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书僮》 作者:七剑下面条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一章【小杜公子】 秋天的第一线阳光照射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的时候,冯鹤娘就很敏锐的感觉到了。 她伸了个懒腰,撩开马车的布帘子,果然就看到了那微微带着点儿秋收橘黄的阳光霸道的冲了进来,搞得冯鹤娘倒是有点儿猝不及防。 “小姐,已经到了地方了,要不要歇下来去喝口茶?”马车前边的驾辕之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冯鹤娘微微一笑,吩咐身边的丫鬟,“小青,去,跟张叔说停下吧。”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小青去说,驾车的张老汉早已一勒缰绳,马儿便双蹄微微一扬,马车便已经停了下来。 小青先下了马车,然后才搀扶着冯鹤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小姐,那间茶寮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咱们还是不要进去的吧!” 冯鹤娘展颜一笑,被秋日的阳光照在脸上,隐隐几分酡红,但是却恰到好处的衬出了她那娇美的面庞,“那不然就这么干渴着?”这么一说,小青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头不语,冯鹤娘笑笑又说,“你是怕我进去了,那些臭男人又盯着看我不放吧?让他们看去,有什么打紧,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小青这才吐了吐舌头,跟在冯鹤娘身后往里走去。 按说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走起路来应当是莲步轻移一步三晃方才显得婀娜的,可是这冯鹤娘却显然不是那种扭捏作态的女子,她撇开双腿,手里微微拎着罗裙,就大步向茶寮走去了。 冯鹤娘走进茶寮之后,捡了个靠窗的干净位置坐下,小二上了茶水点心,冯鹤娘挥挥手,丢了两枚铜钱过去,打发他离开。小二走开的时候,不时的拿眼睛瞄着冯鹤娘,这也正常,哪儿有正常的男人看了冯鹤娘不动点儿心思的?不止小二,这店里几乎所有的打尖者,见到冯鹤娘进来,眼睛就都跟生在了冯鹤娘的身上似的,拔也拔不开。换了旁人,即便是在这民风开放的大唐,也总有点儿羞怯。可是冯鹤娘从小就一直不太遵照那些闺中的俗礼,整天在长安城里东跑西跑,对这些男人的目光早已不再感到奇怪了,反倒是泰然处之隐隐还有几分得意。 就算是在长安城里,冯鹤娘的美貌也是经常让人赞不绝口的。早在她十三四岁的时候,上门求亲的人就踏破了门槛。冯鹤娘早年丧母,父亲一直将她当成掌心里的宝贝似的捧着,两位哥哥也自然将这个妹妹当成心肝儿,万事都依着她。冯鹤娘的父亲早有将女儿许配个好人家的想法,可是无奈女儿这个看不中那个他自己又不满意,于是就耽搁了两年。去年冯鹤娘的父亲也去世了,登门求亲的人却又被她的大哥悉数挡了回去。慢慢的,那些媒婆们也就知道了,冯鹤娘眼中只有一个家道中落现在基本上只能以变卖房产为生的杜家公子杜牧。其实说起来冯杜两家早年倒是有个口头上的婚约的,只是后来杜牧的父亲杜从郁一死,家里本就不太好的光景更是一落千丈,冯鹤娘的父亲本倒不是势利之人,只是眼看着杜牧自己活下去都成问题,别说还要养活一个千娇百媚的冯鹤娘了。就这么着,冯家自然是闭口不提,杜牧又把弟弟托付给自己的一位堂兄带去了江南,一个人在长安城里生活,自然也就无人过问这件事情了。 可是呢,冯鹤娘却对这个颇有些少年才名的杜公子颇有好感,于是任是什么人上门提亲,都被那个疼她疼得不行的大哥挡了回去。依照冯鹤娘的性子,杜牧不提,她是无所谓的,她甚至曾经撺掇自己的大哥去找杜牧提这件事。可是她大哥虽然疼她,却毕竟也在朝为官,这种丢脸面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去做的。所以才导致了今天这么个局面…… 茶寮里已经坐着不少的客人,在冯鹤娘进来之前,他们本在讨论着一个问题,见到冯鹤娘之后,众人都是一呆,无奈冯鹤娘根本当他们是空气,他们也就索然无味,很快又回到了原本的话题之中。说起来,这个话题,还跟冯鹤娘也有些关系,因此有人一开口,冯鹤娘便开始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很快,那些人就自发的围成了一个圈子,中间坐着一个穿着青衫顶着头巾的青年,那人说着说着,声音不禁也就大了起来。 “说起那位小杜公子,也真算得是个奇人了,真不知道杜牧杜公子如何会有这样的一个奇怪亲戚。” 有人插嘴说,“那小杜公子又有甚奇怪之处?” “那日我见得他时,下身一条紧裆裤,并且那裤子又肥又大,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光滑至极,而且几乎将所有的布料都用在了那两条裤腿之上,肥大的足可以套进去一整个人。而且长仅过膝,露出两条毛绒绒的小腿,着实有煞风景。按说他杜家无一不是读书之人,如何也不能如那猎户樵夫一般露着小腿啊?着实有伤读书人的体面。” 这时似乎有知情者说到,“还不止呢,听说他那裤子上还绣着一个红色的弯钩,也不知道用什么线绣上去的,煞是漂亮。而上身穿的,那一口钟似的套头衫,也是宽松的叫人难以相信。说是长衫却又短些,说是短衫却又挺长,而且左胸上也绣着一个红色同样的标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之前那人笑笑又说,“这倒还不算奇怪,据他自己解释说那是一家成衣店的标识,叫做什么耐克,我看倒是叫做耐热要好得多,短衫短裤,岂不是很耐热?哈哈!更奇怪的是,他的头发,根根竖起,就宛如那刺猬一般,倒像是个有段日子没剃头的和尚……” 众人张大了嘴,“你真是亲眼看见的?” 要知道,在大唐之时,虽然男子并不像清朝那样都留着辫子,但是头发还是比较长的,至少也跟那F4的发型差不多,特别是读书人,基本都盘在头顶,还用头巾遮着,又或者戴着书生帽,像是那小杜公子一般剃着那么短的平头的,的确不多见。 “不会吧,我听闻杜公子家道中落,就连家中的仆从也都遣散的遣散,自己跑了的跑了,养活自己都快成问题了,如何能养活这多一个的小杜公子?要是杜牧家还能有收留亲戚的钱,也就不用将长安城里这偌多的房产,一一抵债于别人,自己仅仅剩下那最后的一处院落,从三十几间房的家业变成仅剩下七八间房了。” 那人也不着急,慢慢解释,“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小杜公子本事大着呢,到了杜府不过几日,不但让那杜牧杜公子吃穿不愁,且还有了闲钱到墨香楼去一亲止小月姑娘的芳泽。” “不会吧?小月姑娘虽然说一向仰慕才子,但是那墨香楼的规银,就凭他杜公子,无论如何也付不起吧?” “这就才显出那小杜公子的本事了……我听说,小杜公子到了杜府的第二天,就在安仁坊头贴了一张告示,让准备参加明年科考的士子免费入住。一听说不要钱,又是住在长安城的中央,许多士子便蜂拥而至,甚至十几个人一间大房的都有。然后小杜公子就放下话来,凡是住进杜府者,都有权借阅杜公子祖父、三朝宰相杜佑一生所撰的二百卷《通典》……只不过呢,这借阅书籍,就要花些银两了!要知道,这《通典》可是有心仕途的读书人求之不得的宝典啊,那可都是些对于从官治世之道颇有裨益的书籍,缘何不让这帮人大动食指?” 众人听到此处,才恍然大悟明白这生财之道是什么,一个个感慨的说,“看来,这小杜公子果真是有些手段!” 刚才说话那人立刻两眼一瞪,“有些手段?尔等若是当日见到小杜公子在墨香楼的丰采,就不会说他只是有些手段了,果然是杜家之后啊,就凭他当时的表现,恐怕就算是杜公子自己,也不敢说就能胜过了他。” “哦?在那墨香楼里又有什么故事?” 没想到那人在此处却是卖了个关子,神态自得的指了指桌上已空的茶碗,茶寮的店老板见状,立刻喊小二给那人送去一杯免费的香片。 那人拿起茶盏,轻轻用盖子拨了拨茶叶,喝了一口,这才说到,“当日,大小两位杜公子一前一后就进了墨香楼,那墨香楼的老鸨,本是个势利眼的东西,见是杜公子,自然知道他手边没什么闲钱,于是便懒洋洋的也不上前招呼,让杜公子当时在门口就是一个难堪。小杜公子见状,很是忿忿的抢在了杜公子身前,大声喝问,你们这儿管事的呢,怎么来了客人也没人招呼的?他这一说话,倒是让老鸨以及那些龟奴都愣住了,刚才说了,小杜公子奇装异服发型奇特,他们也是见所未见,自然是惊讶不已。小杜公子见状,使劲儿一拍桌面,又是大声叫到,看什么看,没见过风流才子啊?还不赶紧把小月姑娘请出来,就说我们家杜牧杜公子来了!那老鸨闻言一乐,乜着眼睛上下打量一下小杜公子,用不屑的口气说,哟,原来是杜大才子啊,不过呢,我们墨香楼的姑娘可都是要银子才能看的,没有银子,就算是李白转世,也休想进门!而且,看你这模样,奇奇怪怪的,你是书僮呢还是杂役?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呼小叫的了?” 众人一听,乐了,什么?把小杜公子当成书僮了?这下有戏看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章【青楼显才情】 “只见那小杜公子也不说破,既然老鸨认为他是书僮,他也只是哈哈一笑,又说了一句,银子是吧?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当银子使呢?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锞子,在手里上下抛着。那个老鸨一看,这金锞子虽然不大,但是却也足够墨香楼的规银了,于是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扭着那水蛇腰,就迎了上来,手里还捻着个兰花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小杜公子,说到,哦哟,两位公子,快快里边请。没想到小杜公子并不领情,翻了个白眼,瞪着老鸨,嘴里说到,刚才你不是说我是杂役是下人么?怎么现在看到金子了就改口叫我公子了?好一个势利眼的东西。赶紧给我们一间雅间,然后去把小月姑娘请出来,我们家少爷就是为了听小月姑娘一曲琴才来的,不是为了看你这满脸的皱纹!” 旁边的人一阵哄笑,都为这小杜公子直言不爽的快意劲儿喝彩,就连冯鹤娘在一旁,不禁也捂住了小嘴,轻轻一笑。 “老鸨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但是看在金子的份上也就不好说些什么。不过呢,那小月姑娘在京城里是有名的红牌,她一向都有个规矩,不管来的是王公大臣也好,才子名流也罢,都要应上她三道题目,才能得到一见。虽然杜公子才名在外,按说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时老鸨脸上挂不住,便把这话丢了出来。杜公子那头刚想表态,小杜公子又说了,不就是三道题目么?别说三道,就算是三十道三百道,我家少爷还不是手到擒来?这么一说,老鸨才没了废话,带着两位杜公子,上了三楼,要了一间雅间之后,便去请那小月姑娘出的三道题目了!” “小月姑娘出的什么题目?你可知晓?”这时,有人插嘴问道。 中间说话之人顿了一顿,白了插嘴的人一眼,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废话,我那天就在墨香楼,怎么可能不知道?不知道,我刚才怎么能说那么多?” 插嘴之人也自觉多言,不禁讪讪的退后一步,其余众人又纷纷问道,“你倒是快说啊!” “很快,老鸨便拿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那托盘之中放着一张字条。小杜公子伸手取过,当着杜公子的面展开来,交到杜公子手里。杜公子看了之后,才知道这是一个上联,显然是那小月姑娘出的对子。那纸条上写着,闭门推出窗前月。可别小看了这个上联,看似平平无奇,可是略一思索之下,却又一时找不到一个工整的对子。杜公子蹙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下联来。老鸨很得意,叉着手站在一旁偷乐。这时,只见小杜公子迎了上来,朗声便说,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哪里用得着我们家少爷,便是我这个下人,也能对的出来了。你听好了,我给小月姑娘对两个,其一是投石冲开水底天,其二是垂帘搂入闺中人!” 这人刚刚说完,旁边诸人尽皆叫好,“对的好啊,对的妙啊!这投石冲开水底天再贴切不过了,只是这后一句么,虽不工整,但显然是故意调戏佳人的戏谑之言了!” 中间那人也笑着说到,“何尝不是呢,那小月姑娘拿到这两个下联之后,也是脸色微微一红,轻轻啐了一口说到,这杜公子,居然调笑于我。不过,这第一道题,也便算是过了。” “那第二道题呢?” “第二道么,就是小月姑娘存心要跟杜公子开个玩笑了。老鸨回到杜公子的雅间之后,也忍不住笑着说到,杜公子,我们小月姑娘说了,早就听闻杜公子诗才盖世,如果让杜公子作诗,倒是小看了你了。因此呢,她想让你就以此楼为题,做一首词,并且,这词必须适合女孩儿家弹着琵琶娓娓唱来。说罢,她又站在一旁,就等着杜公子难办。这的确有点儿为难人,虽然杜公子高才,平日里也多少做过些词作,只是这并非他所擅长,突然之间要让他写一首词,并且还要适合女孩儿家的弹唱,这就很让人伤脑筋了。” “是不是又是那小杜公子挡在了前边,帮着杜公子做出了这个题目?” 那人微微点头,笑着说,“正如这位兄台所言,正是那小杜公子,一看杜公子眉头微蹙,立刻说到,这种女儿家的玩意儿,怎么能让我们家少爷堂堂七尺男儿来做。我这小书僮么,反正年纪尚幼,也不怕被人笑话,我来做这个题目便是。也不等杜公子和老鸨表态,他便径自拿了笔纸,挥毫就书,不多时,一阕词已然出炉。” “那词你可知道?” “这是一阕《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中间那人将这阙词吟完之后,就连坐在一旁的冯鹤娘,也不禁在心里暗暗的喝了一声好。冯鹤娘自幼本就饱读诗书,也自诩是个才女,可是想想自己在家做过的词里,要比起这一阙来,未免还逊色了不止一星半点。 “等到老鸨把这阙词拿回到小月姑娘那边之后,小月姑娘呆了半晌,最终幽幽的叹了一句,想不到小女子这寥寥的心境,却被杜公子一阕词说的如此透彻……当老鸨告诉小月姑娘这阙词却还不是杜公子所为,而是杜公子的一个书僮所做,小月姑娘立刻就坐不住了,直接拎起了罗裙,就过到了杜公子的雅间之中。随着她一同前去的,还有她的妹妹,止小猜。” 这时,冯鹤娘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怎么这姐妹二人都是青楼女子么?” 那些人听到冯鹤娘开口了,纷纷看了过来,中间说话的那人微微一笑,摇头说到,“这位姑娘有所不知,小月姑娘自幼家贫,不得已才委身墨香楼,并且不是卖身,只是跟墨香楼有个协定,五年之后,等到她的妹妹止小猜长大成人,她们便一同离开。在这墨香楼三年间,她还从未让任何一位客人入过她的闱帐,无论是谁出多少的银子,也只能让她陪坐片刻,若是能听得她一首曲子,那便已是莫大的荣幸。至于她的妹妹止小猜么,虽然年龄尚幼,却也色艺双绝,这姐妹二人,虽然是身处青楼之中,却也与普通的青楼女子不甚相同。” “就这样还有客人捧场?” 冯鹤娘这话让所有人都笑了,那人又说,“若是姑娘听到小月姑娘一曲,就不会这样说了。虽然小月姑娘清高非常,可是自她委身墨香楼之后,墨香楼的生意怕是比以前好了不止数倍呢!” 听到这样的话,冯鹤娘不禁也有些好奇。原本她刚才还在为杜牧跑去青楼找妓女暗暗不爽,这下子倒是忘了这茬儿,反倒对于众人口中的小杜公子以及这位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二人有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那些人见冯鹤娘不说话了,又重新围了起来,中间那人又继续往下说,“小月姑娘同她的妹妹一起转到了杜公子的雅间之后,自然也被小杜公子那奇怪的形状弄得呆住了。她们原本以为能够如此从容的对出两道题目的人,即便是个书僮,恐怕也是个极为俊秀的人物。可是,虽然小杜公子长的也的确是个清秀的模样,但是那身打扮,以及那古怪的发型,还是让两位姑娘为之厥倒,若不是她们在这墨香楼早已见多识广,恐怕当时就要笑出声来。小月姑娘年长一些,也就相对从容的多。可是那个止小猜,原本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此番见到这么好玩的人,立刻就出言说到,你这人好生奇怪,也叫人好生失望。我与姐姐还以为你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你就像是个粗野村夫的样子,我看你呀,根本就是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小杜公子听了也不气恼,只是微微一笑,随口说到,这便是小月姑娘的第三道题目么?好吧,既然刚才那两道都是我为少爷代劳的,这第三道比起前边两道还要简单,我便也一并替少爷答了吧。我是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你这个黄衣的小妮子,便是山中竹笋,牙尖嘴利腹中空……这话一说完,止小猜恨恨的跺了跺脚,却又无可辩驳。而小月姑娘和杜公子,则相顾莞尔,不禁为这两个年纪都且尚幼的少年之间的斗嘴笑个不停……” “什么?小杜公子还是个少年?” 那人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我刚才没有说明么?小杜公子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 这下子众人尽皆哗然了,“才十四五岁,就有如此才情,那还了得?看来我长安城又要出一位少年成名的大才子了!” 听到这个时候,冯鹤娘彻底坐不住了,她也完全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小杜公子居然还如此年少,听到之前的那些东西,她还以为这位小杜公子也许是比杜牧小一点儿,却至少也应该差不多才是。 只见冯鹤娘往桌子上扔了一锭银子,拉着丫鬟小青就往门外走去。 出了门之后,冯鹤娘招呼坐在马车车辕上抽着旱烟的张老汉说到,“张叔,赶紧上马,我们回去!” 张老汉感到莫名其妙,“小姐,今儿可是你要来郊外欣赏秋色的,怎么突然就又要回去了?” 此时冯鹤娘已经钻进了马车,“叫你回去就回去,赶紧的,别回家啊,直接去杜牧他们家!” 张老汉虽然纳闷,可是小姐吩咐的,也只能照办。于是一扬手里的马鞭,马儿嘶鸣一声,带着马车向着长安城的方向驶去。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安仁坊杜府门前,冯鹤娘没等车停稳,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大步就向门内走去,边走边说,“张叔,你带着小青回家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进了院门,绕过一道影壁,冯鹤娘立足未稳,就听到身后头顶有一个口音古怪的声音,“喂,你们倒是快点儿啊,一个个怎么都跟没吃饭似的。我告诉你们,要是磨磨蹭蹭的到了下午,我可没精神再给你们登记借书了啊!就算是读书人,如果连书都搬不动,你们还读个什么狗屁的书?” 冯鹤娘定睛一看,眼前是一群读书人,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抱着一摞一摞的书本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感觉怎么像是要搬家的模样! 想想不对,怎么刚才那个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这时冯鹤娘才扭头一看,就在那道影壁之上,赫然坐着一个打扮古怪,头发超短的少年,他咧着嘴笑着,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正得意的在手心里转着……更可恶的是,他的一双长满黑毛的小腿,正悬在冯鹤娘的头顶,悠闲自得的晃悠着…… 冯鹤娘心说,这个,想必就是那个行径古怪,却又才情满腹的小杜公子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章【初见杜风惊为天人】 冯鹤娘刚想说些什么,没想到那个少年却似乎刚刚看见了她,抢先开了口。 “哟,这位小娘子,你干嘛站在我脚底下啊?”不得不说,口音很古怪,完全不是本地人。 这样的一句话,差点儿把冯鹤娘的鼻子气歪了。什么叫做站在他脚下啊?鬼才知道他会没事儿坐在影壁上边呢。 于是冯鹤娘也没什么好声气的说,“你这小子好生无礼,你就是那个什么小杜公子吧?哪儿有一点儿读书人的样子,居然坐在墙头上!” 那少年转了转手里的树枝,嘿嘿一笑,从影壁上边跳了下来,站在冯鹤娘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冯鹤娘。 饶是冯鹤娘早已习惯了男人直愣愣的目光,却也被这少年过于肆无忌惮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就向后退了两步。 那少年突然就笑了,“我说这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的告示说的很明白,只是让士子来住宿啊,怎么还会有个大美女送上门来。这位姑娘,你搞搞清楚,这院子里住的可都是如狼似虎的大男人啊,你就不怕他们把你生吞活剥了去?” 这话说的虽然有些无礼,但是冯鹤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小子,谁说来这儿就一定是来住宿的?你这儿又不是大车店!” 那少年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原来这位姑娘比较喜欢大车店!” “谁喜欢大车店了,我是来找人的!” 少年恍然大悟的笑着,只是那笑容多少有点儿轻浮,“嘿嘿,这下我算是彻底知道了,来找情郎的吧?”说着他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话说这大唐果然民风彪悍,大姑娘家家的,居然直闯别人家,来找自己的情郎!啧啧,真是不得了!” 冯鹤娘基本上对这个少年没辙了,脸上也因为这句情郎腾起了两朵红云,她微微有些扭捏的说到,“你们家杜牧在家么?我找他!” 少年突然倒退两步,重新上下打量了冯鹤娘一番,“难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冯鹤娘?哈哈,我终于知道你长什么样儿了,别说,还真的是很漂亮,果然是个大美人!”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高了起来,而原本那些看到冯鹤娘就已经将目光定格了的士子们,这下子可是哗啦啦手里的书全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那个少年听到书本落地的声音,立刻回过头去,瞪着那帮士子,“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一个个的不搬书,反正今儿你们要是不把书整理好,我是绝对不会租出去任何一本给你们的!一个个见了美女就拔不动腿,你们没机会的,想都不要想!”这话说完,那帮士子才哎哟哟的一个个抱起了那些书本,重新走动起来。 冯鹤娘脸色一板,“你这人我发现的确是好生没有规矩,说的话简直就不像人话!” 少年听了也不气恼,只是笑嘻嘻的,“你说我不像人话的,是说我夸你漂亮呢,还是说我说他们没机会?” 冯鹤娘一想,这帮士子当然没机会,这句是人话。而夸奖冯鹤娘漂亮,冯鹤娘总不能反驳吧?难道她脸红脖子粗的跟人家说自己是个丑八怪。于是一时之间,冯鹤娘也不知道该跟这个少年说些什么好了。 无话可说的冯鹤娘也只能恼恨的跺了跺脚,认了这第一次接触的下风。 “算了,我就知道你回答不出来的,你这么漂亮,我夸夸你也是正常的,也许你还不是太习惯这么直接的夸奖,不过要是以后你多听几次,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好吧好吧,我先问问你,你找我们家少爷有什么事情啊?”见冯鹤娘一副羞恼的样子,那少年又嘻嘻笑着说。 冯鹤娘鼓着腮帮子,“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什么小杜公子?好像你现在挺有名的!” 少年两眼一翻,给了冯鹤娘一个高傲的白眼,“切!你刚才居然还好意思说我没规矩,我看你才没规矩呢!” 冯鹤娘一愣,冲口问道,“我怎么没规矩了?” “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颠不颠的跑来找情郎,这是第一个不规矩;第二,是我先问的你的问题,你不回答,反倒来问我,这是第二个不规矩;第三么,你没看我这儿忙着么?虽然你是个美女,但是也不能挡着我干活儿吧?你自己说说看,你是不是没规矩?” 冯鹤娘恨不能冲上去一口咬死这个气定神闲洋洋自得的少年,但是考虑到这是杜牧的亲戚,为了让杜牧对她的印象好点儿,她也不便发作,只能忍气吞声的说,“我找你们家杜牧自然有我的事情,这个我似乎有权不告诉你的。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那个小杜公子了吧?” 少年又笑了,“嘿嘿,就是么,就算是不能告诉我,要跟少爷说悄悄话,总也要说明才是。好吧,既然你这么诚恳的请教我,我就告诉你吧,我不是什么小杜公子,这公子二字我是不敢当的。虽然我祖上也算是名门望族,不过到了我现在这份田地,也只能给我们家少爷当当书僮了。我叫杜风,你好!” 说完,他竟然伸出一只手,打算跟冯鹤娘握手。 冯鹤娘一来不懂得这样的礼节,二来一个姑娘家的手自然也不可能给一个男子随便摸,即便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也不成。所以倒是没伸出手来。但是呢,冯鹤娘也给气坏了,首先是茶寮里的那帮破人识人不清,都说是什么小杜公子装书僮,可是他现在偏偏自己承认自己就是个书僮,这就让冯鹤娘气不打一处来了。其次呢,冯鹤娘原本就是以为这也是个小少爷,所以不方便向杜风发难,可是如果是个书僮,也就是下人的身份,那就不一样了。所以说,冯鹤娘差点儿连鼻子都气歪了。 冯鹤娘眉毛一拧,刚想发作,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呢,那少年就嘻嘻一笑,“嘿嘿,你别发火,美女发火不好看的。好吧好吧,我去给你向我们家少爷通秉一声,要是他不想见你我可管不着!”说完,一转身一猫腰,他倒是毫不犹豫的就跑了。 搞得冯鹤娘一肚子火,想法却又没处撒去,正好有个不识相的士子还站在原地呆呆的欣赏冯鹤娘的美貌呢,这下可让冯鹤娘找到了出气筒。 只见冯鹤娘凤目一瞪,小脚一跺,把刚刚才学来的话就脱口而出了,“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那帮人一听到这句话,立刻哇哇乱吐,倒是搞得冯鹤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站在那儿显得有点儿扭捏,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帮人对这句话这么大的反应。 终于,等那帮人吐够了,有个人挣扎着开了口,“这位姑娘,麻烦你以后别说这句话行不行?这些天,我们已经被子游说这句话说到每次听到就会狂吐不已的地步了……” 冯鹤娘一愣,“子游?子游是谁?” 那人又吐了两口,“子游就是刚才那个少年,他姓杜名风表字子游……” 冯鹤娘顿时觉得没天理了,“什么?一个书僮居然还有表字?” 就在这时候,冯鹤娘又听到了杜风那古怪的口音,“切!谁规定书僮就不能有表字的?大唐律法有这一条么?我怎么不知道?” 冯鹤娘也无言以对,的确如他所言,大唐律上也没规定书僮就不能取表字了,他要是高兴,来个号也没问题。 “对了,我们家少爷说请你进去!”杜风又补充了一句,然后突然回过头,对着那帮站在原地不动的士子们说,“老大,我求求你们了,赶紧搬书行不行,这都快中午了,你们还让不让人午睡了啊?” 众人又做呕吐状,却听到大厅正门处传来两声轻微的咳嗽声。 冯鹤娘抬头一看,正门处站着一位身高——用现代的度量衡——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的男子,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俊秀,身材清癯,不正是那才名赫赫的杜牧杜大才子还能是谁? 刚才还有点儿愠恼的冯鹤娘,看见杜牧之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这时,才多少看出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来。 杜牧见到冯鹤娘,也是微微一笑,“鹤娘来了怎么不进去,还在门口站着干嘛?快快请进!” 那帮士子一看这俩人一个从冷脸变成了笑脸,另一个干脆从满脸怒火变成了笑脸盈盈,也就知道他们俩之间绝对有点儿猫腻,纷纷明白自己没戏了,于是一哄而散,又开始搬书的搬书,打拳的打拳,洗脸的洗脸,看热闹的是一个都没有了。 进大厅的门的时候,杜风笑着也跟了上来。冯鹤娘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就知道一定是杜风,于是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杜风一眼。可是,她那张娇楚动人吹弹可破的小脸,无论如何瞪着眼睛,也仅仅是让杜风笑得更开心了一点儿而已。 进了大厅之后,杜牧招呼着冯鹤娘坐下了,然后对着杜风吩咐道,“子游,你去给冯小姐泡杯茶来吧!”口气之中,并不像一般的主子对待书僮的感觉,反倒是有点儿异常的亲切,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尊重。 杜风答应一声,也就下去了,可是冯鹤娘就觉得很纳闷了。 原本当她知道杜风果真是杜牧的书僮之后,基本上都以为在茶寮里听到的那些传闻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那帮人根本就是被杜风的奇形怪状和说话的奇异方式给蒙骗了。况且,仔细想想,那人说的太像个编造出来的故事了,居然连杜牧在雅间里的每个细节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着实让人生疑。可是,听到杜牧对杜风说话的口气,冯鹤娘不禁又开始怀疑,一向眼高于顶的杜牧,怎么会突然就对一个小小的书僮这么客气了呢?她从前可是领教过杜牧的败家子脾气,不能说是对下人很跋扈,但是那种名门望族的出身的自然优越感,还是体现的比较强烈的。 这次的情形,着实有些特殊……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章【败家子的做派】 “鹤娘,你今日如何会突然跑到我这里来的?有事情找我么?”杜风下去之后,杜牧笑着问冯鹤娘。 “我本来是到城外去散心的,这不是秋天来了,我想着去赏秋呢。可是在城外一个茶寮歇脚的时候,却听得那里许多人议论你家的情况,又说什么新来了个亲戚,就是刚才那个杜风,说其如何如何云云,我觉得好奇,想到似乎也有许多日未曾见到你了,便过来看看。” 杜牧笑了,“呵呵,这京城之中,些许的事情都瞒不得众人的耳目,倒是传的飞快。” “我听说你最近日子过的不错??都是那个小书僮的功劳?奇怪啊,那个小书僮一个下人的身份,怎么还会有表字的?”冯鹤娘一向爽直,正好趁着杜风不在,便问起了这件事。 杜牧听到冯鹤娘说起杜风,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子游,说起来跟我还是同族。他本就姓杜,据说还是我的先祖杜预之后,只是并不是我这房,也不是杜甫先生那一房的,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族弟。” 冯鹤娘还是感到奇怪,“既然你们是同族弟兄,怎么又让他做了书僮?” “我本也是说我二人就以兄弟相称,可是子游却异常的坚持,说他早年父母双亡,跟着一个义父度日。幸而幼时父亲教了他断文识字,加上那个义父本也是个教书的先生,这才未丧儒风。但是他那义父一生也颇为不得志,前些年战乱,带着他四处迁徙,户籍早就不可考了。究竟是否我同族之后,也未可知之,我见得他坚持以主仆相称,便也随他了。” 冯鹤娘这才明白,的确,一个户籍不可考的人,单凭他上下嘴皮子一说自己是杜牧的同族,总不是那么的让人信服。既然他自己坚持,杜牧的做法也总是不错。 “原来如此,不过我看你好像对他倒似乎亲近的很……” “就是亲近,否则也不会唤他的表字了。之所以唤他表字,就是希冀为他留些念想,若是日后他有心功名,反正户籍也不可考,我找些关系,帮他入了我杜家之籍也未尝不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子游恐非池中之物,不想因为身份之事耽误了他!” 冯鹤娘这就又有些奇怪了,能让杜牧觉得他并非池中之物,看来这个杜风可能还颇有些才学,要么就是见识方面总有过人之处。 她是想到便问,“杜风是才学可嘉,又或者见识卓远?” 杜牧呵呵一笑,“我也不太看得透他,行为奇戾,举止乖张,可是这见识不见得卓远,总也不凡,我这府中住着这许多的士子,你也看到了,就是他的主意……” 冯鹤娘点头接口说,“这个我也听说了,他想了个法子帮你解决了钱银之急……” “若单是如此,也不奇怪,少小奔波之人,心眼子活泛点儿也实属正常。只是他可能还真的颇有些才学,我之所以肯留下他,也是为了他进府的时候当场做的一首五言绝句!” “哦?你吟来听听!” 杜牧又是一笑,朗声唱到,“我家公相家,佩剑尝丁当。旧第开朱门,长安城中央。” 冯鹤娘听了一愣,随即点头称道,“用词极为普通,但是却言简意赅,未见多华丽,却简约丰采,平仄严谨,更难得的是将你家这百年间的兴衰说的透彻,也实属好诗了。” 杜牧赞道,“何尝不是呢?当时我本无意收下他,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说不得哪天就要到江南去投靠我那从兄了,又哪儿来的钱银带个书僮?只是他见我似乎无意留他,便说看到我家光景生了感触,愿意当场赋诗一首,馈赠与我,算是彼此相识之礼。等他在屋内踱了两步,就出了这首诗,我怜其才学,这才动了留下他的心思。倒是没想到他住下不过几天,反倒是帮我解决了这五脏的大患……” 冯鹤娘听了不禁莞尔,她也知道,这几年她暗中也想办法帮了杜牧不少银子上的忙,如若不是杜牧这人不肯让女人养着他,也不至于还要变卖家产还债了。 “那你们在墨香楼里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果真那止小月姑娘出的题目,都是杜风代劳的?”冯鹤娘对此还是有些疑虑,因此也就问了出来。 杜牧点点头,“我当时也是猝不及防,小月姑娘出的两道题也委实刁钻了些,不过我倒是实在没想到,子游才思敏捷到如此地步,看他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恐怕教授他学问的义父也是个大儒。只是被战火连累,又或者是本就无心功名……” 冯鹤娘心中暗忖,原来这些,都还是真的,这倒是让人对于这个杜风真的要刮目相看了。 他们俩这边感慨着杜风的才学,却让其实已经走到门口正准备端着茶水进来的杜风听了个清清楚楚。 杜风一阵汗颜,心说哪儿是我有什么才学啊,这首诗原本就出自你杜牧之手,只是我占了便宜,知道你四十岁以后写过这样的一首诗,全诗长着呢,自己不过是撷取了其中的四句,凑了个五言绝句送你罢了(这首诗截取自杜牧四十多岁的时候送给他一个叫做阿宜的侄子的诗,诗名为《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至于在墨香楼的对联,那根本就是后人早就已经烂熟于心的对子了,这杜牧第一次听到自然觉得有些难对,可是对于杜风,可就完全不是什么难题了。后边的那阙词,更是直接抄袭南唐后主李煜的作品,就更加不是什么杜风的功劳了。 可是听着杜牧的赞叹夸奖,杜风也不禁有些惭愧,他暗暗的下了决心,以后再也不剽窃杜牧的作品了,“不过李商隐、温庭筠么,以及宋朝以后的那些人,嘿嘿,就别怪小少爷我心狠手毒了!” 眼见着厅内二人已经不再谈论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了,杜风这才端着茶盘走了进去。 冯鹤娘本想多问问关于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二人的情况,可是她一个女儿家的,这些事情也不太好问的出口,于是也只能跟杜牧随意聊些秋色或者即将到来的冬景之类的话题。 眼看着就到了中午,杜风大概门外头指挥那帮书生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于是就又跑了进来。 进来的时候一路小跑,走路带着风,而且一点儿规矩都没有的连门都不敲。 一进来就说,“少爷,这眼看着就到了饭点儿,您看咱是不是叫点儿外卖回来,就准备开饭了?” 冯鹤娘一听,外卖是个什么东西? 杜牧倒是已经习惯了,想了想便说,“不如鹤娘也留在这里吃饭吧,我们也的确许久未见了,我也颇想与你对饮几杯。”说罢,杜牧就看着冯鹤娘,等待她的回答。 冯鹤娘眼睛转了一圈,先问了一句,“刚才杜风所说的外卖是什么意思?” 杜牧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指杜风,“这,还是让子游自己于你解释吧!” 冯鹤娘便看着杜风,杜风很是随意的说到,“在家吃饭就是自己做,到外边买现成的,可不就是外边卖的饭菜么?简称外卖。冯大小姐,您老明白了么?”那语气,一副嫌冯鹤娘智商低的样子,看了让人好不气愤。 冯鹤娘这儿也实在是没什么心气儿跟他计较了,于是便挥挥手,说,“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就留在这里吃你杜公子一顿外卖了。” 说起来,以往冯鹤娘还真没吃过杜牧的请,这杜牧一向穷困潦倒,而且还是个败家子的脾气,有点儿钱十之八九都用到青楼勾栏里去了,于是每每跟朋友在一起,倒是把朋友吃个精光。 杜牧闻言,指派着杜风,“那就烦劳子游去翠香阁要些酒菜吧,这也已入秋时分了,喝些黄酒最好不过。鹤娘也是善饮之人,虽然是中午,不过也不用去管他,子游你多要些酒菜,我们少不得要好好饮上几杯。” 杜牧这儿自顾自的说着,杜风心里可就犯上了嘀咕。 翠香阁是个什么地方?那可是这京兆之内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啊,那里的一桌酒席,足足要花上三五两银子。再加上酒,依照杜牧的口味,至少也得是三十年的女儿红,恐怕来个两坛子是少不了了,那也要花上个二两银子。就这顿饭,吃完了明天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这么些天了,杜风从那些士子手里赚取而来的银两,拢共也不过五六两而已,要是今儿一顿给吃完了,估计晚上这主仆二人就得去喝西北风。虽然能指着那些士子租书的钱,可是这几天为了多存些银子,已经尽量的去多租一些书给那些士子了。万一他们这三五天之内书都没看完,不再租取,那岂不是要出大事? 想着想着,杜风不禁就摇起了头,心说杜牧这还真是个败家子,张口闭口就是最大最豪华的翠香阁,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已经沦落到什么样子了,还把自己当成个公子哥儿么? 见杜风只顾在原地摇头,却并不动脚,杜牧又说了,“子游缘何站在那里不动?时间已经不早了,去迟了怕翠香阁人多忙乱,没时间给我们送酒菜了。” 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以为这几天赚了多少银子呢! 不过,杜风又不想拂了杜牧的面子,可是,真要让他把银子全都花费在这桌酒席上,他又不乐意。虽然现在时处晚唐,物价飞涨,但是五六两银子,也足以他们主仆二人正常开销个几个月的,哪儿能就这么一下子花完了? 杜风眼珠子一转,就把主意打到了看起来应该很有点儿钱的冯鹤娘身上……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章【败家子就是败家子】 第五章【败家子就是败家子】 杜风想到要了打冯鹤娘的主意之后,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期期艾艾的说了一句,“少爷,我倒是想去呢,可是……你看……啊……” 这话故意不说尽,显示出他想说又有些赧然的样子。 杜牧和冯鹤娘何等人也,一听到杜风这口气便已经明白了一大半。冯鹤娘心说,杜牧本身就这个败家子的脾性,兹凡要酒要菜,总归是照着最好的去要,这也便罢了,可是杜风一个小小书僮,难道就不会玩点儿瞒天过海的伎俩?随便到什么饭馆子里要些酒菜,最后杜牧也不会太过于计较的。想到这些,就不得不怀疑这个杜风是故意说给她自己听的了。 而那杜牧,沉吟了一下,对杜风招了招手。等到杜风走近,小声问道,“怎么?家中银两不够么?” 原本杜牧将杜风招至身前,小声询问,就是不想让冯鹤娘听到看了笑话去,可是没想到杜风居然大大咧咧的,依旧保持着挺大的声音,叫苦不迭的说,“哎哟喂,少爷,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虽然咱们薄有收入,但是你的开销一向都不小……多的我就不说了,单是那次去了一趟墨香楼,就花了好几两银子……” 杜牧对于这些原本就比较外行,他属于那种会用不会算的人,听到这话,还很奇怪的冒了一句,“几两银子而已,难道咱们就没钱了么?” 杜风头上顿时就出现了几滴汗珠子,心说这还真是个老爷,也不知道要是没了自己,杜牧这辈子该怎么活。正好他的目标本就是冯鹤娘,于是干脆就瞪着冯鹤娘,等她发言。 冯鹤娘这会儿虽然怀疑杜风别有用心,但是此刻听到杜牧那没心没肺的话,特别是看到杜风脸上的表情,不禁也扑哧一声乐了,“你呀你,还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可知道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文钱?” 杜牧茫然的点了点头,“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你知道一般的饭馆吃顿饭也就几十文钱么?” 杜牧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居家过日子,一两银子一个人能过一到两个月?” 冯鹤娘这才点了点头,“所以啊,去一趟墨香楼五六两银子的确是很贵了!”冯鹤娘的意思呢,是指望着杜牧从此知道贵了,就不去或者哪怕是少去点儿青楼那种地方。 可是呢,杜牧听了之后,仅仅只是点了点头,惜字如金的只说了一句话,“哦……”完了就再也没声音了。 杜风此刻又凑到杜牧耳边,“另外,少爷,你今儿可是应该去墨香楼的,上次去的时候,跟小月姑娘约好的你忘了?”不得不说,杜风说的很小声,小声到刚好可以让冯鹤娘听见。 杜牧一愣,随即手在袖子里微微一掐,才记起果然是今天,这脸上就多少有点儿显得为难了。 冯鹤娘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声叹息,可是,杜风这话倒是引起了她之前就存着的好奇心。 “我说,这青楼里是个什么规矩?能不能把他们的姑娘请到家里来的?” 杜牧奇怪的看了冯鹤娘一眼,不知道她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倒是杜风,很爽快的回答了一句,“别的姑娘也许不行,可是小月姑娘肯定可以,她是自由身,并没有卖给墨香楼。不过呢,这规银肯定还是要给的……” “既然是自由身,为什么这规银还非给不可呢?”冯鹤娘随口问道。 杜风眼睛一翻,不屑的说,“听说过吃霸王餐的,还没听说过有霸王嫖的……呃……用这个字不算太准确,但是是一个道理。” 没等冯鹤娘表示她的不满,杜牧先开口了,“子游,你这话说的太放肆了,跟你说过好多次了,要注意内敛,哪儿有个读书人像你这般咋咋呼呼的?” 杜风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嘿嘿,少爷教训的是,是我错了。”话是说自己错了,可是看他那样子,也就知道他没有哪怕一丁点儿认错的样子。 对此,杜牧也只能缓缓摇了摇头,对着冯鹤娘苦笑一声。 冯鹤娘此刻也没心思跟杜风计较了,直接问道,“你们原本打算中午去还是晚上去?” 这个问题不但让杜风再次翻了个白眼,就连杜牧都有点儿受不了了,这不是废话么?白天上青楼就像是吃饭却跑去厕所一样,他俩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冯鹤娘看起来挺聪明的却会问出这样的傻问题。 见主仆二人都摆出一副不屑于回答的样子,冯鹤娘也就明白了几分,尴尬之余,她还是坚持说,“那你们看这样成不成,中午咱们就随意吃点儿,晚上我换身男装跟你们一起去墨香楼……” 杜风眼睛一亮,至少这开销是有着落了,可是杜牧却是一愣,“咳咳,鹤娘,你一个女儿家,跑去青楼那种地方作甚?” “你们是个人都把那个止小月捧上了天,我倒是想要看看这个止小月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 杜风笑了,女人就是这样,这话显然是个借口而已,不过是因为见杜牧对那止小月恋恋不舍的,心里泛起了醋意,所以就想跟止小月比较比较。 见杜牧什么也不说,杜风就说了,“让冯小姐去,怕是有所不妥,不过依小的之见,倒是不如将小月姑娘请来家中,这样又可满足冯小姐的好奇心,又不会有伤风化。” 这话说的也在理,冯鹤娘自然是觉得再好不过了,她当然想不到,杜风这完全是针对她口袋里的银子而说的话。[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于是冯鹤娘立刻点头,“如此甚好,可算是两全其美。” 杜牧知道冯鹤娘从小就是这样,风风火火,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知没办法阻拦,干脆也就是长叹一声随他们去了。 “那就这样,咱们中午一块儿出去吃饭,这酒么,少喝点儿,下午各自休息,晚上我去叫桌酒席,顺便将止小月姑娘请来。只是,这银子怕是……”杜风说完,直拿眼角看着冯鹤娘,意思是说你现在总该有点儿表示了吧? 冯鹤娘倒也大方,立刻说到,“这样我看挺好,那便中午依旧由你们做东,晚上这银子就由我来出了吧?” 杜牧一听,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杜风一听,心说我好容易挤兑的冯鹤娘肯掏钱了,你还跟这儿添乱…… 可是冯鹤娘俏脸微微露出一些笑容,“那要不就由杜公子你全都出了?不过我估计你家这个书僮大人一定会告诉你银子不够使的……” 这简直就是看见杜风瞌睡了给他递来一个枕头,杜风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接嘴说到,“就是就是,将小月姑娘请到家里来,按规矩,这规银可是要给双份的。而且,小月姑娘出门,怕是猜姑娘也免不了要跟着。既然跟着,就少不得也得给她一份。家里这银子去一趟墨香楼倒是勉强也够了,可是如现在这般说法,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再说了,少爷,难道你明儿不打算吃饭了?要知道,咱家院子里连口井都没有,就算是吃的水,可都是要花银子到街头的水站去买的。这吃穿用度,可都是钱呀!” 冯鹤娘也是最快,一听说连水都要买,立刻就说,“明儿我嘱咐我们家下人给你们拎着水来,杜家伯父也真是奇怪,当年为何不在院内打口井呢?” 这个杜牧是不懂,可是杜风却是明白的,心中想着,你当随便挖个洞就有水么?那也要看地方的。我估摸着当初建房的时候一定也请了工匠来掘井,只是工匠知道这里的土质,怕是下边没水,才没有打。整个儿一个不懂装懂! 当然了,这话就用不着说了,要说的是另外一套,“如此小的就替我家少爷谢谢冯小姐的美意了,不过这每天拎水,你家的下人该叫苦不迭了。” 冯鹤娘心里一阵郁闷,原本她是好意,想要暂时的帮杜牧解决点儿水的问题。没想到被杜风这么一说,就好像这辈子就打算赖上他们家了,听他的口气,完全就是说从今而后所有的水,都归冯家管了。不过,反正这水也不值钱,又不需要冯鹤娘拎,所以她的怨念也就有限,最终也便没有说些什么。也就是心里对杜风的蔫坏又增加了一些认识,并且腹诽杜风几句罢了。 就这样,杜牧也深为一文钱憋倒英雄汉为难,只是无奈,人穷必然志短,也就随杜风去了。只是他并不知道,杜风此刻转的心眼,就不单单是让冯鹤娘请客吃饭那么简单了,他甚至想要黑点儿冯鹤娘的钱,至于如何去黑,那就看他傍晚时分的手段了。 三人既然说定,便一同起身,前往那翠香阁吃饭去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章【大义凛然的杜风】 第六章【大义凛然的杜风】 饭后按照冯鹤娘的意思,原本是打算让杜牧陪她一块儿出城去欣赏秋色的,可是她的要求刚刚提出来,却被杜风愤然拒绝。 杜风的理由很充分,“今天下午本是我与少爷切磋棋艺的时间,因此恐怕少爷他不能相陪了。如若冯小姐雅兴,当可观我二人棋战。若是对此没什么兴趣,冯小姐便自行方便吧。” 杜牧在历史上围棋的棋艺很高,曾经写过一些跟围棋有关的诗句,并且与唐文宗时期的围棋国手王逢相交莫逆,已经达到了王逢只能让其一先的地步。 这个需要简单的说明一下,在唐朝的时候,围棋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正规的时期。在围棋的发展史上,从南北朝以及唐朝以后,围棋才发展为十九道纵横,之前十五、十三、十一都曾有过。而且从唐初开始,宫中就设立了“棋侍诏”的制度,所谓棋侍诏,就是翰林院中专门陪皇帝太子等人下棋的专业棋手,也称国手。棋侍诏是要经过严格考核才能入选的,基本上可以算是代表了大唐时期围棋的最高水平。而杜牧的棋艺已经到了使得这样的人只能让其一先的地步,可见其在围棋上的造诣之高。 而杜风之所以要跟杜牧下棋,也有他的考虑。 王逢是唐文宗时期的棋侍诏,这大概还需要好几年以后,基本上要到杜牧三十岁以后了。而杜牧现如今的围棋水平杜风并不清楚,前些日子一直忙于俗务,也没能见识一下杜牧在围棋上的水准。于是便有了今日下午之约。 在任何一个朝代,想要与皇帝亲近,除了政治军事文学上的才学之外,一些讨好的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杜风既然想要帮助杜牧实现其生平所愿,那么各种与皇帝亲近的手段都必不可少。如果依照杜牧正常的发展趋势,到了二十六岁以第五名进士的身份取得功名,入朝为官,那时已经是大和二年了,文宗李昂实际登基已经第三年,若是等到那个时候再亲近李昂,实在是难上加难。 而李昂此人对于围棋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他不喜歌舞游乐,对于女色也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于读书以及围棋,却是喜爱有加。 虽然杜风来到唐朝刚刚不久,但是对于杜牧今后的发展,已经有了一个比较雏形的规划,这便是他熟识历史的好处了。 因此当杜牧还没表态的时候,杜风就断然拒绝了冯鹤娘的提议,这多少让冯鹤娘觉得有点儿没面子,杜牧也有点儿尴尬。 “子游啊,这棋艺之道,随时可以考校,并不是非要今日作为。我与鹤娘也许久未见,况且今日天高气爽,也正是出游的好时节。这围棋之事,依我之见不如改日吧!”看到冯鹤娘有些不高兴,杜牧便用商量的口吻对杜风说到。 杜风心里的盘算是打算让杜牧以后能利用围棋之便与皇帝李昂多接触接触,可是这话总不能跟杜牧说,而且杜牧此人原本就性子稍稍懒散些,小事上不加以约束,恐怕以后什么事情都会出现意外的状况。 因此杜风想了想说到,“少爷此言差矣,计划的制定是用来遵守的,并不是用来延迟的。若是凡事都像现在这般,遇到冯小姐的邀约便推迟一些,明日说不得又有其他的什么人,又要推迟一些。一来二去,怕是什么事都做不成了。况且古语有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少爷堂堂君子,若是总让这些游玩之事废了之前的计划,岂不是让我这个小小的书僮笑话?” 亏得杜风还知道自己是个书僮,可是他那言语之间,何曾有点儿书僮的样子。听在旁人耳朵里,倒像是先生在教训学生了。 但是他这番话说的自是大义凛然,又是君子又是计划的,说的杜牧倒是没办法推脱了。 眼见着杜风将下个围棋的事情上升到了理论高度,冯鹤娘自然就真的有些不高兴了,“这话看似有理,实际上也不尽然。赏秋是游玩之戏,那下棋又何尝不是?” 杜风仿佛早已知道冯鹤娘会有此一说,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于是他淡淡一笑,说到,“冯小姐此言差矣……君不闻韩昌黎先生《劝学解》中有云,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毁于随。也许在冯小姐或者世人眼中看来围棋也是嬉戏,但是既然今日已经定下了是下棋,自是一诺于前,便不该更改。行成于思而毁于随此句,可以理解为对于文章要勤加思考而不能随便的囫囵吞枣,可是,又何尝不是说明要多多的按照既定计划行事,不能随意更改呢?少爷明鉴!” 这话就说的实在是让冯鹤娘没办法了,而且这也是冯鹤娘第一次见识到杜风正经的一面。在此之前,多多少少让人觉得杜风过于油滑,且大大咧咧的好像没什么正经。可是,杜风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却让冯鹤娘对他多了几分不同的看法。 而且,冯鹤娘刚才其实也只是提议被立刻否决,心中有点儿不舒服而已。现在看到杜风那么认真的样子,也明白,为人处事小处见大,枝节上的无所谓的确会造成以后事事无所谓。想到这些,也就不再强求了。 反而,杜牧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没开口。 冯鹤娘见状,也深知杜风看似疯疯癫癫的,但是其实真的是为杜牧好的,于是便对杜牧说,“子游所言也有道理,虽然都归于嬉戏,但是既然定了下棋在前,不去更改也是好的。我看不如就依着子游所言,你们回府下棋,我在一旁观战。” 从冯鹤娘这句话里,就能听出她对于杜风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了,原本一直是用调侃的语气称呼他为“书僮大人”,现在却也如同杜牧一般呼唤杜风的表字了。在那个时代,称呼别人的表字,本身就有一种亲近的意味在里边。 既然冯鹤娘也不以为意了,杜牧本就无所谓,三人便一同回到杜府。 先在书房坐下,杜风给二人上了茶水,先到外边处理那些士子租书的事情去了,杜牧便和冯鹤娘在书房里聊着天儿。 “没看出来,那个小书僮看似没个正经的,可是有时候说起话来,又像是个古板的教书先生,倒是很有些意思。”冯鹤娘也没什么话说,便将话题引在杜风身上。 杜牧淡淡一笑,“我这几日已经习惯些他的与众不同之处,的确,他多数时间显得不够稳重,但是真遇到事情的时候,往往显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来。这一点,也叫我好生诧异,毕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精于世故。” 冯鹤娘展颜笑了,端起盖碗轻啜一口茶,“大概与其生活有关,之前你不是说他一直跟着他的义父流离失所么?这样的人总是比较早当家的,对于世态冷暖也会知道的比较清楚。” 正说着话儿,杜风又笑嘻嘻的进来了,“好哇,少爷,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跟一个大美女在背后说我的闲话呢?不是君子所为吧?” 刚刚才夸了他两句,这下他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油嘴滑舌吊儿郎当的样子了。 “外边那些人你都安排好了?” 杜风笑了笑,“回少爷,也没什么好安排的,要说那帮士子,一个个号称读书人,却连搬几本书都直喊腰酸背疼,真不知道他们读的什么书。早晨起来的时候还一个个嚷嚷着要再租些书呢,现在倒好,一个个躺在床上哎哟哎哟的,估计今天是没人要借书看了。” 杜牧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将纹枰支起吧!” 杜风答应了一声,在书房一角取了棋盘棋盒,将棋盘覆于案上,黑白棋分开摆放。 “少爷请猜枚……” 他倒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于那小小年纪颇有些不符,看的冯鹤娘和杜牧不禁相视一笑。 杜牧大方的说,“我们第一次下棋,我便让你个先吧!”这话说的,充分显示出杜牧在围棋上的自信来。要知道,他少年之时便开始研究棋道,同龄人中几乎找不到敌手,就算是一些长辈,也经常在他这儿落下马来。当年李贺与其忘年交往之时,也无数次的在杜牧的手下败下阵来,他的这番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可是,他哪里知道,杜风看起来就只有十四五岁,可是实际上他在穿越到唐朝之前,是一个大学里大三的学生,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一岁了。加上从小就跟父亲一起学棋打谱,早早的就考了业余的段位。况且,二十一世纪的围棋水平跟唐朝不可同日而语,唐朝的国手遇到杜风,恐怕多数也只有败下阵来的份儿,毕竟这一千多年的发展不是假的。 见杜牧这么有信心,杜风虽然心知十有八九杜牧的水平不如他,却也懒得在这样的细节上纠缠,于是大大方方的拿了白棋,在棋盘一角稳稳的放下一粒…… 就这样,两人一来二去的开始了最初的快手…… 两人正下的如火如荼的,就连对围棋不甚了了的冯鹤娘也能看出两人出手尽皆不凡,一招一式之间,隐隐都有高手风范。 棋至中盘,杜风原本有不少优势的,甚至有可能在中盘就迅速的解决战斗,但是为了看看杜牧的中盘以及其官子阶段的能力,杜风故意下了几个漏勺的子儿,维持着棋盘上的均衡。 行至一劫,杜牧陷入了棋局开始之后的第一次长考…… 杜风漫不经心的喝着茶,耳边却听到门外有人吵吵嚷嚷的大喊,“牧之,牧之,你在家么?” 杜牧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来,面露喜色,可是杜风与冯鹤娘却感到很奇怪,这会是谁呢?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七章【送上门的肥羊】 第七章【送上门的肥羊】 在杜风和冯鹤娘都露出诧异的目光的时候,却看到杜牧欣喜的站起,大声说到,“门外莫不是用晦兄?” 冯鹤娘还是不知道是谁,但是杜风一听,心下一沉,用晦,难道是许浑许用晦? 许浑说起来也是晚唐时分的一位很有些才学的诗人了,标准的江南才子,后世陆游对其评价非常的高。早就听说他与杜牧相交甚笃,只是杜风没有想到,两人居然这么早就认识。而且,在历史上,许浑的生卒年已经不可考了,这直接导致了杜风一直都不知道许浑此人到底有多大的年纪。 不过,对于杜风而言,许浑的出现倒是有个莫大的好处。许浑此人乃是润州丹阳(今江苏丹阳)人,那可是个鱼米之乡,基本上都是有钱人。而且,许浑乃是唐高宗李治时期的宰相许圉师之后,其家门渊源也长,本就是个名门加上有钱人之后。况且此人日后在官场上也颇为不凡,曾经做过监察御史,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官,仅仅是个正八品下而已,但是掌着个弹劾的权力,这也就非同小可了。而且,唐朝官制与习惯性的思维有所不同,其宰相——当时称为仆射,实际上也就是个从二品而已,并不像其他朝代都是一品大员。在唐朝的时候,就连李隆基手下的宰相都曾经说过御史权力过重,所以说这个御史之职看似没什么,但是却是个权力非常大的官职。而且最后他还曾做到刺史,也是个三品的官儿了。 杜风自顾自的想着心思,那杜牧早已站起身来,出去将许浑迎了进来。 一进门,杜风便暗暗打量,只见那许浑肤色比起杜牧来稍稍白皙一些,身高却矮了一点儿,面如冠玉也算是个帅哥了。身上的穿着,却显然就要比杜牧好得多了,虽然也就是一袭长衫,可是绸衫与布衫又有所不同。即便是在这秋天的时候,还穿着绸衫未免有点儿装腔作势,但是有钱人加上又是个帅哥才子,自然需要如此。 冯鹤娘也在打量许浑,只是她打量的是许浑的整个人,而杜风打量的,则是许浑家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古人这一点比较好,基本上家里有钱没钱,很容易看得出来。这主要就是从腰间挂着的玉佩,以及头顶的冠带就可略见一斑。 在许浑刚刚进来,杜风从头一眼扫到脚,重点便已经出来了。 第一,是许浑头上的方巾之下插在头发里的发簪,发簪是金子的倒也不见得有什么,可是发簪顶端那颗足有拇指肚子大小的珍珠,可就价值不菲了。 第二,则是许浑腰间所挂的玉佩,通体翠绿,绝对是一块上好的翡翠,雕工这些暂且不论,光是这么大的一块几乎看不到什么杂质的通翠,就已经足够说明其价值了。 杜风看了,不禁心中暗喜,嘿嘿,小爷正愁着杜牧这厮太穷,现在就有个有钱的公子哥儿送上门了。所谓有杀错无放过,我们主仆二人下半生的着落,可就在你身上了——想到这儿,杜风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冯鹤娘将杜风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暗暗觉得有几分奇怪,毕竟这不是个正常应该表现出来的表情。 “牧之兄一向可好?”进来之后,许浑笑呵呵的问道。 杜牧显得有点儿兴奋,连连点头说到,“小弟一向都还不错,用晦兄年初才离开京兆不久,如何又折返回来?”在唐朝的时候,从长安到江南,基本上就算快点儿也要一个多月,这一来一回基本上就两个月以上过去了。而且依照许浑的脾气,十有八九还会在路中游山玩水一般,基本上没有个三四个月是不可能一来一回的。 许浑没有回答杜牧的问题,反倒是连连摇头,“牧之兄,你这样就不对了。”眼睛却是盯在冯鹤娘身上,显见是见到美女也有点儿迈不开步子了。 杜牧闻言一愣,“哦?用晦兄此话怎讲?” “我明明比你年少,你缘何总是用晦兄用晦兄的称呼于我?难道我长的比你要老么?” 杜牧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吧好吧,那为兄以后就还是称呼用晦为弟好了!” 许浑这才点了点头,“牧之兄如何也不为我介绍介绍?”说着,好容易将眼神从冯鹤娘身上挪开了,这才终于看到了杜风,脸上表情为之一滞,显然也是被杜风那奇形怪状的装束给弄得愣住了,“这位……咳咳,这位兄台的打扮很是奇特啊!” 杜牧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让用晦见笑了,这是为兄新招的书僮,名唤杜风,表字子游,用晦不妨也叫他做子游吧。这位则是为兄的一个世交妹妹,叫做冯鹤娘。” 虽然对杜风一个书僮的身份也有表字感到奇怪,但是毕竟美女的吸引力要大一些,因此许浑还是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冯鹤娘身上。 “哦?原来是世妹,你好你好,在下名叫许浑,字用晦,润州丹阳人士,家祖许圉师,曾在显庆年间任左相……在下今年十七岁,乃是贞元二十年生人,不知妹妹今年年方几何?”看到许浑那样子,整个一个登徒浪子,不过他那略带点儿痴傻的模样,倒是叫冯鹤娘捂住嘴巴笑了出来。 见到冯鹤娘少有的女儿娇羞之态,那浅笑低嗔,反倒更让许浑呆若木鸡,很有点儿魂不守舍了。 杜风一看,使劲儿摇了摇头,心说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儿的人就遇着什么样儿的伴儿,难怪这许浑能跟杜牧玩到一起去,原来俩人都是一个德行。不过,这倒是让杜风知道了,原来这许浑是公元804年出生的,比杜牧小一岁。 但是杜风也不能让许浑这么调戏冯鹤娘啊,虽然他自己对冯鹤娘也不见得多尊敬,但是那是因为他对冯鹤娘没有任何的觊觎之心,而且,在杜风眼中,基本上已经把冯鹤娘视为杜牧的妻子了,即便他知道,历史上杜牧的正室是河东裴氏,乃是朗州刺史裴偃之女,不过,既然杜风已经来了,这历史说不得就要为之改变。不管怎么说,杜风反正是不能让这许浑得意。 于是杜风立刻出言说到,“嘿嘿嘿,我说那个……那个叫什么,许公子是吧?你什么的就妹妹啦?我跟你说,冯小姐跟我们家少爷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你不要跟里边瞎捣乱啊!” 这话一说,许浑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年初大约三月的时候,许浑就在长安,当时跟着杜牧一同去了墨香楼,被那小月姑娘迷的五迷三道的,可是很显然,人家小月姑娘对于杜牧更感兴趣,他已经伤了一回心了。这次来到杜牧家,见到冯鹤娘,开始一听说是杜牧的世交之妹,心花立刻怒放,可是杜风这没大没小的冒出一句冯鹤娘与杜牧已有婚约,他当时就感到天旋地转,心里不断的埋怨,这美人儿怎么都跟杜牧有关系? 看到许浑刚才还迷迷瞪瞪的,现在却又沮丧万分的样子,杜牧轻轻瞪了杜风一眼,杜风吐吐舌头,对着冯鹤娘笑了笑。这会儿,冯鹤娘倒是有些感激杜风了,毕竟算是为她解了个围,否则冯鹤娘还真不好回答许浑。而且,许浑那番话实在有点儿过分,整个一个征婚启事。 不过,许浑毕竟系出名门,这点儿小挫折也算不得什么,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笑着问杜牧,“牧之兄啊,我看你这位书僮的打扮颇为奇特,很少见啊,很少见,不知道是否京城里最近流行这样的服饰呢?” 没看出来,许浑居然还是个走在时尚前端的人,听他那口气,倒似说如果这是京城的流行装束,他也打算来一套。 杜牧闻言略有些尴尬,不禁出言斥责杜风,“子游,我早说让你换了服饰,穿的这么奇怪,让人笑话。” 杜风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说,“包子有肉它不在褶上,这穿的古怪也不代表人就古怪,穿的光鲜呢,他也就不见得人就光鲜了……”说着说着,眼睛直往许浑身上送,倒似是专门说给许浑听得,而且那眼睛不住的在许浑的绸衫上来回的瞟。 许浑闻言哈哈一笑,心说这个小书僮果真有点儿意思,“子游说的不错,古往圣贤,皆异于常人,这穿着打扮之事,无妨无妨!只是,牧之兄是何时收了这么个……呃……特立独行的小书僮啊?” 少不得,杜牧又得向许浑解释一番,当下就从杜风入府开始,一一叙述。 说到杜风“所作”的那首诗的时候,许浑不禁也连连赞叹。 可是,杜风却有点儿不耐烦了,插了一句嘴,“少爷,我知道你有贵客登门,按说我不该扰了你的谈兴。只是反正晚上有桌酒席,你们大可以将这些话留到那时再说。现在,我看我们不如还是将这盘棋下完,韩先生的《劝学解》中有云……” 他差点儿就又要把那套说辞摆出来了,杜牧连忙阻止了他,“好好好,我们便先将这棋下完再说。用晦稍待,我这书僮他比较较真,做事喜欢一蹴而就……” 许浑也连忙说到,“不妨不妨,牧之兄请便……”说着,便也搬过一张椅子,饶有兴致的看这主仆二人下棋。 可是看了一会儿,许浑就觉出不对来了。 杜牧是因为身在棋局之中,所以不觉得杜风在让着他。但是许浑就不同了,他一个局外人,往往看一些事情就看的比较清楚,几手下过,就看出了这个小书僮棋力非常之高,显然是让着杜牧,这不禁就让他对杜风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虽然不明白杜风为什么要让着杜牧,但是看着杜风的眼神就有些变化了…… 看着看着,眼神比起刚才显然有很大的不同,那杜风本就下的很轻松,因此一双眼睛也经常左看看右看看,看到许浑的眼神有点儿玩味的感觉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许公子,虽然我年龄尚幼,但是我也是喜欢姑娘家的,你看我这眼神,是不是就不要这么暧昧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八章【谁说女人就不能狎妓?】 第八章【谁说女人就不能狎妓?】 对于许浑此人,冯鹤娘其实一直在笑,只是刚才还能憋在心里,现在却因为杜风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一股脑全都喷在了许浑身上…… 这一口茶出去之后,四个人都愣住了…… 就连冯鹤娘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好半晌,才由许浑自己轻轻的鼓起了掌,“好哇,好哇,这口水果然如同甘露降临,也算是这秋季的第一场雨……” “哈哈哈哈……”终于,其余三人也被许浑这一本正经的自嘲之语弄得笑不可支。 笑过之后,冯鹤娘这才脸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对许浑说到,“许公子,实在抱歉,小女子……唉,都是那杜风口无遮拦……” 这话没说完,又被杜风抢白,“我口无遮拦,刚才好像是冯小姐口无遮拦吧?” 三人一想,可不是么,正因为口无遮拦,所以才喷水的么,于是不禁又是一通大笑。 笑声中,许浑频频点头,“牧之兄啊,不得不承认,你这个书僮真的很强大,文思敏捷,棋艺又高,并且很难得的是,说话还这么有水平!” 冯鹤娘撇撇嘴,有些不满的说,“他文思敏捷我也承认,说话么,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可这棋艺,怕也只是平平,两人都下到官子阶段了,也没见他占了多少优势,并且从目前的局面来看,似乎他倒是要输了。” 许浑正色说到,“牧之兄许是身在棋局之中尚不自察,可是依照在下看来,他的棋艺远超牧之兄,当然,比我更是强的太多。怕是就算来个棋侍诏,也未见的就能在子游手下占了便宜去。子游这盘棋中,偶有卖短之子……” 杜牧闻言一愣,仔细观察了一下棋局,又回想了整个下棋的过程,似乎也开始发现杜风在整盘棋中,的确有不少的败手,现在想来,的确是有让棋之嫌。 “子游啊,适才我沉浸棋局之中,确是未曾留意,现在听用晦说来,倒也的确发现你棋力应当远胜我许多。只是,你这是为何……?” 杜风淡淡一笑,手指着棋盘之上某处,“少爷请看,从这一步开始,如若我不落子于此,而是放在……”他又指了一个地方,话就不用说下去了,杜牧又不笨,细看两眼,也就明白。如果按照杜风后指的那个位置,的确,也就是数手之内,大概便能多围出几路的便宜,并且再多用不了几手,基本上一条大龙已然贯穿整个棋盘,饶是杜牧再怎么妙手,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了。 “小的这盘棋为的是考校少爷的棋力,而并非要分出输赢,所以自然不能下杀手。至于考校的目的何在,少爷自己想去吧!这时候也不早了,小的差不多也该去墨香楼将酒菜订好,并且跟小月姑娘打好招呼,不如少爷便与许公子叙叙旧吧。”说着,杜风就站了起来,脚下却不曾迈动步子,而是直盯盯的看着冯鹤娘。 冯鹤娘一愣,随即明白,杜风这是等着自己给钱呢。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粉色的钱囊,置于杜风手中,“快去快回。” 杜风拿过钱囊在手里掂量掂量,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嘿嘿,这也没多少银子,恐怕是没什么找头了……” 冯鹤娘娥眉一敛,“你不是说那墨香楼只要几两银子便够了么?” 杜风翻了个白眼,“大姐,那是在墨香楼里的价格,而且是酒席钱,姑娘们的规银加起来,肯定不止这么多了。而且,这次是将酒席叫到家里来,这打点的费用,还有出门的规银,等等加起来,怕是你这钱囊之中的银子也仅够开销而已,说不得我还要贴点儿呢!” 冯鹤娘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她其实很清楚,她的钱囊之中,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飞钱,够是怎么都够了,就等着杜风找钱回来吧。 飞钱是唐朝的一种纸制代币,有点儿像后来的银票,但是更类似于现代的汇票,是不能直接当钱用的,需要到钱庄换了现银出来才行。 不过那许浑听着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到墨香楼叫酒席加上狎妓还要让冯鹤娘一个女儿家花钱,他出声说到,“你们这是怎么个意思?” 杜风瞪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干嘛,我们少爷的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儿来的余钱去墨香楼了。可是这冯小姐说是听闻小月姑娘的琴艺只应天上有,人间不得闻,因此想要一见。可是她一介女子,又不方便去青楼勾栏那种地方,只得拖咱们少爷之名,将小月姑娘请到杜府来咯!”杜风这话里稍稍改变了一点点,就把杜牧原本跟止小月的约定给掩盖掉了,反倒成了冯鹤娘想要见止小月了。 许浑还是愣愣的,“这……这似乎有所不妥吧,一来若是冯小姐付账,变成了冯小姐狎妓,似乎不妥吧?二来呢,这哪儿有让女子付账的道理?” 杜风之前听到许浑开口,就知道这个少爷肯定也就是这些话了,于是立刻反诘到,“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迂腐……”这话说的杜牧和许浑面面相觑,听这口气,就好像他杜风不是读书人一样,当然,实际情况他们的确不知道,“第一,大唐律法里哪条规定了女子便不能狎妓呢?何况,冯小姐此举不算狎妓,不过是请小月姑娘来家中做客,又有何不可?第二,女子付账怎么了?你们这些人,自命风流,平日里把女子捧上了天,那诗那词写的多好多好的,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骨子里就典型的那种男尊女卑,没劲透了。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也该提倡一下男女平等了吧?” 这话放在任何朝代都有可能是大逆不道,但是在民风颇为开放的唐朝,一般也就一笑了之了。除非遇见那些顽固的老夫子,多数人基本上也不会因此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况且这会儿还是当着冯鹤娘的面呢,对于这种话,冯鹤娘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于是她立刻说到,“就是,为何不可?只许你们男人肆意妄为,我们一介小女子偶尔想见识一下也不行?” 杜风毫不犹豫的帮腔,“就是,你们这纯粹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一时间,杜风倒像是跟冯鹤娘形成了战略同盟,而且,杜风忘记了,这句成语是宋朝才发生的事情,距今还有好几百年呢。 果然,杜牧和许浑闻听此话皆是一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话如何讲得?” 杜风此刻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不得已,也只能现编,“这是我义父对我说的,说他年轻的时候,当地有个州官,名字里有个登科的登字,于是与这登字音同的字,就成了他的忌讳,不许百姓们说。可是元宵佳节之时,是燃放烟火以及百姓闹灯的时节,这位州官便在告示上写着,‘本州依例,放火三日’,弄得一时间百姓们啼笑皆非。当时我义父就愤然说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杜牧和许浑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伸出大拇指,“子游的义父也是高才啊!” 这么一插科打诨的,倒是把之前的话题给掩盖住了,杜风也不想多纠缠,直接说声去叫酒菜了,便出了门。 出门之后,他才解开钱囊,一看之下,却发现除了十一二两现银之外,还有一张飞钱,上边写着五十两。他心里一琢磨,这五十两看着着实让人心动,若是昧下吧,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可是若是不昧下,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思来想去,已经走到了墨香楼的门口,最终,杜风横下一条心,心说,不过就是五十两银子,想必那冯鹤娘即便知道,也不会当面拆穿,顶多背后跟杜风讨个公道,为了杜牧以后的生活着想,管不了那么多,先行昧下再说。 他这儿正想着呢,却冷不防的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谁在背后议论我?”杜风自顾自的嘟囔着,抬脚便往墨香楼里迈去。 杜风这倒是猜对了,的确,在杜府之中,许浑正在背后议论着他。 “牧之兄,你这位小书僮实在是有些奇怪呀……” 杜牧这才接上之前的话头,把杜风是如何进得府中,又是如何帮杜牧解决了生活困顿的问题,然后今日冯鹤娘来了之后又是如何如何,并且将前些日子在墨香楼发生的那些事也都向许浑讲述了一遍。 听得许浑频频点头,“你这个小书僮……呃,是子游,他绝非凡品啊,他日必然有大成之日,这十四五岁的年纪,便有如此才学,且兼才思敏捷如斯,实在难得!况且,依弟之见,他恐还有些藏拙之处,虽然看上去说话办事都有些疯疯癫癫,可往往高才尽皆做出疯癫之状。观其言行,处处回避锋芒,倒是很有点儿凤歌骂孔丘的楚狂之意……假以时日,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杜牧叹了一声,“为兄又何尝不是如此认为,因此才在外人之前从来不愿说起他的身份是我的书僮,只想为其保留身份,万一他日他有心仕途,也好替其正名。我也曾问过他,缘何处处收敛,他只是淡淡一笑,说其年龄太小,还用了个什么典故,还说是其义父嘱咐的……他那义父,也绝非凡人啊。这个杜风杜子游,真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还瞒着我,也许,他有他的苦衷,我也就不想细问了……” 许浑这才点了点头,“牧之兄考虑的极是!” 他们俩这边议论着,那边杜风却已经进了墨香楼,一进去,那个老鸨看到他,这次倒是不敢有任何的小觑了,立刻笑脸盈盈的迎了上来。 “哟,小杜公子,今儿怎么您一个人来了,您家的杜大才子呢?” “怎么?一个人不能来么?” 老鸨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也不以为意,“今日里小杜公子想要找我们这儿的哪位姑娘啊?” 这边正说着,却听得楼上吵吵嚷嚷的,两人不禁都向楼上望去…… 只见楼上人没看到,一个声音先传了下来,“我听说小杜公子来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小杜公子饮一杯水酒啊?” 杜风心里一沉,心说这儿怎么会有人认识他?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九章【河间沈百万】 第九章【河间沈百万】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观其穿着,倒像是个商贾的打扮,满脸堆着溢出了褶子之外的笑容,自上而下的走了下来。 说他肥头大耳,绝对不是夸张,此人每往下走一步,那楼就都像是要垮掉一般,就连楼下的人,都能感觉到木质的地板在微微的颤动。 杜风心里暗暗心惊,这体重,恐怕少说也有两百多斤了,难能可贵的是他的身高不足一米六五,使得整个人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球一般。 “不知道这位是?”对方既然是请杜风喝酒的,杜风总也不能不客气点儿。不过,上下打量了那个胖子两眼,杜风就在琢磨着,今晚这顿酒饭钱,是不是想办法让这个胖子给出了? 说话间,胖子已经走下了楼梯,站在一旁的老鸨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才她还真的很担心楼梯被胖子给踩塌了,现在看到胖子落在实地上,总算是放下了点儿心。 等胖子走到杜风面前,杜风这才明白自己那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跟这个胖子比起来实在是不算什么,虽然他一眼就能看到那个胖子的头顶,但是站在这个胖子面前才知道自己真的很瘦弱了。 胖子依旧将脸上的笑容堆出在他脸上的褶子之外,“早就听闻小杜公子才情俱绝,今日没想到有缘一见。这一见之下,果然异人异相,只是不知道小弟是否有这个荣幸请小杜公子饮一杯薄酒。” 这话显然是恭维之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众人的耳朵之中,却显得有点儿让人忍俊不住,毕竟杜风的打扮实在是过于奇特了,就连杜风自己听了也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 “喝你一杯酒没什么,只是第一,我不是什么小杜公子,我不过是我们家少爷的一个书僮而已。第二,我也没什么才情,都是少爷教导有方。第三,你也别小弟小弟的,怎么看你都比我老太多了,大叔,今年有四十了没?第四,这异人异相么,你看是不是能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知道我是奇怪了点儿……咳咳……”说着,杜风显得有点儿尴尬的摸起了自己的鼻翼。 那个胖子哈哈一笑,“小杜公子太谦虚了,谁不知你当日在这里将小月姑娘出的题目一一解答,那份才情,那份急智,实在是让人惊羡啊。既然小杜公子说我年纪大,我便卖个巧,自称一声老哥哥。那么今儿就由老哥哥做东,请小杜公子喝杯薄酒如何?” 杜风一听,好,有门,看来这晚上的开销就找他了! “喝杯酒么,我说了,没问题。只是我家少爷还在家中等着,来了几个朋友,正等着我叫些酒菜回去。而且,今日我家少爷与小月姑娘也有约定,我少不得还要将小月姑娘带回府上。所以倒是不便久陪了!” 那胖子也不以为意,依旧笑着说,“不管如何,哪怕只有一两杯酒,这个东老哥哥我也是要做的。” 杜风也不推辞,先吩咐了老鸨,让其预备一桌上好的酒席,另外准备五坛子好酒,送到杜府去。然后一边想着如何才能让这个胖子心甘情愿的帮他将晚上这顿单给买了,一边就跟在胖子身后来到了楼上雅间之中坐下。 落座之后,胖子先让陪坐的姑娘帮着添了一副碗筷,然后亲自帮杜风倒了一杯酒,这才说到,“久仰小杜公子大名啊,老哥哥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沈,单名一个巨字,家住河北,这次来京是因为有点儿小生意来处理,没想到一到这里,便听到这里的人传说小杜公子的丰采,一见之下,闻名不如见面啊,果然是少年英才。”说着,将手里的酒杯举起。 杜风大大咧咧跟对方碰了一下,一口喝完,心里想着,沈巨,这个名字好熟悉啊……而且,倒是跟他的身材有的一拼,果然很巨大。 他当即装出一副久仰大名的样子,“哦,原来是沈老兄啊……咳咳,不知道你做什么生意的?” 沈巨淡淡一笑,“也就是点儿小生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不过,小杜公子那阙词我是十分喜欢呐,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说着,他就将那阙《相见欢》吟了出来,竟然是铿锵有致,抑扬顿挫。 旁边一个墨香楼的姑娘帮杜风倒酒的时候,悄悄的告诉他,“这位就是著名的沈百万,专营皮草生意的……” 这么一说,杜风恍惚记起,似乎听到人说起过,目前一南一北两大巨富。北边的就是河间沈百万,而南边的则是浙江的一个丝绸商人,叫做莫一凡。据传这俩人身家都超过千万贯,基本上两人加起来的身家比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还要高出不少了。 “多谢沈百万厚奖,却让小的汗颜呐!” 沈巨哈哈一笑,“这都是民间瞎传的浑名,小杜公子千万不要这么称呼我,不见外的话,就叫我一声大哥吧。” 杜风听到他这么说,哪儿有不从的,立刻眉开眼笑的喊了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沈大哥!” 沈巨笑了笑,“要说起来,今日我还有一事想求啊!” 杜风一听,那感情好,正愁没有办法让你出银子呢,这会儿你要求我,嘿嘿,要是不让你掏点儿银子,那都算我杜风对不住你! “沈大哥有事但请直说!” 沈巨伸出手——那只肥硕的“熊掌”之上赫然戴着四只硕大的金戒指,就差拇指上再来个玉扳指了——向站在一旁的手下轻轻一挥,那手下立刻在身旁的一个木匣子里取出了一张纸。 “听得那日小杜公子对对子很有一套,我这里刚好有个绝对,想要请小杜公子给看看,是否能给出个下联来!” 说着话,将手里的那张纸递到杜风手里。 杜风微微有些奇怪,这么一个脑满肠肥的商人,没事儿学那些文人骚客搞什么对联么?也不嫌累得慌。这心里不免就留上了意…… 展开纸条一看,只见上边写着,“女中一帝,日月当空曌换照。”这岂不是说的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的事情么?这也算是个禁讳了吧?这个沈百万好大的胆子。 “啊?这个对子……”杜风留了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沈巨依旧一笑,“杜公子不必担心,这个还不至于引来什么麻烦。只是当日里老哥哥我在洛阳的时候,与当地一个人有个赌约,便是以此为题。老哥哥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在河间的府中也颇养着一些文人作为食客,所以当时对方出题的时候我也没在意,大大咧咧的便答应了下来。可是拿回去之后,府中百十余人,竟无有一个能对上此联。所以,还请小杜公子不吝赐教……” 杜风心里一想,这赌约,十有八九是跟生意挂钩了的,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玄妙。于是他略事沉吟,便开口问道,“不知沈大哥与洛阳那人赌的是个什么东道?”问清楚,才能有的放矢,趁机敲诈些银两。 沈巨不知道杜风转的什么心思,便老实的回答,“那是一桩生意上的事情,我与那人有个合作,只是双方在合作的条件上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于是便提议有此赌约,谁赢得东道,便按照谁的条件行事……” 这样一来,杜风心里就有数了,这个沈百万跟人合作生意,怕是那一丁点儿的让步至少也值得每年几万两银子了吧? 杜风假装为难,愁眉苦脸的看着那个对联,做冥思苦想状,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便是穿越之前在互联网上用百度搜索得来的答案了。 “这个对联着实有些难度啊,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有些难以对出……” 沈巨笑着说,“不妨不妨,反正老哥哥我在京城还需有些时日,小杜公子不妨将此联带回家中细细思量,有了答案再交给老哥哥我也不迟。” 杜风心中恼恨,这个沈巨怎么一点儿眼色都没有?帮你忙难道真的就是两杯水酒就解决了的? 心里有了些不忿,但是脸上也不方便露出,只是说,“那好吧,我便将此联带回去,如此,我还有事在身,也不便久留。敬沈兄一杯,我也要走了……” 沈巨也不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跟杜风喝了一杯。 喝完之后,沈巨送杜风出门,刚刚走到楼梯口,杜风正好看到那个老鸨,立刻叫住她,“好了,那桌酒席要多少银子?” 老鸨笑着回答说,“小杜公子,那桌酒席加上五坛上好的女儿红,一共是四千一百文,老身做主将那一百文的零头去了,你便给四贯文好了。” 杜风心里暗暗说到,难道是抢么?一桌酒席就四两银子,看来我以后也开个妓院算了,这行似乎很好赚。 他假意在怀中摸索,摸了半天,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呀,我出门出的急,居然忘了带银子了。不如这样,你让那小厮将酒席送过去,我这边去找小月姑娘,然后到了府上一并结账如何?” 老鸨听到这话,脸色立刻一变,如若换了别人也许倒是没什么,杜牧家没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听杜风这样一说,还以为杜风打算吃霸王餐呢。 “这可使不得,我们这里一向是现银结账的!” 杜风立刻变脸,满脸怒意,“怎么,你当小爷我付不起你这点儿酒钱么?” 老鸨笑嘻嘻的,“那倒不是,只是这是墨香楼的规矩,我也不能坏了规矩,老身担待不起啊!” 杜风正待还要说点儿什么,那边沈巨有点儿咂摸出味道来了。杜风怎么可能不带钱就出门,这显然是在玩花样。 于是沈巨呵呵一笑,伸出手掌,“你让人把酒席送去吧,小杜公子的花销全由我来结算。” 杜风假装意外似的,回头冲着沈巨说到,“这样多不好意思啊?不可不可,我与沈兄也是萍水相逢,不方便不方便……” 沈巨还是一副笑脸,“也没多少钱的事情,小杜公子不必介怀。若是小杜公子能帮我将对联对上,少不得还有谢仪奉上。” 杜风这才假惺惺的说,“那既然如此,我就不与沈兄客气了,若是对联成了也便罢了,若是不成,今日这四贯钱,就算是小弟暂借的,回头还给沈兄。”说完,又冲着老鸨把眼睛一瞪,“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快去吩咐下人将酒菜送到杜府去?”又向沈巨道了声谢,转身便往止小月的房间走去。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章【骑在墙头等红杏】 第十章【骑在墙头等红杏】 “是小杜公子吧?小女子还有些事情,不如公子先行回府,小女子与妹妹随后便到。” 杜风敲响止小月的房门的时候,止小月在里边如是说到。看来,她也已经早就知道杜风到了,并且已经开始准备。女子总是有些化妆之类的事情要做的。 “那好,那我便先回去复命了。”杜风也不多啰嗦,反倒心花怒放。 他之所以心花怒放,皆是因为止小月说的那句“与妹妹随后便到”,止小猜也是娇楚可人啊,跟恬静如水的止小月比较起来,她这个妹妹就像是一颗小辣椒,红红艳艳的。杜风虽然表面上是只有十四五岁,可是实际上他的心理上却是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了,看到止小猜这种又娇又俏还有点儿辣的小萝莉,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止小月的心思他是不敢动的,那是杜牧看上的人。可是这个止小猜么?自从上次见过之后,杜风就一直心系挂念,本来他还在想着要如何才能让止小月将止小猜带上,没想到止小月自己就说出要带着她去了,这让杜风如何能不开心? 一路哼着周杰伦的《东风破》,杜风就回到了杜府。 “少爷,酒菜一会儿就送来,小月姑娘也随后就到,你们聊着吧,我到门口迎着去。”跟杜牧等人打过招呼之后,杜风便走到了院子里。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秋风也微微的吹起了,白日里那还有一丝的燥热,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杜风有一次的爬上了门口的影壁,骑坐在上边张望着大门口,等着墨香楼的人到来。 很快,送酒菜的人已经来了,杜风就骑在墙头上,指点着他们把酒菜送到了旁边的侧厅之中。 那些人出来的时候,杜风从上边丢下几文钱,“拿去喝碗茶吧,多谢了!” 下边打头那人一看,不过几文钱,他们几个人分都没法儿分,干脆一掉头,理也不理杜风自顾自的走了。杜风也不以为意,反倒笑嘻嘻的跳下来,捡起那几枚铜钱,又爬了上去。 刚刚坐稳,就听到一个声音,“子游如何爬上墙头了?” 扭头一看,原来是那颇有点儿呆呆的许浑,杜风便笑着说,“秋高气爽,这上边有风,许公子要不要也上来坐会儿?”那神情,就好像这墙头上便是那太师椅一般,坐的很舒服。 许浑哈哈大笑,“子游果然是个妙人啊,只是一会儿那小月姑娘就要来了,子游这样,岂不是有些唐突佳人?” 杜风挥挥手,满不在乎的说,“这个许公子怕是就有所不知了,我这样怎么是唐突佳人呢?反倒是无限尊敬。” 许浑有点儿兴趣,“哦?此话怎讲?” “像是小月姑娘那样的,若是用花作为比较,不知道许公子觉得用什么花比较最好?” 许浑也不明白杜风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小月姑娘性子如水沉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颇有些诗才,倒是颇有些像是那春天纷纷扬扬的杏花雨。” 杜风本来还打算引导着许浑这样去说,倒是没想到许浑张口就直接将杜风的目的说了出来,于是他嘿嘿一笑,“小月姑娘姿容颇佳,刚才许公子也说对她的才情赞誉有加,小的夸她一句色艺双绝不为过吧?” 许浑老老实实的点头,“嗯,不为过。” “所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我坐在这墙头之上,岂不正是骑在墙头等红杏?这是一等一的妙事,又怎么会唐突佳人?” 许浑一愣,随即做恍然大悟状,“也别说,子游这话颇有些道理。还有,那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可是子游做的诗?上半首是如何的?” 杜风一想,坏了,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叶绍翁的名句,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他一时没多想,就将这首诗的后两句说了出来。 但是杜风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立刻就说到,“哦,这是我义父年轻时候所做的一首诗,名为《游园不值》,全诗是‘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我只是突然想起,随意借用罢了!” 许浑听了这首诗,不断的在嘴边默诵。过了一会儿,他仰头抱拳,“子游义父高才啊,就凭这首诗,足以见得。难怪能够教的子游如此才学,果真奇人也!只是可惜啊可惜,如此高才,却未得重用……” 杜风很是不想让他这么感慨下去,这个许浑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儿呆呆的,这与他写过的那些诗实在是有点儿不符,以前读许浑的诗的时候,还以为这个人跟杜牧差不多,也是个倜傥的角色呢,没想到很有点儿痴痴的样子。 于是杜风笑着邀请许浑,“许公子现在是不是觉得小的并不是唐突佳人了?如此的话,不如也上得墙头来,我们一同骑在墙头等红杏吧!” 这许浑也是实心眼儿,听杜风这么一忽悠,立刻频频点头,“不唐突不唐突,且果如子游所言,这是对小月姑娘的赞誉以及尊重,你等着,我这便上来……” 说着话,他撸撸袖子,将长衫下摆掖在腰间,竟是真的走上前来,站在影壁之下,蹦了两下,都没能攀住影壁的上沿。 杜风哈哈一笑,心说这个许浑果真有些可爱,于是便弯下腰去,伸出手,“许公子抓住我的手,我搭你上来!” 许浑毫不客气,一把抓住了杜风的手,杜风在上边一用力,这边许浑脚也登上了影壁下边的一块凸起,腰腹一收,居然也便攀了上去,骑在了墙头之上。 从墙头往外看去,堪堪好能看见门外路上的情景,加上那清爽的秋风拂面,许浑不禁有些喜不自胜的说到,“这上边果然别有一番风景,凉风习习,等候佳人,妙哉趣哉!子游果然雅人也!” 杜风暗暗吐吐舌头,心想这个许浑还真有点儿缺心眼,骑上墙头无论如何都是粗鄙之举,他这边忽悠了许浑几句,许浑居然说他是个雅人。 两人便骑在墙头之上随意的聊着天,享受着初秋的清风。 很快,远远的就看到街角处转出三个人影,显见就是止小月止小猜姊妹,前边领头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大约是墨香楼的老仆,手里拎着一盏灯笼。 许浑看见之后,手舞足蹈的说,“小月姑娘到了,我们就骑在墙头上迎候她们吧?” 杜风本打算等人到了就跳下去迎接了,可是没想到许浑居然会说要骑在墙头上等她们进门,不禁有点儿汗颜。 “这样不好吧?”饶是杜风一贯不拘小节,此刻不禁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可是许浑却不管那些,依旧手舞足蹈的说,“不怕不怕,一会儿小月姑娘进门之后,便把你刚才那套说辞说给她们,她们皆是有雅趣之人,想必能够理解。” 杜风也是个好玩之人,听许浑这么一说,也想看看止小月,特别是那个有点儿小辣椒脾气的止小猜的反应,就依了许浑的话,反正天塌下来有许浑顶着,他怕什么? 眼见着止小月姊妹已经到了大门口,那名老仆上了台阶,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墨香楼止小月姑娘到,请开门……”老仆高声叫到。 许浑大笑着说,“请进请进,门是掩着的,一推便开!” 门外之人将门推了开来,却没看到门后有人,不禁有些奇怪。 许浑又笑嘻嘻的说到,“小月姑娘,一别大半年,你可是风采依旧啊,好像还更加漂亮了!” 这时,那三人才发现声音是从头上传来的,一起抬头,却看到两个大男人骑在墙头上,不禁有些愕然。 许浑见对方有些莫名其妙,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哈哈,是否觉得我二人骑在墙头迎候诸位,你们有些讶异吧?” 止小月看看许浑,又看看自己的妹妹,身体下蹲,施了一礼,“原来是许公子,不知您是何时又折返了京城?又是为何骑在这墙头之上呢?” 许浑颇有些得意,摇头晃脑的说,“小月姑娘这就有所不知了吧?嘿嘿,我们这叫做骑在墙头等红杏,说起来,这还有些说法呢!” 说罢,许浑一按墙头,径自跳了下去,倒是把下边站着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杜风苦笑着,知道许浑免不了又要在美女面前卖弄一番,少不得又要将他招供出来,但是许浑下去了,他也便按住墙头,也跟着跳了下去。 “许公子半年不见,又添异说,这骑在墙头等红杏之语,倒是颇为新奇,只是不知还有什么说法?”止小月依旧淡淡的,一如她平日里的恬静。 许浑得意的一笑,“不急不急,不如一会儿入了府中,坐下之后我再与二位慢慢说来。要说起来,这可都是子游告诉我的,子游果真妙人啊!” 一听到他这句话,止小猜忍不住了,立刻瞪了杜风一眼,“就知道又是你的花样,你这人怎么就没个正经的?” 杜风汗然,只能讷讷的说,“先进去吧,我家少爷在里边等着呢……” 可是止小猜依旧不依不饶的,“好,进去就进去,只是若是一会儿你编不圆,看我能轻饶了你去……”这跟她姐姐差的也太多了吧?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是个江湖女侠的风范么!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一章【演戏的天才】 第十一章【演戏的天才】 进去之后,止小月与杜牧难免又是一通寒暄,然后分别坐下。 杜风原本是站在一旁的,可是杜牧招了招手,“子游不妨也坐下吧,今日反正没有外人。” 原本杜风就没打算站着看他们吃饭,见杜牧开口了,自然也就顺坡下驴坐了下来。 坐下的同时,看到止小猜微微的一撇嘴,杜风心里暗笑,不管怎么说,总归他是在止小猜的心中留下了不浅的印象,这大概对于即将到来的分离会有很大的好处吧。 酒菜既齐,众人便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杜牧给止小月姐妹以及冯鹤娘相互介绍了一下,双方寒暄两句,别无多话,倒是冯鹤娘上上下下将止小月打量了个透,好似要将止小月剥开来检查一遍似的。 显然,止小月姐妹俩就是来陪酒的,又或者是唐朝虽然以胖为美但是止小月姐妹是其中的异类,她们属于唐朝美女中的特例,竭力保持着瘦削的身材,所以她们基本上就在忙着帮其他人布菜以及斟酒,自己除了浅浅的喝上一口酒之外,很少动筷子。 席间,冯鹤娘说了声抱歉,起身出门,经过杜风身边的时候轻轻的碰了他一下,等到杜风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又给了杜风一个眼色,意思是让杜风跟着她出去。 杜风很是奇怪,冯鹤娘自从见到他之后就一直跟他有点儿不对付,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好像与他亲近了起来。 但是杜风还是等到冯鹤娘出门之后,也起身跟了出去。 在一棵树叶子被风吹的劈啪作响的老槐树下,冯鹤娘问杜风,“你家少爷很喜欢那个止小月?” 杜风心里一乐,原来是吃醋啊? 但是他脸上表现的呆呆的样子,老老实实的点头,“好像是吧,少爷对小月姑娘的确情有独钟。” 冯鹤娘的脸色微变,但是还是装的很镇定的样子,“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柔柔弱弱的女子?” 杜风笑着上下打量冯鹤娘,眼神里尽是戏谑的味道,看的冯鹤娘心里生毛,不知道杜风又在玩什么花样。 “这个小的就不太清楚了,小的年龄尚幼,还未察男女之事,恐怕冯小姐这次是所问非人了!”末了,杜风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对冯鹤娘说。 冯鹤娘立刻给了杜风一个白眼,满脸不信的表情,“你就装吧,你跟个人精似的,这些东西你会不懂?” 杜风满脸的小无赖样子,“嘿嘿,的确不知道啊,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要是我么,就喜欢性子泼辣点儿的,可是我家少爷就不好说了。” 冯鹤娘听见这话,也明白杜风只是没有直说,依照她自己对于杜牧这么些年的了解,又怎么会不知道杜牧究竟更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拉着杜风出来询问(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是想从杜风这里找点儿安慰,可是杜风就像是个木头疙瘩似的,浑然不觉的说了实话。冯鹤娘看看院子里树影晃动,心中不禁渐渐升起一股愁怨…… 看到冯鹤娘的样子,杜风也有些不忍,但是也不知道从何劝解。别的东西杜风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就不是本事大就能摆平的了。想到这些,杜风也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默默的说到,没办法,自己解决吧! 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就好像是春天已经到了或者提前来临,一个欲火焚身的少男却找不到倾泻的方式。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人跟他一夜情,更加没有钱去嫖妓,于是乎只能独处暗夜之中,躲在自己的房间一角,面对着电脑上那白花花的人体自己勤奋的用双手劳作,所谓下半身的性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就是这样。 陪着冯鹤娘看了会儿天,天上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月朗星稀清风拂面之类,冯鹤娘大概又感慨了几句良辰美景奈何天之类的话,两人也就又一前一后的进去了。 进去坐下,众人看他们俩的眼光有些奇怪,显然,在他们站在外头的时间里,许浑这个大嘴巴肯定是拿他们俩之间斗嘴的事情打趣儿了,所以这会儿这些人看见冯鹤娘和杜风好像亲密了一些,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许浑哈哈一笑,站起来说,“今日机缘凑巧啊,半天工夫让在下见识了这许多奇人,尤其是这位杜风杜子游,虽然年龄尚小,但却丰采照人……” 他这儿说着恭维的话,杜风却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心想这个许浑是不是喝多了?怎么满嘴跑火车,说的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好了许公子,你就别跟这儿恭维我了,我一没钱,二也没有姐姐妹妹,你拍我马屁可是一点儿好处都捞不上。”杜风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之后,慢悠悠的打断了许浑接下来越说越恶心的溢美之词。 许浑显然有点儿尴尬,好容易他夸杜风两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马屁似乎又拍在了马腿上,这个小书僮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 小辣椒止小猜开口了,“行了,你们俩别耍贫嘴了,刚才在门口,你俩骑在墙头上的事情都还没跟我们解释呢!现在赶紧说了!” 杜风苦着脸,看着杜牧满脸的愕然表情,倒是冯鹤娘扑哧一笑,杜风之前骑在墙头上的表现她已经看过了,这次听说许浑也上墙了,不过也就是一笑而已。 杜牧心说,这个小书僮,越来越没章法了——这是杜牧的揣测,他当然不会认为家风浑厚的许浑就自己莫名其妙的就爬到墙头上去,肯定是杜风搞的鬼。而杜牧和许浑认识很久了,许浑这人浑浑噩噩的,耳根子特别软的脾性他是特别清楚的,所以一下子就猜出是杜风的主意。 可是那头许浑一听到这话,又重新兴奋了起来。 只见他手舞足蹈的就站了起来,大笑着用手里的筷子敲打着酒杯的边缘,得意的说着,“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吟完这首诗之后得意洋洋的看着其他几个人,“不知道诸位以为这首诗如何?” 众人都是懂得诗文的人,于是细细品味这首《游园不值》,一品之下,都说是好诗。 “可是这首诗好跟你们俩骑上墙头有什么关系啊?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说你们俩打算爬上墙头去冒充那出墙的红杏!”止小猜果然快人快语,就她这种性格放在大唐,恐怕也只有杜风这样的人会喜欢。 许浑依旧趾高气昂的,“这个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杏花乃是春花,且娇楚艳丽,特别是当杏花成雨的时候,就跟小月姑娘这姿容堪有一比了。当然,还有小猜姑娘也是一样。你们二人从门外走来,岂不是应了那红杏墙外春色无边之句?我与子游骑在墙头,这便叫做骑在墙头等红杏,乃是大大的妙事啊!”说吧,气宇轩昂,终于露出了点儿风流才子的气质,只是这气质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觉得来的特别不是时候。 众人虽然对许浑的态度不知可否,但是对于这番解释却是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一听就知道是出自杜风的手笔,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古灵精怪搞出这样奇怪的花样。不过众人对于杜风的奇特已经逐渐开始适应了,因此倒也没有过多的话好说。 反倒是止小月,端起了一杯酒,施施然站起,娉娉的走到杜风身边,“小杜公子,虽然这解释有些牵强,不过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首诗却是做的回味悠长,不知是否公子所做?” 杜风连忙也端起了酒杯,站起来一饮而尽,随后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所作的,而是我的义父年轻时所为……” “此诗可有名字了?”止小月也将杯中之酒倾尽。 杜风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许浑又急急忙忙的向美人献媚,“有了有了,叫做《游园不值》。” 止小月低头沉思,口中喃喃,“游园不值,游园不值……” 杜风连忙帮着解释,“这是义父当年在江南的时候,途经一个花园门前,听闻那里花草繁多且品种不凡,便想进去把赏一番。于是他就在门口轻轻叩门,可是那花园的主人性格孤僻,向来不喜有人叨扰,只是从里边丢出一句让我义父速速离开的话,便再无声息。义父多少有些扫兴,郁郁之间正打算离开,转到后院之时,却看见墙头之上探出一枝红杏,当时心生感慨,便即兴做了此诗……”这其实就是叶绍翁作出这首诗的真实故事,杜风将其按在那个莫须有的义父身上,说出来倒也是煞有介事显得就像是真的一般。 众人听完,纷纷赞叹,“子游义父果然高才,难怪能教出你这般的才情来。只是,你义父为何不想着考取功名,也好为官从政,为朝廷出力。”这后边,就是杜牧一个人的话了,他这种士族出身的人,想的总是为官为宦,所以一看到有才学的人就想着怎么给他拉到朝廷里去。 杜风微微一笑,这是他早已想好的托词,“义父生性懒散,虽然高才,但是却无心功名,加上这科考的文章与平日里的文章不是一回事,义父自觉做不来那样的文章,即便勉强参加了科考,恐也只是落得不中的下场,于是倒是不愿强求了。况且,义父一生虽然颠沛,但是那皆为战乱之苦,到前些年,我与义父去了庐山白鹿书院,义父倒也算是老得所终,得以颐养天年,在庐山脚下度过了一段与陶潜先生一般的日子。” 杜牧闻听此言,虽然心下有戚戚然,但是同时那文人的脾气也起来了,禁不住击节而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杜风笑着也轻轻敲打起桌沿,嘴里念的,可就是另外一段了,“先生醉也,童子扶着,有诗便写,无酒重赊。山声野调欲唱些,俗事休说……”这是段元曲的小令,杜风也是情之所至脱口而出,说完就觉得不好,立刻补充了一句,“义父生前常说陶潜先生高节,因此老了才想着要去陶潜先生居住的地方养老,他曾画过一幅图,便是那陶潜先生采菊东篱于南山之下的图案,边上便配了这半阙残令……只可惜,过后不久,他老人家便……”杜风还真有点儿演戏的天赋,这莫须有的义父被他这样一说,不禁形象就生动了起来,而且,说到这里,他似乎悲不能禁,满脸的苦楚,眼眶也红了,好似因为怀念义父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众人见状,也自然只是好言安慰,还是冯鹤娘反应快,说了一句,“早听子游说小月姑娘色艺双绝,那琴艺只应天上有,我看不如由小月姑娘操琴一曲,以解子游悲楚吧!” 要知道止小月的琴艺究竟如何,请看下回……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二章【止小月的海豚音】 第十二章【止小月的海豚音】 止小月闻言,冲大伙儿微微一笑,欠了欠身,倒是不推辞——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走到一旁,将带来的琴从布套之中取出,随手和了和弦,兀自便在琴弦上弹拨起来。 杜风听惯了现代曲子,虽然也听过一些民族乐,或者是号称中国风的那些曲子,但是听到止小月的琴声响起之后,不禁还是觉得跟以往听过的那些曲子大相径庭。 一段曲子过后,大家只觉得耳目都为之清新了。 这时候止小猜竟然也离席而起,慢慢的走到止小月的身边,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两块小小的铁片来,漆成红色,右手手指一夹,和着止小月琵琶的节拍,敲打了起来。只听得止小月手里的琵琶忽然调子一转,急促起来,忽高忽低,婉转促昂,与那铁片的铿锵之音相互和应,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众人听在耳朵之中,忍不住一同叫起好来! 好声过后,就听见止小月手里的琵琶之声慢了下来,在那低音之处慢慢徘徊,而止小猜手里的铁片箜箜作响,也不知道那铁片怎么能发出这么浑厚的声调,这就显见出她手上的工夫了。 不多时,调子逐渐的平稳了起来,而止小月也微微一抬头,往众人的方向瞥来。只见她双目之中仿佛两点黑星,眼波流转之间宛若秋水,便像是那白水银之间裹着两丸黑水银,左右一扫,坐在下边的人便感觉到止小月仿佛是在盯着他看了,神清气爽之余,就连冯鹤娘也不禁领略到止小月的美丽绝不止她那过人的姿容而已。 就听到止小月慢启朱唇,从两排洁白的皓齿之间吐出一丝声音,那一声幽幽的叹息,仿佛带着无尽的愁怨,只是这简简单单一声轻微的叹息,便将诸人带入了那秋思之间。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终于,止小月开口吟唱了起来,那唱词,赫然便是前几日杜风在墨香楼,“所作”的那阙《相见欢》,也真的难为了止小月,不过几日工夫,便将这阙词配上了曲调,并且与那坊间流传的《相见欢》的固定曲调完全不同,显然是对症下药的新近之作了。 众人此刻已经完全被止小月那宛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般的嗓音震惊了,连叫好的忘了去叫。 可是,待到止小月的声音突然拔高,开始第二遍唱词的时候,众人这才将心中的惊愕彻底表现在了脸上,一个个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一个人是如何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止小猜手里的铁片敲击开始急促了起来,隐隐和着止小月的歌声,竟以速度上的优势强调了止小月的高亢嗓音,相互攀爬着,扶摇直上。可是,明明众人皆以为这声音已经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却发现在那高峰之上还能回环转折。这就很像是那爬山之时,行着行着但觉脚下已然无路了,可是绕着山缘转过半道弯去,却又发现一条羊肠小径直通顶峰。好容易又爬上了顶峰之后,却又看见还有一条软梯,在风间晃荡,却原来顺着软梯还能爬上那更高些的尖顶之上,并且那软梯会在风中左飘右荡,就像是止小月的嗓音一般,在风间飘忽着,左右晃动,吊人心弦。 杜风听在耳朵里,产生了一丝错觉,怎么感觉这个场景异常的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后来突然醒悟,这不是跟《老残游记》里的王小玉一般么?似乎也是如此。以前读这书的时候,还以为这只是刘鹗的夸张之词,今天听到止小月的歌声和琴艺,才知道,原来这不仅仅的夸耀之词,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够出现这样的非人类的海豚音。海豚音啊,想当初,张靓颖不就是凭着这一手,虽然仅仅是那年的超女第三名,却最终在发展上远比前两名要好么? 就听到止小月喉咙里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简直就像是在喉咙管里来回波动翻滚,仿佛那开水发出的咕噜声一般。 人声逐渐淡去消失,而手里的琵琶弦且越发的快了起来,全用轮指,忽大忽小,比起白居易《琵琶行》里所说的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似乎又高了一个境界,若是白居易当年在九江郡任司马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商人妇所弹的那曲,绝对是只有往上不会朝下的。 一声断金之音传来,大家俱是一呆,定睛看去,却是那止小猜手中的两块铁片紧紧的黏合在了一起,刚才那声断金之音便是从止小猜手中传来。而止小月的琵琶声,也堪堪好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最后一个音符,众人居然都愣在那里,呆呆的忘记了喝彩。 还是杜风反应快些,不自觉的鼓起了掌,嘴里还高声说到,“前次在墨香楼,只是领教了小月姑娘的琴艺,却没曾想到,猜姑娘的铁片与琴声应和,居然与琵琶之音交相辉映天衣无缝,实在难得。小月姑娘的歌喉更是宛如乳燕归巢,浑身七万两千个毛孔就没有一个毛孔不畅快的……上次听到小月姑娘的琵琶,就觉得江州司马白先生的‘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不过如是,比起小月姑娘,逊色的就不止一筹了!” 这番溢美之词说出之后,虽然稍稍的有些嫌恶心,但是饶是止小月这种温水一般性格的女子,也不禁暗暗心喜。 “公子谬赞了,小月受之有愧……”说完,站起捧着琵琶,微微弯腰,施了一礼。 许浑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立刻鼓着掌站起来,“子游所言不假,想来那浔阳江头的商人之妇,琴声中必然与其身世相怜,幽幽不足,怨气却一定颇深。比起小月姑娘这琴声之中的不带烟火气息,自然是要差了许多。我第一个赞同子游的说法!” 众人听了,不禁也纷纷点头,也觉得许浑所言有理,这正是常情了。 止小猜眼珠子一转,接过许浑的话头,“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姐姐的琴歌皆好,在座的又都是才子,我看你们不如以此为题每人当场做一首诗,也算是送给我姐姐的礼物!三位才子觉得如何啊?” 许浑大声叫好,离开席台,在屋内走了半圈,忽然一击掌说,“有了!”叫罢之后转脸笑着看着众人,朗声吟道,“新秋弦管清,时转遏云声。曲尽不知处,月高风满城。既是应和之诗,不如题名《闻歌》吧!” 众人尽皆叫好,纷纷举杯,喝了满杯。 止小月更是款款对许浑施了一礼,“小月多谢许公子厚赞!” 这其中只有杜风知道,这首诗本就是他曾读过的许浑的诗,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被许浑做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历史的缘故。 那边止小猜又将一双眼睛盯在了杜牧身上,杜牧微微一笑,“我这里也有了。”言罢,站起身来,绕桌一周,手里高举着酒杯,“用晦贤弟说了小月姑娘的歌声,我便来说说小月姑娘的琴艺吧。玉仙瑶瑟夜珊珊,月过楼西桂烛残。风景人间不如此,动摇湘水彻明寒。既是说琴,当名为《瑶瑟》。”读罢将手中高举之酒撒于空中,一时间,酒雨纷飞…… 众人自然又是一片叫好之声…… 可是这时,止小猜却笑嘻嘻的站了起来,走到杜风身后,用她那娇懒的声音说到,“小杜公子,许公子一诗说的是我姐姐的歌,而杜公子一诗说的是我姐姐的琴,现在轮到你了,我倒想看看你打算再说些什么呢?小杜公子高才,想必不致步他人之后尘吧?” 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刁难杜风了,又不能说歌,又不能说琴,却还要以此为题,根本就是有意想要看杜风出丑。 就连杜牧和许浑不禁都颇有些担忧的看向杜风,止小月更是轻言出声,“猜儿不要胡闹,又要小杜公子以此为题,又不准他说琴与歌,你却叫人如何是好?” 谁知道杜风却笑眯眯的站了起来,转过身,直直的看着止小猜,眼中居然有几分爱慕之意。当然,这就只有止小猜一个人看得到了,就算是止小猜那小辣椒似的性格,也不禁有些羞赧之意了。 况且,杜风这一转身,他与止小猜之间的距离就不足一掌了,若是杜风微微挺胸,甚至两人都能贴在一起。加上杜风个头高些,口鼻之中的热气也隐隐喷在止小猜的头顶发际,更是让止小猜心头犹如小鹿一般乱撞。 见到止小猜脸上腾起了两朵红晕,杜风这才哈哈大笑,身体一转,绕过止小猜,却故意在止小猜的身上擦了一下,占了点儿小便宜。 “不妨不妨,小的曾说过,我作诗是弱项,如此,倒是不如再以一阕词赠与小月姑娘,说不得小月姑娘若是喜欢,拿回去再配了曲乐,又是一件美事!” 止小月听了,自然欢喜,“如此为难小杜公子了!” 许浑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依稀想起,刚才止小月所唱的那阙词,不就是杜牧下午跟他说的杜风在墨香楼所做的那阙词么?这下不禁又有些嫉妒杜风了,随便填了一阕词,居然又博得美人垂青,心里也暗暗下定主意,回去以后要专攻填词,这样似乎美人更喜欢一些…… 杜风拿着酒壶,将桌边众人的杯中添满了女儿红,然后才朗声吟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众人听了,不禁一呆,的确,杜风这阙词虽然与琴歌尽皆无关,却与那弹琴唱曲和声之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并且止小月一袭淡绿的罗裙,而止小猜却又是一身火红,止小月已然发育成熟,身材略微丰满一些,而止小猜依旧是个少女模样,清瘦的很,最后那句更是惟妙惟肖,这下,止小猜虽然心有不满,却也不得不佩服杜风的才情了。 许浑一下子就跳到了椅子上,大声叫到,“子游啊子游,果真奇才也!这阙《如梦令》,合情合景,当浮一大白!”说罢,从桌上直接拎起了酒壶,仰着脖子便是一通狂饮,众人皆笑。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杜风这是又剽窃了李清照的一首词,如若后世李清照知道这事儿,估计非要气的吐血身亡不可!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三章【“淫一被子湿”】 第十三章【“淫一被子湿”】 基本上一场酒局到了这种份上的时候,也就该散了,若是不赶紧散了,这三男三女就该做出点儿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即便是大唐民风一贯开放,恐怕这群P之事还是万万不能去做的。 因此,当杜风发现杜牧和许浑已经开始吆五喝六一点儿文人风范都没有的大口喝酒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分了。 当着冯鹤娘的面,杜风塞了一个小纸包给止小月,不管怎么说,人家就是以此为生的,即便这酒喝到这种份上了的确是可以不给了,但是既然有钱还是给了的比较好。当然了,杜风主要是为了做给冯鹤娘看,那钱囊还没还给冯鹤娘呢,里边的银子还没有完全落到杜风的口袋里。 止小月没有说什么,直接就收下了银子,也没有打开纸包看里边有多少银子,多少并不重要,只是这是她的工作,所以收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杜风将止小月和止小猜姐妹俩送出门,然后一路将她们送回墨香楼。在姐妹俩准备进门的时候,又笑嘻嘻的对止小猜语速极快声音奇低的说了一句,“我们俩要是都再大点儿就好了。”说完,也不管止小猜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回去了,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浓的黑夜之中。 止小月听到了杜风跟止小猜说话,只是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于是笑盈盈的问止小猜,“小杜公子跟你说些什么?” 止小猜脸色微红,她当然听懂了杜风话里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跟姐姐说,于是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客套话而已。” 也许是因为止小月刚刚进门,被门内的灯光晃了眼,没有注意到止小猜脸上的红晕,因此也没追问下去。不过止小猜是明白的,她知道姐姐一定知道些什么,也知道她自己刚才的托词根本就不合常理,即便是客套告辞的话,也该跟止小月讲,没有什么理由跟止小猜说。 姐妹俩就这样保持着默契上了楼,回房之后,止小月还是笑着回头对止小猜说了一声,“小杜公子是个奇人,往往他这样的人就会不拘小节,不要单从外表上去看他。”说完之后,自顾自的打水洗脸去了。 止小猜一个人站在屋里发愣,琢磨着止小月刚才的话。 杜风回到杜府的时候,杜牧和许浑基本上已经有点儿癫狂了,两人不断的吟着不同的诗,一会儿是李白的,一会儿是自己的。杜牧多半在读自己的诗,这就说明他这个人比较自恋。而许浑多半在读李白的,声音高亢无比,他自己的诗也的确没什么好读的,若是泛舟月夜还有些说头,但是在这纵声酒色的时候,就实在是不那么恰当了。这也没办法,谁叫许浑的诗一贯比较温吞,他的诗中多数都带有“水”字,后人还曾送其一个“许浑千首湿”的美誉。 就在杜风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许浑在高声吟诵李白的那首《将进酒》,正好吟到最后一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然后就是一阵肆意的大笑,杜牧也跟着大笑不已。等到杜风一只脚终于跨进了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杜牧高高扬起一只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冯鹤娘已经有点儿花容失色了,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大姑娘家,就算再怎么有豪侠之气,终归也只是个巾帼而已,看到这样的场面多少有些小心跳跳的。见到杜风进门了,总算是长吁了一口大气。 “你回来就好了,我都快不知道拿这俩人怎么办了!” 杜风看了看那俩人,心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呢,他总不能将这些话去跟冯鹤娘说,于是他也只能苦笑一声,“没事,这儿交给我吧,冯小姐你不如早些回去,免得再晚些那些巡夜的侍卫盘查,也挺麻烦的。” 长安城大概就是这一点比较麻烦,虽然没有什么宵禁,但是由于唐穆宗李恒这个人纵情声色,朝政上的事情基本上不太管,只想着自己吃喝玩乐。而且,他这个皇帝的位置,也是由于宫内的宦官杀了他的亲生父亲李纯得来的,这就注定了他贪生怕死,生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杀害。所以他登基之后,除了立刻铲除异己,将朝中所有的反对势力全部除掉,并且还将他的异母哥哥李恽也一并杀了(李恽是与李恒争夺皇位最为激烈的一个皇子),然后就宣布了在长安城里,每日晚亥时——也就是现代的九点钟——开始,由皇城的侍卫对依旧在户外的人进行严苛的盘查,稍有不对劲的,就立刻拘捕甚至当场杀死。虽然冯鹤娘的两个哥哥都在朝中为官,倒是不至于有太大的麻烦,可是这样的麻烦少一点儿是一点儿,没有总比有强。 因此冯鹤娘听到杜风的话,也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只是,你一个人……?”言下多少也有担忧之意。 杜风大大咧咧的一笑,“冯小姐放心,这院中现在住了不少士子,我要是一个人搞不动他们招呼一声,喊些士子来帮忙,倒也不是难事。” 这么一说,冯鹤娘才略微的放下了一些心。 冯鹤娘离开之前,杜风将那个空空如也的钱囊还给了她,虽然冯鹤娘也知道杜风一定昧了她的银子,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心思跟他计较了,于是接过钱囊,也就告辞离开了。 等到冯鹤娘走了之后,杜风才苦笑着看着那俩愈见疯癫的“大才子”,想了想,干脆由得他们去,杜风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他俩疯。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杜牧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但是口中依旧喃喃的念着一些诗句。这大概就像是现代人,郁闷的时候会唱一些应景的流行歌曲来发泄心中的苦闷,而在古代的时候,这些文人就只能用吟诵诗词来排遣心中苦闷了。 看到杜牧嚎啕了起来,许浑大概也被触动了伤心的事情,他疯疯癫癫跌跌撞撞的冲到了桌边,将桌上最后一坛酒拎了起来,兜头就往嘴里灌。幸好酒坛子里没多少酒了,要不然即便是大部分酒都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地上,也足以呛出他个好歹来。 很快,酒坛子就空了,许浑一扬手,将酒坛子扔了出去,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看着一地的酒坛碎片,杜风也只能摇头苦笑,不过也好,至少没有酒了,他们再怎么闹腾也终究有限。毕竟是五坛子酒啊,杜风以及另外三个女人只喝了不到半坛子,虽然是两斤左右一坛,古代的酒也比现代的要淡许多,但是就算是一个人喝了四五瓶啤酒,也该有些晕晕乎乎的了,何况这还是女儿红? 杜牧和许浑此刻也稍稍消停了一点儿,开始不再朗诵那些豪情万丈的诗词,反倒是开始吟诵一些清新婉约的作品,大概也就是些抒发小小情怀的东西,基本上相当于现代人唱的类似于今天失恋明天被人抛弃的那种歌儿。 听了半天,杜风乐了。 为什么呢?因为杜牧所吟诵的诗都还好些,而许浑吟诵的,基本上也是他自己所做的一些诗。这些诗有个最为著名的相通点,就是几乎全都带着“水”字。 而这个时候许浑由于酒醉,已经有些大舌头了,说话也显得不清不楚的,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整首诗他是念不清楚了,可是那个“水”字却吐字格外的清晰。并且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听到后边,几乎什么都听不清楚,唯独能够听清他嘴里不断的发出“水”字的音来。 最后,杜风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抱着肚子,笑弯了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许浑千首湿”还真不是浪得虚名,搞得杜风不禁大喊一声,“好哇,好哇,果然是吟的一首好‘湿’!难怪有人说,吟一首诗不难,难得是‘淫一被子湿’!” 想起了这个笑话,由不得杜风不笑得四仰八叉的! 到了再晚些的时候,大概那些士子也都要睡觉了,毕竟已经挺晚的了,古代人又一向信奉早睡早起,动辄还要来个闻鸡起舞什么的。可是杜牧和许浑还在屋里发着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那些士子就有些受不了了。 杜风这边是不知道,可是在那些士子的房间里,就折腾开了。 基本上都是不满的,“搞什么呀,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有的想要息事宁人的,就说,“算了算了,这种才名在外的人,偶尔发发疯,也是正常的!” 可是立刻就有人反驳,“才子怎么了?才子就能打扰别人睡觉么?原本就搞得这里跟个大车店似的了,现在还鬼哭狼嚎的,谁受得了啊?” 那边又有人说了,“没办法,谁叫人家是艺术家呢?” 这话一说,众人都崩溃了,含着眼泪,看着说话的那个人。最终,他们的忍受力终于被逼迫到了极限,再也受不了了,就一个个拿出平时吃饭的饭盆或者洗脸用的脸盆,甚至还有端着夜壶的,一个个敲着打着就走到了院子里。一时之间人声鼎沸,比白天还热闹。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自命风流的家伙,唱着小曲,或者吟诵自己近日所做的诗歌。更有甚者,居然唱起了著名的《十八摸》,最后居然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一起开始搞了个男声大合唱…… 门外有一队侍卫经过,其中一人听到这里吵吵嚷嚷的,就想上前敲门。可是侍卫长立刻拦住了他,“不可不可,这里边据说现在住着的都是明年参加科考的士子,说不得以后谁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到时候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之前那个想去敲门的侍卫一想,也对,别说这么多士子,单单是那个杜牧,他们也惹不起,还是省点儿事情吧。反正只要他们不出门,爱怎么闹也没人管的了。 就这样,安仁坊附近这一夜过后,第二天出门的人都顶着黑眼圈,就好像这片闹灾了一样!那些街坊邻居从此以后再看到杜府出来的任何人,都是一副敬畏的表情!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四章【痛并快乐着!】 第十四章【痛并快乐着!】 有许浑的日子一直都很开心。 这是杜风总结出来的一个答案。 其实用不着他总结,杜牧早就知道了。早在年初许浑来的那段日子,他就很清楚的知道了。不但知道,而且在三天之内就让许浑清洁溜溜了,最后还是杜牧又卖了一处房产,才凑了点儿钱给他回江南。对于杜牧而言,许浑的到来总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是因为许浑总能给他带来一小段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痛是因为这段幸福生活过后一般就是拆房子卖地收场。每次看到自己的房产又少了一处,杜牧就会由衷的感到心痛。他也曾在许浑走后的一个夜晚,对着漫天的露水长叹,“听人说懂得花钱的人才懂得如何赚钱,可是为什么我如此懂得花钱却从地主变成了小业主呢?” 杜风却是刚刚才知道,因为他等到第二天杜牧和许浑酒醒了之后,看到他们虽然依旧直嚷嚷头疼,但却义无反顾的决定晚上要抱病去墨香楼狎妓。 “这样不好吧?除非你们打算找小月姑娘!” 杜风一句简单的话,让杜牧和许浑如梦初醒,似乎对于一家青楼太熟悉了也不好,因为那样的话,每次去了那家之后就只能找那一位姑娘,想找其他的就该考虑考虑是不是会得不偿失了。 最终许浑非常大气的挥了挥衣袖,毅然决定,“我们不去墨香楼,直接奔怡红院!” 杜牧很严肃的否决了许浑的提议,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失败的决定,“怡红院档次太低了吧?那儿最年轻的姑娘都快三十了。我觉得潇湘馆要好些,那儿有位湘裙姑娘也是不错的,听说是湖广人氏。” 许浑一向很豪爽,这从他掏银子的姿势就可见一斑,“行,我无所谓的!” “不行!”杜风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杜牧和许浑大惊失色。 “为什么?”他们俩在这样的时候总是特别的有默契。 “因为,今天少爷还要练棋……” 原来是这个…… 杜牧听到原来是这件事,他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拿了棋盘,摆好之后,坐在一端,“昨天上了你的当,该当你让我一先才是!” 杜风颇有些倨傲的点了点头,把白棋推到了杜牧手边,“那就请少爷先行!” 下棋的过程中,杜牧和许浑一直在不断的询问杜风问题,可是杜风还是很快的就让杜牧输掉了第一盘。 第二盘开始的时候,杜牧又开始问问题了,“子游,你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下棋啊?这种东西,原本就是用来陶冶性情的,如果强求,反倒是舍本求末了啊。” 杜风头也不抬,看都不看杜牧一眼,在边上跳了一个大飞,“小的看少爷最近一直在研究兵书,而围棋之中杀戮甚多,对于理解兵书有相当大的好处。”杜风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因为撒谎通常会带来一连串的问题,可是说实话往往会导致问题更多。 没等杜牧来得及继续问问题,许浑忍不住又问,“昨天晚上,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月姑娘何时走的,冯小姐呢?她又是何时走的?后来我们俩为什么会回到自己房间里的?特别是醒来之后牧之兄的脚为什么会翘在我的脸上?刚才我留意了一下,侧厅里一片狼藉,昨晚不会有人在这里打架闹事了吧?” 这些问题许浑少说也问了五六遍了,杜风一直没搭理他。 可是当他一连串的问了出来之后,杜风终于忍不住了,差点儿就没把棋盘掀掉,“许公子,我知道您问题很多,可是,你能不能一条一条的问,你这么一连串的问出来,我是回答你哪一个问题呢?” 许浑很委屈,被杜风一阵抢白,他沮丧着脸说,“我刚才就是一条一条问的,可是你不理我。” “我非要回答么?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不清楚?至于小月姑娘和冯小姐什么时候回去的,跟你有关系么?我们家少爷都没问,你那么关心干嘛?你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戏啊?” “我没有打算怎么样啊,就是随便问问,关心一下么!” 杜风眼睛一瞪,“关心也不行!好了好了,不要打扰我和少爷下棋,这说不得关系到他以后的前途问题呢!” “前途?为什么会关系到前途?”杜牧愣住了。 杜风也自觉失言,但是话已经说出了口,也只能对杜牧挤挤眼睛,希望杜牧理解为他是在故意糊弄许浑。好在杜牧还真的就这么以为了,于是也没追问下去,继续下棋。 第二盘自然结束的还是很快,这个时候杜风已经不藏私了,他只是希望能够让杜牧尽快的领悟出围棋上的一些妙手。并且,杜风在刻意的将二十一世纪的一些流行的棋谱灌输给杜牧,他可不想把那些谱都画出来交给杜牧,虽然也许那样对杜牧的帮助更大,但是那样一来就势必很难解释。杜风一贯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不过这样的下法杜牧就很郁闷了,许浑倒是在旁边跃跃欲试,好像很想跟杜风过过招似的。 杜风看了看,觉得也许让杜牧在一旁观摩一下也有好处,旁观者清,可能反倒能够领悟到更多的东西。 于是杜风便笑着说到,“许公子是不是有兴趣跟小的下一盘?” 许浑看了看杜风,又看看杜牧,杜牧自然是巴不得,立刻离开自己的椅子,“用晦来吧,我正好在一旁观战。” 许浑这才毫不犹豫的挪动了他的屁股,坐在了杜风的对面。 杜风跟许浑下起来的时候,就不像刚才那样不留情面了,而是如同前一日跟杜牧下第一盘棋的时候那样,经常的故意出个昏招,目的自然是为了延长棋局,让杜牧能够有效的看清楚一开始的布局,中盘的剿杀,以及官子阶段的收官。 不过,比较让许浑感到郁闷的是,每次杜风点昏招之前,都会事先声明,“我这招是故意点的错子啊,本来点在这里……”他用手比划一下,“大约十数手之后就能有五六路的优势了……” 最终这盘棋下了足有一个多时辰,直到天色擦黑,才收官完毕。饶是杜风如此相让,最终还是赢了两路,这让许浑很是难过。 “难道我的棋艺真的这么差劲么?”在前往潇湘馆的路上,许浑还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 杜牧微笑着拍了拍许浑的肩膀,“用晦不要如此,我看子游的棋力至少已经相当于一个国手了,普通的棋侍诏兴许都不是他的对手。” 其实杜风自己很明白,他之前是业余五段,而唐朝的时候,大概一个国手也就是业余四五段的棋力,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他的棋力是不会输给任何一个棋侍诏的,充其量在伯仲之间。不过若是遇见了王逢或者是王积薪这样的变态,也许还会略逊半筹,但是大抵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等到走进潇湘馆的时候,杜风想了想,还是跟杜牧小声的说了一句,“少爷,如果按照我的训练计划,正常在一年之内,普通的棋侍诏也就能跟你下个平手了,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从我的训练。” 杜牧很是奇怪的看了看杜风,不是太理解杜风这番话里的深意,但是对于围棋本身的兴趣,还是让他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如你所言,围棋本重杀伐,对于兵书战局的理解有很大的好处。” 杜风这才微微一笑,做小书僮状跟在杜牧身后,踏进了潇湘馆的大门。 进去之后,许浑远比之前要潇洒的多了,看来这种销金的场合比较适合他发挥。 只见他很是有点儿阔少爷的样子,招了招手,“来来来,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位湘裙姑娘,给我们开间大雅,把湘裙姑娘请过来吧。其余的,等进了雅间再说。” 说罢,也不等人家回答,仿佛他吩咐的人家就必须照办的样子,直接往正对着大门的楼梯走了过去。 那位被许浑招来的老鸨颇有些为难的看着杜牧,“杜公子,不是老身推托,按说您和您的朋友来了,要见湘裙姑娘是她的荣幸。可是真的很不巧,有一位客人包了湘裙整整五日,今天才是第一天。” 杜牧很是疑惑的看了老鸨一眼,又看看一楼一角挂着的牌子,那儿通常都挂着这里所有姑娘的名牌,若是已经被客人请走,那么名牌便会被摘下,若是尚在屋中,名牌便会挂在外边。而之所以许浑进来之后会直接说要让湘裙姑娘过去,也是因为一眼就看到了湘裙姑娘的名牌依旧挂在正中间最上方的位置——那是为妓院的头牌特意留出的专门的空位。 看到杜牧疑惑的眼神,那位老鸨也是点头哈腰的陪着笑,“杜公子,老身真的不曾瞒您。您大概是看见湘裙姑娘的名牌尚在,所以疑虑。可是,湘裙姑娘现在尚在房中未曾出阁不假,只是她今日确也是为一位外地的客人包下了。只是那客人打发了个小厮过来,钱银已经付清,只等他自己过来之后湘裙姑娘便要过去伺候了。我们这儿还有许多其他的姑娘,姿色也皆是上品,前几日还有几位新近来的姑娘,皆是江南女子,应该会适合三位公子的口味的。” 这样一说,杜牧和许浑倒也无奈,于是便犹豫着是不是要喊那几个所谓新近的姑娘来看一看。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颇有些粗犷的大笑,随着笑声,众人只感觉脚下的木质地板开始为之颤动,众人皆不知怎么回事,可是杜风不用回头,却也知道来者何人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五章【再遇沈巨】 第十五章【再遇沈巨】 杜牧和许浑一同回过头去,看到一个体积颇为可观的胖子,心里正奇怪着,杜风也终于慢慢的转过身来了。 只见那个胖子看到了杜风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炽,“小杜公子原来也在这儿,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杜牧一愣,以为此人是跟自己说话,但是转念一想,小杜公子,说的就该是杜风了。于是他颇有些奇怪的看着杜风。 杜风刚才就觉得有些不好,心说这个胖子可千万别说出昨天帮他买单的事情,否则让杜牧知道了,虽然不至于如何,但是总归不太好。况且,两边随意说说,也就会知道他当时说什么忘了带钱的话是假话,即便是胖子不计较,但是总归有些难堪。 硬着头皮,杜风脸上挤出点儿笑容,“呵呵,还真是巧,沈兄你今天怎么不去墨香楼却跑到这边来了?” 沈巨走过来,很是亲热的拍了拍杜风的肩膀,“那墨香楼也只得一个止小月姑娘有倾人之才,其余皆为凡品。老哥哥我是显然没有办法成为小月姑娘的座上宾了,倒是不如换个地方。只是没想到小杜公子今日也来了这里,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啊?” 要是换了一个美女说这样的话,想必杜风早就心花怒放了。可是一个大胖子,却要跟你说什么很有缘,这总是让人觉得有那么几分别扭。 “莫不是老哥哥将那湘裙姑娘一包五日?”杜风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了,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胖子把这里的头牌给包下来了。 沈巨一愣,随即笑了,“原来小杜公子今日倒是冲着湘裙来的,不妨不妨,那便不如一同坐下就是,反正我也想好好与小杜公子聊聊……”沈巨这时才转过身,笑着又问,“不知这两位是……?” 杜牧和许浑还以为这个胖子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呢,但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显然却是早就看到了,却没把他们当回事,这在杜牧的生涯之中基本上是没遇见过的。好在杜牧这人倒是不小心眼,于是也不在乎,反倒是对沈巨微微一笑,等待着杜风的介绍。 许浑更是没什么反应,他原本就是那种有点儿迷糊的性格,虽然从小生活就一直养尊处优,但是为人却一向憨厚,本就不太在意这些东西。 “这位是我家少爷,杜牧。而这位,则是我家少爷的好友,丹阳许浑。”杜风很是大方的向沈巨简单的介绍了这两位,本就不需要多说什么,这俩人在唐朝的名气已经足够大了。 这就像是一个名人,通常是不需要用名片跟人交换的,即便给名片,名片上恐怕也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姓名,充其量加个电话号码,而不像那些名片上密密麻麻的印着十几二十个头衔的人,多半都是没什么名气的人。 沈巨这才觉得自己刚才有些不对,其实他原本应该想到,杜风既然自称是杜牧的书僮,那么站在他身边的公子哥儿模样的人,就该多半是杜牧了。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旁边那个看上去颇有些憨厚笑容的,居然也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倒是沈某失礼了,不知道原来二位就是闻名遐迩才名远播的杜公子和许公子,沈某有礼了!”说着,弯腰抱拳作了一揖。 杜牧和许浑笑呵呵的还礼,“沈兄似乎不是京兆人士?” 沈巨笑着回答,“沈某乃是一介商人,此番是在京城里有些事情,实则是河北河间人士。” 杜牧对这些一向关心的比较少,这也是他这个人不通世故不够圆滑的地方,可是许浑一听到对方姓沈,并且是河间人氏,立刻就想到了。 “难道您就是河间的沈百万?” 沈巨微笑着颔首,神色间稍有些自得,但是嘴里却谦逊的说,“那都是以讹传讹,如果几位不嫌弃,可以喊我一声沈老哥,沈百万沈百万的,于你们文人眼里显得俗气。” 许浑也不推辞,淡淡的说了一声,“沈兄!” 那边杜牧也跟着说了一声,“沈兄!” “既是偶遇,就是有缘,我看我们不如就坐在一起,喝点儿小酒,老哥哥我来做个东道,[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正好也有些事情向诸位请教。” 见沈巨这么说了,那边杜牧和许浑假意客气一番,也便一起上楼了。 只是杜风在沈巨走上楼梯的时候,刻意的退到了一边,一直等到沈巨走到楼梯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回头看到他,惊讶的说了一句,“小杜公子怎么不上来?” 杜风讪讪的笑着,“我怕……怕人太多,这楼梯不够牢固……” 一时间,整个潇湘馆里所有的人都因为杜风这句话大笑起来,这简直就是当着和尚说秃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沈巨倒是不介意杜风跟他开个小小的玩笑,这心宽体胖的说法看来还是有道理的。 上楼之后,进了沈巨早已订好的雅间。幸好他这人一向讲究排场,要的本就是这里最大的雅间,否则突然多了三个人,再加上每人身边至少要坐上一个陪酒的姑娘,怕还真的是坐不下。 要了些干品水果,几人便也开始喝起了花酒。 随意聊了些家常之后,沈巨趁着湘裙还没过来,又将昨日问过杜风的问题问了出来。 “几位公子皆是高才,老哥哥我这里有个小小的难题——当然了,这对我这种粗通文墨的人是难题,对你们怕是小菜一碟——还请几位不吝赐教。” 杜风是知道的,于是不知可否,而杜牧和许浑听了,则纷纷点头,齐声说到,“沈兄但请直说,只要弟等能够解答,必然不会藏拙。” “其实就是个对子,想请几位帮着想个下联,昨日向小杜公子请教过了,只是他当时急着回府,老哥哥我也没能与他多说些话。”说着,伸手向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一个随从立刻从怀中掏出那张纸条,恭恭敬敬的展开之后,放在了沈巨面前的桌子上。 “烦劳三位帮着看看吧!” 说完,将手边的字条推向了杜牧和许浑面前。 杜牧和许浑将眼神放在那张字条之上,一眼看过,便已经心中有数了。 “女中一帝,日月当空曌换照。”杜牧轻声的念了出来,和许浑对视了一眼,两人便已经明白了这上联的机巧何在。 这说的是女皇武则天,当她改国号为周之后,生造了“曌”这个字,意为日月当空,其意本就跟“照”字相同,并且读音也是一样的。这上联难就难在既然是说的武则天,这个人物已经非同小可了,绝对是中华大地的头一份。再加上“曌”这个字上的机巧,的确堪称绝对了。 因此杜牧细细思量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下联来,只是嘴里不断的默念着这个上联。 那边许浑也是冥思苦想,与其平时那种呆呆憨憨的样子也是天壤之别,但是也是一样想不出来。 杜风则是早已知道答案了,他也不急着说,只是慢悠悠的在那边端着酒杯,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到杜牧和许浑百思不得其解,始终没有一个成型的想法,杜风则慢慢的开了口,“这女皇乃是千古所未见,能与之相匹配的,怕是也只有结束战乱统一六国的始皇帝可与之媲美了。”他这话就是摆明了提醒杜牧和许浑了。 听到杜风这句话,杜牧和许浑眼睛一亮,居然异口同声的说到,“那么下联开头四字可用国无二王或者国无二皇,只是这后边……”他们说了一半,终究又停顿了下来。 杜风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心说这俩人怎么还没一个想到的。 于是他稍等了一会儿,又出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秦国从周王朝之末开始,便一直是五霸之一,到战国时期,依旧是七雄之一,自始至终都强大无比。若是小的记得不错,春秋各取一半,正好合成一个秦国的秦字……” 这就基本上等于把答案都说出来了,杜牧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杜风,心中已经有了下联,“呵呵,子游看来早已有了下联,只是不知你为何不肯直接说出呢?” 那边许浑也忽然一拍大腿,“我这里也有了下联……” 沈巨一听,喜笑颜开,“三位果然高才,可怜我那门下食客百十余人,聊举月余,居然没有一丁点儿头绪。三位公子不过片刻工夫,便已有了答案。还望不吝赐教……” 杜牧淡淡的一笑,“依我之见,既然我们三人实际都有答案,倒是不如各自写在纸上,待会儿一起看看,所想是否相同。” 许浑抚掌说到,“如此甚好!” 沈巨连忙对随从说到,“还不赶紧笔墨伺候?” 不多时,笔墨摆放整齐,三人各取了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下联。 等三人将手里字条交于沈巨之后,沈巨连着看了三张,大笑着说到,“三位所想完全一致……”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六章【教许浑抽卷烟】 第十六章【教许浑抽卷烟】 “国无二王,春秋各半秦取琹(说明一下,其实“琹”字原本是琴的古写体,但是为了凑这个下联,不得已将这个“琹”视为“秦”的古体,实属无奈。另外,感谢冰魂46大大提供对联,虽然此联稍有不足,但是能对到这个份上已经实属不易了)。好哇好哇,果然是一副绝对!三位公子果然才情惊人,都是惊世之才!”沈巨掩饰着自己心里的惊羡之情,将三张纸条上完全相同的十一个字读了出来。 杜牧依旧淡淡的笑着,“呵呵,其实我与用晦都是受了子游的提醒,要说起来,此联得以对成,基本都是子游一个人的功劳!沈兄要谢还是去谢谢子游吧!” 杜风见沈巨将感激的目光投来,他立刻推让着说,“不是不是,我成联之时,大概还在少爷之后。我也只是慢慢的思索,考虑到了就说出了口,其实还是少爷和许公子成联快些,直到他们纷纷说下联已成,小的才想到了完整的下联。若是没有少爷那声,小的怕还在打转,实在惭愧!” 沈巨眼睛微眨,也不知道杜风所说究竟是否实情,不过这对他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因此只是饱含深意的看了杜风两眼,又笑着说,“不管如何,这下联总是拜三位公子所赐。老哥哥我深表感激,无以为谢,备有薄仪还请三位笑纳……”说着话,身后的随从就像是随时都把谢仪带在身上似的,立刻从随身的木匣子里掏出一个封的严严实实的红纸包来。 看其形状大小,恐怕那里边少说也有百两纹银,足见沈巨出手大方。百两银子,相当于一百贯文了,说起来,就算是用于沉溺酒色,在这潇湘馆之中,也足以当得月余的花销,实在算是一份不小的谢仪了。 但是等到那名随从将外边的红纸揭开之后,三人就真的有些瞠目结舌了,那里边感情包的不是银子,而是黄澄澄的金叶子。一百两左右的金子,就几乎是一千两纹银了,一副对联,值得这么大的价格么? 杜牧连忙推辞,“沈兄这是干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若是这样反倒是见外了。” 沈巨呵呵笑着,伸手摸了摸下巴,“我昨天日就与小杜公子有言在先,若是能帮得我此忙,必有重谢。如今三位将下联给出,并且丝丝入扣,老哥哥我又如何能食言而肥呢?” 杜牧还在推辞,许浑倒是事不关己的样子。虽然是价值大约一千贯文,但是对于许浑来说,也不算特别的多,所以他也算是司空见惯。不过能够拿出一千贯文作为谢仪,多少还是让许浑的眉毛稍稍的跳了跳。 杜风其实特别想接受这笔谢仪,但是眼见着杜牧的推辞愈加坚决,并且他转念一想,这个沈巨既然号称北部首富,财富居然能跟江南经营丝绸的商人莫一凡相比,足以见得这个人的不一般。要知道,北方的气候等等各项条件限制了每年经商的时间必然比起南方要少的多,并且唐朝时期乃至整个古代,丝绸布帛都属于官管行业,能够主要依靠这些东西作为经营手段的,基本上都是背后靠着大官的人,甚至有些干脆就是跟皇族有关的,至少是在他们的帮扶之下才能得到此类产品的大量经销的权力。因此想要跟南方的丝绸商人比较财富,这个生意需要做到多大,就可想而知了。所以呢,与其现在受这沈巨的一百两金子的谢仪,还不如留下这样的一层关系,日后从他身上捞到的恐怕更多。 想到这些,杜风便开了口,“沈老哥,您的年龄大过我等甚多,做我们的叔父都绰绰有余。可是既然你让我们称呼您一声老哥,我们便也照做了。既然是这样的关系,一个下联而已,您若是再如此客套,恐怕我们今晚在这个雅间之中是坐不下去了。显然您把我们都当成外人看待……” 杜牧看看杜风,心说这个平素里就连一文钱都要计较半天的家伙,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大方了起来?不过他自然是没有杜风肚子里那么多的弯弯绕,他本意也不好意思受这许多的金子,因此立刻附和着杜风的话。 “就是,沈兄如此就太过于见外了,这不是将我等往门外推么?” 沈巨还是坚持,“为兄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当初即便是在河间寒舍,我也依旧是对那些食客如是之说,只要谁能对得下联,便有这百两黄金的谢仪。” 杜风干脆的站了起来,走到沈巨身旁,站在了那包黄金之前,从中间取了一片。这些金叶子俱是一两一片的,杜风将金叶子拿在手里,上下掂量了一下,然后说到,“好吧,既然沈老哥如此坚持,我们若是一文不取也显得小瞧了沈老哥。那么,小的替我们少爷做个主,取一片,这样,沈老哥的谢意我们领了,只是这剩余的金子么,还请沈老哥收起来,否则我们便立刻离开,就当从未认识过罢了。” 见杜风这么一说,沈巨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了看杜牧,杜牧含笑点头,又看看许浑,许浑仿似没看到一般,眼睛盯在门口,心里只是想着湘裙姑娘怎么还不进来。四下看了一遍,沈巨终于摇着他那个大胖脑袋说到,“好吧好吧,若是老哥哥我再坚持,倒是显得我矫情,显得我小家子气了。如此,我便谢谢三位了……来,我们一起喝一杯吧!日后若有用得着老哥哥的地方,三位只管开口。老哥哥我别的不行,若是需要银钱上的事情,问题总是不大!” 好,杜风要的就是沈巨这句话,当下便毫不犹豫的从桌上拿起酒壶,将诸人的酒杯一一斟满,而后大家齐饮了一杯。 “沈某今日很是开心呐,认识三位多才的公子,尔等又不为金钱所动,足见高风亮节,哈哈哈哈!还解决了沈某一个偌大的难题,我倒要看看,洛阳那个姓赵的,还有什么话说,哈哈哈哈!” 这边他正得意的大笑着,门外传来轻轻叩门的声音,“湘裙姑娘到……”显然是一个龟奴的声音。 沈巨又笑了两声,“快快请进!” 门,推开了,一只穿着红色绣鞋的小脚先迈了进来,随后,湘裙整个人都走进来了,不禁令得这原本有些昏暗的室内骤然一亮……其实,是诸人的眼前尽皆一亮才是! 虽然比不得墨香楼的止小月姐妹俩,跟冯鹤娘也不是一个档次的,但是作为一家青楼的头牌,湘裙还是颇有些姿容的。杜牧和许浑本就是来寻开心的,自然乐陶陶的忘乎所以起来。可是,杜风却满怀心事,而那沈巨,也颇像是有些心事一般,并不曾绝对的尽兴。 杜风是在考虑这个沈巨以后能够在自己的命运之中起到什么样子的作用,而沈巨,则是想着如何攀住这几人的交情,虽然他是国内巨富,但是商贾自古以来都不是上流社会的成员,真正的上流社会,必然都是由读书人以及官宦之家构成的,那些名门望族虽然也做生意,但是他们却不是以商人自居,所以呢,一个大老粗的商人,则是必然想要跟官宦之家或者明摆着日后在仕途上会有一番成就的读书人套关系的。 听湘裙唱了些小曲儿,跟身边的姑娘喝了点儿酒,时间也就挺晚了,于是当晚各自散去,原本是打算留宿在青楼的杜牧和许浑终究也没好意思留下,最终还是各自回家了。 临走前,沈巨告诉三人,他五日之后便要离开长安回河北去了,并与杜牧许浑各自交换了名帖之后,一再的表示让他们有时间到他那边去做客,杜牧与许浑也便应酬一番,当场只是说若是有打算到洛阳看牡丹的时候,一定会到沈巨家去拜访,这才散去。 接下来的几日,基本上就是个游山玩水的过程。有了许浑在,银钱上的事情几乎不用杜风操心了,许浑大概也是汲取了年初的教训,上次就是因为带的钱不多,所以没停留忌日便灰溜溜的回到江南去了,这次他倒是带了不少的飞钱,身上的现钱一花完,就跑去钱庄通兑,前前后后也就几日,也着实是花了不少的银子。 这日傍晚,杜风与杜牧下完了两盘棋,跑到附近的店家叫了些酒菜,便一个人很是无聊的骑在杜府中的影壁上看着门外道上来往的行人。 “子游,你拉我一把!” 杜风头都不用回,就知道一定是许浑,也只有他会没事的时候陪着杜风一起坐在墙头上了。 弯下腰,将许浑拉上来,杜风发现许浑手里拿着一管烟枪,很是有点儿装比的用一根火媒子点上抽着。 “你这样抽太累了!”杜风不经意的说到。 许浑一愣,“哦?那你说该怎么抽?莫不是你又有什么新鲜的玩法?”这些日子,许浑跟杜风混得熟悉了,从杜风那儿学了不少新鲜玩意儿,都是一些二十一世纪的小东西,杜风因陋就简的带着许浑玩玩。 “我小时候,义父也抽这玩意,只是他却不是拿着烟枪抽,说这样太累了,一会儿就得点一火,一会儿又得点一火。” “那到底是怎么个抽法?”许浑很执着的接着问。 杜风嘿嘿一笑,跳下了墙,“你稍等!”说着,便向屋内跑去。 很快,他手里拿着两张黄表纸又跑了出来,三两下攀上墙头,找许浑讨了眼袋子,然后将手里的黄表纸撕下一些,往上边倒了些烟叶,然后慢慢的将其卷起来,卷成一支香烟的模样。 最后,他将那支“香烟”递给许浑,“许公子用火将其点燃吧,顺着另一头抽就行了!” 许浑很是疑惑的看着杜风,将信将疑的接过了那支“香烟”,叼在嘴里,点燃之后,抽了两口,发现的确是比用烟枪抽起来爽多了,再也不用抽两口,就点一下火,更加不用抽一锅就拿着烟枪往鞋底磕磕,而是可以一直抽到底,最后直接将烟屁股扔了就算完事。 “嘿嘿,这个倒真是个好办法!子游啊子游,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多新鲜玩意儿呢?这玩意儿有没有名字?” 杜风心里暗笑,脸上却很严肃的说,“义父当年给取了个名字,说是叫做卷烟!” 许浑一脸的崇拜,“你义父真是高人呐!”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七章【比武大会】 第十七章【比武大会】 又过了几日,这长安城附近能玩儿的地方也基本上都走遍了,许浑开始无所事事,偶尔装模作样的在腰间配一把长剑,浑浑噩噩的在长安的大小街道上溜达。 回来以后就跟杜牧以及杜风抱怨,说长安城的治安太好了,“长安的治安实在太好了,这四四方方的城墙之内,几乎在街边都看不到什么无赖流氓的,搞得本少爷一身武艺无从施展。” 杜牧笑呵呵的跟他打趣,“用晦你少年时学的那点儿武艺,怕是早已还给了教头吧?” 杜风则老实不客气的说,“幸亏没有小流氓,要是有,估计你还不够人家尿一壶的!” 这话说的太不给许浑面子,许浑记得一张原本秀白的面庞通红通红的,“好歹我幼时也学过几年武艺,普通的小流氓对付个三五个,应当没问题吧?” 杜风斜着眼睛看了许浑一眼,颇有些挑衅意味的说,“不如许公子跟小的较量一下?” 许浑眼睛一亮,正愁没有好玩的呢,这下杜风等于是自动送上门来的。 他立刻一把就拉住了杜风的衣袖,“走走走,我们到院子里去比划比划!” 杜风坐在那儿,纹丝不动,“我怕伤着你!” 许浑一听,气坏了,站在那边哇里哇啦的大叫,“你当我小时候练武是白练的么?” 杜风满脸的诚恳,“许公子,我真的是怕伤了你,咱们换个东西玩儿怎么样?不如下盘围棋吧?” “子游啊子游,平日里虽然你颇有些玩世不恭,说话也没个章法规矩的,但是好歹我还一向觉得你颇为老实,怎么今天也开始耍起嘴来?” 杜风也不生气,嘻嘻一笑,“我真不是跟你耍嘴,就你那两下子,真不够我一把猪抓的!”还别说,杜风其实真的不是吹牛。 在从前,他读大学之前,跟他的一个叔叔学过一些军队里的擒拿格斗术,虽然学的多半是照猫画虎,也就是个二把刀的松垮之货,但是像是许浑这样弱不禁风的书生,他还真的不放在眼里。他那位叔叔说起来算是他母亲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凑巧住在一条街上,平素里来往还比较多。那人在部队里任职,而且是特种兵部队出身,看到小时候的杜风虎头虎脑的挺好玩,就教了他几手擒拿术,等于帮他锻炼锻炼身子骨。 许浑哪儿知道这些,他听了之后自然是不服,非要拉着杜风到院子里比划。 杜风眼珠子一转,对杜牧说到,“少爷,您觉得我和许公子比武,谁会赢?” 杜牧看看许浑,又看看杜风,虽然杜风口气颇大,但是毕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体还没发育完全,怎么看都是许浑胜算大一些。 于是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也觉得用晦赢面大一些。” “那好,既然少爷也觉得许公子能赢,那么一会儿我便将院子里住着的那些士子都喊出来,多半他们跟少爷的想法一样。我们就开个赌盘,让那些士子押输赢。也好赚些散碎的铜钱花花。” “都是一边倒的局势,怎么赚钱啊?”杜牧还真是老实。 杜风哈哈一笑,“少爷,不是小的夸口,就许公子这样的,哪怕是两个,都未见的是小的的对手。到时候那帮士子押许公子赢,您就将赌注全部接下,小的保管你不会输了便是。” 杜牧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万一输了,我拿什么赔给人家?家里也没多少现钱啊!” 杜风还是哈哈大笑,“您放一千个心到肚子里去,我绝对没可能输给许公子。” 许浑把眼睛一瞪,“子游我告诉你,你别指望我让着你,让你从这个上边赚钱!” “你就指望别被我打伤就行了,还让着我呢,倒不如我让你一只手!”说完,他从椅子上站起,拉着杜牧就往外走。 到了院子里,杜风立刻大声喊着,“没事的都出来了,有人表演打架给你们看啦!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啊,许浑许大才子大战杜府小书僮!” 听到杜风这么一叫,原本在院子里的士子们就围了过来,而那些原本在房里的,也都纷纷撒丫就往外跑,有热闹谁不想看啊? “少爷,您喊着让他们押输赢吧!”杜风拽拽杜牧的衣袖,小声的对他说。 杜牧犹自疑惑着,但是看到杜风那么有把握,平素里他也对于这个小书僮的各种奇怪本领感到新奇,心想着,大不了输了就用租书来抵债,输了多少钱,就从租书上扣就是了。于是便放声大喊,“来来来,今日在下颇有些兴致,想要问问,不知道诸位认为我这小书僮与用晦比武,谁会胜出呢?” 果然,院子里几乎所有的士子都毫不犹豫的大喊,“当然是许公子了,小书僮年纪太小了。” “那好,我来坐庄,你们押输赢。一文钱不少,多了也不限,押多少赔多少了啊!” 听得这么一说,那些士子纷纷毫不犹豫的围到了杜牧身边,你十个铜钱他半两银子的就押开了。等到所有人都押完之后,杜风看到石桌之上只堆着一小堆铜钱和银子,而原本给杜风胜利空出来的位置上却是一枚铜钱都没有。大致估计了一下,也有个十来两银子了。杜风的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微笑。 许浑早已准备好了,主要是看到杜风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连鼻子都气歪了,心中默默想着,我打不过别人还打不过你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书僮么?简直是太小看我许大少爷了! 只见许浑扎了个马步,还颇像是那么回事,将长衫的下摆也掖在了腰间,袖子也高高的撸起,拉开架势哪儿像是跟人比较武艺,根本就像是打算跟人拼命的样子。 杜风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迎上去一步,抱了抱拳,“请许公子出招吧!” 许浑看杜风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虽然是因为天气凉了,也终于换上了属于唐朝的书僮应该穿的衣服,但是那副满不在乎吊儿郎当的表情,还是让人看了气不打一处来。 再不犹豫,许浑抢上一步,挥起拳头,还真的颇有些功底的捣了过去。可是杜风不过是身体微微一转,避开拳头,右手伸出,飞快的在许浑的手腕上轻轻一带,许浑就往前一个趔趄。 站稳之后,许浑将此视为自己的大意,拳势用的太老,于是又小心翼翼的出了一拳,可是却仅仅在杜风面前晃了一下,等到杜风再一次伸出手来,许浑就嘿嘿一笑,拳头收了回来,却将早已蓄势待发的脚踢了出去。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杜风也伸出一只脚,往前迈步一般的扎在地上,许浑就感觉自己的小腿面硬生生的碰在了杜风的迎面骨上,而杜风也不客气,左手又出,一把按在许浑的肩头,竟是将其锁骨紧紧扣住,口中喊了一声“呔”,上身往后一仰,手里顺势一带,就将许浑带了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半晌都爬不起来。 周围围观的人一下子就炸开了,纷纷说这里边有猫腻,都认为是许浑故意让着杜风的,就是为了合伙骗取他们的赌金。 这也是杜风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稳稳站住,高声说到,“那不如这样,我和许公子这场不算,你们当中,如若是谁自觉有能力胜得过我的,也可上来比试。不过我年纪还小,力气有限,最多给你们两个人的机会。若是这两个人都败给了我,大伙儿就不要再说什么许公子是跟我一伙儿为了骗大家的银钱的了!” 众人相互看了看,最终有个身体看上去还比较强壮的,大约三十岁附近的士子走了出来。 可是结局是一样的,在杜风干净利落的擒拿技巧面前,那人很快又败下阵来。众人还在窃窃私语,心说别这个也是个托儿。他们又选出一个,这次就是大家一起选,而不是毛遂自荐了。当然不会有意外,杜风虽然看起来年龄还小,但是毕竟现代人的擒拿术都是简练并且能够发挥身体的最大力量的,虽然第二个出来的人似乎也学过一些武艺,但是也在杜风手下没走出十个回合,就趴在了地上,跟许浑一样摔了个狗吃屎。 这下,那帮士子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倒是许浑讪讪的,走到杜风身边,“子游居然还会武艺,你怎么每天都有惊奇带给我们啊?” 杜风只是微微一笑,却奔到石桌之前,杜牧依旧瞠目结舌的坐在那儿,浑然不觉杜风已经将桌上的铜钱以及银子悉数收了起来。 将那些赢来的钱收拢放好之后,杜风琢磨着,也该把自己这段时间深思熟虑了许久的事情,跟杜牧说一说了。 这段时间杜风一直在考虑,杜牧此人一生在政治上失败,有个很大的原因是他虽然出身名门望族,但是京城附近的这些北方望族却对于杜牧的印象一贯不好。都是因为他为人过于肆意张狂,并且终日流连青楼勾栏,纵情酒色,这是那些望族所不喜欢的。而他的政见偏偏又跟这些望族们相若,却与一直很照顾他的牛僧孺不合,这就直接导致了最后牛李党争的时候,牛僧孺虽然对他百般照顾,可是他的政见却跟李德裕相似,但是李德裕却将其视为牛党之人,根本就不可能重用他。 因此,杜风认为,要想改变杜牧的一生,让其在政治场上有所作为,恐怕就需要从他在北方这些望族之间的声誉做起。 他想让杜牧暂时的离开京城,让他这性子里贪图安逸纵情声色的部分不再为那些望族所诟病。 可是去哪儿呢?当然是要趁着现在,那些日后的当权者还没有当权的时候,去跟他们套套近乎咯! 杜风已经在心里,帮杜牧安排了一条应该走的路,即将要去的城市,他也帮杜牧安排好了。现在,只需要找到一个理由,让杜牧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才行。 今日跟许浑这趟比武,倒是正好给了杜风一个说服杜牧的极好的机会!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八章【下江南】 第十八章【下江南】 “少爷……” 杜牧正懒懒的倚在床头,就着手边的小油灯,拿着已故好友李贺的一卷诗词读着,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喊他。 稍稍一愣神,便明白过来是杜风,这个时候也不会有其他人喊他少爷了。 杜牧坐直了身体,将情绪从对于李贺的缅怀之中抽离出来,“子游吧?进来吧!” 杜风闻言推门而入,手里也拿着一盏小油灯。 “坐吧……”杜牧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杜风坐下。 杜风拉过椅子,坐在杜牧的床边,将手里的油灯放在床头的支架上,两盏油灯并排放置,让屋内光明了不少。 “找我有事?”杜牧微微笑着,将手里的书摆到一边。 “也是也不是!” 杜牧笑了,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呵呵,你有事就说吧,否则你不会这么晚还跑来找我的。你宁愿坐在墙头上跟用晦一起抽烟,都不会来我这里。” 杜风也笑了,“许公子很有趣,那些烟叶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似乎不容易买到。” “他这个家伙,多半是从扬州的那些大食波斯人手里淘换来的,他一向如此,看到什么新鲜好玩的,总是喜欢尝试一番。不过,你教他的那个法子还真是不错,至少抽起烟来的时候潇洒了许多,不用像那些蛮夷之人一般举着一杆烟枪了……”杜牧笑得已经合不拢嘴了。 看杜牧笑着,杜风站起来走到桌边帮杜牧倒了杯水,递给了杜牧之后,突然转言一问,“少爷,你有没有打算离开长安一段时间?” 杜牧收住了笑意,眯起眼睛看着杜风,“哦?子游有想出游的想法?” 杜风摇了摇头,“也是也不是!”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这似乎不是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是什么样子的?”杜风问。 杜牧闭目想了一想,“这倒是也说不上来,只是你平素不拘小节,却又在大事面前绝不含糊,有一种……唔……一种与年龄不相仿的练达。或者说,你平素里的那种满不在乎的习性,都是你不愿意去计较,但若计较了,其实你总能做的尽善尽美。总之一点,你让我不太看得透……” 杜风的眉毛略微的扬了扬,心说要是让你看透了就糟糕了,有人知道我是从未来世界穿越过来的,那还不把人吓死?别说其他人,就算是我自己,现在还迷糊着呢,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打了个盹儿就跑到这个年代来了…… “呵呵……我是在想,如果少爷继续在长安城里呆着,依照你的生活习性,容易被那些苟正的望族们所诟病,因此我倒是觉得少爷不如趁着现在还未及弱冠,不用急于科考的时候,到四处游历一番。一来增加阅历,二来也可不给京城里的那些老夫子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杜风慢吞吞的将自己的意思说清楚了,然后看着低头沉思的杜牧,等待他的回答。 想了一会儿,杜牧抬起头,“子游啊,难为你小小年纪便想的如此之多。从前我的从兄也于我说过这些,只是年少未曾往心里去,不想今日你的话倒是与他暗合了。” “少爷,其实这些你都是明白的,本不该由我一个小小的书僮多嘴。可是,我总是会想,少爷是个有鸿鹄之志的人,若是因为小节的缘故,导致那些当权的望族对你心生不满,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有什么想法不如直说吧!”杜牧眯着眼睛,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小小的书僮。 “不知少爷愿不愿意听我的……” “你说……” 杜风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一脸的肃容,“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唔,主要是许公子来了之后——直到近几日,你们也没什么地方可玩了,每天无所事事,可是却将学问耽误了。因此我就想,与其这样百无聊赖的度日,倒不如趁着年岁尚小,出门游历一番。” 其实杜风很多话都不好说,他主要是想让杜牧去润州(也即今日的镇江),因为明年九月,那个在历史上一直排挤杜牧的李德裕将会被外放到浙西做观察使,驻守润州,并不久就担任润州刺史。杜风的本意是让杜牧先到那边去,正好离许浑的老家丹阳不远,各个方面也都有些照应。等到明年李德裕外放之时,正好是他的一个低潮期。那样,杜牧和李德裕之间的关系,就会从根本上得以改观。至于跟李德裕纠缠一辈子的牛僧孺,则根本不用担心,他原本就对杜牧非常的好,几乎可以说是照顾了他一辈子。可是杜牧的政见一直跟李党相似,这就是历史上杜牧虽然心中丘壑绵延,却没有大的作为的根本原因。 若是杜牧一开始就能跟李德裕搞好关系,那么以后,即便牛李之间的党派争斗依旧如火如荼,但是至少两方跟杜牧的关系都不错,那样的话杜牧至少可以周旋于两党之间。 况且杜风还有个后招,那就是他知道几年之后,就该是李昂当皇帝了,恐怕在此之前不会有人想到李昂能当上皇帝的。这是他们发展的一大优势。李昂此人不喜酒色,不爱奢靡,偏好读书,对于朝政也是严谨的很。唯一的嗜好就是下棋,因此杜风才希望杜牧成为一个棋道高手,以此讨好李昂的欢心,从而得到宠幸,到时候将牛李党争变为牛李杜三党也未可尽知…… 只是,杜风这边想的再好,也不可能去跟杜牧说的,所以他颇还有些为难。 “你的意思是让我暂避锋锐,待到时机成熟再回京城?” 杜风微微笑笑,点了点头,“也是也不是……” 杜牧要崩溃了,杜风今晚已经是第三次说这样的话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句话了?还是有什么就直说的好。” 杜风又笑,“也不是小的不直说,只是,本就没什么可直说的。小的也只是觉得趁着年轻出去游山玩水倒也不错,而且,小的对于江南的烟雨等等,也不胜心向往之,只是不知道少爷的意愿如何!” “江南?”杜牧的脸上露出几分向往,“只是,到了江南,恐怕我就更加无心向学了!” “呵呵,那倒不妨……”杜风神秘的笑笑,看到杜牧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也不等他发问,接着又说,“有小的在您身边,总还是可以稍稍督促少爷您的。” 杜牧哑然失笑,“呵呵,你这个小家伙……也真是奇怪了,我平素里连许多世交的叔伯的话都不曾听得多少的,可偏偏你,经常跟我说的那些事情,我却会一一照办。有时候我都会想,不像你是我的书僮,倒像是我是你的书僮一般!” 杜风哈哈大笑,“少爷你这么说,我可真的要吓死了,这可是犯上的罪名,小的万万担当不起啊!折煞小人了!” 杜牧不禁也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正笑着,却听见院子里有人大声喊着,“子游,子游,你在哪儿呢?我一个人好无聊啊,寻你又寻不着,你快些出来陪我!” 两人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杜牧笑个不停的说,“这个用晦,还真是一刻都不得闲。看起来,他比我还要喜爱于你呢!” “少爷,那咱们说定了,就这几日,便起身去江南……” 杜牧点了点头,“也好也好,出去走走也不错。不过,你想好去哪儿了没有?” 杜风笑了笑,“润州!” 杜牧眉头一紧,出声问道,“为何不是扬州?那才是繁华之地啊!” “润州与扬州虽然分属两州,却相隔不过数十里地。小的之前就说了,此番游历,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让少爷在那些名门望族之中博一个好名声,留下些好印象。若是去了扬州,那种烟花之地,岂不是等同于马儿放开了嚼子,到时候就算是小的有千钧之力,也拉不回头少爷您了!” 杜牧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子游啊子游,这时说话的样子才像你么。适才你如此严谨,倒是叫我好不习惯!” “那我先出去了,许公子继续这么叫下去,怕是容易把附近的母猫全都招来。这冬天还没到,就让那些母猫提前进入春天,不大好!” 杜牧又是一通大笑,挥挥手说,“好了,你去吧……” 出门之后,杜风一眼就看到许浑拖着一杆长枪,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看到杜风出现,他立刻面露喜色。 “子游,你快过来。我跟你说,白日里我打不过你的原因我找到了。” 杜风笑嘻嘻的走到许浑身边,“哦?那倒是什么缘故?” 许浑很有豪气的一振手里的长枪,冷哼一声,“哼,那皆是因为我自幼最拿手的兵刃是长枪,白日里却是跟你徒手搏斗,自然输了。现在我拿了长枪,你也可选择一样兵刃,我们再比过……” 杜风被许浑那副德行给逗笑了,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哈哈哈哈,我说许大少爷,你能不能不这么搞笑,你想笑死我么?” 许浑很是不爽的说,“少说废话,再来战过!” 杜风笑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连连摆手说,“好吧好吧,许大少爷,我认输行了吧?我有事与你商议呢!” 许浑这才将手里的长枪放下,立于身侧,“有什么事儿?是不是你又想出什么好玩的花样来了?我这几日正好憋闷死了,这附近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我刚才和少爷商量着,想去江南呢!” 许浑一听,精神头又来了,“哦?那好那好,我们明日便出发,到了丹阳,我管叫你们好吃好住,玩个痛快。江南的女子可比这北方的水灵多了……” 杜风摇了摇头,看到许浑连口水似乎都要淌下来了,“不去丹阳,去润州!” “啊?为什么不去丹阳啊?那里是我的地盘啊!” “既然是你的地盘,且你又说江南女子温软如玉,比长安城的要好得多,你还跑来京城干什么?还不是因为家风甚严,你在家里根本就没有机会去那些勾栏酒肆里厮混么?” 许浑一听这话,立刻苦着脸,“何尝不是呢,我的爹爹实在是约束的我太紧了!” “所以么,我们下江南,但是却到润州,离丹阳很近,几十里地而已。但却不用受令尊之约束,岂不快哉?” “那为何不去扬州?扬州啊,啧啧……”许浑的口水再一次的往下滴,眼睛里已经桃花乱闪了。 杜风摆了摆手,“若是令尊听闻你呆在扬州,怕是会带着一彪人马将你从扬州直接押解回丹阳的!” 许浑恍然大悟般的使劲儿点头,“还是子游考虑的周全,那润州与扬州不过一江之隔,到时候……嘿嘿……” 看到许浑那一脸贱样杜风就恨不能弄块板砖直接把他的脸拍扁,但是也无可奈何,明知道他就是这样,也只能叹口气算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许浑见杜风不说话,一把抓住杜风的手。 “老大,你总得让我们家少爷跟京城里的亲戚朋友打打招呼吧?这一出去不知道要在外边呆多久,难道你就打算让我家少爷不声不响的就走人?” 许浑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三天够了吧?” 杜风悠悠的说,“看少爷吧,他什么时候招呼齐全了,我们就动身。”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九章【中央情报局的鸽子】 第十九章【中央情报局的鸽子】 杜牧这两天一直忙着走亲访友,将自己即将远行游历的消息一一告诉他们。原本想的挺美好的,打算用一两天的时间走一遍说一遍就完事儿了,可是,往往事情的发展都不是他这样的花花大少能够预见的。这就更显出杜风的聪明,当时杜牧说两三天之后就可以启程,杜风就淡淡的说了一句,“只怕没个十天半个月,我们是动不了身的。”杜牧当时不信,可是等到开始走访亲友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因很简单,虽然平日里那些亲朋不太待见杜牧,但是毕竟关系摆在那儿,听说他要出远门,而且他今年还未及弱冠,总是要千叮咛万嘱咐的,杜牧去到一家,那家就拉着他的手不放,说上半天的话儿,再留他吃个晚饭,基本上一天就只能跑一家了。 跑到第七天的时候,杜牧这晚刚刚回到杜府,看到许浑和杜风一如既往的骑在影壁上,一人叼着一支烟,正得意的吞云吐雾。他们看到杜牧进门,都表现出一脸的坏笑,弄得杜牧还以为自己身上哪儿沾了泥或者是脸上有什么东西,但是等到他走进正厅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外边那俩家伙脸上的坏笑是因为正厅里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人。 “你终于回来了!” 杜牧很纳闷,什么叫做我终于回来了,这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来。倒是对面坐着的这个人,这么晚了,她怎么还不回去睡觉?不知道晚了街上会有巡夜的侍卫么? “你在这儿干嘛?”杜牧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人站了起来,“听说你要下江南?” 杜牧老老实实的点头,“是呀,怎么了?” 那人恨恨的跺跺脚,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鹤娘你怎么还不回去?已经很晚了,回头你两位兄长又要责怪于我了!”原来,坐在正厅里的那个人,是冯鹤娘。 这里插播一下,这几天杜牧四处拜访亲友,跟他们告别,冯鹤娘很快就从她哥哥嘴里得到了消息,原本指望杜牧至少会上门来说一声的,没想到一连等了几天,也没看到杜牧来找她。她自己就坐不住了,大下午的就跑来杜牧这儿守着,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亥时都过了,杜牧还没回来。 冯鹤娘听到杜牧这句没心没肺的话,气的差点儿要哭出来。她一个姑娘家的,也不好说出口,于是只能恨恨的瞪着杜牧。 其实杜牧明白,只是他不想点破。原本就有些尴尬,要是说破了,岂不是更加尴尬?杜牧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不会愿意让自己落到尴尬的地步。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看了一会儿,冯鹤娘终究还是说不出那些话来,只得心里暗暗的将杜牧狠狠的腹诽了一遍,然后语气颇有些幽怨的说了一句,“我哥哥说想见见你,你找个时间去我家一趟吧。”说完,直接就抬腿走人了,搞得杜牧原本想送送她的,也没来得及。 冯鹤娘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许浑骑在墙头上吹了声口哨,“冯姑娘走了?要不要小生送送你啊?” 这一下可差点儿就把冯鹤娘满肚子的火都逗出来了,她回过头,瞪着许浑,突然又很妩媚的抛给许浑一个媚眼,“好哇,许公子,那就麻烦你了!” 许浑是有点儿呆,但是智商却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他很清楚依照冯鹤娘那敢作敢为的女匪式的性格,他如果跳下去站在冯鹤娘面前,冯鹤娘会做出什么来。弄得不好就是一个撩阴脚,直接让许浑下半身的性福从此葬送。 因此许浑只是讪讪的一笑,“嘿嘿,小生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没有长安城的户口,回头被那些侍卫带进宫里,好像不太好。再者这外边天这么黑,我一向胆小,冯姑娘你还是自己请回吧!” 一说完,杜风哈哈大笑,身体一个趔趄,差点儿从墙头上掉下来。 冯鹤娘看着许浑,瞪了他一眼,“哼,你这个耍贫嘴的东西,我诅咒你马上就从墙上跌下来……”话还没说完,那边杜风正在努力的保持身体的平衡,一不留神撞在许浑身上。许浑正得意忘形呢,冷不防被撞了一下,哎哟一声,真的就跌到了地上…… 冯鹤娘掩嘴笑了,轻移莲步,出门而去。 许浑摔得龇牙咧嘴的,不住的嘟囔,“看来还是圣人说的对,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得罪什么都别得罪女人,她们的嘴太歹毒了!”好容易爬起来之后,又抬头冲着杜风嚷嚷,“子游,你刚才不是故意的吧?” 杜风又是一通哈哈大笑,东倒西歪的。许浑本想立刻就爬上去的,但是看到杜风笑成那样,他忍了下来,他可不想刚爬上去又被杜风撞一下给撞下来…… 又过了两日,杜牧想了许久,还是去了冯鹤娘的府上。 冯鹤娘的两位哥哥找杜牧倒没什么事,只是随意的闲聊了一会儿,原本就是冯鹤娘想要让杜牧来,因此她两位哥哥聊了会儿,都借口朝中有事,先走了,留下杜牧和冯鹤娘继续大眼对小眼。 好半晌,冯鹤娘终于叹了一口气,也知道杜牧是什么都不会说了,于是站起身来,对杜牧招招手,“算了,你看来是也没什么话对我说了。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你随我来。” 杜牧闻言,便也跟在冯鹤娘的身后,随她去了后院。 进了后院,就听到一大堆咕咕咕的叫声,一看之下,原来是好几笼鸽子,一个个身强体壮,绝对都是“日飞千里夜飞八百的”信鸽。 冯鹤娘的大哥是朝中御史台的中丞,管着察院那边的事务,也就是管着监察御史们。监察御史是唐朝设置来主要负责弹劾的官员,天下官员莫不是他们的监察对象。这就有点儿像是明朝的锦衣卫,遍布全国各地,暗中监视着那些官员,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妥的,就立刻飞报到御史台来。若是情节轻微的,就用个六百里加急,若是稍重的,就要到八百里加急了。若是犯下了欺君罔上的罪过的,通常就要用到这种一日之中能飞行一千多里路的信鸽了。所以,掌管察院的中丞手下,还有一个特别的部门,专门负责豢养鸽子,将它们训练成高速有效并且还能在途中有效的躲避小孩弹弓猎人弓箭的信鸽,以此用最快的速度让御史台掌握天下官员的各项动态。总之唐朝时分的御史台,当然主要是下属的察院,很有点儿中央情报局的感觉。 杜牧一看到这些拥有强壮体魄的鸽子,就知道这一定是出自御史台下属的察院。只是不知道冯鹤娘要送他这么多信鸽干什么。 “这是……?”杜牧问到。 冯鹤娘淡淡的一笑,“我知道你要去江南,虽然不是到扬州那种风月之地,但是到润州,怕是也差不了多少。我找哥哥讨了些被淘汰的信鸽,虽然是被淘汰的,但是用以传递一些民用的信笺,还是很不错的。你带着上路,我们之间若是有什么消息需要互通往来,这些鸽子便可派上用场。你若是与长安城里的其他人联系,也可以用到这些信鸽。” 杜牧听完,当场就傻了。心里说着,不是吧?本来我们几个人走的挺潇洒的,你这么一折腾,不是想我们死么? 可是,他的怨言还没说出来呢,冯鹤娘终于跨出了主动的第一步,走上来挽住了杜牧的胳膊,轻言细语,媚态频现,当时杜牧的骨头就有些酥了。 冯鹤娘说,“我跟你说,你走后,每三天至少要给我写一封信……” 杜牧本来心里一下子就起毛了,天呐,三天一封信,岂不是要死人?但是冯鹤娘那温热又有些软软的身子贴在他身边,甚至他都能感觉到隔着厚厚的好几层衣服之下,冯鹤娘那饱满的胸部……就这么一下子,杜牧脑子里的血一下子就升起来了,当时脑子一热,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那什么,好,没问题,小生遵命!” 冯鹤娘见杜牧答应了,这才放开了他,甜甜的对杜牧一笑,“这里有六百只鸽子,你带走三百,我留下三百,这样我们就绝对不会耽误信件往来了。” 杜牧这时才发现自己上了当,但是他自诩君子,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既然已经答应了,硬着头皮也要照办,也只能灰头土脸的点头应允下来。 就这样,杜牧带着三百只鸽子,整整装了十多个笼子,又拜访了几家亲戚之后,终于跟杜风以及许浑一同踏上了下江南的路。 出门包了三辆车,一辆是人坐的马车,还有两辆是给鸽子预备的。 上车之后,杜风笑嘻嘻的说,“少爷,你这是被遥控监视啊?知道的是我们下江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卖鸽子的呢。人家肯定得想,难道江南那边鸽子缺货?居然有人大老远从长安往江南运鸽子……” 杜牧无言,头偏向一边,撩开布帘看着窗外…… 许浑又补充一句,“就是,人家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你倒好,腰缠一百两,骑鸽下扬州。小生佩服,佩服,佩服的紧呐!” 这下可把杜牧惹毛了,回头狠狠的瞪了这俩幸灾乐祸的家伙一眼,直接翻开身边的包袱,丢过去俩大馒头,“最好是吃馒头的时候活活噎死你们俩!” 杜风和许浑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拿起馒头,边啃边笑,最后,杜牧自己也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 请顺手收藏投票,谢谢!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十章【可惜唐朝没有狗仔队】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的晚了点儿,主要是小七没存稿,昨晚又有点儿事情,搞得中午一点才起床。抱歉抱歉! *********** 第二十章【可惜唐朝没有狗仔队】 这一路,自然不能指望这三个活宝能够老老实实安安全全的直奔润州。说起来,从长安城出来,上了京畿道,然后到了东都洛阳改上都畿道,一路东南,也就能到扬州了。到了扬州其实也就跟到了润州没什么区别了,过条长江便是。 可是这三人一个是迷迷瞪瞪整天都不知道酒醒何处的纨绔子弟许浑,一个是自命风流自诩文采的名门之后败家子杜牧,还有一个极具超前意识对于大唐任何的风土民情都感到好奇的小书僮杜风……嗯,原本只需要大概十几天的路,他们足足走了超过两个月。一路上游山玩水调戏少女,偏偏那些少女一看到杜牧许浑杜风这三个甭管搁在哪儿都算的上是帅哥的家伙,就甘心情愿的被调戏了。这让一路上很多其他的赶赴南方过冬的“候鸟们”很是郁闷,纷纷感慨这世道没有天理了! 当然,一路上经常有好奇的人询问杜牧等人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多鸽子,杜牧每次遇到这样的问题总是期期艾艾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但是杜风和许浑总是会很默契的一笑,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难道你们不知道么?