，一时间弹片横飞，飞机的呼啸声，爆炸声，炮兵指挥员的命令声响成一团。“咣当”一声，探照灯骤然熄灭，黄华猛然惊觉，一块弹片穿透了挡光铁罩，护光玻璃，反光镜，探照灯厚壁，最后从他左耳边三十公分处飞过，留下了直径十公分的洞，临时调来帮忙的灯手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由于坦克群离得太近，他的听力严重受影响，竟然没有事先发觉。

“我一生都在等待这时刻！”

黄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徐，不是演习，我们开始吧！” 沉默的老兵搬着炮弹随时准备装填，黄华的眼睛已经盯住了一个目标，炮口开始向既定的轨迹摇摆。

似乎知道会遭受反击，对方的反应显示出是一个身手不凡的驾驶员，作S形左右摆动飞行，深呼吸，黄华已经用炮口咬住他不放。对方迅速从125度转到230度，然后转到90度方向，这一些都已在黄华计算之中，突然另一架飞机从270度呼啸着俯冲下来，机关炮向雨点撒落。

“混蛋！”突然的袭击使黄华精密的一炮竟然落空了，但是他一点也不慌张，“老徐！装弹不要停！”但是没有回答，微弱的呻吟声犹如晴天霹雳击在黄华的心口，转过身去，老徐已经倒了下去。一瞬间，多少辛酸的岁月袭上心头，当他第一天成为炮兵的时候，就是老徐在为他装弹，老徐不喜欢说话，炮弹一装就是好几年。当黄华在喧哗中成为高炮旅的明星的时候，老徐一直默默地躲在后面的角落里。当他生病的时候，是老徐不声不响地为他打来饭菜。他还记得他半夜里用手电看书，读到《老战士轶事》中朝鲜战场有人用探照灯使敌机坠毁，他就兴奋地把老徐摇醒，讲给他听，老徐虽然很难过，但还是饶有兴趣地听，那一言不发的憨笑历历在目，这个人竟已先他倒了下去，在他第一次真正和敌人炮火相交的时候，永远地倒了下去。

“老徐——！”黄华再也无法镇定了，他拼命把老徐抱住，歇斯底里的大喊，“来人哪——！”

“不要这样……”老徐的脸上又是那憨憨的微笑，“炮兵随时要镇定……”

“你不要说话，我立刻救你……”

“没用了……”老徐断断续续地说话的时候，内腑的碎块随着血大口地吐了出来，“我有一件事一定要告诉你！……我姓许，不姓徐，你第一天就搞错了！……不过，没有关系，我喜欢听你喊我老徐……”

生命不可思议地陨落了，在黄华来说，从来没有如此这般感到不可思议。两架飞机交叉飞行，黄华站起身来，直视着它们，他知道很快就会有子弹扫下来，但是炮弹还没上膛。一丝冷酷的笑爬上脸颊，黄华拿起了备用的探照灯：“我一定要试一试！老许——！”

目标近了，敌机不敢直接攻击，交错的瞬间，探照灯亮了，光圈紧紧罩住一架飞机向上轻移，有经验的飞行员知道炮火即将瞄准上方，本能地向下推，但是螺旋动作无法解开，形成了一个很大侧面积，另一架无法避开。一瞬间，黄华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景象，两个雪亮的白点在白炽的光圈中骤然分开，向下翻滚，在两百米外爆出巨响。

“老许，传说是真的！探照灯也可以击落敌机！”

将一颗手榴弹扔进了坦克的通风口，王钢手中的枪并没有丝毫停顿。躲在坦克后面是个好办法，出来的时候不管从什么角度也好，只要露头你就得死！王钢对自己的枪法充满自信。开枪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任何想法，总之是结束的时候，目标都倒下了，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随着爆炸，坦克里冒起青烟，但是没有停下来。机枪迅速找到了目标，向王钢身后扫出了弹雨。眼睛的余光已经把一切收入眼中，王钢弯腰贴近坦克，躲在死角里，几发子弹就让外挂的机枪成了废物。“完全隔离的火控系统，真是麻烦！”王钢很难再打到坦克舱内的人，所有的武器都是完全隔离操作的，而那些不是人的驾驶员竟然炸不死。王钢不喜欢多想，只知道开枪。既然坦克停不下来，就先拿后面的人开刀！两个人一起闪出，一个人滚地后定位瞄准，另一个用坦克作掩体，王钢右手用冲锋枪，左手从腰间拔出手枪，转眼间地上就多了两具脑浆崩裂的尸体。对这个效果还算满意，王钢又掏出一颗手雷，决定在给坦克里扔一颗。但是坦克缓缓停下来了，王钢就改变了目标，扔向远处敌人密集处，“炸倒谁算谁！”

“人毕竟是肉做的，再强也是一样。”在坦克里，要命的不是直接被击中，而是无法消散的高温和浓烟。再生战士也许不怕被炸死，但是本身的高体温，和维持脑活动所需要的氧，都使他们一样存在弱点。坦克狭小的空间充满了浓烟和瓦斯，是真正使他们停下来的原因。然而，先意识到这一点的不是王钢，而是坦克里的人。诺姆索夫一口咬住先行毁灭的同伴的脖子，吸了两口血，得到了一些含在血液中的氧气，足够他恢复体力打开盖子逃出去。而他爬出去后，看到的第一个猎物就是王钢。

一股巨力突然从背后出现，将王钢上半身连胳膊紧紧抱住，骨架咯咯作响的时候，王钢意识到必须扔掉手中的枪了。

“我不喜欢枪，但是命运把我们相连。”入伍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告诉王钢，“枪就是你的生命”，这话说错了，因为又有人告诉他，“不论是什么，该扔掉的时候就扔掉吧！”说第一句话的是军区首长，说第二句话的是他的室友，一个老兵，在一次实弹射击的时候意外死在他的枪下。“我不知道那一句话是对的！但是从那之后，我反而不敢放下手中的枪。”不管是吃饭，睡觉，上厕所，洗澡，王钢的一只手里一定有枪。作为回报，他是受枪神垂青的人，子弹是他的朋友，枪支是他的护身符，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然而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扔还是不扔？“如果扔掉枪支，我也许就没机会再捡起来了。”一种不安感使王钢犹豫了，诺姆索夫的怪力将他整个抱起，肺部受到挤压，他开始感到有些窒息。

“不论是什么，该扔掉的时候就扔掉吧！”耳中朦胧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下就送你上西天！”诺姆索夫狞笑着，加大了力度，多少强壮的人被他抱得胸腔破裂而死，眼前相对瘦弱的体形反而不好用力。不过，诺姆索夫对自己的神力充满自信，越到后面，对方的力气会越小，渐渐失去挣扎的能力。一双手勉强搭上他的衣袖，诺姆索夫发现对方不知何时扔掉了手里的双枪，“终于开始反抗了吗？”他心中有一点儿快活，“拼命挣扎吧！这才又有意思！抓住我的袖子是挣脱不开的！让我尽情享受杀死猎物的快活吧！”

然而，猎物的反应让他吃了一惊，因为那双手不是试图推开他的胳膊，而是在用力向内拉，似乎想加速自己的死亡。“怎么回事？不，不是！”诺姆索夫明白了，由于肘关节不能向外翻的结构，对方在向内拉扯的同时上臂得到了升力，再加上腰部比胸腔细，现在他抱住的位置已经大幅度下滑，到了胸腔以下接近腰部的地方。对方仍然在用力向内拉，似乎是想鼓励他把自己的腰抱断，一点也没有要把胳膊挣脱出来的意思。诺姆索夫也是格斗术专家，却没有此种体验，但是他知道，对方已经不会窒息，正在积蓄力量反击。如果他多练一点儿北京摔跤或者柔道，他也许会注意到，对方拉的越紧，他的重心就和对方的重心贴的越紧，而他的重心现在是胸口，而对方是在腰，腰有摆动幅度，而胸部没有……

“嗬——！”王钢吐气开声，突然身体向下一坠，右手松开，左手向左下加力一拉，同时腰部向右一甩，脚踏实地的同时背上的包袱已经不复存在，摸出军靴上绑的匕首，王钢知道胜券已经在握。当他从敌颅中拔出匕首，踢开尸体站起来，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该扔的我已经扔掉了！”

军号声从后方传来，王钢知道这是后退集中的信号，“终于到站了吗？”他迅速捡起枪，有条不紊地开始后撤。而在几十里外的洋面上，大银河超级运载直升机的引擎已经启动了……

第十九章 雏菊和蘑菇

当阵线缩小的时候，就意味着战斗已经快结束了，但不一定胜负已分。如果不小心搞错了，代价就是自己的性命。

“已经爬升到一千八百米高度！”

“再上升！至少要两千米高度！”

枪炮声稀疏下来了，水罗刹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呼——！我一直在等待！”水罗刹的声音像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而丁山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您看起来有一点儿发福！”丁山想要扣动扳机，但是手指不听使唤了，脑海深处，确实有什么意识被触发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几秒钟的时间，连说话都变得困难，所以丁山只好继续听水罗刹说些废话，“两句，我就听两句，小虹，快一点……”

仿佛眼前的人都已是待宰的羔羊，水罗刹已经很有经验，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屠夫，但是难度很大。“为了把你们聚集在一起，造成了这么多的损失，我都觉得值得。你们是我最想要的部下！真想不到我付出了几乎三分之一的代价才得到这个机会。你就是指挥官吧？我很佩服！怎么样？为我效劳吧？你们将永远不死！”

丁山突然觉得自己可以说话了，他好好地看了看水罗刹，用鄙夷的语气说：“再好的军队，由你指挥，顶多是送死而已！”

水罗刹却不以为意：“这一点，我已经了解到了！所以，我需要一个自由的头脑，像你这样的军事天才来为我发挥这支部队的威力。你应该明白，这样一支军队，如果发展起来，没有什么拦得住。给我几个月改造他们，他们将更加强大，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怎么样？不感兴趣吗？让我们一起——为人民服务！”

听到自己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水罗刹大吃了一惊，但是晚了，一股强大的电磁能量流冲击着他的脑波，他要竭尽全力才能救赎自己的灵魂。他知道对方顶多让他休克一会儿，因为在他的脑海深处，他的主人早已主宰着他的灵魂，谁也夺不走。慌乱中，他看见自己反被包围了，子弹倾泻而出，把他的身体撕裂，但他不关心，反正还可以恢复的！依稀，他又听见丁山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但是你出现了，这是你第二个错误，致命的错误。你把我们集中到一起的同时我们也把你们集中到了一起。那么再见了，大熊猫！”他还听见自己的队伍在慌乱地喊着，指着天空，他勉强抬起头，看见照明弹的光芒当中，一辆油罐车从天而降……

起初是一个黑点儿，油罐车在空中摩擦，发出了嘶嘶的破空声。只是几秒钟，这微弱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撒旦的怒吼，一朵蘑菇云腾空而起，将黑夜变成了白昼！炽热的火焰以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舔食着大地……

联合国。

原子弹爆炸的消息让许多人赶来的速度由“明天一早动身”，“组织代表团”，“尽快”变成了立刻，很多人见了录像都惊呼起来。

“各位难得这么齐！天还没亮，真是辛苦大家了！”

“别开玩笑！这不是原子弹！是BLU-82云爆弹！”

毕竟，还是有识货的人。但是主人笑着说：“那我们就干脆开会吧！各国都有关心的人被困，是否让蓝盔介入？还是先行组织调查团或是等待新的情报？目前……”

巨大的声响使李维醒了过来，发现自己靠在塔佳怀里，大地在颤抖，而塔佳加剧了这一颤抖。

“上帝！原子弹！难道我们已经被抛弃了？”泪水不顾一切地滑落下来，落在李维脸上。

“不是原子弹！”李维的声音肯定而冷静，让塔佳不能不相信。

“那这是什么？你看！是蘑菇云！”

“不是只有原子弹才有蘑菇云！你真的是俄罗斯军事学院毕业的吗？怎么连雏菊切刀也不认识！”

“雏菊切刀？”

“嗯！是我们的人放的。是最后的杀手锏，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在人类的历史上，除去核弹，最可怕的就是BLU-82常规炸弹，又被称为“云爆弹”，人们不愿意用这种听起来很恐怖的名称来称呼它，所以还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雏菊切刀”。雏菊切刀，令生灵涂炭的雏菊切刀，在这个美丽的名字背后，是强大的冲击波，每平方厘米一百三十公斤的巨大压力，直径600米内的生物将无一幸免地化为飞灰，在更大的范围内造成极度失氧，躲在山洞中，坦克里，湖泊中，最后都难逃一死。除非——有氧气瓶。

其实，雏菊切刀的制作原理很简单，硕大的钢质外壳内填满了液态硝基氨，聚苯乙烯和铝粉的混合物。这些都是最廉价的燃料，当外壳裂开时，它们与空气中的氧结合，形成胶状爆炸云。与原子弹不同，它将附近的空气中的氧瞬间消耗殆尽，范围内的人不是化作灰烬，就是窒息而死。这一点比原子弹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原子弹范围内，你躲进山洞也许能捡回一命，但是在雏菊切刀范围内，只要是蛋白体生物，都将窒息而死。长时间大范围缺氧，就是再生战士也受不了，就算身体的愈合速度远远超过常人，为了维持思维所需的氧气还是必要的。高温和完全失氧造成了脑死亡，正是再生战士的致命伤。

十几分钟后，蘑菇云被时刻不停息的夏季季风吹散了，一块平整的地面出现在原先树木丛生，营房林立的地方，偶尔有凸起的部分，是坦克七零八落的残骸，死寂笼罩着大地。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一只手破土而出，接着是另一只……

“起床！”

揭开防火毯，抖落压在上面厚厚的土壤，强悍的生物们小心地开始呼吸外界的空气。而嘹亮的起床号证实了统治这块陆地的生物是人类。他们开始寻找同类，帮助被埋住的同伴爬出来。地下传来隆隆声音，几辆坦克缓缓的抖掉身上掩盖物，缓缓地开上了土坡。在证实了自己的胜利之后，他们开始欢呼，忘情地拥抱……

不是人人都能享受胜利后的快乐，很多坚强的人倒下了，与两天前开幕式的时候相比，剩下来人还不足十分之一。丁山望着那一片死地，清点人数后，他有十一名部下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他没有办法找到他们的尸体，一切都在雏菊切刀的威力下化为灰烬，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了。

“青山处处埋忠骨，马革何必裹尸还！”突然吟出了两句诗，丁山多年的忧虑在瞬间释然。唐海拍着身上的土走了过来，张嘴就是：“到哪里吃早饭？”

“等天亮再说！”

李维走不动了，一块碎木刺进了他的大腿，没有碎渣留在肉里是他命大。塔佳已经给他做了很好的包扎——用自己的裙子，“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吧！”毕竟，她是一个医生，知道什么时候该牺牲些什么。出乎意料，她觉得李维的注意力并非时刻在她的大腿和三角裤上，眼光也近乎纯洁。

“你是个好医生！”李维很认真地说，“我要把你活着带出去！”

“你……”塔佳吞吞吐吐，但终于还是说了，“你有没有……”

“老婆？”

“不是！你有没有吃的？我已经饿了一整天！”

李维笑了，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和塔佳在一起怎么老是闹误会。费力地站起来，李维动了动腿，觉得可以慢慢地走动，于是对塔佳说：“夜间我们不能走动，要等天亮。你忍一忍！”眼光不经意地落在塔佳的大腿上，而后者的眼光立刻变得鄙夷。“别那么看我！我是想，你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在丛林里行走的！到不了天亮你就被蚊子吃了！”

“我怎么知道会流落到这种地方来！”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里离营地不是只有几公里吗？虽然树木茂盛了一些……”

李维苦笑，伸手制止了塔佳的进一步分析：“你是不是昏倒过？”

“你怎么知道？慢着——！你要干什么？你敢碰我就自杀！”塔佳正在惊讶，突然发现李维在脱外套，连忙用枪顶住自己的下颌。看了她一眼，李维觉得很希奇：“我的枪怎么到你那里去了？这种情况应该把枪口对准别人才对吧？你真的是俄罗斯的军官吗？”

“对了！”塔佳发现自己已经受了太多的惊吓，判断力恐怕已经都消失了，“不许碰我！否则尽管我刚把你救醒，也会毫不犹豫地打死你！”

“这点儿伤你不救我也死不了！你要威胁别人也该看看保险是不是开着……”李维看着塔佳一片慌乱的样子，大受刺激地垂下了头，“我看我们没办法活着走出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维递过外套：“把它改成裤子吧！我本来想脱裤子给你，但是你包扎伤口的时候把它一起扎住了！”

塔佳很不好意思，但是蚊子实在厉害，她也不想走出去的时候让人免费参观，只得接过来，没话找话地说：“这么热的天气你们还穿这么多啊？里面还有防弹背心！”

“是你们太轻率了！裸露的越多，死得越快！”李维帮塔佳把衣服围在臀部，然后用军刀一点儿一点儿地把衣服下半部破开，用布条紧紧绑在腿上，“心疼死了，真够结识的！好几千块的特制布料啊！总算你的靴子还算高……”

“我们赶紧走吧，我不想吃东西了，半天就能找到别人了吧？中午再吃没关系的……”

“你太慢了，我的腿伤得不轻，地形复杂，我们三天能走出去就不错！”

塔佳的脸瞬间便的惨白：“你开玩笑？”

“不开玩笑。”李维打量着四周，“危机还没有过去，我们不知道最后是哪一方赢了，但是就算我们赢了，也不能保证没有残余的敌人存在，他们在这茂密的丛林里定有基地，而且——这林子恐怕来的时候容易，出去时就难了……”

“中国陆军也不过如此嘛！”塔佳突然神气起来，“我可是参加过丛林救助行动，辨认方向是我的拿手好戏，北极星……树太密了，看不见……有了，看树冠……”塔佳指着一颗树说，“茂盛的那一边是东，只要我们一直朝着……”

“那一棵又怎么说？”李维指着另一棵树说到，“以为我是白痴吗？我们国家小学自然课就教，你想一点别的吧！”

塔佳顺着李维的手看去，果然树木的树冠朝哪一边儿的都有。“这里是一个岛，季风活动强烈，并非阳光才产生影响！而且，就算知道方向也没有用，因为有方向的地方不一定有路！这片丛林完全是迷宫，你到底明不明白？”

“那我们该怎么办？”塔佳就要哭出来，李维从裤兜里拿出一物，在黑夜里发出淡淡的磷光：“我有罗盘！”

“好消息！”唐海跑了过来，“舰艇来电，黑猫部队成功地将一百多位军医带到西海岸！他们已经安全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望着远方静寂的树林，丁山缓缓回过身来。几顶新的营帐正在搭建，李维没有回来，但是他知道李维一定还活着。

“中午十二点！”

“准备直升机搜索！找不到人我们不回去，这岛上一定还有他们的基地，我们到那里去找！”

“报告！联合国来电，要求我们做出解释！”

“没空！我们还不能放松警惕！告诉他们，想帮忙就多派点人来！”

“爱沙尼亚要求我们离岛！”

“就说修理船只，拖上三天！叫大使馆想点办法！不是什么难事吧？继续在岸上扎营！”

联合国海牙会议大厅。

“根据目前状况，有迹象显示这是一个庞大的邪教组织，但是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其活动能力亦是空前的。有人认为，这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在进行渗透，是对我们全人类的挑衅。请各位认真考虑今后的对策。”

“以后？还没结束吗？”

“有一就有二，我们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确切身份，怎么可能结束！另外，我强烈要求肃清高层官员，这次的事件，和高层官员被利用是分不开的！希望不要因为个人的过失导致全人类的灭亡！”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皮鞋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了，所有的人都差异地回过头去想知道是谁闯进人类的最高会堂，而门卫甚至没有阻拦。眼前的老人并没有什么特别，黑色礼服，慈眉善目，头上还带着一个小毡帽。他的手里拿的不是拐杖，而是一根高尔夫球杆，显得与场合有一些不符。一个小孩似乎是他的跟班，此刻扯高了嗓子喊道：“罗马教皇陛下驾到！”

此刻才注意到老人胸前闪闪发光的纯金十字架，没有人敢责怪小孩儿的声音高过了联合国主席，所有的人鸦雀无声，等待着事情的进展。

“对不起！”教皇摘下帽子，看了一下噤若寒蝉众人，“我并不是走错地方，我正在打球的时候，有人和我说你们在这里开会，我就坐飞机赶来了……”

李维和塔佳在林子朝着当初见过蘑菇云的方向返回。李维一直拿着罗盘，没隔几分钟就要看一下手表，还在上面立起火柴棍，让塔佳觉得很奇怪。

“快点走好不好？你干嘛那么关心时间？”

“不是关心时间，我是担心我们迷失方向。现在阳光比较强，你看，将手表水平，轴心立上火柴棍，就会有投影，再将时针与投影重叠，和十二点的夹角分角线就是北方。”

“我们不是有罗盘？干嘛还要这么麻烦？”

“因为这个罗盘是我们失踪的侦察员扔的，所以很有可能这里存在地磁，使罗盘失效。我们这样，比较保险。”

“我饿得要命，我们还是吃点东西吧！你真的没有压缩饼干吗？惨了！你连一个水壶都没有，早上我应该收集一些露水的！”

“你睡着的时候我有收集！”李维拿出两个大竹筒，都是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满了水。“你从哪里收集的？我都没有注意到！”塔佳非常惊讶，“这附近没有见到水源啊！”

“根本不需要时间！你看清楚，这竹筒是完整的，没有开口！早上露水大，竹子靠近根部的一截会攒有很多水，把这里钻个小口，拿草管就能吸到竹子水，很好喝的！试试看！只能润润喉，我们还得拿它煮东西呢！”

“你花招真多！”

“你可真会措辞啊！”两个人渐渐相互信任了，李维偶尔会教塔佳两句中文，而塔佳也会时不时冒出两句俄语，倒也不再孤单，恐怖的丛林也变得有趣起来。

“这竹筒里的水还带着竹子的香气呢！在商店里都买不到！你们常学习这些野外技能吗？”

“是啊！经常会被扔进深山老林做生存训练，但是没挨过饿！嘿嘿！我的经验是最近才跟别人学的，他们那才叫行家！这世界上能吃的东西太多了！这里比沙漠要强！简直是个宝岛……哇——！好吃的！”

李维走到一株大树边，取下一个很大的鲜红色舌头状蘑菇，让塔佳很是害怕：“快放下！有毒！”

“笨蛋！这是最常见的野生无毒蘑菇！叫牛排真菌！多汁多肉，一般出现在秋天，我们现在能吃到，完全是大自然的恩赐！”李维开始一路收集蘑菇，不是红的就是黄的，形状稀奇古怪，还有黑得像炭一样的，让塔佳觉得很不放心：“真的没问题吗？颜色都是很鲜艳的！”

“放心！这些都是夏季常见的蘑菇，多孔硫菇，密黄环菇，巨胀球菇……”

“我觉得那些还更像无毒的……”

“……那是毁灭天使！……那是死人帽！你不是故意考我吧？很少有人像你这么笨的！”李维觉得很没有办法，“如果你一个人可怎么活啊？记住，如果不会分辨，树生的真菌很少会有毒，不管是什么颜色，带杯状菌托的千万不可食用，有白色菌褶的是剧毒，下锅前还要这样……把伞型的都切一下，切口发黄的不可食用，有一些幼生的蕈类和他们很容易混杂……”

李维和塔佳手忙脚乱地搭起了三石灶，用头盔当锅。“那是什么？这就是救生宝盒？”塔佳看到李维掏出一个小小的二十支铁烟盒，“好有趣，哇——！这么多东西！给我看一看！”李维把盒子递给她，用火柴先点燃了蜡烛，又用蜡烛点燃了拾来的柴火，立刻把蜡烛熄灭，放回盒子里。塔佳看着觉得很神奇：“刚合适，蜡烛也被削成方形，钓线鱼钩，火镰火刀火柴，微型放大镜，消毒棉花，还有药片和小袋红茶，什么都有，你真有办法！”“这是牛油脂的蜡烛，货真价实，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可以咬一口充饥！但是注意，消化脂肪类物质会消耗大量的水，缺水的环境不能随便食用。其实，救生宝盒的制作我们是和西方国家学的，怎么你完全不懂？”

“我从军校毕业就荣立二等功升职，再说，我是搞医疗的人员啊！啊——！你还有盐！”

“我们没有盛水的容器，那两个竹筒千万不能扔，明天一早采集露水。等一下尽量把汤都喝了，再喝水就明天早上了！”

“嗯！”塔佳不知不觉中对李维已经产生了依赖，言听计从。但是对于如何跑到这么奇怪的地方来还很不理解，“还是在那个牢房啊！怎么会路程差这么多呢？”

“有没有听说过奇门遁甲？”

“你是说巫术？不可能啊！”

“很有可能！”李维小心地看着火焰，“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存在，那里也许和我们的科学世界迥然不同！很多事情没法子用现有的科学来解释的！”似乎对自己的知识感到贫瘠，李维深深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学一些土系法术或是阵法就好了，现在被困住，一点办法都没有。希望我们可以安全地离开！”

“我们可不可以等待救援？”

“应该是可以的！但是我们坐等恐怕不好，万一云爆弹没有完全解决问题，他们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也许根本没有力气来找我们。万一是敌人先发现我们怎么办？”

一说到敌人，塔佳就觉得毛骨悚然，和李维的谈话使她了解到一些真相，但是她仍然不敢相信，那些完全忠于国家的精兵，竟然轻易地失去了自我。人类的灵魂竟然是如此脆弱！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起来。李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手，“别想了，帮我把小树枝削成筷子吧！”

“我不会用筷子！”

“会喜欢的，我教你！等削好，蘑菇汤也就差不多了！”

蘑菇汤飘起香气的时候，塔佳的手里拿着筷子，李维握着她的手帮她纠正姿势，然后又示范了一下，夹起一块蘑菇，不过自己没有吃，而是送进了塔佳的嘴里。“好烫！不过很好吃！”塔佳含含糊糊地说着，似乎很高兴，也夹起一块还给李维，“很简单啊！不过有一点儿费力！”“那就多练习吧！很快你会不喜欢使用刀叉的！我吃亏一些，你夹给我！”两个人互相夹来夹去，完全忘记了身处险境，有说有笑的似乎是在郊游。

塔佳偷偷地望着李维，对方透出一股浑然无畏的男子气质让她心荡神移，过去种种误会都已经成为一场闹剧，但也是美好的回忆。“就算这是毒蘑菇，我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吧！现在的我，唯有信任他了！”塔佳仿佛看到自己坐在莫斯科的咖啡馆里，李维就坐在对面，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牛排，递到她的嘴边，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轻轻地说：“你的脸好红啊！看着我干什么？”

“啊——！”塔佳又回到了阴暗的丛林里。小心翼翼的吃掉李维递过来的蘑菇，塔佳轻轻地说：“谢谢你！”

“什么？”李维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直以来两个人都是唇枪舌剑，刀枪相向，这时候的塔佳，非常温柔，蓝色的大眼睛让人想到平静的海洋，正是在火车上初次见面时那个有说有笑的快活姑娘。

“我很庆幸！是你来救我，我很庆幸。”塔佳轻轻地爬着绕过火堆，在李维脸上亲了一下。李维捂着脸，完全愣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脸上也是红彤彤的，生涩地笑着：“只有这个，我不能向你说谢谢！吃吧！吃完我们继续赶路！”

“嗯！”塔佳喜欢看李维害羞的样子，“中国的男子真是细腻呢！”知道李维的腿不太方便，塔佳尽量少吃，把大部分都让给了李维，还一点儿一点儿地喂给他，帮他擦汗。李微笑着说：“没那么严重！你快要把我宠坏了！”

“如果你倒下了，我一定活不下去！”塔佳说话的声音虽然轻，李维却从眼中看出了她的认真，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我决不能倒下去，一定要把她带回去！”

喝完汤，李维熄灭了火种，往口袋里装了一小把碳灰，又仔细地检查了伤口的化脓情况，认为还算不错。“我们走吧！”

“你带碳灰干什么？”

“我们不一定老能有蘑菇吃，也许会不得不吃一些没见过的东西，万一有毒，碳灰是很好的呕吐剂，可以救命哪！还有，你到前面的橡树和山毛榉的林子里，削一些树皮下来带着！”

“带着！这两种树的树皮里含有丹宁酸，煮了喝水可以解毒，茶叶也是，我带的两小包红茶不光是提神用的，主要是为了解除食物中毒！”

两个人尽量快走，塔佳经常小心地搀扶李维，让李维觉得有一点儿怪怪的。“没有那么严重，我自己能走！我刚受伤的时候好疼，又不见你来扶我！”李维觉得很好笑，但是塔佳坚持，他也没有办法。道路确实很不好走，时而会不得不偏离方向，幸运的是总能回到正确的方向上来，似乎根本就不曾有过什么迷阵。

树木渐渐开始稀疏了一些，阳光开始变得充足，到天黑的时候，他们所处的环境已经不是那么险恶了，虽然蘑菇几乎找不到大个的，但是有很多灌木，很多浆果。两个人一路采摘，吃得津津有味。李维指点塔佳找那些熟透就要脱落的，“记住，不能吃裂成五瓣的，含痉氰酸的毒性植物有苦杏仁的气味，不能和它们过不去，含草酸的碰到皮肤会刺痒或是很疼……”一只很大的蟒蛇突然出现，李维一枪把它的头打烂了，捡起来：“晚上有肉吃了！”

“我不吃！”塔佳这么说的时候，态度很坚决。那蛇看起来很恶心，气味又腥又臭。虽然很多人都把它当作生猛海鲜，塔佳仍然接受不了。这种想法一直坚持到香味飘来的时候——李维用滚烫的石头烤肉，实在是很香。塔佳又一次承认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强，那一只蟒蛇足有好几米长，够他们再吃一顿的。

“我们很快会口渴，你忍一忍，天亮的时候就会有水了！”李维把头盔埋起来，在上面覆盖了一层塑料薄膜，又坠了一小块石头在中央。“这里日夜温差比较大，到天亮我们可以得到大约五十毫升水。”李维移开火堆，“他们要是在找我们就好了！你睡在这里，干燥温暖。”

“我从来没有让伤员比我睡得差！”塔佳不由分说，把李维拉倒，然后钻进他怀里，“这样不就好了！”夜晚确实有一点寒冷，两个人默默无语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一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喂！”塔佳的声音非常轻柔，“你喜欢我吧？”

“嗯！”

“那就好。”塔佳往怀里钻了钻，甜甜地睡着了。李维有一点儿心事，想来想去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也睡着了。

第二十章 奇异的飞行员

塔佳梦见自己在家里的大号席梦思床上，一觉醒来，是一个美好的星期天早晨。她穿着小裤衩在屋里走来走去，打开冰箱，突然看见一包棉花糖。

“棉花糖！”塔佳突然从梦中惊醒，“我要吃棉花糖！”一种想吃棉花糖的感觉突然排山倒海地涌过来，让她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少女对零食的欲望有时不分国界和时间，甚至对目前糟糕的状况都充耳不闻。

李维从梦中惊醒，塔佳用俄语大叫让他吃了一惊，立刻摸起了冲锋枪，等他明白塔佳是想起棉花糖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我的小姐！我们还在温带的丛林里，远处有狼嚎，野猪叫，你竟然还想得起棉花糖？”

“我要吃棉花糖……”塔佳委屈得都快哭了，“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吃不到棉花糖我睡不着觉……”

“你不是有了吧？捣什么乱啊？”

“我不管，我要吃棉花糖！”

“好啦好啦！”李维费尽力气才说服她，使她明白在深山老林的夜晚是买不到棉花糖的。困倦的感觉袭击着他，他已经很没有耐心，塔佳也不是不明事理，终于还是躺下来。李维把她紧紧地搂了搂，使她很有安全感，虽然委屈，过了一会儿还是睡着了。

“真是的！也不说哄哄我！哪怕装出去买的样子也好啊！”塔佳渴望对李维撒娇，这感觉使她清楚地明白自己是爱上了对方，“不知道他明不明白？”朦胧中，棉花糖又在空中飞舞。塔佳一把将棉花糖抓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既然现实中吃不到，就在梦中过把瘾吧！”

“哎唷！”李维一把将塔佳推醒，举起手指头，哭丧着脸，“就算没给你买棉花糖，也不至于咬我呀？没这么大罪吧？”

“对不起——！”塔佳慌忙把李维的手拿过来，将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一种麻酥酥的感觉突然传来，李维浑身抖了一下，黑夜中，似乎对方的眼睛在凝望着自己。轻轻地用手指牵引着，塔佳的面容近了，气息彼此吹在对方脸上。闭上眼，塔佳的舌头灵巧地舔着李维有一点发干的嘴唇，就像燎原的火星，两个人渐渐缠绕在一起，动作越来越狂野。

那一天夜里，野猪们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叫声，那叫声中包含着痛苦和甜蜜，挣扎和解脱，渴望和满足，充斥着森林，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

太阳每天不厌其烦的叫人起床，有些人叫不起来，也有很多人不用叫。走着走着，李维弯下了腰：“啊！睡眠不足！一整夜啊！”塔佳也累得要命，明显体力不支：“我们是不是很不明智啊？”“那个时候，那里管得了那么多！走吧！从植物的分布情况来看，我们已经走出一大半了！”

两个人试图在白天多行进一些路程，所以一大早就上了路。道路越来越好走，从山坡上望下去，一条清澈的河湾犹如蓝色的彩带，让两个人欣喜若狂。“我们绕过断谷了！”“下坡，你小心！”塔佳挽着李维的胳膊，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往下爬。突然，一阵很大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什么声音？”

“好像是坦克的声音？”

“不，除非是几十辆坦克的履带都坏了在一起颠着走——一步一步的，像是巨人的脚步声！”

“好象是真的……”远远望去，山坡下面的树林里激起巨大的尘烟，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树木折断的声音纷纷传来。“吼——！”一声咆哮使大地为之颤动，证实了两个人的想法。害怕的表情在塔佳脸上表露无疑，但是她没有惊慌失措撇下李维逃走，在女性来说算是胆量够大了。

“我们快躲起来！”

话虽这样说，能躲在哪里呢？李维突然发现自己所在山坡都是些草本植物，连一棵稍微粗一点的树都没有。向上望了望，又向下望了望，几乎是立刻，两个人决定到山下去躲，因为下山比上山快。“当年孙大圣也是……一个筋斗……啊——！满头是包……”虽然狼狈，两个人还是顺利地赶在巨人发觉之前来到了山下，躲在一棵很粗的大树后，悄悄地望去。

巨人似乎停下来了，尘烟散去，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几乎发出惊叫，塔佳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个石头巨人！”

“不，是个土巨人！”

眼前的土巨人，高度大概有二十米，土褐色的皮肤上长满了绿色的刺，此刻正在把倒地的小树干捡起来插在自己身上。“用这种方法让自己长毛？干什么？保护色啊？”

两个人对此很不理解，土巨人急急忙忙地插了几十颗，突然往地上一躺，所有的树都奇妙地变成竖直向上，土巨人的皮肤好像和大地融为了一体，就好像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山丘，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一定会难以发觉。

“难道他在逃命？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庞然大物没命地躲藏？”同样的想法使李维和塔佳屏住了呼吸，塔佳害怕地揪住了李维的衣襟，李维轻轻扶着她颤抖的肩头，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从树木间的缝隙望去，李维可以看见土巨人巨大而冷酷的眼神，正不时地瞟着河湾的方向。四周一片沉寂，一阵轻微的马达声从几百米外的远处传来，沿着河道，蜻蜓点水般带起薄薄的水雾，一道倩影出现在河湾的拐道处，和四周茂盛的植物融为一体的翠绿加上飘逸的动作，构成了一幅传奇的画卷。

它外形怪异，酷似外星甲虫，脾气暴躁，残忍无情，曾将无数的“陆上恐龙”送进了地狱——令人望而生畏的WAH-64D“长弓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最高飞行速度365公里每小时，巡航速度293公里每小时，隐匿在树林中攻击是它的拿手好戏，旋翼顶部的圆盘毫米波雷达诉说着它远嫁英伦的故事。

“暴虐武士”长弓阿帕奇，李维知道它向来以单打独斗出名，而此刻的缉捕对象竟然是身高二十米的土巨人，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说时迟那时快，唰啦一声巨响，土巨人身上的树木突然都一致倾斜了下来，随着土巨人的怒吼，几百棵一起喷射出去，砸向逼得他走投无路的对手，就好像是改版的“喀秋莎”火箭炮。

巨大的声势带起满天尘烟，整个森林都为这一击颤动不已，阿帕奇却似乎早有准备，瞬间爬升上百米高度，所有的绿色火箭炮弹都砸了一空，随后，“九头蛇”无控火箭弹托拽着火舌从天而降，准确地命中了土巨人，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嗷——！”灰飞烟灭的瞬间，土巨人从地上一跃而起，肚子上已经多了一个洞。他还想发射第二波自制的火箭弹，才发现那些辛苦栽上的树木都被打掉了。无奈中，土巨人搬起一块巨石，狠狠地砸了过去。

巨石带着风声飞出了七八百米，落在远处的山坡上，发出巨响，对手已经爬升到一千米以上的高度，向他疯狂扫射。射速625发每秒的M230机炮无情地打在土巨人身上，“轰”的一声又飞来一枚“海尔法”导弹，如果是摩天大楼早就塌了，土巨人又怎么能幸免？

刹那间土崩瓦解，纷纷落地。由于离得太近，李维和塔佳遭了秧，先是被疯狂的扫射打得到处躲，好在没有被误中副车，然后土巨人崩溃，烟尘弥漫，两个人被呛得几乎窒息，用衣服捂着鼻子趴在地上。烟尘弥漫中，李维看到土巨人崩溃形成的土丘中人影一闪，一个身材非常瘦小的人，站在那里，用仇恨的目光望着天空，用脚跺了一下地面，一个小小的魔法阵突然出现，发出微弱的光，附近的土壤突然开始向这边聚集，一层一层地包住了它的身体。透过尘土，李维看见几个大块的花岗岩挡在要害部位，将里面的人体完全保护起来了。几秒钟后，又是一个土巨人。

几乎是同时，都发现了彼此的敌人，又是一轮交锋。巨石腾空，铁砂横扫，互不相让。“你藏好！”李维毫不犹豫地把塔佳推倒安全的地方，将冲锋枪的延长枪托打开，加上瞄准镜和延长枪管，摆好姿势，对准了土巨人。“五行众想必是金木水火土，既然木罗刹和水罗刹都出现过，这一个难道是土罗刹？”

长弓阿帕奇的驾驶员实在厉害，把直升机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将距离严格控制在一到二公里的范围，左右翻飞，使土巨人的攻击完全鞭长莫及，反击却是又准又狠，真当得起“暴虐武士”的称号。“那是谁啊？”在赞叹的同时，李维不仅为他担心，因为虽然他一直处在上风，但是阿帕奇的武器装载量有限，如果不能消灭对方，子弹没了就只有逃走。土巨人虽然在挨打，但是对方不敢靠近，伤不到要害，他随时可以翻身再战，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连续投出十几块巨石大树，土巨人弯下腰来，似乎已经累得不行了。阿帕奇也感到自己的弹药将用罄，必须冒险一击。机不可失，阿帕奇向下俯冲，弹雨笼罩了老大一片，土巨人顶部受到重创，似乎上半身都开了花。但就在同时，没了脑袋的上半身突然动了起来，双手一扬，飞沙走石，不计其数的小块碎石像倒转的流星雨一样袭向天空，距离远远超过巨石，范围又大，阿帕奇顿时中招，合金底板一阵噼里啪啦乱响，直坠下来。李维心往下沉，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阿帕奇却奇迹一般拉起，几乎是贴着地面平飞过来，所有的炮火一起开动，两枚导弹一起击中。李维立刻端起枪，巨石散开的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目标，子弹上灌注了全部的灵气，带起一道奇异的蓝光划出弧线，插入漫天的黄土，绕过巨石间的缝隙，贯穿了目标的头部。

一道晴天霹雳，四周一片漆黑，仿佛天地裂开了，时间都静止下来。“嗷——！”中弹者身上发出耀眼的光环，使李维根本睁不开眼睛。一瞬间，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凝视着他，仇恨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会报这个仇！”

“唰——！”的一声，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烟消云散，四周环境大变样，晴空万里，河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石嶙峋的高山，寸草不生。茂密的树林变成了灌木丛，自己正处在山下的一片开阔地带，齐腰的野草丛生。正在昏头转向的时候，一声爆炸从不远处传来，抬头一看，阿帕奇因为环境突变撞上了峭壁，瞬间变成火球，驾驶员想必也是一命归西。

“真是……”李维没空感慨，“塔佳——！你在哪里？塔佳——！”

“在这里——！”出乎意料，声音从空中传来，李维一抬头，一朵白色的降落伞飘扬在头顶，一个身影已经径直投向了他的怀抱。

起初是一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脚和高跟鞋，然后是没有丝袜的修长大腿和短裙，不，是露着肩膀和后背的黑色晚礼服，只是裙摆被撕掉了。完全是来不及反应，李维接住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安琪儿，一双胳膊搂住了他，一个硬硬的飞行员头盔紧紧贴在他的脸上，由于降落伞被风吹动，李维一起被拖得在地上滚了两滚，压倒了一片绿草。

“李维少校！我好高兴！”

“怎么回事？你是谁？哇——！下去！你干什么？”

“嘻，你真害羞，中国人都这么害羞啊？”骑在李维身上的安琪儿已经扔掉了头盔，甩出一头棕色的卷发，而李维的脸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口红印子。“我不叫塔佳，我是凯西！”

“谁管你叫什么！从我身上下去！”李维一瘸一拐站起来，对方却搂住不放，给他造成了很大负担，差一点儿再次摔倒。

“你受伤啊？好可怜！让我看看！”凯西穿着高跟鞋，这里地形有一点倾斜，一放开李维就几乎站不住，要摔倒的时候还是李维拉了她一把，结果又扑进李维怀里。

“塔佳！塔佳——！”李维四下张望，塔佳终于还是出现在远处的草丛里，回应着：“我在这里——！那是谁？”

“是凯西——！”奇妙的驾驶员小姐一点也不含糊，明目张胆地搂住李维不放，确实让李维有一点儿为难。

“我说你站稳就放手啊！”

“不行，我发现自己有一个希奇的病症，”凯西说着搂住李维的脖子不放，双腿一跳，李维稀里糊涂地抱住了她的腿弯。

“什么病症？”

“你听好哟……”凯西故意用自己的头发挑逗李维，用嘴在他耳边吹气，然后神秘地说，“我一看见你，我的两个脚趾之间就痒得不得了！”

“这倒是个奇症！”李维有一点儿糊涂了，“那两个脚趾？”

“就是……左脚的大拇指和右脚的大拇指之间！”凯西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红唇在李维的耳垂轻轻撕咬。

“这毛病……好治——！”

“啊——！”李维一松手，凯西从小山坡上直滚了下去……

不满意的人群走在半山腰。

“说什么立场坚定，一定会把我带出去，骗子——！”

“我没说不管你啊！（这口红印子好像还没擦干净，不然干嘛塔佳一看我的脸就生气……）”

“疼死我了——！说什么中美友好，完全是骗人！根本是在对待阶级敌人嘛！喂——！等等我——！”

毕竟是难得的难友，不可能丢下她不管。李维和塔佳还是放慢了脚步。望着她一副参加晚宴的样子，现在走起路来不免歪歪斜斜，李维忍不住想笑，“你还是把鞋跟掰掉吧！”

“不行呀！鞋跟是我们的生命！谢谢——！我就知道你对我好！”凯西突然走得快多了，几步赶上李维，又是一个拥抱，嘴唇就要贴上来，塔佳已经忍无可忍，掏出一把很小的陶瓷手术刀，大声说：“放开他！信不信我在你喉咙上开个洞！”

塔佳的表情声色俱厉，十分认真，李维和凯西都愣了几秒钟，凯西突然掏出一包口香糖：“来块口香糖？增进一下友情……”

“这是什么神经……”李维和塔佳都觉得十分无奈，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家都歇一下吧！”李维叫塔佳冷静下来，示意凯西也在石头上坐下，“这里难得有块荫凉，我们不能盲目地瞎走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把知道得都说一说吧！”

本来以为就要摆脱讨厌的丛林，就要回到营地了，突然莫名其妙地又来到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地方，李维和塔佳憋气又窝火自然是难免的。最生气的当然是塔佳，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差，毕竟不是战斗人员，连番遭难，现在幸福的二人世界也崩溃了，不能不说是大受刺激。李维心情适中，毕竟有美女投怀是件高兴的事，原则归原则，没人的时候一定会躲到旮旯去偷着乐，何况他本身没有错，塔佳发脾气也有限。凯西就很高兴，“我先说！我先说！”

“我从很早就注意你了！李维少校，我是你的崇拜者！”

“说点别的！等一等，你怎么认识我？我没见过你啊？”

“我是间谍！美国的特工人员我的薪水最高唷！这次我和三角洲一起行动，俄罗斯人来的时候真是太精彩了！当着上千号特种部队大打出手，真是帅呆了！我那时候真的打算去劫狱救你出来，可是才几分钟，警车就翻了，我在一边的饭馆二楼，把通心粉喷得到处都是，笑得肚子都疼了，真应该把他们的表情录下来让你看一看……”

李维感到一股杀气，扭头一看，塔佳的脸色实在是很不好，当时她正丢脸，凯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打个圆场：“快说别的！”

“当时塔佳也在场吧……”

“说点别的！”

“我真的一直好注意你耶！”

“说点别的——！！！”

“没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啊——？我救不了你了！”

塔佳脸上青筋暴起：“我们把她吊起来打——！不怕她不说要点！”

“等一等！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怎么穿着这身礼服开直升飞机！还有为什么会在那里和土巨人打起来！到这里后面的部分一一道来！”

“我迷上你了，一连好几天都悄悄地观察着你……”

“后面的重点！”

“可这是最重要的重点了……”凯西小声嘀咕着，终于说到有用的东西，“当你在丛林里搜索的时候，我也在跟着你。可是你上了巡洋舰以后我很难再观察你，失望的时候，我回到自己的营地，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正好我们的指挥官在和别人暗中交涉，我觉得他很有问题，因为虽然他是指挥官，但是说到国家的机密，绝对是我知道得比他多，不可能有我不知道而他去执行的任务。由于我跟踪了你好几天没有回去，所以行踪正好处于暗处，所以我改为跟踪他。几天后，我发现他不但贿赂爱沙尼亚官员，还和一些身份不明的军人交涉，协助他们住进我们的营地，对我们的队员说是辅助人员，将我们的人都蒙在鼓里。我感到事态严重，就通知了五角大楼，得到了五角大楼的紧急指示。你知道南非雇佣军吗？”

“知道，金钱与死亡同在，他们虽然为钱而战，却是号称世界上最强有力的战斗机器。”

“EO公司的老板通知五角大楼有相当一批人违反合同，私自行动，交易的对象就是我们的指挥官山姆！”

“他真的叫山姆啊？接着说！”李维感到这一部分很重要，渐渐听得入神。

凯西接着说：“我一直没有再回去，暗中观察着，发现他接触的神秘人越来越多。我不敢直接动手，因为山姆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一个人就可以把我们所有的人一起杀掉。我的犹豫铸成了大错，还没有来得及揭发他，很多奇怪的事就发生了。由于对上级的绝对服从，队员们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危险，等我想要揭发他的时候，我发现绝大多数士兵已经思想受到了控制，我一露头，就想逮捕我，幸好我逃走了。接下来你们的军队来了，好像根本就是来打架的，我想这很有意思，也许可以趁机找出原因，也许你们知道得比较多，还可以给我创造机会。但是，我需要对付山姆，所以通过外交关系搞到了直升机……”

“什么外交关系！是牺牲色相吧？”塔佳忍不住攻击她两句，凯西倒不介意，还把这当作恭维，扭动身段摆了个模特造型。

“我把飞机藏好，一直等待着山姆外出落单。我曾经潜入的时候，有先见之明，在山姆的座机下面放了微型发报器，发动机一启动就会有信号发出。他善于伞兵穿插作战，从来都是很重视直升飞机，我就想伏击他，他再强，坠机也是死定了，长弓阿帕奇的雷达比他的直升机好，我会把他的直升机完全打爆，让他来不及跳伞。岛上的局面太乱了，我想还是爱沙尼亚境内安全，而且能从幕后捣鬼，一定离不开举办的高级官员，我要监视他们。凭着阿帕奇的速度，赶到也花不了一个小时。于是我就日夜监视着，但是得到协助的代价，就是有一些邀请是不能推脱的。当发报器证实突然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参加一个晚间宴会。让我诧异的是，信号显示他的飞机已经在岛的外面，并不在岛内。”

“那是因为岛上的信号都被干扰了，很少有信号发得出去。”

“我不能放弃机会，就急急忙忙甩掉那些难缠的政客，所以就穿成了这样，反正被打掉穿什么也是死定了！”

“理解了！那么山姆就是那个土巨人？”

“不——！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就在我刚刚起飞的时候，我又收到其他间谍的消息，说正在监视的官员匆匆上了飞机，往这个岛飞来。我认为这个比杀掉山姆更重要，因为他们很可能会把我带到最重要的基地去，所以我放弃了山姆，改为追踪这一边。我确实发现了一个基地，但是基地也发现了我，毕竟这么大一架直升机来回飞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空间变了，我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大概是他不想让我对基地造成破坏吧！然后这个怪物就出现了，我们纠缠了几乎一天一夜，要不是我挂了四个油箱，可以转飞一千九百公里的话，早就不行了。弹药用罄的时候，幸好有你出现！你真是我的白马王子！”凯西这么说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让李维觉得很受不了。

“要是你把飞机留下来就更好了！”

“还不是认出是你在下面，太兴奋了，一时走神！”

“倒霉！我真应该带个口罩，把脸蒙起来！”

“为什么？一架飞机，我赔得起，不算什么！不想见我吗？我可是对你朝思暮想，一往情深啊！”

“不是！要是有那个飞机，我们就可以摆脱这里，我和自己的军队失散很久了！”

“你真是错过好戏！那场战斗好恐怖！我在很远的地方都感到，云爆弹啊——！山姆大概是想要插到后方，反正飞机被毁了！信号再也没有了！我想他已经死了！你们也太狠了！”

“最好是那样！但我想不会这么顺利吧？最大的问题——我们现在在哪儿？”李维四处打量着，希望找出一点线索。

“我知道！”

“什么？为什么不早说！”李维和塔佳一起大喊，凯西觉得很委屈，“你们也没问呀！我看你们走得挺起劲，还以为你们都知道！”

“在哪儿？”

“在东南隔壁的岛上，与会场大概相距五十海里！我们现在在岛的偏西边，离海岸边大约十公里不到，但是离他们的主基地大约有五十公里！”凯西指来指去，如数家珍。

“晕——！”李维和塔佳都快哭了，怎么竟然到了另一个岛上，还是敌人的老巢。带着两个没有战斗力的女人，李维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拖着伤腿去冒险。

“本来就是这样啊！我开始的时候本来就在这个岛上，现在那个家伙死了，时空恢复，自然转回这个岛上。现在，该你们讲故事了！喂——！我死里逃生，真情不变，挪，挪，奖励我一下——！”凯西把脸凑过来，李维可没有心情，敌人就在这个岛上，他必须尽快找到自己的部队，通知他们。“冷静，冷静，现在急也没有用！”

沉思着，一边的凯西已经很不满意：“小气鬼！我这么拼命讨好你！你一点也不领情！”回想起来，如果凯西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还真是不简单！李维不能不承认，没有凯西，打不败土罗刹，也不会有这么大进展，看来美国的情报人员确实不能小觑，走运的是现在双方不是敌人。李维托住凯西脸蛋儿，认真地说：“我很喜欢你，也很感激你告诉我这么多，但是我不能吻你！”

“为什么？”凯西看了一眼塔佳，“你们关系不一般，对吧？你知道，我不会在乎的！你知道，为了你我可以去死！难道就因为我是美国人？中美友好都是假的吗？你们主席不久前才到我们那里去过！在我们那里，如果说打中国，街上至少有一半人不同意！但是你敢否认吗？在中国提起打美国，十个有九个赞成，剩下一个八成弃权！为什么？难道我们美国人下贱？你们俄罗斯人也是一样！”凯西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泪水从脸上滑落下来。

李维很想反驳，这问题早有专家论证，答案很现成，保证对方说不出话来，但是现在不是刺激凯西的时候，她是那么年轻，就算是特工，很会演戏，也有自己的致命伤，不管是谁都不会想听到自己的国家被人贬低，尤其是自己的心上人。扭头望着塔佳，塔佳似乎默许地转过身，女人是可以理解女人的，就算有阶级仇恨也一样。李维不再犹豫，吻向那颗晶莹的泪珠，他说服自己相信，至少这颗泪珠不是假的。

第二十一章 再见了我的家园

听到破涕为笑的声音，李维知道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她那么年轻，那么率真，但却是顶尖的特工，我到底该不该相信？”李维不想再为此烦恼。

凯西从背后搂住塔佳：“吃口香糖吧？”

“没空——！”塔佳一把将凯西推开，一点也不给凯西好脸色，凯西倒也理解。“吃口香糖都没有空？好吧，我自己吃！不过，还是感谢你！”塔佳不说话，其实她的心里完全可以接受凯西，只是不同的文化和国界在心底筑起了一道篱笆，她的戒心实在难以消除。

“好了！我们离开这里才是正经的！同舟共济吧！”

“赞成！去哪里？”

“到海边，想办法离开这座岛，附近会有舰队注意的。”拉起塔佳，李维回头看了看凯西，“想不到你们美国人真的这么爱吃口香糖，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

“这是科学，咀嚼可以促进思维，给人安宁感，还有关人的生理需要……”凯西一面大嚼特嚼，一面走在前面不停地说。然而她的声音和脚步突然一起停下了。“走啊！我们听着呢！”几乎是立刻，李维发现凯西的脸已经变得惨白，顺着视线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山顶，冷冷地望着他们。阳光反射下，那个人从头到脚都反射着金属的光辉。

“是山姆……”凯西很吃力才说出来这几个字，脑门上冷汗直冒，想必是非常恐惧。

“怎么了？为什么不跑？开枪打他呀？”塔佳很不理解，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几乎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也不明白是什么使两个人如此紧张。虽然隔着半公里的距离，李维也知道凶多吉少。感到喉头发干，咽下一口唾沫，李维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算是对塔佳的回答——“未来战士！”