江南那边最近流行吃鸽子,冬季要进补么,所以我们带点儿鸽子过去,奇货可居,据说可以卖到一贯文一只了。”听到这话的人纷纷感慨他们很具有时代意识,是经商的好材料,可是杜牧总是很郁闷,黑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说。 就这么着,一路上游山玩水,好容易两个月下来,这三人终于到了扬州城内。 一进城,他们雇的马车车夫终于已经将自己忍耐到了极点的抱怨喷薄而出了,“几位公子,原本这十几天就能完成的路程,你们这一走就是两个月,现在你们又说还要在扬州城玩几天。反正润州就在江对面了,你们看是不是能让小人先回京城了?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呢。”当然,他还有话没说出来,这趟出门亏死了,有这两个月的时间,他至少能多赚一倍的钱。 杜牧想了想,的确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跨下了马车,吩咐杜风说,“子游啊,给把帐结了吧,我们回头自己过江便是。” 杜风从行囊里掏出银子,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倍,递到车夫的手上。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这些银两你拿着,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儿补偿。” 这让车夫很意外,但是送上门的钱自然没有理由不接着。于是便笑呵呵的接过钱,千恩万谢的收下了。 在车夫感谢他们的时候,杜风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火红火红的就从远处的人群之中一闪即逝,杜风很有点儿奇怪,但是定睛一看,那人早就消失不见了,于是他也只能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错,并没有多去追究。 “不会吧,难道我就这么想她?没道理啊,她应该好好的在长安城呆着,怎么可能出现在扬州?”杜风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也就不再多想了。 一般来说,把杜牧和许浑放在扬州这种十里烟花的场合,就如同把两头狼丢到了羊圈里一样,凭借着他们那些在不同的青楼勾栏里训练出来的过人本领,他们很快就将扬州几个很有名的青楼都走了个遍,并且处处留情,让这些青楼里的女子对他们念念不忘。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大概是杜牧和许浑最为惬意的一段时间,整天躺在那些青楼女子们的怀里,吃着她们剥好皮的桔子和切成小块的苹果,不时的喝一口小酒,那小日子过的,说是快活似神仙基本上没什么人能够反对。 然后每每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极度满足之下,诗兴大发,当场找青楼要点儿笔墨,趁着酒兴就在雪白的墙上挥毫泼墨,写下一首诗。往往那些青楼的老板一看到他们留下的墨宝,就喜不自禁,头脑一热就跟杜牧或者许浑称兄道弟,然后连他们这几天欠下的银子也都给免了,这就让杜风不得不感慨这古代的有名文人简直就跟二十一世纪的著名歌星没什么区别,走到哪儿都有人给免单。 更夸张的是,在扬州的怡红院里,杜牧慵懒的将头枕在怡红院头牌的大腿上,旁边另外一个姑娘拿着一颗剥好皮的橘瓣塞进他的嘴里,吃完之后,头牌又拿起酒壶,悬空着往杜牧的嘴里倒酒。而后杜牧突然就诗兴大发,大吼了一声,“笔墨伺候……”门外早就等了半天的怡红院老板闻声破门而入,看到杜牧那衣衫不整的样子又讪笑着退了出去。 待到里边喊了一声,“请进……”怡红院的老板这才又推开门走了进去。 杜牧看看他,笑着说,“在外边等了许久了吧?” 老板涨红着脸,讪笑着说,“杜公子高才,早几日小人便听说您来了扬州,还一直都在想着杜公子什么时候来我们怡红院呢,没想到今日一过来就听下人们说您来了。于是一直都想要找杜公子讨要笔墨,却担心打扰杜公子的闲情逸致,因此不敢敲门,一直等在门外。”话是说圆了,可是站在门口听墙角,这也实在不是雅事,不过好在杜牧这个人不太计较这些小节,也便罢了。 听到这边乱哄哄的,原本呆在隔壁一个人看书的杜风也走了过来,见杜牧脸上虽然煞白一片,但是两个眼珠子已经跟兔子似的红透了,就知道杜牧基本上已经喝多了,这会儿是回光返照型的,心中暗暗祈祷杜牧能把这首诗写完,可别出了大丑。 杜牧摇摇晃晃的从那个老板手里接过毛笔,却完全不理会老板铺在桌上的大白纸,而是跌跌撞撞的走到墙边,还大声吆喝着,“子游哇,你帮本少爷捧砚……” 说着,他蘸了蘸墨,意气风发的看了一眼窗外,就在墙上写开了。 “千里莺啼绿映江,水村山郭酒棋风。南朝四白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呃,是力透墙背,字体狂放不羁,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副非常好的书法。但是,唯一有一个缺点,就是短短二十八个字,居然出现了三个错别字。当然了,瑕不掩瑜,这丝毫掩盖不了杜牧杜大公子的高才,只能说这是性情中人的独特写照。 那个老板看到杜牧挥毫泼墨,本来很高兴的。但是看到杜牧居然是在他刚刚粉刷重新装修了的雪白的墙壁上写字,就已经脸色有点儿变了。然后站在墙边,读了一遍,发现有些地方平仄不对,韵脚也有些问题,而且辞不达意,那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杜风很担心,担心这个老板转念之下勃然大怒,将他们直接轰出去,要知道,他们现在身上没多少钱了,杜风根本就没打算帮杜牧和许浑买单,就指着他用首诗来付账呢。现在倒好,看着这位老板那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的脸,杜风很是担心。 最过分的是,杜牧写完这二十五个正确的字以及三个错别字后,连诗题都没写,就直接醉倒过去了,趴在那个头牌的脚边呼呼大睡。 “咳咳,这位兄台,你不要着急,这首诗有一点点的小问题,不过你放心,我告诉你怎么改,就没问题了。”杜风走到老板面前,笑着对老板说,然后找他讨了毛笔,走到墙壁面前。 寥寥数笔,将“江”的左边偏旁稍稍弄得模糊点儿,看起来就有点儿“红”的样子了,然后再把第二句的“棋”左边偏旁弄得模糊点儿,也就看起来像是“旗”了。最后,在第三句的“白”字头上轻轻带了一笔,成为一个“百”字,这首诗就算是修改完成了。 老板又读了一遍,这回他转怒为喜,连连赞道,“这杜大才子果然才学惊人,就凭这首诗,我这儿以前留下的那些名家手笔,基本上就都可以付诸一炬了。” 杜风好奇心起来了,“哦?你这儿以前都有谁的诗作?” 老板得意洋洋,“白居易,刘禹锡,柳宗元,柳公权,韩愈,孟郊,元稹,贾岛,李贺……” 听到老板一连串报出了这么多名人的名字,把杜风给吓得不轻,也不知道这个老板是不是吹牛,不过想想也正常,这些人都是著名的才子,绝对不会不到扬州来的。只要来了,在这儿留下点儿诗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这也就是在唐朝啊,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某个夜总会老板随随便便就说出几个著名歌星著名影星曾经到他们这儿来过,第二天就得引发地震。只可惜唐朝没有狗仔队,否则这些至少也都是八卦啊!!! 老板得意完了,也不顾杜风心中的震撼,突然又拉着杜风的手说,“这位公子,既然你对杜公子的诗学这么熟悉,不知道你是不是能给这首诗取个名字呢?” 杜风毫不犹豫,实在是他熟悉了,直接就张口说到,“哦,就叫《江南春绝句》吧!” 老板这才又重新笑逐颜开的开始收拾文房四宝,可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这下可就愁眉苦脸的了。 “可是,这首诗写在墙上,难道我能让来往的客官都到这间房里来看杜公子的高才么?” 杜风正好准备出门,听到这句话,回头嘿嘿一笑,“很简单,等我们家少爷走了之后,你派俩工匠,把这堵墙整个卸下来,然后给换到楼下某个位置上去。就当重新装修吧!” 说完,他没事人似的一挥袖子出门而去,那个老板脸上表情变化莫测,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受!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十一章【有人打劫!】 第二十一章【有人打劫!】 “少爷,真的不能再在扬州呆下去了,你不会忘了咱们出门前的初衷吧?这样下去,我看那润州咱们是不用去了。或者要不你继续在这呆着,我自己去润州了。” 又过了两天,杜风实在有点儿憋不住了,也不管杜牧是不是正在房间里忙活,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两人俱是一惊…… 杜牧惊得是以为有人来打劫了,心说这家怡红院的保安实在有点儿外强中干,怎么就让人直接冲进来了? 服侍杜牧的那位姑娘惊得是她的衣服还没完全穿好,虽然大唐的妇女穿着一向很开放,袒胸露背对她们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上半身完全袒胸露怀的,多少还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因此,杜牧低低的哼了一声,而那位姑娘则是一声尖叫。 等到姑娘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房门也被关的严严实实。 “切!还以为可以玩个双飞,没想到人都跑光了,没劲!”要是杜牧和杜风听到这位姑娘的豪放之语,肯定会把眼珠子都从眼眶里瞪出来的。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么咋咋呼呼的,要矜持,说话要有规矩。”杜牧拉着杜风到了隔壁一间屋里坐下之后,很是有些不爽的跟杜风说。 杜风却没什么心思跟杜牧开玩笑,只是很严肃的对他说,“少爷咱们先不说这些,还是考虑一下你什么时候去润州的问题。眼看着咱们这一路上已经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到了扬州又停留了快一个月了。这要是在耽误耽误,等到润州的时候就该春暖花开了……” 杜风说的倒是不错,此刻已经是隆冬时分了,按照杜牧和许浑这种玩法儿,别说春天了,就算是到了夏天,也不一定能到得了润州。这主要要归功于扬州的这些青楼老板,看到杜牧和许浑这俩才子来了,只要肯留下点儿墨宝之类的,基本上都可以让他们免费狎妓。 杜牧想想杜风说的的确是有道理,但是又有些舍不得这夜夜笙歌的生活。稍稍踌躇了一会儿之后说到,“我这就去跟用晦商量商量,看看何时动身。” 杜风根本不给杜牧这样的机会,一把拦住了想要走的杜牧,“拉倒吧少爷,你要是跟那个姓许的商量,他一准儿说,天寒地冻,百业俱废,不如等到来年开春……你要是还想走,那就自己痛快点儿决定,要是不想走,我是懒得在这儿呆了,我自己先走了,你们唉什么时候过来什么时候再过来。” 好在这屋子隔音效果还不错——青楼妓院么,少不了有些苟且之事,所以装修上不见的有多好,但是隔音一定是花了不少工夫的——这话没让别人听见,否则人家还真不知道这俩谁是少爷谁是书僮。 杜牧见杜风显然是下定决心了,他这人这点还比较好,律己方面的确差点儿,但是只要有人督促,还是比较能够听从别人的好话的。 所以呢,杜牧便使劲儿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明日便动身。” 杜风大声叫到,“什么明日,今天就走,现在才只是巳时二刻(早晨十点左右)的样子,过个江也就最多要不了一个时辰。我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拎上包袱直接走人就行了。到了润州也不过刚刚过午时,还赶得及中午饭呢。” 杜牧很是无奈,但是想了想,也便答应了杜风,回房跟那个姑娘道别去了。 杜风这头又风风火火的跑去许浑房间里把许浑拉了出来,许浑还眯着眼睛沉浸在昨夜的春梦里呢,一不留神就光着两条腿被杜风给拉了出来,冻得直哆嗦。 “子游啊,你搞什么啊?你容我穿上衣服!” 杜风没好气的看了看许浑,“我家少爷决定了,马上就启程去润州,你要是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呢,就赶紧穿衣服拿东西。要是不打算一起走呢,我们就直接走不管你了!” 许浑一愣,随即讷讷的说,“这也太着急了吧?不如你跟牧之兄说说,我们稍停一日,明日再动身也不迟。” 杜风没心思跟许浑这儿讨价还价,“你少废话,赶紧的,要不我们自己先走了。” 许浑无奈,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这就收拾,你们可等着我啊!” 就这样,一刻钟点之后,三人告别了怡红院所有的姑娘们,出门步行,向着渡口走去。 走不多时,已经出了城门,眼看着就要走到渡口处了。 三人笑着聊着天,幻想着到了润州之后的美妙生活。 可是,正当三人边笑边走的时候,路边突然站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把朴刀,大声喝叫,“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三人一愣,随即明白,这是遇见劫道的了。可是,这劫道的也胆子太大了吧?刚刚出了扬州城,光天化日的他就敢拦路抢劫? 许浑一看来劲了,浑身上下一抖擞,就打算散发点儿王八之气,顺手将自己腰间的那柄用来装样子的长剑给摘了下来,“哈哈哈,少爷我正手痒着,没想到还有小毛贼前来送死。” 对方听了一愣,心说没想到这个公子哥儿好像还很有点儿武林高手的风范。可是他哪儿知道,许浑就是自以为是,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武林高手,其实随便来个市井小无赖,都能给他打的满地找牙。 杜风看到许浑自不量力的打算跟对方干一架,也懒得啰嗦,随他去,反正一会儿出了丑之后再说。 许浑见也没人拦他,拎着宝剑就冲上去了。可是他哪儿是那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的对手啊,开始那壮汉还不知道他的深浅,可是等他一剑刺来,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武功也不懂的西贝货。于是毫不犹豫,一刀砍在许浑的剑脊之上,只听到金铁交鸣,然后就是许浑龇牙咧嘴的喊叫声,最后是他手里那把宝剑落在地上的叮哩咣锒的声音。 这下,许浑终于知道自己武功低微了,他逃跑的速度绝对比他的武功好,就连杜风看了,都觉得许浑比较适合练习轻功。 “好了,三位公子,我也不想伤你们性命,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赶紧过去吧!” 他倒是一副吃定三人的样子,仿佛这抢钱是天经地义的。 杜牧的脸色有些发白,杜牧看了一眼,往前跨了一步,朗声说到,“这位兄台,刚才你跳出来的时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路开什么树栽的?” 大汉一愣,但是还是又高声把那个抢劫犯的专用语又说了一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杜风摇着头,叹气说到,“你们这帮打劫的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呢?走到哪儿都是这句话。也不知道自己错的很离谱。你告诉我,这里哪条路是你开的?哪棵树是你栽的?回答不上来我不给你钱。” 那大汉也有点儿一根筋,听到杜风这么一问,自己也低头思索。是啊,这路是大唐朝廷派人开的,这树是自己在水边莫名其妙的长出来的,好像这口号的确有点儿不对劲。 但是想了一会儿,大汉也知道上了杜风的当了,于是恼怒的大喊了一声,“呸!你这小子,差点儿被你唬了进去,你管这路是不是我开的,现在大爷是要你们的钱。少废话,赶紧把钱拿来,否则,可别怪大爷我手里这口朴刀不长眼睛!” 杜风依旧是嘻嘻一笑,“最讨厌你们这帮抢劫的,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来教你以后怎么做一个很有技术含量的小偷,你也不用靠一身蛮力赚钱了。不管怎么说,这小偷总归是个技工,你们打劫的就是民工……” 可是那壮汉哪儿听得懂什么技工民工的啊,就连杜牧和许浑都搞不清楚杜风说的是什么。 但是壮汉听不懂归听不懂,杜风话里那种调侃的意思他可是明白了,气的哇啦啦的乱叫,拎着手里的朴刀就冲了上来。 杜牧看到不禁失声叫了出来,可是杜风却稳稳当当,脚下移动了两步,等到壮汉一刀劈下落了空,才顺势在他的手腕上狠狠的切了一掌。虽然杜风的力气还小,没能一下子把壮汉手里的刀给打落到地上,但是毕竟是格斗术里的精华,这一下子也让那个壮汉颇有点儿不好受。 壮汉倒还真是个一根筋的家伙,这时候换了个别人总要停下来考虑考虑,可是他却不然,直接又是一刀劈了下来。 杜风依法炮制,脚下频换,两步就走到了壮汉的身后,伸出一脚,狠狠的踹向壮汉的屁股。壮汉的身体本就往前用力,这下屁股上又挨了一脚,直接就往前栽了下去,摔了个狗啃屎。 这下可把壮汉气坏了,哇呀呀的叫了一通,再看看眼前的杜风,可能自己也觉得不是杜风的对手了,于是伸手嘬了个口哨,一声极尖的哨音直冲云霄…… 杜风暗说,不好,这家伙还有同党。看来不是个偶然劫道的,而是在扬州城里就盯上了杜牧和许浑的! 果然,随着口哨声,不远处的几棵树后,又走出了几人的身影……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十二章【美女救英雄】 第二十二章【美女救英雄】 只见走出来的几个都是歪歪扭扭的,就像是长江边上的那些歪脖子杨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拦路抢劫的“英雄好汉”,而是扬州城里的地痞无赖。 杜牧和许浑基本上已经开始逐渐明白,今儿怕是绝对要光溜溜的过江了,他们在默默地祈祷,希望这帮强盗能给他们留下身上穿的衣服。不过杜牧倒不是太担心,他反正就是一身粗布的长衫,拿去典当也不值两个钱,但是许浑身上么……想到这儿,杜牧不禁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了看许浑,许浑瞬间明白了杜牧的意思,瞪了杜牧一眼,意思是说好兄弟讲义气之类的。 杜风没有他俩那么惊慌,但是也知道,自己那点儿身手,虽然行之有效,但是一来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人单力孤绝对不是对手。再加上杜风自己比对方那个壮汉清楚,刚才之所以能够场面上看起来是胜过了对方,都是因为用的巧劲,说白了就是借那位壮汉的力打他自己。若是那壮汉稍稍聪明点儿,不使劲儿,先近了杜风的身,然后将杜风拎起来,杜风就再怎么有能耐也使不出来了。 看来,今天唯一的结果就是破财免灾了! 突然,杜风心里突然又燃起一丝希望——后边还有三个雇来照顾鸽子运送鸽子的人呢,他们可都是身强力壮的,四个人一起,未必就输给对方了。 可是,等到杜风回头看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那三个雇来照顾鸽子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了。不过呢,这也更加肯定了杜风心里对于对方身份的猜测,就是扬州城里的无赖,帮杜风他们照顾鸽子的人显然认识他们,所以才一看见他们就跑了。 只见杜风突然笑了,不但不跑,反倒是抱着拳迎上前去,“几位好汉,看来你们今天是非要拿走我们身上的盘缠不可了?” 最早出现的那个壮汉手里朴刀一摆,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无赖,其中一个剔着牙花儿的家伙,长的是獐头鼠目的,嘿嘿一笑,说到,“小公子既然看出来了,就不要劳烦我们几个动手了,自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丢下来吧,我们保证绝不为难你们。” 杜风苦着脸,“可是,值钱的都给了你们,我们岂不是要饿死在这扬州城外?这位好汉,您好歹给我们留点儿。” 杜牧和许浑听了,差点儿没背过气去,杜风倒好,跟对方讨价还价。他们哪儿明白,杜风这是在拖延时间,希望一会儿能有路人经过,这帮无赖兴许就不那么放肆了。 对方那人眼睛一瞪,“乖乖隆地咚,小公子你还挺风趣的,还跟我们哥儿几个开上玩笑了。我跟你说,少废话,快点儿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放在地上,不然,嘿嘿……” 看那样子,是打算如果杜风等人再啰嗦,他们就要动手了。 杜风咬了咬牙,也知道拖延这招是用不下去了,只能挽起袖子,打算跟对方拼一拼。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只希望能够尽量的拖延时间,还是那句话,等到有路人经过,说不得有几个古道热肠的,到时候人多了,这些无赖就不那么放肆了。无赖毕竟是无赖,不是亡命之徒。 对方见杜风挽起了袖子,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然后挥了挥手,两个无赖就冲了上来。 杜风这回可是把真本事拿出来了,脚下移动也快了起来,身体往前欺进,手上用的就全都是以前学过的特种兵的擒拿手了。 这俩无赖的确比较废柴,不过两个照面就被杜风拧弯了胳膊,虽然杜风手上没什么劲儿,可是由于捏住了脉门,还是让对方哎哟哟的直喊痛。 对方见状,挥挥手,又上来两个。嘴里还说着,“你小子还挺能打!” 杜风心里暗暗叫苦,心说老天爷,你赶紧的,安排几个行人,最好还是什么武林高手的路过一下,充当路人甲路人乙,大喝一声,将这帮无赖打跑,然后我们就跟那人引为知交,从此江湖不管多么险恶都值当走一趟平地…… 可是,这只是杜风心里的美好幻想,并不能当真,这世上的武林高手太少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武林高手,何况,就算来了点儿人,看到对方这些明摆着是当地的地头蛇,也基本上不想多事赶紧溜之大吉了。 四个人,杜风就对付不了了,很快就被掀翻在地。 那个打头的家伙桀桀的笑着,走上前来,一脚踏在杜风的胸口上,“你小子不是很有能耐么?怎么不行了?你起来再打啊!我还以为你勇冠三军无所不能呢!”说着,又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杜牧和许浑,“快点儿,少***跟我废话了,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趁着现在老子还没那么不爽,暂且还放过你们一条性命。要是再跟老子讨价还价,可别怪老子给你们丢到江里去喂鱼……” 杜牧和许浑见状,也只能长叹一声,将手里的包裹解了下来,远远的丢了过去。 那人还不满足,指着许浑,“这个,你腰间的玉佩,头上的发簪,还有什么值钱的,都给老子丢过来。别等老子回头从你们身上搜出来,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许浑无奈,只能按照对方的话,把身上那些玉佩之类的值钱的东西都丢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被那个无赖踩在脚下的杜风,却突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嗤笑,而且声音还有几分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这人是谁。 随着笑声过后,那几个无赖还得意洋洋的正打算将杜牧等人的东西拿了走人,却看到树丛之后,一个人影高高的跃起,居然从树顶上飞了过来。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耳目一新,那半空之中,一个火红的身影,娇小纤瘦,但是飞在半空之中,加上两条长长的袖子,很是有点儿霓裳飞舞的感觉。 其中一个无赖痴痴呆呆的喊了一句,“哇,仙女下凡了!” 刚说完,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脸,捂着面孔,就哀嚎一声倒了下去。 那人影落地之后,手里拎着一柄短剑,俏生生的站在诸人面前,用手里的剑尖指着那几个无赖,“快点儿把人放了,不然,本姑娘让你们好看!” 这不正是那个止小猜是谁? 杜牧和许浑喜形于色,虽然心里难免奇怪,但是看到止小猜刚才露的那一手,就知道这止小猜并非凡人,一身武艺收拾几个蟊贼恐怕就跟玩儿似的。 而杜风则想的就要多一些,止小猜有一身武艺他倒并不是太稀奇,毕竟以往看过太多这种类型的小说了,流落风尘的女子有点儿武艺傍身虽然奇怪但也不是太过于稀罕的事情。可是,止小猜明明应该在长安城的,却突然出现在扬州城外,并且还出手相救……这就有些奇怪了。让杜风更加犯疑的是,刚才止小猜出现之前的那一声嗤笑,很显然从最初的时候她就一直隐身暗处,看到了整个事情的发展,直到见到杜风等人真的无力抵抗了,才出手。 这个止小猜,究竟是个什么人? 这头杜风正盘算着,那边那几个无赖虽然被止小猜的出场吓了一跳,但是那种骨子里的轻浮很快就又显露无遗。 “哟,来了个小妞儿,呵呵,是知道老子们今儿赚了钱,就特意再派个小美人儿给我们么?” 杜风听到这话,暗暗为那个开口的无赖祈祷。原本也许止小猜把他们打跑也就算了,可是来了这样一句调戏的话,哼哼,他们就算不死估计也要脱层皮了! 果然,止小猜听了之后,银牙一咬,俏脸生寒,纤细的腰肢微微一扭,身体就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刚才那个开口的家伙面前冲去。然后,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通噼里啪啦的响声。响声过后,再看那位多嘴的家伙,两边的脸已经肿的山高了,活像是被气筒吹大了一样。 站在那人旁边的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晃了一下,关切的问,“你怎么了?”却没想到,那人嘴巴刚刚张开,就是一口鲜血,随后,就看到鲜血里全是一颗颗的牙齿。再看看那个被打的无赖,嘴里已经找不到一颗完整的牙了! 无赖的头儿一看,怒吼一声,“兄弟们给我一起上,拿下了这个小妞儿,今晚我们轮着搞死她!” 很快,此人就为他的话付出了代价,止小猜毫不留情一脚踹在那人的小腹上,他整个人弯成了一只虾米,痛苦的向后倒飞了出去,嘴里还不住的惊叫。 其他人再也不犹豫了,齐齐将止小猜围住,那个最开始出现的壮汉,手里朴刀一摆,身先士卒的冲了上来,当头就是一刀劈下…… 而这个时候,止小猜面前也有两个无赖,正一左一右的包夹上来,眼看着止小猜就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杜风不禁惊呼一声,“猜姑娘,小心……”可是,似乎已经有些来不及了,那名壮汉手里的朴刀已经距离止小猜的头顶不足一尺的距离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十三章【老猫护食儿】 第二十三章【老猫护食儿】 “猜姑娘,小心!”杜风脱口而出,虽然人还躺在地上,身子却已经随着嘴里的话动了起来。 只见杜风一个扫堂腿,双手往地上一撑,身体居然贴在地面上,横着就滑了出去。那个壮汉显然缺乏打斗经验,听到杜风一声爆喝居然手下滞了一滞。 就是这顶多只有不到半秒钟的停顿,杜风的腿就已经扫到了他的脚下。结结实实的跟那个壮汉的脚踝撞在一起…… 只听到杜风嘴里喊出一声“哎哟”,壮汉手里的刀落下的时候就偏了一些,贴在止小猜的胳膊边上划了下去。饶是没有砍正,却也将止小猜的衣服划破了,露出一条冰晶凝露的小胳膊,胳膊上已经开始淌血了。 止小猜眉头一皱,手里宝剑挽了一朵剑花狠狠的刺向面前的两个无赖,对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就已经被刺伤,再也不敢上前了。 而杜风见到止小猜受了伤,比自己刚才被人踩在脚下还要着急,大吼一声就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手里扣着宛如两只老虎钳子一般的手势,就冲着那个壮汉扑了上去。 “***,居然敢砍老子的女人,***东西!!”嘴里一不留神就喊了出来,然后双手一分,一只手扣住了那个壮汉握刀的手腕脉门,另外一只手则直取对方的咽喉。壮汉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个刚才还被掀翻在地的小小少年,突然一下子就像是一头猛狮一般恶狠狠的扑了上来。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可是,现在杜风的状态比不要命的还可怕,基本上就是老猫护食儿的那种状态。有不知道的可以去试验一下,抢一只老猫的食盆儿,看看那只老猫会是什么反应!那个壮汉看到一个柔柔弱弱的小绵羊突然变得须发皆张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也不知道这个小子怎么突然就那么大的勇气。 倒是止小猜,在不断的递剑的过程中,扭过头看了杜风一眼,眼里多了几分也不知是感激还是嘉许又或者是那么一丁点儿的爱慕的神色,杜风不经意的一瞥之中看见了,这就使得原本就勇冠三军的杜风更加的勇猛无敌了。 不多会儿,基本上对面那七八个人都让杜风和止小猜联手放倒了。大概他们也发现自己这种两个两个上的战略是极其错误的,终于,大伙儿围成一个大圈子,从四面一起向着中间的杜风以及止小猜围了过来。 杜风和止小猜一起向后退着,不过两步,两人就背靠着背了…… 多年以后,杜风回忆起在扬州城外的这一次战斗的时候,嘴角总是露出欣慰的微笑,对其他人说,“这,就是我和小猜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当然,这个时候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去想这些,只是一起转过了头,互看了一眼,杜风低声说,“抗住,一会儿就是午时了,到时候那边渡口的人一多起来,他们就该灰溜溜滚蛋了!” 这话止小猜能听见,对面那几个地痞无赖自然也能听见,于是站在圈外的那个头儿就大喊了一声,“**你们还等什么,都给我抄家伙上!”说完,那些人一低头一弯腰,纷纷从地上捡起了大块儿的石头,慢慢的围紧了起来。 杜风心中无限感慨,原来不管在什么时代,板砖都是打群架至高无上的武器啊!!他不禁开始怀念二十一世纪,至少在那个时候,他可以顺手拎起一张折叠凳,玉树临风的学着周星驰的口气说,“折叠凳,真的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打架斗殴的最佳选择,一凳多用,不打架的时候还可坐在屁股下边,可谓杀人于无形之间……” 可是对方有人突然带头,叫着喊着就拎着大石块儿冲了上来,这下子,那一群人就一起冲了过来。 杜风和止小猜背靠着背,左支右挡,居然没有落了下风…… 眼看着,那个无赖头儿就有些不耐烦了,一抬眼,突然看见了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杜牧和许浑,脸上嘿嘿一笑,露出几分猥琐的表情,抄着手就往那俩人走去了。显然,他也看出来那俩才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下杜风可就急了,他狠狠的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抓住一个无赖的胳膊,横刺里一用劲,就将那人带了个大马趴,随后双手一掰,就将那人手里的大石块儿夺了下来。手下不含糊,照着那人的后脑就是一下,只见鲜血飞溅,那人竟自闷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杜风嘴里大叫着,“猜姑娘,盯着一个人打,撂翻一个他们就少一个!” 止小猜闻言会意,点了点头,手里长剑一拧,再不理会旁边那些家伙,冲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位就刺了过去。那人慌忙用手里的石头往面门上一档,谁知道止小猜这却是个虚照,剑尖一翻,旁边一个想着趁机捡便宜的家伙,就被扎了个透透澈澈,肩膀上一个血窟窿已经出来了。 那人果然就是个小无赖,一点儿青皮的精神都没有,被扎了立刻往地上一赖,蹬着腿,大声的惨叫起来,再也不肯跟他的同伴参与进攻了。 而这头杜风在止小猜扎伤了一个人的时间里,又用手里的大石头扔了出去,正砸在一个无赖的脸面之上,顿时就看到那家伙的脸上绽开了一朵用鲜血凝成的花朵,鼻梁估计是被砸断了,几乎都跟脸差不多平了下去…… 等到一瞬间对方七八个人就已经损失了三个,其余几人也开始心里打起抖来。七八个人都拿对方无可奈何,现在伤了三个显然就更加不是对手了。 杜风看到对方显然有了怯意,怒喊一声,“你们现在赶紧滚还来得及,否则,地上躺着的三个就是你们的榜样……” 这边杜风大叫着,而止小猜的剑,又刺中了一个无赖。虽然没有像前一个那么深,但是也足够让这帮人胆寒了…… 眼看着他们就要退开了,却听到那个无赖头子气恼的大喊起来。 杜风他们转眼一看,原来这个时候许浑手里那把剑多少起到了点儿作用,虽然已经不成招式了,但是就那么在胸前随意的划着,仗着宝剑的锋利,也居然将那个无赖头子的脸上划出了两道血痕…… 杜风急急的低声说到,“猜姑娘,你去帮我们家少爷,这几个废料,我一个人足够应付了!” 止小猜看了杜风一眼,虽然隐隐有些担忧,但是也知道,许浑那胡乱的招式,很快就会被那个无赖拿下的。一旦杜牧和许浑中的任何一个被抓住了,他们可就陷入了被动之中,到时候就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了。 冲着杜风点了点头,止小猜将剑往后一背,双足微错,一点地面,就腾空而起,竟然从对方那几人的头顶跃了过去。 不过三两步,就已经赶到了那个无赖头子的身后,手里长剑再不含糊,直接向着那家伙的肩膀刺去…… 那人听得背后有风声袭来,一拧腰身,眼看着就要躲过止小猜的这一剑,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脚下一滑,最后还是被止小猜刺在了胳膊上。 原本这一剑其实没多大伤害的,可是那个家伙被刺之后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捂着腰满脸的痛苦之状…… 杜风看了哈哈大笑,原来这小子闪躲的时候居然扭了腰。 “就你这副德行还学别人出来打劫!真是不知所谓!”嘴里说着,手下可是不停,一掌击出,直接劈在一个递拳上来的家伙手腕上,随后借势往怀里一带,右手早已准备好的拳头狠狠的砸在那人的面门之上。 “少爷我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撂翻了一个,脸上全是血,果然知道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杜风脚下丝毫不慢,伸出一脚,直接踢在那个壮汉的胯裆之处,那个壮汉哪儿想得到杜风会用这么下流的招数啊,一个不提防,被踢了个正着,立刻满脸痛苦的捂着裆部跪了下去。杜风又提起了拳头,狠狠的砸在那人的眼眶上,嘴里还说着,“***,给你两分颜色你就开染坊,给你点儿星光你就灿烂,给你点儿洪水你就泛滥,给你一个鸡窝,你居然就敢趴在里边下蛋……”那帮人哪儿知道杜风这儿嘀咕什么啊?但是听到这些,不禁有些发愣。 就在他发愣的工夫,杜风又是一拳一个,将最后两人也打了个满脸桃花开…… 而对面,止小猜早就把剑收在了剑鞘之内,手上捏着那个无赖头子的脖后骨,让他动弹不得。 杜风放下了袖子,很是悠闲的走到了那个无赖头子面前,捏着那家伙脸上的肉,“小样儿,还学人家打劫……”说着话,手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耳光,打的那个无赖头子是七荤八素的,脑子也懵了,几乎连自己的亲生爹娘姓什么都给忘了。 最后,杜风抬起一脚,踹在那个无赖的脸上,无赖喊了一嗓子,居然昏了过去。 杜风很是悠闲的拍了拍手,好像没事人似的,“猜姑娘怎么会突然跑到扬州来啊?你姐姐呢?她是不是也来了?” 杜牧和许浑终于回过神来了,一并围了上来。 原本他们都以为这会儿能跟止小猜正常的说会儿话了,没想到止小猜突然又把手里的剑拔了出来,指着杜风,小胸脯上下起伏,“你刚才说什么呢?” 杜风一愣,很是迷惑,“我说什么了我?” 他们这儿犯上不对劲了,那几个无赖一看,这是逃跑的最佳机会,因此一个个翻身就跑,搞得杜牧不禁拍着巴掌感慨,“原来他们都是装晕啊,果然是无赖本色,小生佩服佩服!” 这话让许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杜风也想笑,可是止小猜手里的剑又逼近了点儿,“你说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你这个登徒浪子!”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十四章【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第二十四章【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看到止小猜脸色羞红,又加上这句“登徒浪子”,杜风终于回过神来了。一定是为了刚才那个壮汉差点儿一刀砍到止小猜的时候,杜风大喊的那声“居然敢砍老子的女人”…… 他也自觉失言,不禁讪讪的笑着,“嘿嘿,失口失口,刚才就是情急之下随便一说,你千万别当真……” 许浑绝对是属于那种好事儿见不到他,添乱他准来劲的人。一看到杜风陷入尴尬之中,他笑嘻嘻的走过来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几乎就被人清洁溜溜了。 “子游哇,你这就不对了,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说说呢?说了可就是要负责的!” 杜风好容易看到止小猜那愠红了的脸色稍微好看一点儿,听到许浑这么一说,似乎又有发作的迹象。杜风立刻回过头,狠狠的瞪着许浑,“怎么哪儿都有你?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满嘴胡说八道的,难道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风范?”止小猜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口。 其实这话说的特别没意思,以至于就跟没说一样,明摆着人家杜风是情急之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要么就兴师问罪,要么就假装没听见心里自己美去,这样不疼不痒的来两句,反倒让人觉得你态度暧昧。也就是这个原因,所以许浑才笑嘻嘻的上来,天地良心,他倒是一片好心,想要玉成这一对小鸳鸯。可是,他就没想想,这对小鸳鸯年龄也实在太小了。杜风才十四五岁,止小猜才十二三岁,说句不好听的,连发育都还没完成,他实在是想的有点儿早…… 要说还是杜牧比较懂事儿,他走过来,先恭恭敬敬的给止小猜作了个揖,“小猜姑娘,今日多谢你为我们解围了,这份恩情,容后再报吧。只是,你为何会一个人出现在这扬州城外,你姐姐呢?” 这就是聪明人才干的事儿,岔开话题,可是杜风就纳闷了,心说这个杜牧在女人面前倒是圆滑机敏,很是会察言观色,非常清楚什么话题可以继续什么话题不能继续。可是,为什么他面对那些王公贵族,就不懂这些了呢? 止小猜原本就在后悔自己根本就不该问这个问题,这会儿杜牧来帮她岔开话题,也是求之不得,于是连忙回答,“姐姐还在长安,小猜是来江南半点儿事情。今日闲得无聊,出城转转,没想到倒是正好遇到了你们。也算是机缘巧合……” 杜风在止小猜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在很细心的观察她。发现她目光躲闪,显然说明这些话说的不是实情。可是,止小猜为什么要来江南呢?而且她一个人来,她姐姐放心么?虽然她有一身武艺傍身,但是毕竟年龄尚幼,社会经验不足,万一吃亏怎么办?除却这些对于止小猜的担忧,止小猜为什么又不肯直说她来到扬州城的目的呢?恐怕绝对不是什么机缘巧合,很可能止小猜就是一路跟着他们的。但是,至少看不出止小猜对他们有什么恶意,并且还在他们危难的时候出手相救…… 杜风想了会儿,决定把这个问题暂且放在一边。反正迟早会知道的,只要止小猜对他们没恶意,他还巴不得跟止小猜多接触接触呢。这个妞儿虽然火辣了点儿,但是偏偏让杜风很是有点儿动心。 “如此还真是巧了,没想到在扬州还能见到故人……不知道小猜姑娘接下来准备行往何处,我们要过江去润州,若是目的相同,不妨同行了!”杜牧倒是精明,有个武林高手在身边,他们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不过,他怎么就不觉得多少有点儿难堪,美女救英雄,说出来总是会让人觉得有些别扭吧? 止小猜此刻已经恢复了常态,微笑着收起了手里的剑,“小猜还有些事情在身,恐怕还要在扬州待些时日,事情办完之后也就要赶回长安了,就不与几位公子同行了!”说完,还斜着眼睛看了杜风一眼,虽然仅仅一眼,却已经让杜风心里多了一两分的暖意。 “那我们就暂且别过吧,多谢适才小猜姑娘出手相助,此情容牧之回到长安之后再报。”杜牧拱拱拳说到。 杜风一看不对,立刻接口说到,“少爷,我看咱们这会儿还不能走……” “哦?为什么?” “那几个脚夫都跑了,我还得回城再找几个脚夫过来。”说着,杜风又冲止小猜作了个揖,“猜姑娘,恐怕还得麻烦你一会儿,我家少爷和许公子不通武艺,万一又有什么小流氓来找他们麻烦,怕是不妙。你能否……?” 止小猜会意,点点头说,“早就知道遇到你……呃,你们,就是麻烦。快去快去,我还有事儿,你快去快回吧!” 杜风也不介意止小猜的态度,反正早就习惯了,止小猜要不是这副小辣椒的样子,恐怕杜风也不会对她有些心动。 不多时,杜风已经带着两个脚夫回到了江边,看到一棵柳树之下三人相谈甚欢,他不禁也微笑着放慢了脚步,慢慢欣赏止小猜难得一见的笑脸。 那边三人谈兴正浓,大概也没发现杜风,杜风便干脆拉住了身边的两个脚夫,示意他们停下脚步。 眼前的确是一派很好看的风光,虽然是隆冬时分,但是江南的阳光还是很和煦的,今天的北风也不大,吹在身上倒是不会让人觉得刺骨。加上江边堤坝之旁的杨柳树,叶子不那么翠绿但是也有点儿生机盎然的感觉。 树下两名才子围着一位浑身火红的小姑娘,并且小姑娘笑魇如花,为这寒冷的冬天平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止小猜笑着随意的拂了一下额前垂下的发丝,正好一抬眼,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这边的杜风。她当然很清楚杜风看的是她,于是小脸不禁微微发红,低声对杜牧和许浑说了句什么,那俩人一起回头望了过来。 杜风知道不能继续站下去了,便笑着对脚夫说,“走吧,过去了!” 随意的寒暄了两句道别的话,止小猜一直将三人送到渡口,看着杜牧和许浑上了渡船之后,走到落在最后的杜风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发现你这个人可恶死了……” 杜风莞尔,笑着回头说到,“为什么?为我那句你是我的女人还是为我刚才站在不远处看你的笑脸?美人一笑倾人城,美人再笑倾人国……如此佳境,又让人如何愿意错过?” 止小猜脸立刻又红了,她哪儿见过人敢这么赤裸裸的挑逗她啊?可是,没等她来得及“呸”出口,杜风已经笑嘻嘻的上了船,并且吩咐船家开船了…… 看着那叶小小的渡船缓缓向江心驶去,止小猜的心里很是复杂,她咬紧了下嘴唇,想看却又不愿让杜风看到她抬眼望去的样子,只能低着头,努力的撑大了眼皮,略带点儿赧意的看着那叶小舟逐渐由大变小…… 杜风一直站在船尾,看着犹自伫立在江边渡口的止小猜,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很清楚,止小猜所谓不几日就要返回长安一定是扯淡,能跟了他们三个月,就一定会接着跟下去。只是会置身暗中罢了…… ********************* 润州,也即现在的镇江市。虽然跟扬州仅仅一江之隔,可是却分属两道。扬州是淮南道,而润州则隶属江南东道。 由于浙西一代的观察等官院都设置在润州,这就让润州一直在政治地位上相对比较重要了。 许浑的老家,就是隶属于润州下辖的丹阳县,与润州府大概有几十里路的样子,许浑到了这里,基本上也就算是到了家了。 所以到了润州,帮着杜牧和杜风张罗了一家小院,租住下来之后,许浑就向杜牧告辞,启程回他的丹阳老家去了。 原本许浑想要邀请杜牧和杜风一起到他家里做客的,可是杜风抢在杜牧答应之前,婉言谢绝了。这许浑一个人回去,一晃离家小半年了,他父母自然免不了会关他一段时间。若是杜牧也一起去,恐怕许浑的父母就不会做的那么难看了,而且杜牧不管怎么说,都是北方望族之后,大唐的高位者多半出自北方望族,自然又是好生招待。这一招待,杜风的一些计划就难以实施了,至少要耽误上挺长的一段时间。这眼看就要过年了,来年九月李德裕就该被下放到此任浙西观察使,治所就设在润州。恐怕这段时间里,杜风还得针对李德裕此人的各种爱好,提高一些杜牧的针对性能力,好让他能够得到李德裕的青睐…… 无奈,许浑只得一个人回他的丹阳,而杜牧和杜风这一主一仆,就在润州城里住了下来。 许浑走后当晚,杜风就跟杜牧坐在屋内,边下着围棋,边聊着天儿。 眼看着这盘棋已经将杜牧逼到了绝路,杜牧无奈投子认负。 “子游啊,你这棋艺已经令人咂舌了,真想不出贵严的棋艺要高成何种程度!”杜牧喝了一口茶,感慨道。 杜风淡淡一笑,慢慢整理着棋盘,“少爷,咱们这就算是先在润州安顿下来了。小的有几件事要跟少爷说说……” “哦?你说!”杜牧笑着放下手里的茶盏。 “说是几件事,其实小的是想跟少爷约法三章……”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十五章【主仆之间的默契】修改版 第二十五章【主仆之间的默契】 看到杜风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还弄出个什么约法三章来,杜牧不由得哈哈大笑。 “呵呵,约法三章?子游你倒是越来越有趣了。我这当少爷的从来没跟你约法三章过,你倒要跟我约法三章了。” 杜风还是很严肃的点了点头,手底下也终于把黑白两色棋子分别装进了棋盒之中,“其实小的要跟少爷约法的,也都是为了少爷好。少爷一直没拿我当一个小书僮看待,这子游是心里有数的。但是呢,既然我们这次游历江南,是为了跟北方那些望族保持距离,以期让少爷日后科考之时获益,那么从现在开始,小的就希望少爷要有个少爷样子了!” 这话就说的杜牧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换了人家的小书僮,如果当少爷的不把他当下人看,估计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这个杜风……他还好像非要让杜牧把他视为仆从? “子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风淡淡的一笑,“少爷的良苦用心小的明白,无非是希望小的不要被仆从这样的身份所限锢,日后说不得还有什么机会为官为宦。但是,这恰恰对少爷您自身不利。所以小的希望,至少出门在外,或者待客接物的时候,少爷你还是得把你少爷的架子端起来,不要再叫我的表字了,而是叫我杜风或者风儿都可以。” “为什么呢?”杜牧还是满脸的疑惑。 杜风也知道,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是很难说服杜牧的,这也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出门之前,我便与少爷商议过的,本次出行的目的是希望北方那些原本有些看不惯少爷行为的望族们能够逐渐淡忘少爷少年时的轻狂以利日后的仕途是不是?” 杜风说完这句,杜牧不禁又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今年三月常科之后,少爷可知道京城之内朝廷之上发生了什么?” 杜牧想了想,开口说到,“你说的是前宰相段文昌检举礼部贡举不公的事情?” 杜风缓缓点了点头,“正是此事……在那件事后,皇上重考,原榜十四人,仅三人勉强及第,龙颜震怒,将礼部侍郎钱徽等一干众人,皆贬官放至朝外。为此,李宗闵与李德裕已然反目成仇,各立朋党,恐怕不多时,李德裕就该被外放了。” 杜牧一愣,他当然不会知道这都是杜风根据历史进程说出来的,在他耳朵里听来,这实在是很有点儿政治上的远见。 “你说李宗闵与李德裕各立朋党,有何依据?” 杜风笑了笑,“这个朋党之间,似乎就不用小的细说了吧。当今宰相是李逢吉……”这个杜牧应当明白,问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他何尝不知李逢吉与李德裕的父亲李吉甫是政敌?而且李宗闵跟李逢吉的关系一向好的不行,现在元稹以及李德裕等人将李宗闵从中书舍人的位置上赶了下来,搞得他被外放到剑州(今成都北),虽然是个刺史,但是那个地方跟吐蕃相邻,实在是个倒霉的地界。 因此杜牧便也点了点头,“即便李德裕等人被外放,跟我们又有何干?” 杜风不再笑了,而是很严肃的,显得尤为高深莫测一般,“前些日子,还在长安城内之时,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梦到李德裕将会出任江浙一带的某官位,梦里情形,依稀就是润州。并且此梦一做就是连续七日……”杜风很清楚,这种问题是说不明白的,要是他一本正经的去跟杜牧分析,一来杜牧不见得相信,就算是相信了,闹不好还要追问一大堆其他的事情,这显然是杜风所应付不了的。 而古人就有这样的毛病,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他们反而容易去相信,若是给他们慢慢的分析,有些道理是很难说通的。总不能让杜风去说他知道历史的走向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你才让我来到润州?好让我与李德裕打好关系?” 杜风点了点头,“就是如此……李逢吉那边,有牛僧孺在,他原本就跟少爷的父亲大人是故交,对你也是百般照顾。因此那边你是不用担心的……但是若是你跟牛僧孺那边的人走的太近,就容易遭到李德裕这方的排挤……虽然李德裕目前羽翼未丰,但是此人毕竟是前相之子,且有大能,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又调任回京并且官居显要了。为官从政,如果少爷想要将自己胸中所学得以施展,这背后的人脉关系不可不小心从事。此刻面对朝廷之中的两大势力,是一个都不能得罪啊!” 杜牧很奇怪,虽然他知道杜风说的这些都是至理,但是他恰恰奇怪的就是这个。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居然如此深谙官场之道,似乎对于时局的厉害分析都很得要领…… “这些都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杜牧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对于杜风的怀疑,他现在搞不清自己是捡到宝了还是遇见鬼了。 杜风早已知道杜牧会有此一问,因此只是笑了笑,还顽皮的吐了吐舌头,表现出点儿少年的本性来,“其实这些都是我义父从前对我说的,虽然他说的并不是这件事,但是触类旁通,大致上道理是一样的。” “哦?”杜牧实在有些不明白了,怎么杜风的那个义父就那么强悍,好像没什么他不懂,没什么他不会的。 可是杜牧哪儿知道,所谓义父,根本就是杜风杜撰出来的人,如果非要说有这样的一个义父,那么这个义父就是那一本本的历史书…… “我义父生平所学颇杂,我好奇之时也曾问他既然一切都看的这么透,为何不自己参加科考为官,少则庇佑一方百姓,多则达济天下。可是义父却只是淡淡一笑,摇着头告诉我,有时候置身事外,往往看的透些,可是若是进了局,就不见得还能看得透了。反正在我的记忆之中,义父他对于时局的预测揣度,很少出错,几乎每每有预言都是正确的!且义父本人精通相学,天文地理都十分在行,常常夜观星相就能知道许多事情……” 杜风基本上已经把这个所谓的“义父”说成诸葛亮了,就连杜牧听了,不禁也是一呆,脱口而出,“这岂不是堪比诸葛先生?” 杜风也不回答,只是含笑喝茶。 “你既然已经得到你义父的真传,这些方面都有涉猎,为何不再等几年,年龄大些的时候自己去参加科考举官为民?”杜牧很有点儿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 杜风笑了,颇有点儿神叨叨的说,“就像是义父说的,往往身处局外的时候看的比较清楚,而若是设身局中,反倒会迷了眼睛了。况且,我自幼父母双亡,跟着义父流离失所,这户籍族谱早已不知所踪,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人,何谈科考?” “帮你弄个身份虽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但是若是给我两年时间,怕也不会太费周章……” “少爷,这又有不同。有些事情明白是明白了,但是做起来又有不同。况且现在藩镇割据,外族纷纷虎视眈眈,这些全都是我完全不懂的东西。而少爷你,就不一样了。况且有个身份,也比不得少爷你这世代望族的身份,你我主仆二人联手,岂不是更加容易成事?这里边枝连太多,怕不是你我一番言谈能够说尽的。我现在年龄尚小,也不着急,也许过上几年,带我及冠之后,再有抱负,到时候再麻烦少爷帮我要个身份,怕是也不迟……” 杜牧沉吟半晌,许久不曾开口。 两人就这样默然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会儿就喝了三道茶了。 最终,杜牧开口了,“好吧……你这个要求我答应了。不过我也事先声明,你我二人在家只以友朋相待,在外人面前,维持个主仆的身份。待到你年纪再大些,若是你想要从仕科考,一定要对我明言,我会为你周旋。” 杜风站起,恭恭敬敬的对杜牧施了一礼,“如此多谢少爷!”心里想着,这个杜牧人还是真的不错,倒是不愿意抢占别人的功劳。 两下谈开,这时间也不早了,主仆之间的默契已然形成,两人便各自睡去。 而实际上,杜风心里有自己的考虑。 第一,虽然他的心智已经基本成熟,是个二十三岁的青年了么。但是穿越之后,至少在看起来,他还是个十五六岁的模样,这么小的年纪,若是锋芒太露,未免惹人诟病,到时候若是因为光芒太盛,过早的为人所瞩目,反倒是得不偿失,因为这个折戟沉沙,他这莫名其妙的穿越可真的就是白穿了。终了,很可能只是做一个跟历史上的杜牧李白差不多的狂放诗人,而不可能留下什么光辉的政治成就来。 第二,穿越这种玩意儿,实在是让杜风有着莫名其妙的恐惧感,蝴蝶效应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不止一天两天了,目前为止虽然没有看到什么大的变故,但是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有个人力所无法控制的变化。若是不观察清楚,就贸贸然的开始各种行动,杜风也有些胆怯。这次来润州,也就是想看看,李德裕被外放,这个算是一个不大的历史进程会不会有任何的偏差。 杜风没有想过一辈子帮扶着杜牧,但是即便要自己出头,也要有个合适的机会。所谓蛰伏三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一个集现代理念于大成的人,如果也走那些普通士子升官发财的老路,实在就有点儿没意思了。即便是要有所作为,也要与众不同些,嗯,另类么,就是要另类一点儿!!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杜风才会跟杜牧有目前的交谈,他现在所希望的是,能够躲在杜牧的身后,做一个幕后高人,帮助杜牧尽快确立他的地位。之后,等到纸里明显包不住火的时候,他再横空出世也不晚。这样的话,总也需要一段时间,而晚唐时分,在位时间比较长的文宗李昂,也该继位了。在杜风看来,李昂是唯一一个值得他去辅佐和帮助的皇帝!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耐心的等待,之后则是一飞冲天!! ********************* 早晨杜风是被鸽子的叫声吵醒的,他睁眼一看,一只鸽子不知道怎么跑到他房中的窗台上来了,他很是怀疑的看了看房间里的门窗,发现都关闭的严严实实的,这只该死的鸽子是怎么飞进来的? 不过,杜风很快就没心思去想这个了,他一向如此,一旦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将其押后,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没理由用根本不可能知道答案的事情来折磨自己么”。 他翻身下床的时候,已经发现了那只鸽子绝对不是他们这边养的,而多半是从长安城里飞来的,鸽子的腿上绑着一条红色的丝绦,这就显然是带着信来的了。 走近了抓住鸽子之后,定睛一看,果然,鸽子腿上那条红色丝绦,是用来绑缚一个小小的竹筒的,竹筒之内,想必就是书信了。 取出折叠的好好的书信,就能看到上边是一行娟秀的字体,上书“杜牧公子亲阅”…… 看来冯鹤娘终于熬不住了,当初杜牧答应她三天一封信,可是自从离开长安之后,根本一封信都没给冯鹤娘写,杜风前些日子还在想着,这冯鹤娘在长安城,估计是每天都要到院子里去个十趟八趟了,就为了看看有没有信鸽飞来。她也算是能耐得住了,原本杜风以为按照冯鹤娘的性格,应该早就给杜牧写信过来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才是。 信,已经拿在手里了,杜风犹豫的是,要不要偷偷的先看一看,这可是大八卦啊!!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十六章【给冯鹤娘的回信】 第二十六章【给冯鹤娘的回信】 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 杜风念叨着莎士比亚的台词,捏着这一小卷信,在屋子里不断的徘徊…… 正当他拿捏不定的时候,却听到屋外有人说话,“什么看不看的?有什么可看的?” 杜风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是杜牧起床了。他看看手里的信,很为自己刚才的犹豫不决感到懊恼,不过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估计多半还是站在屋里前后徘徊,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该打开来看。 “少爷,有你的信!”杜风叫了一嗓子,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杜牧睡眼惺忪,还真是一点儿才子的样子都找不到了,“信?什么信?”看样子,他还没完全睡醒。 “大概是冯小姐寄来的吧,这字体很娟秀,应当是出自女孩子的手笔。” 这一下,可把杜牧的睡意全都赶跑了,一听说是冯鹤娘寄来的信,当即他就呆若木鸡一般。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苦笑。 “好像,我是忘记了点儿事情……” 从杜风手里接过信,杜牧直接展开了。 信不长,也就一张纸,大概几十个字,杜风隔着杜牧的身体,一眼下来已经看了个清清楚楚。 上边显然是一派质问的口吻,问杜牧是不是整天就惦记着醉生梦死了,居然走了三个多月,一封信都没给冯鹤娘写,末了还恨恨的说早知道杜牧跟杜风以及许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事…… 杜风心里大叫着冤枉,心说跟我没关系,都是许浑拉着杜牧整天游逛青楼,为此他都说过杜牧好几回,让他读书断文了…… 但是,同时杜风也为冯鹤娘叹息,这个冯鹤娘还真的是性情耿直,一点儿心眼儿都没有。如果换了一个稍稍有些手腕的女子,这个时候不但不能兴师问罪,还要用极其温柔的口吻来对杜牧撒娇,嘘寒问暖,问他是不是路上不顺利啦,又或者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啦,所以才没给她写信啦……总之不能用这样质问的口气。这还没跟杜牧有什么关系呢,就敢用这样的口气跟杜牧说话了,要是以后杜牧真的跟他成了点儿什么,那还不变成个“妻管严”啊?像是杜牧这样的大少爷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的。 杜风同时也便想到,难怪真实的历史上杜牧后来没有跟冯鹤娘成婚,而是跟狼州刺史裴偃的女儿结了婚,照这样下去,形势的确不容乐观。谁愿意没事娶个母老虎回家管着自己啊?谁不想要个温柔似水,就像是止小月那样的女子?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对,止小猜要是再大点儿,估计能比冯鹤娘还要霸道。但是杜风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理由,“我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我们那会儿喜欢的都是野蛮女友,跟杜牧他不一样!”虽然是找到了理由,但是自己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心虚…… 他是心虚,杜牧更心虚…… 从长安城离开之前,他是答应了冯鹤娘三天一封信的。虽然这三天一封信,的确有点儿为难,但是杜牧一向自诩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如今完全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他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子游啊,那个我们今早原本是打算干什么的?” 杜风看着杜牧,似乎杜牧的脑门上都有些虚汗了。要知道,这可是数九寒冬啊,即便江南比较温暖,但是也不至于出汗吧? “研读兵法……” “呃……你要我们是不是能够顺延一下,我看我也的确该给鹤娘写封信了……”杜牧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拘谨,完全没有了他平日里在青楼之中那种潇洒写意的劲头,反倒像是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媳妇,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杜风哈哈一笑,“这个事关少爷的终身大事,小的不敢耽误……” 这样一说,杜牧就更加尴尬了,讷讷的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只是低声问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信的内容了?” 杜风默默的点了点头。 杜牧又说,“这样不好,以后不要偷看人家的信了。” 杜风立刻很委屈的大叫了起来,“少爷,这话不对吧,你把信就这么在我面前摊开来,我想不看,可是就那么几十个字,一眼就看完了,想扭头都来不及……” 杜牧面露尴尬之色,“呃……这个……那以后你看见了能不能就装作看不见?” 杜风听了杜牧的话,其实很想笑,但是还是憋住了,板着脸假装很严肃的说,“其实应该是少爷你以后再看冯小姐给你的信的时候,避开我,这才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呃……好像也是……”说着话,杜牧便捏着那张纸,默默的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杜牧回到房间里之后,立刻铺开纸张,开始给冯鹤娘写信。 可是就犹如提笔忘字一般,每每打算下笔,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原本他跟冯鹤娘之间就没有太多可以聊的东西,现在两人又隔的这么远,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磨磨蹭蹭弄了大半天,也写不出什么东西。 在终于咬坏了三杆毛笔,扔了一地的废纸之后,杜牧终于写下一篇不知所云的散文…… 就是这篇散文,还是在杜风不断的催促他吃饭的前提之下,才实在没办法应付完成的。 应付的结果就是,冯鹤娘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发现信里对于杜牧现在的生活完全的只字未提,所有的文字都是辞不达意的风景写照,又是什么春风拂杨柳,又是什么瑞雪兆丰年的,还有什么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之类的也都写了上去。只是为了多凑些字数,好让整封信看起来丰满一点儿。完全忽略了时令,短短一封信里,居然出现了四种不同的季节。并且经常性的让太阳和星星一同出现在夜空…… 幸好杜风不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否则他绝对有可能立刻拍马赶回长安,找冯鹤娘将这封不知所云的信讨要到手,然后拿出去拍卖——杜牧的真迹,比小学生作文还要差的真迹。文笔优美,情感淳朴,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写些什么。估计一定能在长安城内引起轰动,说不定卖出个天价,让他们下半辈子从此衣食无忧也说不定! 冯鹤娘接到这封信以后,差点儿哭出来,当然不是激动的热泪盈眶,而是被杜牧这没心没肺虚情假意的无厘头式风格所震惊,几乎就要联想起她死去的父亲…… 终于,在未时来临的时候,杜牧完成了这封信,并且小心翼翼的将信卷成了一个小筒,塞进了竹管之中,绑在鸽子腿上,还很拉风的弄了一条绿色的绸带,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放了一只鸽子让其飞回长安带信一般。 杜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在后脊梁上了,而实际上他在这段时间之内,除了到院子里打了三趟拳,并且围着院子跑了七八拳,非常好的贯彻了全民健身的口号之外,还给止小猜写了一封同样不知所云的信,信里除了打哈哈就是打哈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想看看止小猜人不在长安该如何给他回信。 比杜牧早了半个时辰将信鸽放出之后,杜风就开始准备他们丰盛的午餐了。 看到杜风端上来的午餐,三菜一汤,貌似很丰盛的样子。 杜牧很是有点儿狐疑,因为自从让杜风管理钱银之后,杜风几乎每顿都让他吃点儿什么青菜叶子豆腐汤之类的,今天居然看到一盆鸡汤……不对,这鸡怎么那么小,而且一盆汤里放了两只鸡…… “这个,是什么禽类?”杜牧狠狠的咬了一口“鸡”之后,满嘴淌油的问杜风。 杜风很神秘的一笑,“嘿嘿,少爷你猜猜,是什么禽类有这么嫩的肉?” 杜牧很认真的想了,想完之后大惊失色,满脸惶恐,“这,莫非是后院的……啊……鸽子?” 杜风苦着脸,点了点头,但是演的很不成功,一看就是没有经过演艺界的培训的,“是呀,少爷一直都抱怨我们吃了不少天的青菜叶子萝卜缨子了,我也想让少爷吃点儿肉,因此不得已,看到后院养的鸽子倒是越来越肥了。反正有三百只,吃几只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就抓了两只最肥的,估计这样的也不能指望它们送信了,这么肥,非得在路上累的飞不动不可……少爷,你觉得这个鸽子的味道如何?” 杜牧也顾不上了,不管如何,反正炖是已经炖熟了,不吃是不可能的。因此塞了满嘴的说到,“嗯嗯,味道鲜美,非常不错。不过以后不要这样了,似乎不太好……” 杜风心里很是鄙夷杜牧,但是嘴上却说,“少爷,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拿冯小姐的鸽子来煮了吃了。不过,说真的,这大冬天的,吃点儿鸽子肉,喝点儿鸽子汤,还真的是大补呢……”随后,也不管杜牧听得懂听不懂,又是什么蛋白质啦,又是什么纤维含量啦,反正现代成分医学的名词一个个的往外蹦。 好在一来杜牧根本顾不上听他说什么,只顾着吃了,二来这么久了,早就习惯了杜风嘴里经常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所以也没有在意。 这两只可怜的鸽子——是信鸽——就这么被杜牧杜风主仆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个干干净净,就差没把骨头也咬碎了吃下去了…… 酒足饭饱,杜牧突然听到后院的鸽子一起叫了起来,仿佛在为它们死去的同伴悲鸣……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十七章【倒霉的鸽子】(求票) 兄弟姐妹们呐,似乎形势很严峻啊,小七貌似已经掉到了新书榜的十五名,很快就要跌出榜单了。大家伙儿是不是考虑帮帮忙,手里的票票赶紧砸过来啊?小七哭求!!! *********************** 第二十七章【倒霉的鸽子】 长安城里,杜牧的老宅之中,已经被清空了。自从杜牧走后,那帮士子也就慢慢的离开了。虽然临走之前杜牧已经委托了冯鹤娘来照顾这幢老宅子,但是缺少了氛围的杜府,这帮人也就住不下去了。 但是,租书的习惯却被保留了下来,那帮士子还是会每三天一次的聚集在杜府,等待冯鹤娘开仓放书。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冯鹤娘尽心尽力的帮杜牧照顾这些事情,恐怕杜牧在润州一天都呆不下去,早就没钱花了。 这些都是杜风早就算计好的,要不然他也不敢稀里糊涂的就拉着杜牧来江南。 可是,杜风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各地的物价是不一样的。他们从长安离开的时候,身上大概也就一二百两银子,每到一个地方就换成铜钱,他原本指望着靠这笔钱至少也能过个一年半载的。但是他们这一路上的游山玩水,包括在扬州所呆下的一个月,早就将他们身上的钱囊掏空了。即便是许浑,也是身上的钱都花了个七七八八。到了润州之后,身上还剩下大概也就二三十贯文了,租完房子,也就剩不下什么钱了。而且,润州的物价显然不是京城可以比拟的,比起扬州来,没那么繁华,但是消费程度却基本相若,果然是只隔了一条江的地方。 在润州住下后没几天,杜风就已经给冯鹤娘发了封信过去,意思就是说他们这边没钱了,让冯鹤娘把这段时间的租书款项拿过来。 冯鹤娘倒是拿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整整一百贯文,通过驿站之间的传送,给他们带了过来。杜风很清楚,这百分百是冯鹤娘自己贴的钱,那帮士子他最了解,每天租书的款项加起来不会超过三五百文钱,而且一旦人不住在那儿了,没准儿还相互之间交换一下什么的,三个多月的时间,能有个二三十贯就很不错了。 不过杜风觉得也没什么必要跟冯鹤娘客气,他可不是杜牧那种迂腐的人,在他的思维之中,跟女孩子出去吃饭,最好是也是aa制,当年他读大学的时候,就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凭什么咱们男人就得充大头,吃饭看电影都得咱们花钱?男女不是早就平等了么?干嘛还要让男的花钱?”这四句三问,直接导致的结果是杜风在大学四年里,别说女朋友了,就连他住的宿舍里,一只雌性动物都没有,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以杜风所居住的宿舍为圆心,半径五十米范围内就成功的实现了蟑螂的绝迹——这都是因为母蟑螂不来了,公蟑螂自己下不了蛋的缘故…… 可是,即便是手里又有了这笔钱,杜风还是很小心翼翼的,谁知道许浑那个阔少爷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他和杜牧可是至少要在这里熬到来年的九月,李德裕到了润州才可能在他手下找到点儿活计。 杜牧面对这样的一个吝啬的小书僮兼官家,实在是有点儿无可奈何。幸亏他是生活在唐代,没看过《儒林外史》,否则一定会指着杜风的鼻子说他是里边那个点了两根灯草就死都不闭眼的严监生。 说起来杜风也有些过分,几乎每顿饭都是用青菜萝卜来敷衍杜牧,待到杜牧说这几天吃腻了,他就将白萝卜换成红萝卜,杜牧看了之后直叹气,杜风就把红萝卜换成了青萝卜……也多亏胡萝卜是在元朝才传入中国,否则杜风一定会找出胡萝卜来继续让杜牧吃萝卜的。 当连续吃了七八天的萝卜之后,杜牧有些忍无可忍,拍着桌子大叫,“你能不能弄点儿新鲜的花样儿?” 杜风听了之后,暗暗记在心里,下一顿饭的时候,果然换了花样:他把各种不同的萝卜有些切成片,有些切成条,有些弄成块,甚至还有雕成花的……然后将其混在一起放成一盘,弄了点儿油盐酱醋凉拌……而且,最可恶的是,杜风还故作神秘,端盘上来之前,神秘兮兮的告诉杜牧,今儿的菜名曰“群英荟萃“…… 杜牧见状,从此闭嘴,杜风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他可不想再看到这种“萝卜开会”了…… 但是,很快杜牧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这也多亏杜风的提醒,如果不是那天杜风端上一盆鸽子汤,杜牧也不会想到原来这些信鸽除了送信的功能,还有一个功能就是用来吃! 为了不让杜风发现,杜牧还小心翼翼的等到杜风出门买菜遛弯的时候,才拎着一把菜刀,杀气腾腾的往后院走去…… 刚刚走进后院,就听到里边的鸽子咕咕乱叫,很显然,那些鸽子已经感觉到了杜牧身上那浓厚的杀气,一个个的开始纷纷往笼子靠墙的位置跑,几只力气大的鸽子为了自己的生存还很无耻的将那些瘦小一些的鸽子挤到笼子口,好让杜牧抓它们。 杜牧也不客气,有哪个抓哪个,抓住之后就狞笑两声,咔嚓一声拧断了鸽子的脖子。这时,他突然仰天长叹,“啊,我明白了,原来来抓鸽子的时候是不用带刀的……”从杜牧的感慨可以看出,经验,就是这样一步步的被积累起来的,没有人可以一生出来就成为一个杀鸽子的高手。 杜风回来之后,做好了饭菜,让杜牧过来吃的时候,却发现杜牧没什么胃口。他还以为是杜牧嫌这些饭菜天天都一个样没胃口呢,却没能想到杜牧其实是已经吃饱了,肚子里全是厚厚的鸽子油,很自然的吃不下了。搞得杜风心里还生出一丝愧疚,心说不管如何,明天怎么的也要给杜牧买点儿肉吃。 第二天,杜风还是没能买回猪肉,很简单的原因,猪肉涨价了…… 前些天猪肉还是八文钱一斤,可是当杜风想要买点儿猪肉回去的时候,却赫然发现猪肉已经涨到了十五文钱一斤。当时杜风就火了,指着猪肉贩子的鼻子就骂,“奸商!”可是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大雪封路,北方的生猪无法顺利的运往南方。本地的猪又太少,不足以供应江南一带民众的需求。 那个猪肉贩子还很是爱答不理的告诉杜风,“扬州城里猪肉的价格现在是三十文一斤,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呢,我们也没办法,生猪涨价,要是我们不跟着涨,就得做赔本买卖……” 无奈,杜风只能买了块猪骨头,打算回家炖点儿肉汤给杜牧喝喝。 回去之后,杜风还很小心翼翼的将骨头上那仅剩下不多的一丁点儿猪肉剔了下来,单独的炒了一盘肉丝,然后又炖了一锅浓汤。端到杜牧面前之后,却发现杜牧依旧没什么兴趣,随意吃了两口就放在一边。 杜风有点儿担心,心说别是杜牧因为天气过于寒冷的缘故生了什么病,他立刻很是关心的伸手去探杜牧的额头,却发现杜牧的温度是没有任何问题。他正打算问问杜牧究竟怎么了,杜牧却很是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饱嗝…… 那个饱嗝里,浓浓的都是鸽子味儿,而且,在穿越之前就很喜欢吃烧烤的杜风一下子就敏锐的闻了出来,杜牧这家伙居然是烤着吃的! 杜牧很是尴尬,只是讪讪的说自己真的没胃口,杜风也懒得跟他争辩,直接跑到了后院,很仔细的清点了一下鸽子的数量…… 当杜风走到后院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些鸽子看到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就情不自禁的感到害怕,一个个畏畏缩缩的往后躲。这些鸽子不会明白,杜风的气势汹汹其实不是冲着它们来的,而是冲着还在屋里坐着的那位大才子杜牧。 虽然从鸽子的闪躲就已经基本有了结论,但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杜风还是很仔细的清点了一遍鸽子的数量。 嗯,很好很强大,一共两百九十四只。也就是说,除了那天杜风自己亲手干掉的两只,杜牧又自己吃了四只…… 杜风当即就火了…… 他倒不是因为杜牧吃了鸽子而生气,他从来就没把这些鸽子当回事,只是觉得这些鸽子毕竟见证了杜牧和冯鹤娘的爱情,他也不忍心把这些鸽子一只只的全都饕餮到自己的肚子里。他的生气,是来自于杜牧这个家伙,居然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吃鸽子,不带着他一起吃。而且,更加让他生气的是,这个家伙居然一天两只。难怪看着他这两天红光满面的,原来是进了补了! 本来是打算回去向杜牧兴师问罪的,但是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说的,首先杜牧是主人,杜风只是个书僮,为了这个去骂杜牧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其次这些鸽子原本就是冯鹤娘送给杜牧的,杜风就更加没有理由去骂他了。 一不做二不休,杜风最后的解决办法是将吃鸽子这件事公开的拿到了台盘上来。从此,他每天定时的杀两只鸽子,而且还发挥了他现代人先进的烹调手段,什么煎炸烹煮,反正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对于那些鸽子而言,基本上不亚于满清十大酷刑。 从此,杜风和杜牧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中午一顿干煸鸽子肉,晚上一顿炒鸽丝,然后是糖醋,红烧,清蒸,四川风格的,广东风格的,等等等等,反正是把他所知道的烹调手段全都用上了…… 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三百只鸽子已经剩不下几只了,而且还养成了一个毛病,那就是一看到杜风走到后院,立刻自己乖乖躺下,舍身成仁似的束手就擒,根本不用杜风费劲伸手抓他们。待到最后的时候,甚至有些鸽子会提前自己啄开笼门,等到杜风一出现,它们就自己飞出来两只,落在杜风摊开的双手之上,然后自行咬舌自尽……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十八章【骑在墙头等鸽子】 把票票给小七吧,留着也没什么用!我要票!!!!! *********************** 第二十八章【骑在墙头等鸽子】 看着鸽子笼里最后的两只鸽子,杜风很是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后院已经堆满了鸽子毛了,前段时间杜风还利用这些从鸽子身上褪下来的软毛,做了一件鸟毛小夹袄,杜牧很是欣喜的发现这种衣服非常暖和,而且比其他任何一种棉袄皮袄的都要轻便的多。对此杜风很是不屑,心说这是技术水平根本达不到,只能将这些鸟毛随便塞进衣服里,大致的分几个格子,要比起很正的羽绒服,不知道效果要差了多少。 不过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了,那件鸽子毛小夹袄也穿不上了,倒是这鸽子也只剩下了最后两只,为此杜风十分犹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痛下杀手把这最后两只鸽子干掉。杜牧是完全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这段时间吃鸽子一直都吃的很爽,而且有的时候他还会要求杜风暂停一下,说是这段时间太过油腻,吃鸽子吃腻了,想吃点儿清淡的,比如青菜萝卜什么的。当然,青菜萝卜只能吃个一顿两顿,还是要回到鸽子身上来。 就在杜风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鸽子叫,他扭头一看,两只鸽子并排站在院墙上,正好奇的看着满院子的鸽子毛觉得奇怪呢,心说虽然这南方比较暖和,但是也不至于把自己的毛都脱了吧? 杜风坏坏的一笑,立刻冲到那两只鸽子面前,伸出手轻轻抓住它们,先把腿上绑着的信给解了下来,然后很是习惯的一拧鸽子的脖子。边拧还边说,“哎呀,真的不是我想要杀死你们呀,只是习惯了,这习惯成自然,动作很连贯,很是一气呵成,抓住你们就自然的顺手一拧……”念叨着,手底下倒是一点儿都不慢,尤其麻利的把这俩鸽子也褪毛干净,下锅油焗了。 吃完之后,杜牧很爽的抹了抹嘴,找了一根牙签小心翼翼的剔牙,然后对杜风说,“今儿咱们是不是该出去放风了?我记得在我们的日程安排上今天应该是春游之日吧?我想了一下,我们去金山寺如何?” 杜风这时才把冯鹤娘的信交给杜牧,杜牧看了看,很是沮丧的说,“看来又要写信了,我们今天的计划是取消还是顺延?”主要是之前每次冯鹤娘来信,杜风总是会很体谅的取消当天的安排,可是今天跟以往不同,以往都是一些不同的学习过程,而今天是要出去玩儿,杜牧很自然不希望被取消。 可是杜风却嘿嘿一笑,摆摆手说,“不用取消,也不用顺延……” 杜牧不明白了,“可是我要给鹤娘回信啊,估计没两三个时辰是我写不完的……”这倒是实话,杜牧虽然文采风流,让他写诗做赋都是一把好手,可是让他给冯鹤娘回信,那可比女人生孩子还难。用他的话说,那叫女人生孩子,那是肚子里有货,可是给冯鹤娘回信,那是肚子里没货啊!! “少爷不用给冯小姐回信了……” “为什么呢?” “家中只剩下最后两只鸽子了,刚才少爷所吃的,还是替冯小姐送信的两只鸽子,如果少爷给冯小姐回信的话,从明儿开始我们就该回到吃萝卜青菜的时期了。” 杜牧很犹豫,“可是不回信不好吧?” 杜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那就随便少爷你了,反正小的吃萝卜青菜是无所谓的。不过若是少爷不回信,依照冯小姐的脾气,肯定是等了两天没见到回信,就会继续写信让鸽子带过来……用不了几天,冯小姐就该每天两只鸽子这样的放飞了。如此的话,少爷还能至少吃上三四个月的鸽子……冯小姐家还有三百只鸽子没错吧?” 杜牧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子游啊子游,你真是个鬼灵精,这招太狠了……” 杜风一脸无辜,“没办法,为了少爷的鸽子,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在饮食的诱惑下,最终杜牧放弃了给冯鹤娘回信的决定,按照杜风所说的,将冯鹤娘的信一把火烧了。到时候冯鹤娘如果兴师问罪,就说他从未收到冯鹤娘的信,而且自己还几乎每两三天就给冯鹤娘写封信,只是不知道这些鸽子怎么回事,也许是半路上失踪了吧。毕竟是被御史台淘汰的鸽子,路上出意外也没什么好说的…… 打定主意之后,杜牧很潇洒的换了身好看点儿的衣服,这衣服还是许浑从前送给他的,带着小书僮杜风,一起到金山寺去游山玩水了。 过了两天,按照杜风的估计,冯鹤娘在长安果然心急如焚。虽然杜牧从未按照他的诺言那样,每三天就给她寄封信,可是从前至少只要冯鹤娘去了信,不出两天就能看到杜牧的回信。可是这次,有些诡异…… 冯鹤娘想了想,再次提笔,又给杜牧写了封信。当然,这次的信就是质问的口气了,问杜牧为什么不回信。 可是,依旧没有回信,冯鹤娘提起笔,仅仅写了两个字,“回信!”可是,黄鹤一去了无音讯。那是自然的,送信的鸽子都被杜牧和杜风吃了,自然不会有信回来。可是冯鹤娘不知道啊,她越来越着急,要不是两位哥哥不让,她甚至能立刻带着两件衣服直接跑去润州了…… 不得不说,唐朝的女子,还实在是很主动,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这么具有主动意识的女性恐怕也不是特别多见,多数的女子还是很含蓄的。 就这样,冯鹤娘心里头就像是长了毛似的,几乎每天都要给杜牧写几个字,目的只有一个,希望杜牧赶紧回信。可是,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回信的,而杜牧和杜风现在几乎是每到饭点儿,就站在院子里,等着鸽子飞来…… 在润州城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一个很奇怪的景致。 著名的风流才子杜牧,带着他的小书僮,每天午时就开始一起爬在墙头上,看着远方,眼睛里全是无尽的期盼。开始的时候,附近的邻居还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朋友或者亲戚要来,所以才这么焦急的等待。可是,连着一个月,也没看到杜牧家里来什么客人,那些邻居也搞不懂怎么回事了。他们哪儿知道,这一主一仆,等待的就是两只鸽子啊! 春天一晃而过,眼看已经是初夏时分了。 杜风估摸着,冯鹤娘那头的鸽子也差不多就该被吃完了,而他手里的银子也实在是不多了。好在应该再熬上个两三个月,李德裕就该到润州来就任了,大致能熬的过去吧! 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连着三个月,一只鸽子都没飞回去,冯鹤娘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发现不对劲了,何况冯鹤娘不但不傻,而且还是个挺聪慧的女子。杜风开始担心,冯鹤娘会不会破釜沉舟似的,心下一横,直接跑到润州来。毕竟三个月一封信不回的确有点儿奇怪。而且依照冯鹤娘那种性格,还真的说不得她就能直接从长安跑过来……之前是因为碍于俩哥哥,冯鹤娘大概有些抹不开脸跑出来找情郎。可是,这么久都没联系,也说不得冯鹤娘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的性格里原本就有那种豪侠之气…… 想到这些,杜风担忧之余,立刻开始行动,将后院所有的鸽子毛都归拢到一起,考虑到年底天冷的时候做几件“鸟毛服”送给李德裕拍拍马屁倒是也不错,便也舍不得扔掉,就全都藏在了后院的地窖里。 前后打算了一下,发现基本上没什么漏洞了,杜风这才满意的再次爬上墙头,等待今天的鸽子…… ********************* 这日傍晚,杜牧和杜风饭后,大概是太过于闷热了,两人便商量着去长江边走走,吹吹江风。 于是,这一主一仆便一同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沿着江南独有的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慢慢的向着长江的方向走去。 青石板铺成的路总是很奇怪,每到了越是炎热的时候,地上就仿佛越是要渗出水来,看上去永远都是湿汲汲的,脚踩上去也颇有点儿打滑的样子。 很小心的出了巷子之后,两人终于走到了大路上,穿过几条街,也便很快到了江边的堤坝之外。 杨柳已经是一派浓绿了,而不是像是春天时候的那种葱葱的翠绿。凉爽的江风吹在脸上,让人们短暂的忘记了那炎热的夏季就要来临。 走了一会儿,杜牧有些累了,便靠在一棵柳树旁,看着江心中翻腾的波浪。 一条小渔船经过,那小小的渔船在长江的惊风骇浪之中显得尤为的颠簸,在浪尖上忽上忽下,扣人心悬。 等到小船终于停靠在了岸边,杜牧和杜风却看到从渔船上走下来的是一个胡子都有些发白了的老年渔翁。 杜牧不禁感慨一声,“这位老渔翁看上去至少有六七十的年纪了,怎么会还要如此操劳……” “这便是穷苦人的命……”杜风淡淡的答道。 杜牧叹了一口气,突然就诗兴大发,“白发沧浪上,全忘是与非。秋潭垂钓去,夜月叩船归。烟影侵芦岸,潮痕在竹扉。终年狎鸥鸟,来去且无机。” 杜风很清楚,这是杜牧一首叫做《渔父》的诗,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所作。 他刚想感慨两句,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带着点儿笑意说到,“这位公子高才啊!” 两人俱是一愣,随即回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颌下两缕长须,身上一袭青色的绸衫,一看就是富贵中人。而且气度不凡,很有点儿贵族出身的样子,这种从小就养成的颇有点儿倨傲的气质,是很难学来的。 杜风心里暗暗留上了意,此人恐怕不是个普通人!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二十九章【浙西观察使李德裕】 请收藏加投票支持小七,谢谢啦! ****************** 第二十九章【浙西观察使李德裕】 看人杜风比杜牧的经验要强的太多了,杜牧还跟那边傻乎乎的客套呢。 “这位兄台过奖了,晚生也只是偶生感慨而已,无他无他。” 那人平静的回了一句,“听口音你不是江南人氏吧?” 杜牧很客气的回答,“是的,晚生是京兆府的人。” 那人眉毛抬了抬,似乎有点儿惊讶的样子,“哦?你也是京兆府的?” 杜风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一问一答的,就一直在很细致的观察。看那人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股子久居高位的那种傲慢。这里说的傲慢并不是说那种趾高气扬的小人德行,而是一种出身豪门或者是久居高位历练出来的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虽然不至于说是睥睨天下,但是也是那种雄霸一方的豪气。特别是当那人说到杜牧也是京兆府的人,显然就说明他也是长安人……这就不得不让杜风犯嘀咕了,难道是什么大官儿微服私访? 之所以杜风会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此人显然出身名门,而且看现在这副气度,应该不会是京官外放。古时候可没什么下基层锻炼的说法,什么太子党衙内之类的,在获得重用之前先丢到外地的基层组织锻炼个十年八年的,等到资历混到手了,再调回中央。古时候没那么多事儿,外放的,基本就是被排挤出权力中心了,绝大多数当官的都是削尖了脑袋往长安城里凑,只要进去了,就再也不想出来了。所以,如果被外放到外地,哪怕就是外放到扬州润州杭州这种江南烟花富裕之地,恐怕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多少在气质上会流露出一点儿失意来。可是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就不得不让杜风怀疑此人是微服私访的,或者是那种什么奉旨出巡,也就是钦差大臣什么之类的…… 这边杜风琢磨着,那边杜牧听到那人的问话,恭恭敬敬的回答,“是的,晚生正是京兆府的人。听兄台口气,似乎你也是京兆府人?” 那人笑了笑,伸手捋捋颌下长须,“呵呵,是呀,我也打京城来。这位公子来润州是来游玩?” 杜牧摇摇头,“那倒不是,我父母早亡,一个人也没什么牵挂,江南这边气候甚好,风景也佳,到这边打算小住个几年,静心做做学问。京城里亲友太多,俗凡之事叨扰,难以静下心来……”其实,这基本都是杜风给他设计的台词,让他见了看上去比较华贵的人就这么说,不然依杜牧那狂傲的性子,不定跟人聊些什么青楼勾栏里的风月之事呢。 那人颇有些欣赏的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还未请教公子贵姓。” “晚生小姓杜,单名一个牧字,表字牧之……” 那人闻言显然一愣,随即脱口而出,“原来你就是杜牧?杜从郁是你的父亲?” “正是家严……尊驾是……?” 那人稍稍顿了顿,手背在了身后,“我姓李,双名德裕……” 杜牧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想着这个杜风好像算得太挺准,这个李德裕还真的到润州来了。可是杜风心里就纳闷了,心说这个李德裕不是九月才来的润州担任浙西观察使么?怎么这会儿才六月初啊,他就来了,整整提前了三个月。 杜风心里急速的转开了,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九月到润州担任浙西观察使,但是京城那边的命令不见的就是九月才下达啊,说不得三四月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是到一个地方为官,总是需要交接的,就得提前到这儿,然后跟原先的浙西观察使交接,等到一切交接完毕,才能正式走马上任。那才是真正担任浙西观察使的时间。李德裕六月来了,虽然的确是早了点儿,但是也算是情理之中。这交割一下至少也需要花个个把月的时间,然后还有什么各路乡绅地方官员的恭贺之类,恐怕也少不了半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说起来李德裕也没有提前太多,只是可能这人既然在京城遭到了贬谪,干脆是接到圣旨就直接走人了,也懒得在京城多呆而已。 就这么一会儿,杜风基本上算是盘算好了,他站在杜牧身后轻轻的捣了捣他,意思是让杜牧记得一定要跟李德裕好好的滔滔关系。李派的领军人物啊,只要跟这个关系弄好了,杜牧以后的发展立马就能一马平川,即便不是如履平地,至少也没有大的障碍了。至于那些小小的坎儿,不会出现太大问题的。 因为彼此显然都是知道对方名讳的,都是京城里的名人,虽然没见过面,但是要说没听说过对方,那绝对是假话。其实杜牧倒是没什么,主要就是跟李德裕随意聊聊江边风景以及这润州地方的风土民情这些事情,可是李德裕心里犯着嘀咕呢…… “不是都说杜牧这小子是个风流浪荡子,从来不守规矩么?平日里能够听到这个家伙的新闻,除了是又有一首惊才绝艳的诗问世,就是又在青楼进了哪个眼高于顶的红牌姑娘的房间了。茶余饭后,这都是坊间流传的谈资。特别是那个墨香楼的止小月姑娘,据说就对这个小子青眼有加……可是,今日一见,倒看上去是个谦谦君子,一点儿那种浪荡子的狂放之色都没有。谈吐之间大气浑然,举止也不见轻浮……难道是这个坊间的流传有误?”——带着这样的心思,李德裕对于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杜牧产生了点儿兴趣,不禁聊着聊着就挺晚的了。 “老爷,时辰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小姐和夫人明天该到了,明儿还得早起去接他们呢……”李德裕身后的一个老仆看到李德裕谈兴正浓,犹豫了半晌才终于开了口。 李德裕看了看天色,正好听到路边的更夫打更的声音,两声锣响两声梆子,这就表示已经是亥时二刻了,两更天过了二刻,换成现代的时间就该是十点整了,搁在古代的确是很晚了。 于是李德裕点了点头,“那好,今日就与杜公子就此别过,反正李某人在润州恐怕要扎根很长时间,听杜公子的话是也要在此长住,不如以后找个时间再聊。” 杜牧连忙作了个揖,“晚生恭送尊驾,日后晚生定当登门拜访。只是,李先生不是在朝为官么?怎么会要在润州呆很长时间?”看来这杜牧也不傻,虽然明知道李德裕是被下放来的,却故意假装不知道的样子还问人家。 李德裕这时才微微有点儿落寞之色,“李某人被外放了,即将接任浙西观察使,治所便是这润州城。” 杜牧装成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那便就此别过,晚生改日再去拜访李先生。” 李德裕笑了笑,带着手下走了。 确定了李德裕已经走远,杜牧这才回头对杜风说到,“子游啊,你倒是算计的很准,李德裕果然被外放了,而且是外放到润州……” 杜风可没忘记当初是怎么跟杜牧解释的,于是立刻说到,“这可不是小的算得准,而是梦中所见,看来是老天爷要帮着少爷,不是小的的功劳。” 杜牧看看杜风,虽然心里不信,但是却也不想多问。因此他也是淡淡的笑了笑,“呵呵,是梦中所见也好,是你的算计也罢,无关大局。重要的是,这李德裕还真的是被外放到润州来了。只是,不知道京城里是个什么变故……” 是什么变故杜风当然一清二楚,但是杜风还不至于傻到现在就跟杜牧解释的地步,于是也只是说了一句,“小的明日去打听打听,估计这个李德裕今天也就是刚到,顶多来了没两天。刚才那个老仆不是说了么,明天他家的小姐和夫人都要到了,这用不了两天,润州府的大小官员也就该都知道李德裕到了,到时候想要打听京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应当不难!” 杜牧呵呵一笑,手里折扇点了点杜风的头,“你倒是聪颖,这么快就想到该如何打听了。” 杜风嘿嘿一笑,“我们当书僮的,要是这点儿机灵劲儿都没有,恐怕就不能当这个书僮了!” 杜牧笑着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边走还边说,“你恐怕是不止这点儿机灵,你机灵的地方多了!” 主仆一路说着话儿,就回到了家里,洗洗之后也就各自睡下。 第二天一早,杜风买了点儿青菜回来,按照平时的习惯,骑在墙头上苦苦等候冯鹤娘的鸽子飞来。 可是,今儿很奇怪,左等右等没等到鸽子,却等来了一个人,一个他在这个时代认识的不多的人其中的一个,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女的! 一看到这个女子,杜风差点儿没一个激灵从墙头上摔下来,心里想着,她,怎么来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十章【又不是雷锋叔叔!】 大家多给点儿票票给小七吧!!!!55555555555555555555555 ******************** 第三十章【又不是雷锋叔叔!】 那女子走近之后,见到杜风又是骑在墙头之上,并且还呆若木鸡痴痴傻傻的样子,不禁掩口而笑。 “小杜公子可是又在那个什么骑在墙头等红杏呢?” 杜风依旧骑在墙头上,嬉皮笑脸的说到,“那倒不是,今儿我也不知道小月姑娘会突然出现呀……我今儿是骑在墙头等鸽子呢!只是,小月姑娘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润州?那墨香楼你不干了么?” 止小月浅浅一笑,“小杜公子还是下来说话吧,这样的话,小女子仰着脖子,实在是有些颈涨……” 杜风一按墙头,就从上边跳了下来,站在止小月面前,还是一点儿正形都没有,站的都歪歪扭扭的,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上次是妹妹,这次是姐姐,你们姐妹俩倒是有趣。怎么着?打算转战润州了?这也不对呀,要说你们也该去扬州而不是在润州吧?”这番话要是换个人说,恐怕言辞之前就会有点儿轻浮之意,可是偏偏在杜风这种嬉皮笑脸的外表下说出来,却显得他是在真心请教似的。 止小月还是笑着,娉娉先弯了弯腰,“上次我妹妹来这边,就是想看看江南的情况。我呆在墨香楼,也是因为妹妹年纪太小,我们姐妹俩无以生活。现在我也薄有积蓄,妹妹也长大了,就没什么必要留在墨香楼了。找个江南的清净地儿,过着些小户人家的生活倒也不错。” 这番话就算是回答了杜风的话,可是无论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儿牵强。要打听江南情况如何,怎么可能让自己一个小妹妹来? 杜风也不揭穿止小月,“那小月姑娘也是打算在此长住?” 止小月点点头,笑着说,“小女子与妹妹就在前方不远买下了一进院子,听得邻居说杜公子就在街尾,因此特来拜访。” 杜风心眼儿就活开了,这还真是有点儿奇怪,感觉这个止小月和止小猜的目标根本就是杜牧,但却没有任何的恶意,倒是感觉有那么点儿暗中保护的意思。只是,一般都是男的暗中保护女的,这下倒好,成了女的暗中保护男的。 “原来是这样,那也算是有缘了。既然如此,小月姑娘进来坐坐吧……”杜风做出让止小月进去的手势。 止小月也不推辞,提起裙角,就迈步往台阶上走。 杜风走在止小月左侧,突然又问,“小月姑娘怎么没把你妹妹一并带来?” 止小月捂嘴一笑,“小杜公子好像比较关心我的妹妹?她还有些事……呀……小杜公子你……小心!!” 止小月原本还在跟杜风开着玩笑,却没想到杜风走的好好的,突然双脚一滑,身子就往她身上倒了过来。止小月连忙伸出手,却又被杜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后止小月稳稳的扶住了杜风,将其身体扶正。 杜风嘻嘻一笑,“原来小月姑娘也是会武艺的……”刚才他那所谓一摔只是一种试探,他想要看看止小月是不是也会武功,如果不会,也许她之前所说的还可能是实情,如果是,那么之前所说的就完全是借口了。 刚才在假装摔倒的时候,杜风知道在下意识之下,止小月一定会来扶自己,只等止小月一出手,他早就准备好了的手指就直接扣住了止小月的脉门。人就是这样,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通常是不会怀疑对方是故意扣住自己脉门的。因此如果身上有武艺,基本上就会微微的一个挣扎,而杜风原本就是试探,只要对方挣扎,让他确认了对方的确是有武功在身,很自然的就会松开扣住她脉门的手……可是,这样一段说起来话长,做起来不过零点几秒的举动,却已经让杜风能够很坦然的说出刚才那句话了。 止小月稍稍一愣,随即笑着说,“小杜公子如果想要知晓小女子是不是也有些武艺,直接问就好了,何必还要试探。妹妹的武艺就是小女子教的,这都是些家传的工夫。之前听妹妹说小杜公子身手很矫健,但是从招式上看却不像是练过武艺的人。倒是没想到,这样一接触,看来是我妹妹她年幼无知了……” 杜风摆摆手,正色说道,“小月姑娘,若是那日你看到我在扬州城外与人打斗,恐怕也会觉得我武艺低微。事实上我的确一点儿武艺都不通,只是小时候义父教过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法门,告诉过我一些人体的弱点,因此我也只是迅速出手,以速度和力量取胜罢了。若是真的武艺高超,那日也就不会让猜姑娘出手相助了……”杜风现在反正是不管什么事,都往那个“义父”身上推。他也不想想,至今为止,他那个义父已然集诗人、散文家、词人、厨师、天文学家、地理学家、算命先生或者预言大师、政客、心理学家等等于一身了,现在又多了个武林高手,再接下去还不知道这个“义父”还要成为多少行当的状元。 止小月点了点头,也不去追究了,跟杜风已经走到了厅房之中。 “小月姑娘你先坐,我去喊我们家少爷。”杜风微微欠身,示意止小月坐下,转身离开。 止小月在杜风走后,在屋里看来看去,很普通的一间屋子,除了正面墙上挂着的那副画可能是出自名家之笔,这旁边的几幅字画基本都是新近之作,恐怕就是杜牧自己的作品了。 “小月姑娘,你怎么会来到润州的?”听着杜牧的声音显然很激动,而且还有点儿气喘不跌。 止小月回过头来,杜风又笑嘻嘻的插了一句嘴,“乖乖隆地咚,我刚才跟少爷一说小月姑娘来了,少爷先是一脸的不屑,还斥责我说别玩了。可是,当我很认真的告诉他小月姑娘人就在厅房里,他立刻跑的比兔子还快,以前倒是没发现少爷居然还有一双飞毛腿……” 杜牧听得满脸涨红,回过头狠狠的瞪了杜风一眼,杜风吐吐舌头,“得,小的接着到墙头上等鸽子去了,希望今儿多来两只,来客人了么!” 止小月听到前半句已经笑得不行了,可是后半句听得如坠云雾之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还有人每天给他们送鸽子当菜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牧看到止小猜脸上露出疑惑,心中微微一转念也就知道止小月转的什么心思了,可是这玩意也没法儿解释,总不能说把冯鹤娘给他送信用的信鸽全都给吃了吧?这还不典型给对方留下一个宠物杀手午夜屠夫的感觉啊? 他们俩这边聊着,可是杜风骑在墙头就犯了嘀咕…… 他很是难得的点起了一支烟,这还是许浑当时临走的时候留下的点儿烟叶,边抽着边想着关于止小月的事情。 几个月前,止小猜很是意外的在扬州城外救了他们一次,就让杜风很奇怪了。只是他一贯觉得暂时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所以才没有深究。可是,止小月也来了,而且摆出一副在这儿长住的架势,说什么听邻居说杜牧就住在街尾,怕是她自己根本就是先打听了杜牧住在街尾所以才故意在这儿买房的吧?何况买房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事情,这止小月若是在润州城呆了有一段时间了,既然呆了有段时间,并且很显然就知道杜牧明摆着就在润州城,怎么早不来找?这么屁大点儿的润州城,把城里每条街道都转上一圈也不过一个时辰的事情,找不到杜牧是不可能的。 再想想,这止小月所谓在青楼委身,为了养活自己的妹妹似乎也不那么成立,依照她红的程度,若只是为了妹妹,进墨香楼之后用不了半年时间,就能找个冤大头给她们一笔钱……难道是因为她人格太高尚了,所以才不愿意拿那些冤大头的钱? “行了,别逗了!又不是雷锋叔叔!”——杜风几乎脱口而出,就连鸽子已经飞到了院子里都没能发现。 那么,这个止小月止小猜姐妹倒是为了什么呢?杜牧虽然号称绝代大才子,但是要钱没钱,要人就一根,而且前途也未见远大,就他那种没事儿就狎妓泡妞见了漂亮姑娘走不动路见了官老爷贵族名门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德行,似乎还真的没什么可图的吧?既然如此,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俩的行为就实在太难以解释了。 况且,一个一向以青楼弱女子的形象出现在诸人面前的女孩子,突然被发现是个武林高手,天呐,这个世界太荒谬了——基本上,杜风也只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咕咕……咕咕…… 两只鸽子大概贱得慌,见自己飞到院子里老半天没人理它们,傻了吧唧的叫了起来。这一下提醒了杜风,他一下子从墙头上跳下来,一伸手,将两只鸽子都捉住了,然后咔嚓,两只傻鸽子的脖子当时就断了,临死前很不明白,“老子不就是叫了两声么?你***要是嫌老子吵可以好好跟我说么,干嘛扭断老子的脖子……”当然,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从厅房穿过去就是厨房,杜风原本打算到后头厨房去做饭的,经过厅房的时候就问了一句,“小月姑娘就在这儿吃饭吧……” 止小月连忙回答,“小猜在家已经做好饭菜了,我就是过来请二位杜公子过去的……” 杜牧还想客气两句,杜风可高兴了,立刻将两只四鸽子往桌上一扔,兴高采烈的说,“那好,咱们赶紧走吧!”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十一章【李小语的身份】 票票啊!!!!小七要哭死了!!!难道这本书真的这么烂不值得大家投票么?泪奔! ******************* 第三十一章【李小语的身份】 杜风很开心,因为止小月请他们吃饭的话,他就不用做饭了,并且虽然他不知道止小猜手艺如何,但是他相信止小猜的手艺一定比他好。杜风其实除了整治那些鸽子的手艺堪称极品之外,做其他任何菜的水平实在都让人不敢恭维。 杜牧其实也很开心,只是他多少也是个名门之后,少爷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像杜风那样得意忘形。 因此,当杜风很干脆的把那两只死鸽子丢在了桌子上,开心的说出“那好,咱们赶紧走吧”的时候,杜牧也很含蓄的笑了笑。 可是止小月却笑不出来,因为桌子上那两只死鸽子的眼睛瞪得实在有点儿让人觉得恐怖,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任何人在以为自己可以邀功的时候却突然被一刀砍断了脖子都会死不瞑目的,虽然鸽子不是人,但是它们也具有相同的情感。 更加让止小月感到不舒服的是,由于刚才杜风实在太过于兴高采烈了,不禁将鸽子在手里搓了搓然后才摔在桌子上,就因为这样搓了搓,鸽子被扔在桌子上之后,许多被搓下来的绒毛都飞舞了起来。止小月因此打了两个喷嚏…… 杜风看明白了,止小月大概有点儿天生的鼻炎…… 当众打喷嚏是有失礼仪的,特别是止小月这样的美女,更是觉得有点儿无地自容。她很抱歉的对杜牧和杜风说,“很抱歉,我对这些绒毛之类的东西敏感……” 杜牧笑笑表示没什么,杜风便立刻拉着两人出门。 走在路上,杜风好心的跟止小月说,“小月姑娘,你这个鼻子是不是天生如此?并且每次到了秋冬交际的时候,都会很难受?” 止小月很奇怪,点了点头说,“是呀,你怎么知道?” 杜风想也不想就说,“你这叫过敏性鼻炎,应该是没有药物可以根治,只能通过自己平时的生活上注意一些来减缓敏感程度……” “过敏性鼻炎?这是什么意思?”止小月虽然很聪明,但是当然不会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即便比止小月再聪明一百倍的人,恐怕也没办法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杜风也自觉失言,只能将这个又推到他那个并不存在的“义父”身上去,“这个是我义父对于这种鼻子的毛病的情况定义的一个名称,小月姑娘不用去管它。我教你个方法,可以让你的鼻子不再这么难受。” 杜牧和止小月于是又知道了杜风的义父除了之前的那些才学之外,原来还是个神医。真的是多才多艺啊,简直可以参加好男儿的选秀活动去了。只是不知道那个义父够不够帅。 “小女子请教了……” 杜风边走边说着,“用冷水敷鼻,让冷水进入鼻孔之内,想必小月姑娘应该能够做到水进去却又不会被呛着吧?每日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然后用手按摩迎香穴也是半柱香的时间,最后是鼻根的按摩,时间也是半柱香左右。坚持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你的症状明显减弱,虽然同样无法根治,但是每天花上一点点的时间,就能让你的鼻子舒服至少一天,应该还是很划算的。” “迎香穴?”止小月试着摸了摸自己的鼻翼两侧的迎香穴。 杜风笑着点了点头,却发现已经走到了止小月的家门口。 “两位公子请进吧!”止小月站在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一走到院子里,就明显能感觉到这是女孩儿家的居处,首先里边的味道就是那种淡淡的花粉香…… 杜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小月姑娘,你这个院子里到处都是这样的花粉香味,恐怕也是引起你鼻子一直不舒服的原因。像你这样的情况,最好是能离花粉之类的东西远一点儿……” 止小月笑着将两人让进大厅,然后道谢说,“谢谢小杜公子,小月以后会注意的。” “姐姐,你回来了?”杜牧和杜风刚刚坐下,止小月正打算去给他们泡茶,就听到止小猜的声音从后院传了过来,随即带着一阵香风,就看到依旧是一身火红的止小猜旋风一般卷进了大厅。 杜牧和杜风连忙站起,一并做了个礼节,“猜姑娘好!” “哟,你们俩也都来了,有饭吃你们倒是走的挺快的!”这样一说,不禁让人有些尴尬。 止小月连忙出声喝止,“小猜,不许无礼!” 止小猜吐吐舌头,很俏皮的一笑,“李小语今儿早晨到了润州了,她说如果中午能溜出来,也会过来吃饭。” 止小月扑哧一笑,“这个小妮子,若是中午来了,恐怕晚上回去她父亲又是好一通责骂。” 杜风觉得奇怪,怎么这姐妹俩刚来没几天,就在这边有熟人了?但是这样的事情明显不便问出口,于是也就不说话,只是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很快,止小月端上了茶水,三人聊了没几句,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喊,“小月姐姐,小猜妹妹,我来了,那个大小杜公子来了没有?” 止小月慌忙起身,走出去迎那声音的主人,杜牧和杜风相视一笑,心说这大概就是那个什么李小语了。 随着止小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一身水蓝色罗裙的女孩儿,大约跟杜风相若的年纪,姿容秀美,虽然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微微有些羞意,但是却依旧落落大方,看得出来家风甚严,一定是受到很好家教的那种。 她脸上的那种羞怯之意,大概就是因为自己很冒失的在门口就大呼小叫“大小杜公子”的缘故吧!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杜牧杜公子,这位便是杜风小杜公子……”止小月说着,又指向那个女孩子,“这个就是刚才我妹妹说过的李小语小姐,早就仰慕两位公子的大名,听闻我们姐妹今日要请二位公子吃饭,非要来不可。” 李小语脸上依旧带着羞红之色,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小女子见过二位公子,还请原谅适才小语的唐突。” 杜牧朗声笑道,“不妨不妨,李小姐也是性情直率才会如此……” 李小语冲着杜牧微微一笑,然后却把目光主要放在了杜风身上。 杜风站了起来,行了一个足足九十度的大礼,“李小姐好,我却不是什么公子,我只是我家少爷的一个小小书僮而已,一直都跟小月姑娘说不要称呼我为什么公子,可是她执意如此,倒是叫李小姐笑话了。”边说着,杜风边打量眼前这个李小语。 如果单论五官,李小语绝对不亚于止家二姊妹,跟冯鹤娘比起来也属于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又有一点,止家二姐妹毕竟流落风尘,身上多少有些风尘之气,而冯鹤娘却又属于那种比较典型的小家碧玉型的,而这个李小语,则是落落大方,清丽脱俗,完完全全是一派唐代仕女的感觉,高贵典雅,怕是家世渊源颇为不一般。 听到杜风说自己是杜牧的书僮,李小语稍稍一愣,随即脸上微微有几分失望之色。 止小月给李小语也端了茶之后,李小语开口说道,“久慕杜公子才名,今日得见,果然文章风流人也风流……” 这话就有两层含义,一是说杜牧长相很好,二么,就心照不宣,是说杜牧生性风流处处留情了…… 杜牧心中明白,于是淡淡一笑,“李小姐夸奖了,小生不过多做了两首诗,若说才名,小生也只是平平而已……” 李小语微微一笑,“杜公子过谦了……”然后她又对杜风一笑,“小杜公子的才名小女子我也是仰慕的紧啊,听小月姐姐说过你在墨香楼的事情,今日终于得以见面了。” 杜风淡淡的笑着,“呵呵,对我家少爷是闻名不如见面,而对我怕是就见面不如闻名了吧?我哪里有什么才学,一个下人而已,都是少爷平时教导有方,那天不过是瞎猫遇见了死耗子,撞上了……” 李小语眼睛里闪烁着点点光亮,似乎不相信的摇摇头,但是也懒得深究了,反正这种事情,想瞒恐怕也是瞒不了多久的。 其实在杜风心里,每次听别人夸他有才,他总是会感觉到非常的不好意思,因为这帮人都没夸到点子上。杜风也觉得自己挺有才的,但是那些人说他有才都是说他什么文采风流诗词锦绣,可是他自己很清楚,这些所谓文采诗词,都是剽窃而来的。萧伯纳就曾经说过,每当有人夸他的时候他就很不好意思,因为那些人夸得还不够,可是当有人骂他的时候,他又很扭捏,因为那些人没骂到点子上。杜风现在心里的感觉跟萧伯纳很相似…… 想了想,杜风还是将自己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小的看李小姐气度不凡,而且口音像是长安口音,似乎应该不是本地人吧?只是不知是京兆哪位大人府上的小姐?” 李小语闻言一愣,她大概还从未见过有人这么直接就问人家世的,古人在这个方面比较含蓄,一般除非是自己主动的说明,很少会有人这样去问。杜风即便是来到这里已经一年的时间了,但是对于这些细节方面的东西,了解的还是少。不过,就算是他了解了,依照他的性格,恐怕还是会直接问出口的…… 看到李小语似乎有些不好回答的样子,杜牧就开口说到,“杜风不得无礼,哪里有你这样问话的。李小姐请勿见怪,我家这个小书僮平素里没规矩惯了……” 李小语淡淡一笑,也正好借坡下驴不去回答了。 可是没想到杜风不依不饶,“少爷,我只是问问李小姐家世渊源而已,主要还是因为李小姐气度不凡,偏偏又姓李,小的很担心她是不是皇族的人,若是皇族的话,我们就该行大礼了……” 这话说的杜牧心里也是一阵嘀咕……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十二章【拜访李德裕】 求票!!!! ********************* 第三十二章【拜访李德裕】 李小语捂住嘴不断的笑,笑的都有点儿喘不过气的样子,半晌之后才平静下来,“哈哈哈哈,杜公子,你家这个书僮果然有趣,难怪让小猜妹妹念念不忘呢,这样的借口都想得出来……” 杜风听了心里一喜,嗯?小猜妹妹念念不忘?有门儿!! “我可不是什么借口,只是这我大唐乃礼仪之滨,有些东西还是清楚点儿好。要不为这个莫名其妙掉了脑袋,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到杜风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李小语站了起来,走到止小月身边,颇有点儿撒娇似的说,“小月姐姐,我不敢在这儿呆了,我还是到后头去找小猜妹妹吧……” “为什么呀?”看得出来,止小月根本就是存心逗她。 李小语顽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就担心在这儿呆下去会被那个小书僮逗的笑死……”说完,又留下一串银铃一般的笑声到后头去了。 这顿饭吃完之后,众人各自散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杜牧客气的问了一句,“李小姐,用不用让我家这个小书僮送你回府?” 李小语咯咯一笑,连忙摆手,“还是不要了,他要跟上来,我怕是回不了家了。不过,家父倒是盼望着与杜公子见上一见呢!” “哦?”杜牧有些奇怪,“令尊是……?” 李小语也不回答,笑了一笑,便转身走了。 过了两日,杜风打听到了李德裕在润州的宅子,杜牧便让他买了点儿瓜果点心当是礼物,前去李府。 到了地头上,杜风抬头一看,要说果然是望族风范,即便是被外放到这儿当了个浙西观察使,这排场还自是不小。 显然这并不是当地的政所给安排的住处,一个浙西观察使,不过也就是两进两出的院子了不起了,可是走到李府门口一看,那高高的院墙以及整个的大小,显然这里头也至少是个占地上千平方的大院子。估计是李德裕自己花钱置办的府邸了…… 站在门前,左右两只拴马桩,往上是六阶高高的台阶,都用大块的青石铺成,两扇高高的红色大门,门边各有一只威严自立的大石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旁边还有个侧门,该是给下人进出的。 杜风抬腿上前,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那铜环,用麒麟包了吞口,须发皆细,雕工显见精细。 很快,旁边的侧门打开了,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仆从伸出头来。 “请问这里是李德裕李大人的府上么?”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杜风,又看了看在台阶之下背手而立的杜牧,也不敢太怠慢,躬身回答,“正是,两位是……?” 杜风连忙呈上拜帖,“麻烦通传一声,就说杜牧前来拜访。” 那人又看了看台阶之下的杜牧,点点头说,“原来是杜公子,请稍等……”说着,接过了拜帖,关上门,进去了。 不多时,中间的正门打开了,那日在江边见过的老仆走出来,冲着杜牧鞠了一躬,“我家老爷有请杜公子。” 这样,杜风和杜牧才进了杜府。 跟在那个老仆身后,慢慢的往里走。 “杜公子,我家老爷正在跟润州刺史陈大人下棋,麻烦您到后院相见。” 杜牧点点头,含笑说,“有劳老先生带路。” “杜公子客气了……”说着话,老仆带着两人走上了右边的回廊,顺着回廊,一路往里,绕过厅房之后,又穿过两道走廊,这才走进了后花园。 虽然是初夏时分,但是这院子里的花草依旧葱葱郁郁,一看就是着专人调养的,边走便留着意的杜风通过这院子里的环境,也就大致捉摸出李德裕的一点儿私人喜好来。 沿着花园里的小径,很快便看到一个凉亭之中李德裕正在和一个穿着便服的四十多岁的男子坐在石凳上下着围棋。 “老爷,杜公子到了……” 老仆说了一声,李德裕手里正拈着一枚黑子,闻言抬头,微微笑笑说,“杜公子请先坐……”说完,又对那个老仆说,“上茶!” 杜牧坐下之后,杜风站在他的侧后方,看了看石桌上的棋,虽然只是中盘,白棋却已然占据了一个大角,黑棋显然处于弱势……更加危险的是,白棋隐隐有两手征子,黑棋若是不能破了这个征子,怕是很快就该认负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杜牧杜公子,这位则是润州刺史陈达陈大人。”李德裕还在想着下一手棋,抽空给他们彼此介绍了一下。 杜牧连忙站起,躬身说道,“晚生杜牧见过二位大人……” 李德裕笑着摆摆手,又陷入棋局的思考之中。而那位陈大人,则抬起头,对杜牧笑了笑,“原来这位就是杜公子,久仰久仰,闻听杜公子才名非凡,今日得缘一见,实是有幸啊!幸会幸会!” 杜牧谦言到,“陈大人夸奖,晚生惭愧,实不敢当。” 正说到这儿,李德裕手里的黑子就要放下,可是就在将要放下还未放下的时候,杜风却在旁边很不识趣的轻呼了一嗓子,“不可……” 李德裕闻言收手,抬头看了看杜风,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杜风根本就是存心的,虽然杜牧明显向他投来制止的目光,但是他依旧侃侃而言,“这手棋万万不可……呀,小的多嘴了,观其不语真君子,虽然小的只是个下人,也是不该多嘴的。” 这话这样一说,倒是反倒让那个润州刺史感了兴趣。他是布局者,当然很清楚李德裕这手棋万万不能下。只要落子,不出十手,那双路的引征就水落石出了。到时候,集结了那个大角的优势,李德裕必然要认负。 李德裕也多少有些不满,一来下棋插嘴的确惹人讨厌,二来杜风的身份不过是个书僮,这里根本就没有他说话的份儿,第三么,他本身就快要输棋了,心里难免不痛快。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步棋不好,虽然并没有看的太远,但是他也是思量了许久才决定了这步棋,至少目前看起来,这步棋是最优选择。 “这是……?”李德裕的眉头皱了皱,显然就是不满了。 杜牧连忙说到,“两位大人请多包涵,这是我的小书僮,名唤杜风,平日里我家就我们主仆二人,随便惯了,倒是没想到他到了这儿也如此放肆!”说着,脸一虎,冲着杜风喝道,“还不赶紧向两位大人道歉?这儿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这就是演戏给李德裕和陈达看了,他虽然这个时候还没看出李德裕这手棋不能下的原因,心里也跟李德裕想的差不多,这是目前最好的一手棋,但是杜风的棋艺他是知道的,他说不能下就一定有问题。 杜风也装的很诚惶诚恐的样子,单膝跪下,“两位大人请宽恕小人多嘴……” 李德裕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人家的书僮人家已经教训了,于是摆摆手,笑了笑说,“不妨不妨,起来吧!” 陈达反倒是眯起了眼睛打量了一番杜风,突然出声问道,“杜风,嗯,你是叫杜风是吧?”杜风连忙点点头,“你倒是说说,这手棋为什么不能下。” 杜风假装不敢回答,看了看杜牧,杜牧也将目光放到了李德裕的身上,意思是征询他,能不能让杜风说。 李德裕自己也不明白,但是见陈达想问,就知道恐怕自己这手棋真的不能下,大约是陈达设的一个圈套,这个小书僮现在说出来了,所以才让陈达问出了口。 想到这儿,李德裕点了点头,“既然陈大人让你说,你便说吧!” 杜风点了点头,“那就请恕小人无礼了!” 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着桌上的棋盘,“李大人请看,这里,以及这里,这两粒子看似遥远,但是与陈大人占据的这个大角隐隐有遥相呼应之势,若是李大人这步棋落在这里……”他又指了指李德裕刚才想要落子的地方,“陈大人只需如此……如此……一共是十七手棋,李大人必败无疑……” 李德裕当然看出来了,要是有人指点了他还看不出来,他就是个笨蛋了。 陈达很有点儿欣赏的点了点头,“杜公子,你这个小书僮棋艺不凡呐!” 杜风连忙弯腰施礼,“小的的棋,都是平日里少爷读书写文章之余,抽空教导我的,少爷的棋力高出小的许多。” 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杜风很清楚,杜牧虽然棋力还不算太好,但是比起眼前这两位,估计至少能胜出一点点来。 陈达看了看杜牧,却又笑着问杜风,“杜风啊,我问你,既然你看出这手棋不能这么下,那么,你认为应该下在哪里?” 李德裕也接着问道,“就是啊,还有什么更好的位置么?” 杜风丝毫不慌,又走近了一步,拈起一颗黑子,轻轻的放在那个大角边缘的一个虎口之中,形成一个打进生吃之势。这子落下之后,李德裕和陈达俱是一愣……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十三章【从杜公子到贤侄】 今天貌似一直在掉收藏,有哪些书友看了本书的,觉得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麻烦给小七发个短信说一声,或者在书评说一声,小七很惶恐,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写的不对劲了。谢谢啦!!! ******************* 第三十三章【从杜公子到贤侄】 眼见着杜风宛如自杀的一子,李德裕不禁开口说道,“这样岂不是……?”话说到一半,自己住嘴了,他也发现,接下来的难题就在陈达那边了。 这颗子看似找死,往人家的虎眼里放下去,可是如果对方提子,那两手引征就不攻自破了。可是如果陈达不去提那颗子,等于又让李德裕在这片本被他占据的大角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很容易被其反提。若是被李德裕提了,这个角上的优势就大大减弱了。 “妙招啊妙招,一子解双征……”陈达不禁含笑捻须频频颔首。 杜风也笑了一下,“这还谈不上一子解双征,不过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实际上如果陈大人拼着这个角上受损失,那双征还在,所以并不是真正的解了。只是角上的优势被削弱,就能起到一个平衡的作用,谁输谁赢,就要看下边谁不出昏招了……” 李德裕这时才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他也知道,杜风这粒子的确是帮他挽回了很大的损失,虽然谈不上转败为胜,但是比起自己刚才那步棋,要好的不知道多少了。 “杜公子啊,你这位小书僮出手不凡呐……”李德裕喝了一口茶,感慨道。 杜牧张张嘴,显然是想将杜风卖了,但是杜风眼疾手快的在杜牧背上轻轻的一戳,杜牧回头看了杜风一眼,杜风的眼珠子左右摆了摆,示意杜牧别说。杜牧想起二人的约定,于是点点头说,“他呀,不过是误打误撞碰上了……” 陈达和李德裕相顾一笑,陈达说到,“这个恐怕很难误打误撞啊……呵呵!” 杜风自己赶忙解释,“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前些天在棋馆看人下棋,正好有一局跟此局有些相似,当时那人就是如此解困的,所以小的今儿才……还请两位大人不要怪罪我多嘴。” 李德裕哈哈一笑,挥挥手说,“不妨不妨,既然杜风的棋是杜公子教的,我看这盘棋不如就算了,李某人认输了。杜公子跟陈大人下一盘吧?”说完就将棋盘撸乱,然后慢慢的开始分起了白子黑子。 陈达见状,也便把目光投向杜牧。 杜牧连忙回答,“晚生棋艺平平,还请陈大人手下留情了。另外,两位大人就不要再叫晚生什么杜公子了,不妨叫我表字牧之。” 陈达大概是觉得李德裕好像对杜牧的态度不错,颇有些欣赏之意,并且杜牧毕竟也是出身名门,于是便也很乐意跟他套套近乎。他笑着说到,“如此我就不客气了,牧之,来来来,我们摆上一摆。” 说话间,棋盘已经清理完毕,四颗座子也都摆放整齐。 “牧之先行吧!”陈达开口说到。 杜牧也不推辞,原本他是晚辈,很自然的就该先行。于是便拿了白棋,在一角落子,与白棋的座子形成小飞之势…… 棋至中盘,杜牧下的很是谨慎,基本上没有出过错招,一直都在很严谨的对招。很快,他的优势便显现出来了,的确如杜风所预料的一样,杜牧的棋力已经胜过了陈达和李德裕。 又走了十多手,杜牧杀意毕露,下手屠掉了陈达一条大龙之后,陈达笑呵呵的推坪认负了。 “牧之果然棋艺不凡啊,难怪家中的一个书僮也有如此棋力……” 杜牧很谦逊的拱了拱手,“承蒙陈大人相让,晚生惭愧。” “呵呵,时间也不早了,二位不如就留在这里吃晚饭吧,我吩咐下人准备一下。”李德裕招招手,让亭外的仆从过来。 杜牧是没什么意见,可是陈达却摆了摆手说,“下官怕是要扫李大人的兴致了,今晚下官有个应酬,不能留在贵府吃饭了,改日由下官做东,再与二位相叙。” 李德裕见状,也不多说,“那好,既然陈大人有事在身,李某也不便久留。那牧之呢?你有空么?” 杜牧点点头,“晚生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怕叨扰了李大人。” 李德裕笑着摆摆手,“不妨不妨……” 三人随意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陈达起身告辞,李德裕也吩咐下人准备酒菜,继续坐在那儿跟杜牧闲聊。 “牧之啊,我倒是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 “李大人请讲!” 李德裕喝了一口茶,将茶盏盖上,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在长安的时候,我也听闻过牧之你的一些事情,似乎都是青楼勾栏里的那些事儿,那日在江边见到你,我就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去江对岸的扬州住下,却要来这润州呢?” 这个在出门之前,杜风就估计到杜牧会这么问的,只是没想到李德裕居然问的这么直接。虽然话还是说的比较婉转,但是话里的意思显然就是“你不是个著名的风流浪荡子么?怎么改邪归正了?扬州那么多妓院不是正合你意?” 杜牧听了,也是暗暗一愣,心说怎么又让杜风料到了,然后就很从容的回答,“那些都是坊间流言,晚生也不过是偶一为之,有好事者往往夸大其词言而不实了。” 李德裕听了,想想也是,便笑着不说这个话题了。 杜风见没什么话题了,便在后边轻轻的捣了捣杜牧,杜牧会意,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李德裕。 “晚生前些日子写了篇赋文,想请李大人指教指教……” 李德裕扬了扬眉毛,接过了那几张纸,展开一看,头上写着四个大字,“《阿房宫赋》……” “哦?阿房宫赋?我来看看……”说着话,就开始逐字逐句的往下读了。 原本这篇赋文在历史上应该成于下一个皇帝敬宗在位的时候,不过在杜风的提醒之下,杜牧也就提前把这篇赋文做了出来。按照历史,这篇赋文是杜牧用以讽刺敬宗的游乐无度的,但是用来讽刺现今的穆宗,也是一样。 用了不多的时间,李德裕便也读完了那六百来字的《阿房宫赋》,看完之后,他将手里的纸合上,掩卷沉思。 半晌才抬起头来,“贤侄这篇文章写的很好啊,文采风流,辞藻华美,又骈散并行,生动形象啊……借古喻今,只是,言辞有些激烈,怕是会招致当朝者的不满啊!”从杜公子到牧之再到贤侄,显然杜牧在李德裕的心目之中的印象是越来越好了。 杜牧愤然说到,“激烈么?晚生认为未必。去年幽州朱克融叛变,朝廷命刘悟任幽州节度使,使其平乱。刘悟居然请命朝廷任命朱克融为幽州节度使,说什么慢慢想办法,根本就是朝纲积弱,各地藩镇纷纷跋扈抗命,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皇将不皇……我看倒是朝廷太不激烈了些,这样下去,我看不但河北三镇胆敢如此,其他的地方也要依样学样了!” 李德裕听了杜牧这番慷慨陈词,不露声色,只是淡淡一笑,“贤侄认为天下之势若何?” 杜牧叹了一口气,“我一介书生,又识得什么天下之势。只是书生意气,不免觉得朝廷有时过于窝囊,皇上也过于喜好游色了。整天沉湎于声色冶游,为了自己的生日还制订单独的礼仪,在宫中大兴土木……唉……各地藩镇越强,违逆之举渐多,若是不早日平藩夺权,各地节度使若是纷纷效仿的话……晚生很是为朝廷担忧啊,为我皇的李氏江山担忧啊!” 看杜牧形色之间也不像是故意迎合自己,而且隐隐在杜牧的话中有一种忧愤之气,李德裕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李某在长安时也曾力谏吾皇,无奈皇上心不在此,今年反倒将我外放到这润州治所,唉……”不禁也是长叹一声。 杜风见两人逐渐进入角色,也就慢慢的退出了那个凉亭,任他们俩唏嘘感慨去,自己则在花园的小径上四下逛着。 不时的回头看看,眼见李德裕和杜牧大有越来越投机的样子。本来么,杜牧在政见上就与李德裕相仿,都是主张平藩镇乱的人,只是由于党争之故,导致李德裕一直在排挤杜牧。这个时候,牛党对于杜牧的照顾还没太看得出来,李德裕对于杜牧的戒心本来就很少,只是由于风闻杜牧平日里的那些浪荡之举不是太喜欢这个人,可是跟他有了这样的聊天机会,知道了杜牧的许多想法,又被杜牧现在的一些行为所蒙蔽,自然就对杜牧越发的欣赏了。 看到二人投机,杜风淡淡的笑了,更加放心的在花园里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远远的听到花丛那头有女孩子的声音,而且声音还挺熟悉。 杜风不禁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难怪那天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有大家风范,原来,她竟是李德裕的女儿。 想到这个,杜风不禁恨自己有点儿笨,原本李德裕那晚就说了第二天早晨要接夫人和女儿到润州,而第二天就见到了那个李小语,居然没想到李小语会是李德裕的女儿…… 杜风笑着绕过花丛,李小语看到杜风,不禁也是一愣。 杜风弯腰施礼,“李小姐好,想不到又见面了!” 李小语回过神来,还礼之后说到,“你怎么来了?你家杜公子呢?” 杜风指了指身后,“正在那边凉亭跟令尊聊天呢……” 李小语一听,立刻走过来,“走,带我过去看看……” 杜风却不紧不慢的拦住了李小语,“李小姐且慢,小的有一事相求……”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十四章【我脾气不好】 请投票加收藏,谢谢! ********************* 第三十四章【我脾气不好】 “李小姐且慢,小的有一事相求……” 杜风说出这样一句,倒是弄得李小语一愣神。 “哦?小杜公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杜风这会儿也不想跟李小语辩解什么书僮与公子的区别了,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拜托李小姐过去之后,不要说出我家少爷跟止家二姐妹相识的事情。你知道的,少爷他生性不羁,可是令尊最反感这个,现在他们好容易挺投机的,若是为了这个事情让令尊对我家少爷的印象大打折扣,就糟糕了。” 李小语用很是有些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杜风,看的杜风有点儿不知所以,好半晌之后,李小语才微微一笑说到,“看不出来,你还真挺为你们家少爷着想的,而且心思还挺细腻敏感的,你家少爷有你这么个书僮也挺有福气的。” 杜风嘿嘿一笑,“没办法,做书僮的,自然要替少爷考虑的周全点儿。李小姐你这是答应了?” 李小语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不过要是你家少爷自己傻乎乎的说出来,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杜风心说要是杜牧说出来,就真的是白痴了…… 两人商量好了,这才一起往凉亭那边走去。 李德裕看到李小语走了过来,笑呵呵的站起来,“贤侄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小女李小语……” 杜牧转了个身,往后看去,一看是李小语,心里陡然一沉。但是随即看到杜风冲他挤了挤眼睛,虽然不是太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干脆就假装不认识一般。 “小语啊,来,这位就是你一直都说很仰慕他文采的杜牧杜公子。” 听完李德裕的介绍,李小语干脆也假装不认识杜牧似的,弯腰施了一礼,“杜公子好,小女子久闻杜公子才名,没想到今日却在家中看到了。” 杜牧慌忙作了个揖,“李小姐好,晚生有礼了。” 李德裕见两人都很客气,也就呵呵一笑,“小语呀,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回爹爹,女儿刚才在花园里赏花,见到这个不认识的小书僮,就问他来着。然后他告诉我说是杜公子的书僮,我听说杜公子到我们家来了,就想着过来见见。嘻嘻,女儿好奇么!” 李德裕见李小语那俏皮的样子,不禁乐的呵呵大笑,看得出来,他很是宠溺这个女儿。 杜风不禁想起历史上的李德裕,据说有两个女儿都早夭了,唯一留下的一个也查不到名字,大概就是这个李小语了。也许正是因为两个女儿都死了,所以才特别疼李小语。 “贤侄啊,我这个女儿从小娇宠惯了,要是以后有什么言辞得罪的地方,你可要多多担待哟……” 杜牧慌忙说到,“李小姐亭亭玉立,温柔婉约,李大人你太客气了。” 李德裕忽然将脸一板,“贤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都已经喊你贤侄了,难道你就不能叫我一声李叔叔么?” 杜牧先是一愣,随即明白,“李叔叔,是小侄的疏忽……” 李德裕哈哈大笑,“哈哈,不错不错,既然叔侄相称了,以后就常来吧。反正你在这润州城也没什么熟人,常来常往,我们也好多谈谈事情。” 这时,杜风一看,知道李德裕通过刚才跟杜牧的交谈,已经对他有了个很好的印象,于是便插嘴说到,“本不该小的多嘴,只是……” 李德裕瞥了杜风一眼,大概是因为心情很愉快,所以爽朗的说到,“你说吧,有什么话要说!” 杜风不顾杜牧投来质询的眼光,自顾自的说到,“李大人,我家少爷的光景您大概也是知道的,说实话,如果不是京城里还有些微薄的收入,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您应该很快就要接任了吧?您到到时候能否在治所里帮我们家少爷安排个位置,也好领点儿俸禄啊?” 李德裕听了,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嗯,牧之家里……唉……你们住的地方可还宽敞,我这里反正还空着许多房子,不如先搬过来住,也好省些开销。那差事么,可以慢慢再说……” 杜风当然不会答应说什么来这里住,杜牧就更不会答应了。要是在李府住下,以后就真的没有花天酒地的机会了,甚至恐怕连止家二姐妹都没机会见了。 因此杜风连忙说到,“家中租住的房子倒是花费不多,房东原是我家旧识,给的租金非常便宜。只是我家少爷若是有个差事,也可熟悉熟悉朝廷里的事务,日后科考中举之后,倒是也方便许多……” 李德裕又点了点头,也觉得杜风所言有理,“嗯,这倒也是……那么便这样吧,我按说该是九月到任,虽然眼下刚刚六月,不过么府里也有些事务要处理,另外下月开始也要跟地方治所有些交接事宜,身边也着实需要个人。不如贤侄就现在我这里做个幕僚,我向朝廷禀报一下,待我正式接任,让你掌个书记之职应该没什么问题……” 杜风不开口了,倒是杜牧先道谢然后又说,“蒙叔叔厚爱,只是小侄我尚未有功名在身,不过是个学馆的生徒,怕是未能获取官职。” 李德裕一想也是,杜牧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经过什么乡贡取得举人资格之后再等适当的时间去考进士的,便微微颔首说到,“这也是,那便只能委屈贤侄担任我的幕僚了……”唐朝中后期的科考便是如此,不像后来都要经过秀才、举人然后再进士,像是一些名门望族出身的,基本上就是进个学馆,然后学馆推荐一下,就有个生徒的身份,直接就能参加尚书省的考试,考中为进士,这才算是取得了功名。 杜牧起身深深一躬,“小侄能得叔叔提携,已然感恩在心,又如何说是委屈……” 李德裕微笑着点头,颇为赞许杜牧的表现,“时候也差不多了,移驾偏厅吧!”说着又转头问了问站在亭外的仆从,“酒菜准备好了没?” 外边一个老仆肃手说到,“回老爷,都准备好了。” “走吧走吧!”说罢挥挥手,站起身来,杜牧躬身等待李德裕先行,随后跟上。 杜牧和李德裕去了偏厅,而杜风则当然是不能跟着去的,他跟着两个下人一起去了下人用饭的地方,倒也自得其乐。 其实他也希望如此,多跟李府的下人打打交道,也能从侧面多了解李德裕一些。李府的这些人,都是李德裕从长安带来的,跟了李德裕很长时间了,想必也能了解到不少李德裕的事情。 杜风吃着饭,兴致勃勃的跟一个二十多岁的仆人聊天,那人据说是伺候李德裕起居了,知道很多李德裕的私底下的事情,因此杜风倒是跟他聊得很是投机的样子。 正聊着,突然听到门口有人惊呼,“小姐,您怎么来了?这儿是我们下人呆的地方,您还是快回吧,回头老爷又该骂我们了。”听到这人话语之中显然有点儿诚惶诚恐的样子,杜风暗暗点头,知道李德裕平素里向来严谨,上下尊卑分的非常清楚,只是不知道李小语怎么会想起来跑到这儿来。 果然,传来了李小语的声音,“杜公子家的书僮是在此用膳么?” “小姐找他?” 李小语的声音又响起了,“你让他出来吧,我有些话要问他。” 那个下人答应一声,旋即是脚步声,一个二十岁附近的仆人走了进来,陪着笑对杜风说,“我们家小姐找你,你快些去吧!” 杜风谢了一声,端着碗就往外走,也不管其他下人目光里的惊奇。那些人的惊奇有两个方面,一是因为杜风居然认识他们家小姐,而是因为杜风很是没规矩的端着饭碗居然就往外走。 出门看到李小语站在门外,低头正拨弄着一个枝头,“李小姐找小的有事?” 李小语看到杜风嘴角还挂着点儿饭粒子,并且还傻乎乎的端着个饭碗,不禁嫣然一笑,“你怎么端着饭碗就出来了?” 杜风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小姐找小的,小的不敢不出来,可是小的还没吃饱,又不知道小姐找小的是不是要说很久,也只能端着饭碗出来了。” 李小语越发的觉得这个杜风有意思了,不住的笑,“咯咯,你还真是蛮有趣的,难怪小月姐姐一直都夸赞你。好了好了,你在我面前,也不要自称什么小的小的了,只要我父亲不在,就没那么多规矩,咱们就以朋友相论。” 杜风点点头,“哦”了一声,转身就回屋去了。 李小语一愣,随即喊道,“你怎么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杜风回头看了李小语一眼,“你不是说跟我以朋友相论么?我这人脾气不好,最讨厌朋友打扰我吃饭。你等等吧,等我吃完饭再出来找你。” 这话一说出来,李小语愣住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十五章【唐朝的城管】 请投票收藏支持小七,谢谢! ************* 第三十五章【唐朝的城管】 杜风是拿捏准了这个李小语没什么小姐架子,很好说话,不好说话的话也不会跟止小月姐妹成为朋友了,而且她们之间的交往怕是也不那么得到李德裕这种很严谨的人的赞同。所以他才敢这样……刚才也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等到李小语一说以朋友相论,他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不过他这番话倒是把李小语彻底给弄愣住了,李小语十五年的生活里,何曾见过这样的人啊,即便是平辈的朋友,也都是礼遇有加的,像是杜风这样很少按照常规出牌的人,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但是小女孩子就是如此,无论是古代的或者现代的,让一个女孩子对你产生好感的最佳方式就是让她对你保持足够的好奇。从这一点上来说,杜风显然很成功。先是止小月止小猜姐妹向其说的那些小小的“传奇”,然后又看到杜风这么不守规矩,这就让杜风在李小语面前有了足够的神秘感了。加上他人都说杜风才学过人,连杜牧回答不上来的题目他都能解答,但是他又偏偏只是杜牧的一个小小的书僮…… “你给我回来!”虽然是好奇,但是李小语也不愿意看到杜风说走就走啊,于是还是跺者脚恨恨的低喊。 可是杜风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边扒着碗里的饭菜一边往屋里走,气的李小语小脸涨得通红,可是她也无可奈何,的确,杜风所说的都在理上,朋友么,互相平等,就不需要什么谁来听谁的吩咐。而且,打扰朋友吃饭的确也不是什么太有理的事情…… 看着杜风那懒懒散散的背影,李小语心里头的情绪异常复杂,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既有些生气杜风的无礼,可是又被他这种混不吝的潇洒所吸引…… 李小语十五岁的芳心之中,第一次荡漾起了一丝不同的情绪…… 从这以后,杜牧就算是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用现代的话来说,相当于政府工作人员。这跟城管的地位有点儿像,算是辅助公务员的一种特殊职业,享受政府公务员的各种待遇,但是没有政府公务员那么铁饭碗。 看起来杜牧像是挺享受这样的生活的,每天早晨早早就起床了,这种时候杜风就表现的特别不像个书僮,根本不会去照顾主人的起居,每天都是杜牧自己起床穿衣,然后洗漱梳头,拿上杜风专门为他缝制的公文包,去李府报道。 这段时间其实倒是没什么事情,也就是跟着李德裕四处去拜访当地的官员。说是拜访,还不如说有点儿居高临下去视察的味道,那些地方上的官员,也都知道李德裕的失意恐怕是暂时的,不会太窝囊,以后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又飞黄腾达了,因此对于李德裕他们很是客气。而当听说跟在李德裕身边的居然就是杜牧的时候,特别是发现李德裕似乎对于杜牧欣赏有加,那些官员对于杜牧的态度也是非常之好。 杜风这段时间有点儿郁闷,他本来想着杜牧上班了,自己也该轻松点儿了,至少在杜牧去上班的时候可以随处溜达溜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可是,没想到这样的安逸日子仅仅过了不到几天,那些地方上的官员就把这个临时的杜府给搅和的天翻地覆鸡毛鸭血的。 很自然么,这帮人认为李德裕将来一定会重返主要政治舞台的,而且杜牧既然被李德裕如此欣赏,甚至有点儿那种当爹的欣赏儿子的那种感觉,就不得不让那帮家伙也多多接近杜牧了。古代人也不傻,送礼也知道不能当面送,送过去人家哪怕是为了表面文章,也很难全都接受下来。于是这些人就趁着白天杜牧不在家的时候,拎着礼物去送到杜风的手里。 开始的时候杜风还觉得无所谓,收下了几份,可是两三天一过,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不单是润州府里的大小官员都来过了,就连附近的江南东道上的许多其他城县的官员也开始不远长途的跑来送礼,杜风就开始有点儿嘀咕,不敢收下这么多的礼物了。 原本李德裕就是个很刻板的人,对于这些东西他一向是看不惯的,就连那些上任之前的应酬,他也只是秉着去跟各地方官员熟悉的态度去的。酒不肯喝,礼不肯受……若是让他知道杜牧在家里收了一大堆的礼物(这些礼物基本就是等同于钱的东西),非要又对杜牧的态度重新改观不可。 这就不单单的联系到杜牧以后的命运,跟杜风自己的命运也是息息相关的。 说起来,杜风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书僮,殚精竭力的辅佐杜牧,但是总不能说杜风一丁点儿野心都没有,如果看到杜牧一旦一切走顺了,他也就该想着开始自己的发展了。并且,这躲在背后当高人,恐怕也不会是长久之计,瞒一时好说,瞒一世那可就难了。即便是杜风自己一切都做的很好,不被人发现,可是时间长了,怕是杜牧也不可能老是这样沾着杜风的光,总归是要把杜风“卖”了的。所以,无论如何,至少是现在,杜风,以及杜牧,还需要把这个李派的党争头头给笼络好,牛党那边不用太费心,而一旦在这相争的两党之中都能有不错的关系,到时候说不得就能成为第三股力量了。 从这以后,杜风是大门紧闭,不管什么样子的官员上门送礼,一概拒之门外,理也不理。虽然给人有点儿不近情理的印象,但也总比让李德裕心怀不满要强得多。 这日一大早,杜风就听到有人在门外砰砰的拍门。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赖在床上懒得动,这么热的天,该死的唐朝又没有空调电风扇什么的,实在是让人有些受不了,正好杜牧又整天在外边忙碌,杜风乐的什么也不干就靠在床头读些以后可能用得着的书籍之类。 听到这么激烈的敲门声,杜风倒是有些不爽了,住在这里这么久,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了,可是还从未见过哪个这么胆大的家伙,居然敢这么无礼的敲门的。 于是杜风非常不爽的,把他那套一直没舍得扔的耐克套上了,趿拉着一双木屐,就出了房门。他大声叫着,“谁呀谁呀,这么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外传来一个很蛮横的女孩子的声音,“你少废话,快点儿过来开门!” 杜风一听,乐了,这不是止小猜的声音么?事实上,估计也只有她会用这样的方式拍门了。 开了门,门外站的却不止是止小猜一个人,还有李小语。 看到杜风的打扮,止小猜倒是没什么,因为早在一年前已经见识过了,而李小语就实在是有点儿接受不了了。 李小语从小就生活在京城之内,娇生惯养的,就连她家的花园都没出去过多少次,即便出了门,也只是在城内转转,想到附近爬爬山登登高身边都是一大群护卫家仆什么的,(奇*书*网-整*理*提*供)见到的人也都是至少衣着整齐的,甚至连那些山野村夫都没怎么见过,像是杜风现在这身打扮,根本就是感觉从外星球来的。 杜风却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小语啊,你看什么呢?没见过帅哥么?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止小猜伸手扶了一下李小语的下巴,瞪了杜风一眼,“你少在那儿油嘴滑舌的,还不请我们进去,想热死我们呐?” 李小语的下巴被止小猜这么一托倒是合上了,但是眼睛里还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 杜风又是嘿嘿一笑,“请进请进,我这人就这样,见到美女就总是六神无主的。不过,家里也跟外边一样热,你进来了也不会凉快什么。另外,小语,你赶紧把你嘴角的口水擦擦,见到帅哥也不能这么失态呀……” 李小语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先问了一句,“帅哥是什么意思?” 杜风很得意的指指自己的鼻子,“就是特指我这样玉树临风的俏郎君的一个专用词汇,你以前没听说过,以后就会慢慢习惯了,要是听到别人说帅哥,你的脑子里就要立刻浮现我的形象……” 李小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可是你根本就不玉树临风啊,这样的打扮,古怪死了……” 三人一边往里走着,杜风又说,“难道不好看?” 李小语摇摇头,“谈不上好看不好看,只是觉得很怪!” 杜风很是不屑的晃了晃手指,“切!这可是我们那会儿最流行的打扮了,全是名牌!”刚说完,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很快转了个语气,“哦,不过我们那儿是小地方,不能跟城市里比,可能这样的打扮在大城市里还真的有点儿落伍吧,不过真的很凉快,不信你们俩也试试!” 李小语和止小猜一同红了脸,啐了杜风一口,异口同声的说,“我们怕丢人!”说完,相互看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被人损也就罢了,最可恶的是被美女损,更加可恶的是被两个美女异口同声的损。面对这样的局面,杜风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总不能脸红脖子粗的跟两个娇小可人的大美女去吵架吧?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十六章【一男对两女】 第三十六章【一男对两女】 “你们今儿怎么跑来了?”到了厅里头坐下之后,杜风很是随便的翘着二郎腿,两条小腿上的黑毛林立,很是有点儿唬人。 李小语大概有点儿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捂着嘴笑了笑,将脸别向一边。 止小猜快言快语,“哦,小语她今儿跑到我家去,姐姐出门办事儿去了,我们俩也无聊,估计你这家伙肯定也挺无聊的,就说干脆到你这儿来看看算了。” 杜风露出一张苦脸,“是呀,我这段时间无聊死了,少爷每天都要到李府去办公,我一个人还真是没什么事情可干。多谢两位美女了,谢谢你们还惦记着我一个苦命的小书僮……” “呸!你苦命?要是你家少爷离开了你,估计连饭都没得吃了。有这么大权力的苦命人么?”止小猜撇撇嘴,看了看依旧不敢往这边看的李小语。 杜风嘻嘻的笑着,“呀,你看我,都忘了给你们倒水了……”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大桌边,“对了,你们是喝热的还是凉的?我昨晚凉了点儿水。” “凉的吧,这么热的天,再喝热的肯定受不了!” 杜风边倒着水边很没规矩的说到,“啊?嫌热啊?你们可以脱点儿衣服么,捂的这么严严实实的,不热才怪呢!” 李小语一听这话,差点儿昏厥了过去,一张本就红透了的小脸更是红的无以复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止小猜则是直接跳了起来,一脚就向杜风踹去。可是杜风就像是屁股上长了眼睛一般,手里还拎着茶壶呢,脚底下却往旁边一移,刚刚好躲开了止小猜这一脚。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不要这么暴力,一句话不合你的心意,就直接拿脚踹,到时候看你这么嫁得出去!”止小猜脸上也微微红了红,可是接下来杜风的话又要让她抓狂了,“不过呢,要是你实在没人要,我就委屈一下收了你算了。不管怎么说,虽然脾气是差了点儿,也没什么女孩子应有的温柔,但是我这人就是乐善好施,在家乡的时候,还有个外号叫做杜小善人,日行一善么……” “你!”止小猜已经为之气结,不知道该这么跟杜风说话了。 而那边李小语听了,则捂住了嘴巴不断的笑,她活了这么大,绝对没有见过说话这么放肆的家伙。 “小语啊小语,你居然还笑,我不理你了!”止小猜看到李小语那笑脸盈盈的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噘着嘴说。 李小语赶忙转过身,小声的对止小猜说,“小猜妹妹,好了,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笑,对不住对不住啦……” 就是这一转身,李小语又看到了杜风露出来的两条腿,并且由于是坐在她们对面,那松松垮垮的裤腿处,还能看进去一点点。即使是一点点,也足以让李小语感觉到有点儿不自然了,脸当时就又红了起来。 止小猜见李小语哄她了,本也就没什么真的气,不过是少年之间的斗嘴而已,也就笑了起来。 李小语看到止小猜笑了,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不过刚才他说的话真的很好笑么!” “你!”止小猜一指李小语,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第二次为之气结。 “好了好了,喝水喝水,这么大热的天,一定要多喝水,特别是你们女孩子,多喝水对皮肤好!”杜风知道有些玩笑不能继续开下去了,否则止小猜这个小辣椒还真的有可能顺手就拿起一把刀啊匕首的什么的,追的杜风满院子乱跑。 喝了两口水,李小语放下了杯子,笑着问杜风,“你总是这么没正经的么?” 杜风很严肃的看了看李小语,小巧的鼻子上居然微微渗出一点儿汗水,这倒是蛮特殊的,“也不是,你看我那天在你家的时候,就没有不正经。不过话说回来,在我的判断之中,今天这种样子才是正经,而那天在你家却是不正经了。” 李小语微微愣神,因为杜风的话而感到有几分迷茫,眼睛里的神采也涣散开来,仿佛思绪已经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在李小语的心目之中,杜风一直都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或者说在他的身上充满了各式奇异的矛盾。一分钟前杜风还是一副老老实实的小书僮的样子,只要转个身,他就能变成一个玩世不恭的浪子。可是如果他愿意,又能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彬彬有礼的公子,可是这个公子却总是让人觉得他身上有几分奇异的邪气——这股邪气,大概就是随着也许就连杜风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偶尔嘴角上扬的弧度吧! 都说男人最有吸引力的时刻,就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而那笑容里却隐隐藏有全部的自信。 看着眼前这个忽而嬉皮笑脸,忽而一本正经的男子,李小语心里涌起一股相当奇怪的情绪,这种情绪,在她十五年的生命中,还从未有过。 当然,并不是说李小语或者止小猜没有见过这种私底下嬉皮笑脸公开场合相对严肃的人,杜牧其实也是如此。只是,杜风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地方,这种奇特,就在于他经常是在别人应该正经的时候希里马哈的,但是在别人嬉闹的时候他却又突然正经起来。 比如就是刚才那句话,他认为在面对李德裕的时候,他的样子才是不正经的,这就跟绝大多数人的价值观都是相悖的。 “你想什么呢?”止小猜见李小语满脸呆呆的样子,就知道她的思绪早已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小语猛然被止小猜的话惊醒,看到杜风坐在对面,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着她,她的脸上不禁又腾起两朵红晕。 “啊,没什么,一下子走神了,你们聊什么呢?” 止小猜捂住嘴轻笑,只是那眼神中却带有一丁点儿不对劲的地方,“我们聊什么呀?什么都没说,就光看见你一个人发呆了。” 李小语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大概……大概是天气太热了,有些精神恍惚……” 杜风一听这话来劲了,“啊?你不舒服么?要不要我扶你回屋躺一会儿?” 这话就有点儿过于轻浮了,弄得李小语和止小猜又是同时轻啐他一口,搞得杜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嘿嘿讪笑着。 三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傻坐着,关键是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作为李小语,原本就是她到了止小猜家里之后,想起很久没看到杜风了,于是提议来的。这就正好给了止小猜一个借口,其实止小猜何尝不想来看看杜风?可是不管如何她都是个女孩儿,总有些女孩子的矜持。止小猜倒也不是什么对杜风情愫暗生,更多的可能也是好奇,加上十几岁的少女情窦初开的时候第一个如此靠近她的男人,总是会给她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至于之后能否在一起,那还是要看事态的发展了。 杜风是迷迷糊糊的,他很喜欢看到这两个女孩儿到他家来,也愿意就这么跟她们坐在一起,可是毕竟从心理上杜风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了,想法就多了许多。像是这样三个人一起面对面的就像是过家家似的情形,他是不愿意看到的。他更希望的,是能够跟李小语或者止小猜单独呆在一起,这样就能说些不希望别人听到的话。 而现在这三个人心里都有些不同的心思,原本共同话题就不算多,这样坐在一起就真的是不太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傻乎乎的坐了一会儿,倒是止小猜先耐不住性子了,她站了起来,很是有点儿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说了一句,“这天气真的是越来越热了,我发现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天气……” 说完之后,这句话就像是把一颗糖丢到了滚烫的沸水里一般,很快就溶化的无影无踪了,杜风和李小语居然没有一个人接茬。 走了两圈,止小猜干脆的向门外走去,丢下一句话,“我发现今天到这里来真的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小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啊?” 李小语讷讷的没有回答,看了看杜风,杜风咧开嘴,冲着李小语一笑,也不说话。 李小语便说,“小猜妹妹,你在这里陪陪我么?你知道的,我回去了就又要好些天出不来了,在家憋了好些天,我都被憋坏了。” 止小猜的脚步明显一缓,但是还是说了一句,“那你先在这里坐会儿吧,我去买些菜回来,总归还是要吃饭的。” 杜风连忙说了一句,“如此有劳猜姑娘了!”说罢还冲着李小语挤了挤眼睛,仿佛在跟李小语说,很快我们俩就要有二人世界了! 李小语明白了杜风的意思,羞怯的低下头去。 止小猜在门外跺了跺脚,颇有点儿恨意的说,“这下可让你逮着了,我应该让你去买菜的!” 杜风紧紧的闭住了嘴巴,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搭腔就很有可能变成真的要让他自己去买菜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十七章【古代妞儿真好泡】 第三十七章【古代妞儿真好泡】 止小猜走了之后,杜风就活跃起来了,他站起身来,在李小语面前走了两圈,用的是标准的模特步,走两步还停一下摆个造型,嘴里问着,“我这套衣服真的那么怪么?” 李小语嫣然一笑,点点头说,“真的是很怪,不过看上去做工什么的都很精良!” 杜风心里想着,那是,这是世界名牌,虽然只是个运动品牌,但是这些小方面还是不会含糊的。 “我们家乡的人基本上都这么穿,不过跟你们这边比起来的确是有点儿怪怪的,你们都裹得太严实了!”说着话,人已经走到了李小语的侧后方,眼睛也很不规矩的从李小语大敞着的胸口望下去,大概是发育的不是太好,还真没什么可看的,比起杨玉环什么的,肯定是差了不少。 想到杨玉环,杜风恍然大悟般的明白了为什么唐朝会以杨玉环那样的胖美人为美了,大唐的女性服饰相对开化,不像其他朝代似的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露点儿脖子胳膊胸口什么的,倒是没什么忌讳。杨玉环那种身材,再穿着一套敞胸的大领衣服,想必那波涛汹涌……啧啧,原来是这个原因——杜风总算是明白了。 李小语涉世未深,对于杜风那带点儿色迷迷的眼光浑然不觉,倒是很天真的抬头看了杜风一眼,却被杜风那专注的眼神弄得有点儿慌乱,小心鹿撞,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杜风突然在李小语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也“一不小心”的就碰了碰李小语的手臂。出手腻滑,柔荑纤嫩,让杜风不得不感慨这古代的空气还有水啊什么的就是好,别的不说,这皮肤的确是好的没话说。要知道,这李小语还是从小在长安长大的,要是在江南长大的,还不知道这皮肤得好成什么样儿呢。杜风这时才开始后悔,半年前跟杜牧许浑在扬州的时候,怎么就没找个扬州的姑娘亲近亲近,真是失策,难怪杜牧和许浑一到了扬州就乐不思蜀,杜风当时还奇怪,心说杜牧风流归风流,但是在长安的时候,在青楼那些地方至少还是比较节制的,不至于像这样魂不守舍恨不能整天呆在那些妓女身上,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小语点了点头,忽闪着一对大眼睛,“好啊,可别讲那些志异小说上的故事啊,那些我就算不敢说全看过了,至少也看了八成以上。” 杜风嘿嘿一笑,心说这个故事你绝对没可能听过,虽然长安和扬州这些地方外国人也有不少了,但是基本上语言不通,即便语言勉强通了恐怕他们也不敢在这个绝对信仰东方神祗的天朝大唐讲他们的神话故事。 “你放心,这个故事你绝对没听过……” 接着,他就开始给李小语绘声绘色的讲着故事…… 正说到普罗米修斯将火种偷到手之后,却被宙斯抓住之后用铁索锁在高加索山的一个悬崖上,派出一只老鹰天天去啄食他的肝脏…… 李小语脸上微微露出几分痛苦之色,门外却响起了止小猜的声音,“你又在给小语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小语你不要理他,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李小语镇定了一下,笑着看着走进门来的止小猜,“没有啦,杜风在给我讲故事呢,还挺有趣的,说是一个神仙把火种偷给人类,却被最高神惩罚的故事……” “我刚才听到了一点儿,根本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神仙。” 杜风淡淡一笑,“这是拜占庭那边的神话故事,跟我大唐的不是一个系统,猜姑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止小猜很不屑的将手里的菜篮子往杜风怀里一扔,“哼,就好像你去过拜占庭似的!” 杜风笑嘻嘻的,将菜篮子放在桌上,“去倒是没去过,不过倒是知道一些那边的事情,这些日子我横竖里无事,就在街上跟那些拜占庭以及什么大食国过来的人瞎聊……” 这么一说,止小猜更加不信了,满脸的轻蔑之色,“行了,越说越离谱了,就好像你会说那些蛮夷之地的话似的……” 止小猜以为这下杜风该哑口无言了,谁知道杜风嘿嘿一笑,“拜占庭话我是不会说,可是那边的人有不少都会不列颠语的,恰好我的义父会说不列颠话,从小没事的时候就教我说,所以我跟那些蛮夷之人还是可以对话的?” 李小语一听眼睛一亮,“你还会说不列颠语?” 杜风很是有点儿傲气的点了点头,“然!” 止小猜很是有点儿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还什么——然!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读过书么?懒得理你,我去做饭了。”说着,拎着菜篮子直接奔后厨去了。 杜风扭头看着止小猜的背影,心说这个小妞儿虽然整天跟自己抬杠,似乎压根儿就没瞧得起过自己,但是说实话,能把她娶到手,真是不用烦了,家里一个老妈子都不用请,所有活儿都她干了。 “好了,小猜妹妹走了,你接着给我讲故事吧!后来怎么样了?那个什么普—罗—米—修—斯……这个名字好拗口,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救了啊?”看到止小猜离开了,李小语立刻追问故事的情节。 杜风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又开始绘声绘色的给李小语讲故事。 说实在的,杜风还真是个讲故事的好手,其实关于普罗米修斯的神话故事也没多少内容,可是愣是被他加进了许许多多的其他元素,弄得生动无比,听得李小语一会儿皱起眉头,一会儿又傻傻的笑起来,整个人都跟着杜风讲述的故事里的情节跌宕起伏…… 一直等到杜风把整个故事讲完了,李小语还在傻乎乎的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杜风…… 杜风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么?” 李小语慌忙答道,“没有啊?” “那你盯着我脸上看干嘛?我脸上有没有普罗米修斯……” 李小语讪讪的收回目光,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人家是听入神了么……早知道你笑话我,我就不听得这么用心了。” 杜风哈哈大笑,“呵呵,你倒是个非常好的听众……” “那是……”李小语颇有点儿得意,“我最喜欢拉着我父亲给我讲故事了,每次讲故事我都这样,呆呆的看着他,直到他故事讲完了我还傻乎乎的看着他。看来是养成习惯了!” “我可不要做你的父亲……” “那你想做什么?”李小语脱口而出。 杜风怪怪的一笑,“你说呢?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俩能发展成什么关系?” 李小语一下子就被杜风闹了个大红脸,想反驳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将脸别向一边,但是又不时的偷偷看杜风两眼。 杜风看在眼里,打个哈哈站起来,走到桌边倒水,“呵呵,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哈!” 李小语“嗯”了一声,但是脸上却好像微微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杜风边喝着水边考虑着,就凭他现在这样的身份,跟李小语之间是绝对没有可能的。而且,从李德裕对于杜牧的那种欣赏上来看,就算是动了把李小语嫁出去的心思,恐怕人选也是杜牧而不是会是他杜风。杜牧那头倒是不难办,只要杜风表露出点儿想要跟李小语怎么样的态势,想必杜牧也不会那么无耻的非要插一杠子。而且这种事情关键还要看李小语自己怎么想,杜牧是勉强不了什么的。只是,李德裕那边就难说了…… “说不得,我还得加快点儿步伐了,小语这个丫头看着实在让人爱怜,要是不把她收了简直天理难容。莫非要赶紧让杜牧回长安考进士,然后自己顺理成章的上位?”杜风心里默默的想着,但是毕竟他的计划是要等到文宗李昂继位,就凭现在的穆宗李恒和接下来的敬宗李湛,根本就是两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即便在他们手下恐怕也很难迅速的得到重用…… 看来,这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啊! “你想什么呢?”见杜风似乎有些走神,李小语不禁又好奇的问到。 李小语其实已经看了杜风有一会儿了,冷不丁的见到杜风脸上露出如此专注的表情,倒是又让李小语看到了杜风的另一个方面。 “啊,没什么,突然想起我的义父了!”杜风笑了笑,回答,心里却又想到,似乎李小语现在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而李小语这样的年纪的女孩子,感兴趣基本上就是对这个男人怀上春了,杜风岂能不知? “看来这古代的妞儿还真是好泡啊,讲个故事,装个B,耍耍酷,就让对方芳心暗许了……”杜风心里在感慨。 由于一个故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本对坐无言的两人,也就开始随意的聊起了天。 聊天的过程中,杜风倒是想通了一个问题,“历史上李昂是在826年继位的,还需要四年时间,可是,难道我就不能帮着他早点儿继位么?哼哼!”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十八章【历史是个婊子】 第三十八章【历史是个婊子】 历史就是一个婊子,谁都可以搞上一搞。 这句话是杜风穿越之前,他那个老学究似的父亲这一辈子说过的唯一一句带有脏字的话。 当时杜风还很奇怪,直接就问他的父亲,“你不是教导我说不要说脏话么?”这话其实杜风说的也很忐忑,因为平时里他跟朋友们在一起其实也没少说些擦边球的脏话。 结果杜风的父亲是用国母宋庆龄骂江青的一句话回答的,“宋庆龄如此雍容睿智,不是也骂过江青无耻婊子么?” 杜风随即拜服! 这也就是杜风后来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很喜欢去歪解历史折腾典故的原因,不过那个时候,想要搞搞历史这个婊子,也只能在脑子里杜撰一下了。现在可是有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彻底的搞一搞历史,杜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这个时候,李德裕正好也顺利的正式上任了,杜牧似乎也没以前那么忙了,每天早晨虽然都要去报个到,但是在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基本上随时都可以离开。 杜牧目前的月奉是三十贯钱,这对于一个幕僚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一个七品左右的官员,月奉也不过是十几贯文加上一些粮食和布帛,总的说来比杜牧高不了多少。其实就算是李德裕,一个从三品的官职,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就是百余贯,就这样还比京城的那些官员俸禄厚了不少。不过既然是当官的,总有些乱七八糟的收入,不见的是以权谋私,贪污受贿什么的,只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种老话总归有它的道理。 杜牧就是这样,一旦手里有了钱,这心眼儿就活泛开来,除掉正常的跟在李德裕身边的时间,其他的杜风帮他安排了一些事情,剩下的时间,他就又开始觉得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了。 有的时候,下午他回来的早,凑巧杜风没给他安排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就会很潇洒的换上一套纨绔公子的衣衫,拉上杜风,搭乘摆渡的船只,到江对面的扬州去溜达。 像是杜牧这样的人,到扬州的目的自然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个,青楼,或者说的具体点儿,就是青楼里的姑娘们。 刚开始的时候,杜牧还比较收敛,可是经不住一再的放松,到了后来,杜牧的神经就有点儿放松了。杜风为此很有点儿感慨,难怪后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这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这里边也有杜风不少的责任,由于杜风的心理状态发生了改变,他也知道,自己凭着二十一世纪的人的先进意识,想要很快的崭露头角很容易,但是想要长远的立足发展,就不见得那么容易了,毕竟这是两种不同的社会,并不是说凭着对于历史的熟悉也就是所谓高瞻远瞩就能够实现的,还需要很多细节化的技能。比如军事上的技能,以及政治立场等等,都需要杜风慢慢的去学习。 由于杜风也开始有计划的针对自己进行一些能力方面的培养,就直接导致了他对于杜牧的牵掣不足,杜牧原本就有惰性,杜风对他有些约束的时候还好,现在约束少了,他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似的,一有机会就往江对面跑,据说最近迷上了那边一个来自天竺的姑娘,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却依旧沉迷其中,乐不思蜀。 李德裕似乎也有些察觉,关于这个,杜风是从李小语的嘴里知道的。 八月十五那天,恰逢中秋时节,杜牧原本约好了要去扬州跟那个天竺的姑娘共度良宵的。可是李德裕却让杜牧去李府过节,这就让杜牧有些犯难。 一边是美酒佳人,一边却是顶头上司,如果按照杜牧的个性,他是绝对宁愿奔赴美人的怀抱而不顾顶头上司的威赫的。可是杜风却死死的拉住了他,根本不给他任何往江对面跑的机会。 杜牧很有点儿郁闷,就抱怨着对杜风说,“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不要浸淫酒色,可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李家那个大小姐之间……哼哼……” 杜风当即为之厥倒,心说杜牧这会儿倒是犯起小孩子脾气了,怎么连这样的赌气话都说的出来,“少爷啊,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我自从跟在您身边,何尝做过一件是对您不利的事情?要说我跟李家大小姐之间,漫说什么都没有,只是她这个人没什么小姐架子,愿意跟我这样的下人当个朋友,就算是有什么,我也不至于傻乎乎的在中秋这样的时间去想什么糊涂心思。难不成我跑去跟李德裕要求我也坐在你们的桌上,然后跟李小语眉来眼去么?我这颗脑袋我还挺满意的,并不打算现在就把它交给别人……” 杜牧本来就是赌气的话,听杜风这么一说,也没什么脾气了。但是总归还是有些不爽,“可是君子不失信于人,我今儿跟人家约好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让我食言而肥?” 杜风很耐心的劝导,淳淳善诱,“你现在是李德裕手下的幕僚,也算是个不那么正规的官员了,这中秋赏月之举虽然看上去是私事,可是少爷大才,想必应该明白,作为一个朝廷官员,是没有私事公事之分的,上了堂是公事,下了堂也还是公事,只有咱们俩这样聊天喝茶,才算的上是私事。您心中有抱负,不说是兼济天下的雄壮之志,至少也想造福一方水土吧?如果为了这样的区区小节而置大局不顾,您自己想想吧?您在那个天竺女子的面前果然很君子了,可是在李德裕的眼里就……呃,至少不那么君子了吧?” 杜牧皱着眉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就那么坚定的认为李德裕以后有那么大的作用……” 杜风笑了笑,“该分析给少爷听的都分析了,如若只是李德裕一人,自然没什么,可是他代表的是一方势力,而且根据李德裕此人的才能,恐怕他终将成为这股势力的领军人物。朝廷目前的局面您是知道的,小的说句不该说的,皇上羸弱无能,只知道纵情游冶。而宫中宦官当道,说句难听的,这个皇上能当多久,还得看那帮宦官的脸色。可是宦官毕竟无法涉足朝政,那么朝廷之中像是李德裕和牛僧孺这样的比较强硬的人物,迟早都会脱颖而出,从而起到制衡甚至削弱宦官权力的势力。少爷您想想吧,只要不是个太糊涂的皇上,恐怕都不会乐意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宦官手里吧?迟早还是要倚重这些朝臣的,而像是李德裕和牛僧孺这样敢于跟那帮宦官一较长短的官员,恐怕就必然是皇上倚重的对象……” 杜牧听了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了,“照你这么说,好像你言下之意是睿圣皇帝(指穆宗李恒)做不长久……” 杜风赶紧打断了杜牧的话,“少爷,此话不能说……不过,至少我个人认为如此。虽然那些宦官也是为了争权夺势,但是毕竟没有谋变之心。所以么,这个么……呵呵!” 杜牧不说话了,他当然明白这种话是满门抄斩的罪过,形同谋反啊……不过杜风话里已经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去让杜牧琢磨了。于是杜牧上下打量杜风,这个小书僮再一次让他觉得深不可测了…… “子游哇,你到底有什么样子的打算,我怎么总觉得你不止想要在我身边当个书僮那么简单?”在走去李德裕家的路上,杜牧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而且对于杜风的称呼,又一次的变回了子游。 杜风也不去纠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少爷也是有鸿鹄之志的人,该知道,今为燕雀,扑棱翅翼,乃是为了明日的振翅高飞!”说罢,大步向前走去,不再给杜牧任何接着问下去的机会。 看着杜风的背影,杜牧心里百感交集,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小书僮的犀利之处。 这赏月的“茶话会”还是设立在李府的后花园的那个凉亭之中,李德裕也给家中的下人们安排了一些茶酒点心,等到杜牧到了之后,就让下人领着杜风过去,可是没想到却被杜风断然拒绝了。 “多谢李大人美意,可是小的只愿意留在少爷身边伺候他。” 杜风突然很严谨的说出这样的一句话,让李德裕很是有点儿吃惊。之前多少也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他的耳朵里,无非是说杜牧的这个书僮也很不简单之类的,可是李德裕多数把这些当作那些人对于杜牧过于神化的传言,崇拜一个人的心思如果重了,就会将其身边的人和事都觉得高深莫测起来。可是,杜风刚才的表现,却着实让李德裕心里咯噔了一下。 杜牧见杜风不想走,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说,“李叔叔,小侄这个书僮自小跟我呆在一起,已经习惯了,您便让他留在这儿吧。” 李德裕也不好说什么,便点了点头,“那你便站在一旁伺候吧!” 杜风弯腰鞠躬,“多谢李大人!”说完,眼神却飘向了花园中弯弯曲曲的小径,他已经很敏锐的感觉到了李小语正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爹爹……杜公子!”李小语走近之后,跟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即眼神里颇有点儿深意的看了杜风一眼。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花园里的树丛花草之上,在地面上留下了婆娑的影像。 “小妹常闻杜公子才气纵横,今日恰逢中秋佳节,不妨请杜公子即兴作首诗,也好让小女子学习一番。”李小语抿了一口茶,然后笑脸盈盈的看着杜牧。 李德裕也颇为感兴趣的看着杜牧,眼神里尽是鼓励之意…… 杜牧稍稍想了想,开口说到,“晚生一向对于节令不太注意,倒是前些日子在润州城内游冶,有些感慨,一直想要成句,却为俗事叨扰。我看不如我就不合这中秋的节令了,便以这润州为题作首诗吧!” 李德裕拍拍手说,“也好也好!贤侄这话,倒像是已然胸有成竹了?” 杜牧也不多说,只是站起,手里折扇轻挥,朗声读到,“句吴亭东千里秋,放歌曾作昔年游。青苔寺里无马迹,绿水桥边多酒楼。大抵南朝皆旷达,可怜东晋最风流。月明更想桓伊在,一笛闻吹出塞愁。” 这个杜牧啊,批评他任何一点都可以,可是这才气纵横风流捭阖绝对是没有一丁点儿含糊的,有些人是一辈子坑坑巴巴的挤出几句诗来,而他随随便便写下几行字,就是千古佳句。这还真是不得不服,根本就是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之中都窜着才气,一不留神就能露出一点儿来。 “好诗啊,好诗!果然好意境,贤侄的才气果然是天下无双!”李德裕很开心,不禁就有点儿言过其实了。 李小语却是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又开口说到,“杜公子果然高才,这诗之中,借东晋南朝之风流旷达,藉此寄兴,小妹拜服。”说到这儿,话锋一转,看着站在一旁的杜风,“不过,小妹又听说杜公子家里的这位书僮,也是颇具才气,尤以曲词见长,不知今日小妹是否有幸,也能听到他的一曲词令呢?” 这就明摆着是要让杜风显摆了,杜牧闻言立刻转头颇有深意的看了杜风一眼,心说你小子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装模作样的,现在李小语明摆着想让你在她父亲面前露一手,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如何应对。 李德裕倒是有点儿吃惊,张口说道,“哦?这曲词虽然不登大雅,不过若是一介小小书僮,也有这样的才学,倒是让李某有些兴趣。” 杜风连忙推辞,“在座都是高才大学,小的一介下人,如何敢班门弄斧!” 杜牧也存心想再看看杜风会作出什么样子的词令来,于是便摆摆手说到,“不妨不妨,杜风啊,既然是李家妹妹要求,你便应兴,也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无长进!” 杜风这样一来就不好推辞了,心里稍稍一转,有了主意。 “那小的就献丑了!” 说完,脚步轻移,在凉亭之中转了一周,假装在遣词用句一般,频频点头颔首,最终微微一击掌,“有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三十九章【力斩李德裕】 第三十九章【力斩李德裕】 “少爷刚才作了个跟润州城有关的,清新高雅不落俗套,我就来个俗点儿的吧,为今天的中秋佳节应个景。”杜风说着话儿,转了个身,朗声吟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看到李德裕脸上露出几分惊奇之色,杜风暗暗得意的笑了,心说我自个儿是不指望能镇住你了,可是苏大学士的词,嘿嘿,还怕你会觉得不好? “这词调寄《水调歌头》,出自隋炀帝开汴河自制的《水调歌》。” 李小语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她很自然的以为杜风那最后两句,有点儿那种隐隐向她表白的味道,殊不知这可真是愿望杜风了,倒不是杜风不想表白,而是这首词,他不过是为了抬出苏轼来镇镇场面,对于儿女情长,倒是真没想那么多。 李德裕原本对于杜风全是轻视之心,想的是一个小书僮,即便有些才学,也不过是在下人里稍好点儿罢了。可是这首词出来之后,李德裕是真的被震撼了。这首短短九十多个字的词中,包含的情绪却何止万千?既有抒发生平志向的句式,又有温尔婉约的儿女之情。偏偏还正好符合了李德裕此时的心境……这就不得不让李德裕对杜风刮目相看了! 苏轼作这首词的时候,正值壮年,并且是被外放的时候。心情跟现在的李德裕多少有点儿相近,都是因为跟当权者政见不同所以被外放,因此李德裕对于这首词倒是感触良多…… 半晌之后,李德裕轻轻的叩了叩桌面,脸上微微露出几分沧然之色:“好词啊好词,虽然我一贯对于词这种形式还不能很好的接受,但是也不得不说,贤侄你这位小书僮也是个有着奇才之人啊,倒是可惜他一个书僮的身份了。”看得出来,李德裕的眼中的确是真的有几分惋惜之色的。 杜牧回头看了杜风一眼,对于杜风能够写出这样的词来,他倒是没什么好惊奇的,只是奇怪为什么杜风一改他之前的说法,突然高调起来了。按照杜风以前的那种观点,他可是不愿意被这些人过早的知道这些的啊……是什么,让一个原本处心积虑想要低调的人,突然高举高打开始高调起来了呢? 看到杜风依旧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这让杜牧心里很是生疑。再转头看看李小语,她似乎也是一副很享受杜风的表现的样子,杜牧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数了,知道杜风的转变多半跟李小语有些关系。 但是杜牧心里又想到:“难道杜风和李小语这么快就已经形成了这样的默契?又或者两人干脆有比较实质性的接触,私定终身了?”就连杜牧,都被“私定终身”这四个字吓了一跳。 “呵呵,要说杜风啊,他在有些方面的才情说不得还要胜过我一些呢!”既然明白了杜风的意图,杜牧本也就想早点儿让杜风将自己的才学发挥出来,而不想老是让杜风站在自己身后当个隐形人,就乐得顺水推舟乃至推波助澜了。 李德裕稍稍一愣,刚才那首词给了他比较大的震撼也便罢了,待到他回过神来,就自顾自的将其归结于这首词跟他现下的心境比较类似,所以才会觉得特别的好。但是刚刚开始认为杜风也不过如此的时候,却听到了杜牧看似轻描淡写,但是实际上分量极重的一句夸奖。这不同于主人夸奖仆人的那种虚应之语,一听之下就很容易能够听出杜牧是真的想要夸奖杜风的。这就不由李德裕不多想一层了,好像听杜牧的口气他还真的是非常赞赏这个小书僮呢。 想到这些,李德裕不禁就生出了几分考校杜风的心思来了。 “杜风,嗯,你叫杜风是吧?” 杜风含笑恭敬的对李德裕点了点头:“是,李大人,小的就叫杜风。” “我来问你,你是何时到的杜府?今年多大了?” “小的年方十六,一年前到的杜府。承蒙少爷收留,做了个小小书僮。” 李德裕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小书僮的确进退得体,回话也很有礼:“我看你刚才所做的那首词,平仄得法,韵脚平整,也还颇有些意境。倒是不像个下人能做出来的啊!” 杜风淡淡的一笑:“小的早年父母双亡,是由义父抚养成人的,义父是个教书先生,所以从小便教小的断文识字。义父高才,小的耳濡目染的,也学了义父两三成的学识。后跟在少爷身边这一年,也多亏少爷待小的从未像一般下人一样,经常与小的讨论些文章之事。因此小的倒是也能填些诗词之类的……” 李德裕听了之后眼睛微微的眯起,重新的审视起眼前这个小书僮。一般人在受到夸奖的时候,多半要自谦片刻,至少要说些小子不才也只是偶发奇想之类,可是杜风却没有任何这样的客套,却将自己之前的经历说出,隐隐却是在告诉众人:“才学,本人的确是有的,那都是义父和少爷教的好……” “呵呵,贤侄啊,你这个书僮倒是真的有些意思。上次在我这里的时候,好像也是他指出了我的一步棋走的不对吧?” 杜牧点了点头:“杜风的棋艺怕是不在小侄之下呢!” 李德裕的眼睛中透出两分光彩:“哦?真的么?”这话是问杜风的。 杜风笑了笑:“偶尔也能胜过少爷一盘两盘的,但是真要说起棋力来,怕是还稍逊半筹。” 好大的口气,稍逊半筹——这就是李德裕听完杜风的回答心里冒出的第一句话。李德裕这样想是有道理的,毕竟那日的棋局,显然可以看出他比那个陈达是要稍稍逊色一丁点儿,而陈达显然比起杜牧又要稍逊半筹。如果说如杜风所言,他比杜牧仅仅也只是稍逊半筹,岂不是棋力比起李德裕来还要高了点儿? 只是李德裕不知道,如果说下棋,就算是把当前的棋侍诏找来跟杜风下,恐怕也只是在伯仲之间,这还是由于杜风对于古代围棋的下法并不是那么运用自如的关系,毕竟有四颗座子和自主开局总是有点儿不同的。 “既是如此,来人呐,拿副棋来,我今儿跟这个小书僮下一盘。” 李德裕吩咐了,亭外一个下人答应一声,也就去拿棋盘了。而杜牧则是斜着眼睛看了看杜风,杜风侧过脸,跟他挤了挤眼睛,示意杜牧稍安勿躁。 很快,仆从将石桌上清理了一下,摆上了棋盘,放好座子之后,示意二人可以开始了。 李德裕看到杜风仍旧站着,便说:“既是下棋,赐个座于你吧!” 杜风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拿过一张凳子,径自坐下了。而且还很是大刺刺的说:“李大人是先生,便让李大人先行吧!” 这话就有点儿托大了,不过李德裕听了倒是嘿嘿一乐,心说这个小书僮还真有点儿傲气,他倒是真想看看杜风究竟有多深的棋力。于是也不推辞,拈起白子,摆了个小飞之势。 杜风见李德裕落子,便也拈起黑棋,也在自己的角上摆了个小飞。 李德裕信手拈子,打入,杜风贴上…… 如此换手,不知不觉,棋至中盘。 杜风此刻也没占到多大的便宜,但是却得了个先手,总的说起来,李德裕倒是吃了点儿小亏。 李德裕进入了第一次的长考,手里拈着一颗白子,长久的不曾放下。半晌之后,李德裕终于将白子落下,给自己紧了一气,竟是一副完全防守的样子。 杜风微微一笑,毫不客气,手下的黑棋立刻落下。接连几手,杜风的杀气渐重,李德裕那边也感觉到了杜风的棋风开始凌厉起来…… 十几手棋过后,李德裕也感觉到不妙,似乎大局已定,自己再如何挽回也只是挣扎了。他不禁皱起了双眉,手也不自觉的开始轻捻颌下的胡须了。 “杜风,你今日的棋怎么杀伐之气这么重?”杜牧也觉得不对劲了,看着杜风今天下的棋,比起平日里他们主仆二人摆谱的时候,显然杀意浓了许多。以往杜牧虽然很佩服杜风的棋力,但是也一直觉得杜风的棋偏软,有的时候该下重手却又绵软了一些,可是今日这盘棋……杜牧也意识到,平日里杜风还是留了一手的,今日的这种棋,恐怕才是代表了他的最高水平。 的确,杜风今天就是存了一把棋将李德裕杀的片甲不留的心思,完全拿出了真实水平,加上他前些日子又好好的研究了一下王积薪等人留下的棋谱,从中间也开始悟出唐朝的围棋主杀伐,比起后来的围棋杀气要重许多,因此也开始逐渐转变自己的棋风,让自己的棋更加凌厉一些。这就直接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听到杜牧发问,杜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到:“这些日子小的趁少爷公务之时,研究了一些国手们的棋谱,可能是潜移默化的缘故吧……” 又勉力的支撑几手,李德裕知道真的是大势已去了,如果真要继续下到官子阶段,最后数路恐怕要输不少。 李德裕在这个方面的心胸还是比较宽广的,因此便很豪爽的丢下了一颗棋子,宣告他认负了。 “杜风果然是下得一手好棋啊……呵呵,倒是可惜了是个奴仆的身份,否则找人保举一下,就算不能取得功名,但是考个翰林院的棋侍诏怕是绰绰有余了。”李德裕感慨了一番,也不得不承认杜风的棋力远在自己之上。 只是他心里还有个问题,这杜风刚才说比杜牧稍逊半筹,显然是自谦之语了,只是,这个小书僮一直似乎都没怎么谦虚过,怎么刚才突然谦虚起来了呢? 杜风这时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站回到杜牧侧后方,垂目说到:“李大人谬赞了,小的也只是一时侥幸……” “行了,杜风,你就别装了!”李小语突然说了一句,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章【纯洁的男女关系】 第四十章【纯洁的男女关系】 李小语突然开口,这让三人俱是一愣。 三人心里转的心思各有不同。 李德裕想的是——女儿怎么突然说话了?难道她跟这个小书僮很熟?但是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啊?——目前在李德裕的脑海里,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的问号…… 而杜牧想的是——李小语搞什么呢?我的确海的出来你跟杜风之间有些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糊涂官司,但是就算是你们私定终身了,也不能这样就说出来吧?说出来就不是私定了啊!!——杜牧的脑海里,则是充满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感叹号! 杜风愣了一下,但是比较快的回过神来。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跟李小语之间什么都没有,换句话说,就是“我跟李小语之间是清白的,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李德裕那么多的疑问也没有杜牧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虽然他也有好奇心,想要知道李小语突然开口的目的,但是至少是没什么担心…… “杜风,你别装了……这盘棋你赢得根本就不侥幸!”李小语慢悠悠的说出接下来的话:“在最初的布局阶段,其实你就有完全控制一角的机会,可是你故意落了个闲子,将当时拿到的先手让回给了爹爹,随后将至中盘的时候,你又把先手抢了回来。然后才施展了一系列的攻势……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是在演练棋路,你太大胆了,居然敢拿我的爹爹试手!” 李小语似乎有点儿怒意的意思,一番貌似指责但是实际上是将杜风的优势全盘说出的话,让杜牧暗暗的发笑。心说这个小丫头倒是够聪明的,明贬实褒,这哪里是在指责杜风拿李德裕试手啊?根本就是在夸奖杜风棋力远胜李德裕。 李德裕听了之后,迅速的在脑海里对刚才那盘棋进行复盘,终于想到刚才在第一个角上缠斗的时候,杜风的确是在已经获得了先手的时候,却突然在另外一个角上打了一颗棋。当时李德裕觉得可能是杜风在做一个征,迅速切断了征路,拿回了先手,所以并没有觉得那纯粹就是一个闲手。现在经过李小语一提醒,不禁暗暗点头,的确,那颗棋从头到尾都没起到什么作用,似乎是杜风有意为之的。 他不禁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杜风,意思是让杜风给一个解释。 杜风笑了,他当然也明白了李小语的意图,无非是希望李德裕更重视他一些。不过,李小语这一手也实在是有点儿小孩子过家家的意思,一手棋而已,很难让李德裕产生多少的重视。 “李大人,小的刚才那手棋有两个目的。其一,的确是冒险,想做个征手,被大人识破之后成为了一颗闲子。其二呢,小的也的确有试验的意思,只是这个试验并不像是李小姐所说的那样是拿李大人练手,而是为了演练棋路,事实上最后证明,小的的这手棋的演练是完全失败的……” 这个解释勉强行得通,但是多少有点儿托大之嫌。两人对棋,就像是两军对垒,如何有在战场上演练战术的余地?那都是应该在平日的训练和打谱之中演练的。这只能说明杜风对于战胜李德裕有着非常大的信心,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输。 李德裕点了点头:“呵呵,后生可畏啊,在实战之中还敢演练新的想法,说明你根本不担心会输给我咯?” 杜风又笑了:“非也非也,李大人这话说的就让小的惶恐了。小的并不是不担心会输给大人,而是因为小的输给大人并不丢脸,赢了等于赚了,输了也没什么,所以小的在这盘棋里,才敢大开大阖,心念一动就落子。这便如同小的带兵打仗,对方是郭子仪大将军,大家兵力战力都大致相当,比的就是谁能出奇制胜。而郭将军是一代名将,在战术的使用上未免相对保守,小的则可以不管不顾,打输了很正常,可是万一侥幸赢了就一战成名了!” 李德裕哈哈大笑:“好啊,好一个一战成名啊!孺子可教!”李德裕频频的点头,顺手拿起了自己的酒杯,斟了满满一杯,递给杜风道:“来,这杯酒是赏你的……” 杜风连忙躬身双手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多谢李大人赐酒。” 李德裕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之意。 杜牧看了暗暗发笑,心说看来即便杜风和李小语之间还没有什么,以后怕是也免不了了。李小语这个小丫头明摆着对杜风青眼有加……在为杜风感到微微高兴的同时,杜牧的心里不免也有那么一点点酸酸的感觉。这很正常,人总归是有嫉妒之心的,特别是一个如同杜牧这种少年成名且颇有些自恋的家伙,更是觉得天下美女都该先看上自己。现在有个小美女看上的却是他的书僮,他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儿酸意。 但是,同时杜牧也为李小语的天真感到好笑,只要杜风的身份不改变,无论李德裕多么欣赏他都是没用的,更何况,这种欣赏不过是对于某些个别的才能方面,而不是对于他整个的人。如果说因为觉得杜风有点儿诗才,然后棋艺高超,就打算把自己女儿嫁给他,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身份门户,差的都太多了。 杜风心里一直在苦笑,原本他只是为了在李德裕面前显摆一下,然后慢慢的潜移默化,让自己各方面的才学都在李德裕面前稍稍展示一些。等到一个他判断认为是合适的时机的时候,再让杜牧出面,“恢复”他杜家后代的身份。随后他取得功名,有李德裕的保荐,那就要方便的多了。 对于儿女私情,杜风不是没想过,但是毕竟在目前还不是考虑的时候。他很清楚李小语的意思,但是跟杜牧的想法一致,李小语这根本就是小孩子的一厢情愿式的想法,是不可能有什么成效的。 不过,李小语自己倒是挺得意的,她看到李德裕赐酒给杜风,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的阴谋得逞,很有点儿得意的冲着杜风挑了挑眉毛。幸好李德裕自顾自的笑着,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对小儿女之间的举动。 随着月影东往,时间也到了亥时过半,杜牧起身告辞,李德裕笑呵呵的挥着手:“嗯,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来人呐,送送杜公子!” 李小语突然站起来:“爹爹,我去送送杜公子吧!” 李德裕微有点儿讶异,但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他大概觉得李小语要送杜牧,是因为有点儿喜欢杜牧吧。这本身也是他所愿意看到的,经过这段时间跟杜牧的相处,他也不是没动过让杜牧成为自己的东床快婿的念头。于是李德裕很爽快的答应了李小语的要求。 转过两道弯,穿过厅房,就已经走到了前院,杜牧明知道李小语的目的是杜风,也就乐得做个人情,眼看四周没什么旁人,便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头,留出足够的空间给李小语和杜风。 杜风明白杜牧的心思,看到李小语没有先开口,自己便说到:“适才多谢李小姐美意夸赞,不过,李小姐这个举动颇让人有点儿回味啊……” 李小语低着头,悄声说到:“你回味什么?” “难道李小姐喜欢上我了?我一个小小的书僮可是有点儿担待不起哦!” 杜风是存心调笑,李小语哪儿见过这么直接的阵势啊?当时立刻就羞红了脸。一直走到了大门口才讷讷的说:“你这人说话好没规矩……” 杜风哈哈大笑:“哈哈,能得李小姐青眼的,不也正是小生这没规矩的脾性么?小姐美意小生有数了,不过今儿时间已晚,咱们还是以后再花前月下吧!”说完又是哈哈大笑两声,而且对自己的称呼也变了。 李小语不禁轻啐了一口:“呸,谁跟你花前月下……”只是这声音越说越低,一是害羞,二是也根本不是她的本意。 杜风继续笑着也不回答了,拱拱手,告辞而去。 “喂,你等等……”李小语见杜风真的走了,不禁又着急的低喝了一声。 杜风回转过身,看着李小语:“李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家少爷不会……?”李小语有些担心。 杜风看了杜牧一眼,摇摇头说:“放心吧,我家少爷不是个喜欢嚼舌根的人,他故意走在那么前边,不就是给我们留下足够的空间么?” 李小语脸色又是一红,在门口高悬的灯笼光线之下,显得尤为的楚楚动人。 “我明天去你那边找你……”说完,李小语咬着牙一转身,没有给杜风任何的余地,直接跑回院子里去了。 看着李小语的背影,杜风不禁又是一通大笑。 “好小子,你快快从实说来,什么时候跟李小语勾搭上的?”见李小语回去了,杜牧也凑趣的问道。 杜风白了杜牧一眼:“少爷你这话真是有失风雅,什么叫做勾搭?我跟李家大小姐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嗯,那倒是,果然是很纯洁的男女关系啊!!”杜牧故意将“男女”二字说的特别重,脸上一副促狭的表情。 杜风懒得理他,一甩手朝大路上走去。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一章【放鸽子原来是打这儿来的?】 第四十一章【放鸽子原来是打这儿来的?】 “少爷少爷,你赶紧起床了,该去李德裕那边报到了!” 天刚蒙蒙亮,杜风就火急火燎的站在杜牧的床边,摇晃着依旧迷茫着双眼的杜牧。 杜牧摸着脑袋,迷迷糊糊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杜风:“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卯时(现五点)刚过!” 杜牧“哦”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揉着脑袋,开始接过杜风递过来的衣服往身上穿。把两只袖子穿进去之后,突然想起不对:“才卯时你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辰时我再起来也不迟啊……” 杜风讪讪的笑着,摸着脑袋:“那什么,那不是不知道李小语什么时候来么?” 杜牧听到这句话,当时就是一个立足不稳,身子歪歪斜斜就往床上倒,脑袋磕在床沿上,疼得他两眼直冒泪光。 “你不至于的吧?不就是李小语要来么?这么紧张?” 杜风眼睛一瞪:“你倒是不着急,你身边整天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的,可是我呢?到现在连姑娘的手还没牵过呢!” 杜牧想想也是,可是他突然想起了止小猜:“对了,那猜姑娘怎么办?我记得你去年在扬州城外的时候,可是大吼过一声,说人家是你的女人啊……” 杜风翻了个白眼:“这个就不劳少爷您操心了,大唐律法也没规定不许一夫多妻吧?” 杜牧哑然失笑,心想这小子,既未建功也未立业,这方面倒是不含糊。不过他衡量了一下,这话最后没说出口,他想明白了,他要是这么一说,保证杜风那边至少有十句话等着他。这个已经无数次的验证过了,自从上次杜风在中秋节的时候在李府出了点儿风头之后,他跟李小语之间就越来越暧昧了。虽然两人年纪尚幼,还没挑的那么明,可是至少是只要离开李府的监控范围之内,基本上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小情侣似的。 杜牧也曾说过杜风,都这么久了,赶紧的跟李小语把关系定下来得了。可是杜风却摇着脑袋,说什么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之类的话……杜牧也明白,杜风这也是无可奈何,要是他现在这个身份,即便李小语非他不嫁了,李德裕也不会同意的。门户观念,对于杜牧这些人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李德裕这样的,就是个天大的问题了。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杜牧还颇有点儿苦不堪言的味道。李小语现在有个光明正大的借口了,每次要来看杜风,都说是去看望杜牧,李德裕听了还满心欢喜的,觉着自己要是能招了杜牧当女婿也是美事一件,因此就没有不批准的。可是李小语来了,都是找杜风,根本没杜牧什么事儿。杜牧现在的角色,完全就是个没吃着羊肉还惹了一身骚的家伙。 为此,杜牧也曾跟杜风私下里抱怨过,可是杜风的回答很绝:“我还觉得难受呢,明明是我的女人,却被她爹认为是你的,你说我是不是吃亏了?” 对于杜风这样的回答,杜牧很无言…… 这头杜牧刚刚洗漱完毕,也整理好了衣服之类的,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被杜风着急火燎的往外赶,杜牧嘟囔着嘴,正不满意呢,就听到门口噗通噗通的拍门声。 “赫,不会是李小语吧?她绝对没这么彪悍!”杜风当下脱口而出。 杜牧很是怀疑的看了看杜风,语重心长的说:“为什么跟你在一块儿呆了一段时间的人,都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呢?唉……”杜牧边摇着头边叹着气,往外边走:“我出去了,顺便帮你把李小语放进来,你们俩慢慢的缠绵吧!” 杜风昏厥,这个杜牧现在怎么也学的油嘴滑舌的了?“看来,我是有必要修正一下平时的说话态度了……好像,呃……这种感觉不太好。” 可是,杜牧刚走出去没多会儿,杜风就听到从前院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恐怖至极,基本上等同于猫被踩了尾巴的那种感觉,又或者是火上房了:“啊!!!” 杜风一拧身,一转腰,脚步轻点,施展开一招凌波微步就冲着前院的方向走去……呃……是飞去……也不对,总之那速度,是势如闪电疾如快风,如果有个交警在这儿,一定不会说他超速,只会说他飞的太低,贴着地面就跑出去了。 到了前院一看,杜风乐了,笑得稀里哗啦的,眼泪瞬间就倾盆而出,要不是考虑到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是今早刚换的,如果弄脏了一时半会儿没有更加熨帖的衣服了,杜风能立刻躺倒在地上打个快乐的小滚儿! 只见前院站着的,是一个英姿飒爽、身穿一袭绿色翠罗裙,眉如黛眼若月,嘴角微微含着一丝春色,可是整张脸看起来却犹如一个粉面俏罗刹的女子…… 再看杜牧,苦着一张脸,耳朵已经落在那个巾帼英雄手里,龇牙咧嘴的,从嘴角不断的冒出惨叫之声。 这个巾帼女红颜,就是风尘仆仆从长安远道而来的冯鹤娘…… 冯鹤娘一脸的怒容,劈头盖脸的问道:“你们俩怎么回事?给你们寄了那么多信,怎么一封都不回的?好想你们俩现在的小日子过的还挺不错的,以为躲在润州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杜牧虽然被冯鹤娘揪着耳朵呢,但是还是勉力抬头看了一眼正笑得喘不过气的杜风,很有些忐忑的说到:“什么信啊?没收到啊。还说呢,我给你写了那么多的信,也没看到你给我回信啊……” 冯鹤娘很是怀疑的看着被自己揪住耳朵的杜牧,大概是见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扭曲,慢慢的放开了手。 嘴里也变得有些迟疑:“你给我写了信?我怎么没收到?我这边飞出去的鸽子一只都没回来过!” 杜牧苦着脸,这才站直了身体:“我也没看到飞出去的鸽子再飞回来啊,按照你的吩咐,每隔两三天我就给你写写我这几日的各种情况,可是,那些鸽子出去就不见了,一只都没飞回来过。” 冯鹤娘上下打量着杜牧,眼中尽是怀疑之色。看了半天,她又看看依旧笑得满脸都是眼泪的杜风,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子游,你来说说,到底你们家这个败家少爷有没有给我写过信?” 杜风憋住笑意,脸上老泪纵横的走到冯鹤娘的面前,点点头说道:“嗯,少爷写了很多信,那段日子哟,我都心疼死了,这家伙果然是个败家少爷,冯小姐你是一点儿都没说错,每次写信都要咬坏三五枝毛笔,写废七八张纸,那可都是要用钱买的啊……” 冯鹤娘还是将信将疑的:“真的么?” 杜牧和杜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真的真的,我们以人格担保,一切都是真的,绝无半个字的谎言……”这个,就是杜牧跟杜风学的了,用人格担保是没错,而绝无半个字的谎言也没错,因为没有半个字,只有整句话的谎言。 冯鹤娘自然不知道他们玩的这种文字上的游戏,看到他们俩用人格担保了,也就微微的相信了一些。 但是,冯鹤娘还是要求到后院去看看…… 杜牧无奈,只能让杜风打头,带着冯鹤娘一起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之后,冯鹤娘看到那些空空如也的鸽子笼,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再想到自己长安的家中,后院里的鸽子笼也是如此惨淡光景,想想六百只鸽子一只都不剩下了,不觉得百感交集。很是奇怪,这些鸽子都飞哪儿去了呢? 杜牧见状,生怕冯鹤娘看出点儿什么,赶紧说到:“鹤娘,你刚到润州吧?应该也累了,让子游安排你休息休息,我还要去任上报到,争取早点儿回来,请你吃饭。” 冯鹤娘看到杜牧那么着急,刚刚放下的一点儿心又开始产生了怀疑。 杜风一看,连忙说到:“少爷现在在李德裕手下当幕僚,每天都要去处理一些公务,所以……” 冯鹤娘这才点了点头,但是眼神里依旧是怀疑的神色。 三人正打算往前边走了,突然就一阵大风,杜牧眼看着藏着那些鸽子毛的小地窖,木门貌似有点儿松动,他很是担心,于是轻轻一带冯鹤娘的腰,拉着她就往前边走。 杜风看在眼里,脚步就放慢了,想等他们到了前边看不见的时候,把那个地窖门好好的关一关。 可是,冯鹤娘原本因为杜牧那轻轻一揽正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幸福呢,可是蕙质兰心的她很快就察觉到今儿的杜牧不对头。她转身一看,正好那还没歇下的秋风已经彻底将地窖的门吹开了,一把鸽子毛已经随风飞舞了! 冯鹤娘寒着脸冷冷的甩开杜牧的手,哼了一声,快步向着那个地窖走去了。 杜牧看了杜风一眼,俩人都知道这下坏事了! 果然,冯鹤娘把地窖门打开之后,气的浑身发抖,那里边数不清的鸽子毛,很显然,告诉冯鹤娘,她当初亲手交给杜牧的三百只鸽子,以及自己那些飞过来没有飞回去的鸽子全在这儿了! 杜牧眼看不好,脚下抹油就想溜之大吉,可是冯鹤娘一声大吼:“杜牧,你敢放我的鸽子!!” 杜风一愣,心里倒是一下子透亮透亮的,感情这放鸽子放鸽子,就是从这儿来的啊?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二章【杜牧又不是兔子!】 第四十二章【杜牧又不是兔子!】 “杜牧,你敢放我的鸽子!!” 冯鹤娘一声断喝,杜牧心里当时就凉了一大截,立刻拔腿就想冲到门外去,冯鹤娘再怎么彪悍也不可能跟出去吧?虽然大唐一向以妇女解放运动著称,可是也不能像二十一世纪那样在大马路上拉拉扯扯的,这点儿基本观念还是有的。 可是杜牧错误的估计了一个女人在濒临崩溃边缘怒火万丈的时候能够爆发出来的能量,就连杜风都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仔细一看那是冯鹤娘快要杀死人的目光。然后就是快如疾风势如闪电的一个瞬移,冯鹤娘已经挡在杜牧面前了。 杜风很无奈的摊开双手:“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冯小姐的移动速度怎么这么快,从身法上来看,绝对是个以轻功著称的武林高手。话说就这个境界,就算是刘翔来了也只是望洋兴叹,看着她的背影望尘莫及……” “刘翔是谁?”杜牧和冯鹤娘这次倒是配合默契,异口同声的发问。 杜风发现自己说走嘴了,连忙咳了两声说到:“哦,是我从前在乡下的时候见过的一个步速奇快的人,腿上绑着三十斤的沙袋,还可以日行六百里。” “说,那些鸽子是不是都给你吃了?”冯鹤娘怒火飙升,柳眉倒竖。 杜牧很有点儿颤若寒噤,抖抖索索的说到:“不是!” “你还敢狡辩?那些鸽子毛怎么回事?” 杜牧偷偷的看了杜风一眼,杜风情知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阻止杜牧说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说不是都给我吃了,子游也有份!” 冯鹤娘被杜牧气笑了,到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玩文字游戏。而那边杜风也实在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傻了吧唧跟那儿笑的,而是该看到冯鹤娘进来了就赶紧拔腿走人。不过,这杜牧也太不仗义了,人家还没严刑拷打呢,就全招了,哪怕等着对方施展一个美人计呢?虽然施展不施展美人计跟杜风都没什么关系,他一分钱的便宜都占不着,可是好歹能让杜风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啊…… “少爷,你也太不仗义了,不是你说的整天青菜萝卜把脸都吃绿了么?还言辞凿凿的跟我说……那个,你当时说的是什么来着?我才没办法的……”杜风立刻摆出一副可怜相,想必冯鹤娘也不至于对他一个书僮下毒手。 杜牧没好气的白了杜风一眼,心说要你这个书僮有什么用,一点儿都不能帮主人挡枪。由于心里有了怨念,嘴里也就自然的滑出来了:“那可不是么?整天青菜萝卜,我又不是兔子!” “对对对,当时就是这句话!”杜风毫不犹豫的接嘴说到,神情有些莫名其妙的亢奋。 冯鹤娘听到杜风这句话,面上的表情就开始扭曲了,显然是想笑又不想当着杜牧和杜风主仆二人笑出来的缘故。但是憋又有点儿憋不住,所以表情就很复杂,基本上像是一个家长看到老师上门来告状,说自己的孩子太顽皮,刚刚怒起来,可是老师说出来他孩子干的事儿之后,又觉得自己的孩子实在是太天才了的那种感觉。 最终,冯鹤娘还是没能把持住,扑哧一声笑了个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笑得,惊天动地,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名门大小姐,要是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不知道是哪儿择菜卖花的中年妇人呢。 其实这句话倒也没这么好笑,只是因为冯鹤娘一直在绷着,不想笑出来,但是一旦突破了,笑出来之后就会出现这样的效果。 杜牧和杜风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俩人形成了默契,绕过冯鹤娘就想向着前门跑去。可是,冯鹤娘的身形再次一动,基本上又是个瞬移,刷的一下又拦在了他们俩的面前。 俩人面如土色,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冯鹤娘能够如此有悖常理的快速,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生活了一年了,杜风简直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异世界。 “你们俩别想趁着我笑的时候就溜,还大男人呢,一点儿责任心都没有!” 冯鹤娘这句话一说完,杜牧和杜风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冯小姐,嗯,冯大姐,冯奶奶!你还是让少爷走吧,他还要去治所点卯,这是官差,不能耽误的。您老人家有什么火儿冲着我来,或者您要是觉得难为我一个小书僮不解气的话,就等着少爷晚上回来的时候再狠狠的削他一顿!”杜风还算是仗义,看到杜牧灰头土脸的,还是勇敢的豁出去了挡在杜牧面前帮他解围。 杜牧很是感激的点了点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看得出来他心里心潮澎湃,几乎连眼泪都感动的要掉下来了。 冯鹤娘虽然心里郁闷难当,但是毕竟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也知道杜牧的公事是不能耽误的,于是便宽厚的挥了挥手:“好吧,那你先去吧……”杜牧心里总算是安稳了一点儿,可是冯鹤娘话锋一转,又来了一句:“等你回来再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还伴以撸袖子的动作,让杜牧当时就觉得晚上这关很有点儿生不如死的味道。 但是既然现在能走,杜牧当然不会傻到硬着头皮呆下来的地步,他回过头,很是有点儿感激的再次深情凝视了杜风一眼,再没半点儿思量,扭头就走,这一路走的暴徒狼烟的,让杜风终于明白了以前一直不明白的一个词儿——一溜烟儿…… 看到杜牧一转眼就消失在回廊之中,冯鹤娘刚才还无比高昂的斗志一下子都涣散了,眼神里多了几分闷闷不乐和失望的神色,看的杜风也有点儿不忍。 杜牧已经走了不短的时间了,冯鹤娘却还是有点儿依依不舍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等到回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完全是一副落寞之色了。 杜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里却说着:“冯小姐,你今儿一定很累了吧?我去帮你收拾间屋子,你休息休息吧!” 冯鹤娘这时候倒是淡淡的一笑:“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给我腾间屋子出来就行了。以后也别冯小姐冯小姐的了,就跟着杜牧一起喊我鹤娘吧,就像是我喊你子游一样。” 杜风点了点头,带着冯鹤娘走到了一间原本就空着打算当客房的屋子前,指着里边说:“这儿就这间空房了,你看这院子本来就小,也没多大地方。” 冯鹤娘淡淡一笑:“我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行了,你该忙忙去吧!” 杜风看着冯鹤娘,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前边正厅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杜公子,杜公子……” 杜风一听就知道是李小语的声音,可是冯鹤娘听在耳朵里,这脸色可就有点儿变了。原本她就对杜牧这么长时间不但不给她写信,还把送信的鸽子都吃了不满呢,而且心里猜疑的也就是杜牧是不是在这边有什么相好儿的了。这会儿再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叫着“杜公子”,岂能不变了颜色? 看到冯鹤娘的脸色,杜风就知道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解释了,李小语那个小丫头不管不顾的就已经闯到后院来了。 “杜风,你在家啊,你家少爷呢?”其实李小语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杜牧不在最好,但是听在冯鹤娘的耳朵里却是李小语在关心杜风的味道。 还没等杜风说什么呢,这头冯鹤娘已经将李小语打量了个从头到脚。 而李小语显然也看见了冯鹤娘,虽然不知道冯鹤娘跟杜风什么关系,但是这偌大的空院子,里边就他们俩孤男寡女的,就不由得李小语不往歪处想了。而且,冯鹤娘刚才玩了两次瞬移,算是很激烈的运动了,导致头发啊衣服之类的都有些凌乱,这就更不由得李小语不想到歪的地方去了。 “哟……这位是?”冯鹤娘本来就有点儿女侠风采,这句话说的又太象个女主人的口气,李小语更是误会加深,恨恨的瞪了杜风一眼。 杜风一看情况不妙,赶忙出声解释:“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德裕李大人家的小姐,李小语。这位是刚从长安来的,冯家大小姐冯鹤娘。”这解释就跟没解释一样,要说人就是如此,聪明一世往往糊涂就是那么一小会儿,饶是杜风一向精的跟猴儿似的,也难免在这样的尴尬局面下顾此失彼。 这时候,这俩妞儿倒是配合默契,同时跺了跺脚,嘴里带着点儿恨意的说:“她是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又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异口同声,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点儿那种想把对方生吞活剥了的味道。 杜风这心里一个苦不堪言哟,还没来得及接着说呢,那俩又异口同声的来了一句。 “你干嘛学我说话!” 好嘛,也不知道谁学谁,学一块儿去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三章【姐姐妹妹站起来】 第四十三章【姐姐妹妹站起来】 “你还学!”很明显,这句话又是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的。 说完这句之后,到是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真空,两人很默契的相互对视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是气鼓鼓的谁也不说话。原因很简单,她俩都怕再跟对方说出同样的话来。 最终,还是李小语语速极快的开了口:“她到底是什么人?” 看到李小语叉着腰指着冯鹤娘的样子,杜风简直就要崩溃了。而那边冯鹤娘也是用手指虚空轻轻点了点杜风,意思很明显,也是让杜风赶紧解释对方是谁。 “额滴个娘诶!!你们俩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怎么着?难道我的口音经过了这么久还是如此糟糕么?我知道我说的并不是很严谨的官话,但是也差的不太多吧?求求你们俩了,不要再玩儿我了行不行?刚才就说了。不过既然你们非要问,我就再说一遍。这个,是李小语,李德裕李大人的千金。这个,是杜牧杜公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发小儿,冯鹤娘。好了,现在你们俩明白了么?” 可是这俩对于杜风的回答依旧很不满意,仍是相互瞪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更加干脆的一起瞪着杜风。 眼看这俩妞儿由于误会的一再加深,差不多该打起来了,杜风这才想起,她俩刚才问关于对方是谁的那个问题,并不是要问她们的姓名年龄身高长相学历家世三围等等这些讯息,而是要知道,她们的组织关系是怎么回事。换句话说,就是她们具体跟杜风有什么关系…… “好了,你们俩别瞪着了,眼眶就那么大,再怎么瞪也不能把双眼皮瞪成单眼皮!我终于明白你们俩是怎么回事了,好吧,我重新介绍一下。这位聪明美丽蕙质兰心的,是李小语,但是跟杜牧那个败家少爷没什么关系。而这位高贵典雅英姿飒爽的,是冯鹤娘,是我们家那个败家少爷的小情人儿……”说到这里,看到那俩姑娘终于神色缓和下来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们家少爷从来都没承认过!” “杜子游!你……!!”冯鹤娘为之气结。 杜风嘿嘿一笑,“我说的是事实么,难道你觉得不是?” 冯鹤娘就像是一只被戳通了放气之后的气球,一下子委顿下来。 不过,不管如何,杜风这番话算是把这俩不明真相的女人的心结给解开了,一个听说对方跟杜牧没什么关系,就颇有深意的看了看杜风,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另一个一听说是杜牧的小情人儿,但是杜牧从未承认过,想的就是不管杜牧承认不承认,那跟她没什么关系,只要这个女的喜欢的不是杜风,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乎,两人相视一笑,为刚才的误会感觉到有些抱歉。而后两人各自往前走了几步,手就握在了一起,李小语见对方明显比自己年长一些,就异常乖巧的喊了一声“姐姐”,冯鹤娘毫不示弱,当即以“妹妹”之称还以颜色。 随后,李小语说到:“姐姐,你是今天刚到的润州么?你早就该来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不管着他们,他们指不定要去干点儿什么事情呢。特别是江对面就是烟花杨柳之都扬州……” 冯鹤娘很是认真严肃的点了点头:“就是就是,姐姐也很后悔应该早点儿来就好了。不过你即便在这儿也要小心呐,他们男人的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常常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全是花花肠子,坏透了……” 说着话,两人就携手进了房间,倒是把杜风一个人晾在门外。 杜风闷闷不解,自言自语的说:“我招谁惹谁了我?” 虽然心里有点儿不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过,就也被归入到了坏男人的行列,但是事儿还不能不做,冯鹤娘的被褥等东西还是得去给她预备。 出街买了床被褥,杜风抱着就往冯鹤娘的房间里跑。 一进门,就听到两声尖叫,随后是一声怒喝:“你快点儿滚出去!臭男人!” 杜风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屋子有什么。胸口抱着垫絮连着被子,上头还有个方木枕,视线是完完全全被挡住了,只能勉强看到自己脚下大约不到三十公分的地面,勉强可以保证不摔跟头。而且,刚才走到这里的时候,门根本就是大敞着的啊,里边的人应该不会是在换衣服洗澡什么的,没有那么豪放吧? 带着郁闷,杜风也只能退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被高高的门槛稍稍碰了一下,差点儿摔了一个大马趴。 看到杜风的狼狈样子,屋里的两个女人又一起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过了大约也就三分钟,冯鹤娘在屋里说:“进来吧!” 杜风进去之后,没好气的把手里的被褥往冯鹤娘手里一扔:“拿去拿去!好心居然遭雷劈!” 李小语在一旁捂着嘴笑,冯鹤娘则是很干脆利落的给了杜风一个白眼。 “好了好了,小书僮大人,谢谢你的被褥,这总行了吧?”冯鹤娘终于还是勉强说了一句感谢的话。 杜风本来就没真的生气,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于是像是很大度一般的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跟你们女人计较了!” 李小语扑哧又是一笑,随即板起了脸:“杜风,我问你,你有个表字叫做子游,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杜风一愣,很随意的回答:“哦,这个是我义父从前给我取的,基本上没什么用,就是个摆设,懒得说。” “哦,跟我也懒得说?”李小语这话里有点儿酸酸的。 杜风摇了摇头,心说怎么女孩儿都那么小心眼,他摸了摸头,脸上挂着讪讪的表情:“也不是,我也没跟什么人说过,就是少爷知道,以前他偶尔会叫两声,所以冯小姐就知道了。” 李小语再次“哦”了一声,随即站起来,走到冯鹤娘面前:“来,姐姐,我来帮你!” 冯鹤娘点了点头,回头看看还站在原地的杜风:“你还站在这儿干嘛?这是女孩子的闺房,你一个大男人……哦,还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赶紧出去!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杜风一扬手:“切!就好像我多愿意进来似的!”说完毫不犹豫就转身出门了,身后,传来那俩女人欢快的笑声。 女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分明两人见面的时候还剑拔弩张的,现在不过一瞬间,就好的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一般。虽然刚开始那种敌对情绪是因为误会,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反正杜风是不太想得通的,换了男人们之间,总归要有个寒暄客套然后熟悉的过程,不像她们女人,用不了两分钟就能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摇着头叹着气,杜风很是不爽的回到前院。 不用说,今天原本指望跟李小语有个二人世界的亲密接触,全都泡汤了。早晨起床的时候就听到前院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个黑老鸹在叫,当时就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原来是因为这个。 正在屋里跟李小语一人一头牵扯着床单的冯鹤娘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她很奇怪的回头看了看,门已经关上了,就算是门外起风了也吹不到她,那么这个喷嚏……?当然,她不会知道这是因为有人在前院念叨她的缘故…… 等到李小语帮冯鹤娘将房间整理好之后,两人又携着手走出来了。 走到前院,看到杜风正一个人坐在墙头上,四下里左盼右顾的,好像很无聊的样子。而且他的手里还举着一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还往上袅袅的冒着青烟。 “你们俩弄完了?”杜风吸了一口烟,然后问她们俩。 李小语很奇怪的看着杜风手里的那支烟:“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哦,这是前几天我没事儿的时候,到街上去闲逛,遇到一个拜占庭那边过来的番族,跟他聊了几句,他就给了点儿他们那边的特产,据说叫做黄金叶,可以点着了抽两口,蛮提神的!” 李小语还是不太明白,她走到杜风脚下边,仰起头,还伸出了手:“你把那个黄金叶给我看看,我抽口看看是不是那么提神!” 杜风当即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心说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他都很看不惯女孩子抽烟,就更别说在大唐了。于是当即断然拒绝:“不行,这种东西女孩子不能抽的!” 李小语回头看看冯鹤娘,眼神里全是委屈。 冯鹤娘大大咧咧的走过来,指着杜风:“你下来,整天骑在墙头上,你还打算等另外一枝红杏还是怎么着?” 她这不说倒是没事,说了倒还让杜风真的想起了“一枝红杏”——月小猜。“对呀,好久没看到小猜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过的怎么样!”杜风心里想着,手按住墙头,也就从上边跳了下来。 “有你们俩这一朵清新脱俗的莲花和一朵华贵大方的玫瑰在这儿,我哪儿还要等什么红杏啊!那不是你们女孩子的闺房我不能进么,想着今儿我是甭指望安安静静在屋子里看书了,也只能骑在墙头上等着你们俩咯!好了,走吧,冯大小姐,我带你到街上溜达溜达,你估计还有不少零碎的物件儿要买吧!你们女孩子总是比较麻烦!” “你……你说谁麻烦?”冯鹤娘眼见着就要发作,李小语一把拽住了她。 “行了,姐姐,咱们不理他,我带你上街买东西就成了,至于他么,就跟在我们后边帮我们拿东西就可以了!” 冯鹤娘听了这话,转怒为喜,笑呵呵的用手指点了点杜风,然后随着李小语出门去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四章【江南道的难题】 第四十四章【江南道的难题】 原本按照杜风的估计,下午的时候杜牧就该回来了,虽然他肯定会很不情愿回来,但是也不会那么过分真的就不回来陪冯鹤娘了。 可是很奇怪,一直到了晚饭时分,杜牧都没有回来。 看着冯鹤娘原本因为跟李小语的相处而稍稍好看的多了的脸色一点点的又沉了下来,杜风也知道情况越来越不妙了。不过杜风也不是特别在乎,毕竟剩下的事情,跟他本人是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了,主要都是杜牧的问题了。 “冯小姐,时间不早了,我送小语回家,你自己休息一会儿吧!”说着,杜风站起身,对李小语暗暗一招手,示意她赶紧走。 李小语看了看冯鹤娘基本上跟窗外的天色同步的脸色,点点头说:“嗯,冯姐姐,我也的确该回去了……” 冯鹤娘那张脸黑的就像是西山的煤似的,摆摆手,也不说话。 杜风和李小语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 “你家那个少爷搞什么呀?明知道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家等着他,可是就不回来,故意的吧?”李小语来润州不多时,口音里倒是带上了点儿江南这边的调子,软了许多。 杜风摇摇头:“应该不是我们家少爷的缘故,很可能是因为治所里有事,你回去问问吧,我估摸着你父亲也没回来。” 到了李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李家的仆人从外头打算进门,李小语开口叫住了他。 “旺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我爹爹呢?” 什么?这个家伙叫……呃……旺财!!??——杜风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于是脸上有几分怪相。 旺财听到李小语说话,毕恭毕敬的垂手回答:“老爷差小的回来跟夫人小姐说一声,今日有事,要去一趟扬州,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李小语点了点头,回头看看杜风,心说倒是又让你猜着了:“我告诉娘就行了,你赶紧回到爹爹身边去吧。” 旺财弯腰施了一礼,又转头往治所的方向走了。 “又让你猜到了?”李小语笑着问杜风。 杜风点点头:“呵呵,这也没什么难猜的,我家少爷我了解,虽然他今晚在劫难逃,但是总也不至于把冯小姐一个人丢在家里,肯定是治所有事了。” 两人告别之后,杜风回到家里,将这件事告诉了冯鹤娘。 可是冯鹤娘满脸疑惑,似乎并不怎么相信的说:“不会吧?这么巧?” 杜风笑了笑:“我拿这个骗你没什么意思吧?过些天你一问小语,什么都露馅了。” 冯鹤娘想想也是,这个根本就骗不了人,于是才说:“那我去做饭吧!” 杜风赶忙拦住打算去后厨的冯鹤娘:“冯小姐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下厨做饭?还是我来吧!” 冯鹤娘摆摆手:“都跟你说了,以后不用叫我什么冯小姐,叫鹤娘就成,你们男人家做的饭我还不乐意吃呢!” 杜风本也就是客气客气,见冯鹤娘坚持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这晚,杜牧一直到很晚才回来,将近子时。 刚刚进门,一直在屋里等着的冯鹤娘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就出来了。 “回来了?” 杜牧看到是冯鹤娘,点了点头,表情严峻:“是的,很抱歉,今日治所有事,我陪李大人去了一趟扬州。” 杜风也出来了,站在回廊里远远的看着杜牧和冯鹤娘,不敢过去打扰。 “累了吧?早些歇着吧,明天咱们再说吧。”见杜牧是满脸的倦容,即便是心里还有埋怨,冯鹤娘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杜牧也没说什么,只是心事重重的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少爷,我能进来么?”杜牧刚刚坐在桌前,回想着今天治所的事情,就听到门外杜风的声音。 “进来吧!”杜牧的声音里都显得有几分无奈。 杜风推门而入,看到杜牧是满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也收敛了平日里脸上几乎永远都挂着的嬉皮笑脸,很严肃的问道:“怎么?今儿治所的事情很麻烦?” 杜牧抬头看了一眼杜风,叹了一口气说:“唉……好像是的,我这个幕僚好像也没什么用,一点儿都不能为李大人分忧解难。” “少爷如果还不打算立刻就睡的话,不妨说给我听听,多一个人多一个主意,说不定有办法!” 杜牧又看看杜风,虽然心里其实没有抱什么指望,但是也的确如杜风所言,多个人多点儿主意,于是还是将白日里的事情娓娓道来。 “莫一凡你是知道的吧?就是江南那个最大的丝绸商人。这人其实一直都是在官府的帮助下做生意的……” “哦,红顶商人……” “你说什么红顶商人?” 杜风一想,这顶戴花翎的事情都是清朝的事儿了,于是摆摆手说:“啊,没什么,就是说是拿着官家的方便做生意的商人。” 杜牧点了点头:“嗯,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丝绸布帛都是受到朝廷严格控制的,大部分都是由官府直接经营。之所以莫一凡能够做大批量的丝绸买卖,都是因为有地方官府支持的缘故。整个江南方面,几乎超过八成的丝绸,都是被莫一凡控制的。换句话说,也就是在官府的控制之下。别看他赚的钱多,实际上他每年的利润有七成多,都是要上交给官府的,征的是高额税务。可是,前不久,北方来了个不知道什么商人,开始小批量的做一些丝绸买卖。最开始都没太注意,毕竟这种小量的买卖都属于正常范畴之内。可是,当莫一凡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就开始担心。据说那是个很大的商号,一定是不会满足这种小手笔的买卖的。况且这是他们第一次到南边来做生意,他们的生意完全集中在北方,这次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杜风听了之后,大致明白了个轮廓。无非就是某政府垄断行业,现在来了个有资金的大鳄,想要插一步进来,虽然目前看不出大举动,但是很显然,一个端着几亿身家的商人,你让他在街头摆个小摊子,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目前的行为显然就是一种试探,被称之为试水。 但是这其中还是有问题存在,毕竟无论多大的资金大鳄,想要打进一个官方管着的产业链里,哪儿那么容易啊? “可是,既然莫一凡一直都是归官家管着的,那么从行政上进行一些干预,似乎北方那个什么商人不会有什么作为吧?” 杜牧摇了摇头:“不是那么简单。虽然莫一凡现在还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但是根据他对北方商号的了解,恐怕对方不会是无为前来的。若不是有北方某要员的支持,怕是他也不敢就这么涉足他完全不了解的产业。现在他主要是没有根基,也缺乏对于丝绸生意的必要了解,因此才没有大范围的行动。若是一旦让其掌握足够的信息资源了,怕是就该有大举动了……” 杜风想了想,的确也是这么回事。对于朝廷而言,谁来做这个生意无所谓,只要保证了朝廷的高额税收。而对于地方官府,这个问题可就大了。如果控制在本地商人手里,自然地方政府的收入就会高许多,特别是丝绸这种高税收的控制行业,更是如此。如果让其他地方的商人把生意抢了去,加上对方显然也是有朝廷里某官员的关照的,这就等于把钱拱手让给别人。 “能确定对方的后头有官员撑腰?” 杜牧苦笑了两声:“这种商人,身后要是没有点儿朝廷方面的关照,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大商号?况且这次若是没有官员的照顾,他怎么敢就这么往一个被江南道控制的如此严密的一个产业里倾轧?” 杜风突然就笑出来了:“哈哈哈,少爷,您今晚这些话说的真古怪,很不像你平日里的说话风格啊。想必是跟那些商人接触的多了,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吧?这些词语,基本上都是商人特有的语言啊……” 杜牧又苦笑两声:“今儿看到李大人愁云满目的,我也是跟着愁啊……加上今儿跟他们那些商号里的人说了一整天这方面的话,还真是受了他们不少影响。” 杜风点了点头:“的确,对于地方官府而言,这种事情无异于天降横祸,好好的一桌筵席,自己吃着无比开心,可是突然来了两个大胖子,眼看着他们风卷残云就要将这一桌丰盛的筵席吃掉一大半,也难怪他们头疼了。” 杜牧看看杜风,又低下头去,再次叹气:“唉……不想了,你先回屋去吧,我也该休息了。明儿少不得又是这样一整天……对了,鹤娘那头没什么问题吧?这几日怕是我都没什么空陪她了,你跟她说说。” 杜风笑着点了点头:“少爷,您别担心,其实这事儿吧,也不是那么难解决……” 杜牧抬起头白了杜风一眼:“那么多人都说头疼,就你说不难解决。” 杜风又笑:“少爷,冯小姐那边你放心,我会照顾周详的。至于你官府上的事情,说真的,我倒是真有个解决的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听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五章【彻夜未眠】 第四十五章【彻夜未眠】 杜牧闻言大喜过望,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住杜风的手说:“有何良策还不速速说来?” 杜风脸上故意做出厌恶的表情,甩开杜牧的手说:“少爷,求求你了,正常一点儿,用人类的方式交流,不要搞得跟猛虎扑食似的。请教问题有你这么请教的么?” 杜牧当即头上就开始冒黑线,心里早就把杜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可是一想不对,据说这小子跟他拥有同一个祖先,骂他等于骂自己。 “哦,子游先辈,晚生请教,请问你有何良策?” 杜风这才稍稍有点儿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没说,却神态倨傲的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意思是让杜牧给他倒杯水。 杜牧肺都差点儿气炸了,可是无可奈何,谁叫他现在有求于人呢?虽然并不知道杜风说出来的方法究竟是否可行,但是从杜风这家伙一向的表现来看,说不得他还真有点儿什么别出心裁另辟新蹊的方法呢。 其实杜牧倒是误会杜风了,杜风之所以今儿会故意这样去刁难杜牧,一方面是他那原本就顽皮的心思,更主要的,是因为他说是说有办法,但是那只是一个想法,还没有形成比较完善的整个思路。他主要是趁着这个时间,将自己那一瞬间的念头进行整理,整理成一个完备的思路,然后才能跟杜牧说。 等到杜牧将茶水倒好,双手奉上:“子游先辈,请用茶!”这时杜风才基本上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想法了。 于是杜风喝了一口茶之后说到:“少爷,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主要是我也需要时间整理,刚才只是灵光一闪,我又不是超人,总得想好了才说。” 杜牧也明白了,点点头在杜风旁边坐下:“现在有完整的想法了?” 杜风颔首,随即说到:“莫一凡有没有说,按照他的预期,北方的那些商人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来渗入丝绸的买卖之中?” 杜牧稍愣,随即回想白天的谈话:“好像有提到,容我想想……啊……想起来了,莫一凡说从目前的局势看,那边快则一月,满则一季,就能至少从他们手里夺走一半左右的生意。不过也就只能是一半了,毕竟双方的财力大致相当……” 杜风的眉头皱紧,嘴中喃喃的说:“嗯,一个月,大致也够了,不过,我的这个方法,肯定是需要江南道江南东道这边的官府大力配合的,但是我想,这个应该不会是什么问题吧?几方刺史太守联合起来商议一下,困难不会太大。” “那你倒是快说啊?”杜牧一脸的焦急。 杜风笑着摆了摆手:“少爷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来……”接下来,杜风就开始将自己刚才所想到的,稍加整理的说了出来,听得杜牧脸上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但是更多的却是迷惑。 这一晚,这主仆二人一直聊到后半夜,几乎快要到四更的时候杜风才回到自己的屋内睡下。而杜牧,则根本就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杜风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他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这个方式可行不可行,似乎有悖常理,可是听起来却又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当然,最让杜牧头疼的,是他很担心,等到了治所,见到李德裕之后,他根本就没办法像杜风那样把这个方法说的那么的清晰,如果因为到时候自己说不清楚而导致李德裕不采用这个方法,那可就坏了事了。 想了许久,一直到天色基本都大亮了,杜牧才决定,今天看起来还是要将杜风带上,由他自己去跟李德裕那帮官员们说要好得多。 想清楚之后,杜牧就迫不及待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瞪着一双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穿上衣服,甚至连扣子都扣错了眼儿,就直接跑到杜风的房间里了。 进门一看,杜风四仰八叉的仰面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做着什么梦,脸上居然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嘴角还流着点儿哈喇子。 杜牧看到杜风的那个白痴表情就被他打败了,走过去推推他,没想到杜风一甩手,将杜牧的手毫不犹豫的打开,然后翻个身,接着睡,嘴里还嘟囔着一句什么话,可是太过于含糊,也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更加可恶的是,他一连串的嘟囔是听不清楚,可是最后一句,却让杜牧听了个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杜风喊得是——“小语……”。 杜牧不禁乐了,这小子,做梦还想好事儿呢,居然梦见的是李小语。 又伸出手推了两下杜风,杜风脸上露出点儿不满意的表情来,恶狠狠的将杜牧的手打开,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接着睡。 杜牧怒了,一把抓住杜风的手臂,使劲儿往下一拉…… 咔嚓……咣叽……哎哟!! 前边两声是杜风从床上直接摔到地上的声音,最后一声是杜风嘴里发出来的喊叫声。 杜风迷迷瞪瞪的坐在地上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伸手将嘴角的口水抹去,问了一句:“怎么着?地震了么?” 杜牧又好气又好笑,抄起手抱在胸前,笑眯眯的说:“天亮了,起床了?” 杜风这时似乎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杜牧,然后扶着腰站了起来:“少爷,虽然我只是您的一个小小的书僮,可是您也不带这样儿的吧?人家睡个觉你也不让……” 杜牧翻了个白眼:“得了,别睡了,赶紧起来,跟我一起去李大人那边。” 杜风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杜牧是怎么回事儿了,可是他存心跟杜牧捣乱:“哎哟喂,我一个小小的书僮可不敢总是去见那些官家大老爷,一句话不小心,弄不好要杀头的。再有啊,少爷,前些日子你还跟我一样,说到小语的父亲都是直呼其名李德裕的,可是现在怎么变成李大人了?” 杜牧脸一红:“我在他手下做事,当然要用尊称。别说那么多了,快点儿起来,今天你跟我一起去治所。” “我去干嘛?你们都是朝廷的官老爷,我一个小书僮,还是呆在家里伺候那个有点儿匪气的冯大小姐吧!” “你说谁有匪气呢?”杜风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那位有匪气的大小姐的声音,看样子,那语气里还颇有些怨念,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一点儿都不含糊。 “大小姐,我只穿着个内衣啊,你就往里闯?” 冯鹤娘低低的叫了一声,显然又退了出去。 “女人就是麻烦,昨天我进你的房间你也叫,现在你闯到我的房间你也叫。我怎么就那么倒霉?每次被你看了还要听你的尖叫!” 杜风嘟嘟囔囔的从地上爬起,从床边的架子上摸了衣服穿上,边穿还边指着杜牧说:“少爷,你不会打算就这个样子出门吧?好歹也是个名人,这样太夸张了吧?” 杜牧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扣子扣错了,脸上微微一红,连忙重新扣。 “你刚才说什么你昨天进房她也叫的?”杜牧很随意的问了一声。 “昨儿我给冯小姐买被褥,看到大门是开着的就进去了,没想到里边她一声尖叫,然后就给我赶出来了。不过事先声明啊,我不知道屋子里是什么情况,当时手里的那些被褥把视线几乎全都挡住了……即便有什么,也只能怪他们自己没关上门……” 杜牧“哦”了一声,手里还在扣着扣子,身体却向门外走去。 杜风穿衣服的过程中,听到外边杜牧和冯鹤娘窃窃私语,估计是交待一下今儿两人都要出门,没空陪她,十有八九还要顺便问问昨天杜风进门的时候冯鹤娘为什么尖叫吧! 一切弄好之后,杜牧和杜风一起出门了。 在走往治所的路上,杜风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问杜牧说:“刚才你问了冯小姐昨天为什么尖叫了吧?” 杜牧扑哧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那个时候刚好鹤娘在给李小语看她脖子上的一颗痣……” 杜风一愣,随即明白,脖子上的痣,当然是要拉开衣襟的,估计那胸部就露出点儿了……唉,可惜啊,早知道就不抱着被褥进去了,多少能看到点儿春光…… 不过这俩妞儿也忒大胆了,居然敢开着门就搞这样的事情,难道就不怕突然来个淫贼,还是会草上飞的那种,嘿嘿,那可就…… 很快,俩人一行到了治所,这治所就跟个大点儿的四合院差不多,中间一大块空地,周围四面全是一层楼的房屋,隔成了一小间一小间的,很有点儿现代的写字间的感觉。 杜牧带着杜风就走进了一间屋子,里边只有李德裕一个人,看起来伏案已久了。 “李大人,属下有事禀告!” 李德裕头也没抬,直接说了一句:“如果是跟昨天那个北方商人无关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现在的重点只有这件事。” “属下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不过属下说不清楚,因此我把杜风带来了,他说他倒是有个解决的办法!!” 杜牧这话一说完,李德裕很讶异的抬起了头,“哦?”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六章【该死的胖子】 第四十六章【该死的胖子】 李德裕很惊奇,缄默着打量杜风,看的杜风心里居然有点儿微微发毛。 不过杜风总算还是见过不少世面,所以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比较镇定的,一直稳稳的站在那里,眼光也毫不畏惧的跟李德裕短兵相接,这让李德裕心中的疑惑稍微的少了点儿。 “哦?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李德裕微微笑了笑,口气里一副姑妄听之的感觉。 杜风垂首施了一礼:“恕小人放肆了!”然后,就开始将昨晚说给杜牧听得那些话重新说了一遍,当然,比起昨晚稍稍丰满了一些。 “如果我记得不错,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了一些汇兑凭证,就是俗称飞钱的那种纸片儿。由一些信誉很好的钱庄或者是朝廷发行,通常一式两份,汇兑方一份,自己手上一份,到时候两份对照,就可以直接从汇兑方手里取出现钱……” 李德裕点了点头:“嗯,你继续说!” “莫一凡虽然只是个商人,但是他的莫氏商号在江南一带经营多年,信誉方面应该不会存在太大的问题。如果再加上官府担保,甚至不用那么麻烦的搞什么两份联单,只需要单独的一份,加盖官印和莫氏商号的印章,进货的时候不给那些商人现钱,而是用飞钱代替。他们拿到飞钱之后可以随时在莫氏商号在各地设置的商站里进行汇兑,一来,可以使得那些商人减少风险,毕竟这些飞钱虽然没有两份联单,但是至少在莫氏也有记录,路上遇到匪徒或者什么意外,也可以到莫氏重新查询之后重新开具。二来么,总归会有些商人相信莫氏的信誉,短时间内不去兑换现钱,那么莫氏在流动资金上又会多出一些。第三,用自制的飞钱进行买卖之后,可以有效的防止外来的商号倾入——这个第三点么,就是目前李大人最为头疼的事情吧?” 李德裕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显然是对于这个说法越来越感兴趣了,手里的笔也已经放下,身体伏在桌案之上,微微前倾,仔细的听着杜风的话。 “当然,这需要江南各地的官府大力配合,必须统一的有一个地方法规,对于这个飞钱进行宣传和控制,否则不管是商人们的抵触心理还是出现假飞钱,都是麻烦事。” 李德裕想了想,颇有些担忧的说:“各地官员统一意见进行宣传没什么问题,毕竟这牵涉的是整个江南方面的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是这个假飞钱,恐怕就真的很成问题了。” 杜风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说麻烦也麻烦,说不麻烦也不麻烦,关键还是要看怎么做!” 李德裕眼睛微微一亮,他听出杜风的话里有话,意思其实很显然,就是他有解决的办法:“你说说看!” 杜风淡淡的一笑:“我义父曾经告诉过我,当一件事情能够产生一成的利润之时,就会有人为之。而当利润超过五成,就会有人为此铤而走险。当利润成倍,就会有人不惜一切手段,甚至冒着杀头的危险……很显然,制造假的飞钱其利润甚至可能是成本的数万倍……”就这么一会儿,马克思立刻成了杜风的义父之一…… 李德裕听了频频点头:“接着说……” “所以,我们要让那些会为此铤而走险的人,没有任何的利润……” “如何控制?” 杜风摸了摸鼻翼,很自信的笑了:“如果这种飞钱,必须是跟莫一凡有着长期合作的商人才能够持有并且兑换,恐怕其他人拿着这样的飞钱就毫无意义了吧?” 李德裕瞬间就明白了杜风的意思:“你是说必须经过一定的资格审核才可以得到使用飞钱的机会?那可是如果有人造了飞钱卖给有资格的人怎么办?” “如果有人敢用假的飞钱来兑换现钱,很显然是在记录上没有的,那么他就将永久的失去跟莫氏商号合作的机会,加上官府方面再有点儿其他的手段,让他的生意迅速破产……那么,还有人会为此铤而走险么?别说那些飞钱兑换不到现钱,就算莫氏为了信誉豁出去给他们换了,他们得到的仅仅是一笔小钱,而失去的则将会是整个生意。官府方面想要整个商人似乎太简单了吧?当然,官府方面的话不用说出去,只需要暗示一下就行了,或者交给莫一凡来处理,暗示那些小商人……呵呵,我想,不会有人傻到自毁前程的地步吧?” 李德裕和杜牧做恍然大悟状,纷纷点头,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控制方式。先对那些商人进行审核筛选,等到大部分有一定实力的商人都使用这种飞钱之后,就等于通过飞钱这种兑换手段控制了这些商人,让他们很难去跟其他商号交易。唯一一点需要观望的,就是这些小商人们的忠诚度了,或者说看看他们是不是足够信任莫一凡,拿着飞钱显然比现钱要轻省,如果他们都懒得去兑换现钱,那么北方那个商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涉足了! 杜风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李大人,小的想问问,北方那个商人是谁?” 李德裕猛然从对杜风刚才那段话的沉思中惊醒,毫不犹豫的张嘴就说:“沈巨沈百万……” 杜风一听,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直接掉在地上当弹珠玩儿…… 居然是沈巨,那个走起路来都能让整个墨香楼为之震动的胖子,强悍,太强悍了!看来,他那次到长安,恐怕就是去疏通官员了,而那个对子,呵呵,恐怕也就不是他所说什么跟人赌东道了,很可能是某官员拿来为难他的吧?这个该死的狡诈的胖子,果然是无商不奸啊!! 想到这些,杜风的嘴角不禁露出几分冷冷的笑容,牵动着脸颊上的肌肉,稍稍颤动着,无端的让他多了点儿奸诈的味道。 杜牧心中的震惊其实根本不亚于杜风,只是他想的没有杜风这么多,他想的是另外一个方面——一南一北俩大巨富,真斗起来,那场面蔚为壮观啊!只是,沈巨实力那么强悍,杜风那套还能用么?杜牧不禁也有点儿担心了。但是转脸看看杜风,好像他并没有流露出担心这个计划不能成功的样子,也就多少安心了一些。杜牧虽然才气逼人,但是在这些方面,显然就要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了…… 幸好李德裕说完之后又去转自己的心思了,并没有去观察这主仆二人的表情,否则肯定能看出这俩人跟沈巨相识…… 而杜风,心里琢磨的,则是另外一个念头了。他想到,既然那边的触手已经开始了,恐怕这个沈大胖子,应该人也到了附近了吧?最可能的,就是扬州……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电话call机之类的东西,但是,如果沈巨这样的名人兼绝对吸引人类目光的人在扬州的话,想必还是不会太难找到他吧?——杜风心里默默的想着,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寻找沈巨,以及找到他之后该干些什么了。 “牧之贤侄,这个想法完全是你这个书僮……呃……他是叫杜风吧?嗯,杜风,这个想法完全是你想出来的?”李德裕大概思考停当了,突然就抬头问了这么一句。 这种问题杜风是不能回答的,只能由杜牧代劳。 “回李大人,这是属下昨日回到家中,将白天的事情大致跟杜风讲过之后,他当时想出的一个方法。只是,今日他所说的,比起昨晚来,又要成熟许多了!”杜牧一躬身,慢慢的将实情说了出来。 李德裕的双目之中射出两点精芒,直直的看在杜风身上。他心里想的是,这个小书僮实在是不简单啊,仅仅是听杜牧说完,立刻就有了一个这样的想法,虽然当时很可能只是一个雏形,但是哪怕就算是他一夜未睡将这个想法完善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实在是蔚为奇观了。如果说,这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商人想出来的,李德裕怕是不会感到有多大的惊讶之情,可是偏偏就是一个小小的,甚至看上去还懵懵懂懂什么也不懂的小书僮……这就不得不让李德裕越发的对杜风产生兴趣了。 当然,杜风所言之中还有许许多多细节方面的东西需要去慢慢的讨论丰满以及完善,但是,作为一个出主意的人,能够想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实属难能可贵了…… 再联想起杜风在中秋节那晚,那首命中了李德裕心中最隐秘部分的《水调歌头》,还有他那几乎跟国手们不遑多让的棋艺…… 按照杜风的说法,他的这一切的一切才能,都是他那个已经去世了的义父传承给他的。如果说真的按照杜风所言,他不过得其义父十之一二的真传,就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那么,他那个义父,该强悍成什么样子?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籍籍无名不给发现?就不说杜风的义父十倍于杜风,即便是旗鼓相当……那也实在是令人惊叹了!若是皇上有了杜风所言的义父这样一个人的辅佐,重现贞观之治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越想越觉得可怕,李德裕收回了自己信马由缰似的思绪,看到杜风还是一脸自信表情的站在下边,不禁微微的点了点头,对于杜风那不合年纪的沉稳又多了些了解。 李德裕不再继续想下去了,径自问出了一句话,倒是让杜牧和杜风大吃了一惊……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七章【两只老狐狸】 第四十七章【两只老狐狸】 “杜风啊,你可愿在我这浙西观察使的治所之中担任个幕僚的职务啊?” 这话一出,倒是让杜牧和杜风俱是吃了一惊。 杜牧没想到,李德裕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很是有点儿荒唐的决定。虽然杜牧和杜风平日里也就是朋友相称,但是毕竟他俩在名义上还是主仆的关系,若是让外人听说这主子和书僮同在李德裕手下做幕僚,这会让人家怎么想?说的白点儿,杜牧丢不起这人。好歹杜牧也是个北方望族的家世背景,这要传出去可真的就面子上无光了。 杜风的想法又略有不同,第一想的是今儿这个李德裕的确是有欠考量,哪儿有主子跟书僮担任相等职务的?就别说这职务是相当的,就算是杜牧高杜风低也不合适。出门的时候人家问起来,说:“诶,杜牧啊,你家书僮怎么也跟着你一块儿上班啊?”杜牧回答说:“哦,他在浙西观察那边做幕僚,我是他上司幕僚长,我们算是同事关系。”这显然是不行的。那第二么,杜牧给李德裕做幕僚是无所谓的,反正李德裕是不可能阻止杜牧以后去科考什么的,杜牧在这儿很显然就是个权宜之计。可是若是杜风就不同了,他要是在李德裕手下做了个幕僚,那估计这辈子顶到头,就是个幕僚长,充其量是个看起来比别人牛叉的幕僚长,因为他幕的是后来的当朝宰相的僚…… 这就是杜风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了! 别看杜风现在好像争着抢着要给杜牧当书僮,可是他并不是想要一辈子这样。他只是希望能够趁着自己年龄还小的时候帮助杜牧达成他胸中的那些抱负,随后等到自己年纪合适的时候就该自己行动了。即便不能让大唐辉煌再现,至少也得让唐王朝小小的振作一下吧?好歹文宗李昂还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因此杜风躬身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弯腰,一个全礼之后说到:“小的请李大人收回成命,这幕僚的职务小的万万不敢答应。我还是做个快乐的小书僮比较好。不过如果大人有什么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小的自然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 其实李德裕当时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有些后悔,他只是因为爱才,联想到杜风身上的许多事情,他觉得杜风此人不该只做个小小的书僮,即便是不能为官为宦,至少也要做点儿正经事,做个书僮太委屈他了。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一问…… 可是,问完之后也觉得不妥,毕竟杜牧还横在中间呢,若是让杜风也当了幕僚,把杜牧往哪儿放?幸好杜风乖巧,没答应下来,于是李德裕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嗯,这样也好,那今日你便跟着我们一同去润州刺史陈大人那边吧!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还是由你自己说的比较好,李某可不想抢了你的功劳啊!” 杜风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李德裕,心说这个老东西还真是老奸巨猾,什么不想抢了他的功劳,明明就是并不知道其他人对于这样的一个想法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反正要说功劳,杜风一个小书僮也领不到什么,最终还是杜牧教导有方,然后李德裕李大人慧眼识人之类的。但是如果大家都不满意,哼哼,那可就跟李德裕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这边虽然跟在李德裕身后出去了,可是杜风这心里早就把李德裕的十八代祖宗都腹诽了个遍,不过他倒是忘了一点,这位李德裕李老东西,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岳父……呃,是岳父之一…… 要说这浙西观察使还真的是个很赋闲的差事,虽然看起来跟刺史平级,可是居然连个单独的治所都没有。 杜风还以为李德裕打算带着自己走多远呢,没想到就是在院子里,转了个不到二十米的弯儿,就到了刺史的治所。 比较起来,显然刺史的治所比李德裕那个观察使的治所要好得多了,首先是一间足有三四倍大小的屋子,而且从里边陈列摆设等等,都显然高过了李德裕那间屋子的档次。这就让杜风不得不为之感叹,难怪这个李德裕到了润州没多久,就急急忙忙的把陈达赶走了,自己坐到了这个润州刺史的位置上呢。 杜风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之所以李德裕能够坐上这个润州刺史的位置,还多亏了他,要不是有他,李德裕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从闲职变成正职。这是后话,现在不说。 看到李德裕身后还跟着个眉眼有些熟悉的少年,陈达有些纳闷。这个时候李德裕不正该跟他手下那几个幕僚,尤其是杜牧一块儿商量该如何处理昨天发生的那件事情么?怎么着莫名其妙把幕僚们全都丢开了,倒是带了这么个仆役前来?这个仆役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也是陈达没把杜风当回事,虽然那天在李府有过一面之缘,并且也赞叹了一下他的围棋技艺,但是毕竟杜风只是个书僮的身份,也就没太留意。现在虽然是觉得有些眼熟,不过还是没能立刻想起来。 “陈大人,关于莫一凡那件事情,有些眉目了!”李德裕跟陈达是平级,也就是抱一抱拳就算完事了。 杜风看着,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跪下好还是怎么着,想了想干脆也不管,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一旁。 陈达听了连忙站起,还了一礼之后说到:“哦?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李德裕点了点头,两人相互谦让了一下,分别坐下。随后李德裕说到:“杜风啊,你把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跟陈大人也说一遍吧,看看陈大人的观点如何!” 杜风暗暗的翻了个白眼,想的是茶也不知道让我喝一碗,存心让我说死在这儿么?就算是站在茶馆里说书的那些人,也得说两句喝口茶吧? 不过面子上还是什么都没反应出来,只是肃手站立,低着头将刚才那些话重复了一个大概。 陈达听完之后,露出了跟李德裕刚才几乎相同的神色。先是低头思索,这个方法究竟是否行得通,随后大致觉得有可行之处,便抬起头上下打量杜风。 良久,陈达才开了口:“我想起来了,你是那日在李大人府上的……是杜公子的书僮吧?” 杜风微微弯腰:“陈大人记性真好,连小的一个区区书僮都记得住。” 陈达心里一个咯噔,心说要不是刚才李德裕说你叫杜风,鬼才能想起来你是个什么人。 “这个方法是你想出来的?” 杜风微微一笑:“也是少爷提点的好,其实少爷也有些功劳!” 陈达微微颔首,摸了摸胡子,笑着说:“不错不错,我个人觉得这个倒是有一定的可行之处,只是不知道各地州县是否配合,以及莫一凡那边是否有足够的信心支撑起这样的一份信誉。” 杜风简直就想骂娘,这不是废话么,这种事情你们这些当官儿的就赶紧的去想办法集合各地州县的官老爷们,一起商量是否统一行动。然后莫一凡那边根本就不是问题,帮他保住基业难道他还不乐意? “小的以为,莫一凡自然不会反对,并且有各地州县联名担保,信誉方面本就不是太大的问题。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各地州县如何商议,而后尽快拿出决定。行与不行,这事儿恐怕都得在一个月内办好。沈巨那人,向来风行雷厉,手腕子相当快,这跟他经常跟北方疆外的那些蛮族们接触有关。他现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一旦动起来,怕就是暴风骤雨一般的雷霆之击,等他真动手了,这事儿怕是谁来了也没用。”想了想杜风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帮看似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官员们,晚唐时分,之所以日渐衰败,跟各地官员的消极怠工也有关系,一个个不紧不忙的,就好像这些事情不是跟他们自己切身相关似的。 陈达看了看好像颇有点儿小激动的杜风,淡淡的一笑:“呵呵,下午的时候,各地州县的官员都会齐聚扬州刺史治所。杜风啊,你今日就不要走了,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下午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杜风也懒得多说,反正这帮当官的,是一个比一个的精,一个个的,脱下衣服批上层毛立刻就能当猴儿了。反正官字两张口,他们怎么说,杜风就得怎么办?老老实实的等着呗…… 可是,杜风这头儿郁闷,站在李德裕房里的杜牧更郁闷……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八章【求见沈巨】 第四十八章【求见沈巨】 刚才李德裕就像是完全当他是透明的似的,完全不顾他的感受,就这么拉着杜风离开了,让杜牧这个主子好生的没面子。 幸好杜牧此人性情耿介但是肚量倒还是蛮大的,无非也就是暗暗的不爽了一小会儿,就忽略了这些,跑到属于幕僚的房间里去了。 之后的事情一切顺利,那些州县的官员们也纷纷觉得杜风的提议大致上是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了,因此基本上是全票通过,剩下的,无非就是这帮官员以及莫一凡那边的人一起解决实施方面的问题。 在商议定下了之后,杜风就先行告辞了,他心里还有个事情,想去找找沈巨。 这个其实很好打听,从扬州刺史的治所出来之后,杜风就顺便向莫一凡的商号里的人打听了一下,他们一直都是密切注意着沈巨的动向的,因此知道北方来的那帮人就住在扬州城里的九霄客栈。 不过,至于沈巨有没有亲自前来,那帮人就不得而知了。 在杜风的预计之下,这种事情,恐怕沈巨是不会不亲自来的,从上回此人跑去长安城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非常的重视,当然由于利润的庞大,他也不可能不重视,所以他亲自来扬州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不管怎么说,杜风都决定去找一找沈巨。 边走边打听了一下路,杜风也就找到了九霄客栈。 这家客栈大概是扬州城里最大的客栈了,收费极高,就算是许浑这样的家伙,去年跟杜牧在扬州呆着的时候都没敢住在这里,而是住了距离这里不远的另外一家客栈。 一走到客栈门前,就看到整幢建筑一共有四层高,这在当时已经算是比较高的建筑了。一楼两扇高高的大门,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镏金大字——“九霄客栈”,笔力遒劲,即便是雕刻上去的,也能看得出当时书写的时候必然是力透纸背。这四个字古雅绝俗,瘦硬有余,杜风仔细的看了两眼,左边的落款印章之处,竟然是褚遂良的作品。 进得门后,站在门旁的一个小厮甚至都没迎上来,而是眼皮略微的抬了抬,瞥了杜风一眼。很显然,杜风这一身书僮的打扮,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花不起钱的主儿。 杜风也不以为意,早就习惯了如此景象。既然没有人迎上来领座,杜风也就不急着找位置坐下,而是走到了门右侧的柜台旁,对着柜台里头那个白白胖胖的老头儿笑了笑。 一楼是个大厅,主要是供客人们喝喝茶聊聊天的地方,根据常识,杜风不用上楼看也知道二楼基本上应该是吃饭的雅座了,而三楼四楼多半是雅间,也就是今天的包间。而客房之类的,都是要穿过整个大厅,在后头的院子里的。 见杜风站在柜台前,那个半趴在柜台上的老头儿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倒是还算客气的打招呼:“这位客官,请问是用饭还是住店?” 杜风微微一笑:“既不用饭也不住店,倒是想向掌柜的打听个人。” 这话一说,那个老头儿翻了翻眼睛,显然是不太想搭理杜风了。 杜风也不以为意,接着说自己的:“请问北方来的沈巨沈老爷是否住在这里?” 老头闻言一愣,随即抬头看了看杜风,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书僮,多少在气度上有些不凡,可是即便是个气质高雅的书僮,他也终究只是个书僮而已。 因此老头儿上下打量了杜风两眼之后,又是懒洋洋的趴回到柜台面上:“不知道!” 杜风又笑了:“我知道沈老爷就住在贵店,您老看现在这大厅里也没什么客人,您横竖是无聊着,倒是不如告诉我他住在哪间房,又或者烦您禀报一声,我与沈老爷是旧识,找他有些事情。” 老头儿这回理都懒得理杜风了,直接就很轻蔑的说了一句:“你跟沈老爷是旧识?我看你是口吐疯癫之言吧?沈老爷什么身份?岂会跟你是什么旧识?好了,你没事儿就赶紧出去吧,别让我叫人架着你出去难看……” 杜风这就有点儿不高兴了,当即一拍柜台的面儿,大声的说了一句:“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跟沈巨是旧识,就算是他本人见到我,也得客客气气的。你快点儿去通秉一声,要是耽误了事儿,你担当不起……” 老头儿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个小书僮居然敢冲着他发火,于是也没什么好态度了:“乖乖隆地咚,你以为我是吓大的?我看你就是有点儿不识抬举……门口的,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人给我轰出去!” 门口的小厮一听,立刻撸起袖子走了过来,显见就是要将杜风撵出去的样子。 “我跟你们说,赶紧的通秉沈巨,小爷没这么多工夫跟你们废话,就说杜风求见。别一会儿我让你们好看!” 见到杜风声色俱厉,店里剩余的几个伙计也都笑着围上来了,用扬州当地话说着些什么,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从他们的脸上那嘻嘻哈哈的表情看出,他们是根本没把杜风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杜风就是一个失心疯的小屁孩儿,而且还在这儿口吐狂言,他们相互交换了下眼色,就是想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轮到打架,杜风肯定是不怕他们的。虽然对方一共有个五六个人,但是就凭杜风小时候学的擒拿格斗技巧,对付他们这样的一点儿身手都谈不上的客栈伙计,还是不用费太大劲儿的。 那几个伙计里头走出了个大块头,说是大块头,也不过就是一米七几,搁在那个时候算是比较大块头了,但是身上倒是有点儿横肉,杜风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从前是学厨子的,赵本山不是有句老话么?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这家伙怎么看都像个伙夫…… “你以前是个厨子吧?伙夫?”杜风还有心情跟那人开开玩笑。 那人听了倒是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在军队里是伙夫?” 杜风听完不禁莞尔,还果然是个伙夫:“脑袋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伙夫,这话你没听说过?”到这儿跟他们说,也只能把大款改成老板了,否则他们绝对听不懂。 那人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杜风是拿他寻开心了,气的哇哇乱叫,张开双臂,就想像是老鹰抓小鸡似的给杜风揪出去。 可是杜风哪儿有这么容易给他抓住啊?脚下一转,横着跨了一步,堪堪避开那个大块头的双手。随后杜风手指轻轻搭上那个家伙的手腕,指尖用了点儿力,脚下使了个绊子,嘴里轻喝一声“倒”,只见那个家伙结结实实的一个大马趴就栽倒在地。随后杜风毫不犹豫的在他背上补了一脚,基本上这个家伙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剩下的几名伙计小厮,大概也明白了,想要一个人摆平杜风,是没什么可能了,于是交换了下颜色,其他人就一起冲了上来。 杜风见人多了,虽然没有惧意,但是也开始小心了起来,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基本上都是在做着闪躲和防守的事情。 就在杜风终于又将一个人踹翻在地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个声音:“谁在前边吵吵嚷嚷的……”随着声音,众人也就停下了手,看到后头门帘一挑,一个随从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杜风一看乐了,这不就是上次在长安的时候,跟在沈巨边上的那个随从么。 “这位大哥,还记得小弟么?我来找你们家沈老爷。” 那人看到杜风,也是一愣,随即回忆起来,笑着说到:“原来是小杜公子啊,您这是……?” 看到沈巨的随从真的认识杜风,并且还称呼他为小杜公子,那几个伙计当时就呆住了。柜台后头那个白白胖胖的老头儿更是瞪大了双眼,心想这下可真是得罪人了。 “我说要找沈大哥,可是这些人不相信,还要将我赶出去……” 那人一听就沉下了脸,呵斥着对那些伙计们说:“你们这是搞什么东西?小杜公子可是我们家老爷的贵客……” 那帮人当时就晕厥了,随即一连串的响起了“对不起”的声音,一个个诚惶诚恐的,暗暗发怵。 杜风也懒得跟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计较,于是摆摆手说:“烦劳这位大哥通秉一声,就说杜风求见。” 那人走上来,笑着拉住杜风的手说:“小杜公子还需要通秉什么啊?我家老爷要是见了你,还不定多高兴呢。小杜公子请随我来!”说着,俩人就挽着手一起往后院的客房走去。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四十九章【各怀心事】 第四十九章【各怀心事】 进了后院,走到正对着的二楼的一间房前,那个随从笑着对杜风说:“小杜公子,请稍等。” 杜风点点头,那人便撩起了门帘子走了进去。 随后杜风就听到沈巨那招牌式的笑声,和从前听到的一样爽朗。 “呵呵呵呵,子游贤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随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很自然的就出现了地板晃动的感觉…… 杜风连忙上前一步,门帘子已经撩开了,里边闪现出沈巨那巨大的身形。 “沈大哥,许久不见,您倒是风采依旧啊!”见对方叫自己为子游贤弟,杜风当然毫不犹豫的套着近乎喊对方大哥。 沈巨微微一笑:“呵呵,子游贤弟是想说老哥哥我还是这么肥硕吧?” “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沈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将杜风让进了屋内。 进去之后,分主客坐下,沈巨又开口问道:“子游贤弟怎么到江南来了?这种季节可不是游江南的最佳时节哦!” 杜风也只是笑了笑,接过旁边随从递上来的茶盏:“我与我家少爷在江南已经居住了近一年了,前几日听闻沈大哥到了扬州,今日就特意过来看看大哥。” 沈巨听闻此话倒是一愣,随即脸上面皮牵动一下,仍自笑着说:“贤弟是如何听说我在扬州的?” 杜风哈哈大笑,笑得恣意笑得狂妄,让屋内的人都感觉到他突然爆发出的大笑莫名其妙。 笑了半晌,杜风估摸着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便突然就收敛了笑容,正色说到:“沈大哥,你看我们能否单独谈谈?”说罢,杜风的眼神看向沈巨的那些随从们。 沈巨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对身边之人说到:“你们先出去吧,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待到那些随从全都离开之后,沈巨拿起桌上的茶盏,示意杜风也喝茶,然后一手茶盖一手茶碗的轻轻拨着茶水。 “沈大哥,我能问问你这次到江南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么?” 沈巨看了看手里的茶盏,终究是没喝,随即将其放下:“呵呵,我一个商人,能干什么呢?无非就是有些小生意要处理……” “真的是小生意么?”杜风的口气突然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沈巨稍愣,但是还是坚持说:“就是点儿小生意……” “那沈大哥可就太辛苦了,事必躬亲啊,屁大点儿的小生意你就长途奔徙,真不知道你一年有多少日子供你这样南南北北四下里跑的……”杜风这话就明显是揶揄了,脸上也摆出了一副嫌沈巨矫情的表情。 沈巨脸色稍稍一变,也就是极其细微的一瞬间,若不是杜风一直注意着,肯定看不到他脸色的那微笑变化。 “呵呵,沈大哥,算了,你还是叫门外那些人进来吧,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反正这种事情,的确是涉及到你们生意人的一些利益关系,对我们这样的算不得亲近的人保保密也是正常的。好了,小弟就跟你谈谈风花雪月女人之流吧,其他的再也不问了。” 看到杜风这故作坦荡的话,沈巨也估计杜风是知道了些什么,于是微微的摆了摆手:“贤弟稍安勿躁,不是老哥哥我蓄意隐瞒,只是这个……嗯,贤弟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道我到了扬州的消息的?” 杜风喝了一口茶,很是悠闲的左盼右顾,似乎在看房间里的摆设。 听到沈巨这句话之后,杜风放下手里的茶盏,说到:“坦白的说吧,我并不知道沈大哥到了扬州,但是我知道沈大哥商号里有些人到了。我就琢磨着,这么大的事儿,沈大哥怎么也得亲自来压阵吧!所以就直奔这九霄客栈,没想到倒是给我料中了,沈大哥果然就在这儿。” 沈巨的眉毛微微一跳,心中就活泛开来。 “这杜风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是想告诉我其实他已经知道了我来这儿的目的?又或者仅仅是想要诈一诈我?”——虽然沈巨口中跟杜风称兄道弟的,一副豪爽本色,但是若是他真是如他表面上看上去这般是个粗枝大叶没心没肺的人,又如何能挣下这偌大的一份产业?恐怕早就在权力的倾轧和其余商号的打击之中灰飞烟灭了吧?古话说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倒不是说商人都是坏蛋,而是说如果没点儿奸诈的心思,想事儿不能瞻前顾后比多人多想两层,怕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因此这个沈巨在考虑问题的时候,自然是要多考虑几分了。 “贤弟是否知道了些什么?”沈巨既然不清楚杜风究竟知道多少,干脆就出言试探。 杜风打了个哈哈,装的很无所谓的样子:“我知道什么不重要,倒是沈大哥接下来恐怕要很犯难了……呵呵!” 沈巨心中一惊…… “这话……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沈巨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 如果换了个人,哪怕是杜牧,沈巨也不会想的这么多。而偏偏是这个号称杜牧的小书僮的家伙,从沈巨第一天跟他接触的时候,就总有一种看不透说不明的感觉,这在沈巨四十多年的生涯之中,还少有遇到。 “呵呵,贤弟,我们我们不如开诚布公的说一说吧,不必这样一个虚招过来一个假招回去的。”想不透的沈巨也只能这样说了。 杜风却不想就这么跟沈巨玩什么开诚布公,他冷笑了一声说:“呵呵,好像一直不肯开诚布公的是沈大哥,而不是小弟我吧?” 沈巨心里一紧,想了想,这事儿要说瞒,的确有瞒的必要。不过看杜风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知道了什么。虽然沈巨不清楚杜风知道多少,以及从什么渠道知道的——除非他跟莫一凡有很好的关系——但是,如果杜风是莫一凡的人,那么大不了一会儿给他留下,留下个把人对于沈巨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不是呢,告诉杜风也无关紧要,并且反倒可以从侧面了解一下,是不是自己这方面有什么消息外泄了…… 打定主意的沈巨便笑着说:“贤弟啊,你体谅一下为兄,老哥哥是个生意人,不得不小心一些。贤弟说的对,不开诚布公的是老哥哥我。好吧,我这就告诉贤弟,我这次来江南,是为了跟江南莫一凡争夺丝绸方面的生意……” 杜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立刻又冷下了脸:“一年前,沈大哥去长安,恐怕也不是有个什么小生意要谈,而且那个对联,恐怕就更加不是什么跟洛阳的某人打赌了吧?怕多半是长安城里,某个沈大哥想要套关系的达官显贵,故意为难沈大哥的吧?” 沈巨心中又是一凛,他没有想到杜风居然能联想到一年前的事情。心中盘桓了一会儿,沈巨重重的点了点他那颗大脑袋:“好吧好吧,既然贤弟都猜到了,我也就不瞒着贤弟了。的确,那次去长安,就是为了今天的事情,为了找一些京官的帮助。你该明白,丝绸生意,说起来是民间的生意,但是若是没有朝廷官员的支持,是不可能做得了的。不过贤弟有一点说的不对,那个对联,倒不是什么官员在为难我,只是他为了这副联子,一直郁郁不乐,也没什么心情跟我谈正事儿。毕竟这件事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他在心中郁结之时就懒得应酬我了。我打听到他是为了一副对联犯难的时候,就希望能帮他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也算是给他的一份觐见之礼。后来,也多亏了贤弟你给出了下联,才让我顺利的见到了那位大人,从而有了今天的举动……” 杜风心说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虽不中亦不远矣,看来社会就是那么回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官商勾结,抹平了官场,就等于给自己的商场之路铺平了,从此一马平川…… “既然沈大哥坦白的说了,那么小弟我也就坦白的说一句。这事儿,恐怕您办不成了!” 杜风淡淡的说完,沈巨呆住了…… 他没工夫去想杜风为什么能这么笃定的说自己办不成,他想的是杜风究竟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子的角色…… “贤弟你这话的意思是……?” “沈大哥别误会,我不是莫一凡的什么人,我跟他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是这件事多多少少跟我有了点儿关系。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才敢断言沈大哥这事儿恐怕办不成了。” 沈巨眼中闪过几分扑朔迷离的光芒,一闪即逝,就像是聊家常一般随口问道:“贤弟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十章【落实杜风的身份问题】 第五十章【落实杜风的身份问题】 杜风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回答:“知道的不多,仅仅知道整个江南东道加上扬州因为你的到来而感到惊慌,虽然你现在仅仅还只是在试探,并没有跟大的商号接洽,但是也足以让这些官员们感觉到大鳄将来,自己的利益要受到侵害了。” 沈巨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嗯?还有呢?” “哈哈!沈大哥,你不用套话了,我知道的仅仅是你们沈氏商号的入驻,以及尚未大范围行为。至于其他种种,小弟是不得而知啊!不过呢,我所知道的是,附近几个丝绸出产量大的州县的官员们,似乎已经想出了对付你这头大鳄的方法,不日就将开始布置了。所以我才会说恐怕你这事儿是办不成了……” 沈巨脸上闪过一丝并不相信的神色,不过杜风也不期望他相信,杜风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在莫一凡行动之前给沈巨一丁点儿心理压力,好让他明白,江南丝绸的主意并不是说有了个强硬的后台支撑就能搞定的。当然杜风也不会去将真实的情况告诉沈巨,难道说是自己破坏了沈巨的计划么?况且说实话,沈巨这事儿多少也有些冒进,弄得不好,这件事发展到最后就是一南一北两大巨富斗谁的家底子厚了,这非得大地震不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打算跟莫一凡拼个你死我活么? 想到这儿,杜风突然觉得不对,沈巨一个这么大的生意人,断无可能如此冒失的,明知道这件事到最后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他还要蓄意为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带着疑惑,杜风发现沈巨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从容了…… “是么?哈哈,是吧……不成便不成吧,我无非也就是试探试探,看看这个脚是否能插的进去。没想到啊……对了,贤弟,你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沈巨打了半天哈哈,终于还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话。 杜风早就等着这句话呢,他当然也是一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回答:“我们家少爷正好在浙西观察使李德裕的手下做幕僚,也是跟我闲聊的时候知道的。今日少爷到扬州来了,我便也找了个借口跟过来,于是就过来找沈大哥你了。” 沈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显然是在捕捉杜风的话里有几分真假:“呵呵,承蒙贤弟还记得我啊,不过倒是被你猜到了我在扬州,这也不容易了!” “我哪儿猜得到啊,不过是来撞运气罢了!”杜风知道沈巨还在试探着什么,于是赶紧用话遮挡一番。 沈巨也知道杜风在跟他绕圈子了,于是也就不再往下说了,反正两人这样一推一挡,要说知道多少呢也不知道,但是要说一点儿信息都没得到,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沈巨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贤弟与老哥哥我一别一年,不知一切可好啊?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江南这边呢?” “少爷说想到江南住些时日,我便也只能跟过来。我们做书僮的,随主飘零啊……” 沈巨皱了皱眉头:“说实话,贤弟,依你的才学,断然没有必要给别人当什么书僮吧?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杜风笑了笑:“难言之隐是没有,只是自幼父母双亡,全仗着义父抚养长大。这些年跟着义父四处游历,户籍早不可考,不去给大户人家当个书僮又能如何?能跟在少爷身边,我也很满足了,少爷基本上没把我当成下人看待。” 沈巨眼中微微露出几分怀疑之色:“只是为了个身份问题?如若是单只为此,老哥哥我帮你解决了,保证帮你取得一个合理合规的身份来。” 这倒是也在杜风意料之中,于是他微微的点了点头:“那小弟就多谢沈大哥了……” “贤弟不必客气,你上次帮了我的大忙我还没好好谢你呢。你想要个什么地方的身份?” “不瞒沈大哥说,小弟原本祖上也算是望族,只是弟祖一支,日渐衰败,到家严已然是破败不堪……唉……”杜风说到这儿摇了摇头,叹口气又接着说:“若是让小弟续上祖谱反倒是惶然了,日后能飞黄腾达便罢,如若不能,反倒与祖上脸上无光。沈大哥随意吧,只要能给小弟安插个身份,其祖上渊源自是越简单越好,唯一一点,便是让人家查无可查,这样日后行起事来就要方便的多了!” 这,就是杜风一直没肯让杜牧帮他求人落下户籍的原因,无论杜牧怎么弄,怕都是免不了被套上杜氏一族的后人之名,而杜氏一门,即便再如何衰败的,恐怕真要细究起来,都能查出源头。杜风是想要在朝廷里有些作为的,这就免不了总会有些政敌,若是在身份上给人落了把柄,这欺君之罪,可就不是那么好玩儿的了。所以,杜风一直在想办法看看自己是否能够找到其他的门路去安排一个身份。这次沈巨提出来了,他也就顺杆向上,由得沈巨去安排。虽然沈巨这头也未见得多稳妥,但是无论如何,总比让杜牧安排要稳当的多。至少按照杜风现在说的意思,找个查无可查的家族安插进去,想必凭沈巨的能力,一定能找到个由于这些年的战乱死光光的家族,比如某地乡下的“杜家村”之类,在一场战事之中,村民死的死逃的逃,总之是无可考据了,然后杜风的身份就落在那里头,随意编造一些,也就能够安排了。无论如何,沈巨总是进不了官场的,即便日后有人在这个上面找杜风的弊病,杜风也总能仗着“皇恩浩荡”(关于日后讨得皇上的欢心,杜风还是有些把握的),而自己的政敌总是拿不出实据,充其量是个怀疑的态度,这样的话,至少就减去了许多阴沟里翻船的机会。 总之一点,杜风要将危险系数化为最低,这便是杜牧说要帮他安排个身份他一直没敢同意的原因。特别是杜牧如果要安排,一定是在长安城……那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四方城内,想要查出点儿问题来,实在是太过于容易了。 沈巨听了杜风的话自然是频频点头,他也觉得杜风的这种考虑是最为恰当的。的确,这种事情上不出事儿就最好,出了事儿在多数人那儿也没什么,可是,如果换做一个很显然想要入朝为官的人,那可就是真正的弄得不好要杀头的罪过了。 “贤弟考虑的极是,你放心吧,老哥哥我会寻个战乱之地,抑或不毛之僵,总之包你除了我之外,不会有人再知道这件事就是了……” 杜风满意的笑了,连忙起身冲着沈巨深深的一揖到底:“多谢沈大哥再造之恩……”这话说的有点儿过,不过在听者的耳朵里,还是很受用的。 “贤弟客气了……”沈巨连忙伸出手,将杜风扶起。 重新坐下之后,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杜风见沈巨的口气有些开始吞吐,便笑着说到:“沈大哥,小弟日前年龄尚幼,有些事情还未能放手去做。大哥若是将小弟身份安排妥当,也不用着急将这些物件给我,待到合适之时,小弟自然会找到大哥去取。这二年,我想我还是先呆在我家少爷身边,一来还他知遇之恩,二来么,少爷毕竟是三朝宰相之孙,这人面方面……呵呵……” 沈巨心领神会,他何尝不明白杜风这是在暗示他,杜风还要跟着杜牧一段时间,报恩不报恩就两说了,必然能够结识一些权贵之人。待到日后,怕是都有安排以及用处。而且,杜风之所以着重提到“人面”这个词,无非也就是向沈巨暗示,若是日后他能够在朝为官,等于也就是给沈巨在朝廷里增加了一个“人面”,这,就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了! “呵呵,贤弟果然是有鸿鹄之志之人,我就是说么,若贤弟高才,岂能长久屈尊于他人之下,啊?哈哈!!” 这一老一少两个都是狡猾之人,相互对视着,很多东西就在心里形成了默契。沈巨也慢慢的明白了,杜风刚才的关于说他丝绸方面的事情恐怕不能成事了,基本上是有了足够的把握。 沈巨想着,如此看来,倒是要更加小心些从事了,只是他心里还在犯糊涂,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把握,居然就能够彻底的阻挡他进入这个领域。 这是沈巨没有办法弥补的,毕竟飞钱这个东西在唐朝的时候还未大范围流行,那个时代的人恐怕想破了脑袋也很难想出这样的一个方式。所以说倒也不是杜风有多大的本事,只是仗着对于历史进程的了解更多,所以利用了相对比较现代化的方式去解决那个时代的问题罢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沈巨本打算留杜风吃晚饭的,但是杜风借口说杜牧还在等着他,直接告辞了。沈巨也没有多留他,只是说好过几天两人再碰碰,就此别过……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十一章【恼人的秋风】 第五十一章【恼人的秋风】 回到润州之后,杜风和杜牧又谈了谈关于沈巨的事情。杜风当然不会告诉杜牧自己去找了沈巨,只是说在扬州治所跟那些官员把大概的事情说清楚之后,就顺道儿在扬州城里转了转,看了看扬州城的秋景。 关于正事儿的话题已经告一段落了,杜牧又开始兴致勃勃的询问杜风:“你在扬州逛了哪些地方?怡红院、翠香楼那些地方你有没有去看看?来了新姑娘没有?有没有听说有什么色艺双绝的?”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杜风苦不堪言。 一来他并不知道这些信息,因为他实际上哪儿也没逛。二来即便他逛了他也不会去逛什么怡红院、翠香楼,他又不是杜牧! “少爷,你有见过一个书僮大摇大摆的去逛青楼喝花酒的么?” 杜牧稍愣,随即恍然大悟,知道这是杜风在挤兑他玩儿,于是摸了摸脑袋:“呃……这个,是我问错了问题……” “问错了什么问题啊?”这主仆二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随着话音刚落,进来的当然就是冯鹤娘。她这两天在润州可算是呆的很郁闷,头一天还好,还有个李小语陪着她,可是今儿李小语也没来,而杜牧和杜风一大清早就出门了,天都黑了才回来,一回来就钻进书房里窃窃私语。知道的是他们在讨论正事儿,不知道的,真不晓得该怎么去想他们俩……也幸亏在那个年代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还相当的少见,否则非要被人怀疑不可。 冯鹤娘进来之后,杜牧和杜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缄默,相互看了一眼,又一起将目光挪开,在屋内转悠。 “你们俩倒是说话呀,刚才不是说的挺热闹,怎么我一进来就不说话了?” 杜牧一摊双手:“说完了……” 冯鹤娘将征询的眼光看向杜风,杜风无比诚恳相当老实的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前所未见的真诚:“真的说完了……” “那刚才他说什么问错人了是什么意思?”冯鹤娘当然知道这俩人没说实话,但是苦于揭穿也没什么证据,于是只能顺着刚才他们的话去顺藤摸瓜。 “哦,你问这个啊!刚才少爷是问我……”说到这儿,杜风刻意的拖了一个长音,看了看杜牧,杜牧脸上很紧张,紧张的几乎能拧出水来,杜风便笑着说:“少爷刚才问我,怎么回来的比他还晚,明明我是先跑出去了的,问我干嘛去了。我就回答说到扬州城里转了转……”这时,杜牧已经有点儿沮丧了,他没想到杜风居然会说实话,同时他心里又有点儿恨得牙痒痒的感觉,默默的祈祷他从未相信过的西方佛祖能够恰当的显灵,将杜风这小子的嘴给封住。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杜牧开始明白什么叫做临时抱佛脚了。不过,杜风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倒是让杜牧一颗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又重新的放了下去。杜风说:“然后他就问我在扬州城里转了些什么,问我扬州城的秋色是不是很好,若是好的话明后天得空请个假带着冯小姐您……哦,鹤娘,鹤娘你去扬州城玩玩。那儿跟这里虽然只是一江之隔,不过可比这里好玩多了……” 冯鹤娘意味深长的看了杜牧一眼,心想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对自己好起来了:“那为什么又说问错了呢?” 杜风嘻嘻一笑,摊开双手,又摆出他那什么都不在乎的标志表情:“因为啊,我告诉少爷我不知道,我到扬州是去找一个拜占庭的老汉,我的烟叶用完了,去找他买点儿烟叶。”说着话,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打开口儿之后送到冯鹤娘的面前:“你要不要来一根?我给你卷!” 冯鹤娘没好气的白了杜风一眼,伸手拨开:“我看你们这俩人啊,一个是不管有钱没钱就惦记着去找那些青楼女子,另一个是甭管饭吃得上吃不上还要去搞这个什么……烟叶?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杜风嘻嘻笑着,还真的从布袋子里弄出点儿烟叶来,用张纸卷巴卷巴,随嘴说了一句:“得了,我到门口儿吹着惬意的秋风抽烟去了,你们小俩口慢慢聊着吧!” 冯鹤娘闻言脸一红,心里又有点儿甜蜜的啐了杜风一口:“呸,你胡说八道什么?” “切!难道你不想么?”杜风满脸的不屑,也不顾杜牧已经很尴尬了,自顾自的走出去了。 “小心秋风把你下巴吹下来,这个时候了还吹秋风!”不知道为什么,冯鹤娘只要跟杜风在一起就免不了要跟他斗斗嘴,就像是形成了习惯一般。 杜风也不以为意,还唱上了:“为什么一阵恼人的秋风,它把你的人我的情吹的一去无踪,为什么你就随着那秋风,没有说再见说珍重,没有留下姓和名……”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杜风听到冯鹤娘很是诧异的问杜牧:“他唱的是什么呀?怪腔怪调的,不过还挺好听的……” 杜风心中暗笑,这是费翔的歌儿,你们这些唐朝人要是听过就奇怪了。 在墙头上坐了一会儿,杜风也着实感到这深秋的风有点儿凉了,手里的烟卷也早已抽完了,他刚想跳下来,却看到冯鹤娘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杜风慵懒的跟冯鹤娘打招呼:“不多聊会儿?” 冯鹤娘这次倒是没跟杜风抬杠,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他昨晚没怎么睡,困的不行了,现在睡了。” 杜风一想可不是,今儿早晨貌似还是杜牧心急火燎的把他从床上揪下来的,十有八九是彻夜未眠。 “那你也早点儿歇着吧,估计李德裕那边的事情用不了两天就跟我家少爷没什么关系了,他也该轻松点儿了,就有时间陪着你了。” “子游,我发现你好奇怪。”冯鹤娘在墙头下站定,仰头看着杜风的鞋底。 杜风抬抬眼皮:“奇怪什么?” “一般人肯定是称呼李大人的,怎么你不知道直呼其名要是细究起来,可以治你的罪么?” 杜风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若是这个大人连这点儿肚量都没有,他那官运啊,恐怕也就到头了……况且,这名字取了不就是给人叫的,李大人李大人,我看他除了年纪比较大也没哪儿太大。尊称么,当面的时候叫叫就行了,这儿没外人,就不用那么谨小慎微了吧?” 冯鹤娘扑哧一笑,连忙用手捂住。想了想又说:“怎么就没外人了?我不是外人?” 杜风很是不屑的摆摆手:“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还是很直爽的,口无遮拦,有什么说什么。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矫情?我说你是自己人不好么?心里乐开了花吧?” 冯鹤娘不禁脸上又是一红,低头小声说:“你说是也没用啊……” 杜风哈哈大笑,一按墙头,从上边跳了下来,站在冯鹤娘对面,上下打量她,完全是一个男人端详一个女人的眼神,看的冯鹤娘浑身不自在。 “你看够了没有?”冯鹤娘一瞪眼,脚也跺了跺。 “我看得够看不够无所谓的,关键是我家少爷他看得够看不够,你说呢?冯小姐?” 看着杜风那一脸无赖表情,冯鹤娘也是实在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终也只能咬了咬下嘴唇,跺跺脚,就打算回屋去了。 “放心吧,少爷现在是无所事事,等到他考取功名,也就差不多该考虑跟你的事情了……”杜风在冯鹤娘背后说了一句。 冯鹤娘的身体明显为之一滞,又往前走了两步,转过头说:“刚才……我是说刚才在书房,其实他问你的是不是扬州那些勾栏里有没有好姑娘?” 杜风神秘莫测的笑着:“嘿嘿,天机不可泄露……”话虽如此,可也赞叹冯鹤娘的冰雪聪明。 冯鹤娘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过我估计你家少爷现在似乎也没闲钱,你们俩的生活全仗着他那点儿幕僚的俸禄,够吃饭就不错了,嘿嘿[请看小说网|qinkan.net]!”说完还得意了笑了笑,然后转身真的回屋去了。 这话倒是勾起了杜风的心事,就是啊,也该是想点儿办法赚钱了,总不能老这么讲究下去,以后要是想要做大点儿的事情,手边没银子,怕是也不那么方便。今儿杜风之所以要去找沈巨,包括一年前之所以要帮沈巨,也就是因为他北方首富的身份,总有一天能从他那儿找到赚钱的方式吧? 杜风想了想,干脆就倚着墙边,默默的盘算着该怎么开展赚钱大计了…… 炼钢?别开玩笑了,这不是在YY小说里,说炼就炼么?中国到了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次大炼钢铁的经历还不足以说明一切么? 蒸馏酒?好像小说里倒是经常见到,不过显然也不可能,要是在盛唐时期也许还行,那会儿至少粮食不那么犯愁,可是现在……粮食就都快不够吃了,还酿酒? 香水?就更没可能了吧?连酒精都没有,搞个屁的香水啊? 肥皂?呃,这个倒是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可能性,不谈造价问题以及造出来之后卖给谁,只是这配方……杜风不是全才,化学不是他的强项…… 那到底能干点儿什么呢?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十二章【恶心的官场法则】 第五十二章【恶心的官场法则】 这一夜,杜风就这样站在院子的围墙之下,想了许久,一直到街道上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嘭,嘭,嘭,嘭…… 咣,咣…… 四声梆子两声锣,表示现在已经是四更二刻了,换到现代的时间也就是凌晨两点,加上靠在墙头边的树枝上凝成的一颗露珠滴落在杜风的脸上,才将杜风从浮想联翩之中解脱出来。 “啊……”杜风回过神之后才觉得深秋的寒冷已经侵入了自己的皮肤:“原来都两点了……哦哦哦,早睡早起身体好,去睡觉咯……” ******************** “子游……子游……”杜牧一走进家门就大呼小叫的,完全至迎上来的冯鹤娘于不顾,甚至当冯鹤娘刻意的挡在他的身前的时候,他还伸出手直接拨开了冯鹤娘,向着后头走去。 冯鹤娘很是有点儿不爽,不禁又开始担心这个杜牧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怎么一回来就兴致勃勃的找杜风,而放着她这样的一个显然的大美人而不管。从这一点上来说,古代人和现代人一样的自恋…… 杜风莫名其妙的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卷书。 “少爷你找我?” 杜牧看到杜风那满脸倦容,眼角似乎还耷拉着一颗眼屎,原本那兴高采烈的劲头不禁有点儿退却。 杜牧手里捏着一个小布包,他递给杜风说到:“这是李大人对你的赏赐……” 杜风迷迷糊糊的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边是一封短信,信下整整齐齐码的都是铜钱。展开信后看到内容是几句简单的嘉奖的话,简单到甚至连嘉奖的原因都没写,只是写说杜风为朝廷办事有功,论功行赏,赏赐一百贯文加上布帛五匹。 将手里那封短信重新折了起来,杜风的嘴角扬起一丝并不是太在乎的笑意:“东西呢?” 杜牧往身后指指:“一会儿会有人送来的……不过,好像你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喜悦?” 杜风重新将那些钱包好,笑着摇了摇头:“大概李德裕还说让我这两天去一趟他府上吧?” 杜牧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杜风诡异的笑笑,什么也不说了。 看了看天色,也就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杜风想了想又问:“李德裕说了让我什么时间去么?” 杜牧摇摇头:“这倒没有,只是说让我有空的话带着你过去。” 杜风点点头:“少爷,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蹭他一顿饭……” 杜牧看到杜风说完就已经甩着膀子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了,不禁摇了摇头,心说这个书僮怎么比我这个主子还像个主子…… 其实李德裕原本也是这个意思,打算让杜牧带着杜风今天晚上就过去吃饭,可是杜牧想了想没敢直接答应,怕杜风自己有事儿。杜风现在行踪越来越诡秘了,都不知道他整天忙些什么,经常不在家。当然,这也是仗着冯鹤娘来了,饿不着杜牧他才敢如此。 主仆二人晃晃悠悠到了李府之后,敲开门,下人见是杜牧,也就直接让他进去了,边领着他们往里走还边告诉他们李德裕并没有回来。 杜牧听罢,点点头说到:“那就带着我们到后花园吧,我们在凉亭里坐会儿,等着李大人。” 那个下人听了答应着:“是,老爷回来之后我会告诉他杜公子来了。” 将这主仆二人领到了凉亭里之后,那个下人给他们上了茶,这一主一仆便坐在那里吹着傍晚的风,看着天边的红霞,聊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正聊着,就看到那边花丛里似乎有人影晃动,杜风连忙站起,怕是李府的什么人。 等到那人从花影之后转出,杜风又回到石凳上坐下了,笑嘻嘻的看着来人。不用说,自然是李小语了。 “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差个人告诉我一声,还是我正好想起来到后花园来走走,听到那边下人说你们来了,才知道……”李小语就是如此,任何时候都透露着大家闺秀的那种风范,总是略微的带着点儿矜持。 这也是让杜风最头疼的地方,之前跟李小语单独相处的时候,虽然不会去挑明了说什么,但是免不了的会有些言语上的打趣逗笑之类的。可是每每说到关键点儿的地方,气氛刚刚开始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暧昧感觉,李小语就脸红的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弄得杜风也不敢说下去了。 “李小姐,今儿是你父亲大人叫我们来的,估计他也差不多该从治所回来了,就没告诉你了。”杜牧笑呵呵的站了起来,跟李小语打招呼:“不过,李小姐似乎不是因为我才过来的吧?”说罢还回头看看端坐着的杜风。 李小语脸上又是一红,用极低的声音说:“杜公子取笑了……” 杜风大大咧咧的,对着杜牧嘀咕了一句:“少爷,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啰嗦了,很有玄奘法师的风范……”关于唐僧,杜风是当了个笑话讲给杜牧听的,无非是说唐僧此人极为啰嗦,而杜牧本也比较反对佛教,所以也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个笑话。 杜牧听了杜风的话不禁暗暗发笑,又对着李小语说了一句:“我看那边花儿开的不错,我去赏赏花,李小姐不如就跟我家这小书僮聊几句吧!” 这就明摆着是给李小语和杜风二人的单独空间了,只是杜牧这个借口太过于牵强,他手指的那个方向,别说是花,就连叶子都快掉光了。李德裕一向不太喜欢菊花,所以这深秋的时节,整个后花园里还真没什么开着花。所以就连微微有点儿羞意的李小语看到杜牧指着的那从凸枝,都忍不住捂住小嘴轻笑出声。 “听说你给父亲出了个妙计,才让那北方的沈巨铩羽而归?”李小语坐下之后,轻启朱唇,问杜风。 杜风憨憨的一笑:“哪儿是什么妙计,不过是恰好想到了一个空子罢了。只能说是沈巨那头在江南实在没什么根基,所以才导致了我能钻这个空子,换个本地商人,我也无计可施。” 李小语嘴角轻扬,像她这样年纪的少女,一旦有了心仪的对象,原本就觉得对方无所不能的。再加上这件事的确都是杜风的功劳,所以更是觉得杜风根本是个高大全的超人了。 两人聊了会儿,听到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都知道是李德裕回来了。 这回杜风就必须要站起来了,否则有些说不过去,太没点儿规矩了。而杜牧也很灵巧的迅速的回到了凉亭边上,李小语也就往凉亭外走了两步,做出跟杜牧交谈的样子来。 “呵呵,小语也在啊……怎么?听说杜公子来了,特意过来的?”李德裕看到杜牧像是在跟李小语聊天的样子,显得挺开心的,等到走近些,看到李小语脸上还挂着些许的酡红,就更加开心了。只是,李小语实际上是担心李德裕看到她跟杜风在一块儿而红的脸,而李德裕则误会为李小语跟杜牧交谈有些害羞所以红了脸,阴差阳错,看起来倒是一个结果了。 “父亲回来了?女儿适才看书看的有些乏了,就出来后花园走走,听下人们说杜公子来了,便过来与他打个招呼。” 李德裕满意的点点头:“行了,也都别在这儿站着了,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到那边偏厅里坐下,一会儿该吃饭了。” 于是乎,众人一起往偏厅走去,下了凉亭之后,杜风才跟李德裕弯腰施了一礼打了个招呼。 进了偏厅,杜风自然是站在杜牧身后,可是李德裕却吩咐下人准备了一张椅子,指指说:“杜风啊,今日你便坐下吧,原本就主要是为你庆功呢!” 杜风笑了笑,弯腰鞠了一躬之后说:“李大人和少爷吃饭,哪儿有我一个小书僮的座位,小的只是听少爷说李大人要找小的说话,所以过来聆听李大人教诲。” 李德裕今天明摆着开心,毕竟他过来不过几个月的工夫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而且又是他一手给解决了——当然,是他手下的幕僚的一个书僮提出的办法,不过这也证明他慧眼识人懂得如何用人么。 “没事没事,今日本就是为了给你摆功么,让你坐下你便坐下。” 杜牧连忙也说到:“既是李大人说的,你便坐下就是。” 杜风这才谢过李德裕,偏坐在一张椅子上。 趁着饭菜还没上来,李德裕先是示意周围的人都退下,然后才在脸上挂了点儿歉意的样子说到:“杜风啊,这件事呢……呃……就是关于那个沈巨的事情,原本都是你的功劳,主意是你出的,这几天施行下来,基本上算是比较顺利,那些小商号基本都很配合,并且根据这几天观察看来,他们并不急于用手里的飞钱去兑换现钱。的确如你所言,莫一凡手里就有了更多可以支配的流动资金了……”杜风听了李德裕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心里冷笑着等着李德裕说出但是来。果然,李德裕话锋一转说到:“但是呢,毕竟你只是牧之的一个书僮,若是对外说起这是你的主意,怕是显得我们这帮官员以及手下的幕僚太无能了。所以呢,我们打算对外说起的时候,就说是你家少爷和我共同商定的这样的一个计划,不知道你看这个……咳咳……” 杜风心说,这无非就是官场的法则么,反正小爷也无所谓,这个功劳就让你们领去算了。于是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李大人客气了,小的本也只是随意出了个主意,也是少爷平日里督导的好才会有小的灵机这么一动……应该的,应该的!” 李小语听到这话之后,看了看杜风,又看了看李德裕,心里倒是为杜风有些不值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十三章【赚钱大计】 第五十三章【赚钱大计】 对于杜风的回答李德裕显然很满意,脸上笑得绽开了一朵鲜艳的花儿,不断的点着头,笑纹儿很快就含在了褶子之间。 “呵呵,这样就好……对了,给你的赏钱和东西可曾收到了?” 杜风恭恭敬敬的回答说:“回李大人的话,收到了……” 这顿饭吃的甚是无趣,几个人都各有各的心思,酒也只是少少的喝了点儿,就一人捧着一碗饭吃完了事儿了。 照例是李小语提出来把杜牧和杜风送出去,李德裕其实原本想要跟杜风再嘱咐两句的,不过看到李小语提出来了,也就作罢。 送到门口之后,李小语低声的说了一句:“我这两天去看你……”说完,没等杜风回话,就直接进去了。 走出去一些,杜牧突然转头问杜风:“你是怎么知道李大人就一定会想要找你的?” 杜风淡淡的一笑,脚步放慢了下来:“就因为他刚才饭前的那番话咯,这种事情,他不可能让我这样的一个小书僮占了功劳去的。虽然多数官员都知道主意是我出的,但是官威、面子,这些东西不得不考虑进去……” 杜牧有些奇怪:“平日里跟李大人接触,觉得他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呵呵……”杜风又笑了,眼睛慢慢的瞟向了天空。夜空里繁星点点,倒是应了秋高气爽之说:“不是说李德裕非要抢了我这个功劳,而是这个功劳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我这样的一个小书僮的手上。这是一种规则,潜在的规则,入朝为官,就必须领会……” 杜牧站定下来,看着慢慢往前走着的杜风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刚刚亮起,杜牧自然而然的要去治所报到,杜风也脚下一抹油,就打算溜出去。 可是走到门口,却迎头撞上了李小语。 “这么早你去哪儿?”李小语很是疑惑的问道。 杜风一愣:“这话该我问你吧?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李小语微微一笑,杜风心里也跟着一跳,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太诱惑了,太诱惑了!” “我昨天不是说了要过来的么?父亲早晨出去了,我就跟母亲央了一句,于是过来了。怎么你今天有事么?” 杜风想了想,反正这事儿也没什么必要瞒着李小语,况且带着她去看看也无妨,于是便说:“我的确是要出去,不过你若是无事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或者你不想跑,就在家里等着我,跟鹤娘说说话也行!” 李小语歪着头略微想了想,低低的说了一句:“那我跟你去吧……” 杜风心头又是一通乱撞,心说李小语啊李小语,你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可爱,你这样会激发我那不多的兽性,回头把你那什么了就不好了…… 不过想归想,手上自然不敢有任何的动作,老老实实的前边带路。走了一会儿,杜风和李小语就这样一直沉默着,什么话都不说,杜风暗暗骂着自己:“杜风啊杜风,你就是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有种你就牵下人的手又怎么样?” 想了半天,都到地方了,杜风也最终没能下得手去。倒是跟李小语并肩走着的时候,几次暗暗的想要从后边伸手,可是每每还差几公分的时候又放弃了。 站在一处破破烂烂的棚子前边,杜风站住了脚,指了指里边,对李小语说:“就是这儿了,怕是委屈了你这千金小姐了。” 李小语毫不在意的回答:“没什么,你到这儿来干嘛?” 杜风笑笑说:“进去就知道!” 说罢,杜风走到门前,冲着里边喊道:“胡大伯,胡大伯,在不在?” 里边传出一个苍老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杜公子吧,快快请进!” 杜风这才让开点儿身子,将李小语先让了进去,自己随后入内。 李小语带着犹疑的心情走了进去,随后看到一个满面红光满头白发的老头儿,大敞着怀,正坐在一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个铁锥子。那老头儿的头发散乱,满脸皱纹,但是从敞开的胸口看得出来,身体好的不行,一对虎目,更是炯炯有神。 “哟,今天杜公子还带了位小姐来啊?老汉失礼了……” 说着话,胡大伯站起身来,冲着李小语微微弯腰。 “老伯好,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杜风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似乎从来就没把这些繁文缛节放在心上,只是冲着胡大伯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然后就直接问道:“胡大伯,那个拉链弄好了没有?” 胡大伯笑了笑,转身从后头的一个小箱子里取出一条东西来,递到杜风手上。杜风接过来一看,上下拉了半天,觉得还是很不光滑,咯手的不行。 “您这儿有蜡没?” 胡大伯还是一脸笑呵呵的样子:“有,你等会儿,我给你找找……” 翻了半天,总算是翻出点儿蜡来,交到杜风手里,杜风接过之后在手上的那个拉链面上狠狠的打了一层蜡,然后又上下拉动拉链头。几次之后,似乎活动的要轻松多了。又比划了两下之后,杜风总算是露出了稍微有那么点儿满意的笑容。 “好像还行,总算是能用了!”杜风又将手里的拉链还给胡大伯。 “这是什么?”李小语看了半天了,终于问出了口。 杜风笑了笑,跟李小语解释说:“哦,这是我跟拜占庭的那些人学来的东西。你看,我们现在的衣服,多数用带子,里头的衣服呢,有些用布扣,但是这样一来不方便,耽误时间,二来无论是用布带还是布扣,都留有太大的空间,天暖之时犹可,天冷之时就不免钻风了。而这样东西,如果能够完善起来,装在衣服上,不但方便快捷,且能将衣服两边相合的更好,也会更暖和一些。在我们江南还算无所谓,可要是到了北方那广袤的苦寒之地,若是他们的皮衣之上都装上我这个拉链,嘿嘿,那防风的能力就能立刻增强……” 李小语歪着头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杜风无奈,又从胡大伯手里将拉链取了回来,指着对李小语解释:“你看,这两边的铜齿被夹死固定在两片布条之上,这样就能使得这两边的铜齿可以被固定在衣服的两襟,随后只要这样将齿头插入,再将拉链头往上这样一拉,就使得这两边的铜齿咬合在一起了……你拉拉试试,看看能否将两边直接拉开……” 从杜风手上接过那条拉链,李小语咬着牙往两边拉,可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拉不开。便摇了摇头:“拉不开……不过,你打算拿这个干嘛?” 杜风嘿嘿一笑:“这是赚钱大计……现在还处于研制阶段,总还有些要完善的,而且现在这个也太大了,还要找些手工更好的铁匠铜匠做更小的铜齿,才能用到衣服上去。” 杜风说的也是实话,那条拉链也实在太大了,想要跟现代的那种放在什么口袋啊以及裤子上的那种拉链肯定是没办法比了,就算是跟皮衣上的大拉链比,也实在是没什么可比性。那些用来咬合的铜齿,着实太大了,差不多都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小了,如果要用在衣服上,至少还得小一半,才能勉强用的起来。 胡大伯也笑着说到:“反正现在就是铜齿的问题,想要将其咬合在布条之上,是没什么问题了,一般的工匠都能做到。若是能找到精细点儿的铜匠,打出小点儿的铜齿来,就可说是彻底成功了。” “胡大伯,这样吧,你先把我那个样品还给我,反正您这儿已经有个大的了,那个小的也用不上了。” 胡大伯答应了一声,又翻过身到箱子里扒拉了一会儿,拿出一条小的交给杜风。这条拉链,是杜风从他之前的那套耐克的衣服上拆下来的,也幸亏有了这么个样品,否则杜风还真没辙。这几天,杜风之所以行踪诡秘神出鬼没的,就是在四处寻找合适的铜匠帮忙打造铜齿,然后找工匠帮其完成拉链的雏形。 接过那条拉链之后,杜风将其在手里掂了掂:“胡大伯,那我就不打扰了,那边还有些事情,估计最晚明天还会有人送一批小点儿的铜齿来,麻烦您老给弄弄了。” 胡大伯点点头说:“这个杜公子放心,包在老汉身上,不过,你手里那条,实在是匪夷所思,那么精细的铜齿,也不知道是怎么造出来的。” 杜风也没办法回答,心里想的是那是什么年代的东西?早就脱离手工制造了,都是机器压模的,不指望搞出这么小的来。 出门之后,李小语又问:“这个东西怎么就是赚钱大计了?” 杜风又是嘿嘿一笑:“我认识个北方搞皮草生意的商人,如果能够做出适合于那些皮袄用的拉链来,岂不是一条生财之道。跟对方合作,他们生产皮袄,我生产拉链,合作发财么!” 李小语不相信似的看了看杜风手里那条小拉链,但是随即脸上就绽放出了笑容:“嗯,反正这些我也不太明白,你说行,那大概就行吧!” 杜风心里又是一声哎哟,很是盼望李小语说出一句“你就是我的英雄”之类的话来,可是,后边什么都没有……不过,要是李小语真的这么说了,杜风就该被吓坏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十四章【为什么不生气】 第五十四章【为什么不生气】 回去的路上,李小语想了想还是把之前想要问的话问了出来:“杜风,昨天我爹爹说的那些话,我听了就觉得为你不值,可是你为什么好像一点儿都不气愤呢?那明明是你的主意,却让别人领了功劳!” 杜风估计李小语今天来就是要问这个,于是也只淡淡笑了笑:“呵呵,这是早就预料到了的,没什么好气愤的吧?” “可是那明明是你的主意啊!”李小语看到杜风这混不在乎的样子,都有些急了。 “让你父亲领了功劳不是也挺好?” 李小语干脆站定了下来,看了看杜风,嗫嚅着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杜风淡淡的笑着:“我也没说你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无所谓,况且我一个书僮的身份,若是占了这样的功劳,他们那些官老爷们的脸面往哪儿放?” “可是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生气?” 杜风本想伸手摸摸李小语的脸,可是突然想起这是在唐代,不能像二十一世纪那么随便,手伸了一半,假装轻轻一摆,说到:“生气有两种,第一能改变对方的决定,于是发通脾气让对方改变。第二,对方触及了你的原则底限,不能妥协,因此拂袖而去……这两种都不符合我的状态,因此就不必生气。” “原则底限?”李小语显然对于这个词很陌生。 “哦,就是说做人之根本,比如对方侮辱你的爹娘,又或者对方做了违反民心之事……” 李小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你早就想到了?” 杜风笑笑:“在对少爷说了那个主意之前就想到了……原本是打算让少爷领了这个功劳的,可是少爷不想占了我的便宜,于是便直接带着我去了治所。这样的功劳,反正是绝对不可能让我领走的,于是乎少爷不想要,给谁也就都一样了。” 李小语很好奇的看着杜风,轻轻的咬着下嘴唇,觉得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个男人了。 在家中坐了会儿,李小语也就回去了。 中饭刚吃完,杜牧就回来了,说是这几天没什么事儿,就早点儿回来。 “鹤娘啊,你来了好些日子了,也没带着你到处走走。不如今日我们一同去江对岸的扬州城逛逛吧!”杜牧这么说,冯鹤娘自然不会反对。 于是乎冯鹤娘连声答应,可是杜牧又说了一句,搞得冯鹤娘原本兴高采烈的心情多多少少又有些失意。 “子游,你横竖也是无事,不如一同吧!” 冯鹤娘指望着杜风很“懂事儿”的不答应,随便找个借口不同去,可是没想到杜风满口答应了下来:“好啊,正好我也想去买点儿东西……”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来到江边上了渡船不一会儿工夫就到了扬州城外。 进了城门之后,三人就看到了人声鼎沸的扬州城的街道,冯鹤娘还赞叹说:“不过是一江之隔,竟然繁华之貌大相径庭,扬州不愧为扬州。” 街道的两边都是些小摊子,有卖吃的,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当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小摊子,卖些骗人的东西。冯鹤娘虽然是在京城长大,繁华之势见惯了,但是看到扬州城里这有别于汉中地带的民情,不禁也觉得新奇,在各式的摊位面前流连忘返。 对于杜风而言,这种所谓繁华也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那种夜市,又或者是南京夫子庙的那种小摊子集中地,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倒是在暗暗留神街道两边的店铺商号,想要看看有没有做精致的铜器的铺子。 说扬州是当时的大港口以及国际大都市,其实也不过就是两条不长的街,如果不是冯鹤娘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怕是要不了半个小时也就从头走到尾了。 趁着杜牧站在一个字画摊位前驻足的时候,杜风轻轻碰了碰冯鹤娘:“鹤娘,你跟少爷先逛着,我消失一会儿……” 冯鹤娘有些不解:“你消失去哪儿?” 杜风诡异的一笑:“行了,出门的时候你大概就在嫌我碍事了,这会儿我主动消失,你还那么多问题……” 冯鹤娘俏脸一红,低头不吭气儿了。 “回头要是少爷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等你们逛完了,要是我没出现也别找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我说不得就提前走了,给你们俩点儿自由的空间……”说完,杜风又是嘿嘿一笑,笑容中包含着深意,转身扎进了人群之间。 杜风去干嘛了呢? 他刚才看到了两家似乎还不错的打造精致铜器银器的店铺,就想着去问问那个拉链的事情。 不过这也不是主要目的,问完了之后,他就直接奔着九霄客栈去了。 这次一进门,那个在柜台里昏昏欲睡的白胖子立刻认出了这就是上次在这儿把几个伙计都打了,还让他们苦口难言的家伙,这次可就不敢造次了,主动问了一句:“您这是又来找沈大官人?” 杜风笑着点点头,也不答话,径自向后院去了。 刚刚上了楼,就看到沈巨的随从站在门外,那人也看到了杜风,笑着就跟他打招呼:“小杜公子,您来找我们家老爷?” “是呀,烦劳通告一声……” 里边沈巨大概正闲着,听到了外边的话,直接笑着就迎了出来。 “贤弟,你来了!” 杜风笑笑:“沈大哥闲着呢?” “来来来,进屋说话!” 说着两人就进了屋。 进去之后,杜风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旁边伺候着的下人。沈巨心领神会,挥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了。 等到沈巨将茶倒好,杜风才从怀中掏出那根拉链,递给沈巨:“沈大哥,您给看看,这玩儿怎么样?” 沈巨接过那根拉链,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很是不解的问道:“这是……?” 杜风取回拉链,拉开,又合上,示意了一遍给沈巨看。随后说到:“这个我取名为拉链,是从拜占庭那边过来的商人手里淘换来的。” “这东西有什么用?”沈巨还是不明白。 “如果小弟没弄错,沈大哥的生意主要是皮草之类?” 沈巨茫然的点了点头,还是不明白这个拉链跟皮草有什么关系。 “那些毛皮制成的成衣,穿在身上之后,是不是经常会觉得窜风?” 沈巨再次点了点头:“是呀,特别是北方的那些游牧民族,到了冷天,身上都裹着厚厚的皮袄子,可是骑在马上,还是觉得寒风刺骨。可是跟这个……?” 杜风笑了:“大哥请看,这中间是铜制的齿扣,分别吃死在两片布条之上,而实际上也可以吃在皮革之上,这样的时候是分开的,可是往上这么一提,就是闭合的了。如果大哥经营的那些皮袄子,以后不用布带子在腰间缠上,而是统统配上这种拉链,只要这样轻轻一拉……”拉链在杜风手里轻轻闭合,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这风,大概就钻不进去了吧?而且,一般的皮袄之类,即便是用做工精良的,用扣子扣上,终究也是两襟宽大,不但浪费动物毛皮,而且着实的增加了身上的累赘。可是若是用这拉链,就可省去重合的部分,并且也轻便省事多了,只要这样一拉,比起在腰间缠上几圈布带子,可就方便了……” 沈巨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光芒,这就是商人对于商机的敏感。他又从杜风手里接过了那根拉链,上下拉着,若有所思的想着如何将这玩意儿放在皮衣之上。 “这东西……工匠能做出来?” 杜风笑了,这第一步已经搞定了! “能!小弟本想早些来拜访大哥,可是前几日一直在跟润州那边的一个老工匠研究这个问题。直到今日,他终于拿出了一件成品,虽然距最后的要求还差点儿意思,但是如果能够组织一批年轻些的巧手工匠,这种东西大量生产也不是没可能!” 沈巨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的审视着杜风,看了半晌才慢慢的开口:“杜风贤弟啊!你说你这个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这种东西怎么就被你淘换来了呢?而且,如果换作旁人,即便拿到这东西,也不过当件奇技淫巧的玩意儿,可是你,却想到能够用在衣服上!” 这就是白夸了杜风了,杜风哪儿有那么大的能耐,不过是占了个享受后人成果的便宜罢了。 “嘿嘿,这个咱们先不说,就说如果我能弄出合适给皮袄子上用的拉链,沈大哥你愿不愿意装上这个东西吧!” 沈巨一拍桌子:“这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一来可以提升皮袄子的质量,二来还能帮我节省不少的成本开销,老哥哥我要是不愿意,岂不是成了傻子?” “哈哈哈哈,好!沈大哥快言快语!那么,我要是能让这东西大量的生产,想必沈大哥是不会拒绝从我这里进货,给你那些衣铺子配上的咯!”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十五章【辣块妈妈不开花】 第五十五章【辣块妈妈不开花】 沈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迅即掩去,笑呵呵的说:“贤弟这是打算跟老哥哥我谈生意?” 杜风点了点头:“是!沈大哥可以算一算,如果在皮袄子上用上这玩意儿,能够节省多少皮料……” 沈巨眯起了眼睛,大致的估量了一下:“二成有余,三成不足!” 杜风又点了点头:“一件皮袄子,市面上的成本大概是三四贯文,二成也就是七百文左右,我卖给沈大哥一条这种东西,三百文应该不算贵吧?” 这个沈巨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只是相对权衡了一下之后,抬起头来对杜风说到:“这样岂不是让贤弟吃亏?我看到是不如这样,这根拉链的成本是多少,刨去之后,剩余的利润,你我兄弟二人均分。” 沈巨有自己的考虑,他一点儿都不傻,明摆着么,按照杜风的说法他等于每件皮袄子能多赚四百文,如果一年卖个一万件那可就是四千贯文啊,这可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可是按照沈巨的说法,即便是拉链一分钱成本都不要,他也至少要减少不少利润了,更何况目前这个拉链的成本究竟是多少甚至还没有完全确定。他之所以会主动提出减少自己的利润,是因为对于杜风这个人未来的一些展望,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如果目光仅仅是放在眼前的那些蝇头小利上,沈巨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北方的首富的。投资的目光很重要,特别是长远投资,这其中,包括对人的投资…… 杜风也知道沈巨在转着什么念头,虽不在他意料之中,但是也不会觉得太出乎意料之外,这种事情本就是一切皆有可能的。 所以在沈巨说出口之后,杜风也就笑了笑,没有虚伪的推辞,而是直接就应承了下来:“那好,就依沈大哥的。不过,小弟倒是还有个不情之请。” 沈巨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哈哈,贤弟有何话尽管说来,不必客气!” 杜风才不客气呢,或者说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就没学过什么叫做客气,一贯都是有饭就吃有钱就拿,很多在当时人的目光中看起来很不合时宜的事情,在他手底下做起来从来都没有丝毫的滞殆,这个,就是思维方式不一样了。 “我想要找沈大哥借点儿钱……” 沈巨一愣,迅即明白,这个拉链,做个一两件的样品自然没什么问题,拿个一贯文出来都能做好些条了。可是如果要打算形成产业,不说要预备个工场,至少也得预备个作坊吧?不往多去说,这一年至少至少也需要做个一两万条的,很显然,这东西绝不会仅仅只用在皮袄子上,如果其他的东西上能用的,怕是也省不掉。那么这场地,这人工,还有那些家什器皿的添置,等等等等一切都是要花钱的。凭杜风和杜牧这俩人,怕是有租作坊的钱就不错了。 “贤弟预计需要多少?”沈巨已经做了人情了,自然不会介意多做这样的一个人情。 杜风来之前就算好了,真正让工匠把铜齿夹死在布条上其实没什么难度,一天总能出个十来条,只是目前在没有倒模的状态下,这铜匠那头就需要不少人了,恐怕真正要达到满足沈巨的皮货销量的前提下,这个作坊……呃,其实必须要成立个工场了,怕是没个百十来人是应付不过来的。好在人工这些东西便宜,一个人连吃带住加上月奉,充其量不过三贯左右,连租场地买家什的,五百贯怎么也能勉强应付了。可是杜风却并不打算租个地方,这种东西绝对是可以长期做下去的,干脆就买下个场地,也算是固定资产了。之前他打听过,润州城西有个叫做小街的地方,那儿有一个废弃的工场,原先就是做些铜器铁器的小手工场,很多东西甚至都是现成的,总的转让费用也打听过了,一千多贯就能全部拿下。 于是杜风听到了沈巨的话之后,毫不犹豫的就伸出了三根指头:“三千贯文足矣……” 他好像说的很少一样,可是听在沈巨的耳朵里,却觉得这小子口气太大。三千贯,好些个雄霸乡里的大地主也没这个身家啊,还足矣,似乎很而已的样子…… 虽然三千贯文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在沈巨眼里还不觉得有多少钱,就像是去年那个对联,他不也拿出了相当于一千贯文的金子给杜风做谢礼么?琢磨了一下,看起来三千贯文不少,但是真正算起来,也许还要不了一年的时间,杜风就能还上了,所以也就应允了下来。 “这笔钱贤弟何时要?” “最好现在就给我……” 沈巨放下手里的茶盏,二话不说,直接就走到门口,撩起了布帘子,对着外边叫了一句:“来人!” 随后杜风听到沈巨跟一个人低声嘀咕了两句,那人回了一句“是”,便跑开了。 沈巨回到屋子里之后,重新落座,笑着说到:“贤弟啊,今日不如就在此跟老哥哥我喝杯水酒吧?” 杜风摇了摇头:“我今儿是跟着我们家少爷一块儿过来的,一会儿还得去找他,过两日吧,我专程过来陪沈大哥喝酒。” “哦?杜公子也来扬州了?那你为何不将其一块儿请来?” 杜风笑了笑:“这事儿我还没跟少爷说……”看到沈巨胖脸上露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他连忙又说:“我倒不是想瞒着少爷自己搞什么东西,只是他对这些完全不了解,怕是跟他说了他那纨绔的脾性,指不定会横生些什么枝桠出来,所以我打算办成了之后,等工场运行起来再告诉他。也好让他有个惊喜……” 沈巨点了点头,颇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杜风,心里不知道在转些什么念头。 “既是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了。对了,还有个事情,就是关乎于贤弟的身份的问题。我已经差人去办了,偏了点儿,在岭南道的儋州,贤弟觉得可方便?” 杜风一想,儋州,那不是在海南岛了?不过也好,那地儿还隔着个海峡呢,以后毛病也少些。而且,明朝的海瑞不也是那附近的人么,挺好挺好…… 于是杜风笑着说:“如此多谢沈大哥了……” 又聊了会儿,沈巨的随从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进来了,交给了沈巨之后,沈巨又递给杜风。 “贤弟,这里头是三千贯文的凭证,我会与润州城里我们沈氏商号打个招呼,你两日之后就可兑换现钱了。你收好罢!” 杜风当着沈巨的面打开布包,粗看了一眼,随即重新包好:“我给沈大哥立个字据吧!” 沈巨板着脸摆摆手:“贤弟这是干什么?难道我还信不过贤弟么?” 杜风想想也是,这个字据立与不立就那么回事,就算是有字据在手,他要是没钱还也没用。没有字据,反倒是显得两人亲近的更多。因此杜风也不矫情,只是满面春风的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小弟就先告辞了,省的少爷回头找不到我,在街上干着急。” 沈巨站起来,将杜风送到门口,也就回去了。 杜风是不知道,他这边跟沈巨谈的风生水起的,那头杜牧在街道上也急得风生水起的。 杜牧之所以肯带着冯鹤娘出来游逛,原本就是因为觉得有杜风在身边,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可是没想到杜风这个家伙半路上溜了,问起冯鹤娘的时候,冯鹤娘虽然假作不知情,但是实在是演技太差,一眼就让杜牧看出来他们俩是说好了的。之后就一直有点儿心不在焉的,冯鹤娘跟他说话他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心思似的,迷迷瞪瞪,整个儿答非所问。 男人大抵如此,越是那种对你不理不睬的,还越是能让男人们趋之若鹜。像是这种自动贴上来的,明摆着就打算跟你谈谈人生,聊聊理想,再顺便说点儿终生大事的,就让男人犯愁了。毕竟杜牧才二十岁,搁在古代可能不少人已经结婚了,可是杜牧是谁啊?风流才子,要是这么早就给自己身边拴上个河东狮,特别还是个冯鹤娘这种敢作敢为型儿的,指不定他哪天出门找个青楼女子喝个花酒什么的,家里的这口子就能扛着把剪刀冲到青楼里把杜牧给咔嚓了,他哪儿能让自己这么早的就陷入婚姻的围城之中啊…… 所以呢,当杜风这头刚刚消失,那边杜牧就心急如焚了,满心里都是热锅上爬着的蚂蚁,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移动了,心急火燎的…… 杜风之前在沈巨那儿的时候,过于专注的谈事情了,所以没怎么注意,可是这一出来,浑身轻松了,突然就莫名其妙的连续打着喷嚏。 “这他***是谁在念叨我呢?这么下去估计眼珠子该打出来了……” 不用说,当然是杜牧在那边不停的腹诽,玩命的念叨杜风,如果不是考虑到杜风跟他是一个老祖宗,十有八九就要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了。 杜风心里很明白,估摸着那头杜牧也挺难受的了,而且冯鹤娘一准儿不会批准杜牧要回家的请求,估计俩人正跟街上磨叽着呢。于是杜风就急匆匆的在街上走来走去,希望能尽快撞到杜牧和冯鹤娘。 可是没曾想,杜牧没撞到,倒是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也是不长眼,显见着是从街边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基本上等同于闯红灯过马路的那种感觉,杜风这可就一头结结实实的撞在那人的怀里,自己倒是没事,把对方撞了了大马趴。 那人刚摔在地上就骂了一句:“辣块妈妈不开花,你小子没长眼啊?” 杜风抬眼一看,乐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十六章【豺狼配虎豹】 第五十六章【豺狼配虎豹】 “许浑!怎么是你啊!” 杜风一看到被自己撞了个大马趴的人,立刻笑着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许浑听了也是一愣,随即才记得抬眼看人,发现是杜风之后,脸上的怒火万丈当即就变成了懊恼和沮丧,因为他知道,这基本上就算是被白撞了。 “我说呢,有谁那么大胆,在这扬州城里敢撞我许大少爷的……没想到是你啊!” 杜风一听到许浑这话又崩溃了,这个许浑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一定的地步,跟杜牧比起来他的确算是个有钱人了,可是在扬州这种地方,就他家那点儿财产,虽然也算的上是家财万贯,可是实在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吧? 这就好像是一个月薪一万左右有房有车的白领,要是放在铁岭那种大城市,的确算的上是很不错的收入和家当了。但是放到上海北京这种地方去,很显然,当你说出有房有车年薪六位数的时候,人家就该问问你房是什么房车是什么车六位数是八开头还是九开头了。 “你怎么跑出来了?而且还是在扬州!你上次这回去一下,可就是大半年都没点儿消息了啊!”古代还是有点儿不好,那就是朋友之间一旦隔的比较远,就很难去联系了。哪儿像二十一世纪,拿出手机拨个号就解决了,况且还有网络,还能视频聊天。 许浑嘿嘿一笑,颇有点儿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上次回去之后,我爹倒是没拿我怎么样,快过年了么……我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过完年后,我爹就给我旧事重提,关了我小半年的禁闭。也亏得我前段时间修身养性,才有让我爹爹对我恢复了信任,今儿好容易放我出门了,我就到扬州来了……” 杜风摇了摇头,心说这个许浑还真是个跟杜牧一样的脾气,换了杜牧,估计要是在家憋了大半年扮乖乖男,这个时候好容易放个大假,十有八九也是直奔扬州怡红院或者翠香楼吧…… “你就没想着要先去找找我们家少爷?” 许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用手抓着头皮:“嘿嘿,我不是想着先到扬州来打打前站,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不错的姑娘……不说这个了,你们家少爷这一年过的可开心了吧?” “也不见得多开心吧……你走后我们生活也比较拮据,他哪儿有钱来扬州啊……” “哦?那你今日来是做什么?” 杜风笑了笑,将这大半年之间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跟许浑说了说,听得许浑是一愣一愣的。 “什么?牧之到李德裕那老家伙手下当了幕僚?他们那种严谨的北方望族不是一向都很看不惯他的么?而且,止小月姐妹也来了润州?啧啧,这看来是情根深种啊,千里会情郎……还有冯鹤娘……牧之这小子是哪辈子休的福分?居然搞得这么多千里挑一……哦,不,是万里挑一的女子为了他……唉,我要到何时才有如此境遇啊!” 杜风笑了笑,摇头叹息,看来关于止小月和冯鹤娘的事情对于许浑的刺激还真是不小。 “咱们还是赶紧找找少爷吧,你们俩慢慢说去。”说着,杜风便拉着许浑又重新开始满大街的转悠,希望能找到杜牧。 “在那边呢!”还是许浑眼睛比较好使,很快就看到了愁眉苦脸的杜牧,真站在街角,旁边是一个卖簪花的摊子,冯鹤娘正站在摊前挑选着什么。 “牧之兄!”没等杜风说什么,许浑就扬起了手,跟杜牧打招呼。 杜牧正郁闷着呢,突然闻听有人叫他,立刻抬眼找去,却看到杜风身边站着个许浑,当时就笑逐颜开心花怒放了,没等许浑走到面前,就已经开始调动自己全部的思维,兴奋的开始琢磨接下来的幸福生活了。 “用晦!你怎么会和子……呃,杜风在一起?” “还说呢,刚才这小子给我撞了个满地爬……”冯鹤娘这时也转过头来,看到许浑,稍稍一愣,许浑也就趁此机会跟冯鹤娘打招呼:“冯小姐,一别年许,一向可好啊?小生有礼了!” 冯鹤娘看到许浑就敏感的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儿了,于是撇了撇嘴说:“哟,许大公子,这会儿到了你的地头了,想必快活的很吧?” 是个人都能听出冯鹤娘话里那颇有点儿不爽的意思了,许浑也只能讪讪的说:“冯小姐见笑了……” 杜风立刻插了一句嘴:“行了,你俩是大哥别说二哥,谁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是整天拈花惹草没正形,另一个是千里闯关看情郎,啧啧,端的是郎才加女貌……哦,不对,是豺狼配虎豹啊!” “呸!”这声音包括了杜牧的男中音和许浑的男低音以及冯鹤娘的花腔女高音,一人一个声部,非常悦耳,只是那唾沫星子有点儿让杜风受不了…… “哈哈,不管如何,既是相见就是有缘,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叙那离别之情吧!”许浑笑呵呵的说。 “呸,谁跟你有离别之情!”冯鹤娘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冯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我没有离别之情,可是我跟我牧之兄有啊!况且,我和子游也很有点儿情谊在呢!” “呸!谁跟你有情谊?我虽然年纪小点儿,但是也是喜欢姑娘们的!”杜风又啐了许浑一口,搞得许浑很是有点儿没面子。 “牧之兄,你看他们俩欺负我!”许浑哭丧着脸,而且这句话是之前跟杜风学来的,那会儿他们三人在扬州呆了的那一个多月,杜风就没少跟杜牧那头装模作样的说许浑欺负他。 杜牧一来见了老友高兴,二来原本他跟冯鹤娘单独呆着就有点儿不自在,这会儿杜风回来了,又出现了他的狐朋狗友许浑,自然是爽之又爽,生生的把一对足以跟赵薇比拼的大眼睛笑得跟冯巩的小眯缝眼似的了。 “行了,不要再斗嘴了,如用晦所言,我们还是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说话吧!” 四人这才结伴而行,往前走着,去找饭馆了。 原本许浑倒是建议直接去九霄客栈的,九霄客栈楼上的饭馆也算是扬州城里很不错的了,但是当时就被杜风否决了,那要去了,还不立刻让楼下那几个伙计认出来啊?他跟沈巨之间的事情倒不是见不得人,只是这样被杜牧发现总是叫人有些难堪,肯定比不得杜风全都安排好了之后再主动告诉杜牧的好。 因此杜风借口说是悦来楼最近来了个川菜厨子,几人一听,也没怎么吃过川菜,便也兴致勃勃的前去。当然了,那时候还不叫川菜,因此杜风也只是说在悦来楼新来了个剑南道那边的厨师,能做剑南道口味的菜肴,据说很牛叉之类的云云,忽悠的许浑这种只要听说新鲜玩意儿就立刻恨不能飞到那里尝试一下的家伙当即就心痒难耐,没等杜牧和冯鹤娘发表什么意见呢,当即就决定了要去尝尝。 酒菜且齐之后,众人下箸,这时才一个个的后悔不迭。 要知道,那个时代交通不便,各地的饭食风味很难交流,基本上各个地方的人口味就不一样。很多从四川云贵这边到京城做官的人,每年都要派人整马车的从家乡运花椒,否则就食不下咽。 因此除了杜风之外,其余的人对于川菜这种大把大把放花椒的菜肴,很是难以习惯,一个个麻的嘴都快张不开了。 杜风倒是没觉得什么,甚至还嫌这些川菜不够辣,毕竟当时还没有辣椒,厨子也只能用花椒和生姜以及茱萸来调出辣味,比起真正的辣椒来,就要差得远了。 不过吃了两口,那三个人就再也顾不得什么才子或者小姐的形象了,一个个伸直了舌头,呼扇着,希望能让那麻味儿尽快散去。 同时许浑对于杜风的表现很奇怪,边扇着边问:“子游啊,你怎么好像一点儿都不怕这种味道的?” 杜风满不在乎的夹了一大筷子被厚厚的花椒末儿裹住的肉片,似乎很爽的塞进了嘴里:“这有什么好怕的,多吃几口就习惯了……” 许浑很是怀疑的看了看杜风:“真的多吃几口就习惯了?” 杜风又示范式的夹了一筷子沾满花椒末的菜,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还嚼的特别来劲:“你看,这不是很爽?” 许浑一向是不落人后的,看到杜风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立刻那少爷脾气就上来了,也依样学样的夹了些菜,装的混不在乎的样子放进嘴里嚼。可是吃不了几口又觉得实在吃不消,可是又不好意思将嘴里的菜吐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皱着眉头往下吞,那表情比让他跟一个男人睡觉还要难看…… 吃了半天,许浑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筷子,苦着脸说:“子游,你骗人……” 看到他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样子,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十七章【拍别人的大腿自己不疼】 第五十七章【拍别人的大腿自己不疼】 润州城,某宅子的墙头之上,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子很是没正形的骑在上边,手里还各自捏着一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正往空中缕缕的飘着烟雾…… 不用说,这一定就是许浑和杜风这俩家伙了,他们手里捏着的,当然就是杜风用土方法造出来的“卷烟”了…… “你说那些拜占庭来的家伙,怎么长的那么好笑的?简直就跟传说中那些青面獠牙的小鬼没什么两样,白天见了还好,前几天晚上有俩家伙跑去我那儿,差点儿没给我吓出点儿毛病来……”吐出一口烟,许浑悠闲的说到。 杜风很是有些无言,好好的老外的金发碧眼,到许浑这儿成了青面獠牙的小鬼。不过想想也是,要不后来也不会管老外叫做洋鬼子了。突然想到不对,许浑这家伙跟那些老外的联系也太多了点儿,居然还有老外半夜里去找他……难道是洋妞儿? “你跟那些洋鬼子交往很密切么?还有晚上去找你的?” 许浑听了杜风的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狠狠的一拍杜风的大腿:“子游啊子游,你简直太聪明了,洋鬼子,嗯,这个词儿非常的准确!” 杜风很是不爽的把许浑依旧放在他大腿上的手挪开:“帅哥,我知道你很激动,因为我是个不世奇才,但是,麻烦你以后激动的时候拍自己的大腿!” “拍自己的会疼么!”许浑很委屈。 杜风身体一晃,差点儿从墙头上摔下去…… 这个许浑,好的他不行,杜风随便说点儿俏皮话,他倒是记得异常的清楚。而且从来不着急在当时还给杜风,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杜风毫无防备,突然就来那么一下子,搞得杜风经常的很狼狈。 “行行行,你狠!不过,你还是赶紧回答问题吧,那些洋鬼子怎么会晚上跑去你家的?” 许浑从怀里掏出那袋子烟叶,虚空的晃了晃:“就是为了这个么……我一直都跟几个……嗯,洋鬼子拿这种东西的,可是前段时间他们手里也没有了,于是我就断货了。那天晚上他们突然又有了,估计是手头缺钱了,所以当时就跑去我家,直接给我了。” 杜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勾搭上了两个洋鬼子女人呢!” 许浑一副惊恐的表情:“那可不敢要……半夜里醒过来会被她们吓出毛病的!再说了,洋鬼子女人身上的那股子味道我受不了……” 杜风翻了个白眼,心说幸亏你受不了,否则你早就勾搭了,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么? “对了,子游啊,要不你带我去小月姑娘那边吧,刚才想叫牧之兄跟我再到扬州那边去玩玩的,可是他……”许浑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 杜风笑了笑:“这样不好吧,我估计小月姑娘姐妹俩都该睡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 “可是很奇怪啊,她们姐妹俩怎么会到润州来呢?而且,她们在这儿何以为生呢?” 许浑倒是挺会替别人操心的,看到他那一脸官司的样子,杜风不禁也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按说从前在墨香楼的时候,止小月的价格几乎是全长安城最高的了,虽然仅仅是听她唱上两曲,可是她那么挑剔,一个月也没几个人能进了她的房,其实也赚不了几个钱。按说应该没什么存款的,不知道怎么到了润州应该也超过一年了(虽然她们自己说是后来才来的,但是杜风一直都认定是他和杜牧那回在扬州城外遇到止小猜之后她们姐妹俩就已经到了),好像她们的确也不知道是以何为生。 杜风的确是一直都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经许浑这么一提醒,好像问题真的是挺大的。这就更加符合了之前杜风的猜测,止小月姐妹俩不简单,不仅仅是个什么青楼女子那么简单。可是,她们有什么目的呢? 正在杜风皱起了眉头苦苦想着的时候,却听到脚下有人轻声的喊着:“你们俩都下来,别在上边坐着了!” 杜风低头一看,却是杜牧。 许浑咧开嘴笑了:“你怎么出来了?刚才不是推说头疼早些休息了么?” “嘘……”杜牧连忙示意许浑噤声:“小声点儿,别让鹤娘听见了,我们偷偷出门,应该还赶得及,这时候江边该还有过江的船……” 啊?——杜风咧大了嘴,真的差点儿从墙头上掉下来了。这个杜牧,不是吧? 许浑毫不犹豫,异常兴奋的从墙头上一跃而下,体态轻盈,落在地上居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好像他突然学了轻功并且是个高手一样。看来,诱惑的确可以使得人类的潜力被无限的发掘出来。 “你怎么还在墙头上,赶紧下来吧,再晚就真的没船了……”许浑焦急的对着杜风压抑着声音说到。 杜风跳下来之后,那俩人没有丝毫的停留,径自向门外走去。 想了想,杜风站住了:“少爷,我看我就不去了,你们俩去吧。” 杜牧回头诧异的看了杜风一眼,似乎有些不解,但是还是点头说到:“如此也好,省的鹤娘明早问东问西。若是她问起来,你便说我早早的去治所了……” 杜风懒得搭理他,挥挥手表示知道了,但是心里却想着,你当人家冯鹤娘是白痴啊?如果许浑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冯鹤娘大概会认为你去治所了,可是许浑不在,很显然你们俩是溜出去鬼混了…… 看到那俩淫民勾肩搭背的溜了出去,杜风摇头苦笑着,心说要是冯鹤娘问起来,他绝对一点儿谎话都不说,直接就告诉冯鹤娘这哥俩去青楼把妹妹了,估摸着冯鹤娘也只能生生闷气,充其量在其他事情上跟杜牧闹点儿别扭,真要说去摆出一副杜牧娘子的样子来管他,估计冯鹤娘会很拎得清自己没这样的资格。 又在墙头上坐了会儿,杜风也打算回屋休息了,可是却看到冯鹤娘居然还没睡,走了出来。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墙头上?那个许浑呢?”冯鹤娘仰头问道。 “他出去了!”杜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手按墙头跳了下来。 冯鹤娘听到这句话心里就是一紧:“出去干嘛?” “废话,这大晚上的出门,你觉得那种自命风流的家伙还能去干嘛?当然是去妓院了!” “那你家少爷呢?”这话冯鹤娘问的特别忐忑。 杜风立刻摆出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翻了翻白眼:“第二句废话,许浑出去了,我家少爷岂有不去之理?拜托你以后提问的时候先自己动动脑子……” 这会儿冯鹤娘也没什么心思去计较杜风对她的抢白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广袤的夜空,似乎心里充满了委屈。 冯鹤娘当然有资格委屈,她大老远的从长安跑来润州找杜牧,当时两位哥哥都极力的反对,可是她依旧如故,这些她甚至都没跟杜牧讲。可是,杜牧居然还…… 看到冯鹤娘的大眼睛忽闪着,几乎都要掉下泪来,杜风心里也有些不忍,原本打算独自回房省的被冯鹤娘抓着当出气筒的他又停下了脚步。 “鹤娘……你别这样……少爷他……唉……”杜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在古代男子去嫖妓都是正常的,就更别说杜牧和许浑这种其实并不是为了嫖,更多的只是为了跟姑娘们呆在一起的家伙了。 为了充分说明在唐朝的时候男子嫖妓合法,就不得不提到一点,在唐朝的青楼妓院里,特别是在扬州长安这样的大城市,甚至都有专门的官兵保护妓院的,若是有什么人想白嫖或者吃霸王餐,妓院的老板是绝对可以找俩官兵干死那家伙的。从青楼妓院受到官方保护,就很能说明唐朝政府对于这种行业的态度了…… 冯鹤娘低下头,勉强的对杜风一笑:“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杜风也笑笑:“原本我就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大概是年纪还小吧,加上又这么晚了,我更是懒得出门,而且你一个人在家里,万一有点儿什么事情都没个人照料,所以我就没跟他们一起去了。” 冯鹤娘很认真的看了杜风一眼,脸上一直挂着幽幽的笑容,眼神颇有些黯淡:“这方面貌似你倒是比他们俩强些……” “鹤娘,你也别这样。其实少爷和许浑,他们俩到那些地方,多数也就是听听小曲儿,有个姑娘伺候着,大概他们喜欢那种氛围,也没别的什么事情。” “是不是我就缺少了这种……嗯,怎么说?”冯鹤娘似乎在想着某个词语。 “温柔……” “对,就是温柔,是不是我太不温柔了……?” 杜风看看冯鹤娘,虽然平时冯鹤娘稍微彪悍了点儿,可是比起止小猜来,恐怕她还是要温柔的多了,当然跟李小语那种永远轻言细语甚至说不了两句话就会脸红的女孩儿不能比,但是真要说起来,反正杜风是觉得冯鹤娘不错的。 “也不会吧,只是大概少爷还未定心……” 冯鹤娘的目光在杜风脸上扫来扫去,好半晌才说:“唉,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早些歇着吧……”说完,纤腰一扭,转个身,自己往房里走去了。 看着冯鹤娘的背影,杜风想着,这大概就是古代女人的悲哀吧,一夫多妻,总是这样的…… 听到外边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两声梆子响,应该是刚刚二更,也就是晚上九点整。 杜风想了想,没有进屋,转身出门去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十八章【萝莉有三好】 第五十八章【萝莉有三好】 摸着黑,甚至连个灯笼都没带,杜风就走到了一所宅子的门口。 四周逛了一圈,确定附近的人基本都睡了,然后围着院墙转悠,看看有什么地方比较适合翻墙而过的…… 走到院子后头的时候,发现墙上有两处缺了半块砖,如果不是杜风如此细心的寻找,在这样的夜色之中是显然看不见的。 用脚蹬了一下,基本上比较适合,杜风左脚一蹬,身体借力往上一冲,双手就已经攀上了墙头。也多亏这古人都比较淳朴,估计夜盗之类的情况比较少,所以才没像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那样在墙头上都埋上玻璃渣子,当然这个年代没有玻璃也是一个原因。 扒上了墙头之后,杜风的脚就又踩到了另外一个缺了砖的地方,然后手足并用的使上了劲儿,一个往上挺身,人就已经悬在墙头上了。小心翼翼的将双腿分别跨上去,然后借着并不多皎洁的月光,看了看墙下,确定没有障碍,杜风跳了下去。 下去的时候,杜风很小心的学着从前电视里看来的招数就地一滚,确保将动静减至最低,然后确定了院子里没什么动静,这才起身沿着墙边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贴着回廊走到了前院,这才看到已经早早的糊上了纸的窗户里居然还透露点儿灯光,隐隐还能听到里边传来两个女子的谈话声。 走到了墙根下,这次杜风可没学着电视剧里的那种方法,什么拿手指头沾点儿口水然后把窗纸弄破,在他看来,这种方式无疑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古人再傻,原本一点儿风声都没有的屋内,突然被戳破了窗户纸,很显然就能多出点儿奇怪的动静,那还不是一转眼就给人发现了? 慢慢的抬起头来,杜风观察了一下,毕竟是民宅,这窗户做的并不是那么的严丝合缝,在右边的窗框边,就能很显然的看到里边的灯光泄了出来。 杜风贴过去,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偷看总是不大好,万一里边的人是脱了衣服的呢? 反正杜风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听听里边的人说的话,因此他将耳朵贴在了那道缝隙边,倒是很君子的没有往里看了。 贴着缝隙,里边两个女人的声音显得很清晰。 “姐姐,你说那个杜牧没心没肺的,那个什么冯鹤娘都住在他院子里了,居然他今晚还跟许浑跑去扬州妓院了,真搞不懂咱们是不是欠了他的……”这个声音,就是止小猜了。 止小猜喊得那个姐姐很显然就是止小月,只听得止小月说到:“我们奉命在此,跟欠不欠的无关,你也不要带着太多的个人想法,只管按照命令行事就是……” “可是我觉得郁闷么,每天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唯独就是看着他们。这杜牧那么大的一个人了,身边那个杜风我看平常人三两个的也近不得他的身,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止小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是命,大人的命令我们是不能违抗的,总之待到杜公子科考得中,咱们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到时候你想飞到哪儿去都成!” 止小猜扑哧笑了一声:“姐姐,我发现你不老实!” “你这个小妮子,又想说什么?” “你少来啦,什么大人的命令,恐怕就算是没有大人的命令,你也依旧会如此吧?估计现在杜牧想赶你走都赶不走了!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杜牧了?” 止小月连忙说到:“不许胡说……” 止小猜又笑:“咱们姐妹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喜欢就喜欢呗!不过,我总也看不出那个杜牧有什么好,说起来是个大才子,但是我看他还不见得有那个小书僮杜风来的才大呢!而且啊,那个杜牧有时候看起来还呆头呆脑的,也搞不懂为什么你却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还有那个冯鹤娘,也是,居然千里寻夫……姐姐,我看你是问题大了!” 止小月轻啐了一口,随即听到止小猜“哎哟”一声,可能是止小月轻轻的打了她一下,那声叫喊也是假的比真的多。 “你一个小屁妮子,懂得什么……” “哈哈,要是我真的不懂,那你脸红什么?” “你少说我,你自己呢?还不是一看到杜风就浑身不自在?” 这话一说,听得窗台下的杜风身上一哆嗦,原来,止小猜对自己也有点儿意思? “姐姐你胡说什么啊?我不理你了,每次一说你你就往我身上扯!”止小猜那语气,更是将她的小小心思曝露无疑。 “那如果不是,你却又脸红什么?” “姐姐你怎么变得那么讨厌呀?”说着讨厌,声音却是嗔着的,还有点儿害羞的感觉,让在窗台下偷听的杜风心头也是暖暖的一热。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不过姐姐还是要说一句,好像你也有个竞争对手呢……” “你是说小语?”说到这个时候,止小猜的声音变得黯然了一些,大概她也觉得李小语是个很大的障碍吧。 止小月也叹了口气:“就是小语……唉……不过,小猜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小语她系出名门,到最后那李老头儿肯不肯把小语嫁给杜风还不一定。不过说来,即便不嫁,就咱们这身份……唉,也是难办。如若他们一直都不知晓也便罢了,若是知道了……”止小月几经犹豫,每每欲言又止,语气里却又透露出无限的哀愁…… 倒是止小猜飒爽,干净利落嘎嘣乱脆的说了一句:“那又什么?我现在是没拿定主意,若是我真的喜欢那个……那个……那个臭小子,我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他,畏手畏脚的是个什么劲儿?到时候我不管小语她怎么样,就直接跟小语商量,同意便是好姐妹互敬互爱着,不同意,那也由不得她……” 止小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果真好没个羞的,你才多大啊?就开始想男子了……” “姐姐!!”随着止小猜这声似羞似嗔的话,杜风又听到止小猜的脚在地上跺了跺。 杜风一边暗喜,看来这一对姐妹花是没跑了,一个是杜牧的,一个是杜风的。可是另一边,从她们姐妹俩一开始的话里,显然跟杜风之前的猜测完全对应上了,她们的出现果然是有目的的。目前虽然还看不出什么恶意,但是上头有个大人,就难说了。而且她们两人说到那个大人的时候,口气是极恭敬的,可是说起李小语的父亲李德裕,用的则是很轻蔑的李老头儿……这就不得不让杜风深思了…… 里头的声音小了起来,显见是这姐妹二人开始说起了体己的话儿,杜风不大听得清楚,但是隐隐约约还是能够听得到一点儿。似乎是止小猜在问止小月,说杜牧生性如此风流,以后该怎么办,然后止小月就问止小猜,说杜风现在年龄还小些,若是大点儿了之后也像杜牧一般该怎么办。止小猜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儿:“他敢!看我不收拾他……” 杜风听了,当时头上就是一道一道的黑线,野蛮女友不能找啊!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打算收拾他了,若是真跟她…… 原来萝莉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什么萝莉有三好,身娇腰柔易推倒,至少止小猜这个萝莉就很难办…… 里边传来几声嗤笑声,随即声音就压得极低了,隐隐还有姐妹俩打闹的笑声。 杜风心神荡了一荡,终究没忍住还是慢慢的偏过头,想要扒着窗户棱子的边缘那点儿缝隙往里看…… 放眼看了进去,止小月倒是衣冠整齐的,大概这是止小猜的房间吧。可是止小猜,却是一身亵衣,上身一件水红色的小肚兜,甚至由于跟止小月的打闹而偏移了位置,右边露出了一点点刚刚发育还远未成熟的小小隆起…… 其实大体说来也就是比泳衣稍稍暴露一点点,比三点式还不如呢,但是即便如此,看在杜风眼里,却是一派旖旎的风光,止小猜那细嫩的皮肤,以及沿着肚兜边缘露出的那一点点的蓓蕾,已经足够让杜风血脉贲张了…… 杜风眼中看着,本想是看一眼就挪开的,可是这下却像是陷进去了一样,再也转不开头挪不开眼了,恨不能立刻冲进去将止小猜这个小萝莉推倒算是完事。 姐妹俩还在打闹,嘴里也不断的发出轻微的笑声,对于杜风而言就是了不得的诱惑了,他只感觉到脑袋一热,似乎鼻子里已经有点儿滚烫的液体开始流出来了。就在杜风看的欲罢不能的时候,他的喉头也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丁点儿的咽口水的声音…… 虽然声音极低,可是屋内的两个美女却一下子就听到了,止小猜当即喝了一声:“谁?”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五十九章【逃窜】 第五十九章【逃窜】 杜风听了心里一惊,随即就从窗棱子缝儿里看到姐妹俩已经松开了打闹的手,也从床上走了下来,显然是打算到门口捉贼了…… 杜风暗叫一声不好,转身就跑…… 只看到暗夜之中,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哦,不是,是一道黑光在夜色中闪耀,一闪即逝,如同一颗暗黑系魔法构成的流星一般,从止小月姐妹俩的院子里划过,转眼就消失在围墙之外了。 如果当时有人看到杜风的速度,第一种可能是建议他去参加奥运会,很显然他将继承刘翔的光荣传统,为中国人争光拿下百米飞人的世界纪录并且足以保证在五百年内不会被打破。按照当时的速度估计,杜风已经超过了每秒十五米,也就是说,一百米算上最初的加速,他大概只需要七秒左右就能跑完全程…… 第二种可能是国安局直接派人将其秘密的接走,三个月后向其家人宣布此人已经为国捐躯,然后安排杜风进行秘密训练,一年之后在地球上就又出现了一个超级间谍,名曰大内密探零零发。 第三种可能,也是最大的一种可能,杜风由于速度太快,周围空气震动的频率过快,温度上升不稳定,直接导致杜风的身体承受不了如此高温……然后,一代奇人杜风在一次并不成功的偷窥之后香消玉殒,从此撒手人寰……当然,看到杜风突然间变成一个火球,并且以每秒超过十五米的速度前进,随后烟消云散什么都看不见了之后,大概也就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从此之后犹如祥林嫂一般天天念叨着“他真的变成火球了”…… 真实情况是这样的,杜风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子力气,反正在心急如焚抱着绝对不能被止小月姐妹看到自己的脸的必死决心,明知道那堵墙实在太高了,还是毫不犹豫的一跃而起…… 俗话说,狗急了都能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杜风无论如何都比狗或者兔子强太多了,就连他自己大概都没想到,平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在他身上发生了——他的身体高高的跃起,居然比那堵墙还高了足足有半米多高。杜风当时心里的一个念头就是——小爷能飞了!! 可是,能飞不代表会降落,飞起来的感觉是很爽的,可是摔下去的感觉也是很痛的。杜风以一个惊艳绝伦的狗啃屎的姿势摔倒在墙外的地上,虽然身上感觉连骨头都要裂开了,却不敢做丝毫的停顿,连滚带爬的继续往前跑着…… 奔跑的过程中,杜风隐隐约约听到身后是止小猜的声音。她犹疑的跟止小月说:“那人的背影好熟悉……” 止小月回答:“有点儿像杜风……” 杜风听到之后更是心惊肉跳,速度不知不觉之间又快了许多,平时从止小月家到自己家需要花费二十分钟的时间,这次居然只用了三分多钟他就进了大门。 栓好了大门之后,杜风拍着自己噗通乱跳的小心肝不住的喘气,刚才实在很惊险,当然,他也明白,更惊险的在后头。 就凭一年前在扬州城外看到的止小猜的身手,估计止小月只比这个妹妹强不会比她差,这能说明什么?这就说明那俩要是存了个歹心,根本就是两个女飞贼么!!当然了,如果这俩女飞贼要是改行当淫贼,估计每个被她们采花的男人都会很配合,可是,杜风却很清楚的知道,恐怕要是自己被止小月姐妹俩发现,就不是很爽的被采花那么简单了,百分之一万多的概率,会是严刑逼供以及老虎凳辣椒水等等满清十大酷刑…… 因此杜风也只是在门后稍稍停顿了十秒钟不到,就拍着自己依旧在噗通噗通乱跳的小心肝赶紧回房了。 用了五秒钟脱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还十分小心翼翼的将衣服放在枕边,以防一会儿万一止小月姐妹俩进来之后发现衣服上的热气而产生怀疑。放在枕边就没问题了,反正被子边上一直都是暖和的……这就相当于一个酒后驾车的家伙,被警察拦下来之后,警察要检查他的酒精含量,可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当着警察面再次喝了一口酒……警察就拿他无可奈何了。当然,这只能在国外,要是在国内,嘿嘿……不用说也都知道。 杜风所料果然不差,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非常明显,当止小月姐妹俩感觉那个背影像是杜风的时候,俩姐妹第一反应就是往杜牧家跑来。 虽然进门……呃,其实是翻墙进来之后,看到寂静的就像是早已入睡的院子,俩姐妹产生了一丝的怀疑,但是哪儿有听说贼跑空的前例?所以姐妹俩还是摸到了杜风的房间门口,趴在门上侧耳倾听门内有没有什么动静。在她们看来,一个人经过刚才那么快速度的奔跑,无论如何都会有点儿喘息不止吧? 杜风聪明就聪明在这儿,他进屋之后在脱衣服的同时狠狠的喘了两下,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已经恢复了大半。随后上床之后又把头埋在被窝里喘了几口,基本上也就是相当于打了一套太极拳的那种运动量了。等到止小月姐妹俩到了门口被杜风听到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杜风就开始装作熟睡,并且伴以高鼾!鼾声一起,就将最后那一丁点儿的喘息也埋藏在其中了,就像是白雪皑皑的大地将人世间的一切罪恶深埋在地下一样。 俩姐妹在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毛病,小声的嘀咕了两句,正准备走,杜风却装作发现了什么似的,大吼一声:“什么人?” 其实啊,这俩姐妹也是过于谨小慎微了。其实她们如果在刚刚到这儿的时候直接一脚将门踹开直接闯进去把杜风从床上拖下来,立刻就能发现杜风的毛病。但是经过她们在门外偷听的这么长时间,杜风可就彻底恢复了,所以他才敢这样大吼一声。 这声吼,虽然在第一时间把止小月姐妹俩给弄愣住了,但是也很快将止小猜那小辣椒的脾气给惹毛了,她抬起脚就踹在门上…… 杜风听到门板几乎要碎掉的声音,心里很惶恐,心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就让她们俩离开呢。现在倒是有点儿骑虎难下了! 按照杜风的想法,他以为自己吼这么一嗓子等于报了仇,就像是刚才止小猜吼那一嗓子的时候自己落荒而逃一样,杜风路见不平一声吼,止小猜就风风火火闯九州了。可是,他低估了止小猜的火爆脾气,她居然不退反进,差点儿一脚让杜风明儿找人来修门。最关键的是找来了木匠还不太好说,总不能跟人说自己晚上去偷窥,然后被俩姑娘追杀到家门口,一脚把门踹坏了吧? 由于担心止小猜再来第二脚,杜风惶惶的从床上爬起,披上一件外衣两个跨步就跨到门口。边拉开门,杜风边想:千万不要小看女人啊!!! “怎么是你们?”杜风装的睡眼惺忪并且茫然无知的样子。 止小猜很是怀疑的看了看杜风,用极端不信任的口气说到:“刚才是不是你?” “什么刚才是不是我?你们姐妹俩深更半夜跑过来干嘛?少爷今天不在家,跟许公子出去了……” 止小月也打量了杜风两眼,但是杜风的演技实在太好了,他在以前就经常夸耀说自己是斯坦尼弗拉夫斯基的关门弟子,《演员的自我修养》那本书堪称是滚瓜烂熟倒背如流——这句话的意思是顺着就不会背了——所以止小月还真是没看出什么毛病来! 三人就这么来回对看着,好半晌止小月才开口说到:“打扰了,小杜公子,刚才不知道是哪个贼子进了我们姐妹的院子,被我姐妹发现之后一路追踪到此就突然消失了。