从很多年以前，美国就开始了对“未来战士”系列装备的研究，努力做到使一个士兵拥有尽可能完善的作战能力。他们往往提前做出样本，作为入伍宣传和激励士气的道具。在一系列政治和军事目的的背后，用金钱和人类最高技术堆砌起来的完美战士，就是未来战士。拥有防弹，恒温，维生三层装甲理念，卫星导航，武装到牙齿，就好像是科幻片里的造型，但却是真实的存在，每一个蓝本都将在几年后技术和成本成熟时被军队普及装备。比现今所有的任何部队都一直保持领先大约四年的科技，意味着未来战士几乎是不可以被战胜的。与普通士兵最大的不同，而且是无法用增加人员来弥补的差别——他可以通过卫星定位在肉眼范围之外和有障碍物不能直视的情况下瞄准，完全不受环境影响。

“是2003款？”李维干巴巴地问凯西，而后者用同样干巴巴的声音回答：“2007加强款！”那意思就是说，比新闻公布过的又先进了四年，竟然还是个火力增强版本。

“我们怎么办？”

“没办法。”

“不能逃走吗？”塔佳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是李维只能摇摇头。

“别动，谁先动就会先被打死。”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多少次死里逃生，都是徒劳。望着山姆缓缓举起的枪，三个人感到死期将至，就好像青蛙被蛇盯住，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死。“我不甘心！”塔佳抱住李维大哭，凯西洒脱地甩了甩头发：“告诉我实话，你有没有喜欢我？”

“不喜欢也不行。”

“那就够了。”凯西欣慰地靠在李维肩上，李维突然觉得手里多了一件东西，“是定位器，将它贴到那家伙身上，你们就有生机。现在，快走！”凯西突然一把将李维和塔佳推开，自己则从裙子里大腿内侧掏出一把手枪向山姆开了一枪。

“击中喉部吧！”凯西在心底大叫，她知道“未来战士”的结构，那里的装甲最薄！她的手枪是特制的，她对自己的枪法完全自信，但是她失望了，山姆只是用手腕一挡，子弹就弹开了。

“凯西，你的小枪不够劲！”山姆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枪声，凯西只感到腹部一凉，低头看去，血已经从那里渗出来，一枚高速弹头穿透了她的身体，她只能无助的倒了下去，滚落山坡。“算是认识一场对你的照顾！哈哈哈！”然而，他的笑声嘎然而止，一个身影飞快地移动，子弹倾泻而出，力量远远超出他的估计，将他击翻在地。

“这种口径的普通枪弹怎么会有这种力量？”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伤，却也吃了一惊。“有这种人！不简单！那些元气大伤的王八蛋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从地上一跃而起，山姆直冲下山坡，丝毫也不躲避，直朝李维迎去。李维见到自己的子弹只是在防弹外壳上擦出火星，就都弹开了，对山姆根本没有影响。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仍是忍不住心往下沉。瞥见山姆手腕一抬的瞬间，李维一个前空翻，一口气跃起一丈高，眼见方才站立之处一声巨响已经出了一个大坑，心中更是惊惧，若被打中，什么护身真气也不管用，一定会四分五裂而死。“接我一招！万弹决！”

落地的瞬间，李维的子弹化作弹雨，幻出千万道弹气，铺天盖地地袭向山姆，将他笼罩住，临近身体却又集中到一起，穿进山姆的喉头！成功了！李维心头狂喜，凯西瞄准的果然是他的薄弱处！然而只高兴了几秒钟，李维的心就往下沉。山姆用手摸了摸脖子，血液很快就不再流出。

“这早就超出了维生系统的功能，你不是人类，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喉部被击穿竟然还可以发出仰天长笑，山姆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敲击在李维心头，“你记住，我就是金罗刹！金属是我的仆人！”

金罗刹的手一挥，李维的冲锋枪就突然脱手而出，虚空停在李维面前，枪口对准了李维，“我是喜欢亲眼确认对手死亡才在你们面前出现！这套装备简直是为我专门设计的！死在自己的枪下，滋味会很不好受。怎么样，做我的部下吧？有了你，我的实力在五行众就是最强的，我绝不会亏待你！你喜欢怎样存在都可以，那两个女人也可以不死，你喜欢怎么玩就怎么玩，要什么都有！很快你就会玩腻她们，我会给你用不完的女人，很快你就会觉得再生的身体更好！永生不死！世界将是我们的！我会给你仅次于我的权利！怎么样？考虑一下！”

与此同时，美国太空总署。

“后门通畅！备用密码生效！完全接管卫星控制权！查询未来战士战略系统！找到了！”

“定位器没有开动，凯西生死未卜！”

“接通他的面罩！小心别让他发觉！”

“获取最高控制权需要一点时间！”

“盔甲有被穿透数据！面前有人正在和他争斗！”

“锁死他！叫这狗杂种尝一尝叛国的利害！”

剑光一闪，面前的机关枪变成了两半，李维算是作了回答。用最快的速度奔向金罗刹，“接近了！就快接近了！”李维心头又燃起希望，“先吃我一剑！”他知道冥皇剑的威力，金罗刹是绝对不可能控制的。“不管是什么合金，我都能劈开！”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种危险的感觉蓦然升起，身后传来冲锋枪的声音，“啊——！”一切都晚了，李维感到十几发子弹在瞬间穿过了他的身体。痛苦地跌倒在地上，回过头去，李维看见被削成两半的机关枪竟然又合成一体，“好恨——！只差几步！”李维不想就这样倒下，但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门儿，火光闪起……

“嗷——！”金罗刹痛苦的声音让李维清醒了过来，奇迹发生了，李维惊异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我没死！身上的伤……全都好了！这怎么可能？”怀中亮起金光，李维想起了晴阳师姐送给他的小布偶，连忙打开胸襟，小布偶从怀中飞了出来，闪动着金光，所有李维受过的伤都转嫁到了它上面，到处是洞。闪了一下，小布偶化为碎屑四处随风飘飞。“师姐……真灵啊！”李维抓起剑，奇怪地看着金罗刹。与他的不死相比，金罗刹的反应更是让人难以捉摸。他完全放弃了李维，只是自顾自地拼命地捂着头大叫：“怎么回事？啊——！”

美国太空总署。

“刺激视网膜成功，现在他应该瞎了！”

“结构控制成功，他再也别想摘下头盔，打开盔甲！电路自动烧毁！”

“呼吸系统中止，火力系统强制解除！”

“恒温系统控制！内部温度已调到摄氏三百度！”

“狗杂种！敢愚弄科学家！”

“收到了！是定位器！凯西可能还活着！”

“立刻准备倒计时！”

李维把定位器小心地放在金罗刹的身上，被厚厚的装甲覆盖着，金罗刹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自顾自地惨叫。“接下来会怎么样呢？”李维站在一边等待着结果。“快躲开！”凯西的声音突然从山坡传来，李维一惊，不假思索地一跳，从山坡滚了下去。

“嗷——！”盔甲突然在一瞬间被破开，金罗刹疯狂地大叫，“这些骗子！竟然有这么多材料不是金属！”与此瞬间，天空微微发红，一道激光如同闪电一般击落，准确地落在金罗刹头顶。

“呀——！”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三个人睁不开眼睛，耳中传来金罗刹疯狂的呼喊：“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我一定会报仇！我们的人立刻就到！哈哈哈哈——！”待一切散去，金罗刹已经不见踪影，一股焦糊的气味传来，地方有一个直径一米的黑色地带，齑粉被风一吹，早已散得无影无踪。

“呼——！我们胜利了！那家伙，临死还这么猖狂！”喘着气，塔佳扶住凯西，躺在一块还算平坦的大石头上。她的腹部伤势严重，医生的天职使塔佳抛开了成见，陷入一片焦急当中。“有没有水？”

“没有！干什么？”

“腹部伤一般是不能草率缝合的，这会为后期治疗带来麻烦，我只能用湿布浸润她的嘴唇和舌头，让她舒服一些。而且，我们必须尽快把她送到有条件的手术室！”

“不用了！”凯西的声音十分虚弱，但是满脸都是兴奋之情，“谢谢你，塔佳，我可是凯西，万人迷的凯西，你放心，只要我跺跺脚，来救我的小伙子排着队呢！”

“都这样了！还开什么玩笑！”

“你不信？我做给你看！赌他怎么样？”凯西笑着，用尽全力，想要从那里爬起来，李维想制止她，但是她的眼神古灵精怪，嘴角一直发出得意的笑声，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突然，她的笑容僵住了，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拼命在空中挥舞，气管里传来很大的嘶嘶声。

“该死！她的嘴里还有那块口香糖！卡进气管了！”塔佳急了，一把将她侧翻过来，在肩胛骨之间狠狠敲打，不管用，又把她放平，挤压胸腔，还是没有作用。

望着她的腹部伤口，李维和塔佳都束手无策。最有效的方法是从背后勒住她的腹部，用大拇指掐压肋骨下的腹部向上推，但是她偏偏腹部受伤，严重内出血死得更快。

意识到自己没救了，凯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揪住李维站起来，用自己仅有的半口气，疯了一般拼命跺脚，左脚连续三下，右脚三下，然后左脚又是三下，踏完九下，她如释重负，一下倒在地上，陷入了缺氧昏迷状态。

遥远的爱沙尼亚美国领事馆一片混乱，“收到凯西求救信号！快准备飞机！”

“信号还没有定位！”

“等什么呢？快着点儿！”

几分钟之内，MSG倾巢出动，几十架武装直升机扑天盖日……

（注：MSG是美国专门用来保护海外大使馆的驻外部队，是海军陆战队的精英，全称“安全警卫队”。）

“鞋跟里是发报机！是摩尔斯电码！三短三长三短！是SOS信号！怪不得她死活不肯把高跟撅掉！”李维拿着高跟鞋，一下子明白了。

“她是想，起码让你活着离开……”塔佳轻轻地说，“为了这份真心，我不能让她死！”塔佳毅然拿出小手术刀，对李维说：“把你的救生宝盒给我！”趁着李维拿东西，塔佳从旁边找了一根比较粗的空心的植物茎。李维知道她要铤而走险，用最快的速度帮她点燃蜡烛，塔佳烤了一下手术刀，左手在凯西喉咙上从上向下摸，找到喉部两个凸起之间的凹部，用右手指尖掐住刀锋，只留下不到两公分的刀尖，毫不犹豫地切了进去，然后刀口上下一转，把喉管支开一个洞，迅速把中空茎杆插了进去。这几下干净利落，切口又深又窄，位置奇准无比，完美地利用了环状甲状软骨技巧，连一滴血都没出！

“准备人工呼吸！”塔佳丝毫不敢放松，用李维救生宝盒中的绷带将伤口和茎秆牢牢固定，“开始！”塔佳用手指压着切口，李维用力将空气吹进凯西的肺里。

“没有用！”

“看看是不是舌头堵住了！”这种时候，塔佳显得出奇镇定，有条不紊，李维反而有一点儿手忙脚乱。紧张的几分钟过去了，轻轻地，凯西身体微微颤动，发出了几声咳嗽……

“别用感激的眼神看我！我早就想在你的喉管上开个洞了！”三人坐在石头上，凯西终于安静了，李维轻轻搂着她，现在是塔佳一直在说话。

“我真是疯了！如果失败，你死了，我就得上军事法庭！谁知道你们美国人相不相信？你想说什么？……是不是如果真的失败了怎么办？那还用说，我把你的尸体用石头砸得稀烂扔到沟里！我们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隆隆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海上，空中，陆地上，直升机遮天蔽日，坦克和装甲车成千上万，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震动了山川，“师兄——！”李维看见小虹从装甲车里探出半身拼命挥舞双手，丁山也在旁边，数以万计的头戴蓝盔的士兵跟在坦克群后面飞速奔跑，巨大的飞机越过头顶，一朵朵伞花在空中盛开，带着全副武装的伞兵落进树林的每一个角落，象征着风和日丽的日子，公园永远照常开放。

死里逃生，终于回到安全的地方，和包括娜塔莎在内的幸存者相见的时候，塔佳泣不成声，两个姑娘紧紧拥抱在一起。李维最后偷偷看了一眼塔佳，轻轻掩上了门。凯西被当作国宝一样抢救，来救她的小伙子何止排着队，简直是在抢人。临别的时候，什么也来不及做，凯西在李维胳膊上用指尖轻轻掐了一下，算是说了一句“勿忘我”，就被众星捧月一般抬走了，看这阵仗，当年肯尼迪遇刺也没有这么隆重，想必救不活也难。

小虹拉住李维上上下下看，直到肯定他没有受伤才放下了心。李维暗道：“哪里是没有受伤，要不是师姐给我的护身符，我已经千疮百孔地惨死了，还拖着残腿走了两天！什么时候我才能像师姐这样法力高强啊？回去一定要好好和师姐道谢，学一点儿东西……哇塞！求菩萨都不如求师姐！”

望着数万部队在岛上如火如荼一般地毯式搜索，李维感到很感慨：“危险的时候真危险，有增援也是这么夸张！”

“那听说要感谢教皇大人，如果不是他拿着高尔夫球杆闯进了会堂，谁知道那些人要权衡到什么时候！”丁山警惕地观察着搜索的进程，一面和李维闲聊，“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教皇说了什么，竟然让三万蓝盔部队在一大早从世界各地气势汹汹地来增援，说什么人类公敌之类的话，还有啊，美国人真的厉害，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他们一下子就找到敌人的总部，所有的嫌疑人名单也整理得一清二楚。”

“嗯，是凯西的功劳。”

“我们的谍报工作还很不够啊！”

“没办法，国情不同，政策不同啊！你说，教皇拿着高尔夫球杆？哈，也许球杆里是机关枪也说不定，那个比说什么都有效……”

“没错，很有可能，阿拉法特不是也这么干过，不然，我还真想不出怎么能一下子派出这么多蓝盔部队。”两个人调侃着，哈哈大笑，“嘘——！小一点声音，这里至少有几十个国籍的志愿士兵！好像有人来了！”

“报告！已经发现目标，正在交战！”

“不用多说，轧平他们！”

“过瘾！”两个人都觉得非常爽，“要是老能带这么多部队，打起来战术也可以放宽许多。”

“我们还是到前面去看一看，不要阴沟里翻船！”

两个人带齐部队，奔赴前沿。由于有了较完善的经验，防御措施十分完备，每支部队都配备了战术坦克协同作战，遇到的敌人也并不像先前的那么强，都是比较次一些的再生战士，甚至什么都不是，只是些教徒而已。沿途所到，敌人纷纷被诛戮，整个岛屿已经在蓝盔部队的控制之下。

“找到了！”随着前沿的猛烈的炮火声，最后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迹一样的山洞。所有的残余分子都已经逃了进去，据说已经完全没有战斗力可言。大量烟雾弹被丢进洞口，几队人马戴上防毒面罩，正打算冲进去赶尽杀绝。

“停下吧！”丁山制止了进一步攻击，不明情况就进入的话，毕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李维仔细地观察着洞口的雕刻，一个徽章引起了他的兴趣，倒三角里面是简单的图形，像是连绵的群山，又像是蝙蝠的一只翅膀，李维从来没有在哪里听说过。“这到底是什么教派？魔忍一族如果还有支配者，会是什么呢？”

“不知道。不过，他们大概只是一些执行者。他们的组织已经渗透进我们的社会很久了，我们就算端掉这里，想必他们也是随时可能东山再起。最主要的是，他们的首脑恐怕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主宰者，我们必须做好长期的被动防御。”

“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凡夫俗子嘛，有什么办法。”丁山转向一边的人，“有没有俘虏？”

“没有，本来有，但是他们的自杀行为根本无法制止。就好像是只要想死，就死了！”

“够绝的！大家注意，埋上炸药！如果他们在喊话后不投降，就把山洞炸掉！你把能接触的雕刻和文字都拍下来！”

“怎么？不收集进一步的资料了？”

“还收集什么呀！瞧他们的样子，搞不好我们的人一进去，他们自己就会把山洞炸掉让我们陪葬！不能冒这个险！”

“那先放进一支探测器去看看也好！说不定发现些什么，我们连对方信奉什么还不知道哪！”

“倒也有理！”丁山一般是以士兵生命优先考虑，所以做法一般比较绝。正商量如何安装探测器的时候，一阵隆隆声从山洞里传来。

“什么声音？撤退！全部退后！”

这声音来得突然，部队一阵慌乱，纷纷后退，似乎还是慢了一点儿，一阵地动山摇，很多人跌倒在地上。“我就说他们要自爆吧？”“好像不是……快离开！”

一阵飞沙走石，山壁崩塌了，巨大的石块滚下来，驱逐着眼前的人们。李维和丁山一直退出了半里地，才算出了影响范围。“我的天！”这话绝对是发自真心，就好像是抖落了身上的尘埃，一个庞然大物逐渐出现在眼前。“我不是做梦吧？”那是一整座中世纪式样的城堡，巨大犹如一座山，出现在这里纯属不可思议。最不可思议的是，城堡整个漂浮在半空中，映照着夕阳，和下面将它团团围住的现代化抓部队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异的图案。

那震撼是不可言喻的，望着眼前的东西，丁山知道对士气所造成的不可估量的影响。

“唔，黄华，把它打下来我给你记一等功！”

“有四十万吨以上当量的火箭弹吗？”

“逗逗你罢了。空军马上就到。各中队集中火力攻击！这老掉牙的东西不会有火箭炮吧？什么？那是什么？”

惊叫的绝对不止丁山一个人，从飞翔的城堡上发出一道道闪电和火球，伴随着石头裂开的声音，原本是装饰品一样的雕刻统统站了起来，转眼间，上百只石头飞龙布满了城堡四周的天空，和迎上前来飞机大队展开了混战。

“不要慌！它们不过是些石头，地面部队炮火掩护！空军指挥是谁？叫他们发挥距离优势！”由于太过突然，丁山的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两架直升机坠毁了，机组人员纷纷跳伞。地面部队疯狂地用机关枪扫射，试图在对空火力部署好之前掩护他们，但是效果不大，那些石头家伙异常的结实，普通子弹总要近百发子弹才能把他们打碎，惨叫声中，距离过近的机组人员纷纷被撕裂，血肉化作雨水落下，给士兵们的心头蒙上了阴影。

“竟然会这样！”李维忙着打火箭炮，将试图逼近的飞龙轰成了碎块。黄华的战绩更好，他好像特别习惯向上瞄准，转眼又是一支飞龙被击中，变成石雨落下。“哇——！小心！会砸死人哪！”

“没关系，大家镇定一些！我们终究会占上风！”丁山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半个小时内我们就可以击溃他们的防线，叫联合舰队包围沿海，准备舰空导弹，他们很可能要逃走了！妈的！我倒想知道这玩艺儿能飞多块！他妈还能有推进器不成？风系法术加速？我等着见识呢！”

丁山的分析完全正确，城堡的防御虽然严密，但是作战距离决定了战斗的胜负。装备了现代化的瞄准器，坦克和飞机的攻击半径都在两公里以上，导弹和火箭一枚枚打倒城堡上，不到二十分钟，城堡已经成了一片火海，飞龙也被消灭干净，只有魔法炮火仍然不时地胡乱放出。

“发现了。”唐海不时会插一句，“你受到刺激会骂街，尤其是境况对自己有利的时候。”

“那是国骂！国骂！和早上好是一样的！”丁山用望远镜仔细看着，突然有所发现，“那些魔法好像也是人放的嘛，从下面看不见，叫狙击手上直升飞机，保持一千米以上距离把他们狙掉！”

然而，意外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大型火炮突然停止了发射，空军也开始撤退，不再听丁山的指挥。“怎么回事儿啊？脑波又被干扰了？小虹，不是有电子对抗装置吗？”

“不是，”小虹手里拿着一张纸慌慌张张跑过来，“你看看这个电文，是联合国总部的指示，说是有科学家希望留下这个城堡研究，所以不许轰炸！新的指挥官来了，所以您的临时指挥权被取消了！”

“有没有搞错！”所有的人都大喊起来，一个不明状况的指挥官比脑波控制更可怕，简直是……在所有人的懊恼声中，一群运载直升机已经从四面八方向空中城堡开始靠拢，准备登陆作战，还有人拿着摄影机准备收集资料，只有一些机关炮作为火力压制。

指挥部里，战况都被呈现在屏幕上，一位官员和数位科研人员正在兴奋不已：“一定是磁悬浮，不，也许可以发现新的能源！”

“爱因斯坦的统一场理论也许答案就在这里！”

“一定要得到它！”

“报告！已经有十三架被击落！”

“不是都跳伞了吗？没死太多人就行！只要有一半的人登陆，就足够了！那可是我们的精英部队，我有足够的信心！”

“但是前线的丁山大校已经颇怒……”

“你这王八蛋——！”空降兵大队的队长带着好几个人闯了进来，被警卫营团团围住，抓了起来，“冷静，冷静，”新任指挥官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你们看看，如果有牺牲都是值得的，我们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就！那是人类的共同财富！”

“长官！看看屏幕……”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屏幕已经除了火和烟什么都看不见，似乎周围的景物还在旋转，然后所有的屏幕都花了……

“不可能！”指挥官尽力保持镇定，“大家别慌，只是我们的信号被干扰了而已，一定是这样的！”不论这话是不是可信，屋里已经没有人笑得出了。

望着攻击力在瞬间倍增的空中城堡，丁山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一群长着蝙蝠翅膀的怪物从城堡里飞了出来，大概有四五百只，守卫在城堡四周的空域，这已经不是什么能让人差异的事情了。上百架直升机已经全部被击落，空中还散布着一些没有落地的伞兵，丁山试图让部队掩护他们，但是攻击突如其来，连他们自己也乱了阵脚。一颗子弹打到附近的坦克上，坦克整辆响起兹兹的电流声，里面的驾驶员惨叫连连，纷纷打开舱门逃出。

李维差一点儿就被击中，一颗带着火系属性的子弹瞬间将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变成熊熊烈火，效果甚至超过了汽油弹。“怎么可能？他们用枪！”一只怪物飞到近前，李维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手里拿的八一式半自动步枪，已经瞄准的枪口竟然迷茫了，紧紧扣着扳机的手指不知该不该勾下去。

“姐姐——！回来——！”小虹悲伤的声音从附近传来，李维心中一阵抽搐，“忘记了，我都忘记了！”

丁山和战士们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东西，不知如何是好。一只被王钢打落的就躺在那里，肋生双翼，面色苍白，眼睛血红，却是活生生的人所化。依旧是黄皮肤，黑头发，无法避体的破衣烂衫下，是坚固耐磨的八一军鞋。喘息着，怪物缓缓爬了起来，缓缓举起了枪，当着这么多人，他丝毫没有反抗的机会，持枪的手在瞬间被打得稀烂，枪飞出老远，再也不能用了。怪物呻吟着，依旧爬起来，没有人想开枪，但是丁山知道必须打死他，否则将没有人再愿意开枪。他的手枪瞄准了怪物的头，怪物痛苦地叫着，本想扑过来，眼光突然落到丁山肩头带着三颗金星的黄底肩章上，站住不动了，似乎有泪水从血红色的眼中流出来。丁山的视线头一次偏离了射击目标，落到了怪物肩头，一个海军少尉的肩章虽然残破，却还是勉强地挂在那里。怪物仰天嘶叫，冲天飞起，丁山浑身颤抖，却始终无法扣动扳机。第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人的感情是多么脆弱。

“呜——！”洪亮的螺角声从上空传来，所有的怪物开始退回城堡，丁山扭头四望，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外国部队已经撤的撤，死的死，转眼间被怪物打得溃不成军，刚才还形势大好的战场，如今只剩下他们了。

“小虹！”李维好不容易才追上跑得很远的小虹，急切地抓着她的双臂摇晃，小虹却好像完全崩溃了，只是茫然地望着天空。李维鼻子一阵发酸，将小虹抱起来，“别乱跑，我们已经离得太远了，回大家那里去！”

“他们还有意识，也许可以救的！”丁山知道这想法不该在此种场合说出来，但是他控制不住，这是所有人的想法，就算他不说出口，也是一样。天空传来异动，抬头望去，整个城堡都被一层蓝色的光幕所笼罩，光幕沿着影子向下蔓延，地面突然开始发出巨响，一个和影子相同大小的巨大魔法阵闪烁着奇异的光辉出现在那里，城堡开始缓缓下降，整个底部都被包容在魔法的光芒中。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幻象出现在城堡上空，狰狞的面孔正对着他们，头发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声音是地狱里的丧钟：“我是火罗刹，我的部下纷纷败在你们手中，我很吃惊，很遗憾不能叫你们见识我的恐怖了，你们的存在对我刚刚改造成功的可爱部下们是一个障碍！我要诅咒你们！睡吧！火之诅咒——！只要我的灵魂一天不灭，你们就不能醒来！”

“不——！”李维发出撕心裂肤的狂叫声，一个咒语在他心中升起，他知道本来可以阻止的，但是晚了，他离他们太远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森林在瞬间被火焰吞没，仅仅几秒钟，火焰奇迹一般消散了，树林好像从来没有起过火一样，只剩下几十个昏迷不醒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隆隆”声中，城堡已经完全落到魔法阵上，光芒强烈地将整座城堡笼罩在其中，李维知道，几分钟之内，城堡就会离开这个地方，也许是地球上另一个角落，但更大的可能是——魔界！

“你好好听着，”李维把小虹放下，温柔地说，“我要走了，也许再也没办法回来了，但是，你一定要坚强，把他们完好的带回国内，向军委报告！”

“不，”这话让小虹骤然惊醒，从失去姐姐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她紧紧拉住李维的胳膊，“别走，别丢下我，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听话，”李维搂着她的脖子，轻轻在脸上亲了一下，突然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记住，把他们带回去——！”

李维头也不回地冲向魔法阵，身后传来小虹悲伤的声音：“师兄——！”

“呼，”李维觉得呼吸异常紧促，兴奋感让他喘不过来气，道路似乎变得起伏，李维又想起当年想要杀死霍金斯报仇时的感觉，“讨厌，这时候，应该想一点儿快乐的事儿，”李维最后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纵身跳入了魔法阵。

“再见了，我的家园！”

第二十二章 不一样的风景

广阔的魔界大陆，镜中的世界，就好像是现实世界的影子一般。

仅仅是生活在不同的次元，环境却有翻天覆地的不同。似乎光线无法到达一般，阳光呈现出昏暗的红色，月亮却永远格外皎洁，散发着银色的光辉。由于阳光的缺乏，使这里鲜有绿色植物，就算有，长得也是很辛苦。发光的苔藓和蕨类植物占据了这里，蘑菇像参天的巨树一般，掏空了就是现成的小房子，很多小生物愿意和它们生活在一起。蘑菇保护他们，他们为蘑菇散播孢子，提供营养，是很好的共生。

绿色的荧光被称作这里的第三种光，他们吸引了大量的居民，一般说来，有茂密的荧光树林的地方，就会有聚落存在，如果再有小仙女和大量的萤火虫共生，就会发展成大型的集市或是城镇。而拥有已知大陆最大的荧光树林，超过上千个种族的聚居地，光都莱特尼斯，正是整个大陆的政治经济中心。作为瓦姆派厄王国的首都，莱特尼斯日夜沉醉在精灵的歌声中，每天有上百万的流动人口来此经商，参观，为它的繁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它的统治者，瓦姆派厄的贵族们，人数稀少，但是拥有高度的智慧使他们无比强大。他们会飞行，拥有漫长的生命，强大的魔法令他们几乎不死。在瓦姆派厄王国漫长的近十万年的历史中，只更换过三十一位国王，其稳定性是绝无仅有的。

此刻，巨大的王宫里，治安官修特正急急忙忙地行走在雕塑和大理石柱泛滥的走廊上。“要是会飞就好了，我这个低贱的夜精灵，家族的背叛者，能在此谋得高位，幸福地生活，全凭女王陛下大力相护，今生定肝脑涂地以报！女王陛下……”想起女王陛下，修特生来高傲的脸似乎有一点发红，“咳，那不是我能想的！”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向别的地方，长长的走廊让他感到厌烦，“这地方太大了！建筑物又这么高，再多的雕塑和装饰也不够用！不过，有时候巨人族会来，毕竟这城里四分之一的种族是非常高大的，还有很多坐骑也……”

终于，修特还是推开了宫殿议事厅的大门，几个老人就围坐在那里，秃顶上短短的角各不相同，配合着五颜六色的老年斑，使每一个人的特征都十分明显。

“乱眼大人，您的新斑点非常流行呢！”修特毕恭毕敬地向长者们行礼，“我有事求见女王陛下！”

“修特啊！”乱眼至少有四千岁了，他的声音有一点儿细不可闻，但是好在环境总是很安静，而身为议会总长，他的话总会让人竖起耳朵去听。“修特，你来晚了，女王陛下一大晚就出去了！说是去逛街！”

“啊——？！带了卫兵没有？”修特大吃了一惊，“我正要汇报，最近不是很太平！”

“食人恶魔吗？”长老们的声音总是那么尖锐而且气喘吁吁，让修特担心他们随时会在眼前断气，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些老人几乎无力移动的身体里蕴藏着的是多么巨大的魔力和无法相比的经验，正是这力量，世代保护着王族罗兰家近十万年的统治。

“我们也有听说！想不到食人魔又出现了！”长老气喘吁吁，“修特，是真的吧？”

“是真的！”修特只好点了点头，“就在东面的树林里！自从那次焰火晚会后，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杀，尸体也被烤熟吃掉，然后把骨头埋起来。兰度的村民已经完全恐慌了，是他们发现了被埋起来的骨头，凭着亲缘关系，他们认得出自己的同类。”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长老们喘，喘，“你说，那个怪物强壮吗？会不会很难消灭？”

“应该不是很强，但是很狡猾！”修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他很强的话，应该可以不必偷偷摸摸，而且，智力大概也不出色，否则不会落到饿得吃人的份上！我看，很可能这根本是他的爱好！”

“唉——！很有道理！”长老们表示了他们的无奈，“修特，你跟随女王十几年了，知道她的习惯。虽然你们都是三百多岁，但是，在我们族里，她还是小女孩的年纪，而你在族里已经算成年了！思想和行为都很全面，但是若兰她不一样，还是小女孩的行径，实在是让人担心！当年陛下暴病身亡，不得已才让她继承王位！大家都很不服气，我想我们罗兰家的统治，可能到此就要结束了！”

“长老，您别这么说，女王陛下非常英明！”

“就凭提拔你？这是愚蠢！你确实能干，这些年为我们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你知道当年多少人因为这个离开了瓦姆派厄？她实在是太任性了！”长老们的声音里都是无奈，而修特完全无法反驳。

“我想，女王陛下是不会有问题的！她是罗兰家的正统继承人，她的力量在我们瓦姆派厄也是首屈一指的！”

“那是我们还没有被推翻的原因！但是，快了，因为在瓦姆派厄，我们已经不是最强的了……”

夜幕降临，光都莱特尼斯的繁华开始了。小仙女们成群结队地飞来，就像是一条条彩带，照亮了天空，叫卖声充斥着整个国度的大街小巷。荧光木搭建的房子发出微弱的光亮，各种珍稀的货物被摆上了货架，人们成群结队地出来工作或是娱乐，夜莺和精灵一起唱着情歌。

“来看看！各种魔法卷轴应有尽有！”

“萤火虫们最爱的灯池！他们会心甘情愿奉献出光亮！”

“宠物！可爱的三头犬！恐龟！变形虫！金龟子！你喜欢多大的都有！”

“瓦姆派厄特产！红番茄！真正的火山番茄！”

“我买一个！哄哄！多少钱？”一个猪一样地底人被呼喊声所吸引，被番茄的魅力所震惊。

“每个二十枚金币！”

“我要那个最红的！拜托了！我要向我的大美女求婚！”

“好！冲这话归你了！”老板收下了金币，望着客人欣喜若狂的背影喃喃自语，“好像他们那一族都长得像猪一样，也会有美女吗？”

“大叔，今天有没有什么热闹的地方？”

听到甜美的声音，老板立刻躬身一礼：“我的女王，今天你可真早！月亮才刚刚升起来呢！”

“嘻——！大叔，您还来这一套，”若兰穿着朴素的恶魔装，在店里小小地转了一圈儿，一只漂亮的大蝙蝠始终跟着她上下飞舞。“大叔，始终是您的东西最好吃呢！”

“那当然，”老板很得意，“从小你就吃我的，想换换口味恐怕不太容易。那柜子里有番茄汁，专门为你留的！”

“哇——！谢谢！”若兰打开柜子，找到了老板的礼物，“好好喝啊——！还有这么多！大叔，还是先放在你这里，钱回头我让人送给你！”

“我的番茄这么贵，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放坏了，就浪费了。”老板望着若兰，就好像是望着自己的女儿一般微笑，“做成番茄汁封起来，就可以放很久！如果用冰冻术保存，会变味道的！”

“大叔你真有办法！不过，我一直想问您，您怎么可以得到这么多优质的火山番茄？我的宫殿里每天都有人送来火山番茄，但是我都觉得远不如您的番茄好吃！”

“这是一个秘密！”老板笑着，很小心地望了望四周，拉下了门板，“来，我带你去看看！”老板念起一个小咒语，和若兰一起来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使得习惯黑暗的魔族也无法见到里面的景色，只有一阵植物的芳香气息悄悄传来。

“这是什么地方？大叔？怎么也不养萤火虫放一点光？”

“因为没有必要。达迦吗伊……”大叔的手指盘在一起，念了些若兰从来没有听过的咒语，突然一片耀眼的光芒亮起，整个屋子前所未有的亮，让人难以睁开眼睛。同时，室内的温度稍有升高。

“啊——！好晃眼！怎么回事？”

“戴上这个！”大叔递过两片东西，“蒙在眼睛上，是黑龙的鳞片做成的！”

“哇——！好有趣！”若兰终于恢复了视力，发现四周是一个苗圃，强烈的光线从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中散发出来，正是光和热的来源。若兰有一点儿出汗，但是这太有趣了，若兰被新奇感所诱惑，兴奋地观察着苗圃里的一切。

“那就是番茄树？和我见过的很不一样耶！”

“您见过的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品种。”老板拿起一个喷壶，小心地给番茄们浇水，那副样子像是在伺候自己生病的老妈。

“我们这个世界？”若兰听出了些苗头，连忙不停地追问。

“是的，我们的世界。”老板的表情非常悲伤，“老国王去世很久了，我怕这个秘密已经快要保不住了，所以现在告诉你！你好好看着——这就是罗兰族近十万年来在大陆称霸的力量之源！”

“这……这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吗？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太阳王的世界！”

“太阳王的世界？我也听说过，黑市里有很多畅销货都是挂着太阳王的牌子，不是传说吗？”

“是的。那里是离太阳很近的世界，非常的亮，比我们光都亮上几千倍，这，就是那里的光。番茄，其实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品种。在很多万年前，一位罗兰家的先祖，开创了到那个世界的魔法，带回了几株番茄，希望把它们移植到这里。但是，离开了太阳王的世界，没有那种强烈的光，番茄无法生存，所以只有在火山地带勉强靠着火的光芒生存，早已经面目全非。”

“那么，这就是那个世界的光？”若兰小心地走上前去，却被老板大声制止了：“别碰！回来！危险！”

“呼——！”直到若兰乖乖地回到他身边，老板才松了一口气，“不是所有的种族都可以去太阳王的世界，当年，你的先祖回来的时候，几乎被光芒烧死，据他说，那个世界的夜晚和我们这里一样，是月亮的世界，他去的时候，正好是夜晚，当到了白天，简直是太可怕了，如果不躲起来，就只有死路一条。更可怕的是，那里的生物都是白天活动，和我们正相反！”

“那，那，它们长得什么样？”

“嗯，有一些相似，说不好，已经很久没有这方面的传闻了，听说也有我们的分支被困在那里生活，但是只能夜间活动，过得很辛苦。重要的是——听我说，这些番茄里蕴含着强大的太阳的能量，每一枚里的太阳能量比我们这里一辈子能吃到的食物加起来还多！只有罗兰皇室才能每天吃到我的番茄，这就是你们强大的秘密！是光的能量给了你们超人一等的智慧！”

“那，我到那里去生活，说不定会天下无敌呢！”

“打消这可怕的想法！我的女王！有史以来，传说中能够活着回来的，只有寥寥几个人，而它们也都受到了相当的伤害！那个世界的人，是非常可怕的！听说，它们从我们的先祖那里学会了很多知识，又在夜里把他们杀死了！侥幸逃回的人，再也不敢去那个世界，而且，那咒语也已经失传了！我所能做的，也不过是试着带过来一点儿光线而已！每天我让番茄享受半天的阳光，它们才能像在太阳王的世界里一样生长！”

“怪不得呢！”若兰用手指摩擦着自己的脸蛋儿，突然想到了道谢，“谢谢你，大叔，我就知道您一定和我们家是紧密相关的！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我来帮您浇水吧！”若兰打了个响指，水槽里升起一朵小小的雨云，飘向番茄田，让老板大惊失色：“住手！快停下！那些番茄可不能这么虐待！”

“没这么娇气吧？”

“好了，这个秘密谁也不能告诉，我们离开这里！”老板熄灭了魔法阵，带着若兰回到了店铺里，“记住，不能到东面的森林去！那里在闹食人魔！要是想看热闹的话，去西城的竞技场，那里这两天有很多不俗的杂耍表演！”

“他们的表演我早就腻了！但愿有点儿不同的！”若兰的黑蝙蝠落到她的肩上，在瞬间变成了一对翅膀，“大叔我走啦——！”

“喂——！”老板还想嘱咐她几句，但是若兰一阵风地不见了，“这个性急的！”

“太阳王的世界！”若兰兴奋地在空中飞舞，“今天真是有收获！”一群小仙女被她冲散，埋怨着在夜空中散成千丝万缕的萤火。莱特尼斯天天都是这么热闹，不管是空中还是地下，都有大量的人在行走。受过训练的萤火虫在空中成千上万只一起拼出各式图案，为夜空增添了不少色彩。

“搭车吗？美丽的小姐！”一只巨大的黑龙飞过，有人在龙背上向她搭讪，“喜欢萤火虫？这可是我们莱特尼斯的骄傲呢！”

“谢了！我自己会飞！”若兰是不喜欢油头粉面的人的，特别是有翅膀却要骑龙的家伙。对方却不识趣：“小姐，第一次来这里？有翅膀是一回事，骑龙才是真正的享受呢！不但放松，而且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听说我们的女王若兰，她每次出门都骑一只九头飞龙，那才是——哇咧——！”还没说完，黑龙已经疯了一样在空中乱摆，将他拖在后面风驰电掣，只有“救命——！”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再见了！”若兰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她的翅膀尖正从一把利刃的样子变回来，掀起一阵风，带着她投向城西的竞技场。“那个白痴哪里来的？同族的竟然连我都不认识！”在这个城里，有超过上千的种族，大大小小几千万人口，但是不认识若兰的实在是不多。“白痴！一定从来不参加正经会议！下次一定要好好整顿风气！”

其实，若兰自己也不喜欢开会，有时间，她宁愿在城里面逛一逛。城西的娱乐中心每天都有很多精彩的表演，“哇，今天真的很热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那里在干什么？”

一群人引起了若兰的注意，她挤进人群里，一个侏儒正在高声招揽生意：“十枚金币！十枚金币报名，就可以和参加今年的勇士大赛！获胜者除了获得年度勇者的称号外，还有一千金币的奖励和这个！举世无双的胡萝卜！吃了强壮永久加一百！那可是太阳王的胡萝卜！”

“哪个胡萝卜？”

“就是那个……女王陛下！把胡萝卜还给我们！”侏儒看到女王偷走胡萝卜，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很多人哈哈大笑，“喂——！你疯啦！女王陛下拿走，那是徵缴，还敢往回要！”

“陛下！”侏儒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可怜，“我是您的竞技组委会成员，没有它，我们的年度大赛就成问题了！”

“安静！”若兰仔细观察着胡萝卜，“这真是太阳王的胡萝卜吗？”

“当然！我们的胡萝卜哪里长得了这么大！”

“哪里来的？”

“这……黑市上才有卖！您不会怪我吧？”侏儒仍然忧心的时候，胡萝卜已经从天而降，几乎把他砸死。与此同时，人群一阵混乱，地上传来侏儒的喊叫声：“救命！踩死我了！有人抢胡萝卜！”一大群治安卫兵蜂拥而至，才保住了侏儒的小命，而后者抱着光秃秃的胡萝卜大哭：“他们把萝卜缨子都抢走了！”

若兰知道黑市在哪里，她感兴趣的不是胡萝卜，而是胡萝卜的来源。“原来很多人都知道太阳王世界的传说啊！难道有人知道去那里的方法？我真想多了解一点儿！”若兰到集市上，从笑眯眯的大娘摊位上取了一件斗篷，把面孔也罩了起来，开始了她的探险活动。

“珍惜货物，应有尽有！”

在莱特尼斯的下水道里，有一个这样的地方，铁板搭起了巨大的平台，八方的通道都汇集在这里，地面的集市开市的时候这里一样开市，热闹程度不亚于地面——只是不肯缴税。地底人是这里理所当然的老板，它们甚至往污水里撒上他们认为芬芳的除臭剂（是另一种臭），还雇了很多佣兵来维持治安（兼放风）。

“这里有趣的东西比地面上更多呢！”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若兰总是忽视税务局长林奇的报告，没有对这里进行清剿。几个放哨的佣兵在前面设了卡子，对每一个人都稍微看上两眼，嘱咐几句行规。

“可疑的家伙！把面罩揭开让我们看看！”

“你一定认识我的！哥哥~~，让我过去吧！”若兰原地转了一个圈，伸出翅膀和一条大腿，作了个年度恶魔小姐的标准造型，声音充满了诱惑，几个佣兵立刻注意力不在面罩上了，好几个人攀在她的大腿上：“小姐，您真是我们的恶魔，唔，又长又直，好香啊，您可不可以把丝袜脱下来送给我们……”

“去死吧——！”若兰一抬腿把几个人甩开，周围的佣兵都哄笑起来，有人递给若兰一个篮子，“买东西要小心，懂得鉴别的话有好东西在里面，不懂的话来找我们，我们这里是不许欺骗的，不过你要是不会砍价我们可帮不了你了，还有，不要超过散市时间！不要打架生事！”

“谢谢——！”若兰提着篮子，忽悠忽悠地飞进去了，几个被踢倒的人刚站起来，“哇——！好够劲的小姐！”

“是啊——！真讨人喜欢！看那翅膀，应该是瓦姆派厄贵族家的小姐，不过她的声音真的耳熟呢，说不定是个明星！”

若兰溜溜达达地欣赏着黑市里的景象，十分快活。“这里的秩序比地面还好咧！林奇干吗非得把他关掉？见不得人的市场，也有它存在的道理啊——！不然这么多违禁物品，想要的时候到哪里去找……”

“小姐，要不要偷窥卷轴？”

“小姐，要不要禁药？”

“小姐，大熊猫便宜……”

“小姐，要不要淫兽自慰器？保证胜过……啊——！不要也不用打人嘛！”

这里的客人五花八门，个头从四五米高的山地巨人到几厘米的小仙女都有，巨大的下水道使这里完全感不到拥挤，倒好像是一个宫殿里的集会。

“姐姐——！你似乎很有钱，要不要这个？”

一个兽人族小孩子拉了拉若兰的衣角，手里的东西确实吸引了若兰的注意，“那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太阳王世界的武器，叫‘火龙牙’，那边的店里有卖，非常昂贵哟！我这一支是捡来的，又不能发射，便宜卖给你好不好？”

“似乎很有趣，但是为什么不能发射呢？”

“里面要配一些东西！你可以去那家店里配，但是他们卖给你这个会贵很多，我只要半价，一百金币。”

“这么贵！好吧，但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在兰度村旁的树林里捡到的！那里正在闹食人魔！”

“食人魔？我们这里会有？不会吧？”

“姐姐你到底买不买？”

“不买！”

“好过分！”小孩子几乎要哭出来，不过若兰掏出一个金币，“给你买糖！”立刻使他破涕为笑。“好吧，我去卖给别人！”

“你不如让店里收购啊，半价，他们应该很合算，这样的东西不是很难得到吗？”

“说的也是，呶，就在那边……”

跟着小孩子来到一家店铺，果然，招牌上写着“火龙牙”。若兰望着陈列品，果然和小孩子提供的是一样的，虽然有很多地方稍有不同，但是特征物件都是齐全的。“谢谢你啊！姐姐！我走啦！”小孩子成交后离开了，若兰开始和店里的人攀谈：“老板，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这是太阳王世界的武器呢！穿透力可以说是无坚不摧，甚至能打到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你看，从这里的筒子镜头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呢！”

“哇！真的！有趣！……我可不可以只买这个部分？”

“……小姐，难道你对它的强大威力不感兴趣？可以在眼睛看不到的距离就打爆对方的头！对火系属性附加百分之百！雷系也有百分之八十！物理穿透力在我们的世界是闻所未闻的！比成年的龙爪还有力！比独角兽的角还恶毒！当然，数量是有限的，必须配上这个，一盒可以发射三十次，您不会有三十个仇家吧？防身利器啊！”

“多少钱？”

“一套四千金币！龙牙盒子一套单卖两千金币！”

“好吧，我买一套，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是哪里来的！”

“可以，小姐，想不到你也是对这个很感兴趣呢！其实，最近才有这种东西出现，听说在西方的邻国很多，大都是那里的人贩卖过来的，因为那边的人体形巨大，很多人的手指都无法使用，所以在我们这一边销路要好得多！”

“西边？是撒旦的国度？”

“是啊！再具体就不能告诉你了，你知道了也危险。要哪一个？”

“那一个！那一个！”

“小姐，你真有眼光！”老板递给她所挑的东西，“这个其实是最贵的，但是没有说明是我不好，就卖给了！”

“这个很特别啊，这么大的镜头，噫，这是文字吧？”若兰发现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标记“M-230”，老板很得意，“你观察得很仔细啊，这就是珍品的标记，相同的型号是有相同的标记的，你看那一个……”若兰果然在另一个上面找到了“AK-47”的图形，“似乎买到好东西，我用这个钻石来支付……那么，再见啦！老板！”

“再见！等一下，用布盖上！免得被抢！”老板做了大买卖，很开心，“真是个可爱的姑娘，虽然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但是声音好像很熟……不过她得到这种东西，想打她主意的人就惨了……”

“好耶！”若兰把刚买到的“火龙牙”放在篮子里，用布盖好，忽悠忽悠地飞着继续逛，“一定要找到太阳王食品的来源，啊，有了！”果然是最畅销的商品，虽然价格惊人，仍有很多人感兴趣。一个侏儒正在高声叫卖：“太阳王的胡萝卜！马铃薯！油饭！应有尽有！神奇的白色果实！”各式各样的东西被装在坛子里，封得结结实实，还有冰系法术的封条，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比地面的老兄聪明，这个侏儒的保镖有一大群，甚至还有一个异常强壮的犀牛样子的半兽人，一眼望去就是大力士，恐怕力气不在山地巨人之下。

此刻，侏儒正大卖力气，给他的商品做着促销：“看我的大力士！”半兽人立刻拿起一个很大的蘑菇，用手一攥，竟然挤出很多汁液来，“谁能把他挤过的蘑菇能再挤出一滴水来，就送……（在堆里挑啊挑）这个胡萝卜！价值连城的胡萝卜！当然，要付一个金币的出场费！”

若兰几乎气晕，“怎么和我的竞技委员会差不多！真是一个族的！”

陆续有人上来一试身手，都失败了，摇着头走了回去。若兰刚想上去试一试，一个瘦小的人分开人群站到了中央：“我来试试！”

“哈哈！就你……”在众人纷纷大小的时候，若兰却吃了一惊，“是林奇！他怎么来了！”

林奇丝毫不介意别人的嘲笑，拿起那个已经变成饼状的蘑菇，耐心地，一点一点儿地挤，一滴，又一滴，不一会儿，地上已经小小地湿了一滩，而蘑菇几乎已经成了干柴。众人看得嗔目结舌，连叫好都忘记了。侏儒摇摇欲坠，脸色发白，就要昏倒，大力士满脸钦佩，又是惭愧，又是惊讶，“这位英雄！您一定要告诉我您是谁！”

林奇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昂着头，大声说：“我就是你们的税务局局长林奇！往出挤是我的专长！把他们抓起来！”

顿时一片大乱，很多人掏出王室徽章，瞬间成了抓人的卫兵，和迎上前来的佣兵打成一团，能跑的摊主都在瞬间关闭店门躲了起来，很多摊主们舍不得昂贵的货物又藏不起来，都被抓了起来关进了一个临时造成的电牢里。“快来救我们！”侏儒扯着嗓子大喊，他的个子不高，声音却不小。随着呼喊，一大群佣兵蜂拥而至，带着各种属性的飞镖扑头盖脸朝林奇打了过来，全然不顾被关在后面的各位摊主，一副不成功便灭口的架势。林奇措不及防，大叫着用斗篷挡住了脸，却没有中招。

“哼——！”若兰瞬间扯下斗篷一挥，斗篷在瞬间带起一股暴风，所有的暗器都飞了回去，佣兵们稀里哗啦倒下一片，“是若兰女王！快跑——！”来的时候多快，扭头跑得就多快。

若兰带起庞大的气流箭一般飞出，翅膀在一个风系法术的作用下流线型贴在背后，犹如火箭推进器一般灵敏，转眼间就挡住了逃跑者的去路。一个大块头狂叫着扑过来，若兰整个身体前冲，飞起一脚，高跟鞋像锥子一样插在来袭者的肚脐眼上，对方立刻以来时的两倍速度倒飞了回去，撞到了一地人，捂着肚脐眼说不出话来。

“都给我站住！”若兰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所有的人都乖乖地束手就擒。“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袭击我的税务局长！”所有的人都哆哆嗦嗦不敢抬头，他们都知道，这位女王虽然是个年幼的小姑娘，但是罗兰家的纯正血统仍然使她拥有大陆上首屈一指的战斗力，敢反抗的话，瞬间就会被杀光的。

林奇来到跟前，深深施了一礼：“陛下！”

“林奇，你也是瓦姆派厄的贵族，怎么身手这么差了？”

“最近国库财政不足，我有事情忙，大概三个月没吃东西了！”

“是挑食吧？”

“嘿嘿……”林奇被说中，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他们这一族向来是对饮食非常讲究的，特别是林奇这样只喜欢吸血的家伙。“近来养鹿场的草不好，产的鹿血不知为何苦苦的，我想等一下到巴龙的山里去吃野味，那里现在可以喝到幼龙的血。”

“干吗跑到那么远？要走很久啊！以前你不是到东面的森林里就很高兴？”

“闹食人魔啊！我可不想吃饭不成反被人吃！”

“说的也是！帮我把那些卖太阳王物品的家伙找出来！”林奇清点了一会儿，也只有卖食品的侏儒最具代表性，于是被推到了若兰面前。侏儒瑟瑟发抖：“女王陛下！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除了逃一点儿税，没做过其它的啊！”

“逃税无所谓啊，我看你们把这里管理得不错，只要老实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我就饶了你！否则的话……”

“我说！”侏儒是保守不住秘密的，若兰还没来得及恐吓就招了。“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天坑，通向太阳王的世界。但是，恐怖的太阳王国的人守着那里，很多去探险和想要发财的人都被无情的杀死了，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谁成功地冲过去，那些逃回来的人也都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找不到任何东西！”

“那这些是怎么来的？”

“我也奇怪啊！几乎是每天都会有很多好东西从上面扔下来，大概想安抚我们和平共处吧？我组织了队伍守在那里，专门捡东西，劝冒险者不要前去冒险，最近都没有人去了。”

“所以这些好东西就都归你一人所有了？”

“嘿嘿嘿……”侏儒搓着手，不知道若兰会把她怎么样。

遥远的东方，蜀山北京总部食堂。

“又被骗了！这些破胡萝卜！长得都畸形了！啊！说什么绿色食品，无农药蔬菜，这虫子也太多了！”

“我们一买就是几百斤，那是难免的！”

“又是这么多泔水！这些剩饭太可惜了！我们为什么不开个养猪场？”

“算了吧！剩下的馒头谁也不吃，发霉扔掉是早晚的事，养猪？你去养吧！”

“喂——！帮忙把这些垃圾一起倒掉！谢了——！”

“小心电网！最近他们怎么这么老实？都快一年没有妖怪冲出来了！”

“哗啦——！”一大车垃圾和剩饭烂菜倒进了电网封锁着的魔界洞口——下面不知道多深，一个侏儒手捧发霉的馒头：“太好啦！又有神秘的白色果实！快捡——！捡——！”

第二十三章 宠爱之邂逅

“女王陛下，您不应该把那些逃税的家伙放掉，还允许他们自由经商……啊——！我的头！好晕——！”林奇在宫殿里已经快要昏倒了，长老们给他叫来一杯番茄汁，还有美丽的恶魔小姐给他送上一袭披风，让他在长椅上休息。

“嗯——！这么说我们的国库已经空了！”若兰悄悄把篮子和火龙牙（M-230双管带榴弹发射器狙击步枪）藏了起来，要是让林奇知道她刚刚花了四千金币，不知道会说些什么，“不过他们不是答应承担下水道全部清理工作？我们可以省下那些开支！就当是他们缴税了！”

“我们的女王在哪里？我听说她刚刚造成了上百名下水道清洁工的失业！哈哈哈——！”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贵族走了进来，高大的身材，苍白的面孔，血红色的瞳孔，翅膀坚硬漆黑的外缘说明他刚刚步入两千年左右的壮年期，得体的动作说明他身出名门，而爪子上带着的名贵宝石戒指说明了他的尊贵地位不可忽视。

“拜见我的女王！”

“免了，下次把‘我的’省掉！那些下水道工不是失业了，很快他们由黑市老板们付工资！”不知为什么，若兰很讨厌这位叫赤红的表兄。全名赤红．德拉古拉．瓦姆派厄，作为家族里的一位亲王，他拥有自己的封地和不小的影响力。作为成功的魔族领袖，他的作风有效而优雅，很多贵族支持他的派系。也许因为这个原因，对他的浪漫追求若兰觉得恶心，后者却从未停止过显示自己的成熟魅力。

从翅膀里神奇地拿出一束白色的花，赤红大笑着说：“您没有必要自己前往！”

“那是我的个人爱好，你管好自己的封地就可以了！”

对于若兰的冷漠，赤红早就习惯了，将花自作主张地插进一边的花瓶，开始步入正题，“这次我来……”

大殿的门开了，传来门卫的声音：“治安总长修特大人到！”

修特骑着一只狮鹫兽冲进了殿门，跳下了坐骑。狮鹫好像是这里的常客，自己到炉子边上卧倒休息，还有人为它拿过一块肉做点心。扶着剑柄走过来，修特按宫廷礼节躬身失礼。对修特受到的优待感到不满，赤红轻哼了一声。修特丝毫不为所动，装作没有听见，这对精灵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忍耐。在若兰面前，修特无论如何也不想发脾气。

“陛下，为了找您，搜索食人魔的事情又耽搁了。下水道就算了，东面的树林里到处都是陷阱，请您不要再冒险了！”

“食人魔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子大一点儿！”若兰不以为意，修特越是这么说，她就越不服气，而且还想起一件事来，“对了，那个兽人小孩子的火龙牙也是在那里捡到的，说不定有大发现！”

似乎觉察到若兰危险的想法，修特大声喊着：“陛下！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哎呀呀，我们的治安官很着急呢。”赤红亲王不失时机地插上一脚，“你什么身份？对女王陛下大呼小叫！若兰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地除掉食人魔，用得着你在这里说教？有本事就把食人魔除掉！若兰，不如我们去狩猎食人魔吧？有我在你会很安全。”

修特的怒火登时冲上脑门，侮辱他也就算了，这厮分明是想怂恿女王去冒险。拔出长剑，月之光芒闪烁在剑锋，修特的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眼露凶光，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声音：“以为我不敢得罪你？”裂风阵开始从修特的体内涌出，在方圆两米之内布下一层防御，强大的暴风吹得屋里所有的人衣服刷刷作响。狮鹫兽也在瞬间爬起，发出威胁性的嘶吼。

“停下，修特！跟我们过来！”长老们是很敏感的，立刻把修特拉进了隔壁的屋里。修特是骄傲的夜精灵，赤红摆明了是故意激他生气，这会儿正得意地笑，显然并不认为修特的武力能将他怎么样：“你看，夜精灵就是这么不知好歹……”

“够了！”若兰对他的心思知道得很清楚，修特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忠诚是毋庸置疑的。“赤红，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如果没有事我要休息了！”

“西方要求和我们进行元首会晤，我的女王。”赤红彬彬有礼地将手臂放在胸口，又施了一躬，递过一个卷宗。一只蝙蝠飞过来，将卷宗抓起飞向高高坐在窗台上的若兰。“已经五百年没有过元首会谈了！”

“唔，撒旦五世想干什么？”

“好像是希望签订多方面合作协议。”赤红深沉地说，“大魔王已经成为传奇，他的子孙势力已经大大不如从前，但是影响仍在，不去是不明智的。信使昨天已经从我那里出发去东方了，相信很快大小国家都会接到通知。”

“知道了。你回去吧！”若兰凝望着月亮，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赤红只好默默退下了，化作一群蝙蝠离去。从树林里飞起一大群蝙蝠跟着他，形成了一个团很大的乌云，在几秒钟的时间里遮蔽了月亮。

“真是讨厌——！我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为这些事情烦恼！”若兰冲着月亮歇斯底里地大叫，冲天飞起，转眼就不见了。听见她的叫喊声，隔壁的修特和长老顿知不好，冲进屋里来，果然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她会去哪里呢？”

“算了，她累了就会回来的。修特，这些天多注意一下周围的动静，食人魔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这里可能要出大事了！”

与长老们不同，若兰只喜欢关心“小事情”，这会儿正漫步在兰度村里。一个葬礼正在举行，几百名村民团团围在那里。被害者身上被啃食得很厉害，是一个牛头人，致死的伤口是被长矛之类穿透肋下。看得出被害者死前曾激烈挣扎，试图逃走，嘴角还有很多干掉的血渍。被使用工具者杀死，尸体又被啃食，毫无疑问确是食人魔的杰作。

这场面实在是太惨了！亲友们的痛哭声陆续传来。

死者的妻子：“哞——！”

村长：“咿——！”

邻居们：“咩——！”“哄哄——！”“喔喔——！”

“传说食人魔都是很高大，手持大棒……不过也有人说他们是很完美的种族，相貌俊美，法力高强……两种说法怎么会差这么多？这些百科全书有问题！”反正种族不同，若兰并不觉得兰度的村民有多可怜，她来这里的目的完全是因为对绝迹数百年的食人魔的好奇心。扔掉了信不过的百科全书，若兰开始向树林进发。“兰度的村民都是智力低下的兽人咧！不会好吃吧？如果我是食人魔，就会找皮肤白白的，身材像我这样的……怎么好像要给他介绍对象……不管他了，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见到食人魔了！”

若兰飞进森林的时候，方圆十里的蝙蝠都兴奋地飞过来，随着她一起在夜空里游行。“你们真乖——！”在月亮的影子里伸展开美好的身段，“去找食人魔！”

干燥的山洞里，李维醒来了。“这没日没夜的日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算完！”揉了揉眼睛，景色渐渐清楚起来了，“还是晚上吗？唉！白天也亮不了多少！看来永远是阴天！”将铺在身边的驱虫香草收拾了一下，李维背起剑走出了山洞。“希望今天陷阱有能吃的东西。”

困在这里有半个月了，李维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掉落在这森林里，城堡早已不见踪影。他决定首先在这里活下来，慢慢寻找城堡的下落，终有一天，他会取下火罗刹的真身人头，让被诅咒的人醒来。不过，首要的问题是填饱肚子。李维在林子里多处布下了陷阱，也许是因为物种不同，小型的陷阱都没有收获，倒是大型陷阱每天都有一两只怪物被杀，但是直立行走的东西，多少让人反胃，李维总是把尸体扔到很远的地方，自己吃些蘑菇。周围总是有野兽的叫声，一群狡猾的野狗似乎在远远跟着他，但是又抓不着，让他感到很紧张，每天睡觉都很小心。他不知道的是，这群野狗已经快要拜他作老大，他一离开，野狗们就饱餐尸体，吃都吃不完，几乎已经开始浪费。

狗老大：“小心些，不要留下脚印，我们是在偷别人的战利品吃！”

狗老二：“大哥英明！”用尾巴把脚印扫了扫，“大家尽量踩着树叶！”

狗老大：“大家不要吃得太多，万一我们的衣食父母也饿了，还可以给他留下一半……”

就这样，一群仗义的野狗给李维栽上了食人魔的恶名，而李维还在检查他的捕兽陷阱，全然不知已经开始有人要围剿他。“难道这里就没有兔子之类的动物吗？”连续吃了半个月的蘑菇，对李维的体力是一种很大的消耗。“那些兽人不知道有没有智慧，总是掉进陷阱，被机关刺死，真是气死人！为什么有路他们不走反而到草丛里钻来钻去呢？”李维很不理解，他的机关都设在比较难走的地方，如果是思维和他一样的人类应该是不会触动的，因为直立行走的生物视野比较高，可以看见草丛后面的藤，很少有人会绊倒。一道猪一样的人影闪过，李维立刻躲了起来，前面就是他的一个大型陷阱，他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捕不到像样的东西，反而老是有兽人送命。一个兽人显然已经看到了草丛后面长长的机关藤，在那里四下张望了一阵，似乎在犹豫，然后跑过去抓住藤用力拉扯，似乎希望拉个大西瓜出来，后果当然是——一个插满了尖刺的树桩以雷霆万钧之势击落……

“好奇心重也就算了，竟然没脑子去拉，”李维哭笑不得，难道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陷阱吗？李维并不会为他们感到难过，但是看来这种陷阱是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的了，他决定把陷阱都拆掉离开这里。这些日子以来，附近的地形他都看过了，城堡并不在附近，但是也没有和他一样的人类，甚至有一点相似的也没有见过。这使他不敢贸然走出森林，但是，现在看来，是必须走出去掌握一门语言的时候了，否则将很难知道城堡的下落。

“这里一定有和我相近的种族，至少魔忍一族就是。”李维决定站到人们的面前试一试，也许是可以交流的。对于人们见到他的各种可能反映，李维觉得实在是很难预料。也许会一言不发就扑过来咬上一口，也可能先指着他叫上几句，然后再扑上去咬一口……当然，也可能彬彬有礼地试图和他交流，但是这种可能的前提，就是——起码头部特征长得一样。

“如果能活着回去，把这些发光的树苗带回去种一棵，一定很让人羡慕呢！”李维沿着林间的小道行走，在离开这个森林之前，他要先去喝一次水，这附近有一个水潭，很多动物都来喝水，李维曾经远远地见过一些类似山鸡和鹿的动物，但是想不到捉起来这么困难。环境的巨大差异使他的胆子变小了，他想象自己是一只野兽，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尽量不留下自己的痕迹。水潭就在前面，李维在树后静静地倾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便放心地走了出来，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脸。月亮金灿灿的影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是多么难得的光亮啊，李维不忍心将它搅乱。“一样的。只有这个，和我的世界是一样的。”望着月影，李维思绪万千，他的灵魂早已随着月光飞往故乡。水波荡漾，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漂过水面，使月影碎成一片一片，李维骤然惊觉，站起身来……

若兰仰面浸泡在潭水里，没有丝毫动作，只是浮着，就像一片落叶，享受着潭水的清爽和宁静。“早该这样放松一下，又宁静，又舒适。”若兰想起母亲在世的时候，想起很多好时光，可是现在，不知怎么搞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了。若兰觉得很孤独，在同族的人当中，她的身份使她无法交到合适的朋友。她清楚地知道，他们这一族繁殖率低下是非常致命的弱点，尽管有几千年漫长的生命，每个雌性都只有一次受孕机会，幼体又非常脆弱，无法自理的时期长达百年，夭折率非常之高。幸运的是，社会已经形成了几万年的稳定局面，使他们这一族鲜有天敌，人口尚能勉强维持。作为王族，一个血统纯正的伴侣是起码的要求，但是若兰几乎看不上任何地位相当本族青年，赤红的追求也使她相当的难过。修特对她的忠诚她是知道的，但是皇室的祖训告诉她，血统不纯将导致下一代失去伟大的力量，使整个帝国崩溃。作为女王，她必须担起责任。清凉的潭水把若兰从烦恼中解放出来，若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些蝙蝠到底找不找得到目标？还是这里根本就没有食人魔？”不知不觉，岸边近了。仰望着天上的月亮，若兰突然听到有撩水的声音，一张刚毅的脸，带着一股血性的感觉，映入了她的眼帘，在这之前，她从未如此印象深刻。然而，她很快就发现对方并不是她的同类，不仅仅是没有翅膀，那欣喜若狂的表情，那完全不曾听到过的语言，糟糕，自己漂亮的身材，可不能让他白看。

雪白细腻的皮肤，均匀甚至是完美的四肢，绝美的面孔，像这潭水一般深邃且带着一层雾气的眼眸，那一瞬间，李维以为找到了自己的同类。然而，仅仅是几秒钟的幸福，一大群蝙蝠突然从树林里出现，伴随着水中的芙蓉旋风般一转，变成了贴身又性感的华丽的衣物，一双蝙蝠一样的翅膀突然打开了，洁白修长的手指挽着绿色的长发将水沥干，还有几丝紧紧地贴在俏丽的面孔上。“你是谁？”若兰试图和对方沟通，但是对方已经无法注意到这声音的悦耳和友善。望着若兰在夜里微微发出绿光的碧眼，李维的心一直跌到谷底，抽出了冥皇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血鬼——！”

这一道剑风洞金裂石，但是在若兰看来也不怎么高明。很轻易地躲过，若兰的自尊心大受打击，还是头一回有人狠狠地欣赏了她的美丽之后就狠狠地劈来一剑，甚至连一点儿原因都没有。“似乎也不是精灵，还真没有见过，难道这就是食人魔？先抓起来，带回去好好研究！”若兰的动作快如闪电，李维只见到人影一闪，面前还留着残像，后腰已经挨了一脚，忍痛回身一剑，仍然劈了一空，一只靴子踩到了他的头顶，刚想抬头时，身前数道电光闪起，从头到脚多处被击，衣衫破裂的同时整个人被抽得凌空飞起，转了几转后重重摔在地上。“太强了——！”李维失去了知觉。

“喂——！这样就倒了？不会有诈吧？”仅仅是用翅膀抽了一下而已，若兰发现对手是很脆弱的，实力和最下等的兽人恐怕差不了多少。“这个不会是食人魔吧？不管怎么说，先带回去。”若兰拎起李维的腰带，唿扇唿扇地飞起来，一大群蝙蝠讨好地凑过来，抓住李维的身体各部分，帮助若兰运向莱特尼斯城内。

“恭喜女王陛下！”博学的长老肯定地说，“这可是很稀有的物种！和我们恶魔和精灵都不同，这是一种原始智慧生物，叫做人！他们几乎完全没有进化！就如同我们的种族一般，他们也有种族，这一个是黄种，而且瞧这身体状况，八成还是个哥曼德！”

“哥曼德？”

“嗯，是他们的战士中比较强的种类，可真是稀少又珍贵。”

“他们很弱小吗？所以灭亡了？”

“好像是的，反正在我们这里近千年来没有，不过有变种在东方的国家，而且很厉害。不过，听说他们很聪明，教什么都可以学会的，也许可以驯养，还可以教他说话。在我们的祖先中，就有驯养他们的记载，听说时髦过一阵子。”

“有趣！那我要把他养在宫里！要怎么养？”

“不太清楚，资料都是几千年前的，大概和养别的差不多吧？”

“他吃什么？”

“他的槽牙和精灵差不多，大概也是杂食吧？我们去看看……”

正说着，一个看守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陛下——！他逃走了！那个原始人逃走了！”

“啊？怎么会呢？”

“他会开笼子的锁……”

“我这到底是在哪儿？”李维在宫殿里没命地跑，“那么简单的锁，找根棍子撬一下就开了！这宫殿怎么这么大？看来规模还在故宫之上！又是花坛又是香炉，看来他们也是有文明的！”面前出现一大群兽人士兵，狂吼着冲过来，李维踢翻面前的香炉，轻轻念出风系基本法术，顿时达到了烟雾弹的效果，几下飞跃，跳过看守的头顶，走廊的尽头就在眼前了，可惜——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你要去哪里啊？”

“呃——！”李维瞬间被击中数次，若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就像是一个活靶子。“恐怕有枪也打不中！”在绝望中，李维再次倒地……

“太棒了！”长老看着被撬开的锁赞不绝口，“看来他不但智力很高，还有一点儿小绝活儿，这笼子就是修特也撬不开……哇——！修特，你什么时候来的？”

修特一剑劈去，笼子就碎成了八瓣，包括那把锁。“我们精灵犯不着为一把锁费神！这种事情侏儒和矮人们都很在行！”

“是啊！是啊！”长老们出了一脑门子汗，“我不是说精灵的智力不如那个原始人，我是说……”修特已经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走去，长老们也不用解释下去了。“好危险！真是不能在背后议论别人啊！精灵们的脾气就是大！不，是太自傲了！”

“陛下——！”修特行了礼，“今天食人魔没有出现，很有可能就是您抓住的家伙，我希望您能小心一些，他的破坏性可能难以预料！今天的骚动，说明他是懂得魔法的，虽然低级，但是也不算是原始了！”

“所以我才觉得有趣啊！如果教会他说话，也许可以了解许多失落的文明呢！对了，长老们说他的牙齿和你们一样，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

修特实在是很讨厌被和原始人相比较，但是不能当着女王发火。屋外的长老们：“有一点冷。好像是杀气……”

李维醒来了，揉揉胸口，浑身都疼。“那个魔女！可恶！想不到吸血鬼这么恐怖！听说纯种的吸血鬼非常强大，想不到会这么厉害！很难想象那娇小的身体里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爬起来，李维发现自己在一间牢房里，铁条粗如儿臂，收拾得很干净，找不到任何撬锁的工具了。宝剑当然已经被拿走了，牢房里除了一张木床和一个盛满了水的盆子什么也没有。虽然光线依旧阴暗，但是现在应该是白天，对吸血鬼来说是很晚的时候了吧？李维嘴角浮起笑意，“不知道他们抓我干什么，难道是留着开宴会用？对不起，我要走了。”

盆子里的水不知道是用来喝的还是用来洗脸的，反正现在逃走要紧，李维脱下破破烂烂的背心，浸泡在水中，完全浸透后，又把它拧成麻绳，绑在两根铁条上系紧，踹断一根床腿插进去，用力地拧起来，铁条发出轻微的响声，渐渐变得弯曲……

“不可能——！”望着被拧断的铁条，若兰说不出话来，这些铁条是不怕魔法的特殊制品，本来是打算囚禁魔力强大的犯人用的，竟然被破坏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可思议。“封锁整个王宫，一定要抓住他！”

于是，大批的部队开始挨间挨户搜索，树丛，花圃，雕塑，水池。王宫太大了，要搜索一个小小的人难度很大。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若兰趴在窗台上，困得要命，但是又不想去睡觉。长老们穿着睡衣走进屋来，“发生了什么事……什么？逃走了——？！”

长老们拿过一块水晶镜子，开始施法。“找出陌生的气息，显出他的踪迹……在那里！”镜子发出微微的绿光，若兰看见一个瘦小的士兵大摇大摆地跟着一整队兽人到处巡逻，靠近门厅的时候突然跑了出去，跟在向外面搜索的队伍后面，一面吆喝一面用长矛在草丛里刺探着，周围的兽人士兵一点儿也没有发觉，认真地搜查着每一个角落，那个瘦小可疑的人又借机向外挪去……

气绝——！若兰立刻旋风一般冲了出去，李维好不容易来到围墙边，正琢磨着怎么爬出去，一团乌云从天而降，若兰恶狠狠地站到面前……

“砰——！啪——！”

“啊——！”惨叫声响起，李维再次被暴打，若兰气呼呼地把他交给卫兵，“没有笼子了吧？暂时把他和那个狂暴的大熊猫关在一起！加派人手昼夜看管！明天他没有被咬死，我们再说！”

“起来——！再做一百个俯卧撑！”大日真人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过来，李维感到有人在戳他的头。“啊——！”从昏迷中醒来，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盼盼？”

好大号的熊猫！李维觉得十分激动，在这里遇到国宝！此刻，熊猫正用一根竹子在李维身上捅来捅去，见到他醒了，就递过一根似乎是笋的东西。这里的竹子和竹笋都发着盈盈的绿光，熊猫也高大得像大象，实在是……李维接过竹笋，有一点儿老乡见老乡的感觉，顿时热泪盈眶，剥开皮一口咬下去，确实是嫩笋的味道。望向四周，几个狼人模样的士兵正在远远地打哈欠，似乎已经很困。

“我们一起逃走怎么样？你明不明白？”

熊猫竟然期望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栏杆，李维掏出裤兜里救生宝盒，拉出一根线锯，靠在墙边小心地拉起来，希望能挫断牢门的门闩。“什么声音？”狼人的听力是很灵敏的，一个狼人探过头来看，李维只得暂停工作，大熊猫突然发出狂吼，一下扑到门上，锯了一半的门闩竟然断了，大熊猫以雷霆万钧之势一爪打飞了狼人门卫，口里吐出闪电，爪子排山倒海，带着雷电属性上下飞舞，在李维的目瞪口呆之中击倒了一群卫兵。

“嗷——！”大熊猫的声音好像是洪荒巨兽，一个巨大火球从口中飞出，牢门在瞬间倒下。李维和熊猫都找到了可以信任的同伴，“太好了！老乡——！”一双手和一双爪子紧紧地握在一起……

若兰刚刚睡着，喧哗声让她恼怒异常。“什么事——？！”一个恶魔侍女慌慌张张推开门：“陛下，那个原始人带着大熊猫一起逃走了！”

“……”

长老们推开门的时候似乎还没有睡醒，有鼻涕泡不停冒出来，“呼——！哈——！吁——！”

“醒来——！”

“啊？对不起，我们老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也是——！”若兰觉得困得要命，眼皮打架，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筋疲力尽。这一次闹得比较凶，修特也出现了，“陛下，是我的失职！我已经把部队带来了，我这就去把他拿下！”

“不用了！”若兰怕修特把对方打得太重，还是决定自己去，“刷”的一下，若兰变成一只蝙蝠，朝着宫里的喧哗地带飞去。

凭着大熊猫的勇猛，他们已经来到庭院里。卫兵把他们团团围住，但是因为两个都是珍稀动物，不能下重手攻击，熊猫又实在凶猛，一时竟然无法把他们拿下。

“早知道硬闯就会这样！还好我们有人质！”李维用刀架着一个被熊猫拍倒的小队长的脖子，和熊猫缓缓突围。周围的卫兵倒也明白，不再贸然攻击，使李维感到了一丝希望。熊猫叫嚣着露出牙齿，扬起爪子在前面开路，李维带着人质紧紧跟随。“快点儿，出了大门就会有希望！”李维衷心希望不要有可怕的人出现，但是他失望了，熊猫突然被一个大雷击中，全身麻痹，轰然倒地，若兰凶神恶煞地出现在眼前，“一晚上逃走三次，有没有搞错！”

李维刚想用人质来要挟，一道电光从若兰的眼中射出，连被要挟的小队长一起电得嗷嗷叫。李维浑身麻痹，完全不能动了，若兰捧着他的头把他吊在半空，鼻子几乎贴在一起，眼睛紧瞪着他，“不许跑！不许跑！再跑我就咬你！”李维感到两颗尖牙从对方嘴里微微凸出来，在他脸上蹭了蹭，倒也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挣扎是没有用的，若兰直接把他拎起来，飞着提回了卧室，大熊猫则被人抬回了笼子里，从新关起来。

“吾命休矣！”这是头一回李维没有被暴打，清醒着被带到目的地，“该不会要把我摆上桌了吧？”不是桌，是床，一张很大很豪华的床——也很沉重结实，一根链子紧紧勒在李维的脖子上，链子的另一头则咔嚓一声锁在床头。

“困死我了！”若兰一头扎进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李维坐在地上半天反应不过来：“难不成，她是想把我当宠物养？”

第二十四章 锁链生涯

月亮再次悬在夜空的时候，又是一个好天气，莱特尼斯的街道上早已熙熙攘攘。然而，经过一夜的喧闹，整个宫殿似乎仍未睡醒一般宁静。女王寝室外的走廊里，几个恶魔小姐们正在窃窃私语：“听说女王陛下，就那样把他锁在床边？”

“是啊！我们都很担心呢！虽然原始人长相很可爱，但是听说有可能会吃人的！而且真的一晚上逃走了三次，不是吗？”

“是呀！一般的士兵一对一是打不过他的！虽然女王是天下无敌的，但睡着了……嘘，别说了。修特大人早——！”

修特的到来使恶魔小姐们的聊天中止了。实际上，精灵的长耳朵不是白长的，很远就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了，修特非常吃惊，昨晚没有睡好，所以今天月上中天的时分他才过来，想必一晚上折腾了三回的女王陛下更为困倦，修特害怕打搅她的睡眠，这是他所能付出的范围内的体贴。

“女王陛下起来了吗？”

“不知道，还没有听到她叫我们。”若兰一般不允许别人进入她的房间，服侍她的人都是听到召唤以后才能进入——特别是早晨，无故打搅她睡觉是法律中明文规定的一项罪名，实际上，把她吵醒比法律的制裁更可怕。

“该不会出事了吧？”修特虽然忐忑不安，也只能在门外徘徊。若兰的实力在整个吸血瓦姆派厄家族中毫无疑问是最强的，这是她当王的必要条件，否则，就算有血统和长老的支持，她也无法得到贵族们的承认。罗兰家的稳定统治，并是不是因为长治久安，而是纯粹靠着强大的力量。虽然清楚这一点，修特还是担心。

“嗯——！清爽的早晨——！”其实若兰很早就醒来了，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难道我梦游？”若兰记得自己明明是钻进了温暖的被窝，柔软的床——柔软的床，现在一个家伙正大大咧咧躺在上面，盖着她的被子，是那个原始人！那个折腾了她一宿的原始人！

“他倒没有再逃走，只是占用了我的床！我的床……好大的胆子……”若兰本来很想拎起他脖子上的链子，掐得他半死，“这混蛋，难道以为自己很尊贵？你是奴隶！是奴隶！”但是，那张毫无惧色的睡脸充满阳刚之气，若兰始终是百看不厌。“真的好特别呢！”若兰在床边趴下来，用胳膊肘儿支着腮部细细地观察。“也许在他的世界里真的是一位王子呢！”一股甜香的味道传来，若兰的牙齿有一点儿痒，这是想要吸血的前兆。

“怎么会这么香？”若兰觉得全身如同有暖流通过，牙齿不知不觉突了出来，“真丢脸！”这种反应在吸血鬼来说，就好像是成年人流口水一样，是不雅的失控行为。对于这种羞愧最好的自我掩饰，当然是——“起来——！”若兰掀飞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者的被子，其实是她自己的被子，“你有苦头吃了！”

这些日子以来，李维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倒是今天睡得最舒服，直到有人把他拎醒。睁开眼，若兰凶巴巴的眼神就在面前了。因为早有觉悟，李维一点儿也不吃惊。

“我的被子！我的床！都是鞋印！我要杀了你……”

“要杀就杀，反正我也睡够了，你越生气，我越开心，哈哈！”

“你这个野蛮人，不知好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我要捏死你！你知不知道我说什么？”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两个人用对方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呵斥，若兰不出声，李维就停下来，若兰一开口，李维嘴里也不闲着，没有话说就吟诗。若兰凶神恶煞，李维就慷慨激昂，若兰稍微温和一点儿，李维就唱句歌。这种毫无意义但是看上去又颇为激烈的对话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若兰的耐心崩溃了，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声波震得李维两耳几乎聋掉。

外面传来敲门声：“女王陛下，您没事吧？”

“没事儿，我还要睡一会儿，你们不要吵我！”定下神来，若兰突然指着床铺说：“床——！”

李维一愣，习惯性地重复：“床？”

若兰又指着花瓶：“花瓶！”

“花瓶？”

“若兰！”若兰用手指了自己，又用手指指对方，很快就得到了回答，“李维，那么，你叫李维。”

就这样，李维所期望的语言学习开始了。折腾了这么久，也没有死掉，李维对若兰已经不再恐惧。既然教他说话，自然就不会杀他了，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使他宽下心来，对刚才小孩耍无赖一般的行为不知为什么有一点儿脸红。

修特在走廊里徘徊很久了，终于决定还是进去看去看一看。“把午饭给我，我来端进去。”小姐们当然高兴，将准备了很久的番茄整整齐齐码放在篮子里交给了修特，“小心哪，大人！说不定会挨打的！”

修特知道若兰向来睡觉很死，如果被吵醒就会脾气很坏。曾经有个倒霉的贵族，被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打得半死，而她根本不知道。“其实也许她知道，故意而已。”不管怎样，修特推开门时，还是很小心。听到愉快地说话声从阳台传来，修特知道已经没有危险了。“陛下，吃点儿东西吧？”

“修特？我在教那个原始人说话，很有趣呢，他很聪明。”

“您还是小心点儿好，在我看来，他一点儿也不原始。如果他每次都能一晚逃走三次，我看我们才是原始人。”

“有道理！把那个番茄给我！嗯，我保证他以后都不会有机会逃走了！我们也许可以教他礼节！”把番茄熟练地揉搓了一番，若兰用牙刺破番茄的表皮，很快番茄就瘪下去，成了一张皮。

修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吃人嫌犯，而对方也正打量着他。作为剑手，一种直觉告诉他对方并不好惹。“他的魔力并不很强，似乎是不习惯，对，是不习惯。他的手更多的茧子在食指，到底是练些什么呢？”修特记得他的武器确实是剑，那把剑不是凡品，若兰吩咐过暂时保管起来，也许有一天会还给他的。但是，女王到底看重他那一点呢？

一连串小小的动作落入了修特眼里，若兰拿起一个番茄递给对方，对方似乎很饿，吃得很急，女王就立刻又给他一个。由于牙齿不同，原始人吃得嘴角和手上都有番茄汁，女王立刻递给他一块手帕。如果是修特受到这种待遇，他一定会诚惶诚恐，将手帕小心地收起来。眼前的家伙却似乎是理所应当一般，拿高级手帕毫不在乎地擦着嘴，一点儿感激的意思也没有，就好像女王是他的佣人一般。相对地，女王似乎很开心，对此一点儿也不介意。修特哪里知道，再大胆的事情，也已经发生过了，若兰受了足够的刺激，又怎么会在乎一块手帕。

“陛下，他是囚犯，应该关在牢房里！供长老们研究！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这样下去会有很多闲话。”

“我知道，让他们说去吧，我现在才不在乎呢。我也有自己的研究课题，修特，你说他会不会是从太阳王国来的？”

“太阳王国！”修特大吃了一惊，“那只是传说！您这么认为？”

“只要教会他说话，就都能明白了！”

“希望如您所愿。”修特明白了女王的想法，就不再罗嗦了。“是得到了有趣的玩具吧？”走出了屋子，修特总算放下心来，“看来女王近期都不会到处瞎跑了，倒也是件好事。”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工作压力大大减小，他可以把工作重心放到整编和训练部队上来了，“希望能起到作用。”修特似乎已经感到四伏的危机，咬了咬牙，骑上狮鹫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维每天晚上学习语言，被若兰牵着到处走，到了白天睡觉的时候就被锁在床边。作为不屈服的表示和能力允许的仅有反抗，有超过一半的时间若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李维发现，只要不出很大的声音，她就醒不了，睡觉之死沉，实属罕见。因此，每天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李维觉得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望着睡得死死的若兰，李维觉得很奇怪：“她睡得那么死，看上去不像是装的，不怕我杀了她吗？难道真是越强大的生物睡觉越安稳？”记得有些书籍说过，吸血鬼在白天活动力降低，似乎在这个缺乏阳光的世界并不受限制，但是若兰一旦睡着就和死了一样，恐怕是全族的通病。望着天花板的古朴雕刻，李维睡不着。这里的手工艺还在中世纪的水平，建筑风格也很相似。如果到外面走一走，也许可以了解到更多的东西吧？

锁链对李维而言，并不是枷锁，他早就作了手脚，用几秒钟就可以打开一个铁环恢复自由，相反，他并不希望取下来。不是因为别的，听说吸血鬼下嘴的地方总是脖子后面，带着那个项圈就不用担心半夜里被咬，可以当作护喉甲。近一个月来，天天都是番茄，从来也没看见若兰吸过血，但是那与蝙蝠奇妙的共生关系，吃东西时突出的虎牙，确实是传说的吸血鬼无疑。“难道这里吸血鬼改素食了？”换了一个世界，太多新奇的东西了，李维既不恐惧，也不孤独，不知不觉，若兰已经不是个陌生的人了——虽然现在还让她躺在地上。扭头看去，若兰趴在地毯上，摆成什么姿势，就会以那个姿势一觉睡到天黑，实在是让李维下不去黑手。“时差始终是有一点儿调整不过来啊！”李维把被子甩到地上，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被子轻轻地盖在了若兰的身上。

轻轻地，打开那个早就挫开的链环，李维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卧室附近必有厕所！”虽然简陋，但是可以满足卫生需要。李维不喜欢在晚上别人都醒着的时候上厕所，因为照明的都是些发着光的小仙女，他实在是不习惯。卫兵是不允许在这个时候靠近这附近的，给他带来了很大方便。

“爽啊，爽——！”突然有一个黑影掠过窗外，李维一惊，差一点尿不出来了，从窗口小心地望去，一个龙人已经爬到了卧室外面的阳台上，他的肤色随着四周不断变化，如果不是偶然见到，还真是难以发现。一个短短的魔法杖从他怀里掏了出来，闪起一丝火光对准了屋内。

“不好！”李维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刺客，他立刻拔腿向回跑去，就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一声巨响伴随着热浪传来，整个门板被气浪轰得向外打开，李维用手护住头，稳住身形望去，大床已经被熊熊的火焰燃烧殆尽。龙人扔掉消耗光的法杖，振翅欲飞，几根尖刺电光石火一般穿过火焰，准确地刺穿了他的心脏，将他穿在上面。龙人痛苦地挣扎的时候，若兰揭开燃烧着的被子，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要是刚才躺在床上，她现在已经受了重伤。长长的刺骤然收回到她的手中，使龙人跌落在地上。若兰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是悲伤，顺着她的视线，李维可以看见半根长长的铁链露在火焰之外。

“啊……我在这里！”李维觉得应该出一点声儿，若兰骤然回身，箭一般冲过来将他扑倒在地上，喘息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李维能感到她的情绪是如此的起伏不定，一股很大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来气，“咳，我应该趁刚才跑掉，真是笨……”

这次失职给修特的压力很大，虽然没有人责怪他。长老们用扔蝙蝠的方法玩一种类似于飞镖的游戏，成绩不好的时候，不免发些牢骚。

“修特实在是很辛苦！这件事给他压力很大！”

“没办法，我们这一族的年轻人都是不喜欢为人服务的，自己没有本事，还只想坐享其成。是社会太安定了！”

“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过刺客，也怪不得修特大意啊！真想不出是为什么！”

“若兰有很长时间没有往外跑了吧？”

“嗯，确实很久了。一天到晚带着她的宠物闲逛！”

“你说那个原始人？确实。若兰的兴趣都在他身上呢！吃饭睡觉都在一起，好像没离开过！是不是过火了？”

正说着，若兰的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快点儿！快点儿！”她在天上飞，李维在地上跑，一阵风地从长老们面前经过，似乎长老们根本不存在。

“我说什么来着！”

“她过去有这么快活吗？”

如果花朵有缤纷的色彩就好了！李维一直觉得很遗憾，挺好的花园，主角不是绚丽的花朵，而是蘑菇。各种色彩斑斓的蘑菇，经过精心的修葺在院子里茁壮生长，形态各异，但是李维实在欣赏不了。

“这里不好看吗？”若兰注意到李维对她的花园嗤之以鼻，忍不住发问，“您们的花园是什么样子的？”

“在我的故乡，到处盛开美丽的花朵，不是你们这里只有白色的，而是五颜六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真的？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李维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算知道，也不能说。想了一会儿，他缓缓地说：“我的家，是熊猫的故乡。”

“熊猫？对了，怪不得熊猫会帮助你越狱，原来是老乡！不过，我是问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告诉我好不好？”若兰用大腿夹着李维的脖子，一副很亲昵的样子，让李维觉得不告诉她不行。

“一个城堡，”李维用手扶着若兰的大腿走了两步，思考了一下措辞，“你知不知道会飞的城堡？”

“会飞的？”若兰想了一下，“有三座呢！我们的特兰斯瓦尼亚，不过我出生前就已经坠毁了，第二座是东方冥皇国的空中堡垒，是军事要塞，不过应该不会随便开动的，第三座就是西方撒旦五世的空中花园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问题迟迟得不到回答，若兰发现李维在发呆：“喂，你在想什么呀？还没告诉我呢！”

“坠毁了？没错儿，那古堡的样子，确实是特兰斯瓦尼亚！”李维陷入了深深地思索当中，若兰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的，毕竟他是个囚犯，顶多待遇特殊，没有必要隐瞒。那么，古堡的拥有者到底是谁呢？突然喘不过来气，富有弹性的大腿已经变成了夺命的大腿，若兰拉着他的下巴，“你要死啊？不回答我的问题！”

“松开！松开！”

一直到李维直翻白眼，若兰才肯罢休，“说！我费这么大力气教你说话，就是想知道啊！”

“咳！”李维揉了揉脖子，“看在我们同居两个月的份上，就告诉你！我怀疑你的国家里有叛徒！”

“答非所问！你信不信我咬你！”若兰一点儿也不关心什么叛徒，那是修特该考虑的问题，她只关心——太阳王的世界。在她出生以来漫长的岁月里，她的生命从来没有受到过威胁，实际上，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比她强大的生物，生来就是不死之身，就算被别人杀死了，也可以复活，只有极少数的族人才知道致命的秘密。与国家的安危相比，她更希望发现一点儿新奇有趣的东西。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却迟迟不能从李维口中吐出，让她十分难过。“啊——！难道我对你不好？我给你吃番茄耶！只有我才能吃的贡品番茄耶！”

李维对此似乎反应不大，他缓缓抬起头，示意若兰面对着他，一字一字地说：“给我自由！”

若兰的脸色变了，她尖叫起来：“不给！不给！”

“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若兰紧紧抱着李维的脖子，“我会咬死你！不许离开我！”

“我没说要离开你……从我身上下来……听我说，”李维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说话，“其实你们的语言我曾经学过的，只是没念过，所以不会说。”李维指的是冥皇所留给他的记忆，那些咒文，那些历史纪录，毫无疑问都是魔族的标准语言。由于魔族的领导者一般都拥有漫长的生命，所以语言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李维很快就明白了。那些生涩的咒语，现在已经变得琅琅上口，很多难以理解的东西，都变得豁然开朗了。李维知道偷偷离开这里已经不成问题了，但是坦白地说，就两个月的相处来说，若兰对他的包容已经是女王对囚犯的最大限度，他无法想象还能要求更多，除了自由。

“我的世界和你的不同，终有一天我得回去，留下来我会慢慢死掉，你不杀我也是一样。”李维说的是真心话，一日三餐西红柿，吃不到任何绿色蔬菜，恐怕是活不了两年的。长期没有日光，皮肤失去了紫外线的照射，他会有很多难以预料的麻烦，就是现在，刚刚两个月，他已经面泛菜色，头发脱落，不敢照镜子了。这些若兰没有发觉，在她看来青面獠牙和僵尸脸都很健康。一日三餐西红柿，她已经吃了三百年，而且知道了阳光培育的秘密以后，她觉得番茄更可口了。

“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若兰沉思后的回答让李维大吃了一惊，因为不管是听上去还是看上去，这位恶魔贵族小姐，吸血鬼女王，都是相当认真的，“我没有虐待过你吧？”若兰小心地说，“除了你想逃走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你是想去什么地方？”

“知道，你跟我来！”若兰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的时候迅速打开了一个魔法阵，将李维带到了一个黑洞洞的地方。

“呼——！”的一声，火把亮起来了，李维闻到很大的霉烂的气味儿，同时眼睛被火把所刺激，不得不用手挡住了眼睛。

“你不喜欢亮光？”若兰对人的反应不太了解，想要熄灭火炬。

“不不，是太突然了！”渐渐适应的时候，一幅壁画出现在眼前，是人！都是人——！李维太惊讶了，望向四周，墙壁上到处是描述人类生活的图案，就像是在敦煌或是在金字塔的内部！

“这是……”李维轻轻地用手指触摸着墙壁，那上面农妇采摘果实，男子赶牛耕田，都描绘得非常逼真，用彩色的金属粉末画得非常华丽。沿着墙一幅幅看过去，一个城堡赫然出现在画面中——“是它！就是它！”李维忍不住大叫起来，火把却很不合时宜地熄灭了。

黑暗可以让一个人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当眼睛看不见东西的时候，剩下的就是心灵了。

“我们也是需要光亮才能看见东西的。”若兰解释，“那个火把用了两千年了，能点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离开吧！”

被若兰牵引着，又回到了刚才的蘑菇园。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李维静静地听着，若兰道出了他所迫切想要了解一切：“那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父母死亡的地方。我们这一族，繁殖力低下，也很特别，大概每个人都能有四千年以上的寿命，父亲如果死了，母亲也会在几天内跟着死，而在她临死以前，才会把孩子生下来，因此，都是只产一胎。我从来也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和母亲，但是我知道他们很爱我。那件石室，就是我们罗兰家的圣地，每一位继承人的秘密，都在这里，他的骄傲，功勋，他的所作所为。刚才的壁画，就是我父亲画的。那大约是两千年以前，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但是我很想知道，他有怎样的经历。你是从那里来的吧？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一看？”

“你最好是不要去。”李维缓缓地说，“我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他突然抬起头来，凌厉的眼神让若兰心里一颤。“他在君士坦丁堡留下了不朽的传说，他的残忍至今让人无法忘怀，在他的眼里，我们是食物，是佣人，是可以随便支配的东西！”李维越说越凶狠，指着脖子上的铁链，“就像你对我一样！”

“不，不是的！”若兰大声辩解，“你难道没看见那些壁画？他喜欢你们！那些生活，他认为是一生中最值得回忆的东西！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说到后面，若兰已经有一点儿呜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维一见她就挥剑砍来，在他们的祖先之间，竟有着世代相传的仇恨。

李维有一点儿心软了，不管对方是不是吸血鬼，至少，在他的了解当中，若兰并没有把他列在食谱之内。但是如果太过分的话，以后就难说了，也许她会不吃番茄光咬人。

“对不起。反正已经过去了。”李维试图让若兰平静，但是又不想说出违背现实的话。

“是真的吗？”若兰始终不能相信。

“是的，他以女子和婴儿的鲜血为食，把人变成吸血的同类。但是，一切都结束了，最终是我们人类杀死了他，将他永远逐出了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历史是这么说的。”

“我们从几万年前就不随便吸血了。”若兰说，“那不利于卫生，我们都是饲养牲畜，提供优质的血浆，而且，吸一点儿血，也不会死呀。至于把人变成同类，那不好吗？我们比你们强大的多！可以和主人一起享受漫长的生命，这不是对人类的爱护吗？”

“爱护？拜托你千万别这么爱护我！”李维知道这可能会成为一个谜了，提起吸血鬼，谜太多了，他们本是就是一个谜，想不到现在一位很有代表性的吸血鬼就在眼前，还是有谜，更多的谜，真是让人无可奈何。望着若兰，李维很清楚，她的力量比传说中的吸血鬼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却已经几乎不吸血了。她的魅力犹如旷谷幽兰，散发着致命的香气，让人怎么能把她和恐怖相连。

“别生气了！”若兰从来没有这么文静过，她的气质千变万化，每一种都很适合她，真是天地间的杰作。经过长时间的朝夕相处，李维已经很了解她的个性，如果自己不接受她的温柔，只怕翻脸比翻牌还快。抚摸着按在他肩上娇柔的手，李维说出了他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你别去。”

似乎从简短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关怀，若兰从背后紧紧搂着李维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吹气：“哎，怎么办呢？我不想让你走，你又不想让我去。我们就这样倔强，像两个笨蛋，直到有一天你死了，我失去整个世界。”

无意中流露出的情感让李维颤动，他知道自己不能无限期地耗下去，还有几十个兄弟在等着他救命。骤然转过身，“我们开始吧！”

“什么？”

“开始合作。我带你去我们的世界，但是你首先要帮我找出特兰斯瓦尼亚，然后不管是为什么，你帮我杀死他的所有者，要毁灭他的灵魂，彻底杀死。”

“怎么听都是我比较吃亏！你就是为这个来的？”

李维点了点头，“你不吃亏，现在你保护我，将来我一定会保护你！作为报答，我会改变你的国家！”

作为一个弱小的囚犯，这话实在是说得很大，若兰不禁笑了：“你有那种力量吗？连我的一招都接不下呢！”

“就让你看看我的利害！”李维指了指自己的头，语气中充满了骄傲，“人类强大于此！”

“好吧！好吧！”若兰虽然不相信他有什么过人的能耐，还是开心得要命。太阳王世界的大门就在眼前了，至少她已经有了领路人。“首先，你必须努力学习，你杀了十几个兰度的村民，如果我无缘无故放了你，兽人部落的首领会有意见，洗脱你的罪名，需要特赦。我们的社会已经不同了，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可以算数，但是只要你强大，很多事就都好办了。”

“那并不是大问题。”李维回答说，“难办的是，只吃西红柿的日子我就要受不了了！”

“那你想吃什么？”

李维回答：“我看你的狼人卫兵们就很可口。”

“到底是谁残忍啊！”

第二十五章 了解

在矮人开的小酒馆里，李维找到了比较可口的食物。望着巨大的城市，李维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种落后的生产力可以维持这么多年，而且发展出如此巨大的城市，实在是个奇迹。”

“喂喂！吃饱了就用这种斜斜的眼光看我的城市？没见过如此繁荣的城市吧？”若兰觉得李维像是乡巴佬进了城，哪里知道李维觉得自己在逛超级巨大的农村。唯一让李维觉得非常发达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魔法道具，他拿起一只和大量盔甲盾牌摆在一起的松花蛋，老板立刻搓着手迎了上来：“这位客人真有眼光，这是今年的流行货，吃了可以瞬间补充大量魔力，只要二十金币！”

“别骗我，把像样的东西拿出来！”

“蛮专业的嘛！真看不出，你们那里也有这种商店？”若兰对李维另眼相看，“你懂得鉴定？”

“不懂！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

“那就别说这么内行的话！”李维和若兰交头接耳，老板见到若兰女王和他很亲密，自然不敢怠慢，已经开始把压箱底的东西一件一件都摆了出来。

“陛下，刚才没有看见您，真是……这些是小店的珍藏，不知道您主要想要哪些东西？”

若兰早就想给李维换一身像样的衣服，便对老板说：“帮我挑一身高级的装备！都要最好的！”

“不——！”李维头也不抬地看着老板拿出来的小东西，插嘴说，“给我活动最方便的！这是哪里来的？”那是一把多功能罐头刀，虽然已经刀把损坏，塑料脱落，但是按照他们的铸造工艺，是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喔——！识货！”老板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据鉴定，这可是太阳王世界的刑具！”

“刑具？”

“是完美的刑具大集合！您看，有各种用途，这个螺旋，在心脏上开洞用的，受刑者要疼痛很久却不会死掉……”

“那是拔瓶子的软木塞的！”

“这个用来拔牙……”

“撬瓶盖子的起子。”

“这个用来剥皮……”

李维拿起罐头刀，走到一套铁皮胸甲前，咔嚓一下插了进去，像开铁皮罐头一样在上边心脏的位置上挖出一个圆圆的洞，一块铁皮“铛”的一下掉在地上，老板完全傻了，若兰拍着手：“哇！好棒！老板，这个多少钱？”

“别买！”李维放下罐头刀，“您们的盔甲和生铁片子差不多，这不过是一把钢制罐头刀！”

“罐头刀？”

“吃东西用的！不是打仗用的！”李维觉得解释起来太费劲了，“老板，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老板耸耸肩，“从这里卖到哪里，又从那里卖到这里，我只知道在我们这里就转过很多人的手了，哪里知道最初是从哪儿……哇，原来这把刀这么有名堂，我发了，从新做宣传……罐头刀……等一下——！”两眼放光，盯着李维，“这位大人真是行家！能否帮我鉴定一下别的东西？就当赔偿我的胸甲……”一眼看见若兰的眼神，“不，不用赔了！”

“把你最好的装备拿出来当鉴定费！”若兰的恶魔本质暴露无遗，老板只好忍痛……

“这是什么啊！”李维换了一身贵族的华丽服饰，据说是可以增强魔力，价值不菲，因为过意不去，李维还是帮老板看了看其他的东西，让他奇怪的是，都是些坏掉的东西，简单地说，都是垃圾，连食品塑料袋和干燥剂都有——还很昂贵。“天府花生？怎么像是我们国家的东西？你不是说离得很远吗？”

“是的！我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若兰一脸很神秘的样子，吊足了李维的胃口，才把知道的东西统统告诉李维。李维沉思了片刻，“这么说，所有的垃圾宝物都是从东边的天坑捡来的，属于无本生意，而大量的军火都是从西方正式进口的，而实际上没有在本地发现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肯定你的国家境内完全没有吗？”

“什么意思？”

“西方和东方都有大量的此类物品出现，甚至堂而皇之地作交易，唯独你的国家没有，你的国家幅员辽阔，是一个不小的国家，而且我是追着来的，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流入呢？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在严格地控制着，进行了很有秩序的管理。比如，利用第三类接触建立自己的军队。我不是吓唬你，你的国家已经不稳了。”

“怎么这么说！你这个原始人！那些用不着你操心，也用不着我操心，有修特和长老们呢！你只要带我去冒险就行了！”

“你现在已经在冒险了！用你的国家！”

“哼，反正我的国库已经空了，问题多的是，谁要夺权就让他去操心，我还高兴呢！”

“有没有兴趣让我帮你一把？国库会空完全是你太笨了！”

“你还是多修炼，早日获得特赦吧！”

“那其实也不用你操心，把我的剑还给我，我不砍你就是了。我现在不是大摇大摆和你逛街？特赦很重要吗？”

两个人聊着，渐渐到了竞技场的前面。“进去吧！我带你看看今年的特赦比赛有哪些对手。”两个人一直往竞技场的监牢走去，守卫的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去向长官报告，一大群办事人员跟在后面，开门递水，唯唯诺诺。

李维冷眼观察着这个奇妙的地方，乍看上去和古罗马的建筑风格很相向，实际上完全不同，到里面才发现整个建筑似乎是魔法在支撑着，地毯像电梯一样自动传动，很多了望台悬浮在空中，足以容纳两万人同时观看竞技表演，称得上巍峨。进了地下更加吃惊，整个地基完全是空的，只有中心一个巨大的魔法装置在运行，十几个魔法师正在工作，墙壁和地面到处闪烁着魔法的光辉。李维立刻想起特兰斯瓦尼亚堡垒，那运作时的光辉和眼前的景象同出一辙。

“他们在干什么？”

“工作呀！这么大的建筑，要靠魔法来支撑的，再说，这里其实就是监狱，他们在支撑建筑的同时也在为封印提供能源，没有人可以从这里逃出去的。”

“如果他们停工会怎么样？”

“整个塌下来喽！直到又有人为那个建筑核心提供能源，一切就都恢复旧观。”

“要是有人被砸死呢？”

“那就死了。”

“……”

“你关心的倒多，每天有四批人在轮流守卫，内部是很安全的，不可能发生的。就算出现意外，也有足够的能量储备支持一整天。前面就是监狱了，你要比他们都强壮才能得到特赦。”

“不会比你还凶吧？”

“我很凶吗？”

一只蝙蝠飞快的飞过来，瞬间变成了一个穿着紫色长袍，胡子长长的老家伙，正是若兰的经济委员会主席。“女王陛下，很久不见您出来，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可没有像样的比赛啊。”

“你这里参加特赦大赛的罪犯最强的是谁？叫他看看。”

“这位大人？”老吸血鬼看了半天，不认识，“要下注吗？”

“对，到时候跟我下注准赢。”

老吸血鬼看见女王和李维肩并肩站在一起，谈话时总是咬耳朵，怎么也不敢问李维是谁，但是看服饰，想必是身份尊贵，大概打算在竞赛时进行豪赌，大赚一笔，当下嘿嘿笑着将他们带到了几个比较特别的牢房跟前，一一介绍。

正当他们在竞技场里参观的时候，若兰的税务局长林奇正在吃他一年仅有几次的大餐。

“这一顿真是等了好久啊！”林奇趴在一只幼龙的后脖子上大吸特吸，整个人明显胖了一圈。这里是红龙的栖息地，孵化期刚过，很多年幼的龙皮肤还很嫩，正合林奇的胃口。这是一群数量不少的龙，成年的龙林奇是惹不起的，不过现在它们睡得正熟，而林奇的经验实在非常丰富。

“安心睡吧！宝贝……你不会感到疼的！”林奇飞起，“想要喝到这些美味的血是多么不容易呀！要像我这样身体轻盈……哇，喝得太多，几乎飞不动了！”林奇晃晃悠悠地飞离了危险的地区，想要找个地方消化一下，一股浓香无声无息从下面传来，熏得他头昏脑胀，“哇——！怎么回事儿？”林奇一个倒栽葱摔了下来，有人用网子将他兜住，林奇已经不省人事。

“这些雷达蚊香真是好管用！”

“为什么叫雷达？蚊香？”

“别管了，主人真是好多法宝！带他回去！”

林奇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到底多久，醒来的时候一个他很讨厌的面孔就在眼前，虽然讨厌，他还是得打声招呼：“赤红亲王，好久不见了！”

“嗯，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赤红？”

“听说是因为您的领地内栖息着红龙。”

“而你竟敢吸它们的血？”

“一年一次，挺不错的。”林奇一点儿也不尊重赤红，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派系，林奇绝对忠于罗兰王室，而对赤红既然女王不喜欢，他林奇也不会有任何妥协。晃了晃还有一点儿发昏的头，林奇坐起身来，发现四周的环境很奇怪，那是一个密室，原本以为赤红就算想怪罪他，起码凭身份也应该把他让进贵宾客房，现在见到密室里各种各样的刑具，林奇觉得有一点儿不妙。“这是哪里？赤红！你怎么敢让我呆在这种不体面的地方？是你暗算我的对不对？”

“不愧是税务局长，脑筋真好使！”赤红阴险地笑着，“其实我好中意你的，我们都很挑食。为了美味，你可以半年不吃东西，这一点我非常佩服，因为我做不到。每天看到满街的食物在走动，我就好馋。”

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氛让林奇紧张，他不动声色将一只金色的蝙蝠从背后藏到坚硬的石床下，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石床，根本是个供桌。林奇镇定地望着赤红：“你饿了就吃嘛，既然你喜欢的食物并不缺乏……”

“对对，我现在正是用餐时间，才特地约你来……”赤红嘴咧的老大，突然咬住林奇的脖子，巨大的电流从牙齿里放出，瞬间将林奇的神经瘫痪。“嗷——！”林奇想要反抗，但是全身都没有力气，那蚊香的效力十分持久，让他至今还晕晕的。“不好！”赤红的力气要比他估计的大得多，他想散成蝙蝠群逃走，但是同类的赤红怎会不知？一股奇异的魔力封住了他的身体，林奇使不出来任何法术，挣扎中他被举了起来，一根早已准备好的尖木桩准确地贯穿了他的心脏，耳中仍不停地传来比他更贪婪的吮吸声……

“林奇——！”若兰从梦中惊醒，李维下了一跳，从床上一跃而起，四下看了看，发现若兰坐在地上面色很难看，“鬼叫什么！做噩梦啊？我把床铺还给你，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要睡在地上的……”

“林奇，林奇被人杀死了！”若兰一抹额头，有汗流下来，本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给他们一族致命的伤害，三百年来，这是头一次让她感到死亡的威胁。

李维头一次见到她这副样子，感到事情不同寻常，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林奇？哪个林奇？”

“我的税务局长林奇，”若兰好像很冷似的缩进被窝里，全身在颤抖，“我感得到，他在遭受恐怖，很恐惧，非常恐惧！”

李维抚摸着她的头发，“好了，好了，不过是一场梦吧？呆一会儿叫林奇来不就好了。”

“不是的，向我宣誓效忠的人是不同的，如果死了我会感得到，这是仪式产生的感应，不是梦。我感到，林奇的心脏被刺穿了，有人在吸他的血。”

“是谁？能不能感到是谁？”