我们俩担心那人会对你们不利,这才……” 止小猜立刻郁郁难平的接口说到:“就是,那个小贼,要是让我抓住,我非将他碎尸万段剁了喂狗不可,简直就是卑鄙无耻下流淫荡龌龊肮脏可恨禽兽垃圾狗屁不如……”止小猜这一连串的斥骂差点儿让杜风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虽然他知道止小猜的脾气比较火爆,但是实在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一手绝活,不去说相声真的可惜了,不然报菜名绝对是一把好手,比如什么蒸熊掌蒸鹿尾四喜丸子之类的…… 但是心里想归想,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因为杜风分明觉得止小月姐妹俩边在斥责他边在观察他的反应。杜风心里冷哼了一声:哼哼,想用这种方法激怒小爷?嘿嘿,门儿都没有!且看小爷的手段吧!!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十章【第一次握住姑娘的手】 第六十章【第一次握住姑娘的手】 杜风想好之后,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你们俩没事吧?那个贼子武功高不高?”满脸的关切之情,很有点儿声泪俱下的感觉,虽然稍显过分,但是看来止小月姐妹二人眼中,多少也有点儿感动的动容。 被杜风这么一搞,倒是让止小猜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开始怀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仅仅只是身材跟杜风有点儿相似,心里还在想着,看来我是误会他了,这搞得多不好意思……然后小姑娘家的心思又开始活泛了,想到说杜风不会因为这个开始讨厌我了吧?不过看到杜风依旧是满脸的关切,心里多少又踏实了一点儿。 正当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杜风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句:“你们俩倒是说话啊……啊……不对,这个时间应该是睡觉时间,你们不会被那个贼人……??” 这话一出,止小月二姐妹就没办法不回答了,再不回答就该出人命了。 “咳咳,小杜公子,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可是事实情况是那人估计就是个偷东西的小贼,进了院子之后就被我们发现了。也怪小猜太冲动,要是她不叫出声,也许我们就能抓住那个贼人了……”止小月无奈,只能解释。 杜风心中暗暗发笑,想的是真的是进了院子就发现了么?那我看到的那一缕春光是怎么回事?啧啧,还没发育完全呢,就已经有这么美妙的身材了,要是发育完了,那还不得是个天使脸孔魔鬼身材? “那还好,家里少了什么没有?不过少了也没关系,最主要是人没事……” 杜风这边还真进入角色,要是他去当演员肯定是那种特别敬业的演员,那副忧天忧人的样子别提多真实了,说着说着还伸出手,往止小猜的双手上捧去。 止小猜也是因为刚才止小月说话的时候,被她那句太冲动给郁闷的够呛,一时间没注意到杜风的狼爪已经悄悄的伸了过来,冷不防被他抓了个满手。 “呀,小手真的好嫩啊,皮肤细腻,洁白光滑,一定是长期用的玉兰油……皮肤真好。这还只是手背,要是身上……嗯嗯,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又该流鼻血了……”杜风心里正在开展极度的意淫,导致面庞有些扭曲,可是在止小月姐妹眼中看来,这是由于关切而导致的担心之情…… 止小月倒没什么,可是止小猜很是有点儿感动。之前她总是觉得杜风跟李小语打得火热,似乎对自己倒冷落的多。可是看到自己不过是因为晚上家中进了个蟊贼,就让杜风如此的“关心”,这少女的心扉就不自觉的为他又多开启了一些。杜风捧住了她的双手,她居然也没急着抽回去…… 这也就是一时意乱,要是换作平时,止小猜估计早就柳眉倒竖拔出宝剑了。杜风大概是看准了这个时候止小猜的心境,所以才敢这么大胆。否则,搁在平日里,他还真怕止小猜那小性子一发作,直接就给他咔嚓了。 止小月比止小猜清醒的多,虽然被杜风的惺惺作态搞得怀疑之心大减,可是并不是完全没有怀疑了,再看到这俩人手捧着手的那副样子,不禁轻轻的哼了一声。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声,让杜风立刻抽回了手,脸上挂着讪讪的表情:“对不住,我是一时太关心了,才会……” 止小猜脸上微微一红,一排皓齿也咬在了下嘴唇上,含羞带怯,比起平日里那小辣椒的样子又多了几分妩媚,更是招人喜爱。 “好了,妹妹,既然杜公子不在家,小杜公子也没什么事儿,估计那贼子已经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我们回去也该早些休息了……” 止小猜点点头,跟在止小月的身后就打算走,但是又回过头看了杜风一眼,眼神中居然有几分不舍。看来,这萝莉有三好也不是全然不对,即便是止小猜这样的小辣椒,似乎在真正打动了她的时候,也会变得害羞无比。好像要推倒也不是那么的难吧? “二位慢走……”杜风随即跟上,打算将二姐妹送出门。 “小杜公子,今晚之事还望不要向他人提起……”止小月想了想又回头说到。 杜风使劲儿拍拍自己那并不宽厚的胸膛:“小月姑娘尽管放心,杜风不会向旁人泄露半个字……”嗯,半个字一定不会,但是整个字或者整件事,那就不好说了。 止小月看了看杜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小杜公子请回吧,这天气太凉了,你穿的淡薄,别冻坏了身子……” 止小猜也适时的补上了一句:“小杜公子请回,过两日我亲自下厨,请你们到我们那边去吃饭。” 杜风一听就心花怒放:“好哇好哇……那就请恕我不再远送了……” 随后,杜风看着止小月姐妹俩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然后跃过墙头离开了。 “为什么她们就不能从大门出去呢?难道真的就是美特斯邦威不走寻常路?”杜风很是纳闷,有些不解的摇摇头,转身进门了。 刚刚关好门,杜风就龇牙咧嘴了起来,毕竟刚才摔在止小月家后院外的那一下子是结结实实的,方才是因为神经过于紧张,就忽略了身体的疼痛。现在危机解除,自然就开始浑身发疼,只感觉到身上的那些骨头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唉……看来以后是要多加锻炼了,人老了,身子骨就不行咯!” 杜风自言自语着,外边的天上居然凭空劈过一道闪电,仿佛为杜风的谎言而惹得老天震怒一般…… 多年以后,杜风想起这晚的情形,一是觉得有点儿后怕,二是觉得很有点儿神奇。当时他从窗台之下突然爆发,身体里简直就像是充满了奇异的能量一般,居然以超人类的不可思议的方式逃之夭夭。杜风为此很有点儿感慨,这大概就是人类的潜能吧,周星驰的电影《功夫》里的那个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估计就是研究这种状态的……如果这种状态能够人为的被激发,啧啧,人类的将来将会是多么美好……(这一段纯属扯淡) **************************** “咦!小语你怎么来了?家里还有人呢?许浑那个家伙跑哪儿去了?”杜风刚刚去了一趟工匠胡老汉那里,看到最新的一个拉链也全都弄好了,比起原来的要小了许多,但是还是不十分理想。正思索着,就回到了家中的院子里,却看到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坐在石凳上的李小语居然看不到其他人。 自从许浑来了之后,这个院子就再也没有安静过,许浑就像是装了弹簧似的,整天上蹿下跳的,只有晚上等到大家都要睡觉了他才会好一点儿。而那个时候,也基本都是杜风沉静下来梳理思路的时间,许浑就通常会拉着杜风骑在墙头上陪他要么看看附近其他宅院里的灯光,要么纯粹抽着烟发呆。 今天一回来,居然没能看到许浑,杜风自然会有些奇怪。 “他们都跟着小月姐姐去她们家吃饭了,我看你不在家,就留下来等你的。”李小语还是那样,每次跟杜风单独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点儿红晕。 站在李小语面前,杜风低头看着这个可人儿,心中未免微微的开始荡漾。 “我说怎么没看到许浑那个家伙呢,有他在的时候从来都不可能这么安静的!” 李小语听到杜风的话捂着嘴笑:“刚才鹤娘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那我们也过去吧,免得他们久等!对了,我家少爷过去了没有?” 李小语款款的站了起来:“就是因为杜牧哥哥回来了,他们才过去了,之前小月姐姐和我在这儿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你又去那个胡大伯那儿了?” 杜风点了点头:“嗯,那个拉链依旧不是特别理想,不过倒是越来越接近了,这两天那些铜匠包括胡大伯都有些头疼。”杜风没有将实情完全告诉李小语,实际上他还去了城西小街的那个工场,已经顺利的拿到了那块地契,也就是说从此以后那个工场就彻底是杜风的产业了。 李小语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默默的往前走着。 杜风赶上去,很自然的就抄住了李小语的手。 握住之后,自己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换做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自然没事,那个年代的人跟女孩子出门牵着对方的手并不表示什么,可是这是唐朝啊!!仅仅是公元822年啊!! 可是握已经握住了,若是再松开反倒又不妥了,这就让杜风有些尴尬,进退两难。 李小语那边自然同样的尴尬,虽然她对杜风其实早就芳心暗许,可是毕竟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突然被杜风握住了自己的手,她不禁也呆住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十一章【酒席】 第六十一章【酒席】 若是按照正常程序,李小语是该甩开杜风的手的。 可是从杜风的手心里传来的那一丁点儿的温暖,却又让李小语舍不得放弃这难得的温存。 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相互攥着对方的手,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好。 杜风的掌心之间,传来一阵阵的暖意,加上李小语的手原本就柔若无骨,比起止小猜的手来,更是软肉了一些,就仿佛一块失去了骨头的肉团儿,在杜风的掌心里居然逐渐的变凉,还微微的有些哆嗦。杜风明白,这是由于李小语的心里多少还有些害怕的缘故…… 看着李小语已经红透了的脸,甚至连露出的颈项之间也是通红一片,杜风淡淡的笑了起来…… 他很快有了主意,眼珠子一转就拉着李小语往外走,边走还边唱着:“小朋友,牵牵手,大晴天,一起走!” 李小语被杜风拉着走了两步,突然听到杜风嘴里念叨的这两句童谣,经不住的笑了起来:“呵呵,谁是小朋友啊?” 杜风嘻嘻的笑着,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没正经的样子,也不回答李小语的话,只是看着又高又蓝的天空,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小时候学的那篇课文。什么秋天来了,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个人字。同时被想起的,还有一首歌,其实那原本是一首诗,是弘一大师李叔同写的一首诗,后来被谱成了曲子,就有了那首很著名的《送别》。杜风记得,在小时候,大概没到秋天的时候,都会跟同学们一起唱这首歌,虽然没有什么送别的那种气氛,可是仅仅是歌里词中描述的那种景色和氛围,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震撼了!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有机会真正的看到这样的景色,去年从长安城离开的时候,站在城外的驿道上,就很有点儿这样的感觉。 “我唱首歌给你听吧,这是从前我义父写的,当时一个朋友要远行,义父就写了这样的一首离别的歌儿!” 李小语听了之后微微皱眉:“为什么是离别的歌儿?” 杜风笑了笑:“不单单是离别啦,这歌里的氛围很好的!你听着啊!” 说完,杜风不再给李小语提问的机会,而是直接开口就唱了起来。 要说杜风的歌喉还算是真不错,从前他读大学的时候,还曾拿过几大高校联合举办的一个卡拉OK比赛的一等奖,当时唱的就是这首《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标准的男中音啊,在这古意盎然(嗯,本来就是古代么)的秋景之中,唱出来果然有几分不俗的韵味,这使得李小语看着杜风的眼光不禁又多了几分不同的感情。 到了止小月姐妹的家门口,老远就看到许浑那厮一个人骑在墙头上,正举着一支烟吞云吐雾的毫不爽快呢,一看到杜风跟李小语来了,再等他发现这俩人居然是牵着手的,心里顿时感觉到了凄凉,差点儿没从墙头上掉下来…… 不过这个时候,杜风和李小语牵着的手也很默契的松开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多了些什么,虽然没有山盟海誓,但是似乎却隐隐有些心心相印的往大门走去。 “喂,你小子太不地道了吧?”许浑从墙头上跳下来,指着杜风说到。 杜风一听就知道许浑是个什么意思,毫不犹豫的碰了碰李小语的肩膀,示意她先进去,随后拉着许浑低声跟他说:“我跟你说,小语可是个千金大小姐,你一会儿千万不要胡说八道,不然以后你永远都别想在我这儿看到任何新鲜玩意儿。” 许浑似乎很配合的点了点头,一副洞察全局的表情:“放心吧,我不是个多嘴的人!” 杜风深以为然:“你的确不是个多嘴的人,只是大嘴巴而已……” 说完杜风就撇开许浑往里走了,许浑在杜风身后气急败坏的叫着:“杜风,你给我纳命来!”随即就听到他拔剑的声音。 杜风毫不犹豫反手就掐住了许浑的手腕,许浑当即就愁眉苦脸嘴里连连“哎哟”着蹲了下去。杜风说到:“行了,就你那三脚猫的工夫,连扬州城的小流氓你都搞不定,还想跟我打架!” 放开了许浑的手之后,杜风又往里走去,听到身后许浑灰溜溜的哭腔:“你们看,他又欺负我!!” 止小猜今儿倒是很用心,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而且据止小月说,她想进厨房帮忙,止小猜都不让,非得一个人从头到尾的完成。 众人落座之后,一直都笑逐颜开欣赏美女的许浑有点儿不乐意了,在场一共四个美女,三个男人,坐下的顺序是除了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二人靠在一起之后,其他正好都是一男一女搭配着坐的。刚开始许浑还挺爽,可是发现坐下之后,虽然他左边一个冯鹤娘右边一个李小语,但是李小语明显是只跟右边的杜风说话,而冯鹤娘也是只跟左边的杜牧说话,等于许浑是空坐在那儿的,根本没人搭理他。 许浑这就不乐意了,一脸的不高兴,像是小孩子耍性子似的说到:“你们真欺负人!” 众人皆是愕然,一时间没明白许浑的意思,于是纷纷错愕的看着他。 许浑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一仰脖,一饮而尽,随后喃喃自语:“你们都是美人在怀,还一个人霸着两个,只有我,孤苦伶仃,早知道我先去扬州把翠香楼的红袖叫来了!”众人听了之后都是大笑不已。 大概是由于有点儿郁闷,许浑突然诗兴大发:“琪树西风枕簟秋,楚云湘水忆同游。高歌一曲掩明镜,昨日少年今白头。是名《秋思》。” 众人抚掌,但是杜风存心捉弄许浑玩儿,就站起来对许浑说到:“许大才子,你平日里作的诗我也算是看了不少了,可是发现一个小小的问题,你能否给我解释一下?” 许浑一愣,随即说到:“是名问题?这首诗难道格律出了错?” 杜风摆摆手:“那倒是没有!只是,我从你若干首诗里发现一个问题,也算是你的特点了。为什么你几乎每首诗都带着水字?你离开水之后还会不会作诗?其实遣词本身倒是没是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长此以往,我担心你会获得一个许浑千首湿的称号。” “千首诗有什么不好?”许浑不明白,众人当然也不会明白,只有李小语突然低头笑了一声,大概她已经想到了。 “不是诗词歌赋的诗,而是阴暗潮湿的湿……” “为什么呢?”许浑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杜风哈哈大笑:“每首诗里都有水,自然是千首湿,非常湿以及特别湿!” 众人听了也不禁莞尔,许浑很是不服,在心里默默的将他所做的诗词数了好多首,却发现似乎的确如此,貌似不管什么诗里都沾着个水字,哪怕没有直接出现水,也会有些跟水有关的东西…… “那说明本少爷温柔婉约如水清澈……”许浑发现无可辩驳,只能讷讷的自我解嘲。 众人自然又是一通大笑。 “子游啊子游,我发现你是一天不给我点儿难堪你就难受!你也别说我,这秋天,原本就是个落寞的时节,沾上水字也是正常的。不然你做一首既有秋别之意,又波澜壮阔的诗作来!” 杜风端起一杯酒,先敬众人,随后说到:“你看看,你还是避不开这个水字,就连形容开阔极目都要用波澜一词。” 众人听了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许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听好了!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语还休,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调寄《丑奴儿》。” 众人听完皆是一愣,随即齐齐喝了一声彩,就连明摆着较劲的许浑也不得不出声赞叹! “好词啊好词!如此佳句,当浮一大白!”说完,举起酒壶,也不用那酒杯,直接往口中倾倒起来,一条白色的酒线,从壶嘴之中流下,落入许浑张大了的口中,不时溅出一两点来。 杜牧叫完好后,却默默的说了一句:“这词句好是好了,只是从子游口中说来,未免有些令人诧异。你才不过十六七的年纪,何来这般感慨?” 杜风淡淡一笑,脸上居然露出几分不合其年龄的沧桑之意:“少爷不闻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么?这个跟韩昌黎先生的《师说》一致,经历了便有感慨,又何必非到那两鬓斑白之时……?” 众人听了杜风的话,皆是默然…… 李小语见众人都沉默了,便又说:“你不如唱首歌给我们助助酒兴吧?刚才那首《送别》也很有韵味!” 听到李小语这样一说,众人又将眼神放在了杜风身上。杜风含笑说道:“这是我义父从前在古道亭边送友人式的一首曲子,倒是无尽苍凉的秋意,若是大家有意,我便唱来请诸位斧正了……” 止小月闻言笑说她去取琵琶帮杜风随便合合音,而止小猜却看了看李小语,又看看杜风,小小的芳心之中居然有了几分醋意…… 止小月调好琵琶的音之后,杜风便起了个调,于是又唱开了:“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好一个一壶浊酒尽余欢啊!”杜牧不禁击节而起,也学着许浑的样子拎起了酒壶。 只看到杜牧,杜风,许浑三人,每人手里拎着一个酒壶,三道透明的酒线从壶嘴里流出……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十二章【鸭毛皮风褛】 第六十二章【鸭毛皮风褛】 “杜公子,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打造的最为精小的铜齿的极限了,再小几乎完全没有可能了,根本就看不清楚了……”一个国字脸的粗壮汉子苦不堪言的对杜风说到。 杜风掂量着手里的那一把铜齿,大小大概是一般衣服拉链的两倍大小左右,要说满意,肯定是不能满意的,但是要说不满意,似乎这个年代的条件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乎杜风点了点头:“那好吧,似乎也只能如此了。这样吧,这一两日你们先歇歇,这段时日你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儿也都辛苦了。我那边确定了之后再过来跟你们说以后开工的事情……不过你们放心,这两天即使不开工,工钱也是照算的。” 那几个工人也都没说些什么,只是弯腰谢过:“多谢杜公子!” 杜风拿着那些铜齿,装在一个布袋子里,扛在肩膀上就直奔胡老汉那边。 大约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胡老汉才把这根拉链全都弄完,搞好之后杜风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直接拿着拉链去江边乘船了。 这次杜风也没那么多客套了,反正看到沈巨的随从那些人也都认识他了。 可是一进去,沈巨却面容严肃的看了杜风一眼,没有理会杜风丢在桌上的那根拉链,而是说了一句:“贤弟啊,果然如你所料,我这次想要进入江南丝绸行业的计划失败了。” 杜风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沈巨在试探他,想打他个措手不及。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于是杜风坐下之后说到:“莫一凡毕竟也是跟沈大哥并驾齐驱的商人,想要蚕食他的产业,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即便沈大哥在朝廷里也有人撑腰,但是毕竟这些涉及到整个江南东西两道各级官府的利益,也许他们平日里各自为营,可是遇到这种事情了,必然同心同德的。小弟倒是觉得这样并不奇怪……” “唉……”沈巨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们的手段我可算是领教了,的确非同凡响啊。居然能够想出利用各地官府联名担保,发行专属于莫氏商号的飞钱凭证,从此不用现钱交易,仅仅凭着双方的信誉进行交割。这一手看似普通,但是却实在是严丝合缝,没有破绽了。” 杜风点了点头:“关于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之所以没跟沈大哥讲,是觉得左右为难。说了便对不起我家少爷,不说又有些对不起沈大哥您……还请沈大哥恕罪了,原谅小弟只能装作不知情了。” 沈巨小眼睛眯缝了起来,看了看杜风,突然笑了起来:“若不是因为莫氏在江南根基太重,那些小商号对于他们足够信任,我也不至于输的一点儿翻盘的机会都没有。想出这个方法的人是个天才啊,足足让莫氏可以操控的资金至少翻了一番以上。这就等于是两个莫氏在跟我较劲了,输的不冤枉,不冤枉啊!!不过,贤弟啊,你可知道这个方法是谁想出来的?” 杜风心里盘算着,要说是那些官员们想出来的,沈巨肯定不能相信,要说是其他人,杜风身上的顾忌就少了太多,于是审时度势之下,杜风回到:“是我家少爷想出来的!” 沈巨哈哈一笑:“呵呵,看来这里头也有贤弟不少功劳了!” 杜风知道这时候沈巨多半已经怀疑到了自己,于是也不能隐瞒的太厉害,就像是韦小宝那样说的,说假话也要七分真三分假,这样才更让人觉得可以相信。 “小弟能力有限,倒是没多少功劳。只是当时在不知道是沈大哥的情形之下,少爷提出了这么个想法,小弟就帮他完善了一下。后来知道了,少爷已经将这个计划提呈上去了,因此小弟也实在就不方便在沈大哥面前提及了。” 沈巨微微笑着,走到杜风身边,重重的拍了拍杜风的肩膀:“贤弟啊,真希望咱们之间的合作不要仅仅是这次这一个,以后有机会能够多些来往,互通有无,你说呢?” 杜风连忙回答:“那是,你我已有兄弟之情,自然应当如此。” 话已至此,沈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坐在杜风对面,拿起那根拉链。 “这就是最后的成品?” 杜风点了点头:“几乎是了,铜匠们已经殚精竭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沈大哥,我看不妨让你手下之人先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式样,先做一件皮袄子出来,然后将拉链装上,也好看看效果如何。” 沈巨招招手,旁边一个随从便走了过来:“这样吧,贤弟,这些方面我是不懂的,你有什么吩咐就直接跟他说,他会一切照办。我们看效果行事吧!” 就这样,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之后,杜风带着那人,差他去了一些兽皮,直接找了个成衣铺,大致的画出了一件皮风褛的式样,让那个裁缝去做了。 两天之后,取了衣服,将拉链缝了上去,虽然跟杜风所想的效果相差甚远,但是看在沈巨这些人的眼里,已经足够惊奇了。 “这个不错不错,式样也简单的多,而且加上这么一条拉链之后,的确使得皮袄子的抗风能力加强了许多,好东西好东西。只是塞完了棉絮之类的东西之后,还是显得臃肿……”沈巨穿上那件杜风设计的风褛,左看右看之后说了这样的话。 杜风突然想起他帮杜风做的那件鸟毛服,灵机一动说到:“沈大哥别着急,这个我倒是也有办法。” 沈巨一愣:“哦?贤弟还有什么高招?” “麻烦沈大哥去给我弄十只鸭子来,然后将其身上的毛全部褪尽,随后将其中的细小的绒毛整理到一起,我就能帮大哥解决了这御寒的问题……” 沈巨也不知道杜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已经数次领教了杜风的不一般,于是也没多问,直接吩咐手下照办。 不多时,两人不过喝了两盏茶的工夫,就有人将收集好的鸭子绒毛放在一个布包之中交到了杜风手中。 杜风打开一看,还算是不错,基本上都是比较适合的鸭毛了。于是他拎着那个布包,又拿起沈巨刚脱下的那件皮风褛,直接出门了。 还是找到那间成衣铺,让其在皮风褛里铺上一个夹层,当然是用那种最细最密的布料,然后将布包中的鸭毛全都塞了进去,随后按照羽绒服的特点,让裁缝将整件皮风褛用线隔成了一个个的小方格,保证每个方格之中的鸭毛不会沉到最下边去。 那个裁缝虽然照做了,但是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杜风再搞什么鬼。虽然差不多弄完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位公子,我能请教一下,您这是在做什么么?” 杜风神秘的一笑:“嘿嘿,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想很快这个就会在扬州城流行起来吧!” 说完,杜风拿着弄好了的鸭绒皮风褛就回到了九霄客栈。 “沈大哥,你来试试,看看我这衣服!” 沈巨颇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杜风,拿起那件衣服,没觉得比之前重了多少,于是披上了身。 见杜风不解释,沈巨也懒得问,反正知道这个杜风鬼灵精,主意是一箩筐一箩筐的,等会儿他自己就该揭晓谜底了。 喝了两口茶,估摸着十多分钟过去了,杜风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屋内的火盆温度早已让沈巨身上那件皮风褛足够的暖和了,估计再在屋里坐下去,这个胖子就该吃不消了。 “沈大哥,我们不如到外边走走吧!” 出门之后,虽然只是初冬季节,但是这刺骨的寒风已经让人有点儿吃不消了。而且,杜风还特意拉着沈巨往城门外走,出了城门就是长江,原本就呼啸的北风,再加上江面上的江风,这二合一的风吹的沈巨的那帮随从是一个个的哆嗦不已。 “你们都很冷么?”沈巨看了看身边不断哆嗦的随从。 “回老爷的话,不是很冷,是特别冷,这风太大了。” 沈巨摸摸自己的脸,觉得的确脸上也有些冰凉,可是身上却跟刚才呆在室内的时候没什么分别,依旧暖洋洋的,似乎一点儿都感受不到这凛冽的风。 “好了,贤弟你该揭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件衣服上你到底玩了什么花样!” 杜风嘿嘿一笑:“怎么样?效果很好吧?” “跟那些鸭毛有关?”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十三章【全聚德烤鸭】 第六十三章【全聚德烤鸭】 “先回去再说吧,沈大哥的这些手下好像已经被江风吹的受不了了!”杜风笑呵呵的并未直接解释,而是示意沈巨先回客栈再说。 回到九霄客栈,回到房里坐下之后好半晌,那些一直在哆嗦的人才恢复了正常。 “沈大哥请看……”杜风拿着沈巨早已脱下的那件鸭毛皮风褛,翻了一面给沈巨看:“这里头,我让裁缝做了个夹层,然后将那些细小的鸭的绒毛塞了进去,这些东西可都是非常保暖的材料啊,比起一般的纺棉之类要好上许多。” 沈巨仔细的看了看这件皮风褛,也看出了跟之前有些不同。刚才从杜风那儿拿过来就直接穿上身了,倒是也没太注意这些细节,没想到杜风还在里边玩了些花样。 “这些格子是用来干嘛的?” 杜风微微一笑,解释道:“鸭毛都是一根根很细小的,比不得平日里塞在衣服中间的棉花之类,它会不断的往下沉积,如果不用这些小格子给它们固定在一个小范围内,怕是穿不了一会儿,这些鸭毛就会全部聚集在最下边了,也就起不到保暖作用了。现在沈大哥应该明白了吧?” 沈巨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的大大的激赏,但是同时又有了个奇怪的念头:“这个杜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怎么好像他就没有不懂的方面呢?这种细节上的考量,显然是只有裁缝才能做到的事情,并且至少是个专业的老裁缝,才能在没有做过这种衣服之前就考虑到这个问题,多数人恐怕是要等到发现了鸭毛会全部落到底部之后才会想办法解决吧?如此看来,那个关于丝绸的计划,十有八九也是出自他的手笔了……哼哼……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失去了原本虎视眈眈的丝绸生意,但是却可能在传统的皮草货生意上打开一个全新的局面,这究竟是孰优孰劣呢?”说实话,沈巨自己也没有答案。 杜风心里现在所想的,其实跟沈巨相似,他也知道,自己在沈巨面前展露的东西太多了,但是没办法,想要做事,就必须曝露很多东西,没有人能够躲在别人背后一辈子。现在还有个杜牧能帮自己挡一挡,等到自己年龄再大些,或者说等到杜牧年纪再大些,考了功名,取了官职,怕是那个时候更多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其实杜风很清楚,关于丝绸的那件事沈巨是迟早会知道的,但是他同时又相信,沈巨绝不会因此跟他翻脸。沈巨或许当局者迷还看不太清楚,但是杜风却审视的相当明白了。 失去了一个处心积虑的丝绸生意,得到了皮草货生意上的一个新局面,对于沈巨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如果沈巨成功的涉足了莫一凡的生意,先不说在未来的几十年里,莫一凡和沈巨这一南一北两大巨富会不会斗的不可开交,甚至莫一凡可能也依样学样去北方参与莫一凡的皮草货生意,即便是因为沈巨为了涉足丝绸生意而每年要向站在他身后庇护他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孝敬的那份,恐怕就足以让他在丝绸上的生意利润几乎消失。除非是沈巨能够完全吃下莫一凡,否则他不见得能讨到什么便宜。充其量确立他才是大唐第一巨富的身份,可是对于他的财产增加,并不见得有多大的好处。在杜风看来,这第一不第一的根本无所谓,真正的实惠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为了得到第一这个虚名,也有一千种其他的方式,并不一定非要用损人不利己的方法。 而现在,杜风则是给了沈巨一个不损人,但是却能让自己持续高速发展的道路,这对于沈巨,其实才是最佳选择…… 依照现在这样的巩固自身并且发展周边的方式去进行扩张,杜风有信心,不用三五年的工夫,沈巨就会发现,他的真实财富将会远远的超过江南的莫一凡,到时候他那大唐第一巨富的身份同样会唾手可得。到时候,想必他就会感激杜风今日所为了吧?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贤弟啊,你是不是又有了个什么新的计划?” 杜风点了点头,很少见的严肃了起来:“沈大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在全国各地购买一些水塘以及其周边的土地,专门用以养鸭子。第一,这样我们才能有足够的鸭毛来提供给你的那些皮草货使用,二来这些鸭子么,也可以作为食用的货源,进行买卖。当然,这样也是不够的,毕竟个人的力量有限,还需要在各地设置人手,专门收购鸭毛。这个也不难,跟各地的酒楼客栈联系就好了。不过呢,如果沈大哥觉得自己办那些养鸭场过于费事,暂时不弄也无大碍,收购来的鸭毛应该也勉强够用了。不过为了长远的发展,我觉得还是自己进行养殖更为有利……” 沈巨摸着自己的双下巴,低头沉思:“贤弟说的有理,只是如果一旦开办养鸭场,那么多的鸭子,其销路必然成为问题……” 杜风笑了:“这个也不难办,我倒是有个主意,不如沈大哥趁势进入酒楼行业,在全国各大城市开办属于你们沈氏商号的连锁酒楼,酒楼的主打产品就是各类鸭子做出来的菜肴。小弟刚好对于这个方面也有所涉猎,可以提供给你一套相对完整的计划。不过这个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可以一步步的来。” 沈巨眼睛一亮,他万万没有想到杜风居然还有这样的打算:“连锁酒楼,是个什么意思?” “这是我从那些拜占庭来的人那儿听说的,他们那边有很多商人,特别是做客栈或者酒楼的商人,通常不满足于在一个城市里发展。当他们的资金足够的时候,他们就会在不同的城市开办相同或者类似的酒楼和客栈。名称全部一样,比如取名为九霄客栈,那么全国每个城市的九霄客栈就都是由一个人进行操作的……” 沈巨皱了皱眉头:“这个很难实现吧?当有人看到你的酒楼客栈生意红火,他们就会在其他的地方,嗯,就是你没有涉足的地方用这个店名的啊!” 杜风又笑了:“这个不难!想必凭沈大哥的手腕,找朝廷讨一道御旨,说明这个酒楼名称只允许你们沈氏商号使用,其他人如若使用,可以让当地官府勒令其改名并且赔偿沈大哥的损失……”这一招,显然就是大唐时期的商标注册了。 沈巨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可以先差人去办,如果能够办下来,后边的事情就要仰仗贤弟你了!” 杜风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的贼了起来:“嘿嘿,就连酒楼的名称我都想好了,叫做全聚德烤鸭店,主营产品就是烤鸭!!”看来,杜风是打算提前教会唐朝的人做烤鸭了,当然,还有什么鸭骨汤,炒鸭丝,椒盐鸭骨之类的配套菜。虽然杜风仅仅是知道个名称,并不知道这些菜肴的具体做法,不过找些经验老到的厨师,大致的跟他们说说,想必想要将这些菜开发出来并不是难事。 这些,也就是杜风刚刚才想到的,他很为自己敢想敢说的劲头有点儿高兴! 不过,杜风似乎压在自己身上的事儿越来越多了,现在貌似还要培训厨师了。想到这个杜风就有点儿头疼!! 当然了,关于什么全聚德或者商标注册之类的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目前主要的,是赶紧把拉链工场给操作起来,另外就是关于收购鸭毛的事情了。 “贤弟,依老哥哥之见,目前咱们还是先把拉链的事情完善起来。等到拉链一旦能够批量生产了,一切大概也就稳定了。随后,这段时间我会让我差人去进行鸭毛收购的事宜,你看这个皮袄子内胆的事情,是你来做,还是老哥哥我来做?” 杜风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说的那么明白的好,既然沈巨问出口了,十有八九他也是打算给自己做的,那倒不如假装推辞一下。 “这个么,小弟觉得还是沈大哥自己操作吧,我也没做过这么大阵仗的事情,一个拉链工场就已经够我忙活的了!” 沈巨笑了笑,摆摆手说:“但是这也有个熟悉的过程……我看这样吧,收购鸭毛的事情老哥哥来办,至于内胆加工的事情,还是由贤弟你来操持。需要资金你就跟老哥哥我说,条件依旧,你我兄弟二人一人一半!” 杜风脸上含笑,做诚惶诚恐状:“多谢沈大哥成全!”心里却在想,果然如我所料,沈巨并不打算自己来操办这些事情。想了想,杜风又说:“另外,沈大哥,这个事情还望为小弟保密,我不希望让我家少爷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他知道,小弟自己有数的!” 沈巨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十四章【不狎妓就不能去青楼么?】 第六十四章【不狎妓就不能去青楼么?】 “咦,很奇怪呀,你今天怎么这么悠闲的呆在家里?居然没拉着我们家少爷去扬州?” 刚回到家门口,杜风就看到许浑很是悠闲的骑在门头上晃着双腿。 许浑听了杜风的话,白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接着抽他的烟。 “跟你说话呢!别在那儿装听不见啊!而且,骑在墙头上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你骑在大门上,难道你打算让进出的人都受你的胯下之辱啊?” 许浑把手里的烟头往下一扔,直接从门头上跳了下来,斜着眼睛看了杜风一眼:“我打赌,你进去之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得跑出来……” 杜风不是太明白,但是想了想又懒得搭理许浑了,看他的样子反正是不会多说些什么了,干脆就直接拨开他,往里走了进去。 “真没想到你居然一个人吃独食,真没劲……”杜风听到许浑在背后小声的嘀咕着,一时之间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进门之后,杜风还是很小心的四下观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险情,至少整个院子里都很安静。但是,正是因为过于安静了,所以才反倒是让杜风觉得有一丝不详的预兆。 按理说,这会儿杜牧应该还没睡,而冯鹤娘多半该坐在书房里,跟杜牧聊天也好或者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喝茶也好,总之是假装什么事儿也没有的那样看着杜牧,为的是防止杜牧跟许浑偷偷去扬州。 所以,这个院子绝对不该那么安静才对,要么是杜牧假模假式的读书,要么是冯鹤娘和杜牧聊天的声音,总之不该这么安静。 加上许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提醒了杜风一下,这就更加不能不让杜风产生足够的警觉了! 穿过回廊,回到自己房间之前,杜风总觉得自己被一双眼睛默默的注视着一样。 可是杜风几次回头,都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出现。 他晃了晃脑袋,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了。 推开门之后,杜风却一下子愣住了,他看到屋内坐着三个人…… 这三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杜牧,一个冯鹤娘,最后一个居然是止小猜……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虎着脸,杜风嗅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气息,这气息里,有点儿危险的存在。 “你们坐在我屋里干嘛?”杜风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三个人一个都没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杜风,看的杜风心里有点儿发毛。 “你们干嘛?门外的许浑装聋子,你们在这儿装哑巴!”杜风坐在桌边,自顾自的拿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上点儿茶水。 “你去哪儿了?”问话的居然是止小猜。 杜风喝了一口水,笑着抬起了眼皮,转头看看止小猜,然后说:“去了趟扬州,办点儿事情。” “你倒是蛮老实的!”止小猜的语气有点儿冷。 杜风笑了:“你们干嘛呢?一个个这么严肃,再说了,我干嘛不老实?实话实说么!” “那好,你说你去扬州干嘛了?” “大小姐,求求你了,我有我的事情,我去干什么了为什么要跟你汇报?你是我什么人?”杜风嬉皮笑脸的站了起来,往止小猜面前凑凑,满脸猥琐。 止小猜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一丝犹豫,但是最终还是说了一句:“你别在这儿嬉皮笑脸的,快点说,你去扬州干什么了?” 杜风看了看止小猜,又看看坐在旁边的杜牧,杜牧一脸“我帮不了你”的表情。再看看冯鹤娘,冯鹤娘是一脸忿忿不平加上有点儿怒其不争。 转了转眼珠子,杜风又笑了,他已经明白了今儿是怎么回事。只是他没有想到,止小猜怎么会突然这么主动了。这可是秋天刚过啊,冬天还没完全到呢,怎么止小猜的春天就提前来到了。按说不太正常啊,就算是止小猜一向是个野蛮女友的脾气,可也不至于这样吧?毕竟她才十五岁啊…… 天呐,杜风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儿摸不清古代人……呃……特别是古代女人的想法了。 “嘿嘿,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去那些什么怡红院或者翠香楼之类的地方了?”杜风还是嬉皮笑脸的。 止小猜不听这话还好,一听更是黑了脸:“难道不是么?哼!我还以为你有点儿与众不同,没想到你跟那些臭男人一样,日子刚刚松动点儿,就开始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这话说的杜牧就有点儿难堪了,他满脸窘态,喉咙里也像堵了个什么东西似的,轻轻的咳了两声。 “嗨,你们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说着话,杜风满脸轻松的回到了桌边坐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又不是许浑……嗯,或者我们家少爷!” “扑哧”…… 冯鹤娘和止小猜没憋住一起笑了一声,但是很快止小猜就沉声补了一句:“你别骗人了,我都看到你进了怡红院了……” 果然,止小猜跟踪他了,杜风猜想的没错。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搞出这么大阵仗来吧?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她和杜风之间有“奸情”么? 不过,杜风也有点儿埋怨沈巨,都是这个死胖子,非要到怡红院去喝酒。不就是吃个饭么,去哪儿不行?扬州的大酒楼多了去了,干嘛非要去那种烟花之地?这下好了,让止小猜给瞧见了。 “进去那种地方就非要是找姑娘么?不狎妓就不能去青楼么?” “不找姑娘你去那儿干嘛?”——这句话,不是止小猜说的,也不是冯鹤娘说,居然是杜牧说的。 看来,杜牧实在憋不出了,刚才他就想开口了,因为杜风的那句他又不是许浑或者……现在可算是逮住机会了,所谓挟私报复,看来这家伙还真不能当官,特别是不能当大官,不然谁都不敢得罪他了,只要一得罪,他就该往死里整人家。杜风简直就要怀疑这么帮着杜牧到底对不对了!虽然杜风帮杜牧有很大程度上也是同时为了最终成全自己,但是毕竟也是在同时帮助杜牧实现平生所愿吧? “喝酒!”杜风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酒楼里没有酒?”三人居然同时问出了口。 “有!” “有干嘛非要去青楼?” “因为请我喝酒的人在那儿……” “子游啊子游,怡红院居然都有姑娘请你喝酒了?你本事不小啊!”杜牧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他以前以为只有自己才有这样的荣幸,嫖妓不用给钱(虽然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很低),没想到杜风居然默了吧唧的也能获得怡红院的姑娘如此青睐。 冯鹤娘听了杜牧这句夸奖远大于责难的话,禁不住扭头狠狠的瞪了杜牧一眼,将杜牧原本还有至少一千五百字的感慨生生的给瞪了回去。 “行了,你们别奇怪了,听我原原本本的说来吧。”杜风看到三人形态各异,终于叹了一口气,打算说点儿实话了。 “好吧,我就听听你怎么编……”止小猜看来真的是挺气愤的,此刻倒是没了以往那种小辣椒的风范,倒是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杜风看着小脸通红的止小猜,心里不禁生出了不少怜爱之情。 “我干嘛编啊?”杜风说着从怀里掏出当初从那套耐克上卸下来的拉链:“我是去跟一个商人谈关于合作的事情,合作的东西就是这个……”他把手里的拉链递了过去。 冯鹤娘伸手接了过来,放在掌心里端详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杜风笑着又把拉链接过来,拉上拉下比划了两下,然后尽量简单的将拉链的功能给他们讲述了一遍。讲完之后,三人还是满脸的纳闷,不知道杜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随后,杜风又将他跟沈巨的合作大致的讲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沈巨的身份而已,仅仅说是一个做皮袄子生意的商人,对于他的这个拉链很感兴趣,因此打算跟他合作。 “你真的就是去谈生意的?”止小猜还是满脸的怀疑。 杜风笑笑说到:“不是谈生意难道我真的是去青楼找姑娘的?你以为我是我们家少爷啊?” 杜牧狠狠的瞪了杜风一眼,心说你说就说吧,干嘛把我拉进去。 “之前没把这些告诉你们,是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确定,我也不知道能否成功。本来今天回来就打算跟少爷谈谈这件事的,我们从此以后就有一份固定的生意了,虽然不见得能挣多少钱,但是哪怕明儿李德裕把少爷给开除了,我们至少也绝不会有衣食之忧了。” 杜风刚说完,冯鹤娘突然就冒出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你们以后就有钱了?那杜牧岂不是更加有钱跟许浑那个混蛋去扬州找那些青楼女子了?” 冯鹤娘一说完,止小猜一下子就笑出来了,杜风也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只有杜牧一脸愁容的坐在那里,心里想的是“我招谁惹谁了,明明是批斗杜风呢,怎么从哪儿都能扯到我身上?” 误会解开了,又随意扯了几句,杜牧和冯鹤娘也就离开了,留下止小猜跟杜风单独相处。出门的时候,杜牧和冯鹤娘异常有默契的回头冲杜风挤了挤眼睛,杜风则回以非常不屑的白眼。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十五章【调戏】 第六十五章【调戏】 “猜姑娘,时候也不早了,我看你要不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止小猜突然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看了杜风一眼,这让杜风相当的不习惯。 认识止小猜以来,杜风一直习惯了止小猜那冷冷的态度,甚至有点儿敌意的态度。虽然那晚从她们姐妹二人的对话之中听出止小猜对自己也有点儿意思,但是即便是那样也没觉得止小猜的态度对自己变了多少。这会儿突然看见止小猜颇有点儿幽怨的眼神,杜风兼职就要怀疑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当初那个止小猜了。 “你没别的什么话要对我说了?”止小猜微叹一声,然后说到。 杜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事情总是很难处理的,而且他现在心里还有一个李小语。虽然搁在唐代一男配二女三女都不稀奇,但是毕竟从骨子里来说,杜风是个接受了一夫一妻制婚姻法教育的现代青年,多多少少在这方面会有点儿心理障碍。 “呃……说什么?”杜风迟疑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止小猜又看了杜风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说出口。 静坐了两分钟,止小猜站了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但是很快她又转过身来,瞪着杜风:“杜风,你跟小语最近怎么样?” 杜风一愣,心里活动十分激烈,觉得说什么都不好,干脆装出一副傻乎乎的嬉皮笑脸状:“嘿嘿,你这么关心我和小语干嘛?难道你……啊?有点儿喜欢我?” 止小猜恨恨的跺了跺脚,手一不小心就摸到了腰间的剑柄上。直到这个时候,杜风才注意到止小猜居然是带着剑来的,难不成她准备刚才如果一两句话说不好,就拔剑把自己咔嚓了? 想到这些,杜风心里不禁是一阵暴寒…… 不过看到止小猜小脸涨得通红,杜风也知道这个小妮子是很多话都不好说出来,情不自禁之下伸出手来,一把又将止小猜的小手给握住了。 这下子,止小猜的脸就更红了。 杜风好言说到:“小猜,你别动不动就想着拔剑啊,谈情说爱不是这么谈滴……” 前半句还像点儿人话,这后半句又开始无厘头了,气的止小猜恨不得直接就一剑将杜风斩成两段。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做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止小猜就这么任由杜风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却也不好意思看着杜风,杜风心里暗笑,低头注视着止小猜,发现她脸红的就连耳根都是通红通红的,想必心里挣扎至极,若是这个时候摸到她的耳根处,估计是滚烫滚烫的吧。 静默了一会儿,止小猜的手从剑柄上挪开了,杜风的手也就没理由继续握下去了。 正当杜风还在回味止小猜手背上的温度和滑腻的时候,止小猜突然低声的说了一句:“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学着你那个败家少爷,没事儿就往烟花柳巷跑,不然……哼!”说着说着,脸上又显怒容。 杜风嘻嘻一笑:“我怎么感觉这像是相公要出门,娘子在家叮嘱他,少喝酒多吃菜,路边的姑娘不要看?” “呸!”止小猜啐了杜风一口,但是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转瞬即逝,不过还是让杜风看了个真真切切:“你少贫嘴,反正你给我小心点儿……” “哈哈哈哈,小猜,如果我告诉你我愿意娶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杜风这话说的太没正形了,搞得止小猜心头一阵鹿撞之后立刻就知道杜风这是没正经的调笑之语。 “你……”止小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为之气结。 杜风凑了过来,还故意将自己的脸凑到止小猜的脸面前,喘了口粗气,鼻端喷出来的热流触碰到止小猜的脸,让止小猜没来由的有点儿慌乱。 一把抓住了止小猜的手,杜风腆着脸说到:“小猜,你看我们不如今晚就……” 眼看着杜风那张嘴就越凑越近了,还故意噘成了一个O型,饶是止小猜平日里再怎么辣椒,此刻也有了少女本能的慌乱,一个箭步退了开来。 可是杜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止小猜,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双手还得寸进尺的抓住了止小猜的肩膀…… 止小猜惊叫一声,呛啷,手里的宝剑本能的出了鞘,这下可把杜风给吓坏了,霍地一声退开好几步,满脸惊恐的看着止小猜。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止小猜这句话说的太没有威慑力了,甚至有点儿像是情侣之间打情骂俏了,精的跟个猴儿似的杜风怎么会听不出来,于是刚才那点儿惊恐当即烟消云散,他不退反进,还伸长了脖子,递到止小猜的面前:“你要是舍得下手你就杀吧!不过,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杀了我你就是个小寡妇了!” 止小猜刷的一下脸又涨得通红了,呆呆的看着像个无赖似的杜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呆了片刻,止小猜眼看着杜风脸上的笑容明显开始淫荡了起来,再也忍受不了了,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杜风看着止小猜跑出去了,也不追赶,只是站在原地摸着下巴嘿嘿的笑,完全是一副阴谋得逞的小人之象。 蹬蹬蹬蹬…… 许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到杜风好整以暇的摸着下巴贼笑贼笑的看着虚空的远方,许浑很是好奇的问:“天呐,你到底用什么办法降服了那个小妞儿?居然不是她把你杀的鸡飞狗跳,而是你让她尖叫着离开了?” 杜风看着许浑,脸上全是坏笑:“想知道么?” 许浑很认真的点点头:“嗯,想知道。” “真的想知道?” “真的想知道!” “非知道不可?” “非知道不可!” 杜风没回答,许浑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你倒是快说啊!!” “凭什么告诉你?”杜风把眼睛一瞪,噎的许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子游,你给我详细说说,关于这个什么拉链,什么生意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过了一天,杜牧找了个机会,将杜风叫进书房,坐下之后问道。 杜风拎起茶壶,帮杜牧倒了杯茶:“昨天不是都跟你说了,我认识不少拜占庭那边过来的外邦之人,他们那边很流行这种东西,于是我就想着能不能在咱们的衣服上也装上这种东西。然后就去扬州找了个经营皮货生意的商人,跟他商量合作的事情。而润州这边,我找了一些工匠,已经基本能够达到工艺上的要求。于是跟那个商人一拍即合,他同意以后在我们这边进货,也就是做点儿小生意。” 杜牧皱着眉头,虽然他知道杜风说的是实情,但是他一个贵族出身的人,让他突然开始经商,他总是有些不习惯。 “可是,你别忘了我们是名门之后,我们都是文人,岂能去做这种事情?” 杜风笑了笑:“这也就是我一直没跟少爷你说的原因,少爷放心吧,这事儿一直是我一手经办的,跟少爷你无关。不成你没损失,成了也是我名下的商号。不会对少爷产生什么影响的……” 杜牧看了看杜风,越来越觉得琢磨不透他,不过想了想,也就只能叹口气:“那好吧,我也不去管你,你能有点儿事情做也好。不过,经商总要有本钱,你哪儿来的钱?” “跟那个人商量好之后,我就做主找他借了点儿钱。数目不大,想必很快就能还清,少爷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只需要按照我给你拟定的时间规划,按部就班的就行了。我估摸着,李德裕这次在丝绸这件事上捞了不少的好处,想必很快就要挪个位置了……” “哦?”杜牧扬了扬眉:“挪什么位置?他会回朝么?” 杜风摇了摇头:“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猜测,回朝应该还没那么快,毕竟牛僧孺那帮人的压力还在。估计也就是平调,但是可能会补个肥缺吧……” “肥缺是个什么意思?” 杜风自觉失言,连忙解释:“哦,就是说从现在的闲职换到一个有实质权力的位置上。” 杜牧这才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杜风心说,什么叫几分道理,很快李德裕就要改任润州刺史了,这是历史进程所趋。 “少爷,你也该活动活动了,至少捞个幕僚长什么的,无事的时候可以到李府多走动走动,哪怕只是跟李德裕喝喝茶下下棋也好,他现在应该已经很信任你了,你要是能让他把你当成个心腹,那就锦上添花了。等到那个时候,我们也就该回长安了……” 杜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看着杜风,若有所思,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问题,可是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儿。 待到杜风退出去之后,杜牧的目光变得深远了起来……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十六章【扬州刺史和润州刺史区别】 第六十六章【扬州刺史和润州刺史区别】 “李大人让你去一下他那边……” 早晨杜牧刚刚到了治所,就有人告诉他让他去李德裕那边。 杜牧没犹豫,转身又出了门,沿着回廊往李德裕的屋子走去。 “李大人,找我有事?” 李德裕抬起头,看到是杜牧,笑了笑,指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 杜牧依言坐下,注意到李德裕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李大人可是有什么喜事么?似乎精神很好?” 李德裕哈哈一笑:“看来我是将喜事都写在脸上了……哈哈。如你所言,有个喜事,今天有道圣旨就要下来了。” 杜牧稍稍一愣,随即明白,一定是杜风又料中了:“恭喜大人调职……” 李德裕眉毛一扬:“哦?你如何知道我要调职了?” 杜牧淡淡的笑了笑:“李大人此番担任的本是个闲职,心中多少有些被遗忘之苦。现如今李大人眉宇之间拨开云雾重见青天,若不是一旨回朝,便是调任一个更重要的职务。但是下属觉得大概不会这么快就调李大人回朝,那么便该是调职了……” 李德裕微笑着点头:“贤侄所猜不错,正是调职。看你这么机敏,不如再猜猜我调任何值?” “润州刺史!” 李德裕哈哈大笑,站起来,走到杜牧身后,然后又转到杜牧身前,和蔼的看着他:“若只是润州刺史,我也没这么高兴了。” “莫不是扬州刺史?”杜牧狐疑的问道。 李德裕脸上颇有些自得之色,颔首说到:“正是!你这就去收拾收拾,将手里的事情交待一下,随后等圣旨到了,便随我一同迁去扬州吧!” 杜牧连忙站起,一躬到底:“恭喜李大人,贺喜李大人!” 李德裕哈哈大笑,摆摆手,让杜牧出去了。 圣旨便是如此,除非是些临时的决定,大多数情况下,特别是官员的调职等等,基本都是有个驿员,快马先来报喜,随后当事人也就知道了圣旨的全部内容,也方便当事人做好迎接圣旨的准备,省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天,润州治所之中,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自然都是前来贺喜的,圣旨来之前还没什么动静,这正午刚过,圣旨一到,李德裕接了旨之后,这治所的门槛几乎都要被那些前来贺喜的人给踏破了。 这些人都很明白,看起来从浙西观察使到扬州刺史,只是平调,可是,按照正常的调任之法,也该是任江南东道的某处刺史啊,怎么能一下子给调到淮南道去呢?这种跨道的调任,原本就是一个上调之前的一个前奏,特别是调到扬州这种空前繁华的地方,更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李德裕很快就要重新被重用了。这些官场上的老油条们,他们又怎么会不明白朝廷的心思呢?所以,今儿这润州治所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李德裕很是分的清楚,他知道这帮人不过是借着光来的,没有这道圣旨他什么都不是,因此倒是笑脸相迎,送来的礼也都按照礼单收下,只是让杜牧将其一一罗列完毕,谁送的送的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将来回访的时候好将其原封不动的退回。 原本不少官员都提出要请李德裕晚上一起吃饭的,但是李德裕含笑一一拒绝,只说是治所里早已订好了酒席,晚上不得闲与众人晚宴了。 那些人本也不是为了真要请李德裕吃饭,不过是个官场上的排场而已,听到李德裕婉言谢绝,也就客气几句各自回去了。 到了天色擦黑,李德裕拍拍手,吩咐左右退下,然后对杜牧说到:“行了,早点儿回去吧!” 杜牧看了看李德裕,不禁对于李德裕的手腕又多了几分认识,也不多说什么,径自回家了。 回去之后,冯鹤娘已经做好了饭菜,只等杜牧回来就动筷子了。 “今儿治所挺忙的?”冯鹤娘给杜牧布了一筷子菜,然后似乎不经意的问道。 杜牧放下筷子,看了看杜风,然后说到:“子游啊,又让你料中了。” 杜风低头忙着吃饭,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哦?料中什么了?”想了想不对,也放下了手里的碗:“李德裕的调令……呃,是调任的圣旨下了?” 杜牧点了点头:“而且的确如你所言,是个……你昨天怎么说来着?哦,肥缺!果然是个肥缺啊,扬州刺史!” 杜风听了一下子就愣住了,扬州刺史?不是应该是润州刺史么?怎么会变成扬州刺史?不对,这事儿有点儿蹊跷。 “今天李大人可算是春风得意啊,附近州县的大小官员今天是络绎不绝,几乎要将润州之所的门槛踏平了去。不说别的,单是今天收下的礼单,至少也值个几千贯文了。都抵得上李大人十年八年的俸禄了。” 杜风没工夫去听杜牧的感慨,心里只是在盘算着,为什么李德裕明明该是调任润州刺史的,却突然变成了扬州刺史呢?按照李德裕的生平,他该是先任浙西观察使,然后调任润州刺史,随后去了西川做了节度使,再调回长安任兵部尚书,这才定下了他日后的两度为相。可是,现在他却违背了史书上的进程,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扬州刺史。 难道,这是由于杜风穿越到来之后,产生的蝴蝶效应? 这是杜风一直担心的问题,之所以他极力的不愿意过多的透露自己的才能,想要躲在杜牧身后,很大程度上也有这样的考虑。他就是担心自己的穿越会不会造成一连串的蝴蝶效应,使得历史进程发生一些改变。而这一年多的时间,却没有发现产生什么问题,可是,今天这个消息,却让杜风几乎要放下的那颗担忧的心,又重新的提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有些事情恐怕就不那么好办了,历史进程一旦有了一丁点儿的改变,就一定会产生一系列的变化。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虽然李德裕这次担任扬州刺史,不过是从江南边迁到江北边去,但是就是这小小变动,里边透露出来的文章怕是不小。 不管如何,虽然润州刺史不再是个闲职了,但是毕竟润州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这样就奠定了李德裕日后必然要经过西川节度使才能回京的基础。可是,如果是扬州,那就不一定了。扬州刺史,绝对是个相当重要的位置,将李德裕安排在扬州当刺史,难道说皇宫里的那些宦官开始看重李德裕了?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个宦官会是谁呢? 神策军的头儿?不可能,神策军的头儿一向跟牛党交好。 王守澄?应该也不会,这人跟李德裕的父亲李吉甫不合啊,若不是李吉甫下台了,王守澄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步。 杜风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刘克明! 此人直到敬宗李湛被杀之后,都不是宫中宦官的掌权者,这时宫中权倾一时的几个宦官,还是首推神策军的两个中尉,以及后来拥戴江王李涵(也就是后来改名为李昂的文宗)继位的王守澄。 虽然朝中大事几乎由王守澄把持,但是这刘克明对于穆宗和敬宗这俩草包皇上的影响还是十分大的。否则也就不会出现刘克明后来有机会杀了敬宗李湛,而打算拥戴绛王李悟称帝的事情了。 这个人的嫌疑是最大的,只有他有可能想要在朝外扶持一些党羽,好为他将来在宫中夺权奠定基础。如果分析的不错,那么这个刘克明倒也的确不可小觑啊,着实也算是个人才了,倒是很知道该如何笼络人心。按照历史而言,他该是在826年才发动弑帝的逆举,可是,现在才是822年年末,他居然已经开始布置了,看来,他是打算一举拿下内侍省的最高权力了。 “难道说,由于我穿越到来,历史进程真的会产生巨变?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实在是太有可能出现李昂提前继位的可能性了。”杜风想到这里,不禁有几分心寒…… 看到杜风满脸严峻,杜牧也吃不下了,他不知道杜风又想到了些什么:“子游……子游……” 杜风如梦初醒般:“少爷,你叫我?” “你想什么呢?魂都丢了似的!”这话倒不是杜牧问的,而是许浑边吃饭边说。 杜风稍稍一愣,随即笑了笑:“哦,没什么,一时走神。吃饭吃饭!”话虽如此,心里想的却是,该去问问沈巨,他在朝中的支持者是谁了。 其实,在杜风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 按照刚才杜风的猜测,那么沈巨背后的那个人,很可能也是刘克明了。看来,杜风是无意当中破坏了刘克明的一个计划,然后这个老狐狸倒是精明,立刻将破坏自己计划的人安抚下来,并且纳为己用。 了不起啊!!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十七章【嫖客就是玉皇大帝】 第六十七章【嫖客就是玉皇大帝】 吃过饭后,杜牧回房看书了,杜风则和往常一样,跟许浑二人骑在墙头上,抽着卷烟看来来往往的人们。 “天越来越冷了,不知道今年的第一场雪会是什么时候下。” 许浑一句话说完,杜风没搭腔。许浑也没在意,自顾自的接着说:“对了,你说这李德裕调到扬州去了,牧之是不是也要跟着过去?” 杜风还是没说话,许浑这才觉得不对劲了,回头看了看杜风,只见他满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九霄云外的哪儿去了。 许浑碰了碰杜风:“跟你说话呢!” 杜风这才回过神来,看了许浑一眼:“哦……许公子,我们现在到扬州去怎么样?” 许浑一愣,随即笑起来:“好哇好哇,我这就去叫牧之兄。” 说着许浑就打算跳下去找杜牧,杜风却一把拉住了他:“他肯定去不了的,鹤娘十之有九跟他在一起,我们俩去就行了。” “有理有理!” 俩人互视一眼,再没多说什么,直接跳下墙头,往江边渡口走去。 到了扬州之后,许浑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往他想去的地方走去,这可是他轻车熟路的。可是杜风却依旧满怀心事的低着脑袋,什么都不说。 “子游啊,你今日是怎么回事?平日里叫你来你总是推三阻四的,今日却如何主动想要前来了?” 杜风对许浑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催促着他赶紧走。 “嗬,你还挺着急!” 到了怡红院之后,许浑很是有点儿大爷派头的冲着门口站着的龟奴点点头,那龟奴大概不认识许浑,只是点头哈腰的迎上来:“请问这位少爷,你们几位?” 许浑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眼睛看的么?还是不识数?” 龟奴早已见惯了来这儿的人都是这个德行,于是也不恼,只是陪着笑,将二人让了进去。 进了门可就跟刚才不一样了,迎上来的老鸨显然认识许浑,一看到就笑得花枝乱颤的,扭着那水桶般的水蛇腰,带着一股子劣质水粉的味道就凑了上来。 “哟,许公子,您可是许久没来了,可把奴家给想死了……”那个老鸨脸上涂了至少有一厘米厚的粉,脸颊上还抹着两大坨重重的腮红,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难道这样好看么? 看到那个四十多岁的老鸨挥舞着手里的丝帕,杜风就忍不住的有点儿恶心。 “怎么又是你?青妈妈呢?你让她出来招呼我。”许浑看到这个老鸨也是皱了皱眉头,大概也觉得这位有点儿让他添堵吧。 那个老鸨听了许浑的话明显有点儿面色一滞,但是没办法,顾客就是上帝,哦不,在这儿大概应该换成嫖客就是玉皇大帝,这个老鸨虽然心里很不满意,可是还是灰溜溜的转身去叫那个什么青妈妈了。 不过一分钟,就听到前边不远的珠帘子之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多了的声音:“哟,许公子啊!!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一来就照顾奴家的生意……”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少妇扭着堪可盈握的腰肢就摆了出来,只是那摆动的幅度有点儿大,宛如吹风杨柳一般,让人担心她会不会摆动的太厉害了导致腰肌劳损。 不过,这个青妈**起刚才那位,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虽然不得见是什么天姿之色,可是这三十附近的少妇可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眉宇之间比那些年纪不大的妓女们又多了些妖娆,而且身上极为丰满却绝对不显得胖,胸口更是蔚为可观,还穿了一身颇有点儿像是宫装的衣服,领口大大的敞着,一双丰乳傲然挺立,等到站在许浑和杜风面前的时候居然还微微跳动两下,更将中间那道深深的乳沟显露无遗。 绕是杜风对这些兴趣并不是特别的大,看到这个青妈妈,也不禁喉头暗暗的耸动一下,咽下了一口口水。 难怪许浑点名指姓的要找这个青妈妈呢,换了任何人,怕是都不会想着找别人。 许浑看到那个青妈妈之后,脸上刚才一直摆出的大爷脸也变了,变得轻佻了许多,等到青妈妈腻歪在他身边,将上半身整个的压在许浑侧边的时候,许浑伸出手,在青妈**脸上使劲儿的摸了一把,顺势就往下一滑,指尖拂过胸口处,弄得青妈妈一连声的荡笑。 “我这么久没来,你有没有想我啊?”许浑调笑着,而青妈妈则由于刚才许浑那一手占便宜的手段而撅起了嘴。 许浑的手还似有还无的搭在青妈**胸口上,青妈妈伸出手打掉之后才笑着说到:“奴家这半老徐娘有什么想不想的,倒是我这手下的姑娘们,想许公子想的不行,整天问奴家这许公子怎么不来了?那个又问,那个杜公子怎么不来了?诶,对了,今儿杜公子怎么不见?” 许浑指了指杜风:“这可不就是杜公子?” 青妈妈转过头,这才认真的打量杜风,毕竟杜风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个书僮,青妈妈不在意他也是正常的。可是听许浑这么一说,就有点儿纳闷了,明明是个书僮,怎么还是个公子? “许公子就是会说笑话,奴家又不是不认识杜公子,这位哪儿是杜公子啊!” 许浑正色说道:“这位是我牧之兄的族弟,他就是喜欢穿个书僮的衣服,你看看,走眼了吧?” 青妈妈媚眼如丝,瞟了杜风一眼,转瞬就笑开来:“哟,这位公子的嗜好还真是特殊,奴家走眼了,赎罪赎罪……” 杜风淡淡一笑,表示没什么。 “走吧,上楼吧,一切按老规矩。”许浑说了一句,抬腿就往楼梯走去。 走着归走着,手可是不老实,一把就揽住了那个青妈**细腰,而且还极其不规矩的摸来摸去,看的杜风连连皱眉。 进了房间之后,青妈妈说道:“二位公子稍等,奴家这就去给公子们安排。” “不如今天就你陪我吧,我可是对你垂涎已久啊!”许浑趁着青妈妈起来的时候,又在她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调笑着说。 青妈妈回头笑了一笑:“许公子就会拿奴家调笑……”说着,带着一阵香风就出去了。 杜风这时候才笑着说道:“真没想到,你许公子的爱好真的挺特别的,这种去火怯风湿的老姜你也喜欢!” “呸!你懂个屁,老有老的味道……” 杜风颇以为然的点点头,很认真的说:“嗯嗯,功夫好么!” 许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手指连连虚点:“没想到子游居然还真是内行啊!” 很快,酒水瓜果之类的就都上来了,姑娘们自然也就进来了,许浑又跟那个青妈妈调笑了两句,也就开始了正常的花酒进程。 看到青妈妈退了出去,杜风也站起来:“我去去就回。”说完也不管许浑如何,径自跟了出去。 “青妈妈,请留步……” 青妈妈回头一看,是杜风,于是笑着一摆手:“杜公子有何吩咐?” “你们这儿能不能派个小厮去帮我到九霄客栈找个人?” 青妈妈没犹豫,直接说道:“这个没问题,请问许公子要找谁?” 杜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片子,这是他早就预备好的,递给青妈妈之后说道:“你派人去九霄客栈,把这个交给掌柜的,就跟他说找沈大官人。等沈大官人到了之后,还麻烦您跟他说一声,让他另外开个雅间,通知我一下就行了。” 青妈妈搞不懂杜风是什么意思,但是也不便多问,于是接过了杜风递过来的片子,答应着下了楼。` 回到屋里,许浑已经跟那几个姑娘打的一片火热了,看到杜风进来,许浑促狭的冲他挤挤眼睛:“你刚才还说我口味特别,自己还不是去找那个半老徐娘了?” 杜风两眼一翻白,差点儿就被许浑打败了,看来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杜风没好气的看了许浑一眼:“懒得跟你说,我只是看到一个朋友,出去跟他打声招呼而已。” 许浑也没心思跟杜风斗嘴,他心思全在身边那几位姑娘身上了,一会儿这个给他倒杯酒,一会儿那个给他递个水果,他非要人家姑娘用嘴叼着水果喂到他嘴里……反正是忙的不亦乐乎。 杜风身边的姑娘看到杜风也没什么反应,就主动的凑了上来,问一句杜风答一句,心思完全就不在这儿。 过了一会儿,杜风估摸着沈巨该快到了,便对身边的姑娘说:“会不会抚琴?” 那姑娘点点头:“会。” “去抚一曲吧,清清耳朵。” 琴声刚起,就看到门帘被人挑了起来,一个小厮走了进来:“请问哪位是杜公子?” 杜风闻言笑了,他知道是沈巨到了。 “我就是……” 那个小厮走过来,鞠了一躬:“天字七号雅间客人有请杜公子。” 杜风点点头,对许浑说道:“你先坐会儿,我那边有个朋友,去去就回。” 许浑也没心思跟杜风啰嗦,摆摆手示意他别废话赶紧走。杜风摇了摇头,跟在小厮身后出了门。 出门之后,杜风从怀里掏出点儿钱,交到那个小厮手上:“刚才就是你去九霄客栈的吧?这点儿钱拿着喝茶,辛苦辛苦。” “多谢杜公子。” 然后,带着杜风转过两间房,就来到了天字七号雅间的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沈巨的哈哈大笑之声。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十八章【搬家】 第六十八章【搬家】 直接撩开门帘,杜风就走了进去。 “贤弟,找我有事么?”沈巨倒是也不废话,直接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人统统都出去,嘴里像是很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杜风笑着,也不回答,只是耐心的等着其余人等都退出去之后,才从桌上取了茶壶,边喝着茶边说道:“沈大哥,我有点儿事情想要问问你。” “哦?你说。” 杜风笑了笑,点点头说道:“嗯,不过说清楚,我问的这件事,如果沈大哥觉得为难可以不回答,但是不要用假话来骗我。” 沈巨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杜风,笑着点头:“好好,我应承了便是。” 杜风这时才说道:“这个问题我还是觉得可能会让大哥你为难……这样吧,我分几步来问,沈大哥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便行了。”说到这儿,杜风稍稍顿了顿,等到沈巨点了点他那个胖脑袋,杜风才接着说:“朝中跟沈大哥有联系的,是否神策军的人?” 沈巨缓缓摇了摇头,杜风觉得离自己的推断又进了一步。 “那是否内侍省的人?” 这次,沈巨缓缓点头。 杜风也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如此看来,基本上不会是别人了,大概真的就是刘克明了。不过,有些事情不必要问的那么清楚,若是直接问是不是刘克明倒是落了下乘了。 “呵呵,那我知道了,想必此人必然不会是当权者,否则江南丝绸这块事情,让莫一凡做跟让沈大哥你来做对他来说没区别,只有想要争权夺势者才会如此吧……此人是谁我已经明白了。多谢沈大哥!”前边几句话都是杜风在自言自语,最后那句才算是跟沈巨说话了。 沈巨也不是太奇怪,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好奇杜风究竟是不是猜到了那个人,于是沈巨问了一句:“贤弟说说看,那人姓什么?” 杜风笑了笑,站起身来:“沈大哥,我那边还有朋友,先告辞了,我们还是抓紧拉链的事情吧。”走到门口的时候,杜风一手撩起门帘,然后又回头说了一句:“刘!” 看着杜风的背影消失在重新垂下来的珠帘之外,沈巨原本微笑的脸突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看着杜风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式的说了一句:“希望这个家伙是友非敌,否则真的就可惜了……” 当晚许浑自然是在怡红院休息了,并且在喝花酒的过程中一直对那个青妈妈念念不忘,搞得杜风很是郁闷,不知道许浑为什么那么执着。 大约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杜风一个人离开了,让已经半醉的许浑在那几个姑娘怀里一会儿摸一把一会儿掐一下去了。当杜风出门的时候,许浑已经开始跳上了桌子“淫一被子湿”去了,杜风面对这样的许浑,也只能摇摇头,苦笑着赶紧走人,边走边对遇见的人说:“我真的不认识他……” 快要出门的时候,那个青妈妈走了过来,手里丝帕轻轻拂过杜风的脸,满脸堆起了性感的笑容:“哟,杜公子怎么要先走么?是不是我们这儿的姑娘伺候的您不满意?” 杜风客气的笑了笑:“我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说完就打算抬腿走人。 没想到青妈妈一把拉住了杜风,挺着丰满的胸脯就往杜风身上凑:“要是杜公子不满意那些姑娘,奴家来陪陪杜公子如何?”[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杜风推开青妈妈,冷冷的打量了她两眼,显然这个女人不那么简单。想了想,他还是忍住了,说了一句:“呵呵,我看你还是去陪许浑吧,他整晚可是一直在念叨你呢。” 青妈妈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杜风,还是拉住了他,并且还将自己那张其实真的不算老的脸往杜风脸上凑。杜风已经感觉到了青妈妈嘴里吐出来的香气,可是杜风实在是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于是依旧是冷冷的推开了青妈妈。 “抱歉,我对于去火怯风湿的老姜没什么兴趣,请自重……”说完,再也不理会青妈**媚笑,跨过门槛,出门扬长而去。 看着杜风出门之后拐了个弯儿就不见了,青妈妈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懊恼,反倒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笑过之后,青妈妈往楼梯走去。上了二楼,很快,就看到她挑开了天字七号的雅间的门帘,钻了进去。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刚才明明已经离开的杜风,此刻却又站在了门口,并且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进了沈巨的雅间。 杜风的嘴角也扬起一丝轻蔑的微笑:“呵呵,跟小爷玩儿这一手,你还嫩点儿!” ******************************** 由于李德裕这次调职的缘故,让杜风很是出乎了意料之外。因此,杜风也不得不针对这件事来改变自己之前的一些计划,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给杜风添了不少麻烦,扬州虽然很近,但是毕竟跟润州还是隔了一条江。他的拉链工场摆在润州,而杜牧显然要跟着李德裕到扬州去上班,如果不是杜牧每天两头跑,那就是杜风以后没事儿要两头跑了。 但是,显然杜风两头跑的可能性会更大。 没过两天,杜风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李德裕已经将浙西观察使的差事交接给下一任了,之所以交接的这么快,是因为浙西观察使实在是什么没可交接的,本来就是个闲职么。而扬州那边的刺史,也在等着李德裕过去交接了,并且官府里给李德裕预备的住处都已经准备好了,比润州这边的宅院还要气派。所以李德裕在看过了之后,觉得挺满意的,就打算择日搬过去了。要说李德裕这人还真是挺细心的,想了想杜牧也得跟着过来,也要涉及到房子的问题,于是就央现任的扬州刺史帮着杜牧也找了个比现在住的地方大些的小院子,而且跟李德裕的宅院非常的近,大概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当杜牧跟李德裕去看过了房子之后,自然是有点儿兴奋的,回来之后人还没进门,就已经让院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许浑和冯鹤娘自然都很高兴,这种事情没什么理由不高兴。可是杜风多少觉得有点儿麻烦,主要是恐怕从此以后他就得长江两岸跑来跑去了。 古代那时候可不比现在,一座长江大桥,开着小车来回也就一个小时搞定!那时候靠渡船,而且从家里到江边的路上还走的很慢,基本上来回一趟那就是小半天的工夫。这就足够让杜风觉得心烦的了。 不过也没办法,这个时候辛苦点儿,赶紧的让这些事情都上了轨道,否则回长安的日期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眼看着现在杜牧基本上已经成为了李德裕的心腹,李党这边似乎是不用太过于担心了,至于牛党那边,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加上历史进程似乎已经有些被改变,杜风想的就是如何尽快的让拉链工场一切运营正常,然后也就差不多该跟杜牧一块儿回到长安,随时准备进行科考了。 而且,在杜风的计划之中,他还有件事情要在杜牧科考之前去办,他和杜牧必须趁着现在去认识一个人,然后才能用最少的力气去达到最大的目的,并且,没有这个人,杜风想要改变晚唐的历史,根本就是一纸空谈了。 又过了几日之后,杜牧随着李德裕搬迁到扬州住下,而杜风则建议润州的房子先不退,他打算在润州单独的住些时日。理由很简单,直接就说清楚是为了那个拉链工场的事情。 杜风许诺:“我这边大概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也就能定下来了,很快就去扬州跟你们会合。”听杜风这么一说,许浑也闹着要跟杜风一起留在润州,他琢磨好了,要是跟杜风住在一起,虽然离扬州远了,但是多少还有点儿出去花天酒地的机会。但是跟杜牧住在一起,就算是没有冯鹤娘,跟李德裕住的那么近,恐怕杜牧花天酒地的机会也少了。 一听到许浑说想留在润州,杜风就知道他转的是什么心思,于是愤然拒绝,根本不给许浑任何一点儿的机会。 无奈,许浑也只能灰头土脸的跟着杜牧和冯鹤娘搬去扬州了。 走的时候,止小月姐妹前来送行,不过这时候倒是没什么分别的感觉,毕竟也就是隔了一条江,对于止小月姐妹这种武林高手,根本算不得什么。所谓送行,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席间,止小猜觅了个机会,小声对杜风说:“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搬走?” 杜风笑笑:“我那工场的事情还没弄好呢,等正式开工并且没什么问题了,我就打算也搬过去了。而且,我不搬也有你的缘故,这样我们就能多多见面,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止小猜闹了个大红脸,低声喝道:“你别跟我这儿油嘴滑舌的……对了,哪天你带我去看看你那家工场吧!” 杜风想着也好,看来这止小月姐妹是不打算也搬去扬州的,如果止小猜对工场熟悉了,以后倒是可以帮自己省了不少的事情。于是答应了止小猜:“行啊,明儿就带你去看。”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十九章【谋杀亲夫啊!】 第六十九章【谋杀亲夫啊!】 之后杜风还真的带着止小猜去工场了,搞得工场里的那些工匠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美女,叽叽喳喳的感慨。 “他们都说些什么呢?”止小猜很有点儿明知故问的感觉。 杜风怪笑着回答:“说咱们俩郎才加女貌或者是豺狼配虎豹,没太听清楚。” “你才是豺狼呢!”止小猜抢白一句。 杜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嗯,我是豺狼,那么你就是虎豹。” “你……”止小猜应该明白,在口头上,她是绝对讨不到杜风的便宜的。 看到止小猜眉毛慢慢倒竖起来了,杜风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拖着她就往外走,这儿这么多人,要是看到止小猜突然就抓狂了,总是不大好。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你觉得这儿好玩么?”杜风边拉着止小猜往外走边说。 止小猜摇摇头:“不好玩,这有什么好玩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杜风苦笑着摇摇头:“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么?这种东西也没办法撒谎吧?” 止小猜嘻嘻一笑,终于有了点儿十多岁的小丫头的样子:“嘿嘿,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到扬州去住啊?” 杜风想了想,突然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深情的看着止小猜,手里也不闲着,顺手就将止小猜的双手捧在了掌心里。然后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道:“那就要看小猜你什么时候从了我了……” 刚开始止小猜还没杜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点儿晕晕的,可是一听到杜风说的这句话,当场就变了脸。 只见止小猜勃然大怒般的说道:“杜风!你给我纳命来!”说着,把手从杜风的手里抽了出来,顺势看上去就想要拔剑。 关于拔剑这件事,后来杜风跟止小猜有个探讨的过程,探讨的结果是两人都认为止小猜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动不动就把手往剑上摸。当然那个时候止小猜已经很有安全感了,她躺在杜风的怀里,杜风的一只手正覆盖在她左边的胸口。 不过在这个时候,杜风显然是不可能好整以暇的跟止小猜探讨关于安全感的问题的,因为这个时候止小猜有没有安全感他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而且他知道,如果他不赶紧跑开的话,止小猜手里的剑说不得真的会劈上来的,到时候可就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止小猜看到杜风用一种很夸张的方式跑开,也就笑了笑,没打算追了,可是冷不防听到杜风嘴里喊出来的话,当即又羞又恼,小脚一跺地,气的直打呼。然后手里的剑已经高高的提了起来,冲着杜风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杜风喊得是:“谋杀亲夫啊!!” 止小猜当然很是不爽,恨不能抓住杜风一剑就……呃……不对,不能这么便宜了他,就算不能来个一万刀的凌迟,至少也要有个一两百刀吧? “你给我站住!!”止小猜毕竟是个姑娘家,又是个小姑娘,腿比起杜风来自然短了许多,怎么追也追不上,于是就出现了这种很有点儿公安人员喊话的语言。 杜风又不是呆子,他很清楚站住之后的结果是什么,因此止小猜不叫还好,叫了反倒让杜风跑的更快了。 回到家里之后,杜风第一件事就是翻过身来把门栓了起来,他可不想被来个一剑穿心什么的。 可是想了想还是不保险,虽然现在是大白天的,但是像是止小猜这种颇有点儿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的,保不齐不管不顾的就从墙头上飞过来了。因此杜风还是回到了书房里,然后把书房的门也关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杜风听到天上突然就响起了一声闷雷,然后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发现外边的天色居然暗了下来,似乎要开始下雨的样子了。 没两分钟,天上还真的开始下起雨来,这让杜风不由得有点儿担心起来。 想了想,杜风还是从书房走了出来,走到前院之后,他打开了院门,看到止小猜的身上已经有些被雨打湿了,幸好还不多。 看到止小猜在风雨之中颇有点儿瑟瑟发抖的样子,杜风的心里不禁紧了一紧,很有点儿心疼的感觉。 “你干吗不敲门?”杜风关切的问到。 止小猜没说话,只是咬紧了下嘴唇,可是看得出来,她肯定冷坏了。 杜风赶忙拉住止小猜的手,把她往院子里拉。这次止小猜倒是没犯别扭,跟着杜风就进了院子。 将止小猜安置到书房坐下之后,杜风找了块布,递给止小猜,又忙着去帮她倒点儿热茶。 等到端着茶回来之后,却发现止小猜依旧坐在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眼神飘飘忽忽的,完全没落在屋里。手里的那块布也只是捏着,脸颊上还有点儿雨水,看来是根本没擦。 杜风放下手里的茶,又从止小猜的手里接过那块布,叹了口气,帮止小猜擦拭了起来。 擦了半天,止小猜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怔怔的任由杜风帮她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一声不吭。 擦完之后,杜风说道:“喝点儿热茶吧!” 止小猜微微动了动身子,看了看那盏茶,可是最终没有动手。 杜风在止小猜身边坐下,伸出手,想要摸摸止小猜的脸,却又不敢就这么轻浮的摸上去,搞得气氛很是有点儿尴尬。 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的对坐着,半晌无言。最终,杜风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抚摸在止小猜的脸上。 止小猜的表情很复杂,也不知道该是拒绝杜风还是就由着他这样摸下去。幸好杜风没有进一步的什么行动,不然止小猜很可能再度勃然大怒。 杜风其实心里一直有点儿冲动,这是他第一次抚摸到止小猜的脸,那温润的感觉,似乎已经久违了。这样的感觉似乎还只有从前在大学里轻轻抚摸女友的脸的时候才有过,后来时间不长他就跟那个女孩子分手了,这时杜风突然想起来,心里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丝挂念。 在杜风轻轻的抚摸下,止小猜的脸上越来越红越来越烫,杜风也觉得手心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了。可是就在杜风打算放手的时候,止小猜却突然嘤咛了一声,整个身子就歪歪的向杜风这边靠了过来,杜风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把止小猜搂住了…… 杜风感觉到手臂有点儿酸麻,因为他已经保持着轻轻搂住止小猜的肩膀的姿势超过了半个时辰。在这期间,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这也没办法,杜风倒是有经验,可是面对止小猜这样的野蛮女友,他的经验根本不敢拿出来用。而止小猜则完完全全是一张白纸,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古人多数都是在出嫁之前,由妈妈或者姐姐之类的人,告诉她们在洞房花烛的时候要干点儿什么,甚至很多男人在结婚前都不知道干那事儿该怎么干。 于是乎两人才会得出现在这么个尴尬的局面…… 又过了一会儿,止小猜推开杜风的手,站起身来,红着脸说了一句:“我回去了……” 杜风答应一声,也不说站起来送送人家,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止小猜离开了书房。 等到止小猜出门之后,杜风才想起来,门外的雨不知道停了没有。等到他追出门一看,幸好,雨倒是已经停了,也不知道在这大冬天的,怎么就会突然下了这么一场雨。 靠在门框上,杜风脸上突然浮现出点儿笑容,看着屋檐上犹自滴滴答答的雨水,鼻端还残留着止小猜身上的香味儿。 “这就算是拿下了吧?”杜风自言自语式的说:“天呐,止小猜不会过几天跟我来一句负责不负责的话吧?”杜风的脑海中当时就浮现出一组画面,止小猜大腹便便,显然是怀孕了,然后楚楚可怜的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红着脸说道:“你要对人家负责哦……” 想到这些,杜风头上顿时出现了几滴冷汗! “想什么呢?又不是在拍肥皂剧,怎么会出现这么狗血的情节,何况,我又没跟她那什么……不过,跟一个小萝莉那什么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想着想着,杜风嘴角又荡漾起一丝邪恶的笑容,要是止小猜还在这儿,知道了他现在的想法,估计会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就抽出宝剑立刻把杜风咔嚓了,让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想这些狗屁心思。 “什么时候能再抱抱李小语就好了!嘿嘿!”杜风很是淫荡的笑了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之中,想象着以后左边是温柔婉约的李小语,右边是火爆性感的止小猜……光是想想就已经很过瘾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七十章【回长安】 止小猜去了一趟工场之后,就好像是上了瘾似的,现在是哪天不去个一趟就觉得浑身不舒坦,后来搞得杜风都有点儿郁闷了,因为工场那边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分了层次,杜风按照分工不同将那些工匠们分了几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有主管,主管之间又能相互监督,采取了一些现代化的管理手段,他只需要隔个几天去检查一下进度问题就可以了。可是止小猜这积极性一上来,倒是搞得杜风很难受,似乎非去不可了。 杜风一琢磨,心说止小猜这是不是故意的啊? 要么是为了跟杜风多些接触的时间,要么就是知道杜风不久就要到扬州去住了,所以想要尽快的熟悉工场的事务,以后也好帮着杜风看着。 这么一想,感激之余,杜风就对止小猜说:“小猜啊,过几天我就要搬去少爷那边住了,这边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多盯着一些?” 止小猜当时正在看着一个工匠如何将那些铜扣子夹死在布条之上,冷不防听到杜风这么一说,当即毫不犹豫的回答说:“行,没问题,我天天拉着你来就是为了多熟悉熟悉……”说完,就后悔了,一不留神把实话说出来了。 杜风听了之后暗暗点头,心里有些感动,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止小猜。 止小猜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脸上微微红着,居然有几分扭捏的神态。 离开工场的时候,刚刚走出大门,那儿正好是个小拐角,一片突出来的墙头可以将附近来往的人的视线全部挡住,杜风冷不丁的就一把抱住了止小猜,吓得止小猜尖叫一声。但是那声尖叫很快就被含在了喉咙里,止小猜低下了头,也没有反抗,只是任由杜风抱着她。 “谢谢你……”杜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紧紧的将止小猜搂在怀里。 止小猜更是羞红了脸,什么也说不出来,却享受着杜风给她带来的这短暂的温存。 又过了几天,杜风还是搬去扬州了。在江边,止小猜和止小月都来送行,即将上船的时候,止小月淡淡的一笑:“小杜公子,希望你到了扬州之后记得多回来看看我们姐妹二人……”说完,微微弯腰一礼,先行走了,明摆着给杜风和止小猜留空间。 可是,这种时候蛮尴尬的,说起来是二人要分别了,但是这种分别又跟平时的不同,毕竟就隔着一条江,想见了,随时都能坐个渡船就能见着,所以倒也没有太多的离别之情。于是二人就呆呆的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直到艄公喊了一嗓子,催促杜风上船了,二人才如梦初醒,彼此的眼中才流露出不舍来。 杜风将走之时,止小猜突然拉住他,红着脸语速奇快的说了一句话,口气是恶狠狠的,仿佛威胁一般:“你到了扬州那种地方给我小心点儿,我会盯着你的,要是发现你有什么不轨,哼哼……”说就说吧,手里还作势要抽剑。 杜风连忙按住止小猜的手,这迎来送往的地方,一个小萝莉拿着一柄剑,威胁一个大男人,这种情形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别扭。 “你又打算谋杀亲夫啊?”杜风嘻嘻的笑着。 止小猜眼睛一瞪,杜风赶忙正色的补充了一句:“好了,你放心吧,我又不是我们架少爷,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说完,心里赶忙阿弥陀佛的说道:“少爷,我可不是有意的要诋毁你的,只是……嘿嘿,你知道的!!” 杜风上了船后,站在船尾,一直看着止小猜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才打算到舱里坐着去,可是却发现船几乎已经要靠上扬州的岸边了。 进了扬州城之后,杜风没有直接回杜牧在扬州的宅子,而是又去了一趟九霄客栈,将这次带来的整整一箱,大约三百件拉链成品带给沈巨。 沈巨看到整箱的拉链之后,非常满意,连连点头说道:“贤弟啊,这个现在你们日产能达到多少?” “目前大约五十条的样子,不过随着工匠们越来越熟练,我估计半个月内可以达到日产百条以上。” 沈巨大致的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说:“嗯,有个日产百条,倒是也差不多够了。不过,你还是尽量让那边快一些,月底之前我需要一千五百条的量。” 杜风算了算时间,今天是十二,也就是说还有十八天,按照目前的进度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大差不差,实在不行让他们加个班,也基本能够完成。 于是杜风答应了下来:“沈大哥是打算回河北了?” 沈巨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是呀,我这出来也小半年了,该是回家看看的时候了。正好跟北方突厥人有笔生意,他们要的就是一千五百件皮袄子,我把你上次临时做的那件差人带回去了,给突厥人看了之后,他们很是满意,觉得比起从前而言要好的多了。于是这一千五百件我就是按照你那件的式样做的,下月可以完工,就等着你的这批货一出来,我就带着赶紧启程回去了,免得耽误事情。” “沈大哥放心,月底之前我一定再带着一千二百条过来,希望能多出来一些,也好让沈大哥多带点儿走。” 沈巨摸了摸下巴:“我在扬州这边的商号分号你也熟悉了,以后咱们之间的事情就都从那边联系吧。我会跟他们打招呼,你可以随时找他们支取现钱,当然,是在不超出货款的情况下。” “鸭毛的事情收的怎么样了?”杜风又问。 沈巨摆摆手:“这些我没过问,你可以直接跟分号那边联系,掌柜的是我的外侄,他会办好的。另外,我吩咐过了,让那边给你留了两个人手,需要跑腿的什么事情,尽可吩咐他们去办。” “多谢沈大哥!” 沈巨淡淡的一笑:“这谢的什么,我们是生意合作,我又不是送钱给你用。” 杜风这也就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站起施了一礼之后,也就告辞而去。 从此,杜风的生意也算是初具规模,无论是拉链也好,还是羽绒服的事情,都搞得差不多了,也就是等着一切定型了,批量生产之后,就形成一条正常的流水线,虽然销售方面过于单一,但是由于沈巨跟他之间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生意来往,这其中显然包涵有其他的含义,所以杜风倒也不是太担心。 转眼,冬去春来,春天又一晃而过,来到了长庆三年的初夏。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除了许浑偶尔发发神经装成个大侠的模样,拎着把破剑到街上去丢人现眼之外,一切平静。要说有分别,那就是在年关之前,冯鹤娘再没有理由在扬州呆下去了,回到了长安城。 而杜风那边的两件生意,都做的如火如荼,他正在考虑是不是可以将全聚德烤鸭店的事情拿出来实际操作了。 正是由于冯鹤娘回了长安,而杜风的生意不说日进斗金,至少也一个月几百过千贯的赚着,这就让杜牧这种败家子陷入了疯狂之中。若不是还有个李德裕在那边限制着,杜牧还需要遮人耳目,杜风真有点儿担心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那些钱是不是够杜牧和许浑这俩花花公子挥霍的。 晚上已经很难看到杜牧和许浑在家里居住了,基本不是怡红院就是翠香楼之类的地方,总之是夜夜笙歌,只是异常的低调,偷偷出门偷偷回来,绝对不惊动街坊,在不扰邻这方面来说,这俩人绝对可以被称之为楷模。 于是,杜风也开始考虑关于让杜牧回长安的事情了。 在杜风的授意之下,杜牧不管是认真写的,还是胡说八道的一些文章诗词,都被传播了出去。而且,杜风利用自己手里现在有钱了的方便,还帮杜牧出了两本合辑,这就使得在一定的范围内,杜牧的名声越来越大了。 到了天气开始变得又适合穿短袖的时候,杜风知道,是该到了回长安的时候了。 “少爷,你觉得最近的日子过的如何?” 杜牧一愣,随即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很好很好,扬州果然是人间天堂。” “那如果小的说想回长安了呢?” 杜牧很是不解的看着杜风,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干吗要回长安啊?在这儿不好么?何况,你那些生意我虽然不了解,但是你总不能带回长安吧?” 杜风不动声色:“生意丢在这儿,反正也用不着我整天盯着。何况,这种事情少爷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如果我算的不错,少爷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吧?” 杜牧点了点头:“是啊,二十一了。” “少爷没想过明年参加科考,取个功名?难道真的就打算在李德裕手下做一辈子幕僚?” 杜牧不说话了,目光也开始深远起来,不得不说,他的确有点儿得意忘形乐不思蜀了,将那些志向之类的都丢到了一边,而专注于吃喝玩乐了。 “呵呵,看来少爷也明白了,我觉得现在真的差不多是该回长安的时候了。少爷该知道,科考不是那么简单的仅仅靠考试就能高中,这其中还有许多的交际应酬,少爷也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推荐人。凭少爷的才学,若是不能中个状元,岂不是于心有愧?而这些打点,都需要时间。所以,我们现在的确是到了该回到长安的时候了……”杜风娓娓的说着,心里想的却是,改变历史,就从改变杜牧科考的时间开始吧……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七十一章【拿回身份】 “杜风啊,今日你便也一同坐下来吧,这两日你主仆二人就要返转长安了,这顿算是给你们的送行酒,就不拘礼了!”听到杜牧说要回长安准备来年的科考了,李德裕还是显得很豁达的,在李府设了私宴,为杜牧送行。 李小语也在桌上作陪,李德裕一直都以为李小语跟杜牧之间有点儿暧昧的默契,因此原本其实不该让李小语参加的宴席,李德裕还是让李小语也来了。 看到李小语的神色有些落寞,除了李德裕之外,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德裕却以为这种落寞是因为杜牧即将离开的缘故,于是笑着先举起了杯子:“来,杜牧贤侄,李某先预祝你来年科考高中!” 杜牧赶忙举杯,躬身喝下。 “多谢李大人,这些日子也多亏了李大人的照顾,牧之感激不尽!” “哈哈哈,现在就可不必称什么李大人了。在公,彼时你是我刺史府的幕僚,所以称我为大人。现在你我是宾客,你还是称我一声伯父吧!” 杜风一听,见到杜牧还在犹豫,赶忙在桌下轻轻踢了杜牧一脚,心说这是李德裕明摆着跟你示好,还不赶紧接招? 其实在来之前,杜风就预计到一些情形,对杜牧有了些交代。现在李德裕自己把话挑出来了,那还不正好将之前那番话说出来? 杜牧反应也很快,当即说道:“那小侄就不多礼了,这段日子以来多谢李伯父的照顾。” 李德裕乐陶陶的笑着,很是满意的样子:“好,好,贤侄啊,明年科考,若是需要保举之人,当可提前些派人来跟伯父说,伯父定不会不帮忙的。” 这就算是切入正题了,杜牧站起,手持酒壶,帮李德裕倒了杯酒:“说到这个,小侄倒是真有些话要与伯父说。” “说,说!但说无妨!” “家父在世之时,一向与牛家交好。家父临终之时,也曾与牛僧孺牛伯父交待,牛伯父也曾应允小侄科考之时会为小侄保举。小侄知道,伯父与牛家素有嫌隙,还望伯父不要见怪!”这话就是杜风之前的交待了,明摆着告诉李德裕,虽然我们现在关系也不错,但是毕竟牛僧孺那帮人现在在朝中掌权,所以为了前途,恐怕还是由他们保举比较好。但是同时又要安抚一下李德裕,不要让李德裕觉得杜牧也是跟他要处于敌对立场了。 李德裕听完之后果真沉吟了片刻,这也属于正常反应。 毕竟牛僧孺和李逢吉等人跟李德裕是政敌,但是杜牧说的也有道理,不管如何,人家父辈的交往是不错的。而且,李德裕现在毕竟是被发配在外,能量有限,那边牛僧孺愿意帮忙的话,李逢吉又是个刚刚升任的右仆射,且与宫内宦官交好,杜牧有这样的考虑也实在是无可厚非。 于是李德裕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贤侄,做伯父的不该阻拦你获得更大的方便,但是有几句话不得不叮嘱一番。” 杜牧连忙回到:“伯父请指教!” “牛僧孺此人,虽然与某政见相左,当年一篇策文与家父有些嫌隙,但是他本性尚属醇厚,为人也较为中直。贤侄跟他之间,李某倒是没什么好多说的。只是那李逢吉,此人生性忌刻,且险谲多端,况现今官居相位,左右神策军及内侍省众宦官与之支脉相连,算的是权倾一时。贤侄虽有牛僧孺照顾,但也要小心从事,不可冒进。” 李德裕这番话可谓语重心长,看得出来,他对目前这些官员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 杜牧听得连连点头:“伯父所言,小侄记下了。” 李德裕淡淡的一笑:“只是贤侄这一去,不知何时你我才能共画棋纬了。” 杜风笑了笑,知道这时自己可以插句话了:“李大人,小的也有几句话要说,不知当讲否。” 李德裕眉头轻扬,看了杜风一眼,随即笑言:“杜风有话便说就是。” “李大人可曾想过,这次大人从浙西观察使的位置上,看似平调,实则升任,其中有何玄机?” 李德裕稍愣,他也知道杜风这是在卖关子,于是便说道:“依你之见呢?” “如今皇上龙体有恙,刚刚册立了景王李湛为太子位,民野之间传说这都是李逢吉不无关系。安史之乱后,宦官弄权,南衙北司之间争斗日烈,可至去年李逢吉拜相之后,朝臣与宦官之间勾结日重。有些话小的就不敢多说了,不过想必这宫中实权落在何处,李大人该当比小的更清楚。而李大人一向与李逢吉是死敌,这次按说就算是护道江南丝绸有功,调任个润州刺史的实缺也便罢了,可却将大人放在扬州刺史这么个重要的位置上。想必大人心中也多少有些揣度吧?”杜风不顾李德裕越来越惊奇的眼光,只是慢慢的说着自己的一些判断。 李德裕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眉头也皱了起来:“杜风之见,是谁在背后帮了李某?” 杜风笑了:“呵呵,李大人这是在考我了……一不会是王守澄,二不会是粱守谦刘宏规,这人选也便呼之欲出了……” 李德裕眉毛连续跳动,干笑了两声:“牧之啊,你这个小书僮很是有些不简单么!” 杜牧看了看杜风,不知道杜风是个什么意思,按说他一贯低调,这番话绝对不是一个书僮应该说的话啊。 杜风冲着杜牧微微一点头,示意他少安毋躁。 “李大人,小的原也不敢卖弄,只是见大人今日对我家少爷惺惺相惜,越发有些舔犊情深的感觉,因此才不怕在大人面前说了这番话,还望大人不要责怪小的唐突。其实小的跟少爷虽然主仆相称,但是小的祖上也曾为官宦望族……” 这话就说的李德裕很是吃惊了,而杜牧也是微微一愣。不过杜牧总是反应要快了许多,毕竟他之前就知晓一些,他所不明白的,则是杜风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说出来。杜牧看了看旁边的李小语,自以为是的觉得可能找到了答案。但是,他同时又有些隐隐的担忧,不管如何,杜风现在还没有个确实的身份户籍啊。 “李伯父,诚如杜风所言,我与他名为主仆,实为族亲。杜风祖上原和小侄同宗,皆为东晋杜预之后。只是早年间由于战乱,杜风失去了户籍,才不得不委身到我的府中……”说罢,杜牧看了看杜风,眼中的意思是,我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搞得什么名堂我也不明白,剩下的你自己说去吧。 李德裕恍然大悟的说到:“原来如此,我就说你这个小书僮……呃,是杜风,不像个平常的小书僮么!杜风即是杜门之后,也当有表字吧?” 杜风微微一笑:“回李大人,杜风表字子游。前些日子,子游使了人,去儋州寻访家父的故居,几经寻访,终于找到了当年的族长,取回了身份。所以才敢名言了!” 李德裕缓缓的点了点头,眼中有些深意:“呵呵,难为子游思虑严密,可谓滴水不漏啊!” 杜风明白李德裕话里的意思,于是也只是淡淡一笑:“子游幼年丧父,幸得义父收养,这些年流离失所,见得稍微多了些,也就养成了个谨小慎微的脾性,从前未敢直言,还望李大人赎罪了。” “如此甚好,也无罪也不罪的。只是如此一来,子游想必是要恢复正名了?” 杜风很是慎重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着杜牧深深一躬:“这一年多来,幸得族兄照顾,子游感激莫名。即便小弟已经取回户籍,以后怕是还要仰仗族兄多多照料。” 杜牧现在已经大致明白杜风的意思了,心里其实更多的是开心,他早就不愿意让杜风一直以他的书僮的名义呆着了,也一直想要帮杜风拿个身份,只是没料到杜风拒绝的原因还是为了拿回原籍。现在经杜风这么一解释,自然很开心。 “哈哈哈,你我兄弟本是族亲,就不必多言了。” 李小语在旁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见杜风突然就摇身一变,变成了名门的小公子了,这心里不禁也很是开心。 她主动的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酒:“原来你也是杜家的哥哥,小语之前若是有什么得罪的,也请小杜哥哥不要见怪了。”话是说的滴水不漏,像是普通的恍然大悟而已,但是这话里的意思,杜风和杜牧就听得明白了。 李德裕也哈哈大笑:“好好好,今儿可谓是一愁又一喜啊!子游重获身份,也是大喜一件。来来来,当浮一大白!” 四人一起举杯,将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虽然李德裕现在什么都没说,恐怕日后对于杜风的调查是少不了的了。不过杜风也不担心,他完全相信沈巨的办事能力,沈巨既然敢将这个身份证明的文书交给杜风,也就是说保证不会出任何的岔子,随李德裕调查去吧。估计等李德裕派人去了,儋州那边杜氏一族,除开杜氏的祠堂和族谱,一个人都找不到了,而族谱之上,必然会有杜风杜子游这么个名字吧?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二章 这酒怕是喝不起来了 坐在宽敞的马车上,除了马蹄的声音,其他的声音对于杜牧和杜风而言,充耳不闻。 在车夫吆喝着让马儿开始前行之前,周围是几张依依不舍的脸。不用说,自然是止小月姐妹以及许浑。 若不是杜风一直催促着,杜牧还不知道会不会将原本早晨的出发变成晚上,或者干脆第二天再走,他实在太啰嗦了,跟许浑以及止小月说起来就没个完。 杜风也不是没有那种临别的惜惜之情,只是他认为即便是古代交通不便,若是真想见面了,也不过就是半个月的路程,都是挺自由没有约束的大人了,随时都能见到。不过之前他还是叮嘱了止小猜几句,当然主要是关于拉链工场以及羽绒服工场的事情,这半年来基本都是止小猜帮忙盯着了,他去的已经少了很多,所以现在走的也很放心。 跟止小猜说完了悄悄话之后,杜风最先上了马车。 “好了好了,总有万语千言,也总有相别的一刻。扬州距长安虽然山水阻隔,可也不是难以逾越。用晦兄你别像个小姑娘似的,老拉着我们家少爷不放,弄得不好,会让人误会你们俩有断袖分桃之癖的!”许浑翻了翻白眼,下意识的把拉住杜牧袖子的手松开,杜风紧接着又说:“误会了你倒是没关系,反正你本来就有点儿娘娘腔,要是搞得我们家少爷被人误会了,天底下就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为此伤心落泪咯!” “杜风!!!杜子游!!!”许浑恶狠狠的喊了一嗓子,可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无论说什么,都会落入杜风的陷阱之中,这是他早已领教过的。若是说他们俩不是龙阳之交那么杜风会摆出一副解释就是掩饰的表情来,若是承认,咳咳,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于是乎对于杜风这样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作没听到。 众人嬉笑了两声,也就让杜牧上车了。 车子行走了好半天,杜牧才开口问到:“子游啊,你缘何在临走之际突然跟李德裕说清楚了身份问题呢?是为了李小语?” 杜风笑了笑:“少爷是不是觉得我都没跟你商量一下?” 杜牧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多少有些意外,另外,现在既然已经换了身份了,就别少爷少爷的了……” “呃……这倒是我习惯了!也不全是为了李小语,更多的,还有不能让李德裕对于我的身份认识定型。若是他始终把我当个小书僮看,以后行事多有不便。若不是要回长安了,我原也不想说明。” 杜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之所以他之前没有立即问杜风,也是考虑到这些。现在看杜风所言跟自己猜测的基本相同,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这次路上就没怎么停留,主要也是天气越来越燥热了的缘故,两人都没什么心思看山看水,马不停蹄的赶路,半个月后,也就看见了长安城。 “回来了,呵呵,总算是回来了!”进了城之后,杜牧遣了马车,让其自己到安仁坊的旧居去了,自己则和杜风并肩站在长安城门之下,遥遥的看着城头旌旗飘扬。 “少爷……呃,是牧之兄,这次回来,任重而道远啊,不可如少年时般由着性子了!” 杜牧回过头,看着杜风笑了笑:“有你在我身边,我便是想要由着性子都不成了!”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杜家的杜公子啊?旁边那人是谁,好生眼熟!”杜牧和杜风并肩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两旁路过的人看见后就有些议论了。 “那不就是小杜公子么?”有人眼尖的认出来了。 “啊!!果然是小杜公子,他换了袍裾,留了头发,倒是一时间认不出来了。” 这话一说,杜牧听到之后不禁哈哈大笑,杜风很是有点儿赧然的低声说道:“两年了这帮人居然还记得,拜服拜服!!” 刚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位穿着一身水蓝长裙的女子,虽然端端正正的穿的如同普通的闺中女子一般,但是眉宇之间举手投足却带着几分飒爽之气,这却不是冯鹤娘还能是谁? “你们回来为何不事先来封信告诉我?”冯鹤娘小眉毛倒竖着,却添了几分妩媚。 杜牧看了看杜风,又看看冯鹤娘:“这个……回来了你不就知道了么?对了,你是如何知道我回来了的?” 冯鹤娘很夸张的摆摆手:“您是谁啊?杜大少爷,名人,长安城的人民翘首以盼啊,您一回来这长安城就震动了,我就算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也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杜牧头上的汗水像是泉水一般汩汩而下:“鹤娘你说你学谁不好,偏要受了子游的影响……” 杜风一听就不乐意了,嘴角高高的撇起,很不爽的说:“喂喂,你们俩说就说,关我什么事情?干吗又说到我头上来了!” 这时,冯鹤娘才注意到,杜风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穿着个书僮的打扮了,而是一身读书人的样子,以前没太去观察,现在看看,倒也是个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子游你……?” 看到冯鹤娘脸上的疑问,杜风笑了笑说:“我在扬州的时候,派人去儋州找回了族谱,现在恢复了身份……” 冯鹤娘愣了一愣,随即也就笑了。 “鹤娘啊,你不会就打算把我们堵在门口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我杜家的宅院吧?” 冯鹤娘脸上一红,随即侧开身子,看着杜牧笑呵呵的走上了台阶,然后双手将门推开。 “我想我们该请几个家仆了吧?现在总不能还让子游你来伺候我!”杜牧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尘灰。 杜风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嘿嘿的笑着:“这个不难,我一会儿出去带些人回来就是。”这是之前杜风就打算好的,他在从扬州出发之前,就在沈氏商号扬州的分号里吩咐过了,让他们联系长安城这边的分号,帮着找几个仆役,其实包括这次送他们回来的马车,也是连着车夫一起买下来的。 “看来子游是早有准备啊!呵呵,也好也好!” “对了,你看跟我们一路回来的那个车夫如何?如果觉得还行我就留下他了。” 杜牧眯起眼睛看了看杜风,笑了笑说:“呵呵,果然是早有打算啊,你安排吧,我放心。” 杜风笑笑,微微弯了弯腰,也就去准备了。 吩咐了后门处早已将行李之类搬进来了的车夫几句之后,车夫答应着,一路小跑,往沈氏商号的长安分号跑去,那儿有他们帮杜牧和杜风找好的仆役。 等到人都到了之后,一共七个人,杜风安排了一下,他们就各自归位,开始干活儿了,而那个车夫,则担任了杜府总管的职务。杜风给他取了个新的名字,叫做杜义,不过府里上上下下后来都叫他杜伯。 安排完毕,杜风则拉着杜牧去酒楼喝酒吃饭了,这里头收拾起来,很是需要费些神,暴徒狼烟的,也不适合他们呆在家中。冯鹤娘虽然一贯不拘小节,可是在这长安城里,总也稍稍的有些收敛,不管如何,跟着杜牧和杜风两个大男人去酒楼吃饭,总是不太好,于是便也自己回去了。 不过,杜风也没想到,这次去天一阁吃饭,倒是遇见了个他本打算处心积虑认识的人。 杜牧和杜风携手走进天一阁的时候,楼下的掌柜见了一愣,毕竟两年没见过杜牧了,而且,即便是杜牧原本在长安城的时候,偶尔来这里吃饭,穿着等各方面也远比现在寒酸的多。可是现在,一身的绫罗绸缎,且精神也远比从前好得多了,别的不说,光是腰间那块佩玉,甚至都比杜牧从前全副的行头要矜贵的多。 这酒楼之中的人,眼光是何其毒辣啊?一眼望去,便知道杜牧这是发了财了。从前杜牧来此,他还要观察几番,确定杜牧花得起钱,才勉强给个笑脸。今日一看杜牧这身打扮,而且身边所站的,略一估量,也就知道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杜牧的亲戚小杜公子了,于是乎笑得满脸桃花开的就迎了上来。 “杜公子!久违了!”那掌柜的一抱拳,凑近了来。 杜牧也随意笑笑,还以一礼,客气的说道:“掌柜的好,久违久违。” “这位是?”掌柜的又冲杜风抱抱拳。 “哦,这是我的族弟。掌柜的,烦劳给我兄弟二人一个清净些的座位吧!” 掌柜的含笑说道:“二位公子有请!”说罢一转脸:“小二,去给两位杜公子把那可远眺城门的位子扫扫干净!” 小二应了一声,手里抹布往肩上一搭,嘴里叫道:“二楼玄字位!”尾上拖了个长音,煞是好听。 上了楼后,杜牧和杜风分别坐下,临窗望去,倒的确是个好位置。窗外楼下是个小院子,院里几颗老树,而远处的城门头,在枝叶之间隐隐绰绰,带着点儿傍晚的微风拂来,甚是惬意。 很快,酒菜且齐,二人也就各自倒了酒,喝起来了。 喝了不多时,却听到楼下一片嘈杂。 杜牧大概是习惯了,也没什么反应,依旧自顾自的喝酒吃菜。可是杜风就有点儿好奇了,刚打算离座到楼梯口去看看,却看到刚才那个小二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儿?”杜风放下筷子问到。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三章 华服小公子 “你说什么?”杜风现在就像个特别和蔼的小学教师——大家都知道小学教师有多么可爱多么慈祥总是用满脸的笑容把无辜的小同学给骗到后头罚站去了。 站在杜牧和杜风面前的那个小二显然已经感觉到了隐藏在杜风笑脸背后的杀意,因此心怀忐忑,连声音都有点儿颤抖了:“小……小的……是……是说……要麻……麻烦二位……公……公子离开……” 好容易这个小二才把话完整的说完,结结巴巴的,就好像他天生残疾一般。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我们不付钱?” 杜风和杜牧都很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不是……”这个时候,那个小二也算是平静下来了点儿,开始解释:“我们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是来了个小公子,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然后就让我们掌柜的把二楼的客人全部清空……” 小二正解释着,就看到楼梯那边有个华服小公子走了上来,在前边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侍卫开道,一看那身打扮,加上脸上的傲气,绝对是神策军的人。这个京城之中,除了神策军的侍卫,没有人敢这么耀武扬威的。 再看看那位公子,大约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若不是眉宇之间有点儿难得一见的老成,那粉雕玉琢的脸,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娃娃。不过,他那身衣服倒是不同凡响,看似是普通的皂青之色,但是细心点儿,就能发现那皂青之下,隐隐透着点儿金光闪耀,怕是掺了金丝织出的布料。再看看那条腰带,蟒皮打底,上边凸显暗暗的光泽,腰间正前,是一刻足有牛丸大小的珍珠,周围是一圈小点儿的珍珠,说是小点儿,只怕也有拇指肚子大小。别的不说,怕是中间那颗珍珠,就足以将整个天一阁买下来了。 顺着腰带往上看,那小公子年纪虽小,但是脸上那副冷冷的面容,却隐隐有点儿睥睨天下的感觉,让有心人一眼望去就知道这个少年公子怕不仅仅是达官显贵的后人那么简单了。 杜牧看到自是不说,杜风心里则开始暗暗的计较:这人是谁呢?观其样貌,再看看他身前身后跟着的那帮看上去有点儿像是神策军的侍卫,难不成,这位小公子是个什么王爷之类的人?如果不是皇室的人,也用不着这么大排场,出来喝个茶吃个饭还要清场吧? 这边杜风想着,那头的侍卫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举着就冲了过来,对着杜牧和杜风就是一声喊:“你们听不见么?我家公子要在此用膳,你们这些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退下……” 杜风这时才发现,楼上原本坐着的几桌人,大概是在看到那些侍卫上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楼梯上溜下去了。这里坐着的通常都是些平头老百姓,充其量是些小官员的子女们,谁也不会傻到跟带着刀的人去争什么的地步。在唐朝的时候,在一些小地方还好,管的稍微松一些,可是在长安城这种地方,刀剑之类的武器管理是很严格的,不是一定的身份是绝对不能佩着刀剑上街的。那个时候,在长安城里扛着一把刀到处溜达,基本上就跟现在端着一把AK47在街上溜达没什么区别,要么你是江洋大盗,要么你是公安武警,否则就只能用找死来形容了。 杜牧看了看杜风,见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便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居然这么大的声威……” 听杜牧的意思,是说算了,不如换一家得了。可是杜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所以不慌不忙的不但不起身走人,还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下可把那个发话的侍卫给气的不轻,他端着刀就冲上前来,刀尖几乎指着杜风的鼻子了:“老子说的话你们没听见么?让你们赶紧走!” 杜风抬起头来,用筷子将那个侍卫的刀压了下去,不紧不慢的说:“酒菜刚刚上齐,我们还未吃饱,为何要走?况且这里风景颇佳,我也有心多坐片刻……” 那个侍卫一下子就怒了,须眉皆张,头上的军帽几乎要被冲冠的怒发顶起来:“老子再说一遍,让你们赶紧滚蛋,不然我这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 杜风依旧不慌不忙,冷冷一笑:“好大的官威啊!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刀有多么不长眼!” 杜牧见状,赶忙出声说道:“这位军爷,这酒楼本是大众吃饭喝酒的地方,为何你们来了就要赶人走啊!”绕是杜牧脾气好,这会儿也有点儿不高兴了,只是他毕竟自恃身份,也不想多事,比起杜风来就要婉转了一些。 “我们公子来了,你们就得走!” 杜风哈哈大笑,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就撂在了桌上:“你这是不讲理咯?” 那个侍卫一愣,可能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大胆的读书人,于是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句:“少废话,让你走就赶紧滚蛋,不然小心脑袋……” 杜风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居然比那个侍卫还要高了半头,居高临下的瞪大了眼睛,口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本少爷要是不走呢?!” 那个侍卫手里的刀一下子就举了起来,杜风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转个身用擒拿手将这个无礼的侍卫制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到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的那个华服小公子说话了:“住手!” 那个侍卫一愣,回头看了一眼,低声下气的说道:“公子……” 华服小公子摆摆手:“你先退下!” 侍卫恨恨的瞪了杜风和杜牧一眼,郁郁难平的将手里的刀入了鞘,退回到华服小公子的身后。 华服小公子走上前来,抱一抱拳说道:“敢问二位公子大名!” 杜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问我就要说么?” “大胆!”华服小公子还未说话,后边的几个侍卫一起喝出了声。 看到这样的架势,杜风心里是暗暗发笑的,因为对于这个华服小公子,他心里几乎已经有了正确的人选。 华服小公子回头摆了摆手,示意那帮侍卫噤声:“呵呵,二位公子看起来气度不凡,想必也是出自名门,刚才如有得罪,请多包涵了。” 杜牧连忙起身施礼道:“不妨不妨,一场误会……” 可是杜风却依旧纹丝不动,嘴里还嚼着菜,说了一句:“什么一场误会?在这长安城内,天子脚下,仗着手下带着几个神策军的侍卫,就敢作威作福,驱散普通百姓。难不成这天下的路都是为你们开的,这天下的酒楼都是为你们建的,你们一来,所有人便要退避三舍么?好大的谱儿啊!只怕是当今圣上来了,也不会如此吧?” 那帮侍卫眼看着就要大怒了,还是华服小公子微微一笑,阻止了身后那几人,自己倒是走了过来,弯腰一礼:“这位公子果然气概过人,只是不知小弟可否一同坐下?” 杜风斜着眼睛看了看他,手中筷子虚摆了两下:“不敢不敢,我等庶民不敢攀龙附凤,如何敢跟这位公子同坐?” 杜牧看了看杜风,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说话了,平时的杜风可不是这个样子,一向不愿意跟人多发生冲突的。 “子游……”杜牧不禁声音里少许有些埋怨,然后又笑着对那个华服小公子说道:“公子请坐……” 华服小公子也不介意,笑了笑坐下之后,回头吩咐说:“你们下去吧,这里不要你们了。” 那几个侍卫虽然有些不爽,但是主子发话了,还是怏怏的沿着楼梯下了楼去,只是多半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把住了楼梯口,其他人是绝对上不来了。 “刚才手下多有得罪,我这里给二位赔罪了!” 见华服小公子致歉,杜风的口气也就缓和了点儿:“那倒是不必了,只是你那帮奴才也实在太过嚣张了,这里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为何你来得别人就来不得?” “是极是极……” 杜牧笑着拿过一双筷子,递给华服小公子,然后又取了个酒杯,帮他倒了一杯酒:“请用……” 华服小公子端起酒杯,高举着对杜牧和杜风说:“这杯酒就算是我给二位赔罪的了,先干为敬!”说着话,一饮而尽。看着杜风和杜牧也端起了杯子喝完之后,才又说道:“请教二位公子尊姓大名……” 杜牧随即笑了笑回答:“我二人都姓杜……” 那个华服小公子当即一拍桌子:“让我猜猜,你可是杜牧杜公子?”看到杜牧点了点头,又说:“那么这位,必然就是那位一会儿被说成是你的小书僮,一会儿又被说成是你的族弟的杜风小杜公子了!” 杜风见状,便也笑笑:“既然你猜出了我二人的名字,那么也就让我来猜猜你是谁。” 华服小公子饶有兴致的点头:“早就听说小杜公子急智过人,请猜……” 杜风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华服小公子,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阁下怕是姓李……”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四章 将来的皇上 华服小公子含笑点头,并没有太大的吃惊之色,可是杜牧这时反应过来了,对呀,刚才杜风就说那些侍卫是神策军,能够让神策军贴身保护的,怕不是皇室的人? “且阁下的年龄应该比我稍小两三岁,该是十四五的年纪,这个年纪么,太子是不大可能了,若是太子能够随意出宫,这天下就该大乱了。于是,在下斗胆赌一把,阁下便是江王李涵(这就是以后的文宗李昂,李昂是继位登基之后才改得名字,之前叫做李涵)……” 这话一说,饶是李涵也变了变颜色,杜牧更是心头狂跳,只有杜风,依旧悠哉游哉的自己倒着酒。 这就是大唐朝的好处了,比起其他朝代来说,君臣之间的礼仪少了许多,特别是到了中晚唐之后,各地诸侯割藩而立,就算是在皇城之中,宰相为首的南衙和宦官为首的北司之间的争斗也是党派林立,皇室的权力早已被降至最低,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杀了皇上再扶起另外一个皇上的事情了。所以皇室的那些人见到了官员也好或者望族子弟也好,也没有那么的高高在上,因此杜风今天的举止虽然是有点儿过分,可也不至于太离谱。 杜牧眼中透着疑惑,看着眼前的华服小公子李涵。 李涵愣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小杜公子果然眼光犀利,即是如此,若是我死不承认倒显得瞧不起人了。不错,我正是李涵。” 杜牧闻言,连忙站起,一个大礼,口中惶惶的说:“草民杜牧叩见江王殿下……”估计要不是李涵拦着,杜牧跪下去喊什么千岁千千岁的可能性都有。 可是那边的杜风听到李涵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却似乎旁边坐着的就是个普通人一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杜公子不必多礼,我不过是个小王爷,久慕杜兄高才,今日得见,实乃小王荣幸啊!”这话说起来好像很谦虚,但是实际上透着股道地的傲慢。这就像是某位身居要职的领导,被群众推到台上讲话,他腆着大肚子上去之后,看到下边大家拼了命的鼓掌,群情激昂的样子,便张口来了一句“我也是个普通人嘛……”看起来是谦虚,实际上是骨子里的傲慢,废话,谁说你不是普通人了? “子游,你看到王爷了,还不起来行礼?”杜牧见杜风没反应,以为他不懂礼教,所以出言提醒。 杜风却懒洋洋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之后,很含糊的说道:“在宫中府上他是王爷,我等小民见了自然要纳头便拜,可是这是在茶馆酒肆,若是行那大礼,怕是江王自己都觉得有些难堪吧?他不在宫中呆着,明摆着就是不喜欢宫里头那些调调,搞得那么隆重,倒是不如行着辇车出驾了,何必带着几个侍卫偷偷的出来?” 李涵听了之后,很是在意的看了杜风两眼,眼中倒是颇有欣赏之意:“小杜公子所言有理,在宫中我是皇子,你们不得不拜。可是在这外边,我们便是同样的普通人,这些俗里去掉也罢。”不过,欣赏归欣赏,这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痛快,毕竟人家贵为皇子,杜风这谱儿也摆的太大了。 杜风心里正乐着呢,别人不知道,可是他清楚无比啊。这位是谁?这位就是最多最多三年以后的皇上,这个时候若不跟他套点儿朋友的近乎,等到他登基大统的时候,怕是就只能灰溜溜的做个孙子了。何况,杜风还希望借着这个皇上的手,把那些掌握了实权的宦官都干掉呢。杜风很清楚,如果想要让大唐宗室重新中兴,最先要进行的,绝对不是什么平藩讨逆的那些事情,而是要把那些弄权的宦官给整治下来,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就宛如真实的历史上,李德裕跟牛僧孺斗了一辈子,却斗不出个结果,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宦官专权。原本南衙北司这种制度是好事,可以不让某个方面专权,宰相很难权倾朝野,可是到了中晚唐的时候,宦官由于掌握了神策军,直接就导致权力过于集中,那些大臣们对于他们是无能为力,原本的相互制衡已经完全失衡了,所以才会出现居然有宦官杀了好几位皇帝的事情出现。不把这帮宦官收拾了,任何大计都是扯淡。 如果要达到这样的目的,第一步,就要趁着这个李涵还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可能当上皇上的时候,跟他成为朋友,而不是简单的皇上和臣子的关系。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李涵的倚重,不说以后会言听计从——毕竟李涵本身也是个颇有点儿想法的皇上——至少也能得到更大的重用。 况且,熟识历史的杜风,每每想到李涵这一生,总是会觉得那是个悲剧。从李涵登基开始,他就一改前两朝的奢靡作风,力行节俭,且励精图治,想要有所作为。原本在毒死了王守澄之后,设计想要一举剪除宦官的实力派。可是,由于李训的求功心切,反被神策军中尉仇士良看破,最终挟持了李涵,几乎等同于被软禁致死。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甘露之变”,若是当时能够一举铲除宦官中的那些实权人物,大唐重新中兴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杜风从前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就掩卷长思,如果换了自己是李训,当时的情况又会是奢靡样子,现在既然老天给了他这样的机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唐朝,那么他就想要改变“甘露之变”的格局。而这第一步,就是要取代李训以及郑注的位置。 “我估计江王对身后那些神策军的人也很厌烦吧?”杜风笑嘻嘻的说道。 李涵笑着回答:“我本也想就带一两个随从出来就行了,可是母妃担忧我的安全,非要让神策军的侍卫跟着,唉……” “江王贵体,自是要多些人手保护,皇妃担忧也是正常的。”这话就显然是杜牧说的了。 “好了好了,今天我们不谈跟身份相关的事情,平日里在宫中已经颇为拘束了,好容易出来,又见到两位盛名的大才子,咱们说些诗词书画可好?” 杜风放下筷子,笑着回答:“盛名的大才子只有一位,我可不是什么大才子,江王这话说的有些违心。” 当面揭穿,杜风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儿都不给这个未来的皇上面子。 不过杜风心里也有些奇怪,从前从史书上看到关于这位文宗的事情,基本上对于此人的判断应该是那种一心想要恢复贞观之治的那种盛唐景象的君主,不苟言笑,对事对人都极为认真,可是,今日一见,却发现也颇有点儿孩童的天真,倒并不是那么愁肠满腹似的。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杜风也知道,毕竟此时李涵年纪尚幼,况且不过是个庶出的皇子,此刻有些玩心,加上不会太严肃也实属正常。 李涵听了杜风的话也是微微一愣,话语之间多了点儿尴尬:“呃……小杜公子的事情我也是略知一些的……” “关键是我也只有那一些事情,并且,如果没有我族兄,怕是连这一些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李涵微咳了两声,大概也觉得这个杜风有点儿咄咄逼人,也不想跟他多纠缠,只是想着这人怎么好像有点儿不识好歹,这边奉承他他还拿起架子来了。 “早就听说江王喜欢围棋,想必也是个中高手,若是有机会,倒是想要跟江王切磋切磋……”杜风也知道由于自己刚才那些只知前行没有后退余地的话搞得有点儿气氛尴尬,于是立刻转了个话锋,投其所好。 果然,一听说围棋,李涵就兴奋了些:“小杜公子也热衷于棋道?” 杜风笑着回答:“算是吧,平日里闲了,经常会跟族兄一起摆摆棋,倒是也有些心得。” 李涵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杜牧,杜牧立刻谦虚的说道:“我兄弟二人棋艺普通,怕不是江王对手……” 李涵很高兴,连连摆着小手:“不怕不怕,我正是苦于没有年龄相仿的棋友呢,此番得遇二位,真是老天厚赐。不如这样,我们就在这儿摆上一盘棋,二位意下如何啊?”这他说的也是实话,平日里在宫中,只能跟那些棋侍诏对局,而能够当上棋侍诏的,即便不是四五十岁了,也至少三十往上,这十几岁的同龄人,自然是少见了。 杜牧正待推辞,却看到杜风微微颔首,知道杜风肯定有什么企图了,于是便也答应了下来:“既然江王有意,我等岂敢不从?” 李涵拍掌说道:“好啊好啊……”说罢他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口,大声叫道:“王侍卫,去给本……呃……本公子取副棋盘来,我要与人对弈。” 只听到楼下有个声音传上来:“喏!”然后就是噔噔的脚步声。 不多时,棋盘已经取了过来,店家又砌了新茶,燃起熏香,在楼上多添了两支手腕粗细的红烛,以便下棋时眼睛不至于累着。 就这样,杜风的第一步算是结结实实的迈了出去……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五章 对弈 当店家把棋盘摆好,并且在四个角上都摆上了座子之后,李涵便和杜牧一人一边坐了下来。 李涵身份摆在那儿,杜牧便让了先,由李涵先行。 只是李涵并不知道,当他到楼梯口喊人拿棋盘的时候,杜风和杜牧已经有了一个短暂的交流。 当时杜风用手指蘸着酒在桌上写到:尽全力。 杜牧很不明白,通常而言,跟身份比自己高的太多的人下棋,不是应该让着点儿么?尽全力杀他个人仰马翻岂不是很不给他面子? 看着杜牧满脸的困惑,杜风就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便很郁闷的又在桌上写到:你别管,只管尽全力,回去解释。杜牧这才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从棋局刚开始,杜牧就一点儿都没有保留,下的全是最为正确的应子,只是偶尔在落子之前,会抬起头,带点儿疑惑的表情看看杜风,等到杜风依旧很沉稳的点头示意继续的时候,杜牧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打算直接把李涵弄个片甲不留了。 李涵在同龄人里,估计也算得上是好手了,可是杜牧本就比其年长,加上又被杜风这种变态进行了为期两年的强化,所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不过棋至中盘,孰强孰劣在棋盘上就一目了然了,李涵用丢盔弃甲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一手轻轻拂乱了棋盘,李涵轻叹一声:“杜公子棋艺高超,小王完全不是对手啊!” 杜风暗地里一笑,心说这句小王是终于说出来了,看来这皇家的天性优越感,的确是无与伦比,不过,这大概也是王者之气的体现吧!! 杜牧则是笑呵呵的从棋盘上拣着棋子,将黑白子分开,点头说道:“其实按照江王的年纪,有如此棋力已经难能可贵了……” 李涵摆摆手:“这只是权计罢了,又不是日摆一子,时间长自然棋力跟着涨的,宫里那些棋侍诏,虽然贵为国手,但是似乎棋艺比起杜公子来,还要差的许远,他们的年纪可都要比杜公子大的多了。” 这次是杜风接嘴说话了:“江王此言大谬……” “哦?小杜公子有何见教?” “江王是否觉得那些棋侍诏棋力平平,比起江王来也高不了多少。若是让在下估计的话,大概多数要到官子阶段才能分出胜负,且他们比起江王来,也只能胜个一路两路的吧?可是今日你跟我族兄这盘棋,却是在中盘就已经回天乏术,所以江王觉得我族兄比起那些棋侍诏的棋力要高了许多?” 李涵点了点头,脸上写着些许疑惑,但是却又似明白了什么似的:“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故意让着小王?” 杜风笑着回答:“然!又也许,江王觉得如果对手故意相让,你理所当然的该能看的出来,可是,不如这样,在下就拿刚才江王与族兄所下的这盘棋来简单的复个盘,告诉江王这其中的道理。” 李涵兴致勃勃的说道:“如此大善!请!” 杜风挪过一张椅子,将已经被杜牧清空的棋盘上摆上座子,随后依靠刚才的强记开始帮着复盘。 走到四十手附近的时候,那原本是杜牧的棋,杜风将那颗棋举起,指着棋盘对李涵说:“江王请看,适才我族兄所落之子是这儿,导致的结果是什么自不用在下多说。可是,若是放在这里呢?”杜风将手里的棋子落下…… 李涵看了半晌,点点头说:“这手棋偏软了一些,不如刚才那手刚强……” “可是,如果刚才我族兄落下的是这里,江王会觉得他是有意相让么?” 李涵摇了摇头:“这手棋更直接,效果显而易见,但是方才杜公子那手,却是个圈套,大概要再行三五手棋之后才能看出这手的妙处……啊,小王明白了,小杜公子的意思是说,那帮棋侍诏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欺瞒了本王?”李涵这句话的口气之中,就带着点儿怒意了。 杜风微微一笑:“江王少安毋躁,我们继续……” 说着话,又快速的摆了十多手棋,随后,又捏着一颗棋说道:“江王再看这手……原本族兄落子于此,离开此角有数步之遥,但是……”杜风紧接着摆下几粒子:“这样就一举切断了江王与周边之子的联系。可是……”杜风又将刚才摆下去的几颗棋拿了起来:“若是将这手棋落在这儿……看上去是个当机立断的围困之举,可是,所占到的优势却显然少了至少一路……” 李涵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小王明白了!这帮棋侍诏……” “呵呵,江王不必介怀,你毕竟是贵为皇子,那些棋侍诏自然有所顾忌。况且,如若每盘棋都将你杀了个片甲不留,江王怕是也没什么兴趣跟他们厮杀了。正式的对弈,和平日里的陪练,又是两回事了。比方今日,若我族兄是朝廷的棋侍诏,陪着江王下棋解闷,恐怕也不会招招致命,而会费多些心思,既要让着江王,又不能让江王看出明显的破绽来,从而帮助江王提高棋力。真说起来,怕是那些棋侍诏更不容易……” 杜风这番解释,说的李涵又是频频点头,似乎明白了那些棋侍诏的艰辛。伴君如伴虎,如履薄冰啊,哪儿能像今天这般肆意落子毫不顾忌? “小杜公子所言极是,小王拜服!可是小王依旧有个问题,杜公子的棋力,若是与宫内那些棋侍诏比起来,孰优孰劣?” 杜风笑了笑:“这就不得而知了,在下也没跟那些棋侍诏打过照面,不知道他们的棋力如何。不过既然贵为国手,也不会太差就是了。” “我看小杜公子侃侃而言,似乎棋力犹在杜公子之上?” 杜牧笑了笑,朗声说道:“这二年基本上都是子游在指导我的棋了,换作二年前,怕是我还并非江王敌手。”杜牧说的这也是实话,两年前杜牧的棋力也的确不见得就比现在的李涵强了。 李涵有些讶异的看着杜风:“杜公子的棋艺小王已经见识了,如若是小杜公子犹在其上,这……不如小杜公子也陪小王对弈一局如何?” 杜风点点头:“江王有意,草民又岂敢不从啊!” 说着话,杜牧便挪动了一下位置,将正对着棋盘的位置让给杜风,重新摆上座子之后,两人便换起手来。 同样,棋至中盘,李涵便拂乱了棋盘上的棋,笑着说道:“小杜公子果然棋力非凡,小王服输。” “棋盘对弈可服输,只是这江山社稷,不可服输啊!”杜风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引得李涵怔了半晌,细细品味杜风这话里的意思。 “小杜公子此话好像有所指?”李涵突然就显现出不符合他年龄的老成来,看的杜风也是暗暗点头,心说果然这个江王非同小可,大概在这个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东西,只是拘于时局,说不得出而已。 于是杜风淡淡的笑了笑:“在下岂能有什么指向,不过是感慨之语罢了……”看到李涵表情严肃的微微摇头,正中了杜风的下怀。杜风接着说道:“只是在下早年随义父辗转之时,颇学了些星象占卜之术,这观人察色,也少有些心得。今日得见江王,总觉得江王眉宇之间透着王气,怕是日后不可限量……” 李涵凑近了些,低声说道:“此话怎讲?” “适才江王与族兄对弈之时,在下刚才看了看窗外的星斗,紫微星微动,有些感触。不过,也只是粗觉,不敢妄言,况天意难测,无甚多言,也是在下一时嘴快,一时嘴快罢了!呵呵!”借着星象之说糊弄了一下李涵,然后紧接着就打个哈哈,将这话题掐死,不给李涵继续问下去的任何机会,这就是杜风从前在大学里选修了心理学的好处了。 李涵也知道这种话题不能多说,否则他刚才也不会凑近来压低声音了,此番再见到杜风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也哈哈一笑,揭了过去。 “小杜公子棋力非凡,有没有兴趣去考个棋侍诏啊?” 杜风笑了笑回道:“在下虽为草民,可也想为社稷江山尽一分绵薄之力,这棋侍诏么,呵呵……”言下之意就是老子想要做的是正儿八经的官,不会去做个下棋的弄臣。 李涵自然会意,笑笑说:“小杜公子也有鸿鹄之志啊,倒是小王孟浪了!不过,小王对二位却是一见如故,很想与二位多些来往!” 整个晚上,杜风等得就是这句话,见李涵说了出来,他不失时机的迎头而上:“我族兄已经决意参加明年初的常科进士试,在下稍小族兄几岁,许是要多等两年。”这话就明显了,杜牧没戏,他打算参加科举中个状元什么的了,最次也要捞个进士及第。可是杜风呢,还要等几年,李涵若是有什么想法儿,就冲着杜风去吧。 李涵听得明白杜风话里的意思,便笑着说道:“小王在想,若是让小杜公子入宫做个侍读郎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杜风叩谢江王!”杜风毫不犹豫,径自一拜到底,搞得李涵都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也是,李涵原本还打算跟杜风打打机锋,你来我往一会儿,没想到顺口这么一说,杜风居然就像是接旨似的一拜到底。不过,这也正合了李涵的意思,于是李涵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应允了下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六章 来蹭饭的皇子 就这么着,李涵回宫之后,就找穆宗李恒讨了道圣旨,封了杜风为侍读郎,居然在杜牧之前先捞了个功名在身。 这侍读郎虽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官职,但是也是有品位的。高的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那个需要经过考核才能入选。稍低的是内阁侍读,掌管甚至还要兼着颁布谕旨之类的活儿。不过杜风这个侍读,是属于王府的宾客,跟太子侍读有点儿类似,只是稍稍再低一点儿,是个皇子侍读而已。这种侍读郎,则是皇子太子可以自行挑选,找皇上要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事情,比起什么侍读学士或者内阁侍读那些虽然不能比,但是好歹也是拿起了朝廷的俸禄的,对外也算是有点儿官职了。 有了这么个身份之后,杜风就得以不受太大阻碍的来往于皇宫之中,普通老百姓见了他,恐怕还要弯腰施礼喊一声杜大人了。 “恭喜啊,恭喜啊,恭喜小杜公子成为二皇子的侍读,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这话看上去没有任何毛病,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恭贺之语,可是从冯鹤娘的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就总有点儿不对劲。 杜风自然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其实不用感觉也知道,冯鹤娘虽然跟杜风的关系有所改观,可也没好到哪儿去,俩人见面了相互掐掐就像是每天三餐一样必不可少。要是哪天他们安安静静的不掐了,杜牧就会很惊奇的问:“你们今儿好安静啊!” “啊哈,是啊,现在好歹大小也算是个官儿了,每月还能领点儿俸禄,终于算是吃皇粮的人了,感动的鼻涕眼泪稀里哗啦的!”反正是扯淡,杜风乐得有人陪着玩儿。 冯鹤娘白了杜风一眼:“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就是个皇子宾客么,神气什么?” 杜风也不生气,反倒是笑着摇了摇头:“我连告诉你都没告诉,哪儿来的什么神气?要不是少爷非要摆个什么庆功宴,我都压根没当回事!” 冯鹤娘满脸的鄙夷,恨恨的剁了两下手里的筷子:“就怕是假装不在意,其实背地里已经躲在被子里不知道偷偷笑成什么德行了……” 杜风依旧笑眯眯的,反正他现在算是春风得意,就让冯鹤娘小鸡肚肠会儿。 “好了好了,你们俩今儿也别斗嘴了,子游还年少,否则他若是跟我同期恩科,这状元还不知道是谁的呢!”杜牧发话了,可是这话,好像大了点儿,搞得另外两个人都有点儿沉默。 杜风笑眯眯的回答:“听少爷的意思是说,明年年初这个明科的状元是非你莫属了?” 杜牧也自觉有点儿失言,连忙摆摆手:“你怎么还叫我少爷,要知道,你现在也是朝廷命官了,合着该我叫你一声杜大人才是呢!” “吓……我是顺口了!另外,你别吓唬我,待到年关一过,你杜牧大才子随随便便中个状元玩玩,那才是真正的杜大人呢。” 冯鹤娘很是郁闷的说了一句:“两个杜大人,见了面之后你作个揖说声杜大人您吃了么?另一个也赶忙回个揖说杜大人还没吃呢,然后俩人很无耻的搂着彼此的肩膀,一起说没吃回家吃去……” 杜牧和杜风面面相觑,大笑不已。 冯鹤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人正笑着,却听到门外传来那个管家杜义的声音:“二位少爷,门外有人求见!” 杜牧一听,看了看杜风,心说这时候会是什么人来求见? 杜风也在琢磨啊,求见,一般都是白天,哪儿有趁着饭点儿来的,这不是明摆着蹭饭来的么? “我去看看,要是来蹭饭的直接打将出去!”杜风喊了一嗓子,杜牧和冯鹤娘齐齐笑着,他便也跟着那个管家走出去了。 杜风走到门口,管家打开门,探头一看,门外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华服少爷,不是江王李涵还能是谁?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让杜风感觉有点儿熟悉的面孔,正是那天在天一阁二楼见到的那几个神策军侍卫。 “属下拜见江王!”虽然李涵打过招呼,他们俩之间可以随便点儿,不要搞那么多的里格楞,但是这当着那么多的侍卫的面,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李涵看到杜风微微一笑:“免了……” “江王大驾光临,为何也不派个人事先通知一下,属下也好在门外迎接。” “一时心血来潮,不妨不妨……”说着话,李涵就迈步往里走,那几个侍卫也想跟进来,可是杜风很迅速的跟李涵挤了挤眼睛,李涵会意,回头说道:“你们几个就在院里呆着吧,别跟我进去了。”说罢,杜风前头带路,就跟李涵从正厅穿过,到了偏厅。 冯鹤娘不认识李涵,看到杜风身后跟这个小正太,当时就嘟嘟囔囔说了一句:“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把蹭饭的人打将出去的……” 这话说的杜牧心里一惊,连忙说道:“鹤娘不得无礼,赶紧拜见江王殿下……” 冯鹤娘也是一愣,江王二字倒是没让她有什么反应,可是那殿下二字……哎呀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二皇子啊? “民女冯鹤娘,拜见江王,刚才……” 李涵哈哈大笑:“没事没事,小王若是要怪罪,也不会怪罪这位姐姐的,你说呢,子游?”说着李涵回头看着杜风,搞得杜风很是不爽。 “江王请坐……”杜牧也知道没必要跟李涵搞那么多的俗套,于是也只是站起来,拉了一把椅子,让李涵坐下。 “江王,你这话说的就让人有点儿伤心了。哦,鹤娘是美女,你就不怪罪。我又没冒犯你,凭什么你还打算怪罪我啊?”坐下之后,杜风就十分不爽的埋怨。 李涵哈哈笑着,这才是他愿意看到的场景,在宫里,那帮人跟他说话,连声音都不敢大点儿,着实让他感觉郁闷。之所以要到这儿来,为的就是享受这种朋友之间的亲切感觉。 “我估计着,刚才那句话,哦,蹭饭的,还要打将出去,不是这位冯小姐的原话吧?而是出自你杜风杜子游的手笔。传话者是无心之失,可是这说话者嘛……啊?” 杜风还是不服:“我是无心之失,若是江王连这点儿肚量都没有,以后还如何治理天下?” 这话一说,举桌皆惊。 治理天下,这是皇上才能干的事情,可是李涵是什么身份?他只是个庶出的皇子,封了个王而已,太子早已定了下来,是他的异母哥哥李湛。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闹得不好就是杀头的罪过。 “子游,你胡说什么呢?”李涵的脸不禁也黑了下来。 杜风吐了吐舌头:“啊……啊……一时失言,不过这也是我夜观星象所得……算了算了,不说了,江王今儿怎么来了?”中间那句关于星象的话,杜风特意说的含糊不清声音奇低,大概也只有李涵能够隐约的听见一点儿。而后头的,则就显然是岔开话题了。 “闲来无事,宫中又觉得闷热,就出宫来散散心。走到安仁坊,想到你和杜公子的府上就在这里,于是就过来蹭口饭吃。” 嗬,还真是个来蹭饭的! “我说江王,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你再这么蹭饭蹭饭的说下去,属下我还是站到门口给诸位放风得了……” 这话说的众人一乐,李涵更是乐不可支,他本来就还有些孩童的天真么,只是由于皇家的生活和教育使得他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老成的多。 “哈哈,好好好,不说不说。只是我这贸贸然的来了,你们的酒菜还够不够?” 杜牧抢着回答:“酒菜自是足够,江王不必担心。” 杜风也说:“是呀,江王就活该是出生在帝王家的,运气都比别人好点儿。若是换了平时随便哪天来,都保不齐得出门叫些酒菜了。可是今日,正好我族兄心血来潮,说要庆贺庆贺我到您手下去当侍读的事情,于是整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说话的这个工夫,早有下人去了新的碗筷,只是看到他们几个人说话,不敢过来。 杜风正好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下人,便挥挥手:“过来将碗筷放下吧!” 下人回了一声“喏”,随即走过来,将碗筷摆放好,又躬身退下。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拘谨,毕竟这对面坐着的是皇子啊,全国也就那么几个人。但是毕竟都还年轻,而且李涵还刻意的想要让气氛舒缓一些,酒过三巡的时候,几个人也就放开了些,平日里酒桌上的那些酒令之类,也就都开始玩耍了起来。 李涵很尽兴,喝了不少酒,颇有点儿醉意了。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指着杜风说道:“那日是给你白讨了个侍读,小王还没见识过你的才学呢!现在,小王命你当场赋诗一首,以祝酒兴!”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七章 宝剑吟 杜风刚才就没怎么喝酒,他还憋着要清醒着一会儿跟李涵说话呢,所以李涵这么一说,他当时就站起来了,拿着筷子假装敲击着,似乎在斟酌词句似的,而实际上,是在想该剽窃谁的诗会比较好。 “来人啊!给本少爷取剑来!”杜风大喝一声,门外下人连忙跑去书房取剑,旋即回来,双手将剑呈上。杜风握剑在手,呛啷一声将剑抽出。只见剑体微微晃动,发出龙鸣之音,隐隐寒光乍现,杜风大笑一声:“既为助兴,有歌无舞岂不无趣?看我舞剑行歌!” 李涵一直含笑默默看着杜风,听到这话,将手一抚:“好!没想到子游还会舞剑,这倒是出乎小王意料!” 杜风放下剑鞘,又拎了一壶酒,离开座位,走到旁边空地,将手里的酒壶高高举起,一道酒线从天而降,落入杜风早已张开的口中。 随后杜风轻喝一声:“此诗名曰《宝剑吟》!”随即脚下错开,手里宝剑挽了个剑花,就开始舞动起来。 小小的斗室之中,剑光凛凛,寒气逼人,虽然明摆着只是花架子,但是由于速度比较快,也带出了点儿破风之声。只是李涵不知道,就这个花架子,还是前不久杜风才学会的一点儿,还是止小猜教他的,否则杜风哪儿会舞什么剑啊!虽然杜风从前学过点儿擒拿之类的,若说让他拿着刀剑与人对敌,他倒是也不怕,可是那毕竟不好看,全是最为简单直接的劈刺,就像是古龙的小说里写的那种,完全凭速度取胜,而不是像金庸小说里那样一招一式严谨无比了。 “幽人枕宝剑,殷殷夜有声。人言剑化龙,直恐兴风霆;不然愤狂虏,慨然思遐征。取酒起酹剑:至宝当潜形,岂无知君者,时来自施行。一匣有余地,胡为鸣不平?”一首诗念罢,这头杜风手里的剑也停顿了下来,到最后一个字“平”的时候,杜风口气嘬出一声长啸,手里的宝剑顿时停住,却由于紧急刹车的缘故,亦自嗡嗡作响,跟他口中的啸音相合,很有点儿侠客风范。 “好!”李涵首先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杜牧和冯鹤娘自然也受到杜风诗里气概的影响,纷纷叫好。 他们都觉得,杜风突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居然一改从前的温文婉约,弄出了这么一首侠义之气的诗来,而且,在此之前,杜牧和冯鹤娘,却是几乎从未听到杜风作诗的啊!但是他们又不知道,杜风不做诗的原因是宋朝诗少词多,幸好还有个陆游可以剽窃,否则杜风今儿还真没什么可作的诗。 可是杜风的表演还没结束,他左手的酒壶可一直没丢掉,这会儿,将酒壶的盖子一揭,直接就将壶里的酒倾囊而出了,看上去很豪迈的样子。不过杜风心里有数,那酒壶里没多少酒了,否则他才不会这么干呢,万一表演砸了,让酒淋了一头,岂不是很尴尬?就是因为酒壶里没多点儿酒了,就算是淋在脸上,不但不会觉得狼狈,反倒还有点儿豪迈的感觉,所以他才故作豪侠之风的。 “好啊好啊!” 杜风听着李涵的叫好之声,笑呵呵的把手里的宝剑入鞘放好,回到位子上:“江王是说什么好呢?” “诗好剑也好!” 杜牧也连连叹道:“这首诗颇有点儿与青莲居士的《侠客行》遥相呼应的味道,的确是好诗!” 就算是冯鹤娘,也不得不佩服杜风的确很有“才”,虽然平日里看到他总是疯疯癫癫没个正经,但是似乎只要是需要他正经的时候,他总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就像是那天在天一阁也是,杜牧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冯鹤娘听了之后,冯鹤娘旁观者清,很清晰的就能看得出这哪儿是杜牧所说的运气啊,明明就是亦步亦趋的布下了一个连环陷阱,就等着李涵一步步的往里走,最终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冯鹤娘有时候很难明白,为什么杜风这么个看似稀里糊涂的家伙,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如有神助,好像老天都站在他那边呢?这个人的心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酒席散了之后,李涵并没有立刻走人,而是拉着杜风的手到后院乘凉。 下人泡了茶上来,俩人就像是聊家常似的,杜风这才将从他如何进入杜府,然后又是如何如何从一个书僮恢复了现在的身份,等等等等,详细的跟李涵讲述了一遍。 李涵听完,愣了半晌,才说:“真是出乎意料啊,没想到子游还有这么一段。不过,你从前是杜牧的书僮,现在是我的侍读,倒似乎还是个书僮的身份!” 杜风也笑着回答:“好像也是,难道我这辈子就是个做书僮的命?” 李涵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喝了口水,李涵又问:“刚才在席间,小王似乎听到你依稀说了一句什么夜观星象,现在四下无人了,你且说来与小王听听。” 杜风抬头望天,看到北斗七星高高挂在天上,煞是明亮耀眼。于是他伸出手,遥指北中天:“江王请看,遥挂中天的那颗星斗,呈微紫之色,那颗就是象征着凡间帝王的紫微星。此刻紫微星淡,周围隐隐有风云涌动,将紫微星的光芒遮去不少。这说明皇上龙体有恙,此时应当已经卧病不起了。”这个是史书上说的,半年多以前,也就是在去年的十一月间,穆宗李恒在打马球的时候突然头晕目眩,居然中风,从此身体一直没有康复,直到去世。不过这个在宫里是知道的,但是杜风一介寒儒,按理是没什么机会知道这些,就算是普通点儿的大臣,也不见得知道这件事。 所以杜风说完,李涵很是吃了一惊。 “会不会是这几日天上云厚风疾,挡住了紫微星的光芒呢?” 杜风微微一笑:“江王非要如此,我也莫可奈何。星象之学不敢说与天气无关,可是这紫微星的光芒日减,却不是一两日之功,早在去年……我看看……”杜风假装回忆,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去年十一月间,就日渐黯淡……” 李涵这才彻底一惊,身体微晃,心里已经确信无疑。就算是杜风知道了李恒身体不太好,也不可能如此准确的说出是从去年十一月开始的。在李涵看来,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杜风的确是从星象上看出来的。 “唔……那子游你还看出些什么?” 杜风知道李涵已经信了,于是又抬起手,指着天上:“江王再看,紫微星旁,有一颗小些的星斗,那便是太子。但是,太子的星位不正,且光芒闪耀不定,请恕小人大胆,若是没有外力相助,太子想要登基大统,怕是不易啊!!” 这就纯粹是胡扯蛋了,杜风在紫微星旁随便找了颗正在闪着的星星,就非将它定为太子。在李涵已经相信了杜风深谙此道的时候,杜风说什么,他也只能相信是什么了。 “那却是为何?” “江王休要着急,再看看这偏南的位置,还有一颗星斗,此星虽不呈紫光,但是光辉耀眼,且光芒渐盛,甚至从方位而言,有压制太子的命星的趋势。若是小人算的不错,此星才是将来的帝王之星……” 李涵听了这话,眉头紧锁,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面,良久不敢出声。 许久之后,他极为小声的说了一句:“这颗星是谁?” 杜风脸上带着点儿神秘的笑容,看了看李涵,却是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李涵心里大致也有点儿数了,只是他不知道他又着了杜风的道儿,杜风根本就是故作神秘,反正答案李涵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故作高深只会让他更加相信而已。 “可是自古兄弟夺位,多伤及无辜……”李涵欲言又止。 杜风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走回来之后:“那就要看这颗星的主人意欲如何了!若是他愿意辅佐太子,太子也能登上皇位。可是他若是意欲倾轧中天,只待……咳咳,便可睥睨天下。是帮扶一个胸无大志的太子,还是自己排议而出,只在一念之间……” “大胆!”饶是李涵听了心中激荡不已,却也被杜风这句“胸无大志的太子”给震惊了,其最为正常的反应便是拍着桌子阻止杜风继续说下去。 杜风自然省得,于是假装惶恐,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涵面前:“江王恕罪,小人只是依照星象之说,并无逆反之心。” 李涵看了看眼前的杜风,摇摇头,摆了摆手:“起来吧……” “谢江王不罪之恩!” 李涵端起了茶杯,放在唇边,却良久不曾喝下一口,心里矛盾至极。又是被杜风言语引诱,这天下谁人不想得?可是,却又被伦常所限,总觉得有些担忧。这也跟历史上的李涵的性格非常相仿,李涵本就是如此,后世对他的评价也是这样,空有帝王之道却无帝王之才,这帝王之才,其中有很大程度上,也是说古今为帝王者,必须要有足够的手段,如若被那些俗理所限,是成不了大事的。 杜风眼看着李涵犹豫,便想着添把火:“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诗本是几十年后才会出现的,是个叫做唐松的诗人写下来的,这时候杜风自然又是很无耻的剽窃了一把。 可是,这句话却让李涵暗暗心惊。其实原本唐松在这首诗里,原意是说,请你不要再说什么封侯之事了,你哪里知道一个将军成功的背后是踏着千万人的尸骨上来的?可是,这个时候听在李涵的耳朵里,却有了另外一个意思。他觉得这是杜风在善意的提醒他,他作为一个王爷,不能想的只是做个王爷就算结束了,而是要想着整个天下,而成功的背后则是有着血的代价的,所以不要再犹豫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好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李涵终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将杯子重重的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八章 巧逢白居易 炎热的夏季很快过去,转眼已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了。随着这个收获的季节来到,长安城里也越发的热闹起来,各式各样的瓜果也纷纷摆在长安城的街道两旁,叫卖之声络绎不绝。 此刻临近午时,几乎到了吃饭的时间,因此街道旁的那些商贩们也都怏怏的低下了头,没了气力叫喊,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很少会有人来买东西。 原本在这个时候,杜风应该是在皇宫里用饭的,可是他却跟李涵告了个假,说是下午有些事情要办,李涵也没多问,挥挥手放他走了。 现在杜风出门如果是公干,也能坐着轿子了,可是他今天却只是找相熟的神策军侍卫要了匹马,自己骑着就出了宫门。 杜风的确是有事,他今天要去见一个人,这个人对他很重要,对于李涵更加重要。 骑着马,很快,杜风便来到了城外。出了城门之后右拐,不多时已经看到一个深宅大院,这里,是长安城著名的销金窟,里头基本上只要是这个时代能够享受的到的玩意儿,这儿都有。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有足够的钱! 到了门口,杜风翻身下马,早有旁边候着的一个仆役,点头哈腰的迎上前来。 “这位公子……哟,是小杜公子!您今儿来得可是太早了,平时这个点儿上可是见不着您的人的!”开始大概没看清楚,伸手接过了缰绳,才看清是杜风,看来杜风来这儿的次数已经很多了。 杜风点点头,扬声问到:“刚才是不是有个大胖子订了凤翔厅?” 那个仆役笑着牵马:“回小杜公子的话,的确是有个大官人订了凤翔厅,也正是您说的胖子,您是跟他约好的?” “前边带路!”这个时候的杜风,虽然跟之前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毕竟身份不同了,接触的人也不同了,身上自然而然的也有了些这个时代的特殊印记,变得不再像是从前刚刚到长安的时候那样了。 仆役踮着脚,将马带到门旁,交给了一个专门负责喂马的人,然后领着杜风往里走。之前杜风就对这个专门负责喂马的人觉得好奇,这有点儿像是后来的代客泊车,有客人来了,只要将车停在酒店门口,将钥匙丢给门童,门童自然会让专门负责代客泊车的人去把车停好。等客人酒足饭饱出来的时候,又会提前把车开到门口,然后让客人上车。 进门是一个大厅,厅前正对着是一个香案,上边供奉着财神爷赵公明,慈眉善目的,呵呵笑着,给予客人一个很好的心理暗示,似乎大家发财的样子。原因很简单,因为只要穿过这个大厅,后边就是一个狭长的赌场通道,两旁都是各式的赌局,由这家店里的人做着荷官,各式开赌之声不绝于耳。 杜风曾经对此有过一个评价,那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深谙经营之道,很聪明的将赌场安排在所有客人进来之后的必经之道上,而且刻意的做成了狭长的通道,贯穿了整个的宅子。来了的客人,必须经过这个狭长的赌场,才能从后边的大门,去往两边各有不同的其他消费场所。想要上楼,也是如此。如果一个客人进来之后,原本其实并不是为了赌博而来的,或许是为了吃饭,或许是为了泡澡,又或者是为了这里头的姑娘们,但是,在经过这个狭长的赌场大厅的时候,听到两旁络绎不绝的开宝声,以及偶尔神经质的某人赢钱的高喊声,心里难免有些痒痒的,就说不定会停下脚来,赌上两局。哪怕只是呆上一小会儿,也足以让这儿的老板多赚些钱。众所周知,赌场开设出来,就是为了赚钱的,没有哪个赌场老板会赔钱,在赌场里赢钱的,始终都是少数,否则这么大的一个场地,那么多的员工,靠什么养活?这还不说要交给当地政府的高额税金,以及水费电费(唐朝是灯油钱和蜡烛钱)甚至当地黑社会小流氓的保护费等等等等…… 当然杜风对此是没什么兴趣的,一路经过,看着两旁即便是在大中午的时候,也有不少的客人神情专注的盯着手里的牌九或者桌上的骰盅,不禁摇头笑笑。 走到后门处,那个仆役笑着问到:“好像小杜公子对于赌,是从不染指啊!” 杜风笑了笑:“我是个穷人,衣着光鲜而已,哪里有闲钱玩这个?” “您就没想过赢?” 杜风摇摇头,不说话了。 到了后头,路分成两边,做成回廊的样子。这两边,通往不同的场合。左边是一个大浴场,有公众的浴池,也有小间的木桶,总之是供给客人沐浴泡澡的地方。在浴场的楼上,是各式的客房。当然,无论是浴场还是客房都好,都是有很多等着客人上门就施展浑身解数伺候的妓女们。而右边,则是喝酒吃饭的地方。一楼是大厅,二楼是不同大小和规格的雅间。当然,在这里头也有姑娘们,只是这些姑娘,多数只是陪酒唱歌跳舞,少有卖身的。不过是喝花酒还是喝素酒,这就随客人的便了。 仆役前头带着路,杜风背着手上了二楼。 等于是又走回到了刚才进门的位置,杜风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前边一间屋子,这是这里最大的一间雅间了,门楣上描红写着龙飞凤舞的凤翔二字,仆役撩起门帘,吆喝一声:“小杜公子到!”杜风这才抬腿跨步,跨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进去之时,手里早准备好的一些铜钱,暗暗的塞到了那个仆役的手里。 仆役一哈腰:“多谢小杜公子!” 杜风进门之后,看到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就是他刚才问的大胖子,自然就是沈巨沈百万,而旁边那位,面容清癯,脸庞狭长,颌下留着三缕长须,年龄约莫在五十上下,看上去倒是一副中正之象。 见到杜风进来,那二人都站了起来,沈巨笑呵呵的说道:“子游贤弟,你我一别,至今又有一年了吧?” 杜风拱拱手:“沈大哥好!这位先生是……?” “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当朝中书舍人白居易白大人!” 沈巨这句话一出,杜风的身体急剧的晃动了一下…… 什么?白居易?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苏州担任苏州刺史么?怎么还是他外放之前的官职,留在了京城继续做他的中书舍人? 不过,杜风还是强自按捺下自己心中的惊讶,拱手一个标准的长揖:“原来是面上灭除忧喜色,胸中消尽是非心的白先生,晚生杜风杜子游有礼了!” 白居易果然如他自己所言,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伸手将杜风扶起,语气淡淡的说:“杜大人请起,乐天实不敢当。”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分主客坐下,沈巨笑呵呵的帮杜风倒了茶,说道:“贤弟与白大人先聊着,沈某出去迎一迎刘大人。”说着起身出去了。 杜风压抑住心里的不解,脑子急速的转着。难道,又是跟李德裕那般,产生的蝴蝶效应,所以才导致白居易没有被外放到苏州,而是留在了长安城继续担任中书舍人? 想着便问出了口:“晚生对先生仰慕已久,只是去年在扬州之时,已经听闻先生上书请求皇上同意外放,而且好像当时圣旨已下,先生任苏州刺史?”杜风也是赌一赌,他原以为白居易已经到苏州了,所以这段时间在长安也没打听过关于白居易的事情,现在看到他,按照历史他的确是由于穆宗不听劝谏,自求外放的。 白居易听了脸上微微一笑,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乐天当时的确请求外放,皇上的圣旨也的确下了,只是当时皇上突发重病,于是朝中几个老友挽留,也蒙皇上收回成命,所以便一直留在长安。” 杜风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心说看来果真是历史轨迹又发生了点儿悄然的变化。要知道,就连穆宗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皇帝都因为仰慕白居易的才华,而将他从忠州调回了长安,况且白居易的才华绝对不仅仅是停留在李白的那种阶段,仅仅写点儿流芳千古的诗而已,他更大的才华是在于赏识人才以及热心国事之上,若不是当年极力上疏要求力缉刺杀武元衡和裴度的凶手,也不会被排挤到江州去当那个司马,当然,如果没有那样一段,他也不会写出脍炙人口的《琵琶行》来! “原来如此,挽留先生的,怕是裴度裴大人以及刘禹锡刘大人吧?”杜风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白居易一愣,随即点头说道:“小杜公子倒是有心……” 此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七十九章 太监也能洗桑拿 杜风想说的话很多,因为白居易和裴度都是那种敢于站出来跟宦官直接斗争的人,并且在政治立场上也和李德裕杜牧相近,都是力主削藩平宦的,若果朝中有了这么一大帮实力人物的支撑,对于今后文宗也好,杜牧也罢,又或者是他自己,都有莫大的好处。 但是显然时间不肯给杜风更多的说话机会,门外除了脚步声,还隐隐有个声音尖细的男人在说话,这就是刚才沈巨所说的刘克明刘大人来了。这可是今日杜风要见的主角,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同时见到白居易罢了,由此看来,这朝廷里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就连一向跟宦官针锋相对的裴度白居易,也免不了要跟其中一些宦官打交道。而且,今日本是沈巨帮杜风引见刘克明的,而白居易坐在这儿,看来他跟刘克明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门帘被撩开了,一个面白无须的家伙走了进来,一脸的富态,就连两边的腮帮子都有些挂了下来,怎么看都像是个脑满肠肥的家伙。 杜风和白居易都站了起来,杜风当即唱了个喏,弯腰稽手:“下官参见刘大人!”这又和刚才见到白居易的时候不同,按说不管如何,白居易的官职总是比刘克明要大些的,但是对于白居易这样的,要是显得卑躬屈膝了,反倒会惹他讨厌,而对于刘克明这种宦官而言,就必须得要如此。 白居易也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刘大人一向可好?” 刘克明笑得脸上的肉都跟着抖动起来:“免礼免礼,两位大人真是客气,吃个饭还搞这么大的排场!” 早有随从将房门关了起来,这就基本上彻底跟外头隔断了,除非有人能够站的非常的近,否则这里边说的话,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这虽然是入秋了,可是大中午的,这太阳还是挺辣的,你们看看,咱家这一头的汗哟……”刘克明一坐下,就絮絮叨叨的说些没用的话,一双小眼睛却不住的打量着杜风。 这也是正常的,沈巨很大程度上仰仗着刘克明,而白居易显然跟刘克明也是老相识,在座的只有杜风,刘克明自然也知道今天对他而言的主角显然就是杜风了,对他多些打量也是正常的。 “这位就是我跟刘大人提过的杜风杜子游。”沈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刘克明又是皮笑肉不笑的面皮抖动几下:“杜大人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当了二皇子的宾客,想必离入朝也不远了吧?咱家可是久闻杜大人的才名啊,跟你那位族兄杜牧,被京城人士称为二杜……” 杜风赶忙帮刘克明斟上茶水:“下官哪里有什么才学,不过是乡民们抬举罢了,倒是久闻刘大人不单能力过人,且也是才学出众啊!”唐朝倒是没有不许宦官读书,因此像是刘克明这类的能够有些权势的宦官,要么是武力出众的,要么就是颇有些才学的。 刘克明也不多谦虚,看得出来他这个人很自负,在后来跟他接触的时日里,杜风慢慢了解了这个人。用现在的话说,刘克明就是一个野心家,并且为人相当的刚愎自用,总觉得自己若不是早年家境贫寒只能做个宦官,若是给了他机会读书致仕,他也能够成为一代名臣。这也是他想要跟王守澄等人争权的最为重要的原因。他将王守澄等人的崛起视为其运气好,遇到了一个主张平藩的宪宗,又任用宦官作为监军,从而使得王守澄等人大权在握。他总是以为,当时若不是他年纪尚幼,这样的机会本该是由他来做的。 “杜大人现在可是二皇子身边的红人啊,进出相随,并且如此年轻,今后是大有作为啊!”刘克明还在说着场面上的话,主要是他心里只是将杜风当成一个弄臣而已。毕竟在皇宫里,稍稍耳目灵通点儿的人都知道,杜风之所以跟李涵交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围棋的棋艺的关系,这就跟弄臣无异了。 杜风听了,自然知道刘克明的轻视,只是微微一笑:“刘大人谬赞了,下官哪里有什么才学,名为侍读,其实不过就是江王的一个小书僮而已。” 刘克明笑着打了个哈哈:“哈哈,杜大人过谦了……白大人,最近一切可好啊?皇上很少上朝了,我们也难得见面了……”刘克明也没什么心思跟杜风多啰嗦,于是便转向白居易。 白居易其实对于刘克明是深恶痛绝的,倒不是他对刘克明本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像他这种胸怀天下的文人,对于宦官这种耍弄权术的家伙都没什么好感。他之所以现在跟刘克明的关系还不错,很大程度上是希望刘克明的存在能够给王守澄这种实权人物造成一些压力,如果他们北司之中有了争斗,那么对外——主要是对宰相这边为首的南衙,就少了很多威胁。同时,白居易也很明白,有朝一日一旦刘克明夺了权,取王守澄而代之,恐怕对于他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谢刘大人关心,乐天一向安好,只是年纪大了,不免这里那里有些小毛病,在家休养巨多。”白居易的回答很谨慎,从他的脸上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这也是刘克明想要拉拢白居易的一个原因,白居易跟王守澄那头不合是公开的,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么,当年将其排挤到江州去做司马的,根本就是王守澄那帮人,前二年奉命回京,可是一直都被王守澄等人死死的压制着,要是没仇就怪了。可是白居易并没有因此就跟王守澄那头针锋相对,反倒是平和无比,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在刘克明看来,这是白居易在蛰伏,期待有一天一鸣惊人将王守澄拉下马来。并且裴度现在毕竟是宰相,说起来白居易当年被排挤,也是由裴度和武元衡被刺的事情开始的,刘克明拉拢不了裴度,拉拢白居易也就是这个意思。他想要上位,仅仅靠宦官这边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毕竟兵权掌握在王守澄等人的手里,那么他就要想方设法为自己日后的夺权多争取一些支持的力量,这股力量何来?自然就是朝中的大臣们,并且是那些主张平藩的激进派大臣们,说白了,也就是牛李党争之中的李派的那帮人,只不过当时还没有牛李党争这样的说法罢了。 “你看看,早就听说白大人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可是咱家这些时日也一直是事务繁忙,也没什么时间去探望白大人,还望恕罪……” 白居易淡淡的笑笑,举起茶杯遥祝一下:“刘大人客气……” “诸位大人,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吧?”沈巨适时的插了一句,众人点头,沈巨吩咐上菜。 吃完之后,杜风抹了抹嘴,问到:“下午诸位都没什么事儿吧,对面的汤一直不错,要不咱们下午便在对面泡泡汤好了(古代管洗澡水叫汤)。” 大家都明白,什么洗澡都是假的,就像是现代人吃完饭去什么桑拿也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无非就是找俩姑娘伺候伺候。刘克明虽然是个宦官,可是那时候宦官还有娶妻的呢,到这样的场合也是正常的,虽然干不了什么事儿,可是摸摸也是爽的啊。也没人规定太监就不能洗桑拿了不是? 于是众人一起起身,往另外一边走去。 走到中间那个分岔口的时候,杜风感觉到似乎刘克明的心思并不在泡澡上,倒是有点儿想去赌两手的意思,于是便故意走的慢了点儿,落在刘克明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刘大人要不要先去赌两手?” 刘克明转头看了杜风一眼,也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却有几分对于杜风善于察言观色的赞赏。 杜风心领神会,忙对沈巨和白居易说道:“沈大哥,烦劳您带着白大人去泡汤吧,我突然手痒,想跟刘大人一起去赌两手。” 沈巨笑呵呵的答应了,可是杜风却注意到白居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 进了赌场之后,刘克明的神色明显变得兴奋起来,这倒是让杜风感觉到好办了。刚才在酒桌上,刘克明表现的太过于无欲无求了,似乎除了朝中的权力斗争,他什么其他的想法都没有,这样的人反倒是最难办的,一个没有什么欲望的人是很难去投其所好的。可是,现在发现似乎刘克明好赌,这对于杜风而言,则是天大的好事一件。 “刘大人打算先玩哪种?” 刘克明笑着环顾了一圈:“玩玩骰子吧,这个简单点儿。杜大人对此有没有什么研究啊?” 杜风心说老子又不是电脑,哪儿能什么都有研究啊,对于赌博,除了知道十赌九骗,还真不知道别的了。 但是他总不能直说吧,也只能笑了笑说道:“研究谈不上,倒是偶尔玩过几次……” 刘克明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而是凑到了一张骰台旁边。 杜风使了个眼色,旁边早已有人将围在赌台前的人分开了些,并且搬来了一张椅子,让刘克明坐下。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章 赌神附体 这张台子上,从翻开的大小牌子能够看出,至少已经连开了九手大了,刘克明坐下的时候,桌上的骰盅已经摇好了,只等周围的赌客们买定离手。众人自然毫不犹豫的都将手里的银钱往小那边扔了过去,刘克明微微一笑,回头看看杜风,眼神里的意思是询问杜风觉得该押哪边好。当然,这种眼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杜风该掏钱了,总不能让刘克明自己掏钱出来赌吧? 杜风会意,掏了些金锞子出来,问了一句:“这儿可以押金子么?” 摇宝的荷官抬头一看,大概也认识杜风,笑着回答:“小杜公子别说押金子,就算是张嘴说一句押多少钱,难道我们这儿还敢不收么?” 杜风点点头:“那好,这把我……嗯,先不押,再看一把!”周围的人哄的一声,给杜风起了个大哄。 刘克明也笑着看了看杜风,小声说道:“杜大人怎么不押啊?” “刘大人想押么?若是想押您请说话,虽然我很少玩这个,但是也知道至少得先观察两局,总不能走上来就跟风押吧?” 刘克明微微颔首,什么也不说了。 当店里的伙计把茶水送上来之后,桌上迅速的又连开了两次大,算起来,等于是连开十一次大了。 “杜大人这次可想出手了?”刘克明喝了一口茶后问。 杜风点了点头:“刘大人想押哪边?” “连开了十一把大,众人都在押小,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 刘克明说完这句话之后,杜风心里就琢磨开了。如果刘克明真的也和其他的赌徒那样,想的是押小,就根本不需要用这种反问的语气,直接说押小不就得了。而且,作为杜风而言,毕竟是学过概率学的,很清楚这个时候连开十一把大,看上去好像开小的概率要大了很多,严重的造成了多数人的错觉。可是,从概率学上来说,无论连开多少把大,对于某一把而言,其开大开小的概率永远都是二分之一。而且,作为赌场,杀的就是这种时候,大家都觉得应该要开小了,赌注就会越来越大,而且集中到小的那边,因此荷官开出来的骰子,十有八九还是大,要不然赌场靠什么赚钱? 想到这些,杜风就很从容的笑着说:“关于这个,下官倒是有些不同意见了!” 刘克明笑了,而且是那种从眼神里荡漾出来的笑容:“看来杜大人倒是跟咱家有相似的想法了。” 杜风双手捧着那几个金锞子,递到刘克明面前:“那不如就由下官帮大人下注?赢了算是大人的,输了就算是下官倒霉。”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 “刘大人太客气了……” “那好吧,要是我执意不从倒是显得咱家小气了,杜大人请便。” 这时候,荷官正喊着“买定离手”的套话,杜风毫不犹豫,将手里的那些金锞子全部放在写着大字的那边,那几个金锞子孤零零的,跟小那边的一大堆钱币倒是形成了截然的反差。 荷官揭盅,喊了一声:“四五五,十四点大!”不用说,赌桌周围子自然是一片惋惜之声,伴以少量的咒骂。 刘克明回头很是欣赏的看了看杜风,等到荷官再次摇了一宝之后,又问:“小杜公子这次打算押哪边啊?” 杜风一听,嗬,从杜大人改成小杜公子了,这显得就稍稍亲热些了,不再是从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在下倒是还想再押一次大,赌博赌博,不赌何为博?” 刘克明哈哈大笑,摆摆手说:“好哇好哇,那么便随小杜公子之意……” 又押了一把大,荷官揭盅之后,里边赫然是两个四点一个六点,十四点居然又是大,周围自然是一片哗然,而且开始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 杜风不露声色的将赢来得钱全都归拢到刘克明的面前:“刘大人,不如咱们换个桌子玩玩?” 刘克明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嗯,也好,咱们去玩玩叶子戏……”这叶子戏,据传说就是后来的扑克牌的起源,根据唐人苏鹗的记载,叶子戏的发明者是张遂,也就是著名的一行和尚,其玩法跟现在的扑克牌很相似,以大吃小。 这种赌具看起来就要亲切的多了,不过看了两把,杜风也就明白了确定的玩法。不过这个是要亲自下场玩儿的,所以就由刘克明下场,而杜风在一旁观战。 刘克明看来对于这个倒不是特别的精通,几把下来倒是输多赢少,眼看着把杜风刚才在骰子那边赢来的钱都输了进去,而心情似乎也开始逐渐的变得坏了起来。 杜风一看,形式不对啊,虽然不在乎输点儿钱,但是让刘克明的心情变坏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杜风招呼伙计,给自己也搬了一张椅子来坐下,然后开始全神贯注的帮着刘克明计算手里的牌和桌面上已经出过了的摊开的牌。 加上叶子戏的规则相对简单,没有扑克那么复杂,因此杜风的计算能力就很快得到了体现。在杜风时不时的提醒之下,使得刘克明避开了其余几人手里大牌的锋芒,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出牌阻拦,一来二去,虽然也有输的时候,但是输少赢多,半个时辰过去了,不但将之前输掉的钱都赢了回来,还有些盈余。 后来,杜风又陪着刘克明玩了其他的几种,情况大致类似,在杜风的帮助下,刘克明至少赢了有几百贯文。赢钱倒是其次,主要是把刘克明逗得十分开心,他虽然懂得一些赌场里的道道,但是毕竟没有杜风那么精于算计,平日里玩起来也是输得多。这次在杜风的帮助下,大杀四方,大获全胜,乐得两只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没看出来,小杜公子还是个赌神啊!!”把手里的钱都兑换成了更容易携带的金子之后,刘克明心满意足的跟杜风一起往洗澡的那边走着。 “呵呵,主要是刘大人时运高,否则在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赢这么多……” 刘克明停下了脚步,转身拍了拍杜风的肩膀,哈哈大笑的说:“小杜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啊!!不过,咱家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刚才在最初的那张骰桌上,明明连着开了那么多把大,为什么小杜公子还要执意押大呢?” 杜风笑了笑:“每一把骰子,最大十八点,最小三点,十一点为和,大小都算赢,以下为小,以上为大。抛开十一点不论,其余开大开小的机会都只有一半。多数人都觉得连着开了十一手大了,下一把就必然该当开小了,可是,这是一种很简单的错觉。而赌场开出来,是为了敛财的,当几乎所有人都把钱押在小上的时候,赌场为了赚钱,自然会想方设法开出大来。刘大人总不会觉得这开大开小是完全赌运气的吧?那这赌场早就完蛋了。所以,在下才敢执意将钱银押在与多数人相反的大上!” 刘克明点了点头:“此话有理……可是,为何押了两局之后,小杜公子又要劝咱家换个桌子呢?” 杜风依旧是淡淡一笑:“连着开了十三把大了,赌场方面也赚的够多了,加上其他桌子的人也都被吸引了过来,这时候赌场的那些人的心理就不好把握了。也许他们还会继续下黑手,趁机多赚些钱,但是,也有可能他们就宁愿赔了这一把,把这个连续的开大给打破掉。并且,我们连着押了两手大,跟所有人都对着干,已经足够招人耳目了,有时候赌场也不会完全为了赚钱,偶尔为了打击像是我们这样比较清醒的赌客,他们也会宁愿赔钱也要让我们输出去。所以,在下才会建议刘大人离开……” “哈哈,小杜公子对于人心的揣摩,可谓是精辟啊,看来以后咱家说不得真的要跟小杜公子多接触接触。仅仅是今天这一番话,就让咱家受益良多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刘大人过奖了,这也只是运气而已……”杜风见状,赶忙打断刘克明的话。 刘克明看了看杜风,又是哈哈一笑,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不过杜风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从刚才刘克明的话里能够听出,杜风在刘克明的心里已经有了足够的位置,这就算是搭上线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还要一步步的去慢慢实施了。 给刘克明开了个单间,找了两个姑娘去伺候他,杜风也就去找了沈巨。 沈巨和白居易要了一个大间,偌大的屋子里摆着好几个木桶,其中两只桶里,沈巨和白居易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些木桶之间用竹帘子隔开,简单的遮掩了一下彼此的隐私。 打过招呼之后,杜风也脱了衣服,跳进一个大桶里,滚烫的热水泡在身上,让杜风感觉到浑身都舒坦至极。不过,这时候杜风倒是在琢磨另外一件事了,因为刚才从白居易的态度里,他已经看出了这个刚正的文学家对于他已经有些不满了,他必须让白居易明白,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可是,这该如何开口呢?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一章 促膝长谈 想着想着,杜风对帮着自己搓背的那个姑娘低声的说了两句话,然后那个姑娘很乖巧的点了点头,站起来,到沈巨那边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姑娘告诉杜风安排好了。 又过了不多时,沈巨大声的说道:“白大人,杜贤弟,你们还要接着泡会儿么?我是泡不动了……” 杜风等待着白居易的回答,自己则没有开口。 白居易也稍稍等了一会儿,大概是想着让杜风先开口,一时间倒是沉默了。 沈巨见状又说:“杜贤弟,你好像还从未让这里的姑娘伺候过你吧?今日要不要试一试?” 杜风心领神会,咳嗽了两声,装出略有些尴尬的声音回答:“这个……我还是不要了,一会儿找个老师傅给我打打脚就行了……” 那边白居易听了有些奇怪,觉得像是杜风这样的年纪,该是正好这一口的时候,怎么从他俩之间的对话里看来好像杜风从来都不干这种事情的? “那老哥哥我就不勉强你了……白大人呢?您打算如何安排?” 白居易沉声说道:“我和杜大人一起吧,这把年纪了,对于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了。” 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显然是有人从木桶里出来了,随即传来沈巨的声音:“那我就先出去了,这里头水雾缭绕的,胸口闷得慌。” “沈大哥(沈大官人)请便……”杜风和白居易不约而同的说道。 随即杜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沈大哥您脚步轻点儿,每次跟你一块儿我都很担心……” “咳咳……这个笑话我已经听了无数次了,能不能不说这个!” 杜风哈哈大笑,随即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大概是沈巨出门了。 “刚才杜大人和沈大官人开的是什么玩笑?”白居易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好奇心总还是有的。 杜风笑笑说道:“先生不觉得他的体重蔚为可观,走在这木板地面上,很是让人担心会把地板踩出一个洞来?” 白居易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出去吧,我们自己上楼就行了!”杜风从旁边的衣服上取了些钱,交给帮他搓背的那个姑娘,数目不算小,即便是比起她们一直服务到底的价码还要高一些。 那个姑娘道了声谢,穿好衣服离开了。 出了木桶,杜风擦拭干净,穿上衣服,又问了一句:“先生您是跟我一块儿上楼还是?” 白居易那边其实也差不多穿好衣服了,于是便说:“杜大人要是不急着上楼,便等白某人一下吧!” 过了会儿,等到白居易也穿戴停当,杜风便和白居易一起出门,拐了个弯上楼而去。 找了个有两张铺位的房间,杜风和白居易先后躺了上去。 这时候的按摩床已经跟现代的很相似了,一块窄窄的木板,上边铺了厚厚的垫絮,靠头的那一边被加高了,床头两边都是矮矮的茶几。 等到有人进来将干果茶点摆好之后,又走进来两个大约也就十七八岁的女子,手里各自拿了一套宽大的绸袍。 “两位请更衣……” 杜风接过来之后,挥挥手吩咐到:“请两位打脚的师傅进来……”两个女子的眼中明显有点儿失望的神色,毕竟她们都是靠这个赚钱的,而且杜风又是个年轻的小帅哥,[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俗话说鸨儿爱钞姑娘爱俏,谁不想自己伺候的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而白居易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不管如何看上去也是知书达理书卷气极浓的,比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是杜风吩咐了,她们也只能照办。 “其实杜大人不需要陪着我的,若是想要个姑娘伺候着,旁边另开一间房就是了。”白居易端起茶盏,想了想后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杜风笑了笑:“先生不要那么客气,大人大人的听着疏远,若是不嫌弃晚生,就请叫我子游吧。至于姑娘么,呵呵,晚生来这儿次数也不少,不过多数都是陪着朋友应酬,通常泡过汤之后都是请个打脚的师傅,那才是手艺啊……按按脚心,事后通体舒畅……” 白居易这才好容易展颜一笑:“杜大人……呃,子游平日里作过的几首诗词,白某倒是也听到过,端的是文采风流啊……” “先生谬赞,晚生那点儿才学,在白先生面前,不值一哂……” 两人正客气着,两个盲人在一个女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摸摸索索的找到床尾坐下。 那个女子把他们送进了屋之后就退出去了,走之前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二位客官放心,帮你们打脚的都是既聋又哑的……”说完便关好了房门。 她出去的时候,坐在杜风前边的那个瞎眼师傅不知道是不是脚磕在床腿上了,一个趔趄,居然摔倒在床边。 杜风一看,心里一惊,双手撑在床面上,身体就向前冲去,抢在那位老师傅摔倒之前,将他扶起,然后小心的将其扶着坐在床尾的小凳子上。那位老师傅大概也有点儿惊着了,坐下之后似乎还有些后怕的样子,毕竟他是完全不清楚要是摔倒之后会撞在什么地方的。幸好杜风反应很快,他因为说不出话来,所以坐下之后,想了想,又站起来,膝盖一弯,就欲给杜风跪下。 这下轮到杜风尴尬了,他还是伸出了手,将老师傅扶起,可是想到对方又聋又哑,也没办法沟通,于是只能将其按在凳子上。老师傅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双手拱起,在床尾上拜了一拜。 白居易一直将这些默默的看在眼里,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心里却对杜风有了个重新的评价。 说实话,在此之前,正如杜风所预计的,白居易是不大看得起他的。之前的时候,白居易也曾风闻杜风的名声,知道他是杜牧的远方族弟,文采等各个方面也都有所了解。只是为人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今日是刘克明接到沈巨的邀请,刘克明就想着这杜白两家,虽然没什么交道,但是同样的文采风流,且对于国事的看法也相近,虽然不清楚杜风对于国事的看法如何,但是想到既然跟杜牧关系那么好,想必也不会偏的太多,所以才派人通知了白居易。 一直到杜风坐在饭桌上之后,白居易对于杜风都没有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可是等到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杜风说跟刘克明去赌两手的时候,他就开始对杜风有看法了。在那个时候,他觉得杜风不过也是个溜须拍马倚墙而站之辈,再等到洗完澡之后,杜风说要打脚,这就更让他觉得杜风矫情——因为白居易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忌讳,而像是杜风这样年轻的才子,不跟妓女们发生点儿关系,反倒会让他觉得这个人不纯粹,太虚伪。可是,等到刚才看到杜风的举动,他不由得开始重新审度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两位老师傅开始帮着杜风和白居易按摩脚底的时候,杜风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子游,我前些日子看到你的族兄杜牧写的一片赋文,叫做《阿房宫赋》的,你对那个有什么看法?”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杜风正为难,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既要能够将话题引到政治上去,又不能太过于露骨,这下倒是好,白居易自己主动的挑起了话题。 “气度磅礴,针砭时弊,切中要害,逶迤华丽。无论是从单纯的赋文欣赏角度而言,还是从其引申之意去看,都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奇文。只是,未免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才高和寡,稍显张扬,若是能够婉转一些,掩些锋芒,怕是会更好一些……”这倒不是抄袭后人的话,而是杜风自己对于这篇赋文的最大感受了。 虽然由于杜风的出现,导致了这篇赋文的提前问世,但是杜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也很清楚,杜牧此文,必然会引起诸多人的共鸣,很多有志强国的臣子会十分欣赏。可是,在那些主和派的眼中,特别是一些掌握了大权的弄臣眼中,杜牧就显得有点儿过分张扬了。之所以杜风还是促使了杜牧写出这篇东西,就是对于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自信,相信自己能够让这篇赋文的负面影响减至最低…… 白居易听了杜风的话,稍稍的皱了皱眉:“子游为何会觉得此赋张扬?” 杜风淡淡的笑了笑:“晚生其实极为欣赏也且赞同牧之兄这篇赋文之中的观点,同样对于当今皇上的贪图游乐奢于享受以及耽于国政痛心疾首……可是,如今这天下的权力,却并不是集中在皇上手中,更多的,就连皇上怕是也要受到各方各面的钳制……想我先帝,伐诸藩镇而有小成,却未及巩固便止于此。若是当初他趁胜而对河北三镇加以讨伐,现在的局面又不是如此。后来……唉……沉湎于什么炼制金丹,更是不知所谓。一生听信宦官,才导致了今日那些阉党大权在握的局面,可怜最后自己也死于陈志宏之手……如今阉党当权,南衙也不得已依附为之,诸大臣虽心怀不满,可也无可奈何。晚生也深觉如此,若是想要他日一展抱负,现今也只能委曲求全,如我牧之兄如此,的确显得过分张扬,晚生方有此言……” 听到这儿白居易大惊,随即做愤愤状:“子游如何敢说这大逆不道之词?”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二章 难道不怕被满门抄斩? 若是换了个别的什么人跟杜风这样做愤愤之状,大概杜风真的要觉得有些害怕了。可是这是白居易,杜风对于白居易此人一生相当的了解,他的观点根本是跟自己几乎相同的,此刻做这样的形状,不过是伪装罢了。 不过,要是真换了个人,杜风也不可能这么大胆的说出这样的话。特别是评价先帝宪宗的那番话语,要是给敌对的人听了,弄得不好就是要杀头的。 “有何不敢?大丈夫生逢小人当道之世,若是连直谏之语都不敢为之,枉为人臣。”杜风故意显得自己的情绪很激动,同时暗暗观察着白居易的反应。 白居易顿了一顿,大概也在心里衡量着。可是,杜风的一番话倒是很打动他,他在这方面跟杜风几乎是不谋而合。但是,深想下来又觉得有点儿不对,杜风一方面在说着什么若是连直谏之言都不敢为,似乎对宦党所为深恶痛绝的样子,可是另一方面又对刘克明这样的宦官百般讨好,似乎有点儿两面三刀了。 因此,白居易也平静了一些,连连摆手说道:“子游倒似有心成为吾皇之镜的样子?”这是说的一段典故,魏征一生直谏,死后李世民哭着说用铜镜可以正衣冠,用历史为镜可以知道兴衰,用魏征为镜可以知道得失。所以白居易才有这样一说。 杜风略一分辨就知道白居易心里想的是什么了,不以为然的说道:“效仿魏征先生晚生倒是不敢言,不过立志于此,倒不为过。先生可是觉得晚生言不由衷?” 白居易默然,不说话,但是无形中等于承认了。 杜风又笑了笑说道:“明知道前方有虎且不可力敌,还要硬着头皮冲上去送死,那是莽夫所为。遇虎拦路,则惶惶不已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是懦夫之举……”这话就是讽刺白居易了,说的就是白居易年轻的时候是莽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被贬江州司马之后,意兴阑珊,从此畏首畏尾,则是个懦夫。这话说的白居易不禁也是老脸一红。杜风看在眼里,又正色说道:“避其锋锐,权且从之,蛰伏之举正是为了他日的振翅高飞,这才是智者所为……” 这话说的慷慨激昂且言之凿凿,就连白居易听了不禁也为之一振…… 白居易突地就坐直了起来,抚掌说道:“子游所言极是,乐天惭愧……” 杜风还是淡淡的笑着:“先生请用茶……” 白居易端起茶盏,放到唇边,又放了回去,很是严肃的问到:“子游有何想法,可否跟白某直言?” 杜风摇摇头:“事不可为,至少是目前不可为。” 白居易呆呆的愣住了,半晌之后才点了点头:“不可为……哈哈,不可为……”声音里,多了些落寞之意…… 杜风看到白居易有点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说了一句:“皇上如今病体哀哀,晚生说句不吉利的话,怕是时日无多了。只盼新君破废而立,以强策治国,说不得还有重振我大唐声威之时……” 白居易惨笑了两声:“就凭当今太子?” 杜风古怪的笑了两声:“嘿嘿,谁说现在的太子就一定能当上皇帝?” 白居易又是一惊,攸得转头看向杜风:“子游是说……?” 杜风轻笑摆手:“晚生可什么都没说,也不敢说。只是,既有前朝的第三天子,呵呵……”话没说透,但是言下之意白居易已经很清楚了。 所谓第三天子,指的就是宪宗李纯。当年宪宗五岁的时候,正是他的祖父德宗在位之时,长安城正好是经历“泾师之变”的时候,德宗逃出长安。随后等到一年多后德宗回到了长安,有一天,德宗将宪宗抱在怀里,逗他说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坐在我的怀里?”让人没想到的是,宪宗居然昂起小脑袋,说了一句:“我乃第三天子……”这话说的是德宗是天子,宪宗的父亲顺宗当时是太子,而宪宗自己是皇长孙,所以说是第三天子。这就让德宗对于宪宗尤其的喜爱了……后来德宗死了之后,其父顺宗继位,可是不到四个月,宪宗就以太子的身份“权勾当军事国政,代理监国之任”,而顺宗等于也就成为了个太上皇。随后不到半年,顺宗就也被宣布了死讯。这里头有多少的隐情,直到现在在历史上还尚未有定案。 杜风这个时候提起第三天子的说法,无非是暗示白居易既然宪宗可以连老子都不放过,那么为何不可拥立一个新皇?至于李湛那个废柴太子,让他登基也无所谓,大不了学习宪宗采取太上皇的方法,只不过李湛年纪尚幼,让他儿子坐定天下是没可能的,不过其兄弟之中呢?这就可以让白居易有足够的遐想空间了。 而且,杜风说出这样的话,白居易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杜风的意思无非是让江王李涵取太子而代之。李涵在穆宗的五个皇子之中,年龄和李湛几乎一样,只不过小了几个月而已,而其抱负才学等等,不知道比李湛强了多少倍了。并且杜风此时在李涵手下为宾客,白居易要是想不明白这点,他就是个白痴了! 可是,白居易当然不是白痴,所以听完了杜风的话之后,白居易虽然觉得这种话很是大逆不道,甚至是逆天的话,这本不是个做臣子的该说的话啊!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杜风说的的确有道理。不过,细想之下,他也有些怀疑,杜风凭什么敢跟他这样从前素未谋面今天不过是第一次接触的人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难道他不怕满门抄斩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白居易将放下的茶盏又端了起来,放在唇边,却良久都没有喝下去一口。 好半天之后,白居易终于没能按捺住心里的古怪,还是开了口:“子游看上去并不像是个冲动热血之人,盖不会因为一时激动而昏了头脑,可是……?”他欲言又止,似乎还在斟酌应该如何说更恰当。 杜风早就预料到白居易终究会有此一问,因而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答案,听到白居易问出口了,便说道:“白先生这是不相信晚生啊……不过也对,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清楚底细,不敢妄言也是对的。就凭先生这份谨慎,晚生今日大胆的赌的这把,看来是赌中了!” 白居易很有点儿兴趣:“子游是缘何敢赌呢?这赌的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啊?” “呵呵,如果先生是个人品如此低劣之人,晚生也只能说是瞎了眼睛。但是,万物皆有法,晚生之所以敢赌,总也是觉得先生品性高洁,是个可以信赖之人。旁的不说,先生早年为了裴度裴大人和武元衡武大人被刺之事,上疏力主严缉凶手,明知道掌权者会以僭越之名而排挤先生,却依旧一力为之……晚生若是连这样的先生都信之不过,也恐显得太没眼光了。” 白居易微微一笑:“可是自白某调任江州司马之后,朝中皆有传言,说某心灰意冷沉溺消极,子游就不担心?” “要说不担心都是假话,但是从去年先生见皇上不听劝谏,便又极力请求外放之举,也略可见到先生高节一二。想必先生是对朝廷略有失望,也知在朝中断难有所作为,晚生猜测先生请求外放的原因是自认既无法兼济天下,便不如造福一隅……所以,晚生才敢一赌!况且,既然是赌,就不可能有十成把握,有个五六成,便也敢于一试了!”杜风侃侃而言,听得白居易不断颔首。 白居易哪儿知道啊,杜风这番看似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之语,全是因为知道在历史上白居易再次外放之后,到七十岁又回朝致仕,担任太子宾客,虽然是在东都洛阳,可是却依旧热心政事,做了不少好事。包括外放的时候在杭州担任刺史之时,都曾在西湖筑了一道长堤,引水灌溉农田,且还写了一篇通俗易懂的《钱塘湖石记》告诉人们如何蓄水泄水……是以杜风很清楚,白居易并不是彻底的意志消沉,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得不选择妥协而已。 不过现在,在白居易的眼中,杜风就的确如其所言,是有赌的成分了。不过,他倒是挺欣赏杜风的魄力,毕竟,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就没有不冒险的。指望什么都算的清清楚楚,就未免畏首畏尾缩手缩脚放不开了,即便是诸葛亮当年所作的《隆中对》,也不过是分析大局罢了,小处的精打细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后生可畏啊!我大唐恢复中兴有望矣!”白居易捻须感慨,杜风喜从心中来,知道这白居易是已经拉拢过来了。 虽然白居易不过是个没什么权力的中书舍人,但是其身后,却有一帮的南衙实权派,委实不可小觑啊!杜风因为今天此举,后来得到了不少大臣们的奉和,说起来白居易是功不可没的!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三章 暧昧的代客泊马小伙计 这天晚上,杜风几乎是哼着歌儿回家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儿连自己的马都忘了牵了。幸好那代客泊马的伙计比较敬业,晚上值班也没偷偷溜到马棚去睡觉,看到杜风出门,就把马儿牵了过来。 当他把马的缰绳塞到杜风手里的时候,杜风还怔怔的,觉得很奇怪,说了一句:“我今儿是骑马来的么?” 那个伙计很鄙夷的看了杜风一眼,心说你这个小子穿的倒是挺光鲜的,可是怎么***这么抠门啊,不想给小费就算了,还他娘的假装不记得自己是骑马来的。有本事你别把马骑走,老子把马卖了可比小费值钱多了。 不过不爽归不爽,嘴里还不敢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小杜公子今儿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啊?怎么高兴的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忘记了?”说完,就用一种嗷嗷待哺的眼神看着杜风,心说你小子要是今儿有大喜事,就赶紧的多给点而小费,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的孩儿,还有个卧床不起的黄脸婆,就指着你们给点儿钱回去买米抓药呢…… 杜风的确是很爽啊,原本今儿只是要跟刘克明套套近乎,可是没想到不但跟刘克明的关系由于一场赌博而比预想的要好得多,而且还莫名其妙顺带着认识了个白居易。这还不是最爽的,最爽的是沈巨突然又提起了几乎一年前他们商量的关于那个全聚德烤鸭店的事情。 现在拉链和羽绒服的生意,基本上算是上了轨道,一切都正常化流水线化了,包括止小猜那边都来信说已经培养了几个心腹,而且是保证不会出岔子的那种心腹,管理把持着那两家工场的一切生产,现在止小猜自己都去的少了。 虽然杜风不知道止小猜为什么敢说那几个心腹是绝对不会出岔子的人选,但是他知道止小猜止小月姐妹是绝绝对对有背景的人,他也大致猜出几分,止小猜之所以会这么说,怕是那些心腹就是止小猜的那个背景所为。所以杜风也就放心,根本不去过问那边的事情了,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止小猜那边会把账本什么的,通过驿站的驿丞给寄过来,而且沈巨这边的进货量有多大他也很清楚,也不怕那边的“心腹”玩什么花样,所以倒是放心的收银子就行了。 由于盈利很可观,沈巨作为一个成熟的商人自然不会放过杜风这种“商界奇才”,这次来了长安,想起一直惦记的烤鸭店的事情,便在晚饭过后,将刘克明和白居易安顿好了之后,跟杜风提起了这件事。 由于这件事情其实杜风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只是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操作,所以沈巨提出来之后,杜风就毫不犹豫将一些细节跟沈巨拿出来商讨了。商讨的结果不言而喻,沈巨除了大声疾呼太过瘾了太爽了之外,没有别的什么语言。 最末了的时候,沈巨拍着桌子跺着脚然后还指着杜风的鼻子大叫:“杜风,杜子游,你知道么?你***就是个天才!!!” 杜风看到这个胖子的激动模样,很是暗暗心惊,心说这个家伙可千万别把地板给蹬通了,于是连忙说道:“我是天才这不用大哥说,我刚出生没几天我母亲就说过了,街坊四邻也是交口称赞,沈大哥您悠着点儿……” 虽然沈巨很忿忿于杜风的恬不知耻,但是由于心中的兴奋之情丝毫不减,因此面上的激动也还是溢于言表。 杜风看了很是担心,担心沈巨一时激动会不会直接跳上桌子,他那个体重,上了桌子万一不小心,直接就能从二楼摔到一楼去,而且是地板上一个方圆三米见方的大洞的那种……因此杜风面有戚戚然,惶惶的摆了摆手独自溜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杜风听到楼下不少客人都在叫喊了:“额滴神额滴上帝额滴老天爷啊……楼上难道是地震了?地震应该是从脚下传来滴好不好挖?”一口地道的关中腔,跟《武林外传》里的佟湘玉绝对没有二样…… 就是因为这种既开心又有些忐忑,担心沈巨会不会真的把这儿给拆了的心情,杜风走出门的时候才忘记了自己居然是骑马而来的。 直到那个伙计提醒说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这才恍然之间回过神来。 杜风哦了一声,赶忙从怀里随便掏出了点儿钱,胡乱塞到那个伙计手里,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那个伙计直到杜风的马蹄子消失的完全看不到了,这才想起来低头看看手里的钱……居然有个金锞子……这至少抵得上这小子辛苦几个月的!他不禁暗暗后悔,自己刚才在不明真相的时候真的不该在心里诋毁杜风的,没想到杜风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金子…… 从此以后,这个伙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羞愧欲死,后来每次见到杜风的时候,都恨不得能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只恨自己没有土行孙的遁地之术…… 这搞得杜风还一度很是郁闷,也不知道这个伙计犯了什么毛病,每次看到自己都脸红脖子粗。前几次还以为自己哪儿得罪他了,搞得他想要杀了杜风而后快。后来多了两次,才发现这个伙计除了脸红脖子粗之外还有点儿扭捏和含羞的样子,就很是担心这个暧昧的代客泊马的伙计是不是有点儿菊花党的风采,每次看到他都惟恐避之不及,这就让那个伙计更加的羞愧,于是这两人之间的误会就与日俱增…… 这是后话,就不多说了。 想了想,觉得时间太晚了,杜风就没有回皇宫把马还给那个侍卫,而是骑着回去了,让总管给栓了,可是却发现总管的神色有点儿异样,问他又说没什么,就稀里糊涂的进门了。 进去之后,原本打算直接回屋的,但是却看到书房还掌着灯,并且似乎还挺热闹,里边有人说话。 杜风觉得有点儿奇怪,心说这是谁啊?带着怀疑,杜风脚底下就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杜风听到两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心中大骇:我靠,这俩人怎么来了? 这时候杜风就很犹豫了,到底是推门而入还是扭头回屋,让杜风很有点儿难以选择…… 就在杜风犹豫的时候,脚底下不禁发出了点儿小小的响动,门里的人很快发觉了,就听到其中一人说道:“门外有人……” 另一个声音说道:“是不是子游贤弟回来了?”这是杜牧的声音。 随后杜风又听到另一个声音:“我说他不会在那边过夜吧?” 杜风知道,好像今天自己这点儿行踪,屋内的人是掌握的清清楚楚的,所以,他很无奈的硬着头皮,连门都懒得敲了,一推开门就直接跨了进去…… 没提防里边也有个人大概想要拉开门看看是不是杜风回来了,却被杜风冷不防一推门,里边也正好是拉门的动作,于是乎杜风手上几乎没着力,门就直接开了。而杜风虽然心里明白,可是脚下和手上已经刹不住了,里边的人同样如此,因此这一里一外的两个人倒是正好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满怀。 好在杜风已经心里一紧有了提防,卸了点儿力,不然就凭里边打算出来的人,恐怕一个大马趴都是轻的…… 不过,由于要卸力的关系,杜风也不得不伸出手将来人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一时间软香温玉,好不爽快,可是杜风是爽了,他怀里的人就有点儿不爽了,羞得几乎能一头钻到地底下去…… 另一个人冷哼了一声:“哼,你这光天化日的是打算耍流氓呢?” 这时,杜风怀里的人才恍然大悟一般,推开了杜风,满脸羞红的低头转身就回到屋子里去了,速度快的简直就像是个望风而逃的兔子…… “这话怎么说的?简直就是大错特错!”杜风调整了一下状态,那嬉皮笑脸的德行就又出来了。 杜牧满脸坏笑的看着杜风,搞得杜风很是带着恨意的瞪了他两眼。 刚才那人又说话了:“怎么错了?难道你不是耍流氓?” “当然不是!我正好要进门,她正好要出门,此乃天作之合,怎么能说是耍流氓。之所以说你是大错特错呢,是因为现在明明是深更半夜,何来光天化日,莫非你糊涂的连时辰都分不清了?”杜风瞪完了杜牧,又转脸笑呵呵又带着点儿色迷迷的看着说话的女子,那副神情,仿佛是说:干吗?你不爽?不爽你也让我抱一回? 对方明显被杜风噎的说不出话来了,杜风见状,也趁机岔开话题:“话说你们俩怎么来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五章 面见江王 “这么着?我们俩为什么不能来?”对方柳眉倒竖,似乎就想要发脾气,可是一想不对,发觉了杜风的企图:“你少这儿岔开话题,交待你的流氓问题……” “我的止家姑奶奶,我哪儿有流氓啊?”杜风苦着脸,一副遭受了天大的冤枉的样子:“我简直比窦娥还冤啊!!” “窦娥是谁?”杜牧忍不住问出口。 杜风一想,好像又说错话了,虽然窦娥的故事是关汉卿采用《东海孝妇》的故事改编而成,可是在《东海孝妇》里,窦娥并不是叫做窦娥。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就是《汉书》里那个《东海孝妇》……” “东海孝妇不是叫做周青么?”杜牧很是奇怪。 杜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窦娥是她小名……” “小名?这也行?”杜牧一声惨叫,觉得自己的学识实在是不够渊博,居然连东海孝妇周青的小名都没有考证过。 “你们俩不要一唱一和的,我跟你说,杜风,你今天要是不交待清楚,就别想睡觉。”止小猜一脸的怒容,似乎觉得杜风根本就是在趁机耍赖。 杜风委屈的看着李小语:“小语,你说句公道话。刚才我有没有对你耍流氓?主要是你来势也急我去势还猛,就这么的不得已抱了一下么……” 李小语脸还红着呢,心里地情绪很复杂,既觉得害羞的不能自已,可是却禁不住还有那么点儿丝丝的甜意。听到杜风这么一问,她便讷讷的说道:“我觉得小杜哥哥倒不是耍流氓……要不小猜妹妹你就别为难他了……” 止小猜狠狠的瞪了李小语一眼,然后转过头,还是满脸不爽的看着杜风:“好吧,既然小语说你不是耍流氓,这个就暂且放过你。可是。你如果不是流氓,跑到城外的流云馆去干吗?你可千万别说你是去吃饭赌钱。快点儿老实交代……交代的好,我说不定放你一马……要是负隅顽抗。哼哼……”止小猜说着就有拔剑的冲动。 这话听在杜风耳朵里就觉得奇怪了,难道这唐朝就开始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说法了? 可是,接受过现代互联网教育地杜风,哪儿有那么容易上当。别说他什么都没干,就算是干了,也一定要死撑到底。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道理亘古不变。是颠扑不破地真理。 “可不就是吃饭赌钱,哦,另外还洗了个澡,找了两个瞎眼的老师傅给打了打脚……” 止小猜地小嘴撇的都能到达眼角的高度了:“切,谁信啊?” 杜风装作无奈的摊开双手:“不信也没辙……中午吃完饭后,跟一个假男人去赌了两手。一不小心得了个赌神的封号。然后就去洗澡,跟白居易先生一起打脚的。白先生果然高才,字字珠玑啊。就像是从前看他写的那些文章地时候一样,感觉到书中广论……” 杜牧听了眼睛一亮:“怎么你今日见到乐天先生了?” 杜风点了点头:“是呀,跟他谈论了好久的国事,似乎他有些意志消沉的样子,不过精神头倒是不错……” “乐天先生的诗都是绝品啊,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堪称千古绝唱!”杜牧由衷的感叹道。 杜风笑了笑:“我倒是觉得《琵琶行》中的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更佳。不过,真要说到能够千古流芳地,我相信绝对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句……” 杜牧抚掌说道:“是也是也,子游说的对,这两句的确都比我刚才所举强。特别是后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其中地甘苦辛酸,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得闻。” “其实我个人更欣赏白先生的《长恨歌》,觉得那才是代表了他的最高成就……” “是极,是极,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何等荡气回肠!” 杜风顿了顿,方才说道:“你怎么一想就想到这么一句,为何不用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似乎这更符合小情人之间的心思吧?”说完了,还故意看看李小语,有瞥了瞥止小猜,两女皆红脸低头。 杜牧看在眼里,连忙做恍然大悟状:“就是就是,便如同面前两位姑娘,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啊……哈哈!” 止小猜刚才那一丁点儿害羞被杜牧这句话给打的烟消云散:“以前虽然觉得杜公子是个浪荡少爷,可是倒却不油嘴滑舌的令人讨厌,现在,怎么也跟这个讨厌鬼似的,学的油腔滑调的?” 杜牧含笑摸着下巴,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即是讨厌鬼,又为何千里来寻?” 听了这话,止小猜也是哑口无言,只能恨恨的跺跺脚,什么也说不出来。而李小语,则轻轻的捂住了小嘴,浅浅的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俩逗闷子了,话说我还不知道你们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长安的呢!” “家舅大寿,我随母亲回长安贺寿,小猜妹妹说许久未曾看到长安城的旌旗了,甚为想念,便跟着我们一起回了长安。”李小语慢悠悠的将怎么回事说了出来。 杜风点了点头:“你父亲没回来?” “他公务繁忙,并没有回来……” 杜牧懒洋洋的插了句嘴:“就算是李大人想回来,恐怕皇上也不会同意吧?你给批两个月地假?” 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绝对是没错的,跟杜风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何止是学了个油嘴滑舌,横刺里来个冷言冷语也绝对是拿手好戏。 杜风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是也必须承认自己是疏忽了。这不是在二十一世纪,从扬州到西安也就两个小时,一个双休日就能搞定,飞过来,好好跟大舅子喝点儿酒,送上点儿薄礼。然后第二天下午再飞回去。这是在唐朝,来回一趟就算是紧赶慢赶也得一个多月。前前后后耽误一下,要是没个两个月的假还真不敢说回来。 “呃……”杜风对着杜牧抛了一个算你狠的眼神。可是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杜牧又懒洋洋的补了一句:“你别给我抛媚眼,我喜欢的是姑娘,对你没兴趣。” 杜风头上顿时暴汗淋漓,心说这个杜牧还真是变化不小啊,看来这段时间冯鹤娘没少折磨他,想通了之后,杜风不禁又给杜牧投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心里想的是等李小语和止小猜走了一定要抽个时间带杜牧出去放放风,估计他也几个月没摸过女人的大腿了,这个可怜见儿地,都快忘了花酒是什么滋味了吧? “这么晚了,你们是不是该考虑先回去了?我明日去请个假,后天再给你们接风洗尘……”面对突然无赖起来了的杜牧。杜风也表现地有点儿无可奈何,只能将话题移到这俩妞儿身上去。 “你还知道挺晚的了,我们两人从下午等你一直等到现在……”止小猜这话就有点儿怨妇地感觉了。让杜风心里也起了点儿毛毛的感觉。 如果只有止小猜一个人在,杜风可能就随便应付一下,毕竟跟止小猜耍无赖手段也耍了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可是李小语在场,就有点儿难办了,要知道杜风在李小语面前还是一直都很正经的。 想了想,杜风突然想到不对啊,若是她们二人一直是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是怎么知道他去了流云馆呢?难道神机妙算啊?今儿杜风去流云馆,可是连杜牧都不知道的。止小猜这个小妮子怎么老是跟个小间谍似的? 明白了的杜风便笑着望向止小猜:“猜姑娘若是一直在这里等我,又是如何知道我去了流云馆的呢?不实不尽,你很不老实呀!” 止小猜俏脸一红,可是嘴里还很强硬:“我是在路上偶然听到地!” 杜风故作夸张之态:“天呐,难道我杜风的名气已经大到贩夫走卒都认识我了么?随便在路上走一走,就有人知道我去了流云馆,看来我还是满引人注目的么!” 止小猜脸上又红了些许,眼神幽幽的,这次不说话了。 “猜姑娘可真是适合去当个探子啊,可惜女子不能从军,否则,以姑娘的身手以及这刺探的本事,投身军营,不怕不建立奇功啊!我大唐灭了花刺子模乃至平了吐蕃,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 “小杜哥哥,你也别讥讽小猜妹妹了,她也是关心你才会去打听地……”李小语说话了,杜风的眼睛眯起来看着李小语,怎么好像这俩小丫头达成了默契?可是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别扭? “好了好了,不逗笑了。不过这天色真的很晚了,你们地确该回去了,不然明日李夫人怪罪于我,我可是吃罪不起。拐带少女,买卖人口,这罪过大了,而且还是拐带朝廷命官的千金……” “呸!你就贫吧!小语姐姐,我们走,不理这个坏蛋!”止小猜看起来好像真有点儿生气的样子,气鼓鼓的站起来,拉着李小语就要走。 杜风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们,在后边来了一句:“管家,你派个人送送二位小姐……”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五章 面见江王 “江王殿下可知小臣昨日去做了些什么?” 在皇宫里的李涵寝宫之中,李涵让左右退下之后,杜风坐在一张矮案之前对李涵说道。 李涵将手里的书放下,站起身来,踱到杜风对面,竟然也盘腿坐在了棉垫之上,跟杜风呈面对面的姿势。 “说罢,又去跟哪家的大臣接触去了?” 这段时间以来,杜风时不时的就接触接触一些大臣官员,当然都是在为李涵谋篇布局,李涵虽然没怎么过问过,但是心里也有些数。而且,在这段时间里,跟杜风的接触之下,一点一点的受到杜风的影响,也从最初的犹豫不决顾念兄弟之情,到了现在的渐渐坚定。虽然不至于说是已经有了那种王者之风,可是至少之前的顾忌已经少了许多,这里头,杜风功不可没,他几乎每天都要用古往今来的一些王室兄弟之间的争斗来向李涵灌输想要君临天下就必须表现出一往无前的豪迈气概的思想,说的最多的就是越王勾践的故事。关于勾践,多数人只知道他的卧薪尝胆,而不知道他曾经为了王位而杀死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这才夺得了越国君主的位置。 “呵呵,江王明鉴。不过,昨日小臣倒不是去见什么大臣,见得是北司的刘克明刘大人……” 李涵皱了皱眉:“你去见刘克明干吗?我们即便是要拉拢。也是要拉拢王守澄、粱守谦这些实权者,去见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刘克明,有什么作用?” 杜风不动声色地进言到:“皇上能够登基大统,原本就是王守澄那帮人的功劳,现如今皇上虽然病重,可是正合了他们的心意,正好大权独揽,又如何愿意拥立江王?” “那刘克明有什么作用?” “刘克明此人心胸狭小,性格阴翳,但也不得不说他是老奸巨猾。江王大概还不知道。刘克明虽然现在看似高不成低不就,但是其实力也不容小觑。他很清楚自己在北司神策军这边捞不到什么便宜。因此对于南衙众大臣的笼络,倒是经营的颇有些章法。” 李涵听了之后沉思半晌。手里不住的拨弄矮案上那个小小香炉里的熏香,好半晌之后词开口说道:“你是想培植刘克明起势,让其与王守澄等人针锋相对,待到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在伺机而动?” 杜风摇了摇头,心说李涵此人的确是少了点儿城府,要不然他的“甘露之变”也不会以失败告终了。 “刘克明是成不了大气候的。漫说他现在羽翼未丰,即便他拉拢了朝中那些大臣,恐怕也是无法跟王守澄等人相对抗……” “那你又是为何?” 杜风突然站起,然后双腿一弯,直直地跪倒在李涵面前:“臣请江王恕了小臣之罪,小臣才敢说出个中缘由。” 李涵很是怀疑的看着杜风。也不知道杜风打算说什么样子地话,就更加不清楚杜风为何要行如此大礼,请自己恕罪。要说起来。杜风担任这个侍读这么久了,似乎还从未行过跪礼,今天这是怎么了? “请江王恕罪……”杜风声音稍稍大了点儿,整个身体依旧匍匐在地面上。 李涵思忖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信任杜风。毕竟杜风谋划来谋划去,都是为了帮他夺得皇位,那就看看他到底要说些什么吧…… “好吧,小王恕你无罪,你说罢!” “谢江王!”杜风长身而起,重又盘腿在棉垫上坐下:“根据这几日小臣观了观天象……”现在杜风是只要遇到为难的事情就往老天爷身上推,反正古人就相信这个,老天最大么。“请恕小臣直言,吾皇怕是命寿已到了……” 饶是李涵有了足够地心理准备,听到杜风这样的一句话,仍自是呆坐于此,身体微微颤抖,显见其心中波澜起伏之大兼之之巨。 杜风之所以敢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很清楚穆宗李恒的确是活不了多久了。现在已经是长庆三年的九月了,时值晚秋时节,而穆宗按照历史,死于长庆四年的正月二十二日,换句话说,也不过四个月的寿命了。 好半晌之后,李涵才略显失魂落魄地说道:“我父皇还有多久的寿命?” 杜风故作神秘也假装痛心疾首的说道:“根据小臣星象所观,怕是不足半年……”杜风还是留了点儿余地,历史已经跟他开了两个玩笑了,一是李德裕改任扬州刺史,二是白居易居然没有外放苏州,万一这穆宗也因为蝴蝶效应,晚死一会儿,岂不是要搞得他的预言不准了? 李涵站起身来,脚步微有些踉跄的走到窗前,推窗远望,许久都没有开口。 杜风也不敢打扰,知道此刻李涵心中的情绪极为复杂,若是处理地不当,说不得自己的脑袋今天就掉了。所以杜风也就默默的坐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只等李涵自己恢复。 至少过了有半个时辰,李涵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关上了窗户,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未曾想我父皇年不过三十便……他还正值壮年……” 杜风转过头,看着李涵,见到李涵的脸上已经垂下了两行泪花。 “也罢也罢,你便说吧,接下来你又打算如何?”李涵终于像是平静了一些,回到杜风对面盘腿坐下。 导致李涵如此失态的原因,是因为杜风这段时间的各种预言都太过于准确了,几乎没有什么偏差,无论是说什么事情,甚至许多是皇家的机密,他都像是真的能够算出来一般说的清清楚楚,这就由不得李涵不相信杜风此刻的话了。 “跟朝中大臣们接触的这段时间看来,无论是激进方面的,还是保守方面的,多数都有一个共识,便是对于皇上所立的太子极为不满。而昨日小臣除了见到刘克明之外,还见到了一个皇上也极为欣赏之人……” “谁?”李涵好似突然就冷静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冷峻无比。 “白居易白大人!” “哦?见到他又如何?他不过是个中书舍人……” 杜风淡淡的一笑:“白大人虽然只是个中书舍人,但是毕竟是皇上极为欣赏之人。他之所以能够调任回京,都是皇上继位之后立刻一纸诏书的缘故。所以,白大人对于皇上,必定是心怀感激的。即便是这样的人,都对于皇上所立的太子不满,朝野之中的倾向也就可见一斑了。” 李涵沉吟片刻,抬头说道:“那又有什么用?现在朝中的大权、特别是皇宫之内的大权,都让宫中的宦官把持着。立太子之时,看似裴度等人力疏,可是实际人选就是宦官们所定,他们又如何可能废了太子另立?况且就算是另立,又如何就一定是我?” “太子殿下自从去年年末被立为太子之后,一直恃宠而骄,认为天下已经非他莫属,四处派人搜罗豢养力士,晚上还经常带着手下去打夜狐,这些,江王不会不知吧?”见李涵点了点头,杜风又接着说:“加上他对于身边的宦官、力士一向是稍有不敬便轻则辱骂、鞭挞,重则配流、籍没,早已在宫中怨声载道,这些,江王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历史上的李湛就是如此,在当了太子之后就浸心玩乐,不但喜欢玩,还特别会玩。原本作为太子,在皇上病重的时候,就该以太子的身份监国而治理天下之事,可是他却除了会玩什么都不管。这也便是朝中大臣不满的原因……而等到他登基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甚至连上朝都不上,不是差人拔河就是观赏摔跤赛龙舟等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才导致了后来刘克明等人有机可乘将其杀死,杀了之后朝中大臣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若不是刘克明根本在实力上不如王守澄那边,说不得就让刘克明成事儿了。 因此李涵听了之后也只能默然以对,又是半天没有开口。 杜风进而言之:“废了这个太子是迟早的事情……” 李涵一想不对啊,既然杜风算出了他的父皇不到半年的寿命了,那么这半年里废了李湛这个太子,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吧?而且若不是李湛耽于玩乐,恐怕早就以太子的身份监国了,就更加不可能废了他了。那么杜风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 “可是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了啊?”李涵慢慢的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杜风依旧是淡淡的一笑:“这些也不是什么问题,就算他登基大统了,难道就不能……”杜风的话没有说下去了,可是李涵的心里却是一惊…… 见李涵满脸的惊愕,杜风最后说了一句:“江王现在还不明白我接触刘克明的原因么?”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六章 远离斗争中心 “你是想借刘克明之手……”李涵的话里很犹豫,还做了个伸手砍下去的手势,做到一半大概觉得不妥,又收了回来:“然后再让王守澄等人收拾了刘克明?” 杜风心说这个李涵总算是聪明了点儿,不过这可不是杜风“想怎么样”,而是历史上的确就是这样,要不然李涵也没希望当上这个皇帝。 只不过,杜风现在想要做的,是将这一切提前串联起来使其发生,将整个历史进程稍稍提前点儿而已。其实按照杜风的想法是直接干掉李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又担心如果不让唐王朝出现敬宗这么个皇帝,历史就严重的被改变了,是不是会出什么大问题。为了保险起见,杜风觉得还是让李湛继位以后再说吧。当然,这里头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杀了太子,李涵继而成为太子虽然是理所当然的,可是那样的话,引不起宦官内部的争斗,很难处理以后宦官掌权的事情,这也是个很大的麻烦。 再加上还有杜牧的原因,杜牧毕竟明年就要参加科考了,到时候这边穆宗刚死就算了,太子也换了人,局势就会变得过于微妙,未免操之过急,所以还是从长计议的比较好。 “这个还需从长计议,况且局势莫测,也并非说想要如何便是如何的。一切还是慢慢的来,总之小臣会为江王分忧便是了……”杜风也是思忖良久,才说出了这样的一句模棱两可地话。 现在很多东西已经挑的太明白了。杜风也还需要一些时间去促使李涵进行改变,一个原本性子里稍显软弱的人,想要让他痛下杀死自己哥哥的决心,毕竟是有些难的。即便是借别人的手来这么干,自己袖手旁观,也终究是会于心难忍。 李涵犹豫着,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嗫嚅了半晌,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很虚弱的挥了挥手:“子游。你先去吧……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会儿。” 杜风应承了一声。扶着李涵到了卧榻之上,帮他盖上了层薄被。这才告退。告退之前,突然想起来,于是又说了一句:“江王,小臣有两个老友从江南来到长安,明日……?” 李涵挥挥手:“嗯,你这几日可以不用来了,陪陪你的朋友吧。” “谢江王……” 回去的路上。杜风一直在想着,在真正的历史上,李涵究竟扮演地是个什么角色呢?是对于刘克明等人的行为一无所知,还是早已有所洞察?而敬宗被杀之后,刘克明等人拥立绛王李悟,也就是李涵地叔父称帝。王守澄等人为何要选择李涵为帝,这似乎也有待商榷。这本身就是历史的悬案,李涵当时真地是完全被动的接受么?或者本身就有他主动谋划的可能? 这些。都是所无法知道的答案,没有任何的资料可以提供给杜风去思考。 杜风所唯一知道的,那便是他一定会促使刘克明提前对该死的敬宗李湛动手,然后想尽一切办法逼迫具有了危机感地王守澄围剿刘克明,最终扶持李涵早日登上皇位,才会有将来一系列的事情。 但是,杜风也很清晰的明白,历史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完全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历史了,却又偏偏不知道历史会在什么地方在此出现转弯或者拐角,因此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即便是杜风这种熟识历史的人,也不可能完全顺应着历史地发展,只是跟在里边混一个荣华富贵。毕竟,他所考虑的,还有杜牧的毕生所愿,即便不能让杜牧得偿所愿,他也会用自己地力量促使杜牧等人所希望看到的局面的到来。 大唐,真的可以在杜风的手里重新被振兴么? 接下来的几天,杜风的确就没有再去皇宫,只是利用晚间的时候,写了一封长笺,几乎达到万字,交给了江王李涵。 原本他有想过是不是当面去对李涵说,但是又担心面对面的时候,心理上会产生一些变化,因此还是决定用呈书的方式让李涵自己考虑。 杜风写的是什么呢?其实简单的说一下,不过就是劝李涵向穆宗李恒讨要长安城内的一处宅邸,搬出皇宫,表面上是远离皇宫内的权力斗争,实际上是按捺蛰伏以便伺机而动。 为了说服现在本就满心矛盾的李涵,杜风知道,这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李涵不足够心狠手辣,看到李湛沉溺玩乐,还经常会劝劝他,虽然这种劝解没什么用处,但是如若如此,待到刘克明动手之后,很容易会造成裴度等南衙方面的掌权人物认为他心机过重,预谋一切,可是如果搬出去远离了斗争的中心就会有所不同。并且杜风跟不同的大臣们接触的时候都非常的小心,选择的地点几乎全都是在青楼妓院又或者城外的那个销金窟,还从来不会跟约见之人同行,为的就是尽可能的掩人耳目,造成麻痹的假象。 杜风所作的一切可谓是用心良苦,这几个月来,实际上他已经活动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不过都是单箭头的活动,而且表面上什么都不说,让那些跟他接触的大臣们也只是认为他是为了多结识一些权贵,好为自己今后的仕途铺平道路。包括李涵可能都不清楚,在杜风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阡陌交通纵横复杂的关系网,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在逐一的理清朝中上下的关系,将那些大臣也好,宦官也罢,一一分门别类,各自之间的联系也好其他也罢,都有很详尽的调查。 在这次杜风呈给李涵的书简之中,并没有涉及到特别实质的内容,只是简略的分析了一下朝中各权贵之间的勾当以及联系,几乎就等同于一份政府部门的行政关系分析报告了。 李涵拿到这份书简之后,详细阅读完毕,也是暗暗心惊,他年纪毕竟还小,很多事情还考虑的并不是很周全,哪里会有杜风思虑的这么详细。同时也深感杜风的用心,这样一份万字左右的书简,他几乎是拿捏着翻来覆去的看了整整一天,直到把书简的边缘都看出毛边来了才放在烛火之上引燃烧成了黑灰。 在杜风陪着李小语以及止小猜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得到了来自皇宫里的消息,皇上下旨在长安城西赐给江王李涵一座宅邸,只等择良日搬迁了。 这一日,冯鹤娘建议众人去长安城外附近的山上赏秋,早已在长安憋得烦闷的杜牧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李小语和止小猜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如此二男三女便结伴同行。 乘着一辆马车,五人便从安仁坊直接一路西行,从西边中间的金光门出去之后,便向着西南方奔去。 大约行了二十来里地,便已经进入了秦岭山区的范围,终南山还有不短的路,所以众人也没想过非要去终南山,反正秋日登高应景,有个小山坡也就差不多了。 马车停下之后,留下了马车夫在原地等待,几人便带着两个仆从,慢慢沿着沿山的小径往上走去。 这一路,由于秋天本就天高气爽的,众人又是彻底放开来出来玩儿的,心情自然很好,一路有说有笑,倒是也不觉得累。 山路两旁,也有些不知道是红叶还是枫叶的树木,反正是顶着些还未经过霜冻并未红透的叶子,在耀眼的阳光下招摇着,倒也别有几分独特的韵味。 不知不觉,到了半山腰上的一个小亭之中,大概也是有些累了,于是几人便走进了小亭里,各自坐下。 仆从早已将拎上来的食盒打开,取了酒壶酒杯,以及几样干果,放在亭中的石桌之上。 喝了两杯酒,杜风笑着对杜牧说道:“如此好景致,又可远眺终南山,杜大才子不如赋诗一首吧!” 杜牧扬起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笑说:“你少寒惨我,现如今长安城里,似乎夸你才情高绝的人比夸我的可是要多得多了!” 杜风摇头笑道:“非也非也!那些人,尽是些溜须拍马之辈,当着你的面,当然不可能抓着你的手表达仰慕之情,也只能通过夸你身边的人来抬举你。殊不知我接触那些人的时候,他们也是夸你比夸我多得多呢?” 杜牧哈哈大笑:“果真如此?” 止小猜看不下去了:“你们俩要脸不要啊?哪儿有你们这样的,互捧小脚,想说自己才气逼人也就算了,还用这么恶心的方式……” 杜牧和杜风对视一眼,相顾而笑。 又喝了两杯酒后,大概杜牧也来了情致,便走到亭边,朗声吟到:“楼倚霜树外,镜天无一毫。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七章 天才少年 杜风轻笑点头,心说终于看到杜牧是如何作出这首《长安秋望》的了,于是也随即合到:“好一个长安秋望啊!” 杜牧眼睛一亮:“长安秋望,这倒是个好题目……” 杜风很无言,他只不过是把杜牧这首诗的题目说出来而已,却没想到居然等同于帮杜牧取了个名字。 好像,这个不算剽窃吧? 诗兴大发的杜牧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满脸色迷迷的看着杜风:“话说子游先辈,你是不是也应景作一首呢?” 杜风想了半天,很扭捏的回答:“啊,我看就不必了吧?在杜大才子的面前,我这样儿的哪儿敢班门弄斧啊?还是算了,算了。” 杜牧很是鄙夷的看着他:“不行,你也得弄一首,你们觉得呢?”杜牧问其他三个姑娘。 三个姑娘一起点头。 杜风其实倒不是矫情,主要是应这个秋景,并且还有地点限制的,他一时半会儿没想出来。 于是他又嬉皮笑脸的说道:“这又不是生孩子,哪儿说有就有的?生孩子是肚子里有货,我这是没货啊!” “子游啊,怎么这段时间没跟你一起讨论诗词,你倒是学的谦虚了。好像很不符合你的风格么?”杜牧显然是不打算就此放过杜风。 杜风摇摇头,苦笑着说:“这样吧,我先给你们讲个段子吧。”看到众人点头,杜风接着说道:“才气这种东西呢,是与生俱来地,像我这种后天努力型的,就不是说任何时候都能凑得出一首诗的。特别是我这样还比较挑剔的人,诗如果不好,还不乐意做出来。你像是牧之兄这样的,就属于那种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里都有才华乱窜型儿的。保不齐就从哪儿窜出来一星半点的。而我,属于那种工作态度特别好。憋了一个早晨憋出来五个字,吃过中饭又憋了一下午。又憋出来六个字,这样连续憋了四五天,好容易凑了一首七绝,可是,虽然我的态度很好,这首诗写出来依旧是臭不可闻。牧之兄就不一样了,他的工作态度显然很差。十分非常以及特别的差,但是没办法,他地才气摆在那儿,歪歪扭扭的躺在某个姑娘怀里,喝地醉醺醺的,姑娘还剥着一个葡萄放进了他地嘴里。然后他就突然诗兴大发。讨要了笔墨,挥毫就在墙上写了一首诗,同样是一首七绝。其中可能还有三五个错别字。工作态度极其不负责,可是诗就是好诗,流芳千古……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三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然后一起爆笑起来,杜牧很是尴尬的眨巴着眼睛:“从字面上理解,我觉得你大概是在夸我,说我才情高绝。可是仔细一琢磨,我又觉得你是在骂我,骂我不负责任还爱好去青楼拈花惹草……杜子游,你纳命来!!”说到最后一句,杜牧几乎是爆叫着吼出来的,幸好他只会刷两下长枪,手边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否则还真的有可能让杜风血溅五步。 杜风笑嘻嘻的,拿了一颗干果很惬意地放进了嘴里:“你又打不过我,装的凶神恶煞的有什么用?” “好吧,算你狠!不过,你的段子讲完了,诗可是还没作呢!”杜牧垂头丧气的,然后紧紧抓住杜风的尾巴不放。 杜风抬眼看看,发现其余三个姑娘也都嗷嗷待哺地看着他,根本就好像没有被岔开的样子,杜风知道自己的阴谋失败了。他原本是指望用这么个罗永浩那个胖子讲过地笑话来转移……嗯,主要是冯鹤娘的视线,希望冯鹤娘会勃然大怒的追究杜牧嫖妓的事情,可是冯鹤娘居然没上当,这让杜风很是郁闷。 “真的非要作?”杜风的声音在颤抖。 三个姑娘齐声回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杜风想了半天,才勉强想到了一首李煜的词来,勉强也算是可以拿来应景了。于是才说到:“那好吧!可是你们不许嫌我作的不好!”众人颔首,杜风朗声唱到:“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这头唱完,几人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却听到脚下有一个粗粗的嗓音大吼着:“亭子里是什么鸟人?在这里胡歌乱唱的,吵死人了!”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循着声音往下看去,却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正满脸怒容的仰首瞪着他们,虽然看到杜风等人人多势众,可是毫不胆怯。 杜风眯了眯眼睛,看到那个少年长的虎头虎脑的,加上现在瞪着一双大眼睛,倒是挺可爱的样子,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的就是你,刚才那歌儿就是你唱的吧?唱的那么难听你也好意思唱,真是一点儿都不怕丢人,居然还好意思笑。” 这下不止是杜风笑了,其他人也都笑了,都觉得这个少年鲁莽的很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是我唱的?就不能是他?”杜风指了指杜牧。 少年满脸的鄙夷:“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学着别人撒谎,就凭你刚才笑得那一声,我就能听出来是你唱的。现在说了一句话,就更肯定了!” 这话说的几人自然又是一通哄笑,平日里只见杜风挤兑杜牧或者许浑了,他们何曾见过杜风被挤兑的? 可是,在杜风心里,却有另外一个想法。 这个少年为什么能够在只听到杜风笑了两声的时候,就能分辨出跟刚才唱歌之人的声音一样?这个需要有点儿天赋的吧?或者是经过特别的训练的。否则,就算一个人的听觉系统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从一声轻笑里分辨出是某个人的声音的,这又不是男女只见的差别。 “你居然能从我的一声轻笑里听出那就是我的声音?”杜风很是好奇的问道,还招招手示意那个少年上来。 “这有什么难的,哪怕就算是你五年前跟我说过一句话,现在又跟我吱一声,我也能知道你就是五年前跟我说过话的人……” 看这小子满脸的忠厚,倒是不像在骗人,可是这话说的也太大了,哪儿能有这有的人啊?那不成精了? 其余几人自然是表示了自己的不信,主要是他们不会“鄙视你”的那个手势,否则就很有可能像是《河东狮吼》里的那群人似的一起比划出来,大叫鄙视你。 可是杜风却并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因为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人才被细分化了,那些专门型的天赋都会被继续加以合理的训练,从而使得其原本就很天才的天赋更加的天才。比如说那些香水检验师,一百多瓶香水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光是用鼻子闻闻就可以告诉你这一百多瓶香水分属于哪些牌子并且是哪个系列哪个品种的。再比如红酒的品尝师,轻轻抿一口,就知道这酒产地何处甚至是哪一年出产的…… 所以杜风想了想,便对那个少年说:“吱一声都能听出来?你不是在吹牛吧?” 少年当即反击:“爱信不信!” 杜风笑了:“那好,我让这三位姑娘分别说一句话,然后让她们背过身去,其中一人吱一声,你若是能听出是谁的声音,我就相信你了。” “干吗?你想看表演啊?凭什么我就要表演给你看?”少年眼睛一瞪,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杜风还是微微笑着:“你若是听出来了,嗯……”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至少有五两重的金子:“这块金子就是你的了!” 众人满以为那个少年肯定会眼睛里冒出绿光来立刻答应了,没想到少年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从鼻子里挤出一句话:“有钱了不起啊?” 这下杜风更是乐了,饶有兴趣的问:“那你想要什么?” 少年上下打量了杜风一番,又打量了其他几人,然后说道:“我来京城是想找一个人的,看你们衣着光鲜,大概也是城里的贵族了,说不得你们认识那个人。若是你们能够为我引见那个人,我就表演给你们看看。” 杜风点点头:“你说说那人的姓名,看看我是否认识。” 少年踌躇了一下,说了一句:“我要找的是杜风杜公子!” 这话出口,让众人俱是一愣,他要找的人居然就站在这里跟他对话。而且,杜风能够认识什么人,他们几个都知道的很清楚,怎么突然冒出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跑来找杜风了?幸好这少年年纪比杜风小不了几岁,要是再小点儿,他们都该怀疑是不是杜风在哪儿造了孽弄出个私生子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八章 用简体字写的信 止小猜最先忍不住,就想说话了,杜风看在眼里,急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没让她说出来。 随后杜风又笑了笑:“你说小杜公子啊,恰好我倒是跟他很熟,既然是找他就没问题了,一会儿我直接给你带到他府上去。” “你真的认识他?”少年满脸的怀疑。 杜风很认真的点点头:“真的认识,而且认识了十多年了!”这他倒是没说谎话,这个世上再没什么人比杜风自己认识自己更早了。 少年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也知道凭自己一个人冒冒失失的,进了长安城,哪怕就是找到了杜府,说不得也给人轰出来。眼前这个人虽然并不见得多可信,可是至少比自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要好得多吧? 权衡了一下,少年便说:“那好吧,我先权且相信你一下!来吧!” 杜风听他答应了,便转过身对三个姑娘说:“你们便每人说一句话给那个少年听吧!” 冯鹤娘正待开口,却听到下边那个少年喊道:“不用了,刚才她们的笑声,已经足够让我分辨了!” 杜风心里微微一惊,心说这个少年还真是托大,居然说凭他们几人一起发出的笑声就足够分辨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杜风也有心考验一下少年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于是便笑着答应下来。 “那你们便转过身吧……”然后,暗暗一指止小猜:“你一会儿吱一声就行!” 止小猜点点头。三人一齐转身,而后止小猜果然轻轻的吱了一声。 杜风垂目往亭下看去,只见那少年微微一皱眉头,随即扬起手,虚空一指:“是那位穿着一身红色衣服地漂亮姐姐的声音。” 这说的不是止小猜还能是谁?止小猜穿惯了红衣,今日也不例外。而冯鹤娘是一身绿衫,李小语则是一袭水蓝的长裙。 杜风听了心中感慨,果然是好听力啊! “怎么样?别无耻啊!我不可能听错的!”见杜风不说话,只是沉吟,少年又补充了一句。 众人一齐笑了起来。杜风的额上却出现了几滴汗水,这个少年还真的是咄咄逼人。太顽强了,似乎跟杜风有仇似的。 “那好吧。算你过关了,你上来罢!”杜风故作磊落的让少年上亭子。 少年摆摆手:“你们不着急走吧?我还要有会儿,光顾着跟你们说话,倒是把正事儿给忘记了。不过你们声音小点儿,像刚才那样,可真正是吵死个人!” 杜风也不知道少年有什么事情,便随他去了。几人又重新落座,谈论着这个小小少年,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来路。由于杜风刻意的阻止,众人虽然都奇怪少年为何要找杜风,但是也都没说。反正杜风虽然有点儿油嘴滑舌地,但是做人处事却是极为周详的。断无可能有什么仇家,所以即便是有些怪异,却也没什么好担心地。 大概又过了有半个时辰。那个少年喊了一声:“我要上来了!” 杜风站起身来,探头往下看去,却见那个少年并没有绕到旁边的小径之上,而是直接双足一点,身体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居然就已经离亭子不远了。然后足尖又在树丛之间点了一下,身体又往上蹿了能有个一米多高,双手已经攀在亭子的边缘,稍一借力,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人已经像是一团毫不着力的棉花似的,稳稳的落在亭内,把亭子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轻功不错么?”虽然说心里其实也挺吃惊地,但是面子上却没露出多少来,这本就是杜风最大的长处。 少年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夸赞,很平静很随意的说道:“哦,没什么。你刚才说的话不会不算数吧?”看样子,他很是信不过杜风。 杜风宽厚的一笑,伸出手:“来,先坐下。我当然不会说话不算数,不过,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才能带你去。” 少年抬头怀疑地看着杜风,嘴里嘟囔着:“就知道你这个人不老实,刚才还答应的挺痛快的,现在又开始反悔了。真没劲!” 也不知道为什么,杜风心里总有点儿奇怪地感觉,到底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不过,听到少年这句真没劲之后,杜风倒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你有劲?” “我一看到你吃瘪的样子就特别有劲!” 杜风心里一动,似乎找到点儿刚才那种奇怪感觉的原因了。不过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便又说:“少来,我看你倒是挺没劲的,只不过问几个问题么,唧唧歪歪的……” “你才没劲呢,你才没劲呢,你全家都没劲!”少年的脾气似乎上来了。 杜风心里有点儿底了,这个少年的确不一般。杜风开始有点儿激动,不过,他还是迅速的压抑住了自己激动的情绪,缓声问道:“你为何要找杜风?” 少年这次倒是没犹豫,直接回答:“我爷爷让我来的。” “你爷爷?你爷爷是谁?”杜风很奇怪,这个少年的爷爷会是个什么人呢? “他姓胡,是一个工匠。” 少年这么一说,杜风心里有数了,原来是润州的那个胡老汉。可是,胡老汉不过是自己工场里的一个工匠,怎么会让这个少年来找自己呢?没等杜风说话,止小猜就急急的说了一句:“你胡说,胡伯伯前段时间大病一场,至今卧床不起,怎么可能是你爷爷,就算是,也不可能让你来长安。” 少年的脸上突然就写满了忧伤,好半天后才回答了一句:“爷爷……他……他死了……” 这一下,众人都不吱声了。 虽然除了杜风和止小猜以及李小语之外,其余两人都不知道胡老汉是谁,可是毕竟人家的爷爷死了,多多少少会有些哀怜的情绪。 杜风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倒不像是在撒谎,他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你爷爷就没跟你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少年听了这话,立刻用手背将眼角的泪水擦去,很坚强的说道:“嗯,是的,爷爷说过这话。你问完了么?问完了赶紧带我去找杜风杜公子。” 杜风站起身来,看看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杜风!” 少年张大了嘴,似乎很吃惊的样子,但是很快说了一句:“行了,别以为我是个小孩子就骗我!” “我真的是杜风!来,我给你说说。你是润州人,你爷爷在一家工场里作工匠,做的是一种叫做拉链的东西,对吧?那家工场就是我开的……”杜风又举了几个关于胡老汉的特点,然后问:“现在相信了么?” 少年满脸的怀疑之色,可是杜风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也由不得他不信。于是便点了点头:“嗯,看来你真的是杜风杜公子!请受胡治一拜!”说着,胡治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的碰在地上,竟然磕了一个响头。 杜风拦之不及,慌忙将胡治扶起:“你这是干什么?” 胡治站起来之后,看着杜风说道:“这是我爷爷临终之前教我的,说是让我见到杜公子您就给你磕头,然后您就会收下我了。” 杜风还是很奇怪,为什么胡老汉临终会让这么一个孩子跑来长安投奔自己呢?而且,即便是要投奔自己,似乎也该现在润州去找止小猜,然后再让止小猜将其带回长安啊。这么一个人跑出来,也不怕他走丢了或者半路被人欺负了?最主要的,当然是杜风跟胡老汉非亲非故,他的孙子,跑来投奔杜风算是怎么回事? 不过杜风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个,而是关心的问了一句:“你爷爷还说过什么?” 胡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到杜风手里:“我爷爷说,只要我把这个交给你,你就会留下我。而且,爷爷特别嘱咐了,这封信只能你一个人看!” 杜风更加奇怪,接过信后,看了看信封,上边一个字都没有。想了想,杜风回头对其他人说了一句:“抱歉,我到旁边看看去!” 说完,他走到亭子外边的小路上,伸手将信封拆开,将里边的信纸抽了出来。 展开信纸之后,杜风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上边的字体,绝对不是用毛笔写出来的,太细了,而且,居然全是简体字,一个繁体字都没有。这就透着古怪了,但是也跟杜风刚才心里的怀疑不谋而合。 仔细的看了看这封信,杜风彻底愣住了,因为这封信里的内容实在是让他有点儿接受不了,即便是他原本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现在却已经六十多岁了。这次重病,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是。胡治这个孩子是我抱来的,我不忍看到他在我死后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所以才很贸然地给你写了这封信,希望你能够看在我们都是穿越者的份上,收留这个孩子。 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我想的是凭借我一身在军队里练出来的真本事,能够在古代的疆场上一展抱负。可是,当我进入军队之后,朝廷下令远征吐蕃,当时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也因为英勇善战很快晋升。可是,没过多久。李适这个没用的皇帝就下令搬兵回朝,不打了。回朝之后。我本希望将自己一身擒拿格斗的本领教给那些当兵的,说起来我这一身功夫可比这帮酒囊饭袋强多了,就算是他们地大将军,在我手里也走不出几个回合。大概是我锋芒太露,所以那些头儿有些害怕了,居然找了我个岔子,把我赶出了军营。之后我就再也没了上阵杀敌之心。回到老家镇江老老实实做个小工匠。 不说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说说胡治这个孩子。他今年十三岁,是我当年离开军队之后,借住地那个人家的孩子。我住在他家地时候,他还没出生,后来等他出生之后。父母没多久就死了,是我一手把他带大的。不过你可千万别小看了他,原本我就是武术世家出生。加上在部队里经过特种部队的训练,一身功夫不是吹的。这孩子年纪虽小,可是几乎已经得到了我的倾囊传授。我也知道你会点儿功夫,不过我估计你这样的,三个未必是胡治这孩子一个人的对手。留着一个这样地孩子在身边,你的安全也能有些保障。 之前见到你的时候,大概你也觉得我特别喜欢找你聊天吧?那是因为我想多了解点儿你的情况,后来知道你是个文化人,估计至少是个大学生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如果我死了,就把这孩子托付给你,你的发展肯定是不可限量地。所以,如果这个孩子跟在你的身边,估计也能过上好点儿的日子。胡治这孩子很听话,你尽管放心,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只说这么多吧,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当然,如果你真地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这孩子一身功夫,搁在哪儿也饿不死他,这点我倒是放心。我只是希望他能有个好点儿的前程……拜托了! 胡峰绝笔。” 看完这封信,杜风心里的感觉可谓是五味杂陈,复杂的简直就像是打翻了一个酱醋铺子,一时间什么感觉都有。 他不禁有些怨恨这个叫做胡峰的死老头儿,既然都是穿越来的,只不过是大家穿越的年代有了些误差,可是他干吗不能早点儿说呢?非要等到死了才…… 杜风想到这个时候去埋怨一个死人有点儿不应该,于是便也作罢。 刚才,在胡治说出那句“真没劲”的时候,杜风就觉得不对,这话简直太像是一个现代人说的了,而且是北方人。不过,胡峰说自己是镇江,也就是润州人,多少还是让杜风有些奇怪。但是想了想之后,虽然胡峰信里没说,可是也有可能胡峰是在北方当得兵,说不定还是在北京当的兵,那么,他的习惯用语里有这么一句“真没劲”也就正常许多了。再说了,胡峰不是说他穿越来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么?这个年纪估计当兵都当了有十多年了,养成了一些北方的口音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 正是如此,杜风才故意出言试探,等到胡治说出“你全家都没劲”的时候,他简直就要昏厥了,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现代人的口气啊。他当时就隐隐觉得,这件事里透着蹊跷。不过,他当时想的是,是不是这个叫做胡治的少年是穿越的,在看了这封信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那个胡老汉!! 唉,同是天涯穿越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个该死的胡老汉,为什么不能早点儿说清楚呢?好歹大家有些共同语言,至少可以假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八十九章 解放军也玩穿越 “杜公子,你好。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称呼你为杜公子,或许应该按照我们的习惯叫你一声杜风同志。其实当你第一次拿着拉链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估计到你是跟我一样穿越而来的人了,不过当时还不是特别的肯定,毕竟我也不太了解拉链这个东西的历史,并不知道唐朝的时候在欧洲那边是不是也有这东西。不过,当你称呼这个东西叫做拉链的时候,我就敢肯定你一定是个现代人了,因为就算是欧洲已经有了这种东西,也不可能被在这个时代被翻译为拉链的。不过,考虑过了之后,我并没有打算向你说明这一切。但是,我现在就快要死了,就不得不跟你坦承这一切了。是的,我也是穿越而来的,穿越之前,我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并且是特种部队的,当时被派去云南边境执行一项特别任务。就是在那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不小心走进了敌人的雷区,踩中了一颗地雷之后,我昏死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世界,后来才慢慢的知道,我这是回到了唐朝。 见到你的时候,我心里的那个激动啊,我已经在这个年代度过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了,过来的时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小伙装激动抱头痛哭一下么!可是他居然直到死了才说出来,还给杜风带来了这么个小家伙。 “**!”杜风终于还是没忍住出口骂了一句,然后他将信重新折叠好,放进了怀里。转过身,走到胡治面前:“你爷爷跟你说了,是让你来投奔我的是吧?” 胡治点了点头,很憨厚的说道:“嗯,爷爷说让我就跟在杜公子身后做个保镖……” 靠!又是个现代词儿,在唐朝应该叫做看家护院,最多叫个侍卫,保镖?在唐朝,保镖只有一个含义,那就是镖行地镖师。 不过。杜风也懒得去纠正他,伸出手。做出握手的样子:“那好,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也别叫我什么杜公子了。就叫我杜……呃,叫杜风哥哥吧!”杜风本想说杜大哥的,但是一想,这不是还有个杜牧么? 胡治似乎对于握手这种礼节相当的熟悉,大概也是胡峰教会他的。他大大方方的伸出手,跟杜风握在了一起:“我知道了,杜风哥哥。” 杜风笑了笑:“来。先坐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哥哥,叫做杜牧。” 胡治很乖巧的喊了一嗓子:“杜大哥!”杜牧冲着胡治笑了笑,胡治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说你为啥不让我叫你杜大哥呢,原来这儿还有个更大的杜大哥。” 杜风听了这句话。不禁也是哈哈大笑。然后又为他介绍别的人:“这位是冯鹤娘冯姐姐,是你杜大哥地……呃……”杜风已经明显的感觉到杜牧地眼神简直可以杀人了,于是很自觉的刹住了嘴里地话。 胡治笑眯眯的看着冯鹤娘:“嗯。冯姐姐好,你好漂亮哦!” 冯鹤娘脸上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女人么,就是这样,被男人夸长得漂亮总是会开心的不能自禁,哪怕对方仅仅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好歹那是个带把儿的! “这位是李小语李姐姐,这个是止小猜止……你还是叫她小猜姐姐吧!”想了想,还有个止小月,还是叫小猜姐姐比较恰当。 可是听到这句话的胡治却露出了颇有点儿天真的奇怪脸色:“小猜姐姐?哪个小猜?不会是小菜一碟地小菜吧?”好家伙,这个胡峰倒是在这孩子面前什么话都说,看来是没少说小菜一碟这种现代人的口头禅。 止小猜当即脸上就有点儿不好看了,杜风连忙解释:“不是,是猜测的猜,不是你吃的那个菜!” 胡治这才抓了抓脑袋,满脸赧然的说道:“对不起啊,小猜姐姐,我没文化,说错话了。”止小猜脸上的表情缓和了点儿,胡治又说:“不过,小猜姐姐这么漂亮,又这么可爱,一定不会生我地气的,你说是吧?”嘿!胡峰这家伙看来也挺油嘴滑舌的,把个小胡治教地简直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好手啊! 止小猜听到这话,就算是还有些不爽也只能笑脸盈盈的点点头:“嗯,乖!” 胡治见止小猜笑了,便又转脸看着李小语,故作惊讶的叫道:“杜风哥哥,为什么你认识的姐姐都那么漂亮啊?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美女!李小语姐姐,你也好漂亮哦!”说完,脸上居然还露出了点儿猪哥相,真正是把杜风气的不轻。 “好了好了,打住,也不知道你那个爷爷是怎么教你的,把你小小年纪就教的如此好色,还如此油嘴滑舌,长大了真不知道怎么办!”杜风虎着脸,教训道。 胡治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不许说我爷爷坏话!”他还挺护食儿:“我爷爷说了,看到美好的东西就要不遗余力的夸奖,否则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你还有理了!” 杜风嘟囔了一句,众人已经实在是忍不住了,一齐爆笑起来,这个叫做胡治的少年,实在是太可爱了,这哪儿像是来投奔杜风的啊?简直是来收杜风做小弟的么,太牛了,经常三句话两句话就把杜风噎个半死。 特别是冯鹤娘和止小猜这俩经常被杜风抢白的说不出话来的女子,这下看到杜风在胡治这个小小少年面前吃瘪,就甭提多开心了,止小猜刚才那点儿不爽,早就丢到九霄云外的爪哇国去了。 胡治也不知道众人在那儿笑什么,毕竟这些都是他跟胡峰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习惯了的对话,胡峰一项就是这么教他说话的,所以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头。可是看到众人大笑,他也就跟着傻笑不已,还不时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这憨态可掬的样子,就更让几个青年男女笑个不停了。 他们是笑的开心了,可是杜风就很郁闷了,心说胡老头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胡治这小子还没怎么着呢,就不断的给自己难堪,等到真的混熟了,还不定会不会骑在杜风头上拉屎撒尿呢。就这个德行,居然还说这孩子很听话,绝对不会给他添麻烦!天呐,真不知道胡峰这个死老头子说的添麻烦应该要麻烦到什么地步! 麻辣隔壁的! ̄ ̄这是杜风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是:额滴神额滴上帝额滴老天爷呀! ̄ ̄用的是醇正的关中腔,当然是跟佟湘玉学的。 幸好没有第三句……不过,如果有第三句的话,一定是用天津话大吼一声:“替我照顾好我的七舅老爷!”然后接着要么是“排山倒海”要么是“葵花点穴手”了!众人不知道杜风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到他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一个变化,都以为他被胡治挤兑怕了,在胸中酝酿各种骂人的话,可是却又不敢骂出口,因为骂了就会被众人耻笑,说他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可是,实际上,这里的几个人,其实都没比胡治大多少。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九十章 九阴白骨爪 “你有没有读过书?”在杜府的书房之中,杜风和颜悦色的问胡治。 胡治想了想:“也算是读过吧,反正字儿认得不少,都是爷爷教的。” 杜风大致的想了想,也就知道胡峰能教给胡治些什么东西了,不过杜风很担心,胡治这孩子会不会给胡峰塞了满脑子的“秋天来了,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之类的东西,如果是那样,还真有点儿难办。 实际上,按照小学语文教材,教胡治识字是绰绰有余了,可是毕竟这是唐朝,还是要以《百家姓》、《千字文》之类的启蒙读物开始比较好,否则字儿倒是认识了,对于平仄韵律等等完全不懂,恐怕就会很成问题。 “没有进过私塾或者学馆吧?”杜风好心的问。 胡治小嘴一撇:“杜风哥哥,你不是在故意调侃我吧?就我爷爷赚的那点儿钱,也就勉强够我们俩吃饭,哪儿还有钱供我去学馆?何况,就算是我想去,人家先生也得肯收才行啊。” 杜风又被噎了一下,心说这个胡峰,不是自己的仇家派来玩儿自己的吧?以前跟他接触的时候觉得是个挺和蔼可亲的老头儿啊,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愣头愣脑的胡治来呢? “那你想读书么?” 胡治歪着脑袋想了想:“嗯,如果我读书的话,能当官么?” 杜风心里就像是被人用大石头堵了似的难受。心说这孩子还真是现实,这就像是派某人去参加奥运会地选拔赛,接到通知的时候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拿了第一有没有奖金,估计能把奥组委的人也郁闷的不轻吧。 “呃……这个,好像没办法保证吧?关键看你读的怎么样。你要是不用功,给你读一辈子书也没用啊!” 胡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样啊?那算了,我还是好好练我的武艺,爷爷说过就凭我现在的身手估计即便不能拿个武状元,做个武进士肯定没问题,等过几年弄个武将当当肯定没问题的。读书又不能保证我当官。说不定还耽误了练功,所以还是算了吧。” 杜风点点头。觉得很佩服胡治地“高瞻远瞩”,也很佩服胡峰的“谆谆教导”。这爷孙俩在一起地时候真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估计比现在要妙趣横生的多吧? 不过杜风估计这会儿跟这半大不小地孩子说什么现代化的武将也需要有文化,不然就会永远被文官牵着鼻子走,特别是在唐宋这种文官远比武将得到朝廷重视并且通常武官为将可是文官监军的时代也没什么用,因此想了想就下了一道死命令。 “你爷爷临终前有没有告诉你来到我这里之后要听我的话?” 胡治点了点头:“这倒是说过。” “嗯,那如果我让你进学馆去读书你去不去?” 胡治使劲儿点了点头:“那当然去,其实我也知道。读书比练功轻松多了,我还该谢谢你呢!”他倒是什么都明白。 杜风不禁也被这屁孩子气笑了:“呵呵,你倒是不笨。不过,你爷爷说的对,凭你的身手未来当个武将肯定没问题,读书却不一定能读出来。但是。我对你的要求是,你必须掌握一些诗词歌赋,以后即便是从军。这些也都用得着。” 胡治瞪大了眼睛:“等于说你地意思就是我即便去学馆读书,下学回来之后还是得勤练不辍,该出汗还得出汗?” “这孩子,真聪明,来,哥哥赏你一块糖!”杜风笑着摸了摸胡治的头,跟他开着玩笑。 胡治的一句话再次挑战了杜风的心理,直逼他最后的防线:“我靠,你这也太残酷了,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还在发育之中,你就忍心让我身心俱疲啊?” 杜风当时眼泪就出来了,大声呼喊:“苍天啊,大地啊,胡老头啊,你***这是教地什么孩子啊?他怎么不说自己是祖国的花骨朵呢?” 看到杜风哭出来了,胡治又突然很懂事的点了点头:“不过算了,经过我爷爷地刻意调教,我估计这点儿劳累我是撑得住的,权当是为人民服务了!” “我靠,要不要说你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 ̄ ̄这是杜风几乎就要破口而出的话,但是一想估计胡老头还不至于这么没谱,说什么现代化社会主义之类的事情给胡治听,也就作罢。 想了想,杜风又说:“咱俩到院子里练练,我看看你身手究竟如何!” 没想到胡治很是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杜风,眼神里全是不屑的神情:“就您这身板儿,你行么?” 杜风脾气也来了,心说就算我再不行,再怎么也不至于在你一个小屁孩儿手里很狼狈吧?因此他恨得牙痒痒的说道:“行……么……?你给我把那个么去掉!” 胡治一听就来劲了,捋起袖子就说:“那感情好,不过咱可说好了,一会儿要是伤着你哪儿,你可别哭!” 杜风也知道跟这孩子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给他撂倒。 两人在院中站定,杜风将衣服的下摆掖在腰间,摆开架势,就打算跟胡治较量一番。 大概是俩人的动静让杜牧也听到了,立刻跑出来看热闹,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边吃边叫着:“子游,你可千万别输给小胡治啊,要不然可就丢人丢大了!” 杜风黑着脸,根本没工夫搭理杜牧,倒是胡治看了杜牧一眼。慢悠悠的说:“我说杜大哥,你那瓜子皮别往地上乱扔,一会儿人家得扫好半天!” 这话又把杜牧给噎的不轻,心说这孩子还真是挺环保地。 就这么的,杜风和胡治就在院子里练开来了,你来我往,一晃十几招过去了。 边打胡治边说:“没看出来,你居然也会九阴白骨爪,难怪你底气那么足!” 杜风一听就要昏厥了,这明明是擒拿术。自然是军中的套路,对于胡治会这个。他根本不奇怪,胡老头本来就是特种兵。擒拿术肯定很出色,可是没想到胡老头居然还挺有幽默感的,居然把这个取名为九阴白骨爪! 不过杜风也着实感到胡治这小子的身手颇为不凡,估计真的也就像他说的那样,普通的将军到他手里也不见得能讨得到便宜,自己毕竟是只略微学了点儿皮毛,又没怎么练习。很快就落了下风。 最终,杜风被胡治用了一个大背跨给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胡治小屁股一坐,将杜风的双手往后一别,这就算是一个标准地奥运会摔跤比赛的全胜了。 杜风苦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赢了。松手吧!” 胡治嘻嘻一笑,手里一松,站起来拍拍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狈的杜风从地上爬起来。 杜牧在旁边也笑眯眯地:“子游啊,看来不行么,这么快就被小胡治打败了?真丢人,连个孩子都打不过!” 杜风气极,回头就是一句:“要不你来试试?” 杜牧摆摆手,吐出两片瓜子壳:“争勇好斗是匹夫所为,我们这种高级知识分子,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杜风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哟,想着自己真不该把“高级知识分子”这个词告诉杜牧,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用到这儿了。一想到自己当日郑重其事的跟杜牧解释“高级知识分子”这个词的含义,杜风就后悔不迭,连肠子都悔青了。 “会使兵器么?”杜风想了想又问胡治。 胡治点点头,很认真的回答:“那些大兵器我不行,爷爷说他也不行,不过爷爷给了我一把刀……”说着,他抬起了脚,从脚踝处抽出一把小小的钢刃来,刀刃上居然闪着隐隐的光芒,而且绝对不是反射太阳光地原因。 一眼看到,杜风就知道这是一把特种兵专用的匕首,只是没想到这个胡老头居然穿越的时候还带着一把这样的匕首啊。这种匕首,虽然绝对谈不上有多好,但是放在唐朝,就凭那整钢锻造,就绝对是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的好刀了。 看到这个,杜风就知道在这个方面是不用考较了,特种兵对于短刃的使用,绝对是巨牛无比。他又问:“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胡治把匕首在手里掂了几下:“剑和刀都行,枪或者矛就不行了。总之是单手兵器我都不错,双手地不行,爷爷没教过,说是自己也不行!” 杜风一想,这也不行啊,上阵杀敌可不比在江湖里当个侠客,带着刀剑只能当步兵啊,想当上将就必须会使长兵。杜风想着,大概还要给胡治请个长兵器的教头。 “好吧,我知道了,过几天给你安排一个学馆,你每天只需读半天书,其余半天用来练功,我还会给你请一个长兵的教头。你可有兴趣学啊?” 胡治一听学长兵,高兴地直点头,这就算是定了下来。 可是,杜风还是忘记了一件事,他忘了问问胡治在弓箭上的造诣如何,这使得杜风贻误了一件事儿,不过是后话,容后再说。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九十一章 硬闯江王府 又陪着李小语和止小猜玩了几天,由于都是大部队行动,因此在纯洁的男女关系上杜风并为取得实质性进展,倒是因为多了个胡治,时不时的呛杜风几句,在这些日子里颇添了些笑料。 对于杜牧和其他人而言,基本上都很奇怪,为什么胡治这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老实孩子,只要跟杜风一说话就显得活灵活现的,可是跟其他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却就没那么机灵了。如果说是因为他对其余几人存在敬畏之心不敢如此,那么他跟杜府的那些下人说话的时候,也显得笨嘴拙舌的,就让人有些奇怪了。 不过杜风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之所以胡治跟他能够针锋相对的“一言九顶”,是因为他们俩说话的方式类似,都是极为现代人的那种口吻,胡治当然是受了胡老汉太大的影响才会这样的。毕竟在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即便是上下级的关系,也不会像是古代那么刻板,所以说起话来俏皮话就像是满嘴跑火车一样。对于杜牧等这些古人而言,自然就显得特别生动特别活泼了。 等到李小语的母亲要带着她回扬州的时候,止小猜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回去,杜风突然想起胡老汉的尸骨大概还在润州,便问胡治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回去,把胡老汉的尸骨移到长安来。 胡治眨巴了两下眼睛:“我爷爷的尸骨已经在长安了啊!” 杜风很奇怪:“你来的时候已经带来了?那么大地一具棺材,你居然能运到长安来?” 胡治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杜风哥哥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城外相遇的时候。我说还有点儿事情忙完了就上去么?” 杜风点了点头,胡治又说:“我当时就是在埋葬我爷爷呢!” “啊?”杜风张大了嘴,想不通那么大的一个棺材他怎么没看见。 “哦,我当时不是在埋棺材,而是爷爷死之前,托付他的一个老朋友,将他的尸骨烧成了灰,说是骨灰比较方便携带,于是死后那位大伯就按照爷爷临终的吩咐做了。我把爷爷的骨灰收集好了装在一个坛子里,带到长安来的。” 杜风恍然大悟。点点头终于明白,看来的确是穿越过来的人地意识啊。烧成骨灰,这倒是很符合胡老汉的思维。虽然杜风还是有些奇怪。搁在唐朝地时候如何能把人烧成灰并且还能完整的收集到骨灰,这是个很麻烦地事情。不过这些不在他的关心之列,于是也便懒得细问了。 安排好了胡治上学的事情,杜风想着也该去江王府报到了,这一晃半个多月都没去了,也不知道李涵如何了。 进了皇宫之后,杜风径自往李涵所住的地方走去。路上遇到一个宦官,他便站下来跟人点点头,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宦官见到杜风,好奇的问:“杜大人今日如何又进宫来了?” 杜风心说小爷我又没被李涵开除,只不过放了个长假而已,干吗不能来?不过嘴里却说道:“我前些日子有些俗务。因此未曾进得宫来,眼下俗务既完,当然要到江王手下报道。” 宦官很奇怪的看了看杜风:“杜大人不知道江王已经搬去宫外了么?” 杜风一想。啊,前些日子就听说穆宗已经赐了府邸,倒是忘了先问问李涵有没有搬出去了。 当下一拱手:“多谢……子游这便出去江王的新王府。” 那个宦官很好心地又问了一句:“杜大人可知道新王府的地址?” 杜风微微一笑:“子游知道。” 两下别过,杜风便出了皇宫,向着长安城东南角的曲江池走去。李涵的新王府便是建在那里,依山傍水,本就是个好去处。 到了曲池坊之后,远远就能看到李涵的新王府了,果然是雕梁画栋,装葺一新。一排足有丈许的高墙,全部漆上了褚红色,显得大气磅礴。墙角之处,一抹月钩,漆成黄色,让人一看便知此处跟皇宫有关。 走近一些,便能发现要抵达新王府,还必须先从曲江池上地一座小桥横跨过去,到了芙蓉园内,才能进得王府。 走到曲江池上的小桥旁的时候,便已经看到两队甲胄齐全地士兵手端长矛站在桥头,顺着桥身看过去,那头也有士兵把手,看来这守卫的确还是比较森严的。 “到底是皇子啊,即便不是太子,这威风,呵呵,也还真是蔚为可观。”心中感慨着,杜风信步走到桥头。 只见两个士兵手中长矛一架:“来者何人?不知道这里是不能乱闯的么?” 杜风淡淡一笑,心说这些小兵不认识自己也正常:“我乃江王侍读郎杜风,今日前来觐见江王。” 那俩士兵听了之后,很奇怪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杜风,其中一个很有些犹豫的说道:“你是江王侍读?那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杜风皱了皱眉头:“原先在宫中不是你等把守,自然认不得我。也罢,你们进去通秉便是。” 这俩士兵倒是没敢多说什么,听到这话便相互对望了一眼,似乎在商量由谁去通秉。可是他们身后突然有个军官模样的人吆喝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跟何人攀谈呢?” 杜风一看,估计此人是他们的头儿了,便双手拱起,弯腰失礼:“这位统领你好,我乃江王座下侍读郎杜风是也,烦劳统领给通秉一声。” 那人走到桥头,身手拨开那两个士兵。用很怀疑的眼神打量了杜风一番,虽然觉得杜风气定神闲的,可是杜风才十八九地年纪,看起来还是个少年,他便不由得生了几分轻视之心。 “你说通秉就通秉?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看到这人那傲慢的样子,杜风就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你们这群王八蛋,干的就是个通秉的活儿,当然是小爷我叫你通秉就要通秉咯。 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转转。说是说不得的,毕竟这些都是神策军的人。要是搁在明朝就是大内侍卫了,搁在现代的话得算是中南海保镖。能不得罪尽量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于是杜风淡淡的一笑:“有劳统领,下官前些日子告了假,今日回宫复命,才知道江王已经搬到这新的府邸来了,因此赶来。还望统领行个方便。”按说这个时候杜风要是从怀里随便掏点儿钱,交给那个统领,估计这个统领也就差使个士兵去传话了。可是偏偏杜风本身就有点儿暗暗地不爽,因此也不想给钱。 那个军官又打量了杜风几眼,看他好像没有掏钱的意思,平日里由于他是驻守皇城地,而李涵作为皇子是住在更靠里的宫城之内,因此也不太清楚李涵手下有些什么人。于是看到杜风似乎完全没有掏钱地意思。从鼻子里嗤了一声,竟然转身便走。 杜风看了,心里就真的有些恼火了。大声叫道:“有请统领通秉江王,别耽误了下官的事情。” 这话就带着点儿威胁的意思了,那军官平日里骄纵惯了,哪儿受得了别人的呵斥?一听这话,转过头来,很轻蔑的说了一句:“你能有个什么事情,候着吧!” 杜风也拿不准他是打算进去通秉呢,还是根本没打算理自己,可是也只能忍着,于是便站在桥头继续等待。 等了至少有一炷香的时间,看到里边那个统领还是没有出来,杜风又对那两位士兵说道:“你们地统领怎么还没有出来?” 士兵看看杜风,大概他也不想得罪杜风,毕竟搞不清杜风究竟是个什么人,于是便小声的告诉杜风:“这位大人,我们统领肯定没有去通秉,我看您倒是不如回去找宫里要个文书,这样就能进去了。” 这话一听,杜风就不乐意了,心说这个统领好不识抬举,立刻脸一板,喝道:“你们这个统领好不懂事,你给我唤他出来!”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杜风看了看,叹口气说道:“烦劳二位进去跟你们那位统领再说一声……” 其中一名士兵想了想,叹口气,转身向桥那边走去。 很快,他回来了,低声说:“我们统领不肯通秉,说是你要是喜欢候着就继续候着吧!” 杜风一听就火了,当即怒斥:“你们俩给我让开,我现在就要进去面见江王!” 士兵面有难色,手里的长矛却赶忙架在一起。 杜风再也烦不了了,心说单单一个统领便如此骄横,这要是他们神策军的中尉来了,还不直接给他下鞭子?于是一伸手,将两支长矛捉住,用力两边一分,竟是就要硬闯。 那俩士兵显然不是杜风的对手,被他这样一弄,加上杜风又是使了个巧劲,居然身体一个趔趄,就分开了一条路。杜风毫不犹豫抬腿便闯…… 那头大概听到动静,原本站在桥那头的士兵端着长矛也往这头跑来。 杜风疾奔几步,正迎上了那两个士兵,幸亏那俩人也不敢造次,倒是没有直接将手里地长矛向杜风刺来,只是大声的叫着:“何方草民,居然敢硬闯,不知道这是哪里么?” 杜风也不答话,只是一手抓住一支长矛,手里一较劲,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居然将长矛夺了下来。另一个一看不妙,手里端着的长矛可就向着杜风刺了过来。也多亏杜风这二年练了几手,手中长矛尾部一档,将对方地矛尖隔开,而后矛尾横扫,打在那名士兵的腰上,将其打到一边。脚下未停,径自往里边闯去。 这一下动静就大了,刚才那个统领也提着腰刀跑了出来,一看是杜风硬闯,手里的刀也就出了鞘。嘴里还大声的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杜风冷哼一声,一张俊脸之上已经俱是寒意,手里长矛调整了方向,矛尖就冲着对方举着的刀拨去。这统领在正常情况下,倒是不见得打不过杜风,只是杜风占了长兵器的便宜,加上他又是没防备,居然被杜风一矛扫在刀身之上,然后顺势向下一滑,敲在了手腕上,这刀可就一下子脱了手了。 杜风脚下跟进,手里的长矛也掉落在地上,口中大喝一声:“你给少爷我躺下吧!”就是一个擒拿手,捏在对方的手腕之上,那个统领只觉得手臂一下子又酸又麻完全没了气力,被杜风狠狠一拽,跌跌撞撞就向杜风怀里冲来。而杜风脚已经候着了,在那个统领的腰间狠狠的一踹,手里又使了个巧劲儿,居然将那个统领一脚就踹翻了起来,身体斜斜的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曲江池之中。 下去之后,那个统领一下子慌了,大概是不谙水性,在水里左扑腾又扑腾的,大声喊着救命。 杜风冷笑了一声:“不过这点儿本事,还学着作威作福,什么东西!”说完,冷着脸,看也不看那个统领,就往桥那头走去。 刚才那番打斗,说起来长,其实也就是半分钟不到的事情,看的其他的士兵是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杜风有多大的本事。其实杜风也就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真要打起来,他撑死能对付两个士兵也就到头了。 就这样,其余的士兵也不敢阻拦杜风,居然眼睁睁的看着杜风往王府的大门走去。 等到杜风快走到大门的时候,那些士兵才反应过来,心说不能让他就这么闯过去了,万一这是个来跟江王过不去的,放他进去了,以后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于是乎又一下子团团的围了上来,就将杜风围在了其中。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九十二章 不知好歹的赵统领 杜风看到这一彪甲胄齐全的人马,不由得苦笑了两声,心里做好的准备却是先冲到院墙里,只要看到江王的贴身宦官那就好办了。 打定主意的杜风也就摆开了架势,准备看那个不开眼的先上来就先招呼谁了。 不过那帮士兵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是因为他们对于杜风究竟是什么身份没底,万一真的是什么惹不起的人物,那个统领的举动根本就是活该。二么,则是因为刚才杜风的表现过于抢眼了,几乎是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四个士兵加上一个统领,虽然那个统领怎么看都是个酒囊饭袋,但是他的武力这些士兵还是有数的,比起普通的士兵的确是强了很多,否则也不可能当上这个统领。 就如此,两边谁也不敢先动,一时间倒是僵持了起来。 大概是有士兵跳下了曲江池,把刚才那个统领从水里救了上来,一上来就听到那家伙使劲儿的呸了好多口,开始还以为他是暴跳如雷,后来看看他脚边才知道他是在吐嘴里的黑泥,杜风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那边那个统领可是彻底抓狂了,只见他三下两下把上身的皮甲给脱了下来,杜风这才注意到,这家伙皮甲下边居然穿了一层轻甲(铜质),难怪他下了水就一个劲儿的往下沉。大概是本来想起个防弹衣的作用,没想到倒是成了束手束脚地累赘。 “你娘的!居然敢把老子踢下水,你们这帮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拿下?”那人看到杜风笑个不停。再看到自己的手下似乎表情都很奇怪,估计是也在努力的憋着,不敢笑出来。于是这家伙就气急败坏的怒吼着,那神情,简直就是想要把杜风食之而后快。 那帮士兵多少还有些胆怯,加上杜风又板起了脸沉声说道:“我看你们谁敢动!”当时那气势也颇为唬人,倒是搞得这帮士兵很有点儿担心了。 那个统领这时已经把轻甲脱了下来,虽然里边的衣服还是湿嗒嗒的,但是毕竟身上少了那些累赘,总要舒服的多了。 看到杜风吼了一嗓子之后。士兵们原本往前走了点儿的又全都停了下来,他更是大为恼火:“你们这帮废物。连一个书生都不敢动,真不知道朝廷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帮士兵这样一听就不乐意了。一个个看着那个统领,心说你还是个统领呢,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人踹下了池子,也不知道朝廷养着你是干吗地。 见士兵们还是不敢动,那个统领就快气疯了,一把从旁边站着的一个士兵手里抢过他地长矛,怒吼着就冲着杜风冲了过来。嘴里喊着:“**,你们都给老子让开!” 士兵们很是听话地齐刷刷的让开一条道儿,统领端着长矛不管不顾的就冲着杜风冲了过来。 杜风见状,眉头一拧,身体往旁边闪开,待到那个统领力气用尽。他才伸出手抓住了长矛的侧面,嘴里低喝一声:“去!”横着就往外一拨,那个统领本就用尽了全力。加上杜风这么一送,禁不住又是趔趄了几步,跌跌撞撞往前栽去。 幸好前边还有士兵,一把将其扶住,这才没有摔倒。可是,他这下子可算是脸面无存了,气的哇哇乱叫,长矛一摆,就又要向杜风刺来…… 其实这家伙也是气糊涂了,他要是能好好的调整一下心绪,老老实实跟杜风打,基本上杜风也不是他对手。可是在情急之下,平素里的那些招式就丢到爪哇国去了,剩下地都是民间无赖的流氓招数,杜风自然能够两次让他出丑。 眼看着他又要刺了过来,杜风心中一凛,正打算做出点儿反应,却听到江王府的大门那边有人高声喝问:“什么事情如此吵吵嚷嚷的?” 杜风听了,心里一喜,他知道,这是江王李涵身边的那个老宦官,跟他已经很熟悉了。 那个统领听了,自然手下也就停了下来,将长矛杵在地上,气鼓鼓的说道:“陈大人,这里有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地草民,非说要见江王,我不给他见,他居然要硬闯。” 这话说的那个陈姓宦官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还了得,居然有人敢要硬闯江王府…… 杜风连忙出声说道:“陈大人,我是杜风!” 陈姓官宦听到是杜风的声音,心里一块石头才算是放下,连忙小跑着走了过来,他可是很清楚,这个杜风跟江王是个什么关系。 “原来是杜大人,你们这是……?”那个陈姓宦官走上前来,分开诸士兵,笑着对杜风又说:“杜大人前来怎么也不事先派个人通知一声,这里全都换了新地守卫,宫里那些带不出来,所以才……”回头看了看那些士兵,不禁又呵斥到:“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都把兵器收起来?诶,赵统领,您这是……?” 这会儿那个赵统领见陈姓宦官看到杜风以后这么客气,心里大概也有数了,估计杜风也是个不太好惹的人,可是心里一口气也咽不下,好歹自己也是个统领,居然被杜风一脚给踹下了池子。 “赵统领,子游多有得罪,今日之事算是下官不对,只是今日下官找江王的确有事,还请赵统领多多包涵。明日,子游必将负荆请罪,登门致歉……” 按说杜风这已经足够给这个赵统领面子了,都已经把软话说在前边了还能如何?况且,今天这事儿杜风纵使是有错,可是赵统领也是错在前边,他无非是看着杜风年纪小,认为不太可能跟江王有什么关系,所以才不愿意进去通秉的。 可是,赵统领却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似的,还不借此机会赶紧下台,反倒是恶狠狠的看着杜风:“刚才你不是很横么?还对本统领拳打脚踢的,现在想起来道歉了?包涵,哼哼,本统领可不敢当!” 杜风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反正现在这事儿也闹不起来了,于是也由得他去。 见杜风不说话,还以为杜风有些后怕了,心说毕竟是个后生仔,还嫩着呢,刚才估计是自恃“武力高强”冲动所致,现在看来好像是有点儿含糊。 这家伙也就是个见了怂人就收不住火的东西,于是更加的趾高气昂起来:“怎么?刚才不是很威风么?现在不敢说话了?” 杜风还是没搭理他,主要是反正自己也没吃亏,吃亏的是对方,因此心情倒是平静的多。可是那个陈姓宦官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更何况他知道江王对这个杜风可是言听计从,至少是倚重的不行,见这个赵统领这么嚣张,还不借此机会拍拍杜风的马屁? “赵统领,你越说越不像话了,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见陈姓宦官呵斥他,赵统领才稍稍收敛了点儿:“就是这小子要硬闯江王府,我职责所在……” 话未说完,陈姓宦官伸出手制止了他,转头笑着对杜风说道:“杜大人,刚才是怎么回事?” 杜风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只是我来了之后让桥头的兵士进去禀报江王,可是这位赵统领不肯通秉,下官等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还未见到赵统领回来。于是下官便让那兵士再去跟赵统领通传一声,可是得到的回答是赵统领让我愿意等就等着,他是不会通秉的。因此无奈,下官只能硬闯……” 陈姓宦官冷着一张脸,看了看那个赵统领,沉声问道:“赵统领,是不是这么回事?” 赵统领敢对朝臣们无理,那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不惹到那些要员身上,回头神策军的中尉是绝对会护短的。可是对这个陈姓宦官他就不敢造次了,虽然陈姓宦官不领官职,但是在江王手下负责,那本身就是个了不得的位置,在北司这头说不得也是有些关系和门路的,否则也捞不到这种位置。所以他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回答,光是杜风说了,陈姓宦官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恨恨的说了一句:“你当的好差,回头非让王大人好好治你的罪不可!” 这口中的王大人,想必就是枢密使兼神策军右军中尉的王守澄了! 赵统领这样一听,才明白,这个十八九岁的书生,恐怕是江王很倚重的角色,头上不禁冷汗直流,一时间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杜风也懒得跟他计较,于是便说:“陈大人,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见江王有事,不如我们先进去再说。” 陈姓宦官也不过是为了向杜风示好,听他这么一说,正好借坡下驴,回头斥责赵统领说:“还不谢谢杜大人大人有大量?” 赵统领这时要是再不开窍他就真的是个白痴了,于是连忙扫眉搭眼极不情愿的说:“末将请杜大人恕罪……” 杜风笑了笑,安抚道:“说起来下官也有不当之处,明日当请赵统领喝酒,希望赵统领给个面子。” 赵统领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多谢杜大人……” 如此这番,杜风才跟在陈姓官宦身后,进了江王府。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九十三章 江王也是表演系毕业的吧 杜风进了新的江王府后,由那位陈姓宦官领着,就直接去了李涵的书房。 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陈姓宦官尖着嗓子叫道:“秉江王,杜风杜大人求见!” 李涵的声音带着点儿欢喜:“请进!” 杜风对那位陈姓宦官道了声谢,并说了一句:“明日我请大人喝酒。” 陈姓宦官笑眯眯的点头:“好说好说。” 杜风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杜风口诵:“下官杜风参见江王殿下……” 李涵似乎情绪还不错,笑着挥了挥手:“行了,这里头没别人,你起来吧。” 杜风笑嘻嘻的站起来,说道:“江王有喜?” “你才有喜呢,我一个大男人哪儿来的喜?”李涵看来心情真的很好,居然跟杜风开起了玩笑。 杜风嘿嘿一笑:“我只是看到江王这么高兴,随便问问,好像是说的有些不合适。那换个问法,江王好像有好事?” 李涵又笑了:“你换个问法反倒是更加不贴合了,什么叫做有好事?一般人说得了哪家姑娘的芳心才问有无好事呢!” 杜风头上一排黑线,心说今儿的这个李涵,倒是天真的可爱,早知道把胡治带来跟他对垒了。 “好吧好吧,看来今儿我是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了。” 李涵哈哈大笑,笑过之后问道:“我听到刚才你在门口说明天要请外头那人喝酒。那是谁啊?你就要请他喝酒?为什么要请他喝酒?” 杜风笑了笑,走到木榻旁边坐下:“就是你府上的陈总管……” 李涵挥挥手:“这我听出来了……” 杜风心说你听出来了还问我是谁,然后又说:“刚才我差点儿就进不来了,多亏了陈总管。” 李涵立刻有了兴趣,走近了过来,挨着杜风坐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杜风这才将外边刚才发生地事情从头到尾的细述了一遍,听得李涵又是一通哈哈大笑。 “哈哈,没想到还有这么档子事儿啊!你倒是和我们初见时一般的脾气,好像是看到神策军的侍卫就压不住火儿?” 杜风摇了摇头:“这倒也不是……说实话吧,那日看到你。我心里多少有点儿数,看那阵势。加上你的年纪,我估计多半就是江王您。所以才敢如此。” 李涵一愣,随即指着杜风,黑着脸说:“这么说小王倒是着了你的道儿?” 杜风也知道李涵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处了这么久,李涵是个什么脾气他已经摸的透透的,于是倒是也不惊慌:“若是江王打算治罪那小人也只能认了……”嘴里说的好像是讨饶的话,可是脸上却看不出一丝讨饶地样子来。 李涵也知道吓唬不了杜风。悻悻作罢:“你就不能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让小王我开心一下?” 杜风笑了:“江王今儿本来就挺开心地。” “行了,赶紧说今儿又是为什么!” 杜风点了点头:“今儿主要是看到那个统领过于狗仗人势了,这样的奴才要是不教训教训,迟早像是宫里那几个老家伙似地要爬到我们头上来。我这是要让他明白,不是什么人都怕他们神策军的,别说是他。就算今天是王守澄亲自在这里,我也就装作不知,好好的要顶上一顶。” 李涵抚掌点头:“不错。这帮神策军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 “该江王告诉我今天你为何如此高兴了!” 李涵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听了你的话,搬出宫之后,倒是清闲了许多,而且太子那边似乎也对我放松了一些,至少是没有再让宫里那帮侍卫跟出来了。” 杜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今日过来,也正是为了这个事情要跟江王商议。” “哦?”李涵的眉毛挑了挑:“商议什么?” “本来我不知道你已经搬出来了,还想到宫里跟你说说,如果搬出来了,就尽量想办法不要让宫里那帮太子的亲近跟出来。当然,主要是王守澄地亲近……现在看到保护江王新府的,至少不是宫里那帮人,即便还是王守澄的手下,也总是要好了许多。不过,还是要想想办法,要么把这些人变成我们自己的人,要么,想办法把人给换了。” 李涵点了点头,也知道杜风说的在理。毕竟很快就要想着篡位的事情,身边如果都是别人地耳目,的确容易出事儿。 “变成自己的人恐怕很难,还是想办法换了地好。” “江王有没有比较亲近的武官?最好是在神策军中的!” 李涵仔细的想了想:“要说亲近的,恐怕还真是没有。不过我母妃手下的那队亲卫,倒是跟我母妃很贴心,如若能调过来,倒是问题不大。” 杜风想了想之后说道:“好,只要江王觉得可以放心,那便问题不大。看来,我今日的这个举动,倒是做对了!” 李涵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立刻笑着说道:“你是想借着刚才他们对你不逊,而借题发挥?” 杜风点点头,表情很严肃:“但是有一点,还请江王要小心从事。” “说!”李涵倒是言简意赅。 “找借口发作的时候,要尽量避免提到我……”看到李涵的眉头皱了起来,杜风赶忙又进行解释:“倒不是我怕担事儿,只是我这段时间免不了还要跟其他官员接触,包括刘克明那边也是,若是因为这件事导致王守澄的人开始注意到我,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李涵见杜风说的也合情合理,便缓缓的点了点头:“你这说的倒也对,那我又如何能发火呢?” 杜风嘿嘿一笑:“若是子游记得不错,江王过完年才不过十五岁吧?” 李涵点了点头,不知道杜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杜风怪怪的笑着:“这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一般年纪小的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可以胡搅蛮缠,当然更可以护短。江王您最好在闹腾的时候技巧一点儿,多用小孩子的方式,这样的话,他们就会觉得小臣是个弄臣,不过是江王带在身边陪您开心的。自然对我的提防之心也就小了很多,我这边自然也会配合着江王,尽量表现的颐指气使点儿。原本还打算明日请陈总管喝酒的时候,顺便把那个赵统领也叫上,现在倒是省事儿也省钱了。” 李涵微微一皱眉:“这样的话,在那帮人眼中,你岂不是成了跟他们一样的奴才?这可要委屈了你了。” 杜风很严肃的摆了摆头:“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哪儿有不先吃点儿苦头的?越王勾践曾卧薪尝胆,淮阴侯韩信曾受胯下之辱,且孟子曾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 话没说完,就被李涵打断了:“行了,你跑到我这儿背书来了?我还不知道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 杜风又笑,死皮赖脸的样子:“嘿嘿,我这不是显巴显巴自己有学问么!” “这种几岁孩童都会的东西,有什么学问可言!” 杜风笑了笑说:“江王可曾想好该如何处置了?” 李涵白了杜风一眼:“这装疯卖傻我还不会?你看着!”说完,李涵从木榻上站起,显得怒气冲冲的样子,立刻就进入了角色。 “来人啊!”李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更多的是少年的肆无忌惮。 李涵这声喊叫可谓声嘶力竭,仿佛一道霹雳一般,吓得不远处等着伺候的下人跌跌撞撞的就往书房跑,听到这个动静还以为书房有刺客呢! 杜风见状,也赶忙从木榻上走了下来,一下子就跪倒在一旁,捎带手在眼睛上使劲儿揉了两下,那眼睛就显得血丝密布,并且居然还挤出了点儿泪水了,满脸倒霉相,怎么看都是刚被人欺负了的德行! 门打开后,门外的下人看到李涵站在当地,气的满脸通红浑身发抖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听到李涵粗声大气的说道:“活着不耐烦了,连本王的侍读都敢欺负,看来真的是打算在我们皇家头上撒尿拉屎了啊?去……去给我把那个什么赵统领喊来,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这帮没用的东西除了欺负本王的宾客还能做点儿别的什么!” 这时那个李总管也跑了过来,看到李涵这个样子,心说不好,看来外头那个赵统领重则发配边疆,轻则杖责一百是免不掉了。 “江王息怒,江王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 “还不快去把那个没用的东西给我叫来?”李涵怒吼着,下人们一哄而散,赶忙到前边叫人去了。 关上门后,李涵诡异的一笑,杜风看在眼里,心说这个李涵难道也是表演系毕业的?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九十四章 第一次杀人 等到门外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的时候,坐了好半天的李涵一跃而起,立刻摆出一副苦大仇深恨得牙痒痒的表情,背起了双手,在屋子里假装转圈。 而杜风也立刻一个翻身,重新跪在哪儿,又是一脸泪眼婆娑的样子。 门外响起了战战兢兢的敲门声:“属下神策军右军二营座下统领赵大刚求见江王殿下……” 李涵冷哼了一声,声音都是从鼻子里跑出来的:“哼,进来!” 门被推开了,赵大刚灰头土脸的跨了进来,居然连身上的水渍都还没有擦干。一进来就跪倒在李涵面前,头低着,再也没了最初时候的那种傲气。李涵看到他这副德行,几乎要笑出来,幸好忍住了,心说这杜风还真不是个省事的主儿,把人弄成这副德行了,还要利用人家一把。 “你认得他么?”李涵显得怒气冲冲,指着杜风问道。 赵大刚抬头一看,看到杜风哭得稀里哗啦好像很委屈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跟杜风的几个照面,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抖了抖威风之外,其余都是杜风占了上风啊,现在他好像还很委屈。赵大刚简直就要气的吐血了。 不过没办法,谁叫人家地主子是二皇子呢,赵大刚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说道:“末将不知他真的是江王的侍读郎,还以为是个心怀不轨者才……” 李涵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才什么?是不是本王的侍读,本王难道自己不会分辨?你这样无端的把人拦在门口,还不予通秉……怎么着,我是被你们神策军给软禁在这里的么?” 赵大刚诚惶诚恐的看着须眉都有些抖动的李涵,心里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滋味。毕竟他才是真正被欺负了地那个,可是有苦难言啊,官大一级尚且压死人。何况对方是二皇子? “末将……” “我看你们这些奴才是越发的放肆了,若是再不严加管教。怕是没几日你们就要凌驾于我们皇家之上了……好好好,本王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君威不可侵犯……”李涵这下是真地有些生气了,要是赵大刚一进来就什么都不说,只是摆出一副害怕并且甘任受罚的样子,恐怕李涵也不会真把他如何了,无非是按照计划,想办法把他赶走,换上亲卫罢了。可是现在。这赵大刚似乎还想狡辩,就让李涵想起许许多多地旧事了。这些年来,特别是在李湛就了太子位之后,他几乎就一直处于神策军的监视之下,现在看来,这个赵大刚也是有些监视之意。否则哪里有这么大胆听到杜风报了说是李涵的侍读郎,居然还敢不予通秉的? 不过李涵这倒是误会了,说起来赵大刚还真不是王守澄的嫡系。反倒是跟刘克明那边的关系稍稍近一些。之所以他今天会如此,是因为神策军作威作福惯了,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侍读郎,就算是朝中地许多大臣,只要不是担任要职的,他恐怕都不会太过于忌惮。只是没想到今天遇到的杜风是个硬茬罢了…… 李涵这一下暴怒,不但是赵大刚吓坏了,就连杜风也有点儿吃不准李涵的意思了。刚才商量的明明就是调换一批人马罢了,现在怎么似乎有点儿不受控制了? 杜风也是疏忽了,李涵虽然自小就显得比较成熟,可是毕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娃娃啊,真正遇到事情地时候,就免不了临场会出现点儿问题。特别是遇到联想起自己从前的一些忍气吞声的日子地时候,这少年的沉不住气的心性就显露无遗了。 “来人呐!”见赵大刚只是簌簌发抖不说话,李涵按捺不住了,直接喊人。门外涌进来几个兵士,愣头愣脑的,看到李涵也不知道拜。李涵没心思跟他们计较,直接吩咐:“给我拖下去,重责三百军棍!” 靠,开玩笑,三百军棍,闹得不好是会当场打死的,那几个兵士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吩咐。 杜风听见也急了,心说这李涵难道是动了杀机?不过,实际上杀了这个家伙是最好的,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保留自己这边的秘密,死无对证么,而且也可以充分显示出李涵只是一个性情暴戾,肆意妄为的皇家子弟,一般这么容易震怒并且做事很过火的人,在那些搞政治阴谋的人的眼中,反倒不会有什么威胁。 看到那几个兵士都不动弹,李涵这次是真正的火了,他拍着桌子咆哮:“怎么着,本王叫不动你们么?还是说要本王再去跟你们的王中尉请示一番?” 打头的那个兵士当即跪了下来:“小人不敢,只是,只是……这三百军棍是会打死人的!” 听到这句话,赵大刚也反应过来了,刚才由于李涵突然就说要将他拖出去打而显得有些浑浑噩噩的,现在一听,什么?要打死我?没那么容易。 他也激动了起来,一下子就站起身来:“末将虽然有错,可是也罪不至此,江王这是想要了末将的命么?”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是让李涵更加的怒不可遏了。 李涵气的身体簌簌直抖,直接走到旁边的书架子上,将架子上的一把宝剑抽了下来,呛啷一声就将宝剑抽出了鞘,手里哆嗦着。看上去就像是要一剑把赵大刚给切了似的。 这一下,不但是几个士兵都吓傻了,就算是太子,也没见着说要杀便杀地啊,充其量也就是拿根鞭子抽打一顿,这位江王看起来比太子还要凶残暴戾。 杜风也跟着暗暗着急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要是李涵亲手杀了他就有点儿过分了,照着王守澄这帮变态的连皇帝都敢杀的脾气,要是真一个小不爽。护护食儿,把李涵给暗杀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杜风赶忙站起身来,一把将李涵拖住:“江王殿下。不可,万万不可……” 李涵刚才也就是一时气极,觉得这个赵大刚实在有点儿傻×,居然还敢顶嘴,现在杜风这么一拉,他也清醒了一些,手里的剑不禁就软了下来。 “要不是杜侍读帮你求情。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你们神策军实在是作威作福的太久了!”说完,手里的宝剑狠狠的往地上一扔,剑身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好听的声音。而后李涵又继续怒叱:“都还愣着干什么?本王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不管用?快点给我拖出去打,三百军棍。棍棍到肉,要是有一棍打轻了,本王拿你们是问!” 那几个兵士面面相觑。还是不动,倒是赵大刚这会儿有点儿像是个光棍了,居然一昂下巴,喊了一嗓子:“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江王下令了,你们还打算抗命是怎么着?”那话语里,似乎带着一点儿轻蔑。 无奈,几个兵士这才围了上来,架着赵大刚走了出去。 “走,我们去看看去!”李涵挥挥手,示意杜风跟上。 到了前院之中,赵大刚回头冷冷地看了杜风一眼,眼中尽是恨意,似乎要是杜风现在把头伸过来,他能一口把杜风的脑袋给咬下来地样子。 杜风是悠悠然的,他知道,一会儿保证是血肉横飞地场面,可是,这三百军棍,要是想要了这个赵大刚的命,恐怕是扯淡。军中之人,打起军棍来,那个技巧,绝对是控制的炉火纯青的。有些是场面壮观,被打者鬼哭狼嚎,看起来也是血肉模糊,可是不过都是皮外伤,每一棍看似拼尽全力,可是到了皮上刚好泄劲,堪堪将皮肉打破,却不伤及筋骨。可是如果存心要一个人的命,一棍棍打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可是每棍都是伤了里边,看上去远没有什么皮开肉绽的感觉,但是保准用不了百十棍就魂飞魄散了。 那几个士兵取了刑杖之后,高高举起,两棍子下来,就已经看到赵大刚地屁股上是一片鲜红了,而赵大刚也终于忍不住的喊叫出声。可是杜风看都不看,光是听听那热闹无比噼里啪啦的声音就知道,这是那种看起来残酷实际上没多大伤害的棍法,回去调养个半个月,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 不过,饶是如此,三百军棍也让赵大刚吃痛不已了,打完的时候,屁股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人也早已昏死了过去。 李涵一直皱着眉头,从一开始赵大刚咬牙硬撑,到后来赵大刚地鬼哭狼嚎,再到最后他昏死过去什么声音都没有,都没有正眼看过,心里却隐隐有些发毛。 在李涵的耳中,特别是到了最后的时候,居然连棍子落在皮肉上地声音都听不到了,只听到报数官嘴里喊出来的“二百七十九……二百九十六……三百……”这样的声音,待到报数官喊了一嗓子:“秉江王殿下,三百军棍杖责完毕。”李涵这才转过头,看到那皮肉狼藉的场面,皱了皱眉头,强忍住心里的恶心,很是无力的挥了挥手。 杜风心里暗想,这小子这个德行,回去之后估计要不了二三十天就恢复了,到时候还不狠狠的在王守澄那帮人面前参自己一本?自己被参了无非是个私怨,王守澄要报复倒是也不怕,说句难听的,就凭胡治的身手,潜入皇城之中干掉王守澄怕是也不会太难,可是,那样的话,恐怕就要曝露杜风跟李涵的密谋了,这才是杜风最为担心的。 看到那些兵士收拾好了刑杖,七手八脚的正打算将赵大刚抬走,杜风心里陡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不行,得把这个家伙弄死,不然就要出事了……”可是,就连杜风也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想要弄死赵大刚,能靠谁呢?恐怕只有杜风自己。一想到是要自己动手杀了赵大刚,杜风不禁有些犹豫,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动了杀机…… 杜风这边犹豫着,眼睛却还在观察着赵大刚的动静。只见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恐怕是经过那几个士兵的搬弄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故意装作昏死的模样,看来这家伙倒是还有些心机,知道这时候再也不能装作很彪悍的样子说“我没事”了,否则依照刚才李涵的“表演”很可能会再加上三百军棍的。 可是,赵大刚不知道,正是他这种想要猥琐一把的表现,让杜风坚定了要干掉他的心思。 “你们这是打算把他搬去何处?”杜风出言问道。 几个士兵一愣,一个打头的抖抖索索的回答:“回大人的话,小的们打算抬着赵统领去医馆医治……” “恐怕他这副德行,没等你们把他抬到医馆,半路上就咽气了。你们是打算害死他么?”杜风问的波澜不惊,搞得那几个士兵也是面面相觑。 反倒是已经醒过来的赵大刚听了一个小激动,心说这小子刚才是害了我,不过现在说的还算是人话,这几个操蛋的士兵,等本统领伤好了,非弄死你们不可。哦,不对,是把这个小子先弄死,他才是罪魁祸首 ̄ ̄看来他倒是还没忘记谁才是他真正的仇人,只是他也想不到,他是没什么机会了。 “秉江王,能否请个御医来给赵统领医治?这样下去,恐怕他命不久矣。”杜风说着,还冲着李涵挤眼睛,搞得李涵很不明白,这不是明摆着我们要弄死这个家伙么,怎么杜风又开始好心要为他请御医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九十五章 借刀杀人 但是看到杜风眼睛都快挤破了,便还是点了点头吩咐说:“陈总管,你快去宫中请个御医来。” 陈总管答应一声,小跑着走了。 杜风这才又吩咐:“把赵统领抬到后院的客房里去吧,等着宫里的御医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听了这话,那几个士兵才匆匆忙忙将赵大刚抬了起来,往后院走去,杜风还很是好心的在后边喊着:“你们轻着点儿……” 赵大刚眼睛没睁开,可是心里明白着呢,等一到后院,眼睛就睁开了,心里暗暗的想着:“***,这个该死的杜风,等老子伤养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居然还假惺惺的做好人,太叫人恶心了!” 而在前边的李涵则很奇怪的看了看杜风,两人并肩往后头慢慢的走。 李涵见四下无人了,便小声问道:“你怎么还要帮他找御医?让那几个家伙搬着他走,路上死了不是干净?” 杜风淡淡一笑,轻声回答:“哪儿那么容易死啊?就他们刚才那三百棍,也就是看上去惨烈无比,实际上没多少伤害,充其量卧床一个月,保准还是一个鲜活乱蹦的赵大刚。这种事情,要么不做,轻描淡写的说这人不合适,想办法换一个就完事儿了。可是既然做了,就必须一不做二不休,不弄死他不算完。” “你这都请了御医了,还怎么弄死他?”李涵有些急了。 “江王放心。管保那位御医来了之后只看到一具尸体就是了。一切包在小官身上。”说完,杜风毫不犹豫,撇开了李涵,自己向后院的客房走去。 走到了那间客房门口,杜风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侧耳听着里边的动静。 那个赵大刚在自己地下属面前就用不着装晕了,咬的牙都咯吱咯吱直响,口中恨恨的说:“这个王八蛋的杜风,等老子好了,非要好好伺候伺候他不可……敢让江王打我。我奈何不了江王,还奈何不了你么?在门口的时候还假意卖乖。说什么明天请老子喝酒,进去就找江王告歪状。打完了老子。又开始装好人,难不成老子还会承你的情么?哼哼,老子是要好好的承你的情,等老子好了,你就看看老子的手段吧!哎哟……你***给老子轻点儿,这是老子地屁股,不是猪肉!” 杜风听了暗暗一笑。一点儿都不气恼,没有人会对一个快要死的人生气地,不是么?何况,如果这个赵大刚稍微隐忍点儿,杜风恐怕还真有点儿难办,他现在这个状态。倒是给杜风行了方便。 “给老子倒杯水……哎哟,你是想烫死老子么?一个个下手那么狠,**。平时都白照顾你们这帮孙子了!”赵大刚骂骂咧咧地,随后传来咕噜咕噜的喝水声。 那几个士兵也是不敢说话,毕竟其中有两个是按住他的,另外两个是亲手打他的,他们现在心里也是忐忑不定,也知道闹得不好这个赵大刚好了之后还免不掉要找他们的麻烦。 等到里边的赵大刚喝完水了,杜风才假意咳嗽了两声,意思是告诉里边的赵大刚,可以继续装晕了。 果然,里边什么声音都随着杜风地两声咳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杜风这才迈开步子,轻轻推开了房门。 “赵统领怎么样?还没醒么?唉,我也是不知道江王会如此震怒,居然用这么重的刑……”这时候,杜风看到赵大刚的嘴不经意的歪了歪,他心里暗笑,一会儿你小子就歪不了嘴了。 那几个士兵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不敢搭腔。 杜风在床边坐了下来,假意查看了一下赵大刚地伤势,用手拨弄着,实际上是为了给赵大刚增加一点儿痛苦。 只看到赵大刚龇牙咧嘴的,几乎要喊出声来,杜风心里更是乐得差点儿笑出声来了:“让你小子刚才骂骂咧咧的,现在有苦难言吧?小爷我弄你两下,你就欲死欲仙地,一会儿就送你去跟马克思他老人家见面……啊,不对,这会儿马克思还没出生呢,还要一千多年……” 想完之后,杜风仿佛是解恨似的在赵大刚的屁股上又拨弄了两下,看到赵大刚似乎实在有点儿忍不住了,而且那几个士兵也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纷纷皱着眉头侧转过了身子。 杜风这才站了起来,满脸的惋惜之色,似乎很不忍心的样子。走到桌边,拿了桌上的一块布,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赵大刚的血迹,吩咐一声:“都出去吧,让赵统领休息一会儿,御医就快到了。” 几个士兵也不敢抗命,跟着杜风一起出了房间。 走到院子里,杜风假意看天,那几个士兵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站在旁边怔怔的发呆。 长叹一声之后,杜风回头看着那四个士兵,笑着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太过分了?” 四个士兵没说话,这倒是在杜风的意料之中,杜风便自笑笑又说:“没关系,你们直说便是……” 一个士兵大着胆子说道:“其实也不关杜大人的事情,主要是江王……” “江王年纪还小,看不得自己的宾客被人欺辱,只是……唉……”杜风假作叹息之色,搞得那几个士兵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杜风突然问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赵统领平日里为人如何?” 四个士兵相互望了半天,没人回答,杜风微微一笑:“这样吧,我仅凭我今日对他印象来说说,若是不对你们可以纠正我。”几个士兵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杜风接着说:“为人阴翳,性情暴戾,心胸狭小,睚眦必报……没怎么把你们这些手下的人当人看吧?我估摸着多半是稍有不如意就又打又骂的,说不得还时不时敲诈你们点儿俸禄之类的。” 几个士兵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却也不敢赞同,只是纷纷的低下了头。但是这无疑是默认了,赵大刚平日里肯定就是这样的人。 “你们不敢回答?恐怕我说的不假吧?刚才他在屋里说的话我也都听见了……” 一个士兵急急的说道:“赵统领也是因为忿恨,用不了两天就好了……” 杜风淡淡的一笑:“这话说的你们自己信么?”四个士兵尽皆默然……杜风摇摇头说:“这样吧,我也不强求你们说什么,只是,你们估计赵统领的伤养好之后,他能奈何的了我么?” 一个士兵颓然的摇了摇头:“他也就是赌咒发狠罢了,看得出来,您是江王面前的红人,怕是他也只能嘴上说说了,真要拿您如何,江王也不会放过他。” 杜风点了点头:“看来你倒是很清楚……不过,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么?” 这话一说,就将那几个士兵心里的恐惧全部调动起来了,原本他们就在忐忑,虽然今日的军棍是在李涵的淫威之下不得已为之,可是毕竟是他们打的。即便是他们用了些技巧,让赵大刚只会受些皮肉之苦,否则真要下手,当场就能直接给他打死。等到赵大刚的伤好了,若是他能找杜风报了这一箭之仇也就罢了,若是报不了仇,恐怕这几个动手行刑的士兵就该成为标准的替罪羊了。 这话杜风没说透,可是那几个士兵何尝不明白? 见他们都面有戚戚然,杜风心里笑了笑,脸上却装出一副关切的表情来:“诸位有没有想过,你们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啊?说实话,我是无所谓的,就算赵大刚他想要报复我,恐怕也需要布置,我有江王的庇护,大事儿是出不了的,可是你们呢?就不太好说了……” 这句话意味深长,那几个士兵都面有惧色,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说道:“我们也只是执行命令而已,赵统领他应该不会……” 杜风笑了:“真的不会么?你们自己掂量吧。希望是不会啦,我也只是好心问问。毕竟你们比较了解赵大刚,要是你们觉得不会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杜风摊开了双手,表示好像为他们宽心的样子。 可是那几个士兵很清楚这只是存着侥幸的心理,赵大刚这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难道他们在他手下这么久了还会不知道? 互相看了看,几个士兵突然齐齐跪下:“杜大人救我!” 杜风慌忙将几人扶起:“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能救你们什么啊?” “杜大人跟江王的关系那么好……” “我跟江王关系好没用啊,你们是属于赵统领管辖的,又不属于王府管辖……除非……” “除非什么?”一个士兵脱口而出。 杜风眼里闪过一丝寒光,用手比划了一个切下去的姿势…… “杜大人是说……?”那几个士兵犹豫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九十六章 死了就是白死 杜风不说话了,只是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笑容里却让人觉得有数不尽的冷酷之意。 那几个士兵相当的犹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始终做不出任何的决定。 杜风突然背着手走了几步,仿佛是自言自语式的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怎么御医还不来?” 几个士兵的脸色一变,似乎都在催促其他人赶紧下决心。 “唉,其实赵大刚这又是何苦,要是在江王的书房里不出言顶撞,求求饶,我也不会太过于为难他,帮他说个两句好话,最终能打下去一百军棍了不起了。正是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只是可怜了你们几个!” 杜风这就是暗地里煽风点火了,想帮助那几个犹豫的士兵尽快的下定决心。 可是,毕竟是杀人的事情,而且杀的是自己的领导,这让那几个士兵严重的徘徊不定,根本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杀了他。 “唉,要是赵大刚不顶撞江王,大不了换一队侍卫,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几个也就不必无辜受牵连了,说起来,这至始至终都是赵大刚的错,最初在桥头,他要是老老实实的帮我进去通秉一声多好?什么事儿都没有,说不得这个时候大家都坐在一起喝酒了!” 那几个士兵又相互看了几眼,随后又凑到一起小声的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最长的走了过来:“杜大人……” 杜风回头看看:“哦?什么事情?” “是不是不管赵统领死活。江王府都一定要换一批侍卫了?” 杜风点点头:“那是自然,江王对你们这班侍卫很是不满。” 那人又说:“那如果换人,能否将我兄弟四人留下?从此我等只听杜大人一人地话,您叫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 杜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这四人若是真的杀了赵大刚,只要他们还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必然会一心一意的跟着杜风。何况,杜风除了这件事可以威胁他们之外,还有其他的许许多多的笼络手段。以后他们只会觉得自己今天的决定无比正确,而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二心。 “你们这是为何?你们跟在赵统领麾下不是一直都很好?”杜风假作惊讶。 那人苦笑一声:“杜大人。您也别玩儿我们了,既然我们商量了要跟您说这样的话。就是已经决定了……” 杜风也不想继续跟他们斗心眼了,毕竟只是几个小兵而已。没必要搞那么多花样,于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今日之后,这侍卫换人地事情我会做好。你们不用担心,换人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换掉,肯定是从其他地方调一拨人过来。给你们重新换个统领,而后慢慢的分批换人……” 那个士兵此刻已经别无选择了,于是单膝跪下:“谢杜大人,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三名士兵也一起跪下:“谢杜大人!” 杜风摆摆手,然后背过身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地离开了。 回到书房里。李涵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翻看着。 见到杜风回来。便问道:“怎么样?那边御医到了?” 杜风笑着摇摇头:“没到……不过,到了也没用了。估计这会儿,赵大刚应该是个死人了……” 李涵眉头一皱:“哦?你干的?” 杜风笑了:“我又不是刽子手,怎么会干这杀人越货地勾当……”接下来,杜风就详详细细的将刚才后院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李涵,听得李涵是频频点头,不时对杜风投以半是惊诧半是看不透的那种眼神。 从李涵的眼神里,杜风知道李涵多多少少有些怀疑自己,毕竟做的太滴水不漏了,显得心机过于深厚,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任何人都会对自己地安危产生一些担心的。 而杜风现在也没办法解释,这种事情就像是浆糊,越抹就越是纠缠不清,不如干脆对此缄默不语,慢慢的让时间去证明一些东西。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响起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随即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那个陈管家的:“江王,大事不好了!” 李涵和杜风相视一笑,心里很明白这个大事不好是什么意思。 站起身来之后,李涵假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喊了一声:“进来!”看到陈总管进来之后,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地,天塌了不成?” 陈总管显得多少有些担心:“赵统领……他……他……” “到底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李涵还真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却还故意像是在嫌陈总管说话太慢似的。 其实陈总管哪里是什么吞吞吐吐地啊,明明就是一路小跑给累着了,正喘着大气呢。好不容易喘息平定了一些,陈总管才说出口:“赵统领他死了……” 李涵假装一惊,杜风也是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你说什么?死了?”杜风和李涵不约而同的说出了口,这俩人,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啊,脸上的惊讶表情显得一个比一个更厉害,好像是真的听到什么完全料不中的新闻了似的。 陈总管使劲儿的点点头,仿佛是他的头点的越重,这个消息就越真实一样:“是的,刚才老奴请来了宫里的孙御医,孙御医听了之后觉得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就慢慢腾腾的过来了。等进了赵统领休息的客房之后,不到片刻工夫,就走出来说了一句救不成了。老奴就问他为何救不成了,他翻了个白眼说是死都死了,还怎么救,然后就收拾了药箱直接离开了。” 杜风张大了嘴,看上去好像吓坏了的样子。其实他的确是很惊讶,不过惊讶的不是赵大刚死了,而是惊讶的那个孙御医,太牛了,居然走过去,随便摸了摸说人死了之后还能像个没事儿的人似的拍拍屁股就走,死个人在他心里估计跟死只鸡没什么两样。这就不得不佩服他的强悍了! 而李涵则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走,去看看!” 出了门之后,李涵还不忘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孙御医真的走了?” 陈总管点了点头,李涵一甩袖子又说:“真是糊涂,怎么不把御医留住?” “老奴也想留住啊,可是孙御医坚持说人已经死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用,背上药箱就走了。大概是怕担了责任吧!” 李涵这才点了点头,再不说什么了,只是快步向后院的客房走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无非是当今皇上的二皇子为了维护自己的手下,而一时冲动,狠狠的打了一个恃宠而骄的神策军统领三百军棍。又因为操作过程有点儿简单加上比较直接再加上稍微的暴力了那么一丁点儿,直接导致了那个统领在被打的过程中就昏死了过去。随后大家以为他仅仅是昏死,也就没有太过于在意,而二皇子突然觉得这样似乎有些过分了,于是乎请了宫里的御医来给那个统领医治。可是没想到那个统领其实不是昏死,而是彻彻底底的死翘翘了,于是乎皇上微愠或者是震怒,将二皇子狠狠的斥责了一番,并且罚他若干个月不准从宫中支取任何的钱银等等,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当然了,也只能不了了之了,不然还真的去找二皇子偿命么?如果真的死掉的是个要员,说不定朝廷上还要做出点儿样子来,小惩大诫一下,比如什么砍点儿头发或者是丢到外地去历练一下什么的。可是死掉的不过是个小小的统领,也不是什么要员身边的红人,于是乎这件事就像是在静水里丢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稍微的激起了一点儿波澜,随后很快就平息了。 只是朝中开始有些议论,说这个二皇子性格过于暴戾,原先都觉得太子不好的,现在不禁也对李涵有些微言,不过问题也不算太大,毕竟年纪还小么。 随后皇上一道圣旨,赐了点儿田地给赵大刚的家人,又给了点儿钱,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赵大刚的家人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跟皇子叫板,他们可没那么大胆子。 当然了,江王府的安全保障工作还是要做,而这一队兵士已经没有了统领,于是陈总管这边去向王守澄申请再派个统领过来,而原本一直护卫李涵母亲的侍卫队的副统领趁机说自己是看着二皇子长大的,一般不会出什么岔子,正好其他的统领之类本就不太愿意去,这二年,死了或者伤在太子手下的宦官侍卫已经不在少数了,这次二皇子那头又来一个,那些当兵的谁愿意去伺候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啊?于是王守澄也就派了那个主动请缨者前来,还给他升了半级,从副统领到统领。 哼哼,难道唱歌没用?我还不信了,接着唱!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九十七章 试探 “呵呵,吴大哥,来,喝酒!”杜风在酒桌上故作豪迈状,也学着这些武将们端起了酒碗。 被他称作吴大哥的人满面红光,已经喝的七七八八了,颇有点儿醉眼迷离的说道:“杜风兄弟啊,说实话,真的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你一个文弱书生,这酒量倒还是真的不错呢!” 杜风呵呵的笑着,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位所谓的吴大哥其实就是那位号称看着李涵长大的副统领,哦,现在人家已经是统领大人了。当初李涵刚刚出生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士兵,由于身家清白,被选中进入皇宫,成为了李涵母亲宫外的一个小侍卫。随后也就一个多月,李涵出世,现在这个侍卫已经三十五岁了,满脸胡子拉碴,也终于从最底层的普通兵士爬到了副统领的位置上。 之前杜风就跟他接触过一次,当然是为了谈关于让其主动请缨的事情。开始的时候他还稍稍有些犹豫,担心人家认为他营私结党,杜风为了说服他还颇下了点儿工夫。 最终杜风跟他说,要是当王守澄问起来的时候,没有其他的统领愿意接手,这个叫做吴克礼的家伙就主动站出来。吴克礼当时根本不相信会没有人愿意去江王府,可是当发现真的没什么人愿意去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出来了。那么,很自然的。他地职位就升了半级,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统领大人。 今天是他第一次拿到统领职位的月奉,为了感谢杜风,他请杜风在城里的一家酒楼喝酒。 席上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吴克礼原本的统领邹一问,没有他的配合,又如何能够实现悄无声息的洗牌? 要说起来,邹一问才算是李涵的母亲萧皇妃的心腹,邹一问跟了萧皇妃已经有将近二十年了,从最早的贴身侍卫不到几年地工夫就提升到统领的位置上。才二十岁左右地年纪,后来就再也没有升迁过。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按说总归有些机会升职的,但是一来大家都知道他是萧皇妃习惯了贴身侍卫。二来他自己也不愿意离开萧皇妃,虽然升职了无论是在权力或者收入上都要高出不少,可是,他是抱着宁为凤尾不做鸡头地思想,一心就跟着萧皇妃。俗话说宰相家的狗还是个官呢,这皇妃的贴身侍卫自然在很多地方都可以便宜从事。 所以当李涵跟他的母亲一商量,萧皇妃就询问了邹一问的态度。邹一问考虑了一会儿,才说吴克礼此人还比较忠厚,应该可以用一用,随后才安排的杜风去找邹一问。 等到吴克礼走马上任之后,跟邹一问就开始玩起了默契的洗牌工作,今天调一个侍卫到江王府。明天又从江王府换一个侍卫到宫里去。一来二去地弄了一个多月,基本上也就把江王府外的这帮侍卫换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已经折腾不出大的风浪。而至于萧皇妃那边,本就没什么动静,也不怕那些人监视。 在王守澄那些人的眼里看来,最初的时候他们也是有些担心地,毕竟这种洗牌属于非常规的举措。但是慢慢的,也没看出个什么端倪来,也就觉得大概是萧皇妃爱子心切,担心亲生儿子搬出了宫,住在长安城地一个角落旮旯里,总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才将自己信得过的侍卫调换了过去。不管怎么说,总之王守澄这帮人是觉得李涵毕竟年少,也没太多注意,只是听说他终日要么看书,要么嬉戏,也不关心任何朝中的事情,慢慢的也就放下心来。 这也是杜风给李涵做的建议,这种时候,风雨飘摇,任何出头的鸟儿总是会被干掉的。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是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虫子,早起的虫子可就只能被鸟吃了,所以也不得不小心点儿,李涵也就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只醉心于下棋看书并且经常跟着杜风去那些香艳的青楼酒肆场所。 “杜兄弟,你想什么呢?” 一声轻轻的呼唤将杜风从沉思中惊醒,他抬头一看,那吴克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伏在桌上了,似乎醉的有些不省人事了。而跟他说话的,则是邹一问。 “啊?没什么,一时走神,怕是有些醉了……” 邹一问淡淡的一笑,很从容的样子:“我似乎也有些不胜酒力呢!”说着还扶了扶头,好像真的有些微醺的模样。然后他摆了摆手:“来,你们几个,把吴统领送回去,早些休息吧!” 几个侍卫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一齐站了起来。 杜风看了之后笑笑说:“也不用这么多人,搞得不好还让人误会你们是绑架……你们俩送吴统领回去就行了,其余的人继续在这儿喝酒。今晚上大家一定要不醉不归,都算在我的账上。”杜风指的人是那回参与杀死赵大刚的四人其中的两个,这四个家伙现在已经成了杜风的亲信,而且杜风还特意教了他们一些擒拿术,这段时间他们对杜风是俯首贴耳的。 邹一问见状,也就挥挥手:“就按杜大人说的办吧!” 于是乎,其余人又坐下喝酒,那俩受到差遣的侍卫紧了紧裤腰,一边一个,把醉的稀里糊涂嘴里还在不断念叨“干”的吴克礼架走了。 “你们继续喝着,我会跟前边打招呼,缺酒就取,缺菜就要,不要担心!我先走一步了,真的有些醉了,明儿还有事情要办呢……”杜风说着话。站起身来,冲着大伙儿摆摆手,就往门口走去。 邹一问也站了起来:“兄弟们喝着,我也先回去了,你们少喝点儿,别耽误明儿的事。”他这话也就是随便说说,习惯性地喝话,那些兵士们也都明白,于是一个个笑着醉眼,跟杜风和邹一问道别也就算是完了。 出了酒楼的大门之后。拐了一个弯,确信背后没人看见了。杜风和邹一问这俩刚才还显得有些脚步踉跄的家伙立刻挺直了身板,哪里还有一丁点儿酒醉的样子。 “原来邹大哥是装醉。哈哈哈哈!”杜风脸上的皮肉稍稍牵动,假笑着说。 邹一问还以默契的微笑:“彼此彼此……”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又是一笑,随即一前一后也不答话的往城外奔,不用说,去的自然是城外的流云馆。 轻车熟路地穿过赌场大厅,直奔后边的浴室,有人上来招呼地时候。杜风直接找那人要了一个大间,也不下去泡澡了,直接倚在床边等邹一问。 很快,邹一问也走了进来,然后杜风走到门口,递给外头候着的那个仆役一点儿小钱。吩咐了一句:“帮我找两个姑娘,记住,要身子娇小地。皮肤好点儿的,半个时辰之后进来。” 仆役眉毛都笑弯了,接过钱后一躬到底:“风少您放心,半个时辰之内,连只苍蝇都不会飞过您的门口,半个时辰一到,立刻就有两个细皮嫩肉的江南女子叩响您的房门。” 杜风很满意,由于他这段时间来这里来的比较多一些,而且从不吝啬金钱(这个主要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这儿有四成地股份是属于沈巨的),加上几乎没什么架子,因此这里熟悉杜风的人基本上都管他叫风少了。不过,真要说起来,这儿熟悉杜风的人,也不过就那么三两个罢了。 “安排好了?看来你在这儿能量不低啊!”邹一问很惬意的喝着茶。 杜风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汉子,比起其他地统领来,邹一问要显得文气的多,大概是跟萧皇妃接触多的缘故吧。 “邹大哥取笑了,这儿只要肯花钱地,个个都是大爷,有什么能量不能量的。要是我有一天没钱了,他们同样理都懒得理我。” 邹一问也笑了笑:“要是江王的心腹侍读郎到这儿,这里的人都不给几分面子,岂不是失了江王府的名声?” 杜风心说这个家伙倒是有点儿意思,喝了口茶后说:“子游说起来好听是个侍读,其实说穿了就是江王的一个小小书僮而已,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邹大哥今天不会只是为了跟子游说这些吧?” 邹一问的脸上立刻就严峻了起来:“好了,不废话了,你这么煞费苦心的调换人手,究竟是在搞些什么花样?” 杜风差点儿一头撞在墙上,心说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问起话来那么莽撞。就算是有什么猫腻,难道我直言不讳的告诉你啊?你也不过是萧皇妃的亲信,又不是我杜风的亲信。 不过嘴里却说道:“都是江王的意思,说是那帮人烦死了,整天管东管西的,就连江王出来寻点儿乐子也都跟着,让江王很不自在。你手下这帮人都是江王自小熟悉了的,很多事情方便一些。” 邹一问闻言,喝了口茶,慢慢的将手里的茶盏放下:“怎么杜大人还是信不过我?” “这跟信得过信不过没什么关系,本来无一事,又何来信与不信?只不过这段日子为难邹统领了,这一两天就要调换个把人手,倒是把邹统领手下那彪人马调换了一半有余了。”杜风依旧微微笑着,还是不说实话。 邹一问叹了一口气:“这种为难倒是小问题,怕的是王……那边起了疑心。而且,杜大人就不要在遮遮掩掩了,你一个侍读郎,按说作为江王的宾客,就该有事无事都呆在江王府里,陪伴着江王才是。为何你总是会趁着午时附近人少的时候,自己独自离开江王府?” 杜风心里一惊,心说自己觉得自己做事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还是被这个邹一问看出了端倪。于是他摇了摇头说:“邹统领也知道,我那个族兄杜牧,就要参加明年的春闱之试,我与他有不少学问上的事情要讨教,因此有时候不免跟江王告个假,早些把事情做完,趁着中午吃饭之前就离开王府回到家中……” “怕不是回府吧?我这里可是知道杜大人每次去的地方,要不要开个明细给杜大人过目一番啊?” 杜风自然又是一惊,他开始揣摩邹一问的意思,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来路?怎么对于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呢?又或者他只是在诈自己?可是看他那么有把握的样子,又不像啊。难道已经有人开始注意我了?居然派人跟踪? 大概是杜风脸上的阴晴不定,让邹一问看了个明明白白,邹一问又笑了笑后说道:“杜大人也不必担心,其实只是萧皇妃知道江王身边有你这么个人物,担心你会对江王不利。所以趁着调换人手的时候,让我稍加留意了一下。杜大人应该清楚,那些调换到江王府的侍卫,都是我亲手选拔出来的人选,我想要知道点儿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隐瞒不报的。” 杜风这才明白,不是别人注意到了自己,而是萧皇妃。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那右军的王中尉和左军的粱中尉有没有……?”杜风禁不住问出了口。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九十八章 倒霉的义父 “那右军的王中尉和左军的粱中尉有没有……?”杜风禁不住问出了口。 邹一问闻言一笑:“杜大人是想问神策军方面对你有无重点的注意?” 杜风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小弟正是此意……” “据我所知应该还没有,他们该只是将你视为江王手下的一个弄臣而已。” 听到邹一问这句话,杜风悬着的心算是终于放了下来,他现在所要隐藏的,唯一就只有针对神策军那头。如果让他们发现自己锋芒太露,那就真的要坏事了。不过,杜风对于自己这大半年的谋策还是相对满意和信任的,他也不认为自己行事已经如此隐秘了,在这种资讯极其不发达的年代,还会被自己的对手所知悉。 今天的杜风之所以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的失态,完全是因为他一时的紧张所致。其实细想想就清楚了,之所以萧皇妃这边会比较清楚,完全是因为杜风根本就没打算瞒着他们的原因,又或者说是杜风实在没办法瞒得住他们,毕竟需要萧皇妃手下的这帮心腹侍卫的协助才能完成。所以,在萧皇妃的眼中看来,杜风的行为自然有许多的可疑之处。 不过,在萧皇妃还看不出杜风有恶意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没事找事的去揭穿什么真相的,这又不是“发现”频道的科学探索节目,而是赤裸裸地政治斗争。在萧皇妃看来。李涵身边多了一个杜风这样的人物,既是好事同时也有隐患,好是在于有了杜风可以帮助李涵在权力斗争上得到一个更具优势的位置,而坏处则在于如果杜风居心叵测就麻烦了。所以,萧皇妃此刻需要去做的,是一个甄别的过程,而不是急急忙忙的将杜风拒之门外。 想清楚这些,杜风的心理上就平静下来了,他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就连半靠在床边的邹一问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杜风地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幸好邹一问不是现代人,要是现代人肯定会联想到圣斗士的小宇宙爆发。是地。杜风现在的状态就像极了星矢地第七层小宇宙…… “哈哈,我明白了。邹大哥今天之所以想跟小弟谈谈的目的,恐怕是出自萧皇妃的示意吧?” 邹一问也不否认,居然直接点了点头:“杜大人明白就好。” “那么且让我来猜测一下,邹大哥目前对我应该是没有任何敌意的,是也不是?”杜风表情从容面带微笑的问。 邹一问也笑了:“杜大人感觉似乎不错?” “这跟感觉没关系……如果邹大哥觉得我是别有目的,想必就不会跟我这么平静地相互试探了,即便不是弄一大堆侍卫在门外守着。防止我出什么状况,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不过,恐怕今天我还是要让邹大哥失望了……” 邹一问听到杜风的话,开始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到时候听到杜风说要让自己失望。不禁还是一愣。 “哦?为何?” “邹大哥想要打听的事情,或者说想要知道的事情,恐怕子游无法对邹大哥明言。说句实在的吧……”杜风苦笑了一声。脸上也有几分无奈之色:“即便是我自己,恐怕现在也不是那么地清楚,我这么做下去的后果究竟是什么。但是,从邹大哥今日的行为也可以看出,至少邹大哥不觉得我是心怀叵测地那种人,总而言之,我对于江王没有丝毫的恶意。要说有什么企图,除了为了大唐千年基业着想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意图。至少,邹大哥也好,萧皇妃也罢,都不想看到我大唐盛世就如此衰落下去吧?更不想看到我大唐皇室的实权居然是落在几个缺点儿玩意的人手里吧?而他们,才真正应该是弄臣,既然是弄臣,就该好好的扮演他们弄臣的角色,不该扯到权力的纷争中来……” 邹一问即便是开始就对杜风已经有些猜测了,可是听到杜风这番话,还是不免吃了一惊。毕竟,在如今这样的世道,敢于对宦官不礼的人已经不多见了。漫说是杜风一个不入流的小小侍读郎,即便是原本应当权倾朝野的宰相裴度,恐也不敢说如此大话吧? 更让邹一问感到暗暗心惊的是,杜风在说出刚才那番话的同时,眼睛里射出的那两道精芒,寒光熠熠,刺在人的心里只觉得发凉。这哪里像是一个未及弱冠之年的少年应当有的眼神?简直就是一个历经沧桑并且几经沉浮的当权者才能有的眼神。正是这种眼神,让邹一问开始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今后的前途恐怕不可限量…… “好吧,杜大人不说想必有杜大人的难处,并且杜大人说的也对,末将正是因为实在看不出杜大人对江王有任何的歹念,才不加丝毫防备。”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邹一问还在心里默默的琢磨,毕竟杜风在他看来城府太深了,话虽然可以这样说,但是提防之心还是不能没有。 杜风闻言也只是笑笑,心里也很明白,邹一问或者说是萧皇妃对他是不可能完全放心的,包括李涵在内,没有人会对于他这样的一个看似知道了太多太多事情的人完全放心。不过,这也正是杜风的无奈,想要帮助李涵提前登基以及铲除宦官的势力,重振大唐天朝声威,就必须一点一点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吐露出来,可是这样一来,又会让居高位者不寒而栗,功高震主这句话就是这么来的。因此,杜风在做着帮助李涵的事情的同时,也在思考着,当李涵成功的登基之后,他需要如何做,才能让李涵对他感到放心。 “这样吧,我也知道邹大哥回去难以复命,有些事情咱们还是说开一些比较好。我自幼父母双亡,由义父带着长大。在我眼中,义父虽然经常落魄失所,但是他却是个这天地之间最为了不起的一个人物……”大概是看到邹一问展现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杜风笑了笑,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在很多儿子的心里,父亲永远都是最了不起的。不过杜风还是要解释解释:“邹大哥大概也会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世间最了不起的人,可是,我的义父文武双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若是他愿意出仕为臣,恐怕即便是当朝宰相裴老先生,见到他也只能弯腰施礼不做他想。我这不是蓄意夸大,而是我这一身所学都乃我义父亲手所教,而我之学,不过义父十之二三,邹大哥度量吧!” 听到杜风这样说,邹一问这才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眼前这个杜风尚且如此,如果真的如他所言,那个义父是他的三五倍,那将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我也曾问过义父为何不选择出仕,凭他的本事,绝对是封侯拜将之能,可是义父却从未给我一个答案。但是经历了十数年的奔波劳苦,并且看到百姓无辜受到战火的牵连,义父于心不忍,这才命我在他身后一定要致力仕途,辅佐一个明君,恢复我大唐天威。当然,这些话说来都是空洞无物的,不过邹大哥不妨回去跟萧皇妃如此复命,反正兵权最后总是落在你们手里,何时觉得子游不妙了,适当的做点儿小手脚就是了。你说呢?邹大哥?” 杜风这话问的就比较尴尬,他也是故意如此,他实在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无谓的谈话了。 邹一问当然也不好回答,于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冲着杜风不断的憨笑…… 在这间小小的斗室之中,两个男人之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彼此只见的试探已经完毕。杜风知道了邹一问是很彻底的萧皇妃的人,对于萧皇妃以及江王李涵忠心耿耿,而邹一问也知道了至少暂时杜风还没有任何对于李涵不利的想法…… 这样,也就足够了。 门外恰到好处的响起了敲门声,应该是杜风之前安排的两个姑娘进来了。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做足了功课,打听好了邹一问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因此才做到有的放矢。 果然,杜风打开门后,两个女子进来了,从邹一问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他相当的满意。杜风笑了笑:“邹大哥歇着吧,我换间房去……”说罢,也不给邹一问什么说话的机会,径自走了出去。 不用说,这一晚,邹一问肯定是来个双飞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九十九章 芙蓉姐姐 “哥,你睡了么?”从流云馆一回来,杜风也不顾已经很晚了,还是到杜牧门口轻轻的敲了敲窗户。 里头杜牧大概刚刚躺下,还没睡过去,听到杜风喊他,就答应了一声:“子游啊,今儿回来如何这么晚,找我有事?” 杜风连忙回答:“有些事情要跟哥哥商量一番。”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开门去。” 房内传出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杜风知道这是杜牧起床了。 在回来的路上杜风就一直在想,时间是越来越紧了,眼看着就要到年关了,过了年,不出正月,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那个该死的穆宗李恒可就要撒手人寰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而杜风这边的行动也就是要从这个时候开始,如果不让李湛登上皇位,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他才是太子,杀了太子夺取皇位,即使杜风做得出来,恐怕李涵也不会答应。可是也不能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让那个草包李湛当四年皇帝再让李涵继位吧?反正都是被杀,不如让他早点儿归西了。可是,必须让他登上皇位,但是时间可以不用太长,三四个月,等当年的恩科过了,基本上就可以干掉他了,如果那个时候刘克明那边还无法动手的话,恐怕杜风就要安排自己的人动手了。 要说杜风现在自己手里也稍微有些势力,当然,这些势力都是渗透在不同的军队和禁军之中的。全是一些零散地角色,不过用来做做刺杀这种事情是足够用了。但是杜风很不想用到这些人,因为这些人都是沈巨多年以来渗透出来的一些关系,跟沈巨在经商上合作没问题,润州的两家工场加上那个合股的全聚德现在都是如火如荼,但是如果政治上用到了沈巨那点儿其实折腾不出大风浪的势力的话,以后就恐怕要受到沈巨的牵掣了。不被任何人羁绊,这是杜风的原则。 因此,杜风还是希望从刘克明那帮人身上下手,而且由他们动手的话。对于将来清洗整个宦官集团有莫大的好处。 想要促使刘克明方来动手,很不得以地。就必然要利用一下杜牧了。当然,实际上这也说不上是什么利用。仅仅是需要让杜牧做一些并不违反大原则的事情而已。 今晚在跟邹一问相互试探之后,杜风知道,自己地行动恐怕是要加速了,否则萧皇妃对于自己的不信任只会越演越烈。任何怀疑地情绪都是随着时间越长,就越加深的。至于以后如何化解,杜风现在也不算是彻底想好了,可是他坚信一点。只要李涵还想削平藩镇,铲除那些宦官的势力,就必然要选择相信他。即使是心里对他一直存在着提防之心,也只能等待大唐真的中兴了之后。真等到那个时候,估计也是个很漫长的年代了,杜风没有兴趣把那么久远的事情都想的清清楚楚。事实上也想不清楚。杜风就是这点儿好,凡是想不明白地事情,绝对不会让其在自己的脑海里过太久的时间。 杜风一向是主张事不宜迟的。想到了就赶紧安排,拖拖拉拉不是他的性格。 所以,杜风今晚一回来,就直接找到了杜牧。幸好杜牧刚刚躺下,就算是他已经睡了好半天了,恐怕今晚杜风也会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揪出来地。只是那样的滋味儿会更难受罢了! 杜牧披着被子就出来了,堵在门口却没让杜风进去:“子游有什么事情?这么晚了,不如明日再谈吧?” 看到杜牧那吞吞吐吐的样子杜风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心思跟杜牧纠缠这个,还是坚持地说道:“你这不是还没睡么,就一会儿,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说完就得。” 杜牧很是为难,回头往屋里看了看。自然是看不见什么的,屋里又没点灯有没烧蜡的,黑漆漆的一片,可是敏锐的杜风还是听到了里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娇吟声。 想了想杜风又说:“我还说这段时间苦了你了,都没时间去青楼勾栏了,没想到你倒是直接把姑娘叫到家里来了,你就不怕明儿早晨冯鹤娘把你堵在屋里?” 杜牧闻言苦笑,可是也被激起了点儿血性:“堵着了又如何?鹤娘与我只是朋友,如何能干涉我这些事情……” 杜风阴森森的笑了两声:“嘿嘿,这就不好说了,不过鹤娘真要是发起飚来,还是挺吓人的。” 杜牧白了杜风一眼:“行了行了,你在书房等我吧,我穿件衣服就来。” 说完杜牧就想转身进去关门了,杜风哪儿肯给他这样的机会,一跨步一闪身居然从杜牧的身体和门只见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嘴里还促狭的喊着:“不行,我得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说着话,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火折子,居然手里一晃就亮了起来,然后就听到屋内床上一声尖叫…… 啊!!! 很多年以后,都有人回忆起这晚的这声尖叫,安仁坊许多人对此记忆犹新,都以为有人谋财害命,很是打听了几天,可是没有听到任何地方传出有凶杀案的传闻,还让那些人很是扫兴。人类就是这样,无论生活在什么年代,无论有没有互联网和新闻媒体小报记者,他们都是会很关心各式新闻的,当然,八卦新闻更是会被人们更为广泛的流传。老人家不是说过,一传十十传百,就是说的这么回事。 看完之后,杜风讪讪的退了出去,倒不是被这一声尖叫给吓着了,事实上那个姑娘即使再多叫个十声八声的杜风也不会有任何的动容,最主要的,是因为那个姑娘实在长的不咋滴。 往书房走着的时候,杜风在心里安慰自己:“大概是身材很好吧……可是,看到那张脸,真***想揍她一顿……太像……太像芙蓉姐姐了!!!” 坐着等了一会儿,杜牧冷着脸推门而入,杜风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刚才那声尖叫没吓着自己,肯定是把杜牧给吓得不轻,闹得不好,那姑娘还立刻翻身起床仓皇而去了。 因此杜风很是善解人意的说了一句:“我说哥,你现在的品味越来越差了,居然找了这么个长的那么个性也就算了,居然还会鬼哭狼嚎的姑娘,难道是因为她身材比较好?” 杜风不说还好,一说杜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身材也不好,肥的流油……”转念一想,不对啊,怎么像是跟杜风同仇敌忾了?于是杜牧又转而说道:“可是聊胜于无啊!” 杜风听了很是丧气,看来那姑娘真的就是个标准的芙蓉姐姐了,他实在很为杜牧的品味感到失望,同时也为杜牧感到可悲。 “你就没听说过宁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桃一筐的话?” 杜牧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说:“去去去,你还未谙世事,哪里懂得这个……有什么事情快说,天气太冷了。” 杜风笑了:“你一会儿直接把那姑娘打发走得了,我明儿给你领个好的来。或者你要是愿意,我直接带你去流云馆。” 杜牧一听,两眼立刻放光:“你不是反对我这段时间去逛青楼么?说什么科考为重……” 杜风心说杜牧还真是挺听话的,怎么现在看起来他倒是比较像自己的书僮了? “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也有些于心不忍,一天两天也算不得耽误……” “那好,有什么话你快说,我们说完就去流云馆……”没等杜风说完话,杜牧就急不可耐的说。看来,他真的是给憋坏了…… 杜风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好吧,一会儿就去。” 其实杜牧真的很苦,主要是经济命脉都在杜风手里掌握着,他倒是想自己偷偷溜出去逛逛青楼,可是也得有钱啊,妓院里的老鸨可不管你是不是风流才子,人家只看你有没有银子。掏出钱的都是大爷,没钱的,就算是当朝宰相,人家也不给面子。就算是今天,也是好不容易积攒了N多天的零花钱,才好容易凑够了夜资,并且,还只能找这么一个“芙蓉姐姐”。 “那就赶紧说事儿吧!”现在看起来,杜牧比杜风还要着急。 杜风又是摇了摇头,这才开始慢慢的说起:“现在已经是腊月了,明年三月初,就要进行进士的恩科了,你准备的如何了?” 杜牧一听是为了这件事,立刻垂头丧气的:“就这个啊?我想那些策赋之类,应该难不倒我吧?” “可是点状元并不是单单只靠诗赋策文吧?当朝官员的推荐也很重要,这些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杜风说话也是一副朋友的口吻了,之前的那种书僮对主子的感觉荡然无存。 好在杜牧也不计较这个,想了想说道:“我也正打算这几日去拜访一下家祖当年的一些老友……” “对了,你还是先去打发那个姑娘走人吧,让人等得太久也不好。我们可以边走边谈……” 杜牧一听,心花怒放,立刻转身出了书房,随后杜风就听到他的声音:“芙蓉,芙蓉,你自己回去吧,我今晚有事……” 杜风差点儿昏死过去,这姑娘居然真的叫芙蓉??!!天呐!!!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章 权衡 等到杜风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发现杜牧已经在那儿急不可耐的搓着手等了半天了。 一看到杜风来了,杜牧就出声埋怨:“你怎么才出来,我都等半天了。” 杜风眼泪都要出来了,看来杜牧果然是憋坏了,憋得都有点儿像是神经病儿童了。 “哦,刚准备出门的时候小胡治醒了,迷迷瞪瞪的拉着我问我去干吗,我跟他聊了两句。” 杜牧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拉着杜风就直接往外走。 走了没两步,他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这长安城里晚上可是宵禁啊,咱们这么晚在大街上走着,会不会被那些巡街的侍卫抓住盘问?” 杜风一想也对,便跟杜牧说了一句:“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个江王府的灯笼出来,这样那帮侍卫就不敢拦咱们了。” 这就有点儿像是现代的时候,你开着一辆牌号为00001的车子出门,铁定没人敢拦你,明摆着是当地最大的官儿的车么。杜风手里拎着个上边印着江王府字样的灯笼,基本上效果就跟那00001牌号的车子类似。肯定会有人质疑,说是这种灯笼,自己在家做一个,然后在灯笼皮上写上江王府三个大字,难道走在道儿上就没人敢拦了?主要是古代人胆子没这么大,那可是个一言不和就能拔刀当场给你斩了的年代,玩冒充?也得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你刚才说起打算去拜访一些杜太傅(杜牧地祖父死后被封为太傅)的旧友。想好了给哪些人递帖子没?”杜风走着问着。 这里头自然有学问,不能一开始就直接去找什么裴度之类的人,虽然这样的人的确是当朝宰相,看上去威风八面,可是县官不如现管,管着考试这件事的是礼部,找到的人得首先跟礼部的关系不错才行。 而且,还不能官职太高,毕竟是由礼部侍郎主考,人家就只是个正四品的官儿。最终负责阅卷的也是他,如果弄个宰相去找他推荐说杜牧怎么样怎么样。那就有点儿以权势压人地感觉,即便是迫于形势。不敢不给你个状元什么的,等到考试完了之后,分配官职地时候,恐怕礼部侍郎也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看,得罪人了…… 当然,也不能官位太低,太低了。