若兰闭着眼睛呆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失败了，林奇已经死了。你说得对，我的国家出事了。”两个人默默无语呆了好一阵，李维坐在床头，若兰静静地躺着，紧紧挨着他。

“我要变强，”若兰轻轻地说，“你也要。明天，我们去修炼。”

“嗯。”李维想躺到地上去，若兰一把拉住了他，“这里够我们躺了，一直以来，把你关在我的屋里叫你睡地上，我很抱歉。但是，不这样，我担心看不住你，我，怕你跑掉。”“我知道。”李维并排躺下来，“有机会我会跑的。”

“那就带我一起跑。”若兰朝李维靠了靠，一股人血的气味让她牙根痒痒，“喂，你可不可以……让我咬一口？”

“不行——！”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李维被一阵细微的疼痛所惊醒，掀开被子，一支很小的金色蝙蝠正在他的腿上大吸特吸，这会儿已经胖得像猪一样。李维一把将他捏住，蝙蝠吱吱直叫，若兰猛然惊醒：“林奇！林奇在哪儿？”

“不会是它吧？”

蝙蝠在被子上爬着，似乎在哭泣，若兰把它捧在手心里，大力安慰着：“可怜的小东西！至少要一百年才能长回去了！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蝙蝠吱吱叫着，似乎很愤怒，若兰几乎跳了起来：“是赤红？我要扒了他的皮！”

李维惊异的看着，腿上的血仍不停地流出来，“这个是林奇？”

“是它的元神！林奇真聪明！”

“能不能把它关起来？我的腿上血止不住啊！他的唾液里有阻止血凝的成份吧？”

“林奇！”若兰瞪了林奇一眼，金色蝙蝠吓得飞到柜子顶上倒吊下来。若兰趴下去用舌头舔了一下，李维的伤口就愈合了，若兰舔着嘴唇似乎在回味：“嗯，真得非常好喝！啊——！这是……”若兰扭头看着李维，让李维感到有一点儿毛毛的。

“你的眼神……你想怎么样？”

若兰一副很深情的样子：“我们结婚吧？”

“啊？”

“我每天就咬你一口……”

“想也别想……”李维吓得一下跳到地上，若兰可不放过，一下将他扑倒，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媚笑着：“那可由不得你……”李维感到她的舌头尖儿在嘴唇上轻轻舔着，牙齿也轻轻地摩擦，实在是非常诱人，一股热气从丹田直涌上来，几乎立刻就要答应的时候，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让两个人都吃了一惊，从阳台望去，一个巨大的城堡已经出现在天空中，宫廷内已经尽是火光。

“特兰斯瓦尼亚！”随着惊呼声，一大群红龙冲天而起，从城堡散向各处，肆意破坏，原本松懈的护卫部队早已溃不成军。

“出现了！嗤——！省得我们到处去找了！”若兰一点儿也不害怕，“来的倒快，我把它毁掉就行吧？”

“是杀掉他的主人，毁灭灵魂！”

“都一样！林奇，我们走，我为你出气！”若兰站到阳台上，衣柜的门开了，一群黑蝙蝠飞了出来，林奇混在其中，共同变成了若兰的翅膀。一只红龙突然出现，张开血盆大口。“别挡道——！”若兰一声怒喝，飞身跳起的时候做了空翻，翅膀并到一起，突然卷起一道风刃，瞬间血光四起，红龙从头到胸裂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惨叫声中鲜血四溅，仓皇逃窜，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好恐怖！”看到若兰的身手，李维才知道自己差得远了，要在短期内追上她的水平恐怕不太可能，想帮忙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衣柜的门还开着，李维一扭头突然发现里面似乎有一个熟悉的东西，几乎是扑过去，李维大喜过望。“瑞士双管长程榴弹阻击步枪！”但是一共只有一个梭子，李维不禁有些难过。检查了一下枪膛，意外的发现下面的炮管里有一颗榴弹，此外就没有了。“不会吧？找找别的地方……”李维从来没想过去翻女孩子的东西，打开另一扇衣柜的门，一群粉红色的蝙蝠吱吱地叫，大概是若兰的宴会装，再打开一扇门，一群蓝色的蝙蝠吱吱地叫，再打开一扇门，一群绿色的蝙蝠吱吱地叫……“气死我了！难道除了衣服就没有别的了吗？就这么几颗子弹！”李维扭头望向外面，已经战到白热化，城堡不停地有魔法放出，天空中，陆地上，双方都有援军出现，骑着龙的侍卫，石像鬼，打成一团，分不出到底是哪一边的。

“赤红——！早知道你要图谋造反！”修特骑着狮鹫和对手相遇了，长枪卷起烈风，修特全身被魔法护盾所笼罩，冲向对手。

“哈哈哈，”赤红站在城堡的一角，像雕塑一般屹立，没有任何动作，修特邻近的时候，一道强烈的闪电突然从他身上放出，修特被冲得全身一滞，风的护盾对此防御力不好，但仍是将绝大部分力道都卸去了，剩下的对修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狮鹫狂吼着扑向目标，修特挽起了几道枪花，隐隐有热浪灼人，“受死吧——！风火裂地枪！”

曾经有一刻，修特以为自己能够掌握局面，直到那些前所未见的东西出现——就在他即将刺中对手的时候，至少他是这样认为——带着各种属性的魔法攻击扑面而来，那是几乎看不清的速度，但是修特觉得他可以不在乎，他对自己的魔法屏障十分自信。可惜他错了，血从他的嘴里流出来，从天上栽倒的时候，他希望知道是什么伤害了他，他感到有金属射进了体内，但是他取不出来。他重重地摔到地上，狮鹫的尸体帮了他一把，他还没有断气，他可以看清伤害了他的怪物，那是些似曾相识的东西，如果不是长着翅膀，他会以为是李维又一次逃跑，但是他肯定那是同类，因为不管眼睛变成什么颜色，喉咙里发出什么声音，背后是不是有翅膀，同类就是同类。一种修特没有见过的东西拿在他们手上，不知名的怪物们耀武扬威，火光闪起，反抗者纷纷倒下，连边儿都碰不着。不需要咏念咒文的时间，无法相比的射程和穿透力，比石像鬼更加灵活的飞行速度，修特知道一切都完了。

“原来他善于使用的是这种东西……”一股硝烟味儿传来，修特想起李维手上的茧，可惜见识得太晚了。“大人！”一个狼人蹿了过来，“您还好吗？暂时撤退吧！宫廷守不住了！”

“不要管我！让女王陛下逃走，那些东西……我们打不过……”虽然不甘心，但是为了安全，修特知道什么时候该后退。血流得太多，修特昏了过去，狼人想了想，还是把他扛起来，匆匆钻到草丛里消失了。

见到修特被人救走，若兰的心里感到好受了许多，但是她的脸上不能有表情起伏，因为对手就在眼前。

“要是散步的话，你走得太远了。”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的，”赤红知道大局已定，声音也变得下流，“但是林奇太聪明了，竟然还有办法逃脱，我今天不来，明天你就会去找我了。不过没有关系，一想到你细嫩的皮肤，我就忍不住自己来了，有一点儿突然，似乎你还没有做好迎接我的准备。不过没有关系——你要么和我干，要么被我干，做好准备给我生孩子吧！哈哈哈！”

“对不起，我有对象了。”若兰静静看着四周，那群击落了修特的怪物已经把她团团围住，就在刚才的几分钟里，至少几千名卫兵毫无反抗之力就死在他们手里。一种恐惧感让她紧张，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那暴风雨一般的袭击。“这就是龙之牙的威力，他竟然有这么多！”然而，最让她为难的是，这些怪物明显和李维是有一点儿关系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杀死他们，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选择。下意识地望了望下方，还不到一会儿，已经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卫兵死的死，逃的逃，李维也不在阳台上。“哼，他这时候逃走才聪明，我可以原谅他。”

一直以来，若兰都不曾想过躲在卫兵后面，因为所有的卫兵加起来，也不及她强大。国王才是国家最强的守护力量，他必须是不败的。若兰知道这一时刻到了，她的表现将决定罗兰王室能否继续掌权。“就教你知道我的厉害！”仿佛凭空消失一般的速度，若兰出手了，一瞬间超越了距离，她已经在对手的身后，手指化作有生命的长刺直奔赤红的心脏。赤红的翅膀紧紧包裹身体，若兰竟然刺不进去。这早在意料之中，身体旋风一般旋转，翅膀已经成了巨大的刀锋切向对手的下盘，赤红竟然能够躲过，眼中射出红光打在若兰的背后，发出“兹”的一声，若兰一点儿也不在乎，回身一拳打在赤红的下巴……完全是一场混战。

“混沌的黑啊，化作红莲的火焰跟着我……”剑上升起熊熊的黑色火焰，冥皇剑发出前所未有的鸣动声，每挥动一次都有黑色的剑波放出，一只石像鬼从天空跌落，摔得粉碎。李维累得要命，“太慢了，实在是麻烦。”一剑劈开坚固的锁链，李维踹开了笼子的门，“别吃竹子了，老乡，快出来帮把手！”说话的时候，已经危险万分，一只成年的红龙相中了他们，差一点儿把他们烤熟。成功地制造出魔法屏障，李维眼看着火焰在面前被挡开，似乎还能感到那让人窒息的热量。“看什么，我也是刚学会的！”熊猫舒展了一下筋骨，咆哮起来，竟然不怕火焰，直冲过去，将红龙撞翻在地，厮打起来。

“好猛——！”李维知道不是打气的时候，论块头毕竟是红龙占了上风，连忙念起咒文，“护盾术”，“嗜血术”，“加速术”……能想到的辅助魔法都一股脑加在了熊猫身上，熊猫似乎又长大了，这会儿口吐雷电，爪子拍在红龙脖子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红龙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伤，拍了怕翅膀逃走了。

李维看得很过瘾：“这里的大熊猫不会是和暴龙杂交的吧？”熊猫人立起来，仰天怒吼，很有侏罗纪片头的气势。“好好，我们还是走吧！到前面去痛痛快快打一架！”

李维和熊猫穿过花园，回到了宫殿的大厅里，想要穿过那里回到前院，却意外的碰上了几个人——长老们穿着睡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吃着茶点，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你们在干什么？难道不知道外面已经被包围了？”

“喔——！你会说话了！第一次和我们打招呼呢！”

“那个不重要吧？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帮助若兰呢？”

“若兰，若兰，你叫得很亲嘛……”长老们说话慢吞吞的，让人着急，“我们老了，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帮助她安全地离开。”

“可是还没有分出胜负……”

“你感不到吗？那巨大的能量……”长老们相互倒着奶茶一类的饮品，有人给他解释，“我们犯了大错，稍微强一点儿的部队都去国境线了，在我们的历史上，很少会有人会造反，特别是这一次，特兰斯瓦尼亚在失踪两千年后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太突然了，等最近的部队回来，赤红已经击败若兰，绝大多数的贵族都会拥护他，在我们的国度里，力量就是一切！但是只要若兰还活着，她就有希望。帮我们一把吧！年轻人，把若兰带回来，带到这里，在她伤得太重以前……”

“难道就没有取胜的机会吗？只要杀死那个赤红……”

“不可能的，而且，他的王牌快到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长老们指着水晶球，一只巨大的魔兽正在飞速接近，看上去体积比特兰斯瓦尼亚城堡还大，所到之处夷为平地。“那是什么？乌贼？”李维看不清那怪物具体的样子，因为怪物浑身都笼罩在浓雾当中，只有几点位置很不规则的闪光，大概是眼睛，像乌贼一样的几十只触手扫荡着一切，莱特尼斯外城的一部分已经不复存在。

“那是姜戈！”

“姜戈？”

长老们点一点头，“是传说中的怪物！从创世纪时就有了，想不到会听赤红的命令。凭赤红的本领，在强大也不应该能会控制它，但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难道没有办法阻止它吗？”

“那就要看你们了。五万年前撒旦大人将它永久封印，但是那辉煌的时光一去不返了，现在的世界上，没有人有那种力量！带陛下去太阳王的世界吧！也许你们可以创造奇迹，重建秩序！”

“真是麻烦！”李维一咬牙，示意熊猫等着他，握紧枪管向外奔去。

第二十六章 胜利逃亡

若兰已经很清楚她和赤红的水平了，在速度上，仍是她占上风，但是赤红的攻击和防御能力都比她高，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何况还有几百只怪物在周围拿着恐怖的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必须保持高速移动才能保证不被围攻。

“竟然这么厉害，可恶！”若兰很清楚久攻不下意味着什么，“这个赤红，原来把实力隐藏得这么好！”一个疏忽，足以带来危机，赤红准确地判断出若兰的落点，瞬间绕到背后，一口咬去，突然柔软的满头秀发化作钢针刺来，赤红只好护住头后退。

“我最讨厌多嘴的人！”若兰感到机会来了，一个光球在她手中亮起，积蓄多年的太阳能量爆发了，“死吧！”光球不偏不斜地向目标飞去，“只要击中他！”若兰知道，这是吸血鬼最缺乏的能量，是可以完全消灭对手的方法之一，但是如果无效呢？

“嗷——！”赤红发出痛苦的声音，光球突破了他的屏障，击穿了他的翅膀，像水流入海绵一样渗透进他的身体，造成破坏。他感到身体在分解，痛苦充斥着全身的神经，他已经不能够在忍受下去了。“变身！全能量释放！”

黑色的电光笼罩着全身，赤红渐渐变得高大而丑陋，吸血鬼族只有成年雄性才能达到的形态出现了，衣服被能量冲击，瞬间化为灰烬，赤红握紧拳头狂叫，享受着力量充斥身体的感觉。一道无电光带着以伦比的威势从胸膛中放射出来，似乎凝聚了全身的能量一般，宫殿的一角在瞬间土崩瓦解。

“看到我的威力了吧？颤抖吧！屈服吧！嗬哈哈！”

望着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若兰觉得很恶心，可惜的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赤红的对手。“可恶！想不到我也有夸下海口做不到的时候。”若兰看上去仍然那么镇定，女王的风度使她任何时刻都是那么有条不紊，即使是在思考怎么逃命的时候，脑筋乱成一团，也决不会有任何的惊慌失措。那亦是一种美，让赤红狂妄之余仍忍不住折服。

“顺从吧！在我的无敌军队面前，你没有取胜的机会！在我的统治下，国家将空前强大！”赤红想尽全力说服对手，但是眼前一闪，要不是躲得快，胸膛上一定会开个不小的口子，若兰算是作了回答，拼尽全力展开了暴风雨一般的攻击。赤红知道不可能不战而胜了，恼羞成怒之下也发起狠来，“等一下要你后悔！”佯装后退，却突然旋身一击，若兰果然中计，被抽得飞出去老远。赤红一点儿也不松懈，强大的能量波打得若兰在空中翻滚，流星一般陨落。

“哼，瞬间就结束了！”赤红拍了拍手，“早教你不要反抗，把她抓起来！我会好好调教你的……什么人？”

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将就要落到地上的若兰一把接住，冷冷地望着天空。“不可能！”赤红从来不曾想过在这里会见到这个种族，那仇恨的目光让他感到一丝寒意，突然什么东西在抱着若兰的手中迸出了火花，赤红想躲，但是没有躲开。

“轰！”唯一的一颗榴弹在赤红脸上开了花，赤红眼前一片血红，他知道自己暂时瞎了，用手摸去，脸上一片血糊糊的感觉，皮开肉绽。“啊——！啊，嗷——！抓住他们！杀了他们！”赤红歇斯底里的狂叫，怪兽们像风一样掠过，追逐着它们的猎物。

“没事吧？你醒醒！”李维一面逃跑一面焦急地呼唤着怀里的若兰，若兰并没有失去知觉，但是她心里的失落让她暂时不能面对这个世界。“我输了，我的国家就此毁灭吗？不，仅仅是罗兰家的统治结束了吗？我应该怎样做？啊——！李维，你没有逃走？”

“不是说好一起逃走吗？啊！好险！你能飞就赶紧自己跑吧！”李维一面跑一面在柱子左右来回穿梭，当初要寻找的同志们，现在凶神恶煞一般要他的命，而他却不想开枪，实在是狼狈不堪。“如果他们还有些记忆的话，如果他们还有些记忆的话，什么事印象最深足以说服他们的呢？天哪！我哪有时间想这个问题！”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几个昔日的同志，如今的怪物手持冲锋枪飞过头顶，落到前面挡住了去路。

“上帝！有了，”李维一时急智，想到了一句话，“如果这个都不能起点儿作用，那就没有什么可以救他们了！”李维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出了发自肺腑的救命真言。

“为人民服务——！！！！”

一步，两步，三步，擦肩而过的瞬间，李维觉得自己的毛孔在瞬间因为紧张而收缩，但是拦路的怪物们没有动，没有开枪，没有飞起来继续追赶，没有袭击他，这使得他跑出几步后忍不住回了一下头，几百只怪物静静的呆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

“你还说什么鬼话！快逃吧！”若兰突然拦腰抱住他，翅膀扇动，平地里飞了起来，“你们是同类吧？你怎么没有翅膀？”

“不该有的。”李维心里很不舒服，不想解释，“去议事大厅吧！长老们在等着。”

若兰的飞行速度很快，走廊的柱子飞快地倒退，转眼间宫殿的大厅就在眼前了。长老们依旧是一幅悠闲的样子，零零散散坐得到处都是，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杯子一面吹一面喝，熊猫似乎已经和他们达成一致，静静趴在壁炉边上，见到李维回来了才爬起来。

“你们来啦……”为首的乱眼长老嗓音异常沙哑，“咳，咳，还是蛮快的，若兰，拿着这个，离开这里吧！今后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这是什么？”若兰接住了长老凌空抛来的卷轴，那卷轴贴得到处都是封条，这会儿可没有时间拆。

“是约定之书，用它可以开启王室的秘宝大门，也和你的身世有关。趁赤红还没有来，赶紧走吧！我们老了，能做得也就只有这么多了！”长老们一起扬起手，若兰周围亮起光芒，两个人渐渐被光芒所包围，“咦——？等等——！我还有话……”若兰根本来不及说话，就被传送走了，熊猫跑进来，长老们和李维的眼神交汇了一下，不知传达的是何种信息，但是李维觉得那是一种信任和欣慰之间的感觉，仿佛是一种期待，总之，瞬间过后，一切都变了。

“工作结束，又是休息时间了。”长老们似乎从来都没有紧张过，好几个人附和着，“是呀，是呀，老是超时工作。”外面传来赤红的怒吼和建筑物倒塌的声音，但是长老们似乎没有听见。随着议事厅的大门在巨响后四分五裂，杀气腾腾的赤红终于出现在眼前。

“老东西——！她们到哪里去了？”赤红打量着四周，若兰已经不见踪影，他心里清楚，一定是长老们制造了传送通道，让若兰逃走了，既然是传送术，就一定要有目标的，虽然赤红知道老家伙们一定不肯告诉他，还是要动手试一试，“把他们抓起来！”

“赤红啊，你今天很没有礼貌呢！平时不是都很尊敬老人的？”

“今天不一样了！你们的称呼也得改一改，我是你们的新国王，罗兰家的统治结束了！”赤红向前走了两步，突然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他，将他弹得后退了几步，“老东西，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早就布下了结界！我看你们能悠闲到什么时候！这结界能阻止我前进，也能阻止你们出来！你们就在里面等死吧！”

赤红突然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种更大的破坏声从另一边传来，樯橹灰飞烟灭的时候，几只巨大的触手从尘埃中伸了进来，在结界上碰了一下，电光一闪，似乎被突然收到刺激一般缩了回去。几点亮光闪起，高大的黑影挡住了眼前的一切风景，黑色的浓雾渐渐占领了小小结界外的一切。

“嗷——！”似乎被激怒，难以置信的怒吼声使一切有生者都瑟瑟发抖，浓雾散开，一个酷似蝎子却又像乌贼一般到处是触手的怪物将它的面貌呈现在眼前。

“那就是姜戈！”一位长老放下了茶杯，“能见到不容易呢！”

“嗯，很大啊！”

“也很丑，我们老了，没必要去为这样的东西担忧而影响情绪，如果世界毁灭的话，我希望口中含着香香的茶。怎么，你们害怕了？”

“说什么鬼话啊！”那个放下茶杯的长老慢吞吞地说，“谁在乎这种东西，我只是打算加一勺糖！”

姜戈的怒吼声停止了，突然，巨大的身躯人立起来，天空一片黑暗，仿佛世界的屋顶在不断降低……

“好黑啊！那些老糊涂怎么不让我说话，啊——！别乱摸！”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熊猫。”

“你找打？”

火光亮起，若兰的手掌里出现一个小小的火球，照亮了四周，那是一个密封的大厅，墙壁上到处是绚丽的图画。“似乎是……”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是王室圣地。”

“又不太一样啊。”若兰找到了火把，终于可以节省一些魔力，放松下来打量着四周，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似乎还有其它的大厅，但是李维还不想离开。“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看一下上面画的是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现在逃命要紧，找到秘宝要紧！”

“和你的身世有关。”

“咦？”这话比较管用，若兰立刻贡献出火把的光辉，还加了一点儿法力，立刻大厅里灯火通明，几十个火把一起燃烧起来，把壁画照得烨烨生辉。那里画着若兰的父亲和一位美丽的恶魔女性，相貌和若兰非常酷似，他们在月亮下紧紧拥抱，表情非常幸福。

“那就是你妈妈吧？”李维扭头看了一下若兰，后者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壁画里的女性，似乎一切都忘记了，“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嗯，是我爸爸德考和妈妈兰，以前见到的壁画里都没有！为什么画在这里？”

“所以才说和你的身世有关，难不成有什么秘密？”望向下一幅，画的是德考和一个恶魔站在兰的窗前，李维和若兰都认出那个恶魔是大魔王撒旦，画面上撒旦似乎对兰非常关心，伸出一只爪子拉着兰的手，眼里似乎有泪水，而兰似乎是病了，就要死掉的样子。德考仰着头，双手插在头发里，非常痛苦的样子。

再往下看，撒旦指着红彤彤的太阳，似乎在和德考商量，德考手里拿着一个卷轴，似乎就是约定之书。李维知道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白天，太阳充其量也就这样了，大家绝大多数都是在月亮出来的时候活动，太阳出来的时候睡觉，撒旦指着太阳，显然是另有所指，大概就是要到太阳的世界去的意思。

再下一幅，画的是德考和撒旦与许多人一起围着特兰斯瓦尼亚城堡，张开双臂，而城堡发出光辉，正在缓缓升起。“那么，实际上是撒旦制造了那个传动装置吧？他和你们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用文字记载啊！”

向下看去，德考到了光明的世界，从阴影中窥视着屋外的世界，很多随从都正在化为灰烬。德考咬着牙，表情非常坚决。夜晚来临了，德考伸开双臂站在城堡顶端，接受人们的膜拜，一位老者手里举着约定之书，月亮的光辉洒下来，笼罩在约定之书上。另有一位老者举着一碗东西献给德考。

“那是什么？约定之书到底有什么用啊？真急人！”李维看得心浮气躁，若兰却已经忘记了那些事情，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父母的故事中来。熊猫对图画完全不感兴趣，趴在地上睡着了。之后的图案上，德考似乎回到了魔界，拿着那只碗喂给兰东西吃，兰的脸色似乎好起来了，坐在床上，撒旦在一边插着手，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这么说，他们是到我们那里取了什么东西来治你妈的病。”“看来是这样。不过，我一点儿都没有听说过呢！”

墙壁上的画像非常逼真，人们脸上的表情栩栩如生，足见画者的功力，但是从这里闲人免进的性质来看，恐怕作画的正是德考本人。用火把四处照了照，他们很快找到了下一幅。那是灾难的起源，画面基本上和上幅一样，但是德考拿给妻子的碗换成了一只蜂巢，画面上特地强调了有奇怪的蜜蜂飞出，似乎兰的脖子上就停留了一只。李维明白了，治愈兰的药剂就是蜂蜜，由于性急，德考把整个儿蜂巢拿来了。

“那是什么？”若兰并没有见过蜜蜂，也难怪，这里缺乏阳光，植物很少有开花的，根本不需要虫媒传播花粉，也就没有蜜和蜜蜂。像蜂蜜这种浓缩了太阳能量精华的东西，恐怕在这里真的是梦寐以求的良药。

“那是蜂蜜，很好喝，很甜。如果有机会，我会给你尝。”

“那个圆圆的可以吃？”

“不是，那是蜜蜂的巢，那个……就是蜜蜂，它的窝里有蜂蜜。”李维很耐心地向若兰解释，但是很奇怪为什么画这么大篇幅来描述这些，简直像是广告片，“蜂蜜总不会有毒吧？”

再往下看，甜蜜的图案已经消失了，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在德考和撒旦的惊慌的表情中，蜂群飞出了窗口，消失在魔界的森林里。再往后，德考开始吸食人血，而撒旦几乎疯狂地屠戮人类，送上整碗的鲜血，但是兰的脸色始终不好。然后是战争的景象，李维看上去觉得很熟悉，那是十字军的战争，特兰斯瓦尼亚一片火海，撒旦的胸膛备手持银枪的骑士刺穿，四周都是天使。最后一幅，兰死了，撒旦也已经奄奄一息，倒在一边，似乎活不成了。德考的手中有一只很小的银色蝙蝠，还没有睁开眼睛，长老们跪在面前，德考的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李维还想找到更多的图案，但是没有了，这是一部虎头蛇尾的作品，有很多问题恐怕都将成为一个谜，比如是谁给了德考有蜜蜂的蜂巢，为什么要献上人血，最后为什么要迁怒于人类，都没有交代清楚。但是这也可以理解，想必德考当时伤心得快疯掉了，画到这里已经很勉强，恐怕已经没有几天好活。望着德考手里的银色蝙蝠，李维轻轻地问：“是你吗？”

“别看！”若兰似乎很不好意思，用身体挡住了，李维才发现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怪不得我父母才活了两千年，撒旦四世也很年轻就驾崩了。都是那些蜜蜂干的，我一定要抓住它们，消灭它们报仇！”

“算了吧。”李维帮她擦了擦眼泪，“蜜蜂的寿命很短的，在这里活不了多久吧？”

“你肯定？”

“是的。没有充足的阳光，我们是不适应的，就连我，也已经虚弱得不行了。”

“你还好吧？”若兰捧着李维的脸，“如果你也死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是不是真的？”见到若兰的情绪稳定下来，李维稍微放心了，“你到底是设么时候出生的？”

“这么问很没有礼貌啊！”若兰偷偷地望着妈妈的画像，“可能你没有看懂，我们族如果伴侣死掉，剩下的一个是会很快追随而去的。而生育一般是在临死之前，妈妈会坚持到把孩子生下来再死。想不到是妈妈先死了，一般都是父亲先死的。因为母亲死得突然，我是以这种元神状态被生下来的，长成幼体大概需要七百年呢！那时才算正常出生，我其实是三百一十岁，这些事……有一千多年了吧？确实一直是长老们代替我掌管国家呢！”

“唔，果然是中世纪。幸亏你们的繁殖能力低下。”

“是啊，越是强大的种族越是如此，”若兰说起来有一点儿骄傲，“其实普通的族人发育期大概在一百年左右就差不多了，我是王族，是最强的！才会这么长！”

“还神气！现在我们在逃命啊！那个万恶之源有多大？”

“和我差不多……”若兰有一点儿沮丧，李维安慰她：“没关系，那么强大是要断子绝孙的！”

“你说的对！”若兰笑了，李维心神一荡，一股很香的气味儿传了过来，真的是兰花一般的香味，在这个闻不到花香的世界里，这气息一定是格外诱人的，会有很多男人为了她甘心死掉吧？那个赤红不也是死乞白赖的，李维正在胡思乱想，若兰突然问：“那你多少岁？”

“二……二十几岁吧！”李维突然不好意思说了，果然若兰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作了鬼脸：“什么啊！原始人！笨蝙蝠！怪不得这么弱小！”

“我可不是蝙蝠进化来的！”李维哭笑不得，“我们可是光明世界的主宰，是最强大的种族！”

“臭吹！那你们是什么进化来的？”

“是……”李维不知道怎么说好，只得简单地说，“是猴子。”

“笨猴子！”

“……”

“你能活多少年？”

“一般是七八十年吧？不过——我会活得比较长，因为我是蜀山弟子，大概活个几千年也不成问题。”李维心里没有谱，但是也不想在寿命上让人看扁。

“好可怜耶！”若兰总是搂着李维的脖子扑棱扑棱地飞着跟在后面，这会儿在李维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没关系，我不会让你短命的！”

李维觉得自己的生活朝不保夕，今天她乖得像小猫，哪天生气了，自己就会变成沙袋，实在是没有保障。轻轻把脸扭开，李维把火把举高，“别闹了，我们走吧！你的秘宝还没有找到呢！以后你要画画，记得写注解！”

“很不吉利耶！”两个人渐渐忘记了危险，说笑着沿走廊走去，一扇大门出现在眼前，宏伟的恶魔勇士雕像矗立在门的两侧，大卫星在门上闪烁着光辉，一股力量将两个人推得向后跌了几步。

“怎么搞的？这是撒旦家的建筑风格啊！还作了结界，不让人通过吗？”

“冷静，若兰，撒旦四世从壁画上看，一定是和你家有关系的，他当时也为你的母亲死了，会一起埋在这里也是正常的。”李维正说着，四周光芒大作，俩个人一声惊叫都睁不开眼睛。等光芒渐渐暗下来，约定之书不知何时从怀里飞出，封条一根根落下，在空中发出一道黄色的光芒，与门上发出的一道白色光芒呼应着，渐渐展开了，奇异的咒文闪动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大门“轰”的一声，缓缓打开，约定之书又渐渐合起，掉落在地上。

“原来是钥匙……啊——！里面怎么这么亮！”

“是白天！”李维的眼睛接二连三受到刺激，也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难道约定之书只不过是钥匙吗？”

“不，不是的。”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光芒渐渐敛进了屋里唯一的巨大雕像内，而雕像正在发生龟裂。

“那是……撒旦！”李维的惊讶难以言喻，要是过去一定会冲上去补一剑，但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毕竟，太多的事情已经过去，现在的撒旦，尚不知道有何贵干。

“约定之书是夜的精华，是黑暗的呼唤。他能为你带来暂时的黑暗，掩盖世界的光，将光转移到这里来，作为我苏醒的力量。”随着碎片渐渐剥落。撒旦四世抖动翅膀，一声狂叫，巨大的能量压得两个人喘不过气来。

“日全蚀了！”世界一片恐慌，黑暗突如其来，让人们不知所措。

“大白天的……要确保电力供应！”

“车祸已经太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说……”

“说什么？”

“说这不是自然现象……”

“岂有此理！他们还能说点儿什么！”

联合国紧急会议。

“我们已经遭受了太多的损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冷静！请大家冷静，就算黑夜继续，我们也有足够的能源供应，”

“废话！要是太阳永远不再出来呢？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在农作物全都死掉之前结束这一切！”

“大家都冷静！教皇大人来了！”

“各位，”教皇看上去并不紧张，让各国的代表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次黑暗已经持续了一整天，而且没有任何征兆，但是并不会给我们带来太大影响。一千年前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按照记载最多三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请大家不要担心。”

“那么，各位尽力做好媒体工作吧！不要让人民陷入恐慌！”

“我受够了！我根本没有办法想死掉的战士们的亲属交代！我不敢看他们的眼睛！”一位将军站起来大吼，“这样的日子早晚会越来越严重！我们最好的士兵一天之内都死光了！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没错！那笔帐还没算！这一次一天之内死于交通事故的人就有几千人！”

“不能就这么算了！”会堂内全是人们的怒吼声，各国代表都站了起来，愤怒使人们的风度已经不复存在。

“冷静，各位，”教皇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联合国主席递过麦克风，教皇清了清嗓子，“我们不是要和那个极端分子开战，是在挑战神的权威。”

台下鸦雀无声，教皇扫视了一下，继续发言：“我们有理由确信神已经不会在给与我们帮助，但是，我也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神亦不会干涉我们的自由。要怎样做，决定权仍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必须看到，除了仇恨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需要我们注意，膨胀的人口，种族的差异争端，我们是一个充满问题的物种。我也希望能够通过一场一致的战争消除所有的矛盾，但是我不能保证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向大家期望的方向去发展，所以，我希望大家深思熟虑……”

“好了，想清楚再投票吧！现在大家回去准备意见书！”

“嘻嘻嘻，太伟大了！想不到我仍能等到这一天！”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为黑暗而烦恼，也有人兴奋不已。那并不是一个灯泡厂职工，而是一个本该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此刻端着一杯血一样红的酒，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不，你只能等到这一天了。”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王靖阳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黑色的西服使他溶在黑暗当中，仿佛一个神秘的幽灵，“你被判处死刑，有什么后事都不被允许。一个连后事都没有的人，也用不着这么高兴了。”

“我知道你是谁！”老人指了指王靖洋，“你不用这么神秘，我也没有你神秘，”老人放下酒杯，“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等着你呢。你倒是说说，我犯了什么罪？”

“身为议员……”

“我受贿？我滥用职权？”

“不，你的真实寿命超过了两百岁！超过两百岁未经注册还能自己站着喝酒的，都得死。”

“这是哪条王法？”

“联合国抗魔宪章，第三款。刚通过的。”王靖洋掏出一本小册子晃了一下，“你的食谱也很不合理，但是蛮补的，喝这种补品，通常也不合法。”掏出手枪，王靖洋瞄准了对方的头，“那么，永别了！”

“等一等，我有个好律师，可以为我辩护。”

“这里不是法庭，你已经被宣判了。”

“错了，我带来的是法官，大法官，你也认识的，买个面子吧？”老人毫不惊慌，掏出手机拨了一下，“带进来！”

一边的侧门开了，两个彪形大汉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赫然是王靖国。其中一个大汉向老人点了点头，“他很合作。”

“你的哥哥比较清楚状况呢！”老人得意地笑，他的手下用枪顶着王靖国的头，他觉得胜券在握，“怎么样？只要放过我就可以，不难做到的！我保证以后不吃人就是了！”

“你已经吃了。”王靖洋一点儿也不惊慌，向哥哥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自己聘请了法官，那么，听听法官的宣判吧！”

老人愕然，盯着文弱的王靖国，对方的嘴里缓缓地吐出了很清晰的两个字：“死刑。”挟持他的两个人突然像被泼了硫酸一样大叫起来，扔掉枪拼命在地上翻滚，一股绿色的烟从他们身上不断冒出来，他们就像是冰一样融化了，渐渐变成两幅奇怪的骷髅。王靖国一挥手，仿佛夏日匆匆来过，屋里的两具骷髅已经化为粉末。那至少需要几千度的高温，老人知道自己完了，他惊骇得大叫起来，突然化作一只蝙蝠飞起，但是枪响了，他在瞬间燃烧起来，凄厉地尖叫，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最后一个？”

“应该是吧。”

“回去吧。别在自责了，晴阳伤心得快要死了。你们不是要结婚的吗？”

“李维失踪了，我们哪里还有心思结婚啊！你也很久没有回去了吧？”

“嗯。三十年了。师弟们已经不认识我了，把我往外赶呢。”

第二十七章 魔界秘宝

“是谁唤醒了我的睡眠？”

对李维而言，并不知道卷轴为光明的世界带来了什么影响，只是眼前的东西已经可以让他忘记周围的一切了。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撒旦已经来到面前，冒着火的双瞳在两个人脸上扫过，一种莫名奇妙的恐怖感从两个人心底升起，一时噤若寒蝉，动弹不得。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得到，黑暗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涌过来，让人透不过气。

仿佛空气中的兰花香气引起了撒旦的注意，撒旦像野兽般蜷起上身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似乎心满意足一般放松下来，沉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是你吗？若兰？你长大了！”

“是我，可是……”若兰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是撒旦四世吗？”

“当然，除了我还有谁有这样的力量！”撒旦平静地说话也像是在怒吼，两个人都有一点儿瑟瑟发抖。撒旦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还有一点儿不太清醒：“那么，已经过去多久了？”

“您死后……不，您昏睡后大约一千年。”若兰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儿颤音，“请问……”

“什么事？”

“您和我妈是……”

撒旦发现若兰和李维都在发抖，有一点儿奇怪：“你是怎么了？我是你亲舅舅啊！你竟然不知道？”

“啊，”若兰放松下来，开始有一点儿哭腔，“我没见过他们。”

“是了，”撒旦似乎想起了很多，“那么德考跟着也很快就死了。”

“我妈不是瓦姆派厄族吗？”

“你母亲是我的亲妹妹，撒旦家的公主，和你们不是一个族，所以生你才会难产。”撒旦似乎不愿意再想起来，转移了话题，“那么，我的国家是谁在管理？”

“是撒旦五世，您的侄子。可是，根本没有人知道这种亲戚关系呢！他发了邀请函，两个月后在月光城会有首脑会议，不知道为了什么。”若兰的担子渐渐大了起来，“舅舅，您可不可以……”

“什么？说吧。”

“我的国家被叛徒占领了，您可不可以……”

“不行。”撒旦的表情很坚决。

“但是为什么？”

“第一，作为王者必须有的觉悟，就是最强，靠别人是不能让人民信服的，你将永远失去威慑力；第二，我已经快死了，只能再活一会而已。”这话一出口，李维和若兰都吃了一惊。撒旦慢慢揭开衣襟，胸膛上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从前一直穿到后，伤口在一千年后仍然无法愈合，实在是恐怖。若兰想起了壁画，那里曾经有骑士刺穿撒旦的一幕，不仅为之胆寒，“是什么力量可以将您伤成这样？难道我们不是最强的种族吗？”撒旦盯着李维，目光渐渐落到他背的剑上：“是他这样的人。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我们的世界？我在你的体内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路，是沿着路来的。对我而言，没有别的路好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告诉我们回到我的世界的方法。也许您还不知道，特兰斯瓦尼亚城堡已经被占领了。”

“那并不是问题。”撒旦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特兰丝瓦尼亚是我一手建造的，我随时可以把它召回。它的能源控制中心就在这里，我死后，你们靠它来达成愿望。但是，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拥有足以驾驭它的力量。过来吧，若兰，我将实现对你母亲的诺言，将我的力量传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来拿吧！”

“但是舅舅……”

“快一点儿！”

“好吧！”若兰飞过去，抱住了撒旦的脖子，一口咬下，巨大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体内，而撒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是站在旁边，李维也能感到能量在流动，巨大的电流从若兰体内溢出，发出噼噼的声音。“我拿不下了，舅舅！”若兰没过多久就松开了，仿佛控制不住一般，全身的毛孔都有细细的电流放出，整个身体似乎笼罩在一个电网当中，动弹不得。撒旦一声长叹：“你还是太小！本该在你满一千周岁后再来，早了至少六百年！”

李维扶着若兰，过剩的能量让他手掌发麻。撒旦似乎对他挺欣赏，若兰毫不忌讳地依偎在李维怀里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很多年轻时的时光。“若兰，人类是很短命的。”

“我不会让他短命的！”

虽然听得懂他们的谈话，但是李维觉得丝毫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地抱着若兰，心里有一点儿感激。猛然抬起头，他只有一个问题想得到答案，“告诉我，撒旦阁下，为什么迁怒于人呢？您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的恐怖，所以您有今日也是情非得以。”

撒旦昂着头，默默无语，突然手中发出一个火球，打在身后的柱子上。石屑四处飞溅的时候，亦有光芒发出。暖暖的光，和别的光都不相同，圣洁下潜伏着无尽的黑暗，一杆长枪出现在那里，室内的光线开始明暗闪烁不定，仿佛枪尖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源，而那光竟也有一种生命交替的感觉，随着心跳的节奏变换纷呈。

“就是这支枪要了我的命，你把它拿走吧！还有，作为对你的同类造成伤害的补偿，我把剩下的能量给你……” 撒旦突然一把拉住李维，额头上浮出一块橄榄形的血红色宝石，撒旦一声怒吼生生把宝石从额头上抓了下来，插入李维的胸口，自己则化为灰烬崩溃了，只剩下一个声音久久回荡，“若兰就靠你了！”

这一下太突然，李维根本没有能力反抗，胸口已经多了一个洞，宝石深深地镶嵌在里面，在惊叫声中和心脏迅速长在一起。剧痛使全身的神经都感到麻木，李维感到世界的颜色变了，也许是自己在变，但是惊慌之下来不及分辨。李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撒旦化作飞灰，许多秘密从此永远无法解开。与此同时，细胞起了微妙的变异，一切都改变了，强大的魔力使他的头上长出一支尖锐的犄角，骨骼咯咯作响，一对和撒旦一样的黑翼正从背上冒出来。“嗷——！”李维想大喊，听到的却是怒号，他试图用易筋经的心法探知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所感受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自己。惶恐使他拼命寻找心底的光明，幸运的是他找到了，便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害怕这一丝理智被黑暗所吞噬。当黑暗的力量开始和光明交替运转的时候，一个太极的熔炉形成了，力量生生不息地爆发出来，那增长的速度几乎让人难以接受，但是细胞受到翻天覆地的冲击，身体反而变得脆弱，连呼吸都带来前所未有的疼痛。渐渐地，刺死撒旦的枪所发出的频率开始与李维的光暗能量交替一致，长枪发出嗡嗡的声音，冥皇剑因为背后长出了翅膀而掉落在地上，此刻亦“锵锵”作响，在剑鞘吞吐不定，似乎在呼应。

若兰本来伸出手想拉住李维，此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甚至连本身的疼痛都忘记。熊猫蜷缩在墙角，用手掌捂着眼睛，只有这会儿和普通的大熊猫一样可爱。

也许只是一瞬间，李维却觉得过了几百年的漫长岁月。“呜，”说话之前带出了浓重的鼻音，疼痛渐渐褪去，脑子却依旧麻木。“我好渴，水……水……”

“你冷静一点儿，”若兰仍然站不起来，紧紧抱住他的腿，“一切都会好的，暂时忍耐一会儿！”

“嗷——！”李维无法接受自己的变化，几乎陷入疯狂的时候，一声金属的脆响犹如晨钟敲在心口，使他的心智渐渐平静下来。神奇的长枪缓缓地从石柱里升起来，发出了夺目的光辉。用手抚摸着枪杆，布满了铭文的冰冷感觉似乎有一点儿扎手，李维突然认出了手中物的来历，“郎突斯？哈哈哈哈！是郎突斯的长枪！”为什么说话是这种声音，这种语气，都已经不太重要了，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李维知道这就是魔界的秘宝。

“郎突斯的枪？”若兰从来也没有听说过。

李维点了点头：“是在受难日主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百卒长卡西乌兹刺入主耶稣肋部的枪，是犹太教的圣物，想不到魔界之主撒旦也丧命在枪下。”

“别说了，舅舅……”若兰捧着和尘土混在一起的灰烬，一种悲痛袭上心头。望着她的样子，李维觉得自己以前的观念完全错了，眼前的魔鬼亦很人性化，生存在不同的世界，艰苦的环境使他们的种族和文化都与光明的世界相隔阂，也许根本无法沟通，但是至少眼前的高智慧生物很人性。也许只有若兰这样的强大种族才拥有近似人类的思维吧，但是不能不承认他们也有可以容纳人类的文化，尽管食谱有一点儿冲突，但这巨大的冲突亦都可以用文化来解决。

“你还好吗？”伸出手去，李维拉起了若兰，“能走吗？我们离开这里。”若兰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完全没有悲痛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她刚才伤心过。她的表情瞬息万变，也许就是她魔性的地方吧？冷冷地说出一句“我们走吧。”，李维愣了一愣，“不难过了？”“混蛋父母，混蛋亲戚，没一个靠得住！连话也说不到几句！”若兰的悲痛似乎变成了气愤，继而又变得很温柔，“只有你，一直陪着我……”

话还没有说完，屋顶的土突然落了下来，一声闷雷似的声音传来，远处似乎发生了塌陷，整个甬道地动山摇。

“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庞大东西来了……”李维赶紧捡起了地上的冥皇剑，踹了踹缩成一团的熊猫，“老乡，别捂着眼睛了，快离开这里！”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来路伸进了室内，似乎在试探屋内的状况，若兰和李维的身体都刚刚承受了能量的冲击，细胞壁十分脆弱，根本没有力气做剧烈的打斗。

“该死，能量的流动把姜戈引来了！”李维咒骂着，却找不到出口，土石瓦解的瞬间，月亮出现在头顶，整个儿墓室都被掀开了，姜戈巨大的身躯无法进入甬道，一怒之下大肆破坏，整片建筑物都被扫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姜戈？”若兰拎着熊猫飞在半空中，望着无比巨大的远古神兽，心有余悸。

“别感叹了！快跑吧！”李维头一回使用翅膀，情急之下，竟然真的飞起来了，“如果姜戈在这里，八成儿长老们都死了！”

“什么？这个混蛋！”

“别干傻事儿！”李维一句话说晚，若兰的攻击意图已经引起了姜戈的注意。丝毫不将攻击放在眼里，姜戈触手一挥就把若兰连同熊猫一起打得在空中翻了几翻，飞出几百丈远。

“可恶！”若兰也明白此刻状态恐怕做不了什么，李维飞的姿势很差，这会儿已经险象环生，被姜戈当球一样抽来抽去。“跑呀！”若兰将熊猫扔到地上，熊猫飞快地逃走，十分自觉。若兰回过头去一把从半空中拉住李维，游鱼一般在触手的攻击间穿梭，渐渐脱出了姜戈的触手攻击范围。姜戈在后面紧紧追赶，怒吼声震得两个人耳根发麻，脑中一片空白。姜戈一直追出了几十里的距离，所到之处夷为平地，触手不时地伸长试图抓到目标，好几次几乎卷到若兰的脚。“有翅膀还要我拉着，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笨蛋！”“别说了！小心——！”李维腾出一只手用郎突斯的枪在卷来的触手上刺了一下，一丝光芒闪起，虽然没有给姜戈造成多大伤害，但是想必挺疼，就像人的手指被小针扎了一样，姜戈大声嘶叫，追赶的速度慢了一慢，似乎在检查触手到底受了什么奇怪的伤害。

“好险！快跑！”两个人还以为是个机会，姜戈却突然向前奋力一扑，赶到两个人身后，触手奋力一挥，打个正着，“啊——！”两个人向弹丸一样飞了出去，消失在天边，姜戈才满意地停下来。

被打得发懵，危险过后很久，两个人都只知道没命地逃跑，直到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连滚带爬地跌落在地上，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他们能够看清周围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莱特尼斯的城内，而城市已经不复存在，连废墟都已经成为荒野平地。他们坐着的地方曾经是一个精灵和矮人以及大部分恶魔都会光顾的酒馆，此刻只剩下一块带着牌匾的墙壁比较完整地平铺在地上，一坛酒和坛子的碎片就在脚边，和泥土融为一体。

说不出话，不想大声喊叫，也哭不出声音来，若兰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完全懵了。李维艰难地爬了起来，身上的伤疼得要命，这城市和他无关，但是他讨厌死亡，讨厌失败的感觉。有一件事他非常想做，他捡起一块尚能盛酒的坛子的碎片，用手擦了擦，一把拉过若兰的手，划破了她的一根手指，然后滴在里面，自己的手本身就破了，他挑了一个手指上伤口挤了挤，倒上酒晃了晃，喝了一大口，然后示意若兰也喝，若兰懵懵懂懂地接过来，却又摇摇头，不肯喝。李维不想说话，强行握住她的手把瓦片凑到嘴边，若兰呜呜地叫了两声，眼光里犹犹豫豫，终于还是喝了。歃血为盟，李维把若兰抱起来，找了一个可以藏身的断壁残桓坐下来，此刻他们最需要的是休息，等待力量复苏，却没注意到若兰的脸红得像番茄一样。

李维发现翅膀的第一个好处是可以当被子挡风御寒，若兰毫不矜持地依偎在他怀里——虽然以前也经常这样，但是总觉得这回有什么不同。

“喂！”若兰终于平静下来，可以说话了，声音前所未有地甜蜜，好闻的香味冲击着李维的神经，让他感到非常舒服。若兰把头贴在他的胸口，轻轻地说：“你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什么？”李维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又紧绷起来，对此反应感到不满，若兰抬起头，哀怨地说：“是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这一惊不比刚才的姜戈攻击差，对李维而言恐怕是一天里受到的最大的刺激。“什么，什么男孩儿女孩儿？”

若兰的脸色变了：“你刚刚……我已经怀孕了，你是不是想不承认？”

“啊？怎么会怀孕呢？”

若兰气的脸色发白：“你刚刚……强奸我，我当然会怀孕了！”

“我什么时候强奸你了？”

“你……不是刚刚强迫我交换了血液？你是不是想不承认？”若兰的表情又惊又怕，一只手扬在空中却不敢打下去。看她的样子，李维知道绝不可能是搞错了，“难道歃血为盟就会怀孕？”李维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做……”

“不是你要我给你生孩子的吗？”

“不是！那叫做歃血为盟，是结为盟友的仪式！”

“可是那明明是神圣的血液交换仪式，而且我已经怀孕了！”若兰黯然失色，“原来你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命已经连在一起，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去。”

“好了，不要在意，亲爱的，我想要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孩儿，”李维只能接受了现实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妻子。虽然顺序不对……”李维在若兰脸上亲了一下，若兰立刻转怒为喜。李维从脖子摘下挂饰，那是丁山为红色兵团特别定做的，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里有一颗银色的子弹，上面刻着国徽和姓名番号，除了当狗牌之外，还可以取出来做救命的子弹，穿透力是非常惊人的。李维一直很小心收藏才没有搞丢。

“从前我就很想要，这是什么？是护身符吗？”

“这个……相当于我族人的信物，总之不要搞丢。”

若兰玩着小盒子，爱不释手。李维把她搂在怀里，用翅膀遮着风，尽量给她安全感，在一天之内，她已经受了太多的惊吓。“在我们那里，是交换东西而不是血液，这叫做定情之物。至于怀孕，那是另外一套方法。”

“我知道……”若兰笑嘻嘻的，“是和精灵族一样的交配方式吧？我也可以帮你做……”

一群黑色的蝙蝠倒挂在树枝上，尽管他们非常安静，李维还是觉得碍眼，因为他们当中还有一只金黄色的家伙曾经是税务局局长。“我的衣服和翅膀要是也这么方便就好了。”李维只好尽快习惯，若兰雪白无暇的胴体可以帮他很快实现这个目标。那是真正的魔鬼身材，如麝如兰的芬芳体香从毛孔中随着细细的汗水蒸发出来，使他兴奋不已，贪婪地索取。“好香啊！亲爱的！”“我也这么想。”一听到若兰这么说，李维顿时发觉上当，若兰的小尖牙在脖子后面轻轻地咬了一口，给他添了两个小小的孔。“我现在很虚弱，你就让我喝一点儿嘛！”

“为了喝我的血，不惜下这种牺牲啊！”李维很怀疑她是不是早就设计好的，这下每天一口是跑不掉了。下身用力，手里也不再留情，李维决定要值回票价，“以为只有你们才会咬人吗？我也会的！”“啊——！”若兰渐渐兴奋难以自拔，两颗尖牙分外突出，猛烈地喘息着，不时发出一声声娇吟……

“我这副样子，不知道怎么回去见人。”李维心里很不舒服，“人们会害怕我，我再也无法容身于人类社会了。”

身上还残留着欢爱过的气息，若兰幸福地在心上人的怀里扭动，试图用一根手指封住他的嘴唇：“别胡说，亲爱的，你现在的样子非常英俊，比以前要帅很多。虽然以前也还不错，但是这样才是我们魔族标准美男子。”

“我宁愿难看一点儿！”

“那有什么关系！”若兰不以为然，“你喜欢以前的样子，稍微变化一下就好，你现在好歹也是魔族啊，这点儿小把戏还是很容易的。舅舅是怕你短命才把你变成这副样子，我觉得非常好。”

“真的可以变成和以前一样吗？”

“很快你会学会的。”

“谢谢！”李维心头大石落地，顿时情绪大好，“若兰，你实在是太美了！你才是我得到的魔界秘宝！”欢爱过的气息和兰花香混在一起，就像催情剂一样使他兴奋不已，轻轻抚摸着缎子一样的光华肌肤，李维再次觉得饥渴难耐，尽情吮吸着香郁的津液，翻身压了上去……

“我不想让我现在的样子和母亲给我的名字有关，今后在别人面前叫我修罗！”

“知道了，很好的名字啊！我的修罗大人！啊——！”

废墟里还能找到一些吃的，况且对于若兰而言，只要李维还在就营养充足。“等体力完全恢复了……我们就去报仇……饿死我了，有没有能吃的东西啊！”李维和若兰在垃圾堆里漫步，四处狼藉的景象使他们对姜戈的破坏力心有余悸。三天以来，他们没有见到过一个人。“人都跑光了吗？竟然一个都找不到！”连提供番茄的大叔也下落不明了，若兰突然想起黑市，“对耶，也许还有人的！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掀起一股狂风，扫平了一堆垃圾，一个向下的台阶露了出来，“这就是黑市的入口，走吧！”“等一等，”李维的经验总是让他很小心，“也许空气不好，要点火把。”

这里大概是唯一没有被姜戈破坏的地方了，几天以来空气不流通，腐臭的气味儿大大增加，让人很不想进去。“真够呛，看来里面的人都跑光了！”若兰捂着鼻子走在前面，“忍一忍吧，反正就在前面！那里有很多的食品摊位呢！”

靴子踏在铁板上，发出了咚咚的声音，昔日人满为患的集市已经不再拥挤。望着整整齐齐却又空空如也的摊位，两个人只有苦笑。“看来他们是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状况下从容不迫地逃走的，货物一点儿也没有留下。当时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全城最幸运的一群人吧！”

“可惜，我还以为他们能留下一个胡萝卜什么的。谁在哪儿？”

一个侏儒小心地从摊子后面钻了出来：“女王陛下？是您吗？相信我，谢天谢地，看到您活着我很高兴！”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人都在另一个地方。”侏儒说起话的时候，声音尖锐，而且总是有一点儿哼哼唧唧的，“作为对您宽容的回报，我们尽可能地藏起了市民，今天轮到我值班，不过我想，不会再有人到这里来了呢！”

“太好了，快带我们去！”

“当然，女王陛下，请跟着我！”侏儒任何时候都不忘讨价还价，“陛下，这次我们的花销非常大，非常大，”见若兰没有反应，又把尖锐的嗓音提高了若干分贝，“非常大——！”

“有回音耶！这里还真是修得很宽阔。”

“陛下——！”侏儒快哭了，“我们的损失很可能下半辈子都补不回来，您就不能给点儿补偿吗？”