傻了吧唧的跑去找礼部侍郎,人家知道你是谁啊?即便是答应了你,恐怕也就是像正常地历史里头的那个狂出力的太学博士吴武陵似的,虽然名气颇大,可是官职太低,找到了礼部侍郎。人家犹豫半天才给了个第五名进士。 要说起来,真正在历史上,杜牧准备参加科考的时候。朝中差不多有二十多位有着不菲的声望的人给杜牧去推荐造势,可是到头来也就点了个第五名。在杜风分析下来,都是因为没有找对推荐人地关系。 凭杜牧的名气和才学,即便杜牧不去找任何人,恐怕到时候也有至少十多二十个的官员帮其推荐,可是没用啊,这帮人要么是自身还陷在党系斗争之中呢,要么是名望官职都不够,人家礼部侍郎也很为难,谁做了这个状元没关系,可是首当其冲的是不能得罪人。即便是要得罪了,也只能得罪不如自己的。 不过这事儿还得好好打听,因为在历史上,824年这年,主考的居然不是礼部侍郎杨嗣复,而是中书舍人李宗闵。这也是让杜风好一番斟酌地时候,因为现在的历史进程已经发生了改变,白居易还在朝中继续担任中书舍人的职务呢,虽然这中书舍人不止一人,可是也不见得就落到李宗闵地头上了。不过要是李宗闵倒是好办了,直接跟牛僧孺好好的打打招呼,再跟白居易扯一扯,虽然李宗闵早就放出话去,说是如果“庐山四友”进京赶考,谁先来就把状元给谁,但是有着牛僧孺的推荐,恐怕李宗闵也得好好的考虑考虑。这俩可是铁哥们! 如果是杨嗣复呢,这人早年比较公允,加上牛李二党的矛盾没有公开化,他也基本上没有太过于偏靠任何一个党群。因此若是他作主考,那么人选就不能是牛僧孺了,或者说不能单单只是牛僧孺,最好是牛李二党的人兼而有之,加上一些外围的不参与朋党之争的人一齐推荐,效果才会比较明显。 杜风考虑的比较多,他也很清楚依照杜牧的性子是不会想这么多的,杜牧只是觉得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进士试又偏重诗文歌赋,这本来就是他的强项,他都觉得只要自己参考,这状元就不可能旁落。而杜风又不能直截了当的说,还得旁敲侧击,不然杜牧心里就会很不舒坦,小节上依着杜风也就罢了,如果这种人生大事也让杜风来安排,杜牧那耿介的脾性肯定会显露无遗。如果杜牧不是性情过于耿介,也不至于一辈子都没什么出息。 因此杜风现在问是在问,可是其实心里早已有了准谱儿,只不过需要慢慢的牵引着杜牧往那个方向行进罢了。而且,杜风还有些其他的意图,那就是他这半年虽然跟不少官员都有私下的接触,可是跟牛党的那帮人几乎是一点儿交际都没有,也希望利用杜牧这件事找到一个突破口。 听到杜风问起,杜牧大大咧咧的回答说:“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儿啊?我倒是也没什么重点,只是觉得将朝中几个大臣轮流拜访一遍就行了,想必他们都会帮着推荐推荐吧。” 杜风摸摸心口,心说好歹自己算是问了,不问这事儿又要给杜风搞砸了。 “那么先拜访谁后拜访谁,哥哥可曾有过考虑?” 杜牧一愣:“这有区别么!” 天呐,我的傻哥哥,你以为那些当了大官的就是圣贤么?他们也有自尊心也有面子好不好?你先拜访宰相或者尚书这些人,人家会觉得你依附权贵,那些小官儿们就不愿意为你出太大的力了。若是你一开始拜访的是官职太小的,人家大官儿又会觉得你小子不懂得尊卑,面子上下不来,根本懒得搭理你。这种事情,就像是国务院开会的时候,那些国家领导人的名字一点儿都不能排错,排的不好就是个政治错误啊!! “这里头区别大了……”说着话,杜风就缓缓的将自己的一些考虑说给了杜牧听,听得杜牧连连点头。 “这倒是为兄疏忽了,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不如子游直接告诉为兄,应该先拜访谁或者应该拜访哪些人便是,拟个名单,我逐一拜访。” 杜风心里暗骂:靠,你倒是省事儿了,麻烦全交给我了。大哥,我不能一辈子给你当书僮啊,照你这个德行,就算我一直帮着你当了宰相,估计你也当不了几天就得给人弹劾了。 搞得杜风心里一片瓦凉瓦凉的,除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事儿还得你自己琢磨,我拟的名单也未见得正确,况且这些官员跟杜太傅的关系亲疏远近我心里也没有准谱儿,还是你比较清楚一些。不如你自己想想,看看大致的排出几个重要的人来,而后给他们分个亲疏远近,随后我再帮你斟酌斟酌……” 这话杜风说的也是实情,总不能全都由杜风给安排好了,那不是让杜牧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了?杜牧该学会长大了 ̄ ̄这是杜风心里的最诚挚的话语。 杜牧对此也没什么话说,于是边走着边想着,想了好半天说了一句:“我看要不我还是先去拜访拜访一直对我照顾有加的牛僧孺牛伯父吧?” 这也是杜风心里的最佳答案,但是他还有一点儿犹豫,他想的是要不要先从礼部的人下手。但是,他又担心最终的主考是中书舍人中的某位,这样的话就有些犯难。而且,毕竟牛党这头泥腿子多,而李党那边几乎都是些世家大族门第显赫,若是先拜访牛僧孺,很容易引起李党那些人的嫉恨。牛党是一人影响最多数人而已,而李党则是一人影响好几个省的人,这又有些区别。 所以杜风也没回话,而是等着杜牧接着说。 “这第二个,既然子游与白居易白先生相熟,我想去拜访一下白先生。” 说实话,杜牧考虑的倒也对头,如果不是考虑到牛李二党只见的相互倾轧,他这种顺序倒是无可厚非。可是杜风毕竟是很清楚今后这三十多年间,牛李二党会争成什么样子,虽然由于自己的横空出世,直接导致了李训和郑注这俩人以后机会渺茫,但是现在若是把李党的人给得罪了,就无形中等于得罪了整个北方的名门望族,这还颇费思量。 杜风这头还在琢磨着,却突然看到杜牧停下了脚步,伸出一双大手:“拿来!” 杜风一愣:“什么拿来?” “钱啊!你不会打算就是带我来看看的吧?你又不喜欢这些事情,估计我到这儿了你就该转身回去了,你不给我钱我如何留在这里?”杜牧破显得理直气壮。6日第一章。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零一章 采花淫贼 杜风猛然一惊,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快到了流云馆的大门口,就连门口原本昏昏欲睡的小伙计都打起了精神,就准备着迎接杜风和杜牧的到来呢。 想了想,杜风将腰间的钱袋子解了下来,本打算解开从里边哪点儿钱,但是想想还是直接丢给了杜牧。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 杜牧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杜风的话上了,而是早早的飞到了流云馆里,跟那些各式各样的姑娘们在一起。 “啊,忠告?你说罢。” 杜风点点头后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思听,不过为了你即将到来的科考,我劝你最好不要叫三个以上的姑娘……” 杜牧一愣,心想杜风怎么知道自己打算喊上十个八个的姑娘好好解解馋? “呃……为什么?” “如果你不想引起太多的人的注意的话……要知道,能够在流云馆里过夜的,超过八成都是达官贵人,我觉得你大概需要收敛一些。”说完之后杜风直接挥挥手走了,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够起多大作用,不过聊胜于无。叮嘱了,也许没用,但是不叮嘱的话,就一定没用。两害相权的时候,杜风决定找那条比较便宜的鱼,而不是更贵的熊掌。 一路上,杜风都在低头沉思关于杜牧究竟该首先去找谁的事情,突然耳边就响起一个声音:“嘿。站住!” 杜风很疑惑的转过身,看到原来是四个穿着军服地士兵跑了过来。 “几位军爷,请问叫住在下有何事情么?”杜风彬彬有礼的回答。 打头的那个侍卫很有些倨傲的上下打量了杜风一番,支着下巴说道:“你不知道有宵禁么?” 杜风一愣,随即明白,刚才在路上的时候自己把灯笼交给了杜牧,而从流云馆回来的路上他居然忘记了把灯笼拿回来。长安城的大街上,特别是通往安仁坊的朱雀大街上,在道路两旁都有路旁的灯火照亮,因此他倒是并没有察觉。 因此杜风很诚恳的双手拱起。作了个揖:“很抱歉,几位军爷。我是因为从城外刚刚回来,所以才……” “哈哈哈哈。从城外回来?你当我们都是蠢蛋,会相信城门居然到这么晚还没有关闭么?”那个侍卫笑得似乎很得意,完全是那种拆穿了对手地小把戏的那种得意。 杜风似乎还从未担忧过这样地问题,因为从朱雀大街的明德门出去,他似乎还从未遇到过城门是否开闭地问题。众所周知,在明德门外有个流云馆,而把手明德门的士兵基本都是被流云馆打点过的。因此通常在流云馆常来常往的客人,明德门的守卫士兵通常也比较熟悉。即便是在晚上关闭了城门之后,也只需要跟城门上的士兵打个招呼,就总会有个相熟的士兵头儿认出他们来,而选择开放侧门让他们进来。 “我是从流云馆回来地……”杜风认为长安城里的侍卫也都应该明白,流云馆对于明德门意味着什么。 可是没想到那个侍卫上下打量了杜风一番。还是一脸不相信的笑容,他居然指着杜风大笑着说道:“哦,流云馆……那可是个销金窟啊。可是你是想告诉我你就这么去的么?或者,你在楼下的赌坊里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甚至连你地钱袋子也输掉了么?” 杜风这是才想起来自己的钱袋子交给杜牧了,而唐朝人正常都是会将钱放在袋子里的,除非那人不是穿着杜风这样地仕子服。 “这个……我刚才将我的钱袋子交给了我的朋友,可是这跟我是不是从流云馆回来有关系么?” 那个侍卫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同伴,然后突然就将腰间的佩刀哗啦啦的一晃:“好了,不要再废话了,跟我们去刑部吧,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到那里很快就能知道了。” 杜风听了之后,慌忙又是一揖,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再发生什么冲突,之前在江王府门口的时候,那已经是有些失控了,幸好后来坏事变成了好事。 “几位军爷,我是江王府江王座下的宾客,担任江王殿下的侍读一职,你们看是否可以行个方便?” 几个士兵哈哈大笑:“哈哈哈,什么?你是江王殿下的侍读?那我们岂不是就成了太子殿下的亲卫!”说着那人突然脸色一变,直接居然就将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看你就不像个好东西,少废话,赶紧跟我们走!否则,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识你!” 杜风眉头微微一皱,难道这长安城里的侍卫们都是这个德行么?一个个嚣张莫名,如果真的像是他们说的那样,去刑部而后调查一下身份倒是无所谓,很快就能调查清楚。可是杜风更明白,若是今晚就这么跟他们走了,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到了刑部,他们就会将自己随便往一个牢房里一丢,就像是进了看守所一样,然后不到明天是绝对不会来调查他的身份的。更加可能的是,一连几天无人问津,那可就真是麻烦大了。 所以杜风是绝对不可能跟他们回去的,于是他脸色一板:“你们好大的胆子,虽然我一介小小侍读,可也是朝廷命官,虽官不过从六品,可也是你们的上司,你们真敢拿我?” 那几个侍卫听完后又是一愣,毕竟杜风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看上去也颇有些气度,倒是让他们小小的犹豫了一下。 后边一个人还小声的嘀咕:“他会不会真地是江王的侍读?如果是就算了。放他过去吧。” 可是前边那人又带着怀疑看了看杜风,似乎是总觉得不像的样子,摇了摇头:“不行,看此人刚才走路落地无声,显然是个练过武功的人,你可曾听说过江王有侍读会武的?那些都是文弱书生。” 这样一说,其余三人又纷纷点头附和,杜风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低头沉思之时,由于功夫的勤练不辍。自然而然的在走路的时候就没了什么声息,这才引起了这几个人的怀疑。 想了想。杜风赶紧从腰上将自己的那块玉佩解了下来,这块玉佩。至少价值超过百余贯文,而一个普通地侍卫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三五十贯文,这块玉佩拿去给这几个家伙分分,至少也能抵得半年地俸禄了,对他们应该还是有一些诱惑力的。 “几位军爷,你们看不如这样,我住在杜府。就在前边不远地安仁坊。如若几位军爷不相信我便是江王殿下的侍读杜风,可以带着我一同回到杜府,召来下人一问便是。这里是一点儿小意思,几位军爷拿着去喝杯酒。如若几位军爷能够答应,到了杜府还有些银钱孝敬几位军爷,这大半夜的。几位军爷也着实苦着了。” 这样一说,那个侍卫接过了杜风手里的玉佩,在手中掂量了一番。其余三人也围了上来,看了看那块玉佩,小声嘀咕了几句,大概也就是说什么玉佩价值不菲,并且安仁坊杜府的确不远,而杜风的小杜公子的声名他们也曾听说过,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在商量究竟要不要相信杜风。 有一个侍卫很小声地说道:“反正安仁坊也不远,况且小杜公子在京城之内声名不菲,如若真是的话,咱们也不太好交待。有我们四个人押着,即便他是个贼子冒充的,也不怕他跑了去,不如依着他的话,去杜府唤出一个下人看看。” 另一个说道:“不妥不妥,刚才我看他脚步轻盈落地无声,现在却做这胆怯之状,恐怕是手脚上的硬功夫不行,可是轻功却很不错,很可能是个采花的淫贼。咱们若是答应了,若是半路上他趁着咱们不备,跑起来,咱们还真不一定追得上他……” 这话一说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我也觉得这家伙腿脚上地跑力肯定不错,咱们几个身着重甲,还真不见的跑的过他,万一是个贼子,出了事儿就麻烦了。” 最后那个打头地家伙想了想:“不如这样,你去杜府唤出一个下人来,就说有人自称小杜公子,如若小杜公子还在府上,这人就自然是贼子冒充了。如若小杜公子不在府上,就让那下人来一趟认认人,我们三人在这里围住他,也不怕他能跑了去……” “可是这样让他等着,万一他真的是小杜公子,他会不会恼了去?”那人还是有些担心。 打头的人想了想:“应该不会,我看他还是挺懂得礼教的,大不了等杜府的人来了,认出他的确是小杜公子,我们不要他这玉佩便是……想来他还不至于为难咱们几个巡街的苦哈哈……” 那人一想也对,便拱拱手:“那好,我跑一趟!” “快去快回!”打头者沉声交待了一句,随后回头对杜风说道:“我们有心押着你去杜府,可是又怕你脚力快跑了,不如你在这里等会儿,我们差个人去杜府喊个下人来认人你看如何?” 杜风微微一笑:“如此也好!” 于是那人便自己往安仁坊杜府的方向走去,留下三人看着杜风。 杜风笑了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他抽惯的卷烟,取出一支,对着那三人晃了晃:“你们要不要?” 那三人哪儿见过这玩意儿,都茫然的看着杜风,晃晃头表示不要。更何况,这东西看起来更像是迷魂香,甚至在杜风点起卷烟的时候这几人还同时屏住了呼吸。 杜风潇洒的抽了两口烟,其中一个侍卫恍然大悟的说道:“这不是那些拜占庭的奴才们经常抽的那种叫做什么烟叶的东西么,可是我看他们抽的时候都是用个竹管子抽的,倒是没见过还有这样抽的。” 杜风笑了笑:“这是我发明的新法子,可以省去带一个偌大的竹管子在身上,几位要不要试试?” 那几人显然有点儿跃跃欲试,可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相互看了看,还是摆了摆手,表示不要。 杜风也明白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大概他不会想到,对方是把他当成了采花淫贼罢了,要知道还不得给他气疯了过去。他一定又会昂着脑袋鼻孔朝天的哼出一声:靠,你们见过这么帅的淫贼么?又见过这么有钱的淫贼么?老子难道不知道去泡妞啊?实在不行老子到妓院买几个,用得着傻了吧唧的去采花么? 不过这话跟这几个侍卫也说不上,于是杜风便好整以暇的抽着烟,耐心的等待自己的下人来到。 不多时,那个跑去敲响杜府门的侍卫带着杜府的总管杜义来了,远远的杜义就看出了站在那儿抽烟的正是杜风,换个人也不可能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抽烟啊…… “杜风少爷,杜风少爷……”杜义一声叫喊,让几个侍卫心头一凛,他们一起想着,看来此人还真是杜风杜侍郎,这下搞得不好要坏事。同时,他们也在暗暗庆幸,当时没有一意孤行将杜风带回刑部,否则这祸闯的还要大,杜风是江王的宠幸,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情。 杜风看到那几个侍卫有些惶惶之色,也不想过于为难他们,虽然他们的态度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是还是宽厚的笑了笑:“几位军爷不必惊惶,你们也是忠于职守,本官也无意为难你们。来,杜总管,你手里还有银钱没有?” 那几个侍卫连忙施礼说道:“小人们不敢,怎么能要杜侍郎的银钱……” 杜义也为难的说道:“老奴来得匆忙,身上未带银钱。” 杜风闻言,便说道:“即是如此,我也不多说了,改日请几位军爷喝酒吧……”说着,挥挥手就要走。 可是那个打头的家伙又走了上来,将之前的玉佩双手奉还:“这是大人的玉佩,请大人收回。” 杜风挥了挥手,笑道:“说了给你们喝酒的便是给你们了,难道本官还要做个食言而肥者么?”说完,带着杜义,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杜风和侍卫们都离开之后,有个身影从街角的阴暗处走了出来,摸着颌下的胡须微笑着说:“看来他现在已经开始变得沉稳起来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零二章 求见李党郑覃 杜牧一夜春宵,一直睡到下午才从流云馆念念不舍的离开,回到家中之后还在想着流云馆那三个小妞儿的滑腻身体。 他还站在院中悠哉游哉的回想着呢,突然听到门口有人说话:“我说杜公子,你赶紧把你嘴角的口水擦擦行不行?至于的么,不就是昨晚找了几个姑娘么,现在还满脸沉迷之色。” 杜牧一抬头,看到杜风笑嘻嘻的拎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你怎么如此之早就回来了?” 杜风扬了扬手里的锦盒:“今日我去江王府转了一圈就出来了,而后去帮你找了件礼物,好让你带着去拜访那个官员。” 杜牧抓了抓头:“对了,昨日咱们还没商议好该先去哪家呢,或者便如我所言去牛大人家中?” 杜风摇了摇头:“先去拜访谏议大夫郑覃……” 杜牧闻言一愣:“为何是郑覃?” 郑覃是什么人呢?他是李党里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在历史上历经刑部、工部、户部三部尚书,最终还曾官拜右仆射,也就是宰相。而其父郑珣瑜也曾在德宗的时候做过宰相。算得上是个真正的望族子弟,跟李德裕后来的关系也是非常之好。 权衡了许久,杜风觉得是宁愿稍稍对那些庶族出身的官员得罪一点儿,也还是不要去得罪李党这边的望族官员,毕竟杜牧和李德裕地关系仅仅是依靠着前不久的刻意经营才得来的。而跟牛僧孺的关系则是不用经营也会依旧很好的。只要牛僧孺还护着杜牧,那么李宗闵那边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郑覃虽然现在只是个从四品的谏议大夫,但是其权颇高,且其父也曾为宰相,与兄长乃是门户相当。且其人刚正,敢于直言,即便是李宗闵与牛僧孺与其素有嫌隙,也不敢将其逐离京城。此人说话的分量极重,应该颇有些作用。” 杜牧反正也不想太操心,听杜风这么一说。便也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我便先去拜访郑覃。” “哥哥你还有李德裕的帖子吧?” 杜牧又是一愣:“有倒是有。不过干吗?” 杜风简直要被杜牧打败了,他难道一点儿都不知道朋党的关系么?不过杜风还是忍住了:“郑覃与李德裕素来交好。想来若不是他,李德裕也当不上这个扬州刺史。你跟郑覃素无交往,拿着李德裕地帖子去拜见,会方便一些。” 杜牧这才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你给郑覃带了什么礼物?” 杜风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锦盒展开:“这是我托人求来地一幅字,内容正是你那篇《阿房宫赋》。书写此字的,则是翰林院侍书学士柳公权。” “花了不少钱吧?” “分文没有!” “那是为何,不是说柳公权一向笔正如心,很多人重金尚不得一求么?你居然不花钱就能求得到?”杜牧很是有点儿不相信。 杜风笑了:“我找白居易先生帮着去求地,别人的面子他柳公权或者不给,可是白先生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杜牧点了点头:“那这个会不会显得轻了些?” 杜风又是一笑:“你若是送给郑覃那种显而易见的值钱物什,怕是他见到礼单就直接给你轰出来了,不是说了这人素来刚正少有私心么?” “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 “现在?” “是的!”杜风回答,然后叫了两个下人:“赶紧的,伺候大少爷更衣梳头,我们一会儿要出门。” 杜牧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两个下人推着进了房,然后选了件比较正式地衣服换上,又由着两个下人帮他梳头。 头巾配上之后,杜牧换了一身新的走了出来,而杜风则就穿着官服,两人前后出门乘上马车。 杜风早就打听好了郑覃的住处,不多时,便来到了郑府门口。 敲响了侧门,杜风笑着对开门之人鞠了一躬:“请问郑大人在家否?”杜牧看着也赶忙施了一礼。 那人看了看杜风,笑着回答:“我家老爷在家,只是二位公子是……?” 杜风双手呈上夹着李德裕名帖的拜帖,下边还藏着一片金叶子。帖子是要交给郑覃的,而金叶子则是给这个看门之人的。郑覃不接受贿赂,可是不代表他家地仆从也不接受啊,有点儿钱总是好办事一些。 “请告诉郑大人,杜牧携族弟杜风求见。” 果然,那人接过之后看到下边的金叶子,再加上听到杜风和杜牧这二杜的名字,脸上更是笑得像是开了一个牡丹花似地。连忙说道:“二位杜公子请稍等,小的这就给你们通秉去。”说完,侧门也不关,转身就进去了。 侧门不关,就说明了这个下人会很用心的帮你禀报了,不关门证明不防着你,随时准备给你进去的意思。 不多会儿,那个人笑眯眯的回来了,并且打开了正门:“二位杜公子请进,我们家老爷有请!” 杜风和杜牧前后进入,随着那个下人一路经过一道回廊,走入正厅中候着。 郑覃大概在书房看书,颇费了些时间才过来,应该是去换了一件衣服,古人对于这个很是注意,待客有待客的衣服,上朝有上朝的衣服,登门拜访有拜访的衣服,在家呆着就穿的很随便了。 “让二位杜公子久等了,抱歉抱歉!”随着一个浑厚的男声,郑覃微笑着从大门处迈了进来。 杜风和杜牧连忙站起,同时施礼道:“郑大人好,晚生兄弟二人冒昧求见,还望没打扰了郑大人。” 郑覃看上去很亲切,一张威严的国字脸,可是此刻却看不出太多的威严之色,反倒是像一个和蔼的长辈。 “呵呵,坐吧坐吧,早就听闻二位杜公子的才名,无奈直到今日才有缘一见啊!”这话里就有另外一个意思了,说的是你们这会儿大概是有事了才来的吧?平时怎么没见你们来见我啊? 杜风很会意的听懂了郑覃话里的意思,看到杜牧还没什么反应,抢在杜牧前头说道:“杜大人谬赞了,我们哪里有什么才名,不过是坊间以讹传讹的闲话罢了。” 说完,杜风双手将锦盒以及礼单呈上:“今日来拜见郑大人,也没什么准备,些微薄礼,还望郑大人笑纳。” 郑覃看到那个锦盒,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东西,脸色微微一变:“你我皆属关中族第,来就来吧,还带的什么礼物啊!” “只是一幅字,且是我族兄杜牧撰写的一篇赋文,顺便想请郑大人斧正的。” 杜牧听了也连忙说道:“此乃晚生去年所作的一篇赋文,还望郑大人不吝赐教。” 郑覃听了这话,才接过了那个锦盒,然后解开上边的锦带,从里边取出了那幅字,展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动,显然是很喜爱这幅字。 “还说薄礼,这柳大人的字,在长安可是洛阳纸贵哦,怕是花了不少工夫吧?”郑覃笑呵呵的开始欣赏其这副字来。 杜风看到杜牧又没反应,立刻用眼神递了递,示意他说话。 杜牧一愣,随即会意,说道:“晚生的族弟杜风恰好与白居易先生相熟,就求白先生找柳大人求了这幅字,倒是也没费什么工夫。” 郑覃眯着眼睛,很有些舍不得的将眼睛从那幅字上移开:“呵呵,原来是承了白大人的情,说起来,我与白大人也有些日子不见了,我对他的诗也是景仰的很呐。”说完,居然又开始看那幅字去了。 杜风和杜牧这便也不去打扰,安静的喝着茶,耐心等着郑覃将整幅字看完。 一盏茶喝完的时候,郑覃忽然叫了一声:“好!好一篇《阿房宫赋》,字藻华美,层次分明。前半部铺陈夸张,后半部寄托讽喻,骈散兼行又气势通畅,好文啊好文!” 看到郑覃望向杜牧的眼神之中已经有了欣赏之意,杜风知道,今天的目的基本上算是已经达到了。 “二位公子今日前来鄙府,怕不是只为了送这么一幅字前来的吧?”将那幅字放进了锦盒之中之后,郑覃坐下笑着问起。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零三章 小白脸的本事 杜风和杜牧相互对视了一眼,杜风发现杜牧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的,不过想了想也不能怪他,毕竟他跟郑覃几乎素无来往,即便是上辈人之间都没什么来往,自己又是个不善应酬之人,此时没什么话说也是正常的。 于是乎杜风便帮着杜牧开了口:“郑大人是否也觉得我族兄是个可造之材呢?” “哦?杜公子文采风流,实乃大才!”郑覃含笑捻须,不动声色。 “如此还请郑大人做个引荐之人,郑大人也知道我族兄明年便要参加大考了。”明知道郑覃是在装傻,杜风干脆就实话实说了。 原本他的性格也是如此,并不喜欢绕着圈子旁敲侧击,更喜欢直奔主题,大家坦坦白白的说话。可是毕竟是面对的人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官,并且这些人都是老奸巨猾之士,所以杜风才不得已经常违背着自己的意愿去说些违心的话。 可是郑覃此人素来刚直,杜风明白如果跟他绕圈子绕的太久,恐怕会引起他的反感。所以考虑之后决定还是直接说出来的比较好。 郑覃听了之后,微微一笑,心说这个杜风倒是坦诚,而那个杜牧也不像坊间传言的那么纨绔,好像还挺拘谨的,并不那么的大大咧咧,这下对于杜牧和杜风二兄弟的印象不禁稍稍改观了一些。 “呵呵,小杜公子很坦诚啊……这个郑某记下了,只是郑某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杜风赶忙说道:“郑大人但请直说。” 郑覃摆摆手:“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刚才二位公子进来之前,递上地拜帖之中还夹着李德裕李大人的一张名帖,这是为何啊?” 杜风稍一思索就明白了郑覃的意思,无非是想要知道杜牧和李德裕之间的关系,明摆着很奇怪么,北方的这些大族们一贯严谨,对于杜牧多数比较看不惯。有可能李德裕从前还曾在闲聊的时候说过一些对杜牧的看法,或许不会有什么太差的评价,但是绝对也不会有什么好的评价。而郑覃很清楚,李德裕肯把名帖给杜牧和杜牧。必然是跟他们关系不错,这就让郑覃有些奇怪了。 于是杜风笑了笑说道:“哦。这个郑大人可能还有所不知,我和族兄去年一直住在江南。先润州后扬州。李大人对于我族兄的才学也是比较欣赏,因此让我族兄在他手下担任了个幕僚长地职务……” 这话一说,郑覃就愣住了。 他很清楚一个官员,特别是一个外放的官员,选择幕僚会是怎么回事,绝对是视若心腹来培养地啊,更何况是一个幕僚长? 他很怀疑的看着杜牧。杜牧也忙出声说道:“晚生不才,忝为李伯父地幕僚长,却未有长事,说起来跟个吃闲饭的没什么区别,惭愧惭愧!” 这话也说的很艺术,要是真有本事倒也不稀奇了。可是如果真如杜牧所言是个吃闲饭的,那可就真的是李德裕的心腹了。 杜牧说完这句之后,就连杜风都很欣赏。心说这个呆子怎么突然变得机灵起来了,说的很艺术么。只是他不知道,杜牧其实不过是习惯了这样地假谦虚,顺口说的,倒是没什么深意。 可是郑覃听了,跟杜风倒是一样的感觉,心说吃闲饭……是那么容易吃的么?这就好比说是当小白脸,很多人都瞧不起当小白脸的,可是小白脸容易当么?又要长相俊美(当然这是爹娘所赐自己强求不得),还要“功夫”了得(是什么功夫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明白),说不得有时候还要忍受那个富婆的百般挑剔,偶尔还有两下毒打,这份忍气吞声地本事恐怕就不是随便拉个人出来就能做到的。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如果能把一个小白脸当好了,再送他去进进修,学点儿真才实学,就算是让这个人当一个省的省长怕是他也能当地下来。 于是郑覃点点头,心里暗暗的留了心,想的是这几天就要写封信去问问李德裕,否则不能这么不清不白的做了好人或者恶人。 “那我知道了,二位公子请喝茶。”说完,他先将自己手里的茶盏端了起来。 这话一出,杜牧和杜风都知道郑覃的意思是送客了,端茶送客端茶送客,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杜牧先站起来,深深一躬:“郑大人公务繁忙,晚生就不多打扰了。” 杜风同时也施了一礼,虽然心里觉得这个郑覃还真是有点儿不讲情面,也不留着自己二人吃个饭什么的,但是嘴里还是说道:“我们先告辞了,郑大人您忙着。” 郑覃也不多说,只是笑着挥挥手:“那我就不送了……”说完,又对着外边喊了一声:“管家,送二位杜公子出去。” 出了郑府的大门,走出去一些,杜牧回头颇有些抱怨的说道:“好像一点儿用都没有么,这个郑覃可真是油盐不进啊,就好似什么都没说似的。” 杜风笑了笑:“不急,他素来谨慎,加上你老人家在长安城名声不好,要不是这二年没什么劣迹,估计人家连门都不见得让你进呢。只是让下人说一句我家老爷身体微恙请二位改日再来就行了。” 杜牧一愣,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了。 而郑府之内呢,郑覃看到杜牧和杜风出去之后,拿着那个锦盒就去了书房,随后坐下,展开笔纸,就给李德裕写信。信中的内容大致就是假意关心关心,随后问了问杜牧是不是在他手下做过幕僚长之类的事情。然后封了信,找了个下人进来让其把信送到驿站去,加急送往扬州刺史治所之中。 随后,他又唤来了管家:“郑同啊,对于这个杜牧,你了解多少?” 郑同弯腰,恭恭敬敬地答道:“这个杜公子,三两年前在京城之中名声不是太好,偌大家业给他败的差不多了,很是有些穷困潦倒。可是每每有了些钱银。便寻那青楼勾栏狎妓听曲。不过呢,两年前。自从他那个族中兄弟杜风小杜公子到了杜府之后,倒是有所收敛。而后他们离开京城,一去一载有余,回来之后,杜公子更是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中刻苦读书,除了偶有诗词文章在坊间流传,倒是再也少听说他那些风流破败之事了。偶尔有。却也是极为稀少了。” 郑覃闻言微微点头,心说是什么让这个杜牧浪子回头呢?看来这个杜风倒是个得意人物。 “那个杜风又是怎么回事?” 郑同依旧恭敬的回答:“这小杜公子,自两年多前在长安城突然出现,不过三五日,变成了长安城里诸多人争相传闻的人物。传说中文采恐怕不在其兄杜公子之下,只是行为略有乖张。与一般的公子少爷们颇有不同。很有些不拘小节的意思……可是在大事面前,却似乎从未听说过他出个什么纰漏,少年沉稳。倒是个奇怪的人物。” 郑覃一听,笑了,倒是有了些许兴趣:“说来听听,如何奇怪了?” “他最初出现的时候,总是自称是杜公子的书僮,而且穿着打扮也实在是有些奇怪,不像是个读书的公子,倒是像是个山野村夫。可是饶是如此,所做地不多的几首诗词,却是叫旁人目瞪口呆,极有文采。只是他似乎对诗并不爱好,而尤善于词令。” “为何你不是说其对诗并不擅长?”郑覃好奇。 管家郑同笑了笑说道:“那是因为他也曾做过诗,当初他刚来长安,去寻那杜公子地时候,被下人拦在门外,他便做了一首诗,单凭这一首,就已经足以证明他不是不善于诗,而是更喜词令。” “那诗你可曾记得?” “老奴记得,要不给老爷读读?”见郑覃点了点头,郑同便将杜风剽窃于杜牧的那四句残诗读了出来:“我家公相家,佩剑尝丁当。旧第开朱门,长安城中央。” 郑覃闻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这是描述杜牧家中地景象吧?” 管家郑同点点头,肃手低头。 “看似平淡无奇,却隐隐生有豪气,且将杜牧家中景象描述的颇为妥帖,倒也是不凡的诗才了。你再读一首他的词令于我听来。” 管家郑同略一思索,想起杜风剽窃苏东坡的那首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郑覃听了之后呆呆的发愣,若说之前那首不过觉得杜风颇有些才学,这首就实在是有点儿…… “这是《水调歌》?好哇好哇,若是那隋炀帝听了这水调歌,恐怕那汴河都不用开了。”即便是郑覃这种心高气傲之人,也不禁赞叹于杜风的“才学”。 想了想之后,郑覃挥了挥手:“看来这个杜风倒是个有意思地人物,你先下去吧……” 这还不算什么,十几日之后,他收到了李德裕的回信,李德裕大概也猜到了杜牧去拜访郑覃的意思,于是在信中也是大力的推荐杜牧以及杜风的才学,甚至将江南丝绸织造的那件事情向郑覃说明了原委,看地郑覃又是暗暗心惊。 并且,李德裕在信中还将杜牧对于朝政以及藩镇的一些见解大致的说了说,郑覃看了自然是又觉得这完全是跟自己地见解完全相同,心里不免对于杜牧和杜风这二兄弟的印象立刻上升了好些个档次。已经暗暗决定,现在是杜牧,以后若是杜风有朝一日要参加科考,他也必然会大大的推荐。 郑覃这个时候还并不知道,杜风和杜牧利用这些日子,已经走访了牛僧孺和白居易那里,这牛党和中立的两派也算是都有了重要的人物帮着推荐,若是知道了,恐怕郑覃就要更加的吃惊了。 而杜风和杜牧去牛僧孺家里就要简单的多了,随便买了点儿点心就直接去了牛僧孺那里。 牛僧孺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看到杜牧呈上去的《阿房宫赋》更是唏嘘不已,当场就说不管主考是谁,他都将大力推荐,非帮着杜牧把这个状元弄到手不可。其实原本杜牧和杜风就算是不去牛僧孺那儿,恐怕牛僧孺也会主动的帮他们推荐的,只是推荐的力度也许没有这样保证出来的强大罢了。 当然了,杜风之所以还要让杜牧去拜谒牛僧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自己考虑了。因为在牛僧孺家中毕竟比较宽松,牛僧孺按照杜风所预料的那样留着他们吃了晚饭,而晚饭酒席之上,谈话等各个方面就要随意的多,喝到后边还开始行起了酒令。 杜风自然又要显摆显摆,抄了辛弃疾的一首《南乡子》: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自然是又引起了牛僧孺的一阵惊艳,他在牛僧孺的眼中也开始变得重要了起来…… 白居易那头几乎就是个叙旧谈心的过程,甚至连那些旁敲侧击的话都不需要了,完完全全就是几个文人骚客一起比拼才艺的表演时间,一顿饭吃完了,长安城里又多了几篇流传很广的诗文。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零四章 旁敲侧击 公元824年,也就是大唐长庆四年,元月二十二日,宫中突然昭告天下,皇上驾崩,全国致哀,天下大赦。 由于是在全国大丧之中,李湛也不可能立刻继位,这也是杜风所看好的。这个监国太子,就让他继续当下去吧,在继位登基之前,把他干掉,李涵就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出了正月之后,杜风也感觉到时间一点点的紧迫了起来,紧接着就是杜牧要参加科考,虽然这方面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要办了,但是毕竟还是要挂着点儿心思。 原因很简单,万一是李宗闵做了主考,杜风恐怕还要想想办法让郑覃闭嘴不去帮着推荐才好,否则说不好还要引起李宗闵的反感,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另外一个方面,杜风也开始跟那些官员更加紧张的接洽,为的是帮助江王李涵一点点的确立地位。 跟刘克明的接洽是必不可少的,此人可是个极为重要的棋子啊,没有他,就没有敬宗李湛的死亡,更加就不可能有李涵的继位。最大的难度还不在于蛊惑刘克明杀了李湛,而是要如何让刘克明拥立绛王李悟,而不是去拥立江王李涵。 在这个上边,杜风没少动脑筋,当然,也没少花银子。幸亏跟沈巨合伙儿搞出来的那个全聚德已经是大把大把的赚钱了,否则真还不见得能够支付得起刘克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地各式不同敲诈。 说是敲诈其实也不是,刘克明实在是用度挥霍太大。虽然这家伙已经没了跟姑娘们搞情况的功能,可是居然每次都要弄四个姑娘伺候,弄得杜风心里实在是很不爽,要不是怕少了这个家伙会让李湛死不掉,他估计杀了刘克明的心都有。 “你说你丫一个太监,虽然小鸡鸡还在,但是海绵体没了,基本上跟插根芦苇管没什么区别了,找那么姑娘干吗?倒是这些姑娘爽了,摸摸掐掐就赚了相同的钱。可是。那都是老子的血汗钱啊!!!”这种话杜风也只能心里说说,脸上还得带着笑容。对着酒足饭饱一脸爽歪歪的刘克明说道:“刘大人对今天的安排还满意么?” 刘克明斜着眼睛看了看杜风,也知道大概杜风要谈正事了。便打了个哈哈说道:“嗯嗯,还不错,不过反正每次都是这些,也没什么新花样了。咱家看这个流云馆也该适当的想想,开发点儿什么新鲜的项目了,总是如此下去,怕是越来越没什么意思了。好了。我想去泡泡汤了,杜大人可有意思同往啊?” 杜风也正是这个意思,可以尽可能的避开所有地耳目。于是立刻起身,做了个让刘克明先行的手势。 只见刘克明依依不舍地在身边一个长着圆乎乎的脸地姑娘脸上掐了一把,那个姑娘一声惊呼,也是做戏的成分更大一些。刘克明心满意足的怪怪的一笑。站起来,在杜风之前出了门。 下楼拐了弯,要了一个大小刚好的房间。里边两只大大的木桶,桶中早已放好了洗澡水,杜风伸手试了试水温,这才将刘克明让在这只桶边。随后他自己去了另一只桶那边。 先吩咐了让侍澡的姑娘等会儿再来之后,杜风才除去了衣服,跳进了木桶之中。 一进去,杜风就忍不住哎哟了一声,这热水泡起来还真是舒服啊,杜风对这个流云馆最大地爱好就是泡泡澡了,要知道,在唐朝,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够享受天天洗澡的待遇的,很多人可能一整个冬天也就洗一回澡,就算是达官贵人,也至少个把礼拜才会洗一次澡的。 确定外边没什么声音了之后,杜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刘大人,最近在宫里可还得意啊?” 刘克明一听到这话就有点儿不爽,心说你这个杜风这不是有意让我难堪么?明知道我在宫里不过是个中不溜求的角色,怎么可能得意?一点儿权力基本上都在王守澄和粱守谦地把持之下,老子得意的起来么? 于是这话音里就有点儿小不爽了:“杜大人此话何意啊?你对宫里的情况估摸着比我还清楚几分吧?” 杜风也听出来刘克明有些不爽了,心里暗暗一笑:就是要让你不爽,要是你爽了,我还搞个屁啊? “唉,神策军有十万精兵,却被王守澄一手把持,也难怪刘大人有些不满了。”杜风这就是存心挑拨了,意思就是说给刘克明听地。 不过刘克明也没那么容易中计,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杜大人这话也有失偏颇了,王守澄也只是右军的中尉,如何能策动十万大军。左军的兵力可是在粱守谦中尉手下呢。” 杜风心说你个老狐狸难道比我了解的少啊?我再拿言语刺刺你,看你狐狸尾巴还藏到什么时候。 “谁不知道现在粱守谦和刘宏规两位大人,虽然说起来一个是左军中尉,一个是枢密使,可是这俩加起来才抵得上一个王守澄啊?王守澄可是一人兼了右军中尉和枢密使两职啊,可谓是重之又重,况且三人一向紧紧抱成一团,说是王守澄一人把持这十万禁军,也未尝不可。” 杜风言下也颇有些忿忿之意,加上直呼其名就已经略显不敬,这就让刘克明多少要去掉了一些提防,心中的不忿不免也昂扬起来。 “可是朝中大臣,莫不见到这些人等便畏首畏尾,我们就算是心里有些微言,也是不敢说的。也罢也罢,管好自己碗里的饭才是要紧的!”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眼中却似乎透露出点儿怨毒的样子。 杜风很敏锐的觉察到了刘克明的情绪变化,立刻补充说道:“就是,加上这先帝刚刚驾崩,新帝未立,太子虽然监国,可是却无心朝政。只怕这样长久下去,这几人的权势将会是越来越大了。虽然太子甚为宠爱刘大人和苏佐明苏大人,可是即便他日太子登基,恐怕依旧是醉心享乐,刘大人和苏大人在朝中的位置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哦!” 这些刘克明何尝不知道,他更加清楚,自己和苏佐明之所以被李湛看重,无非是能陪着他瞎玩瞎胡闹,说穿了就是个小丑而已。而且李湛稍有不爽就予以拳打脚踢不算甚至还会马鞭加身,说起来刘克明也还颇恨着李湛的。若不是因为如此,他也不会每每有空就找杜风这个“冤大头”一块儿出来找些乐子了。可是,他是想不到的,杜风心里也把他当成个冤大头。 “唉……那又能如何?他是先帝的宠幸,位高权重,我们这样的,也只能讨讨太子的欢心了,希望太子登基之后有所改观吧!” 杜风冷笑着摇头:“就凭他?别像是先帝那样突然暴病就算是不错了。照他这样下去,大病一场是迟早的事情……” 刘克明听了心里一惊,这个杜风好大的胆子,评论一下宫里的事情也就罢了,反正他们在一起也没少说这些事情。可是预言李湛大病,这就是欺君罔上的行为了。 不过,这也恰好对了刘克明此刻的心境,他毕竟恨着李湛呢,听到有人这么说,心里也还是有些小爽的。 但是嘴里却慌忙阻止:“杜大人慎言啊,有些话不可乱说……” 杜风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手里还敲打着木桶的边:“有什么不敢说的?我都怀疑先帝的病是不是自己病的,就像是再往前的先帝,究竟是如何驾崩的,我也不用明说,刘大人心里自然清楚。谁知道先帝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刘克明眯起了眼睛,撩起了中间的那道布帘,看着杜风。 杜风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边拿着块布擦拭身体边又继续说道:“无非是大臣们敢怒不敢言罢了,即便是知道内里有鬼,也不敢声张,闹得不好就被神策军围了府邸,脑袋掉了也没人敢说半个字。先帝还好,至少朝政还是自己管着的,现在这位太子……唉,怕是这样下去,国将不国,你我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咯!” 说完,假装怒气冲冲的猛一抬头,很吃惊的样子:“刘大人你这是……?” 刘克明慌忙放下布帘:“杜大人不可乱说啊,你我情同手足,这般说说也还无妨,若是叫外人听了去……”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零五章 鼓动 “大不了就是一死,这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由着王守澄那帮人如此,我们也永无出头之日了!”杜风依旧气呼呼的样子。 刘克明听了这话笑了,心说这个杜风平日里很是沉稳,叫人有些捉摸不透,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是,也有激动的时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杜大人也不必过于生气了,谁叫神策军在人家手里呢?” “神策军怎么了?要是皇上刚硬一点儿,还怕他们几个没有卵蛋的家伙敢造反不成?”突然像是失言一般:“啊,刘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克明听了不怒反笑:“哈哈,没事没事,杜大人也是性情中人,咱家知道你不是针对于我。” “就是太子什么都不管才造成这样的局面!要是换个强权点儿的皇上,稍微扶持点儿其他的朝臣,也不必将他们几人全都拉下来,只要拉下一个王守澄,他们失了头目,也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只是可惜啊,这皇上……唉,不说也罢!”杜风拿起手里的布,在桶里狠狠的搞了几下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刘克明听了杜风这话,心里想着,难道这杜风是打算扶持江王李涵篡位? 他决定打探一下:“杜大人觉得,若是你来选择新皇,谁会比较合适?” 杜风很满意,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但是他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半晌都不说话。 刘克明见杜风不回答。又提示说:“不知江王殿下……” 杜风立刻出言打断:“江王性子过于柔弱了,即便是当了皇上,怕是也无法跟王守澄抗衡。” 刘克明稍稍一愣:“哦?那杜大人认为……?” “若是绛王李悟得了皇权,恐怕还有些作为。” 刘克明彻底楞住了,心说难道是自己这边的行踪被别人发现了?怎么会有人说出自己心里的人选呢?按说刘克明跟李悟地接洽都极为隐秘,应该不会有外人知道啊…… 带着这样的疑惑,刘克明迟疑的问道:“杜大人为何有此一说?” 杜风心中一乐,心说你这个老狐狸还不上钩?随后说道:“太子过于年幼,也是让王守澄那帮人肆无忌惮的一个原因啊。可是若是让绛王作为摄政亲王辅佐太子,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原本绛王便是太子亲叔。且与先帝是一母同胞,加之此人为人处世皆比较沉稳。年纪也堪堪适合,最是恰当不过。” 刘克明听到杜风这样一说。才恍然大悟,心说原来杜风还是并不知情,否则就不该说什么设摄政亲王了,因为刘克明心里想得是直接篡位么! 想了想,刘克明决定试探一下:“可是朝中大臣对此……?” 杜风微微一笑:“大臣们本就对太子不满,或者说的再坦率些,对先帝他们就一直不太满意。认为都是先帝把那帮宦官给惯出来的。想当初先帝大病之初,裴度裴大人力谏先皇,促使先皇立了太子。可是立了太子之后,似乎群臣对于太子所作所有又有诸多怨言,只是无奈,其为长子。且其余皇子尽皆年幼,因此他们才没办法不得已接受了而已。” “那如此说来,岂不是江王殿下更适合做这个太子?”刘克明眼睛眯着。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 “万万不可,江王适合做个闲散逍遥王,况且名不正言不顺,次子如何当得太子?”杜风故意把语气里装出一点儿惶恐之意。 刘克明心中暗暗得意:“那若是太子暴毙呢?” 杜风不说话了,故意沉默着,给刘克明以心头挣扎之意。刘克明这句话,无非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效果,故意说出太子暴毙这样的话,那么刚才杜风所说的名不正言不顺就变成了名正言顺,况且杜风本身是江王李涵手下宠幸之人,人都有私心,这下主子有机会做这大一统地皇帝,自己如何会不心动呢?可是,各路忌讳又会必然的使得一个臣子心存犹豫,于是杜风就装出挣扎地样子来,方才显得更加可信。 半晌之后,杜风轻轻敲响了桶边,叹了一口气说:“还是不妥……” “哦?为何?”刘克明的话音里带着笑意,他对于杜风地表现简直满意极了。 “前车之鉴犹在,若是太子暴毙,恐怕天下的眼光都聚集在江王身上,到时候根本说不清啊,人人都会以为是江王杀了太子……万万不可……且神策军权毕竟在王守澄那帮人手里,恐怕到时候江王根本登不上帝位,只要王守澄等人随意辅佐一个亲王,就能借讨逆之名废了江王啊。为了下官自身的安全,此也是万万不可……”杜风说到最后,故意在话音里假装露出颤抖之意,似乎心里大乱的样子。 刘克明哈哈大笑,从木桶之中站了起来,带出一片水声:“哈哈哈哈,杜大人果然思虑周详啊!按你估计,若是太子突然大病,而后立叔父绛王为摄政王,随后暴毙的话……这绛王殿下是否有可能登基一统啊?” 杜风撩开布帘,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名既正,言也顺,且能极力消除王守澄等人的势力,想必朝中大臣皆为附庸……” 刘克明哈哈大笑,再也不说这些事情了,只是拍着桶边,大声问道:“怎么这侍澡地女子还未进来,两个大男人泡的好不乏味!” 杜风眼睛一翻,心说屁的两个大男人,是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变态的死人妖! 嘴里却说道:“就是,这帮人搞什么?下官去看看。”说完,随便拿了块布围在腰间,走到门口,将木门拉开一条缝来,冲着外边喊着:“来人呐……” 泡完澡之后,安排了几个姑娘伺候刘克明,杜风则缓缓的穿上了衣服,慢慢的走出了流云馆地大门。 外边已经有了点儿春天的样子,静谧的夜空中繁星点点,伴以两声诡异地猫头鹰的叫喊,让这浓浓的黑夜平添了几分奇怪的感觉。 不过杜风是没什么心情管这些的,他还在想着刚才跟刘克明之间的谈话。 从谈话的内容看来,杜风的怂恿已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并且杜风估计的也不错,刘克明的确是一直都有杀了李湛的念头,只是在正史上,他是一直到了826年年底才找到了机会。或许也不是因为到那个时候才找到机会,而是因为一直揣测不到大臣们的想法,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使得他动手。 不过,杜风的话显然是给刘克明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就动手,大臣们应该会拥戴的,这样,或许会促使他早点儿下决心吧? “刘克明啊,刘克明,没办法啊,一将功成万骨枯,有些人是必然要当炮灰的。”杜风心中默默地叹息着,感受到政治斗争的残酷。 不过杜风还有一些想法,那就是也要给王守澄那边的人施加点儿压力了,这也需要这大半年来杜风笼络的那帮小臣子了。他们虽然在政变这种大事上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杜风之所以要笼络他们,也正是因为要在这个时候用到他们。 别的不说,制造点儿流言飞语这种事情给王守澄等人施加压力还是能够做到的。况且杜风这半年结交的,也都是原本的望族们,他们枝叶相连,荣则俱荣损则俱损,现在朝中的重臣几乎多数是庶族出身,望族们早已心有不忿,可是无奈这帮人跟王守澄他们的关系相对要缓和一些,自己是无能为力。可这也不代表他们不想颠覆局面,正好借着现在太子监国,几天都不上一次朝,搞得许多大臣天刚亮就在含元殿外守候,原本就引起诸多大臣不满的机会,杜风就打算趁机鼓捣鼓捣。正史上李德裕不是曾经还写过一章奏表劝谏敬宗李湛么?想必只要这个时候有个人稍稍的煽风点火,这帮自命忠义耿直的望族大臣们,就会毫不犹豫的纷纷上表吧?到时候,李湛这个人继续我行我素的,估计怨声载道之声就会越来越多了。这肯定会引起李湛的强烈不满,他这人一旦不满就会向身边的撒气,嘿嘿,到那个时候,恐怕王守澄等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想着想着,杜风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明天,就该去见见那个人了吧? 杜风想清楚之后,脚步越发的轻快了起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零六章 美貌小少妇 白天在江王府陪着李涵下了一天的围棋,杀的李涵人仰马翻,可是李涵并不显得有多么的郁闷,到最后反倒是杜风郁闷了。 很明显外边天色已经黑了,可是李涵似乎一点儿放杜风走的意思都没有,非要执着的再下一盘。 杜风实在有点儿顶不住了,关键是他们居然连中午饭都没吃,只是喝了一天的茶。 “咱们能不能明天再下?”杜风苦笑着对李涵说:“你看这都快要打初更了,就算你不累,也得吃饭吧?” 李涵一愣,随即挥了挥手:“吃饭是吧?行,我让他们给送点儿饭菜过来,你快快吃完,我们接着下。本王还不信了,一盘都赢不了你!” 杜风一听这话就傻了,当场拜倒:“亲王千岁,你饶了我吧,我认输了还不行么?” 李涵小脸一板:“不行,你说认输就认输,本王的面子往哪儿放?” 我靠,还让不让人活了?赢又赢不得,认输还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可是这种怒火冲天的抱怨只能埋在心里,因为对方是亲王,以后是皇上,一个不小心就能让杜风人头搬家。杜风心说我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了。 面子上于是还得小心翼翼,愁眉不展的:“江王,你看今儿都下了一天了,不如咱们明日再战吧?我今晚回去就立刻睡觉。养精蓄锐,明儿我带着被褥来,你要下到什么时间我就陪着你下到什么时间,困了就直接就地睡会儿,醒了接着下。你看如何?” 李涵被杜风气笑了:“我这儿没有被褥么?难道还会冻着你?” “你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又误解了,我这只是一种表达决心的方式,就像是士兵们在上战场之前总是要说些豪言壮语,比如什么视死如归之类的。可是难道他们真地打算把自己的性命丢在战场上?谁不想多活会儿呢?” “这么说你是打算骗我咯?” 看到李涵这么一说,杜风头上的汗顿时下来了。想的是这个李涵皇上还没当上。这气势倒是先出来了,真要以后当了皇上。那还不整天被他玩的忽上忽下小心乱蹦的啊?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就窝火,**,得罪了老子让你当不成皇帝 ̄ ̄呃,这个只是意淫,杜风同学的状态偶尔也会有出现波折的时候。 “属下不敢……你不是想把我活活的玩儿死吧?我死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啊。”杜风其实也很明白,李涵这是跟他逗着玩儿呢,这么久相处下来。李涵什么时候是真地,什么时候是假的,要是杜风还琢磨不透,他就该买块豆腐活活把自己撞死,或者吐口痰,直接跳进去把自己淹死。反正有一千种死法儿。就是不能用传统地抹脖子上吊跳河之类的。 李涵终于绷不住也笑了,挥了挥手说:“好吧好吧,你回去吧……不过。我为什么就胜不了你呢?” 杜风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心里一片轻松,大大咧咧往门口走去。一只脚都跨出了房门,想了想又回头说了一句:“说句实话,除非我让着你,否则就算我出了一两个昏招,你依旧不是我对手。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说完,怪叫一声,匆忙跑人,再不跑李涵百分百会拉住他愤愤不平的要求继续。 看到杜风一溜烟的背影,李涵不禁也笑了起来,这个时候也才发现了肚子的确饿了:“呃,好像是饿了,来人呐,快点儿给我备膳!” 杜风一直跑过了曲江池,才长吁了一口气,身后桥上的那帮侍卫跟他也都很熟了,看到他这个样子,还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概是真饿了,杜风一溜烟从长安城的东南角跑到正中央地安仁坊,居然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看的路上偶然有经过的一两个人目瞪口呆,就这速度,要说杜风能追得上一个大将弯弓射出来的箭是一点儿都不夸张。 回去直奔厨房,看到吃的就一扫而空,家中的厨子也傻了,来这儿这么久,还从没见过杜风这个德行,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似地。 不多会儿,风卷残云,厨房里但凡是能进嘴的食物都消失了,除了花椒油盐之类实在没法儿吃的东西以外。 摸着圆滚滚地肚子,杜风走到了院子里,看了看天色,大概还没到二更,于是便翻身骑上了墙头,点起一支卷烟悠然的抽着 ̄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骑墙头了 ̄ ̄杜风不禁开始怀念有许浑的日子。 过了一会儿,杜风跳下了墙头,走到门外,往右边走了几步,沉声冷冷的说了一句:“行了,出来吧,都注意了你多少天了,你是不是还觉得你自己隐藏的挺好?” 随着杜风的话,拐角处一个暗影之中走出一个人来,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杜风很不屑的撇了撇嘴:“就你这水平,我要是真想摆脱你,估计用不了什么工夫,你是不是还挺得意?你就没发现你偶尔会把我跟丢?” 那人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发现了,多数都是在午时附近,你经常在大街上走着走着我就找不到你了。” “那就是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了……” 杜风这句大实话让对方很没有面子,即便是在这浓浓的黑夜之中,脸上的黑色也能明显的看得出来。就像是一面黑墙上多了一块颜色极深的黑色一般。 “行了,带我去见萧皇妃吧!”杜风冷冷的说。 对方又是一惊:“这你也知道?” 杜风翻了个白眼,两眼望天:“你这不是废话么。邹一问邹大人,你是萧皇妃地侍卫,难道我让你带我去见王守澄么?拜托,多用你脖子上的那个头想问题,不要总是用脚趾头……” 这话让邹一问很有一种当场拔刀杀了杜风的冲动,小样儿,太小瞧人了……不过,仔细一想,好像杜风说的的确也是对得,自己的确也是有点儿用脚趾头在思考问题。邹一问便悻悻的放下了腰间的刀柄。 “你要见萧皇妃干吗?” “大哥,你能不能别玩儿我了?你都跟了我至少一个月了。天天把我除了睡觉吃饭以外的活动都巨细无遗的向萧皇妃汇报一遍,这会儿是不是也该让我自己汇报一回了?” 邹一问不再说话。他很清楚,继续说下去,他十有八九会被杜风气地吐血,要么就是他被杜风气的拔出刀来让杜风吐血。 “走吧!”邹一问黑着脸。 杜风嘿嘿一笑,紧紧跟上。 进了皇城之后,穿过太常寺和尚书省,经由长乐门。就算是进了宫城地太极宫了。转了两个圈,邹一问就把杜风带到了萧皇妃的寝宫之外。 让杜风稍候,邹一问上前对把守在门口地侍卫低语了几句,那个侍卫点点头,转身往深处跑去。过了一会儿,那个侍卫跑回来。同样低声对邹一问说了一句话,邹一问才回过头说道:“杜大人随我进来吧!” 杜风笑了笑,跟上去。进了那个高檩明瓦的寝宫大殿之后,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他知道,他就该在这儿等着萧皇妃出来,而不是继续往里瞎闯,这种规矩可不能瞎来,闹得不好脑袋就没了。 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的样子,才听到从后头传来了脚步声。很快,一个梳着高高的云髻的女子从后头走了过来。 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大概是十三四岁就被选中了才人进了宫,随后也就是刚刚得到生育能力,估计就生下了李涵。李涵今年也才十五岁,这个萧皇妃充其量也就三十岁附近吧?萧皇妃看上去似乎比实际年龄还要稍稍小一些,大概是因为在皇宫之中养尊处优的缘故,加上本身就是福建那边地南人,身材比起北方女子要娇小的多,细皮嫩肉的,别有一番少妇的风韵。 说实话,比起其他的那些姑娘,杜风其实更欣赏萧皇妃这样的少妇,风韵犹存啊,性感有加。特别是唐朝宫装比较暴露,大领口敞着,胸口还被有意地托高,那俩大白兔子至少有三成都露在外边,看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咽两口口水。 但是,这个时候不是欣赏美女的时候,而且,对方是皇妃诶,以后地皇太后啊,杜风也就是匆匆一瞥,然后在心里随便意淫了一下,就赶紧肃手垂目,恭恭敬敬的拜倒了下去:“下官参见娘娘,娘娘千岁……” 萧皇妃倒是很有点儿气质,伸出手轻轻摆了摆:“免了……邹统领,看座……” 杜风也赶忙假装推辞:“娘娘在此,哪儿有我们的座儿,不必不必……” 萧皇妃微微一笑:“行了,你跟我皇儿就差点儿要摸爬滚打都在一起了,整天没大没小的,怎么到了我这儿倒是拘谨了?” 杜风心说废话,小爷我倒是想不拘谨,走进来就把手往你腰上一搂,然后驱散两边,直接给你放倒在台阶上的那个木榻上,可是我倒是要得敢啊……脑袋比什么都重要! 嘴里说道:“下官不敢……” “行了,让你坐就坐吧。”萧皇妃说完,自己先歪着身子坐在了台阶上的软榻上。 杜风坐下之后,心里暗暗说着,这***是什么鸟人设计的,这些皇宫里的不管什么人,坐的地方都是偌大的一个软榻,完后还特意摆高了一米多,估计就算是姚明来了,坐在下边也有一种被上边的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杜大人要见哀家有何事啊?” 杜风心里顿时一个不爽,心说你老人家天天派个侍卫统领跟着小爷,这会儿还问我找你干吗,典型的明知故问,真恶心。可是脸上还得堆着笑:“主要是下官不忍邹大人天天跟在我后头,餐风饮露的,很辛苦,以后娘娘想知道下官每天都在做什么,下官可以每日来宫里向娘娘亲自禀报,不用再劳烦邹大人了。” 这话明摆着是诉说自己的不满了,只是说的比较艺术而已。要是翻译过来,其实就是:老子天天为你儿子当皇上的事情忙前忙后,可是你***还派个人跟着老子,现在还装聋作哑的问老子有什么事情,太他***了! ̄ ̄幸好杜风穿越之前艳照门事件还没发生,否则杜风就该说做人不能太陈冠希了。 “呵呵,看来杜大人似乎很是有些不满么!”萧皇妃依旧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什么反应都没有,至少在脸上看来没有丝毫的变化。 杜风心里暗暗的盘算着,看来这个萧皇妃倒是个厉害角色,喜怒不形于色啊,这样的人才是人才啊!! “下官不敢,下官一个区区侍读郎,哪儿敢对娘娘有什么不满。只是说实话,娘娘派去的人,这跟踪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要不是下官懒得摆脱,估计他们一天都跟不下来。” 萧皇妃笑了笑:“呵呵,这么说倒是哀家小看杜大人了,又或者是哀家这些侍卫太不成器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零七章 倾心长谈 杜风摇摇头:“就算是娘娘使十万禁军教头来跟着下官,怕是也跟不了多会儿……”这话就是明摆着向萧皇妃示威了,意思是告诉她,甭换人了,换也没用,我想让你跟着你就能跟着,不想,谁也甭指望跟上。随后杜风的语气稍稍缓和一些:“倒也不是说下官刚愎,也不是说宫中禁军侍卫没用,而是各有所长,下官自幼就学过盯梢和反盯梢,通常而言,普通的盯梢对于下官都没什么用。”杜风其实本来想说跟踪和反跟踪的,但是又怕这么现代化的刑侦术语他们听不懂,就用了盯梢和反盯梢。 萧皇妃还是笑笑:“你倒是很自信。” 杜风一甩头发,说了一句:“飘柔,就是这么自信……”一想不对,一来飘柔这玩意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二来好像现在自己头发早就留长了,束在脑后,这甩头发原本很飘逸的动作就像是个白痴在晃脑袋了,心里不禁一通暴汗…… 好在萧皇妃也没去琢磨杜风这个举动以及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保持着原本的状态问了一句:“那看来哀家以后是不用派人再跟着你了……好吧,我来问问你,你可知道哀家为何要派人跟着你么?” 杜风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可以说不知道,但是其实又知道一些……” 萧皇妃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哦?那你倒是说说,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 “知道的是娘娘大概不放心。觉得我跟在江王身边,有可能会害了他。” 萧皇妃点了点头:“嗯,那不知道地呢?” “不知道的,是娘娘明摆着连续跟了那么多天,甚至还曾有过亲自在我家附近监视我的经历,却依旧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一样都没办法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的让人跟下去。”这话就有点儿戏谑的味道了,再配上杜风脸上那该死的表情,看的萧皇妃差点儿忍不住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后来大概是考虑到距离比较远。如果要去打杜风一拳还得站起来,然后走下台阶。蓄力伸拳,摆足姿势最后还不一定必然命中目标。萧皇妃忍住了! “不过我还是很奇怪,娘娘究竟是为什么不信任我,似乎我也没做什么事儿吧?即便是帮着江王换了一批侍卫,应该说这样地话您不是也更加的放心么?都是你地心腹手下,也省的江王有什么小意外被那些不熟悉地家伙报告给宫里,省了许多事端啊……” 萧皇妃盯着杜风看了足足超过五分钟都没有说话,最后挥了挥手:“你们先都退下吧……” 屋里原本有两个宫女。还有邹一问,听到萧皇妃这么说,便一起拜了一下,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关紧。 这时候萧皇妃才开了口:“杜风,哀家问你。你是不是打算让皇儿跟他哥哥争夺皇位?” 杜风心里暗暗一凛,心说这居然也让萧皇妃看出来了,难怪她一直派人跟着自己。那天晚上自己还亲自出动了一回。可是不应该啊,自己一切都做的很小心,应该不会让外人看出端倪才是,即便是李涵自己,如果不是杜风跟他说明了,估计李涵都不建的能猜得出来。难道是李涵告诉萧皇妃的?这个笨蛋,应该不会那么坦诚吧?这种事情,闹得不好就是要死人的,而且一死就死一大片,就算是亲娘也不能说啊…… “是江王告诉娘娘的?”杜风疑惑的问道。 萧皇妃摇了摇头:“皇儿什么都没跟哀家说,只是哀家自己觉得是这样。” 杜风心里又想,从史书上看不出来这个萧皇妃倒是个如此聪慧地女子么?居然从自己这一些看似基本没什么关联的举动上,能猜出自己打算帮李涵篡位? 可是他心里还是不把稳,便犹豫着说道:“娘娘这个想法倒是挺奇怪的,下官也不过是想让江王自立一些,不要受到朝中一些人的左右,可以依着自己的性子活着。作为一个皇子,又是一个位置比较敏感的皇子,他地生活其实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萧皇妃脸上露出几分落寞之色,估计她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吧?又或者这样的感觉不仅仅是对她儿子,还有她自己,也是如此。看似贵为皇妃,金枝玉叶,可是也如同深宫中地一只小画眉鸟儿,天高云阔可是没有一片是属于自己的。 “先帝刚刚驾崩,现在的局势原本就比较紧张,况且宫中实权都被神策军以及枢密院把持,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计划不详而害了皇儿啊!”半晌之后,萧皇妃这样说了一句,声音很低,也就堪堪能让杜风听见的样子。 杜风看着萧皇妃,明白这是萧皇妃其实何尝不想让李涵当皇上呢?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最最尊贵的那个人,也没有一个嫔妃不希望自己的皇子成为九五之尊,可是,在一个动乱的时代,一个朝中权势都被宫官把持的年代,一丁点儿的不小心都会让局势发生变化,弄得不好就是事与愿违,天下没得到还赔了性命。 想了许久,杜风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娘娘请放心,别的不敢说,护得江王一个周全下官还是能够做到的。反倒是娘娘真的不要再让那些人跟着我了。倒不是下官有什么担心让娘娘知悉的,刚才也说了,下官真要不想被人跟着,稍稍用些手段,他们就找不到方向了。大概邹一问也跟娘娘说起过跟丢下官的事情吧?”萧皇妃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杜风便又接着说:“老这么被你的人跟着,即使不出问题也弄出问题来了,王守澄那帮人也不是没脑子的,他们若是发现娘娘的人总是跟着下官,总是会起些疑心的,若是他们再派一拨子人甚至多拨人马跟着下官,下官真的就保不准会不会被人盯死了。这个道理娘娘应该是明白的。” 萧皇妃满脸的疑惑,想了想之后说道:“你能不能告诉哀家,你究竟打算如何?” 说完,萧皇妃满脸期待的看着杜风,希望杜风能够将这件事情说个明白。 可是,萧皇妃很快就失望了,杜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抱歉,娘娘,不是下官不说,而是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谁也保不齐您会不会因此揪心,而出现一些意外从而被人发现。下官懂得星象之学,想必江王殿下也跟娘娘提起过吧?下官对于先帝驾崩的时月基本预测的是没有错的吧?那么就请娘娘继续相信下官,根据星象所示,江王必将是大一统的天子,只是,按照星象所示,江王可能还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得成大统。可是,时不我待,无论是天下黎民苍生还是朝中一心为国的大臣们,都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如果照着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任由太子继位,恐怕原本你们皇家就不多的实权,就更加会落到王守澄那帮人的手里了。长此以往,怕是国将不国,朝政就要完全掌握在宫官手里了!如此,下官也不得不做这逆天之举,帮助江王早登大统……从命数中看来,江王是王守澄的煞星,只有江王,才能削了王守澄的权,王守澄也必将死在江王手里……”这倒也不是杜风瞎编,正史上王守澄本就死在文宗手上,只是那是李涵犯了个大错误,让仇士良取代王守澄,驱虎逐狼。虽然让王守澄饮鸠而死,但是却没能将粱守谦等人一并除掉,还培植了一个变本加厉的仇士良…… 萧皇妃看得出来心里有些乱,她不知道是不是该信任杜风,或者说即便是相信了,可是杜风的话里也说明了,他是在做逆天之举,这逆天之举,成了便是凌驾于老天之上,败了,怕是就尸骨都不存了…… 杜风见萧皇妃说不出话来,笑了笑又说:“不过娘娘也不用过于担心,这事儿下官自信即便是有人看出是杜风操持,可是也决抓不到把柄,且既然江王本就是天命所归,提前滞后,应当至少不会出大的问题。另外,下官有把握的是,王守澄那帮人到最后必然会三恭四请的求着江王登基,怕是到时候江王还能因此拿他们一把呢!”萧皇妃还是疑惑的摇了摇头:“你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杜风哈哈大笑:“没有!” “那……”萧皇妃刚刚舒展开来一点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若是有,那还不如下官自己做这个皇帝了……” 萧皇妃大惊!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零八章 你以为你是杨坤啊 “呵呵,这是大实话,不过似乎不该说。娘娘若是觉得我这个人太难控制,大可派一队亲卫把我绑了,弄个斩立决。十足的把握下官是绝对没有,可是至少也有九成。若是娘娘执意派人继续跟着我,恐怕连这九成都会越变越少的。” 萧皇妃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又开始逐渐恢复之前的波澜不惊,不过杜风坚信她的心里绝对是波涛汹涌,比……比她胸口还要波涛汹涌吧…… “杜风,你今年多大了?” “下官整十八。” 萧皇妃点了点头:“才十八的年纪,思虑事情却比许多三十大几的人还要周详,只是偶尔也会露出耐不住的一面。你可知道,就凭你刚才的话,哀家已经能直接将你斩立决了?” 杜风笑着点了点头:“事实上不用刚才那句话,娘娘早就可以把我斩立决了。与其如此,不如交待个透。反正主动权永远在您手里,我区区一介寒生,本就无足轻重。况且,即便现在娘娘不说,将来江王一登大统的时候,下官还是免不了要遭致怀疑,问心无愧罢了。横竖架在头上的无非是斧子或者刀,任何一种都能将下官的脑袋砍落,躲也是不躲亦然,伸不伸脖子而已……” “你这算是故作坦然状?”萧皇妃笑着反诘。 杜风打个哈哈:“算是吧……不过,娘娘这句话也亦充分说明了我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如此而已。我又能如何?” “你比哀家预想的要从容一些……”萧皇妃此刻算是彻底恢复到最初进来时的状态了,从容,淡定,母仪天下。 杜风有点儿懒懒地表情,伸了个懒腰:“从容么就不敢当,不过是前狼后虎,也就壮着胆子闭眼往前冲了……” 萧皇妃掩口而笑,随即眯起眼睛又看了看杜风,摇摇头说:“好吧,暂且如此吧。哀家有些乏了。” 杜风赶忙站起,弯腰施礼:“下官告退!” 萧皇妃摆了摆手:“以后你身后不会再有人跟着了。除非哀家发现你有什么图谋不轨的。” 杜风笑了笑,什么也不说。躬身退了出去。 出门之后,一阵风吹来,杜风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脊梁全都湿透了,刚才有些话的确说的比较冒险,稍有不妥,可就是掉脑袋的命运。虽然说什么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而且掉脑袋一般还不知道疼。可是,谁没事儿也不会愿意掉脑袋吧?即便是脸盆大的疤也比这碗大的疤好多了,疼死也不在乎…… 可是不管如何,杜风明白,至少一个隐患已经被自己消除了,昨天晚上从流云馆回来的路上。他若不是觉得时间太晚了,都想直接过来的。也就是决定了今晚要来找萧皇妃谈谈,所以才急不可耐地非要从李涵那边出来的。否则如果是没什么事情地话,其实杜风倒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被李涵的执着打败,大不了陪他玩个通宵就是,以前读大学地时候在网吧,那还不是经常的通宵。 “唉,这种冬去春来的日子里,我居然满身大汗,也实在是不容易啊!!”杜风感慨着,却开始犹豫是应该去流云馆洗个澡呢,还是直接回家睡觉。 想了许久,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睡觉,否则很容易被人误会是去流云馆搞OOXX的…… 想到这个,杜风突然想起:**,好像老子到了大唐之后还是个处男吧? 因为想起自己在唐朝是个处男,杜风又想起了原来的那个年代里,跟他分手已经超过半年的女朋友,心里充满了忧伤,一个忍不住就爬上了墙头,抽完了怀里所有地烟。然后挺着他那忧伤到不能自禁的同时被没有过滤嘴的烟叶呛得早已沙哑的喉咙,高歌了一曲《无所谓》,这让安仁坊附近的许多居民匆忙的关好了门窗,以为是山贼闯到京城里来了。 不过,这首歌没唱完他就跳下了墙头,因为杜牧已经披着衣服走出来了,也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就直接朝着杜风站着地位置砸了过来…… “你以为你是杨坤啊?居然还学他的沙哑嗓音……” ̄ ̄呃,不要误会,这句话当然不是杜牧说的。杜牧当时说地是:你有病啊?这么晚鬼哭狼嚎的,不知道我屋里有姑娘啊?吓着我没关系,吓着姑娘我找你拼命!而之前的那句话呢,是杜风的前女友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的女友跟他宣布分手之后,杜风也是坐在宿舍的楼顶上喝了整箱的啤酒,然后抽了五包中南海,最后也是唱的这首《无所谓》。当杜风的室友怕杜风有什么想不开的时候,喊来了他的女友,他的女友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然后杜风就很郁闷的回到宿舍睡觉了。睡醒之后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绝望:“我靠,谁把我这一周的生活费都给花完了?” 月光下,杜风的眼睛湿润了,看着远远站在卧室门口的杜牧,觉得他很圣洁…… 杜牧看了会儿,发现杜风似乎没有继续发癫的迹象,就转身回去了。回去之后,还很不放心的说了一句:“你真的不会再乱喊乱叫了吧?” 杜风当即很是不屑的用杨坤式或者是阿杜式的嗓音说了一句:“真没见识,这是艺术,居然说我是乱喊乱叫!” 杜牧懒得理他,径自回房。 杜风又看了会儿天,仰天长叹了一句:“今夜的寂寞让我如此美丽,我那马不停蹄的忧伤,啊……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忧伤……哇……真恶心,看来这现代诗还是不要写的比较好,睡觉!!”说完,自己恨恨的跺了跺脚,回到屋里,衣服也不脱就上床睡了。 到了二月底的时候,朝中终于决定了今年科考的主考,居然既不是正史上的李宗闵,也不是杜风猜测过的杨嗣复,而是另一个中书舍人 ̄ ̄韦处厚。 关于韦处厚此人,杜风也算是有些了解,但是素无交际。此人也算是望族之后,本就是长安京兆万年人,道道地地的是个北方的望族。按说他作为贵族出身,应该是跟李党相关联,可是他一生清廉,并且果断明敏,并不结交朋党。正史上后来在文宗李昂手下拜了宰相,也算是晚唐时分一个不可多得的贤相。 当主考居然是韦处厚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杜风开始有些奇怪,但是略微一分析,加上听说了一些事情,也就逐渐的明白了。 现在敬宗还未登位,不过是个太子监国而已,朝政完全被王守澄和粱守谦把持着,他们跟牛党的关系稍微要好一些,估计他们一定会一力启用牛党的人作为主考。可是,正是由于杜风的出现,使得原本应该外放的白居易并没有外放,依旧担任了中书舍人的职位。因此宰相裴度担心王守澄等人原本就把持了朝政,若是再让他们把持了科考,连点儿牛党之外的年轻臣子都没有了,就想要启用比较中立的白居易,原本裴度跟白居易的关系就一直都很好。可是白居易早年就是因为得罪了宦官才被外放到江州去当司马的,现在王守澄又怎么可能让他来当这个主考? 于是权衡之下,两派争议的结果就是,启用一个彻底中立的,这样两头都不伤了面子。 韦处厚大概就是这样横空出世的吧? 也好,原本李涵继位之后就提拔了韦处厚,证明他本就欣赏韦处厚,现在让他做了这个主考,牛李两党的人都在推荐杜牧做状元,随后中立的裴度和白居易也推荐着,想必韦处厚就算是再如何“铁腕”也不得不掂量掂量,把这个状元给了杜牧吧?而他一旦点了杜牧的状元,杜牧也就算是他的门生了,李涵继位之后想不提拔这个中立的人都不行了。 杜风想到这些,开心的笑了,这下,杜牧的状元看来是没跑了,而且接下来,等到李涵继位之后,杜风再帮着推荐推荐,早点儿把韦处厚直接推到相位上,左右仆射就该都是中立的官员了,对于限制牛李两派的争斗以及约束王守澄的力量成长,进而将王守澄等宦官都灭了,应该也有莫大的好处吧! 嘿嘿,天助我也!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零九章 安排 李涵手里夹着一双筷子,筷子上是一片刚刚从地里发出来没多久的春笋,刚刚递到嘴边,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子游啊,好像马上就要开始科考了吧?你族兄杜牧那边,需不需要我帮着跟韦处厚打个招呼啊?今年是韦处厚做主考吧?” 杜风笑了笑,咽下喉咙里的菜:“不用了,估计他这个状元是没跑了。” “哦?”李涵的眉毛抬了抬:“这么有把握?” 杜风仍旧笑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韦处厚是望族出身吧?那么李德裕和郑覃的推荐他肯定要当回事吧?” “可是好像韦处厚这个人比较油盐难进吧?不过我倒是挺欣赏这个家伙的……要是我有朝一日……必将提拔重用!”李涵还是稍稍的顿了顿,这段时间受到杜风的影响,他似乎也开始对于这个皇位越来越有觊觎之心了。 “韦处厚此人的确不错,现在朝廷之中,望族和庶族之间的争斗看起来像是平静着,可那是因为庶族受到重用的关系。如果有一天皇上……”说到这个皇上二字,杜风故意看了看李涵:“皇上能够将宦党的势力铲除,那么就必然需要启用望族的人来限制庶族那帮人的权势,否则依旧是有一帮势力独大,对于皇上重振大唐声威也不利。可是如果望族势力过大,也容易产生弊端,这两方无论如何处理。怕是都免不了相互倾轧,闹得不好皇上上朝议事的时候都会出现在殿上各执一词吵闹不休的情况。而现今地宰相裴度,倒是一个平衡双方关系的好棋子,可是,裴大人毕竟年迈,也不知道还能操劳多久,若是能提拔韦处厚做个宰相,这样的话,朝中的权力便会分散在庶族、望族以及中立的这帮人手里,三足鼎立才是最为稳当的局面。相互制约相互牵掣,对于皇上处理朝政是有莫大的好处啊!” 杜风不紧不慢的说完了这番话。然后低下头,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似乎根本就不是在说什么军国大事,而是拉扯家常一般。 李涵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光芒,杜风这番话跟他心中地想法是不谋而合。李涵虽然现在年纪尚幼,可是毕竟是皇家的人,考虑事情自然不会像是普通人那么草率。他也看地很清楚,这牛李二党之间的隐隐争斗也地确是让他头疼的事情。特别是现在牛党为了排挤李党的人。甚至跟王守澄那帮宦党也交往过甚,这就让李涵更为头疼。 “你说说看,太子现在如果登基,之后第一件应当处理的政务应该是什么?或者,提拔谁,限制谁?”李涵看杜风假作漫不经心。便也摆摆手,先让下人们都退了出来,然后缓缓问到。 杜风笑了。这次是彻底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想了想,他端起酒壶,帮李涵斟满了一杯酒。随后他才缓缓开口:“江王现在真的是有点儿君王的样子了,呵呵……” 李涵也不说话,只是等着杜风地下文,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杜风在跟他开玩笑。 “我倒是以为,如果皇上登基了,又不想皇权被内外臣子把持着,就必须立刻提拔李德裕郑覃等人,使得他们成为朝中最为权重的一帮势力,从而削弱李宗闵牛僧孺的权势。当然,最主要的,是要进一步牵一发动全身的削弱王守澄粱守谦刘宏规等宫官的势力。当然,同时还要继续留用裴度,最好是能让韦处厚地位置也动一动……还有白居易,都可以一并提拔。只是不宜提拔过重,子游觉得白居易担任个谏议大夫,韦处厚则出任兵部侍郎比较合适,甚至韦处厚担任兵部尚书都不为过。” 李涵大笑抚掌:“不错不错,倒是深得本王之心啊!可是,子游,你就没有为你自己想过?” 杜风笑了笑:“要说我不为自己想是不可能的,可是我毕竟还太年轻,不过十八岁的年纪,若是担任什么重要地职务,倒是叫其他的官员看轻了皇上了。所以,子游还是想再等两年,等到年及弱冠之后,子游也愿从进士取第,而后晋身功名,这样就不会有太多的闲话了。” “那如果让你选择,你希望担任个什么职务呢?不可重用,总也要有个职务的罢?”李涵的意思很简单,自己若是当了皇上,那么杜风就贵为皇上的宾客了,如果一点儿官职都没有,也实在说不过去,这不仅仅是杜风自己的问题,还关系到皇族的面子问题。 杜风想了想:“臣愿进翰林院任职……” “哈哈哈哈……子游啊子游,那就是要做个翰林学士咯?这可是升相的最佳捷径啊。朝野之中也就传言,翰林学士就是内相的说法吧?” 杜风不回答,只是笑了笑,重新拿起了筷子吃饭。 李涵又自笑了笑:“也好也好,或许也是该到了削弱翰林院权力的时候了……” 杜风暗暗点了点头,心说本少爷还有个想法没说呢,说不得到时候还有个大变故…… 饭后,杜风陪着李涵到芙蓉池边散步,左右离得远了些的时候,李涵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问了一句:“对了,子游,我们刚才开始的时候是要说你家的族兄杜牧的,后来不知如何转到朝政上去了。现在说回头,杜牧若是中了状元郎,你认为他可以安插一个什么职务?” “这个就要看当今天子的心思了,下官不敢妄言。”这种事情当然要避嫌,否则说高了李涵认为自己有私心,说低了又对不起杜牧。 李涵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道:“我听闻杜牧好像刻苦研习兵书,对于用兵之道上倒是有不薄的见解,你看若是放在兵部如何啊?” 杜风心里琢磨着,李涵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即便是杜牧拿了个状元,可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一个年轻人,就算是到了兵部,能担任什么职务呢?给个兵部郎中都嫌高了,充其量是个员外郎而已。与其如此,还不如将杜牧外放,让其独当一面锻炼锻炼,留在京城反倒不好。可是,如果李涵真的听了杜风的话,将韦处厚提拔为兵部侍郎甚至是兵部尚书,那么能将杜牧安插在韦处厚的手下,也是极好的事情,这样能够很大程度上的避免杜牧在牛李二党之间的左右为难,反倒是利于他的发展。 可是现在杜风琢磨不透李涵的意思啊,刚才自己说了个翰林院,原本就是希望能够离开点儿朝政的风口浪尖,这都召来了李涵说了一句该削弱翰林学士的权力的话,若是他再迎合一下李涵刚才的话,说是让杜牧去兵部,好家伙,闹得不好就给李涵留下个他杜风也打算弄个朋党的感觉来。怎么着?你自己打算捞个内相当当,然后还要让你兄长再把持点儿武将的选拔分派的权力,这一文一武你都占了,打算造反是怎么着? 因此杜风想了想之后还是回答:“这得看皇上他怎么想了……不过按照下官的意思,倒是觉得我族兄经验尚浅,且心性未定,倒是不如外放到地方上去,历练一番,反倒是对他有好处。” 李涵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打量着杜风,似乎是想从杜风脸上看出来他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 看了半晌,大概也看不出什么来,便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本王也觉得杜牧此人稍显油滑,偶尔轻浮了一些,放到外地,历练一番也好……” 杜风心中暗忖,好险,按照李涵这句话显然就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只是不想由自己说出来罢了。而且,他也想要顺便打探一下杜风的口气,看看杜风究竟是个什么想法。是打算倚权自重呢,还是继续兢兢业业不计得失。 “江王圣明……”杜风含笑施了一礼。 看来,这人啊,就是这样,当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自然是言听计从。一旦看到了登高绝顶的机会的时候,就开始起变化了。这倒也不是说李涵不信任杜风了,只是这大唐朝就是因为一个皇上有几个信任的人,结果倚重之后的结果就是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宦官当权,皇上简直就是个摆设,也不由得李涵不小心从事。 “今日便如此吧,你早些回去,大概你还要帮着你族兄走动走动吧?这几日便不用来了。” 杜风深深一躬:“谢江王。”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一十章 差点儿打起来 由此开始,杜牧的科考就成了一个走过场的过程,距离科考的日子还有不少时日,可是长安城里争相为杜牧推荐的官员,已经达到了令人咂舌的三十余人。 等到那些小官员们都快要把韦处厚的府门踏破的时候,韦处厚接到了来自扬州刺史府的一封信。 信当然是李德裕所写,信中大力推荐杜牧为今年恩科的状元,并且附上了杜牧所作的那篇《阿房宫赋》。 其实韦处厚也对这篇赋文有所耳闻,只是还没有看到过全貌,这次由李德裕亲手誊抄的《阿房宫赋》终于到了韦处厚的手里,看的韦处厚也是频频点头,赞叹杜牧的才气以及他的政治观点。 紧接着,跟韦处厚同处中书舍人位的白居易也登门造访,为的自然也是杜牧的状元之名。 其实韦处厚原本的确有些不想让杜牧做这个状元的,他还在犹豫于杜牧早年的风流之名,可是眼看着李德裕的书信以及白居易的举荐,他也开始有点儿犹豫了。 “这个杜牧还真是奇怪,如此一来,长安城里,至少已经有三十多位官员向我提起保举他做这个头名的状元了,若不是其才名显赫,让这些人都纷纷仰慕之,便是他分心周游,人缘极好?” 正当韦处厚还在犹豫的时候,外边有人报说谏议大夫郑覃求见,韦处厚心里一凛。心说这个家伙怎么也来了?怕也是为了科考之事来的,听闻他与李德裕交好,若是他推荐个旁地人做这头名的状元,又当如何是好? 但是韦处厚还是赶紧对下人说道:“快快有请。” 这头郑覃刚刚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寒暄呢,下人又报:“老爷,同平章事牛僧孺牛大人求见。” 韦处厚一听头就大了,这郑覃刚到,牛僧孺又来了。这俩人平素里跟自己来往都不多,现在一起来了。显然目的都是一样的。闹得不好,为了他们各自推荐的人选。很可能当场就吵起来。反正这俩人的争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来了,总不能不见。于是韦处厚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快把牛大人请进来吧!” 随后带着点儿歉意看着郑覃:“郑大人,你看这……” 郑覃倒是一如既往的爽快,挥挥手说道:“没事,韦大人现在接了主考一职,若是府门之上门星零落倒是奇怪了。只是这牛僧孺牛大人不是传说从不徇私的么?怎么也会为了这事儿来求韦大人?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韦处厚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在想,好嘛。这人还没进来呢,就开始对上了,说别人闻名不如见面,自己还不是一样,都说郑覃刚正中直从不徇私,这还不是为了状元来找自己了?嘴都是长在别人身上的。 这头二人刚刚坐下。韦处厚却又站了起来,因为牛僧孺在仆人的带领下信步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抱着拳说道:“韦大人一向可好啊!” 韦处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主要是不敢表面上翻,心说我好不好难道你不知道?昨天才在紫宸殿见过。 脸上却挂着笑:“牛大人,你怎么也有空到我府上来啊?”特意地把那个也字咬的特别地重,就好像他跟也字有深仇大恨似的。 牛僧孺这才假装才看到郑覃似地:“哦,郑大人也在啊?郑大人一向可好啊?” 郑覃斜着眼睛看了牛僧孺一眼,很不以为然的样子,然后假装一笑,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入羚羊挂角一般,迅速消失了:“原来是牛大人啊,下官昨日才在朝上顶撞了太子,牛大人记性不会这么不好吧?” 韦处厚一看,好吧,现在就顶起来了。 他赶忙打圆场:“二位大人请坐……来人啊,看茶!” 郑覃重新落座,牛僧孺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知二位大人今日到下官府上,有何贵干啊?”韦处厚反正是虱子多了不咬,他们俩爱吵吵去,自己静观其变就是了。于是等到茶一上来,就直接问了出来。 郑覃也不说话,只等看看牛僧孺如何开口。 牛僧孺的想法也是一样,就是不开口。 两人见对方都不说话,还故意谦虚的说道:“牛(郑)大人先说……”完了之后又都不说话了。 这俩人心里都很明白,明摆着都是为了状元郎给谁来的么,只是,这二人怎么也想不到,两人要推荐的人是同一个,还以为对方是来给自己使绊儿地,因此暗暗的较着劲。 韦处厚看这俩人跟孩子似的较劲,心里不禁暗暗发乐,心说看来这个话题还得自己来挑开。 “二位大人可是为了不久就要举行的科举而来啊?” 郑覃看了看牛僧孺,鼻子里轻轻一哼。 牛僧孺听到郑覃哼完了,干脆就说出了口:“还是韦大人明鉴啊,牛某正是为了这事而来。牛某有个人选,想要向韦大人推举一下。此人年少俊杰,才气过人,坊间对于他的诗文歌赋,可都是推崇有加,就连牛某看了他的文章,也常常汗颜自愧不如啊!” 听到牛僧孺先把他自己推荐地人夸得像是一朵花似的,郑覃就不乐意了。原本帮杜牧推荐,他倒是不见得完全愿意的,一是看到杜牧那篇由柳公权写地《阿房宫赋》也的确喜欢,二来李德裕也在拼命的推荐,他才来的。可是这会儿看到牛僧孺要跟他争,他就又不乐意了。这就像是一个孩子,原本不见得喜欢吃花生糖,本意是喜欢芝麻糖的,可是如果有另一个孩子跟他抢着花生糖吃,他就不乐意了,非要比对方吃得多才行。 于是郑覃立刻说道:“郑某也是为了这件事,也有个要推荐给韦大人的人选。那个才叫做才气逼人呢,随手一挥就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好文章,至于诗词,更是首首精品,怕是这朝中也没什么人能比我那世侄的才气更高了。” 牛僧孺听了这就不乐意了,心说我才夸了杜牧才学过人,你就说没人能比你那个强,这不是存心埋汰我么? 他立刻出言相讥:“郑大人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吧?牛某也知道,值得劳动郑大人推荐的士子,也必然是才学不错的,可是如果说是朝中无人能出其右,怕是也太小瞧了我大唐的士子了吧?” “你又不知道我推荐的是谁,你当然不清楚此子才气究竟有多高了!” “不用知道,就是我推举的人,你那位世侄就一定比不过!” “哈哈,这可由不得你说,到现在为止,似乎郑某还从未听到有什么人敢说我那位世侄的才学比谁差了的……” 他俩这边吵着闹着,看看要不是顾忌身份面子,很可能能打起来,可是听在韦处厚耳朵里,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怎么听这俩人的口气,感觉他们推荐的是同一个人啊? 但是韦处厚也没把握,但是又不方便直接问,因为一旦问出了口,就等于把自己逼到墙角上了,十有八九会被郑覃和牛僧孺俩人逼着给个结果。是同一个人自然无所谓,可是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就麻烦大了。 为了自身的安全,韦处厚绝对不能把自己逼到墙角上去。 可是也不能由着这俩人就这么吵下去啊?门外的下人们估计都已经在捂着嘴笑了,这成何体统? 于是想了想,韦处厚便说道:“二位大人少安毋躁,二位都有推荐的人,可是这状元只有一个位置。要不二位大人好好商量商量,一个状元一个第二如何?” 那俩人听了这话,都斜着眼睛看着对方,希望对方懂点儿事,自己退一步,要个第二名算了。可是,俩人都是相同的想法,哪儿会有人让一步呢? 僵持了半天,搞得韦处厚也只能苦笑着摇头,心说这俩人到底推荐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啊?而且,更让他担心的是,即便是同一个人,还不一定是杜牧,这难处大了去了。搞得韦处厚都想上书说自己不当这个该死的主考官了,谁也没想到今年的科考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啊,好像大家都憋着要让自己的人当状元似的。反正每年都有状元么,就不能安排到明年去? “反正我推荐的人的才学实在是高屋建瓴,如果让别人抢在他前边当了状元,还不让人笑话死?”郑覃气鼓鼓的说道。 牛僧孺也是一样,毫不相让:“我那个才是真正的高屋建瓴呢,郑大人你就别替你那位世侄耍嘴了!” 两人各自瞪着眼睛,气氛越发的紧张起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才盖京华 这样一来,就搞得韦处厚十分的为难,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了。只能暗暗祈祷,老天安排牛僧孺和郑覃推荐的是同一个人,并且是杜牧。 就在韦处厚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时候,还是郑覃自己为这个尴尬的局面解了围。 “既然如此,郑某与牛大人都认为自己所推举之人的才学惊艳无双,郑某正好带了一篇我那位世侄所作的文章,韦大人请过目……”说着,双手呈上他自己誊抄的杜牧的《阿房宫赋》:“牛大人想必也带了你推举之人的文章吧?这个说不得大话的,相较之下高下立刻便知晓了。不如请韦大人明断。” 牛僧孺一听,也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却拦住呃郑覃递过去的手,说道:“我们俩若是分别递过去,想必韦大人还是难以决断。不如这样,我们也不要让韦大人为难,将我们这两篇文章摆在一处,韦大人也不知道哪篇是郑大人推荐的,也不知道哪篇是牛某推荐的。然后韦大人决断出一名文采更好的,无论是谁的,就取其为状元,另外一个,就容后再议吧!” 韦处厚一听,也觉得如此甚好,于是便点头说道:“郑大人意下如何?” 郑覃听了也是正中下怀,于是将手里的那张纸交给了牛僧孺,牛僧孺混在一起之后一并交给韦处厚。 韦处厚展开一张纸,一瞥之下,心中暗喜。至少有一篇是杜牧的了。 然后将这篇放在一边,嘴里说道:“这篇赋文韦某早已读过,的确文采风流,却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推荐地,容韦某再看看另一篇。” 再打开另外一封,只看一眼,韦处厚哈哈大笑,心想这帮人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这杜牧又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朝中无论牛李双方如何。包括中立的白居易,都推荐的是他。 可是牛僧孺和郑覃不明白了。看到韦处厚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一起出声问道:“韦大人缘何而笑啊?” 韦处厚将两张薄纸一并拿在手里。扬了扬说道:“二位大人一定想不到,你们俩呀,这争执不下了半天,推荐的居然……”韦处厚说道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 “如何?”郑覃和牛僧孺同时脱口而出,刚说完就似乎都反应了过来,又一起说道:“韦大人的意思是说我们推荐的都是杜牧?”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你推荐的也是杜家贤侄?”随即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韦处厚笑着站了起来:“要说这个杜牧啊。好像还真地是才盖京华啊。我这么说罢,不止你们二位,京城里这些天,跑到韦某这里来请韦某将杜牧点为状元的官员贵族啊,至少已经有三十余位了,甚至一些外放地官员。一些节度使或者是刺史,也都纷纷托人带信来,推荐杜牧。” 郑覃和牛僧孺面面相觑。大概也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为杜牧做推荐。 “这朝中还有哪位大臣给我那杜贤侄推荐啊?”牛僧孺毕竟跟杜牧关系近些,出口问道。 韦处厚伸出一只手:“我来数数,中书舍人白居易白大人,扬州刺史李德裕李大人,盐务大臣吴武陵吴大人……人太多太多,实在数不胜数。” 这说的郑覃和牛僧孺也是暗暗心惊,心说这个杜牧还真是了得,这么多人为他推荐,早知道他们俩刚才就不必争得面红耳赤了。 “不知道与韦大人同时监管本次科考地其余大人意下如何啊?”牛僧孺很是小心的问了问,为的是确保杜牧的状元之位。 韦处厚苦笑着说:“说实话,这些日子我府上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自然也要跟其他大人商量。结果他们跟韦某的处境一样,几乎都是被那帮人一一拜访。现在看来,除非太子反对,否则韦某都不敢不取这杜牧为状元。当然了,还得他自己应试的时候别交上来一篇不忍卒读地东西,但凡过得去,这状元郎啊,就是杜牧没跑了。” 这话说的郑覃和牛僧孺就很满意了,同时也觉得异常的有面子,随后这三人又闲扯了一些其他的东西,郑覃和牛僧孺由于本次的目的一致,也谈笑风生,最后一起去了天一阁饮酒吃饭,就不细述了。 而杜风那头,由于李涵籍着杜牧科考地由头,说放他几天假,他也就乐得在家休息休息。其实他很清楚,李涵这哪儿是体谅他啊?根本就是因为他们俩那天的谈话过于深入了,李涵不想见到杜风,免得生了厌烦之心而已。 杜牧这几天也忙着跟同科的一些明摆着会高中地士子一起交际应酬,杜风也就不好显得太抠了,原本限制着杜牧的银钱用度,也因为让他跟同科士子联络感情而放宽了出来。只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其万万不可沉湎于青楼勾栏,用杜风的话说就是:“这科考在即,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可都在为您推荐着呢,您也别自毁长城,为了贪图一时欢愉给了宫里那帮没有小鸡鸡的家伙机会,回头让你失去了这次的状元。那青楼勾栏就别去了,也不急着这一时,饭馆酒肆你随便敞开来吃喝,那没事。反正您还年轻,日子长着呢,实在不行你给冯鹤娘那什么了得了,人家小模样长的不比那些青楼女子好啊?当然,她没有青楼女子那么会伺候人,可是各有各的味道不是……” 杜牧一听头就炸了,立刻捂住了耳朵,大声叫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发誓绝对不走进任何一家青楼的大门行了吧?否则就让胡治烦死我!” 这么一说,杜风就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不是埋汰我么?这两天我歇在家里,可没少被胡治挤兑着玩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一张嘴就能把人 ̄ ̄主要是杜风,噎个半死,杜风已经够郁闷的了,杜牧这纯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公元824年的科考终于如火如荼的在礼部所属的书院举行,主要考试内容无非就是诗赋,这对杜牧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进了考场之后,没费什么劲儿,就完成了所有考试。 阅卷完毕,杜牧的卷子也没出什么问题,本就是才学非凡之作,韦处厚也就没多加犹豫,径自给取了个状元郎。 同科一共三十三名进士,当然了,这考完之后只是取得了功名,至于具体分配什么官职,还得等到吏部进行选试。这选试主要是身言书判,也就是形象、言谈、书法以及思维等方面的测试,不过这些就更加不用杜牧去考虑什么了,毕竟他是望族出身,过这样的关就跟玩儿似的。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通过这样的测试,比如再晚些年有个叫做皮日休的家伙,其实按照他的才学,别说状元了,就算是附近十年只见的状元,也未见得有一个比他强的。可是呢,他第一次参加科考,居然名落孙山,原因是因为当时的主考认为他长的太丑,若是取了他做状元,进殿面君感恩的时候恐怕他会惊了圣驾。另外估计他也过不了礼部的选试第一关 ̄ ̄也就是“身”这关,干脆就不取了。 总有人说长得丑又不是我的错,况且才学与否与长相是没有关系的,可是在唐朝那个时候,你想当官,首先不说要你是个多大的帅哥,至少得五官端正,别长的歪瓜裂枣的,像是赵本山那种鞋拔子脸,基本上是不会让你中进士的。 这是说些关于唐朝科考的常识,当然杜牧是不需要担心这个的,考试完了之后,他就安安心心的呆在家里,直到有人敲锣打鼓的捧着喜报来到安仁坊的杜府,昭告杜牧已经取得当科状元,他还是一副懒懒散散似乎很是不以为意的样子。 当日安仁坊几乎所有的街坊商户都拥挤在杜府门口,一睹大才子状元郎杜牧的风采。看到他似乎满不在乎的样子,众人纷纷赞叹说:“果然是才学满腹啊,你看看人家,中了状元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宠辱不惊,要不说人家是时代的贵族的,这就叫做气质!” 还有人说:“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这是没得比的,要是我们家的孩子中了……别说状元,即便只是个进士,估计就能幸福的晕了过去……” 杜风暗忖,您可千万别晕了过去,要不然范进中举就得提前一千年出现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杜牧嗑药了 暂时也没什么事儿了,杜风每天也就是陪着李涵读读书下下棋,而杜牧则依旧苦闷,他还要等着吏部进行选试,基本上除了每天跟同科的进士喝酒耍乐吟诗作对也没什么事情做。不过倒是比前段时间松弛的多了,大概心态就像是高考过后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应届生差不多吧。 “你今天回来的早么……”杜牧颇有些醉意,得意洋洋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仰头看着骑在墙头上的杜风。 杜风龇牙咧嘴的一笑:“是你回来的太晚,我每天回来的时间都差不多……” 杜牧打了一个酒嗝,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大概是他刚才在酒席上新作的一首诗吧,脚步微微有些踉跄的往里边走去。 杜风看着杜牧的背影,突然像是想起些什么似的:“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杜牧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扬起头,看着杜风:“什么事?” 杜风一脸的坏笑,把手里的烟头扔到了地上:“啊……不用说了,那件事已经站在你身后了。” 杜牧疑惑的瞪了杜风一眼,然后慢慢的转过身子,看到冯鹤娘火树银花似的站在回廊里,叉着小蛮腰神态平静的看着杜牧。 杜牧一看到冯鹤娘就笑了,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还招了招手。无比风骚的说了一句:“嗨,原来是个美女,美女你好哇!” 杜风身体一晃,差点儿直接从墙头上摔下来:“大哥你今天难道嗑药了?状态很不对啊!”不过杜风也很清楚,这个问题地答案是NO,显然那个年代还没有嗑药这回事。 冯鹤娘也有点儿受不了了,即便她知道杜风一贯很风骚,但是也实在是没有想到杜牧居然如此风骚,风骚到连冯鹤娘都没认出来的地步。 只有杜牧自己心里明白,他看到冯鹤娘的时候头就一个有两个大了。于是干脆装疯卖傻,反正自己喝了不少酒大家都能看出来。喊声美女企图蒙混过关。 杜风是懒得管他们那么多的,自顾自的继续骑在墙头上看着天。虽然天上黑漆漆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 ̄特别要说明的是,这晚是阴天,虽然没下雨,但是天上也是乌云密布,一点儿星光都没有,就别说月光了。 “你喝了多少酒啊?居然醉成这个样子。”冯鹤娘实在没忍住,才说了一句。 杜牧依旧保持装疯卖傻的姿态。也不说话,只是冲着冯鹤娘嘿嘿的傻乐。 杜风突然横刺里冷冷地说了一句:“估计能有个二斤酒了不起了,刚才进门的时候还挺好地,我说有事忘了告诉他,他还挺正常,问我什么事儿呢!” 杜牧一听就不乐意了。心说杜风你这小子怎么老拆我的台,我不就是装了一下么?至于非要揭穿我么?于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谁说我没事儿?我明明醉了!” 这话一说完。杜风摊开双手,对冯鹤娘做了个“你看我没说错吧”地动作,杜牧一下子反应过来,喝醉了的人会坚持说自己没喝多,只有没喝多的人才会承认醉了呢。 无奈,杜牧也只能恨恨的瞪了杜风一眼,憋紧了嘴巴,打算今晚无论如何也不开口了。 冯鹤娘心里那个气哟,这段时间因为杜牧在备考,因此冯鹤娘也没敢来打扰他,现在好容易知道他点中了状元,打算来祝贺一下,遇见他出门跟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去了也就算了,回来还装模作样的,搞得冯鹤娘一颗小芳心绝对是心碎了无痕。 “杜牧!!你……你太无耻了!!”可是冯鹤娘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眼泪汪汪的对杜牧说什么我爱你可是你却不爱我之类的屁话吧?于是也只能如此这般地跺了跺脚…… 按说跺完脚之后,接下来的动作应该是嘴角一动,一口痰吐在杜牧脚边,然后大步流星昂首阔步很骄傲的昂起头像是一只气呼呼的小公鸡一般走出门去。可是冯鹤娘既不是鸡更不是公的,所以她没有,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觉得心里很落寞。 杜牧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甚至夸张点儿说有点儿引颈待割地意思,倒是颇有点儿王若飞的气质。 杜风看的有点儿受不了了,别人谈恋爱都是花前月下地,这俩怎么一见面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感觉就像是这俩人前世是冤家,这辈子就是用来互相敌对的似的。可是也有点儿不对,如果说上辈子是冤家,这辈子该是一见面就掐,掐到最后和和美美一家亲才对,至少杜风看过的小说或者电视剧都是这样的。可是这俩人,实在让人有点儿摸不清楚。 看到俩人僵持了起来,杜风也有些不忍,于是从墙上跳了下来。 “鹤娘,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也真该回去早些歇着了。清明就快到了,我倒是在想,我们是否可以结伴出游。” 冯鹤娘听了之后,也知道杜风是在为自己解围,照这样的状态,她跟杜牧也的确说不出什么东西,便点了点投:“也好,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睡了吧。” 杜牧两眼望天,依旧什么都不说。 杜风暗自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要不就明日吧,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天气一直不错,我们倒是可以过了黄河去探望一下名将郭子仪的故居。” 听到这个,杜牧又来劲了:“好哇好哇,我们明日就去探访郭子仪的故居去……” 冯鹤娘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回过头说了一句:“你不是醉了么?” 杜牧一想,好像是自己有问题,于是低下头,讪讪的不再说话了。 “那好吧,就这么定了。明日我早些起来,然后要一辆马车。鹤娘你今晚也准备一下,明天我和兄长去你府上接你。” 冯鹤娘想了想说道:“你们不用要马车了,直接过去吧,我家里地马车闲着也是闲着。” “也行!要不要给你拿个灯笼?” “就两条街,都亮着呢。不用了。明天你们什么时间来我们就什么时间出发吧。” 冯鹤娘这边前脚刚走,杜牧就忍不住问杜风:“我们去寻访郭子仪故居。你为何非要叫上鹤娘同行?” 杜风看了看杜牧,心里突然就有些烦躁:“你对鹤娘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能有什么意思?我跟她只是因为从小便相识。所以比较亲近,纯粹的兄妹之情啊。” 杜风最烦的就是这样的回答,但是好像很多男人都喜欢用这样的借口来推脱。 “青梅竹马难道还有别的意思?更何况,你与鹤娘之间本是早有婚约的,你不是不知道吧?” 杜牧稍稍的愣了一下,大概是杜风的语气让他有些不舒坦了,毕竟他还从未见过杜风跟他这样的说话:“子游。我怎么觉得你对鹤娘倒是有些不一般地感情啊?” 杜风只感觉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基本上杀了杜牧地心都有了,心说这个家伙怎么就是这个死人德行了?正史上估计他就是因为如此,这边冯鹤娘有事没事就来找他,可是他依旧该嫖妓就嫖妓,该搂别的姑娘就搂别地姑娘。最后伤了冯鹤娘的心吧? “我发现你这人真没劲!”杜风也是实在没什么话说了,面对杜牧现在这种极端不配合的态度,他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完。角落里就出现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嗯,我早就发现了,杜大哥最没劲了!” 是胡治,他什么时候跑到院子里来的?还躲在一个角落里,乌漆嘛黑的,倒是没留意到。 “你跑出来干吗?” “我睡不着,就打算出来打趟拳,乏一乏身子,也许就能睡着了。没想到你们还在院子里,我就坐在这儿听你们俩争风吃醋咯!”胡治笑嘻嘻地,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鬼灵精,说什么争风吃醋。 杜风当即一瞪眼:“争你个头!赶紧回去睡觉去!睡不着就使劲儿睡!” 胡治极为不情愿的站了起来:“哼!不讲道理,哪儿有睡不着使劲儿睡的道理?” 他怏怏不乐的走了,杜牧也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说道:“那我也回屋睡了,嗬……真的累了!” 杜风一把抓住了他:“你跟人家鹤娘有婚约总是真地吧?” 杜牧回过头,很是奇怪的上下打量杜风,末了才说:“那都是父辈们的笑谈,后来不是逐渐就淡了么?” “那是因为人家冯鹤娘地父亲觉得你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在你好歹也是个状元郎了,接下来十有八九是分派到江南道那边做个别驾或者司马什么的。有个三五年也就该蒙圣上的恩宠回朝了,那时也正是你应该娶亲的日子,岂不是正好?”杜风情急之下,把杜牧接下来可能被安排的职位都说了出来。 不过幸好杜牧对这个方面比较粗线条,倒是没什么反应,还是大大咧咧的说道:“就是么,那还得好些年了,更何况我真的觉得我跟鹤娘不适合!” 杜风也没辙了,只是不明白杜牧究竟怎么想的,人家冯鹤娘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即便是性格没有那么温柔,至少也比止小猜强多了,充其量算是有点儿男孩儿气,可是这样的飒爽性格,搁在二十一世纪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子追都追不上呢。这个傻子杜牧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看来他的心思就全在妓院里那些有钱就能摆平的女人身上。 这,也算是有“鸡德”吧? “得得,你睡觉去吧,我明儿准备好了叫你,一块儿去探访郭子仪大将军的故居。” 杜牧笑了笑,懒洋洋的,伸着懒腰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杜风看了看,便也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可是走到一半,突然一个人影就出现在杜风面前。杜风毫不犹豫,伸手就是一个大背跨,那人倒是不重,结结实实的被杜风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哎哟,杜风哥哥,你也太紧张了吧?我还在发育呢,你就这么折磨我?” 听到这声音,杜风才知道是胡治。 其实要真是胡治跟杜风动手,俩杜风也搞不过一个胡治。可是这是个出其不意,胡治没想到杜风会对他动手,而杜风也决没有想到这人会是胡治,还以为是有什么人对自己不利,因此一出手就是最狠的一招。 “是小胡治啊,你干吗呢?不是让你早点儿睡觉,你在这走廊里呆着干吗?” 胡治揉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是有事要问问你!” 杜风瞥了一眼胡治,这个小鬼灵精也不知道搞什么鬼,于是便问道:“说罢,什么事儿?” 胡治拉住了杜风的手,笑嘻嘻的说道:“来来来,你到我屋里来,我问你件事儿!”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胡治是个小色狼 杜风就这么被胡治半拖半拽的拉进了他的房间,坐下之后,杜风说道:“有事赶紧说事,我困了,想早点儿睡觉。” 胡治笑眯眯的,打开了衣柜:“你急什么,你就是回房了,也得看好一会儿书呢!”说着话,从里边拿出了两件衣服:“杜风哥哥,你说我明儿跟你们去探访郭子仪的故居,这两件衣服,我穿哪件比较好?” 幸亏杜风坐的还算是比较稳,否则非一个大马趴摔在地上不可,这个小胡治,把自己弄到他屋里来,就是为了问选择哪件衣服? “靠,把小爷我当服装顾问了?” ̄ ̄杜风当场就郁闷了。 但是杜风也有杜风的法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会带你一块儿去?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呆在学馆,下午依旧要练习武技。” 他以为他这么一说,胡治就会垂头丧气的,没想到胡治一蹦就蹦到杜风面前来了:“嘿嘿,杜风哥哥,你就别逗我了,赶紧告诉我,哪套比较好?” 杜风心说我怎么就是逗你了? “我干吗就不能很认真的跟你说不带你去啊?怎么就是逗你了?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什么我们都出门了,你在家没人照顾,或者没饭吃之类的。你小子能一个人从润州跑到长安来,不让你照顾别人就不错了……何况家里还有那么多下人,足够你使唤的。” 胡治也不像别的孩子似地会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会扮可爱。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这样可就没劲了,你们出去探访大将军郭子仪的故居,我怎么能不去了?” “你为什么就非要去啊?” “你告诉我,我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不是武将?” 杜风点了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胡老头倒是教的这个孩子满嘴的跨时代语言,连发展方向都出来了,再这么说下去,估计真的连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都能说出来。 胡治又说:“既然是武将,那么去探访郭子仪的故居。我是不是应该且是特别应该去一趟?郭子仪是谁啊?那是我们以武将为目标的人地偶像啊,那是我们练武之人心目中的大英雄啊!你说说。如果你们去探访我心目中地大英雄的故居,但是却不带上我。是不是会给我幼小地心灵造成不可弥补的创伤?特别是我这种正在长知识长身体的年纪,身体还没长好呢,心理就更加脆弱了,你要是让我这颗幼小的心灵从此造成阴影,那以后我上阵杀敌的时候万一想起来了,你说说会造成什么后果?” 胡治当当当当的一阵铿锵有力的话语,说地杜风是晕头转向。 这孩子…… “你呀。我看你也别当什么武将了,去学说相声得了。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贫啊?这都跟谁学的?”杜风很没好气的说。 胡治嘻嘻的笑着:“跟我爷爷!” “废话,我知道是跟你爷爷,我就不明白,你爷爷也是个特种……呃。特种武将出身,怎么就练就了这么一张贫的不行的嘴皮子,并且还把你教成这样。得得。你随便挑一件吧,明儿早晨跟我们一起走吧!”杜风琢磨着,要是他继续跟胡治纠缠下去,如果不是他把胡治砸成一个疯子,那就是他自己被胡治给说疯了。 胡治大喝一声:“好诶!”一蹦多老高。 杜风往门口走着,可是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怎么好像有点儿上了这小子地当的感觉?他一个小屁孩挑的什么衣服啊?十有八九就是因为担心到了明儿早晨,杜风和杜牧自顾自地出门了,不肯带他去吧?所以这小子才会折腾这么大一通,目的就是说定明儿一起去的事儿。 “好小子,居然跟我玩儿上心眼了!”杜风回头笑骂了一句。 胡治笑眯眯的,早就把那两件衣服放回柜子里去了。 第二天一早,这三人挺爽的就出了门,穿过两条街,到了冯府的门口,看到马车已经套好了,一个老汉坐在车辕上。 看到三人来了,老汉下车鞠了一躬:“三位少爷好,我这就进去给你们叫我们小姐去。” 三人点了点头,也不进门了,就站在门口等着冯鹤娘。 很快,冯鹤娘出来了,看到胡治也在,惊讶的说:“怎么?小胡治也跟着我们去?” 胡治一瞪眼:“冯家姐姐,我没得罪你吧?杜风哥哥本来就不乐意带着我,你这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 一句话,说得其余人都笑了起来。 于是一众人等先后上车,杜风和杜牧坐在一边,冯鹤娘则跟胡治坐在了一边。 一路上,胡治小嘴不停,叽里咕噜的不断的说着话,虽然显得有点儿叽叽喳喳的像个年幼的唐僧,但是却比平时要乖巧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像个小大人了,而是显出了不少孩子式的天真。不过看在杜风眼里总是觉得有点儿奇怪,今天胡治这小子有事没事就往冯鹤娘身上凑,而且凑近的时候还一脸陶醉的样子,等到马车行到黄河边上的时候,连人带马车一块儿上了船,这小子还一直跟在冯鹤娘身边…… 杜风突然就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在占冯鹤娘的便宜啊,那小脸沉醉的,就跟个小色狼没什么区别么。 但是仔细想了想,也就哑然失笑了,说是胡治喜欢漂亮姑娘肯定是没错,看到冯鹤娘这样的美女,愿意跟在旁边亲近亲近也是正常的,但是说是小色狼,倒是有点儿过了,毕竟这小子就这么点儿年纪,就算他想色可也得色的起来呢! 杜牧大概也看出点儿不对劲了,船一路上行往汾州的方向去的时候,他们俩坐在船头喝着船家给端上来的温酒,杜牧问了一句:“子游,你说这个小胡治今儿是怎么回事?他一贯不是喜欢跟你在一块儿的么?今儿可有些不对啊,怎么老黏着鹤娘呢?” 杜风白了他一眼,喝下一杯酒:“干吗,这会儿知道吃醋了?” 杜牧被噎的没什么话说了,就着菜连喝了两杯酒。 这船大概行了一夜,勉强算是进入了汾州境内,杜风等人反正自己有马车,便找了个渡口停了下来,打算还是赶着马车去,一路上也能欣赏些风景。 等到马车前行了几里路之后,众人才知道上了当,这一路上哪儿有什么风景可以欣赏啊?黄河两岸流域,除了大块的黄土和风沙,就根本什么都没的看。因此四人也只能龟缩在马车里,死活也不肯出来走上两步,只是苦了赶车的孙老汉,在迷眼的风沙里默默的赶着车。 等到天色微微有些擦黑的时候,几人终于是到了一个镇上,于是歇马打尖,找了家客栈,将就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接着往前走。 这一路,跟关内的风情是完全不同了。虽然都属于黄土高原,但是一个关内一个关外可是区别大了去了。关内的驿道都是平平整整的,少有崎岖,也都是厚实的泥土地面。而这关外,则是风一起满脸土,路面也是崎岖不平,把这几个在车里的人都颠的够呛。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孙老汉在前边说了一句:“小姐,几位少爷,这路老奴是没办法接着走了,找不着方向了!” 几人无奈,下的车来,却发现外头已经没什么风沙了,而是一派生机盎然的绿色,天空中也微微的下起了一点儿小雨。 杜牧感受着外头泥土的芬芳,心里似乎开始畅快了起来。 不止他,其余的人都是如此,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小雨,以及这莫名其妙的绿色景致所沉醉。 “小姐,不是老奴无能,这小雨一下,加上四周都是绿色,找不到驿道了。”孙老汉还有点儿担心,担心主子骂他。 冯鹤娘淡淡的一笑:“孙老伯,无妨的,这里景致优雅,我们也憋了许久了,正好歇歇。一会儿有人路过的时候,问问就是了……” 于是几人便在这小雨纷飞之中徜徉着,四周的草地上绿芽刚发,雨点打在地上,带起一丝泥土混合着青草的芳香,几人竟不觉的是在雨中…… 几人正淡淡的聊着天儿,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笛声,随后便看见一个牧童,骑在一头牛的背上,手里横着一支笛子,缓缓向着几人的方向走来…… 看到此情此景,杜风心中不免一动……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同福客栈武林外传 “今日是什么日子?”杜风突然问道。 杜牧犹自沉醉在那牧童缓缓而来的优雅景致之中,虽然还只是初春的时节,但是那牧童身上却仅仅只穿着一件粗布的褡子,两条小腿也因为高挽的裤管而裸露着,脚丫子上还带着些许的泥…… 冯鹤娘答了杜风一句:“好像今日已经是清明了……” 杜风恍然大悟,看来,那首最为著名的诗作,今日就算是要诞生了。 于是杜风笑着说到:“牧之兄,你去问问那牧童,附近可有酒家吧,在这样的小雨之中,喝些小酒暖一暖,是最好不过的了。” 杜牧连连点头:“凭窗而坐,一壶温酒,几点饭食,果然是最好不过啊!”想了想,他又说:“可是你自己为什么不去问,要我去问?” 杜风苦笑着,心说小爷这是让你写诗呢,难不成你打算让我把这首诗写出来啊? 当然嘴里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于是也只能说:“我是看你盯着人家小牧童目不转睛,想着你会不会是动了龙阳断袖之心,给个机会给你!” 这话一说,冯鹤娘掩嘴失笑:“子游啊子游,你这话说的还真是入木三分呢!” 胡治也拍着巴掌:“杜风哥哥说的对极了,原本我还打算去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机会非杜大哥莫属了!” 杜牧自然是狠狠的啐了一口。不过还是向前走去,跟牧童打起了招呼。 随后就看到牧童骑在牛背上遥遥一指,指向不远处地一片树林旁边。果然,从树木林立之间,隐隐看到一杆酒旗高高的挑起,在细雨的微风之中轻轻摆动。 等到杜牧回来,几人便一起上了马车,向着那杆酒旗奔去。 很快,便看到了一间客栈立于一片矮林之前,杜风心里暗暗想着。可千万别一抬头看到客栈的名字是“有间客栈”啊,不然就真的要晕倒了。当然。也绝对不能是“龙门客栈”,否则里边跳出个风四娘。可也让人有些吃不消。 杜风瞎琢磨着,车子已经停了下来,几人逐一下车。 杜风站在车后,抬头一看,饶是心里已经默念了半天,有了足够的准备,可是还是吃了一惊。 那客栈的门楣之上。高高的写着四个遒劲的大字:同福客栈。 看到这四个字,杜风不禁蹬蹬蹬蹬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不小心还撞在了冯鹤娘的身上。背上突然传来一阵柔软,杜风才恍然回过神来,呀,好像撞在冯鹤娘地……呃。这样很不好。 回过头一看,冯鹤娘早已双颊酡红,羞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杜风心里不禁暗笑。心说这冯鹤娘平日里看起来像是个女土匪似的,原来也会害羞地。 当然,这个俩人都不会点破,只是冯鹤娘颇有点儿恨意的瞪了杜风一眼,杜风连忙打个手势,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地。 带着疑惑,杜风跟在几人身后走了进去。 一进门,杜牧就大大咧咧的坐下了,吆喝着说了一句:“小二,快点儿上一壶好酒来,一定要烫过的哦!另外准备几个下酒的小菜,要快!” 杜风小心的观察着,看到正对着的门的柜台之后站着一个头戴方巾地读书人,瘦瘦弱弱的,倒还真的有几分吕秀才的模样,心中不免又是一惊。 然后就看到一个粗壮的汉子,不过长的倒是有几分做小白脸潜质地家伙走了过来,嘴里叨唠着:“这儿没有小二,只有个跑堂的!几位要喝什么酒?就这杏花村的汾酒如何?” 看到这个人地样子,杜风心里又是一惊,天呐,这跟那白展堂也太像了吧?而且他还说没有小二只有跑堂的…… 呃…… 杜风有些晕。 他努力的镇定了心神,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请问,佟掌柜的在么?” 那个跑堂的大大咧咧的说了一句:“你认识我们家湘玉啊?”然后一扭头,很帅的甩了一下头发,冲着楼上喊道:“湘玉,有人找你!” 杜风心里一沉,难道,这传说中的同福客栈,还真的存在?老天,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位大哥就是白展堂白大侠吧?”杜风突然又问。 白展堂一听这话,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带着提防的声音说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杜风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原来真的是盗圣啊,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不是已经拿到了朝廷给你的免罪金牌了么?我只是久仰盗圣大名,所以特意前来拜访。” 白展堂听了还是很疑惑,手上已经暗暗的捏出了个手势。 杜风连忙阻止:“唉唉唉,您可千万别使那葵花点穴手,我吃不消这个!” 白展堂突然一摆手:“切!有毛病,我叫白展堂不假,可是我真的不是什么盗圣,也没有什么免罪金牌,你看那些志怪小说看多了吧?” 说完他就走了,倒是小胡治很有兴趣的问了一句:“盗圣是什么?葵花点穴手又是什么?很厉害么?” 杜风毫不客气的给了胡治一个凿栗:“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说完又自顾自的喃喃自语:“难道武林外传有误?”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后边走出来一个女人,咧着一张大嘴就叫:“侯哥,侯哥!” 那个柜台后头的瘦弱文生连忙抬头:“芙妹,找我有事么?” 杜风大骇:“郭芙蓉?!吕轻侯?!” 那俩人闻言一起回头看着杜风这边,异口同声的说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的?” 吓,还真是!天呐,不要再玩儿我了! ̄ ̄杜风默默的大喊。 这还没完,楼上走下来一个穿着一身粉红色衣服的女子,一下来就用一口浓浓的关中腔问道:“谁在找额啊,展堂,是谁找额呀!” 杜风捂住了嘴,然后又放开:“你就是佟湘玉佟掌柜?” “正是本人,这位客官有何贵干啊?” “哦,没事,我随便问问!” 佟湘玉很是奇怪的打量了杜风几眼,大概也看不出什么,就吆喝着:“展堂,这几位客官点好了菜没有?” 后头传来一句:“点好了……” 佟湘玉便又叫着:“那还不叫大嘴赶快做菜?不想做生意啦?想扣工钱么?” 郭芙蓉撇了撇大嘴嘀咕了一句:“一个月就二钱银子,还扣?再扣我们得找你钱了!” “你说什么?”佟湘玉立刻扭头问道。 郭芙蓉满脸堆起了假笑:“嘿嘿,没说什么,说秀才呢,说他不好好算账,瞎看热闹!” “我招谁惹谁了?子曾经曰过……”吕秀才摇头晃脑的。 “闭嘴!”郭芙蓉和佟湘玉一起说道,吕秀才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杜风基本上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天呐,这跟电视剧里怎么几乎完全一样啊?同福客栈,佟湘玉,郭芙蓉,李大嘴? 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一身皂蓝色的捕头衣服,腰里插着一把朴刀。 杜风一看就要晕倒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刑捕头刑育森? 那个捕头显然也注意到了杜风几人,一看是生面孔,立刻走了过来:“几位姓嘛叫嘛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 “您是?”杜风带着疑惑问道。 “我是本镇唯一的捕头……” 他的话还没说完,杜风立刻接上一句:“刑捕头?” “嘛刑捕头,我不是刑捕头!” 杜风长吁一口气,心说总算不是老天在玩儿他,这总算出现个稍微靠谱点儿的人了,总算不是刑捕头了。 可是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杜风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我师傅的?他早就调走了,我是本镇唯一的捕头燕小六!” 杜风咣当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姿势曼妙无比……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一十五章 身材劲爆的老板娘 “听到他这一口带着狗不理包子味儿的天津话,早该想起来这是燕小六!不熟悉台词害死人啊!!”杜风吐出一口鲜血仰天长叹。 “这人是不是有病?”燕小六满不在乎的走到正中间的桌子边坐下,拿了一个碗给自己倒水喝。 佟湘玉吕秀才等人一同说了一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有病!”然后各奔东西,该干嘛干吗去了。 靠,难道宁财神也是穿越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 ̄杜风除了暗自嗟叹也没别的什么话说了。 就在这个时候,杜风突然听到有人在推他:“诶,快起来,别躺着了!”杜风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躺在地上。 可是一睁眼,却发现不对,眼前一切都变了…… 根本没有什么佟湘玉和白展堂,也没有什么同福客栈,有的只是包裹着厚厚的布料衬里的马车厢,旁边坐着杜牧和冯鹤娘以及小胡治。 “我怎么了?”杜风一脸的茫然。 冯鹤娘掩嘴而笑,小胡治很不屑的说:“真没想到,杜风哥哥你这么大的人睡觉居然还淌口水,咦……恶心死了!” 杜牧一脸促狭的笑容看着杜风,杜风差点儿就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可是,他又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见到佟湘玉和白展堂了吧?他们也没人知道佟湘玉和白展堂是谁啊! 干脆杜风就装的一脸迷迷糊糊的样子,似乎刚睡醒还没有明白过来,他自己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地会突然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个这么搞笑的梦, “小姐,可以下车了!”孙老汉在前边喊了一声,马车戛然而止般的停了下来。 冯鹤娘先下去之后,其余三人也就跟着跳下了马车,抬头一看,果然马车前边就是一间简陋至极的酒馆,甚至连酒馆都不能算,只能说是一个四处漏风的酒棚子。大致上,也就跟夏季到来的时候。城市的各个热闹的十字路口里出现的那种路边摊差不多吧。 天上的雨似乎也比开始地时候大了一些,几人赶忙冲着那间酒馆的大门跑去。 进去之后。却发现里头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看上去颇有些病怏怏地女子,斜斜的靠在柜台上,见到有人进来了,似乎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掌柜地,有酒么?”杜牧现在只想赶紧的喝点儿酒,至于这间酒馆的主人是什么态度。他就管不了了。 杜风进来之前,还特意的抬头看了看,确定了酒馆上方甚至连个店名都没有,这才稍稍的放下点儿心来。 听到杜牧的声音,那个女子抬起头,长的还不错。只是似乎也跟杜风差不多,还没睡醒地样子,用一口粗野的山话说了一句:“先坐。我去拿酒。” 说完,便摆了摆腰从柜台后头走了出来,边往后头的大酒坛子那边走去,还边大声的喊着话儿:“老白,老白,有客人来咧,你问问他们要吃点儿什么?” 杜风一听这话,心里又是一沉,老白?不会吧? 后头走出来一个糟老头儿,佝偻着背,像只小虾米似的,杜风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这跟那个白展堂差的地确有点儿远,只是巧合。 老白走到几人面前,讨好的笑了笑,从肩头上取下那块脏的都看不出颜色地抹布在桌上假意擦了擦,冯鹤娘的眉头皱了皱,即时的阻止了他。 “别擦了,这桌子比你那块布干净!” 老白憨厚的笑了笑:“几位客官要吃点儿什么?” 几人相互看了几眼,对于这个小店的卫生措施极端的不放心,可是刚才也观察过,这附近方圆至少十里之内估计都不会有吃饭喝酒的地方了。 于是乎杜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这儿有什么现成的没有?” 老白咧开嘴笑了:“有馍馍……” 这话刚说完,几人的眼睛前边立刻就冒出几只黑了吧唧干瘪枯瘦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带点儿臭味的馒头的形象,于是乎一起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摆的就像是抽风似的说:“算了,不要!” 小胡治嘀咕了一句:“吃这儿的东西还不如找孙老伯要点儿干粮呢。” “那要不我给几位客官炖只鸡?” 听到老白这么一说,几人这才点了点头:“炖两只吧……” 老白嘿嘿一笑:“我们这儿的鸡可贵!” “多少钱一只啊?”杜风悠悠然的问道。 老白伸出三根指头:“三十文。” 靠,这也叫贵?长安城里吃只鸡,生的,最少也要五十文了! 于是杜风很潇洒的从腰间解下了钱囊,从里边随便掏出一贯钱来:“拿去,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 老白很意外的接过钱,笑得一张老脸上就像开了一朵狗尾巴花似的,颠不颠的就跑到后头去了,经过那个女子身边的时候低声交待了一句。 这时候就看到那个女子说了一句:“早说么……”然后就把手里的酒壶倒了过来,把刚打上来的酒又倒回了酒缸。随后一步三摇的回到柜台后边,从底下掏了半天,捞出两只小小的酒坛子,一手一个,托着就走了过来。 “砰!” 两坛子酒被丢在了桌上,那个女子好像很不情愿有人给他们送钱似的,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桌子:“喏,那个上头有碗。自己拿。” 说完,又满脸慵懒地回到柜台后头继续打盹。 杜风暗自赞叹,真有性格啊! 小胡治跑到旁边的桌上拿了两只碗过来,看了半天,愣是没敢放在几人面前,大声问道:“哪儿有水?” 那个女子又是一副不爽的样子,指了指后头,重新趴下。 “我去洗洗,这碗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用过了。”小胡治说完,捧着一摞子碗就往后跑去。 杜牧是没管这些的。只是从棚子边上的缝隙 ̄ ̄其实不能叫缝隙,因为按照估计。一个瘦点儿的人完全能从那个缝隙里钻过来 ̄ ̄看往外边。看样子还挺陶醉,似乎外边的雨对他的吸引力比较大。 杜风伸手先把一坛酒的泥封给敲碎了。顿时酒香四溢,果然是好酒。 杜牧当时眼睛就亮了,仿佛是一个被关了三年大狱的家伙突然见到一个美女一般,眼睛里除了绿色就找不到其他地颜色了,仿佛随时可能扑上去的感觉。 冯鹤娘不太懂得喝酒地人,闻到这样的酒香,不禁也微微点了点头。口中赞道:“果然是好酒!”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趴在柜台上地女子不打盹了,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当然是好酒,如果不是看在你们给了一贯文的份上,这酒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藏着,反正随便给点儿酒。那钱还是归你们了啊!”杜风很有兴趣的问道。 没想到那个女子眼睛一瞪:“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做生意,要的就是童叟无欺。” 杜牧和冯鹤娘自然是没有什么反应的,听完了不过是哈哈一笑。无非觉得这山野之中地人还比较淳朴罢了。 而杜风听了却心中微微一动,似乎觉得这对于他倒是有点儿用,只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有什么作用。 小胡治一会儿捧着几个洗好了的碗回来之后,他们就分别把酒倒上了。 杜牧急不可耐的喝了一口,喝完之后满脸的沉醉之色:“好酒啊好酒,果然是好酒!” 那个女子听了之后,这才好不容易笑了一声,又从柜台上拿了一个小簸箕过来,里边装的是一些油炸出来的豌豆。 “这个不是卖滴,是送给你们滴,就为了你们称赞我们地酒。你们要的鸡还要等一会儿,先就着豆子下酒吧。” 杜风看着这个女子的身段,心说倒是个极品。虽然长地并不如自己身边这几个姑娘漂亮,但是架不住身材好啊,真的是前凸后凹的,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衣服也穿的很得体,紧紧的贴在身上,这在唐朝的时候倒是不多见。唐朝的服装多数宽松,穿在身上感觉就像是背了好几匹布似的,大概这是由于在乡间的缘故,不够富裕,于是能省点儿就省点儿,衣服也就做的不如长安那些人的宽大。 看着看着,杜风的眼中就有点儿邪火了。 男人么,大体如此,看到一个美女心里基本上都是转着相同的念头,那就是如何扑倒以及用什么方式扑倒,随后当然还会想些在那些衣服之下会是什么样子,有些什么不同的风光,是粉红色还是别的什么颜色之类的…… 杜风也不例外,虽然他并不是太好这个东西,但是看到了这种可以当作是教科书的曼妙身材,不禁也还是有点儿蠢蠢欲动,心里突然有个念头想要在那个女子丰满的屁股上拍一把。 “额米豆腐,我怎么能有这么邪恶的想法呢?”杜风不禁深深自责。 又坐了一会儿,老白笑呵呵的端着一个大盆走了上来,里边是两只老母鸡,炖的是香气扑鼻,光是看看那鸡汤,上边飘着厚厚的一层油,众人就知道这是一盆多好的鸡汤。 喝了一口,虽然没太多的佐料,只是撒了点儿盐,但是老母鸡本身的香气就已经足够众人食指大动了。 “那什么,老白,你再给炖一只鸡吧……”杜风想到是给还在外边喂马的孙老汉留点儿,总不能虐待了下人。 可是冯鹤娘却不明白,说了一句:“两只我们足够吃了,你能吃多少啊?” 杜风笑了笑:“孙老伯还没吃呢,外边下着雨,也让他暖和暖和。” 冯鹤娘很奇怪的看了杜风一眼,没说话,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居然还挺细心的。 又给了点儿钱,老白乐陶陶的回到后头去弄鸡去了,桌上的四个人也是风卷残云一般,呼啦啦的就把那两只鸡吃的只剩下骨架子了。 吃饱喝足之后,杜牧伸了个懒腰:“真舒服啊!” 杜风淡淡的一笑,站起身来,走到那个女子面前:“敢问掌柜的尊姓大名!” 那个女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句:“干吗?看本姑娘身材好,动了花花肠子了?你这号的我见多了!” 杜风倒吸了一口冷气,却把杜牧和冯鹤娘笑得够呛。 “咳咳,掌柜的,你误会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其实小生的本意是想问问你这儿叫什么名字?这个地方!”杜风有点儿尴尬,但是还是问了出来,虽然其实他已经知道这里必然叫做杏花村。 那个女子又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不老实,对本姑娘动了心思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这十村八店的男人,对本姑娘动心思的多了去了。”说完,很要命的还给杜风抛了个媚眼……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讨厌,占人家便宜 其实,那女子是翻白眼,只是在杜风和旁人看来,却有点儿像是媚眼。 杜风顿时就感觉到身体一紧,某些部位居然也有点儿蠢蠢欲动,这就越发的显得有点儿尴尬了。 “咳咳,小生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女子笑了一下,别有点儿妩媚的感觉,跟冯鹤娘止小月止小猜都不同,这是一种堪称性感的风情。一点点的慵懒,加上几分的诱人,兼有些挑逗的红唇微微开启,杜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妞儿给收了,要不然便宜了这里的山野村民,岂不是暴殄天物?杜风是一个很环保的人,也是个很重视价值的人,绝对不会允许浪费这样的行为存在。 “算了,看在你看上去还挺老实的份上,本姑娘就告诉你吧!本姑娘姓佟,这里叫做杏花村!” 靠!姓佟?这事儿大了。 杜风都有些结巴了:“姓佟?佟湘玉?” 那姑娘开始是很不屑的样子:“什么佟湘玉,我叫佟一姑……”说完突然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杜风脑子又嗡的一声,差点儿鼻血就出来了:“不过佟湘玉还挺好听的,要不我就改个名字叫做佟湘玉算了。”(为了叙述方便,之后就直接叫她佟湘玉了) 杜风只感觉自己的鼻血都快要流出来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样的妞儿就该放在后宫,穿着半透明地薄纱。夜夜宠幸啊,是哪个王八蛋把她放在这个乡间的?” “多谢佟姑娘,在下告退。”说完,回到自己的桌边重新坐下。 刚落座,就看到杜牧冲他挤了挤眼睛:“怎么样?子游,看上人家这朵小杏花了?” 杜风啐了一口:“呸,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慌不择食啊?什么样儿的都要,那个什么芙蓉……” 杜牧一瞪眼,冯鹤娘的眼神也瞟了过来。虽然不显得着力,但是却感觉里边有把刀子似的。 想了想。杜风也怕杜牧为难,便又解释说:“芙蓉池的风景哪儿有这里好啊?纯粹的大自然!那里都是人工雕琢的。” 杜牧这时脸上地神色才稍稍的缓和了一些。而冯鹤娘显然是不信,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瘪瘪嘴,什么都不说了。 杜风还在转着心思,想着关于如何把这个佟一姑……呃,貌似她以后打算叫佟湘玉了,搞到手地事情。当然了。这事儿得一步一步来,不能一开口就跟人家说要不你做我的情妇吧!这样非被人家一个大耳帖子扇死不可。 正当杜风转着自己地小九九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杜牧大喊了一声,还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差点儿要散架了,往下簌簌的落灰。 “你失心疯了?”杜风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杜牧却没理会杜风的不爽。只是抚掌说道:“我刚才把咱们下马车的时候一直到现在的经历梳理了一遍,作了一首诗。” 杜风撇撇嘴,心说不就是那个《清明》么! 果然。杜牧站了起来,一步三晃脑袋地吟到:“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好诗啊好诗,果然好诗,来,喝酒!”杜风拍着巴掌,显得非常不实在的夸奖了几句、。 杜牧听了之后,也不觉得难过,他已经沉醉在自己这首诗里了,他甚至觉得这是他二十多年来写的最好的一首诗。 而冯鹤娘就听出了杜风似乎在敷衍的感觉,但是却很奇怪,毕竟这首诗的确写地非常的好,那么杜风为什么又会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感觉呢? 杜风没感觉,倒不是因为对于此诗早已熟识了,而是因为他现在地心思都在那个佟湘玉身上。他在考虑着,应该怎么打动那个佟湘玉,让其跟着自己去长安。 想了许久之后,杜风决定行动了。 只见他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佟湘玉的面前,轻轻用指头叩了叩桌面,小声的说道:“佟姑娘,这附近哪里有可以投诉的店家么?我们几人是从京城长安来的,想要到此探访大将郭子仪的故居……” “老郭家哪儿还有什么故居,逃的逃跑的跑,只剩下一个老太太在这儿咯。家里除了几间破草房,什么都没有了!”佟湘玉听了点点头,介绍说。 杜牧一听,奇怪了,起身问道:“怎么会呢?郭将军德高望重,朝廷应该给了不少的方便才是啊!” 佟湘玉撇撇嘴:“这位公子,你搞搞清楚哈,这里是郭子仪的祖先呆的地方,他自己是在华州出生的。朝廷照顾又不是照顾这里……” 杜牧一时为之语塞,似乎也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杜风还是有些不理解,便皱着眉头问道:“那郭子仪大将军不是封为汾阳郡王的么?难道这里就没有一点儿余荫?” “荫个鬼!他的封号是根据他的祖宗来的,又不是说把他封到汾阳来当土皇帝,你们这些读书人是不是都把脑子给读坏了?”佟湘玉快言快语,倒是把杜风说的哑口无言。 倒是小胡治拍着小巴掌说道:“这位姐姐说话真好听,我喜欢!” “孙老伯,你带着胡治先回长安吧!”杜风很不爽,立刻高声喊了一句。 胡治立刻委顿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杜风哥哥,你是大好人,别把我送回去了吧?我们一块儿回去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佟湘玉听了这话也是嫣然一笑:“你这么大个人,还跟小孩子斗气,好没羞!” 杜风一脸的趾高气昂,心说小胡治这小子是越来越放肆了,奶奶滴,不知道本少爷在把MM么?居然还敢唧唧歪歪的。本少爷没把他发配去充军就算是对的起他了! “那这么说你认识郭大将军家中的人咯?” 佟湘玉点了点头:“说起来,那个老太太也算是郭子仪的姑妈呢!” “那你带我们去见见如何?”看到佟湘玉那爱理不理的样子,杜风又补了一句:“呃,小生可以出些辛苦费。” 佟湘玉笑了,花枝招展:“这还差不多……不过,怕是你们见不到那个老太太了……” “嗯?为什么?” “因为她前几天去世了……唉,作孽哟,死的时候只有一床草席裹身,要不是我们几个凑了点儿钱,连下葬都没人管。”说着,佟湘玉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落寞之色。 杜风摇头叹息,转念又说:“那几间草房子还在?我们倒是想要看看。” “先给钱!”佟湘玉伸出了手…… 杜风头上一通暴寒,心说这妞儿还真***现实:“多少?”杜风无奈,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掏钱。 “看着给吧,这本身就是个意思。一文也行,十万文我也不嫌多。” 看着佟湘玉怡然自得的样子,杜风知道对方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师出有名罢了,看来倒是个有原则的人。 于是杜风也就随意拿了点儿钱,交到佟湘玉的手里,趁机还摸了一把人家的小手。 佟湘玉眼带桃花的说了一句:“讨厌,占人家便宜……” 杜风大窘,随后又听到佟湘玉说了一句:“刚才说你对本姑娘动了花花肠子你还不承认,你看现在,你们这帮少爷公子啊,全都一个德行!”说完,刚才还满脸桃花开的俏脸之上,居然就黑了一大片。 杜风心说,这个姑娘难道是妖魔鬼怪降生?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要不然就是学过川剧的绝活变脸,靠,跟PS过似的,刚才还春意盎然,现在就数九寒冬了。 “算了,还是我们自己找吧,你告诉我方向就得了!”无奈,杜风也只能如此了,就看这姑娘自己上不上路子了。 佟湘玉却突然捂住嘴巴笑了笑:“你这人还挺小气的,等雨停了我就带你们先去找家客栈住下,然后若是天色尚早就带你们去,如果太晚的话,明儿再去吧。” 杜风心中一喜,心说这就算是答应了,不禁有点儿沾沾自喜,心说自己还是有点儿魅力的么! 谢过佟湘玉之后,杜风回到了桌边,却发现那三个人都目不转睛脸上带着促狭的表情看着自己。杜风很是不爽,大喊了一声:“你们没见过帅哥啊?” “切!”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屁孩就不介绍了 这雨也像是很听话的样子,不到半个时辰,居然就淅淅沥沥的停了下来。 佟湘玉见状,便喊了一嗓子:“老白,你顾着点儿店里,别叫那几个常来的痞子偷了酒去喝,我带这几位客人出去一下。” 老白在后头回了一嗓子:“行嘞,掌柜的,您出去吧,这儿有老汉盯着,准没问题……” 如此这番,佟湘玉便领着几人出了门。 孙老汉已经把马喂了,并且重新套好了马车,看到几位出来,早已经把马车的帘子掀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诸位出来了,上车罢!” 等到冯鹤娘先上了车,杜风便想先将佟湘玉让上去,可是佟湘玉却说:“不行啊,我坐在车里,你们怎么知道往哪儿走?不如我来赶这车吧!” 孙老汉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老汉不赶车,如何敢跟少爷小姐们坐在一起。” 冯鹤娘想了想,佟湘玉说的对啊,主要是古代人考虑的不周全,应该在车厢的前边开个小窗,这样就可以指挥前边的车夫赶车了。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古人考虑的不周全,主要是古代能够坐马车地,除非是赶远路的。那样反正是肯定不认识路,只有车夫认识。如果是很近的路还能坐马车的,基本上非富即贵,即便认识路也不可能给车夫指路啊,更何况这些富贵中人基本上十指不拈香,怎么可能认识路呢?因此也实在是用不着车里的人给车夫指路了。 “还是让佟掌柜的赶马车吧,孙伯也的确不认识路,这也不是能够争的出来的事情。孙伯,你还是进车来坐着吧!” 孙老汉听到冯鹤娘吩咐了,这才有些不情愿的往后头走来。顺手把马鞭交给了佟湘玉。 杜风一看,有心坐在前头陪着佟湘玉吧。可又怕杜牧借机笑话他,正犹豫着呢。佟湘玉倒是主动开口了。 佟湘玉说:“对了,我都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呢……” 杜风一想,可不是么?这还没介绍过呢,于是赶忙抱拳一躬:“在下姓杜名为杜风,小字子游。这位是在下地族兄杜牧杜牧之,这位是我族兄的……呃,是大美女冯鹤娘。这个就不用介绍了。一个小屁孩儿……” 他这么一说,胡治急了,立刻出言反驳:“什么就不用介绍了?我叫胡治,杜风哥哥,你这可太不对了,凭什么我就不用介绍了啊?” 杜风心说这小子实在不省事儿。无言了,于是很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哪儿都有你。你闭上嘴也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胡治很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一猫腰,跳上车去了。 这时候佟湘玉又说了:“你们就让我一个人在前边赶车啊?这也每个人陪着说话,很无聊地!” 上了车的冯鹤娘一听,撩开布帘就打算下来,杜牧却拦住了她:“让子游坐在前边吧!” 冯鹤娘摇摇头:“这哪儿行,人家一个大姑娘家的!” 杜牧含笑说道:“还是问问人家佟姑娘的意见吧,她说让谁坐就谁坐!” 冯鹤娘很是怀疑的看了杜牧一眼,说道:“不会是你自己想坐在前边吧?” 杜牧当时脸就黑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风流才子啊,还能当什么人?”胡治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还特意把风流二字说的特别重。 杜牧黑着脸瞪了胡治一眼:“看来子游说地一点儿都不错,你闭上嘴也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胡治一脸的委屈看着杜牧…… 没想到佟湘玉在前边指着杜风俏生生的说了一句:“就你吧,我看也就你还有些意思,那个家伙木木怔怔的,特没趣了……” 杜牧差点儿晕过去,本来是好意给杜风创造点儿机会,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杜风对这个姓佟的小娘们有点儿意思,而这个姓佟的小娘们对杜风恐怕多少也有点儿意思,不然在里边那小媚眼抛得……可是没想到,他地好意却被佟湘玉给抢白了,典型的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杜风倒是屁颠屁颠的跑前边去了,乐陶陶地跟佟湘玉坐一排儿去了,把这小子给美的,鼻子里就差没冒泡了。 马车赶了起来,众人一起上了路。 “喂,你看什么呢?傻乎乎的……”杜风还在琢磨怎么开口呢,倒是佟湘玉先开了口。 杜风一愣,随即笑着说:“这乡间的景色比我们长安城好多了……” “那咱俩换换?你来这儿帮我看着酒馆,我去长安城替你做少爷?”佟湘玉一边赶着车一边跟杜风打趣。 杜风尴尬的笑了笑:“你要是个男的就没什么问题,可惜了,你是个女的。” “我女扮男装不就得了?” 杜风指了指佟湘玉:“恐怕很难吧?”眼神还很不老实的往佟湘玉的胸口瞟。 虽然佟湘玉是个乡间女子,未及礼教,可是这种话就是明摆着调戏良家妇女了,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即便是乡间野民不太在乎这个,那些到酒馆来喝酒的家伙们也经常跟佟湘玉调笑,可是佟湘玉对待那些人可以眼睛一瞪,直接往外赶啊。但是对杜风就不行,因此佟湘玉听了这话脸上还是顿时就红了…… “你这人,还真是大胆……” 杜风嘿嘿的笑着:“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真不老实,还以为你们读书人会有点儿不同,没想到跟那帮来喝酒的地痞一个德行!” “怎么?你那酒馆经常有地痞来喝酒?”杜风担忧的问道。 佟湘玉扬起鞭子,让马儿跑的更快一些:“其实说痞子只是我习惯了这么说,他们也就是嘴上会没事儿跟我起哄,人倒都是好人,从来没有不规矩的。我这小店啊,也多亏他们撑着,要不是他们有点儿余钱就来喝两杯,我和老白真得喝西北风去了。” 杜风点了点头:“怕是也赚不了什么钱吧?” 大概是说中了佟湘玉的心思,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赚什么钱呀,也就是混口饭吃。我一个弱女子,也没什么气力,老白年纪又大了,若不是那帮人经常照顾,饿都能饿死了……” “你的家人呢?” 佟湘玉看着前方,神色突然就黯然了下来,过了许久才缓缓的说:“前些年战乱的时候都死了,原本我还有个弟弟,相依为命的。可是去年也被河东的节度使给召入军中,年底的时候传来消息说是也死了……” 杜风一呆,没想到佟湘玉还有这么一番子事儿…… “你就没想过离开这儿?”过了一会儿,看到佟湘玉似乎恢复了一些,杜风又开口问道。 佟湘玉勉力的笑了笑:“我一个弱质女流,能跑到哪儿去啊?在这儿还有个小酒馆守着,离开了怕是真的要饿死了。何况,我真要走了,老白怎么办?他年纪越来越大了,再过两年怕是什么都干不了,就只能眼睁睁的等死了……” 杜风想了许久,终于还是说了一句:“如果我有个地方让你去,还允许你带上老白,并且保证你的日子比现在好上十倍,你可愿意?” 佟湘玉突然就笑了,转头瞥了杜风一眼,而后娇嗔的说了一句:“我就说你这人不老实吧?” 杜风一听,知道佟湘玉误会了,大概她把杜风当成那种有钱人家的少爷,看到佟湘玉美的像朵小花儿似的,就动了将其纳为妾室的心思。 不过看到佟湘玉这个样子和表情,大概她倒是不反对,也算是一种普通民女的认命吧。遇到一个像是杜风这样很有些派头的年轻公子,即便是带回去纳为妾室,也远比现在好多了。况且,佟湘玉其实一开始就对杜风有点儿好感,觉得他并没有那种大少爷的流气以及傲慢,因此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佟姑娘,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是这样,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早些年跟你差不多,家中没有了别人,流离失所了许多年。前几年的时候,开始做些小生意,承蒙老天照顾,生意倒是做的还不错。而我现在又在朝中为官,自己的生意就交给了一个朋友照顾。我看你人还不错,就想让你帮着照顾点儿生意,也可以让老白享享福……”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一十八章 春愁 等到杜风说完,佟湘玉倒是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杜风居然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很奇怪的扭头看着杜风。 好半晌之后,佟湘玉这才开了口:“你的生意是做什么的?” 有门儿! 听到这种话,杜风立刻就心里有数了,于是笑盈盈的说道:“是这样,我和一个皮货商人有一笔固定的长期生意,生意这个方面你不用管,出了货直接交货就行了。你主要是负责帮我监管我的两家工场,督促那些工匠按时按量的交货就行了。” 肯定会有人觉得杜风太大胆了,怎么就敢把这样的生意交给一个刚刚认识的人,但是杜风有他自己的考虑。他这个生意看起来每年的收益不错,但是由于他这个生意其实就是一个下流组织,所有的产品都是单一销售给沈巨作为配套设施用的。换个现代点儿的语言,就是杜风其实是个配件生产商,他的所有配件被唯一的大客户集团卖断,即便是下边流水线上的工人或者管理人员想要在里边做些手脚,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买家,而且一个那么大的工场,真的想要做到把所有事情都瞒住老板,还真不是一个佟湘玉能够办到的事情。 而且,从跟佟湘玉打过的交道上来看,至少佟湘玉目前还不是个贪财的人,否则也不会死守在这么一个穷乡僻壤地地方。说句难听的,就算是不屑于到青楼做妓女(又或者没有才艺,本身很难做),想办法到个城市里混一混,嫁个小商人估计问题不大。更何况她跟那个老白显然是非亲非故,仅仅也只是个老板与伙计的关系,她还能设身处地的为老白着想,就证明她的人品基本过关。 即便是人会随着环境的改变慢慢的变化,杜风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让佟湘玉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变成一个最终会背叛自己的人。男人么。总有一些征服女人最为简单的办法,特别是在唐朝这种虽然有些开放但是毕竟还是封建社会地时代。 佟湘玉听完了杜风的话。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就什么也不说了。 “考虑考虑吧。这样的话至少你有个相对稳定地环境,而且可以更好的照顾老白。再过两年,老白的身体一定是每况愈下,那个时候恐怕你的小店就很难支撑你们俩人的开销了。”杜风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 佟湘玉歪着头想了想,又转过脸对杜风笑了笑:“其实这根本是你在送钱给我用,你为什么要帮我?” 杜风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他之所以会想要如此。一来是因为佟湘玉本身,美女么,加上基本可靠,杜风又是个正常地男人,难免会动心。二来呢,就是他也希望止小猜可以因此回到长安。这样他就可以好好对这个小萝莉进行一番调教了。 所以当佟湘玉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杜风倒是一时语塞,有些难以回答了。 学着佟湘玉的样子。杜风也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到:“其实有些不见的需要理由的……” 佟湘玉很不相信的摇了摇头:“不信!” “你为什么非要有什么理由呢?或者就是在下一看到姑娘就惊为天人,不忍心看到姑娘流落在这山野村间,与青灯古佛为伴……呃,错了,是与酒缸窝头为伴,所以才动了如此心思,想要解救姑娘离开苦海。我这么说是不是会让人觉得我是救苦救难地观世音菩萨?”杜风唧唧歪歪的说完了之后似乎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佟湘玉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花枝招展的把马鞭换到另一只手上,用右手轻轻地点了点杜风,那样子,甭提多暧昧了。 杜风也是一时心旌摇晃,脑子一热,就恨不能一把抓住佟湘玉的小手摸上两把。不过他也知道,要是真的伸出手去,估计人家另外一只手上的鞭子就甩过来了,而且后头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少的风波。这种羊肉没吃着却惹得一身骚的事情,杜风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说了半天还是看上本姑娘花容月貌了,刚才还死不承认,讨厌!” 佟湘玉突然娇嗔一声,吓得杜风一个没坐稳,差点儿从马车的车辕上掉下去。 佟湘玉哈哈大笑:“哈哈哈,行了,别吓成那个样子,跟你逗着玩儿呢!” 杜风伸手抹去了脑门上的汗,很虚弱的说:“这种玩笑以后少开,很不习惯!” 佟湘玉只是大笑,再也不说话了,手里的鞭子高高的扬起,挽了一个空响,马儿跑的立刻快了许多…… 过了不多久,佟湘玉手里缰绳一带,喊了一声:“吁……”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展现在杜风眼前的,是一个荒凉的小村子,村子里看来零零落落的没有几户人家,而他们的马车停下的地方是一个小院子的篱笆之外,院子里边三间破败的草房,看样子是有时间没人住了。 “到了,就是这里!” 杜风下了马车,然后杜牧和冯鹤娘等人也从后边车厢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小茅草屋,不禁都愣住了。 众人之前在佟湘玉的解说之下,就对于郭子仪所居住的地方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看到此情此景之后,不禁还是从心头升起了一股黯然之情。 从里走到外,然后又绕着院子转了两三圈,一共也才花了三五分钟的事情,的确是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房子和本身的几件极为简陋的破家具之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杜牧站在院子之中,满脸的肃然之色,目光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张口便吟道:“聚散竟无形,回肠自结成。古今留不得,离别又潜生。降虏将军思,穷秋远客情。何人更憔悴,落第泣秦京?愁啊愁啊!!” 杜风心有感念,看到众人都是一派愁眉不展的样子,甚至连小胡治都是满脸的苦大仇深,他就不免觉得此时此景有些过分了。 于是他想起辛弃疾的一首词来,其中豪迈之气大概能感染一下众人,振奋一下精神。 便横跨了两步,背着手,高声唱到:“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灸,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点秋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唱到最后,声音尤高,直入云霄,杜牧呆了一呆,不禁也跟着抚掌相和,竟帮着杜风慢慢的和起了拍子。 “好一曲《破阵子》,真当配上壮汉剑舞,方才得以尽抒心中快意!” 又在这儿呆了一会儿,众人也纷纷觉得无趣,佟湘玉见诸人已经有了归意,便轻启朱唇说到:“诸位想必也累了,这天色说不得一会儿就该暗下来了,要不让小女子带着诸位找个歇脚之处?” 杜风看了看杜牧,杜牧点了点头,杜风便说:“如此麻烦佟姑娘了……” 佟湘玉微微颔首笑说:“不过这乡间的客栈比不得你们京城的客栈,简陋至极,甚至有些肮脏,还望诸位体谅了!” 说着话儿,又上了马车,杜风依旧在前边陪着她,一行众人离开了大将郭子仪祖上曾经居住过的村子,沿着来路缓缓而去…… 很快马车就上了驿道,前行不远就看到一个驿站,旁边就有个打尖休息的客栈,供来往客商所用。 众人进去之后,要了几间最为干净的上房,看到楼下尽皆是贩夫走卒,粗鄙不堪,便干脆将酒菜叫到房中,众人吃过便算了。 晚上佟湘玉也就不方便回去了,跟冯鹤娘住了一间屋子,两人闲聊了半宿。 这时冯鹤娘才知道佟湘玉的身世,不禁也唏嘘感慨的一番,后来又得知杜风想请佟湘玉帮着照顾润州的生意,也觉得这是个挺好的主意,便也劝着佟湘玉答应。而杜风也特意跑来冯鹤娘的房里询问佟湘玉的意思,佟湘玉见几人都是盛情,最终表示回去征求一下老白的意见,若果他没什么意见的话,便带着老白去长安找杜风等人。 如此这般,休息一晚之后,众人跟佟湘玉别过,先行回了长安。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宫中巨变 回到长安之后,杜风就立刻给止小猜写了一封信。 信的主要内容是先用差不多一千字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于止小猜的思念之情,当然免不了嘘寒问暖的关心之类,而且写的极富文采,堪称情书中的经典,绝对可以用来做情书的范本或者模板的。 然后,笔锋陡转,开始询问一些关于那两个工场的事情。 当然,这还不是主旨,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承上启下的说明打算派个人过去接手止小猜的业务,然后等到生手变成熟练工的时候,止小猜就解放了,可以回到长安了。 止小猜接到信的时候,看的满眼桃花开,心说本姑娘的春天终于跟润州的春天一起到来了。可是看到后边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不就是派个人来么?止小猜又不会怀疑杜风是因为不信任自己才找人换她的,可是为什么杜风要兜这么大的圈子呢? 一定有猫腻! 这就是冰雪聪明的止小猜看完了信之后的第一反应。 想了想,止小猜又怕自己是误会了杜风,便拿着信去给姐姐止小月看,止小月看完之后得出了跟止小猜同样的结论。那就是杜风这小子一定有猫腻。 于是止小猜才提起笔,给杜风回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表示自己也很想念杜风,让他把人赶紧派来,心里想地却是要早点儿看看来的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小小的心灵之中,就隐隐的开始跟还不知道的对手较上劲了。 杜风也没想到止小猜会这么聪明,居然已经隐隐猜到要去的是一个女人,并且止小猜还将其视为了对手。收到止小猜的信的时候,还很是得意了一番。 这个时候佟湘玉也结束了她那间小酒馆。带着老白到长安杜府小住了有一段时间了。等到止小猜的信一来,杜风就安排了胡治带着他们去了润州。路上胡治比较熟悉么。 而等到这一切安排妥当了,时间。也就迫近了长庆四年的五月。 六月,则就是正史上李湛正式继承王位地时间。也就是说,还有差不多一个多月,李湛就要登基大统,成为唐敬宗了。 杜风心里也开始暗暗的有些着急,不知道刘克明那边安排地如何了,究竟是不是打算这个时候动手。 按说刘克明之所以在正史上并没有抢在李湛即位之前动手。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势力还不够,并且担心得不到朝中大臣们地支持。 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由于杜风的作用,直接导致了京城中朝廷之上,大小官员对于李湛都极为的不满,甚至有些人 ̄ ̄主要是裴度、郑覃、牛僧孺等人。甚至都在上朝的时候不断的进谏,有些话还说的比较难听。 李德裕虽然远在扬州,也写了一封言辞恳切地上表。说的就比较露骨了,简直就是在直接骂李湛不事政事,视国家江山社稷为无物,整天贪图享乐等等等等。而李湛这人也好玩儿,居然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上了朝,然后公开的表扬了李德裕,还赐给他不少的金银布帛,但是完后依然故我。朝中对于李湛的不满就更加地日益蔓延开来了…… 有了这样的一个群体言论的支持,按理说刘克明也该很清楚地明白,这个时候趁着太子还没有登基动手,远比等他坐稳了皇位再动手要好的多。毕竟李湛现在还不是皇帝,这些臣子们对他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敬畏之情,否则即便他是个昏庸无道的狗屁皇帝,但是毕竟也是个皇帝啊!那时候的阻力就会更大! 所以,只要刘克明不傻的话,就该明白,现在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都到了该动手的最好机会了! 而杜风,又不方便去问刘克明,究竟要不要现在动手,总不能把刘克明约到流云馆,然后傻了吧唧的问人家:“喂,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太子杀了啊?”所以,不明白刘克明究竟是否会趁现在动手的杜风,就有些忐忑不安了。 不过,不管刘克明是否打算动手,该安排的事情,杜风还是提前都做好了准备,包括等到刘克明杀完了李湛之后,拥护着绛王李悟到紫宸殿面见群臣,即便那帮大臣对于李湛有多大的不满,恐怕一时之间也很难接受这样的一个局面。 杜风就盘算好了,只等刘克明一动手,宫中肯定就会立刻传出消息,他要抢在裴度这个说话极有分量的老头子上朝之前,去把利害关系跟裴度挑明,然后才能让裴度在朝上力排众议拥护李悟当这个皇帝。 随后还要让裴度私下会晤王守澄,这些,都是不得不提前做好功课的。甚至于,到时候事情一旦发生,杜风去见这些人的时候,可能要说到的话以及遇到的对方的反应,都要尽可能的考虑进去。 否则,一旦某个小环节上出了问题,就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这可是个提着脑袋闹革命的玩意儿! 不由得杜风不慎之又慎啊! 正就当杜风一筹莫展,搞不清刘克明究竟打算如何的时候,邹一问却来找杜风了。 当时杜风正在李涵的江王府里无聊的看着天,而李涵则捧着杜风剽窃的那阙《破阵子》唏嘘感慨不已,心中激荡的如同江河决堤,觉得这首词实在太荡气回肠了。不断地赞叹,夸得杜风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只能很无聊的看着天,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而邹一问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给李涵见过礼之后,邹一问就好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坐着跟杜风闲聊。杜风心知肚明一定是邹一问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可是大概不愿意让李涵知道,因此也不方便说。 于是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杜风借口问李涵想不想下棋,李涵当然没问题,于是便一同往书房走去。 走到一半。杜风说想小解,匆匆往便所走去。 邹一问自然心领神会。直接就说了句“属下告退”,李涵也没什么怀疑。挥挥手自己回书房去了。邹一问见李涵走后,径自向杜风消失的方向走去。 刚刚拐了个弯,就看到杜风笑眯眯的站在原地,倒是把邹一问给吓了一小跳。 “邹统领找下官有事?”杜风笑呵呵的问道。 邹一问心说这个杜风果然机灵的可以,也就不多啰嗦了,直接说了一句:“皇妃想见你……” “宫中有变?”杜风压低了声音。 邹一问心里一愣,心说这也让这个家伙知道了。看来以后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还真该好好的拍拍他的马屁了,如果真地能够借着这次宫中变故让李涵登了帝位,很显然杜风就必然是李涵身边的红人。 “杜大人真乃神人也!倒是也没有多大地变故,有些异常而已。” 杜风点了点头:“是刘克明有什么动作了吧?” 邹一问现在也只剩下佩服了,实在是没别的什么好说地。于是便坦然承认:“是,前两天出了件事,卜者苏玄明带着百余染夫闯入了宫中。” 杜风一愣。心说这倒是跟史书上一模一样,只是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一丁点儿风声都没有露出来。看来这次的平乱手段够雷厉风行的! 见杜风也不多问,邹一问只能自己继续说下去:“王守澄收到消息之后就打算去召集神策军护驾,可是刘克明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仅仅带了一彪宫里的侍卫,也就是二三十人的样子,另外加上一众手下的宦官,加起来都不满四十人,居然给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乱子给平了!” “于是乎刘克明很受太子重用,视为心腹,无论玩儿什么地时候都带着刘克明,显然刘克明有点儿恃宠而骄,甚至跟王守澄或者梁守谦发生了些许冲突,并且太子明摆着护着刘克明,给这两个中尉施加了不少的压力吧?”杜风侃侃而谈,就仿佛自己亲眼看到一般。, 如果说邹一问之前还只是觉得杜风是李涵身边的红人,想要拍拍马屁的话,现在而是真的佩服到五体投地了,即便是他自己,还是因为听到那些宦官和宫中的侍卫们议论,并且详细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地比较详细的。可是杜风,却仅仅凭借一个开头,就知道了结局,甚至连过程都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于是乎邹一问再也不卖什么关子了,老老实实把这些天发生地事情讲述了一遍。倒是的确跟杜风猜测的差不多,那是大约十多天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四月中旬的时候,一百多人离奇的穿越了重重防守杀入宫中,差点儿就找到了李湛的所在。幸好刘克明护驾及时,而且仅仅凭着四十多号人就平了乱,李湛将其引为心腹,并且龙威大怒,将王守澄和梁守谦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若不是考虑到神策军在人家手里干不过人家,甚至都打算一顿鞭打,给他们抽死算了。 听到这里,杜风暗暗摇头,心说这个狗屁太子别的不行,皇上还没当上呢,脾气倒是不小,就已经开始大展龙威了。不过这样也好,更加利于刘克明的迅速膨胀,然后,就该做掉他了吧? 完后王守澄和梁守谦自然不甘让刘克明捡了便宜,就分别向李湛进谏,说这件事事有蹊跷,刘克明那么巧的就带着人赶到了,然后居然在敌我悬殊之下,用四十人战胜了人家一百多人,实在让人怀疑。他们都说有可能这件事根本就是刘克明自己策划的,他本来就是幕后主谋,平起乱来自然得心应手。 杜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即就说:“这俩人真***白痴,就算刘克明脑子坏了,自以为不会被李湛识破自己搞得这些花样,可是那卜者苏玄明难道是白痴么?能够以占卜为职业的人,都是沾上身毛就跟猴儿似的家伙,他难道不知道私闯皇宫是死罪么?何况还是找即将登基的太子的麻烦?还有那百余染工难道也都是弱智么?就傻了吧唧凭刘克明一句话就去起义杀太子了?然后还凭着刘克明两句话就给他们安抚了,最后全部给杀头……这种谗言根本就不该进,除非他们依旧在太子面前红的发紫还有点儿成功的可能性。这俩人加起来也八九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蠢的跟猪一样!” 邹一问听了之后,满头的汗,倒不是因为杜风突然骂了起来,而是因为杜风所言,跟宫中占了主导地位的言论如出一辙。 “因此太子更加震怒,几乎就要降王守澄的职,没想到最后还是刘克明劝阻了太子。” 邹一问这样一说完,杜风就明白了,看来,刘克明动手的日子不远了,绝对不会超过十天了。杜风心想,自己当初跟刘克明简单的提了一句,说是夜观星相的时候算出四月宫中可能会有些异变,让刘克明注意,说不定是个上位的好机会。看来刘克明是牢牢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杜风笑了,不过是笑在心里,摸摸的想着这个刘克明的确也是个能钻营的人啊,而且熟悉历史进程,实在是好处多多啊!!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二十章 最后的密谋 大概清楚了之后,杜风笑着点了点头:“恐怕下官无法进宫面见娘娘了,邹统领看看是否可以安排一下,让娘娘出宫,找个不会被人看见的地方吧。” 邹一问也点点头:“皇妃也是这个意思。杜大人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杜风略一思索,有了主意:“这样吧,邹统领回去之后,跟娘娘说,明日安排个踏春之行吧。这春天眼见着就快过去了,再不踏春可就没什么机会了。尽量少带点儿侍卫,有些事情就方便一些。” 邹一问自然是心领神会:“杜大人所言有理,皇妃决定之后,我会将路线时间都告知杜大人。” 杜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告别的客套话都懒得说了,径自往李涵的书房走去。再不去,就该被李涵怀疑了,一个小解解了多长时间啊?杜风这么点儿年纪总不能说自己前列腺增生吧? 回去之后,李涵也没怎么怀疑,看到杜风进来,也就示意可以开始。 晚上用过了晚饭,杜风才从江王府离开,回去的路上,他故意不走大路,从小路走着,方便让邹一问来找他。果然,在他走进一条漆黑的小巷子的时候,他看到了邹一问。 邹一问也没说话,只是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纸团。两人就像是路上相逢不相识一般,擦肩而过。 倒也不是杜风和邹一问故弄玄虚,而是这是个非常时刻,哪怕明知道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岔子,可是也还是尽量小心点儿好。大家都是在走钢丝,虽然看起来这根钢丝差不多有一尺多宽,并且承重能力超过七八吨的重量,可是万一呢?万一某个地方的小螺丝没上紧,立刻就能让他们彻底完蛋。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就是这个道理…… 回到家中之后,杜风展开手里地字条。这是一张线路图,大致表明了明日萧皇妃会到长安城的南郊踏青。然后顺着小路往西走,那边正好就是秦岭的余脉。实际上也就是杜风上次遇到胡治的地方,而且萧皇妃很恰巧的将会面的地点也标在了那个亭子附近。 那儿,的确是个很不错的遮人耳目的地方啊,如果周围有人监视,是一览无余啊! 当夜无话,第二天杜风正常去了江王府报道,自然又是吃过午饭。便一个人走了出来。先骑着马直奔南郊的流云馆,让人误以为他是去那个销金窟游乐地。进去之后,要了间房,然后找了个空挡,小心翼翼的从后院地小门之中溜了出去,直奔秦岭余脉。 远远的就看到有一小队人。估摸着就是萧皇妃地人了,杜风也不着急过去,反倒是放慢了脚步。慢慢的溜达。 等到看到那队人已经上了山路,几乎快要到了亭子那儿的时候,杜风才加快了脚步,但是却没有顺着山路前行,反倒是接着两旁树木的遮掩,艰难的向上攀爬着。 很快,他就走到了当日发现胡治的地方,也就是正好处在亭子的下方。 上头大概萧皇妃也知道杜风很快就该到了,于是吩咐手下地侍卫自行散开,该干嘛干嘛去,总之是不要跟在她的身边就行了。仅仅只剩下一个邹一问留在她的身边。 在亭子下方略微的等待了一会儿,杜风也观察到那些普通侍卫离得颇有些距离了,即便能够看出萧皇妃身边多了个人,恐怕也没办法看清楚那人是谁的时候,杜风才绕了出来,然后走上了亭子。 萧皇妃看到杜风从一个奇怪的方向走了出来,倒是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好奇怪地,毕竟杜风的奇怪举止她也知道了不少,心理早已有了足够的防御力。 邹一问跟杜风问了个好,便自行自觉地退到了一边,杜风这才拜倒在地:“臣杜风参见娘娘千岁……” 萧皇妃笑了笑,摆摆手说:“行了,在这儿就不要多礼了。” “不知道娘娘找臣来,有什么事情?”杜风是明知道什么事情,可是就是不主动说,等着萧皇妃自己开口。 萧皇妃也是淡淡的一笑:“杜大人聪颖过人,又如何不知道哀家找你有什么事情呢?不要绕圈子了,宫里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昨天邹统领跟臣说过了。”杜风毕恭毕敬的回答。 “杜大人有什么看法?” 杜风略一思索,当然,这也仅仅是做做样子,该说些什么,他早在昨晚就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不过在萧皇妃面前么,总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稍事沉吟,杜风开口说到:“照目前的局势来分析,恐怕宫中即将有重大变故……” 萧皇妃似乎胸有成竹一般,沉稳的说到:“杜大人觉得会是什么变故?” “太子命不久矣……”杜风干脆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看得出来,萧皇妃也是预料到了的,因此倒是也不感到有什么好惊讶的,只是微微一点头,笑得有几分古怪:“杜大人真是快人快语啊,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说起来倒似很轻松似的。” 杜风暗暗一笑,心说早知道你这个老娘们……哦,抱歉,不是老娘们,其实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要不是贵为国母,保不齐杜风还真打算将其拿下呢!杜风想:早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句话,软硬兼施放点儿软刀子,这套玩意儿都是小爷我玩剩下的。 “呵呵,娘娘取笑了,臣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并且,难道娘娘不也是如此认为么?” 萧皇妃的脸色严峻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动手的会是何人?王守澄?” 杜风缓缓的摇了摇头,心说萧皇妃毕竟还不是个阴谋家,这个时候她也只能想到是王守澄感到失宠,必然会起了反逆之心。可是殊不知王守澄反正重权在握,难道害怕你一个李湛能够折腾出什么新花样么?王守澄要是动手,新皇即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而不论是否是他将新皇扶上这个位置的。 不过,作为一个女流之辈,能够想到李湛活不长了,也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有点儿讨巧的嫌疑,若不是因为跟杜风有些交流也想不到这些,但是也实在算是很不错了。 “王守澄不敢!他惜命的很!” “那会是谁?” “刘克明!” “刘克明?”萧皇妃的娥眉敛了起来,看得出来她觉得很奇怪,果然,她的疑问很快脱口而出:“刘克明甫获新宠,如何会弑君?” “他再如何受宠,太子也无法在短期之内将神策军以及内侍省的重权交予他,但是如果新皇是他一手所立,形势就大不一样了!”然后,杜风尽可能简单的将目前的局势给萧皇妃分析了一遍,也用不着太详细,反正萧皇妃作为一个女人,只要知道大概的结果就可以了。 萧皇妃听完之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连连点头,大致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那你认为刘克明会否立我儿为皇?” 杜风还是摇了摇头:“不会!” 萧皇妃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那太子死了,对于我儿又有什么好处?” 杜风心里对萧皇妃的见识是一阵鄙夷,心说果然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家伙,立了你儿为皇就完蛋了,王守澄等人手握兵权,想要干掉刘克明易如反掌,除非当朝的大臣们一致从心底拥护新皇即位。可是,就凭李涵现在还是个十五岁的娃娃,难道能指望群臣都见识卓越认定李涵能够做个好皇帝?如果谁来做这个皇帝并不是特别重要,那么大臣们是绝对不会多嘴的。 “如果立了江王为皇,恐怕江王也活不过半月了!”杜风幽幽的说到。 萧皇妃更是不明白了,当即眉头一皱就问了出口:“为何?” 杜风笑了笑,也不急着说,而是慢慢的做出一副思量的样子。 萧皇妃急道:“但说无妨,不管你说了什么都赦你无罪……” 杜风要的就是这句话,于是才摇头晃脑的说到:“毕竟十万神策军的兵权还在王守澄手里,难道娘娘觉得江王英明神武到可以甫一登基就让十万神策军齐齐拜服在他的脚下,绝无逆反之心?况且到时候王守澄只需要随便找个亲王出来,拉起大旗,声称太子是江王授意所杀,然后就接着讨逆之名,娘娘认为如此一来,江王还有命否?” 萧皇妃默然了,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事实的确如此……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子被杀 “你的意思是说刘克明会在弑君之后帮助另外某个亲王登基,然后大臣们极力反对,我儿就可以借此机会站出来,以平乱为名……而后……”萧皇妃沉吟半晌之后终于说出了一句接近现实的话。 杜风也就不想多说了,便点点头,反正让萧皇妃大致了解的差不多就行了,也不需要她知道的太彻底,大致有个数就行了,别到时候不理解杜风的作为,还以为他在里边玩什么其他花样。 “差不多吧,基本上就是如此,而且根据刘克明的交游,多半他想要扶立的,是江王的叔父绛王李悟,不过我估计绛王他老人家当不上两天的皇帝,也就等于是做个梦的时间,差不多就该老老实实的把皇帝的宝座交出来了。”杜风简单的说了一下结果,就无所事事的看了看周围远处的那些侍卫,那帮人基本上很老实,都背对着这个亭子,应该不太会看到杜风的出现。 萧皇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杜风看差不多了,便笑着又拜了下去:“娘娘要是没别的什么事儿,臣就先告退了!” 萧皇妃挥挥手:“好,你先走吧。”然后,又摆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来。 杜风直接从亭子边上跳了下去,然后照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流云馆。 朱雀大街上。一匹栗红色的马几乎是全力狂奔着,而马上地人一身宫内侍卫的打扮,手里的马鞭却还在拼命的抽打着马儿的屁股,希望它能跑的更快一些。 