“不要这副样子，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

“是！陛下！这就到！”侏儒知道有门儿，立刻高兴起来，打开一道暗门，在墙上的一块砖按了一下，立刻，厚重坚硬的墙壁奇妙地向帘子一样左右卷开，烛光闪动，一个喧哗的世界再度出现在眼前。

“竟然有这么大的地方！”

“而且收拾得这么干净！”若兰和李维都非常吃惊，至少有两万个窝棚搭在这里，简直是一个地下王国。“恐怕所有的难民都在这里了，侏儒们干得好！”

感觉到若兰的出现，成群的蝙蝠结队前来，吱吱叫着挂满了头顶的岩壁，人群一阵骚动，几个吸血鬼贵族冲出人群扑倒在地，满脸都是欣喜之色。

“陛下！我的庄园……”话还没说完，太激动晕过去了。

“陛下！赤红太过分了！姜戈把一切都毁了！”

“陛下！陛下！”

若兰的出现无异于给绝望的人群死水一般的心灵中投下了一枚石子，不知所措的现状终于可以结束，人们都眼巴巴地望着。

“起来！”若兰很讨厌大家这副样子，毫无疑问他们是忠于罗兰王室的一群，但是偏偏是无能的一群，每次一想到这个若兰就难过得不想再管理朝政。“以后我是王后了！见见你们的新国王修罗！我们已经取得魔界秘宝，等我们体力恢复就去把赤红碎尸万段！”

“欧——！”欢呼声响彻起来，刚才晕倒的贵族奇异地一跃而起：“陛下，那可是应该大庆一个月的！”

“废话！能大庆我还到这难民营来！先去给我们找点儿吃的！”

终于住进了舒适的帐篷，两个人都对侏儒的能力另眼相看。“哇——！怪不得林奇一直想收他们的税，他们赚了多少钱才能维持这么大的开销！”

“也不一定。这是一次清理积压物品的大好时机。”李维指着外面的一个牌子，“卫生纸十个金币一卷，他们是在狠狠地赚钱嘛！”

“这些奸诈的家伙！”

“算了！”李维拉住若兰，“至少他们保护了你的市民，应该夸奖他们。这个时候，不能没有他们。”

“既然你这么说……”两个人聊着的时候，食物一份一份地端上来了，一个老吸血鬼恭敬地行了礼：“陛下，现在很困难，鹿血不是很新鲜，请您忍耐！”

“没有番茄吗？给国王拿一点儿矮人爱吃的食物来，胡萝卜和肉之类！”若兰扭头征求了李维的意见，李维点点头，老吸血鬼差异地出去了，若兰端起那晚鹿血一饮而尽，满嘴都是血淋淋的，让李维有一点儿皱眉头。一直只见过她喝番茄汁，这倒是头一回见她喝血，虽然人类古代就有喝鹿血滋补养颜的行为，但是若兰喝得这么正常的表情，多少让他觉得不舒服。

“好喝吗？”

“不好！一点儿也不新鲜！鹿场离这里挺远，鹿血也不是很好保存。”

“我看你还是喝我的血吧！每天一口的话问题不大。”

“真的？”若兰两眼放光，让李维很后悔。好在食物终于端上来了，鹿肉汤和一些奇怪的饼子是这里的常见食物，味道还不错，还能有一些酒，矮人们除了会制作神奇的东西之外还很懂得享受。

李维甩开腮帮子大吃，这几天把他饿得够呛，又要每天贡献一点儿血液给若兰，已经有一点儿受不了了。胃里暖和起来的时候，全身都懒洋洋的，力量渐渐开始复苏，伤痛也消失了。扭头望去，若兰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他。“看什么？没见过？难道你喝得满嘴是血就好看？”

“讨厌！哪有满嘴是血！”若兰脸红了，李维知道吸血鬼贵族很讲究吃相，在公众场合吸血时嘴要干净才不失礼。

“对了，你们养的鹿什么样？”李维想起熊猫的巨大差异，不禁有此一问。若兰想了一下，比划着：“这么大，脖子和四条腿很长，头上有角……”

“对……”

“嘴里牙齿很锋利，很凶猛，野生的经常会咬伤人……”

“……你们这儿有不凶猛的动物吗？”

“有啊，狼，很可爱的！基本上谁也不敢咬！”

“……”

第二十八章 突击系魔法

侏儒的首领很慢才来，大概对敲竹杠的条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带着账单来的。“见到陛下无恙真是可喜可贺……”

“终于有人付账单了对吧？”

“呃，陛下别这么说，我们只是想让您明白我们的贡献。”侏儒满脸讨债的样子，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在做贡献。在此之前，若兰已经领教了“公共厕所一个金币一次”，对他们的贪婪本性有了充分的了解。就连做好事也是建立在赚钱的基础之上，若兰很想把他们统统吊起来打，但是李维的意见是她所不能忽视的。“这些侏儒的贪婪只是他们的本能，就像你吸血，我吃肉，只不过收集金银珠宝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让他们收集吧，反正你的国库没有一分钱。如果有一天你复国了，你可以委任他做财政部长，这样他们收集的钱都成你的了，而经营的物品摊位也都成了国有。那时他不听话，你再抽他们鞭子吧！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忘恩负义之类……”

所以若兰就对侏儒说：“你们做得很好，但是我的现状不允许对你们做出补偿。我要求你们对我的市民尽量供应必需品，协助他们生活而不收取生活必需的金钱，等我掐死赤红那个混蛋，我将委任你为财政部长，国库的钱由你经营，怎么样？”

“太完美了！陛下——！”侏儒感动得流下热泪，“我们侏儒也能有这样一天！喔！我要赶紧告诉大家！”侏儒临走又想起什么，转身再鞠了一躬，作出挺胸抬头的样子，“请您放心陛下，让您看看我们侏儒的经济实力！”

望着侏儒欢天喜地远去，若兰从新打量李维：“我连看账单的时间都省下了，亲爱的，你刚当恶魔就这么恐怖？”

“我从来也没说过我很善良。”李维不停地吃，食物迅速转化为体力，那些以前从来不能使用的强大咒语，现在有能力去控制了，有足够的魔力，使也使不完的魔力，这让他如何不兴奋？最初的沮丧已经一扫而空，“就算我不能再变回原来的样子，为了救我的战友，这些代价我愿意接受！更何况若兰说过我可以变化的！”吃得心满意足之后，李维不怀好意地望着若兰，“过来亲爱的，该你了……”

休养生息的日子里，李维对魔界有了更充分的了解。这里的很多地方都是不合情理的，但却客观存在。若兰把朝中的大将都调到了东方边境，造成了首都防御的严重空虚，但是理解之后，就觉得这完全是可行的，因为在魔界，一个人的强大将使他的力量远远凌驾于普通军队之上，军队能做的，是做哪些一个人干不来的事情，维持治安，建筑工事等等，如果真的打起来，一个强大的将领很可能会在瞬间杀死几万名小兵，这使得国家的强弱要靠有数的几个人的力量去衡量，实在是不可思议。

侏儒们有很好的消息告诉若兰，修特还活着，而且已经带人连夜用魔法阵转移到了前线，现在正在养伤，瓦姆派厄元帅深蓝现在正在照料他，军队已经开始集结，所有的边关将领都表示拥护若兰——与朝廷内经常领受赤红恩惠的贵族不同，边关的将士总是对美丽的女王无比忠诚。

“哎，我不能失去他们！”若兰表示，“如果让他们去和姜戈作对，会死光的，舅舅说得对，我们必须自己收拾一切，奠定我的权威。”

“怪不得你这么累！其实你的军队完全可以是另一种样子，只是你的训练方法不对头，没有发挥出优势，散沙一样，既不像生产部队，也不像战斗部队。不过，现在说着个来不及了，我们还是靠自己吧！”

李维站在空旷的废墟里，对重新竖起来的雕像使出了第一个高等魔法。“魔炎三绝破！”三道黑色的火焰挟起雷霆之势漫天飞舞，幻化出龙型从三面同时击中目标，天崩地裂，巨大的石像在这样的威力面前显得渺小而不堪一击。若兰感到很兴奋：“哇！你什么时候掌握的！”

“本来就会，但是魔力不够，使不出来。”

“哼！神奇什么，看我的！”若兰手指一弹，仅仅是细微的动作，似乎有一丝微风无声无息地拂过，突然在几百米外掀起满天风暴，地上已经出了一个大坑。“怎么样？我现在比以前至少强大了好几倍，想不想学？”

“那根本算不上什么！你站在这里别动！”冥皇剑脱壳飞起，李维踏剑而行，翅膀似乎成了多余的东西，转瞬之间在天上转了一大圈，“紫青剑诀！”狂暴的剑气倾泻下来，方圆十里都被笼罩，雷火交加，蜀山镇派武功让若兰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啊！”

“是紫青剑诀。”李维停下来的时候，天空像是受到了重创一般，散落着一道青色的痕迹，久久才散去。“这是其中的青剑诀，如果和同门双修，对方就可以使出紫剑诀，那时天罗地网，威力不是这样可以相比的。”

“我可不可以练？”

“恐怕不行，那是完全不同的能量。”

“哼，我也有新的必杀技，不要得意！”若兰的双手中出现一个黑色的球，像原子核一般噼啪作响，然后消失了。“如果我使出来，这里就完了，恐怕连月亮都会受伤！你那一招也不怎么样，有翅膀不用，却要踩着武器飞，不是很大的弱点！”

“没办法，创建的人是没有翅膀的，而且看惯了，总觉得这样比较帅。”李维将剑归壳，若兰帮他绑在翅膀根上。“呶，这样又方便又帅气！你还会什么？”

李维不停地试验，“七键守护！”，“炎龙诀！”，“冰天雪地！”，“暗黑铠魔狱！”，“炎魔焦热！”，“死灵血刃！”……若兰不停叫好，到后来看的都累了，废墟已经不像是姜戈造成的，倒好像是他们干的，到处是强大攻击法术残留的痕迹。李维气喘吁吁，终于使不动了。

“哇，原来你懂这么多！以前一个都用不出来吗？”

“是啊，魔力不够！”李维弯着腰，头上汗水直流，“我用了多少招？”

“大概一百三十多个不同的招数，你不会还有没使的吧？”

“还有三十多招，但是我实在没力气了！还有几招应该是最强的，但是要借助时间和法器，不能随便使用。”

“嗯，怪不得舅舅也死在你的族人手里，果然你们并不弱小。”

“不是的！”李维累得要命，但是衡量了一下，仍然回答道，“我们的真正强大之处在于智慧，而不是魔力。总有一天要你见识一下。”

“你说我们现在打不打得过姜戈？”

“这很难说，撒旦四世并不是魔界历史最强的，但是即便是你们历史上的最强者，也只能把姜戈封印起来，可见它的恐怖。而且，我怀疑……”

“怀疑什么？”

“那个东西本来是水生动物，在海里恐怕更厉害……”

“别吓唬我！我们现在的力量，我才不信收拾不了它！”

“我们并没有见到它的真正力量！上次它追我们，那是在玩儿呢！”李维想起来，仍心有余悸，“魔法不一定对它有效，而且，我也觉得刚才的招数都不太满意。用起来太累了！速度又慢！”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吃东西嘛！我饿了！”若兰用小尖牙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像个小姑娘一样撒娇，李维也觉得很疲劳，“好吧，我们回去睡一觉再说！”一个改造现有魔法，创建现代派魔法的念头在李维的脑海里不可竭抑地形成了。

整整一个月，李维都在向若兰学习魔法的基本知识，魔族对魔法的认识和蜀山派有很大不同，一个倾向于暗，一个倾向于光，一个倾向于区分，一个倾向于融合。

“天哪，亲爱的，你能用最高等的魔法，却不明白基本的理论组成，我再跟你说一遍，魔法元素，分为光，暗，和中立的元素三个体系，各有……”

“为什么？是谁首先这么划分的？又是谁把基本元素归于五行？”

“我没说世界是由金木水火土组成的，是地水火风空，称为五天轮，这是十万年以来不断被论证的结论，没有人推翻它！”

“那是你们太落后了！蜀山派也已经落后了。”

“那你说世界是由什么组成的！”若兰被他问了一个月，耐心已经快要崩溃了，李维没有回答，却在一块皮子上画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格，若兰渐渐看得入神了。“这是什么？”

“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是他们组成了物质世界。如果把惰性物质归为引发元素魔法的元素，氧化态物质归为光系魔法的引发元素，还原态物质归为暗系魔法的引发元素，或者它们正好相反，我们就得到了不同的反应堆，是场使它们跃变为激发态，这在我们的物理理论中是不容易做到的，但是魔法可以，爱因斯坦想知道的就是这个过程，我们不知道过程，却得到结论。”

“在说什么呀！”若兰一点儿也不明白，就算知道李维说的是什么，她也没办法按照那种思路去思考，“你现在说起话来像是古代的炼金妖术师！”

“对——！就是他们开创了化学！给你举个例子，石化就像是可以控制中子的撞击数量，使所有元素超出了本元素同位素的限制，变成同一近似硬度的同一同位素……”

“我不行了。”若兰捂着头，“亲爱的，我决定你再和我讨论这个问题我就把你咬死！然后我也死！”

“别这样嘛！帮我把它剪开，当年门捷列夫……”

“啊——！”若兰正痛苦的时候，有人进来救了她，信使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陛下，我星夜兼程，用了所有安全的传送通道，为您带来了福音！”

“什么好消息？”

信使没有说话，只是躬身退了出去，一个人代替他进了营帐，“久违了，陛下！”这声音让若兰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李维也抬起了头。

“修特！你回来了！亲爱的，你放下那堆破烂儿，修特回来了！修特，快让我看看……”

若兰不会再像很久以前抚摸修特的脸庞，修特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压下心中的酸涩，修特亲吻了若兰的手背。这套宫廷礼节和英国皇室是那么近似，李唯一直在想到底是吸血鬼交给了欧洲贵族，还是从人类传给了吸血鬼。不过那都没有关系，他不能让修特对自己娇妻的手背亲上没完。

“久违了，修特。”李维现在可以摆出男人应有的姿态，而修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是那个当初被拴在床头的原始人。望着眼前威武的恶魔战士，听到浑厚的嗓音，那雄壮的独角，那结实的黑色飞翼，令人感到恐怖的深不可测的魔力，修特颤抖了，他知道自己远远不是对手，就是和赤红对阵的时候他也没有这种感觉。他知道这是他的新国王，但是他生来高傲，不愿意向任何若兰以外的国王下跪，所以仍然固执地行礼，“修罗陛下，我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不过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李维的外貌和嗓音变化都太大了，修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李维根本不想解释，“有什么消息带回来？”

“赤红要求我们不干涉国内，把守好东方门户。近来东方的政权混乱，局势不好，如果贸然把部队撤走也许会遭到入侵。将军们确实有顾虑，不过深蓝元帅仍然表示女王陛下一声令下，所有的军队都向您效忠！请原谅，我们不知道您结婚了！”

“那不是问题，你们仍然向女王效忠。”李维明白若兰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如果自己突然冒出来很可能会节外生枝。“我们并没有大婚，而且我有自己的部下和国家，也许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啊？太好了！”修特表示了敬意，“有您的军队，我们的实力就更加强大了！”

关于这些，若兰也是头一回听说：“亲爱的，你的军队呢？”

“你们见过的。”李维觉得是时候开始告诉他们了，“那些把你打下来的所谓怪物，就是我的族人。我就是为他们来的！”

“啊？”修特和若兰都大叫起来，“那些恐怖的东西？”

“别奇怪，杀死控制他们思想的主人，他们就会听我的。”

“我就知道准和你有一点儿关系，那天你一喊他们就都停住了！”若兰若有所思，“好险，我差一点儿对他们大开杀戒。”

“修特，你负责莱特尼斯的治安很多年了，有没有听说过魔忍一族？”李维对五行众和忍者装束作了详细描述，修特迟迟无法答复，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的故乡在西方，从这里向西几乎所有的种族我都认识，但是绝对没有你描述的那一种。东方有很多神秘的原始部落，我想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对，东方！”李维想起到目前为止的信息，熊猫的产地，天坑的位置，难道是魔界的地形和光明的世界基本是一样的？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东北应该就是君士坦丁堡方向，正是吸血鬼传说的发源地！“如果这样计算的话，特兰斯瓦尼亚在我们那里的坐标，正是……赤红的领地！”

修特不太明白李维的意思，但也听懂了关键的意思，“您说赤红和东方是有关系的？”

“不错。是什么把他们联系到一起？难道赤红背后还有主人？”李维觉得这非常有可能，按长老们的说法，赤红是不可能有能力控制姜戈这样的怪兽的。想到这一节，三个人都是心往下沉。

“不管怎么样，若兰，明天你和我一起夺回特兰斯瓦尼亚，城堡可以到处移动，作为突袭的工具太危险了！修特，你还是回到深蓝元帅那里，帮我留心东方的动向。”李维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以现在的力量，赤红和五行众都已经不在话下，只要避开姜戈，就是他们一起出现也不在话下，但是那个神秘的背后主人……李维想起了教徒们在爱沙尼亚的岛屿上做成的洞穴口的图案，那似乎是在描述什么东西，是什么呢？也许根本是象形文字？但那绝对不会是一副对联儿！

修特并不想听李维的命令，对他而言这位修罗大人来得突然，而且一下就要他走。他扭头征求若兰的意见，女王陛下却不像他知道的那样有主见了，李维说什么，她就会跟着。修特很担心，因为他信不过李维，想要私下里和若兰谈话却根本没有机会。他的几次要求单独谈话的暗示若兰都没有注意，还是李维注意到了，微笑着说：“一起吃晚饭吧？我出去叫人准备！”

虽然心思被看穿很不好意思，修特还是等李维一出去就直截了当地说：“若兰陛下，这个人……”

“修特，”若兰注意到修特的失礼之处，很不高兴，“那个人是我的丈夫，我即尊敬又信任。如果他死了，我也得死，我死了他也是一样，你明白了吗？”

“是。”修特唯有低下头来，“我只是觉得他来历不明。”

“那倒不是……”若兰笑了，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同居，学习语言，不知不觉对对方的性格都很了解了，何况到后来，若兰每天吸取李维的血液，李维所有的知识她都可以获得，从喝下的第一滴血液里她就已经知道李维所有的过去，一切的想法和悲伤。若兰知道李维不想让人认出他，便对修特说：“他是撒旦四世的力量继承人，但其实和撒旦家没与其它的关系了。其实撒旦四世是我的亲舅舅，是我舅舅把我托付给他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强大！”修特放下心来，“那么，女王陛下请自己照顾自己。”

“知道了！”若兰在修特背上拍了一下，修特眼前一黑差点儿摔倒，“怎么样？现在我只差掐住赤红的脖子把他捏死！别担心啦！”

李维回来的时候，修特对他的态度恭敬多了，知道这是妻子的功劳，李维悄悄亲了若兰的脸，却听到两句让他发毛的话。“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晚上找你算账！”

“跟你生活我哪里有隐私可言啊！你想多喝两口血不用找借口嘛！”

席间，修特问起若兰：“那个您很喜欢原始人怎么了？”

“哎，面目全非！”

“真可怜！”

李维和若兰暗笑，修特却说出了一些让人吃惊的话：“太可惜了！我本来很想看看他的真本领的，总觉得他很不简单。他的食指内侧都是老茧，应该是善于使用火器的，恐怕他并不是用剑的料。您知道，就是火龙牙那一类，很奇怪吧？当初我还以为……”

“对了！”李维一声怒吼，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我最适合的，是这个……”李维拿起了朗突斯的枪，挽了个枪花，摆了个常山赵子龙的姿势感觉了一下。虽然很帅，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亲爱的，你没事吧？”

“只是感觉一下。变吧！朗突斯的枪！”随着李维的呼喝，朗突斯枪发出耀眼的白光，渐渐起了变化。若兰和修特都对强光很不适应，惊叫着掩住眼睛好一会儿。强光退去的时候，长枪已经变成了一把火龙牙。拿出冥皇剑，李维高举过头，大声呼喊：“以我的名义！合二为一吧！”

“啊——！那把剑！”修特认出是自己保存过的原始人的剑，此刻已经发出光芒，李维把发着光芒看不清外形的剑安到了火龙牙上，“看看吧！”李维高举手中的武器，“为我显示你的威力！”

“住手！亲爱的！这是在洞里！”若兰及时制止，避免了一场大祸。

“啊，太兴奋了！”李维对两个人说，“以后别再说什么火龙牙了，这是步枪。只有朗突斯这样的神器化作枪膛才有承受我的魔法爆破力的能力！我把它命名为修罗枪！”

“就是把我击落时的效果吗？利用金属物质增加穿透力，确实可怕，没有什么魔法防御罩能挡得住！”修特对自己挨的那几下记忆犹新，李维却不以为然，“实际上，我的那些族人根本就不会魔法，是临时的改造使他们拥有了一点儿微薄的能力，但是凭借子弹的物理穿透力达到了惊人的效果。我这种做法是完全不同的，将魔法咒文固化，用机关力引爆，可以完全解决魔法咒文的速度问题。我就可以示范给你们看。”李维打了个响指，一个小火球箭一般弹出，虽然突然，但是若兰还是躲开了。

“干什么！”

“别紧张，这种程度的威力对你造不成什么伤害！”

“等等！还是我来试吧！”修特很害怕若兰受伤，一下挡在面前。

“如果是你的话，我们还是到外面去吧！”

三个人来到地面的废墟，李维要修特站到五百米外。“如果像刚才在面前的距离，我怕你一下就没命了！”李维一直很耐心地等着修特走到足够远。

“这种距离能干什么？太小看人了！”修特虽然不满，却没有大意。五百米开外，人都看不清了，修特向李维招招手，李维一抬枪口，突然一个火球已经到了修特跟前，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打到脸上。修特的防御罩在瞬间化为乌有，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太快了！那天也是这样！” 修特拍拍衣服爬起来，“是速度，速度太快了，所以只是一个响指间的小火球就突破了我的防御罩！竟然有这样的效果！”

“你看着——！”李维远远地喊了一声，若兰将一个石头柱子高高抛起的瞬间，小火球以无法形容的高速密集地射出，穿过石柱，将巨大的石柱在瞬间粉碎后消失在天际。弹雨依旧持续，足足打了一顿饭，漫天都是流星雨倒飞的样子，石柱化为齑粉依然无法落地，被激烈的气流吹得无影无踪。若兰和修特像看风景一样坐在土墩儿上，望着这一景色，感觉像是一场庆典活动。

“每秒钟六百发，我至少一千八百秒，就是至少一百零八万次攻击，合起来不过是一个大魔法的能量消耗。更重要的是，你可以事先把它准备好，并且把手触才能进行的魔法在短距离内实现发射使用。”

“一百零八万！”修特惊呆了，“谁也不可能连续半个小时作出一百零八万个躲闪动作！”

“哇！好漂亮！给我玩儿一会儿！”若兰拿过修罗枪，研究了好一会儿，一发也打不出来。“什么嘛！”正生气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红龙怒吼着从远方飞来。

“看来是刚才的举动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这是侦察兵吧？”李维接过枪，“炎龙波！”瞬间上百条龙形的火焰占据了天空，红龙一声哀号化为灰烬，后继的炎龙波仍然一波一波地集中发出惊人的爆炸。

“不可能！”眼瞧着不畏任何魔法的红龙，善于喷火的红龙在瞬间被烧成灰烬，修特吃惊得大叫起来。这咒文他也会，咏念一次要十秒，现在一秒钟内就有上百个一起放出，在瞬间达到两公里外的目标，破坏力何止百倍！

“就是火魔神在这里出现，我也可以把它烧死！”

现在听到这话，修特一点儿也不觉得夸张。失去了任何燃烧物质的天空出现了蘑菇状的红色爆炸云，久久不能消散。

“这是我独有的魔法体系，我把它命名为突击系魔法！”李维双手把枪扛在肩膀上左右晃了晃，作了几下枪操。“谢谢你啊！修特，多亏你提醒我！”

“你是？”

“我就是那个原始人啊！面目全非了！”

“为什么我用不了！”若兰不依不饶，“明明你的知识都通过血液传给过我的！啊——！你一定藏私了！你有很多秘密我都不知道！”

“嗯？怎么可能？倒也是，我刚想到的！”话音未落，若兰已经一把扑了过来：“让我咬！让我咬！”

“啊！”李维苦兮兮地站在那里，若兰贪得无厌，丝毫不在乎他的体力，不过修特看上去似乎非常羡慕。“想当初花上十几年去上学，今后我的儿只需要这样咬住老师的脖子……”李维发觉若兰吸起来没个够，“快下来！我快死了！”

“真的很好喝！”

“笨蛋！不用你夸奖！这下我得好几天才能恢复！”

“你也喝我的血才对！”

“我会的！我有二十八颗大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啊——！好疼！”

望着两个人打打闹闹，修特叹了口气。“他们感情看来很好。”

睡觉的时候，若兰很委屈地放了一大碗血给李维。“你的造血机能可真差！”

“再好也没有用！”李维发觉自己对吸血行为已经习惯了，“我的血好喝是因为我的体内积攒了近二十年太阳的能量！我想你们的体质无法承受太阳光，所以必须经过间接的方式摄取。很快，我的血液中这种成份会越来越淡，你就不会爱喝了！”

“不会的，一直都很好喝！”

“会的！”李维用手指在若兰的手腕上抹了一下，伤口就愈合了。“你知道，我早晚会回去的，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你一起去看看！如果我住得很舒服，说不定就不回来了！”自从交换血液以来，若兰从李维的知识里知道了很多光明世界的事情，仅仅是一个印象，就让她羡慕不已。“我一定要去看一看！你不会撇下我吧？你的那点儿事情我都知道！”

“好了，休息吧！”李维抱着若兰，突发奇想，“你说会不会有一个更明亮的世界？全都是光？没有夜晚？”

“有的！听说很久以前，我们的死敌天使的世界就是那样。他们不敢来我们的世界，我们也不能去他们的世界。没有光他们会死呢！”

“你们为什么打？”

“不太清楚，好像也是在你们的世界里相遇后发生了争执，大概有很多万年了！传说最初是撒旦二世找到了去你们的世界的方法，和一个六翼天使相遇，从此两族就成了死敌。据猜测是撒旦二世陛下吃了六翼天使吧？”

“唔，又是食物问题呀，有道理，那么大个的鸡翅膀一下就有六个……”闻着若兰的发香，损失了血液的疲劳让李维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 征讨之旅

赤红已经俨然是国王了，正如若兰和李维在没有十足把握不敢前来找他一样，他也不敢到处派人搜索，虽然他知道两个人大概在什么地方。

“陛下！”一个手下战战兢兢的走过来。

“你叫我什么？”

“陛……陛下！”

“再叫一遍！”赤红暗自对自己说，“我真是疯了，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这个称呼？”

“陛下！”仆人已经浑身发抖，“谢尔阁下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久。”

“那还等什么？叫他进来！”赤红有太多的秘密，任何闯入的人都会惨死，他也不需要手下的忠诚。

“谢尔，我的可爱的小家伙们怎么了？”

谢尔是一只年老的吸血鬼，生活的经验使他懂得见风使舵，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发誓向赤红效忠，当然赤红并不相信，所有的人都烙上毒咒他才放心。如果背叛他，赌咒就会生效，把心怀不轨的人变成癞蛤蟆。为了这个赌咒，赤红甚至牺牲了自己的一块翅膀作为毒咒的药引，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把翅膀完全补好才出门，所以谢尔不敢怀疑毒咒的有效性，换句话说，尽管已经过了一百年，谢尔也不敢造反。现如今，他也是王上的养龙人了。

“陛下，关于昨天的魔法异动，我们已经派了红龙比克去侦查，但是比克没有回来。”

“比克？那只牙齿总是露在外面的？真可惜！”赤红有一点儿难过，他很喜欢看比克吃东西的样子。前几天一个贵族不肯投降，就成了比克的晚餐。那是另一种彻底杀死吸血鬼的方法，赤红总是看得津津有味。

“陛下！能在瞬间杀死比克，是很厉害的敌人，这么大的能量反应这个月在那里出现过几次了，若兰女王很可能就躲在那里。”

“当然！”赤红毫不在意地穿上外套，“但是谢尔，她不是躲，若兰不会躲。如果我们过去，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给我们来上一下。所以最好，我们还等她们来。不过，不管她来不来，我都要去准备参加撒旦五世的首脑会议——以新国王的身份。真讨厌，这段路可真够长的！”

“但是陛下，虽然是秘密，”谢尔抬起头来，“若兰女王其实是撒旦五世的远方表亲，也许撒旦五世会发怒的！”

“好了谢尔！”

“是！”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把那些半死不活的家伙装上车，送到城堡去！我要把他们当作礼物！至于已经投降的嘛，叫他们把这些喝掉！”

“我能感到！城堡的位置！”远离难民区的荒野里，李维和若兰并肩站在一起。将手掌遥遥相对放在胸前，宝石从胸口浮出来，发出了红灿灿的光芒，“很遥远，在东方的某个地方……”

“那么赤红并没有和城堡在一起，他为什么要和那么远的东方勾结呢？”若兰感到很不解，“我们要不要去追城堡？”

“到那里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要半个月！我们并没有外交关系，到最近的国家需要两天，然后我们可以用他们的传送通道旅行，但是周转那么多国家是需要时间的，——都是些挺麻烦的小国，但比我们直接飞过去快。不能把城堡召过来吗？”

“城堡目前的能量不足，刚刚飞行过不久，正在补充，而且有人在控制着。我们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

“还等什么？走吧！早知道就叫修特一起走！”

“等一下——！不能让城堡到处移动！”李维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宝石中来，宝石轻轻地转动着，散发出夺目的光辉，周围的一切都被映成一片红色。“我是你的真正主人，以修罗之名，继承创造者撒旦的神威。从现在开始，不再移动，直到我的到来……”

东方边境。

深蓝元帅正在打秋风。

“唔，天气有一点儿凉了。”一只魁梧的狼人从远处跑了过来，因为身上穿了太多的甲胄，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嘉德！出事了吗？”

“呼呼，大人，没有，呼——！”狼人发出很大的喉音，可能是因为太过健硕的缘故，呼吸也特别沉重，“为什么会有秋刀鱼呢？”

“啊——！你注意到了！”深蓝元帅是个著名的老顽童，和部下的关系非常密切。“河里有很多……所以，去找一点儿柴火来，我们来烤秋刀鱼吧？”

“大人，那会有很大的烟，营地里的弟兄们会误会的！”

“所以，你先去告诉他们一声……等等，可别告诉他们有秋刀鱼，不够分的，明白了吧？想吃鱼就干得好一点儿！”

“知道了，大人。我喜欢吃生的，给我留两条不要烤啊！”嘉德咆哮着回去了，不知会向其他的人说些什么。

“这小子！”深蓝很喜欢嘉德，远远超越一般狼人的健硕，冷静的头脑，令人吃惊的忍耐力，嘉德是深蓝的左膀右臂。

大量的白烟升上天空的时候，秋刀鱼冒出了香气。“好大的秋刀鱼啊！”“嗯，这一带气候寒冷，鱼的脂肪也比较厚实。”“大人，您不妨试试生吃，味道鲜美。”“我试过，会闹肚子！”

两个家伙一面吃东西一面谈论政治。“我看这些家伙完全是伺机而动，国内一政变，他们就准备入侵，纯粹是商量好的！”

“女王那边您不担心吗？”

“你没看见修特被打成那个样子？换成你早死了！除了女王陛下恐怕没人打得过赤红，我们只能等着女王的命令。况且，我们前脚走，这边的影族就会打过来。”

“那些黑不溜秋的家伙，”嘉德伸展了一下四肢，摆了个姿势，“太难看了，怎么是我狼族美男子的对手！有我嘉德在此……”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森林里冒起了大量的白烟，深蓝大惊：“敌袭！有人攻击前哨！”慌慌张张埋了自己的火堆，嘉德突然发现很不妙：“大人，不好了，不会有人去增援的，大营以为是我们在烤秋刀鱼！”

“你还是告诉他们有秋刀鱼了？”

“没有，大人，可他们也不是傻的！”

“别说了！就我们两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大人。”嘉德的爪子像利刃一样长长突出来，甚至发出“呛”的一声，深蓝腾空而起，嘉德拉住他的腰带，两个人迅速朝出事地点赶去。“嘉德，你要减肥！兄弟们撑住！我们来啦！”

森林中隐隐有火光闪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有火系攻击！我可怜的兄弟们，他们死伤惨重！咳咳！”深蓝比较怕烟，被烟一熏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是嘉德看得比较清楚，“大家在下面，一片混乱！啊！都不见了！”

两个人落下来，站到上风，眼前是一个奇怪的火堆，一层木柴，一层石块，然后又一层木柴，一层石块，堆成了整整齐齐的金字塔形状。木柴燃烧得很旺盛，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人都到那里去了！”

“有人来了，躲起来！”

前哨的士兵一个不少，扛着蔬菜瓜果，两只大鸟，一些猪腿和一桶酒从树林里鱼贯而出，“看上去他们也是打算烤点儿什么！”深蓝气得一下窜出来，“你们几个找死！”

“哇，大人，就知道您会来的！”又有人对深蓝打招呼：“深蓝，来得正好，一起吃午饭吧！”

“啊——！女王陛下！怎么会这样！”

深蓝和嘉德完全傻了，若兰向他们介绍：“那是修罗，将是你们的新国王！”李维正指挥大家收拾食物，回身向他们招了招手。前哨都是兽人，伍长是年轻的魔族，这会儿正在李维的指挥下忙得不可开交，看来和他相处甚欢。

“这是什么鸡？嘴里还长牙？”

“您没见过？被咬到会石化的！”

深蓝和嘉德坐倒在地上：“我们还以为打起来了！”

“这一带有那么危险吗？”

“影族是很狡猾的，很不好对付！不过既然陛下来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那是在干什么？”

“说是叫做汉吉法，修罗知道很多奇怪的法子。”

正说着，“砰”的一声，一块石头飞出来打中了一个人的头。李维朝这边儿大喊：“若兰！我说过石头必须是圆圆的，没有缝隙！”

“哎呀呀，瞧瞧他对我多凶啊！”若兰做出很委屈的样子，“不过他是有作为国王的实力的，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去打抱不平。”

当木材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石头变得滚烫，压断了木材，最终一起掉进坑里，深蓝才发现木堆下面是一个早就挖好的大坑，所有的石头和着火的木柴一起掉了进去。大家七手八脚把食物摆好，肉类放在石头上，蔬菜放在周围，然后用新的木柴把坑盖好，用土把上面盖瓷实，不让烟冒出。

“好了，我们等上一个半小时就好了。”

望着那个自称修罗的人，深蓝觉得很奇妙。强大的魔力感让人人都驯服，像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过去毫无名气。从他的外貌分析，那应该是年龄在五百岁左右的撒旦族，但是在撒旦的国度，像这样的强者诞生，是一定会举国欢庆的。望着他和一大群狼人谈笑风生，深蓝元帅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一个狼人拿出一支小擀面杖大小烟卷儿献上，“修罗阁下，来一支吧？”

“混……混帐！”深蓝连忙冲了过去，再不制止不知道这些部下会作出什么失礼的事来。

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当盖在上面的土和树枝都被拿走，香气就飘起来了。

“喔——！真的很美味呀！”

汉吉法实际上高压锅的烹饪原理，没有锅的土著人创造了比文明世界更加美味的烹饪方法，在特种部队广为流传。此刻所有的人都吃得满嘴流油，若兰也品尝了一点儿。“和烧烤是完全不同的味道，又似乎比用锅子熟得更透，带有香料的味道，果然是好方法。”

“修罗阁下，尝尝这个！”一个狼人献上红通通的酒来，味道很像葡萄酒。李维感到很惊讶，这里缺乏阳光，竟然也能进行酿造。看来很多事情是不能武断地分析的。

“我们的国家正在水深火热之中，您却在这里带着我们吃野味，真是不理解！”深蓝对若兰在此出现表示意外，“您已经见过修特了？”

“嗯，我们飞来，比他快一些。”若兰表示要先收回城堡，这让深蓝很担心。“这么说，你们要到东方去？那里很多国家在政变，到处乱作一团呢！”

“这么说我们不是唯一不安定的国家，很好，很好。”

“不是的，陛下。我们十万年来没有几次政变，而那里是从来没有停止过战争！还记得支那王国吗？送过您大熊猫的！那个东方数一数二的大国也分裂了！”

“好了！您要耐心一点儿，”若兰认为深蓝有时太急躁，有时又缺乏耐心，“您只需要保留实力，等我回来。在这之前，您安享晚年就好。在族里，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不多了。赤红这样的小丑，我不掐死他！修罗也会把他打成烂泥！”若兰想给深蓝拿一只鸡腿，却发现整只鸡都不见了。

“谁把鸡拿走了！”这一下，所有的人都发现不对劲，“影族！”抄起武器的同时，一只整鸡从大家面前长了腿一般溜走，四周到处是吱吱的叫声，明亮的圆月照耀下，草丛里，树干后，到处都有长矛从黑暗处伸出来，却看不见持长矛的人。嘉德一声怒号，爪风过处，大树和一根长矛一起裂成几节，一个黑影一闪，落入月影中不见了。

“找死！修罗！给他们点儿颜色！”

李维双手向天念了几声咒语，立刻周围的土地剧烈翻动起来，黑影纷纷现身，几十支长矛带着一层黑色的雾气毒龙一般刺来。只是手一挥，来犯者就像撞到气墙一般跌落，转眼间纷纷被擒。深蓝元帅鼓掌表示赞许，对李维能力的质疑一扫而光。若兰却不满意：“那只鸡还是逃走了……”

“为了一只鸡……他们的牺牲大了点儿！”

影族的俘虏们浑身笼罩着一层黑雾，深蓝元帅倒是司空见惯，潇洒地一回身，翅膀带起一股强风拂过，俘虏们登时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一个个獐头鼠目，根本就是老鼠成精。此刻失手被擒，鼠目中仍露出凶光，始终不吭一声。

望着这些特大号的老鼠血红色的眼睛，李维觉得很恶心，示意由深蓝全权处理。“我们的邻国方圆八百里都是这种东西？”

“是啊！甚至语言也不通！根本没有办法公共相处！把他们押下去等着以后交换战俘吧！”

“既然语言不通，那要怎么交涉呢？”

“有侏儒为他们服务。”

“厉害！”李维觉得侏儒们确实很不简单，竟然几乎可以和所有的种族打交道，而且赚取他们的金钱。“我们最好不要在他们的范围内停留。”

在深蓝的营地里休息了一晚，李维和若兰告别了各位将军，飞速穿过影族的领空，尽量避免争斗，来到了一个高原的国度。连绵不断的山脉是这里的唯一风景，积雪常年不化。

“这里是我们的友好国家，山地巨人在这里建立了超过一万年的文明，他们是死要面子的民族，记住这一点——唯一不好办的是，我们好像也是死要面子的。”

若兰对这里挺熟悉，带着李维径直向贸易中心城市飞去——其实是一个村子。人口稀少，海拔过高，气候寒冷，都是他们的国家无法繁荣的原因。不过，他们根本就不想繁荣，他们的高傲使他们看不起身材矮小的种族，少数几种超强的种族除外，正好吸血鬼族和撒旦族都在其中。

“他们没有军队吗？”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你也看到了，没有人冒着被打死的危险来占领这不毛之地的！”正说着，一块巨石从下面飞来，若兰一脚踏住，巨石立刻掉头向下飞去，若兰就站在上面，跟着向地面降落。“有防空意识的唯一地方就是他们首都——他们的国王查查到哪里，哪里就是首都。我们应该去打声招呼。”

巨石没有落在地上摔成碎片，而是有人把它接住了，轻轻放到地上。若兰站在人一样大的石头上，才刚到对方的腰部。“喔，我说是谁来了，原来是若兰女王。我们有很久不见了，你已经长大了，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我超大的性器？保证让你欲仙欲死！”查查国王说起下流话的时候一点儿水准也没有，脸上却似乎很得意。“喔，那是谁？”李维满脸青筋暴起，落在边上就要发作。

“是我丈夫！所以我们最好谈一点儿别的！你干嘛不带我们去泡泡温泉？”若兰悄悄向李维打手势，查查国王似乎心情正好，爽快地答应了，叫人抬起轿子给他们乘坐，自己走在前面开路。

“他们最自豪的就是这个了，其实是常用的问候语，并没有实际意义，和吃过午饭没有是一样的！”

“那也能一样吗？”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欣赏风景吧！”两个高大的山地巨人抬起轿子，走在寒冷崎岖的山路上，给人一种风景凄凉的感觉。“温泉是他们的每一个村落的中心，他们喜欢泡着谈论所有的事情，这样会好谈许多。”

“看他们穿得这么少，我还以为他们不怕冷呢！原来怕冷到温泉政治的地步……”

巨大的奶子和大象腿一样的阳具上下摆动，李维抱着头泡在温泉里，希望自己从来也没有来过。“真是重要的社交场所啊！”

查查端着一盘烤乳猪一样的东西当作小点，扑通一下跳了进来。“喔，你们怎么不脱衣服？”

“对不起查查，其实我们很急！我们要用你的传送魔法阵去最东边的国家！立刻就要走了！”

“啊？我还以为可以和你们多聊一会儿！”查查其实是一个很爽快的家伙，“我们最远的东方邦交是红帽子的国家，可是很危险的！”

“咦？已经到那么远了？太好了！我才不在乎，敢阻拦我把他们都杀光！我说查查，你打过的最大的猎物是什么？”

“嗯，应该是冥界龙，我们全村的人用了两万块巨石才把它打下来！在我家放着呢，你们要看吗？”

“不，查查，我们走了！我的国家里有一只姜戈，比冥界龙大多了，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带人去打打！再见！”

“喂，在哪里啊？真是性急！”

浑身湿漉漉，李维感到很不可思议。“竟然把魔法阵藏在温泉里！怪不得所有的事情都要围绕着温泉！”

“亲爱的，还是赶紧把衣服烤干吧！”两个人念起火焰真言，全身的衣服瞬间就干了，若兰用手绞着头发里的水，李维帮她用朗突斯枪像吹风机一样烘干。“要不要试试卷发？”

一种恶毒的目光从四面八方亮起，李伟突然发觉自己被血红的眼神所包围，那绝不是得了红眼病那么简单。最喜欢红色，眼睛里只有红色，喜欢闻到血的气息，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红帽子无疑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嗜血的种族，吸血鬼都甘拜下风。不是为了果腹，纯粹是因为生性残忍，红帽子上百万地一起行动，屠杀所有能出血的生物。

“这种东西能和山地巨人建立邦交？”

“他们像老鼠一样小，巨人象山一样高，互助互利啊！”

“有道理！不要着地！”

李维和若兰寻找着新的魔法阵，他们飞到哪里，哪里就有堆成山的小红帽子在下面疯狂蠕动，最常见的风景就是一堆堆干干净净的白骨。

“这样的地方别人怎么来啊！”

“他们讨厌硫磺和火，只要一直点着火把……不过红帽子们会吓唬你，从远处攻击你，稍不小心，就会变成那样！”

“那还有人敢来？”

“你看看！”顺着若兰的手指，李维看到漫山遍野都是红宝石矿，“采上一大块，一辈子花不完！所以红帽子不用到处跑，也从来不缺吃的！看那儿！”

几个侏儒在下面点燃火把和硫磺，背着大袋儿的红宝石拼命地跑。“厉害！真是要钱不要命！”

“别让他们死了！他们可能知道魔法阵的地点！”

“救命！”一个侏儒向他们大声呼救，“宝石分给你们一半！火把快要熄灭了！”说话的时候，红帽子的包围圈已经渐渐缩小了，几个侏儒都是面如土色，不敢再跑，害怕火把熄灭，只能满满地移动。

“你们从哪里来？”

“小红帽的国家！救命啊！”

“嗯？也是红帽？”

“不一样！”若兰解释着，“那是个都是女孩子的国家，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地方！贸易非常发达！对我们的旅行正合适！”发出几个火球把红帽子吓退，若兰和李维拎起几个侏儒飞上了高空，红帽子们气得在下面发出很大的吼叫声。几个侏儒死里逃生，立刻不害怕了，又是笑又是叫，和刚才判若两人。

“谢谢！差一点儿就完了。嘿！你这蠢货！我告诉过你不能采得太多！”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我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宝物啊！”

李维和若兰快气晕了，“你们还要下一次？”

“当然，放心吧，我们虽然出名的小气，却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适可而止。要是死了，就赚不到后半生的钱了！”

李维不再说话，因为贪财的侏儒说的话更胜过许多正常人，对他们立刻另眼相看。

“幸好那些东西不会飞！”一个侏儒沙哑地笑着，“下次我们带些飞行卷轴来！”突然几个小红点儿从地上飞来，差一点儿落在他们身上，李维和若兰反应神速才险险避过。

“什么东西！”

“是红帽子！你这个乌鸦嘴！”一个侏儒看得清楚，大叫起来，“他们在用投石车！”

每次投石车一扬，就有几百只红帽子铺天盖地飞来，像是迫不及待地奔赴婚宴会场。

“开什么玩笑！不要命啊！”

“救命！”几只红帽子落在一个侏儒身上，立刻大咬特咬，还用小刀猛刺。侏儒拼命挣扎，李维腾不出手来，正皱眉头，一群蝙蝠从若兰翅中飞起，吱吱叫着将红帽子一一咬落。若兰的身上发出很大的声波，嗡嗡地震动着空气，地上的红帽子突然陷入疯狂，开始打成一团，拆自己的投石车。

“我们快走，他们当中也有比较难缠的家伙，很快会赶来的！”

侏儒们指明方向，一个石头亭子出现在山顶上。“就在里面！”

显然红帽子们早就等在那里了，远远望去一片红色，有个戴着红宝石王冠的家伙坐在人堆的尖儿上，不用心看还真找不出来。“那个就是他们的国王，狡猾的家伙！叫……叫什么来着？滚开——！”若兰把一个侏儒扔起来，腾出一只手扫出一片火焰，红帽子们立刻惊慌失措地逃走，露出下面的魔法阵来。

“啊——！救命——！”侏儒杀猪一样叫个不停，若兰重新拎住他很久他都平静不下来。“吵死了！”若兰把他的头和另一只手里的侏儒一撞。“嗯！为什么是我！”两个侏儒都昏了过去。魔法阵亮起，四周都是红色，红帽子们眼中的红色已经亮得发出金光，漫山遍野潮水一样涌过来……

“扑通——！”所有的人都掉进深深的水坑里，红帽子们拥满了整个水坑，湿漉漉地挣扎，有的拼命往回游，有的凶狠地向几个人涌来。红帽子的国王俨然也在其中。

“飞！飞……”侏儒们语无伦次，慌张地抱住若兰和李维不放，一根绳索突然垂下来，有细嫩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抓住啊！”

“不用了！”若兰轻轻一点，身体跃出水面，翅膀抖了抖，停在空中，用脚勾了李维一下，李维也从水里挣扎出来，飞上了半空。红帽子们失望地在水里挣扎，愤怒地吼叫着，有许多开始沿着坑壁往上爬。

“又这么多！真是的！你们没事吧？”一个小姑娘带着红帽子，扛着一把大笤帚站在上边，“你们没事吧？”

“哇，真的和童话故事里好像！”李维和若兰把侏儒们拎到上面，松了一口气。红帽子们爬得很快，已经有几只快爬上来了。 “你们休息一下！小红！小兰！来干活啊！”小姑娘一点儿也不害怕，用笤帚熟练地把红帽子一只一只都扫了下去。红帽子国王“哇哇”大叫，估计是在骂街。

“来了！”两个穿着红裙子和蓝裙子的小姑娘从边上的屋里走了出来，一个拎着大水桶，一个挎着篮子。当然，都无一例外地戴着小红帽。

“你们不害怕吗？”李维觉得很奇怪。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啊！”

一个小姑娘把桶里的东西倒了进去——是油，很多油。倒了一桶，从边上的缸里舀了一下，又是一桶，李维才发现边上摆了两只大缸，里面都是油。另一个叫小兰的小红帽从篮子里怯生生地掏出一物，怎么看也觉得应该是面包，却用火把点燃了，还冒出火花来，扔到下面，一声巨响，坑里一片火海，隐隐有肉香。红帽子们惨叫着向回逃窜——如果还没死的话。

李维看得直冒汗，这些小姑娘，看来是会杀人放火面不改色的。刚才还被红帽子追着，现在已经同情起他们来了。同样带着红帽子，相煎何急啊！将最后一个想要爬上来的红帽子扫下去，小姑娘嫣然一笑，脸上有两个很大的酒窝，露出雪白的牙齿：“记得交过路费啊！”

“难道魔界真的没有温顺的生物吗？”李维哭笑不得，“野鸡会石化，秋刀鱼长牙，鹿也凶猛，小红帽吃人不吐骨头！”

“你们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一个侏儒伤心地大叫，“就是消费最高的城市过路税也没有你们高！”

“我们没有说收取过路税，我们是说收取过路费！费当然比税高了！”三个小姑娘跳起欢快的舞蹈，合唱，“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气绝……

第三十章 神秘花园

“怎么会没有男性呢？”

“因为她们不需要男性！”若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这里是女儿国。她们只能生下女孩儿，而且——性格都好恶劣！”

走在大街上，果然都是小红帽，老红帽，中年红帽，胖红帽……除了外来的男性，一个男性都没有。侏儒们将身上所剩的红宝石掏了出来：“很抱歉只能给你们这么多的一半了！刚才我们被勒索得太狠了！呜——！”

“总比丢掉性命好！她们提供了不可缺少的服务啊！”李维从宝石中挑选了形状比较规则的几块精品，“有这七八块就好了，其它的还是归你们吧，开心点儿！”

“阁下！”一个侏儒说，“我们是守诺言的人，这些宝石稍微加工，块块都是一样值钱！您索取得太少了！”

“这可不像是侏儒的话啊！”李维说，“我说过归你们了，我想要的话会再去拿！”

几个侏儒立刻求之不得地把宝石都收了起来，看来刚才装得很辛苦。“那么多谢了！我们要尽快到我们的商会去！”

“嗯，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送走了侏儒们，李维和若兰都累了。“我们离目标大概还有一半的距离，但是如果这里条件允许，我们可以在一天之内到达最近的国家。最近传送技术发展很快啊！”

“但愿如此！”两个人在城里找了旅馆休息。这座城市修建得非常精美，大多数以小木屋为主，没有凌乱的建筑物，视觉上非常统一。

“真是的！我对小红帽的美好印象都破灭了！不过，能来到这样的地方也很不错，很有童话故事的感觉呢！”

“哎？这样吗？其实你们的世界我都是好向往，也是我的童话故事呢！”

“明天早上我们不会被勒索巨额住宿费吧？”

“不会那么离谱啦！这里是著名的贸易都市呢！”

第二天，两个人决定去见小红帽的女王，求取传送魔法阵的使用权。“记住，安妮的个性是很恶劣的，不能提她的帽子，年龄，头发，篮子里的东西，总之，最好是接着她的话题说话，她很容易翻脸的。”

“真得很好奇，她们的帽子有什么秘密吧？而且每个人都挎着篮子……”突然有一个小小红帽挡住了去路，怯生生地说：“这位哥哥，你刚才撞到我哦！”

“是吗？小妹妹，对不起呀！我没注意！”李维想往前走，但是小小红帽没有让开的意思：“对不起，但是……但是……（一幅很难启齿的样子）您可不可以付我几万块钱医药费？”

发了几秒钟的呆之后，李维轻轻地问：“你是要勒索我吗？”

“怎么会呢？对不起，让您误会了！”小小红帽深深地鞠了一躬，“但是您要是不给我就这样……”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很大的火箭筒，“这是进口货，威力很大喔！”

“你这就是勒索！（篮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李维不知如何是好，扭头看看若兰，发现若兰不知什么时候躲得远远的，一边吹着口哨，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恶！”

小小红帽突然变脸，一幅穷凶极恶的样子：“你是不是不相信？嗯？（口气像极地痞流氓）”挽起一只袖子，将裙子向上拉了拉，露出一条大腿来，“害我完不成作业，可是要减寿的！”

“这是什么作业啊！安徒生！格林！莎士比亚！谁也好，救救我吧！”李维很想这样大喊，但是很可惜，满街的人都跟没事一样走着，似乎这事情再平常不过。李维只好靠自己：“小妹妹，这个东西还要装炮弹才能用喔！”

“是……是这样吗？”小小红帽摆弄了一阵，发觉果然如此，顿时信心大减，袖子也放下来了，满脸都是甜甜的笑容：“对不起啊，大哥哥，你既然没钱就算了！”扭头就走，一面发出咬牙切齿，恶毒无比的声音，“妈的，敢骗老娘！”

“喂！”李维叫住她，想问火箭筒的来源。小小红帽转过身来，笑眯眯：“大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不要生气啊！这个送给你！”

“（还挺上道的！）不是，”李维还来不及说什么，手里已经多了一只很大的臭鼬，一阵头昏脑胀，已然中招了，耳边传来小小红帽越来越远的声音，“再见——！”

“哈哈哈！”若兰笑得花枝乱颤，李维背着手，扬着头站在大街当中，这副姿势不是为了别的，只为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臭鼬大放毒气后咬了他一口跑了，这可怕的招数一旦中了恐怕佛祖也只能如此，“呜——！”李维被熏得脑袋仁儿直发涨，眼泪直往肚子里咽。

“还是待一会儿再进王宫吧！”若兰招来一阵小雨给李维当街洗了个澡，仍然有一点儿气味儿怎么也散不掉。“我看要把衣服换掉！”

“这身军服裤子很贵的！金不换哪！”李维都快哭了，最后一件心爱的衣物终于也保不住了。在一间服装店里，老红帽店主捏着鼻子把它和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扔进了垃圾桶，李维才算和臭气彻底告别。

“这样很好啊！这身皮甲很适合你！”若兰一面赞着，一面观看店里的东西，“这里的东西很全哪！”

“哎，我们学不会杀人放火，只能摆摆摊子啦！看看这个，小姐！”店主拿出一笼粉红色的蝙蝠，“真正的长毛绒大耳蝠！颜色绝对不是染的！像您这样的行家是瞒不过的！”

“好吧！我正好需要一件礼服！”若兰打开笼子，蝙蝠们迫不及待地飞出来，“扑”的一声，若兰身上已经多了一件粉红色的晚礼服，款式很不错，配合淡绿色的头发有一种很明快的感觉。

“喔，小姐，您很有设计服装的天份！怎么样？真正的长毛绒，很舒服吧？”

“还不错啦！亲爱的！帮我付钱！”

“嗯？你没有钱吗？”

“国库都空了，我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说的也是！”李维很庆幸自己多要了几块红宝石，否则好人做不成反倒要变强盗了。“那里多了一块金色！”

若兰低头看了一下，林奇的等级很高，普通的蝙蝠不敢盖住他，所以露在外面。“这样怎么样？”若兰把林奇拎出来放在胸口，转眼间变成了金色的蝙蝠图案，像一枚胸针。

“很漂亮，若兰！我们总能去见国王了吧？我急着把那几个混蛋的头扭下来呢！”李维等着报仇的日子已经憋了很久，估计丁山他们在医院里天天输液维持很辛苦，但是急也急不得，一连拖了这么久。总算就快到达城堡了，李维知道敌人的总部很有可能就在那里。“会是什么人？能够有跨越两界的发展势力？我真是迫不及待！”

然而，走出服装店的时候，一个全身罩着宽大袍子的小红帽引起了她的注意。小红帽是绝对不肯摘下自己的红帽子的，所以这个小红帽把戴着帽子的袍子整个罩在外面，显得非常怪异，李维不仅多看了两眼。袍子上的图案入目的瞬间，李维差一点儿叫出声音来，那是见过的，在爱沙尼亚的岛屿上，异教徒的洞穴口，他曾经看得很仔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怎么了？看见女孩子走不动道？”

“嘘——！跟着她！”

异教徒小红帽走街串巷，大肆采购，足够三百人吃的粮食，各种乱七八糟的装修物品，还雇了工人，买了零食，似乎没有个完。

“还是简单点儿吧！”李维在她走后去问装修材料店铺老板，“您的生意很好啊！”

“还好，有什么事？”

“刚才的客人打扮有一点儿奇怪啊！”

“你没见过才这么觉得，她是罗斯教徒，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总之，这个宗教刚刚兴起，周围许多国家都有。”

“是这样！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她的东西送去哪里？”李维掏出一块红宝石给老板，老板大喜，立刻回答：“是城东的高塔，她们自己盖的建筑。因为女王不允许他们盖形状奇怪的建筑，所以他们只能盖在城外不远的地方。占地很大呢，详细……”

李维得到了地图，老板还同意他们跟着工人一起混进去看看。李维谢过了，迅速离开了这里。“今天收获不小。若兰，你和她们的女王很熟吗？”

“她和谁也不会很熟，翻脸是她的爱好。”

“好了，我们去见她吧！”

“那可要快一点儿了！”

小红帽的女王其实没有什么王宫，依然是蘑菇树林中的小木屋，一个金头发的漂亮小姑娘勤勤恳恳地用笤帚扫着地，看不出和其它的小红帽有什么不同。除了摆在城市的正中央，所有街道的交汇点，这栋小木屋也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特点就是好找。

“安妮女王！我是瓦姆派厄的若兰！”

“哎呀呀！”小姑娘跳着脚拉住若兰的手，“快进来，好久不见呢！我听说莱特尼斯全毁了，好可怕呢！请原谅我还是这么高兴！哈哈！”

李维忍不住发言：“她就是安妮女王？”话一出口若兰就知道要糟，向李维大使眼色，一面看着安妮的脸上有没有不满的神色。

“您好！我是安妮！初次见面……”安妮满脸都是春光明媚的笑容，弯腰行礼，“我就要你的命！”一只标枪突然从她的脖子后面刺出，直奔李维的喉咙。同时，她臂弯的篮子打开了，一股巨大的火焰怒龙一般冲天而起。“嗷——！”李维在瞬间撑起防御盾，却几乎没有用，安妮的标枪看似平淡无奇，却穿透防御盾犹如穿纸一般直奔喉咙。李维全力防御火焰，借着火焰的冲力飞速后退，才免去了喉咙穿孔。

“没事吧？”若兰大惊失色。

安妮恶狠狠：“若兰，你为了这个贱民要和我翻脸吗？”

“他不是贱民，是我丈夫！”

“啊，是这样！”安妮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跟没事发生一样，检查着篮子，“怎么搞的，最近经常失灵呢！”

李维死里逃生，脸色发青，一股怒气在胸中炸开：“嗷——！我受不了了！我要毁灭这个国家！”巨大的风暴随着翅膀张开而卷起，周围所有的小木屋都摇摇欲坠，“流星雨！”前所未见的巨大灾难降临了，直径几十米的巨大流星让整个天空变得赤红，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呀——！对不起呀！”安妮似乎讨饶一般闭着眼睛大叫，一只比山还大的冥界龙却从篮子里飞了出来，仿佛被召到了异界一般，流星雨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冥界龙张开大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卷起了地上的一切，打算当作它的晚餐。

“找死！屠龙血刃！”郎突斯枪扬起，几千道咒语的威力化作漫天的银光无情地将冥界龙在瞬间叫成了碎片，冥界龙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消失在空气中，连碎片都没有掉落。巨大的罡风吹倒了大量的房屋，方圆百米无一幸免。“哗啦”一声，被冥界龙卷起的木屋碎片和许多人都跌落在地上，撞倒了更多的房舍，半个城市一片狼藉。

“亲爱的！冷静！”若兰试图阻止李维，但是李维似乎完全暴怒了，恶狠狠地朝安妮走了过去。“你还有什么？我要把你砸成烂泥，一根一根拆掉你的骨头，把你的国家夷为平地！”

这是绝对的力量差距，安妮立刻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不要呀！”安妮坐倒在地上，似乎真的害怕了，“我投降，我道歉！原谅我！若兰！救命！”

“对不起！”若兰扬起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上次说过让你改脾气的，结果你打我。这次我可救不了你，因为我得听老公的！”

“啊！”安妮求助无门，彻底失望了，“见死不救！无情的吸血鬼！”

“对啊！没错！”若兰抱着胳膊看戏，李维暴怒的样子在她看来很有魅力。

安妮已经开始扔鞋子：“不要过来！混蛋！”失败之后开始哇哇大哭。李维从来没见过哪位国王坐在地上耍赖的：“省省吧！你哭得并不好听！”

“啊——！”安妮看见一个紫黑色的能量球在他手中出现，越来越大，知道这一下打上保证会没命。安妮大声喊叫：“若兰，我们好歹也是一百年的朋友，你想一想呀！”

“对不起，我想起来的都是你打我！”

“你这么绝！别怪我出绝招！”安妮咬牙切齿，“你给我好好看着！”安妮一把扯掉了自己的红帽子，一阵夺目的金光从她体内射出，惊人的能量在暴涨。

“嗷——！”李维和若兰都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兴奋，小红帽一族的秘密就要揭开了——会是怎样凌厉无匹的招数呢？

光芒散去，一个金发大美女一丝不挂出现在眼前，细嫩的皮肤仿佛要流出水来，不要说那张无可挑剔的骄傲面孔，单是凹凸有致的身材足以让男人发疯，姿势好像是丹麦的海的女儿踩着贝壳的雕像，一手掩着胸部，一手掩着下边，非常撩人。“你是安妮？”李维和若兰都傻了，手中的大招早就忘了发，不知不觉消失了。“我的身材好不好？”安妮的眼神好温柔，声音中带着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成熟而充满诱惑，两个人都觉得浑身一滞，魔力似乎都被封住，提不起气来。周围围观的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几个不知死活的外乡人就像被浇到硫酸一样惨叫一声融化在空气中。“我是不是很有女人味？你好强壮，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忘掉若兰，和我一起生活吧！”安妮款款走过来，轻轻拿开了双手，一股强烈的电波从她的裸体上无声无息地散发出来，若兰和李维就像中了超强的电牢术，一下都动弹不得。“可恶，”若兰大叫，“不要脸！抢人老公！”安妮的性格出乎意料地有耐心，用手在李维胸口上抚摸着，凑上娇艳的双唇，在李维耳边轻轻的吹气：“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拉起李维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和两腿之间，暗示般轻语，“随时都可以……啊——！”

李维摸在她乳房上的手缓缓上移，突然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安妮只叫出了半声，就被整个儿吊了起来，束缚突然消失了，若兰恢复了行动能力，立刻恢复了恶魔本质，比李维更加恶狠狠，从背后掏出一只蝙蝠，“唰”的一声变成了皮鞭：“想抢人家老公，等伤好了再说吧！”说完狠狠地在安妮背上抽了下去。安妮直翻白眼，李维倒不是真地想杀她，当初也只不过想教训教训她，于是飞起来拎起她的双手将她吊在空中。“啊！啊——！”安妮不断惨叫，后背和臀部白皙的皮肤上全是红红的鞭痕，挣扎中身体在李维胸口激烈摩擦，好不过瘾。“贱货！不要叫！亲爱的！把她翻个方向！”李维让安妮脸朝外，这一下皮鞭没轻没重地抽在她的胸部和大腿上，安妮仿佛受虐狂一般叫个不停，正是若兰想要的效果。狠狠地抽了她一顿饭的时间才收手，若兰好不过瘾。

“我最恨精神控制！”李维把她翻过来，安妮遍体鳞伤，涕泪横流，不住讨饶：“对不起，不敢了！饶了我吧！”若兰从翅膀上取下一小块交给李维：“对这种个性反复无常的最好还是这样！”

“不——！”安妮绝望地大叫，但是为了活命只好将那一块蝠翼吞了下去，李维念起咒语：“青翼之诅咒！要是敢背叛我，你就得连灵魂一起烂掉！”

“是——！主人！”安妮垂头丧气跌坐在地上。但是她没有时间垂头丧气，当李维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在地上的时候，她知道该等着她的是什么，虽然早有准备，不同的是，主动权可不在她手里。自觉地提高臀部，她很清楚该怎样取悦自己的主人。那是一种充满颤栗的感觉，一阵连灵魂也一起撕裂般的疼痛传来，安妮眼冒金星，喉头发干，耳中听到自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她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先前是不是疯了。

“就知道你经不住考验！”若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安妮要断气一般痛苦的叫声竟然让她有一点儿开心，“半个小时以前还未发育好，竟然就来勾引男人，疼死活该！”

安妮终于又能带上自己的小红帽，只是现在身材暴涨，内衣都穿不了了，裙子勉强才能盖住屁股，胸口紧得要命，似乎随时都会有什么从那里挤出来，真是天生尤物。“其实我们的寿命很短暂，青春是不能重来的，所以用小红帽留住时间……”安妮眼里满是讨好之色，“主人，看在我尽力服侍您的份上，请不要摘掉我的帽子，这样我可以多服侍您一段时间！”

“唔，圣诞老人那一身也很可疑……”

第二天，安妮女王恢复了自己的威严——表面上。与瓦姆派厄相比，这个国家版图小得可怜，但是经济之发达却是数一数二的，正好可以弥补瓦姆派厄财政上的严重亏损。当然，那得在掐死赤红之后。若兰每一天都这么想，要把对方掐成白痴，连元神一起冻起来，送到北极去敲碎了埋起来。不过，既然李维觉得这一边很重要，她就会耐心等待，因为她从心里相信李维很聪明。

求人办事变成了让人办事，安妮聚集了军队，发动了大围剿，把罗斯教徒聚集起来一起关进了大牢，但是所有的人都一起神秘自杀了，简直是浪费时间。这种忠诚毫无疑问出自对强大力量的崇拜，让人皱眉头。

“啧！为什么邪教都来这一套！”

“其实是逃走了！”若兰一点儿也不起奇怪，“只不过是扔掉了肉体而已，几天以后，只要有足够的条件，他们就会在总教的祭坛里复活。”

唯一的希望是那栋还没有完成的建筑物。走在里面，李维希望能够有所发现。那是占地很大的一个区域，中心像是一个塔，但是只有一层可以住人。李维仔细地观察塔的顶部，只有那里还留了一个小洞，里面确实是中空的，而且隔成一间一间，但是空间太小了，那样的房间就是矮个子的侏儒都会叫唤，而且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入口。周围有一些通气孔，但是就连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红帽子都不会认为那是一个门。

“难道是灵体的休息场所？”李维想不通。由于这个场所还没有装修，他打听不到更多的信息，只知道附近的国家近几年来都兴起了这个宗教。这种精神统治的形式在魔界没有受到重视，所以扩张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有了很多的教徒。“或者这里是个祭坛吧！”

带着许多疑问离开了这里，李维觉得很失望。“我太着急了！”既然是宗教，就会有教主，李维知道只要挖出这位教主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是对方的严谨姿态让他无计可施。“唯一希望我们仍在暗处。”

嘱咐安妮重新整顿国家，继续大把赚钱之后，李维和若兰离开了那里。小红帽的国家一切如常，似乎没有过任何变化。靠着贸易都市的推荐，两个人顺利周转了三次魔法传送，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每到一个国家，李维就暗地里观察罗斯教的状况。几乎每一个有罗斯教的国家都兴建了那奇怪的建筑物，但是似乎都没有正式启用。越是往东，罗斯教的势力就越大，让他们不敢打草惊蛇地过于深入。这旅程并不算愉快，就像是不停在催着自己感末班车，但是充满了新奇。在若兰的带领下，李维认识了许多魔界的种族，对魔界居民的文化有了更多的了解。随着旅途接近东方的目标，种族的相貌也渐渐变得熟悉，东方风格逐渐浓重起来。同样是兽人部落，牛头马面却给人一种亲切感，黑白无常的国度也不是很难理解。也有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沟通的种族，生理习性使他们难以相处，李维不得不强抢豪夺才能解决午饭问题。荧光树林开始渐渐稀少，一种新的照明物——鬼火渐渐取代了西方的照明方式。如果不是从魔界西方一路走过来，突然掉到这里一定会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有一个国家的王府怎么也和阎罗殿很像，但是仍然没有近似人类的生物，组成国家的民族都很特别，或者说完全是妖怪的国度，并不符合人类的特征。

“如果这里是韩国，那个方向就是日本！”凭着和城堡的感应，李维知道目标已经近了。大海出现在眼前，证实了李维的想法。“你们的地形和我们的世界是对应着的，飞越这个海峡，我们就到了。那里必是魔忍一族的立足之地！是什么国家？”

“没有国家！”若兰很惊讶，“亲爱的，你肯定是那里吗？不会有现成的魔法传送的，你知道距离吗？”

“我早忘了，地理课没有好好学！而且——那只是一个方向，我们一直是通过传送装置穿梭的，所以我并不能确定我们现在的精确经纬度。”李维全心全意地和城堡进行感应，希望能够得到确切距离，但是能够确定的也只有方向而已。城堡已经很接近，李维知道它就在那里。“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明天飞过去！”

在寻找旅馆的时候，一支喧闹的队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个地方已经到处都是罗斯教徒，至少占了一半人口。那支游行的教徒队伍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他们打着标语：“世界救赎”，一个幽灵一样的家伙大声喊着：“献身圣教！救赎自己，救赎世界！是真神让这个世界充满了芬芳和色彩！”大量教徒附和着，听了一会儿，李维明白了，他们是想要组织到总教去朝拜并且工作的队伍，而自愿的工作者竟然是争先恐后。

“搞什么啊！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若兰不屑地说着，想要走到旅馆里去，李维却一把拉住了她：“别急，我们大概不用飞过去了！这么多人，总不可能都飞过去吧？”

八个小时后，李维和若兰穿着教徒的衣服混在队伍中，甲板上下颠簸，很多人吐得到处都是。“你们几个！清洗一下地板！”

“什么嘛！我还以为可以搭个方便的东西！”李维无奈地望着海面，船开得比乌龟还慢，“看着样子，起码要一个月！”

“我就知道会这样！”若兰很想嘲笑他，但是又怕他发火，“现在怎么办？”

李维还没有说话，一个高大的马面走了过来：“什么怎么办？去擦地板！”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若兰突然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补充，“我们是要侍奉真神！不是你！”双手合握，一副憧憬的样子望着月亮。“喔——！”马面一看清若兰的面孔，顿时被她的美貌所迷，眼睛发直，咽了一口唾沫，挺起胸膛，指着李维：“你们是新来的，我以祭司的身份命令你——擦地板！”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李维抗议，“她呢？”

“她太不懂礼貌了，为了不让她触怒真神，跟我到房间里来，我要好好教导她教义！”

半分钟后，祭司大人以光的速度穿透舱顶飞上了天空……

“混蛋！我就是不懂礼貌！”若兰一面飞着，仍愤愤不平。“好啦！”李维抱着她的腰，交替挥动着翅膀，“这样可以节省不少力气！别跟那个倒霉的家伙生气了，我们不是也出过气了？”

“哼，说什么为他服务是服侍真神的第一步！我倒想看看他们的真神是什么东西！”

“其实这样还好啊！我倒是比较担心他们完全心无杂念地服务于他们的神！那才是宗教狂热的可怕之处！”李维小心地凑过去，拨开漂亮的长发，亲吻若兰细腻的脖颈。“嘻，好痒——！别闹！啊——！要掉下去啦！”

“这是……”望着眼前的景象，李维怀疑自己眼前产生了错觉，玫瑰花，漫山遍野的玫瑰花，一个光柱从天上一直连到地上，以此为中心，一个方圆上千公里的玫瑰花圃出现在眼前，香味儿几乎要飘洋过海般袭到很远的地方来。

“这是……”若兰从来没有见过，兴奋地大叫“是花！而且是红色花！好多花！好香！”

“亲爱的，没有你香！”李维被眼前的美景所感染，浪漫的感觉从心头悄悄爬起，想要抱住若兰，若兰却已经兴奋地向花圃飞去。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声音传来，李维的心头一紧，一种危险的气息就像是腐臭在空气中蔓延，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紧张。他扭过头，眼前的生物充满了敌意，让他喘不过气来——那是一只蜂。

第三十一章 宿命之谜

很久以前，一群蜂酿成了大祸，它们逃到远离仇敌的极东方，在没有阳光和鲜花的世界里挣扎，但它们还是活下来了。

望着眼前的怪蜂，李维觉得时间都停止了。怪蜂围着他上下翻飞，终于呼啸而来，李维不再犹豫，他逼迫着自己寻回现实的空间，一枪扫落，怪蜂在瞬间成为碎片，落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心仍怦怦跳个不停。“若兰——！快回来——！”

望着地上的东西，若兰的脸色煞白，她意识到就是这小小的东西要了自己母亲的命，导致了大祸。“怎么可能？就是这么小的东西？”若兰接受不了，她朝李维大声吼叫，“你不是说它们死了？你不是说它们活不下来！”

“如果有人养，就另当别论！”李维知道自己如果再次疏忽，若兰冲进了蜜蜂堆儿里，就不可能像刚才这样安然返回了，他紧紧拉住若兰的胳膊，不让她挣脱，直到她完全平静下来。“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活不下去，所以，别干傻事！”

“那我们该做什么？”若兰在李维怀里大哭，“我一定要做一点儿什么！我受不了！”

“冷静一点儿，亲爱的，我们去杀那个养蜂的家伙，一切，都会结束的！”

两个人把蜂的尸体埋到地下，不让人发现有人行凶。“听说这玩艺儿非常神秘，可以嗅出杀死自己同类者群起而攻之！希望玫瑰的香气能保护我们！”究竟为什么天生不怕剧毒，对几乎所有魔法免疫的撒旦族和吸血鬼族在小小的蜜蜂面前送命？这是一个难解的疑问，也许这种蜂毒是超级致命的，也许他们单单惧怕蜂毒，没有时间研究了。远远望去，城堡特兰斯瓦尼亚就坐落在玫瑰环绕当中——一座火山顶端。地下的岩浆为城堡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地热，几座宫殿就矗立在半山腰上。仔细望去，许多农民一样的教徒正在辛勤工作，在花圃里修葺枝叶，将道路铺平，施肥浇水，十分认真。

“小心些，不要让他们感到你在害怕或是有敌意，蜜蜂是非常敏感的，它们可以嗅出你的情绪！”

“我也能嗅出你的情绪——我对血液的气味是很敏感的——特别是你前几天惩罚安妮的时候！”

“唔，你还知道吃醋我就放心了。记住，一有危险先把防御罩打开，从头到脚护得严严实实！”李维将教徒的袍子穿上，将脸护得严严实实，“希望能管用！祭雨！”一个咒语过后，暴风将海里的水卷起，形成了大雨，笼罩着整个地带，狂泻了半个钟头。雨点儿初落的时候，方圆千里就像腾起黑色的烟雾，蜜蜂从四面八方逃进各处最近的蜂塔，让李维揭开了另一个谜底。“原来那些建筑物是蜂巢！确实，这足有几百亿只！没有那么大的蜂巢无论如何也住不下。那么，他们是想把蜜蜂扩散到世界各地。对了，那些衣服和建筑上的图案是在描述蜜蜂！罗斯教，是崇拜蜜蜂，玫瑰嘛，他们是打算在世界各地种花，养蜂，怪不得说什么是真神让这个世界充满了芬芳和色彩！不就是个养蜂的吗？”

“我们走吧！”在雨中，两个人小心地向城堡飞去。大雨使蜜蜂统统躲进了建筑物，来不及躲掉的，也暂时不能飞起来了，躲在叶片下等待着天晴。一条条小道将玫瑰花丛隔成一块块，教徒们排着队匆匆忙忙进入到邻近的蜂塔去避雨。有一条主路直通向山顶的建筑物，李维带着若兰沿路慢慢走向山顶，教袍给了他们很好的掩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侵入。李维注意到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清醒的意识，很多的人沉默不语，只知行动干活，但是也有人很清醒，招呼他们去躲雨。装作不理睬，两个人依旧向山上走去，耳中听到人们的议论：“别管他们了！八成也是被真神惩罚的！”一根像竹子一样的家伙附和着：“果然！果然！河童兄，还是你见多识广！”

这条路很长，两个人被淋得浑身湿透，却不能有异常的举动，害怕被人发现。“你的计划总是这么倒霉！我们非得淋着吗？”

“总比被蜇好！一下就会要命的！”李维远远望着山上的建筑物，咬了咬牙，“找到他们的教主，我们就大开杀戒！然后用城堡离开！”

“听上去不是很难……那个就是祭坛，死掉的教徒可以复活的地方。不知道那些自杀的家伙是不是都已经复活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恐怕已经有所发现了。”

若兰的话让李维想起五行众，那些家伙也已经在这里复活了吧！也许教主就是魔忍的首领？这很有可能！一想到此节，李维就想起了日本的诸位，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魔忍应该已经在地面绝迹了吧？服部办藏绝对不会任由他们发展的。

山脚近了，突然有人瞬间出现在眼前，劲装长刀，正是魔忍。李维压住心底的兴奋，冷静地看着对方。那是一个穿着蓝色服饰的家伙，虽然是敌人，却给了李维一种最大的亲切感。“很遗憾我是来杀你们的。”这样想着，李维按着教徒的方式行了个礼。对方的语气很冷酷：“有什么事？”

“有事禀报教主。”

不知是哪里和教规大相径庭，魔忍一声唿哨，出来一大群，将他们团团围住。“你们不是教徒！到底是什么人？”

“唉——！撒由那啦！”

听到日语，魔忍全部一怔，郎突司枪已经喷出了火舌，打得对方人仰马翻。若兰一把扯掉袍子，掠过的瞬间几个魔忍成了两半。“早就知道你的计划总是这样的！”

“打吧！”李维已经大胜从前，几个魔忍完全不够看，何况还有若兰这样的魔界巨头在撑腰，顷刻之间就被杀得干干净净，但是也惊动了所有的岗哨，整个山头警钟大作，教徒拿着武器潮水一般涌出，几个身穿红衣的魔忍犹如鬼魅一般从四面袭来，密集的弹雨竟然拦不住他们，几把钢刀瞬间已经到了眼前，仿佛能够穿越时空一般切向李维面门。“不可能！好快的速度！”李维大吃一惊的同时，钢刀已经打在防御罩上，魔法盾竟然不能将对方弹开，溅起阵阵火星，勉强将对方挡在外面。“爆灵缔约！”李维念起近身攻击魔法的咒语，身体周围出现了强烈的爆炸，空气中产生了气浪，将周围的敌人瞬间震退，几个首当其冲的忍者来不及撤招，被咒语所吞噬，瞬间骨肉分离，被烈焰化为灰烬。“别想在复活了！”李维知道这一招会重创灵魂，除了少数几个不死族之外都将魂飞魄散。得到了喘息的时间，李维占据了有利地形，郎突司枪开始疯狂放射，由于失去了包围优势，魔忍很快被逼进狭窄的角度里，连续中招倒下。李维才有时间关心若兰，回头看时，无数的尖刺从若兰体内伸出，又瞬间收回，几个魔忍举着刀不甘心地倒下，身体已经被扎得千疮百孔，每个人身上都是血流如注。

“哼，我的速度是魔界第一！”若兰看起来很轻松，李维才松了一口气。“可怕，要是接吻的时候给我来上这么一下子，我可就变成筛子了！”

“这一招是什么名堂？”

“什么什么名堂？你说话真别扭！只是把血管强化凸出来而已！毛细血管的伸缩速度比肌肉还快呢！怎么，你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这样用？”

“没有……”李维不得不承认真正的魔族对魔法的理解能力要比他强，可以不受常规思维的限制，使用起来即轻松又自如，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难怪一研究理论若兰就会头疼，就好像人类研究一加一等于二时一样。

“魔忍的实力不过如此，看来我们完全不用担心。”若兰更喜欢直截了当地大打出手。飞鱼一般在空中穿梭，翅膀如同利刃，所过之处阻挡者纷纷成为两半。

“我们这样是不是很残忍？”

“这种情况下？保命嘛，应该不算……”

“那就再残忍一点儿！”若兰念起“火狱箴言”，那是撒旦四世临死前留给她的强大力量，随着咒文的开启，一团火焰从地面升起，就像是地狱敞开了大门，火焰精灵和各种大大小小的火系生物从里面潮水一般涌了出来，云气迅速被蒸干，刚刚被雨水淋湿的地面此刻却变成了火焰山，火星从天空中飘落下来，代替了雨滴，到处是火的世界。

“火罗刹！给我滚出来！”李维大声怒喊，在顶级的火系法力面前，火罗刹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随着叫喊声，山顶突然亮起五色的光芒，逐渐向下蔓延，教徒们拼命逃窜，但是一旦进入光芒的范围，衣服上的火焰就消失了。火的世界也到此为止，妖精们拼命想冲进去，但是竟然徒劳无功，反而被逼得向后退却。

“那是什么？”若兰几乎不能相信。

“是五行众！”李维认得那五种颜色，“他们利用五种元素的互补，相生相克，制成了特殊的结界。这种结界，恐怕不是单一的元素可以破坏的。”

“可恶！”若兰一挥手，所有的火系妖魔都向四周迅速扩散开来，冲向玫瑰花圃，上千里的花园渐渐被浓烟所笼罩。不管是蜜蜂还是教徒，都在火海中挣扎，向四面逃窜。“如果没有人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结界渐渐敛去，被五种服色的忍者拥簇着，五行众终于出现在眼前。“何人在真神面前放肆？”看到四周的玫瑰园一片火海，五行众的面孔顿时扭曲了。“杀死他们，火系精灵们自然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魔忍军团将两个人团团围住，那念头不用说出口，从他们的眼睛里就能知道。一声令下，所有的忍者有的掏出机关枪来，有的瞬间变身飞上天空，能力不是刚才的那些人能比，看来五行众已经把压箱底的兵力都派出来了，就想把入侵者撕成碎片。

李维知道接下来将是一波疯狂的攻击，他早就有所准备。一个光球从他的手中飞上天空，突然放出强烈的光线，这一下突如其来，绝大多数敌人都失去了视力，乱成一团，不时有机关枪走火，惨叫声此起彼伏。李维抱着若兰，这回已经在几百米外的高空。

“可恶！先告诉我一声呀！”若兰揉着眼睛，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过来了，搭着李维的肩膀停在空中。李维朝敌群疯狂扫射大规模咒语，一面说着：“蝙蝠不是都会声纳？你也用吧！”

“我当然已经在用了！只是看不见你英俊的脸有一点儿不习惯！”

李维觉得浑身都要飘起来，好不容易才没有被迷魂汤灌倒，干咳了一声，继续射击。远处房倒屋塌，几百个大魔法接踵而至，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给，一个魔忍刚刚被冻僵又被火烧，还没落地被雷劈，刚刚落地又被流星砸，然后慌乱的人群在上面踩来踩去……

“不愧是魔忍一族，动作似闪电啊！竟然还有人活着！”李维佩服起来，“看来每秒钟六百发都不够快呢！”

“亲爱的，我早就想跟你说……你这样魔法消耗太快了！”若兰很是担心，“不到两分钟你已经放了上千个魔法，万一遇到姜戈……”

“那就跑啊！总比现在被人围瓯好！”李维也觉得差不多了，收起枪来吹了吹，山腰上已经缺了一块，房子都不见了，平坦得很。

一个小土包突然裂开，五彩的结界露了出来，五行众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竟然没有受伤。水罗刹化为云朵，恶狠狠的追了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认识啊！那时不能把你怎么样，现在就不同了，你以为脸大就更凶吗？”李维一只手卷起风暴，将水罗刹卷在当中，另一只手不停的放雷电进去轰击。“亲爱的，帮个忙，往里面丢个冰冻术！”

“好，不过这是干什么？”若兰觉得够热闹的，“要不要再加个火球？”

“不用，我是要他凝华成水，好电解啊！”

一听电解水，水罗刹脸色变了：“是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个雷电劈了进来，水罗刹感到大量水分被电解，永远离开了他。“救命啊！”

一层土突然从地面向上扑起，包住了水罗刹，水罗刹趁机融进土壤，落到了地面，又从土里钻了出来，只不过明显小了一号，就像被扒了两层皮。

“哈哈哈！”李维和若兰捧腹大笑，“好可惜，差一点儿就解决他了！”

“那么，就是你曾经破坏了我们的行动？”一个火焰形成的幻影出现在空中，气氛立刻变得诡异。随着火焰在风中摇摆不定，那张脸也不断变换着形状，叫人说不出的难以捉摸。

“滚出来！”李维突然发现自己落入了不利的局面，火罗刹在暗处，自己却在明处，随时可能遭到袭击。暗示若兰注意防御，两个人悄悄寻找着对手的下落。火罗刹却没有刻意躲藏，一个小小的火苗在空中膨胀，终于变成了巨大的火巨人。火罗刹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上次来不及杀你，这一次叫你后悔！”

随着火罗刹的声音，李维后面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巨人，接着是水巨人，土巨人，木巨人，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方向将两个人围在当中，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他们围在当中，随着巨人们惊天动地的脚步声渐渐缩小。

“尝一尝五行阵的厉害吧！你们已经五路可逃！任何的反抗只有伤害你们自己！”火罗刹恨恨地说，他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对手，唯有集合五人之力，利用五行相克，将对手困死。

“开什么玩笑！”若兰不信这个邪，四下乱飞，到处碰壁，果然出不去，大急之下聚集全身功力发出一个冲击波，想不到完全打不穿，冲击波在里面来回反弹，逼得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躲避。冲击波的速度丝毫也不减慢，说明能量根本没有任何消耗，李维和若兰都不敢硬接，这一下狼狈不堪，几分钟后，险象环生，最可气的是那一招是自己发出的。

“如果硬接，这里没有能量消耗，我们会像高压锅里的食品一样被蒸熟！”李维想不出办法，脑门上汗都出来了，“你记得吗？就和汉吉法做吃的一样！被蒸熟的将是我们！”

“那怎么办？”

“你有相反的能量吗？一点儿一点儿中和它！”

“没有！”若兰回答得很干脆，“相反的能量就是天使的能量，我怎么会有！这两种能量是不可以共存的！”

“那你们不是死定了？”五罗刹一起笑起来，步步缩小包围，火罗刹的声音阴险无比：“让你们再忙碌一点儿！”火巨人的口中吐出一个巨大的火球，加入了撞球的行列，“我们都不知道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呢！几百年来你们是第一个需要让我们这么做的人！”

“可恶！”李维知道这样下去，他们早晚会累垮，而且五罗刹决不会闲着，一定会将包围越缩越小，碰撞物也会越来越多，那时避无可避，一定会重伤，失去了反抗力就死定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穿透结界吗？”李维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显然他们听得到我们说话！”

“若兰，过来！”

“干什么？”若兰刚刚躲过一次危险，向李维靠过来，“你有办法了？”

“好简单的！”李维抛出了第二次闪光弹，这个瞎眼术与众不同，难得的是所有的人都二次中招。五个元素巨人都微微的颤动了一下，显然受到影响，但是五行众显然控制能力过人一等，竟然都能够忍住不动，没有慌张，结界稳稳地张开，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怎么搞的？”若兰二次中招，“不是告诉你先告诉我一声？”

“英俊的面孔之类的以后再说……”后面的话若兰听不到了，因为李维捂住了她的耳朵，带着她四处躲避。一阵巨大的震动传来，李维停了下来，松开双手，结界已经消失了，若兰的声纳又开始起作用。“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若兰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使出了终极秘技——衣服上和翅膀上到处都张开了蝙蝠的小眼睛，“你们的视力可真差……哇！全倒下了！”

眼前是一个奇异的景象，五个元素巨人都不见了，五行众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七窍鲜血直流。五个人五种形态流的血也是五种颜色，简直是一个颜料缸。

“亲爱的，这是……”

“正宗内功，佛门狮子吼。滋味不错吧？”李维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众人，很快就找到了火罗刹，那红红的头发像火焰一样蓬乱地竖着，简直是张名片。

“我不明白，这是……”

“不要想逃走！”李维本想对五行众说上两句，但是突然想起来他们现在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好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做个糊涂鬼吧！”李维举起了枪，爆灵地狱的咒文开始凝结，只要一枪出去，他们就会形神俱灭，死得干净。“兄弟们，让你们久等了！”

枪口亮起——一只拳头突然敲在他的后脑勺上，若兰大声吼叫：“怎么不理我！我问你是怎么回事啊！”

“平时又不见你感兴趣！”李维几乎发起火来，但是最后疼爱战胜了仇恨，只好耐心地解释，“这是利用声音融合能量的方法，要知道声音也是能量啊！关于音强和响度的知识你应该也从我的知识里清楚地知道了，并不难啊！我用那么大的声音喊出禁咒，在封闭他们魔法能力的同时震破了他们的耳膜，所以没有谁能解除他们的封咒状态了，他们亦不能再对我们发动魔法攻击，等死吧！现在别再捣乱了，亲爱的，我朝思暮想这一刻！”

“知道了！”若兰乖乖地转了一圈儿，瞬间将散落在地上的五个人堆成了一堆，“这样你就方便多了！”

“死吧！”李维一声怒吼，爆灵地狱带起隆隆声破空而去，李维嘴角泛起笑意，漫长的期待终于到了尽头，然而——比子弹的速度更快，事情起了变化，什么东西挡住了爆灵地狱的威力，咒文开始爆开，没有到达期待的目标。巨大的爆炸力产生了连锁反应，方圆百米都在笼罩之中，但却没能继续向前。

“是什么？”李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团黑雾源源不断地聚过来，将爆炸挡在了外面——不，是消耗在了外面。“是蜜蜂！”几亿只蜜蜂求死一般扑向这里，一只化为灰烬，立刻就有另一只补上，死也死不完。巨大的能量爆炸竟然被蜜蜂用数量牺牲掉了。五行众几乎被废掉的身体被蜜蜂完全覆盖，竟然缓缓坐了起来。“不可能！”李维发现并不是他们自己在动，而是蜜蜂在牵引着他们行动，就像是在操纵木偶。

“咦？不要跑啊！”若兰后悔耽误了李维的时间，如果李维为此翻脸，可是大有可能的。若兰翅膀一振，就要追过去，却被李维一把扯住了。

“不要妄动！”李维的脸出奇地冷静，他知道真正的对手已经出现，那个养蜂的，那个诸多恐怖事件的导火索，已经来到了附近，而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使他仿佛一个赤裸的婴儿。

“好久不见了，我认得你！”一个人缓缓地走了过来，走的是那么从容，李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眼前一片黑暗。

“霍金斯！”

“他说的是中文呢！对吧？”若兰觉得自己很聪明的时候，发觉李维已经陷入了休克状态，虽然翅膀仍在拍动，但是显然已经失去知觉了！

“不会吧？亲爱的……”若兰能感到他心中的愤怒，恐惧，不甘，仇恨，惊讶，种种，都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团，就要从胸中炸开。几声怪叫响起，曾经给了她深刻印象的怪物们出现了，几百只从城堡铺天盖地飞起，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杀死他们，但是在这关键时刻，李维却陷入了奇怪的昏迷。

“快跑！”若兰头一回这么迅速做出了逃走了决定，现在非比从前，首先她怕蜜蜂，其次如果两个人死掉一个，另一个也就活不成了，她肚子里还带着一个孩子呢！虽然几千年后她才会把它生出来，但是目前，为了这一切，她还是先逃走为妙。一大群毒蜂在后面紧紧追赶……

“哥哥！救救我！”

李维又回到了那个恶梦，听到了那个内心深处忘也忘不掉的声音。“不——！”李维什么也不想，他来不及分析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听到那个声音，他就一定会飞奔而去。

四周一片黑暗，他不知道在哪里，也听不到脚步声音，不过没关系，声音近了，李维从来没有焦急过。“这次我一定赶得上，我可以飞奔，我一定赶得上的！”多少次，李维这样责备过自己，如果，如果……

眼前出现一团光亮，李维大声叫喊：“爱丽丝——！我来了——！”声音如同石牛入海，在茫茫的空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也没有改变，没有回答，没有回音。现实的场面重现在李维眼前，恍如千斤大锤敲在胸口。爱丽丝断气了，霍金斯满身污秽站起身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啊——！”李维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他的心在流血，他不能接受这一切，“假的！骗人！为什么！为什么要作弄我！”他朝霍金斯扑了过去，“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你！我要杀你！”

然而仅仅是擦身而过，一切都是幻影，但不是幻觉，因为那太真实。李维用力过猛，坐倒在地上。他不知所措，不能理解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上帝呀，你到底存不存在，难道我生来就是为了承受这一切？为什么要折磨我？我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霍金斯高高举起魔法书，朗声念到：“太古的黑暗啊！以霍金斯之名献上少女的灵魂！”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爱丽丝圆瞪的眼睛，让霍金斯感到后怕。

“我干了，我真的干了！”霍金斯喃喃自语，“所谓的魔鬼召唤就是这样吧？那种感觉……这小姑娘死不瞑目呢！好爽的感觉！比我干过的所有女人都爽！也许我就是个魔鬼呢！”霍金斯坐下来，旁边的茶几上竟然有一篮玫瑰花。“你问我为什么会有花？给你准备的啊！”霍金斯笑起来，“我是不是个变态啊！哎呀，忘了，应该先洒上的，不过这样也不错。”霍金斯缓缓地揪下一朵玫瑰，洒在爱丽丝的尸体上。花瓣雨洒落的时候，宛如落英缤纷，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渐渐覆盖了爱丽丝的尸体，“这样你就会感到高兴一些了吧？别那么瞪着我！”霍金斯不停地抛撒着玫瑰花瓣，“这才是我要的景色！”

不知什么时候，爱丽丝的身体下面亮起来了，越来越亮，一个魔法阵出现了，霍金斯无法相信地站起身来，汗水从他的额头直冒：“混蛋！书上说的是真的！难道是撒旦？”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撒旦并没出现，霍金斯胆战心惊地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搞什么呀！”霍金斯耸了耸肩，往过走了两步，突然看见爱丽丝身上的花瓣里有一只蜜蜂在爬。

“唔，我刚才揪花瓣的时候没有被蜇真是万幸！”霍金斯以为蜜蜂是花里带过来的，不敢再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离开这里吧！呶，剩下的都给你！”霍金斯把整篮玫瑰都倒了过去，打算离开这个地下室。玫瑰在爱丽丝的身上滚动着，一阵嗡嗡声越来越大，霍金斯回过头，整群的蜜蜂正在从魔法阵里飞出来，他看得很清楚，是从那里飞出来……

“啊——！”地下室里回荡着霍金斯的惨叫声……

第三十二章 为了阶级兄弟

李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霍金斯挣扎着倒在地上，全身被蜜蜂所包裹。渐渐，惨叫声停止了，挣扎也到了尽头。蜜蜂离开了霍金斯的身体，搬着每一片花瓣飞回了魔法阵，霍金斯扭着脖子缓缓地坐了起来，并没有死，不，那已经不是霍金斯了，他看着蜜蜂们的眼光就好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嗯，好久没有见到阳光。”霍金斯用奇怪的语气说话，“喔，我原来是个小说家！我的愿望是写出完美的恐怖小说！”霍金斯推开了地下室的门，走了出去，远远地传来他的声音，“该死，现在是晚上！”

李维完全迷失了。他瑟缩在墙角里，看着爱丽丝的尸体，脑中一片空白。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在他的脸上，就像以前多少次一样，就像那些快乐的时光，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不，是那些时光，那些时光回来了，李维紧紧抓住那只手，那只温暖的手，那是妹妹爱丽丝的手，爱丽丝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赶走了他身上的阴暗和寒冷。“去吧！哥哥！你是我的骄傲！”

光芒中，爱丽丝的身影消散了，那是天使的身影，是温暖永远留在心头。

若兰从来没有这么心惊胆战，一群蜜蜂乌云一般在后面紧紧尾随。“难道为了下一代的强大就一定要一伤两命吗？”若兰一直以魔界第一的速度而自居，但是那些蜜蜂看起来比她也慢不了多少。如果停下来发招，就一定会掉进蜂群里，魔法盾并不一定能够阻挡它们，若兰不敢冒这个险。轻轻地，一双胳膊搂住了她的脖子，李维的脸抬起来，紧紧地和她贴在一起。“亲爱的！你醒啦！咦——！”李维的泪水夺眶而出，沾湿了她的面容。

“往下吧！我们到海里去！”李维头向后仰，带着若兰扑进了海里。蜂群在海面上团团转，不肯离去。海水突然暴涨，巨浪掀起几十丈吞噬着空中的一切，大量蜜蜂落海，在波涛中挣扎。李维和若兰从很远的地方破潮而出，四周突然散发出寒气，蜜蜂渐渐冻僵，无力挣扎，纷纷落水。

“这比魔法盾要管用。”李维的眼神充满了怒火，“我们回去找他算账！”

不知道什么时候，玫瑰园的大火已经熄灭了，蜜蜂也不再出现。四周一片死寂，但是李维知道霍金斯仍在。正如他恨霍金斯一样，霍金斯更加痛恨他。实际上，霍金斯痛恨他的程度更加强烈。依然是原先的那块地方，霍金斯和五行众都在等待。五行众已经恢复了行动力，但是没有力气再组成五行阵，只是在那里喘息着。

“忍尊！他回来了！”

被称为忍尊，霍金斯西服革履，实在是不搭调。他望着天空，咬牙切齿。李维旋风一般出现，那是宿命的仇敌，双目相对的时候，彼此都已经了解这一点。

骈起两指，霍金斯遥遥地指向空中，李维能感到那仇恨直传过来。魔法阵从脚下亮起，霍金斯和五行众消失了。

“不要逃！”李维大喊着扑过来，但是魔法阵已经消失了，“哼！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宰了你！”

“亲爱的！他不是跑了，他是想要我们的命！”

“什么？”李维回过头，被魔化的士兵们就站在那里，一瞬间弹雨交加。“可恶！都是伏击好手！”李维知道这一次自己的相貌完全不同，不可能再勾起他们的回忆了，“跑啊！”

李维和若兰疯狂躲避，子弹打在防御盾上蹭出点点火星，“不行！撑不住！”与前两次相遇相比，这些家伙明显能力又增强了，不仅是速度，最大的变化是那些依附在子弹上的魔力。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只不过是子弹上附带了火系或是雷系的属性，已经可以一弹打爆坦克，但是坦克没有魔法防御力，这并不稀奇。第二次相遇的时候，他们的魔力已经足以穿透魔法盾，说明他们的魔力已经不在普通的魔界法师之下，但是修特几乎没有物理穿透力的防御意识，这也有情可原。现在李维和若兰对对方的攻击力了如指掌，全力防御之下仍然被穿透防御盾，这只能说明他们的魔力适应性在以惊人的速度提高。不知道魔忍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是产生了如此可怕的效果。

“对了，是蜜蜂！”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李维心底形成了，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养蜂人，那一切都是蜜蜂社会的力量，是蜜蜂改造了他们的体质，是蜜蜂产生了再生战士，是蜜蜂养着这些人，而不是人养着这些蜜蜂！

“可悲呀！魔忍一族，千年以来蜜蜂的奴隶！”没有时间感叹，李维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霍金斯知道人性的弱点，他知道我一定不肯向同胞开枪的。”这一次距离过近，没办法甩掉他们了！李维一咬牙，在空中急转回身：“电牢术！”郎突斯枪没头没脑地扫射，紫色的电网瞬间布满了天空。与此同时，几枚子弹穿透了防御盾到了李维的面门。

闭上双眼，李维打算挨上这几下，希望魔族的身体有足够的承受力再生。耳边暴雨梨花一般乱响，却没有中弹，睁开眼睛，端着枪的横臂上多了一个银色的盾牌。“哎呀呀，”意识里传来冥皇剑的声音，“我可不希望每一个主人都万箭穿心而死！”

“万岁！”李维大喜过望，有了盾牌保护，就有了反击的机会，“用电牢把他们困住吧！以后再想办法！”能够正面对决，事情就简单了，电牢术毫不吝惜地放射出来，李维丝毫也不在乎魔力损耗，只想摆脱这种局面。一只只电网命中目标，李维终于死里逃生，再次控制了局面。怪物们在电网形成牢房里吼叫着，动弹不得。

若兰冲过来亲了一口：“亲爱的！好办法！其实我们早该想到，准备好再来！”

“其实不是我的主意！”李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声音来，连准备盾牌都想不到，实在是很丢人。“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一阵天摇地动的吼叫传来，姜戈出现在身后，身体正在由透明渐渐变实。

“这么大的东西也能用时空转移传送？”李维和若兰头皮发麻，魔力已经消耗过半，不知道打起来会怎么样。“趁它还没有完全变成实体！”李维端起郎突斯枪，若兰聚起能量球，“留下逃跑的力气，剩下的都给它吧！”“还用你说！快！快！”

足以捣毁陆地的魔力聚集起来了，若兰的能量球闪动着黑色的光芒，因为能量过于巨大而噼啪响个不停，李维在枪里蓄满了几百个撒旦最大的魔法，每一个都可以产生难以估计的破坏力。姜戈巨大的身体大部分已经变成了实体，前半身甩动着长长的触手，凶恶地嘶叫着，几千只眼睛一齐露出凶光，似乎已经发现了敌人。

“死吧——！”随着喊叫声，天地变色的攻击砸向了姜戈。山川不见了，海水掀起滔天巨浪，地面腾起胶状的爆炸云，然后大地裂开了，岩浆喷涌而出，两个人被巨大的气浪抛出好远，耳中传来姜戈愤怒的嘶鸣声。

“怎么样了？”

“看不清！那高温中心仍可以持续半天的时间！”

“掉进岩浆吧！变成熟肉吧！”

“烧死吧！淹死吧！憋死吧！冻死吧！”

两个人不停地念叨着，似乎希望把姜戈咒死。姜戈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一只触手从爆炸云里探出来，驱赶着烟雾。两个人都意识到危险了，浓烟里一片通红，姜戈的声音丝毫不见减弱。接着，又一只触手伸了出来，惊天动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姜戈移动了。大陆似乎在下沉，海水倒灌进来，不断地蒸腾成云，终于下起雨来。

“糟糕！没有想到！”两个人知道大势去矣，“快逃！”

两个人飞速逃进特兰斯瓦尼亚城堡，城堡的核心和李维遥相呼应，渐渐开始运作。“越远越好！快！”姜戈怒吼着，触手上下飞舞，就要冲到这里，城堡却纹丝不动。

“没有能量！他们临走之前放掉了所有的能量！”

“现在才发现？”

“把我们的能量全部给它！到哪里算哪里！”

特兰斯瓦尼亚的大厅里，李维可以从门口看见姜戈挥动的触手……触手砸在火山口上，火山口顿时缺了个口子，岩浆流出，姜戈大声嘶叫……

几百里外的海面上，李维和若兰飞在天空中，城堡正在沉入海中。“只不过离开了几百里而已，我们得一样辛苦地回去！”

“没关系，有力气的时候我们来找，我们两个的魔力足够它移动到我的国家！”

“哈哈！反正我们捣毁了他们的总坛！”李维放声大笑，突然一阵眩晕，下面就笑不下去了。“可恶，太累了。”一头扎向海面，浑身的精神为之一振。仰天漂浮着，四肢都放松下来。若兰轻轻落在他的旁边，并头在海面漂浮着。两个人或载或沉，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能逃走是我们的万幸。”

“嗯！”若兰也是累得要命，“还好留了力气逃走。”

“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我想，那个东西大概对魔法完全可以免疫吧！说不定从世界开始的时候就有它了！”

“嗯，说不定它的使命就是毁灭这个世界！要是知道封印它的方法就好了！”

“撒旦五世知道。”

“嗯？”

“这是撒旦族最伟大的事迹之一，方法应该在撒旦的宫廷历史里有记载。虽然舅舅不知道，但是撒旦五世可能是知道的。”

“回头我们去问他！会有办法的！”

“嗯。那个家伙毁了我的城市，光是把它封印我都觉得便宜了它。”若兰和李维拉在一起，漂浮在海面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太阳蒙蒙地挂在天空，就好像凌晨的日出，可李维知道在魔界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光亮，而且只有一小会儿。“现在我的世界里应该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吧？”

“你会带我去吧？”若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怎么会抛下你。”李维紧紧拉着若兰的手，“记得吗？我们初次见面，你就这样漂在水里，可真把我迷住了！”

“哎，后来还不是拿剑砍我！真不敢相信，我爱上了一个弱者！”

“弱者？谁？我？”李维哈哈大笑，一个浪头打来，让他喝了好几口水，呛得够呛。

“哎，现在也不长劲呢！”

“咳咳！刚才还风平浪静的！”两个人才发现，不知何时风暴来了，“我们漂了很久吧？”

“大概……”一个闷雷一般的声音吼叫声从海底远远传来，李维和若兰一激灵，从海里窜出来，振翅飞上高空，居高临下望去，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飞速赶来，海水被搅得像开了锅一般。“姜戈。它追来了。”

“它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知道，但是看来我们逃到哪里它都会追过来！不杀死我们它是不会罢休的！”

望着飞速接近的姜戈，两个人的心都凉了半截。如果身边的人是凌乃或是千穗，李维一定会叫她们逃走，但是若兰是不同的，他们唯有死在一起，别无他途。用生命缔结的缘分，吸血鬼的这种忠诚让李维感到不可言喻的浪漫。“哼，浪漫的血腥！血腥的浪漫！”

“亲爱的，你说什么？”

“我们恐怕要死在一起了。”

“没关系。”若兰挽着他的胳膊，“你想打，我就陪着你和它战斗。”

“这一次比较危险，魔法不能取胜，所以我将和它肉搏。”李维的手一抖，郎突斯枪又恢复了长枪的原型。将冥皇剑提在手里，若兰毫不犹豫：“那我们就去戳瞎它的每一只眼睛！”

“嗯。”李维点了点头，说什么都是无益，唯有深情的一瞥。

“嗷——！”姜戈破浪而出，触手又粘又滑，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堪堪躲过，郎突斯枪带起光华刺向姜戈的一颗眼睛。“哼，果然是水生的动物，根本是畸形的乌贼嘛！”

姜戈在海里的灵活程度不是在陆地上的笨重形象可以相比的，意识到对手的杀意，瞬间潜入海中，尾部一拍，浪涛像小山一样砸了下来。李维迅速飞离，意识到距离太远，姜戈的灵活程度远远出乎他的意料。要给它致命的一击，就必须要贴到它的身上。可是那么近的距离，对手又表现出这种灵活程度，就算得手也不一定能够活着回去。一伤两命，李维犹豫了。下方的海水泛起白沫，姜戈呼啸而出，窜起百丈高，直奔李维脚下，几十条长长的触手一起卷来。“小心！”若兰尖叫着袭向姜戈的肚子，在上面划出了几十米长的口子，却根本没有血流出。姜戈遭到突袭，触手突然改变了方向，怒吼着抽向若兰。李维大难不死，一咬牙向下刺去，姜戈的身体正往上冲，触手却被若兰引到一侧，是个大好的机会。郎突斯枪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李维希望它能带来奇迹。“死吧！”随着李维的喊叫，枪仿佛听到了李维愿望，尖端闪起奇异的光辉，一股寒芒透出枪尖数米，刺透一切的威严在此刻淋漓尽致地呈现出来。

一时的错乱使姜戈大难临头，它感到了郎突斯枪的威力，但是来不及闪避。李维能看见它眼中的恐惧，长枪正对着它的面门！用尽全身力气，李维刺了下去——姜戈张开血盆大口，一股黑色的汁液石油爆发一般将李维喷出了几百米，重重地跌进海里。姜戈落入海中带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的鱼虾被震死，翻上海面。丝毫也不停留，姜戈再次跃出海面像李维落海处冲去。若兰抢在姜戈之前找到了李维，李维浑身是墨汁，整片海域都是黑色的了，一把将他从海里拎出来，姜戈差几秒就砸在他们身上。波涛使若兰左摇右摆，但还是拉着李维飞了起来。

“我们还是跑吧！”若兰害怕起来，李维还来不及回答，一只触手横空砸来，将两个人打得水漂一样在海面上跳了几跳。“嗷——！”小山一般的姜戈半身探出水面直逼过来，长长的触手遮蔽了天空。

“完了。”李维和若兰紧紧抱在一起，避无可避。他们已经被姜戈硕大的身躯所笼罩，姜戈就要扑下来，将他们带入海底，撕成碎片，或是活活吞掉。透过张牙舞爪的触手，那是他们还能看见的最后一片天空。

有多少人临死的时候看着天空？问这个有一点儿蠢，但是透过姜戈挥舞着落下的触手，李维和若兰看见一个黑点，在头顶——越来越大！

姜戈停下来了，它听到了强烈的破空声，那声音越来越大，一个比姜戈更大的黑影笼罩在上空。和空气摩擦着，那坠落的物体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呼啸声，使李维的心脏几乎要提前停止跳动了——那看上去像，李维几乎不敢把它的名字喊出来，但那确实是一艘巡洋舰！

若兰恢复得比较快，“机会！”一把拎起李维跃上半空，世界在瞬间变了！

比足球场还大的巡洋舰从天而降！

李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巡洋舰直砸在姜戈的身上，甚至发不出惨叫，姜戈就沉入了海底，近千米高的水柱把两个人打得浑身湿透，李维仍然怀疑是一个梦。