路两旁的路人纷纷忙不迭的闪躲着,希望自己不要被疾驰的马儿撞到,显然这是出了什么事儿,被撞了也就是白撞了,根本没处说理去。 到了曲池坊之后,那名侍卫骑着马儿居然连一点儿速度都不减慢,径自向着曲江池上的那座小桥冲了过去。桥上地侍卫们纷纷一惊。手里的长矛也不知道是该拦着还是该放行。马上地侍卫从腰间取下一块牌子,高高的举着。口中大叫:“紧急军情,众人放行!”虽然马地速度很快。但是对于那块腰牌很熟悉的侍卫们,还是看的真真切切,那是宫中发放的特别通行腰牌,基本上有这样的一块牌子,别说是江王府,就算是皇宫大内,也是如履平地的。于是这些侍卫纷纷散开。任由这一马一人急骋了进去。 到了江王府门口的时候,马儿地速度慢了下来,马上的侍卫狠狠的勒了一下缰绳,甚至没有等马彻底停稳,就直接一个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干净利落的落在地面上。 随后依旧是将那块腰牌举在手里。高声叫到:“紧急军情,众人让开!” 守在门口的侍卫哗啦啦的把门打开了,然后闪到一边。 人影一闪即逝。没等那些守门地侍卫反应过来,人就已经闯入了江王府,并且直接往江王的书房跑去,显得熟门熟路。 “报江王!”刚刚走到书房门口,那名侍卫就直接拜倒在门口,也不顾自己还在喘着粗气,大声的叫到。 杜风和李涵正在屋里喝着茶讨论一些诗词上地事情,听到这样的一声喊叫,杜风站起来去开了门。 一看到门外蹲跪的侍卫,杜风很细心的观察出此人的打扮和江王府的侍卫略有不同,立刻心中一紧 ̄ ̄难道,是宫中出事儿了? 侍卫进去之后,立刻又拜倒在李涵面前:“小人参见江王。” “免了,起来说话。”李涵很有些气度的摆了摆手。 那人站起来之后,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江王,压低了声音说到:“小人奉萧皇妃娘娘之命,特来告诉江王殿下,宫中出了大事了。” “说!” 此时,杜风和李涵其实心里都有数了,一定是刘克明已经动手了,李湛一命呜呼。 “太子突然暴毙,宦官刘克明持太子临终口谕,正准备去请江王李悟入宫为皇!” 杜风和李涵相互看了一眼,果然,就是这件事。 刘克明啊刘克明,你动手的可真是及时啊!太子这头刚刚宣布六月登基,现在是五月二十四日,你就动手了!好,实在是太好了!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吧!”李涵很有威严的挥了挥手,让那名侍卫离开。 侍卫离开之后,李涵立刻问道:“果然与你所料的一点儿都不差,刘克明果然要立绛王为帝!” 杜风得意的一笑:“江王,你就等着三日后那帮大臣们拥你为帝吧!微臣杜风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杜风这就一个拜倒,居然开始山呼万岁了。 李涵面色严峻,没好气的说:“行了,你就别这儿添乱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呢……” 杜风嘿嘿一笑:“江王稍安勿躁,微臣现在要去做事了,等江王再见到微臣的时候,便是诸臣来请江王登上帝位之时!” 说完,干脆都不等李涵有反应,杜风直接就退了出去。 出去之后,找门外的侍卫要了一匹马,杜风骑上之后就直接冲着皇城的朱雀门疾驰而去。 到了朱雀门之后,杜风翻身下马,穿过皇城和宫城,经过了宫城后边的玄武门,就已经到了含元殿的外头。 “裴度这个老家伙,很快就该到了吧?”杜风站在含元殿外,喃喃自语。 之所以杜风不在宫外等裴度,是因为像是裴度这种级别的官员,一定是一大堆手下跟着的,并且抬着轿子把他送过来。直到进了宫城的时候,才会下了轿子步行,随从人员也都停在皇城内等待。 那个时候杜风要是打算将裴度拦下来,根本就是扯淡,估计那帮随从手里的鞭子就直接招呼过来了。 所以,虽然在含元殿外不见得是最佳的位置,但是也没有其他什么地方更为适合了。如果让裴度进了含元殿,就什么都晚了。 杜风到了这个时候了,成败就在此一举,也就顾不上什么他人的耳目不耳目了。 果然,很快杜风就看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虽然是满脸的官司,愁眉不展的,但是却依旧不怒自威,身上那股子威严之气仍在的走了过来。 杜风估摸着,这就该是当朝宰相之一,并且是最为德高望重的裴度了。 估计他也是接到自己在宫中的势力的通告,才知道了太子暴毙的消息,因此急急忙忙,也没敢通知别人,就一个人直奔宫中,想要一探究竟。 而这个时候,刘克明若不是在去往绛王府的路上,就是在从绛王府回来的路上吧? 杜风见对方就只是一个人,便立刻迎上前去,口中说到:“敢问老先生可是裴度裴大人?” 裴度听了这话一愣,原本就很奇怪,刚才还在想这是谁家的小少爷居然跑到宫里来了,这帮侍卫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能放这样的一个小家伙进来。这下居然还听到对方走上来一点儿规矩都没有的叫出了自己的名讳,不禁就有些不爽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计较,心里搁着事儿呢,太子死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是何人?”见杜风问到头上了,裴度也不能装聋子,总是要站下来问一句的。 杜风又施了一礼:“下官是江王座下宾客杜风杜子游,任江王府中的侍读郎。裴大人是为了太子暴毙的事情来的吧?” 裴度听了一愣,心说这么大的事儿,自己不过是才知道,怎么这个小侍读郎居然还在自己前边知道了?虽然杜风的名字他其实倒是也听说过,不过素无交际,怎么这个时候他想起来找自己?难道是想要让自己支持他的主子江王称帝? 于是有了心思的裴度,话语里就犹豫了起来:“你又是为何而来?” 杜风淡淡的一笑,知道这是裴度对于自己的极度不信任。 “适才下官正在江王府中,闻听宫中侍卫来报,说是太子突然暴毙,且宦官刘克明已经出宫去了绛王李悟的府上,想要立绛王为帝!” 杜风一说完,裴度就皱了皱眉头:“这样如何使得,哪儿有侄儿让位给皇叔的?可是,这跟你一个小小的侍读郎有什么关系?”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二十二章 殿外进言 杜风听了又是一笑:“裴大人不要误会,现在反正刘克明出宫还未回来,不如让下官跟裴大人说个端详?” 裴度略一思考:“你说吧……” “下官想要先问裴大人一件事,您觉得绛王此人如何?” 裴度勉强笑了笑:“你是想问老夫,绛王如果当了皇上,老夫是不是会支持他吧?” 杜风摇了摇头:“裴大人的意思我明白,您一定认为我是来游说您帮助江王李涵登上帝位的……”裴度老眼微眯,心说难道不是么?杜风也看了出来,笑着继续说:“下官也不否认,的确有这层意思。只是,请裴大人听完下官的话。先帝五子,惟太子和江王同岁,却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年纪,其余三子都太小了。如今太子暴毙,且不问原因,请问裴大人还有哪位皇子可以担此大任?且原本太子监国之时,就屡废朝政,下官虽然没有上朝议政的资格,可是却也听闻太子经常让诸位大臣在含元殿苦苦等候,他却到日上三竿都不曾上殿处理朝政。而江王自小便博览群书,且胸济天下,若是太子仍在。他必然是极力辅佐自己的皇兄,可是既然已经出了变故,裴大人还望三思啊!” 裴度苦笑了一番,摇了摇头,虽然他对于杜风此时的这番说辞颇有不满,认为杜风有趁火打劫之嫌,可是也不得不承认杜风说地有道理。情况摆在眼前,若是还有其他什么亲王能够比李涵好,裴度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杜风的话,并且拂袖而去。按照自己的思路行事。实际上,裴度在听闻了太子的死讯之后。第一个跳进他的脑海的,可以继承皇位的人。也只是江王而已。但是当时他存了个心思,认为太子之死会不会是江王操纵的,可是听到杜风的话,似乎刘克明并未打算立江王为帝,那么他之前地猜测就不太现实了。 不过裴度也没有完全相信杜风的话,毕竟还是要等到刘克明出现,才能真地确认。 “你确定刘克明想立绛王为帝?”裴度谨慎的问了一句。 杜风苦笑一声:“呵呵。裴大人,这个下官如何敢胡乱说呢?一会儿朝上,刘克明必然会拥着绛王出现,并且据下官猜测,他必然会说是太子留有口谕,甚至保不齐有太子留下地圣旨都有可能。只是这口谕或者圣旨的真假。就不用下官多言了。” 裴度皱起了眉头想了一想,开口说到:“你是想让老夫一会儿在朝上带领群臣反对绛王即位?” 杜风缓缓的摇了摇头:“非也!” 裴度一愣,迅速说到:“那你想如何?” “请容下官猜测一下。一会儿刘克明拥着绛王,手捧圣旨出现,宣布太子临死之前让绛王继位。群臣必然是极力反对,而内侍省方面,也必然是极力反对,他们断然不可能让刘克明在一朝一夕之间,就将自己苦心经营了十数年的大权夺走的。” 裴度点了点头,承认杜风猜测的不无道理。 “那么,下官希望裴大人能够排众而出,力拒众议,促成绛王即位之事……” 裴度听了杜风这句话,大惊失色,很是不解的看着杜风:“你这又是为何?你不是想要让江王继位么?” 杜风点了点头:“不错,可是如果群臣反对,但是刘克明毕竟手握圣旨,他那边也一定是站着不少大臣地,否则他也不敢如此肆意妄为。而王守澄等神策军首领也不敢公开违抗皇命,即便是想要反对,也师出无名,最终的结果恐怕还是刘克明奸计得逞,绛王继位。一旦绛王继位之后,紧接的行为怕是就要进行人心的笼络了,笼络不成的,必然是进行清洗……”裴度不耐烦的挥挥手,杜风所说地这些他很清楚,于是就说:“好了,说重点,别说这些旁枝末节。” 杜风淡淡的一笑:“既然皇命难违,那么裴大人倒是不如跟群臣唱个反调,给刘克明一个支持的声音了。这样,刘克明在自以为功德圆满之时,必然会对裴大人放松警惕,以为裴大人与其笼络地官员是同样的主张。随后,裴大人可以联系一下神策军的左右中尉,以江王讨逆之名,就大功告成了!” 裴度眯起了一双老眼,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杜风,好半晌才感叹了一句:“杜大人虽然年纪尚轻,可是好重的心机啊!” 杜风明知道裴度是在讽喻他,但是他也不表现出不爽的样子,只是依旧谦卑的笑着:“裴大人谬赞了,下官虽然用尽心机,可是并非玩弄权术,只是为了我大唐社稷,不想让这掌管天下的大权始终落在几个宦官手里罢了!” 这话就多了几层含义了,隐隐暗示裴度,江王李涵如果得以登上帝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剥了这帮宦官的权力。而这,又何尝不是裴度等重臣们的想法呢? 有了这个共同的目的,裴度就不得不仔细的考虑杜风的提议了。 正当裴度还在琢磨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裴大人!”然后那声音略有些惊奇的说到:“咦,子游……哦,杜大人如何也在这里?” 裴度回头一看,原来是中书舍人白居易。 他回了个礼:“哦,原来是百大人……”心里却立刻想到,怎么白居易好像也认识杜风,并且似乎他们很熟悉的样子,居然都称呼他的表字了……而且,白居易不是跟刘克明的关系不错么? 杜风也赶忙施了一礼:“白大人,您也听说了宫中的变故?” 白居易走上前来,很是担忧的看了看杜风:“杜大人也听说了?” 杜风点点头:“白大人,下官正在跟裴大人商议此事呢……”随后,简略的将自己刚才跟裴度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立刻得到了白居易的支持:“杜大人说的有理,裴大人请三思!” 看着白居易手里抱拳,裴度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白大人似乎跟刘克明交好吧?” 白居易从裴度的眼中看出了怀疑,于是慢慢的说到:“裴大人误会了。乐天与刘克明的确关系颇近,偶尔朝会散了之后会在一起喝酒下棋,可是乐天岂是因私废公之人?况且这是关乎到天下的大事。刘克明的这种行为,根本就是视天下如刍狗,视大臣于无物,大逆不道,其心当诛!” “白大人也认为杜大人所言可行?” “唯有如此!”白居易傲然说道。 裴度点了点头,但是似乎还是难以下定决心,口中喃喃的说到:“江王……绛王……呵呵,难以取舍啊!” 杜风赶忙补充一句:“裴大人须要知道,若真的是太子的暴毙没有任何的外因,传位于绛王也无可厚非。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摆着并非如此,下官也不用多言,裴大人想必比下官看的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绛王即位了,除掉了一个王守澄,却扶上来一个刘克明,天下之权恐怕更加掌握在宦官手中,驱虎逐狼,更为不妥啊!长此以往,我大唐恐怕永无宁日了!” 裴度脸色越来越严峻了,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的点了点头:“呵呵,老夫怕是没有你杜大人明白啊!待到江王登基之时,想必杜大人就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了吧?” 杜风摇了摇头:“下官不敢逾矩,且江王也不是倚重弄臣之人,他虽然年方十五,却胸怀天下,断然不会因为下官此时之举而将下官放置在一个力不能及的位置上。” 裴度很是有些怀疑的打量了一番杜风,长叹了一口气:“怕是也只能如此了,你所说的,也的确是目前最好的一条途径。行了,杜大人,你便陪老夫一同进殿吧,咱们一起候着刘克明!” 说完,一甩长长的袖子,便走在了前头。 白居易颇有些担忧的看了杜风一眼,微叹一声,却什么都没说,紧紧跟上。 杜风心里稍稍轻松了一些,也紧随白居易和裴度之后,往含元殿的台阶上走去。 裴度之所以要让杜风跟着自己,完全是因为还未最后证实刘克明究竟是否像杜风所说的那样要立绛王为帝,如若不是,他便可当场呼唤左右将杜风这个搬弄是非的小人拿下,然后审时度势的做最应该做的事情。 杜风也很清楚裴度的打算,因此当裴度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跟着裴度走进了含元殿。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左右周旋 三人前脚进去,后脚就跟进来不少大臣,看来这些人也都纷纷接到消息了。 大家正聚在一起稀里哗啦的议论个不停的时候,杜风却在很注意的侧耳倾听,想要知道这些人都在议论些什么。 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这些大臣之所以会知道李湛挂了的消息,居然是刘克明派宫中禁军以及自己的手下到各处通知的,杜风也不禁暗暗佩服,这个刘克明,若是多给点儿权势给他,真是有个做枭雄的资本啊,胆子真的是足够包天了。 没多久,就看到刘克明和苏佐明二人一身戎装的走了进来,虽然白面无须,但是居然也有一些英武之气。 刚刚进来之后,两人就并排站在殿上,刘克明从怀里掏出一封圣旨,双手捧住,缓缓展开,然后尽量低沉着声音喊道:“太子偶染重疾,不幸暴毙。临终之前,留下圣旨,诸臣接旨!” 整个含元殿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刘克明环视了一周,发现杜风居然也站在这里。 杜风狡黠的冲刘克明挤了挤眼睛,并且用手暗指了一下身边的裴度,刘克明心领神会,心说这个小子还挺有能耐的。居然说服了裴度这个老顽固? 刘克明当然不会知道杜风的打算,还以为杜风听说之后,帮他游说裴度去了呢。他不禁暗暗地感到很爽,有了裴度的支持,等于就获得了朝臣之中近一半的支持力量啊,看来自己就要大权独揽了。 这会儿,刘克明这个白痴甚至在想着杜风立下大功,将来要给他安排个什么样子的位置来感谢他了。 “昊天有命,皇王受之,门下:天下之本。是为庶民,而君为民之首。吾忽染奇疾。众医皆束手,恐先帝恩召。国不可一日无君。今让位于绛王李悟,权勾当军国事,望群臣皆辅,佑其大统,振大唐之威。” 刘克明高声宣旨完毕,高高在上的俯视群臣。 群臣呆立半晌,也不知道是该说接旨呢还是直接反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会儿大家都很清楚,如果说了接旨,就等于认同绛王继位的事实了,这种事儿不是开玩笑的。所以这些人也不敢说话。 刘克明见众人不说话,不禁有些不悦,当即沉下脸说:“咱家已经宣读圣旨完毕。尔等为何不谢恩接旨,难道准备抗旨不尊么?” 这时,就看到韦处厚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大声的说到:“太子突然暴毙,死因未明,刘大人现在就匆忙宣旨,怕是臣心难服吧?” 刘克明一看,是韦处厚这个硬骨头,眉头不禁就皱了起来。他不自觉的就将眼神放在了那些跟自己有关系的臣子们身上,可是那些人现在也不敢吱声啊,都是心怀忐忑,谁也不清楚大伙儿地思路如何,如果大家都不服,自己冒冒失失的开口支持,简直就是找死了。 “韦大人难道没有听到咱家宣读地圣旨么?这可是太子临终之前,当着咱家和侍中臣田务澄田大人、击球将军苏佐明苏大人的面口述,由门下侍读郎许文端执笔书就地。莫非韦大人还有什么意见不成?” 韦处厚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杜风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心中不免开始忐忑怀疑起来,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是嘴唇翕张,却做无声之言。 此时,裴度知道,该当到了自己说话的时候了。群臣无首皆不敢言,始终是要有个人出来做出头鸟的,虽然现在第一个站出来说话,难免会让朝臣议论,但是只要之后迅速扳倒刘克明和李悟,这些议论自然会平息下去。江王李涵总不能在登位之后不替自己说明当时的情况吧? 而韦处厚这个时候也咂摸出不对劲来了,这个杜风不过是李涵的一个宾客,怎么能够上了含元殿? 于是韦处厚稍稍犹豫,又往前跨了一步,大声的说到:“刘大人,微臣以为圣旨之事应当暂且搁置一边,先行查清太子死因……” 话说到一半,裴度开口了:“韦大人此言差矣,太子死因待查,可国不可一日无君,绛王本为先帝之弟,且太子圣旨说的明白,让绛王权勾当军国事。待将绛王迎入宫中,再查太子死因不迟。” 裴度这话一说,朝臣们就像炸开了锅一般,一时间议论纷纭,莫衷一是。 白居易也往前走了一步:“微臣也以为裴大人所言有理,先迎绛王入宫,再彻查太子死因,否则朝中群龙无首,这可如何是好……” 不得不说,裴度和白居易在朝中地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他们俩这样一表态,那些朝臣们就真的开始犹豫了。 随后,跟刘克明关系不错的那些大臣们也纷纷站出来帮着刘克明说话了,虽然人数并不是太多,可是架不住他们的意见是完全统一的,而其余大多数地大臣们本就左右摇摆,而且在这些年中,宦官干掉皇上扶起另外一个皇上,这种事情他们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如此一来,很快,大家就都不再议论,在裴度和白居易等人的带领之下,众臣皆拜倒在地:“臣等接旨!” 韦处厚等几个人虽然还有些意见,但是看到绝大多数人都表示了接旨,也知道无力回天。无奈,他们也便犟着头跪了下来。 刘克明很得意,笑得跟八万似的:“如此,诸位大人请到紫宸殿外恭候绛王入宫吧!” 杜风心中乐了,心说这个刘克明还真是不耽误时间啊,恐怕接下来,等到群臣见过李悟之后,这个白痴就该立刻让李悟宣旨将内侍省地内枢密使地职位交给他了吧?杜风跟在群臣之中,慢慢的往紫宸殿走去,心里是乐不可支。这么久的辛苦和谋划,在两三天之内就能见到结果了。他当然是很高兴了。 到了紫宸殿外,诸臣已经见到绛王李悟一身素服。在击球将军王嘉宪和石从宽的护佑之下,站在紫宸殿的殿门外。 于是乎众臣参拜绛王,拥其为新帝,并请其尽快登基。李悟一股子木木怔怔的样子,显然他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呢,只是满脸的笑容,明白自己就快要当皇上了。心花那叫一个怒放。 很是有点儿装模作样的告慰了一下群臣,便由刘克明宣布明日将在宣政殿正式成服,举行册立新君的大典。 而后,李悟又摆了摆手,示意诸臣噤声,他则说到:“侍中臣刘克明劳苦功高。益显臣节,现命其统领内侍省,擢枢密使之职。赐紫金鱼袋,明日待朕大典之后再予下诏。” 刘克明面露喜色,立刻拜倒:“臣谢吾皇隆恩!” 如此这般,众臣散去。 临去之前,韦处厚恨恨的瞪了杜风一眼,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之所以今天裴度和白居易会拥立绛王,跟这个杜风小子不无关系。 杜风也不以为意,反正以后可以慢慢说明,现在总不能追上去跟这个耿直地家伙说什么。 离开的时候,杜风看到刘克明稍稍走近自己,却又不敢贴地太近,只是暗暗的跟自己一拱手,表示领情。杜风也只是微微一笑,不知可否,紧随着裴度离开。 出了皇城之后,裴度邀杜风一同上轿,两人便轮着钻入轿中。 “杜大人可谓心思缜密啊,所料几无差池。” 杜风淡淡地笑着:“裴大人现在相信下官了无私心了吧?只是韦大人那边,还要裴大人亲往一番。” 裴度点了点头:“今日韦处厚这样一闹,想必王守澄等人第一个想要找的,就是他了。老夫的确是要去跟他好好的商议一番……” “裴大人明见……既然如此,下官就先行告辞了。” “你不打算再做点儿什么?”裴度笑了笑。 杜风也不想瞒他,立刻回答:“下官自会去与一些相熟的官员联络,以正言事,极力配合裴大人韦大人以及江王的讨逆之举。” 裴度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又问道:“不知杜大人打算去找谁?” “牛僧孺,李宗闵……” “大善!” 就这样,裴度让轿夫落轿,杜风下去找牛僧孺去了,而裴度则吩咐让轿夫起轿往韦处厚地府上走去。 跟牛僧孺再次打交道,就要轻松的多了。 虽然牛僧孺在听到门子报告杜风求见的时候,略微的感到了一些意外,但是很快明白了过来,将杜风请进。 “杜大人请坐……”牛僧孺见到杜风进来,没等杜风说话,先让了座。 杜风还是依礼拱手鞠躬:“下官参见牛大人……” “好了,无须多礼,坐下说话吧。” 杜风这才坐下,牛僧孺让人看了茶,又命左右退下,才慢悠悠的喝起了茶,等着杜风开口。 “牛大人对于今日宫中之事怕是也颇有微言吧?”杜风恭恭敬敬的说到。 牛僧孺淡淡一笑,放下了手里地茶盏:“呵呵,牛某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杜大人今日出现在宫中,此举颇为耐人寻味啊!” 杜风笑了笑说到:“牛大人总该对裴大人今日之举感到有些奇怪吧?”牛僧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杜风又说:“之前裴大人跟下官有些对话,裴大人认为太子之所以暴毙,与刘克明关系深重,特别是看到今日情形,更是认定刘克明大逆不道。可是裴大人却不便前来牛大人府上,于是便委派下官与牛大人会晤。” 这小子太精了,明明一切都是他在安排,当着牛僧孺的面却说是裴度让他来地。这就是杜风思虑的清晰的地方,他要是自己来,那目的就太过于明显了,以后怕是麻烦多多。而若是借着裴度的名义前来,反正这种事情牛僧孺也不可能去跟裴度求证,就真正的师出有名了。 牛僧孺的眉毛挑了一挑:“哦?裴大人让杜大人前来,要跟牛某说什么事情啊?” 杜风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随即放下:“先说裴大人今日在朝上,为何要在明知道群臣心中皆有怀疑之时,却还依旧坚持拥立绛王吧。”随后,杜风编了点儿瞎话,总之是将自己之前跟裴度的那番说辞说给了牛僧孺听,只不过是借着裴度的名头,将这一切都说成是裴度的意思罢了。然后又强调了一下,这是裴度和白居易商量之后的结果。 “现在裴大人已经去找韦大人商议了,今日韦大人在朝中之举,一定会招致刘克明的嫉恨的,并且韦大人想必对于裴大人和白大人都有些误解了。” 牛僧孺面色严峻的点了点头,在杜风跟他叙述的时候,他一直在仔细的考虑,也认为杜风的分析丝丝入扣千真万确,一旦让李悟真的当了这个皇帝,恐怕现在就已经显得有点儿不可一世的刘克明更加的肆无忌惮了,到时候但凡是要反对的大臣,恐怕都只剩下两条路,要么外放京外,要么请辞归乡。如若执意反对,怕就要被清除掉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敌来了 “裴大人考虑的是啊,只是他今日所为,想必让许多大臣都对他往日的敬重减少了,这也算是裴大人委曲求全以权宜变通了。还是裴大人考虑的周详,牛某不如他啊!”牛僧孺感慨的说。 杜风心说,**这是小爷的主意,这么会儿功劳就全成裴度那老家伙的了。不过,杜风总不可能去抢这个功劳,他还巴不得没人知道这些是出自他的谋划呢。 于是杜风说到:“牛大人以为如何?” 牛僧孺想了一会儿,说到:“这事儿有多大把握?”牛僧孺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杜风笑了笑:“牛大人这话问的很有意思,这世上原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有完全把握的。可是,今天下官跟您说的这件事儿,我想,牛大人不会看不出这几乎没什么失手的可能性吧?唯一的变故就是,那十万神策军突然不听王守澄的话,而全都依附在刘克明的手下了。可是,这样的可能性又有多少?牛大人自己揣摩吧。” 牛僧孺这才点了点头:“好,牛某明白了。如此,牛某会与熟络的官员们联系,一旦王守澄得手,我们就会立刻百官进言。力求江王殿下继承皇位。” 杜风这时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是他不知道,对面的牛僧孺却郁闷地要死,四十多岁的人了,现在怎么感觉都像是被一个小屁孩玩弄于股掌之中,憋屈啊! 但是杜风离开牛僧孺府上的时候,多少有点儿感觉到对不住牛僧孺,因为按照他的计划,等到江王李涵一旦登基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削弱牛僧孺这一派的力量,李宗闵和牛僧孺在正史上原本在这一年敬宗李湛登基之后是要做宰相的。现在恐怕即便不被外放也不会升职了。 接下来就没杜风什么事儿了,反正几边的力量都已经安排完毕了。剩下的就该看王守澄自己了。按照正史,他应该回去找韦处厚和裴度商议应该怎么办,随后就直接带兵围了绛王府,刘克明更是要死在乱刀之下。可是,毕竟由于杜风的存在,让这一事件提前了两年半地时间,杜风实际上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究竟结果如何。 因此。杜风也只能按捺住忐忑不安地心情,老老实实的坐在家里等消息。 当然,他不会坐在书房里,而是坐在墙头上。 与此同时,胡治和佟湘玉也已经到了润州,止小猜一看到胡治倒是挺高兴地。但是很奇怪,杜风怎么会让胡治来接手这边的生意。 等到胡治一介绍那个佟湘玉给止小月止小猜姐妹认识,然后将杜风的意思挑明之后。止小猜的脸就立刻像是挂了七八个酱油瓶一样,垮了下来。 止小月毕竟比止小猜会做人,年纪大了不少么,所以当止小猜当即黑着脸离席之后,止小月还是笑脸盈盈的先安排佟湘玉住下了。 “你那个小猜姐姐好像挺不喜欢我的?”等到止小月也出去之后,佟湘玉问胡治。 胡治尴尬的摸了摸头,这小子人小鬼大,一路上就总在琢磨等佟湘玉到了润州,止小猜会不会跟她打起来。虽然止小猜仅仅只是黑着脸离开,没能打起来让胡治有些失望,不过,止小猜能做到这样,大概也到了她能忍耐地极限了吧? 所以胡治也没办法跟佟湘玉解释,虽然他也看出佟湘玉跟杜风之间有那么点儿暧昧和不正常,但是毕竟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总不能拿出来说吧?那么杜风和止小猜的关系,去跟佟湘玉也是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胡治猜测的一点儿都没错,止小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发脾气摔东西呢,一连摔了好几个枕头 ̄ ̄呃,是好几次枕头。每次她摔完了,止小月就会笑笑把枕头捡起来,然后止小猜又摔下去,止小月再捡…… 这俩人基本上就在屋里玩着摔枕头和捡枕头的游戏,不亦乐乎。 胡治从佟湘玉地屋里出来之后,就去了止小猜那边,他离开长安之前杜风就交待过,要让他好好跟止小猜解释解释。胡治当时的表现是一撅嘴,瞪大了眼睛,说了一句:“这种事儿我解释的起来么?况且我这么点儿大,到时候万一小猜姐姐来一句说我是个小屁孩让我别掺和大人地事儿,我岂不是很难堪?” 杜风也懒得跟他多废话,反正这小子跟自己天天别牛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于是干脆板着脸,就像是老爹训儿子似的丢下一句:“反正我不管,你要是解释不好,等你回到长安,你就准备着倒霉吧。”杜风也没说这个倒霉是什么意思,直接就背着手走了。 胡治很无奈,暗暗的骂了一句:“这么大人欺负一个小孩,你也好意思……” 杜风听见了,可是装着没听见,心里暗暗发笑,胡治只能愁眉苦脸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因此胡治这边跟佟湘玉把话题支开之后就说让她自己休息休息,就跑到止小猜的房间门口来了。 在门口听了听,里边似乎没什么动静,胡治点了点头,心说止小猜脾气有改观啊,真不错。 可是他刚刚推开了门,就看到一个黑影向自己迅速的飞了过来,那速度,简直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胡治本能的从胸前推出一掌,却发现触掌而及是一片软软的感觉,等到把那道黑影打掉下来了,才发现那原来不过是一个藤编的枕头。 胡治眼珠子一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于是笑嘻嘻的捡起了那个枕头,递到止小猜面前:“小猜姐姐,生着气呢?” 止小猜没好气的接过枕头,毫不犹豫的又往地上一扔。 胡治再次捡了起来:“其实那个佟湘玉就是杜风哥哥和杜大哥一块儿去汾阳的时候在一个小酒馆里认识的,杜风哥哥觉得她身世挺可怜的,就想起了自己那早死的父母,以及离他而去的义父,动了恻忍之心才想帮她一把。可不就是担心小猜姐姐你不高兴么,于是就给她派到这儿来,好让你可以回到长安去,这样你们就能长相厮守了不是么?” 胡治一张小嘴倒是挺能说的,说的天花乱坠的。 可是止小猜却并不买账,瞪了下眼睛说:“这话都是杜风那个负心郎教你说的吧?” 胡治连连摆手,发现枕头还在自己手上,就又递给了止小猜,然后说:“不是不是,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到的,杜风哥哥什么都没跟我说。”这也是实话,杜风还真的什么都没跟胡治说,只是说了一句让他搞定这件事,不然回去就倒霉了。胡治挖空了心思才想到这样的说辞。 止小猜自然还是不信,又把手里的枕头往地上一扔,恨声说:“少来,根本不可能!绝对是他那个家伙跟你说的。我还以为他跟杜牧那个败家少爷不一样,没想到都是一路货色,一丘之貉!”说完也觉得有点儿不对,有些忐忑的看了止小月一眼。 止小月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什么都不说,看着止小猜发泄。 胡治又把枕头捡了起来,刚刚递给止小猜,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止小猜就又把枕头扔在地上了。 胡治只能再次捡起那个枕头,正准备递给止小猜,可是看到止小猜一伸手,他又把手缩了回来,很是不信任的对止小猜说:“你不会再扔了吧?” 止小猜摇摇头:“不扔!” 胡治依旧很怀疑的看着止小猜:“我不信!” “我保证不扔了!” 胡治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把枕头递了过去。可是止小猜刚一拿到手,就又把枕头给扔了。 胡治哭丧着脸捡起了枕头:“呜呜,你说话不算数,欺负小孩子……” 止小猜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胡治见她笑了,知道这第一轮的事儿算是过去了,为了巩固一下效果,便哭丧着脸说:“你居然还笑,我看出来了,你这是故意在累傻小子呢!” 这话说完,就连止小月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小胡治啊,你是不知道,你没来之前,这枕头都要我这个当姐姐的帮她捡。” 胡治摸了摸脑袋:“哦,那就是累傻姑娘了!” 止小猜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终于,这一拨,算是过去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李昂登基 “恭请江王入宫!” 李涵稳稳的坐在木榻之上,就像是没听见一般。 “恭请江王入宫!” 山呼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京城里朝廷上有头有脸的大臣。 杜风站在李涵的身后,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唯一有的,只是心中的暗暗高兴之情。 几乎一年的努力设计安排,到了今时今日,终于得成正果,任是什么人都会很高兴吧。 “江王殿下,请以社稷为重啊!”裴度第一个站了出来,颤颤巍巍的说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其余官员一起跪倒:“请江王以社稷为重……” “我说过了,我皇兄新殁,如若这个时候我便入主大明宫,跟被围住的绛王又有什么区别?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李涵稳稳当当的,这些台词几乎都是他之前跟杜风商量好的。 李涵实际上真的很佩服杜风,因为这帮官员也好,宫里的那些宦官也好,所有的反应都在杜风的计算之中,从穆宗驾崩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是四个月的时间了,这四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几乎都在杜风的掌握之中,并且预言的极为准确,说什么就是什么。 韦处厚也站了出来:“江王殿下,太子死因未明,如若江王不肯入宫,则太子的死因将永无明晰之日。还望江王以江山社稷以及朝政大臣黎民百姓为重,即刻入宫,接掌国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韦处厚也算是语重心长了,而这个时候李涵则恰恰的表现出了一丝犹豫来。 这基本上也是杜风给李涵上过的培训课里地内容,说起江山社稷等等都好,李涵都可以硬挺着。但是一旦说到太子的死因以及黎民百姓的时候,李涵就该适当的表现出犹豫,给众臣一种既有兼济天下的胸怀,又有对于父兄的责任感的感觉来…… 看到李涵有些犹豫了,那些大臣们又齐声呼道:“请iangwang以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为重。即刻即位,也好仔细调查太子的死因啊!” 杜风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也忙低头在李涵耳边轻语了两句。 李涵这才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允了诸位……” 说完,李涵站起身来,一挥袍袖,穿过诸臣,往江王府外走去。 一行人等,浩浩荡荡,前呼后拥的。就将李涵拥立到了宫城内的紫宸殿外。 紫宸殿外已经是百官云集,所有有资格上殿议事和没有资格上殿议事地官员都站在了紫宸殿外,等候李涵的到来。 李涵一身素服,站到了紫宸殿地最高处,双手平伸,口中说到:“诸位大臣……” 这一声过后。所有的大臣都跪倒在地,齐齐拜下,口诵:“臣等参见江王殿下……” 随后无非就是一些客套话。李涵说了些自己无德无能,可是国家大事不容疏忽,黎民苍生也必须有个皇上之类地。然后直接说明了刘克明此番蓄意造反,犯下了大逆不道之罪,已经被神策军围困在内侍省的一间屋子之内。而绛王李悟,伺机夺位,也被神策军围困在了绛王府里云云…… 总之,这就是为了向天下的群臣广而告之一下,他李涵并不是觊觎皇位,而是应百官之邀,必须登上这个帝位,而刘克明和绛王李悟显然是策动了一场宫中的哗变,妄图凌驾于大唐宗室之上,幸亏裴度和韦处厚等人识破他们的阴谋,因此在含元殿上出演了一次双簧,麻痹了刘克明等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家伙,这才有了今天地局面。 这等于帮之前被许多官员误解的裴度开解了一番,并且也为韦处厚歌功颂德了一番,基本上目的就已经完成了。 接着,李涵声色俱厉的表明将会对太子的死因一查到底,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参与这次事件的人。最后,李涵满脸地痛心疾首状,表示太子死的太冤了,他自己会像是对待自己的生母那样对待李湛地母亲,反正就是上演了一副仁心仁德的君王的好戏,这让许多原本还对李涵有点儿担忧的大臣们也相对真心的拥护了起来。 第二天,李涵又在宣政殿面见文武百官,宣布即位,并且对这次事件之中有功之人论功行赏,各自分封。当日便升任韦处厚为宰相,并赐紫金鱼袋,韦处厚成为李涵即位之后第一个享受到实际好处的官员。 而后,昭告天下,全国大赦…… 被困在内侍省内的刘克明心胆俱裂,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末路,于是拼着鱼死网破的心,带着他手下最为亲近的那一帮人,企图杀出重围,却被王守澄手下的神策军斩于乱刀之下,可怜死了都没能留得一个全尸…… 当然,刘克明最为可悲的,是连死了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权力的最高峰突然跌落下来,也不知道这件事其实就是一直对他笑脸有加并且出钱出力供其挥霍的杜风所为。 第三日,李涵正式成服,并改名为李昂,更国号为宝历,次年为大和元年。 历史,终于在杜风的操纵之下,迎来了第一次的重大转变,将大和元年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两年。 李昂即位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生母萧氏上尊号曰皇太后,赐住大内。而同时让自己的祖母懿安太皇太后郭氏居兴庆宫,封了原太子李湛的母亲王氏称宝历皇太后居义安殿,从此这三个女人号称“三宫太后”。而李昂的此举,也获得普天之下所有大臣的景仰。都说李昂宅心仁厚孝顺有加,将来必然是一个文成武德尧舜禹汤地好皇上。 “子游啊,绛王李悟,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啊?”李昂(从现在开始改称李昂,不再叫他李涵了)神清气爽的坐在御书房里,含笑看着杜风。 杜风弯腰抱拳:“回皇上的话,臣不敢说。” 李昂笑了,挥了挥手说:“行了,子游,你也不用如此客气。你没看到我都没叫你杜爱卿么?难道我一当上皇帝你跟我说话就畏首畏尾的了?” “臣知道皇上亲近随和,可是君臣之礼不可废。规矩还是要讲的!” 李昂大笑:“哈哈哈,你这个杜风啊。是在激朕是吧?好好好,以后朕就拿你当个普通的臣子看待。” 杜风连忙跪倒:“臣叩谢吾皇隆恩!” 李昂一愣,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好谢的?我都把你排除到心腹之外了,你还谢我?” 杜风依旧跪着:“臣所悉过多,恐遭人嫉恨,皇上说视臣为普通下臣,臣就放心的多了!” 李昂再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的站了起来,走到杜风面前,亲手将杜风扶了起来:“原来你这个家伙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好好好,你且放心,你看我像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么?别地亲王若是当了皇上,或会如此。可是我……子游啊,你倒是让我有点儿失望了。好吧,我这就赐你个东西。以后你就可以大胆跟我说话了。” 说完,李昂招了招手,吩咐道:“来人啊,给朕取一面铜镜来!” 很快,便有个宦官双手奉上了一面铜镜,李昂接在手里,兴致盎然的把玩了半天,才让书房里地其余人都出去了。 然后,李昂说话了:“子游,你过来。” 杜风看了看李昂,也知道他是在干什么,于是走到李昂面前:“皇上有何吩咐?” “我大唐太宗皇帝曾说过,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前朝大臣魏征是太宗皇帝的镜子,而你杜风,则就是我地镜子。这面镜子我赐给你,你可以放心跟我说话了么?” 杜风这才微微一笑,双手接过那面铜镜,往镜面上呵了一口气,用袖子使劲儿擦了擦,愁眉苦脸的说到:“皇上,你看这镜子,都模糊了,要不换一面吧?” 李昂差点儿被杜风气死,很是郁闷的说:“你这家伙,就是如此,一给你点儿方便,就蹬鼻子上脸的!” 杜风嘿嘿一笑,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便嬉皮笑脸的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也不等李昂这个皇上赐坐了。 “皇上,咱们还是说说关于绛王李悟的事情吧!” 李昂此刻心里很有一种再次被杜风给捉弄了地感觉,但是一听到他说起绛王李悟,也就顾不上杜风的小伎俩了,毕竟绛王的处理显得更为重要一些。 “子游,你认为应当如何处置绛王?” 杜风毫不犹豫,当即出声说到:“杀!” 虽然这个答案也是李昂想到过的,但是听到杜风如此的毫不犹豫,还是稍稍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地是,杜风居然会这么的简洁明了。 “为何不能软禁于他?这件事主要是刘克明的罪过,皇叔他也不过是贪图皇位,一时糊涂才……” 没等李昂地话说完,杜风直接就打断了李昂的话:“皇上,您贵为九五至尊,虽然绛王的确是您的皇叔,并且谋害太子的主谋并不是他,可是如果没有他的参与,就算是刘克明狗胆包天,也不敢杀了太子,他总不能宣布自己做这个皇帝吧?所以,即便绛王不是主谋,也是同谋。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他不足以服百官,不杀他不足以稳社稷,不杀他不足以正朝纲,不杀他不足以明律法,不杀他不足以威吓那些本就拥兵自重的藩镇,不杀他不足以让宫中这帮恃宠而骄的宦官见识……” 杜风一口气说了七个“不杀他”,李昂沉默了,仿佛也明白,这的确是不得不为之。 但是,那毕竟是他的皇叔,平素里虽然交往甚少,但是毕竟也是一脉血亲,李昂不禁有些手软。 看到李昂由于,杜风立刻站起,躬身说到:“皇上,这事儿犹豫不得,耽搁不得。谋反本就是死罪,如若开了绛王的先河,那如若以后再有那些藩镇的节度使也都如此,抗旨不尊甚至起兵谋反,皇上当如何处置?皇上甫登三宝,本就需要雷厉风行,给大臣们树立一个英明果断的明君的形象,若是在这种事情上还优柔寡断,请恕微臣直言,皇上想要励精图治,怕是这普天之下再无人服啊!” 李昂慢慢的抬起了头,仍自看着杜风,心里的感觉异常的复杂,着实有点儿左右为难。杀吧,又担心后宫的太皇太后不满,不杀,的确,满朝文武怕是都不会答应…… “这事儿……” “皇上,您不能再犹豫了!王子犯法亦当与庶民同罪,况且绛王犯下的是反逆之罪,这若是换了一般百姓,是要株连九族的!若是皇上不杀他,不但是满朝文武皆会不满,对于皇上将来想要剥去宫中内官们手里的权势,也是极为不利啊!况且,如若皇上早下决断,杀了绛王,还可借机在宦官之内进行一次小范围的清洗,罪名很好网罗,就说他们是刘克明的党羽就行了。这样,虽然动不了王守澄梁守谦等人的根本,但是至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他们的力量……皇上三思啊!!”杜风说着,又跪了下来。 李昂听到杜风那最后一句,深以为然,当即一拍桌案:“好!杀!”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新皇登基三把火 不得不承认,李昂真的是一个很勤勉的皇帝,他这头刚刚安顿好三宫太后的时候,立刻就宣布将绛王推出午门斩首的诏命,只是,为了让杜风恶心一下,他显示出了跟他年纪相仿的一个特点,差杜风去监斩。 杜风为此很是郁闷,也觉得自己之前捉弄皇上是不对的,所以才遭致了皇上这样的报复。 “唉,官僚主义害死人啊!!”杜风闭起了眼睛,仰天长叹,耳边传来绛王被斩首之前的最后一声惨叫。 这些事刚刚办完,李昂就亲政了。 在李昂正式登基之后仅仅隔了一天,李昂就早早的侯在了含元殿,等候文武百官的朝见。在李昂亲政的当天,倒是许多大臣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李昂这么快就开始上朝了,有些还躺在小妾的怀里做着温柔梦呢,就听到有人来报说皇上上朝了,慌忙起床,洗漱也不弄了,披头散发的就乘了轿子出了门,然后在轿子里慌忙把头发整理一下,戴上了帽子,也就稀里糊涂的上朝了。 李昂第一天上朝,也就是简单的接受了一下百官的朝贺,递上来的奏呈基本上也都是些溜须拍马的东西,无非是给李昂歌功颂德之类的。由于李昂也没什么功绩可以让那帮人歌功颂德,直接导致了那些奏呈里都是些胡吹海扯的东西,鸟生鱼汤不断,看的李昂都是哈哈大笑。 “今日也许有些大臣以为朕甫登皇位。不会这么早就开始处理朝政,朕也就不追究了。不过,从明日开始,请诸位大臣谨记,逢单日上朝,若是再有今日地情形,就要按照大唐律法行事了。诸位大臣听好了?”在宦官忙着收拾那些奏呈的时候,李昂开口说到。 众大臣低头拜下,口中齐呼:“谨遵皇上口谕。” 停顿了一下,李昂见宦官还没收拾好。便又说了一句:“这仪容的问题也要注意一些,不是要你们穿的多么华贵。那些身上挂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去了就给去了,是来上朝议事又不是让你们来显富的。赵爱卿。你看看你,朝服的扣子都没有系好……胡爱卿,你别笑,看看你自己,那顶冠都成什么样子了?” 众大臣一听,连忙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大殿里倒是一时乱作一团。 收完奏呈之后。李昂严肃着脸,宣布了太子并非自然死亡,而是出于宦官刘克明和绛王李悟的密谋逆反地结果。 “绛王已经被朕处了斩首之刑,而宦官刘克明也由于他的反抗而被神策军当场剿杀。这两个乱臣贼子,或者说谋杀太子地罪魁祸首是已经死了,可是参与此事的许多人。还逍遥法外。我们不能姑息这些人,一定要彻查到底,任何与此事有关联地人。无论是内官也好,或者是朝臣也罢,朕都不会放过他!这些人,朕会派人一一将他们揪出来!太大胆了,视吾皇威于不顾。诸位爱卿,如果你们知悉参与这件事情的人,朕希望你们能够递上奏章,辅助朕一查到底。”说到这儿,李昂突然一拍龙椅的扶手,含元殿中原本安静的场面一下子被打破了,而李昂也站了起来,不怒自威:“若是让朕查出哪些大臣知情不报,就别怪朕不讲君臣的情面,与谋逆者同罪论处!” 说完这句话,那些原本跟刘克明关系不错的大臣各自惶惶,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而裴度等老一帮的臣子,则频频颔首,觉得李昂这步棋走地是非常的正确。 “好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退朝!”李昂宣布了一声,双手往背后一背,非常不符合他的年纪却符合一个君临天下者的气度地迈着方步,往殿后走去。 站在殿上右侧的宦官高声宣布:“退朝!” 短短半个月内,所有大臣,不管是内官还是朝臣,都领略到了李昂的雷厉风行。 这里边,有李昂自己地许多想法,但是更多的,都是杜风在不断的帮扶着他。 杜牧终于被分封了官职,吏部侍郎在对杜牧进行选试的时候,一来是原本就知道杜牧的才名,二来更加的知道他的族弟现在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因此虽然没有任何人进行示意,吏部侍郎依旧给了杜牧一个他所能给出的最好的官职。 而在此之前,在杜风的劝说下,李昂进行了一次对于当年进士及第者的制举考试。制举考试并不是每年都有的,而是由皇上亲自主持,基本上属于那种特殊的选拔非常人才的考试。 而杜牧也不负众望,在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的考试之中,脱颖而出,制策登科。三十三名进士,最终选中了十九名非常之才,杜牧在众人之中再次名列榜首。 就这样,杜牧被安排进了御史台做了一名殿中侍御史,从七品下,这几乎已经吏部侍郎能够给出的最高的官位了,几乎还从来没有一个进士及第制策登科的士子,能够说第一次任职就是从七品的,多半都是从九品左右,高也就是个九品官。 吏部侍郎这也算是能够向杜风示好的最大限度了。 不过,杜风对此倒是不以为然,因为他很清楚,杜牧是一定会被李昂外放的、 果然,杜牧第一次上殿面君的时候,李昂就对他十分的留意。而且还当场阅了杜牧的奏折,这也算是对于杜牧青眼有加的一种表现,搞得许多大臣纷纷议论不已,都说看来这杜家兄弟俩,很快都要青云直上了,甚至很多官员已经开始想着要如何拉拢这两个少年兄弟了。 杜牧坐在殿中侍御史的位置上没呆上几天,李昂就下了一纸圣旨,让他去淮南节度使的任上去任判官了,品从仍是从七品上,算是平调,但是显然在权力上要大了许多。 谢恩接旨之后,杜风心说,从扬州回来不过一年,现在倒好,又要去扬州了。 只是他还没有想到的是,他在接到这个圣旨的同时,牛僧孺也被放到淮南道的扬州府去做了淮南道的节度使。 在李昂登基之前,他就跟杜风商议过的,一定要稍稍的打击一下跟王守澄等宫官关系相对好一些的牛党之人,这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牛党最大的领袖之一牛僧孺。 倒也不是说不再重视牛僧孺等人,而是必须削弱一些他们的力量,否则接下来想要以迅雷的手法打击王守澄等人,夺回皇族对于神策军的掌控权就会很难施行。 因此,李昂登基之后,一直在考虑官员调整的问题,跟杜风商议过后,觉得还是从牛僧孺开始入手比较好。 至于将牛僧孺放到淮南道的任上,就是杜风的建议了。 一来,他希望杜牧和牛僧孺的关系更加亲密一些,二来,他也希望让牛僧孺和李德裕同处一个城市,而杜牧和双方的关系都很好,想要试验一下,能否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稍微缓和一些。如果能够做到,那最好不过,纠缠晚唐政治几十年的牛李党争说不定就此消于弥形,做不到也没什么损失,但是却可以让杜牧跟双方的关系都更进一步这是显著的事实。 只是有一点让杜风担心的,那就是李德裕显然是想将李小语嫁给杜牧的,这把杜牧放在扬州,杜风未免有点儿担心。他倒不是担心杜牧的人品,这一点他还是信得过他的。杜牧虽然自命风流,也喜好女色,但是对李小语,他是绝对不会动什么歪心思的。何况,就算他想动,人家李小语也得理他不是。杜风的担心完全来自于李德裕,希望李德裕不要一厢情愿的搞什么花样,否则就只能想办法给这个家伙调回长安来了。 离开长安的时候,杜牧显得有点儿郁闷,虽然扬州的姑娘让他惦记,可是毕竟是离乡背井,总是有些难受的。 最让他郁闷的是,杜风还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而且早在他还未参加进士科考之前,杜风就曾经预言过,说他将会被外放,现在一语成谶,他简直就是要怀疑是不是杜风在里边搞了什么鬼了。 “子游啊,我说我这次被调到扬州去,不会是你给皇上出的主意吧?”临上马车之前,杜风很忧郁的对杜风说。 杜风笑嘻嘻的:“我要是有那么大的能耐,自己就不会落了个在翰林院任闲职的下场了。这都是命数星象,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就好好的跟着牛大人干活儿吧!” “你说我该不该相信你呢?”杜牧上了马车,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杜风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杜牧突然就啐了杜风一口:“呸,我要是相信你,老母猪都能上树了!”说完便吩咐车夫赶路。 杜风这心里一个郁闷,心说***,你学我什么不好,我这点儿俏皮话倒是让你全都学会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途中遇佳人 杜牧坐在马车里其实心里很爽,原本牛僧孺是打算带着他一起走的,可是他却说想要游游山水,提前出发了。而牛僧孺由于还有自己任上的一些事情需要交割,就没有杜牧那么清闲,只能老老实实等到一切交待完毕之后才能出发。 就这样,杜牧就一个人上路了。 马车出了长安城后没多会儿,杜牧就兴致勃勃的喊前边的车夫停车,车夫感到莫名其妙,心说这个少爷难道就饿了?因为这个时候他们正好经过一个小客栈。 没想到的是,杜牧跳下了马车,却走到车夫旁边,努努嘴说:“你往旁边坐点儿……” 车夫不明白:“少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坐在外边啊,坐在里边闷死了。”杜牧的表情显得很认真,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车夫有点儿惊惶:“这怎么行呢?外边这日头太猛了,您还是坐在车里吧。” “这个不用你管,在里边闷死了,坐在外头至少还能看看路两旁的风景……” 他这么一说,车夫也没办法了,虽然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心说你现在是觉得还能看看风景,等会儿走到真正的驿道而不是现在的官道上,那路两边随便起点儿风,那尘土就能给你迷的浑身不自在。不过杜牧是少爷,是给钱的主儿,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让给杜牧半个屁股。 杜牧浑身上下就像是装了弹簧似地。坐在前边抖个不停,搞得旁边的马车夫很不自在,心里直泛嘀咕:这个少爷有病吧?抖个什么劲儿啊?难道抽风了? 不过他是不敢说出口的,于是杜牧就继续哆嗦,一直哆嗦到迎面一辆马车赶了过来。 那辆马车过来的时候,杜牧正往空中抛豌豆,一颗一颗抛得稀里糊涂,很少有落进口里的。 一看到迎面而来的马车,杜牧就停止了自己这种很白痴的举动,饶有兴致的问:“诶。你说,那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男的女地老的少地?” 车夫大大咧咧的说:“这小地就不知道了。大帘子隔着,怎么也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我敢说。那里边肯定坐的是姑娘家,而且也就是二八年华的大好光阴。” 车夫有些不明白:“少爷,您是怎么知道的?” 杜牧神秘的一笑,指了指马车窗口的棱子:“你看,那棱子雕地花里胡哨的就不说了,而且隐隐露出里边粉红色的布档子的一角,这就肯定是女人。男人要是用粉红色的内衬,那跟花痴有什么区别?” 车夫瞥了一眼杜牧,心说你用的丝帕还是粉红色地呢,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花痴? “可是这也只能说明里边是个女人,为什么不能是夫人呢?非要是个小姐?” 杜牧又笑了,心说这你就不懂了。凭我杜大才子游戏花丛这么多年的经验,我是绝对不会弄错地。 “你使劲儿嗅嗅,看看能嗅到什么味儿不?” 车夫依言使劲儿的嗅着。可是什么也没闻着,充其量闻到自己身上和杜牧身上的汗臭味。 他茫然的摇了摇头,杜牧笑了,笑得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般灿烂:“闻不出来也正常,你对这种气息不敏感。这是一种江南特有的脂粉香,而且,会使用这种脂粉的,几乎全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要是年纪稍微大点儿,或者已经嫁为人妇,再用这么招人的脂粉,就会让她的夫君不爽了。换了你如果娶了个妻子,你会愿意她还整天抹这种特别招人的脂粉么?” 车夫使劲儿晃着他的大脑袋:“我们这种人,能娶到一个婆子就不错了,哪儿还有余钱给她涂脂抹粉的。” 杜牧一下子被噎住了,心说这还真是对牛弹琴了。 “停一下吧,我们也歇歇脚……”原本在看到杜牧似乎饶有兴致的观察对面来的马车的时候,车夫就很“懂事”的把速度放慢了,而他们聊着的时候,对面的马车干脆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准备在路边的大树下休息会儿。 杜牧这种伤风败德的家伙,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什么跟对方搭讪的机会,可是哪怕仅仅是看看姑娘的机会他也不会放过的。于是他也吩咐自己的车夫停车休息。 车夫当然明白杜牧是个什么意思,于是毫不犹豫的把马车停到了那辆马车的边上,还饶有兴致的跟对面的车夫打招呼:“嘿,去长安啊?” 对面也很热情的回答:“脑子不好,都到这儿了不去长安难道去洛阳啊?” 杜牧哈哈大笑,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看着惭愧不已几乎都要找个地洞钻下去的车夫。 对面马车上的帘子翻动了,然后跳下来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姑娘,眼波流转,顾盼生姿,看的车夫一愣一愣的,这杜牧猜测的还真准,而且,这姑娘简直就是天香国色啊,估摸着比传说中的杨玉环要漂亮的多。 可是杜牧看到那个姑娘,却一下子傻了,木木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而就在刚才,他还准备特别风骚特别招摇的上去看看能否跟对面那姑娘搭搭讪的。 杜牧是脚里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挪不动半步了,而对面那个姑娘,却笑嘻嘻的主动过来跟他搭讪了。 “嘿,你傻乎乎的干嘛呢?” 那俩车夫一下子愣住了,心说这***是什么世道,难道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么?居然有姑娘,而且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主动跟他搭讪?简直就是太***了! 可是,杜牧却好像很扭捏,反倒像是被人调戏了一般,嗫嚅的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你?你姐姐呢?” 那姑娘嘻嘻一笑,立刻对着车上喊了一嗓子:“姐姐,杜公子找你呢!” 一个跟这个姑娘长的很有点儿相似,但是年纪却稍微大一点儿的姑娘从车上跨了下来,看来是亲姐妹俩,但是这个比起刚才那个,就要稳当的多。 “小月姑娘,你们姐妹俩怎么回来了?”杜牧期期艾艾的说了一句,原来这姐妹俩就是止小月止小猜姐妹。 止小月微微弯了弯腰:“杜公子,润州那边的事情小猜都交给小杜公子派去的那位佟湘玉佟小姐了,我们姐妹俩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所以就想着还是回长安来算了。倒是你怎么突然像是要离开长安似的?” 杜牧这时候才不那么尴尬了,主要是突然想明白了,对方又搞不懂他突然停车干嘛的,他的那种尴尬根本就是莫名其妙么。 “我这是要到扬州赴任,我已经被皇上任为淮南节度使帐下判官了。”然后,就把京城里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致的捡重要的跟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俩说了一遍。 “这么说杜风这小子这会儿岂不是很得意?”止小猜刚听完,就立刻说到。 杜牧点了点头:“好像是的,我都怀疑我被调离京城是不是跟他有关!” 止小月笑了:“我倒是觉得不会是他的意思,只是跟他有关倒是应当没错。” 杜牧急问:“那是如何一个有关法儿?” 止小月又是浅浅的一笑:“既然皇上跟小杜公子关系良好,并且皇上之所以能从江王一跃成为皇上,小杜公子功不可没。俗话说,功高震主,就连太宗,当年得了天下之后,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剥去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大臣们的权力,但是毕竟那些人都是武将,而太宗不也把他们分散开来,各管一摊,而且还用了文官监军,有效地扼制了他们的权力发展么?现在皇上的做法也就是这个意思,小杜公子跟朝中不少大臣的关系本就不错,而你这次被点中状元,朝中也有不少官员帮您推荐,并且各方党派的势力都有。那么在皇上眼中,杜公子和小杜公子,你们兄弟二人,就很像是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的一种新兴势力,而且极有可能做到让各方势力相对统一起来。这对于他的皇位和天下,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小杜公子怕是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杜公子您还没中状元之前就预测到了皇上会将您外放出京。” “可是当时并不是现在的皇上啊,那时候还是太子监国呢,他如何知道绛王就一定会篡位?”杜牧急急的问道。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南辕北辙 止小月笑了,还没来得及说话,止小猜就抢着说:“还说你是大才子呢,我看你真的是够笨的。杜风那家伙这次穿针引线的,立下这么大的功劳。难道你觉得他会是灵机一动?恐怕这事儿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他可能在推波助澜了!” 止小月连忙阻止止小猜的话:“小猜,这种话不能胡乱猜测……” 杜牧这才点了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 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说:“唉……看来,我是不如子游许多啊……” 止小月又是轻轻摇了摇头:“这倒也不是,你兄弟二人的才能不在一个方面。文赋上的才气大抵相若,而杜公子的才气更多的在制策以及军事韬略朝政大事上,主要是对事。而小杜公子么,他的才能则展现在对人上边。你们兄弟二人的才学若是综合一下,倒是的确有经天纬地之能……” 杜牧听了这话,才稍稍的高兴了一些,但是转瞬间又颓萎了下去:“你这么说就是说我不会做人,唉,真失败啊!!” 止小猜和止小月一起掩口而笑…… 聊了一会儿,杜牧又感慨的对止小月说:“原以为到了扬州任上,小月姑娘还在润州,我还颇念着小月姑娘的琴艺呢!” 止小月也似稍微有些愁眉不展,但是还是强自笑着说到:“想来杜公子在扬州任上也不会时间太长,不用二年就能回到京城了。到时候小月必当多唱几曲给杜公子听听。” “反正小月姑娘在长安城也没有什么事儿,倒是不如跟在下一同返往扬州……” 止小月眼睛稍稍的亮了一亮,可是却又微微的摇了摇头:“怕是小月要让杜公子失望了,小月怕是还是要回到长安去。” “小月姑娘是不是为了猜姑娘?其实这也不是问题啊,猜姑娘现在也已经十六了吧?而且猜姑娘在京城还有子游照顾她,你倒是不如跟我一起去扬州了。” 止小月眼波流转,从容地一笑:“呵呵,不知杜公子打算让小月以什么身份跟公子赴任呢?” “呃……这个……”杜牧不禁为之语塞。 这个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按照止小月的身份,如果杜牧将其明媒正娶。就真的有点儿说不过去了,虽然止小月是卖艺不卖身的。但是毕竟是个青楼女子,给朝廷命官做了正室。怕是要遭人耻笑。即便是杜牧不在意,他也要顾忌到其他人的眼光。因此,杜牧和止小月之间,注定了是只能纳其为妾的命运。 可是,杜牧尚未娶妻,又如何能纳妾呢? 这倒不是说古代不允许先纳妾后娶妻,律法上是没有这样的规定的。可是,那基本都是因为男方年纪不小了,没有遇到合适的正室,可是家族里又着急让他传宗接代,那样才比较说得通。 可是杜牧今年才不过二十三岁,搁在唐朝。这个年纪根本就还不着急娶妻生子,正史上杜牧不也是在三十多岁才娶了朗州刺史裴偃地女儿为妻的么?若是时间稍微再过个三五年,杜牧也差不多二十七八岁了。没娶妻先纳妾倒是说得过去,可是现在……? 杜牧也必须跟着大潮流走,这种事情是最容易为人诟病地,更何况止小月还是个青楼女子? 看到杜牧期期艾艾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止小月笑了:“杜公子安心到扬州任上去吧,小月不去,杜公子也自由些。小月在长安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也并不是完全无事就可以随侍公子左右地。” 听到止小月这么一说,杜牧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略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这天色就不早了,你们接着这么耽搁下去,晚上就都找不到客栈只能睡在这荒郊野外了。我倒是无所谓的,可是人家车夫也是人啊!”看的有点儿不耐烦的止小猜冷不丁的走了过来,插了一句嘴。 杜牧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而止小月脸上也微微红了一红。 止小月站起之后,又是施施然微微弯腰:“如此,杜公子,我们就此拜别吧,他日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径自向着马车走去,脸上,却也找不出多少地不舍来。 反倒是杜牧,呆呆的看着止小月的背影,心中暗自叹着气:“唉,如此佳人,奈何为妓呢?”他也不想想,如果止小月不委身青楼,他自己还能不能跟止小月有机会见面。 不过,古代的这种超级大才子,往往在很多生活方面的事情上,是个呆子。 “这个杜牧啊,到了扬州,怕是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逛窑子,早不知道把你忘到哪儿去了!哦不对,他到了扬州第一件事是派人去通知他那个狐朋狗友许浑,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逛窑子。” 止小猜上车后,看到止小月有些出神,还以为她在想着杜牧,于是这么说了一句。前半句还像是正经话,后半句就有点儿搞笑之嫌了,因此原本就没有多么感伤只是一时感怀的止小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你是在担心你那个小杜公子吧,少往我身上扯!”止小月笑着轻轻在止小猜地脑门上一戳。 止小猜羞红了脸,似乎只要说到她跟杜风的事情,止小猜就会显出有点儿女儿家娇羞的样子来,而平时,她完全就是个手持一杆大旗策马疾奔地绿林女豪杰啊! “姐姐……”止小猜不禁娇嗔着反对。 止小月笑了:“呵呵,好了好了,不捉弄你了,很快就能见到你那位小杜公子了!” “说了不捉弄,还不是继续捉弄……”止小猜颇有些埋怨的样子:“可是,姐姐,你好容易回到长安,也是大人让你回来的,难道大人不知道杜牧要被派去扬州么?” 止小月微微一笑:“大人当然很清楚杜公子要被委去扬州,他自己都……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大人还要将你差回来作甚?”止小猜忽闪着大眼睛,好奇又有些郁闷的问。 止小月还是一脸的沉静如水:“呵呵,这些事情,说了你也未见得能明白,况且也没必要非得明白。” 止小猜见姐姐不愿意说,便也不追问了,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的默契。可是,止小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就不难受?哦,我是说你和杜牧又要天涯相望。” 止小月笑了:“呵呵,为什么要难受,我与他本就没什么可能,既然知道结果,也就没什么不甘心的了。” 止小猜还是不明白,但是看到止小月似乎真的很平静,也就不去关心了,而是默默地开始想着自己的情郎杜风,也不知道天气热了,他晒黑了没有…… 而杜牧那边上了马车,突然觉得不对,怎么这姐妹二人回来了,小胡治却没有跟她们同行,难道她们走的很匆忙? 这杜牧倒是猜对了,止小月和止小猜的确走的比较匆忙。原本佟湘玉对于润州那边的两家工场里的事情还并没有完全上手,按说止小猜还需要继续帮扶她一段儿的。可是,姐妹俩却突然接到她们口中的那位大人的一纸书函,甚至这封信是用八百里加急发过来的,让她们接到信后就立即赶回长安,不得滞留。无奈,姐妹俩也只能让胡治呆在润州,好歹身边还有个可以商量事儿的人,虽然胡治年纪尚幼,可是这小家伙鬼灵精,为人处事比佟湘玉要老道的多,让他帮着佟湘玉,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只是至于那位大人为什么要让这止家二姐妹立刻赶回长安,信里也没交待,她们也就不得而知。 杜牧想到了这一点,可是却不可能知道这里头的详情。其实他还是有机会能够一探究竟的,但是这人的确在这些方面不够敏感,也难怪他在正史上无所作为呢,怕是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往往在接近了事实真相的时候却又不去深究,细节的缜密上差了太多,所以才会如此。 当时他对于自己这次外放产生疑虑的时候,跟止小月一说,止小月就当当当当的给他分析了个透透澈澈。他也不想想,止小月虽然在女子之中算是颇有些才气了,说她是个才女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这政治场上的事情,这种敏感的问题,她一个委身青楼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分析的这么头头是道呢?这可以说明的,唯一的一点,就是止小月怕是一直在接触这方面的人,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 不过杜牧这个时候没想到,以后也就不会想到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密道和密室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杜府的大门口,门口处歪歪靠在门边上不知道在干嘛的一个仆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大概是觉得这马车不错,装饰很豪华,立刻在脸上堆上了点儿笑容,身体也站直了许多,以为又是哪家的大官来了。 可是这个仆役心里也有点儿奇怪,心说这段时间来府上拜会咱家小杜少爷的官员倒是不少,可是都是坐着骄子来的,像是这样整个马车过来的,倒是没见过。这家的大人很有想法儿啊! 可是,从马车上下来的却是两个小姑娘,那个仆役不禁略微的有些失望。倒不是说止小月和止小猜这姐妹俩的容貌不足以让仆役觉得美丽,也不是因为这个仆役是个同性恋对美女没兴趣,而是因为这家伙很清楚,能搭乘这种马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就自己这种身份,还是别痴心妄想的比较好。 “请问小杜公子在不在府上?”止小月走上前去,弯腰施礼,很客气的问道。 那个仆役看了止小月一眼,又看了看止小猜,回答说:“我家小少爷去宫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二位是……?”仆役说话的同时,心里还在想着,难怪小少爷从来都不去找那些青楼地女子,而大少爷就显得特别猴急,原来是因为小少爷都是藏着的啊?有了这样的两个美人儿,倒是的确看不上别家的姑娘了。同时赞叹杜风果然牛叉无比! “小女子姐妹二人刚从江南回到长安,不知能否在此等候你家少爷?”止小月还是很客气。 仆役一听乐了,心说这大少爷刚被发配到江南去,这边就从江南来了两个姑娘投奔小少爷,看这架势。很像是就打算在此安家了。再一想,恍然大悟。心说难怪大少爷走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从这一点上来说。彻底应证了什么人想什么心思的真理,在龌龊人的眼中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句不是忽悠话的……人家杜风和杜牧是因为这样才一个留在京城一个外放扬州地么?杜牧那心不甘情不愿,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装出来的,他巴不得让他去扬州呢,那边妓院那么多,根本就是他这辈子最爽地一件事。而且,后来的事实也证实了。在扬州这段时间,特别是没有了杜风管他地这段时间,是杜牧这辈子过的最爽的一段时间,夜夜笙歌,每晚都换不同的姑娘,黑的白的高的矮地。甚至在许浑那个败类的带领下,他们俩连洋婆子都玩过了,还假模假式的蹙着眉头捧着心窝。装出一副很痛心疾首的样子,说什么“这蛮夷女子真的是没什么意思”,可是每当听到怡红院的老鸨说又来了两个夷族地女子,就立刻两眼冒绿光,非把人家搞到手不可。 “小的也做不了主,还是去请示一下我们管家吧!”那个仆役虽然意淫的很爽,但是也不敢私自做主,于是颠不颠地跑进去找杜义。 杜义一听仆役的话,心里立刻就想到了是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俩,于是连忙出来,看到之后立刻邀请二位进门。 “两位姑娘先请在这间屋里休息片刻吧,老奴去安排一下那个车夫,小少爷回来老奴会立刻告知他二位姑娘来了的。”将止小月和止小猜领到屋里,上好了茶水之后,杜义弓腰笑着说。 止小月很客气的点点头:“多谢管家大人。” 过了一会儿,止小月又走出了房门,正好撞上杜义。杜义便问:“小月姑娘要出去?” “妹妹在休息,小女子出门买件东西。” 杜义连忙让过身子:“姑娘要不要老奴派个人给你帮着拿东西?” “那倒不用了,也就是些小玩意儿,不劳烦管家大人了。” 止小月出门之后,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着,不多会儿,就转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头。 往前走了不多时,一堵高高的围墙立在止小月的面前,而两旁,显然也没有转弯的地方。止小月走到这样的一个死胡同里边来干什么? 这时,止小月停下了脚步,左右看了看,确定不会有人突然经过了,而事实上除非有人特意往这里走,否则是肯定不会有人偶然经过的。 只见止小月一手提了提罗裙的边,双足一错,居然就那样腾空而起,在右边的墙面上又是足尖一点,身形就已经跃进了那堵红色的高墙之后。 进去之后,是一个花园的模样,止小月熟门熟路的绕过几株还远未到时间开花的梅树,然后在一间柴房模样的小木屋面前站定了下来。 往前上了两步,止小月推开了那间木屋的门。 这果然真的是一间柴房,里边堆着一座小小的柴山。 止小月走到那堆柴面前,双手开始将贴近墙边的几捆柴往旁边移。这时就可以看出,这堆柴根本就是摆在这儿装样子的,上边湿漉漉的,并且隐隐还生出了一些小小的腐蘑菇。 挪开了几捆柴之后,靠近墙面的地上,赫然露出一只小小的铁环,止小月毫不犹豫的双手拎住铁环,往上一提,地面上居然露出了一个黑黑的洞口。 止小月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 洞口并不深,止小月跳下去之后,还能从下边伸出手来将洞口盖上,然后伸伸手从旁边黑漆漆的墙面上取下了一个小小地棒子,从怀中取出火折子之后,就点燃了起来。 借着小火把的亮光,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地道,止小月没有停顿,慢慢的沿着土壁,摸索着往前走去。 观察止小月行走的方向。应该是往刚才那个院子的更深处走去,难道。这里是通往这座深宅大院的密道?从止小月进来的那堵墙上就可以看出,这里至少也是个高官的府邸。否则不会用深红色作为墙壁的颜色,这可不是一般老百姓能用的颜色,至少也要是有了爵位地人才能使用的颜色。 走了大约有一百米地样子,止小月停住了,用手里的火把照了照,在墙壁上找到了一个吞口,吞口含着一枚铜环。她抓住那枚铜环使劲儿一转,刚才还在止小月面前地一面土壁居然缓缓的向两边分开,里边露出明亮的灯光…… 直到这个时候才能看清楚,原来那并不是土壁,而是由机簧带动的两扇沉重的铁门。 进了铁门之后,可以看到这里是一间四壁上都燃有万年灯的石室。方位则应该是在这幢宅子中心的地下了。 石室之中除了一张硕大地木桌和几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而桌子的正上方。则悬着一根碧色的丝绦,丝绦的另一头,吊在石室顶上垂下的一根铁链之中。 止小月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会儿,稍稍的平静了一下一路走来地喘息,伸手拉动了那根丝绦。 一下,两下…… 止小月停了一小会儿,又连续的拉了两下,才后才静静的坐在那儿,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地到来。 而就在这间石室的上方,是一间布置成书房模样的房间,一个男人坐在里边,听到身后临窗的木案上的一个铜瓮箜箜响了两声,他回过身看了看那个铜瓮,然后又听到铜瓮响了两声,这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看外边并没有守着下人,才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并且上了门闩,随后站在一个书架面前,双手用力的推动了书架的一侧,书架缓缓的沿着一个轴心转了一个九十度,地面上也就露出了一个大约一平方米的洞口,只是这个洞口显然是连着几阶石梯的,男子缓缓的沿着石梯拾级而下,很快就消失在洞口了。 止小月自然还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耳边传来了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之后,她知道自己等待的人已经来了,于是她站起身来,垂目肃手,很恭敬的站在原地,等候那人的出现。 “大人!”当石门缓缓打开之后,男子跨了进来,止小月立刻出声恭敬的喊了一声。 那个男子缓缓的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是,大人,一接到您的信,小女就立刻带着妹妹回来了。” 男子还是点了点头,指指椅子:“坐!” 止小月依言退后两步,小心的等着男子坐了下来,她才将身子放低,只半个屁股落在椅子上,虚坐了下来。 “已经去了杜府了?”男子缓缓开口。 止小月恭声回答:“去了,妹妹在杜府休息,小女一人过来了,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男子微微一笑:“这些年苦了你们姊妹二人了。” 止小月诚惶诚恐的说到:“小女姐妹二人的命是大人救得,这辈子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女不敢有任何的违抗。” “那若是我让你们姐妹二人都嫁给杜风,而不是你嫁给杜牧小猜嫁给杜风呢?” “小月谨遵大人之命……” “哈哈哈哈……”那个男子站立了起来,背着手绕着止小月走了两圈,而止小月只是纹丝不动,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笑完之后,男子又说:“你不会觉得这样太委屈了你么?你跟牧之情投意合这也是我知道的。” “小女不敢违抗大人的命令,况且杜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小女也不敢以现在的身份耽误他的前程。” 男子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你不觉得杜风将来的前途会比牧之更为远大么?” “小女不懂这些。” “呵呵,小月呀,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若不是因为只是个女儿身,无论是为官为宦,恐怕你都会有很好的前途啊。只是……呵呵。对了,查到杜风的出身了么?” 止小月轻轻的摇了摇头:“回大人的话,没有。小女曾亲自去过儋州,寻访了杜风户籍所在的地方,可是,那里根本就没有人认识他。他那份族谱应当是出自沈巨的手笔,帮他安排了一切。只是,我却查不出任何关于杜风此人的线索,找不到他的出身渊源……是小女无用……” 男子霍地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厉声说到:“不会是因为小猜跟那个杜风你侬我侬的,所以你查到了却不敢告诉我吧?” 止小月立刻离开了椅子,半跪在地上:“小女不敢……小女对大人从未有过任何隐瞒,确实查不到关于杜风身世的任何线索。这个人,就好似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似的,只能肯定一点的是,杜风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义父,其他的,小女着实是一点儿都没有查出来。” 男子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声音又和缓了下来:“呵呵,好了,站起来吧,我也不是要怀疑你,只是你知道的,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对牧之有任何的伤害的……” “小女知道……”止小月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看样子,她的确是很怕这个高高在上的男子:“大人何时去扬州?”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三十章 杜风教育牛僧孺 男子突然又笑了,就好像他很爱笑似的。 “呵呵,其实你是想问我,原本给你们姐妹二人的任务是跟在牧之身边,一年前牧之回了长安,我却没吩咐你们也回来,现在牧之好容易去扬州了,我却又让你们俩回来了吧?” 止小月闷声不语,可是明摆着她就是想问这件事。 “行了,回去吧,就在杜府呆着吧,你姐妹二人就转在杜风身边吧。我之前答应过你们姐妹二人,说是护得牧之安全直到其科考高中之后就还你姐妹二人的自由身,可是啊,没料到的是除了这么个杜风。虽然他俩人现今兄弟相称,可是我真看不明白这个杜风到底打算干什么,所以呢,还得让你姐妹二人继续辛苦,留在杜风身边,弄清楚这个杜风究竟是何许人也,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止小月见男子这么说,也没办法,只能垂首说到:“是,大人。” 男子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回去吧,别露出马脚。” 止小月弯腰施了一礼,然后转身从原路离开。 这时候,正好听到石室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老爷,老爷,有客人要拜会您!” 男子也不惊讶,抬眼扫了石室一角的顶角一眼,一根铜管支了下来。原来,这是从上头书房之内通下一根铜管,以防门口有人喊他的时候他听不见。 于是这老爷便也顾不上等到止小月离开了,顺着之前地石门拾级而上,回到了书房之内,小心的将书架子恢复原位,仔细的检查完了没有什么异样,这才走到门后,打开了门闩。 “什么人啊?” 门外老管家连忙一哈腰,笑容含在褶子里说:“回老爷的话。是位小大人……” 那老爷一听,小大人算是怎么回事啊。于是皱着眉头问:“小大人?姓甚名谁?” “说是杜府的杜风杜子游,您看。这是拜帖。”老管家递上了拜帖。 老爷一听,心说刚说到他呢,怎么这会儿就来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得,请到书房来吧……不对,慢着……”一想又觉得不对,毕竟是刚刚跟止小月见过啊,这会儿杜风脚赶脚的来了。是不是这小子发现什么了?其实这位老爷这倒是冤枉杜风了,杜风也就是偶然的来了,可是在这位老爷心里想法不同啊。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就像是有人打碎了家里一个青花碗,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事儿,不过就是块把钱的事儿。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打算跟家里人说。可是突然母亲来了一句,说把家里的青花碗拿一个过来。这就该犯嘀咕了,心想是不是母亲发现了自己把碗打了故意要拿这个说事儿啊?其实不是,也就是赶巧今儿家里吃饺子,母亲说给拿个青花碗搁醋。 这老爷今儿就算是这么给堵上了,就这么个寸劲儿,赶巧他刚支唤走止小月,交代完毕了,心里还琢磨着呢,这个杜风怎么就找不到他地来历呢?猛一抬头,老管家说杜风来找他了,俩人平素里没什么交往啊,一共也就打过两次交道,他怎么来了? 于是乎这心里就翻上嘀咕了,一犹豫,就不把杜风请书房里来了,怕人家是来找碴的,回头再赶个不巧给这小子往书架子上一靠,好,底下露出一个大黑窟窿来,那不是解释不清么?何况按照大唐律,这家中私建地道是个大罪过啊,依据律法那是个死罪,而且是死罪里地最厉害的 ̄ ̄陵迟。 古代多数朝代地死刑都是这样,主要的是三种,最严重的是陵迟,也就是传说中的千刀万剐,要足足在身体上用小刀片割上一万刀刚刚好死,才行。不过这是一个美好愿望,换成现代大概能行,刀片质量过关啊,可是古代那生铁刀片子,一划拉一块肉,没个几百刀人早就死了,历史上有记载的,最残酷的一次是明朝那个最牛叉最有名的太监之一刘瑾,据说是被切了四千七百刀,基本上也就是跟生鱼片一个德行了。所以后来就改了,改成三套,一套是三十六刀,二套三百六十刀,三套三千六百刀。第二种就是绞刑,就是活活把人吊死。第三种是斩首,最为干净利落,不过得遇见比较好地刽子手,要是遇见一个二把刀的刽子手,那罪就受大了,半晌都斩不下个脑袋来。当然还有其他的死刑,比如什么挖肠子扒皮抽筋车裂什么的。也许还会有人说有什么赐一丈白绫给上吊或者赐一杯鹤顶红喝毒酒,但是那不是死刑,是赐死,这个有严格的区别。死刑是要将罪行记录在案的,而赐死则就等于是所有罪行既往不咎了,死刑之后什么封赏都没有了,而赐死可能还有个谥号并且会给家里人赐点儿钱啊地啊什么地…… 为什么说私建地道是死罪而且是陵迟呢?那是因为古代的统治者最怕的是什么?当然就是造反,很简单,每个皇朝地建立都是造反得来的。而古代很多时候那些要造反的大臣,都借口说什么从家里掘出来个龙袍然后就借口皇天当立之类的,所以当皇上的就禁止这些人在家里挖地道了。 这有点儿说远了,主要是为了说明这位老爷心里犯嘀咕的原因,做贼心虚么,生怕给杜风揪住这么个错儿,那不就麻烦大了么? 所以琢磨了一下,吩咐老管家说:“还是让到偏厅吧,我一会儿就过去。”说完,自己也到起居室去换会客的衣服去了。 换了衣服之后,去了偏厅,一进门就看到杜风站了起来,深深一躬说到:“牛大人好,下官杜风特来拜见。” 这位牛大人就是牛僧孺,听到杜风的话也就是微微一笑:“子游不用太客气,这些俗礼就免了吧,若是不见外的话,就跟着牧之喊我一声伯父吧。” 杜风也是顺杆爬,立刻说到:“牛伯父好。” 牛僧孺吩咐下人上了茶之后,才问:“不知道贤侄今日来我府上,有何贵干啊?” 杜风为什么来呢?他琢磨着这个牛僧孺该去淮南道赴任了,而之前他其实情愿杜牧跟着牛僧孺一块儿走,可是杜牧不答应,他也不好强求,于是就想着杜牧先走就先走吧,随他玩会儿,他这头来牛僧孺这边想要交待交待。 为什么呢?按说牛僧孺四十好几的人了,什么时候轮到杜风来交待了啊?可是架不住杜风熟识正史,正史上不是就说牛僧孺在淮南道当节度使的时候,把杜牧弄过去当他的掌书记了么?而且那时候牛僧孺都五十多岁了,杜牧也三十来岁了,比现在还晚上十来年呢。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杜牧同样还没娶妻。所以呢,在扬州那会儿,杜牧就乐不思蜀,整天没点儿正事儿,跟扬州呆着的那两年,除了作诗就是狎妓,基本上什么正经事都没干过。 于是杜风就琢磨开了,心说牛僧孺五十多都不管三十多的杜牧,而且杜牧这家伙出门狎妓,他还担心杜牧的安全没有保障,派些兵跟暗地里保护杜牧,现在牛僧孺才四十多岁,能去管二十多岁的杜牧么?如果真的是按照正史也就罢了,毕竟那会儿李德裕不在扬州,早回到长安当他的宰相了,要不牛僧孺也不会被排挤出京了。可是现在不一样啊,原本杜风就打算试试看能否调和一下牛李二党的关系呢,这要是让好容易得了李德裕欣赏的杜牧又整天的呆在妓院里不务正业,那跟李德裕好容易整顿好点儿的关系那不是就付诸东流了么?所以,杜风前思后想,觉得算了,就算是冒犯冒犯牛僧孺,今儿也得来嘱咐嘱咐他。 所以呢,杜牧那边早晨走,杜风进宫跟皇上李昂扯闲蛋去了,陪着李昂乐呵了一阵,他也就告辞出门,可是这就下午了。 一出朱雀门,他就直奔牛僧孺的府上,可巧赶上止小月刚刚离开。 杜风并不知道止小月回长安了,但是牛僧孺也不知道杜风不知道啊,所以还在那边瞎忐忑,心说该怎么刺探刺探呢。 等到杜风说完第一句有用的话,牛僧孺心里就更犯嘀咕了。 杜风听到牛僧孺问他,就摇头晃脑的慢自悠悠的说开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把姑娘肚子弄大了 杜风说:“牛伯父,小侄今儿来呢,是为了我那族兄,杜牧的事情。”杜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说牛僧孺你到了扬州,多管着点儿杜牧,别让那个败家少爷整天逛妓院。 可是牛僧孺哪儿知道他是这个意思啊?直以为他真知道了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俩的身份,心说好吧,这姐妹俩没弄清楚人家的身份,却被人家先发现了。 于是乎牛僧孺的一张老脸就有点儿红了,很尴尬,干咳了两声:“咳咳……”然后略一沉思,心说要不就摊开来说吧:“这个事情吧,你都知道了啊?呃……其实……贤侄,它是这样的……” 杜风听了这话就觉着奇怪,心说我还没说呢,怎么牛僧孺就知道了?而且说的话还那么奇怪,什么就我都知道了,又是什么其实这个那个的?吞吞吐吐的,这牛僧孺有什么毛病啊?中午吃的生面疙瘩? 牛僧孺期期艾艾的半天,也实在觉得这事儿没法儿说,于是老脸一厚,来了一句:“这件事牛某有责任,不过牛某的本意是好的,你说是吧,贤侄?” 杜风听了这话就更奇怪了,心说搞什么呢?我又没说怪罪你,何况你不是还没纵容杜牧逛妓院么?怎么就本意好的坏的了? “牛伯父,您说什么呢?小侄的意思说的是我族兄已经赴任去了,不知道您何时动身。而且他不是过去扬州之后会呆在您地任上么?他这人您也知道,管不住自己。沉湎声色,流于青楼勾栏。小侄本意是希望他能跟您一起走,这样有您约束着他会比较好。可是他坚持要自己先行,说是早些过去熟悉熟悉环境,您看他之前都在李德裕李大人手下做幕僚长呢,扬州街拐角摆的是面摊儿还是米铺他都一清二楚,有什么可熟悉的呢?无非是惦记那些烟花之地,小侄正是担心这个,这对他的前途不利啊……” 牛僧孺这会儿才缓过劲来,原来这小子不知道啊?是为了这事儿来的。牛僧孺心中这才踏实下来。刚才的心虚一扫而空。 心里稳当了,这说话的中气也就足了:“哦。贤侄说的是这件事啊!牛某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牧之喜欢逗留风月之所。让牛某加以约束是吧?好说好说。”嘴里说着,手里可偷偷的在脑门子上抹汗。 牛僧孺是踏实了,可是杜风越听越不对劲,心说什么叫做说地是这事儿啊?不是这事儿是什么事儿?难道这老家伙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杜风是什么人啊?早说过了,披上身毛他就是只猴儿,精的跟什么似地。如果真的说聪明地脑袋不长毛的话,那么杜风不但头顶没头发了。连身上的汗毛都得全褪光了去。 稍一思索,心说这是不是跟止小月姐妹有关啊? 但是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即逝,要证据没证据,要真相没真相,也仅仅是个猜测而已,杜风也没多往心里去。接着跟牛僧孺说关于杜牧的事情。 “正是此事……若是搁在平时,倒是也无多妨,男子么。喜欢逗留青楼勾栏也不是什么罪过。可是现在扬州刺史是那以顽固和矫情著称的李德裕李大人,他自命名门望族,是从来都看不惯这些东西。原本现在我族兄跟他关系还不错,但是若是因为这事儿让他觉得族兄不思进取纨绔败家,他在这长安城之中有着太多的好友故交,都是望族子弟,牵涉甚广。小侄是担心族兄长此以往,会导致长安望族的不满,到时候影响他地前程……” 牛僧孺已经彻底回过味儿来了,神态也就开始怡然自得了,轻轻的捻着颌下的胡须,笑呵呵的说:“贤侄倒是思虑的周全长远啊,呵呵,你放心便是,牛某到了扬州任上,必定会对牧之严加管束……”嘴里说的是挺自然地,可是实际上心里多少有点儿不舒服,毕竟自己四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是生都能生出杜风这么大的儿子了,现在被他这么叮嘱,心里能舒服么? 杜风也明白,自己这些话多少会让人添堵,于是赶忙说到:“其实小侄也是多事,只是关心族兄,就不免多事。其实这些,伯父大人如何会不清楚啊?伯父文韬武略,去年间还力促我大唐与吐蕃交好,如此丰功伟绩之下,这等小事儿自是早已思虑周全,小侄多事多事了,还望牛伯父恕罪……” 这一通马屁一拍,牛僧孺就也不好说些什么了,于是开始拉些家常什么地。眼看着就到了晚饭时间,便留杜风吃饭,杜风也知道人家这是客套,牛僧孺的态度其实很明显,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别看他在杜风一进门的时候就让他称呼自己为伯父,他也假模假式的称呼杜风为贤侄,可是那也是客气,杜牧称呼他为伯父,这杜风是杜牧的族弟,不也得这么称呼么? 所以呢,杜风很乖巧的站了起来,深深一礼:“伯父太客气了,这时候不早了,小侄回去府上还有些事情要交待下人,就不叨扰了,改日小侄再来拜访。”这样说呢,杜风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万一牛僧孺是诚心留他呢,他也能改口,毕竟家里的事情什么时候都能办,也不着急一时。反正他是左右都考虑好了…… 这话一说,也正合了牛僧孺的心想这杜风还挺识相,于是便笑着说:“既然贤侄家中有事,牛某就不留你了。” 杜风一听,好,果然是假客套,当即再次一躬,随后就真的告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杜风这才有了真正地空闲开始琢磨牛僧孺刚才那番不适应究竟是怎么回事。按说不应该啊。怎么总觉得这牛僧孺有点儿不对劲呢?难道真的跟止家二姐妹有关?想想又不像,就开始瞎琢磨了。 左思右想,这就已经到了安仁坊了,前边就是杜府了,杜风猛一抬头,这才收拾收拾心情,好整以暇的往大门踱去。 走到门口,里边门房的下人一眼看见他了,赶忙把正门打开,把杜风迎了进来。 杜风刚走进去。那个下人就凑上来说:“小少爷,家里来了两位姑娘。” 杜风一愣。嗯?俩姑娘?这会是什么人呐? 他也一时半会儿之间没想到是止小月和止小猜,倒也不是说他不觉得这俩姐妹会回来。只是心里总觉得她俩要是回长安了,小胡治肯定回来了,这会儿十有八九他就跟门口呆着呢,就等着自己出现。胡治虽然经常把杜风噎个半死,可是跟他亲着呢,但凡杜风在家,基本上都黏着他。而且在杜风心里还有个想法儿。那就是回长安的怕只有止小猜一个人,止小月不会回来,明摆着杜牧要去了。虽然唐朝的通讯很不发达,但是杜风知道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俩有些猫腻啊,换了别人不一定,但是她们俩一定是消息灵通。杜牧得了去扬州任职的差事,止小月绝对会很快的得到消息。 所以呢,杜风还真没往这姐妹俩身上想。就开始瞎琢磨是不是杜牧跟外头寻花问柳的惹了什么祸啊?把人姑娘肚子弄大了?别说那会儿没有避孕套,就算有,估计杜牧这种人也不会去用,不信你问问其他男人,有几个喜欢用这玩意儿的?跟女朋友或者老婆那是没办法,怀上了不还得自己花钱帮她打胎么?况且打胎这玩意儿有后遗症,也舍不得让自己女朋友或者老婆吃这种苦啊。可是跟外头玩一夜情,能不带就一定不带。这是定律! 杜风是经历了二十一世纪OPEN思想灌输地人啊,所以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事儿身上,倒也不是杜风脑子里除了男女之间那点儿勾当就没别的东西地原因。 所以杜风听了下人的话,当即就口气不对了:“靠,不是杜牧那家伙惹了什么祸吧?” 下人一听也觉得不对啊,心说虽然小少爷跟大少爷一向没什么规矩,可是也不能如此直呼其名还说成“那家伙”啊,但是他也不敢废话,于是又补上一句:“惹祸不惹祸不清楚,不过好像管家认识那俩姑娘,给她们让屋里休息去了。” 杜风这么一听,什么?杜义认识?他这就咂摸出点儿味道来了,杜义能认识什么姑娘啊?除了冯鹤娘也只能是止家两姐妹了。 于是乎这才放下心来,可是又觉得不对,这止家两姐妹怎么一块儿回来了?这么一想又没把握了。 杜风问:“那俩姑娘可是姐妹二人?可是姓止啊?” “姓什么不知道,不过倒地确是姐妹二人。” “大着肚子?”杜风还是觉得不保险,顺着之前的思路问。 下人彻底懵了,心说这什么少爷啊,想什么呢,难怪刚才说是不是大少爷惹祸了,原来指的这个?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杜风不乐意了,心说你小子瞎笑个什么劲儿啊?眼睛一瞪,给下人的笑又憋回去了。 “没有,挺周正的俩姑娘,长的都可漂亮了!” 听下人这么一说,杜风放心了,知道一定是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俩回来了。他为什么一听说漂亮就知道是止小月止小猜了呢?杜牧是个不太挑食儿的人,给他折腾了俩极品姐妹地机会不大,多半都是那天晚上那个芙蓉的德行,他到了漂亮姑娘面前倒反而开始扭捏了。 “哦,是她们呀……她们现在在哪个屋呢?什么时间到的?”杜风信步往里走去,边走边问。 下人老老实实回答:“来了得有两个时辰了,不过进门没多久,姐姐出了趟门,说是去买东西,回来也没见她拿着什么东西,这会儿刚回来不到一刻,在东边的屋里。” 杜风点点头,挥挥手说:“好了,你甭管了,我自己过去吧。”说完抬腿就往东边的厢房走。 可走着走着就不对劲了,他又联想起刚才牛僧孺的支支吾吾来,也很自然地就想起了自己刚才那一闪即逝的想法儿。 “止小月和止小猜不会真的是牛僧孺派在杜牧身边地吧?如果是,那么刚才止小月就是去给牛僧孺复命去了,所以牛僧孺出来见我的时候挺尴尬的,以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说了那么一番奇怪的话。可是也不对啊,如果她们姐妹俩是牛僧孺派去的,现在杜牧去了扬州,就连牛僧孺自己待会儿都该去扬州了,那不正该将止小月和止小猜留在扬州么?怎么给派回来了?”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这么的,脚步稍稍的就慢了下来…… 正好这个时候,止小月推门而出,看到杜风回来了,连忙微微弯腰施礼:“小杜公子,你回来了?” 杜风一抬眼,看到是止小月,也连忙弯腰施礼:“刚才听下人说两位姑娘来了,正准备过去问声好呢……” 止小月笑着说:“小杜公子请进,这回我们姐妹二人回来,倒是要给小杜公子添麻烦了!” 杜风一想,是呀,这姐妹俩回长安就回长安,怎么会跑到我这儿来呢?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三十二章 美人计 杜风琢磨着止小月和止小猜回了长安之后,怎么没自己租房子,居然跑到自己这儿来的呢? 他想,在润州这姐妹俩不也是自己租了房子的么?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往我这儿跑吧?虽然我的确是玉树临风风靡万千少女,堪称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和正义的化身,可是这是在唐朝啊,这俩大姑娘也不能就这么往我怀里扎吧?况且止小月明摆着是对杜牧有意思的。 这是唱的哪出? 杜风一琢磨,明白了,看来,刚才的猜测没错,止小月和止小猜姐妹俩的确是受命于牛僧孺的,来到自己这儿,看来就是牛僧孺这家伙的主意。怎么着,打算给自己上个美人计? 杜风倒是不在乎人家给他上美人计,就像是从前有个笑话,说是解放前三天,有个家伙给敌人抓住了,然后人家折磨他,一通拷问,让他说出组织名单和行动方案,他没招。第二天人家给他上辣椒水老虎凳,严刑逼供,整了七八个壮汉轮番用皮鞭子沾上辣椒水抽的他死去活来的,把那几个壮汉的手都抽酸了,他自己也昏过去好几回,可是愣还是没招。第三天,人家派来俩姑娘,给他施了个美人计,他没忍住,最后招了。第四天,他还想招,可惜解放了,人家给他放了…… 原先杜风听到这个笑话的时候,就曾经大大咧咧的说:“要是换了我啊,被敌人抓住了。他们刚想打我,我立刻就说,严刑拷打没有用,我身子骨弱,一顿打就挂了,你们还是给我弄个美人计吧?要是伺候地爷开心,说不定就招了。然后让对方变着法儿给自己上美人儿,等玩够了牙一咬撞在墙上,一头碰死也就算是对的起组织对的起党,并且还美了自己。两头不耽误,总不能干等着解放吧?” 所以呢。要是牛僧孺打算给他上美人计,那根本就是羊羔入了豺狼口。把兔子扔到了老虎洞里,而且一准儿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想到这儿,也就进了门了,先跟止小猜打了个招呼,止小猜一看到他就小脸一红,杜风心里就暗暗直发乐。 完后坐下了,才慢自悠悠的问止小月:“不知刚才小月姑娘所指的麻烦。是何等事啊?”他这脑子里转的全是龌龊心思,可是嘴里就开始犯上酸了。 止小月给他倒上茶,臻首轻点:“小杜公子,你看我姐妹二人在长安城本就无亲无故,原先是借着墨香楼的地方暂住,现在也不想再回去了。所以想借着小杜公子的府邸暂住,等找到合适的宅子我们姐妹俩就搬。” 杜风一听乐了,心说那感情好。我巴不得呢。 他喜形于色的说到:“小月姑娘客气了,小生倒是觉得两位姑娘就在寒舍住下吧,也不用再搬出去了,这儿空着也是空着,人多点儿反倒热闹。且小月姑娘闲来操操琴,小生也可一饱耳福。美景佳人,何等快哉啊!”他是快哉了,净想着牛僧孺怎么给他施展美人计,居然也顾不上止小月是杜牧看上地人了,可劲儿琢磨着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了。 止小月看到他这样,倒是忍不住笑了,完后看了看止小猜,心说好吧,你看上地这位,原来也没比杜牧好多少,整个儿也差不多是个花痴。 止小猜心里就有点儿不痛快了,心说原以为你比杜牧强一些,现在看来怎么也一个德行啊?见了美女就拔不动腿? 要说这女人,心思就是比较奇怪,都恨不能自己一个人霸着,就算是跟自己亲姐姐分享也不乐意。刚才止小月一回来,就跟她说了牛僧孺的意思,她当时还挺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说这么一闹腾,牛僧孺不是在棒打鸳鸯么?生生的把杜牧和姐姐拆散了。可是现在看到杜风那德行,就再不为姐姐担心了,取而代之的对杜风的怨念。 杜风可能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好像有点儿露骨,于是略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咳咳,小生去吩咐厨子,今日多弄几个菜,再买几坛好酒,顺便通知一下冯家小姐,给二位姑娘接风洗尘。”说完,站起来急急忙忙就走。 他忘了,冯鹤娘虽然跟杜风目前是八竿子打不着,只是比较熟悉而已,可是冯鹤娘也是个女地,而且还是个美女,原本就为了这方面的事儿跟杜风犯不自在的止小猜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你给我们接风就接吧,干嘛还非得把冯鹤娘叫来啊?怎么着,嫌我们姐妹俩侍候你一个人还不够,你还非得再招个冯鹤娘? 其实杜风倒是好意,对冯鹤娘他也还真没动任何心思,就算是对止小月,也就是一时的对牛僧孺这老狐狸的气不服,并没有太多猥琐的想法。他不过是想着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俩在长安也没什么朋友,老熟人倒是不少,但是总不能把那些以前听过她俩唱曲儿地达官贵人王公贵族请来吧?虽然这帮人杜风现在都认识,可是就算是这姐妹俩愿意,杜风也不可能把那帮人请来啊?哪儿有把自己喜欢的姑娘带出去展览的? 不管怎么说,杜风按照自己地想法去操持去了,先吩咐厨房多做点儿菜,仔细想了想又差了两个人去天一阁要了两个天一阁的招牌菜。其实墨香楼的招牌菜比天一阁的更对杜风的胃口,可是杜风一想不行啊,这不是当着止家两姐妹的面揭她们伤疤么?虽然搁那儿她们也没什么惨痛的经历,可是毕竟不好不是?所以呢,他还是要了天一阁的,顺便让下人带几坛上好的女儿红回来。又差了个人去找冯鹤娘,如此这般的一交待,再等到冯鹤娘上门,这接风洗尘的酒席就算是开始了。 等冯鹤娘进门的时候,杜风才突然想起来,小胡治怎么没跟着回来啊? 冯鹤娘也奇怪,上了桌就发现胡治不在,于是她倒是先问了出口:“两位妹妹回来了,这是好事,可是小胡治呢,那个小家伙怎么没随着两位妹妹一起回来?” 杜风也接嘴说:“是呀,那小子怎么没回来?难道他爷爷又复活了?”杜风也是说顺了嘴,按他琢磨反正胡老头跟自己都是穿越的,死而复生也不见得就不可能,所以心里想着嘴里就说了出来。 止小猜白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人死岂可复生,你不是让我把生意都交给那个佟湘玉么?可是时间这么短,我担心她管束不了那些人,就留下了小胡治,他跟工场里的人都很熟悉,有他在能帮着佟湘玉一些。”说完满脸的幽怨之色,这桌上的人都明白她的幽怨是从何而来。 冯鹤娘听了心中暗笑,心说杜风你现在好玩了,看这止小猜一脸的幽怨,指不定回头要怎么审问你呢! 因此她虽然清楚这里头的事儿,但是也不去帮着杜风解释,就笑眯眯的等着看杜风该怎么辨白。 杜风也不着急,这套话他早想好了,只等着止小猜说出来呢,所以听了这话,就点点头:“如此也好,说起来我也有些想念小胡治了,这小子在的时候整天跟我抬杠拌嘴,少了他还,还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止小猜一撇嘴:“少来,谁知道你跟那佟湘玉是怎么回事?” 杜风听了也不以为意,这本不就是他料中了的事情么?于是乎当当当当,把清明之前那两天他们一起出游,然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说了个明明白白,事无巨细,说到精彩的地方还拍着桌子弄了个节奏板儿,就跟说评书似的,自己先美起来了! 估摸着这时候要是止小月拿出琵琶来,弹上两弦子,他都能跟着手舞足蹈的唱起来。 花了小一刻钟的时间把这些事情完完整整的说完了,当然隐去了自己当时那颇有点儿幡然心动的小隐私,杜风心说这下你没什么话说了吧? 止小猜将信将疑的看着杜风:“真的就这么简单?” “那是,不然还怎么样?难道我跟佟湘玉郎情妾意一拍即合然后就天雷勾动地火回来之后立刻玉成美事啊?就算我乐意,人家姑娘家早一个大耳刮子扇过来了,就佟湘玉那火爆脾气,一点儿都不比你和鹤娘差,你们不怕我还怕呢!”说着话,他又把话题引到止小猜和冯鹤娘身上去了。 止小猜没来得及反驳,冯鹤娘不乐意了:“嘿,这又关我什么事儿了?” 杜风翻了个白眼,心说活该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解释解释?现在知道引火上身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整大唐律 这段时间其实杜风很无聊,因为之前那段时间看起来好像他的事儿并不是很多,但是实际上心理上的煎熬是很严重的,这就直接导致了他的脑子始终在不停的运转,为的当然是不要出现任何的失误,防止李昂提前登位的事情不能顺利实现。 而现在李昂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当上皇帝了,而且韦处厚立刻变成了宰相,跟裴度俩人一个左仆射一个右仆射,构成了整个宰相集团里最为中坚的一股力量。 其余的那些宰相,什么中书令,什么尚书,门下侍中之类的,分别都有着自己的政治朝向。比如向着牛党或者是向着李党,在政见上也各有不同,有的主张平藩,有的主张跟各地藩镇搞好关系,只要他们每年进贡不想着什么谋反的事儿就得了,至于是不是割据拥兵自重,他们懒得管。而对于吐蕃或者突厥的关系上,基本上也是分成两种主张,一种是想着干脆派兵跟他们干,不服气就打到他们服气为止,而另一种则是延续了牛僧孺等人的思想,主张跟这些蛮夷的国度保持正常的外交,只要他们不冒犯大唐边境,也没必要非要跟他们分个高下。 而韦处厚和裴度的态度很暧昧,并没有直说什么关于这些政治方面的事情,也许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态度,也许是他们在做着细节的规划也不一定。 杜风虽然那熟识正史,可是正史上对于这两个人基本上也就是说了说他们为官清廉公正,不偏不倚。没有什么夺权之心只是誓死效忠大唐王朝,别的关于他们地政治偏好涉及的比较少,因此杜风也不知道这些。 而李昂则态度明确,跟那些藩镇翻脸是必然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他首先要做的,是从任何一个方面凌驾于所有的朝臣之上,他再也不愿意重蹈他的祖辈的覆辙,被宫中的宦官拿捏的像是三指捏田螺似的。 所以李昂一上任就很忙,可能他也是担心自己年纪太小。那些朝臣们并不是真正地臣服于他,更多的。只是慑于皇家地威风而已。因此他非常的勤勉努力,而杜风在这些方面。也是没什么好地建议给他的,搞得自己就很闲。 李昂是逢单日上朝,而且听取那些大臣们的意见听取的非常仔细,甚至连具体的项目都要一一过问,从朝廷用人到国库储藏,从各地的灾情到水利兴修,都事无巨细的详加过问。还在参政殿跟这些大臣详细地讨论此事,搞得经常一讨论就是一天。从这些大臣们早晨四五点就来上朝开始,一直讨论到中午,然后吩咐御膳房做饭,留这帮大臣吃了饭接着讨论,有时候甚至都搞到晚上天色黑了才放这些人走。 而李昂等到大臣们走了之后。自己吃过晚饭却还是不休息的,会继续的批阅奏章,然后还要抽空读读书。一直到差不多晚上十一点的临近子时的时候才会睡去,早晨四点多就又急急忙忙的起床了。 这就让杜风更加地郁闷,活该他之前找李昂讨了个翰林院的差使呢?当然李昂不可能真的给了他一个翰林学士地职务,那就太招眼了,原本这次李昂登基之后许多人都把杜风视为李昂的心腹,李昂作为一个想要有一番作为的君王,就更加不会让杜风坐在一个这样的风口浪尖上。即便是他也认为杜风实际上早就具备了做一个宰相的资格和能力,但是恐难以服众,其余的大臣始终会觉得杜风是凭借着裙带关系上去的,所以就仅仅给了杜风一个一个翰林供奉的职位。 说起来,翰林供奉这个职位早就没有了,其实就是翰林学士的前身。但是李昂是皇帝啊,加个什么职位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所以,到了这会儿,李昂觉得杜风这小子也的确不能丢到外边去,只能放在身边,否则要是让他出去了,他还不定折腾出个什么玩意儿来呢。就又重新设置了翰林供奉这么一个职务,具体的职能更是闲的不行,也就是写点儿诗词歌赋应景的应和文章,而李昂这人偏偏又力行节俭,就没什么东西值得大书特书歌功颂德的,于是乎杜风每天就像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除了跟侍卫打打屁,就是调戏调戏宫女们玩儿,其余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干。 这可把他给郁闷坏了,他原本还指望没事儿干干脆就不用每天在宫内内朝的翰林院呆着了,能回去跟家里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聊聊天出去玩玩,可是当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的时候,却被李昂一瞪眼睛给瞪回去了,让他没事儿就呆在翰林院多看看书,主要也就是让他看一本书 ̄ ̄大唐律。 天知道大唐律有多少条,反正密密麻麻,跟新华字典那么厚,当然面积比新华字典还要大,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16开本,也不算太多,大概齐七十多本吧。杜风一看到这摞的比自己高出好几个的一堆大唐律,当时头就晕了,恨不能这些书都是用棉花糖做的,给它们抻巴抻巴就能抻巴成一小团,搁在口袋里到处带着玩儿。可是明摆着这是不行的,杜风就傻了眼了,心说就算是吃,这些书也够他吃好几年的,别说熟读了。更可恨的是,李昂一反以往跟他一直都是礼遇有加的样子,伴着个脸黑漆嘛乌的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把我大唐律法全都背下来,并且达到信手拈来的地步了,我就给你换个位置。”杜风一听,什么?背下来?靠,有病吧?但是没辙,人家是皇帝,现在杜风才知道,原来当皇帝身边的红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无奈之下,杜风只能愁眉苦脸地开始背起那些大唐律来了。虽然那一张纸上写不了十几个字,但是光是那一千多页纸一本又有七十多本的书,还是让他觉得十分头疼。 背了大约一个星期,杜风有点儿受不了了,而且他发现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些该死的大唐律根本就没有个章法,不像是现代的法律,随便掏出一本来其实在内容上都比大唐律多,但是人家是分门别类列有目录索引的。而大唐律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东西写的,居然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这回书说到死刑有五种,可是翻过去三本书。发现那儿又多出几个死刑的新品种来。又比如什么刨坟掘墓,明明在第四本书里就写到了。可是到了第三十多本的时候,又出来一个新地解释。 看到这样的一套大唐律,杜风也只能摇头苦笑,心说我他妈地哪儿能信手拈来给它全背下来啊,这撰写大唐律的人倒是挺信手拈来地,整个儿一个打哪儿指哪儿,不愧是个神射手。 其实杜风这就是冤枉制定律法的人了。几乎每朝每代的律法都差不多,都是拿着前朝的律法来,删掉点儿,增加点儿,然后一换书皮,就成了自己朝代的法令了。然后隔了一段时间。发现不对,有个某种罪过不知道该怎么判,大唐律上没有。于是乎上书请示皇上,皇上假装沉吟片刻,说一句:“抽俩耳光子放了吧……”然后那些刑部的人呢,就在大唐律上补充一条:XX罪行,抽俩耳光。若是皇上当时心情正好不太妙,比如说昨晚翻了某个妃子的牌子,可是那妃子刚好是大姨妈来了,这就会让皇上很扫兴,完了一听说有人报说自己地大唐律不齐全,有个偷看了隔壁王婆婆洗澡的家伙,于是龙威大怒说那小子伤风败德,直接来一句:“推出去斩了”。完后大唐律上自然又会被刑部的人加上一条:偷看女人洗澡,斩立决。 琢磨清楚这些之后,杜风就明白了,这***哪儿是什么法令啊,根本就是个皇上的喜怒晴雨表么。他一句话,这人是杀是放(这个放是流放的意思,古代犯罪地人,只要你没有亲戚是能罩得住你,没什么可能能给你判个什么有期徒刑两年然后缓期两年执行,再给你放回去,只要每个月去衙门报到就行了的事儿)基本就定型了,从律法上的各项罪行地轻重程度就可以推测出制定这条法律的时候,那个皇上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 “玛勒格碧的,看来老子还要给他们修改律法。呃……修改这种事儿先搁搁,要不然依照李昂这新皇上任三把火还没烧完的性格,说不得一个小不爽,正好又觉得小爷知道的太多,给推出午门斩了,那就冤枉大发了。算了,小爷我费点儿劲,给这该死的大唐律法弄个目录索引出来吧,然后好好的分分类,他***,不知道哪天才能做完……” 想到就做,这就是杜风的风格。 他也懒得跟李昂禀报了,直接找了一帮废柴的也就是在各个部门混饭吃的家伙,基本上这帮人都是那种除了会写两首诗字儿挺漂亮的之外,没别的什么用的家伙。可是仗着大唐的科考都是考得诗词歌赋,所以才混到了个进士出身。而点完了进士之后,皇上一看,原来是一帮草包,可是没办法,这都是朝廷点出来的,总不能说这小子是草包给丢出去永不录用吧,人家也没犯法。皇上为了自己的面子,琢磨半天,就给丢到各个不同的部门底下做点儿无关紧要的事情,反正朝廷出点儿银子给那帮家伙们养着就得了呗。 杜风去到那些部门要人的时候,人家一来是觉得杜风是皇上的人,开口了要是不给以后不定给自己安排什么小鞋穿呢,二来呢,这帮家伙反正也是吃闲饭的,现在杜风给他们弄点儿活儿干,他们的领导也是巴不得。所以,没费什么劲儿,就给杜风招揽了快一百个摇头晃脑手里攥着一根毛笔的家伙,然后一起趴在翰林院的院子地上,刻苦的重新誊抄大唐律。 这帮废柴开始还挺不乐意的,杜风也就乐的施展一下自己的擒拿术。在抓住几个家伙成功的扇了他们一顿耳光之后,大多数人都老实了。还有几个大概仗着他自己七大姑的八大姨的表舅的孙子的儿子养的那条狗跟朝中某要员家隔壁老头儿养的狗曾经交配过的关系上,还挺不服杜风的。废话,人家原本整天无所事事,甩个膀子早晨去报个道,下午就带着一帮狗奴才去街上调戏良家少妇了,现在你让人家趴在花岗岩的地面上抄这些他们看来没什么用的东西,当然不乐意了。 但是杜风有法子治他们,直接去找出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两条狗,给打了个二等残废,然后又找王守澄借了点儿神策军,一个个端着长矛黑口黑面的挺吓人,于是乎这帮家伙就都老实了,一个个孜孜不倦呕心沥血起来。 别看杜风找了大几十个人一起干这个活儿,他自己比这个还忙。就像是总有些作者觉得自己每天除了上班吃饭睡觉泡妞看电视之外,还要辛辛苦苦的码上几千个字,比那些编辑辛苦多了,可是他们不知道一共就那么几个编辑,每天都要面对数以千计的作者,一一去阅读审批他们的文章,实际上比他们忙多了。现在杜风也就是这样,写字誊抄这些事儿倒是都让那帮人干了,可是杜风干的是要分清楚,他们每个人负责的是哪些部分,一一分门别类,然后将其每天的战斗成果汇总,还要撰写目录等等,反正事儿是多了去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杜风讨官 在李昂的眼里,之前那些天的杜风就像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大少爷一般,干的都是些没办法评价的话。 可是到了最近这些日子,杜风又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忙的连喘气儿的时间都没有,但是又让人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不过他杜风做的事情,在李昂等人眼中看来,基本上就是在做一个废物利用的事情,把那些吃白饭的小官员集中起来也让他们有点儿事情做,虽然李昂不太搞的明白杜风在干什么,以为他只是想要在自己背书的时候也顺手折磨折磨那些人,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就随他去了。 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杜风终于将那将近一百本的大唐律重新分门别类,归到七种类型之下了。而每种大类之中又有若干小类,然后逐一细分,最后才是具体的罪行以及处罚等等。并且,将所有的罪行和处罚方法都做了一个简单的列表索引,可以迅速的定位,让甭管多傻的人都能在不到两三分钟的时间内找到相应的条文。 完成之后,杜风看着眼前那些16开的书本,得意的笑了。 之前那些大唐律的不同书本,字号也各有不同,虽然字体都是用的同样的楷书,但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也就不是同一种风格。有些字体大每页上就容不下几个字,有些字体小,每页上就多点儿内容。而杜风编撰的这套大唐律。就严格的规定统一了他们地字体和字号,虽然并不是一个人书写完成的,但是由于杜风的刻意追求,使得整套大唐律在字体风格上非常的类似,而且也让大唐律的数量大大的缩水,删除了一些雷同的补充的东西,将所有的相同科目都归类到一起,这样也大大的节约了存储空间。 一切弄好之后,杜风差人扛着那最后编撰完成地大约十几本书,就去了李昂的御书房。 李昂这时候正坐在龙书案后头看着一些奏折。大概没什么大事儿,所以他地眉头还比较舒展。 杜风一进去。就单膝跪倒:“臣参见吾皇陛下,福寿永康万岁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昂打断了:“行了。私下场合,不必如此拘礼。”然后抬起头来,看到杜风身后码地齐齐的一大堆书本,就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杜风笑了笑,站起来,先挥挥手让搬书的人退了出去,然后才说:“回皇上。这些就是经过微臣整理之后的大唐律。” 李昂眼睛里全是讶异的光芒:“给你整理完了之后就剩下这么点儿了?”换做以前,那可是用一面墙的书架都摆不下整部地大唐律的啊,也怪不得李昂会如此惊讶。 杜风还是笑着:“是,以前的大唐律沿袭了前朝的律法,然后根据本朝的情况,进行了许多的补充。导致律法之中累赘重复地部分相当之多。臣这一月来,通过重新编撰,去除了那些冗余的部分。并且将各类律法分门别类。皇上请看,这是商人卷(相当于经济法),这是刑法卷,这是礼法卷……” 杜风一一向李昂介绍了一番,李昂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烁出欣慰的光芒。 翻看了一会儿之后,李昂很满意地说:“子游啊,我这段时间还在奇怪呢,说你搞出那么大的阵仗,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有些大臣还跑来跟我说,说你不务正业,以愚人为乐,现在看来,你倒是为我大唐做了一件很好的事情啊!” 杜风把那些书重新码好:“臣还有个想法……” 李昂很感兴趣的说到:“你说说……” “臣以为,大唐律乃是我朝至宝,治国全靠这些标准。虽然臣已经将大唐律整部重新编撰,但是毕竟书写之人笔力皆差。臣以为,若是命大学士柳公权柳大人全部誊抄一遍,那么本套大唐律就不仅仅只是一部律法了,其在书法上的价值也贵为国宝……” 这样一说,李昂连忙点头:“对对对,如此甚善,只是柳大学士怕是太过于辛苦了!” 杜风淡淡一笑:“柳大人正值壮年,也不是说要其一时半会儿之间完成,完全可以给柳大人几年的时间,他闲暇之余就来誊抄一些,并不用要求他如何如何。如此一来,岂不是大善?” 李昂点点头:“有理啊!子游啊,我一直都觉得你有经纬之才,倒是没想到你先用在这里了。你会不会怪责我没有给你一个更好的职位?”听这话里的意思,是李昂打算给杜风调换个位置了。 杜风却没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皇上圣明,微臣若是官至显赫,朝中大臣不服者必然众之,微臣也以为如此甚好。” “这些套话就不要说了,你我君臣就不能如同从前一般么?” 杜风笑了笑:“皇上不问问我有没有将这些律法悉数背下?” 李昂眼睛一亮:“难道你已经全都背下了?” 杜风摇了摇头:“恐怕要叫皇上失望了,臣一点儿都没背,充其量算是熟悉而已。” 李昂的眼中果然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还是觉得杜风已经不容易了:“这倒也不妨……” “不过……皇上,臣以为死记硬背也没什么用处,皇上让微臣熟背律法,无非是希望臣以后使用起来的时候不用临时翻书。现在虽然臣还是没有背下,但是如若皇上要让臣提及某条律法,臣可以在百数之内查到。”百数的意思是从一数到一百,正常也就是两分钟左右。 李昂听了一愣,随即看了看那十几本厚厚的大唐律,心说这个杜风不免还是年少轻狂,这种大话怎么能说得出来呢? 大概是看到李昂不相信的样子,杜风笑了笑又说:“皇上大概是不信吧?不如当场试验一番,皇上可即刻差一个刑部掌管律法的官员进来,随便抽查,臣若是无法在百数以内办到,愿领取任何责罚。” 李昂虽然心里还是很怀疑,不过看杜风如此自信,便喊了人进来,让其把刑部侍郎叫来。 很快,刑部侍郎杨汝士到,杨汝士这个人也未见得有多大的能耐,只是记性一贯很好,颇有些诗才,其余的也就一般般。他大约是在公元809年考上的进士,之所以这么快能做到刑部侍郎这个位置上,多数是因为他的记性好的缘故。 所以李昂把他喊来之后,也没多废话,径自就让他挑选点儿不同的违反了大唐律的部分,让杜风来查找条文。 杨汝士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乎随便挑了几条常见的罪过,杜风果然三下两下就翻了出来。 李昂一看,这不行啊,太简单了,于是乎便对杨汝士说:“杨爱卿,你挑些偏点儿的问,这些什么偷盗啊,什么奸淫啊之类的,换了朕也能很快找到。” 杨汝士一听,哦,要为难杜风啊,那没问题啊,咱哥们这玩意儿熟啊,于是乎当当当当,给杜风找了些偏门的不行的罪责来问。 可是杜风依旧不慌不忙,翻了翻最上边的目录,然后从底下抽出一本书,又从单本上的目录里,查出了页数,迅速的找到了杨汝士所说的那条罪责。 连续换了七八条罪责,杜风大约也都是在一分钟左右就找到了,这就真的让杨汝士觉得异常的奇怪了。 “怎么样?他都答对了么?”李昂看两人停下来了,便问出了口。 杨汝士躬身回答:“回皇上,杜大人条目清晰,每条都没答错。这简直是有点儿不可能啊!” 李昂听了之后,笑了两声:“呵呵,看来,这大唐律的关,杜风你是过了。” 杜风之前好像还对名利无所求的样子,可是这个时候,突然就很认真的说到:“皇上要求臣做的事情,虽然臣并没有达到,但是臣以为现在这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皇上是不是该兑现对臣的诺言了?” 李昂稍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哇好哇,杜风杜子游,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朕呢!好好好,你说说看,你认为你可以胜任何等职务啊!” “臣愿为御史台中丞一职!”杜风毫不犹豫的跪下大声说到。 “哈哈哈哈,好哇好哇,御史中丞……” 杜风听到李昂说到这里,立刻拜倒,口中颂到:“臣杜风谢主隆恩!”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耻之徒杜风 杜风听到李昂的话,当即纳头便拜,口中说到:“臣杜风谢主隆恩!” 这倒是让李昂一愣:“你谢我什么?” “皇上问臣愿意做什么职务,臣说御史中丞,皇上不是回答说好哇好哇么?这就是说封臣为御史中丞了啊,臣自当谢主隆恩!” 李昂又是一愣,完了又是哈哈大笑,觉得这个杜风实在太坏了,自己不过是顺嘴说了说,实际上是在掂量的意思,结果他倒好,接过自己的话茬就讨了封去。 那边杨汝士也是暗暗发笑,可是笑不出来,心说外界传言不假,这个杜风杜大人着实是个鬼灵精,坏的很,居然动起了皇上的坏心眼。但是也看得出来李昂一点儿都不生气,于是便等着李昂真的封杜风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御史中丞了。 而实际上在唐朝的时候,御史中丞这个职务虽然几经变迁,时有时无,但是只要有的时候,这个职务都是重要的让许多人眼红的。不是说这个职位有多少的油水,也不是这个官儿很大,其实不过就是个正四品下的官,而俸禄也只有千石而已,也没什么外头的便宜可以捞。可是,之所以说这个职务很重要,是因为他拥有对于天下各州刺史的统领权。要知道,刺史是从三品的官儿啊,一个正四品下的官员却能管着所有的刺史,这份殊荣和权力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但是,这还不是御史中丞最牛叉地地方。他牛叉的真正原因在于御史中丞对于天下所有官员,甚至包括三公九卿都有弹劾权。换句话说,御史中丞相当于专门搁在京城里的一个钦差大臣,见官虽然不像钦差大臣那样大半级,可是却可以弹劾所有的官员。并且手下有一支完全独立的情报部门,也就是御史台下设的情报部门是由其私人领导,甚至连他们的直接领导御史大夫都不能调动这个部门里的任何人。这要是发展的好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明朝的东厂啊…… 御史台一共有两名御史大夫,相互钳制,两人手下各有一支情报部门。各自并不能倾轧领导,所以又起到相互制约地作用。也就是说。不会出现那种御史中丞出了问题却没有人弹劾他的状况,会由另外一个御史中丞来做这样地事情。 正是因为御史中丞的作用强大。所以才直接导致了能够担任这个职务地官员都是很有些资历的人,年纪自然也就偏大了。 现在杜风张嘴就要向李昂讨这个官位,杨汝士自然是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而实际上,李昂原本安排杜风去背诵大唐律,也就是为了这一点,他本身就想要让杜风担任这个职务。李昂的目的很明显,他要尽快的在最重要的位置安插自己最信得过的人。而这个人,无疑在目前只有杜风而已。 但是见杜风居然主动要求这个职务,搞得李昂反倒有些犹豫了。 正当李昂犹豫地时候,杜风又开口了:“皇上,您不会打算说话不算数吧?” 李昂看了看杜风,心里那一个气哟。心说好哇杜风,你这个家伙居然开始逼宫了!可是,自己刚才那话说的的确有问题。这儿还有个刑部侍郎在呢,想要收回来有失皇家尊严。 权衡之后,李昂摆了摆手:“朕这就命中书舍人起草圣旨,择日宣布!” “臣谢主隆恩!”杜风再拜。 李昂摇了摇头:“唉,杜风啊杜风,你简直就是个无耻之徒啊!”这就是君臣之间的玩笑了。 没想到杜风听后居然再次一拜:“臣谢主隆恩!” “你又谢什么恩?” “皇上封臣为无耻之徒啊,四个字,每个月多了不少俸禄呢!” 好家伙,这个杜风,简直是坏透了。 在中国古代,除了官职可以拿到俸禄之外,还有官员的额外封号,如果是皇帝亲口所封,每个字都是有一些价值的,一般都是一个字多一些固定地数目,具体数目跟皇帝的不同而有所区别。 “好好好,杜风啊杜风,你……”李昂简直就要为之气结,实在是拿这个杜风没什么办法。心说老子这是封你么?有封人为无耻之徒的么?不过你倒是真无耻,居然接着这句话也能做文章。他奶奶地,虽然天下都是我的,但是有钱我也不能这么用吧?于是李昂想了想,便说:“朕刚才那句话是无心之语,也不是真要封你什么……” 杜风眼珠子一转,立刻回答:“怎么?皇上是打算说了不算?” 李昂摇摇头,很无奈的说:“朕不是说了不算,而是那本是一句玩笑话,不能当真。” 杜风当即侃侃而谈:“如果皇上刚才那句话是玩笑话,那么以后我们做臣子的就有点儿无所适从了。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是玩笑话,什么时候是认真的话啊。那要不以后皇上说什么话臣都可以当作玩笑话了?” 李昂肚子里那个气哟,想着好吧,这小子算是讹上我了,历朝历代,胆敢讹诈皇上的,恐怕天底下也只有这一家别无分号了吧?但是又没办法,杜风说的对啊,皇上是一国之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君无戏言么,总不能让臣子去猜测自己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玩笑吧?所以一时之间还真有点儿拿杜风无可奈何。 “你居然讨了个无耻之徒的封号,也不怕天下庶民嘲笑于你?” 杜风摇摇头:“嘲笑让他们笑去就是了,反正真正的便宜是臣得到了。而且,今日只有杨大人在此,臣以为杨大人不是多嘴之人,必然不会出去大肆宣扬。至于臣自己,事关脸面,当然也不会出去乱说。不过如果皇上觉得朝中的御史中丞是个无耻之徒这样的话,无损国威的话,臣倒是无所谓的。为君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么,臣为了我大唐社稷,当承此罪名……” 好,很好,非常好以及特别好,杜风是把李昂的心思摸透了,得了实际的便宜还一点儿不吃亏。 得,李昂除了认下这个哑巴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除非他打算干掉杜风,但是现在他正是用人的时候,心里想着等秋后算账吧,你小子给我等着。然后就说:“好吧,杜爱卿,这个就算是朕认了,以后每月你可多领千石俸禄。” “皇上金口玉言,自然是不能随便乱说话的!”杜风还要调侃李昂一句。 李昂很是没脾气,点了点头:“好,朕以后会注意的!行了,你们都退下去吧!”说完,李昂黑着一张脸回到龙书案前装模作样的划着什么去了。 杨汝士简直要把肠子都笑断了,想着这个杜风真是了不起啊,要了官不说,还从皇上手里骗了不少钱,而且拿捏的皇上还是一派无可奈何没脾气的样子。除了佩服杨汝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出了御书房的门,杜风早就忍不住了,站在原地就使劲儿笑了起来,笑得天翻地覆风起云涌,杨汝士也不敢陪着他笑,毕竟里头的李昂还能听见呢,只是匆匆的说了一句告辞的话,就独自按捺着笑意走人了。 笑着笑着,周围就没人了,杜风差点儿就要笑得在地上开始打滚了。 这时候,李昂在里边原本也被气笑了,可是听到杜风笑得那么猖狂,也有点儿脸上挂不住,于是大声呼喝:“杜风,你给我进来!” 杜风一听,哟,难道李昂还打算给点儿便宜给我?想着就又推门而入:“皇上,您又找臣子什么事儿啊?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要赏赐微臣的?” 李昂心说是啊?我就这么贱还要赏点儿东西给你?赏你个大耳光子行不行? “子游啊,我突然想起来,有句古训叫君要臣死臣该怎么样的?” 杜风一听要坏,今儿玩的过分了,李昂要杀了自己。 他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皇上是圣明的君主,应该不会这样吧?”他以为这么说,李昂就会该放手时就放手了。 可是李昂哼了一声,心说我要是不治治你,你小子就要翻天了,于是指了指御书房外边有个池子:“现在我也不是要你死,你给我跳到那个池子里去,我不叫你起来你不能起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遇到屈原了 那池子杜风可知道,足足有三五米深,并且四周滑不留手,就算是想攀着边上都攀不住,跳下去除了一个死就没别的。就算是会游泳也没用,李昂说了,不叫出来不许出来。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让自己出来?万一弄个十个八个小时的,没力气了迟早也是个死! “皇上……”杜风这话里就有点儿服软的意思了。 可是李昂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心说这家伙十有八九不会跳,但是如果真跳下去了,就立刻差人给他捞出来,至少让他以后知道有时候别乱开玩笑。 于是李昂冷哼一声:“君无戏言!” 杜风心说好吧,他跟这儿等着我呢,君无戏言,他***,太狠了! 没办法,杜风也只能拖着脚步慢慢往那个池子边上走去了,尽量的拖延时间,想要想出一个办法逃脱这个该死的跳水的举动。 等到了池子边上,杜风就站在那儿念念有词,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李昂在御书房里看的很清楚,心说这小子又玩儿什么花招?也不知道他又转什么坏心思呢,不能就这么放过这家伙,今儿要是他不跳,非治他个欺君之罪不可,他不是对大唐律法熟悉么?一会儿就要问问他欺君该当何罪。 杜风念了有好半天,一转身,他又回来了。神清气爽的,根本没打算跳。 李昂那叫一个气啊,心说好,这下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心里暗暗的就琢磨一会儿该怎么整治杜风了。 “不是叫你跳池子么?怎么了?怎么没跳?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么?” 杜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然后振振有词地说:“臣到了池子边上,正准备往下跳呢,可是却突然看到了楚国的屈原先生。屈原先生一番话,让臣不敢跳了。” 好家伙,他倒是能掰。居然把屈原给请出来了。可是李昂心说,别说屈原了。你就是说你见到我朝太祖了,我今儿也不能放过你啊。让你小子没有个君臣之分。 这会儿,李昂的玩心也起来了,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么,总有些顽皮的心境。 “哦?屈原先生跟你说了什么啊?” 杜风恭恭敬敬的回答:“屈原先生看臣要跳水,连忙问臣为何跳水,臣就说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然后就绕过屈原先生就打算往下跳。屈原先生一把拉住了臣,跟臣语重心长的说,不能跳。臣就问他为什么,还说了他不也是跳了汨罗江死的么?屈原先生就骂臣糊涂,说他那时候跳了汨罗江是因为当时的皇上是个昏君,才会让他含冤而死。可是现在大唐盛世。君主又是个明君,在这样的时代不能跳下去啊!臣一想,对啊。臣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是如果因为臣跳了下去,让皇上背上个昏庸无道地千古骂名,那臣就是真的罪过大了……” 李昂一听,什么?这小子还挺能白呼,绕着弯子骂我是昏君,可是,李昂本就是跟杜风开玩笑呢,也没打算真地弄死杜风,否则有一千种不同的办法弄死他,也不用非要让他跳水而死了。 “好哇好哇,你这是在骂我是吧?拐着弯子骂我是昏君!” 杜风嘻嘻一笑:“皇上要是不让臣跳下去,就不是昏君了。可是如果皇上坚持非要让臣跳呢,这个……呃……” 李昂被杜风给气笑了,也就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起来吧,别跟我这儿贫嘴了。可是,你刚才干嘛非得当着杨汝士地面让我难堪?” 杜风立刻摆出一副冤枉的嘴脸,嘴里说到:“皇上,天地良心啊,子游那都是为了皇上好啊!” “你且说说怎么就是为我好了?” 杜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说:“今日这件事,杨汝士是一定会说给外人听的,子游的目的也无非就是为了让那些大臣们知道今日的事情……” 李昂一愣,随即说:“你还真挺得意地?无耻之徒了你还要让别人知道?” “子游是不是无耻之徒不要紧,可是我这么点儿的年纪,就做了正四品下的官儿,而且还没有经过科考,自然难免有些大臣不服。说不得他们还得欺负我年纪小,在背后跟我玩花样儿。而子游今儿跟皇上这样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些大臣们就会知道,子游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连皇上都敢捉弄的家伙,他们就该警醒点儿了,千万别贪赃枉法,否则犯在子游手上,子游是绝对不会姑息的。子游连皇上尚且不惧,难道还怕他们一个区区大臣么?这是给他们敲个警钟,说明皇上封子游为御史中丞是绝对有原因地,并不是任人唯亲扶持亲信!” 李昂一听,觉得也有点儿道理,但是还是觉得心里难免有些不爽:“不过以后这样的事儿你还是少跟我玩点儿,我国库里的钱银就算是再多,也不是这么花地啊!” 杜风立刻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说:“那份俸禄啊,说实话,我还真没放在眼里,不就是一个月两千石么?我不要了总行吧?我每个月赚得钱,比这多了不知道多少。” 李昂一想也对,杜风的确是不在乎这点儿钱,别说他那全聚德的分成,就算是润州的两家工场,怕是每个月赚的钱就足够他用的了,于是也没什么辙了,这也就算是揭了过去。 第二天的朝上,李昂先是把原先的御史中丞调到了门下省去当了一个中书门下平章事,然后就宣了圣旨,让杜风接掌御史中丞一职。朝野皆惊…… 大家都知道这个杜风用不了多久必然被李昂委以重任,可是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御史中丞啊,这是个什么官儿啊?以后这朝中的任何大臣,看到他都要小心点儿了。 杜风一被封为了御史中丞,那官架子立刻就摆起来了,但是呢,还是一副吊儿郎当地样子。别人上朝都是坐着自己的轿子里,至少也是个四抬轿,多点儿的是六抬轿,不过倒是没什么人敢用八抬大轿把自己运到皇宫这儿来的。虽然这帮人家里多半都有个一顶两顶的八抬大轿(这个啰嗦一句,四个轿夫前后各两个的叫做四抬轿。也就是每根滑竿上一个轿夫。如果在中间加上一根带子,上边再栓根绳子。前后各加个轿夫的,就是六抬轿,八抬大轿就不用说了,每根滑竿上两个人。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就像是现在的县级官员一般弄个桑塔纳就得了,到了市里就得奥迪了,到了省里就得红旗了差不多)。 而杜风呢。他贵为当朝两个御史中丞之一,居然每天就甩着两个膀子晃晃悠悠的就往朱雀门走来,然后穿堂过厅,手里总是捧着个奏折,随时都准备参人一本。 李昂开始不知道,因为他看不到外边。只看到杜风进来之后总是毕恭毕敬地德行。可是呢,后来慢慢也就听说了,这叫一个气哟。心说杜风你小子这不是存心跟我做对么?你堂堂一个四品御史中丞,专事弹劾天下官员,可是自己却整日里不修边幅,连个轿子都不做,这样让老百姓知道了,还不嘲笑我朝中无人啊? 虽然李昂是一贯节俭,但是在这种面子和尊严问题上,还是不含糊的。所谓节俭不是吝啬,吝啬是雁过拔毛临死还惦记着油灯里是两根灯芯。而节俭是把钱花在刀刃上,该花就花不该花不花。 所以有一天,李昂退朝之后,就把杜风留下来了,然后问他:“你也是个四品大员了,怎么整天还甩着膀子一点儿不知道回避地?”这个回避不是说老百姓见了当官的帽子要回避,而是说当官地不能总是抛头露面要回避百姓,不然就一点儿威严都没有了。 杜风很纳闷:“回避什么?我这叫亲民,老百姓喜闻乐见啊!”杜风心说回避个屁啊,就是这帮狗屁大臣整天端着架子自以为多了不起,搞得好多老百姓看到他们就腿软,有冤枉也不敢说了。 李昂心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这小子这么傻乎乎的?早知道给他丢到吐蕃边境那儿让他好好的亲民去了,那是半高原地带,弄点儿天然全绿色又环保的紫外线照死你。 “胡闹!你身为朝廷要员,自然要跟庶民保持距离,整天赤脚走路算怎么回事?” 杜风瞪大了眼睛:“皇上,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哪儿是赤着脚啊,我穿着鞋子呢,还是小牛皮底的……” 大概整个大唐朝敢这么跟皇上说话的人也就只有杜风了,其他人即便是王守澄那种重权在握的,也只是阳奉阴违而已,敢这样调侃皇上地,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李昂差点儿没被他气出个好歹儿来,心说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么,杜风又嬉皮笑脸的说:“再者说了,皇上不是一向奉行节俭么?那一顶轿子要不老少的钱呢。你看我正四品下的一个大官儿,怎么也得弄个六抬的轿子,而且不能只有一顶吧?出门见客是见客地轿子,下去私访是私访的轿子,这上朝又是上朝的轿子。至少要三顶,哪顶不得花个几十两金子地代价啊?那可就是几百贯文了!从我这儿开始铺张浪费,我以后还怎么弹劾别的官员贪污受贿?” 李昂一听,好吧,理儿还在他那边了,于是气不打一处来的说:“这是朝廷的脸面问题不是铺张浪费……” 杜风又说:“哦,我这人一向不拘小节,而且,三顶下来就是一千多贯啊,还有至少要养着七八个轿夫吧?从轿头到普通抬轿的,每个月又是一笔月银,还要管他们吃管他们住,我哪儿有那么多闲钱供着他们啊?我到现在没领过月奉您又不是不知道!” 六抬的轿子为什么要七八个轿夫呢?那是因为古代官员除了抬轿子的轿夫,还得有一个轿头,负责跟在旁边,有什么事儿全靠他指挥,然后还要有个骑着马在前边吆喝的,让街上的百姓看到轿子就回避到一边去,不要挡道之类的。即便把这两个位置合二为一,的确倒是至少要七个人,杜风倒是没说错。 李昂一听,好嘛,跟我这儿哭穷来了,也没办法,想了想说:“得,我赐给你三顶轿子,完后给你派几个轿夫,全由朝廷养着你看如何?” 其实李昂这也就是一句气话,可是他忘了,杜风就是顺杆爬的家伙,以前也不是没吃过这样的亏,现在气急了一时忘了。说完就后悔,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杜风又跪下谢恩了! “谢主隆恩!” 李昂心说,老子刚说完就后悔了,你小子果然就谢恩了,算了算了,反正也没多少钱,给你做个人情算了。 就这么着,杜风成为唐朝第一个轿子是皇上送的,并且轿夫还由皇上帮他养着的官员,不过这件事没人知道,李昂不可能出去说,丢不起那个人! 从这天起,杜风终于也开始坐着轿子上朝了,这让朝中不少官员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有几个人琢磨着要不要给这位信任的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御史中丞大人送顶轿子呢,现在看来不用了,也不用冒这贿赂的危险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杜风杜一本 杜风在朝中的名气不可遏止的迅速膨胀开来,自从这家伙有了轿子之后,整天招摇过市,很拉风的大清早就起来的,鸡都没他起得早。他手下那帮轿夫叫苦不迭,可是没办法,谁叫人家才是主子呢,于是乎通常起早朝的时间是早晨的五点整,用唐朝那时候的说法是五更天。可是杜风基本上四点半就已经站在含元殿外了,这也就是说他基本上在三点多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就撵着那些轿夫出门了。 不过他的名气扩大跟他每天都到的很早没什么太大关系,主要是因为上朝的时候,每词的第一道工序都是上本子传奏折,文武百官都到了,然后耐心的等待五更一响,里边的皇上就坐在龙椅上了,身边的宦官就会高声叫着上朝,然后那些鼓啊锣啊什么的就开始一通乱响,很热闹,跟耍猴似的。随后文武百官肃立,一个个在分在含元殿外的两边站好,等着宦官出来尖着嗓子喊一声。 “皇上有谕,诸位文武大臣,有本出班早奏,无本卷帘朝散。” 这就是句形式上的话,并不是说有人说话就说没人说话就散朝了,没那么便宜,只是上朝的一种规矩而已。如果有人上本(一般都有),那么皇上就在含元殿里接了本子,随手翻开,不复杂的就当朝解决了,要是复杂的,一看上边密密麻麻写了一万多个字,皇上也不是二愣子。非让那班人在下边等着,就把手里的折子一合,然后说声下次朝上再议就算完了。 那么下次上朝呢,议事地时候就不在外朝的含元殿议了,得到中朝的参政殿去议。这样一连贯,实际上就是每天皇上先到含元殿,宣布奏本,然后群臣把该交上去的东西交上去,皇上当场翻翻,翻完之后。归拢到一起,宣布到里边一点儿参政殿集合。群臣等待皇上先过去。宦官总管出来再喊一嗓子,宣文武百官去参政殿议事。大家伙儿才能绕过含元殿,到中朝的参政殿去议事。这个各朝各代都差不多,大同小异,可见皇宫里的规矩何其复杂,要不然怎么进士在当官之前都要到吏部去进行选试,然后再到礼部去学习朝中的各项礼仪呢? 杜风就是在这个关节上,让自己的名气迅速的在朝野之中扩大了。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每天第一个到,到了之后就得意洋洋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含元殿,笑眯眯地等着其他大臣们进来。 有大臣进来了,就相互打招呼。 “哦,杜大人,早到了?” 杜风也回礼:“哦。陈大人,您也来了?” 等到皇上手下的宦官总管一出来宣谕,杜风就总是会第一个站出来。手里捧着个奏折,高声叫到:“臣杜风有本!”每次都是第一个,从来没让别人抢在他前头过。 其他人有本也没什么,可是杜风地职务是御史中丞啊,这小子的主要功能是负责参那些不守法不合规矩的官员啊,这就让那些大臣们心里开始犯嘀咕了,心说这个杜风不知道今儿又要参谁了。 连着来了这么一两个月,杜风在长安城里就有了个外号,叫做杜一本,意思就是说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交上奏折的。 刚开始的时候李昂还挺开心的,心说杜风不错,挺卖力气的,每天都第一个站出来,而且还都有事儿。可是时间一长,李昂也受不了了,心说你小子这么参下去,用不了一年,这长安城里就没有当官地了,都给你参下去了。再过个三五年,全国上下都没当官的了,剩下我一个光杆皇上,带着你一个御史中丞,咱们俩是过家家呢还是干嘛呢?于是乎多少就有点儿不满意。可是也没办法,人家就指着这个吃饭呢,你也不能不让人家参不是?于是还得眼睁睁的看着杜风一个接一个的往下参。 这世界上的当官的,不管你有多么地清正廉明,总归有点儿小纰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么,谁也不能说一点儿错都不犯。所以杜风就如鱼得水,手下那帮情报人员看到新老爷上任,又听说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于是乎一个个特别卖力气,每天都有新的情报,层出不穷。杜风也就乐此不疲地使劲儿写奏本,今儿参个河北的参将,明儿参个太常寺的员外郎,搞得朝野之中甭管什么人,一提到他都恨得牙痒痒的。 不过杜风也有个好处,他通常是参归参,参完了又帮别人求情,说什么错了就改还是好孩子,以前的错要正确认识,以后不犯就行了,也没必要非要杀了人家或者流放了不可。搞得李昂也是很没脾气,心说既然如此,你参他们干嘛啊? 杜风不同意了,脑袋一拧就说:“皇上,这个不一样,臣是你亲手提拔上来的御史中丞,干的就是参人的活儿啊,要是不参人,朝廷养着我干嘛?可是他们很多官员错归错,也没犯下多大的祸,能饶了就饶了吧。” 搞得李昂也只能同意,心说这样也好,有这么个寒暑不侵软硬不吃的家伙,朝中那帮大臣也该收敛些,就这么的,这帮大臣们就倒霉到家了。 这一天又是如此,宦官总管走出来了,尖着嗓子一叫:“皇上有谕,朝中大臣有本出班早奏,无本卷帘朝散……” 话音刚落,所有的大臣都把眼睛搁在杜风身上了,心说反正抢不过你,就让你得瑟去算了。 果然,杜风也是不负众望,直接站了出来,大喊一声:“臣杜风有本!” 那宦官总管还没说什么呢,里边的李昂郁闷了,心说怎么老是你啊?心里一琢磨,这段时间挺太平的,就这个杜风不太平,好吧,玩心上来了,打算跟杜风开个玩笑。 等到杜风一进殿,还没来得及跪下拜见呢,李昂就先开了口:“杜爱卿啊,你今儿又要参谁啊?” 杜风心里一个激灵,心说以往他一个人进来的时候,李昂都是直接叫他的表字啊,今儿怎么改称杜爱卿了?不对,这里头有猫腻。估摸着李昂今儿打算耍自己了,心说与其被你耍,不如耍耍你…… 打定主意之后笑着点头弯腰:“回皇上,微臣今日不参人,只是进来跟皇上请教个事情。” 这下把李昂郁闷的,原本他就打算等着杜风说“臣今天参的是某某道某某府的某某大臣,他怎么怎么着的”,然后李昂就打算跟他来一句:“啊,今日朕龙体不适,不许你参文不许你参武”,就想等着看杜风的笑话。可是没想到杜风比他还机灵,居然来了一句今天不参人是来请教的。 “你请教什么啊?”李昂就快没脾气了。 “臣请教皇上,这利用职权之便办自己的私事,是什么罪过啊?” 李昂一听,好嘛,这小子还是要参人,只是换了个说法。 “这利用职权之便,是……”一想,不对啊,这么说下去不是还给他参人的机会了么?我一说利用职权之便,律处当放,他立刻就接嘴说某地某官员怎么样怎么样,然后问我怎么办,那不是顺了他的心了么?想到这个,李昂脸一变:“这利用职权之便,是……朕也不知道。杜爱卿啊,你身为御史中丞,理当熟记大唐律,怎么反倒来问朕啊?” 杜风一听要坏,李昂今天憋着要跟我对着干。 不过他脑筋快,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哦,皇上,是这样,主要是这利用职权之便的人呢,位置太高,臣原本想参她,可是却又担心因此得罪了她,回头怪罪下来,臣吃罪不起啊!” 李昂这么一听,心里就嘀咕起来了。心说杜风这小子连我都不怕,居然今天也有犹豫的时候?也怕得罪人了?也不看看这满朝的文武,基本上都给他得罪光了,今儿他是怎么了?看来这个官员位至极品啊,莫不是他想扳一扳神策军或者内侍省的什么人了? 这么一想,李昂就没心思跟他闹着玩儿了,以为他打算帮自己清一清宦官了,心里开心嘴上也就说了:“杜爱卿你身为御史中丞,本来就是以参人为任,不要害怕,不管你今天参什么人,朕都为你做主!” 杜风听完心里暗笑,心说有门:“臣惶恐,不敢参!” 李昂心里生气了,心说你小子不是胆大么?这会儿怎么怂了?于是又说:“是何人你不敢参啊?” “皇上请先赦免微臣的一切过错,臣才敢参!” 李昂也是没反应过来,被杜风绕进去了,当即就说:“好,朕赦你无罪,你且说来。” 杜风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李昂看完心中暗道不好,这小子憋坏!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杜风参太后 杜风怪笑一下,李昂就知道又上了杜风的当。 “皇上,萧太后这段时间干了些什么你可知道?” 李昂听了杜风的话一愣,心说好家伙,你打算参我的老娘还是怎么着?胆子越来越大了。 但是还得回答:“哦,太后最近一直在寻找朕的娘舅,失散多年了……” “请问皇上的娘舅,也就是太后的弟弟,是官居何职啊?” 李昂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杜风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呢? 李昂的生母萧太后,以前是萧皇妃,是福建人氏,早年入京后父母就相继过世了,家中也没别的什么亲戚,只有一个弟弟,却又在早年在福建的战乱之中就失去了联系。于是乎等到李昂登基之后,这位贵为国母的女人呢,就开始琢磨着,天下已经是我儿子的了,也该帮他找找自己的舅舅了。 然后就下了一道懿旨,让福建 ̄ ̄也就是当时的江南东道所属的泉州,建州,福州,漳州等地的官员帮着寻找自己的亲弟弟。 前前后后一共有三个人自称是李昂的舅舅,第一个来了长安之后,先是许以高官厚禄,但是很快就被发现不对劲,仔细一盘查这家伙什么都不是,于是推出去斩了。第二个呢,也自称是李昂的舅舅,可是死活不肯来京。做出一副淡泊名利的云鹤之象,说什么自己站出来只是为了了却姐姐和外甥地心愿,并不为权为名,萧太后就更觉得他是了。然后自然是一大堆的封赏,那人开始还惺惺作态的假装不要,但是后边又装作拧不过皇上,就收下了。收下不久这小子就将皇上赐给他的田地变卖一空,人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躲起来了。这时候萧太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家伙也是个西贝货。这在朝中还一时传为笑谈…… 现在呢,又出来了第三个说是李昂舅舅的家伙,但是不是他自己站出来的。是当地的官员说他是。而那个家伙呢死活不承认,萧太后就更觉得他是了。于是派了一大堆人,说是即便是要绑。也要把这个人给绑回京城来。 今天杜风见李昂似乎不想让他参人的样子,就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了。 李昂一听杜风提到自己的舅舅,还问自己舅舅是官居何职,就明白了杜风的意思。杜风无非是说,萧太后和皇上要找自己地舅舅没问题,可以在宫中派一些人去闽地寻找,却不该利用那边的官府地力量。官府是干嘛的?是管理一方水土百姓。保护治安进行税收和基础建设等等工作地,怎么能够因你皇上和皇太后的一己私心,就什么都不干了,帮着你们找亲戚呢? 明白杜风的意思之后,李昂有些不痛快,他是个很孝顺的儿子。母亲有点儿愿望,想要找到自己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戚,做儿子的自然要帮着她完成这个心愿。可是没想到杜风这么不开眼。居然拿着这个来说事儿。 于是李昂不爽了,就黑着脸说:“怎么?你还打算参太后不成!” 没想到杜风居然毫不犹豫,长身而起,朗声说到:“臣正是要参当朝正宫皇太后,因私废公,以权谋私,贵为国母,却劳民伤财,还使得闽地各级官员不事正务,疏离了自己原本作为一个地方官应该做的事情。而且,当有人站出来冒充国舅之时,还不假调查,就向皇上讨旨封官打赏,请问皇上,这是一个位至人极的正宫皇太后所应该做地事情么?假若如此可行,天下万民皆可效仿,荒废了正务,尽皆利用权势的力量,今儿找个阿舅,明天寻个祖母,长此以往,我大唐岂不成了一锅浆糊了?” 杜风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倒是一下子把李昂说的是哑口无言,原本打算等杜风说完就一拍龙书案将其骂退甚至降罪于他的,现在也是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杜风还没有说完,接着又说:“皇上甫登三宝,内有藩镇各地诸侯暗中抗旨不遵,外有吐蕃突厥列强虎视眈眈,可是却对自己地生母妄加纵容,请问皇上,如此该是有罪无罪?臣是该参还是不该?” 一席话,说的李昂心头如同洪钟巨响,心说是啊,找找阿舅本也没什么,可是现在却连续遇到了两个骗子,这第三个也不知道真假,找到之后还稀里糊涂也不管那人品性如何就升官发财,这样似乎的确有违君道。 “皇上刚刚登基,不事说竭力让我大唐恢复往日天朝尊严,却将精力放在这等事上,杜风不得不说,不得不参!” 杜风见李昂呆呆不知所以,更是锋芒毕露。 李昂还在琢磨,而他手下地宦官早就听得心胆欲裂,心说杜风还真是大胆,连当朝皇太后都敢参,这是真不得了啊! 后头的小宦官听了,也是莫名惊诧,一想,这不正是讨好皇太后的时候么,于是早就一溜烟的跑去大内,禀告萧太后去了。 萧太后一听到宦官的禀报,心里也窝着火啊,心说你这个杜风好没眼力价儿,我儿子是当今皇上,别说找个舅舅,就算是打算把我萧氏一族的人都找来,你又能如何?心里这一气,当时就一拍桌子,大喊一声:“好大胆的奴才!”随后就气汹汹的从大内太极宫那头往大明宫的外朝走来。 她走到含元殿的时候,李昂还在琢磨呢,心说这事儿的确是有点儿不对,找是没问题,完全可以派出宫中的一些亲卫去找,而不该让闽地的各地官员帮着寻找,如此劳民伤财,的确有伤国风。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啊,总不能说因为杜风一番话,就惩罚自己的母亲吧?这就犯上难了。 李昂这头想着,萧太后就闯到了含元殿,手里拎着李昂赐给她的金锏就打算教训教训杜风。她这一进来不要紧,杜风吓得撒腿就往后头跑。为什么往后跑不往前跑呢?往前跑那儿还有文武百官站着啊,跑出去岂不是丢了大人了?而且,前边也没人能保得住他啊。 萧太后也不省事儿,按说这时候杜甫呢个跑了她冲着李昂发点儿小火,李昂安慰两句也就过去了,可是她一看杜风还敢跑,就更火大了,拎着金锏也跟着往后追,李昂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这萧太后和杜风就没影儿了。 李昂一想不对啊,这成何体统,岂不是让宫中的宦官和宫女看了笑话去?于是也一摆袖子,脸上黑黑的就往后头走去了,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俩人给拦下来再说。 宦官总管一看,情况不好,赶忙走到殿外,说了一句:“皇上和杜大人商议国事,诸位朝臣稍安勿躁且等着吧!”外头那帮人也不知道里边出了这事儿啊,只是听到了杜风要参皇太后,怎么也想不到萧太后会拿着金锏要打他啊,于是就以为是杜风触怒了皇上,这会儿估计皇上在教训他呢,一个个还嘻嘻哈哈的挺高兴,心说哈哈杜风你这小子这回踢到铁板上了吧?活该! 那头呢,杜风在前头跑,萧太后在后边追,可气的是杜风还不时回头看一眼。为什么杜风要回头看呢?早就说了萧太后三十来岁,风韵犹存,加上唐朝的宫装又是大开领的低胸装,这一跑起来,那可是波涛汹涌啊,杜风反正是不怕,只是不想平白挨打所以才跑的。这会儿心说反正萧太后追不上自己,宫里那些侍卫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于是就抽空还要回头看看萧太后那性感饱满的身材 ̄ ̄杜风也真是个挨打都不忘占便宜的主儿啊! 就这么着,一跑二跑的,杜风绕过了西内苑,就跑到了南内的兴庆宫。 兴庆宫是什么地方?是李昂的祖母太皇太后郭氏住的地方。郭氏是什么人呢?就是大将郭子仪的孙女儿。当年郭子仪的小儿子郭暖娶了代宗的长女升平公主为妻,然后就生了这个郭氏,后来又嫁给了宪宗,等到穆宗即位的时候就奉为皇太后,现在到了文宗李昂,自然就成了太皇太后。 杜风也是半是存心半是慌不择路,一下子就闯到了兴庆宫内。 这会儿太皇太后郭氏正躺在软榻上,两个宫女给她捶着腿,闭目养神呢,心里还在琢磨着,一会儿李昂下了朝,就该来给自己问候起居了,心里美美的琢磨着自己这个孙子的确是不错,比那个长孙不知道强到哪儿去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误闯兴庆宫 可是没曾想杜风一头就闯了进来,两旁侍卫也没反应过来,等到看到杜风进来之后,一个个当时就把刀抽出来了。 听到噌啷啷的一通响,郭太皇太后就把眼睛睁开了,杜风一看,也开始埋怨自己怎么瞎跑瞎跑的跑这儿来了,赶忙跪倒:“微臣杜风叩请太皇太后的圣安!” 郭氏很奇怪,心说你一个外官怎么跑到我这儿来请安了?而两旁的侍卫都认得杜风,之前杜风在翰林院的时候,几乎宫里所有的人都认识他了,所以也就把手里的刀放下了,也不知道这家伙今儿又搞得什么鬼。 “你怎么跑到哀家这里来了?” 看到郭氏似乎并没有生气,心说这才是天朝国母的派头呢,也果然不愧是大将郭子仪的孙女,的确是有名门的风范。于是杜风便说:“微臣刚才在朝中力谏皇上,却不想得罪了萧太后,她这会儿正拿着金锏打算要了微臣的命呢。微臣慌不择路,就跑到太皇太后这儿来了,还望太皇太后恕罪……” 郭氏一听,乐了,心说这朝中敢直谏的官员也不是没有,可是像是杜风这么狼狈的,还得罪了皇太后的的确是没听说过,这心里一觉得可乐,不禁就想要知道个端详。 “哦?你倒是挺有能耐的,能把皇太后气的要拿金锏打你。来,你到哀家这边来,给哀家说说是怎么回事。哀家暂时护你一个周全!” 杜风一听,好,有太皇太后罩着,我还怕你一个萧太后不成? 于是他笑着就颠不颠的跑到郭氏身边去了。 要说是换了个一般人,无意中闯入了太皇太后地寝宫之中,即便是看到太皇太后没有怪责自己的意思,总也要有些害怕的样子。 可是杜风呢,太皇太后郭氏一招手,他倒好,直接往郭氏旁边一坐。搞得就像是跟太皇太后很熟的样子。 而且杜风坏呀,他在给太皇太后讲自己是怎么参萧太后之前。先问了太皇太后郭氏一个问题。 “太皇太后,臣想问问您。您家的祖籍是不是在汾阳那头啊?” 郭氏很奇怪,心说这小毛崽子怎么不说自己的事儿,反倒关心起这件事来了?于是就反问:“是呀,怎么了?” “哦,臣前段时间,清明的时候,跟臣的族兄杜牧。一起去了一趟汾阳,就是想去寻访一下太皇太后的祖父郭大将军的故居,可是,除了一个荒无人烟地小村庄,以及两间破烂不堪的茅草房,就什么都没见到了。问了问当地人。说是留在汾阳地,您郭家的族人,就剩下一个老太太。前不久还都过世了……” 这话一说完,郭氏有些发怔。 换谁谁也得这样,虽然其实就算是连郭子仪都不是在汾阳出生地,只不过祖籍落在那里,后来给郭子仪封了个汾阳王而已。可是真说起这个地方呢,郭家的人还真没怎么去过,更别说这隔了两代很小的时候就嫁给宪宗的太皇太后了。但是即便是没去过,那也是自己的祖籍啊,换句话说就是老家,提起老家的时候,人们总是会有些发怔的。 见目地达到了,杜风心里一笑又说:“臣还是给太皇太后说说臣刚才的事情吧……” 郭氏一听这话,回过神来,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杜风身上,将刚才的联翩思绪都收了回来。 “好,你说。” 杜风于是源源本本如此这般的,把萧太后那点儿破事都给说了一遍,然后就说起自己是如何如何的跟皇上力谏,参了皇太后一本,再往后就是萧太后出现了,还拿着个金锏…… “萧太后这是要将微臣直接打死在金殿之上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嘴快的奴才去告诉了皇太后,搞得太后震怒,这才误解了微臣地意思。” 郭氏听完之后心里直乐,心说这个小崽子有意思啊,居然敢参当今圣上的生母皇太后,这是个大大的忠臣啊,更难能可贵地是这小子年纪还挺小,这么小就有这么忠诚的心思,真是不容易。而且,听起来是他参了萧太后一本,萧太后拿着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金锏就要一下子给他打死,好像他很害怕的样子。但是郭氏观察这个杜风,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根本就不怕,这点儿哆嗦都是装出来的,充其量是给皇族的人面子而已。于是乎不禁就很喜欢杜风这个家伙了…… 肯定有人要问,说是太皇太后老糊涂了,会喜欢一个表里不一甚至根本没把皇族放在眼里的大臣?那倒不是,主要是郭氏从小受得是郭子仪的教育,忠君爱国等等之类的就不用说了,另外她也有郭子仪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拧劲儿,将门无虎女么,现在看到杜风颇有点儿这么个愣头愣脑的劲儿,就觉得很喜欢。另外也有年纪大了的人,本来就有点儿喜欢热闹的心思,心说今后有了这么个杜风,要是能时不时的过来陪陪自己,嘴又甜,特别会说话,而且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有趣!就这么着,太皇太后就挺喜欢杜风了! 但是听完了杜风的话,郭氏也有疑问:“你本来就是参了皇太后一本啊,怎么说她误解你了呢?” 杜风假装委屈的瘪着嘴:“哎哟喂,我的太皇太后诶,您想想啊,微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去参太后玩儿啊?微臣这脑袋虽然不值钱,可是臣留着还有用呢……”太皇太后一听,乐了,心说废话,谁的脑袋留着也都有用。杜风还没说完呢。接着说:“微臣哪儿是想参太后啊,只是拿着这件事儿想跟皇上说说道理罢了。您想想,您老是两朝太后了,家中且还是名门大将,您的祖父郭大将军那可是我大唐地顶梁柱啊,官封汾阳郡王代国公,权倾天下而朝野不忌,功盖一代而圣主不疑,这是何等荣耀啊?您的父亲又是驸马爷,娶得是长公主升平公主。就是这么大的门户。您当了皇太后之后也没说要把自己汾阳的祖辈居住的地方给点儿什么特殊政策啊,也没说要把当年的族人都安排个什么高官厚禄啊之类的。可是皇上这刚刚才登上帝位,还没做出什么功劳来呢。太后她就开始利用皇族的私权而让闽地的官员帮着寻找自己的弟弟。原本这寻找弟弟也无可厚非,可是不该利用官家地力量啊,他们各地各级的官员都有自己地事儿要做呢,这皇上一道圣旨,岂不是让他们荒废了正经的事儿,闽地地百姓如何?那些吃着国家的俸禄的官员又如何?大家伙儿都是敢怒不敢言啊!所以,微臣就斗胆进谏。想要借着这件事劝劝皇上,让其将心思更多的用在国家大事上,切莫搞得天下百姓有怨愤之情啊……” 就这么一通话里,含着马屁,裹着大义凛然,又拿着国家当幌子。听得郭氏也是频频点头,两道老眉毛都仅仅的纠葛在了一起。 直到这会儿,郭氏才明白。难怪这个杜风一过来先跟自己说什么汾阳故居的事情呢,原来是留了这么一手。虽然知道杜风那番话是拍马屁,可是说的也都是实情,这马屁拍地郭氏无比受用。心说就是啊,当年肃宗都说我祖父对大唐有再造之功,祖父他也没说要让自己的族人怎么着怎么着啊,这萧太后捡了个太后当,还没多会儿呢,就敢让各地官员劳民伤财,不禁也对萧太后有点儿不满了。 “好了,你不用担心了,这事儿哀家给你做主。她不是有个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金锏么?哀家就要看看,她敢不敢从哀家头上打过去……” 杜风一听,乐了,连忙跪下谢恩:“臣叩谢太皇太后……” 话没说完,萧太后正拿着金锏从门口进来了,一进来看到杜风跟太皇太后边上呆着,心里就顿觉不妙。可是该有的礼数还得有,她也就半跪了下来:“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其实萧太后早就到了兴庆宫了,可是在门口犹豫了许久,就是不敢进来。 第一是没把握杜风究竟是不是闯进去了,跟门口呆了半天也没听到里边有什么大动静。按照萧太后的想法,杜风要是闯进去了,这里边还不乱成一锅粥啊?所以她虽然亲眼看着杜风进来了,但是又犹豫了。 第二呢,是想到就算杜风在里边,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进去究竟合适不合适。这郭老太后别看是个女流之辈,也别看她年纪那么大了,可是说句哈,这朝野就得震动半天,就算是先帝在她面前,也乖地跟个小鸡子似的,所以萧太后也有点儿怕。 可是在周围绕了半天也没找到杜风,就知道杜风肯定是进去了,心里头就开始奇怪了,心说这小子怎么回事,难道跟太皇太后喝上茶了?她是想不到,杜风虽然不是跟太皇太后喝上茶了,可是也差不太多,跟太皇太后脚边上坐着呢。 她哪儿知道杜风跟里头告她的刁状呢,于是犹豫了许久,还是走了进去,只是一进去先跪下了,然后再看见杜风那样子,差点儿没把鼻子给气歪喽。 太皇太后刚听完杜风地话,心里正不乐意呢,眼看着萧太后真进来了,而且手里的确拎着那根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金锏,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心说你就算是要进来,也让小宦官把你那金锏拿着吧?你就这么拎着金锏进来,怎么着,还真打算连我一块儿打了? 于是乎这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有点儿不和蔼了:“你跑到哀家这儿来干嘛?” 萧太后也聪明着呢,一听太皇太后语气不对,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心说这杜风跟太皇太后也有这么好的关系?这事儿以前不知道啊,这小子还挺能折腾的。她哪儿知道杜风是刚才那一通马屁给太皇太后伺候的通体舒畅才会如此的啊…… “臣妾听说有个臣子在皇上面前挑唆是非,所以一时情急,追他到此……” 这头萧太后心里忐忑着,可是也不能不说啊,于是就蔫乎乎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没想到却被太皇太后直接很不客气的打断了。 “哦,这事儿啊,哀家听说了。听说是这个小杜风啊,在皇上面前参了你一本,力谏皇上,让你知道了,你心里不服,就打算用这金锏把他当场给打了,是也不是?” 萧太后一听,心说好嘛,太皇太后都知道了。可是一想,我也没错儿啊,既然知道了,那就知道吧。于是乎点点头:“是这么回事,这小子太可恨了,臣不臣,净弄些搬弄是非的事儿,皇上年纪尚幼,恐是遭了他的骗,臣妾要替皇上管教管教这个不懂规矩的臣子……” 她这话说的倒是也没错,古代大臣上殿面君,都是手捧朝笏,目视二钮,然后才能跟皇上说话。要是抬头直视着皇上,实际上就可以被安上一条罪名叫做仰面视君有意弑王杀驾,这就是满门抄斩的罪过。见了皇后太后也是如此。所以说,就更没有说能够参皇上参太后的,那根本就是找死啊。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四十章 杜风装孙子 萧太后以为这么一说,太皇太后该往自己这边挪挪了,甭管怎么说,杜风也是犯了以下犯上忤逆不道的罪过啊。 太皇太后听完之后,明白了萧太后的意思,心里也是一嘀咕,心说也对啊,杜风这本参的,就是个死罪啊,这该如何是好呢? 可是杜风也明白萧太后的意思,当即就站出来插嘴说到了:“皇上已经赦了微臣以下犯上的罪过,臣才敢直谏皇上的……” 太皇太后一听,乐了,心说这小崽子精啊,真精,居然先把这赦免讨了下来,然后再参的太后,嗯,就凭这一点,哀家就非给他救下来不可。 于是乎这话里就硬气了:“就是啊,皇上都已经赦了他的罪过,你还想如何啊!” 萧太后一听,什么?皇上赦了?架不住哀家没赦啊。行,皇上赦了是吧?你小子以为你有了护身符了是吧?可别忘了哀家手里还有个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金锏呢,只要你不是不杀之身,哀家就能直接一锏打你脑门上,让你魂归地府! 想到这儿,萧太后嘴角出现了一丝狞笑,当即站了起来:“皇上赦了是皇上的事儿,可是哀家手里这根锏不能赦了他……”说话,她就打算直接拿着手里的金锏上去打杜风。 杜风一看,好家伙,要坏事儿。可是又不能还手,再说这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儿,他也下不去手啊,一下子慌了,也只能往太皇太后后头躲。 太皇太后看到萧太后举起金锏就要打杜风,这是真生气了,心说你想反了你啊?哀家明摆着要保他,你居然还敢当着哀家的面,举起这金锏? 一下子给太皇太后气地浑身发抖,举起手来指着萧太后:“怎么着。你今儿还打算连哀家一块儿打了?” 这下萧太后也慌了,当即跪倒:“臣妾不敢。臣妾该死,惊了太皇太后的驾……” 这时候太皇太后才稍稍舒坦点儿。心说还好,这家伙还知道怕我。但是一想,她手里毕竟是有个先帝赐给她的金锏,按说这根锏连皇上都能打,别说一个大臣了。不行,还得口气缓和点儿,今儿说了要给他做主。就得做到底,不然这会儿是保下来了,可是等到出了这兴庆宫的门,萧太后一翻脸,给杜风脑门上就是一锏,这孩子就死了。 “吾儿啊。杜风刚才都跟我说了,他也不是蓄意要参你,只是想借此跟皇上讲讲天下甫定不宜劳民伤财的道理。主要目的是为了劝谏皇上,这是个忠臣啊,难为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思,假以时日,必是我大唐栋梁啊。依哀家的意思,吾儿就放过他吧!” 太皇太后是本着一颗仁心劝解,可是萧太后一听,心说您是老糊涂了,被这小子三言两语给糊弄了,他现在是仗着自己帮助皇上登上皇位有功,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儿都敢做。是,这次是没打算真参我,下次呢?保不齐他哪天得意了,真参我一本,我是打还是不打呢?不行,绝对不能这么放过他,这小子坏着呢。 可是太皇太后又要保他,这可怎么办呢?一时间,萧太后就有点儿犯难。 但是转念一想,对啊,在这儿哀家是不能打你,那就等你出去吧。心里想定了,嘴里也就说了:“太皇太后,没其他什么事儿的话,臣妾就先告退了。”说罢,站起来,还恨恨的瞪了杜风一眼,也没说答应不答应太皇太后的话。 太皇太后听了也明白,杜风更是心知肚明啊,心说这兴庆宫是出不去咯,一出去就有个金锏等着自己,这该如何是好哇? 可是杜风也没办法啊,只能求援似地看着郭氏,指望着她能给自己想想办法。 郭氏心里也不高兴,心说我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了,都开口跟你说让你放过他了,你还不给我面子。行,我倒是要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面子。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打皇上地金锏么?行,你打杜风没问题,可是我万万不能让你给他打死咯。我这就赐这小子一个不死之身…… 这不死之身怎么赐呢?郭氏有主意。 “你先不忙走,哀家这儿要宣布一件事。” 萧太后一听,嗯?还有事儿?不禁就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端正了看着郭氏。 郭氏又说:“来,杜风你过来。” 杜风很听话的走到郭氏面前,低头施礼:“太皇太后有何吩咐?” 郭氏微微一笑:“以后啊,你就别管哀家叫什么太皇太后了,哀家这就收你做了干孙子,这天下再没有杀你地刀,再没有人能够要了你的命了,你看如何啊?” 杜风一听,喜从心来,哪儿还会不答应,当即跪倒便拜:“臣杜风叩谢太皇太后,哦,不对,是皇孙谢过皇祖母!” 好,他这会儿就成了李昂的干哥哥,太皇太后郭氏的御皇孙干殿下了,这天下哪儿还能有人能杀的了他? 萧太后一听,差点儿没把肺给气炸了,心说就这么会儿,这小子就成了皇上他哥哥了?那我还怎么让他去死啊? 郭氏也得意万分的看着萧太后,心说你不是憋着要等杜风出门再打死他么?现在他是我干皇孙了,看看你还敢不敢打死他。就算你有那金锏,也只能让他受点儿皮肉之苦,要是打重了,哀家定不轻饶了你! 周围的小宦官小宫女听了也憋着笑了,心说这萧太后终究是没能斗过这个杜风啊,不但没斗过,以后还得客客气气地,大家都是皇族的人了啊。他们原本就跟杜风关系不错,原先杜风无所事事的时候,没少跟他们攀交情,刚才还为杜风担心呢,心说这回祸闯大了。但是等到郭氏这么一来,他们替杜风悬着的心也就都放了下来。 萧太后也没办法了,只能目光怨毒的看着杜风,咬牙切齿的跪下说到:“臣妾恭喜太皇太后,收了这么好地一个干孙子!” 杜风心里这叫一个得意哟,没想到闯了个祸,却捞了个不死之身,以后别说萧太后了,就算是李昂,也没有杀自己的刀子了,最多就是丢官流放,永远不准进长安。嘿嘿,这回得意了…… 这会儿工夫,李昂也追过来了,看到自己的母亲恨得牙痒痒地跪在那儿,杜风是一脸的得意之色,而祖母太皇太后很是慈爱的看着杜风,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皇儿给请太皇太后圣安……” 郭氏挥挥手:“平身吧。哀家要跟皇上说件喜事儿……” 李昂一听,愣住了,心说这会儿怎么弄出件喜事儿来?瞧着我祖母这年纪,不能怀孕吧?可是就算是怀孕也不是喜事儿啊,爷爷死了都多少年了。 “哦,太皇太后,何喜之有啊?” 郭氏笑脸盈盈的说:“是这样,哀家看这杜风啊乖巧可爱,收了他做哀家的干孙儿,现在他就是御皇孙干殿下了,你们哥俩儿以后要好好的亲热,共同为我大唐中兴努力……” 李昂听完彻底愣住了,心说好家伙,我妈说要打死他,他却成了我干哥哥,这算是唱的哪出啊?彻底迷糊了。 闲话不说了,反正就这么着,杜风混成了皇亲国戚,还是国内最有威望的太皇太后郭氏的御皇孙干殿下,跟李昂在私下场合可以称兄道弟了,而且以后这皇城皇宫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阻拦他的地方,他也跟皇上一样,愿意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总之,杜风算是混出来了! 在杜风的建议下,也没把这件事说出去,也没搞什么大典之类的,只是宫里的人知道就算是完了。不过这个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几天这文武百官也就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具体这么回事不清楚,可是大致上总归是知道杜风成了御皇孙干殿下了,不是亲王也差不多了。 之后把萧太后那事儿说说开,杜风也卖个低姿态,很是花了点儿钱买了些礼物送到她那边,跟她谢罪请安。萧太后没辙,只能选择原谅他,不然怎么办?人家现在是皇上他哥,理论上跟自己平起平坐,就算是有那金锏,打他两下不疼不痒的也没什么用,只是在杜风来的时候,冷着脸说了一句:“殿下好手段啊……”也就算是完事儿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含元殿前的赌档 这事儿过了之后,杜风依旧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每逢单日上朝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到了含元殿外,然后乐呵呵的跟其他的大臣打招呼,也无非还是那些话。什么您来了,吃了么之类的,可是人家看他的眼光就有些不一样了,逐渐的,杜风也用不着每次都抢着第一个站出来说“臣有本要奏”的话了,而是等到宦官总管出来一问“皇上有谕,诸位文武大臣,有本出班早奏,无本卷帘朝散”,那些大臣们就很自然的看着杜风,心说得,咱们也别抢了,反正杜一本肯定是第一个,看着他吧,看看他今儿又要参谁。 时间长点儿,这帮大臣还起了坏心思,一个个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杜风参人玩儿,一个个反正觉得自己没事儿的,就憋着坏笑,相互打招呼:“嘿,年兄早啊。”那位说了:“年弟早啊。”然后第一位又说:“年兄猜猜,今儿个那位杜大人又要参谁啊?”第二位琢磨了一下说:“这我哪儿知道啊?”第一位神秘兮兮的说:“我听说,他今儿要参谁谁谁……”第二位不信,两人当场掏钱打赌,看看杜风究竟会不会参这个人。又或者是一帮人跟那儿扎堆,然后有人说今儿是参文官,有人说参武官,于是乎两边人各执己见,像是赌博开大小一般,你压五匹上等绢的文官,我压十匹江南丝绸武官,就在皇宫大院里开起了赌档…… 有时候杜风还跟着掺合。伸一脑袋进去说:“我赌今儿参文官……”那帮大臣白了他一眼,这赌也就赌不成了,直接作鸟兽散。没办法,人家正主儿出来了,都说了参文官,那些人还有什么好赌的? 就这么着,一晃小半年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年底。 这天上过朝后,李昂把杜风单独留下来了。 “子游啊,这眼下就要过年了。我这是也当了大半年地皇上了,一直沿用的是之前的年号。你给我想想看。明年是我真正的第一年,该用个什么年号比较好?” 杜风现在也是没大没小惯了。人家是御皇孙干殿下了,跟皇上是干哥俩,于是大大咧咧的一笑:“皇上,为兄觉得吧,要不就用大和吧,天下大和么!” 李昂也习惯了,反正这家伙现在就这样了。没办法,谁让太皇太后要收他做干孙子呢?而且,这半年里头,杜风不知道把太皇太后哄得多开心,有事儿没事儿就去兴庆宫请个安问个好什么的,总之是让老太太越来越喜欢他了。 “大和。嗯,倒是不错,很好很好。”李昂也挺满意。 杜风看了看。觉得没什么事儿了,就略微的欠欠身,就算是拜过了:“要是没什么事儿,皇上,我就先走了!” 李昂却没准他走:“怎么?你回去有事么?” 杜风笑了笑:“事儿倒是没什么事儿,怎么?皇上有事儿?”其实吧,杜风就是惦记着止小猜,想回去跟止小猜聊聊天儿。 李昂突然站了起来,绕过龙书案,走到杜风身边,居然伸手揽住了杜风的肩膀:“御兄啊……” 这一声御兄不要紧,差点儿没把杜风吓出个好歹儿来,心说本少爷也做了半年的御皇孙干殿下了,怎么也没见李昂叫我一声哥哥呢?今儿这勾肩搭背的,还口称御兄,怕不是有什么事儿吧?礼下与人必有所求啊…… 这么琢磨着,杜风就说了:“皇上,您别这么客气,您没整天爱卿爱卿地这么称呼我,微臣就很知足了,这个御兄么,就不敢当了。” 李昂眼睛一瞪:“怎么?你不是我祖母的御皇孙?” 杜风点了点头,李昂满意地笑了:“就是么,你是我祖母的御皇孙,就是我地御兄么,有错么?” “得,没错,皇上您有什么事儿就赶紧说吧,这么搭着肩膀挺累的。”杜风这是实话,杜风身高都快一米八了,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而李昂呢,一来是古人,二来年纪也小,才十六,还没发育完全呢,也就是个一米五多的个头儿,这么揽着杜风的肩膀是有点儿累。不过不是李昂累,是杜风累,杜风就是再大胆也不敢直着腰挺着胸让李昂搭在他的肩膀上吧?他这儿半蹲着呢,的确是很累。 李昂讪讪地一笑,把手挪了下来:“最近你挺长时间没参大臣了?” “怎么?皇上想让微臣参谁?文官还是武官?”看到李昂很没趣的摇了摇头,杜风又点点头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不是文武百官啊,那就是皇宫内院的。谁啊?哪位亲王?又或者是哪位皇太后?我跟您说皇上,只要不是我皇祖母,谁我都敢参。就算是您让我把你参了,我也毫不犹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昂听了直摇头,心说这还是人话么?参皇上?你有几个脑袋?但是一想,哦,这小子不能杀,天底下没有杀他的刀,除非他起兵谋反才能给他来个赐死。 无奈,李昂只能苦笑了一声:“你怎么整天就没个正经的?我这儿跟你说正经地呢。” 杜风心说我难道不知道你要说正经的啊,并且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打算干嘛,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啊,难道我就不想把那帮没了小鸡鸡的家伙都给干掉么?我们现在羽翼未丰,想找那些宦官地麻烦?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可是现在不能说啊,这周围你看起来好像都是你的亲信宦官,可是保不齐就是王守澄这帮家伙派在你身边的卧底,我现在跟你密谋要杀了王守澄等人,他们转过头一去告密,好吧,你这皇上不做不要紧,我这条小命还金贵着呢! 于是乎杜风跟李昂悄悄的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这个回头再说,然后就大声的说了一句:“皇上,臣以为这就要到年底了,天气寒冷,倒是个赏梅的好季节了,不如今日微臣陪着皇上去赏梅吧?” 李昂心说这不是整个一个胡说八道么?一来长安附近就没有什么好的赏梅的点儿,二来这会儿才什么时节啊?就赏梅?怕是只能赏个梅枝子吧? 但是他也明白杜风是什么意思,于是说:“如此甚好,朕也正有此意……” 旁边小宦官一撇嘴,心里想着,这哥俩毛病不小啊,这会儿去赏梅,折腾人吧?别说梅花,能看到打苞儿的花骨朵就算是不错了。得,保不齐我们大伙儿又要受累了。 就这么着,中午用过午膳之后,李昂和杜风带着一队侍卫,就到了曲江池边上的原先的江王府,现在已经成了李昂的别院了。 进了院子之后,李昂先是唏嘘感慨了一番,就在一间凉亭中坐下了,左右侍卫一看,知道皇上跟杜风有话要说,也就退开了一些,身边一个人都没留。 “子游啊,你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儿么?” 杜风微微一笑:“要是不知道就不会失心疯似的让皇上在这种时候来赏什么梅花了,这儿哪有梅花啊?除了树枝儿什么都没有。” 李昂也乐了,心说他倒是坦白:“这个一直在我心头盘旋,虽然最近朝里一直没什么大事儿,可是这帮宦官,很是让我头疼啊!” “呵呵,让皇上头疼的怕不是那几个宦官,而是他们手下那十万神策军吧?” 李昂收敛了笑脸,点了点头:“是呀,就是那十万神策军。神策军的统领权一天不收回来,我这心里啊,就是一天都不觉得这江山稳固了。” 看到李昂这副表情,杜风也就不跟他开玩笑了,很认真的说:“皇上想不想收回神策军的大权?” 李昂瞪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杜风干笑一声:“那就要看皇上愿不愿听从臣的安排了……” 李昂眼中一亮:“哦?你已经有了计划了?” 杜风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是计划。皇上所忧何尝不是微臣所虑啊?这半年皇上经常为这件事烦恼,做臣子的,我也一样想着这件事。王守澄梁守谦等人不除,这天下就不稳啊!” 李昂点了点头:“你到底有没有主意啊?” 杜风笑了笑:“这事儿要从长计议,指望短期内扫除这帮为祸的宦官,怕是不易。” 李昂急问:“快些说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四十二章 把金殿改成菜市场 “皇上记得不?半年前你甫获皇位的时候,臣就让你要肃清刘克明的党羽,并且遣散了皇宫里许多宫女以及太常音声等人,这就是为了今后打算,让王守澄等人在宫中借以监视皇上的力量最小化……现在既然皇上觉得应该要开始谋划了,那么,臣以为,这第一步……” 听到杜风这样一说,李昂便着急的问道:“第一步是什么?” 杜风淡淡一笑:“是时候将李德裕调回长安了,也是时候让李宗闵换个位置了。” 李昂略一思索,还是稍稍的有些不明白:“这是为何?” “现如今朝中的军力几乎都集中在王守澄和梁守谦两人的手里,至于各地兵力,则是各道的节度使掌握,对中央的形式根本起不到任何辅助的作用。况且河北三镇隐隐已经有让中央难以调度之势……说句为皇上担忧的话,若不是由于各地的节度使暂时无法合纵连横,我大唐天下堪忧啊……” 这话说的李昂很不爱听,但是再如何不爱听也得听着,毕竟杜风说的完全是实情。 因此李昂也只能点了点头:“这些暂且不论,我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才急于要铲除那些为祸的宦官,将朝中十万神策军的军权拿回到自己手里。” 杜风也点了点头:“皇上所说的不错,可是,这种局面短期内恐怕难以改变。因此,臣才建议皇上将李德裕调回长安,随后将李宗闵从中书舍人的位置上挪一挪,要给他点儿真正地实权了……” 李昂根本没明白杜风的意图,这倒是也不怪他,他就十六岁的年纪,从来就没有尝试过勾心斗角,甚至连见识这些都见识的不多,即便是见识过勾心斗角,也无非就是在皇上面前争争宠这种的鸡毛蒜皮的烂事儿。而且。杜风说的也太过于模糊了,李昂要是明白了。他也就不需要杜风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快点儿直说。我没工夫跟你这儿猜前猜后的……”李昂有点儿不耐烦了。 可是杜风没办法跟他直说啊,要是真把杜风考虑的事儿都说出来,直能说到后天早晨都说不完。想想吧,这是一部中唐史啊……按照正史,宪宗是标准的中唐,而之后地穆宗和敬宗则就是中唐逐渐走向衰败的时候,到了文宗李昂这儿。稍稍地有些起色,但是由于甘露之变的失败,直接导致了李昂最终地失势,没二年他也就死了,这后头就彻底成为了晚唐时期。基本上正史上的中晚唐就是这么划分的,可以说。李昂是一个分水岭。 现在在杜风的帮助下,李昂提前获得了皇位,但是整个的大的历史形势还是很类似。即便是熟知历史的杜风,也需要大量地时间去安排和策划一个成功的甘露之变。杜风也并没有打算换个什么方式,按照古人的迷信思维,采取天降甘露实乃祥瑞的方式,实在是最好不过,也是一次性将王守澄等人扑灭的最佳途径。 这儿插一下说说正史上王守澄等人的下场:李昂应该是在826年登基,然后到了835年地时候想了个办法把王守澄弄死了。可是,那个时候王守澄已经不再是真正的宦官之中的掌权者了,他当时年岁已大,基本上算是日薄西山了。而当时比较牛叉地宦官是一个叫做仇士良的,以及一个叫做鱼弘志的。当时王守澄就属于那种退居二线的黑社会老大,当时梁守谦已经死了(自然死亡),他手下的兵权已经交出去了,就掌握在仇士良和鱼弘志手里。他自己则只是管着一个内侍省了。要说王守澄这人也是倒霉催的,派了俩手下去监视李昂,一个叫李训一个叫郑注,这俩人都是王守澄推荐给李昂的,没想到李昂明知道他俩是卧底,但是却依旧许以高官厚禄极为重用。于是这俩人很快就像是《无间道》里的刘德华似的,开始觉得这黑社会不好混,还是跟着皇上比较好,于是乎就叛变了。借着这俩家伙的手,就把王守澄给弄了杯毒酒给毒死了。随后要给王守澄风光大葬,把各处镇守的宦官都调回到皇宫里,说是参加王守澄的大葬,又说什么天降甘露之类的,这帮宦官就都来了。然后在大明宫边上的左金吾大厅里秘密埋伏了刀斧手,准备将这帮人一举全都给杀了。可是没想到却被仇士良看出了破绽,立刻带着几个亲卫将李昂给绑了,挟持着就夺路而逃。逃出去之后集合了兵力,把李昂身边一些帮着他的大臣们全都给干掉了,随后李昂基本上就跟被软禁了似的,没几年就郁闷而死。唐朝彻底就成了宦官把持的一个朝代,而后李昂的弟弟武宗登位,大唐的繁华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当然,这里头还有许多其他的事儿,比如牛李二党相互倾轧,导致大臣们也无心国事只是搞权力斗争,以及天灾导致民不聊生等等等等状况,情况极为复杂。 