几分钟后，浪花分开，一个海上巨兽浮出了海面，海面剧烈地翻动着浪花，“北京号”熟悉的字样在海面忽隐忽现，李维仍不敢叫出声音来。

“我的天啊！”若兰一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难道是一艘船？这么大？这得有多重啊！”

“三万五千吨。”李维喃喃地补充了一句，“排水量三万五千吨整！”

“三万五千吨！你怎么知道？”

“因为北京号是巴拿马公约后制造的最大的战略巡洋舰，巴拿马公约规定裁军，不允许制造三万五千吨以上的战列舰。”李维好象丢了魂儿，望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浮了上来，是姜戈，肚子朝上，触手软软地四散着，一动不动漂浮在远处的海面上。“是不是死掉了？”若兰很想去看一看，但是姜戈突然动了，吓得若兰大叫了一声，姜戈飞快地翻身潜入水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远去……“逃走了啦！”若兰这才松了口气。

空中传来螺旋桨的声音，无数的黑点儿越来越大。李维仰头望着天空，不知所措。“我这副样子，应该怎么办？”

近百架直升机盘旋在洋面上，随着绳索垂下，一队又一队的海军士兵登上了北京号巡洋舰。直升机卸完了人，就扬长而去，消失在天空中。接着，又是一拨直升机飞来，拥簇着北京号向西开去。北京号鸣起汽笛，雷达从舱顶伸了出来，开始不停地转动。

“检查所有仪器！”打开了指挥室的大门，舰长和大副走了进去。

“密封舱的效果很好！里面没有任何积水！”

“报告，所有仪器运转正常！请求修正坐标！”

“批准！半个小时之内定位！”舰长手握望远镜，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大副指挥着各项事务，雷达和声纳都已经就位。“我们的高度偏了几乎一万米！船体却没有损坏，真是令人惊讶啊！”

“唔，是个奇迹！不管怎么说，修正坐标吧！下面的部队都要稳着点儿！反复核对后再发送！”

李维和若兰趴在北京号的顶端，静静观察着一切。“这就是你的部队？怎么不出去？”“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啊！”李维静静地躺着，就好像是回到了家里的感觉。“你瞧！又是一艘！”“啊？”

洋面上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一艘导弹驱逐舰稳稳地从后面驶了出来，接着又是一艘。李维和若兰看的都傻了眼，几十艘鱼雷快艇排着编队陆续出现，接着是一艘物资运输船，才过了一会儿又是一艘。不到半个小时，洋面上的大小海军舰只已经超过了一百艘，仍不断地有船出来。“难道整个渤海特混舰队都来了？”李维觉得自己就要疯掉。一些他没有见过的舰只开始陆续出现，上面的装备五花八门，似乎不是导弹这么简单，就好像是科学研究所搬到了船上。跟着这些怪船，运兵船开始成群出现，李维数了数：“上帝，如果都装满的话是四十万陆军！”

“亲爱的！亲爱的！”若兰不停地拉扯他的衣角，李维一回头，两架直升机就在十几米外盘旋，机枪口明显是对准了他们。

“都顺利过渡了吧？”

“报告！一切顺利！”

舰长放下望远镜，松了口气：“按手册从新编队！保持行进队形！”

“报告！”手下的水手面部表情很怪异，“抓到两个恶魔，其中之一自称是李维少校！而且……”

“什么？”舰长差一点儿把自己呛死，“说下去！”

“我也觉得很像……”

“带进来！不，带到甲板！”舰长急急地戴好帽子走向外面，屋里像炸了锅，大副大喊一声：“坚守岗位！”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仍有人不断偷偷地瞟向外面。

“不要乱动！”李维嘱咐着若兰，“站好，不要乱飞，走路要稳！”

若兰望着四周，一大群海军士兵举枪向他们瞄准，似乎神经都很紧张。“喂！这是待客之道吗？他难道不是和你们一伙的？”

“不要乱说话！”望着若兰，李维是越来越担心了。好在舰长终于出现，盯着李维看了半天，尤其是脑门上的那支雄壮的独角。

“你说你是李维少校？有什么证据？”

“国语流利。且有身份证！”李维掏出一张卡片来，递给舰长，让若兰惊奇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东西！”

“唔，这是基本技能。还有这个……”李维指了一下若兰脖子上的项链，“我的番号和姓名，都在上面。”

“唔，可是相片不像你呀！”

“因为身份证领取时我才十五岁！你知道，满十四岁才开始办身份证！”李维耸耸肩，“我可不想做个无名尸！”

舰长左看右看，做出了小孩子一样的抓耳挠腮的动作。李维已经有一点儿不耐烦了：“赵舰长，我们一起在爱沙尼亚住了几天的啊！你从来也不洗脚……”

舰长闻言立刻回身：“致电北京！开香槟！”士兵纷纷放下枪来，笑着过来围观，还有人摸摸他的翅膀。“讨厌！别碰我！”若兰大叫一声，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李维微微笑着对舰长说：“刚才我还以为揭发你不洗脚，你要枪毙我灭口呢！”

“开玩笑！我奉命用半年时间寻找你！想不到才用了半个小时……”舰长伸手摸了摸李维的角，“真是难以置信，难以置信，怎么搞的？”

“还是先给我找身军服吧！我们这么大阵仗，不是要找我这么简单吧？”

“当然！有备而来！”舰长骄傲地说，“联合国已经全面向魔界宣战，这是第一步，几天之内，太平洋舰队就会和美军组成联军，一起攻陷百慕大岛链地区！我们是东方的先头部队，占领北京下属地区后，你也知道，有条路可以直接让陆军大摇大摆走过来走过去的！”

“天坑！”若兰大叫起来，舰长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对李维说：“你不存在政治问题吧？”

“放心吧！”李维很吃惊，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大规模武装冲突？要闹到全球总动员的地步？”

“你不知道。魔界造成了一次严重的极夜现象，造成了上千人死于事故，而且持续了一个星期。主教迫于压力为联合国提供了百慕大的通道和传送方案，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员国都已经忍无可忍。总之，所有的邪教，怪异现象，灾难，现在都是魔界的错。”

“那其实……”李维很想说卷轴是他放的，但是想想死了上千人，登时噎住，只能替撒旦五世喊了一声，“冤枉啊！”

不用说，罪魁祸首的代名词，最大的冤大头，非撒旦五世不可了，谁叫撒旦是罪恶的代名词呢！仔细算上一下，如果从百慕大穿过来，登陆的第一站显然就是撒旦家。对魔界的了解如此之少，竟然就把兵力投了进来，李维沉思了片刻：“战略总指挥是谁？我要和他谈话。”

“当然是丁山啊！上一次有个蠢材插手，结果死了两千多人，这一次谁还敢吱声！”

“什么？”李维的脸都变了：“他们不是中了诅咒无法醒来？没有躺在医院里？”

“我为什么就得躺在医院里！”随着熟悉的声音，丁山手里拿着帽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唐海紧紧跟在身后，很显然别的人也都醒了。“如果连这点儿小小的诅咒都解不开，还混个屁！不过也真的在中科院里躺了足足三天，明知别人在说什么却……”

“三天！”李维不顾一切地大吼起来，“我在林子里和蚊子搏斗，没有床，蹲大牢，被铁链子锁，天天生死斗，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上去确实……过得不错，”丁山大笑，“可是你自己跳进去的！老实话，我醒过来之后很感动的！所以才赞成主动防御计划！”

“什么主动防御计划！根本是入侵嘛！不要打错人了！”李维把得到的资料都详细地说了，屋里的人越来越多，都是熟悉的战友。故事讲完的时候，已经看见陆地了。丁山饶有兴趣地听着，不住盘算着行动方案的细节。“扎营。我们的第一目标仍是保障北京的安全！休息过后继续北上！我们先吃饭，小姐也一起来吧！”彬彬有礼地邀请了若兰，一行人来到了食堂。“不好意思，只能领取大锅饭吃！”

“哇哇！这就是红烧肉！这就是白菜汤！为什么这么香？对了，是因为富含太阳的能量！”若兰到处拿东西吃，对白菜汤赞不绝口，让李维觉得很没有面子。唐海悄悄在他耳边说：“你找了个很有趣的伴儿啊！”

“多事！不要逗她，她会把你撕碎了吃掉！在她看来，你也是很可口的！”

唐海正想说点儿什么，突然看见若兰拉着大师傅白白胖胖的手：“可不可以让我吸一点儿你的血？”“听说了！”大师傅面无表情，递过一个血浆袋子，“以后到医护部门领取！”

李维已经快要抬不起头，若兰仍然高兴地叫着：“哇，哇，好方便！”

“看来是真的！”唐海了解了，“不过你还是告诉她别咬我为妙，我的血液里都是毒！”

一说起毒，李维突然大喊起来：“你了不了解蜂毒？”

第三十三章 毒素

“毒素？蜂毒？”唐海被问到了，“我知道的有几十种呢！也是生物碱的一种……”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李维一想到毒素，很多问题都一块儿出来了，“还有那只姜戈！对了，去采它的标本！不信毒不死它！”

“大凡生命体都一定有致命的毒素存在，只要在元素周期表上向下移一个或两个格，就是最致命的毒素。将蛋白质成分向下移，就是砒霜！所以蜂毒对人没有太大的伤害，对吸血鬼却是完全致命的！我会找到那个倒霉东西的克星！”唐海从潜水员手里得到了撞击姜戈时所留下来的细胞。强烈的撞击，使大量的表皮物质留在了船壳上，看来姜戈的头上起了一个不小的包，不知道近期会不会回来。

“啧！怪不得坐标差了一万米，船都没坏，原来是有个大乌贼当了肉垫，应该给它勋章而不是毒药！”丁山打着趣，李维可笑不起来：“你要是亲眼见了那东西，才知道早有准备为妙！这次是把它吓跑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还有，竟然一下子就把北京号丢下来，太鲁莽了！不会先扔个定位器吗？”

“嗯，三万五千吨从一万米，嗬，加速度（算了一会儿）——了不起！竟然都没有死！把它送科学院！”看来上一次被科学家所害之后，丁山对科学家一直抱有一种仇视心理。“告诉你吧，其实就算没有垫背的北京号也不会损坏，北京号的秘密——实际上北京号是太空基地开发失败的产物，所以它的内舱都是真空密封的，事先已经在内部失重状态，我们计算过，掉进海里就绝对不会损坏，这也是为了进行试验的需要。别忘了，我们是有备而来！”

“你说有备而来？”李维一直处在兴奋状态，觉得问题在一个一个迎刃而解，“你有办法解除精神控制？”

“嗯？难道你不相信科学？”

“啊，不，只不过……”李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差一点儿就把精神控制者杀死了。”

“那可真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丁山顿了一下，“科学和科普知识不同，科学是不择手段，魔法就是这样的科学，而且可以不问理由。将解咒录下，用电脑改频录入脑波，只要频率一致就行了，谁管是不是一个人念的，甚至可以编造欺骗码，他妈的，他们说我的脑子被锁的状态比一般的银行密码还容易破解！”

“我到底在忙些什么！”李维倒在椅子上，唐海不住安慰他：“没关系，你这样挺好，出门上班都不用打车！只是在北京内环禁飞区容易被炮兵击落！”

“你是想安慰我吗？”李维给了他一下，“不过真好，终于有了回家的感觉。”

“干活吧！”吃饱饭，丁山立刻就要投入工作，“你的到来为我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啊！我本来只要见一个杀一个就行了！”

李维嘱咐若兰：“我要开会，你可以去我的房间休息，也可以先四处看看，不许进的地方不要进，不要随便咬人……”

“对哦，”唐海挤眉弄眼地说，“有些人的血是阳性的哦！”

“阳性？”若兰糊涂了。

李维抄起皮带在唐海的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走吧！”仍不太放心，回头嘱咐若兰，“不要乱闯啊！”

四百名指战员和参谋官济济一堂，丁山作了陈述，李维的报告让大家议论纷纷。“就是说我们几乎可以不用打？”“仍然要按计划建立基地，保证通道的控制权！”“能够实现和平外交吗？”“有很多资源未经开发……”“我们的了解太少了，不能盲目相信那些难以共存的种族！”几百个意见一起提了出来，丁山几乎昏倒：“安静！那些问题交给国会！现在我们的问题是建立合理的基地！一切都会渐渐了解的！我们能够形成补给是最重要的！然后是总体战略的态度！我们已经够盲目了！要不要中止盲目的百慕大计划？”

“那不太容易！他们会觉得我们占了便宜不和他们分享！然后他们独立行动，然后扯我们的后腿，在死掉大堆的人以后把责任拐到我们头上！”

“分享也不能分享到北京下面来啊！”立刻有人反对，“他们有意见就让撒旦和他们去打，从百慕大下来，我们和他们划清界限！”

“那么全民大团结的精神呢？同志！你的思想有问题！”

“现在到那么好的国情了吗？你难道分不清理想和政治？”

很快又吵成一团，丁山缩在椅子里，用手掌撑着半边脸，快要气炸了，突然掏出手枪“砰砰”放了两枪，满脸青筋：“我要求秩序！这里不是食堂！李维同志发言后轮流陈述意见！不举手发言者记过！”顿时满场肃静。李维清了清嗓子：“我们先解决战略态度的问题，首先我们要区分可以共存的种族和不能共存的种族，以此确立外交态度。我认为能够保证肃清共同敌人，可以发展经济，同意确定双边关系，即可接受成为盟国。这里有资源，有土地，我们可以做许多事，但是，首要是让别人也能接受我们。我们不是世界上唯一强大的种族，这一点要谨记。武力是最终的手段，尽管我们现在处在非常时期，一次好的谈判可能缩短我们的行程，减少我们的麻烦。”

“很好！有意见请讲？下一个……”

会议一直开了很久，渐渐由战略态度上升到战术细节。李维大吃一惊，几乎所有的情况都已经被想到，按照将军们的说法，小说家们居功甚伟，科学家们将大量的尖端科技投入了实验，战争手册几乎被完全改写。李维的展示也让大家兴奋不已，对战术又有了新的了解，很多计划可以进行实际验证。“老兄，我们坚决保密，可是你也不要被中科院和动物园请去做客才好啊！”“对，动物园就算了，中科院的饭可不能乱吃！”

“好了！我很快会找到变回去的方法！那不难！”

“不——！”许多人大声尖叫，“我们喜欢你这样！”

“……衰人们！”李维的军服和背心都被开了个洞，让翅膀伸出来，确实有一点儿狼狈。

“哇！哇！很豪华！”若兰对狭窄的船舱赞叹不已，“那个就是电灯？我也要！”

“好好，我们先建一个发电厂，然后给你的国家安电话……”李维将不安分的若兰拉到床上，“等建好基地，我们去找深红的麻烦。很快，被魔化的兄弟们都可以摆脱控制了！”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杀了他！”

“不行，恐怕他已经和魔忍汇合了，你的国家里一定已经开始修建蜂塔，我们要准备完善再去，下次就是姜戈也救不了他们的命，在我们的科技面前，姜戈将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深红不在瓦姆派厄！”若兰说，“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掐死他！他现在应该去参加撒旦五世召开的元首会议了！”

“啊——！”李维如梦初醒，猛地坐起来，头撞到上铺，“元首会议！我们应该知道会议的内容！”

“不要紧张，亲爱的！”

“不对，不对，”李维想起了爱沙尼亚各国特种部队被一勺烩掉的事情，“罗斯教，霍金斯是朝会场去了，他们想一举夺取魔界的控制权！”

“我们过去！”

“不行，离开这里我们打不过姜戈，”李维垂头丧气，“而且没有我们做翻译他们是会和本地居民打起来的！我们这么多军队，必须按时到达指定地点，否则就会补给不足。”

“会有办法的！还有几天时间！”若兰轻轻抱着李维的头放在胸口，“我们那么危险，都没有死，却为这些烦恼。”

“是啊！难道人活着就是为了成天烦恼不成！”李维也已经累了，“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来，睡觉吧！”

嘻嘻地笑着，若兰躲掉了：“可是我还不累！”

“我会让你精疲力尽的！”

第二天一早，丁山获悉了魔界元首会晤的事情。“笨蛋！还用考虑！如果所有的元首都去开会了，那我们还和谁去谈判啊！你不是已经控制了特兰斯瓦尼亚城堡？我们也来个突然出现。学学阿拉法特，给我找根橄榄枝来！”

“它们不用橄榄枝，用头盖骨！”

“……把你的给我！”

“从市场里可以用一个金币买到！”

“好啊！我们还有几天时间呢，来看看这个，照你所说，有几件事情是必需先行办理的。”

“直升机就不必准备了！”李维拉着丁山从旗舰北京号飞到他所指的科学探索船上，唐海在上面穿着白大褂向他们挥手。

“怎么样了？”

“一晚搞定！累死我了！”唐海穿起白大褂来竟然有模有样，很严肃，可以暂时和“混蛋”二字脱离关系。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试管，里面装满了黄橙橙的液体摇啊摇的。

“这是什么？”

“金桔泡的液体。”

“姜戈就怕这个？真是想不到！”

“不……”唐海一扬脖子给喝了，“我喉咙痛，找不到杯子……”

几分钟以后，满头是包的唐海带着他们进入了研究室，一枚液体飞弹已经完成。“砷离子将破坏它的细胞壁，造成氮流失，我想用不着太完美就能让它永远沉下去。不过——恐怕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像乌贼，却完全不能吃啊！”

“谁管它能不能吃！我就想让它永远消失！关于蜜蜂有没有什么办法？别动——！”若兰需要随时被注意，这会儿正在研究导弹发射器上红按钮的用途，天窗还没有打开，屋里所有的人都吓得要命。

“出去——！”

“哎唷——！干吗这么粗暴！”若兰被大家从窗户塞了出去，不满的声音逐渐消失在空中。

“哈——！”李维也出了一脑门子汗，“以后还是不要让她进实验室之类危险的地方！我们接着说，那个蜜蜂的问题……”

“对了，蜂毒，”唐海天大的胆子这会儿也是惊魂初定，半天才回到话题来，“其实蜂毒对若兰没有危害，真正危害他们的是花粉！蜜蜂腿上沾的花粉，照你所说，恐怕是被蜇的时候花粉感染了伤口，或者是她的母亲用舌头舔过伤口。但是，这种蜜蜂在魔界根本没有花可采得话，就没有花粉。”

“有的。”李维又描述了一下玫瑰花圃的事情，“现在日本岛上很可能还有玫瑰的碎片，它们很可能继续培育。那些教徒也一定会收藏的！”

“那也不怕！拿着，参皇霜，治疗花粉过敏！还有内服片！还有这个——往身上喷一点儿保证蜜蜂们拼命逃走！”

“该死的！这么简单！”李维头一次受到恩惠，解决了问题却非常想骂街。

“另外，我们有一个计划——向你介绍王副院长，他是昆虫学的权威。他有一个新的计划，我们认为你会感兴趣。”

“你好！”一个头顶突突的教授带着金丝边眼镜和李维握了手，“有空可不可以躺上去让我看看？”

“唔，先说正事吧！”

“好的！”教授清了清嗓子，“这是请若兰画的蜜蜂的图案！”

“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不知道她还会画画……”李维仔细一看，很是赞叹，那简直不是画的，就和照片一样清晰。

“她的这种才能我们认为是天生的。”教授非常高兴，“这是一种很罕见的蜂，实际上它在一千年前灭绝了，我们曾经收集到非常罕见的几只，目前世界上绝对不会超过一千只，可以肯定它们用不了多久会自动灭绝。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因为他们的进化能力和适应环境的能力非常强！在千年的壁画中曾多次出现关于它的描述，那时它应该是蜜蜂世界的主宰者。但是不知什么原因灭绝了，而现在更是陷入了奇怪的现象中。”

“是被撒旦给杀光了吧？为了报仇满世界抓蜜蜂，最后还被骑士一枪穿心，真是倒霉啊！”李维为撒旦四世抱着不平，当然没有说出来，既然若兰没有说，想必这些秘密应该保留下来。“是什么奇怪的现象呢？”

“我们专门成立了研究小组研究过，当时生物系的研究生们花了好大的力气观察，最后发现导致它们无法生存的原因不是自然环境，而是蜜蜂社会——几乎所有的蜜蜂都对它们欲杀之而后快！它们只能在没有其它蜂类的地方生存，一旦被发现，大群蜜蜂会像疯了一样去袭击它们，它们甚至是被饿死的！”

“啊？这么奇怪？”

“是啊。按照它在魔界所能得到的环境，我猜想它们已经凭进化能力进化到了可以吸血的份上，我想它们是靠这种方法在没有花的世界里生活了这么久。也许它们甚至得到了用生物碱改造被蜇生物神经系统的能力。这并非不可能！”

“是的，它们被撒旦和德考在整个魔界追杀，所以逃到了远离的东方小岛，是它们使魔忍得到了变身能力，是它们使人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成为替它们工作的奴隶，使人变成那副模样！”李维越说越怒，“有没有办法？”

“有两个方案，但是恐怕要同时使用！”教授说，“蜂的繁殖期快到了！”

“什么意思？”

“它们在魔界生存了这么长时间，仍然保持和我们相同的时差，说明生活习惯没有改变，繁殖周期也一切照旧。蜜蜂是极少数没有天敌的生物，又有特别严格的社会等级观念。照你所述，工蜂可以不顾生死地攻击，说明工蜂的智力有限，还没有太大进步，真正可怕的是那只蜂后，竟然可以转移意念，更换身体，恐怕也是进化的结果。这种超快的个体进化方式恐怕就是为其他蜂类所不容的原因。即使大群杀死它们，只要有一只漏网，都有可能成为新的蜂后——请注意它们的蜂后本身行动力有限，所以当初能从窗户逃走的都是工蜂，现在的蜂后很可能是惹祸的那一只，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反正它的思想意志被保存下来了，因为它知道应该更换身体来弥补行动不便的缺陷。但是，代价是它不再具有生殖能力，所以我们只要杀死它所分的蜂群，不要有漏网就行了。”

“一只都不漏网？应该怎样做？”李维陷入了思索，至少有几百亿只啊！这怎么可能？抬起头，教授沉着的微笑让李维见到光芒。“教授，快告诉我吧！我愿意让您观察观察就是了！”

“虽然几乎蜜蜂没有天敌，但却有一种生物可以造成整个蜂群的覆没。蜂螨！是一种椭圆形，赤褐色的生物，它们很小，寄生在蜜蜂的多绒毛的地方，让它们病死，卵产进蜂巢，影响幼蜂的发育！蜜蜂再厉害，不会使用显微镜吧？就算它们看到蜂螨，也拿它们没辙。只要有蜂螨附身，死光是早晚的事！”

“太好了！”李维大喜，“快拿来给我看看！”

“哈哈哈！”教授仰天大笑，然后说，“我没有！”

“这实验室是不是有病毒传染啊！”几分钟后，教授满头是包拿出一个信封。“你去北大研究室！我们曾经为了控制有害蜂类的数量储藏了大量蜂螨的卵，你到那里取回来！”

“那另一个方法呢？”

“等你回来再用！我们要在他们得意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丁山拍着李维的肩膀：“别紧张，今晚我们可以到达天津港，你知道方向的，路上一天以你们的速度足够了，在那里还可以休息一天。错过了也不要紧，我们不用跑到撒旦那里去就能执行计划，也许让撒旦先吃一点儿苦头比较好，今后谈判会好得多。”

“你们慢慢开吧！我走了！”李维拿到信封，听说可以回家去看看，早已迫不及待，“若兰，我们走——！若兰？跑到那里去了？”

“别老是这么急！”丁山扔过一个微型电台，“找不到就联络！把你小师妹带来！对了，叫太平洋舰队取消行动，等候指挥！还有……”李维已经没有影子了。“这个性急的家伙，早晚还得吃亏！”

“终于可以去了？”若兰高兴地合着手，看来其实只要有好奇心她就能活，国家变成什么样她都可以忘记的，仇恨只要不提她就可以忘记。

“对！回去拿东西消灭蜂群！”

听了李维的解释，若兰高兴得大叫起来。“亲爱的！你们还真是可怕呢！竟然有这样的恐怖招数！”然后她闭着眼睛像是在祷告，“这样妈妈也会高兴的！”

“你看起来不像是吸血鬼，倒像是圣女啊！”

“你说什么啊！”若兰睁开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在李维身上蹭蹭，“对了，你们不会用这种可怕的方法对付蝙蝠吧？像我这样可爱的蝙蝠？”

“唔，其实是有过，曾经大群的吸血蝙蝠让我们无可奈何，因为蝙蝠们爱清洁，总是相互舔对方的毛发来清洁，所以我们就抓住其中一只，在身上涂上慢性毒药，放回去，不久之后慢性毒药发作，所有的蝙蝠就都死了！”

话音一落，若兰身上的衣服和翅膀到处都张着小眼睛，恐惧地望着李维，好像满天星，眨呀眨的，衣服的毛都竖起来了，摸上去有一点儿扎人。“亲爱的！太残忍了！”若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怎么下得去毒手？”

“我可没干过！”李维知道逗她只能到此为止，“谁叫它们总是吸血啊！捕蚊子的我们好喜欢行了吧？等一等，你不是想为他们报仇吧？”

“呜——！好可怜！你不会这么对待我吧？”

“难道在你身上涂满毒药我去舔吗？”李维大叫起来，“别闹了，快走吧！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有很多东西要吃！要看！”两个人振翅高飞，消失在夜色中。

“哇，真是方便啊！”很多人羡慕地说着。丁山和唐海扶着船舷，望着几百米外的北京号兴叹：“哎，忘了，应该让他们先把我们带过去！准备直升机！傍晚在天津海岸登陆！”

只要是能赚钱的地方，就有侏儒们的身影。只要有钱，小鬼们可以抬着侏儒到处走。坐在轿子上，侏儒也变成城隍爷。

“今天的收成不错啊！”

“是啊！是啊！很多兄弟们来帮忙呢！我们还是只用本族人为好！有了钱，今后就是我们侏儒的世界！”

这两个侏儒，谈话的内容像农民的是侏儒的大族长，像做无本买卖的是侏儒族的二头领。以开发了太阳王食品业为功德成为一族之长，列德在二头领列那的帮助下收购了整片天坑地区，装作开发矿藏，然后将捡来的东西秘密运到比较远的国家，大量的侏儒从中获益。他们还装作好心人阻止探险者进入天坑，当然有时也会以“爱护”的名义强行阻止。因为他们对安定繁荣做出的贡献，小鬼的国王也对他们十分拥护，几乎对侏儒另眼相看，哪知他们葫芦里卖的药。

“老大！老大！”一阵风一般跑来了一个手下，“有两个很强的家伙一定要进天坑！”

“喔，有多强啊！让雇用的兽人去劝他们回来！”

“是恶魔族的！兽人都跑光了！”

“什么？靠不住的家伙们！见利忘义！贪生怕死！一定要守住我族的秘密！”列德一个翻身从轿子上跳了下来，落地不稳，一连滚了两滚。顾不得体面，列德气急败坏：“快走！快走！我去说服他们！”

一行人连滚带爬冲向目的地，一个吸血鬼小姐正拎着看门的侏儒大抽耳光，对方已经在大喊：“我……啊——！招……啊——！了……啊——！啊！啊！啊！啊！”

“太慢了！”若兰沉浸在刑讯的乐趣中，几乎忘了自己要来干什么。李维插着手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打了个呵欠，示意若兰停手：“再打就死了！说，天坑的入口呢？”

“住手！”列德远远奔来，跑得不好摔了一跤，“你们怎么可以私闯民宅！还殴打我的门卫！我要到国王那里去告你们！”

“列德，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可是知道的！”若兰一转身，列德登时又摔了一跤。“若兰女王？听说您正和赤红斗得你死我活，怎么有空来这里？”

“消息灵通呀！我高兴！快说，入口在那里？这弹丸小国，谁敢拦我？活得不耐烦啦？”

“呜——！”侏儒知道和若兰动手是找死，立刻换了面孔，笑容可掬，“陛下，您要讲理嘛。这里是我的私人领地……”

“少废话——！！！！”若兰冲着他的脸大吼，唾沫星子几乎给他换了个发型。

“好吧！好吧！”列德很识趣，“既然你们执意要去冒险，出于关怀，我送你们两身盔甲！（会自爆的）”

若兰把盔甲往一边一扔：“用不着！对我们根本没危险！”盔甲落在地上“咣”的一声，一边的列那和几个侏儒登时被炸飞，断手断脚，惨叫连连。若兰吓了一跳，顿时大怒，列德转身想逃，哪里是若兰的对手，瞬间就赶到他的面前。牙齿长长地突了出来，眼睛里射出寒光，若兰的头发无风自飘，说不出的恐怖。

“啊——！饶命！”列德大叫，“我带你们去！”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喂我的蝙蝠！”立刻浑身上下都是蝙蝠的小眼睛一闪一闪的，似乎很期望，列德瘫倒在地，浑身发抖，眼睛翻白，就要昏倒过去。

“好了！”李维一摆手，“让他带路吧！”

“谢谢！”列德一听不杀他了，立刻翻身复活，若兰一脚把他从地上踢起来，大声呵斥：“快走！”

这地方也真够大，最大的问题是，被侏儒挖得到处是深坑，根本分不出来哪里才是正确的位置。“没事挖这么多坑干嘛！”

“我们是在开采矿藏嘛！”

“胡说！分明是不让人找到天坑的位置！”

“您怎么能这么冤枉我们啊！”侏儒列德似乎很委屈，“真正的天坑是很明显地作了盖子，让每个人都能很方便发现的啊！”

“就是这里？”果然一个很大的盖子盖住了一个大坑，揭开盖子望下去不知道有多深。侏儒似乎很好心肠：“我们不让人进是因为这里太危险了，里面很容易受伤，还有一些很凶猛的毒蛇猛兽！”

“是你放的吧？我们一进去就盖盖子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啊！您怎么这么说！”侏儒的阴谋被说中，满头大汗。

“废话！盖着盖子哪里还有东西可以掉出来！”

“这个家伙没救了！”李维掏出通讯器，很快就接通了，“丁山，被你说中了，我找不到入口。”

“已经做了定位器！你把调频换到七千兆赫兹！都怪你不听我说完……”李维掐断通话，转到相应频率，果然听到“嘀嘀”的定位音，“那个矮子没用了！把他扔进去算了！”

“饶命呀！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列德再次被揭穿，知道自己危险了，“我把金币都给你们！所有的珠宝，饶命！若兰女王，你不是很缺钱？饶命啊！放过我吧！”

“也对，”李维点了点头，“我确实好缺钱呀！带着他一起走！”

“呀，不，行行好，去天坑冒险的人很少有活着回来的！”

“闭嘴！不，还是把他的嘴塞上！”李维很快就找到了位置，若兰已经捡了一块破布堵住了侏儒的嘴，侏儒呜呜叫着，不时扭动。“我们干嘛带着他？”

“回家总得带点儿土特产啊！”

李维和若兰跳进了坑里。“为什么进来时是往下跳，回去是还是往下跳？而且还能有东西掉出来？啊——！”

四周一片漆黑，觉得身体有什么东西穿过，只是不停往下坠。眼前渐渐出现了一团光，越来越亮，一个铁栅栏渐渐出现在眼前，下坠的感觉变成了上升，就好像是在屋里跳得过高撞上屋顶。

“抓住！”李维轻轻撞在了铁栅栏上，幸亏铁栅栏很完好，电网就在上面一米，直接撞上去就会变成碳灰了。“不是知道有人会来！还用这一套！”

侏儒不用人说也紧紧抓着栅栏，眼泪横流，不顾一切把嘴里的布吐了出来：“我们还是逃命吧！他们会抓住我们，将我们扔进炉子里！”

“谁说的？我们以前没这么干过啊！造谣！是先杀死再扔进炉子里！有没有人在上面？喂——！值班的！”

“你们是一伙的！救命——！”侏儒已经失去了判断力，突然一松手，“我要回去了！”李维一把将他拎住：“别急嘛！”

“好吵啊！”有人出现在上面，“喔，稀客，很久都没有妖怪敢来了！快回去！不然就……”

“混蛋欧阳！怎么是你值班？胖子！华仔！快把电网打开！把我拉出来！”

“嗯？”几个人仔细看了半天，“不可能吧？”

“我有身份证——！你不干活我自己来！若兰，那边墙上的按钮，按右左下上两遍！”

“真的是他啊！”欧阳按动按钮，打开阀门一拉闸，电网灭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将他们拉了上来。“哎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那是什么？”

“礼物，捆起来卖给动物园吧！”他们开始说些侏儒听不懂的语言，侏儒吓得半死，被扔进笼子锁起来，仍不知道自己将在北京动物园度过余生，而北京动物园有个很好的动物杂技班。

“混球！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回来的！那是谁？给介绍一下……”

第三十四章 返乡

蜀山总部里有一个酒吧，这会儿很多人在喝酒。“李维那个臭小子还不回来，是不是真的道行不够死掉了？大师姐几乎天天哭。”“是啊！她太喜欢李维了！李维就像她亲弟弟。李维在这里几年一直是她养的。喂——！再来一杯生啤！哇——！”

突然见到李维，几个人连着椅子稀里哗啦摔倒一片。李维青着脸站在一边——其实这副样子脸色总是青的。“背后议论别人！一面咒我死一面还喝得下酒！”

“鬼啊！”一个师兄爬过来摸了摸，“想不到你已经坠入魔道！”

“坠……坠你个头！”李维一下将他敲翻。

“李维！”熟悉的声音响起，晴阳匆匆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

“师姐——！”李维的喉咙一下被卡住了，久久说不出话，低下头哭了，“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糟糕？”

“不，不会，回来就好！”晴阳的鼻子发酸，突然忍不住哭了，“回来就好！”

“师姐，给你介绍，那是……”李维一扭头，若兰已经不见了，酒吧的另一头，被一大群师兄拥簇着，“倒葡萄酒！”“马爹利！”有人双手合十：“感谢各位祖师！是吸血鬼！终于有女鬼来了！”“喝吧！”“先把她灌醉……”

“师姐，麻烦你！”

“好吧！你拜托我这个也不是第一次了！”晴阳擦干眼泪，高兴起来，“叫若兰是吧？”

“嗯，喝醉了就让她睡到天黑吧！”李维朝着大日真人的房间走去，身后一阵喧哗，似乎有寒气冲过来。

“要不要加点儿冰啊？”酒吧里冰天雪地，传来各位师兄的哀号：“大师姐！你对我们下这种狠手啊——！”

站到司令部门外，李维感慨万千，走时还是仙家弟子，突然变成恶魔回来，不知道大日真人见到他会是什么感觉，说不定当头就是一棒，在他解释清楚之前要了他的命。犹豫着，屋里传来大日真人的声音：“进来吧！我等着你呢！”叹了口气，李维推门走了进去，毕竟是师傅，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大日真人背对着他，正在小心地浇花。李维认得那仍是他刚刚入门时那一盆，那时，他曾经把盆栽抱到桌子上，将入门的愿望归于“保护这个盆栽”。“我仍记得的，师傅……”李维的喉头哽咽了，大日真人小心地擦着叶片，似乎在维护他辛酸的心情。伸了伸腰，大日真人说：“放在桌子上吧！”

“啊？”

“不是买来比萨了吗？先放在那里吧！” 大日真人工作着，根本是搞错人了，李维几乎气昏，在自己用盆栽打他的头之前退了出去。一位师兄拎着比萨在走廊里撞了个满怀：“哇，李维，我听说了！有人给我打了电话！我特地叫了外卖，大家都在庆祝呢！你攥着拳头干吗？”

李维一把夺过比萨，将盒子打开，叼走整张比萨，然后跑到十几米外，把杠铃上铁饼卸了一个下来包进盒子里，还给了师兄，潇洒地走开了。师兄看得目瞪口呆：“真的坠入魔道啊！”

“我真是昏了头！这个样子是不能上街的！一定要变回成人的样子！”站在走廊的整衣镜前闭上了眼睛，李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变！变！用力！用力——！”

突然有人大声喊：“李维在那里！哇——！你在干什么？厕所在那边……”

“去死——！有事吗？”李维的努力不幸被人误解，只好暂时中断。几位师兄喊着要合影留念，拉着他到屋外去。“这里光线不好，今年院子里盖了一个花坛，对了，先在大厅里和雷锋同志照一张，笑一个……把牙露出来……你的脸太青了，应该擦点儿粉……好！到外面去，正是好天气呢！”

“对了，其实现在是白天。总部盖得太深了，阳光都照不进来。太阳啊——！好久不见了……”几个人勾肩搭背走到了大厅外面，茶色玻璃门打开的瞬间，李维被阳光所灼烧，突然浑身发出高热。“哇——！”几个师兄连忙放开，衣服差一点儿就烧起来，李维浑身被火包围，仰天痛苦地吼叫。

“糟糕，忘了恶魔从不在白天出现！”一个师兄连忙扔出一张祭云符，在李维头顶找了一朵乌云给他挡住，还下了点儿小雨给他降温。李维不叫了，雨水落在他身上发出大量蒸气，将他笼罩在其中。

“是不是太迟了？”几位师兄好紧张，被叫声所惊，一大群人拿着枪冲了出来，注视着这里。雾气渐渐散开，里面传出两声咳嗽，让大伙儿放心不少。李维渐渐露出身影，翅膀已经没了，完全是人类模样。

“阳光！”李维扬着头，眯着眼睛，“清爽——！”

“耶——！”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呼声，重新扑过来和他拥抱。“别压我！会断气的！”“还是这副的样子比较可爱！”“是啊，师姐师妹们就不会哭了！”“等等，说不定还是那样比较好，让他变回去……”

“看来阳光可以让撒旦的黑暗能量隐藏起来，在有下一次，最好不要一下子接触那么强烈的阳光，在阴暗处多待一会儿会舒服一些。渐渐地变过来吧！”

“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李维站在镜子面前，百看不厌。师兄们一阵恶心：“快走开！自恋狂！”

“我出去办事了！”李维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镜子，嘱咐大厅的值班人员，“帮忙啊！别让若兰在白天跑出来，她沾光会化成灰！”

“哦！我们不信！说不定会变成一个正常的美女！”

“对，我们好期待！”

李维一摆手：“真是所托非人！”刚要出门，黑暗的角落里有人扔出一套衣服：“等等！还是换了吧！你的衣服后背上有两个洞，就这样去北大吗？”“细心！喔，名牌，谢啦！能不能顺便再借我几百元？”“休想！五块钱送你去北大！”一张纸币从阴影里飘出，李维就地换衣，将旧衣服堆到墙角，一溜烟跑掉了。

“恶劣的家伙！不过，好像大厅里确实缺了个垃圾箱……”

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天气，冬日的晴天阳光非常清爽。快要过年了，满街都是喜气洋洋的。北京大学因为期末考试正在考期当中，每个人都紧紧张张的。

“倩儿，考得怎么样？今年的春节太早了，假期也提前呢！”

“还好，及格不成问题。不过春节就伤脑筋呢！我都没有钱买衣服，也没有时间去打工。”

“没关系啦！你家人会给你钱的！……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过去看看。喂——！怎么了？”

“有一个帅哥在ATM提款机前面哭……”

“怎么回事？竟然只有五块钱！我记得离开之前有三百万啊！”李维好伤心，“这张卡从爱沙尼亚带到魔界，和身份证一起用秘术在那个地方藏得好辛苦！竟然只有五块钱了！”

“李维——！”

被人这样叫，李维觉得很熟悉，那个名字几乎已经忘掉了，现在又一下子蹦了出来。“倩儿？”初恋的名字男人是没有办法忘记的。

刘倩儿红着脸把李维从人群里拉走了，也不管别人叫她。“你总是让我当众丢脸！”

阔别多年，物是人非。刘倩儿又长高了，模特的身材，文静的气质，读名牌大学，未来一片光明，一切都是她希望的。李维记得她哭着说：“这样我们才有未来啊！”这未来渐渐出现了，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的未来。“你过得好吗？没钱我可以借给你！需要多少？我有三百元！”坐在肯德基的餐厅里，刘倩儿的关怀让李维不知所措。

“不是那点钱的问题。”李维觉得自己的处境很不妙，那个倒霉的教授一定没有想过学校要放假了，生物实验室已经关闭，他介绍的几个负责人都已经回老家急着过年去了。自己只有不到两天时间，却连一个能帮忙的人都找不到。那几个教授似乎都有怕被人打搅的情况，一下子无影无踪了，就是国家安全局也不一定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得着。最讨厌的是，他想取出一点儿钱吃顿饭打个电话的时候，发现只有五块钱存根了。他还没有去向绫乃和千穗报到的时候，倩儿却出现了。望着娇艳的红唇，迫切的眼神，李维知道只要他开口，倩儿就一定会回到他的怀抱，但是他又怎能开口？他的生活，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他又怎能保证倩儿不会受到伤害？

叹了口气，李维显得愁上加愁。“手机借给我！”李维拨通了小虹的号码，这种时候，唯有小虹的超级能力能够发挥一点儿作用。手机接通，李维还没有说话，小虹的声音已经响起：“刘倩儿小姐，你是不是拨错号码？”

“笨蛋！别自作聪明！既然觉得对方拨错，就给国家省下话费！”

“啊——！”传来惊叫和稀里哗啦的声音，“等一等啊！我们立刻过去接你！嘟——！”已经挂了，李维无可奈何，“真不该跟她说节省话费什么的！冒失鬼！连地点都没问！”

“好简短哪！其实没关系的，电话费我还出的起！”刘倩儿根本不明白李维的想法，她并不在乎李维现在的情况，也没有问些什么，对她而言，李维永远是那个刚刚从轮椅上站起来的少年。李维不会知道那次不告而别的退学给了她多大的打击，当她发觉不用再去为面对李维的尴尬而苦恼的时候，她在班里当众放声大哭。“他会来找我的，如果不是，我就去找他。”多少次倩儿这样想着，当李维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怀疑是上天的安排。

“刚才，是打给女朋友吗？”倩儿小心地问，心就悬在嗓子眼儿里。“不是。”李维的回答让她感到轻松，她轻轻地咬着嘴唇，眼光轻轻地从咖啡杯往上移动，希望看到李维的反应，哪怕是一只手所能传达的信息也好。“你今天……是来找我吗？”

“不是。”也许李维会错过很多人的反应，但绝对不会错过倩儿的反应。他知道一切，全知道，但是他已经成年，他不能再随心所欲。轻轻的吁了一口长气，“我要找生物实验室的负责人，竟然一个也找不到！”

“那当然。”倩儿松了一口气，虽然这回答也不是很满意，“孙老师和钱老师都早就回家过年了，今年的春节特别早，再过两天我们也要放假了。”

“嗯？”李维有点儿意外，“你是他们的学生？”

“是呀，正好学这个……”倩儿低着头，“能见面，太好了。我曾经以为，我需要天涯海角去找你。如果天涯海角都找不到，我又能怎么办……”

李维的心脏急速跳动着，他又怎能毫不在乎？一个声音对他说：“去约会吧，像从前一样！”一个声音对他说：“只有一天时间，叫她带你去实验室！”李维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心头，站起来大声说：“去约会吧！”

“哎——？”

“去生物实验室！约会！”

“可是不是有人来找你？”

“那家伙跟踪所有的移动电话到任何地方！走吧！还是我抱你走？”李维觉得自己疯了，但是初恋有没有不太疯狂的？李维什么也不愿意想，当手再次能够抓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要错过呢？“是的，我只有一天时间，多少，我想留一点儿给自己。”

“我们可以去公园，颐和园不是很近？我们……”刘倩儿揣揣不安，“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李维抱着她一下跳上了二楼，从开着的窗户进入了走廊。“是那边吧？”

“这里已经很好，没有人……嗯……”倩儿红着脸，手摆来摆去，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李维伸手一扭，办公室的铁锁就断了，她开始意识到不是要找个地方约会这么简单。

“如果是螨类的卵，一般是怎么保存的？”

“用纸卷起来，冷藏保存，就像是……用牛黄清心丸那样的小盒子，放进冰柜里，在室温里就会复苏，你问这个干吗？”

“工作。既然教授们不在，我自己来。”李维立刻开始翻冰柜，“帮我找蜂螨的卵，一定有的！”

“还是我来吧！”倩儿好失望，“都是有标签儿的！……在这儿！”

“就这么两盒？”李维看到两个牛黄清心丸的小盒子，不禁有一点儿失望。倩儿检查了一下，用保温瓶加上冰块和棉花放好，交给了李维。“那已经是几百万个卵！这就行了。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你现在做生物工程吗？我们以后有机会一起工作吗？”

李维叹了口气：“也许吧！”

“你有很多心事，见到我不高兴吗？”

“怎么可能！”李维凝视着眼前曾经朝思暮想的人，开始怀疑以往交往过的所有的人是否都成了倩儿的代替品，让他感到羞愧的是他竟然不能推翻这个念头。刚才曾有的冲动突然消失了，“不能把倩儿卷进危险当中！至少目前不能！”这样想着，李维渐渐警惕起来，冲动的热情开始降温。似乎觉察到室温降低一般，倩儿觉得很不舒服。李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有任何亲昵的举动，多年以来，她一直告诉自己李维回来的时候不要意外，但是今天面对面，却感觉好陌生，“这是怎么啦？我们怎么啦？”倩儿喃喃地，渐渐把心里声音说了出来，“我们不能再回到从前？”

“我已经变了。”李维试图保持冷静，“和我一起，你会非常辛苦。”

“当初是我不好，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眼泪渐渐从脸颊滑落，倩儿突然觉得自己丢失了很大件的东西，也许她后半生都见为此痛苦不已，她不希望这样。“李维，如果我不读书了，你会不会觉得舒服一点儿？”

李维又何尝不苦恼。“我在干什么呀！她就要期末考试，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刺激她！她考入北大需要多大的努力，怎么可以因为的我的情绪而受到影响！”抬起头来，李维温柔地望着她的眼睛，那需要勇气，但是李维还是设法办到了。“倩儿，会有办法的，但是现在不行，我要做很重要的事，或许，很快，但是现在不行。我的时间快没有了，所以，就这样，就这样……”

依偎着，外面渐渐传来汽车的声音，喇叭响起的时候，倩儿的手机也一齐响了。不用接，也知道是小虹追来了，李维知道回味时间已经结束，从车辆的动静里他知道来的决不只有小虹一个人。“我要走了。”倩儿擦干眼泪，她能感到那份恋恋不舍，但是她本性坚强。带着倩儿轻轻从楼上跳下，从楼后面转过来，大队人马已经在恭候。望着开道的摩托车队和荷枪实弹的卫兵，倩儿开始明白是怎样的无可奈何，但是她能够理解。

推开门，军长和国防部长就出现在眼前。“怎么样？”

“拿到了。”李维扬起手中的胶囊，走到军长面前立正，“向您报告！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上车！”军长拍了拍李维的肩膀，“我知道不少了，一堆人要你去摆平呢！你想挤出时间和姑娘们挨个儿约会，就得在快一点儿！”

望着渐渐消失的红旗轿车，倩儿默默无语，只能站在那里，望着心爱的人远去。“倩儿！”几个同学慌慌张张跑过来，“没事吧？哪个是什么人？和你认识吗？”

“嗯，那是我的鸽子，总有一天会回来。”倩儿回过头，“我们走吧，不是还要准备考试？”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并不赞成大规模开战！”面对大堆的外国军事顾问，李维毫无惧色，“我们的作战模式相差很大，我们可以在两公里外杀死所有的目标，但是也很可能因为一个疏忽被一个魔法杀死几十万人。”先前的顾虑是对的，外国人并不相信。他们信任自己手中的核弹胜过一切。只是一块可能的生活空间已经让大家觉得有占领的必要，如果再告诉他们有的地方到处是红宝石会怎么样？的确，在魔界扔下原子弹谁也管不着，可以一直扔到所有的魔族投降为止，但是代价呢？又为了什么非得这样做？被各种问题纠缠了半天后，还是军长救了他。“就到这里了，中止百慕大计划，等待通知，否则后果自负吧！”

走出军区，李维觉得头都大了。谢绝了军长送他回去的好意，李维独自走进了闹市。刚才舌战群儒，却没有半点儿成就感，充其量觉得浪费唾液，大街上下班高峰，车水马龙的声音都没有刚才会议室嘈杂。“终于出来了！”一双手从背后抱住，小虹泣不成声，“师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放手啊！死丫头！”绫乃和千穗出现在眼前，“我们还没有同意！”

“啊！啊！千穗！绫乃！”李维激动得声音发颤，温暖的体温让他再次有了活着的感觉，轻柔的话语犹如钧天仙乐。“什么都别说了，回家吧！”

若兰醒来的时候，头还很疼。“笨丫头！别人给你什么都会喝下去！而且一下喝了那么多！”

“亲爱的，他们不是你的亲戚吗？好难受！呜！不过我记得确实很好喝！”

“还想着喝！”李维帮她揉着头，一阵哄笑声让若兰清醒起来，千穗递过一条热毛巾，帮她敷在头上。若兰看着四周，很是疑惑：“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对了，你是绫乃，你是千穗，你是小虹！”这一下又轮到大家惊异了：“不可能！李维经常对你提起我们吗？”

“一个字也没提过！”听到这个回答，千穗和绫乃顿时用白眼对着李维，李维无奈地解释：“我们的记忆是共通的！只是思维不同。”

这解释虽然简单，也能让别人了解到若兰和李维密不可分的程度了。叹了口气，绫乃站了起来：“好吧！吸血鬼小姐，你不是想见识一下我们的生活？现在是晚上了，我们去逛街！”

“哇——！好！”若兰立刻精神了，“亲爱的，可以吧？”

“你们去吧！我累死了！”李维趴在床上不动，“留下一个人陪我！另外两个陪她出去！相信我，她的好奇心很强，天亮以前是不会结束的！不轮流陪她你们会累疯！她喜欢什么就买给她！”

“师兄，我陪你！”小虹红着脸坦白，“我帮他们偷了你三百万。”

“我就知道！没有身份证也能把钱从卡里转走，准是你干的！”

“哎哎，”绫乃拿着钱包晃了晃，“你一去不回头，我和千穗都要交辅导班学费，要我们喝西北风吗？北京的房租那么可怕！手续我们都办完了，以后你的工资津贴都是直接存到千穗的户头上，花钱要和我们商量！”

“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啊！”李维什么也不说了，“天亮以前回来！”

“走啦！走啦！”若兰早已经迫不及待，千穗拿了一件大衣给她，“不要让别人看出来！”“走啦！”“给他们关门！”绫乃出门前还探头进来：“第一次不要太过分！”

“快走吧！”李维一声喊，三个女人笑着关上门购物去了，好像认识很久的样子。小虹被她们说得很不好意思：“师兄，我们……”

“小虹！你不要老是我把你推出虎口，你就自己又钻进来！”李维这会儿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把头枕在小虹的腿上，“就这样，让我休息一会儿！”

半小时后，门“咣”地开了，若兰一阵风地跑进来：“哇，屋里真的有一样的！”然后又一阵风地出去了。千穗无奈地解释：“对不起，打搅了，她看见商场的电视机就很想搬一台走，打搅了，你们继续！”“什么呀！”绫乃探头进来，“你们还没有开始？我们都走了半小时了！小虹，不会已经结束了吧？据我经验他向来很饥渴的！”

“滚——！”李维大喊，“我等着待会儿整死你呢！”三个人一转眼又走掉了，李维看了看红着脸的小虹，“我们怎么开始？”

半个小时后，再次有人破门而入，若兰一阵风地冲进来，已经换了整套衣服，指着微波炉：“哇，真的有一样的！我们再去买别的！”绫乃和千穗不怀好意地探进头来：“打搅啦！”三个人就像走马灯一样一会儿一趟，整夜穿梭于商场和公寓之间，直到凌晨——若兰买的东西堆满了整个客厅，包括浴霸暖风机，大堆的化妆品和衣服，水床，电冰箱，圣诞树……李维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若兰努力地想把这些东西打包——“我要把它们都带走……”但这不是魔法所能办到的，绫乃和千穗笑嘻嘻的看着：“你需要的是搬家公司！”若兰抱着电冰箱不撒手：“给他们打电话……”

“别搬了！天要亮了！我们得快回总部！”李维真的急了，一把拉住若兰往出拽，“这些东西留下吧！有空再说！”“不……”若兰哭着被拉走，只有向她的第一批私人物品挥泪告别……

一支小分队和李维一起回到了魔界，带着大量的通讯设备。从天坑出来的时候，魔界已经不太一样了，土坑已经被填平，周围灯光闪烁，一个营地已经建好，到处是装甲车和自动防御装置。

走进指挥营，李维大声问：“谁能告诉我我现在在哪里？”

“你回来啦？”丁山放下图纸，“别怀疑，这里是中国的阴曹省，我们刚刚任命了省长。”李维一扭头，看见一个小獠牙鬼穿着军服，正对一包方便面赞不绝口。见到李维，小鬼竟然行了个礼，用粤语说：“您好！”

“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他懂中文？”李维实在是想不到。

“我们在天津湾扎了营，有人偷袭，我们稍微抵抗了一下，就已经推进到这里了。我们也很意外，不过传说中也没说阴曹地府不说中文啊！一些方便面就使他们放弃了主权，也许这样更好！”丁山说，“这次立一等功的是食堂的大师傅！现在外面正在普天同庆呢！我们摆了流水宴席……”

“这……真的意外！以前都没有听到过！”

“他们有两套通用语言呢！”丁山接过蜂螨的卵，“我希望他们的国王回来不要气疯才好，不是每个国王都能接受开完一个首脑会议之后变成省委书记！”

“明天就是各国元首在撒旦那里开会的日子，我们该怎么办？”

“所谓战争的规则……”丁山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就是出其不意，用自己的有利形势压倒对方的不利形势。我的计划是引他们前来，但是大家的顾虑是这里离北京太近了，万一……”

“那么在瓦姆派厄吧！”李维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建议，“事情从哪里开始，就该在哪里结束。这样，若兰也会高兴的。”

“那就要花些时间部署了，四面被围，孤军深入，不是好主意。用特兰斯瓦尼亚能运送多少人？”

“从体积来看，我看顶多十万人。”李维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其实也许可以更多，但是辎重是不得不考虑的，必须加以考虑。

“那已经足够了。我都已经计划好了，就用这个移动堡垒主动出击！实际上我只安排了七万人参加这次行动，已经足以摧毁姜戈在内的所有罗斯教徒了。你还是赶紧去把城堡捞起来吧！有了那个东西，可以解决暂时的很大一部分驻军问题呢！”

“好吧，我去捞城堡。小虹我带来了，你有事情要她做吗？”

“太好了，叫她进来，我们的信号传输目前只能是对面和这里同时打开一个场，能量消耗太大了！几乎全国的超能者都在为此工作，我要让她合作研究随时通讯的方法，暂时缓解压力。否则，有一天我们大规模撤退的时候，很可能负荷过大。”

从指挥部出来的时候，整个作战计划都已经完善了。丁山的意思很明确：“我们永远不能被动地迎合对方的时间，所以部署要快。”李维也很清楚，如果不得已错过了明天的机会，很可能面对的就是整个魔界的联军反扑。

“要抓紧了。”李维催动魔力，身体渐渐起了变化，一对翅膀像初生蝉翼一样从背部伸展开，几分钟的工夫又变成了恶魔姿态。振翅高飞，李维感应城堡的位置，破空而去。“等一等呀！”若兰从下面飞速追来，“竟然丢下我一个人！”“我很快就会回来！”“那也不行！我发现和你不清不白的小姑娘太多了，随时有可能丢下我的！”“那你就紧紧跟着吧！”

两个人迅速朝目的地飞去，若兰兀自不依不饶：“让我咬一口，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就给我留一点儿秘密吧！”李维不肯，“办正事要紧，我说，你想不想统一魔界？”

“可以吗？”

“看来不是很难……”

第三十五章 全面战争

渐渐的，心中的感觉强烈起来了，茫茫的海面下，呼唤声渐渐清晰。“这是什么样的技术啊，用人的灵魂赋予建筑灵性，并且用宝石晶体相羁绊。真是难以理解。”李维对魔法文化越来越感兴趣了，但是用科学系统的来解释，他做不到，这个世界上恐怕总是有解不开的谜，所以他也没办法强求。

“就在下面了！”深蓝的海水下面，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盘踞着，等待着他们的到来。“还等什么？我们一起下去吧！”“不！”若兰坚决不肯，“擦了嫩白祛皱霜以后我还没有洗过脸，还有摩丝，口红……你自己下去吧！”

“哎？”李维现在才注意到，若兰稍微烫了头发，刷了睫毛膏，因为太忙了，一直没有注意到。“怎么这些学得这么快？好吧！我自己去！——其实我也很讨厌下水！”李维活动了一下脖子，就要冲进海里，突然发现下面的黑影闪动了几点幽光，然后又消失了。“该不会是幻觉吧？”但是经验告诉他，即使是幻觉也不可以轻举妄动。

“怎么了？”若兰见李维突然停在半空中，感到十分疑惑，“你不会也抹了护肤品吧？”李维仔细的观察着下方，面色凝重：“小心，下面恐怕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若兰本来想开两句玩笑，突然发现李维确实很严肃，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仔细地看起来。黑黝黝的影子一动不动，形状渐渐能够分辨是特兰斯瓦尼亚城堡没错。但是一瞬间，确实有几点幽光闪起，很快就消失了。“在城堡下面！”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此更加肯定。那只有一个可能，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害怕起来。“姜戈！它在下面等着我们上当！”

李维以为姜戈一定会跟着罗斯教，但是现在看来，霍金斯对他的仇恨还在大局之上，杀之而后快。姜戈想必很有耐心地在下面等了很久，一来害怕被巡洋舰袭击，二来料到两个人早晚会来取城堡，只要下了水，再想逃脱就不太可能了。

“怎么办？”若兰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抖。“别慌，慢慢往后退，我们逃走！”李维慢慢地挪动着，掏出通讯器，接通了丁山，“丁山，我这边很不妙，姜戈在水下等着我呢，我要逃了！”

“别慌！我让北京号去接你！有直升机协同作战，我们在三公里外就把它干掉！一直开着通讯器！”通讯器里传来大队人马跑动的声音，李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和若兰交换了一个眼色，“快跑——！”

两个人瞬间加速，开始往回逃窜。身后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波涛声，姜戈在瞬间破海而出。城堡被撞得浮出水面，知道已经被人察觉，姜戈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追来，与乌贼不同，它游动的时候触手朝前，像浆一样划动。大概是身上的粘滑液体减小了摩擦力的缘故，它游动得十分自如，不时像飞鱼一般跃出水面，吼叫声震动着天空。

“这个东西不会累的吗？”两个人拼命地飞，才能够不被追上。体形巨大是姜戈的优势，打个滚也是不近的距离，每次跃出水面都能像鸟一样滑行一小短距离，简直是天地之间不应该发生的存在。“多亏我们发现了！”“是啊！”李维感到好幸运，通讯器响了，北京号联络：“保持速度，直升飞机已经追踪信号朝你们去了！目前距离……三百五十海里……”

“天哪！还要全速飞那么远！我们已经飞了好久！”若兰觉得好不公平，不过性命攸关，不是抱怨的时候。“别说话了！”李维的速度不如若兰，飞行本领也很蹩脚，已经很辛苦了，一说话就觉得呛风，很不舒服，几个小时之后，速度渐渐慢下来了。

“亲爱的！加油！”若兰大急，拼命地拉着他，“快！快！”

姜戈嘶叫的声音近了，突然一个水弹从后面飞过来，打得两个人在空中滚了滚，差一点儿落进水里。姜戈不住地用触手击打海面，水弹像连珠一般飞起来，带着风声呼啸而过。“不能放弃！”李维知道稍有松懈就没命了！先前的两次交手证明他们还不是姜戈的对手，体力耗费又这么大，硬碰硬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可恶！”若兰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指像海面，念起了一个大咒，海水开始在平面结冰，从他们脚下一直绵延到姜戈所在的一里之外。冰冻咒是吸血鬼族比较拿手的技能，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海水凝成这么大范围的冰面实在是很不容易。然而，对姜戈却没有丝毫效果。嘶鸣声中，触手上下挥舞，房子大小的碎冰四下飞散，声势惊人。姜戈冲势不减，一下跃上冰面，竟然将身体伸展得扁扁平平，在冰面上滑行起来，瞬间将距离缩小了不少。

“对不起——！”若兰实在是很后悔，两个人的逃亡更加凶险了，姜戈的触手不停甩动，口中不停地喷出墨汁来。李维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速度慢，若兰就不用冒险了，也许已经可以把对手甩掉，脱离危险。他又怎能责怪？墨汁一股接着一股喷出，在他们周围散开，极大地影响了他们的速度。照这样下去，被抓住是早晚的事。咬咬牙，李维决定孤注一掷。“亲爱的，拉开距离照刚才再来一次！”

“哎？可是……”若兰表示怀疑，但是李维已经拼命向前飞去，她也只好跟上。两个人花了足有十分钟才将距离渐渐拉开，李维已成强弩之末，在空中定下身来，“现在——！”李维大口地喘着粗气，若兰只好故技重施，这一下倾注了若兰大部分的魔力，声势更胜上一次。姜戈当然一点儿也不在乎，几乎没有等冰层到达它的身边就一跃而起，再次滑行在冰面上，瞬间就接近了。李维一声大喝，冰层的尽头突然形成了许多巨大的冰锥，尖端都向姜戈倾斜着。姜戈的速度太快，身体的冲力又太大，前扑的力量都撞在冰凌上作用回了自身，顿时被刺伤。触手差一点儿就打在李维脸上，风带得李维向下翻滚。李维一不做二不休，身体向姜戈滑行坠落，擎起朗突斯枪，狠狠地刺向姜戈的头部，枪芒大盛，整根枪身都没入了姜戈体内。姜戈大声吼叫，整个头颅被朗突斯枪的圣光所灼烧，变得通红，竟然不死，仍然用触手向李维砸来。若兰瞬间掠过，将李维拉起，才躲过了这一劫。

惊魂未定，李维对自己还活着感到很不可思议。若兰也已经没有力气了，两个人勉强停留在空中，惊恐地看着脚下。姜戈痛苦地四处拍打翻滚，时而潜进海底，时而跃出海面。触手在头顶的伤口拍打着，但是由于整杆枪都没了进去，姜戈本来就不灵巧的巨大触手无法将相对细小得多的枪身取出来。

“它疯了！”若兰惊喜地说，“朗突斯枪真的很厉害！”

“那当然！主耶稣的圣力为证！”李维欢喜得几乎要叫起来。

姜戈在痛苦的驱使下拼命地挣扎，海水像开了锅，李维和若兰赶紧挪到稍远的地方驻足观看，生怕遭殃。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再被卷进去就太冤了！“我们怎么办？”望着远处的惊涛骇浪，两个人都知道姜戈恐怕不会就这么死去，如果跑到岸上，那可真是到哪里，哪里就遭殃。通讯器里传来焦急的声音：“呼叫！呼叫！你还活着吗？”

“活着！”李维无力地拿起通讯器，剧烈的活动下通讯器竟然没有掉，真是一个幸运日。“但是如果你们再不来，就危险了！”

“我们到了！在不到十公里外！但是北京号还有一百海里左右的距离！”

“感谢上帝！”李维拉着若兰缓缓飞了过去，很快，两个黑点儿出现在天际，死命爬进直升机，李维松了一口气，趴在机舱内爬不起来了。若兰摇着驾驶员的胳膊：“快！快把它干掉！”

“别摇！”王牌驾驶员的生命差一点儿就此断送，飞机上下颠了一颠，总算没有一头栽进海里。“李维连长！你还好吧？”

李维听出是红色大队的王牌飞行员蒋中华的声音，心里觉得踏实多了。“还好！你带着砷离子弹吗？”

“我们各有一枚！你歇着吧！扶好！我要过去了！”两架直升机有默契地爬升到一千五百米高度，成一百二十度向姜戈包抄过去，姜距离保持在两公里。姜戈在海里折腾个不停，蓝色的海面被搅得到处是白色的沫子。另一架直升机用炮火吸引姜戈的注意力，蒋中华抓住机会一按，一枚液体弹头从一里外直奔姜戈的侧面。

“这是打坦克用的破甲弹，尖端是破甲用的熔断催化剂，如果是坦克装甲一下就穿了！”爆炸声并不大，但是给姜戈的伤害不小。导弹并没有能够穿入姜戈体内，让蒋中华啧啧称奇，但是砷离子在姜戈背上爆破开，效果是惊人的。姜戈的伤口像感染一样迅速溃烂，范围越来越大，从直升机上都能看到。觉察到这一点，姜戈虽然疯了，却本能地反扑，差一点儿就够到他们。蒋中华出了一身冷汗，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侧向拉开，迅速提升高度。姜戈惨叫声起，另一架直升机背后开花，将另一枚砷离子弹投在姜戈身上，然后绕了一百八十度用机枪向姜戈的眼睛开火。姜戈咆哮着喷出墨汁，但是距离在一公里以上，直升机灵巧地避开了，还回敬了一枚飞弹。虽然没有什么效果，也让姜戈的视觉受了一点儿影响。趁此机会，两架飞机拉开距离开始返航。

“能管用吗？”若兰看得很过瘾，“坐在椅子就能打架，你们真有一套！”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撤！”蒋中华回答，“我们本来计划是在陆地上袭击它，现在在海里，还是从表皮进行攻击，恐怕会被海水洗刷，效果打折扣。不过，博士说这对它是致命的，只要有一点儿进入血液，就会连锁反应，因为它太强了，越强的东西对弱点反应越大！澳——！看起来没有那么大！”蒋中华开始加速，姜戈没有沉入海底，还以高速追了上来。

“不好！”李维意识到姜戈虽然失去了神智，却仍然把他们列为死敌，咬住不放。这大概是本能反应吧！“我们的油料有多少？”

“别想了！北京号是唯一的希望！”话虽这么说，蒋中华却并不紧张。在船上待的时间比较长，他深知北京号的威力。反正——油料也只够他们返回北京号。若兰不时地往海里放个法术，结结冰，来个小漩涡捣捣乱，姜戈的反应已经变得很迟钝，距离不断拉开。“请求援助！请求援助！”随着呼叫声，一波洲际导弹呼啸着飞来，准确地命中了姜戈和周遭的海域。姜戈的触手断了好几只，仍然凶狠地追赶在后面。

“行不行呀！”若兰又开始担心了。姜戈实在是太大了，一般的攻击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它的触手已经又长好，要不是飞机飞得高，恐怕早就危险了。

“放心！”蒋中华收到了新的信息，“北京号说有十分的把握！”

“哎，一百分才有十分把握还叫我放心？”

“是十分满分！不是一百分为标准！”蒋中华差一点儿把呼吸面罩吞进肚子里，“中子弹已经准备好了！它再厉害也得被扒掉一层皮！我们要赶紧离开！被牵连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架直升飞机拼命爬升高度，雷达上一颗导弹出现了，不偏不斜地打中了姜戈，但是没有爆炸声。“怎么了？没有效果？”若兰很紧张，“中子弹是骗人的吧？”

“不是！中子弹本来声音就不大！也没有什么动静！”李维渐渐恢复了力气，希望能看到姜戈的样子。“那家伙，恐怕已经变成废物了！”

“在那里！”还是蒋中华首先发现目标，姜戈仍然扭动着，但是已经很微弱。偶尔剧烈地动一下，给人一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家都有一种很服气的感觉。“我们继续返航吧！毒素早晚会要了它的命，让它死踏实！”

终于，北京号出现在眼前，踏上甲板的时候，李维很想趴下来亲吻每一寸甲板。舰长把他扶到舰长室，递过一罐可乐。“虚脱了吧？”“嗯，我又不是天生长翅膀，飞行不太熟练，体力透支比较严重！不过，让我休息半个小时就好！”李维躺在舰长的椅子上，舰长给他调了调角度，让他能够仰躺休息，并且盖上一件军大衣。“我们仍然在向城堡的沉没地点赶去，有危险的时候我们会叫醒你！睡一会儿吧！”

“嗯，小心姜戈！”李维实在是太累了，每一次透支体力他都要好好地睡上一觉。若兰帮他把衣服掖了掖，李维很快就睡着了。舰长向若兰招了招手，若兰跟着舰长一起走到了甲板上。

“这么说，姜戈还没死透？”

“是啊，我们这样过去会不会很危险？”

“不过是一条小乌贼！”舰长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已经提高了几分注意力。“将砷离子弹头改装到主炮炮弹上吧！”

几分钟后，大副走了过来：“报告舰长！剩余的砷离子只够改装一枚！”

“是啊，主炮实在是太大了！”舰长早知道会这样，“一枚就好，侦察机要提高警惕。”舰长拍了拍若兰的肩膀，“别紧张，我们不理它，它早晚也会死。我们尽量绕过去就可以了。你也去休息吧！屋里还有椅子。”

“不，我不太放心。”若兰并不善于言辞，说得很直接。“姜戈太强大了，从太古时代至今都没有被消灭过！它很可能会复苏的！”

“要相信科学！”舰长微笑着，在北京号的火力面前，还没有什么是打不沉的。“好了，去休息吧！”安排好若兰，舰长对她的话渐渐在意起来。“要是真的不起作用怎么办？”走进雷达舱，舰长决定亲自过问。自从上一次深水号突然出现之后，舰长变得格外小心，对船员专门作了快速反应训练，甚至小小改造了船舱的内部结构，改造之后，船员们的反应简直可以和救火队员的速度相媲美。“侦察机的情况怎么样？”

“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真是！应该叫蒋中华再跑一趟。不过大家都很累了！”舰长能够理解，侦察机毕竟不能跟王牌飞行员的效率相比，飞机的性能也相对差了一些。一切都很平静，舰长离开了雷达舱，临行前扔下一句话：“有问题要及时汇报！”

“也许是我太紧张了吧？”舰长回到了舰长室，李维和若兰都睡得像小孩子一样。手下的军官们都是精英，应该充分信任他们的能力。这样想着，舰长也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直到雷达舱的话筒响起……

“什么？侦察机说姜戈不在那里？”舰长出了一脑门子汗，如果侦察机说找不到，那就表示它至少搜寻了很大的范围，那么大的物体，就算是沉到海底，侦察机也不可能错过的！如果它还活着，并且来进攻，那么应该已经近了！“声纳！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

舰长稍微放心了。“开到最大功率！一刻也不能放松！”

声纳长却突然沉默了。“等一等……远处有东西过来了！速度很快的庞然巨物！”

“终于还是出现了。”舰长面无表情，“拉紧急警报！”

“啊——！”被警报声所惊，李维和若兰从梦中醒来，整艘船都已经在战备状态。随着咔咔的响声，北京号的外观变了，近百根炮管从暗舱里伸了出来，使北京号看起来活像是一支钢铁刺猬。站在甲板上，李维嗔目结舌，他从来也不知道北京号有这么多暗舱，而且有这么多原始的炮管。自从二战之后，靠外壳装甲和大号炮管取胜的战列舰已经进了博物馆，轻型的小体积舰只装备导弹，以速度和导弹防御系统取胜。造出这么巨大的巡洋舰已经是不可思议，李维以为是北京号性能优越的缘故，现在看来，北京号根本是战列舰的翻版。主炮管上足够并排站四十个人，直径比人的身高还要粗大，人可以不弯腰在炮膛里走动。李维知道这是对付航空母舰用的，现在，这样一个东西竟然正在准备发射，不用猜也知道对手是谁。

“位置已经确定！”直升机把深水炸弹毫不吝惜地扔了下来，北京号全面备战，正在倒车保持距离，对付潜艇的机雷像下饺子一样弹射出去，布满了前方整个海域。不断有雷和炸弹被引爆，水柱冲天，姜戈的怒吼声渐渐高了起来。奋力一跃是姜戈的拼死一击，一瞬间，李维看见姜戈浑身伤痕累累的惨状。毒素侵蚀了它的身体，造成了大范围溃烂。中子弹的伤害更是触目惊心，已经不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姜戈整个正面体表似乎都已死去，眼珠翻白，不可能还有可以使用的眼睛，很难想象它是怎么找过来的，从颜色上判断它已经完全是一具行尸走肉。

万炮齐发，姜戈已成强弩之末，宙斯盾防御系统从它的身体撕下一块块的死肉，密集的弹雨下，姜戈的前扑速度竟然缓了一缓。“轰——！”的一声，一切都结束了，主炮喷出的火焰犹如末日审判的光华，炮弹深深地嵌入了姜戈的体内，一声闷响过后，胜利已被奠定。伴随着最后一声近似哀怨的嘶鸣，仿佛解脱一般，姜戈无力地坠落，北京号的船头近在咫尺，它却望尘莫及。

巡洋舰在巨浪中摇摆不定，姜戈激起的浪花冲到甲板上，溅湿了机关炮的挡板，半船的人都湿漉漉的。姜戈再也没有浮起来，不断有坏死的组织从海底漂出，没有什么血迹，只有凝固的蛋白质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层淡黄色的油膜。组织液外渗，似乎所有的细胞的产生了破裂，正如科学研究所的资料，姜戈对此种毒物的反应之强烈令人吃惊。

“就这样结束了？”若兰仍然不敢相信，一瞬间，胜负已定，姜戈将永远不再出现。这只传说中的魔兽终于永远成了传说。但是，它带给人们的恐惧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磨灭。轻轻地抱着若兰的肩膀，李维松了一口气：“是呀，结束了。”

眼前的胜利带给他们一丝信心，他们可以更加顺利地展开计划。但是，那些甚至在科学图谱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变异蜜蜂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解开了姜戈的封印，群蜂之王霍金斯究竟有多少实力，都还是未知数。这给李维总是深思熟虑的内心带来了很大的一块阴云。

“哎呀！糟糕！还要把朗突斯枪捞出来！”

伟大的力量就是真理。

撒旦一族的教诲代代相传，传到撒旦五世也不过才五代。长达几万年的寿命使他们授人以永恒，生来无与伦比的力量和学识，使撒旦王室的统治空前稳定——尽管撒旦四世意外死去，他的侄子撒旦五世仍然在十二魔使的支持下顺利成为一国之主，而且，撒旦五世敏锐过人。

魔法的火焰永不熄灭，撒旦五世的脸色随着火苗阴晴不定。修特就跪在台阶下，诚惶诚恐。撒旦五世的力量足以让他丢掉傲慢之心，况且，为了若兰，他愿意冒任何险。终于，撒旦五世还是开口了。

“我放你走，因为你说的都是真话。虽然你很无礼，但是看在表妹的面子上我原谅你。”

“但是陛下……”

“我早有准备。”撒旦五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在族谱的记录中，一切都清清楚楚！罗斯教一兴起我就注意了！这次的宴会，就是专为他们而设！”

恶魔城。

地域的火焰使这里明亮如同生活在火焰中。火山就像喷泉一样成了装饰，在撒旦的巨大威力下完全臣服，为整个城市提供着主要的照明。这巨大的城市，此刻正是五百年以来最喧哗的时刻，魔界元首齐聚一堂，冥界龙和不死鸟沐浴着火焰在空中飞舞，街上一派节日景象。群魔乱舞当中，巴比伦空中花园仿佛刚刚苏醒一般，从平地上一层一层地升起来了，在空中构成了立体的奇异结构，蔷薇和藤蔓就像是拉开的彩带，形成了难得一间的美景。

“只有地域的火焰才能培育出如此绚丽的蔷薇啊！”赤红偏爱红色，而地狱蔷薇的颜色就像血一样红，娇艳欲滴。轻轻地摘下一朵花，然后在手里一点一点儿地把它揉碎，让花瓣四下飘飞，赤红感觉有一点儿陶醉。迎宾的号角声响起，宫殿的大门洞开，几百位国王一起步入了会场。

“这是百年的火山佳酿！”撒旦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为黑暗世界的繁荣！”

“干杯！”

一阵痛饮过后，满是客人啧啧的称赞声，然后是一片混乱，巨人们的国王首先倒下，然后一个又是一个，惊叫和猜疑声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已经有一大半的国王像死猪一样迷迷糊糊地倒下。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倒下的近百位国王发出了愤怒的质问。撒旦只是一挥手，一个弱小者就从原地飞起直撞在墙上昏倒。“安静！”撒旦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他们醉了，扶他们出去休息！”

忐忑不安中，各位清醒的国王不知所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恶魔小姐们成群地飞进来将死猪一样的各位捡走。尽管充满疑问，但是撒旦的身份确实不需耍什么花样，他们也没有理由不相信。

“接下来欣赏歌舞！”撒旦似乎觉得一切都很正常，阴沉沉的仿佛在嘲弄每一个人。这让各位国王觉得更加紧张，赤红也在其中，那酒前所未有的香醇，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也确实很烈，如果不是他体质上超人一等，恐怕也会倒下去。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不是每一个族类都能对酒精免疫，只是撒旦如此深不可测，让他感到一些不安。

一个恶魔小姐款款地走了进来，向撒旦施了礼，开始唱一首很特别的歌：“麻醉九秒就算休克，心跳九秒就算复活，光线不再爱我……”一边唱，一边跳起来了，奇妙的感觉不断升温，所有的人都心旷神怡。赤红陶醉着，意识渐渐模糊了，一丝警兆突现，赤红惊醒，扭头望去，几十位国王已经在手舞足蹈，渐渐向舞台靠拢，剩下的人也是一样惊恐地左右望着，而那些人，赤红发觉都是他的秘密同党，大势不妙……

“哈哈哈！到此为止！”撒旦狂笑，强大的恶魔卫兵蜂拥而入，将场中的人团团包围，十二魔使瞬间出现在周围，宫殿成了巨大的魔法牢笼，魔法和行动力都被封印。

“撒旦！你这样做完全不配为一个最强者应有的姿态！”赤红大喊起来，几十杆长枪一起架到了他的身上，他知道撒旦已经明了一切，但还是要狡辩一番。

“哼！你算什么东西！没有入迷的都是罗斯教徒！”撒旦怒吼着站起，“千年以来我一直想要报仇，不要躲躲藏藏了，造成我族羞耻的虫子！”

“你在说什么啊！”所有的人都没头没脑的议论纷纷，撒旦却毫不犹豫地掷下酒杯：“杀——！”

长枪刺入，会场成了屠场，惨叫声起，被筛选出来的人全都倒在血泊之中，赤红在瞬间身体化为成群的蝙蝠，长枪纷纷刺空。但也只是一秒钟的欣喜，十二魔使一起发难，所有的蝙蝠在瞬间被强大的意念力挤回一团，恶魔士兵的长枪像毒龙一般漫无目标的刺入，直到所有的蝙蝠都成了肉泥，撒旦一挥手，所有的肉泥又被地狱的火焰所焚，瞬间化为灰烬。

士兵完成了屠杀任务，整齐地在殿前跪倒，等待命令。对屠杀的惨状充耳不闻，入迷的国王们只顾围着唱歌的小姐打着拍子，小姐一边跳舞移向门外，就一边将他们都领走了。

会场中一片死寂，撒旦五世端坐着，注视着场中的尸体，没有要走的意思。“出来吧！是了断的时候了！”

第三十六章 宿命之决

听到撒旦五世的话，一只只蜂从尸体的衣服里爬出，仿佛啃噬尸体一般盖满了死者的表面，让人感到非常恶心。突然群蜂齐飞，在撒旦面前集成一团，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霍金斯的脸渐渐清晰起来。尝试行动一般向前走了一步，霍金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扭了扭脖子，声音说不出的别扭。

“看来我们这两个族群只能有一个留在这个世界上。”

“哈哈哈！”撒旦五世的声音充满了嘲弄，“小虫子竟然也学人说话，难道你以为蜂族可以和恶魔族相提并论？”

“倾社会之力，思维和行动都没有私心，我们是被选中改造这个世界的救世主。”霍金斯一点儿也不示弱，“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地方有红色的花，你的蔷薇园和我的玫瑰园。为什么不合作，让这个没有光的世界也充满花香呢？”

“更利于蜜蜂生活？”撒旦站了起来，“别逗了！从你暗算我的亲戚那一天起，仇恨已经发芽！魔界只能有一个最强的种族存在，那就是恶魔族！你死掉以后，我会想办法将你的族类连根拔起，让你们永远消失！受死吧！”

撒旦像野兽一般蜷缩，伸展开的时候全身都笼罩着一层黑雾，眼睛里凶光电射，巨大的能量使整个封印空间都晃动起来，黑色的电光从撒旦全身的毛孔中泄露出来，交织成了闪电的装甲。与此同时，霍金斯的手一甩，闪电般飞出大群的怪蜂，直奔跪倒在地上待命的恶魔战士群。对蜂的攻击毫不在乎，士兵们仍然跪倒在地上，缓缓地用手将身上的蜜蜂一只只捏死，扔在地上。

撒旦一声怒吼，一个巨大的闪电击出，却大部分弹上了屋顶，消失在接界上。“蜂蜡？”一个蜂蜡铸成的墙壁正从霍金斯身前剥落，饶是如此，他的身体正中依然被击了一个不小的洞。转眼间让身体恢复了原状，霍金斯拍了拍胸口：“好招！”转身望了望毫无动静的恶魔战士，霍金斯有一点儿吃惊，竟然没有任何人被控制，地上已经满是蜂群的尸体。

“你以为我会让我的人白白送给你？”撒旦五世仰天大笑，然后恶狠狠地说，“我对你了如指掌！我的臣民灵魂都属于我！你是夺不走的！”

“原来如此！”霍金斯一点儿也不害怕，“这一点我们好像！不过，既是说如果控制了你的全族，你的魂之力就会大大减弱。说不定，那时就是我控制你了！”话音落下，手指一弹，一只蜂飞速向一个恶魔战士飞去，转瞬即至，战士双手合拍，将蜂准确地拍成了肉泥，但是眉头一皱，显然被蜇了一下。怪事发生了，撒旦五世也感到被蜇了一般心头一跳。被蜇的战士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迷茫，突然举起手中的枪向同伴刺去。一瞬间万枪穿心，其它的战士将他撕成了碎片，又用火烧成了灰烬，然后望向撒旦，等候着下一步的指示。

“进化！”霍金斯道出了撒旦心中迷惘，“这就是进化！你以前对我的了解资料，可以说都已经没有用了！”嗡嗡的声音震动着大地，从窗户望去，蜜蜂像烟尘一般四起，从蔷薇园铺天盖地向四周蔓延。

“吼——！”撒旦发出怒吼，一挥手，恶魔战士迅速退出了宫殿，十二魔使的手中发出十二色异光，结界迅速缩小，将霍金斯笼罩在其中动弹不得。“有意思，那么，就看谁先杀死谁了吧！”撒旦五世一声狞笑，卷起漫天的火焰……

“妈妈，有奇怪的虫子！”年幼的恶魔指着天空，整个恶魔城已经陷入了恐慌。修特跑上街道，整个世界已经疯了。一个恶魔小孩正打算用手指捅一捅停在墙上的蜜蜂，被修特一把拉住。“不要让他们蛰到！”修特大声喊叫，放出防护罩盖住全身，用火焰攻击。蜂群竟然毫不闪避，反而飞蛾扑火一般接踵而来，吞噬了火焰。当前面的蜜蜂都被烧死以后，后面的蜜蜂就填上。“可恶！”修特被吓呆了，不停地放出火焰，一只金色的蜜蜂“咚”的一声撞在魔法罩上，被弹回火焰里。修特清楚地看见那只蜜蜂在火焰里畅行无阻，并没有被烧死。而这种蜜蜂正在成群倍增，转眼把他围住。“啊——！”修特狂叫着，改用冰系法术攻击，他的冰系魔法水平不高，但是蜜蜂还是纷纷冻僵。但是仅仅几分钟，又有蜜蜂从冻气中爬起，向他袭来。

“不——不可能！”修特意识到蜂群在牺牲前面的同伴，使后面的群体迅速进化。仅仅是十几分钟，已经有不畏水火的蜜蜂在攻击他的魔法罩，当刀也渐渐挥不动的时候，修特意识到已经有了皮糙肉厚的种类在攻击。幸运的是，始终没有蜂能够穿透他的魔法罩，他知道这是因为消极的防御对蜂群造成的危机意识比较小，所以进化比较慢。但是，照这样下去，早晚也会完蛋，只不过是看蜜蜂先进化，还是他的魔力先耗尽而已。

“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大，修特的魔法罩已经渐渐变弱。“我命休矣！”修特闭上了眼睛，他多想再看一眼他心中的女王，“我还想再次重建莱特尼斯，在荧光树林漫步，难道这一切……”一股力量突然将他摔倒了后面，修特睁开眼，一个成年的恶魔在他面前甩出了一个黑色的球体，犹如风暴一般，周围的蜜蜂都被吸得向里面飞去。“是次元之力！”修特看得心惊肉跳，果然是恶魔族，力量之强不是其它的种族可以相比。“感谢你刚才救了我的孩子！”恶魔战士吼叫着，“消失吧！到虚无中去！”轰的一声，黑色的空间不断扩大，将渐渐不被风力所动的蜜蜂也大片卷了进去，然后仿佛缝合了空间一般，虚空的气体中竟然出现了凝固的疤痕，然后渐渐消散，数亿的蜜蜂已经从世界上消失。

“好强！”修特知道这种魔法是属于禁用的范围，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控制，将毁灭整个世界。眼前的恶魔竟然使用得得心应手，修特知道这种力量他望尘莫及。

“好危险！”恶魔也擦了一把汗，“照这样下去，大家都要累死，力量虚弱的时候可不能使用这种魔法，我们还是跑吧！”两个人迅速撤离到大量市民聚集的地方去，恶魔群体将他们掩护在中间，用集体的力量进行防御，缓缓撤向王宫。“大王一定会有办法！”“先把幼儿送走！”人群中勉强制造出一道传送门，让魔力比较差的人们先逃。一道光从人群中闪起，宫廷侍卫和许多官员出现在那里，魔力总量立刻大增。“好了！大王正在和敌人的首领生死搏斗，我们不能让他分心！”人群中爆发出呐喊声，“集合起来，将它们统统送到异次元去！”

然而，天空突然出现一块斑白，发出孜孜的响声，空间突然开了一个小洞，方才被送走的蜂群竟然一大半飞了回来。很多人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心往下沉，知道次元魔法已经不管用了。防御罩摇摇欲坠，大多数魔法都已经不起作用，失望在人们心中扩散。

就在最危险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柱，蜜蜂们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弃下众人向光柱飞去，空气中弥漫着水果的香味。“发生了什么？”人们死里逃生，发现蜜蜂走得一只都不剩。“啊——！是特兰斯瓦尼亚！”

不知什么时候，特兰斯瓦尼亚已经出现在恶魔城的上空，缓缓降落在一座火山顶端。实际上，它就是在这里被造出来的，那个火山是它的预留停泊位置，近千年来都没有被占用过。

“镭射装置正常，正如计划，所有的蜜蜂都被吸引了！”几十位科研人员望着电脑屏幕的数据，城堡已经被改造成为一个现代化堡垒，而这里正是控制中心。

若兰拉着李维的手：“亲爱的，接下来会怎么样？”

“接下来？执行B行动！”

一声闷响，数颗化学炮弹在空中爆开，方圆一里内都被梭曼毒液的雨水所覆盖。事出突然，几百亿只蜜蜂纷纷落地，在地上形成了尸体的高山。梭曼特有的渗透力是普通液体所不能相比的，散发着水果的浓郁香味儿，从空中一直渗到地下很深的地方。

“用杀虫剂就好了！”李维觉得有一点儿夸张，“这可不能外国人知道，不然会有很不好的影响。”

“别太小看这些东西！”王教授担任这次行动的技术总指挥，对眼前的成就毫不动心，“按照我们收集的数据和抓获的样品分析，只有超级渗透力的液体才能让这么大数量的群体雨露均沾，它们的进化能力我们还是只有估计数据，但是已经足够抵御化学武器的伤害。恐怕很快就会有新的类型进化出现！杀虫剂？恐怕对它们只不过是香水而已……”

果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丝微微的变化，蜜蜂的尸体堆开始晃动，一些蜜蜂爬了上来，相互带起空气流动，吹干翅膀，飞了起来。“开始二次数据分析，镭射不要停！”

若兰看得很感兴趣，问个不停。“为什么它们不离开那里呢？”

“镭射在以特定的频率发射，对蜂群来说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因为和它们基因代码很相近。”教授解释着，“我们没法解释得太清楚，科技还没有那么发达，但是从抓获的样品分析，它们对这种频率的镭射感兴趣，恐怕是这种蜂特有的趋光现象，在魔界生活过久使它们对红光无法控制地兴奋。”

“难道他们不会进化到不怕红光吗？”

“短时间不会。”教授解释着，“进化是对不利的环境做出反应，但是对吸引力并不排斥。换言之，我们如果给它们创造他们喜欢的环境，而不是打击和敌对，它们就会退化得很快，甚至会辛勤到幸福地累死。”

“什么？那么让它们待在花园里就好！”

“那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物力的！我们没办法创造一个完美的环境给它们！”教授仔细地观察着电子屏幕上的数据，“所以我们希望用另一种方法。统计数据还没出来吗？”

“教授！不好了！它们在进行有丝分裂！”

“什么？”李维真的吃了一惊，这就意味着蜂群的数量在瞬间就会倍增再倍增，先前对它们的伤害都将化为乌有。屏幕上，蜜蜂吞噬着死掉的同类的尸体，对梭曼毒液的腐蚀已经毫不在乎。转眼间，一只分裂成两只，数量已经渐渐恢复，就好像是死去的完全复活了一般，又是几百亿只怪峰在围着镭射光束上下飞舞。

“别管那个！我只要知道进化的蜂的数量！”教授似乎很激动，“不要再乎有多少蜂新生！”

“出来了，数据很粗糙，进化的数量是十分钟内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一！符合指数！”

“那时当然的！”教授大喊，“达尔文的理论在今天迈出新的一步！大家准备！”

“欧！”所有的科研人员一起喊了一声，开始全神贯注地投入了工作当中。屏幕上，以镭射为中心，四周均被奇怪的设备所包围。随着科研人员的操作，设备开始有了动静，很轻微，只是微微扬起，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伽玛射线浓度上升百分之一！”

“继续保持！”这一下别说若兰不明白，连李维也是很不明白。

“教授，您还是解释一下吧！”

“好吧，”教授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坐下来，“进化论说，适者生存。但是，问题在于进化的速度，环境改变的突然性，等等因素。基于这些，我们得到进化的比例数据。去减一，就是不能完成进化的比例，当然一般来说要远远高于进化的比例。这种蜂是一个奇怪的异数，它的进化能力太强了，竟然可以在十分钟内达到了五分之一，但是从速度来看……”教授指着另一个数据，“下面那个长耳朵的用火烧，才五秒钟就有一只不怕火的出现。虽然牺牲的比例要高上十倍，但是进化速度也要快得多，这是因为刺激比较直接，比较强烈。”

“啊！是修特！”若兰惊喜地叫了一声，“但是不进行刺激又怎么能杀死对方呢？难道您要养着它们？”若兰还是明白一点儿的，“要伤害它们就会有刺激！”

“没错！过去曾经有一个有名的大学实验。”教授顿了顿，“煮上一锅沸水，把一只青蛙扔了进去。就是一种爱在水里游泳的小动物！”教授怕若兰并不明白青蛙是什么，“用什么都是一个道理！结果青蛙被热水烫到，竟然奋力一跃从锅里蹦了出来，没有受伤。第二次，人们把青蛙放进了凉水，慢慢用火升温，青蛙在里面愉快地游泳，水温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逐渐提高，而青蛙意识不到危险，水还远远没有烧开青蛙就死了！”

“也就是说？”

“蜜蜂的进化虽然厉害，却也要和刺激成正比，这两条曲线并不是平行的！嗯——”教授知道一用图表若兰就会头疼，“反正，数据表明，我们能用慢火煮死它！”

“明白了！”若兰越来越服气了，用好崇拜的眼光望着教授，“能不能让我咬您一口？”

“不行！”教授大喊，“这种白来的知识对你没有用！早晚会害死你的！思维能力和脑子的发达结构不是能盗取的！现在去帮个忙叫那些市民躲得远远的，十年之内都不要接近那里！”

“知道了！”若兰也好担心修特，“亲爱的，我立刻就回来！”

“伽玛射线浓度上升达百分之二！”

恶魔们不知所措，他们聚在一起，不敢离去也不敢靠近去看。“各位哥哥！”若兰突然从天而降，“今后十年要远离那里哟！”

“啊！女王陛下！”修特喜出望外，当众跪倒行礼，惊动了所有的人。一位年老的恶魔走了出来：“我认得您！若兰女王，有五百多年没有见了！当初我曾跟随五世陛下到莱特尼斯觐见过您！现在五世陛下正在和蜂王决斗，我们无法招待，请您稍微忍耐！”

“忍耐？他一个人行不行啊！”

“十二魔使都在，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老恶魔指着镭射区域，“那是……”

“放心吧！那是我家的！”若兰做出很得意的样子，“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死光！”

“喔——！”恶魔们发出齐刷刷的赞叹声，可惜有人不太开眼，修特疑惑地问：“陛下，我们什么时候有那种东西了？我怎么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嗯，”若兰心里大骂笨蛋，只好解释，“是修罗让人弄的！”

“修罗大人在城堡里吗？”修特急切地说，“能否让我去拜见？”

“嗯，”若兰很不想让修特看见大批的科研人员在背后撑腰，正在犹豫，恶魔形象的李维已经从城堡飞了过来，吸引了所有的撒旦族的目光，发青的面孔，雄壮的独角，许多恶魔小姐捂着脸尖叫起来，撒旦正统皇室的独特气息让许多长老大吃了一惊，议论纷纷。

“好了，他已经来了！”若兰的困境迎刃而解，攀着李维的胳膊，“修罗，我说过你这样才是标准的恶魔美男子！”

“我要到宫殿去看一看，你来不来？”

“等一等！”长老们骚动起来，“您是谁？怎么会有皇室血统？我们竟然完全不认得您！你的出生应该是举国同庆一年的巨大庆典！”

若兰知道撒旦族的虚荣心出奇地强，所以不让她这样吸血鬼族前去帮忙，尽管她也是皇室的亲戚。“闻一闻也知道啦！”若兰大声说，“他是撒旦四世的继承人！”

立刻跪倒一片，长老们像是抓到了救星：“陛下！五世陛下在宫殿里面和蜂王决斗，还不知道情况！”七嘴八舌地报告了已经发生的情况，眼巴巴的望着李维。

听了长老们的汇报，宿命对决的兴奋在心底升起，李维振翅高飞，向宫殿赶去。若兰急忙跟上，还不忘回头嘱咐了一句：“十年都不要靠近那里！等一等啊！”

李维瞬间停住，若兰差一点儿撞上。“什么时候你这么听话了？”

“是他们！”望着天边乌云一般靠近城堡的敌人，李维掏出了通讯器，“注意，深水号海军等失踪人员正在靠近！立刻开始行动！”

“知道！早就注意到了！”听到城堡基地毫不慌张的回答，李维松了一口气，欣慰地望了一眼，李维继续飞向宫殿的大门。

“喂！我们不去帮忙可以吗？”

“那里有七万部队！”李维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们会用磁波干扰的装置毫不费力地救出他们，就算他们不行，五行众已经成了废人，只要杀死里面的家伙，就一切都结束了！”

仿佛早就认识一般向十二魔使挥手，宫殿的大门瞬间打开，李维和若兰走进了大厅，撒旦五世和霍金斯赫然都在其中。撒旦五世面色很不好，看来是魔力消耗过大的缘故。依然不屈不挠，撒旦五世放一个黑色的火焰之后，就立刻放一次飘着黑色雪花的冻气。霍金斯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要保持不被消灭就要进行两种极端的进化，撒旦的攻击层出不穷，威力非同小可，不是随便的攻击可比，进化的要求也高得多，刚刚进化出的物种又立刻被另一种攻击交替杀死，很难有同时可以抵抗两种极端攻击的进化方式。霍金斯的体力消耗实在是非常巨大，但是有整个蜂群作后盾，他的力量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绝。十二魔使的封印魔法阵也不是五行众的小儿科可比，霍金斯确实想不出从内部破解的方法。

“每一次都要死去大量的蜂吧？”撒旦五世狞笑着，“我要看看是我的魔力先耗光，还是你的蜂先死光！”

霍金斯的脸色变了，胸口裂开了一道口子，竟然无法愈合，他知道奇怪的事情正在外面的蜂群里发生。注意到这一点，撒旦五世虽然累得喘不过气来，还是要放声大笑：“看来你的蜂没能控制我的人民！我的力量正在恢复，危机已经过去了，但是你的样子似乎不太好！”

一扭头，就看见李维，霍金斯怨毒的目光似乎要把他撕碎。“是你！一定是你！你对我的孩子们做了什么？”

“他们会都死光！”李维向五世招了招手，若兰飞了过去，将五世扶住，五世察觉到李维身上的气味，大喜过望：“不管你是谁，快帮我一起把他干掉！”

“表哥，我们有办法，你还是歇一歇吧！”若兰送给了五世一些力气，五世立刻精神大振。“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是啊！我是来给妈妈报仇的！”

“嗯！”五世望向李维，后者已经掏出了手枪来。

“该结束了！”李维望着霍金斯，“我问过殡仪馆，你的身体早就火化了！现在的你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瞬间化为群蜂在结界里乱撞，但是无隙可循，霍金斯又成了人形。“我是蜜蜂社会的整体意志，也是霍金斯！不错！你曾经杀死了我一次！我好不容易返回人间，却又不得不以灵体返回魔界！你不知道你给我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见你的鬼！你给我造成的伤害更大！”李维怒吼着，“你死吧！”枪响了，一股浓雾包围了结界内大片区域，并在结界内蔓延。

“你以为这能伤害我？”浓雾里传来霍金斯的声音，“我还有的是力量！啊——！这是什么？”霍金斯的声音在瞬间变得惊恐万状。

“你会感到很痒！”李维冷酷地说，“然后你病了，什么也不管用，然后越来越不舒服，只能慢慢死去，你的后代也无法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什么也留不下！”

“是蜂螨！”霍金斯一声惊叫，他知道寄生虫会做些什么，也知道多少蜂群整个毁灭。李维的声音让它恐惧，一字一字烙进它的心里。而李维还在继续：“在魔界所有的地方，只要发现还有活着的蜂，就会让它染上蜂螨，然后整窝地死去！很快，用不了一年，就再不会有什么罗斯教了！当然，一只蜂都不会留下来！”

“不！”霍金斯绝望地大叫，突然又得意起来，“有东西可以除掉蜂螨，哈哈哈！是人类发明了这种方法，养蜂人会有办法杀死蜂螨！我已经有力量重返人间，我会东山再起！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会让你后悔！”霍金斯的胸口内部开始发光，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吸了进去，消失在结界中。

几声闷哼，十二魔使的嘴角都流出血来，结界在瞬间崩溃了。“怎么回事儿？”李维吃了一惊，霍金斯竟然就这样从眼前逃走了！撒旦也懊悔得要命：“他竟然还有这种力量！竟然可以在体内产生次元缝隙！要是他早用出来，胜负难料！”

“不，”李维想了想，“从它不敢任意使用来看，恐怕这要对他自己造成巨大的消耗甚至是伤害！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是它的最虚弱的时候！送我去追它！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那就来吧！警告你！只能你一个人通过，该怎么回来我们就没有办法了！”撒旦也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十二魔使！”

空间的缝隙再次打开了，李维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耳中仍传来若兰的声音：“亲爱的！小心！别太久呀！我会去找你……”

似乎是很长的路。很崎岖。李维磕磕绊绊，却无法咒骂。因为这是他自己要来的。

“我怎么会走到这里？”李维像从前很多次一样问自己，感觉总是一样惊异。

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李维撞到一扇门，是一扇木头门。摸到了门把手，李维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它，光芒四射，让他睁不开眼。回头望去，果然是那个霍金斯家的地下室，一切恶梦开始的地方。

多年以来，普通的蜜蜂和人类共生互惠，有人类生活的地方就有鲜花，有鲜花就有蜜蜂。现在，这种伙伴关系被打破了，一种特别的蜜蜂妄图统治所有的族类，所有的共生关系都将受到影响。

“养蜂人神秘被杀，据警方透露，死因是蜂毒所致。离奇的是，这位老养蜂人从来也没有被蜂蛰过，竟然死于蜂刺下。而且，他所养的蜜蜂都死于周围，据检查，是同类相残……目前，重案六组已经展开进一步调查……”

“找到了！”多日以来，李维一直在四处搜索，但是养蜂人没有登记又行踪难料，悲剧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望着四下密密麻麻的蜜蜂尸体，李维可以想象普通的蜜蜂和这种怪蜂之间所发生的剧烈的争斗。无法判断怪蜂是否已经除去蜂螨，总之，它确实不能见容于蜂类社会。

“它确实说过要我后悔，但是它会怎么做呢？”李维给所有的人打了电话，绫乃和千穗和晴阳住在蜀山总部，霍金斯又不知道。梅萍现在放假，和王靖国一起住在蔷薇山庄，见到李维自然很欢喜，王靖洋也在这里。在家里住了一阵，李维觉得很安全，霍金斯恐怕不在这里。在外面一个人漂流，怪蜂霍金斯认识又找得着的人只有——李维站在市中心街头，望着时代周刊巨大的招贴画——“从日本到瑞典，外交官藤堂小姐举世瞩目”。

“不——！”

瑞典的外交学院。

“小雪！昨天你不在，有人给你打长途电话，说叫你今天不要出门！是谁呀？好像他说话你就会听的样子！”

“我不知道！”藤堂雪很奇怪，“他没说自己是谁吗？”

“没说！是个年轻人，说要从香港来找你！”

“啊——！”藤堂雪的脸红了，“我要去换衣服！”

“怎么了？不是所有的男人你都不放在眼里的吗？”

“有一个例外！”藤堂雪翻箱倒柜，所有的人都抿着嘴偷笑。“是什么样的帅哥，我们可要好好看一看！”

“可不要给我看丢了！我的乌龟哪里去了？”

“你不是说每天最好拿出去晒晒太阳？那个乌龟怎么也不冬眠！玛丽亚拿到草坪上去了！”

“啊，我得拿回来！”藤堂雪换好衣服，“乌龟不在他会骂我！乌龟也要打扮一下！”

“不会吧？这么夸张？”各位同学都聒噪起来，“原来是乌龟它爸要来了！喂，他说叫你在屋里等啊！”

“就回来！”

“这里也有养蜂人被杀？蜜蜂也死光？”李维坐在车里急得不得了，大使馆派了专车开道，一下车李维就直奔宿舍。“什么？她去草坪拿乌龟？”李维急得几乎晕倒，一位同学指着远处：“就在那边……啊——！”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到处有人尖叫。李维发足狂奔，难道，难道……

藤堂雪正抱着乌龟往回走：“今天李维会来哟！你也很高兴吧？瑞典有点儿冷，这身毛衣还合适吧？嘻……你这么可爱，他看见一定很高兴！”乌龟缩在壳里，但是伸出一点儿头，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全身被红色的毛衣所包裹，根本看不见龟壳了。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突然在路边喊了她的名字，藤堂雪扭过头看了看，并不认识。

“请原谅！我还有事！”

“去地狱吧！”突然数不清的蜜蜂从男人的衣服里飞了出来，爬在男人的外套上，密密麻麻的，只只都带着敌意。

“呀——！”藤堂雪吓得坐倒在地上，男子步步逼近，从墨镜后面，耳朵里，鼻孔里，都有蜜蜂爬出来，简直是一个蜜蜂堆成的人。嗡嗡的声音响起来了，蜜蜂振翅欲飞——一团巨大的火焰突然出现，瞬间将所有的蜜蜂都烧成了灰，怪人浑身是火，突然化作了一大群蜜蜂散开。

“啊啊，”藤堂雪被惊呆了，怀里抱着的乌龟正喷出大口大口的火焰，将所有来犯的蜜蜂逼退。“这是……这是乌龟吗？”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一起响了起来。正在进攻的蜜蜂却似乎十分害怕，立刻开始逃走。

“阿雪——！”李维疯了一样从远处跑了过来，一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一个蜜蜂人想袭击我，乌龟，喷火……”李维紧紧抱着藤堂雪，两个人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仿佛阴天一般，无法计算的蜜蜂铺天盖地，在他们的面前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李维没有办法分辨那些是怪蜂，哪些是普通的蜜蜂，眼前的一切都被蜜蜂挡住了，到处是蜜蜂！空中不断有蜂的尸体落下，战团集中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漩涡！高速飞行的蜜蜂不时地撞在他们身上，脸上，偶尔会有几只在他们身上爬一爬，但是都是普通的蜜蜂。到处是人们的尖叫声，方圆十里被蜜蜂所填充，仿佛人人都在拥挤的蜂巢内部。一辆新闻车逆向驶来，停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记者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竟然走下车来直播。

“各位观众！这里实在是太可怕了！你们能想象吗？最远的蜜蜂是从香港飞过来！不久之前，一个养蜂人被蜜蜂蛰死，沿途同样的案情发生了几起，就在昨天本地也有发生！几乎整个欧亚大陆所有的蜜蜂都来了，仿佛在追查凶手为养蜂人和同类报仇一般，无论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蜜蜂进行了难以想象的大迁徙！我们无法了解原因以及蜜蜂通过何种方式传递信息，但是已经证实非洲也有部分蜂群介入，甚至大西洋彼岸的蜂群也出现了骚动，现在可以肯定，除了被关在箱子里的，所有欧亚大陆的蜜蜂都在这里了！这是一次复仇！是一次清剿行动！简直是上帝的旨意！天哪！你们能相信吗？那边有两个人没有逃走，我们去问一问他们的感受！”

记者小心翼翼：“请问……你们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知道，”李维紧紧地抱着藤堂雪，生怕不小心搞丢了，“大自然不允许有谁走捷径！”

“什么意思？”记者得到了意外有用的信息，拼死走得更近了，李维用手一指天空，战斗已经结束了，平凡的蜜蜂们获得了胜利，捡起地上厚厚的一层尸体不知要运往何方。李维手指的地方，太阳最先露了出来，蜂群渐渐散去，又是一个艳阳天。

尾声

蜜蜂事件渐渐被人们所淡忘了，生活还是那么平淡而幸福。但是对于魔界而言，一个新的秩序正在成立。

“不服就打！”丁山的回答很干脆。在表面涂满了防御魔法咒文的坦克和飞机大炮面前，绝大多数不能接受人类的魔族都变得不堪一击，还有一支可怕的长着翅膀的人类部队常驻在天坑附近。以新建的莱特尼斯为中心，一个新式的国度正在兴起，贸易更加发达，核电站和公路正在城市里落地生根，灯泡进入了千家万户，而年度最畅销产品——蜀山研究所开发，蘑菇速长药水，解决了重建的住房问题。在魔界的蘑菇长的更高，更大，更结实，还可以自由选择地点以后，若兰成了魔族的新领袖，联合国的新首脑，全权代理魔界的利益，建立了海关进行两个世界的进出口管理。但是实际上——她根本不工作，所有的贸易都有她挑选出的几个侏儒在管理，国库里可以用金币和宝石游泳。

那么，她平时在哪里？

“嘭——！”一座中世纪城堡突然出现在香港蔷薇庄园的草坪上，草坪的边缘插着很多牌子，像“城堡飞来了！”“晚上请不要停留！”“有城堡会从天而降！”有很多人不信，专门在半夜坐在下面，所以……“吸血鬼呀！”这样的叫声总是响起。

“可恶！不要老是乱咬人！”李维气呼呼地在草坪边上多加了一块牌子——“小心饿鬼！”

不过，白天就很安全，很多人到蔷薇庄园来拍电影，欣赏城堡。有很多流言蜚语关于城堡的主人，有人说曾经看见他在瑞士泡妞，有人说不是，是在俄罗斯，还有电视台说他犯了严重的重婚罪，北京动物园的一只走钢丝的侏儒学了一点儿中文，也告他侵犯人权，不过法院说脸色发青长翅膀的他们不管，没有受害女性前去上诉，动物园也要侏儒继续表演，到最后也没有人澄清。终于有一天蔷薇庄园门口添了卫兵，墙上加了电网，空中划为禁飞区，院子里还种了竹子，流言就渐渐淡漠了，只听说经常有人带着一只大象一样大的大熊猫散步。

有一天，北京蜀山总部大扫除，大日真人找到一张很旧的纸，上面说蜀山其实有一只镇山灵兽，是四圣兽之一的玄武，状似乌龟，不畏刀剑水火，还能往出喷火。

“哎呀呀！一定要找到它！”蜀山寻龟大行动持续了一个月，最后没有收获，只有大日真人被骂做猪头。

倒是在香港的一家幼儿园里，一个小孩儿正在作威作福。“你敢说我爸坏话！关门！放乌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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