杜风很清楚这段历史,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借助自己对于历史的熟悉而改变其中的一些细节,总结一下失败的原因,而使得此事走向成功。但是如果要求他凭一己之力去改变整个历史,那就有点儿扯淡了,所以呢,杜风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跟李昂解释的清楚。 他的计划一开始,则是要让主战派的李党诸人回来当权,而牛党的人也不能让他们闲着,也得负起责任来。他就是要造成那种朝廷上你争我夺的局面。要知道,在正史上,几乎从来没有过牛李二党的主要成员同时官封极品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牛党当权就驱逐李党出京。而李党当权就驱逐牛党出京,这就使得他们无论谁当权,都要跟宦官搞好关系,从而获得官宦地支持,以期让自己的权力足够的集中一些。 可是,杜风就是要造成这二党都在朝中,再加上一些中立的大臣,三方力量对峙,形成鼎足之势,才能逐渐的扩张朝中大臣们的实力。从而削弱宦官们的力量。 当然,这种事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而且要不断的根据正史进行调整。说白了,杜风自己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他又如何能将这些都讲给李昂听呢? 何况,即便是他愿意讲,又该怎么说呢?难道去跟李昂讲历史么?啪地一拍醒木,然后说一段评书?那是玩单口相声,不是处理国家大事。回头李昂一问:“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杜风又说自己夜观星象什么地?星卜之学只能看到结果,而不能看到过程。这又不是看唐史演义……所以,杜风着实是没办法跟李昂将这些一切都详细说来。 但是李昂要问,杜风也得说啊,于是杜风只能说到:“皇上,臣目前能考虑到的,也只是逐渐地加强朝中大臣们的力量。至于之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臣不是神仙,不可能现在就把全盘的计划制定出来。臣的想法是。将李德裕和李宗闵这俩人,让他们俩都在中书令下做个平章事,拜其为相……” “这俩人一贯不合,你让他们同朝为相,岂不是整天都要吵闹不休?”李昂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悦。 杜风笑了:“臣正是要他们吵闹不休。” 李昂一愣,心说杜风这小子失心疯了?搞得金殿之上整天像个菜场似的,好玩么? 不过,他也没说出口,等着杜风接着说。 “皇上是不是觉得臣在胡闹?”杜风笑着问道,李昂点了点头,杜风再笑笑说:“现如今朝中的宰相基本都是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家伙,包括裴度这个老头儿在内,韦处厚也只是敢于直谏没有别地太大作为。而李德裕则不同,此人对于河北三镇以及其余的藩镇早有不满,且一贯以军事见长,他若是有朝一日一旦拜相,必然会提出让皇上讨伐诸藩镇节度使的奏表。李宗闵此人跟牛僧孺一样,都是主和派,这从他们三年前主张跟吐蕃和好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若是这二人同时拜相,不用说,一定是整天为了这个争吵不休。而其余那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家伙,也自然会被迫着逐渐表明自己的立场。根据臣地猜测,裴度这个老头儿肯定会主战的,从前他在至神孝皇帝(宪宗)手下刚刚拜相的时候,也是个主战派。而韦处厚此人性格稳和,必然会逐渐靠向李宗闵一派,况且他一向跟牛僧孺交好……” 李昂听了半天还是不明白,反倒是越来越糊涂,而且越发地不满:“你这么搅和,岂不是跟现在局势一样?反倒让朝上终日争吵不休,叫天下庶民笑话……” 杜风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非也,皇上,您错了!” 李昂脸当时就黑了,心说这天底下敢这么说自己错了的人,也只有杜风一个了吧?不过也没辙,人家是自己的干哥哥。 “臣并非有意冒犯皇上,而是,朝中大臣争斗越是表面化,那帮宦官的警惕性就会越低,虽然他们掌控着兵权,但是议论朝政的权力他们却是没有的,宦官毕竟不能涉政。所有的力量都是在反复的斗争之中逐渐成长的……只要王守澄那帮阉人警惕性降低,一个个等着看热闹,那么朝中大臣的权势就会越来越强,况且,皇上,您还忘记了一个人,这个人到后来,恐怕能影响到很大的局势……” 李昂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笑着说:“你是说你自己吧?” 杜风嘿嘿一笑:“正是……臣虽无能,但却跟各家大臣都颇有交好……” “你?你跟大臣交好?你少参他们几本他们就真的跟你交好了!”李昂忍不住冷冷的打断了杜风的话。 杜风还是嘿嘿一笑:“皇上,臣自以为参过的官员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人物,至于朝中现在的真正的实权派,以及臣以为将来必然对我朝有举足轻重作用的官员,可是一个都不曾触及啊。那些草包官员,臣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到时候裴度牛僧孺这帮老家伙,说不得还要对微臣感激不尽呢!” 李昂一想也对,杜风参的人是不少,可是好像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看来这小子是谋划已久啊……李昂不禁感到有些欣慰,杜风为他考虑的的确足够长远了,登基之前的事儿就不说了,登基之后,杜风所做的任何事,现在看起来好像都跟削弱宦官的力量,以及如何复兴皇室有关。 想到这儿,李昂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温情,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微微颔首看着杜风。 “臣是个主战派,现在拥兵自重很有些不把朝廷放在眼中的节度使无非是蜀中的几个,再加上河北三镇,其中蜀中诸镇臣以为不足为虑,真要想灭了他们随时也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而河北三镇才是真正的隐患,他们处于中原之外不远,却犹在关内,实属得陇望蜀之势啊,若是他们三家节度使联合起来,即便是伐入关中也不是太难的事情。”说到这里,杜风又卖了个关子……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用人类的方式交流 “你快说,少卖关子,怎么那么讨厌啊?” 好嘛,李昂也顾不上自己皇上的架子了,又像是从前杜风刚刚认识他的时候,是个孩子一般了。 杜风哈哈一笑,大概也觉得这样的李昂比较有趣:“所以,臣以为,一旦等到时机成熟,臣必然牢牢的站在李德裕一边,力主一战。至于牛僧孺和李宗闵,皇上不必担心。之所以臣提议皇上提拔李宗闵而不是牛僧孺,倒不是因为牛僧孺比李宗闵弱势,反倒是因为实际上李宗闵隐隐的却是以牛僧孺为马首是瞻。这也是臣当初建议皇上将臣的族兄杜牧放置在牛僧孺身边的原因……” 李昂一听,好家伙,这小子的确脑子够用啊,原来当初我问他杜牧怎么安排的时候,他已经在琢磨这事儿了?可是,李昂也有些不明白,把杜牧丢在牛僧孺身边跟这个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至少到现在他还没有理清楚。 “杜牧跟牛僧孺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杜风得意的一笑,心说这个我就没办法跟你说了,那是因为从正史上知道的,牛僧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特别照顾杜牧,很有点儿把他当儿子看的样子。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杜牧也不会遭到李德裕的排挤,一辈子都很郁闷了。有时候杜风想起这事儿的时候,也实在有点儿怀疑,怀疑牛僧孺这老家伙是不是有点儿同性恋的倾向。爱上杜牧了,所以才对他百般照顾,实在是让人有点儿想不通。 这其实也可以算作是李昂已经很充分地估量了杜风的深思熟虑,却依旧没有想到,杜风实际上从还没有认识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了许多的事情,包括让杜牧和李德裕搞好关系等等,都是足以改变历史进程而埋下的伏笔。 “牛僧孺跟臣族兄杜牧的父亲 ̄ ̄杜从郁 ̄ ̄关系一贯不错,所以对族兄也是百般照顾,可是。早些年臣和族兄在润州的时候,跟李德裕的关系也处的很好。” “这个好是个什么程度?”李昂多嘴一问。 杜风一下子就想到了李小语。这嘴角不禁也扬起了一丝微笑:“嘿嘿,李德裕的女儿迟早是我家夫人……” 李昂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杜风杜子游啊,你倒是财色兼收啊!” “嘿嘿……我收地也不是一个李小姐的色,不过咱们先不说这个。牛僧孺本就对臣地族兄照顾有加,现在族兄在牛僧孺手下为官,他必然是对族兄更为信任。可是,臣的族兄臣是知道地,他在政见上却跟牛僧孺格格不入。反倒是跟牛僧孺的对头李德裕几乎完全相同,这也是臣等能跟李德裕的关系搞得还不错的原因。等臣回头迎娶了李德裕的女儿,臣就是李德裕的东床快婿了,而这头臣的族兄跟牛僧孺地关系又十分好,即便是臣到时候没有十足把握让牛僧孺改变主意支持臣的政见,怕是也有个八九分的把握。如此一来。朝中的多数大臣必然就是支持讨伐河北三镇节度使的,而一旦需要征伐,就需要用到大军。朝廷能够随时调动的大军似乎不多吧?” 李昂这时候明白了,眼中冒出了精光,他喜形于色地说到:“你的意思是说到时候群臣尽皆上表要求我讨伐河北三镇,我就可以应大臣之请而要求王守澄等人出兵……?” 杜风满意的点了点头,心说这个李昂还不是个笨蛋。 “皇上圣明,一下子就把臣地小小心思说出来了!” 这一记黯然销魂马屁,拍的李昂不禁有点儿飘飘然。他这会儿是想不到的,杜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他再猜不出,那就是头猪,根本不配当人,更不用说当皇上了。 “藉此,我就可以趁势极力的削弱王守澄等人的力量,使得他们在朝中成为一种孤立之状……可是,不对啊,要是王守澄不肯出兵怎么办?” 杜风心里暗骂:靠,你当王守澄是皇上啊?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行,用人类的方式思考,王守澄就算再怎么位高权重,他也只是个太监啊,就算他是东方不败,也没办法跟满朝文武抗衡吧?况且大臣们又不是要他交出兵权,只是要他带兵讨伐啊! “咳咳,皇上,王守澄毕竟还是我大唐的官员,再怎么也不敢公开逆反的,十万神策军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不过是有点儿亲信罢了,只要臣暗中护住皇上安全,王守澄就是再如何嚣张猖狂,也总不能让那些神策军谋反吧?臣等集合了全朝大臣的力量,不愁他不派兵。” 李昂这才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杜风的说法。 “然后呢?” 杜风一摊双手:“然后……呃,臣还没想好呢,到时候再说吧。就这点儿事情,估计没个大半年都安排不下来,弄不好还得一两年的时间。”杜风伸了个懒腰:“呃,臣累了,皇上,您也累了吧?要不咱摆驾回宫?” 李昂虽然有点儿意犹未尽,但是转念一想,也是,杜风能想到这份上已经不容易了,再想下去他真该就是神仙了。于是也只能意犹未尽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我也有些累了,御兄,不如咱们一起回宫吧,晚上我陪御兄一起用膳。” 杜风很郁闷,这什么叫做陪他用膳啊?明明是杜风陪李昂吃饭么,他***当皇上就是好,让人陪他吃饭,还搞得好像那个人很光荣很荣幸似的。 但是没办法,谁叫人家是皇上呢,杜风只能弯腰低头拜下:“臣谢皇上恩赐。” 各自上了轿子之后,李昂突然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刚才光顾着听杜风说话了,而他这个计划也的确安排的很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昂总觉得杜风有点儿说书的味道。幸好唐朝的时候还没有说评书或者是讲单口相声的,否则李昂非要认为杜风是个说相声的人才不可。 在李昂下旨让李德裕回京之前,杜风先写了一封长信,安排了八百里加急送去扬州。 收信人是李德裕。 信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是有用的,那就是提前告诉了李德裕他将被调回长安,并且出任中书省侍郎同平章事,轶正三品。之所以这封信会那么长,完全是杜风卖弄文采,整了几乎一万多字的废话,无非是些从前在润州和扬州的时候承蒙李德裕照顾等等等等,又有些恭喜他的话语,反正是把这个人情卖出去了。 杜风自然不会提到李德裕这回调回长安是由于自己的一番话,但是李德裕也不傻,在皇上的圣旨还没到的时候,杜风的信就来了,而且紧接着,他就见到了长安派来的送圣旨的官员,圣旨的内容自然是跟杜风说的一模一样,这就不由得李德裕不仔细想想这之间的关联了。 况且,李德裕消息那么灵通的人,怎么可能接不到长安传来的关于杜风现在在朝中颇受重用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杜风被太皇太后郭氏收为御皇孙干殿下的消息,这下杜风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封恭喜自己的信,明摆着是告诉他:你这回之所以会被调回长安,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李德裕明白,他回去长安之后,怕是第一件事不是进宫谢恩,而是要去杜风那儿跟这个奇迹般的家伙沟通沟通。 李小语知道这件事之后,暗暗高兴,当然是因为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回到长安见到那朝思暮想的情郎了,又如何可能不高兴呢? 杜风写这封信其实也隐隐有这样的意思,早点儿让李德裕知道自己即将回朝,并且官拜相位,也就早点儿让李小语明白,很快他们俩就能见面了。 随后,杜风又给杜牧写了一封信,嘘寒问暖之后就让杜牧一定要跟牛僧孺把关系搞得更好一些,然后让他帮忙去叫那个该死的小胡治赶紧回长安了,这小家伙有点儿乐不思蜀,大概是因为在润州生活轻松,不用回来读书练功,自然能赖在那儿就赖在那儿了! 得到了杜牧那边的回信,说是胡治已经动身回长安的消息之后,杜风不禁觉得有点儿对不起胡治……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宰相上门 为什么杜风会有觉得对不起胡治的地方呢? 那是因为,胡治现在不过是十四岁有余十五岁不到的孩子,等到杜风要用他的时候,估计也不满十六岁。十六岁的年纪,就要他经历那么大的风浪,杜风这心里,也有些不忍…… 如若只是风浪倒也罢了,可是,杜风要交给胡治的任务,基本上就是要他杀人的,十六岁啊,按照现在的话来说是花季,多数人都还只是刚刚初中毕业,这种年纪就要拿着刀剑去杀人…… 想到这个,杜风不禁就觉得对于胡治他有些愧疚。 可是,不让胡治去,又能让谁去呢?这件事必须让一个极端能够信任的人去做,而且,其一身武艺还必须非常高,目前为止,杜风身边能用到的人,又有这个能力的,也就只有胡治一人了。找一个跟胡治身手相若的人不难,难的是这个人要让杜风完全的信任。 没办法,也只能委屈这个孩子了,不过这样也好,他迟早是要指挥千军万马封为一代名将的,早点儿经历这样的事情,也许对他也是好事吧! 杜风也只能这样去宽慰自己了…… 其实,杜风也有点儿多余,他忽略了古人和现代人的差别。 古人十六岁,基本上就被认为是成年人了,十五六岁上阵杀敌冲锋陷阵的人多了去了,多少名将都是十五六岁就从军了。并且建功立业崭露头角,胡治这个年纪也算不得太小。 杜风这就是关心则乱,他毕竟心疼这个孩子! 转眼间,这就到了年关了,而李德裕一家也赶在年关之前,回到了长安城。 站在长安城正南的明德门门外地城墙之下,李德裕不禁就仰头看了看这一别两年多的长安城头,旗子还是那个旗子,城墙头上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几队巡逻的士兵。手里端着几百年不变的长矛,头里是一个腰挎朴刀的火长(相当于现在不对里的班长。手底下是十个兵),正领着他们沿着城墙来回走动。 大概是看到李德裕的马车。这车上的标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当官儿的,这个火长立刻就整了一下腰间的挎刀,右手一挥,就带着那队士兵往城墙地楼梯口走了下来。 从偏门出来之后,那个火长先是很尊敬的施了一礼,然后问道:“请问这是哪位大人回城了?” 这里要解释一下,像是李德裕这种级别地官员。出城进城的时候是要开启正门地,而通常的时候,除非是盛大的一些节日,否则城门的正门都是关着的,来往的人都是从偏门进出。所以官员的马车上按照要求是要有特殊地记号的,这就可以使得各地把守城门的士兵们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见到的是什么级别的官员。是否应该开启正门。 还有一个要交待地,那就是非朝中的官员进长安城,都是要有皇上的圣旨才行。否则就是私自进京算是有意刺王杀驾,那是满门抄斩地罪过。所以这个火长一看到是个三品官员进京,就赶忙下去问是哪家的官儿。 李德裕从马车后头走到了前边来,微微一抱拳,算是回了个礼:“这位火长大人,某乃奉旨回京的李德裕……” 对方一听,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一个文书,那人赶忙翻开手里的本子逐行查找,一看,果然有个叫做李德裕的官员值当奉旨回京,便微微的一点头。 李德裕手一挥,手下的随从立刻把手续交给那个火长,火长接过,翻开看了两眼,确认了这的确是盖有吏部大印的文书,赶忙跪倒:“小人不知大人回京,请大人恕罪。” 李德裕淡淡一笑:“火长大人也是忠于职守,应当如此。不如就此放行吧?” 火长听了,赶忙冲着身后几个士兵说了一句:“还不赶紧大开城门请李大人进去?” 如此这般,李德裕才进了长安城。 进去之后,他也没什么心思上马车了,只是让马车先行,送李小语和李德裕的夫人先回李府,自己则慢慢的在朱雀大街上溜达,看看三年来这长安城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多久,他就穿过了整条朱雀大街,进了皇城,由经朱雀门穿过太常寺,就进了尚书省。 到吏部交了文书,算是应了任,谢绝了吏部众官员的邀请,李德裕也就又沿着朱雀大街走到了安仁坊。 其实李德裕原本是想要到东市西市都去看看的,但是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去杜府找找杜风比较好。于是才去了安仁坊。 来到了杜府门口,李德裕看了看,这杜府还是杜府,只是住在里边的人不同了,而且里边的人的身份也大相径庭,李德裕不由得摇头笑了笑,心说这里头的小老爷虽然也就是个轶正四品下的官儿,但是却拿捏着朝中大部分朝臣的名门,自己这次能回到长安,恐怕也是这位小老爷的功劳啊。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想两年多前,还当这个杜风是个可以任意呼来喝去的小书僮,可是现在,人家大概齐还是个书僮,只是变成了皇上的书僮,变成了这大唐朝的书僮,可就不是什么人都能呼来喝去的咯! “请问,你家杜大人可在家啊?”李德裕轻轻的叩响了门上的铜环,等到门房出来之后,一抱拳问道。 那个门房见李德裕周身虽然穿着朴素,不过是件普通的衫子,可是那气势却着实不浅,也不敢乱说话,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客气的问道:“我家少爷在里边,请问这位大人是哪位?” 门房就是这样,若是换了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恐怕他就是乜着眼睛嘴里说着“去去去”就给人撵走了,可是看到李德裕这样的,就不由得自己客气了起来。这也算是门房的一个本事,门外的人穿的如何倒是其次,看到你没什么气势,就算穿的都是绫罗绸缎,估计也没睁眼瞧你的,可是看到李德裕这种气势很强的,就知道此人绝对不是可以随意欺侮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态度。 李德裕微微一笑:“烦劳告知杜大人,就说新任回京的中书省侍郎同平章事李德裕求见。” 那门房一听差点儿没吓趴下,心说还好刚才挺客气的,否则人家一句话,我家少爷也不见得保得住我。中书省侍郎啊,还平章事,那就是宰相了(唐中后期凡宰相必然要冠以平章事的名,但凡有了平章事的称呼的,就自然是宰相了),比我家少爷官儿还大呢……心中不由暗叫好险。 于是一脸的阿谀奉承:“原来是李大人,您稍候,小的这就给您禀报去……”说完,转身就往里跑,看着李德裕不禁也笑了起来。 门房进去之后,大呼小叫的就到了书房,杜风今儿也是没什么事儿,就早早的回来了,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呢。 “少爷,少爷,门外有个宰相说是来求见了!” 杜风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了那个门房一眼:“不就是个宰相么,你慌个什么劲儿,我还以为是皇上来了呢。那人是谁啊?” “说是叫……”这个门房心说,我家少爷好大的架子,宰相还没什么了不起呢?这大唐朝一共才几个宰相啊?他这边说着话,转念一想,好像不对,宰相出门哪儿有甩着两条膀子一个人来的啊?不说弄个八抬大轿前后开道,总也不至于就这么光秃秃的来了吧?于是这话音里就透着犹豫了:“少爷,那不会是个骗子吧?他甩着两条膀子一个人就来了,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 虽然门房还没说出李德裕的名字,但是杜风一听,心里就有数了。他也早就料到李德裕若是回了长安,到吏部交了任之后第一件事儿怕是就该是来找自己。 于是他笑了笑:“他是不是说自己叫做李德裕?” 门房满脸的惊奇,心说这少爷是不是能掐会算是个半仙儿啊?我这儿还没说他就知道是谁了,于是赶忙点头:“是是是,他说他就是叫做李德裕。” 杜风又笑了笑,站起身来:“我亲自出去迎他吧!” 说着话,双手往身后一背,这就往大门口走去。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四十五章 接风洗尘 杜风说了一句亲自出门迎去,那门房有点儿奇怪了,心说刚才少爷可还矫情着好像拿人家没当回事呢,这会儿怎么要出门亲自迎接去了?看来门外的那个人官架子也不小。 他这儿胡思乱想,杜风已经走到了门口,吩咐左右下人打开了正门,满脸堆笑的就走出去了:“哎哟,原来是李大人啊,您看您这是怎么来了?也不遣个人先来打个招呼,也好让下官恭候啊……” 李德裕也知道这是客气话,人家亲自出来接了,这就算是礼数足够周全了。他微微一笑:“呵呵,杜大人言重了,今日里李某刚好回京,去了吏部交了任,走着走着就到了你这府上,想着就说来拜访拜访杜大人。” 杜风笑着侧过身子:“李大人太客气了,快快请进。” 说话间,这一老一少就走进了大门。绕过影壁穿过前厅,杜风带着李德裕就进了偏厅。分主客坐下,下人奉上热茶,也就都出去了。 “李大人前来舍下,可谓是令下官这里蓬荜生辉啊,大人请用茶。”杜风也客气一句。 李德裕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之后,放下:“杜大人客气了,李某此番能够调任回京,也多亏了杜大人在皇上面前美言啊……” 这话换了个人听去之后,即便就算是那人一手促成的,多半也是客气客气。推脱一番,反正这事儿就算是心照不宣了。 可是杜风不是,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只是觉得该如何便如何:“李大人客气,下官也只是依言直抒,李大人却有宰相之才。前些年……啊,由于……啊,离开长安,到江南任职,现在新皇甫登三宝。身边正需要有才地大臣,正好皇上问起下官的意见。下官就提了一下李大人。想从前在润州和扬州的时候,下官兄弟二人还多亏了李大人照顾啊。” 杜风虽然很少去遵照那些他觉得繁琐的礼数。但是遇到这种当面揭人短的时候,还是懂得回避的,所以说到一半,那话音就打住了一会儿。 “呵呵,一别两年,小杜公子还和从前一般神采啊!”李德裕突然就不叫杜风大人了,显然是希望私底下能够恢复点儿从前的关系。 杜风多精啊。早说了披上层毛他就是只猴儿,当即接嘴说到:“李伯父也是风采依旧啊……” 这一老一少,就不约而同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李伯父这今儿刚回长安,想必旅途劳顿,怎么不先回府上休息休息呢?伯母身体一向可好?我小语妹妹也还好啊?”杜风琢磨着,就把话题引到李小语身上去了。 李德裕心里一嘀咕。心说这杜风是个什么意思啊?赶自己走?不像!可是,他要不是打算赶自己走那提的什么让自己回去休息啊?这就有点儿不明白了。可是,李德裕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稍稍再这么一多琢磨,他也就明白了几分。 莫非……这杜风对小语有意思? 李德裕这就琢磨上了…… 不过琢磨归琢磨,嘴里倒是没停下:“啊,你伯母身体还不错,跟小语先回去了,我平日里习惯了四处走动走动,倒是也不觉得累。”心里还在想着,心说这小子要是再说一句什么累不累休息不休息地我就真的赶紧地告辞走人,否则就太不识相了。 杜风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倒也是,李伯父一向爱民如子,将这江山社稷国家政事看的比什么都重,刚回到长安,也自是该上街走走。不如这样,现在距离饭点儿还早,若是伯父不觉得累地话,贤侄便陪着李伯父到东西市走走去,想必伯父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吧?” 这话倒是正说到李德裕心坎里了,他原本就想去逛逛,只是琢磨着还是先拜访杜风比较好,总不能真等到饭点儿的时候再来看人家吧?搞得好像是就打算蹭人一顿饭似的。 于是乎笑着先站了起来:“不打扰贤侄的功课吧?” 杜风哈哈大笑:“伯父您太客气了,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咱们先到东西市走走,而后小侄给你接风洗尘,把伯母和小语妹妹也都请上。” 李德裕跟在杜风后头走了出去,心里却在想着,难道这杜风对小语真有点儿意思?怎么这会儿又提到她了? 殊不知啊,杜风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也就是在暗暗的给李德裕提个醒儿,李小语跟我关系好,不是跟杜牧,你再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了,否则真耽误好些个人了。 在东市逛了会儿,李德裕很是唏嘘地看着熟悉的长安城,心里说,扬州虽然繁华,可是比起这长安城来,还是这里让人惦记啊…… “对了,杜贤侄,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哦,伯父有事儿尽管开口。” 李德裕斟酌了很久,似乎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问,杜风也不去催促,只管自己看着两旁的店铺,以及路两旁那些招摇撞骗的小摊子。居然有个家伙拿了一副破画儿,非说是东晋名家顾恺之的作品,可是隔着这么远,杜风都一眼看出那绝对不是顾恺之的画儿,原因很简单,顾恺之以点睛见长,可是画中地人像的眼睛就像是个死鱼眼似的,哪儿有一点儿顾恺之地风范。 又逛了会儿,李德裕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贤侄啊,我刚才去吏部,听说这次与我同时调任的,还有李宗闵李大人?” 杜风笑了:“呵呵,伯父是说皇上为什么这次调了您回京,却又同时升了跟您一直素有嫌隙的李宗闵?” 李德裕心里说是,可是嘴上却不好说,讪讪的一笑:“呵呵,李大人与我倒是也没有什么嫌隙,只是彼此政见稍有不同罢了……” 杜风心说是稍有不同就见了鬼了,稍有不同你问个什么劲儿,明摆着心里头郁闷着呢,心说我好容易封了相,没想到李宗闵也跟我同朝为相,这以后还不得打起来? 可是杜风总也不能说那也是自己的主意,于是便说:“伯父,这个小侄我就说不上话了。我当初是提议说您有经纬之才,且对朝廷忠心耿耿,却是没想到皇上隔了一天,又说打算也让李宗闵调到门下省去做侍郎同平章事,这个小侄也是纳闷的紧。不过皇上自有他的打算,大概是想多听听不同的政见,也好从中取舍吧!” 这话就有点儿挑拨之嫌了,说皇上想两边都听听,然后取舍,明摆着就是说哪边说的更有道理就听哪边的啊,那还不是让李德裕使劲儿跟李宗闵去较劲啊? 但是这本就是杜风想看到的效果,就是要让李宗闵和李德裕这俩姓李的一起在朝上整天为了不同的意见去吵吵,吵的越闹腾越好,那才好玩儿呢。就像是宋朝的时候,满朝文武只要一上朝,就在殿上当着皇上的面,像是市井小民那样吵个不停,甚至还有大骂出口的,搞得宋朝很长一段时间里,那朝会就像是菜场似的,什么声音都有。说实话,杜风还挺喜欢那样的一种场面,一是热闹,多好玩儿啊,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搞得像是泼妇似的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二呢,就是为了造成这种各抒己见百家争鸣的效果,既麻痹了王守澄那帮没有小鸡鸡的家伙,又促使更多的真实想法浮上海面,也容易让朝臣的权力慢慢的扩大。 李德裕也不想杜风会存了这样的心,只是觉得他毕竟只是个臣子而已,皇上要这样,他也没办法不是?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 这逛来逛去,眼看着天色就暗了下来,临近饭点儿了。 杜风说话了:“伯父,您今日里刚刚回到长安,不如就由小侄做东,为伯父接风洗尘吧?” 李德裕也不好拒绝,加上心里也在想着试探试探这个杜风究竟是不是对自己的女儿有想法,于是便点了点头答应了:“那就多谢贤侄美意了……” 他这儿刚答应,杜风立刻就说:“小侄今晚就在天一阁设宴吧,伯父您可以回去收拾收拾,然后把伯母和小语妹妹一同请去,我也去安排安排。”赫,还是对人家女儿有想法……又提到李小语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全家都来吃白食 杜风说给李德裕接风洗尘,然后又提到了李小语,李德裕心里就更犯嘀咕了,难道这小子真的踅摸上我家女儿了? 不过杜风倒也不是纯粹的胡扯蛋,让李德裕先回府也是有道理的。 古人就是这样,吃饭有吃饭的讲究,总是要换身衣服啊,洗把脸啊什么的,特别是他们这种有身份的人,更是如此。没有说两人在路上遇见了,立刻就你拍拍我的肩膀,我搂搂你的腰,然后呼喊着说什么“走吧,一块儿整两盅去”然后就直接找个大排档炒俩菜直接喝的,总的准备准备。 李德裕听了,也就一抱拳:“如此我就先回府了,烦劳贤侄安排。” 两人说着话,彼此告别,分头该回家回家,该去天一阁安排的去天一阁。 杜风也是真舍得,直接把天一阁的二楼整个人包了,还吩咐了下人找了一队护卫守在天一阁的一楼二楼楼梯口处,整个儿把天一阁当成自己家的厨房了。 可是,他这是一来钱多的本来就花不完,他又没有沈巨那种存着满家的金银珠宝舍不得花的劲儿,在他看来,钱这种东西赚来就是花的,搁在家里一点儿用都没有。二来呢,他是为了好好的糊弄糊弄李德裕,甭管怎么说,那老东西以后都会是杜风的老丈人啊,虽然说这事儿现在到了这份上,李德裕想不同意估计也没那个胆子不同意。大不了杜风让太皇太后给自己提亲去,还怕这李德裕不给太皇太后的面子?可是毕竟那是李小语地父亲么,总是要给点儿面子的。 至于他调来一队亲卫,现在也就是跟玩儿似的,人家现在是御皇孙干殿下,虽然李昂憋着不爽没给他封个郡王什么的,但是那也足够不得了的了。御皇孙干殿下弄几个亲卫给自己守守门撑撑场面那还有什么说的?要按照他皇祖母的意思,还打算给他派一队神策军整天贴身保护他呢。 等了一会儿,也就是喝了两杯茶的工夫,李德裕就乘着轿子拖家带口的来了。不但有他的元配夫人和李小语,连儿子、小妾啊什么庶出地子女都带来了。浩浩荡荡好大一拨人,还真是打算好好宰杜风一顿。 李德裕其实是想。杜风这不是要他带上家人么?光带着元配和李小语,有点儿不像话,倒像是来相亲了,所以一琢磨,干脆就把人都带来了。 进了天一阁,一看,好家伙。还有禁卫跟这儿守着呢?好大的官威啊。 那头禁卫地统领早就受到了杜风的交待,一见到李德裕来了,立刻点头哈腰地说:“李大人来了?杜大人跟上边等了好一会儿了。”这就把人给让了上去。 杜风见了这么一大堆人,也是站起来笑着寒暄,等彼此都见过礼之后,杜风偷偷的对李小语挤了挤眼睛。李小语的脸上也是微微一红,这就又被一直小心观察着杜风和李小语的李德裕看在了眼里。心说,好像还真是有那么点儿诡异…… 吩咐店家开始上酒菜之后。杜风就对守在楼梯口的那些亲卫说了一句:“你们也在楼下开两桌吧,别亏待了兄弟们。” 那些亲卫自然是欢呼雀跃,心说这个杜大人还真是不错,挺照顾我们这些人的。 就这么着,等于整个天一阁都被杜风包下来了,楼上是他为李德裕接风洗尘,楼下是神策军的亲卫,热热闹闹地一大堆人。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一个耳目众多的官员那边,他们一个个的掂量着了,心说这杜风怎么跟李德裕关系那么好啊?还特意在天一阁给他接风洗尘,那些原本就跟李德裕客气过说请他吃饭的官员也恍然大悟般的说:“难怪不吃我们的请呢,感情那头有杜风请他,这是得好好地拍拍马屁。” 就这么着,后来倒是给李德裕添了不少麻烦。 为什么呢?那些人本就想要跟杜风套套近乎,无奈杜风总是懒得理他们,这会儿觉得李德裕跟杜风关系不错,还不上赶着去招呼李德裕啊?于是乎李德裕接下来这些日子,几乎天天都在家里能接到那些其他官员的邀请,有些更是干脆的直接上门来找他,给他烦地是一个不亦乐乎。 接风洗尘的酒席,开始还挺拘束的,毕竟多数人跟杜风不熟。李小语倒是熟,可是也不敢多说话,于是就挺拘谨。 可是到了后头,大家就有点儿刹不住车了,满桌子就一个不熟悉的,那些原本就是一大家子人,吃到最后,倒是把杜风这个请客的给忘了,光剩下他们自己交流了。 也就是李德裕还稍稍能兼顾着点儿杜风,他是为了想要试探杜风究竟是不是对自己女儿有兴趣,要是的话,还得提前做点儿心理准备,免得杜牧那头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这头又落空了。 要真说起来,其实李德裕喜欢杜牧比喜欢杜风要多,毕竟杜风在他心里总有那么点儿不清不楚的。其实不光是李德裕,朝中那些文武大臣也差不多,都觉得杜风这出身有点儿不清不楚的。本来么,谁知道他说的那个什么儋州的籍贯是真是假啊?那边也没个人了,也没处儿问去,他怎么说就怎么是吧。 但是李德裕也明白,现在人家杜风可谓是要风的风要雨得雨,若是说起官场上的相互利用,显然杜风的价值比杜牧高,至少自己现在这个宰相都是人家一手帮着要来的。 于是呢,就需要好好观察观察了,可千万别干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 可是这一大家子人都在,也看不出太多的所以然来,不过李德裕还是有心眼,饭后各自散去之后,李德裕特意叫李小语跟自己同乘一顶轿子。 走了会儿,李德裕就问:“小语啊,为父问你。” 李小语连忙回答:“父亲有什么要问的?” “你说这个杜风杜子游,是不是对你有点儿好感啊?为父总觉得他今儿说是给我接风洗尘,可是总好像心思是在你身上……” 按说这话李德裕不该说,他一个长辈,又是朝中的宰相,这身份这地位,说这种八卦的话,实在是有悖他的身份。即便是自己女儿的八卦,总是也不该这么说话。 李小语一听,当即羞得满脸通红,但是觉得好像李德裕话里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就很小声的说:“父亲,你这是拿女儿开玩笑呢,女儿跟小杜公子接触甚少,也没什么来往。” 李德裕呵呵一笑:“现在是来往少了,不过你们从前在扬州的时候呢?你有事儿没事儿就跑去杜牧那边,到底是为了见杜牧还是为了见这个杜风啊?” 这话其实说的李德裕自己都不信,他总觉得自己女儿好歹也是个大家小姐,当时杜风还挂着杜牧书僮的身份呢,这么着也不可能说一个小姐喜欢上一个书僮吧? 可是,如果这俩人之间真的有那么点儿暧昧,也只能是那个时候啊,否则这杜风离开扬州那么久了,这俩人是怎么对上眼的呢?那时候又没有手机或者QQ,没办法远距离恋爱。 李小语听了这话就更是脸红的不行了,头都快低下去到怀里去了:“父亲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女儿……” 李德裕看到李小语这副样子,心里要是再没点儿数他就是个棒槌了,于是淡淡一笑:“好了,为父不取笑你了。不过要说这小杜公子倒是也不错,周周整整的,且以后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好像这俩小儿女还真是在扬州就有点儿郎情妾意了,可是,唉……看来我也是真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了,这得好是杜风出人头地了,不然我李家的大小姐喜欢上一个小书僮,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啊? 不过,李德裕心里总算是有点儿数了,也就不至于日后乱点鸳鸯谱了。 至于杜风那头呢,送走了这一大家子人,他又跑到下边跟那些亲卫喝了几杯,喝的晕晕乎乎的,然后也没让这帮亲卫送自己回府,而是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在长安城的大街上瞎溜达。看着天上的月亮,心说这就快过年了,而那小胡治,也差不多的就该回来了吧? 明日将有大爆发,爆多少章你们知道了吧?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先对止小猜下手 大年三十,甭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那都是张灯结彩阖家欢庆的日子。 可是在这样的时候,杜风就多少有点儿伤感。 他想起自己那在二十一世纪的爹娘,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过年呢,儿子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也不知道他们二老怎么样。 这么想着,他不禁就有点儿伤感。 伤感归伤感,可是还得进宫给太皇太后去问候问候起居,平日里他就没少去,三天一大请,见天一小请,总之是有时间就去哄哄郭氏那个老太太,老太太也是真喜欢他,一看到他来了,就笑得眉毛直抖。 这天看到杜风进宫又来给她请安了,还送了不少礼物。 礼物倒是没什么,太皇太后这辈子什么没见过啊?要的是杜风这份心。 可是看到杜风似乎有点儿忧郁,她就问了:“乖孙儿啊,你怎么今日里愁眉不展啊?这可是全国欢庆的新年佳节啊,全国都放假了,你怎么还皱着眉头呢?” 杜风心里有事儿,就顺口说到“回皇祖母的话,皇孙这是想自己的爹娘了。别人都是阖家欢庆,之后孙儿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郭氏一听,对呀,怎么哀家给这碴儿忘了呢?哀家这个干皇孙的爹娘都早亡了。 这人啊,年纪大了,本就会越来越重视家庭。现在看到杜风这个样子,又听了他这句话,心里不禁也有点儿戚戚然。 “要不你以后逢年过节的,就到宫里来过吧,你本就是哀家地皇孙啊,这也是正常的。”她想的挺周到,让杜风到宫里过年,可是杜风却不能答应。 “这还是算了吧,本来朝野之中对孙儿就议论纷纷了,若这再过年过节孙儿都到宫里来过了。他们还不定怎么背后议论我呢!” 其实杜风倒不是怕人议论,谁爱议论谁议论去。他主要是因为心说我这平日里来见你们可都是加倍的陪着小心的,现在让我到宫里来过年?好吧。这跟把脑袋卸下来搁在裤腰带上玩儿有什么区别啊?我本就对礼数这些东西不太看得惯,现在好吧,宫里的规矩那么多,保不齐哪儿就得罪什么人了,以后我还打算不打算悠闲自在的活着了? 他这话回的也算是不错,听得郭氏也觉得他考虑的有道理。而且还觉得他是在为皇家考虑,心里就更加怜惜这个干孙子了。 转念一想。诶,这没有长辈了也能有家啊,只要有个人在他身边伺候着,他不也就有了家庭的温暖么? 这么一想,老太太又笑了:“皇孙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这都二十了吧?” 杜风老老实实地回答:“回皇祖母,孙儿是过了年就二十了。” 郭氏笑了笑:“嗯,这二十岁也不算小了。有没有想过给哀家找个孙媳妇啊?” 杜风一听?怎么着?太皇太后打算给自己提亲?一想,别是这老太太心里有人了吧?听说古代这可都是家长包办婚姻,很少有能自己做主的,别回头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一开口,说了个人,自己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心里这一着急,他赶忙就说:“孙儿不急,这才二十,大丈夫还未为国家建功立业,岂能想这儿女情长地小事儿?” 他这么一说,郭氏倒是笑了:“你是觉得你这官儿做的还不够大?那好办,哀家给皇上说叨说叨,就让他给你再封个郡王什么地……” 杜风赶忙说:“孙儿不是那个意思……”他心说是啊?您倒是无所谓,随嘴那么一说,好吧,李昂高兴还好,不高兴又该以为我在你这儿讨官了。千万别,弄得不好从此就打入冷宫了。 郭氏又笑:“那你是为何啊?” “孙儿就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郭氏是谁啊?太皇太后,虽然是个女流之辈,可是那也是名门之女啊,看到杜风这个样子,心里也就大致上有数了。 “孙儿啊,是不是你心里有人了?若是有了,你就告诉哀家。是哪家大臣的小姐啊?哀家去给你提这个亲!” 杜风一听,好嘛,看来这事儿是躲不过去了,这老太太是铁了心要给自己说个媳妇了。不过,说就说吧,也无所谓,反正结婚不结婚的杜风也不在乎。 于是想了想,杜风就说了:“孙儿多谢皇祖母美意,孙儿倒是的确跟中书省侍郎李德裕李大人的女儿关系不错……” “哈哈哈哈,好好好,这个年一过完啊,哀家就给你去向李大人提亲去。”想了想,觉得不妥,又说:“又或者哀家给你向皇上说叨说叨,让皇上给他提比较好。” 好吧,就这么着,李小语就算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被杜风骗到手了。 可是,杜风也为难啊,心说这要是跟李小语就定下了婚期,家里的止小猜还不得翻了天去?回头抽冷子给自己来那么两下,然后一撒丫跑了,杜风这心里就又舍不得了。 琢磨了半天,杜风决定,不行,说什么也得在皇上和太皇太后帮自己提亲之前,给止小猜先搞定了,让她没处儿跑去。 她应该也明白,自己地身份不适合给我当正室夫人吧?我得先对止小猜下手了! ̄ ̄杜风这么琢磨着,就离开了皇宫内院。 一回家,看到府上也是张灯结彩的,那些下人都忙忙活活的,挂着红灯笼,又是清扫庭院。反正该打扫的打扫,该收拾地收拾。 进门之后,管家杜义走了过来:“小少爷,您猜谁来了?” 杜风瞥他一眼,心说这大过年的还有谁来啊? “谁啊?” “是胡治小少爷回来了!” 杜风一听,乐了,这小家伙总算是回来了! “他人在哪儿呢?” “在猜姑娘屋里呢……”杜义老老实实地回答。 杜风一听,嗬,胡治这个小色狼,一回来就往姑娘屋里钻。也没说跟门口候着我老人家回来。 他拔腿就往止小猜屋里走,边走便嚷嚷:“胡治。胡治,你小子回来了也不说先给我请安啊?” 很快。他就听到了胡治的声音:“天呐,杜风哥哥,你怎么还是那个老毛病啊?现在我听说你也是当朝四品大员了,怎么还那么咋咋呼呼的?一点儿官样儿都没有!” 好,又被他挤兑了! 不过,杜风现在也没心思跟他斗嘴儿,原本还琢磨呢。心说小胡治也是孤苦伶仃地一个人,这前段听说他动身回来了,正想着他别是要在路上过这个年了,没想到他倒是赶在这大年三十到了家。自然,杜风也是高兴的很! 胡治挤兑杜风是挤兑他,可是等到杜风这脚一跨进止小猜的门啊。他就立刻冲上来了,一下子就抱住了杜风。 杜风看着他,心说这小子这小半年没见。窜高了不少啊,看来在润州过的挺滋润的。 “你怎么搞到今天才回来?”坐下之后,杜风问道。 胡治撇撇嘴,小声嘀咕:“要不是你要我回来,我还打算在润州多呆些日子呢!” 他倒是老实…… 杜风一板脸:“干嘛,我这儿有老虎还是有狼啊?你就这么不愿意回来?” 胡治又笑嘻嘻地说:“不是,主要是润州我不是熟悉么?呆在那儿比这儿舒服!” “你少来这套,是因为在润州没人管你,也没人让你读书,也没人督促你练武,你日子过的轻松吧?” 胡治讪讪地笑着,用手抓着脑袋:“呵呵,这也被你看出来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这话说的,连止小猜也笑了起来。 “不过,杜风哥哥,在润州我这书是没读,可是练功是一天都没落下,要不咱俩较量较量?”停了一会儿,胡治又说。 杜风心说是啊,我跟你较量,原先我就打不过你,这一年下来,我给你请了那么多高手,你又说你在润州没把功夫搁下,这大过年地我找你打我玩儿?拉倒吧!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你给我把润州那边的事情说说。” 胡治歪着脑袋,很不在意的瞥了杜风一眼:“不是吧?杜风哥哥,您还用问我啊?您在那边又不是没有其他手下,他们估计三天一汇报,早就把那边的情况跟你说的清清楚楚了吧?要么,你就是打算问问我关于佟姐姐的情况?”说完,还偷偷看了止小猜一眼。 杜风一看,好家伙,这小子还真是狡猾,这么会儿,把话题引到止小猜那儿去了。再一看止小猜,一双小杏眼就瞪了起来。 他连忙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关你佟姐姐什么事儿。好吧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咱们去街上溜达溜达,给你置办两身衣服,这大过年的,就算是我给你地礼物了!” 一来二去,这哥俩推了会儿云手,一块儿出门了。 赶在几间还没关门的商铺里,杜风狠狠的买了些礼物,有胡治的,也有给止小月止小猜的,然后直到那些店铺全都关上门了,这才回到府里。 他给止小猜买的是几件首饰,都是长安城里一家叫做闲云坊地店铺做的。 说起闲云坊,这也是长安城的老字号了,首饰做地非常之好,几乎成立的达官贵族,总都有点儿从闲云坊出来的首饰。 他这次也没什么时间细挑,就把姑娘家能用到的首饰给买了一个全套。另外买了几件零散的,打算送给止小月,也不能太过于明显了,一点儿不给止小月送,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吧? 送给止小月的时候,是当着大伙儿的面,而送给止小猜的时候,则是两人单独呆在屋里了。 “小猜,你看看,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止小猜抬头看了一眼杜风,脸上微微有些发红。站起身来,走到杜风面前,接过了那个小包,打开一看,是一整套首饰。 杜风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店家挑了套最好的,你看看,喜欢么?” 止小猜怎么会不喜欢呢?这陷入情网的小姑娘家就是这样,只要是情郎给送的,别说是一套首饰,就算是一套纸糊的东西,她也不会觉得不喜欢。 于是止小猜看过之后,微红着脸点了点头。 杜风一看,心中不免也是微微一荡,很少能够看到止小猜这种羞怯的表情,通常都是跟个女土匪似的。虽然杜风一向喜欢辣点儿的,但是能看到止小猜这含羞带怯的样子,也还是心神有些恍惚。 他顺手拿起了一枚发簪,上边顶着一颗硕大的珍珠,走到止小猜身后,就打算给她亲手插上。 止小猜这时却突然一回头:“花了不少钱吧?” 在这郎情妾意的时刻,止小猜突然提到钱,还真是大煞风景……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要对人家负责哦 不过杜风倒是没介意,只是微微一笑:“能用钱买到的,都不是珍贵的物件,其实我也只是为了表明一下我对你的心迹罢了。这些日子,你回到长安,我也没什么时间陪你……”这话就是赤裸裸的调情了。 止小猜听了脸上又是一红,身子也就呆住了,等着杜风帮她插上那支发簪。 杜风当然不会客气,一手扶住了止小猜的头,一手就将发簪往她头上插去。插到一半的时候,杜风那只原本扶着止小猜头发的手,不禁就微微向下滑了一点儿。 止小猜一下子被男人轻轻抚摸着脸蛋儿,不禁也是有点儿心神荡漾,身子也软了下来,慢慢的向后靠了过去。 杜风的手还没有停止,慢慢的向后滑去,在止小猜的耳垂上轻轻划过,这完全是现代化的调情手段。止小猜哪儿受得了这个啊?居然没忍住轻轻的嘤咛出声…… 这声嗲声嗲气的叫喊也让杜风的心神随之波浪起伏,胸口腹腔之间就像是升起了一团火焰一般,恨不得能够一下子直接将止小猜扑倒在床上。 可是,就连杜风自己也觉得这个念头太邪恶了,于是稍稍镇定了一下心神,手上也停顿了下来。 这会儿就轮到止小猜纳闷了,心说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停了?这会儿她居然也忘了羞怯,身子不禁又往后靠了靠。 其实按说止小猜一个刚刚十六岁多一点儿姑娘不该如此,可是杜风毕竟是她心仪已久的男人。而且之前两人也有过拥抱之类的举止,止小猜也没往深处多想,此刻正是意乱情迷地时候,因此这身子不禁就自由自主的向着杜风靠了过去。 软香温玉在怀,杜风就仿佛是受到了某种鼓励一般,刚才停顿下来的手又有点儿不受控制的向着止小猜的脖项之间移动了过去,轻轻的在大动脉的附近抚摸起来……而另一只手上的发簪,则迟迟的不能落在止小猜的发际之间。 逐渐地,房间里的温度在缓缓升高,两人地呼吸都开始粗重了起来。止小猜已经是羞得不能自已,就感觉自己的一张脸又红又烫宛若火烧一般。而杜风地身体某些部位已经开始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终于。止小猜缓缓的回过头来,仰起脸看着杜风。两人的眼光甫一接触。杜风就像是被电打了一般,忍不住就将双手轻轻的伸向了止小猜的腋下,轻轻的将她托了起来。随后轻轻地将其揽入怀中,止小猜羞红的双颊动人不已,仿佛是那三月里的桃花一般明艳动人。 杜风缓缓的低下了头,向着那饱满欲滴的双唇轻轻的袭了过去…… 止小猜地身体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仿佛还没准备好。却又舍不得推开杜风,又或者是根本没有了气力去推开杜风,若是杜风此刻松开双手的话,止小猜甚至都有可能由于身体全软而滑倒在地上。 两人地嘴唇火热的接触在了一起,缓缓的蠕动着,杜风习惯性的就将舌头伸了出去。轻轻的撬开了止小猜的双唇。可是,在接触到止小猜的贝齿的时候,却明显的遭到了止小猜的抵抗。杜风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死死的抱住止小猜,舌头灵活而又强硬的想要拨开止小猜紧闭的牙关。 终于,止小猜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力气,又或者是她也没什么心思继续抵抗下去了,丢盔弃甲般的任由杜风的舌头进入了自己的口腔之间,攻城略地。 很快,杜风开始用舌尖挑逗止小猜的小香舌,渐渐的挑起了止小猜的本能,她的香舌也开始了一丝的回应。杜风不失时机又有些蛮横的将止小猜的香舌吮吸入口,含在双唇之间轻轻的吸吮着,仿佛那初生的婴孩在吸吮母亲的乳头一般……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就仿佛这天地之间再没有了别人,唯独只剩下他们俩。要么就是他们俩已经完全跟这个世界融为一体,耳旁在也没有了其他的任何声音,眼睛里也没有了其他任何的事物。唯独有的,就是两人之间那绵绵的情意,以及那久旱逢甘霖一般滚滚而来的情欲…… 杜风的双唇的止小猜的脸颊上慢慢的游走,一会儿是止小猜的腮边,一会儿又走到了止小猜的眼睑之上。缓缓的,又走到了止小猜的耳垂边,换来的,则是止小猜禁不住发出的轻微的呻吟声…… 而杜风的手也没有闲着,先是在止小猜的背部慢慢的抚摸,忽而游走上来,轻捻着她的耳廓,慢慢的又沉了下去,在杜风和止小猜拥抱在一起紧紧贴住的身体之间拨开一条缝隙。杜风惊讶的发现,止小猜已经不是两三年前他所认识的那个小萝莉了,她的胸口已经不再是那蓓蕾一般的小小突起,取而代之的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傲人山峰…… 当杜风的手一把抓紧了止小猜的山峰的时候,止小猜才发觉情况不对,浑身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可是杜风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多少理智,心里如果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继续,继续再继续,以至到最后的水到渠成。 可是止小猜毕竟还是个姑娘家,在这种时候,即使面对的是自己深爱的情郎,也终究是那种未经人事的羞怯战胜了她的情欲勃发。她仿佛是一下子开始冷静起来了一般,狠狠的将杜风向外推去。 杜风猝不及防,被止小猜推开了,可是,几乎就在一瞬间,他又用自己那宽厚的胸膛将止小猜紧紧的抱在怀里,嘴唇也极为霸道的吻上了止小猜的双唇。止小猜再一次在杜风的热吻面溃不成军,刚才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儿理智也告烟消云散。 “小猜……”杜风的嘴里还在喃喃的喊着止小猜的名字,这让原本就暧昧的发烫的氛围更加的趋于原始的情欲律动之中。 当杜风的手再次攀上那座高峰的时候,止小猜彻底缴枪投降了,没有了之前的挣扎,而是开始转变为沉醉其中的享受,享受杜风的手掌轻轻揉捏自己胸口而带来的阵阵欢愉。 杜风的动作开始变得粗野起来,他一把撩起了止小猜的衣襟,一只手宛如闪电一般伸了进去,没有丝毫障碍的握住了那珠润一般的山峰…… 大概是手掌上的寒意一下子让止小猜清醒了,她使劲儿一推,杜风居然被她推了个趔趄。止小猜的脸已经红的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衣衫凌乱,胸口剧烈的起伏,喘着粗气。 杜风的双目赤红,闪烁着仿佛要吃人一般的光芒。 止小猜在杜风的注目之下缓缓低下头去,口中低微的喃喃:“不能这样……” 杜风突然就笑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的模样,像是个登徒浪子一般往前走了一步,摸了一把止小猜犹自酡红而发烫的脸,嘴里说了一句:“人家从今儿开始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对人家负责哦!” 止小猜一下子就呆住了,她已经足够的估计过杜风的无耻,可是现在依旧还是被杜风的无耻深深的打败了。哪儿来的这么无赖的男人啊?这句话,明显是止小猜的台词才对。 可是面对这样的杜风,止小猜也没了往日的那种小辣椒的感觉,只是有些茫然的不知道如何应对。 杜风邪邪的一笑,捧起了止小猜的脸,在她的双唇上重重的吻了一下。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伸出舌头,而只是一个正常的吻。 吻过之后,杜风微笑着,但却无比深情的对止小猜说:“小猜,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说完,杜风的手轻轻的掠过止小猜的上身,吓得止小猜一惊,但却立刻发现杜风这次并不是伸出一只咸猪手,而是仅仅帮她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好了,出去吧,该吃年夜饭了……” 止小猜紧紧的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了一眼杜风,发现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熟悉的奇怪的笑容,心里的感觉复杂异常……这个男人,带给止小猜的感觉是异常奇妙的,往日里,说实话特别是在墨香楼的那段日子里,止小猜也见识了不少男子,可是,从来还未曾有过任何一个男子给过止小猜如此复杂的感觉。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魔鬼!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四十九章 皇宫里差点儿没吃上饭 可是呢,在唐朝的时候,或者说在古代任何一个朝代,过个年可不是七天长假就能打发的,那个假期通常至少也有一个月。 在古代,人民的生活主要以农业为主,或者说任何一个产业都离不开农业,就算是个搞牧业的,也需要草料之类的东西,还是跟土地有关,只有极少数的工业跟农业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呢,一旦到了每年入冬以后,基本上全国上下绝大多数的老百姓就都闲置下来了,再等到税收等等一切事情完毕之后,基本上官府也就都挺闲的了。这就足以保证了朝廷每年到了年关的时候,就可以全国上下一起大放假,让老百姓以及各级官员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敞开来把一年来存下来的钱都拿出来花个干净就算完事儿了。 这也就是那个时候有个年关这种称呼的原因…… 现代人,似乎很少说到年关这个词儿了,过年就是过年。什么临近年关,几乎没人说了。原因就是过年的假期太短了,这头刚放假,路上耽误一两天,吃个团年饭一天没了,第二天拜拜年,第三天开始走走亲戚朋友,好容易亲戚朋友都走完了,这假期也就到头了。 而古代则不同,在过年前一个月。大家伙儿基本上就没什么事儿了,干等着过年。开始准备这个准备那个。而到了年三十呢,张灯结彩快快乐乐的过了个年。初二开始相互走访亲戚朋友,一直能走到正月十五。 到了元宵节,皇上又说了,全国上下解除宵禁一天,也同时解除火禁,为地是让人们玩龙灯耍灯笼猜灯谜啊,这些都跟火有关。 这么一折腾。就基本上要出了正月才能算是把这个年过完。 杜风也不例外…… 往常他跟杜牧就俩人,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同时也没什么人记得他们俩,于是前两年都过的挺清冷的。 可是今年不一样了,杜风明摆着是李昂面前的红人儿,而且在朝中熟识的大臣们也都多了。他就琢磨着不能这么不近人情了。虽然他也觉得走来走去很烦,(奇*书*网-整*理*提*供)但是这是咱们老祖宗的规矩,他也不得不照办。在杜风的眼中。过年是什么呢?那就是个大伙儿循环玩儿的时间。 甲乙丙丁分别带着礼物去给戊拜年,可是戊也得出门拜年啊,于是乎一看甲乙丙丁送来的礼物,心说自己留着也用不上,就拎着去给ABCD拜年了。ABCD自然看了之后,又把别人送的礼物拿去送了另外地人……这么周而复始,保不齐到了最后,甲一看辛送来的礼物,觉得眼熟,再仔细一看,嗬,好家伙,附在上边地那个大红礼单,还是自己亲笔写的,转了半个月,又转回来了。里边装地什么呢?各式糕点干果,这半个月转下来,那时候又没有冰箱,就算不发霉了,也都给颠簸碎了,怎么办?扔了吧?! 但是这是风俗,大伙儿谁也不图你带去的东西,图的只是这么个气氛。 可是呢,杜风早早的预备好了一些礼品,就准备到了初二之后开始去走动走动呢,他却出不了门了。 从初二早晨大清早,他起了个老早,想着说昨儿个去了皇宫给太皇太后以及两宫太后和皇上分别请了新年大安了,今儿个该去走访走访各级官员了。他还特意在初一晚上列了个单子,什么李德裕啊,李宗闵啊,白居易啊,裴度啊,韦处厚啊,等等等等,都是必须先走动的人。没想到刚洗漱完毕,连口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就听到管家杜义大呼小叫的说有人上门来给他拜年了…… 好嘛,就这么着,从初二早晨开始,一直到天黑的伸手都看不见手指了,家里这客人是络绎不绝,门庭若市啊,搞得杜风很是郁闷。 初三了还是一样…… 一来二去,就到了初八了,这上门拜访地官员才少了一些。 看着后院特意整理出来的一间屋子里,堆满了各级官员送来的礼物,一个都没拆开过呢,根本没时间,杜风也只能摇头叹息。没办法,这帮官员其实也不见的就喜欢这种形式了,可是谁叫杜风是个御史中丞呢,大伙儿都觉得这大过年的,得去拜访拜访这个人啊,希望来年他能少参几本,至少遇到自己的时候,想了想过年地时候的好处,能给忽略了过去。所以,直搞得杜风这个年过的哟,是憔悴了不少。 再走到前院一看,这地上都被踩出了不少脚印了,胡治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话呢:“嗬,咱家这可真热闹啊,杜风哥哥啊,明年咱们从润州工场里调点儿人来,就跟门口摆个摊子,专门卖各种礼品,你也在朝上跟这帮人打个招呼,也别采办什么礼品了,到门口就有得卖,随便买两样,进门就搁下,大家都省力气……” 这话说的止小月和止小猜姐妹不停的笑,止小猜还说呢:“我看呐,也别那么麻烦了,以后就让管家杜义跟门口坐着,弄张桌子,凡是来的人。直接跟他们说,也别送礼了,家里地儿小,没处儿搁去,折现吧!” 把杜风给气了个不轻…… 倒是止小月好点儿,给忙着打圆场:“这年一过完啊,我看要先差几个人把门槛儿修修了,最好是换一个,这都被踩薄了。实在不行你给皇上说说,赐个金门槛给你吧。这样就踩不坏了……” 杜风翻了翻白眼:“你这是安慰人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杜风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心说我这儿还一家都没跑过呢。这可怎么办?这要是一家家地跑下来,就算一天跑两家。人家肯定要留着吃饭吧?估计一个月都跑不完。眉头一皱,就计上心来。 他招呼着所有下人,把这其中认识几个字的都差遣了出来,然后将那些人送来的礼物分门别类,让胡治一一记录,谁送的是什么东西,大致价值多少。完了之后。把这些礼物又都不厌其烦的拆开,重新组合,进行了资源重组,按照各个官员送的不同的轻重,也给他们包了一份大致相当的礼物。 最后他自己亲自拿了笔墨,挨个儿在礼物上写上了礼单。包括哪份礼物是送给谁的,都一一写的很清楚。 最后,他把名单全部整理了一遍。把家里所有地下人都遣差了出去,一一下着请帖,说是要请他们吃饭。 他自己呢,则跑去天一阁,找了天一阁的老板。 天一阁虽然是长安城最大地酒楼,可是在古代的时候,甭管多大地酒楼,到了过年,一样没生意,大伙儿都跟家里过年,有点儿时间也都用来走亲访友了,哪儿有空来酒楼吃饭啊?所以必须关门,开着也没人来。 所以杜风找天一阁的老板还颇是费了点儿劲儿。 找到之后,自然是拱拱手道了一声新年好:“赵老板啊,祝你新年好哇,新年旺财运。” 那个赵老板也奇怪,心说这大过年的怎么这位大人会想着来看自己,不禁有点儿美滋滋的,就笑得一张老脸跟菊花似的,看的杜风直联想起某种特殊的物件儿。 “哟,杜大人,您也新年好,找小地有事儿么?” 杜风笑了笑:“还真有件事儿要麻烦赵老板……” “杜大人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只要小的能办到的,莫不鼎力相助!” 这话说的,就像是立刻就打算以身相许似的。 “我打算宴请朝中大臣们,可是宅邸过于逼仄了,就想着能否请赵老板借个地方,在您这儿开几桌酒席。”赵老板一听就犯难了,心说我倒不是不帮你,可是这大过年的,我酒楼里地厨师跑堂都回去过年了,也没在跟前儿,于是面露难色:“杜大人,真的不是小的不答应,只是这店里一个伙计都没有,您这酒席怕是没人给操持啊!” 杜风一听,连忙挥手:“这个你不用管,只要告诉我这地儿你是借还是不借,我自有人手。你放心,这该给地我都会给你,不会亏待了你……” 赵老板一听,这就没问题了,于是连忙说:“杜大人能找小的借地方是小的的荣幸,哪儿还敢找杜大人要钱啊?您说话,这地儿您只管拿去使唤。什么时间要用,您招呼一声,小的就跟这儿恭候您等的大驾!” 随后,杜风又跑到皇宫大内,找了太皇太后郭氏郭老太太,跟她说自己想借几个御厨,去操办几桌酒席。郭氏一听,也没在意,挥挥手就答应了。没想到,杜风一声令下,好家伙,整个皇宫里头一百多号御厨给他借出去一多半,搞得当晚皇宫里差点儿没吃上饭。 全都操持好了,那帮官员也都到了,杜风这才吩咐后头上菜。 大伙儿一看,这都是在皇宫里吃过饭的,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御厨,心说,哟,都把御厨借出来了?看来这杜风是跟皇上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殊不知皇上这会儿正跟皇宫里犯愁呢,要不是自己不会做饭炒菜,恨不能亲自下厨了。 杜风管不了那么多,还美着呢,觉得自己真是高明,这原本能把腿都跑细了的活儿,生生是给他一锅解决了。 “诸位大人,下官很是惶恐啊!原本下官也打算挨家儿拜访各位大人,给你们都去拜年问安的。可是,没想到,从大年初二我起床开始,直到现在,这气儿都没喘过来。我家那帮奴才还说,门槛儿都踩烂了,还在张罗着找工匠修门槛呢。我这儿一盘算,估计就算是把下官我的小腿儿跑细了,也没那个能耐将各位大人的府上一一跑到了。于是乎,没辙,只能出此下策,请诸位到这儿来一聚,也算是下官的一点儿心意,还望诸位大人们海涵啊!” 众位一听,也都明白,于是一个个笑着说“有劳杜大人想的周到”云云。 乱糟糟的劲儿过去之后,杜风又说:“这大过年的,下官也给诸位大人采办了些礼物……”随后一回头,冲着早已准备好的下人喊了一句:“来人啊,都把我之前准备好的礼物按照诸位大人的单子给发下去。” 来之前杜风就想好了,在每张桌子上都贴了一张纸,写了每个大臣的位置,以防这帮下人搞不清楚谁是谁,把礼物给发错了。这招还是跟现代的婚礼上学来的,每张桌子上都写着人名,好让大伙儿别坐错了位置。 又是一通手忙脚乱,大家伙儿都拿到了杜风给送过去的礼物。其实杜风基本上就没出钱,都是拿的他们那帮人的礼物等于是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只是打乱了一下次序而已……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五十章 推倒 这件事儿后来在长安城里被当成评书大家伙儿流传,在人们的嘴里,这事儿也是毁誉参半,有些能理解杜风的,就说杜风也是没辙,那么多人,想要一一拜访绝对没可能,非把他累死不可。可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去的话人家会说他架子大。不理解的呢,就说杜风这人透奸耍滑,净整幺蛾子,弄这么大一摊儿,是显摆还是什么呢? 皇宫里也是为这事儿有不少的说叨。 就连太皇太后郭氏郭老太太,都忍不住批评杜风:“皇孙啊,你这次的确有点儿过分了。找哀家借皇宫的御厨,哀家以为你就是家里做做饭,就答应了你,没想到你居然把皇宫里的厨子弄出去一大半,搞得宫中晚上差点儿没饭吃……” 杜风嬉皮笑脸的跟郭老太太撒娇,最后又把郭老太太哄得满脸菊花开,总算是让他了过了关。 可是,李昂那关就没那么好过了,他很是“严厉”的批评了杜风,当然是当着两宫太后的面,以及宫里其他相关人等。最后还装模作样的罚了杜风半年的俸禄…… 这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已经是比较严重的惩罚了,半年的俸禄,搁在宫里要是谁半年不领奉估计能当场嚎啕大哭起来。因此杜风当时也装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来,稀里哗啦的向李昂求情。可是李昂铁面无私的拒绝了杜风的请求,依旧坚持罚了杜风地半年俸禄,搞得宫中的那些人都觉得。是不是罚的重了点儿? 他们哪儿知道啊,杜风压根就没领过俸禄,每月该领多少钱他都不知道。 等到宫里那些人都散去了之后,李昂笑呵呵的对杜风说:“你呀,还真是整天都给我添麻烦,幸好你从未领过俸禄,也不指着这点儿钱,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平了众怒。” 杜风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皇上,您可是皇上啊,说话不该这么没谱儿吧?就算是我要靠着这点儿俸禄过日子。您这头罚了,那头随便想辄给赐点儿金银珠宝或者名人字画什么的给我。我拿出去卖了难道还换不着钱?” 李昂本想调侃两句卖个人情的,没想到杜风是油盐不进。一点儿便宜都不给别人占。 “什么?杜风要娶李德裕的女儿?”李昂听到太皇太后跟他说,让他帮着杜风去提亲之后,当即假装惊讶的说到。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惊讶,很简单,他早就听杜风说过跟李小语之间有点儿那种勾当了。 太皇太后很慈爱的说到:“是呀,哀家这个皇孙也到了该结婚地年纪了,就是你。再过个两年哀家也该张罗着给你找个皇后了,那天哀家问了他半天,他才吞吞吐吐的说李德裕地女儿不错。哀家觉得这李德裕吧也算是北方的望族了,他地女儿也勉强算是配的起哀家的皇孙,但是哀家一个妇道人家去说叨这事儿总是不大好,于是只能劳动皇上您了。” 李昂听罢哈哈大笑。心说杜风这小子挺性急么,这才二十都不到,就急着要把李小语娶过门了。 他答应了太皇太后的要求:“皇祖母。皇孙这些日子找到机会就跟李大人提一提,可是他要是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太皇太后翻了个白眼:“哀家的皇孙看上他家的小姐,那是他的福分,他还敢不答应?” 李昂心说,好吧,这成了逼婚了! 于是乎李昂也问了问杜风地意思,就准备着找机会跟李德裕提这件事了。 杜风听到李昂说打算这几天就找机会跟李德裕提了,心里就琢磨着似乎也该跟止小猜说说这事儿了。可是该怎么开口呢,自大年三十那天过后,他也没什么时间跟止小猜单独相处,似乎真要说这事儿,还颇有些难度。 琢磨了半天,他也没个准主意。 这天他回来的比较晚,用过晚饭之后,也没去书房看书,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里。 洗洗弄弄也就准备早点儿睡了,可是刚把外衣脱了,却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谁呀?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吧……” 门外却传来了止小猜的声音:“你已经睡了么?” 杜风一听是止小猜,心里就活泛开了,心说这还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要不就趁着止小猜来了,就那什么了算了? 心里想着,就又把外衣简单的披在了身上,嘴里说到:“哦,还没呢,你等等,我给你开门。”说完,在屋里转了两圈,想着是不是该就动手办事儿得了…… 想了会儿,还是走到了门口,双手托起门闩,把门打开了来。 止小猜看到杜风只穿着内衣,外头虽然披着外套,可是脸上却还是微微红了一红。 杜风嘿嘿一笑,干脆一把抓住止小猜的手,就给她拉了进来,然后背着身就把门闩给拴上了。 止小猜轻呼一声:“你关门做什么?” 杜风嘿嘿贼笑着,一把拉过止小猜,将其搂在怀里:“小娘子,你说官人我要干什么呢?” 止小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可是杜风地拥抱却是实实在在的,不禁顿时就脸红的跟什么似地,头也深深的埋进了杜风的怀里,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了。 杜风抱着止小猜温软的身体,心里起伏剧烈,还在激烈的斗争着,到底要不要先上了车,然后再告诉止小猜关于李小语的事情,反正那样一来,止小猜就算一千个不愿意,最多也就是跟自己闹闹小脾气,也没什么大办法了。 正当杜风还犹豫着呢,止小猜却适时的抬起了头,娇羞的样子让杜风不禁也是有些沉迷其中,心说这个小妮子好像自己也有点儿动情了,就再也控制不住,一低头,又噙住了止小猜的双唇。 由于有了上次的初吻经历,止小猜这次就没有任何的挣扎,但是却依旧还是比较稚嫩的没有主动的张开嘴伸出舌头,不过,当杜风将舌头伸出去的时候,止小猜就很乖巧的居然还略带点儿吮吸的将杜风的舌头纳入自己的小口之中…… 见止小猜也逐渐的进入了状态,杜风干脆直接将手从止小猜的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这次,止小猜的身体有个很明显的抖动,但是却没有像是上次那样将杜风推开了,反倒是在杜风轻捻住了她那山峰上的皇冠的时候,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略带点儿压抑的呻吟之声…… 随着止小猜的呻吟,杜风不禁也有点儿头脑昏昏的了。如果说刚才他还有点儿蓄意想要如何如何的话,现在则也基本上就是情难自禁了。 杜风的一只大手在止小猜的胸口上不停的抚摸搓揉,将她胸口的两座山峰轮流的握在手中,变换成不同的形状,而止小猜也频频随着杜风的动作而发出轻微压抑的呻吟声,逐渐的,她的身体越来越软,简直就要像是一团稀泥一般瘫软在杜风的怀里。 感觉差不多了,杜风的手开始下滑,围绕着止小猜的臀部轻轻的抚摸着。刚开始的时候,止小猜还有个微微的抗拒,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些。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她又重新软了下来,似乎已经成了杜风任意可以玩弄的一只玩偶。 没有犹豫,杜风突然一下子撩起止小猜的长裙,手迅速的伸了进去,没等止小猜反应过来,就已经停留在了那女人最为隐秘,也是最为让男人为之沉迷的所在…… 止小猜又羞又急,未经人事的她,甚至开始慌乱起来,也不知道是该拒绝杜风的手,还是任由他继续下去,心里明明想着应该推开杜风,可是身体却有点儿不由自主,贪婪的享受着由杜风的手指带来的一轮又一轮的快感。 等到杜风的手掌上已经一片湿滑的时候,杜风不再停顿,直接拦腰将止小猜抱了起来,止小猜惊讶的喊了一声,心里居然闪过一丝不愿意杜风的手离开那儿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奇妙异常,让止小猜不禁有点儿暗暗的责怪自己,而也正是由于这一会儿的自责,杜风已经将止小猜轻轻的放在了床上,整个人已经趴伏在了止小猜的身体之上,上衣也被杜风一下子推到了脖颈之间,而他的双唇,也重重的噙住了那山峰之上的皇冠…… 止小猜重重的哼了一声,只感到天地仿佛一瞬间旋转了起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五十一章 都是江湖儿女,何必拘泥 躺在杜风的怀里,止小猜的眉头紧紧蹙着,而两人身上,不着寸缕,杜风的一只手还颇有些戏谑的搭在止小猜的胸口。 止小猜自然是满脸通红,一半是由于初经人事而带来的疼痛,另一半则是由于终于跟情郎修成正果的暗自喜悦。 杜风轻轻的伸出胳膊,将止小猜搂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眼睛里带着点儿笑意的看着止小猜。 止小猜抬起头,看了一眼杜风,又突然害羞的低下了头去。 杜风轻笑了一声:“怎么了?” 这话文的有点儿白痴,止小猜还能怎么了?人家女孩子这是第一次,难道像是杜风那样若无其事么? 因此搞得止小猜心里很郁闷,心说杜风这家伙不会把我当成那种青楼里挑灯的女子吧(挑灯的就是可以卖身的,相当于现代人说的金鱼和木鱼的区别)?居然还问我怎么了,我还能怎么了,当然是又羞又喜还有点儿疼咯 ̄ ̄当然,这些止小猜也只能在心里怨念一下,绝对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可是这些不能说,止小猜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略有些幽怨的看了看杜风,心里琢磨着,好像杜风并不是第一次,莫非他跟李小语已经那个什么过了? 杜风也不知道止小猜在想什么,但是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孟浪了,于是略带着点儿愧疚的在止小猜的唇上又是一吻。心中矛盾着该不该现在就跟止小猜说关于李昂准备找李德裕帮忙提亲地事情了。 说吧,好像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点儿穿上裤子就翻脸的味道,即便是心里没打算始乱终弃,可是在这样的一场云雨过后,就跟人家说这样的事情,怎么着都有点儿狼心狗肺。可是不说呢,保不齐明儿李昂就找李德裕提了这事儿,而李德裕多半也就该跟杜风商量婚期的事情了。开玩笑,皇上亲口提得亲。任是谁也不敢多耽误,肯定得从速行事。那止小猜估计用不了多会儿也就知道了。杜风反倒陷于被动之中…… 他这儿一犹豫,止小猜就很敏感的觉察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有点儿心不在焉了。于是问了一句:“你跟小语,是不是已经……?”话说到一半,自己又觉得不好意思,飞快的把头埋进了杜风赤裸的胸膛之间,杜风的胸口甚至都感觉到了止小猜双颊上有些发烫。 杜风听了止小猜这半句话也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自己刚才地手段显得有点儿老道。止小猜当然以为他是跟李小语发生了什么。杜风这么一琢磨,心说要是我说没跟李小语有过,那么依着止小猜的性子肯定会觉得我是在青楼里跟那些风尘女子发生了关系,估计更是不依不饶了,还不如说已经跟李小语那什么过了呢。 于是他装地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微微地点了点头。还轻叹了一口气:“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止小猜心里一阵小酸,那口醋立刻就弥漫到嗓子眼了。可是杜风跟李小语之间的事儿,她也算是早就迷迷糊糊的知道一些。这种事情就是这样,虽然明知道那俩人是这么个关系,而且心里也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打算二女同侍一夫,可是从杜风嘴里说出来,却又满不是滋味儿。 “你们,是什么时候……?”期期艾艾的,止小猜还是问出了口。 杜风看着止小猜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不禁也有点儿心疼,心说原来小辣椒也可以变成一个温柔婉约的如水一般地女子,这倒是让杜风有些不习惯了。 他呆呆的看着止小猜,止小猜大概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迅速的抬了抬眼皮,转瞬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杜风说:“那还是很早的时候,在扬州地那些日子。” 这也跟止小猜的猜测差不多,她也觉得只能是在那段时间里,止小猜姐妹二人当时在润州,而杜风和李小语都在扬州。虽然两地只是一水之隔,可是这就足够让李小语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那你打算如何安排我们俩?”止小猜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的特别没底气。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地身份,也明白凭杜风现在的身份,万万不可娶了她做正室的。况且就算是杜风不管不顾那些世俗的礼教,愿意对止小猜明媒正娶,止小猜自己也是不会同意的。那不是毁了杜风的前程么?可是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明知道结果,却还要问上一问。总有些不甘心吧! 殊不知杜风原本就为这事儿犯难呢,听到止小猜这么一问,心里不免有些觉得对不住止小猜,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唉……小猜,你也该知道……”他说到这儿停了一停,似乎也在斟酌下边的话该如何去说,想了想才开口:“其实说实话,我倒是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礼教的,按照我的想法,你和小语在我心里都是同样的重要,根本不分什么正室和偏房,可是一来我毕竟在朝为官,二来小语的父亲恐也难答应……小猜,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虽然止小猜早已知道了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听到杜风这么坦诚的说出了口,不免还是有些失望,神色也迅速的黯淡了下来。 半晌之后,止小猜才强颜欢笑的说到:“杜郎,其实你不必如此的,小猜明白。小猜自幼命苦,能遇到你这么个人儿,就像是我姐姐说的那样。已经是小猜的福分了,小猜又如何会去苛求那么个名分。小语是名门望族出身地小姐,自然是该做正室的……” 看到止小猜这副略有些幽怨的样子,杜风心中不免也是一疼。他紧紧的将止小猜搂在怀里,嘴唇频频的在她的额头上亲吻,口中喃喃的说到:“我会好好待你们的,而且你跟小语情同姐妹,我也相信她不会有什么夫人的架子……只是,只是依旧是委屈你了……” 止小猜笑了,虽然笑容里还有些苦楚。但是能听到杜风这样的话,还是心理上得到了一些安慰。 “嗯……” 止小猜轻轻地昂起了头。主动的将嘴唇凑到杜风地唇边,杜风低下头。深深的吻了上去,两人地舌尖再次纠缠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屋子里,也氤氲着一种暧昧的气氛,空气仿佛凝重了起来,然后屋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交欢的呻吟声。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两人都是欢愉的声音…… 又过了许久,两人赤裸的身体终于分开,彼此喘着粗气,却双目含情地相互对视,眼神里都有些幸福的味道…… “小猜……”杜风轻轻的唤了一声,止小猜略有些疲倦的睁开双眼。 “嗯?”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吧。什么事儿?” “昨日太皇太后说是要帮我提亲,想让我早些成家……”杜风轻声说到。 止小猜一愣,随即笑了一声:“你跟太皇太后说过了?” 杜风想了想。决定做个略微的欺骗。于是他摇了摇头:“没有,太皇太后问我有没有心仪的女子,我没回答她,她说让我回来想想,若是看上哪家大臣家地小姐,她就让皇上去帮我提亲,御口赐婚。我估摸着要是我不说,她就该自己帮我找一家了……” 止小猜闪了闪大眼睛,略带点儿戏谑的说:“那你就让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做主么,说不定又给你骗了一个漂亮的大臣家地小姐,岂不是更快活!” 杜风也知道止小猜跟他开玩笑,于是轻轻的掐了掐止小猜的嫩脸:“小丫头,你胡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你们男人不都是身边越多越好么?反正按照你的身份,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了,不开玩笑了……”杜风打断了止小猜的话:“你觉得我该对太皇太后说小语的事儿么?” 止小猜眼睛一瞪:“你敢不说!难道你还真打算再多找一个啊?哼哼,你小心点儿,你要是敢再多娶一个小姐回来,我非……”说完,恶狠狠的做了一个剪刀的动作。 这个动作让杜风的脊梁骨一阵暴寒,心说怎么这不管哪个时代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动辄就要咔嚓? “那我就跟太皇太后提小语的事情了?”杜风还是要假装征求止小猜的意见。 止小猜点了点头:“嗯,也只有小语,我才能跟她相处的好些呢。” 杜风心里笑了,心说这最难的一关总算是过了,好像还挺顺利的,只是由于刚才两次激烈的运动,好像有点儿腰肌劳损。 “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啊,皇上赐婚,一般都是说完就直接定日子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该跟小语成婚了。”杜风想了想又说了这么一句。 止小猜笑着伸手抚摸杜风的胸口,还低下头在杜风的胸口亲了一下:“嘻嘻,早点儿把小语娶过门吧,我也来问问她,她跟你……那个什么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杜风头上顿时出现了两条黑线,心说果然是江湖儿女,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拘泥:“啊……你还真是个小荡妇啊!” 止小猜白了他一眼,可是却显得风情万种,看来这女孩儿和女人的区别果然很严重:“都是江湖儿女,何必拘泥!” 杜风大汗,心里想:怎么跟我想的一样? “那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三人大被同眠了!”杜风一转眼珠子,就想到了回击的办法。 止小猜一下子窘住了,这还是她从未想过的,这下子杜风一说出口,她不禁也就往那边想了想,想过之后,羞的面红耳赤,一下子就整个人都钻到杜风怀里去了,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惹得杜风哈哈大笑。 可是杜风正得意的笑着,却感觉到自己的那个地方被止小猜一把抓住了,被窝里还传来止小猜恶狠狠的声音:“你再笑,再笑我就给你揪下来!” “夫人饶命啊!!”杜风惨呼一声,止小猜得意的笑了。 “不跟你逗了,我得回房了……”止小猜笑够了之后,双手一撑床板,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呀,我都忘了我到你这儿来是有事要跟你说了。” 杜风笑嘻嘻的,伸手又摸了一把止小猜那羊脂白玉一般的皮肤,还十分无耻的轻轻捏着止小猜的胸口处那两座山峰。 止小猜仿佛浑然不觉的样子,自顾自的说话:“本来还觉得不方便问你呢,现在倒是方便了……”说到这儿,止小猜低头看了一眼半睡着的杜风,这才发现杜风还在把玩着那一对小兔子,不禁娇呼一声:“呀,你讨厌死了!” 杜风又是哈哈大笑:“哈哈哈,什么不方便又方便了的?” 止小猜把杜风的手胡撸了下去:“讨厌,别摸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找个人反卧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止小猜红着脸说:“我是想问你,我跟我姐姐就这么一直住在你这儿,外边会不会有闲话啊?” 杜风一愣,随即说到:“谁爱传谁传去,反正你迟早是要嫁给我的!诶,对了,要不等小语过门,你也一块儿跟着过门好了……” 止小猜的脸又红了,啐了杜风一口:“去你的……我姐姐没出嫁,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杜风嬉皮笑脸的,又伸手摸上了止小猜的胸口:“那反正也无所谓,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迟早的事儿……” 止小猜俏脸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觉得我姐姐怎么样?” 杜风心中一凛,心说,怎么,还真打算给我来个美人计,让我大小通吃? 他不禁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测,难道这是牛僧孺的意思?这个牛僧孺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之前应该说是可以解释为让止小月止小猜姐妹二人暗中保护杜牧,这后来可能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让这俩姐妹暗中监视自己。只是没想到止小猜会跟自己勾搭到一起…… 但是,如果说止小猜这话的意思是想要问自己愿不愿意也把止小月收了,而且还就是牛僧孺的意思,那么牛僧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就算是为了继续监视自己,现在不是已经起到了作用么?没必要非要搭上这两个小姑娘的终生大事吧? 况且,止小月和杜牧之间虽然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明摆着他们是有点儿暧昧的默契地,牛僧孺干嘛不做个顺水人情,让止小月和杜牧在一起?如同止小猜一样,止小月显然也不是个计较身份的人,而且,即使她要计较也是没什么可能的事儿。那么,牛僧孺究竟想干嘛? 杜风这儿迷糊着,可是其实牛僧孺的想法很简单。他对杜牧是寄予了很高的希望的,之所以之前说让止小月也嫁给杜风,倒是也没有太多的意图。只是不想让杜牧背上个纳青楼女子为妾的名头。虽然止小月一向是个清倌儿,也是个未开苞的女子。可是毕竟是出身青楼,有了那样的一段经历。若是给杜牧纳为妾室了,总是不免会让人说三道四。可是杜风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才会有这样地打算。 这些杜风自然很难想到,止小月和止小猜自从让杜风觉得有些奇奇怪怪开始,他就一直对她们有些提防之心,只是后来了解加深之后,知道她们姐妹俩对自己或者对杜牧是没有恶意的。即便是在监视,也是一种善意地监视,也就不以为意了。况且,依照他现在的能力,即便牛僧孺有些什么恶意,对杜风也构不成太大地威胁。可是。杜风怎么也很难一下子就想到牛僧孺仅仅只是存了一些私心而已…… 看到杜风沉思不语,止小猜心中一沉。 一来是她总觉得杜牧这个人在男女之事上过于放荡,本就不希望止小月跟了杜牧。第二也是因为牛僧孺已经交待了。要让她们姐妹二人都跟随杜风,[请看小说网|qinkan.net]这个命令她们姐妹俩是绝对不会违抗的。因此,在止小猜的心里,她就希望姐姐也嫁给杜风了,至少这样,她也会放心一些,不管怎么说,止小月嫁给杜风的话,至少是不会受什么委屈。 这姐妹二人的感情也实在是太好了! 两人彼此沉默着,都不说话,空气仿佛也凝固了起来,黏稠的真的开始像浆糊(江湖)了。 最终,还是止小猜先开了口。 她轻轻地往杜风的怀里靠了靠,依偎住了之后才说:“杜郎,若是我让你也一并要了我姐姐,你会不会答应我?” 杜风想着自己大概料中了,看来得在牛僧孺那边安排个人了,至少要知道这个老家伙的目的吧?虽然目前看来他没有而已,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他就真的一点儿坏心都没有。 打定了主意的杜风便装作犹豫般地叹了口气说:“唉……可是小月姑娘喜欢的应该是我牧之兄吧?” 止小猜摇了摇头,笑得有几分凄楚:“姐姐说不是……” “但是我们都知道是,不是么?” 止小猜还是摇了摇头:“我觉得也不是,又或者一开始是,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女人都是很奇怪的,这个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能感觉到,我姐姐对杜牧那个家伙已经没什么了……” 杜风苦笑了一声:“再说吧……”然后搂紧了止小猜,柔声说:“今晚别走了……” 止小猜推开杜风:“不行,让人家知道了不好。”说罢轻轻咬了咬下嘴唇,穿好衣服默默地离开了。 从止小猜的背影,杜风能够看得出来,止小猜一直都很犹豫。 大概,是徘徊在牛僧孺的命令和自己的感情之间吧…… 上完早朝之后,李昂原本想留下杜风跟他聊会儿天的,可是杜风却说自己有事,告辞走了。 出了皇宫之后,杜风让外头的轿夫抬着空轿子回去了,然后自己一个人向着南边的安化门走了出去。 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很快就到了流云馆。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伙计惊奇的看着杜风,然后立刻笑着迎了上来:“风少,很久没来了,最近挺忙的?” 杜风便也笑着点了点头:“嗯,最近事儿多。你们掌柜的呢?我找他有事。” 伙计一愣,杜风从前来这儿从来都没找过他们掌柜的,伙计自然也不知道杜风跟他们掌柜的原来认识。 “您认识我们掌柜的?” 杜风点了点头:“去帮我开间上房吧,然后去告诉你们掌柜的,就说我找他。” 伙计答应了一声,领着杜风穿过整个赌场,到了后头上了楼,开好上房之后,伙计讨好的帮杜风上好了茶水,杜风也给了他点儿钱,他便乐呵呵的去找掌柜的了。 虽然伙计心里嘀咕,因为他也不太清楚他们掌柜的究竟认识不认识杜风,可是他毕竟只是个伙计,他也不敢问,于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叫他们的掌柜的。 掌柜听到伙计说杜风找他,也有些奇怪。虽然他们认识,但是也只是由于沈巨有这儿的四成股份,所以曾经介绍过他们认识,但是却并没有打过第二次交道。只是当时沈巨交待过,说是杜风如果有什么私密的事情可以找这个掌柜的商量。 带着疑惑,掌柜的来到了杜风的房里。 “杜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找老朽什么事儿啊?”掌柜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儿,自称老朽倒是也没什么错。 杜风笑着站起来:“掌柜的,我记得沈大哥曾经说过我有事的话可以来找你帮忙的!” 掌柜的眼睛里射出点儿光芒,随即跟杜风分别坐了下来:“哦?杜大人有什么事儿?” “我听沈大哥说,掌柜的是深藏不露的人,虽然表面上只是个生意人,可是在官场上却是手眼通天。所以这次就想到了掌柜的!” 掌柜的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这个沈胖子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儿,但是嘴里却说:“呵呵,手眼通天不敢,只是认识的人多些罢了。” 杜风也没心思跟他客气,干脆直接说了出来:“不知道掌柜的在扬州可有信得过的手下?” 掌柜的微微的蹙了蹙眉头,仔细的看了看杜风,又笑了一声:“倒是还有两个远方的侄子是能交待点儿事情的。扬州,那可是个好几级官府混杂的地方,不知道杜大人是要跟哪方面打招呼?” “淮南节度使府!” 掌柜的也没太大的反应,就好像说起的不是什么节度使府,而是街边上一个卖红薯的摊子一般。 “淮南节度使府……”他重复了一遍杜风的话,拖长了尾音,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问题不大,杜大人想怎么样?直说了吧?” 杜风笑了笑,这才把自己的目的原原本本的详细跟掌柜的说了一遍,当然没有说原因是什么,只是交待了他要做些什么事情……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五十三章 3P、4P还是5P “杜大人,听说你想娶我的小女啊?”李德裕面无表情的端着茶盏,用茶盖一下一下拨弄的里边的茶汤,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同意或者不同意。 杜风淡淡的一笑:“伯父今天怎么那么生分,不是一向称呼我为贤侄的么?” 李德裕也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现在是皇上替你提亲来了,我还如何称呼你为贤侄呀?” 杜风一听,这意思算是答应了? 不过他也实在没什么办法不答应,李昂跟他提亲的时候就说了,这是太皇太后的意思,还婉转的表达了一下,说明就算是自己也不敢违逆太皇太后的意思,等于就是告诉李德裕,别想了,赶紧答应吧,不答应你就该被削职为民永不录用了。至于用什么方法不录用,那能有一千个办法,不用李昂亲自解释了。 李德裕又不是傻子,别说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就算只有皇上说句话,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啊!难道嫌自己脑袋多啊? “伯父的意思是说答应了?” 李德裕哈哈大笑,也不卖关子了,站起来走到杜风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皇上亲自提亲,又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亲自嘱咐的,我有几个脑袋敢不答应?不过,你要好好对小语啊,我一共三个女儿,一个是小语的姐姐一个是小语的妹妹,都早夭了。只剩下这么个宝贝女儿,要是在你那儿吃了亏,你可别怪我这个做爹地跟你翻脸哦!” 杜风连忙站了起来,一躬到底:“多谢李伯父玉成!” 李德裕一板脸:“还叫我伯父?” 杜风一愣,随即抓了抓头:“呃,叫您岳父?” 李德裕哈哈大笑,上下打量杜风,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间长了,慢慢的也不觉得杜风是个书僮了。这都是最初的那个印象在作怪。这次回到长安之后,观察杜风的行为举止。倒是对他也是越来越满意了。 “皇上跟我提完这件事,就问了我说是打算什么时间办婚事。还说到时候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要亲自给你们当主婚人,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所以呢,子游啊,我也是要跟你商量商量,这婚期如何排定啊?”笑完之后,李德裕坐下问道。 杜风略一思索,按照那天跟太皇太后郭氏讲的那番话的意思。好像老太太是希望他早点儿结婚,于是便对李德裕说:“全凭岳父大人安排,小婿这心里是巴不得早些将小语迎娶过门的。” 李德裕也挺高兴,废话,谁嫁女儿要是哭着嫁,那一准儿是脑子坏了。当然了。这某些地区的习俗不在此列,那些都是风俗使然,流行什么哭嫁的。却并不是说那个地方地人就是不乐意把女儿嫁出去。 “呵呵,那好,那我就安排吧。给你们找个好点儿的先生,把你们地八字排一排,然后选个良辰吉日,就近吧!” 杜风又站起施礼:“有劳岳父大人了!”然后掉头对外边说:“来人啊,给我取笔墨来!” 早有下人颠颠的去取了笔墨,交到杜风手里。 杜风眼睛一瞪:“你打算让我写在墙上啊?” 那个下人一听,可不是,没拿纸呢,嘿嘿一笑:“小地这是听说少爷要娶媳妇了,替少爷高兴呢,这一高兴就有些迷糊!” 杜风不禁也笑了,挥挥手:“赶紧去拿吧!” 下人去拿纸了,李德裕又问:“好像你跟家中的下人关系都还不错,没有什么少爷架子?” 杜风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他们也都挺不容易的,也就不像整天板着个脸,挺没意思的。他们虽然身份低微,可是也是活生生的人呐……” 李德裕这头正点着头,那边下人也捧着纸进来了:“少爷,给您纸……” 杜风接过展开,手中毛笔蘸了饱满的墨,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地生辰八字。 这个是杜风早已准备好的,之前让沈巨帮自己弄身份户籍的东西的时候,就找了个懂得生辰八字的人,挑了个人畜无害的时辰,怕地就是日后遇到什么事儿的时候万一整出个生辰八字犯冲,就麻烦了。 写好之后,等着它自然风干,然后跟李德裕随意的聊着一些朝上地事情。 李德裕也就趁机问了问杜风关于李昂的态度问题,主要是关于那些藩镇的问题,究竟李昂是主张讨伐,还是保守的安抚,李德裕毕竟还没什么把握。 杜风自然是将他跟李昂商量好的那些说法告诉了李德裕,并且暗中鼓励他大胆的上表陈谏,暗示李德裕说李昂现在就是在等着大臣们提出去对于河北三镇强行讨伐,只是由于目前持保守态度的大臣比较多,所以李昂也不方便把自己的态度表达的太明确。 听完杜风这些话,李德裕也就含笑颔首,觉得已经找到了皇上的思路,正好跟他的思路也极为吻合,出于对杜风的信任,当时就说到:“如此说来,李某就真的可以在朝上大胆的阐述自己的想法了……不过,那李宗闵不会给我造成什么麻烦吧?” 杜风暗笑,心说一定会,而且我和李昂都盼着你们俩在朝上争吵不休呢,那多好玩儿啊。想想都过瘾,到时候,李德裕把奏表提了上去,完后李昂说是让大臣们商议,李宗闵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极力反对。随后就是李德裕慷慨陈词,李宗闵又抵死顽抗,再接着想必一定就是李德裕拉着其他几个大臣一块儿群殴李宗闵,李宗闵不甘示弱,也拉着一帮大臣跟李德裕摆场子打群架,乖乖,那就有趣咯! 等那个时候,只要这两拨人不在参政殿上动手打起来,李昂就会完全无视,让他们吵个痛快,估计到时候那帮老头子们,一定会疯掉的吧?看着金殿转眼间变成两拨人表演泼妇骂街,光是看看那些中立的臣子脸上的表情,一定就很过瘾了。 想到这个,杜风禁不住的笑出声来…… 李德裕立刻问道:“子游你笑什么?” 杜风一想,完了,失态了,于是连忙掩饰:“小婿想着就快要跟小语成亲了,这想着想着就挺美的!” 李德裕心说好嘛,搞了半天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只是他哪儿知道啊,杜风正是因为他说的话才笑得这么开心爽朗,简直就是笑得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上一朵朵的白云悠闲的飘荡……小时候写作文都是这么写的。 “哦,岳父大人说的李宗闵是吧?他肯定是会站出来反对的,但是皇上也就是等着他反对呢。岳父大人想一想,如果您这边一上表,皇上就同意了,这个也就没什么力度了。一定要有点儿阻力,然后岳父大人义正词严的将对方驳斥的哑口无言,到时候小婿自然也会暗中支持岳父大人,而皇上本意就是如此啊,最后再决定了最后的结果,岂不是更觉得大快人心。而那些兵士们出征的时候,想必也会士气更加高涨吧?” 李德裕一听,连连点头:“有理有理,哈哈,李宗闵那个家伙怎么也想不到,皇上的想法跟李某不谋而合,他出来反对,简直就是找死么!” 嘿!他这儿一高兴,倒是把实话说出来了,年前跟杜风说起李宗闵的时候,还说什么他们之间也仅仅只是政见不同而已什么的,这会儿一看皇上站自己这边儿,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会儿那张写了杜风“生辰八字”的纸上的墨也都干了,杜风便将其折好,递给了李德裕,李德裕将其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 杜风这脑子里就开始转悠李小语那滑不留手的皮肤,啧啧,很快就能摸到手了!到时候,左边李小语,右边止小猜,嗯,还有个止小月,照着止小猜的意思,那迟早也是一个拿下。嘿嘿,4P,应该挺爽的吧? 他转念一想,好像还不止呢,还有那个性感风骚的佟湘玉,迟早也要给她拿下,到时候就是四个!5P,哇,太爽了太爽了,想到这种香艳的场景杜风就忍不住有点儿流鼻血的冲动! 想着想着,杜风就想着还有个冯鹤娘了,然后眼前立刻就浮现了冯鹤娘那俏丽的容貌…… 但是很快,他就被自己这种勇于撬墙角的邪恶念头给吓着了…… 如约再次七章,大家的票票使劲儿砸给我啊!!!!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好戏即将上演 含元殿外,众臣早早的都进了朝堂,就等着宦官总管出来宣告皇上到了,然后什么有本出班早奏,无本卷帘朝散之类的话。 他们现在都不着急,不像是以前,那朝堂通常都是空置不用的。大家伙儿站在门口把奏章递交上去,然后皇上简单看一眼,就到后头的紫宸殿去跟群臣商议政事了。 可是自从他们习惯了杜风杜一本之后,就养成了在门口相互打个招呼,然后相互谦让着走进朝堂的习惯。反正杜风要有本上奏的,那就随他呗,他一上去就半个时辰,这帮大臣们等得难受,自然是先到朝堂里坐会儿,好歹那里头还有茶水椅子可以聊天休息。 可是今天有点儿不同,各位大臣都觉得有点儿什么不对劲的,但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一直到宦官总管站在大殿之外高声宣告:“皇上有谕,诸位大臣有本出班早奏,无本卷帘朝散。另,皇上口谕,宣杜风杜大人进殿面君……” 这时候,大伙儿才察觉到哪儿不对劲。 因为平时杜一本他都有本要奏,所以他是从来不进朝堂的,而是跟门口儿等着,兹等那宦官总管一出声儿,他就一步三晃的走出来:“臣杜风有本!” 可是今儿奇怪了,杜风也跟着那些大臣一起走到了朝堂里。 由于每天朝堂里都是一大堆人,乱哄哄的,所以也没人觉得杜风进来有什么不妥。但是多了一个平时从不进来的人。自然就会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这就好比说天安门门口,每天早晨都有一队国旗手去升旗。这些国旗手都是出自某国旗班地,一个国旗班可能总共有四十多个国旗手,但是每天早晨只需要三十六个护旗方阵以及两个升旗手,另外六十二个军乐队员就不在此列了。然后国旗班的人出来就是三十八个就够了,剩下的那些武警就可以去休息了。可是这一天呢,有个国旗手迷糊了,本该轮着他休息的,他给忘了。早晨天还没亮一吹集合的号,他也稀里糊涂的跟着走进了队伍。于是这个方阵里就多了一个人。每个人都会觉得奇怪,但是却又不容易说出哪儿奇怪。大家都是熟面孔,每个人的身高也都差不多。一抬手一投足都一样。当然了,站在方阵之外就能很清楚的看出来方阵里多了一个人,可是站在方阵里头的那些人,就不是那么容易察觉了。总觉得哪儿不对,可是就说不出哪儿不对。 今儿这帮大臣也就是如此! 等到宦官总管一宣布说让杜风进殿面君,大家伙儿就明白了,诶。对呀,杜风今儿怎么没跳出来说“臣杜风有本”,甚至还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朝堂。 这会儿大伙儿的眼光就都搁在杜风身上了,可是杜风无动于衷,好像他就一直都在朝堂里呆惯了似地。 他这儿整理了一下衣服,正打算出去呢。却看到李德裕突然站了出来,手捧朝笏,毕恭毕敬的说了一句:“臣李德裕有本!” 大家一愣。心说奇了怪了,这李德裕一个宰相今儿怎么成了第一本了?而且,他是中书省地侍郎啊,一般用不着这个时候上本的,大不了把奏折往上一交,就等着去紫宸殿就算完事儿了。 宦官也是一愣,他也习惯了杜风出班地,本来皇上今儿特意说了一句让杜风进殿面君他已经够奇怪了,心说这杜风反正是第一个进殿的,没必要单独招呼啊。可是又不敢问,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出来宣旨。宣旨完毕,却发现杜风没出来,李德裕出来了,他就更奇怪了,但是也没辙,就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德裕,还是一转身,自顾自的进殿去了。 李德裕捧着朝笏,这就出了朝堂,往含元殿走去。 他这边刚刚走进去,那些大臣们就叽叽喳喳的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个说:“李大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皇上都说了让杜大人单独面君,他怎么还抢在前边了?” 那个又说:“他年前才回来,现在刚过完年不久,估计是要提点儿什么新鲜的建议,好让皇上对他的印象更深刻一些吧。要理解,要理解……” 这边又插进去一张嘴:“按说李大人不是这样地人啊,他一向为人比较中耿,我觉得不像……” 立刻有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这可不好说,突然被下放了两年多三年,此番得回朝中并且还高升了,能不在皇上面前表现一下么……” 随后就有点儿乱了,话题始终围绕在李德裕身上。 此时杜风是暗暗发笑,听着这帮大臣的话,心说原来这帮人一个个身居要职,可是却也挺八卦的。等他们知道李德裕进去是干嘛了,李宗闵再反对一下,估计都用不着自己煽风点火推波助澜,这帮人就能自己先吵起来。就什么事儿还没发生呢,这会儿光是为了猜测李德裕进去干什么,就能争个不亦乐乎,看来这大唐的朝会之上,提前出现宋朝时候的景象是必然地事儿了。 不过这帮大臣是还没收到杜风很快就要迎娶李小语的消息,否则在李德裕的准女婿面前,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失态地议论李德裕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能怪他们议论纷纷,只能说是人类就是这个德行。 当然,杜风也在暗暗的观察李宗闵的反应,这次是他们二人同时升任为宰相,虽然的品阶上都只上升了半级,可是实权上却是大了许多。而且,正如前段时间李德裕跟杜风说的那样,李宗闵想必也在揣摩李昂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他也在琢磨,这个皇上难道不知道自己跟李德裕一直不合么?按说是没什么理由不知道,这也提明显了,就算是皇上不知道,给皇上拟定圣旨的那些官员也该清楚吧?没理由不跟皇上说起。可是皇上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坚持如此呢?难道就是为了让我跟李德裕针锋相对么?或者这个皇上看上去似乎还挺沉稳的,但是实际上是个糊涂虫? 李宗闵那儿也犯着迷糊…… 这会儿又看见李德裕一脸严肃的捧着朝笏就上朝去了,而且是面君奏本,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要启奏皇上。 所以李宗闵才没有跟其他的官员那样,去议论李德裕此举究竟是什么意图。他紧蹙着眉头,在猜测李德裕奏本的内容…… 杜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想着,好了,待会儿好戏就要上演了! 没过多久,那头宦官总管又过来了。众大臣自然将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想要知道他又带来了皇上的什么口谕。 宦官总管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说到:“皇上口谕,宣李宗闵大人进殿!” 刚才还稍微有点儿声音,可是听到宦官总管这么一说,众大臣就都沉默了下来,朝堂里安静的落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大家伙儿甚至觉得连呼吸的声音都有嫌太吵,一个个屏气凝神,将目光转向眉头紧锁的李宗闵。 李宗闵也跟那儿奇怪呢,心说李德裕在里头,这皇上突然宣我进去干嘛?当然,他更加纳闷的,是李德裕究竟跟皇上说了些什么。 带着疑惑,李宗闵跟在宦官总管身后走出了朝堂,很快也就走进了含元殿。 这次,众大臣就不再议论了,而是一个个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李德裕究竟跟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居然把这俩一直有矛盾的宰相一起叫了进去。 这时候牛李二党还没有搞得那么的水火不容,很多大臣还没有选择站队这样的举动,所以在这样的时刻,他们也就都不敢去议论了。议论的不好,就有朋党之嫌,谁也不会那么傻,就算心里头有偏向的,也不会选择在这样还么有分化的时候站出来的。 杜风看着大臣们的表现,心说,哼哼,这帮人都是聪明人啊,果然是朝中没有不是老奸巨猾的家伙,该八卦的时候绝不含糊,不该八卦的时候也会很恰当的闭嘴。 不行,我得调戏调戏这帮大臣们! ̄ ̄杜风如是想着。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诸位大人们,你们给说说,皇上让两位李大人一块儿进去了,是跟他们商量什么事儿呢?奇怪呀,按说咱们这宰相之职也有个五六个,怎么就单单让他们俩进去呢?裴大人,韦大人,你们俩对这事儿怎么想的?” 杜风想好了之后,脸上带着点儿微笑,慢悠悠的打破了朝堂中难得的沉默。 这帮大臣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此一个个还是那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但是听到杜风的话尾,将问题抛给了裴度和韦处厚的时候,大家就又都有点儿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俩人。大家心里恐怕都是同一个念头,嘿嘿,看你这俩人该怎么回答,你们不是一贯不偏不倚么?我们说出来没用啊,可是杜风说话,你们就不敢不回答了吧?小心他一个不爽随便找个理由参你们一道…… 好嘛,这帮大臣,一个个采取了隔岸观火的态势,等着那俩尴尬到无以复加的宰相回答。 裴度和韦处厚的确也有些难堪,他们相互对视了两眼,心说这个杜风还真是那儿有事哪儿有他,这会儿大家都选择了不同程度的沉默,他倒是跳出来了。你跳就跳吧,干嘛还跑来点了我们俩人的名啊? 但是没办法,这个二十不到的小家伙,虽然位不见的高,但是权重是没话说的,要不然过年那会儿,也就不会传出在包下整个天一阁让朝中大臣来了一次面对面的大型宴会了。还得回答他。装是装不下去地。 不过这俩人也暗暗的较着劲,都希望对方能先开口,于是结果还是一派沉默,俩人都没说话。 杜风没闲着,他本来就打算调戏调戏这帮大臣,自然没有说什么你们不说话我就当没发生的事儿,一看俩人都不开口,又补了一句:“怎么?两位大人都没点儿什么想法?不会吧?你们二位可是一直担任宰相一职的,而里头那两位李大人都是年前刚刚升迁的,这刚过完年。就出现这样的事儿,你们不会不觉得奇怪吧?” 群臣虽然都还没开口。可是心里却如同掀起了巨浪一般,心说这杜风这句话就有点儿挑拨的意思了。这不是分化他们几个宰相么?里头那两位已经是水火不容之势了,怎么着,还打算让这外头剩下的宰相们再出现一个派别? 裴度和韦处厚也是这么想的,两人相互又看了一眼,短暂的形成了一个默契,那就是不管如何,暂时这俩人得联合起来。 于是韦处厚冲着裴度点了点头。先开了口:“呵呵,杜大人言辞很犀利啊,不过我倒是愚钝地很,确是猜不出皇上是个什么意思。况且,这圣意也是不需要我们做臣子的去妄加猜度了,皇上一向圣明。他总有他地想法。” 杜风笑了:“韦大人这话就有点儿王顾左右而言他了,皇上是什么意思不重要,如您所言。这圣意无需猜度。可是,这两位李大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就不想猜猜?啊?裴大人?”这就是要让裴度开口了。 裴度瞪了杜风一眼,心说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早知道你这小子会憋坏,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话,还带着你一块儿进了殿…… “杜大人这话有失偏颇,老朽一贯不喜欢猜度别人地事情,想必总是两位大人刚刚升迁,有些想法要跟皇上商议商议……” 杜风干脆直接打断了裴度的话,站了起来,笑着摆了摆手:“那就是学生我多事儿了。不过……”他加重了语气,环顾整间朝堂:“这里头,若是有哪位大人能站出来,告诉学生,说是一点儿没猜测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学生哑口无言什么都不说了。” 这话一出,群臣哗然,纷纷小声议论着,心说今儿杜风又发的哪门子的疯,怎么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大伙儿留? 不过,这里头还有一个人,倒是跟其他的大臣想法不同,并且还颇有点儿赞赏杜风的发难。这人就是白居易,他倒是觉得杜风挺合他的胃口地,跟他年轻的时候有一拼。只是可惜,白居易年轻的时候没有杜风这么大的权力,因此有时候也做了同样的事儿,可是效果却没有这么明显。现在看到杜风在重复他年轻的时候做地一些事情,自然是欣赏有加。 “没有么?真的没有一个人不在猜测里边的事情地吧?这样吧,我就做个出头鸟,我先来猜测一番。李德裕大人先说他有本要奏,他会是要奏什么本呢?学生不才,在润州及扬州的时候,跟李大人有过一些接触,也颇知道一些他的想法儿。他一直都为那河北三镇的事儿意见颇大,总说他们诸多借口,有灾重报,无灾请免,几乎每年的税收都难以正常缴纳。因此学生估计,李大人单独面君,是为了建议平藩之事。至于皇上叫李宗闵大人进去呢,怕是想要听听李宗闵大人的意见,众所周知么,李宗闵大人对于藩镇的态度,跟李德裕大人是持几乎截然相反的态度的。只是学生不明白,这种事情,就连学生我都能略窥一斑,怎么诸位大人都还装傻充愣,假装不明白呢?” 杜风是来丢炸弹的,这番话跟往人潮汹涌的街头一下子投下一捆雷管没什么区别,完全是想要让这帮大臣遁无所遁。 一下子群臣沸腾,大家叽叽喳喳的,却又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直说。 要说还是裴度老而持重,看到这朝堂里已经乱了,不由得轻咳了两声,而后朗声说到:“杜大人倒是喜好做点儿惊人之语啊,且不说你猜测的是否正确。即便正确,这种事情恐怕也要从长计议,皇上既然没开口询问我等的态度,我等也不好在这里胡乱揣度。杜大人到底是年轻啊,以后这样地事情还是少做点儿比较好。” 杜风听完微微一笑,心说裴度你这个老狐狸,以为这样一说就能把我憋回去么?没门!今儿非要让你们如坐针毡不可…… “那好,我便与裴大人打个赌,里边不会儿就要吵起来,然后皇上就会让我们大伙儿都进去了……” 裴度面色严峻。心说这个杜风是不是存心啊?要么就是他根本就知道李德裕进去说的是什么事儿,可是即便他知道。这皇上的态度他又是如何知晓的呢?难道皇上对他有什么授意? 这么一想,不禁就有点儿迟疑了…… 杜风又笑了笑:“不过裴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学生我的确是莽撞了,而诸位大臣这种反应呢,也实属正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么,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我也只是一番好意,将心里想到的事情说一说,没别的什么意思,让诸位大人有个心理准备而已。别待会儿皇上下谕让群臣商议此事了。大家都面面相观,什么都不说,估计皇上就该龙颜大怒了。至于学生说的对不对呢,用不了一会儿就该水落石出,我们也不用着急,静观其变吧……” 这下子有人坐不住了。兵部尚书先站了出来:“杜大人分析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按照李德裕大人地秉性,倒是极有可能向皇上建议此事。只是,河北三镇,积规已久,即使是想要做讨伐之举,也不是此刻我等七嘴八舌能商议出个结果的。倒是不如看看皇上地态度是如何的,到时候大伙儿再做定论!” 杜风冷笑了一声:“好一个一推二五六啊,难道我们做臣子地,就是将所有事儿都推到皇上头上么?那皇上还要我们这些大臣干嘛?放回去分个两亩田种地自给自足算了。” 这话一说,就让多数的大臣不满意了,开始七嘴八舌了起来。 “杜大人此言差矣,我等并没有说没有态度,你这也是猜测,并未坐实,万一两位李大人在里边不是跟皇上讨论这件事,我们议论不也是枉费了力气?” “就是就是,这等事情,事关国体,不该妄加揣度……” “这种事主要也是兵部跟神策军的事情,我们这些文臣说的再多也是无益……” 这话一出,兵部的人坐不住了,立刻反驳:“朝廷大事,皆乃我做臣子的本分,如何能遇到事情了就往我们兵部头上推?难道诸位大人不吃皇上的粮么?” 于是又有人出来打圆场:“我等只有议政权,这军事上地事情,也是武将的事情,我们不可说不可说啊……” 这头武将一听,也不爽了,心说我们武将是执行命令的,带兵打仗可以,真正议政,还是你们文臣说了算吧? 于是也跳了出来:“这话就不对了,我是个大老粗,这议政之事一贯不多插嘴。可是,若说这河北三镇的事情,只是我们武将的事儿,我就有些不同的看法了。带兵打仗虽然都是我们在干,上阵杀敌我们也没有丝毫怨言,但是,这监军可都是你们文臣吧?要说起来,这军中地事情,你们能做主的比我们还多……” 杜风一看,心中暗笑,心说好了,终于开始了,他***,要地就是你们这样! 裴度看到这些人自己就开始吵了起来,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的走到杜风的身边。悄声说道:“杜大人,您这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看到这般混乱局面,你满意了?” 杜风摇了摇头:“你不觉得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这些年都过于太平了么?没有争论就没有促进,把精力都放在相互排挤和抵触之上,怕也不是裴大人希望看到的吧?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有一些更为重要的事情让大家去争论,免得一方掌权另一方就必然被流放出京。从皇上让里头那二位李大人同时担任宰相一职看来,怕是皇上也是这个意思吧?” 裴度很怀疑的看了杜风两眼:“难道皇上之前都没跟杜大人商议这两位大人的事情?” 杜风哂笑着:“我不过是个御史中丞而已,如果皇上都没跟裴大人这样的老成持重的大臣商议,又如何会跟我商议?” 裴度满脸不相信的表情,也着实让他难以相信,就凭杜风现在跟皇上表现出来的状态,裴度又怎么可能认为李昂没跟杜风说过自己的目的? 但是杜风这么回答,裴度也不可能去反驳什么,只能讪笑两声,不再说话了。 那帮大臣自然还在继续,又有点儿针锋相对的意思了。刚才是各自为政,都想用帮着化解争执的台上上前规劝,然后就发现自己不可避免的被强迫着要表态,于是乎很快,就形成了两个对立面。一个是兵部的人加上武将们,另一边则是多数的文臣们。 杜风看了暗笑不已,心说这壁垒还真是够分明的啊,这么快就分好了,果然是各自的利益集团,好吧,你们掐吧,一会儿还有的掐呢。这会儿先让你们按照文武分分,一会儿估计就该按保守和激进分了,很有趣! 这时候,就看到大门开了,宦官总管走了进来,大家一下子全都收住了嘴……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吵吧,吵吧,使劲儿吵吧 刚才还吵得如同菜场似的朝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起看着满脸诧异之色的宦官总管。 四周环视了一遍,宦官总管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诸位大臣今日都很有闲心么。这含元殿内两位李大人吵个不停,老奴刚才还奇怪着,琢磨着要是给他们一个空间他们会不会干脆打起来。没想到到了这儿,诸位也是吵个不休啊!难得难得……” 众位大臣也被宦官总管这番话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脸上都微微有些发红,以至于都没有人开口去接茬了。 还是裴度老道,只见他缓缓的开口了:“总管大人,两位李大人在殿上争吵,皇上有无震怒啊?” 杜风心说裴度你这个老狐狸,还真是精的能用来搁在缝纫机上砸线了,居然连宦官总管的话都想套。 不过宦官总管显然也是看出了裴度的意图,他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何尝不明白裴度这头老狐狸的意思?于是也不上当,只是懒洋洋的回答:“裴大人想要知道皇上有无震怒,不妨自己进去看看。”说罢又扭头看了看其余的大臣们,见他们都面露寒噤之色,又说:“皇上命老奴传谕,诸位大臣请去紫宸殿议事。”说完,一挥袖子,直接转身走了,显然是对裴度刚才问的话稍稍有些不满。 杜风笑着站了起来,看了看那帮大臣们:“好了,诸位大人。到紫宸殿再吵吧!”说完,也居然是一挥袖子带头走了出去。 身后那帮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开口了,稍稍的犹豫片刻,也就都一起离开了朝堂,绕过含元殿,往紫宸殿走去。 过了崇明门,众大臣就看到了站在紫宸殿外候着地李德裕和李宗闵二人,这俩人是面色铁青,相互背向而立。看得出来。刚才的确如那宦官总管说的一般,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 “李大人。进去吧!”另一个年前才被李宗闵顶了位置的李逢吉上前招呼着李宗闵,而后刑部侍郎杨汝士也立刻迎上。同样说了一句:“是呀,李大人,一同进去吧。”这三人并肩而行,小声的交换着什么意见。 杜风也干脆走到李德裕那边,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就这会儿工夫,只要进了门。李宗闵就能把刚才跟李德裕争吵的大致内容跟李逢吉和杨汝士这俩坚决支持他的人说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估计李昂那边一说明怎么回事,让大臣们讨论呢,这李宗闵都不用出来了,杨汝士肯定傻乎乎的就打头阵了。 要说起这个杨汝士,杜风也是对其无可奈何。 人家李宗闵牛僧孺原本是绑在一条线上地蚂蚱。跟李逢吉是由于其与王守澄梁守谦等人交善而不得不曲意奉承之,他一个没什么实际权力的刑部侍郎上赶着去凑个什么热闹,人家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只有他…… 想到这个杜风不禁又摇了摇头! 这李逢吉也是,性情忌刻,是一点儿容人之量都没有,想着李宗闵和牛僧孺,如果不是因为受他地影响,恐怕也不至于那么的排挤李德裕这边地人。 说起来李宗闵和牛僧孺的性格倒是真的差不多,本也都是贤良方正能直谏之人,可是自从跟那李逢吉搅和到一起,就开始排除异己,逐渐也变得有点儿不能容人了。 杜风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给这个兵部尚书收拾了,但是的确有难度,这家伙虽然是被李昂一纸诏书免了平章事的职了,可是毕竟是兵部尚书啊,不行,还得小心从事。 就这么想着,人就已经走到了紫宸殿的大门口了,只等里边宣布一声让群臣进殿就该进去了。 这时候李德裕小声的说了一句:“多谢支持……” 杜风淡淡一笑,很清楚李德裕这句话地意思。无非是说看到了李逢吉和杨汝士俩人跟李宗闵打了招呼,自己便站在李德裕这边,维持了一个比较微妙的平衡。其实杜风还有多一层的意思,也就是给刚才在朝堂之内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却一直对自己的行为投来略有赞许目光的白居易看,别人兴许不明白,但是白居易肯定知道,这是表明杜风跟李德裕观点相似,让白居易在适当的时候可以出来支持一下李德裕。 而杜风这番举动,除了白居易看在眼里之外,裴度也注意到了。他刚才就在怀疑杜风敢在朝堂里做那颇有点儿挑事之嫌地举止,是因为得到了皇上的默许,这会儿看到杜风走到李德裕身边,他更是觉得可能皇上真的跟宪宗一样,想要武力平藩。 其实裴度又何尝不想呢,当年宪宗要伐藩地时候,他不也是极力支持的么?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中间又经历了个穆宗,他自己年纪也大了,有时候不免就要为今后多考虑考虑了。他也需要得到一个信号,那就是皇上的态度,若是皇上主张伐藩,他自然还是愿意站出来支持的。 这么着,一些主要的臣子心中各有所想,不觉都在紫宸殿外站定了。 宦官总管在里边高喊一声:“请诸臣进殿!” 两边早有小宦官将殿门打开,众臣分品阶鱼贯而入…… 进去之后,各自站定,尽皆手捧朝笏,低头视二钮。 李昂见诸臣都站定了,也不客气,显得还有点儿余怒未消的样子,朗声说了一句:“适才李德裕李爱卿向朕奏明,说是河北三镇已经三年未交赋税,虽然连年都有不同的借口。可是李爱卿呈上了一本河北三镇近三年来的收成情况,朕略微看了看,地确如李爱卿所言,并不是他们上表的那些缘由,这里头确有些堪值商榷之处。李爱卿建议朕给河北三镇施加压力,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啊?”说完环视群臣。 李宗闵还是第一个跳了出来:“皇上,臣坚持己见,此事当由朝廷委派要员去河北三镇查访,之后再做计议……”他说完,回头看了看李逢吉。李逢吉微微一点头,李宗闵低头站定。 “李大人。适才臣已经向皇上奏明,臣所递交之奏表上也已清晰的表明了河北三镇这三年来的农工等收成情况。那几员节度使分明就是拥兵自重。抗税不缴,莫非李大人怀疑某的奏表其真实么?”李德裕耐不住,上前一步,正对着李宗闵说到。 李宗闵摆出一副懒得理他的态度,群臣也都明白了,刚才估计在含元殿,两人就是如此这般争论不休。一个坚持要直接施加压力。另一个则建议皇上再派人进行调查,做不伤和气的沟通。 “你们都有些什么想法啊?认为两位李爱卿哪位说的更有理一些?”李昂又问,眼睛却看着杜风,希望杜风能够站出来说话。 可是杜风根本不打算开口,好戏还没开始呢,他急个什么劲儿。 杨汝士正是此刻站了出来:“启奏皇上。微臣以为,李宗闵大人所言有理,此事事关重大。当小心谨慎,从长计议,切不可匆忙行事。河北三镇如今手握约二十万兵,我朝中央直辖兵力不过十万众,若是真的撕破脸面,实乃不智之举,皇上请三思……” 李德裕一听就火了,不光他,连一些原本比较中立的大臣也有些不爽,特别是一些武将。 李德裕立刻站出来说到:“河朔兵力虽强,但不能自立,需借朝廷官爵威命以安军情,断不敢正面与朝廷为难。且三镇节度使心态各异,我大唐天威赫赫,当可逐一击破,使离间之,杨大人不可做危言以耸听闻。” 杨汝士还待反驳,李昂却开口了:“怎么?没有哪位爱卿想要看看李德裕爱卿呈上来地关于河北三镇这些年的收入情况么?” 其实大臣们都明白,谁不知道这几年河北三镇刚好都处于节度使更换地时候(这里插一句,自安史之乱之后,唐朝廷对于河北三镇的控制就很差劲了,那边地节度使基本上都是自己立的,朝廷的指派他们根本就无视了。公元821年的时候,还巧得很,刚好三镇都有人杀了前任节度使自己上任的,所以才会抗交朝廷的税赋),哪里还用看?不看也知道是河北三镇在玩花样。之所以李宗闵等人坚持不肯对河北三镇施加压力,完全是因为担心一旦对方不服,就难免开战,万一三镇联合起来,朝廷的压力还真是不小。 所以李昂说完这句话之后,众臣也只是面面相觑,还是没有人说话。 李昂突然就厉声说到:“你们这帮没用地东西,平日里一个个倨傲的自觉的天下太平,可是,你们分明都知道河北三镇是故意抗税不缴,为何没有一个人向朕奏明?这些年朝廷的收入连年减少,要不从今日开始,朕给你们的俸禄也都减了吧!” 这话一出,裴度就微微的点了点头,觉得好像这位小皇上地态度的确如他刚才推测的一般,也是想拿着河北三镇开刀了。 河北三镇,其实就是卢龙、成德、魏博这三个藩镇。从安史之乱之后,田承嗣、张忠志、李怀仙等几个史部地旧将纷纷投降,而朝廷为了安抚河北降将,就将河北道一共十七州的地方给了这三个人,张忠志和田承嗣各自领了成德和魏博各五州,而李怀仙则领了卢龙的七州,之后各自割据,想交税了就交点儿,不想交根本不理。这才形成了后来的河北三镇的说法…… 自觉的摸清了皇上的意图之后,裴度站了出来,大声说到:“皇上,老臣以为,河北三镇抗赋乃成事实,倒不是臣等不向皇上奏明,只是这是自广德元年以来,一直的情形,臣等觉得也没什么必要说,皇上圣明,自当明白。如今既然李大人提及,老臣倒是也响起了,当年至神孝皇帝平定了淮西吴元济叛乱之后,全国上下各地藩镇出现了短暂的规伏之态。因此老臣觉得,李大人所言有理,那些藩镇之所以敢于抗赋不缴,多是因为自觉手握重兵,朝廷不敢拿其奈何。殊不知犯我天威者虽远必诛,他们三镇之间这些年也有些小范围的冲突,想要联合恐怕也不太可能,也确需借我朝廷官爵威命以安军情,断不敢以下犯上。所以,老臣倒是赞成李大人之请,是时候给河北三镇施加些压力了,也好展我新皇之威……” 李逢吉一看裴度站出来了,知道杨汝士跟裴度不是一个量级了,根本无从较量,这事儿恐怕还得他自己出来说话了。 所以,他也不能再躲在后头了,便向前跨了一步,阴阳怪气的说到:“裴大人倒是丰采依旧啊,当年似乎也是如此说辞。不过那时是李某未及(这就是翻老账了,当年裴度也是提议宪宗讨伐淮西,李逢吉打算密谋阻止,没想到宪宗一门心思要干掉那些不听话的节度使,因此很讨厌李逢吉,直接给他下放到剑南东川去当节度使去了,所以他才有说李某未及这样的话),而今我新皇甫立,许多政事还未曾稳定,裴大人再次如是建议,莫非是觉得我大唐这些年过于太平了,没有战祸么?” 他们这边吵起来了,杜风几乎要笑出声来:嘿嘿,吵吧吵吧,使劲儿吵吧,太好玩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五十七章 皇上溜了 一看到李逢吉旧事重提,裴度的老脸就有点儿挂不住了,当时就跨前一步,手上的朝笏居然都有些颤抖。 “皇上,老臣可都是为了大唐的根基啊。这些年由于河北三镇税赋未能收上,西南边陲的那些藩镇也隐隐有抗税之意,如此长期下去,即便我等再如何按照皇上的旨意严禁奢靡,节俭为上,却也国库日空。当年至神孝皇帝也是通过对于河北三镇的施压,以及对于其周边节度使的讨伐,终使河北三镇感到唇亡齿寒之理,从而未敢再抗交赋税……” 李昂微微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现如今不光是一个河北三镇的问题,更多的,是要借着这种举措,而逐步的收回宦官们手里的兵权,从而最终将宦官势力连根拔起。不免对于杜风当初所说的那些话更加的听信,从而也对裴度的好感渐增。 可是李宗闵这时又站了出来:“启禀皇上,臣还是以为,河北三镇兵力强大,较之十数年前更是兵力逐年增加,而我中央直辖兵力,不过十万众,真要讨伐起来,恐有力不从心之感。臣依旧觉得,还是派一些亲员,去与那些节度使等交涉为上。” 李昂觉得自己现在该说话了,正要开口,却突然看到杜风在冲着他挤眼睛,并且缓缓的摇头。虽然不明白杜风的意图,但是李昂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这边李德裕又是一番慷慨陈词。并且不断的将目光投向杜风,希望杜风能够站出来说一说。可是杜风根本就是当朝上地这些争吵不存在,自己垂首低目,只顾看着自己的衣服,就好像那上边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似的,根本没打算开口。 很快,这朝上就形成了明显的两派,但是绝大多数大臣也是面面相觑,只是觉得这样的局面太过于奇怪了,而且上头的皇上怎么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居然就容忍着这两拨人吵闹不休。 李宗闵一方,自然是李逢吉和杨汝士这几个人。而裴度那边,不用说也知道是李德裕等人。后来白居易也加入战团,干脆旗帜鲜明的支持起李德裕和裴度来。 这时,韦处厚看到他们争吵不休,似乎也打算开口了,可是杜风却慢慢的移动到了韦处厚的身边,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韦处厚很奇怪地扭头看了一眼杜风,杜风冲他施了个眼色。韦处厚心领神会是让他不要开口。 虽然闭上了嘴,但是韦处厚很奇怪,心说杜风明摆着是跟裴度以及李德裕的思路一致地,可是为什么却不让自己开口呢?难道是怕自己会支持李宗闵那边?但是自己实际上是想支持裴度啊…… 带着点儿疑惑,韦处厚悄声问了杜风一句:“杜大人这是合意?” 杜风诡异的一笑,靠的离韦处厚更近了一些。几乎是附在他的耳边说到:“韦大人稍安勿躁,现在双方势力平均,切不可扰乱这种平衡之势。” 韦处厚也是个聪明人。刚才他虽然还有些怀疑,也对皇上有些不解,心里还在想着说是不是由于李昂年纪太小,控制不住局面的原因。现在听杜风这么一说,就明白,这场争吵根本就是在杜风和李昂的预计之中的,而且,似乎还是故意让他们这么干地,就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呢。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李德裕单独上表之后,李昂却又要把李宗闵叫进去的原因。随即似乎也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这次李昂要把李德裕和李宗闵都扶到宰相的位置上了 ̄ ̄这一点,也是前段时间朝中的大臣们感到很是难解的一件事情。 于是韦处厚冲着杜风稍稍地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了,任凭裴度如何跟他使眼色,他也是无动于衷了,跟杜风一起,默默欣赏着这帮争论不休的大臣。 就这么着,在多数人的诧异之中,这两拨人吵了差不多能有两个多时辰,眼看着就要到了午时,大概是饿了也吵累了,终于稍微地消停了点儿。这其中,杜风只恨这个年代没有录音机,否则把这个录下来,放到网上去,那多过瘾啊?保证用不了几天就能让全国人民感慨,原来这帮大臣们吵起架来比大街上的泼妇骂街没好到哪儿去啊?只是他们不说脏话,而是引经据典,搞得就跟两拨人说群口相声似的,很强很暴力! 看到两拨人有点儿偃旗息鼓之意,李昂也觉得差不多了,再看看杜风,杜风冲着李昂微微一点头,李昂便开口说到:“诸位爱卿的话,朕都听得清楚了。不过这种事情,本也不是短时间能解决了。不如容朕思考思考,诸位爱卿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下去吧。”说完,李昂冲着旁边的宦官总管摆摆手。 宦官总管高声叫到:“皇上有谕,散朝!”说完,竟是也不管那些臣子们还想不想接着说话了,护着李昂一转身,往殿后走了。 百官面面相觑,心说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吵得这么厉害,皇上也不表个态,嗬,他一句话,说是要容他想想,然后转身就走了?那我们怎么办啊?是走还是继续跟这儿呆着?好像那两拨人还没吵够呢! 那两拨吵着的人更郁闷,更是搞不明白了。李德裕这边的,心里都想的是,他***,我们之所以要出来说这些,可都是你杜风表现出来的意思是说这跟皇上的想法一样啊,要不我们有病啊?非要让军队出去打仗。难道我们不知道打仗劳民伤财,会让百姓生灵涂炭么?那还不是觉得这都是皇上的意思?可是我们是站出来了,你杜风怎么却躲在后边好像没事人一般?拿我们当炮灰没关系,总也得当得有点儿价值吧?皇上也是,居然来一句容他想想就跑了,那我们吵什么啊? 李宗闵那边稍好点儿,不过也没好到哪儿去。眼看着对方是李德裕和裴度两个宰相,自己这边只有自己一个,充其量李逢吉算是半个,是前宰相么。可是对方明摆着还有个韦处厚没出马呢,显然是对方占了上风。心里不免对于李昂也有些恼了…… 杜风笑眯眯的,看着这帮大臣一个个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他好整以暇的说了一句:“怎么?诸位大臣是打算等着吃中饭么?吵了那么久,也该累了,早些回去吃饭吧。没吵的听也听累了,唉,我反正是饿了,先走一步,各位看着办吧!” 说完,他一甩膀子,把那帮人撂在那儿了,自己走了! 这下可把李德裕和裴度给气的不轻哟,心说好家伙,我们跟这儿都是因为你一句话才跟他们吵成这样的,现在你倒好像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还讽刺我们说我们吵得太累,自己先走了。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越想越气,这俩人便也气呼呼的一甩袖子,追着杜风就出去了。 看到吵架的主力一方已经撤退了,另一方再这么僵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乎也就低着头默默离开了。至于其他的官员,本来就是不好意思走,早就想走了,这下看到他们两拨人都走了,呼的一声作鸟兽散。 杜风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杜大人,杜大人请留步。” 杜风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裴度,李德裕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找他说话的,估计正生着气呢,心说我都快要把女儿嫁给你了,而且今儿上朝说这事儿不也是你的意思么?看到我们吵成那样你都不出声,太猥琐了。他哪儿知道杜风有杜风的想法儿啊? 听到裴度叫他,杜风回头嘿嘿一笑,站定了下来:“裴大人找学生我有什么事儿?难道还不感到饿么?” 裴度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这家伙也太无耻了,明知道我找他干嘛,居然跟我耍这招。 “老朽找杜大人问件事儿。” 杜风还是笑着:“学生我是真饿了,不如这样吧,学生今日做东,请裴大人吃饭,您看如何?如果裴大人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请裴大人与学生一起到学生府上吧。”说完,他居然一转身,把裴度晾在那儿了。裴度心里那叫一个气哟,心说我活了六十多年了,还真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得,人都走了,他也没办法,只能跟上,反正打定主意,今儿非要杜风说句实话不可!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五十八章 气死裴老头 杜风心中暗暗发笑,心说之前甭管如何想象,这帮大臣在朝上吵得不可开交,总也都没想到会吵成这样,太有趣了。而且现在还只有几个人加入战团,随着李昂的态度越来越不明确,再弄几个暗地里煽风点火的,想必接下来几次上朝的时候会更加的过瘾吧? 一想到这个杜风就笑得乐不可支…… 出来之后裴度还喊了他一声,他自然知道裴度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裴度那一脸黑的就像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还是想笑。 出了朱雀门之后,杜风上了自己的轿子,坐在轿子里他再也忍不住了,使劲儿的笑了起来,笑得整顶轿子都颤抖不已。搞得外头那几个抬轿的轿夫很是纳闷,心说这位杜大人今儿吃了笑药了?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裴度心里憋着火呢,心说你杜风把我这么大年纪的人搞得跟个猴子似的在朝上跟人家大吵起来,现在我打算问你话,你小子还不理不睬的。行,我今儿就跟着你去你府上,看看你小子有什么话说。 打定主意之后,裴度老先生就上了轿子,然后吩咐轿夫:“去安仁坊……” 轿夫奇怪,心说老爷怎么了?气糊涂了?咱们家在东市那头的常乐坊啊,怎么会吩咐咱们去安仁坊呢? “老爷,您是不是记错了?咱们家在常乐坊啊……” 裴度一听,好嘛。我是老了,但是还不是老糊涂,你把我当老年痴呆啊?我不知道我家在常乐坊么?这心里本就憋着气儿,现在更火了,这话里也就带上了怨气。 “让你去安仁坊就去安仁坊,啰嗦什么?今儿杜大人请客,我去他家做客!” 轿夫一看,老爷脸色不好,刚才是黑的,现在有点儿绿了。赶紧的抬起轿子,也不敢多问了。但是心里不免犯嘀咕。心说人家杜大人请客吃饭,咱们老爷这是犯地什么毛病?人家请客又不用他出钱。他摆出这么个脸干嘛? 不管怎么说,这裴度的轿子很快就到了杜府门口。 但是明摆着杜风的轿子比他起轿早,加上天天都走的这条路,显然要快得多。而裴度的轿夫一来不熟,二来跟了裴度那么多年,年纪也大了,这腿脚未免就有点儿慢。等他们到了杜府门口的时候。杜风都坐在厅里喝了一盏茶了。 裴度下了轿子之后,看了一眼,好家伙,大门紧闭,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哟,心说你杜风好哇。明摆着我要来的,你就不能招呼下人先把门开了等着我?还非要我上前叩门么? 得,什么话也不说了。回头挥挥手:“你们还看什么呢?上去敲门啊!” 前边那个骑马开道的家伙一看裴度脾气挺大,赶紧把缰绳往旁边一个家伙手里一交,撩起衣服下摆,就上了台阶,轻轻的叩响了上边的铜环。 侧门边上地门房里,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扇小窗户,里头伸出一个脑袋:“谁啊?”听那声音懒洋洋的,好像还没睡醒似地。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个德行。外头的人哪儿知道啊?这是杜风吩咐地,就是要故意的阻一阻裴度,也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让裴度太顺当的进屋。 门外敲门的家伙也是一愣,心说好家伙,这杜风家的下人好大的架子,说话怎么这么懒洋洋的。 但是没辙啊,自己是来敲门地,而且看到裴度那样子,这门要是敲不开他肯定没个完,于是乎老老实实的一鞠躬,脸上陪着笑:“这位……啊好”,是呀,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可不是只能说这位……啊好么,接着说:“我们是裴度裴老爷府上的,特来拜见您家杜大人,还请通秉一声。” 里边一听,心说嗯,来了,好吧,那就伺候上吧。然后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爱理不理的表情:“哦,裴大人是吧,拜帖呢?” 门外裴度一听,胡子差点儿没气歪了,心说这小子好不懂事,我这儿刚下朝,哪儿来的拜帖啊?于是忍不住就说了:“你赶紧进去通秉你家杜大人,就说我来了,这么着,没有拜帖你还不给通秉了?” 里边嬉皮笑脸地笑了一声:“呵呵,那倒是不敢,得,既然裴大人说话了,您候着吧,小的这就进去通秉。”完后又是吱呀一声,好嘛,连窗户都关上了。 这头裴度吹胡子瞪眼的在外头生气呢,而里边那个下人则是悠悠哉哉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才慢悠悠的往里边走去。 进了大厅,一看,杜风正背着手跟那儿晃悠呢,下人这就说了:“少爷,那个裴大人来了。” 杜风一听,嗬,真来了,这就乐了! “你是照着我的话那么做的么?” 下人笑得挺得意:“少爷吩咐的,小的哪儿敢不照办,全照着您的话办的,反正就是一副油盐不进荤素不吃的德行。” 杜风很满意,心说这回裴度这个老头该气的够呛了吧? “这会儿他跟门口等着呢?” 下人答应着:“是,胡子都气歪了,太可乐了!” 他这么一笑,杜风不满意了,心说别给他们养出毛病来,于是脸一板:“我笑笑就算了,你跟着起什么哄?行了,你下去吧,把偏门开了让他进来吧!” 下人一听,好嘛,我这不是顺着你的意么?不知道怎么又坏了规矩了。但是也不敢问,有点儿小不爽的转身走了。 到了门口,下人想着也有点儿气。心说我好好的得罪谁了,都是你这个裴老头,害得我被少爷瞪了眼睛。他这儿被杜风怪了,不去埋怨杜风,反倒怪上了外头地裴度。这裴度也真是倒霉催的。 开了偏门,这位下人大大咧咧的往旁边一让,然后眼睛都不看向外边,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少爷说了,让裴大人进来。” 裴度一看他这个样子,更是气坏了。心里想着好不懂事的看门狗,想我堂堂宰相。居然都不给我开个正门,你杜风好大的架子。这个下人也不是东西。说话就这么个态度,这要是换在自己府上,早就被打的不成样子了! 不过,没办法,进去吧,谁叫自己傻乎乎的要来的呢! 一低头,从偏门进去了。心里又琢磨着,门外头的轿夫们怎么办啊?看着这个下人连正眼都不看看自己,估计想要让他也让轿夫们进来没戏,干脆一回头:“得了,你们先回府吧!一会儿我下午自己回去。” 就这么着,裴度进了门。进去之后也没看到有个下人上来领路。这就更气了,连个带路地下人都没有,这我该往哪儿走呢? 正当裴度郁闷着的时候。那个下人在后头杵了一句:“这大中午地,门房里就小的一个人了。小地也不送裴大人进去了,您绕过影壁直走,我们少爷就在正厅里等着您呢!” 说完,他一弯腰,又进了门房,把裴度一个人晾在那儿了! 裴度一想,好吧,都到这儿了,就算是想一拂袖子走人,也得进去问问清楚。 走到厅门口的时候,杜风笑着就迎出来了:“哟,裴大人,您还真来了?” 裴度一听,什么叫我真来了,你当我是来蹭饭的啊?要不是想问问你,你当我真琢磨着吃你这顿饭呢? “嗯,来了!”裴度一张脸都快跟墨似的了。 杜风一瞧,乐了,心说差不多了,不能接着玩儿了,再玩下去,这裴度该骂了。 于是他换了副笑脸:“您看看,我刚才在训斥下人呢,这帮没用的东西,一天没人管就上房揭瓦,也没出去迎接您,对不住对不住!既然来了,就干脆在这儿用饭吧,裴大人请,咱们这就去偏厅。” 裴度也没辙,只能冷哼了一声,就顺着杜风指的方向往后头走去了。 这饭菜倒是预备好了,不过上边只摆了一副碗筷,就是杜风的。 杜风一看,立刻冲着旁边地下人瞪眼:“跟你们说过裴大人要来吃饭,你们怎么这么没眼力?不知道多上一副碗筷啊?” 那帮下人听了,心说你亏心不亏心啊?你什么时候说过有人要来吃饭了?可是也不敢说啊,这会儿顶嘴不是找死么?于是老老实实到厨房取了碗筷,给放上了。 这时杜风才一伸手:“有请裴大人上座!” 裴度还在生气呢,但是看到杜风那笑脸盈盈的样子,也不好发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等到杜风坐下之后,裴度才气呼呼的说:“我说杜大人啊,您今儿可太没意思了。我们跟李宗闵李逢吉那几个人吵成那样,你倒是真能忍得住,一句话不说啊!” 说完,他冷冷的看着杜风,心说我倒要看看你杜风能怎么回答我。 没想到,杜风假装一愣:“哦?吵了么?你们不是在讨论朝政么?我一个御史中丞,你们又没什么违反大唐律的地方,该说些什么呢?” 裴度这心里叫一个难过哟,心说你小子倒是装的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地样子,要不是你在朝堂里那儿唧唧歪歪挑出来的事儿,我能上了金殿去跟李宗闵较那个劲儿么?可是这话又不能直说,也只能在心里搁着。 “那你给老朽说说,你在这件事上是个什么态度?” 杜风假装惊讶的样子:“这是你们地事儿啊,这种事情我不好插嘴的,毕竟不属于我管的范畴。要是李宗闵他们有谁犯了事儿,我一定参他们一本!” 看他满脸的大义凛然,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家伙是个好人呢! 裴度这气的,那头杜风还使坏,拿了酒壶就给裴度加酒,嘴里还直说:“来来,裴大人,先喝一杯。好像裴大人脸色不对啊,谁气着您了么?” 谁气着我了?就是你小子气着我! ̄ ̄裴度那心里一个憋屈哦。 “行了,我不是来你这儿吃饭的,我倒是要问问,你也别说什么你管不着这件事。你就告诉我,你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就行了!我今儿就是要你一句话!” 裴度也没办法,既然你杜风装疯卖傻,我也就不跟你蘑菇了,早点儿知道你的态度,也就知道皇上的态度了,就按照皇上态度来吧。要是皇上不赞成,那我们也别跟这儿白费劲了,还省的得罪人。 杜风也不着急,端起酒杯,跟裴度让了让,自己先喝了一杯。然后又慢慢将杯子斟满才开口:“裴大人是想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态度吧?” 裴度瞪着一双老眼,心说你还知道啊?要不是为了皇上的态度,我来你这儿受这闲气干嘛? 看到裴度这个样子,杜风笑了:“裴大人,这样吧,咱们先说点儿别的事情。前几天,我到宫里给太后请安,正好遇见皇上也在。出来之后,皇上就问我,说是这朝中什么样子的大臣最多,是忠臣多,还是奸臣多,裴大人,您猜猜我是怎么回答的?”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五十九章 跟皇上反应一样 “皇上问我,说朝中是忠臣多呢,还是奸臣多,裴大人,您猜猜我是怎么回答的?” 杜风这么一问,裴度就有点儿嫌他烦,心说你怎么回答的我哪儿知道啊?按照你那每天都有本参的样子,估计是打算说奸臣多了。可是无论哪种多都跟我今儿问你的事儿无关啊!于是就闷闷的也不接茬。 杜风一看,笑了:“呵呵,裴大人,我当时啊,听到皇上这么一问,当时就说,这朝中啊,顺臣最多。” “此话怎讲?”裴度忍不住问了。 杜风又是一笑:“您看看,您跟皇上当时的反应是一模一样的。皇上听完我的话,也是同样的说法,问我此话怎讲。可是您看看,就连您这样的对我大唐忠心耿耿的臣子都不免要揣测皇上的圣意是什么样儿的,那那些原本就左右摇摆不定的大臣们呢?裴大人,现在的问题是这样的,您究竟认为我们应当对河北三镇施加压力,甚至不吝于发兵讨伐呢?还是说您认为李宗闵他们是对的,我们的兵力不足以战胜河北三镇,一旦河北三镇进行短暂的联合,我们的军队就会溃不成军,因此我们应该继续维持目前的局面?裴大人,我想要知道的,是你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为了迎合皇上的意思!”这番话说的裴度沉吟了半晌,心里很复杂。 一方面,他自然是觉得自己应该力劝皇上派兵征伐河北三镇。加强中央对于藩镇的控制力度。但是另一个方面,他也觉得想要从王守澄和梁守谦手里把十万神策军全都调出来,实在是比较困难,让他们交出兵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是,如果他们不交出兵权,就凭王守澄和梁守谦这样地货色,是绝对不可能带兵去打仗的。如果让他们带兵,其结果只有一个输字。他们玩弄政权倒是没问题,但是如果让他们带兵打仗,哼哼。结果不言而喻。 这也就是裴度一直都存有想要平藩之心,但是却不敢向皇上上表的原因。之所以他这次看到李德裕提出来之后。迅速的迎合上去,是觉得从杜风的表现看来。皇上是赞成这样的提议的。因此他一来想要搭搭这趟顺风车,给李昂留下一个更好的印象,二来,也隐隐的希望这次的这个皇上能够手腕强硬一些,说不得还能真地从宦官手里夺回兵权,哪怕不能全部夺回,夺回一部分也好的多啊。至少不用完全受那帮宦官地钳制。 裴度想了半天,始终没开口。 杜风笑了笑又说:“裴大人也犹豫了……呵呵,看来,李大人的举动很难得到大多数臣子地支持了。” 裴度皱着眉头,开始逐渐的明白了杜风的意思,他说:“杜大人的意思我开始有些明白了。你是说就是要造成朝中争论不休的局面,不管最终是否可以达成一致,至少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影响更多的大臣。让他们都赞同发兵。这样长此以往,就可以让朝中地大臣都敢于站出来说话?” 杜风笑着摇了摇头:“不止如此……实际上,我现在不敢说话,我担心我一说话,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就会跟裴大人刚才一样,觉得这是皇上的意思,然后迅速的向您和李大人这边靠拢。但是实际上,只要有外因介入,而这个外因一旦比较强势,他们就会又回到原先的中立甚至于是反对的立场上。原因很简单,他们自己对于究竟是否应当平藩加强中央集权,根本是无所谓地。这个外因,不用我说,裴大人应该也明白了吧?” 裴度缓缓的点了点头:“杜大人是说内侍省……?” 杜风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笑了笑,伸了伸筷子:“裴大人,吃菜,一会儿该凉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再继续说下去,就不是聪明人干的事情了。 裴度也明白,至少知道了自己究竟应该干些什么。心里感慨着,心说自己活了六十多岁,也侍奉了四个皇上了,却还没有这样一个不到二十地杜风明白。 他也没什么心思吃,随便吃了点儿,看到杜风吃饱了,他也就站起身来告辞离开了,只是心里已经知道了下次上朝应该干些什么了。 杜风午后在屋里稍事休息,大约在下午三点众的时候,甩着膀子,单独的出了门。 他要去哪儿呢?去李德裕的府上。 到了门口,他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偏门打开,门房的下人一看是杜风,立刻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杜大人来了,小的这就给您通秉去。”他们已经大概的知道了一点儿杜风快要跟李小语成亲的事情,这就是未来的姑爷啊,自然想要讨好。 杜风点点头,任那人去了。心里却在想,怕是李德裕不见的就会让我进去吧? 果然,没等一会儿,那个下人又回来了,打开了偏门,满脸的郁闷。他心说自己招谁惹谁了?这头杜风来了,他去通秉,却被李德裕好一通训斥,回头还说不见,搞得他灰头土脸的。 这边看到了杜风,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老爷不肯见他吧? 杜风笑了笑:“可是你家老爷不愿见我,让你说他不在府上?” 下人一听,心说好吧,这杜风是怎么知道的?不由自主的就点了点头。 “你家老爷在书房么?我直接进去找他。” 下人赶忙拦住,杜风又说:“没事儿,你不用管了,我包你没事就是。” 这么说了,下人也不好再阻拦了,再拦着就有点儿不懂事了。便也任由杜风走了进去。 到了书房门口,杜风轻轻敲响了房门,里边传出一个极度不爽的声音:“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要再来打搅我么?” 杜风一笑,高声说到:“岳父大人,是小婿前来拜访。” 李德裕一听,心说好家伙,你小子送上门来了。门外头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不见么?怎么还是让他进来了? 但是没办法,杜风都到了门口了,也不能说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吧?于是便很有些尴尬的说了一句:“进来吧!” 杜风一进去,先是给李德裕施了一礼:“岳父大人,还在为朝上的事情气着呢?” 李德裕眼睛一翻,心说可不是还为那事儿气着么?你这小子,撺掇着我去跟皇上上表,还说这是皇上的意思。可是跟李宗闵吵起来的时候,皇上的态度我没看出来也就罢了,你小子跑哪儿去了?居然一点儿不帮着我说话!你还岳父小婿的,他***,想娶我家女儿?没门! 这于是乎话里就有点儿怨气了:“哟,是杜大人啊,什么岳父小婿的,不敢不敢!” 杜风一听,笑了,这李德裕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这玩意儿能拿来赌气么?你有本事不把李小语嫁给我试试,回头李昂一个不爽,心说你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又给你流放出京了。 “岳父大人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受气了?” 李德裕一听,差点儿没气晕过去,心说你还跑来问我谁给我气受了?可不是你小子给我受的么? 于是这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也不让杜风坐,就这么黑着脸。 杜风一看,也懒得跟他计较,就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了。李德裕那儿一看,心说你小子倒是自来熟,谁让你坐了你就坐下了,这心里就更不爽了。 “岳父大人是在为早晨朝上的事情生气吧?听完小婿的话,您再生气,小婿立刻转身掉头就走,从此以后不跟您打照面,您看如何?” 李德裕心说算你小子识相,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你小子转身掉头就走?没那么便宜,你小子要是不给我把这事儿说清楚了,你还想走?反正你得把我这口气给我捋顺了再说! 杜风看看李德裕还是没反应,就自己走到门口,虎着脸对着外头说了一句:“你们怎么搞得,看到我来了也不给上茶!” 这李德裕心里那叫一个气哟,心说好吧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外头的下人也委屈,心说我招谁惹谁了?老爷不让上茶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给你就上茶啊?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六十章 忽悠,大忽悠 杜风其实也不是就为了喝茶,主要是在想着该如何忽悠李德裕! 等到他看到门外的下人颠不颠的跑去倒茶了之后,杜风心里也就想好了该如何跟李德裕说。 “岳父大人,您前不久说的找人问一个良辰吉日,让小婿和小语完婚,不知道日子订了没有?” 李德裕看着杜风,心说这个家伙还真是脸皮厚到无以复加啊,难道他不知道我为了早晨在朝上的事情还在生气么?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跟我提什么婚事。但是这毕竟是皇上给提得亲,李德裕倒是也不敢说就这么不把李小语嫁给杜风了,但是杜风在这样的时候还敢提什么所谓婚期,这不是存心找不自在么? 所以李德裕也就是很郁闷的瞪了杜风一眼:“婚期啊?我问过了,人家说是最近三五年内都没有适合成亲的日子……” 杜风心里笑得差点儿肠子打结了,心说李德裕还挺有趣,三五年内没有适合的日子,难道他打算让自己女儿做个老姑娘么? 心里是在笑着,脸上也不好露出来,只能说到:“岳父大人,早晨的事情,小婿是的确是不方便开口啊……您想想,你们都是朝臣,议论朝政是应该的。可是我呢?我是御史中丞,御史中丞的责任是监察官员有无违法乱纪,按理说我是不该干涉朝政的。这一点还希望岳父大人体谅……” 李德裕着急的回答:“前几天,似乎是你自己跟我说会站出来支持我地吧?又说这是皇上自己的意思。可是。从今儿皇上的表现,我还真的没办法看出皇上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你这不是拿我当过河卒子么?” 杜风听到这话,心说李德裕原来最大的气是在这儿呢?觉得自己被杜风耍了,倒不是完全因为简单的杜风没有支持他。最主要的是杜风的前后不一,很简单,杜风虽然身为御史中丞,按说的确不该干预朝政,可是他至少可以在朝上摆出一个态度来,比如说很有倾向性的去假意劝解一下两拨人地争吵,这样绝大多数人就该明白杜风的态度了。也就说不定会一起支持李德裕。 大多数人都很清楚,杜风地态度不重要。他的倾向也不重要,重要地是杜风的态度很可能就代表了皇上的态度。也就是说,绝大多数臣子的意见是看皇上的脸色,这也就跟杜风之前对裴度说的话一致了,这帮臣子里,绝大多数都是顺臣。 可是,李德裕不明白,杜风现在不能表态。而之前对裴度所说的话,杜风现在也不方便对李德裕讲。要是说明了,就更加地等于是在拿李德裕当过河卒子了,完全是把他当枪使,并且还是往对方的枪口上送。 杜风略一思索,又笑着说:“岳父大人误会了。小婿现在的确是不方便开口,而且皇上也不方便。您看看,今日里。您这么上朝一递奏表,皇上为什么要让李宗闵进去呢?他难道不知道李宗闵绝对是反对的?他难道不知道你们俩会为此吵起来。既然他都知道,再非让李宗闵进去,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小婿还希望岳父大人仔细想想。” 听到杜风的这段话,李德裕就开始琢磨了。 对呀,皇上虽然年幼,但是绝对不是个糊涂蛋。既然明知道自己跟李宗闵一定是持着完全相反地态度的,而且为了这事儿两人绝对会吵起来,又干嘛还要让李宗闵进去面君呢?并且,李宗闵一进去,皇上就跟他说了前因后果,然后那个老家伙就跟自己吵起来了。吵了还不算,我们俩都算是咆哮金殿了,按说都对皇上不恭啊,怎么皇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儿?不可能吧?再小再不懂事儿,两个大臣当着自己地面儿在金殿上就吵起来了,这样无论如何也是太没有礼数了,他总不该连礼数都不懂了吧? 那皇上又是为什么呢? 然后看到我们俩吵得不可开交,只是微微一笑,却又让其他的大臣一起转道去了紫宸殿,完后接着吵。幸亏这边有裴度老宰相帮着自己,否则自己一个人还真是说不过对方三个人。那裴度和白居易又是为什么站出来帮自己呢?以往自己跟他们也是没什么交情啊! 带着这些疑问,李德裕的气儿不免就消了几分:“你且给我说说,这究竟是个什么原因?” 杜风笑了笑:“且不说这个吧,就说说裴度裴大人。岳父大人以为裴大人为何要站出来相帮?” 李德裕心想,是呀,我这儿不是也奇怪着呢么?我哪儿知道那个老头儿怎么会站出来帮自己啊?按说他虽然政见跟自己相若,但是如果说交情,他到底是跟李宗闵他们要好一些吧?虽然裴老头跟李逢吉是对头,可是也不能因为李逢吉他就站出来帮自己吧? “就是啊,他为什么会出言相帮呢?”李德裕也不明白。 杜风笑了:“岳父大人,不如这样吧,小婿我陪你下盘棋?您现在气血太旺,似乎不适宜谈事儿。” 李德裕一听,气又不打一出来了,心说我现在跟你下的什么狗屁棋啊? 但是杜风已经站起来了,走到书架子旁边,就准备从上边把棋盘拿过来了。 这时候,外边有人敲门,是下人送了茶进来。 杜风一看,正好,也省了自己的事儿了,便吩咐说:“去把棋盘和棋子拿来,我和你们老爷下盘棋。” 下人也不敢动,拿眼睛直看李德裕。他们也明白,今儿个李德裕从朝上一回来这脸色就没对过。中午正常的午休也没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生闷气。刚才门房进来向他通秉说是杜风来了,他也没好气的给人训斥了一通。这会儿杜风说是要下棋,这下人也不敢动,还是看着李德裕,心说别老爷不满意,我给拿了,等你杜大人一走,老爷给我骂一通。 见下人望着自己,李德裕挥挥手:“拿吧!还愣着干嘛?” 下人一听。心说好嘛,我招谁惹谁了?我拿怕您不高兴。这不拿吧,您又不高兴。 摆好了棋盘。杜风笑着挥手让下人出去了,然后自己在四角上摆下了座子。 将白棋往李德裕面前一放:“岳父大人请!” 李德裕气呼呼地,虽然手里是拿了一颗棋往角上一摆,做了个无忧,但是嘴里却是说:“你干嘛呢?嫌早上气的我不够,还打算拿这棋再气我一回?”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下不过杜风。 杜风也不客气。也捻起黑子,却没有正常的放在自己的两个角上,而是居然往天元点了一步。 李德裕一愣,看了看杜风:“干嘛?打算让着我啊?” 杜风含笑不语,只是示意李德裕接着下。 一来二去,这三十多手棋就摆了下来。由于杜风下的怪招频频,而且基本上都是在放无理棋,并没有跟李德裕在角上纠缠。很快,李德裕就在两个角上都形成了大片的优势。 到了这个时候,杜风开始认真起来了,不但锱铢必较,而且,刚才放置的那些看似无理的棋,也隐隐的跟他的落子发生了微妙地联系,李德裕这眉头就微微的皱了起来。 行至中盘,李德裕还是有些优势,只是那优势已经不像开局地时候那么明显了,他也开始感觉到了来自杜风那边的压力,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铁板一块地边角,现在发现也被杜风找到了缺口。 其实杜风往那些边角落下的子也没有什么大用处,只是宛如垂死挣扎一般,反正找到空就往里打,能抢一点儿回来就抢一点儿。可是,李德裕的棋力的确是比杜风差了不少,在杜风的极力纠缠之下,也不禁出现了两手昏招,就这么着,终于被杜风找到了一个缺口,挽回了一点儿败势。 而杜风自己的角上,却被他守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而之前摆下的无理棋,现在也终于发挥了点儿作用。虽然未见的完全都有用,可是毕竟还是又帮助杜风在棋盘的腹地里占得了一些优势。 等到中盘过了之后,进入官子阶段,李德裕就更加发现自己的力不从心了,计算上比杜风差了不少,这官子就尤为吃亏了。最终,居然输给了杜风两路棋,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三目半到四目左右。 李德裕把手里地白棋往棋盘上一扔,颓然说了一句:“我输了……” 杜风笑了笑,慢慢的将黑白子分开,一一放回到棋盘里。 “岳父大人,您现在所做的事情,就像是我在开局地时候放下的无理棋一般,看似凌乱,其实还是跟边角有些呼应的。而李宗闵和李逢吉等人,则就像是您刚才下的开局,布局严谨,似乎占了不少便宜。可是随着棋局的前行,这无理棋慢慢变得不那么无理了,也就开始挽回颓势了。到了官子阶段,由于小婿的计算能力超过岳父大人一些,所以就占了很大的便宜,最终反倒取得了胜利……” 李德裕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杜风:“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呵呵,在您跟皇上上表的同时,小婿也在帮您布局啊!您看,您上表,原本皇上该支持您的是不是?”李德裕微微的点了点头,杜风又说:“但是皇上不但没有支持您,反倒是让李宗闵进来了,他明知道你们俩会吵起来,却还让李宗闵进来,这是不是有点儿像是在下无理棋?” 李德裕又点了点头:“还有什么?” “随后,小婿原本该帮着您说话的,可是小婿什么态度也没表示,只是当看笑话,是不是在您看来也算是无理棋?” 李德裕再次点头。 杜风接着说:“但是小婿暗地里跟裴大人做了暗示,暗示他这是皇上的意思,于是裴大人站出来了,帮着您说话,甚至于帮着您跟李宗闵那帮人吵架。这也算是无理棋了吧?再往后,白居易白先生也帮着您,又是一招无理棋。另外,想必岳父大人您也看出来了,原本韦处厚韦大人也想帮你们说话的,可是小婿却暗中拦下了他,这又是一招无理棋……” 李德裕心说,是啊?我还说为什么明明看到韦处厚打算出来说话了,突然又缩回去了,原来是你小子捣鬼啊?你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么? 于是他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韦大人要说话,你为什么不让?” “岳父大人!您是个宰相,裴大人也是宰相,你们这边俩宰相了,而李宗闵那边就一个宰相。要是您这边再多个韦大人,这直接就吵不起来了……” “怎么着,你还打算接着我们吵架啊?” 杜风哈哈大笑:“是极!这么说吧,不单小婿想看着你们吵架,皇上也正是要看着你们吵架。” 李德裕彻底晕了,心说你小子这儿忽悠谁呢?皇上脑子不好,喜欢看着我们吵架玩儿啊?感情说一帮大臣都跟泼妇似的,这朝不朝,君不君,臣不臣的,好玩儿啊?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娘子,有没有想我啊 “你没弄错吧?你说皇上想看我们吵架?” 李德裕简直就要晕倒了,越来越感觉杜风这小子满嘴跑火车没个准儿了! ̄ ̄哦,抱歉,那会儿没火车,李德裕想的是杜风满嘴跑舌头,说话太没谱儿。 杜风嘿嘿一笑:“然也然也……” 李德裕差点儿把鼻子气的挪到一边去,心说这小子还拽上文了,也真不明白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见李德裕不说话了,杜风又说:“看着你们吵架不是目的,目的在于皇上要清楚,究竟有多少人是希望朝廷派兵去讨伐河北三镇的。或者说的更清楚点儿,是皇上想知道,有多少人是反对的,反对的又是哪些人。” “那现在呢?” 杜风心说李德裕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糊涂,难道这真的跟年纪有关系?越老越糊涂? “咳咳,皇上看没看出来我也不知道,我还没跟皇上说过话呢。但是我肯定是看明白了,朝中的其他大臣也看明白了,反对的,无非就是跟李宗闵那帮人关系好的。换句话说,也就是跟王守澄以及梁守谦关系好的!” 李德裕这么一听,终于明白了,频频颔首说:“我明白了,原来皇上是想借此来削弱王守澄和梁守谦等宦官的力量啊?”杜风心说总算你是明白了,这智商说实话还真有点儿不过关。 当然了,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说是不能说出来的,脸上还得陪着笑:“岳父大人圣明……” 李德裕眼睛一瞪:“那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表明你的态度?”那意思,好像是说杜风什么时候摆明态度,让多数大臣站在他这边,他就什么时候把女儿嫁给杜风似地。 杜风这心里不断的叹息,嘴上说到:“呵呵,岳父大人,等我和小语成婚的日子一定,可不就那帮大臣都知道我跟您的想法是一致的了么?” 李德裕一听,对呀。他都成我女婿了,难道还不是摆明是我这头儿的了么?这会儿。他才终于露出了笑脸。 这一老一少两头狐狸正笑着,门外却传来一声像是有人撞在门框上的声音。 杜风站起。问了一句:“谁呀?” 外边传来李小语的声音:“是我……” 杜风一听,乐了,心说李小语肯定是听到他跟李德裕的谈话了,心中暗喜才会一不小心撞在门上了。杜风心里嘿嘿一乐,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了。 果然,李小语满脸通红的站在门口,李德裕估计也看出来李小语听到他们地谈话了。脸一板:“你怎么来了?” “女儿听说父亲中午没吃饭,特意来问问,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别饿坏了身子。”可不是,她手上还端着个托盘,里边搁着两只小碗。 李德裕一听这话。眉宇间就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慈爱:“嗯,进来吧。我好像也是有点儿饿了!” “那岳……呃,李大人。没事儿地话我也先走了。”杜风适当的告辞,并且跟李小语使眼色。 李小语把托盘放在桌上:“爹爹,这里头是女儿亲手熬地小米粥,还有一碗参汤,您吃点儿吧。没事的话,女儿也先出去了。” 李德裕何尝不知道这俩个人想干嘛,于是乐呵呵的点点头:“嗯,你们都出去吧!” 关上门,杜风立刻抓住李小语的手,低声说:“娘子,这些天没看到我,有没有想我啊?” 李小语窘的满脸通红,小声的说:“谁是你的娘子?” “嘿嘿,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该改名了!” 李小语不明白:“嗯?改名?为什么?” “开玩笑,嫁到我杜家了,能不改名么?嫁过来,你就得改名为杜李氏!”杜风大义凛然。 李小语地脸更红了,小声说着:“去,谁要嫁给你了!” “不嫁?那行,我这就进去跟你父亲说,咱们这婚事不用准备了!” 李小语冷不防的,听到这么一句话,一把拉住了杜风:“别……”说完就发现杜风一脸坏笑的看着她,李小语不禁又是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你真讨厌,作弄人家!” 杜风哈哈大笑,趁着四下无人,捧着李小语的脸就亲了一口,李小语羞得一把推开杜风,几乎就恨不能找个地缝直接钻下去了。 “嘿嘿,先亲一口,等到成婚那天,再那什么,哈哈!”然后他得意忘形手舞足蹈的一劲儿傻笑,跟个白痴没什么区别。 李小语见他这副德行,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嘴里却说着:“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儿有一点儿御史中丞地样子么?” 杜风猛地又在李小语的脸上亲了一口:“嘿嘿,娘子,你真的是太可爱了。为夫不跟你多说了,这儿还有点儿事情要去办了。耐心在家等着吧,没多久就得过门了……” 换来地,自然又是李小语大红着脸说的一句:“讨厌!” 杜风哈哈大笑着,手舞足蹈的就离开了李府,出门的时候,门口刚才那个倒霉催的门房,见到杜风这个德行,心说这整幢院子里的人都有毛病,一个神经病莫名其妙发脾气的老爷,一个傻了吧唧的姑爷,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这么着,杜风跟个白痴似的在大街上溜达,搞得来来往往的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他走了一段距离,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好像自己有点儿白痴。于是才收敛了起来,背起双手,又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往皇宫里走去。 现在杜风进皇宫已经不需要遵守太多的规矩了,一来所有侍卫都认识他就是太皇太后的干孙子,二来他本身就是御史中丞,本来就有随便进出皇宫的权力。 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口,宦官总管一看到他,就笑着迎上来:“杜大人,又来见皇上?” 杜风笑着点点头:“是,皇上早朝估计挺烦心的,当时就没敢留下来。现在皇上好点儿了?” 宦官总管心说,皇上就没烦心过,看他下了朝还使劲儿乐呢。不过这个跟杜风也说不着,于是他说:“好像没什么了。您候着会儿,我给您通秉一声!” 杜风点点头,宦官总管便去敲响了御书房的门,听说是杜风来了,李昂心说我等你一下午了,你怎么才来,于是赶紧让杜风进去。 进门之后,杜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里边除了李昂一个别的人都没有。 “微臣杜风参见皇上,吾皇福寿永康万岁……” 李昂一看他又是这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这儿又没外人,起来吧!” 杜风笑嘻嘻的找了个地儿坐下,李昂一看,心说刚才还装的多有礼数似的,这会儿我没让你坐你倒是老实不客气的坐下了。 “皇上觉得今儿早朝的戏如何啊?” 李昂哈哈大笑:“好玩,太好玩了,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这帮大臣还真有点儿泼妇的潜质!” 杜风也乐了,大概李昂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说话这么无拘无束的吧。 “嘿嘿,今儿还不算有趣,等后天再开早朝的时候,估计就更过瘾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李昂不禁问道。 杜风笑着把早晨离开皇宫之后,裴度找到他,然后去了他家的事儿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了一遍,不过倒是没说李德裕的事儿,说的李昂是连连大笑。 “有趣有趣,在你这样的暗示之下,裴度老先生估计后儿就更加腰杆壮了,估计看到他和李德裕两个宰相这么言辞激烈,其他的大臣也就要开始掂量了吧?” 杜风笑着点头:“估摸着差不多!不过,皇上别忘了,后儿可就不是两个宰相了,估计是三个,还有个韦处厚呢!” 李昂一愣,又问:“怎么着?韦处厚是个什么态度?” “他呀,今儿就想帮着李德裕和裴度两人说话,生是给我拦住了。等后天上朝,李逢吉那个家伙,必然会趁着这两天走访一些官员,以期得到他们的支持。”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六十二章 离间令其相互猜忌 杜风说到这儿稍稍顿了顿,然后又说:“看吧,估计后天一上朝,大伙儿说的全是这件事儿。说不得李逢吉也能拉一个宰相站在他们那边呢,这边韦处厚也就该登台亮相了!”杜风狡黠的眨着眼睛,搞得李昂也是乐不可支。 “你说这朝上整天吵吵闹闹的,王守澄那帮人会不会快乐的疯过去?” “这个难说,王守澄虽然有点儿愣了吧唧的,但是他手下那几个,还着实有点儿厉害。” 李昂一愣:“哦?那是谁?” “仇士良和鱼弘志,这俩可是厉害角色啊,比王守澄强多了。说实话,对付王守澄不难,可是王守澄一旦下来,可千万别让这俩家伙得了势,否则还真有点儿困难。”这杜风说的也是实情,按照正史,可不就是这俩人坏了甘露之变?让李昂密谋那么久的甘露之变变成了一场笑话。 李昂缓缓的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严峻了一些。 “前两天,王守澄还向我建议,说是自己让出神策军右军中尉的职务,专注于内侍省的枢密使,调梁守谦任右军中尉,而将左军中尉的职务让给仇士良。” 杜风点点头。心说这历史果然还是朝着正史地方向发展啊,可是绝对不能让仇士良当上这个该死的神策军左军中尉,否则局势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之所以杜风这么想,是有他的道理的。 王守澄现在一人兼着两个职务,一是神策军右军中尉,掌着兵权,二是内侍省的枢密使,这是个行政职务,几乎绝大多数的宦官都在他手下管着。一旦最终朝中大臣的意见比较统一,决定对河北三镇施加压力的时候。就避免不了的要出动一些兵力。而找南方的那些节度使调兵显然不是个好主意,那么就只有调动神策军了。 在朝臣们地强大压力下。王守澄即便是想要反对出兵的计划,显然也是不太可能地。他还没有傻到敢去跟几乎所有的朝臣做对地程度。一旦他同意出兵,那么就必然要的交出兵权,除非他傻到敢于自己去上战场的地步。可是即便他自己愿意亲上战场,那么内侍省的事务恐怕就要交出来了,趁着王守澄不在朝中,梁守谦手下又没有什么兵力的时候,杜风让胡治暗杀一下梁守谦问题不大。然后再干掉那些仇士良等人,等到王守澄搬兵回朝的时候,就算是他知道自己被孤立了,恐怕也没什么机会了。一个人,缺乏了来自四周八方的支援,即便他横下一条心打算造反。结果也只是一个失败。 反正两条路都对于王守澄极为不利…… 而若是仇士良做了这个左军中尉地位置,就有点儿麻烦了,仇士良本就武力不凡。带兵出征对于他并不是太难的事情。而且此人做事极有手腕,很可能带了[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兵装模作样的去讨伐河北三镇了,可是背地里却跟那三镇的节度使先接洽接洽,到时候弄个节度使的保证书加上检讨书这小子就敢搬兵回朝,等于就是走个过场了,这样杜风的计划简直就等同于失败没什么两样了! 看来,要先把仇士良这个家伙铲除掉了,计划必须稍微地改变一下。 可是,要如何杀了仇士良,还能让王守澄没有意见呢? 这会儿杜风可就有点儿犯难了。 李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犹自显得稚嫩的脸庞上才会露出极为焦急的神情,而且,这种焦虑是越来越盛…… “子游,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除掉仇士良?”李昂缓缓地问道。 杜风摇了摇头:“杀了仇士良就算是让我自己动手,或许都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如果就这么杀了他,恐怕王守澄那边就很难交待了……” 李昂一听这话,少年意气就起来了,他略有些震怒的一拍龙书案:“朕乃大唐朝皇帝,难道杀个人还要跟什么人交待不成?” 看到李昂这个样子,杜风也只能苦笑一声:“呵呵,皇上,坦率的说,如果不是怕天下民心难以收复,现在王守澄他们想要造反真的是易如反掌,这长安城里,还有任何的力量可以阻止他们么?” 李昂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那难道你要朕怕了他们不成?” 杜风摇摇头,目光突然就变得深远起来:“皇上,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仇士良要除,王守澄也要除,这宫中的官宦都要除……可是,谋略也极为重要啊!!如果现在皇上说是让微臣杀了仇士良,甚至是杀了王守澄,微臣自信都有能力办到。可是这样一来,朝野必然大乱,梁守谦等人要干的事情,第一件,恐怕就是带兵围住皇宫,挟持着皇上,而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朝臣们若是有不服的,其结果一定是杀戮朝野,但凡反对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血腥的死亡。请皇上给微臣一些时间,让臣想个万全之策。既能除了仇士良,还能让王守澄不但不觉得皇上是在针对他,还要拥护皇上的举措。当然,最好是他自己杀了仇士良……” 听到杜风这句话,李昂才稍稍平静了一些,他又何尝不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跟王守澄等人完全翻脸的时候?刚才,也只是少年意气,突然一下爆发了而已。这会儿已经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这仇士良算是王守澄一手提拔上来的,想要借王守澄的手,杀了此人,恐怕不是太容易的事情。”李昂沉吟的半晌,说了这么一句跟没说一样的话。 杜风心里直摇头,心说您要是现在没什么主意呢,就干脆什么都别说,难道皇上就能说废话么?也不觉得累的慌。 可是嘴上面上是不敢露出半分,还得顺着李昂的话说:“不太容易,也并不是说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如果臣记得不错的话,仇士良应该就是在皇上的祖父在位的时候逐渐获得提拔的吧?虽然算的上是王守澄一手提拔上来的,可是实际上却跟至神孝皇帝有着太大的关系。至神孝皇帝当年数次使其出为监军,后来到了文惠孝皇帝(穆宗)的时候才回到朝中做了五坊使。可以这么说,他之所以能够从内给事的位置一路爬升,还是至神孝皇帝给的恩赐。王守澄给予他的,无非是在文惠孝皇帝的时候,将其召回做了这个油水极为丰厚的五坊使。可是若是按照至神孝皇帝之前的安排,恐怕是将仇士良当成神策军中尉来培养的……” 李昂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可以藉此离间他们俩?” 杜风还是摇了摇头:“恐怕想要施以离间之计,困难重重……” 李昂刚刚亮起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杜风皱着眉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计策来。 琢磨了一会儿,心里大约影影绰绰的有个想法,但是真要他现在就拿出一个计划来,恐怕他也没有那么成熟的念头。 原本其实拿现在的想法跟李昂说说也没什么太大不了的,但是跟李昂接触的久了,虽然李昂并不是那种很苛责的皇上,但是毕竟杜风跟他是君臣的关系,有时候就不得不更加的小心一些。于是杜风也是想要找到一个更全面的想法之后再去跟李昂来和盘托出。 “皇上,这件事也不能急于一时,请容微臣仔细盘算过后,再与皇上商议。” 见杜风这么一说,李昂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唉……好吧,原本此事也该从长计议,你且先回去吧,想到了什么方式,再来与我商量吧!” 李昂疲倦的挥了挥手,意思是让杜风退下了。 杜风也就纳头一拜:“微臣告退!” 说完,杜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心里却在不停的琢磨着,究竟应该如何,才能找到王守澄和仇士良之间的突破口…… 可是,这俩人之间,唯一的缺口,恐怕就是在于宪宗的死之上。 当年仇士良是宪宗的宠幸,而王守澄却又杀了宪宗,拥了穆宗上位。虽然给了仇士良一个油水极足的五坊使的位置,可是油水足不代表分量够,比较起神策军中尉的位置,显然是不值得一提的…… 那么,唯一的突破口,看来也就是这个神策军中尉的位置了…… 杜风感到,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已经开始逐渐的成型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奉旨成婚 开朝会的时候,朝上还是吵得不可开交。 并且,加入战团的人数是越来越多,俨然有蔓延的趋势,甚至连一些外地的,消息灵通的官员都知道这件事了,还会从他们的属地传来奏表,向李昂阐述自己对于此事的观点。 每个人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自己都是为了朝廷和皇上好,可是他们内心中的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而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李昂突然宣布了一条旨意。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王守澄不再兼任内侍省的内枢密使以及神策军右军中尉这两项职务,而是专事于内侍省。至于他的神策军右军中尉一职,则将经验丰富的梁守谦从左军中尉的位置上调过来担任,而左军中尉一职,就将原神策军左军都尉鱼弘志担任。 这道圣旨,在朝臣之中倒是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但是在宦官里,就出现了好些个版本的不同揣测了。 有说皇上跟鱼弘志关系亲密,此举是为了培养鱼弘志作为亲信,希望以他来取代王守澄梁守谦等一帮原本更有实权的人物的。 有说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仇士良的,可是因为仇士良得罪了皇上,所以皇上才故意如此,借以羞辱于他的。 还有说梁守谦跟王守澄开始不合了,正遇到王守澄请辞右军中尉的职务,就趁机将自己手下亲信拔起。借以削弱王守澄的力量地。 又有说是王守澄根本就没想过让仇士良接自己的班,之前之所以推荐完全是因为碍于面子,实际上私底下跟皇上商议的很清楚,就是要提拔鱼弘志。 更有说是因为鱼弘志此人心机深重,比起仇士良来要阴险的多,在背地里玩了许多花样,所以才谋取了这样的一个位置。 反正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没有一个定论,可是无论是那种猜测,都让王守澄感到坐立难安。 让王守澄坐立难安的原因很简单。他是一心想要扶持仇士良的,可是上报的时候。总不能单单提一个人的名单,总是要放上几个人的陪衬地。而且当时也仅仅是口头的暗示了一下李昂。说是这个仇士良不错,堪以大用。原本鱼弘志也是他们地心腹,只是由于年纪稍小,资历比起仇士良来,要稍微的少一点儿,所以预备着过两年再提拔地。于是在跟李昂商议此事的时候,说起这个鱼弘志也多了一些。 可是。没想到李昂居然就直接让鱼弘志做了这个右军中尉的位置。 王守澄很难堪,也曾经去找过李昂,李昂也不想多说些什么,只是跟他说:“鱼弘志年纪稍轻,比起仇士良来,更加有培养的价值。爱卿毋庸多言。就这么定了。” 原本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可是怨不得这人心隔肚皮,大伙儿这么胡乱一猜测。好家伙,仇士良可就对王守澄留上心了。 原因很简单,仇士良原本踌躇满志的都打算择日上任了,甚至于连自己五坊使这边的活儿都交待的差不多了,大家也都知道他几乎要升职了,很多小宦官甚至连贺礼都送上了。仇士良自然是老实不客气地一一收下。没想到突然半路上杀出了个程咬金,这个右军中尉的位置居然让鱼弘志给抢了去。这就不由得不让仇士良犯点儿小心眼了…… 人么,就是如此,谁也不会百分百的相信别的什么人。更别说他们这样的,原本就是私利挂钩的利益集团,彼此之间是没有什么真正地感情可言的。 “莫不是那王守澄从头至尾就没打算提拔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幌子,无非是让我安心罢了……反正到了现在,他可以推个干净,说这都是皇上地主意,而他自己是极力推荐我的?”仇士良正这么想着呢,那头王守澄也是倒霉催的,你说说你早点儿来也行,仇士良还没想到这儿呢,兴许这听了你的解释也就没事儿了。要么你干脆就晚点儿来,仇士良这儿毕竟也就是犯了小心眼,过了也就没什么事儿了。他倒是好,偏偏挑了这么个前不前后不后的时间来,刚巧赶上了仇士良正小心眼的时候。好吧,这下仇士良是小心眼,他可就是有点儿缺心眼儿了。 王守澄来了还使劲儿跟仇士良解释,解释的就跟仇士良之前想的一模一样:“我原本是极力推荐你的,甚至跟梁守谦那边都打好了招呼,他也同意这样的安排,认为这样比较好。可是没想到,皇上他居然不听安排,莫名亲秒提拔了一个鱼弘志。我也是没想到啊!” 他这儿一解释,更加证实了仇士良刚才琢磨的,心说我刚想着说你可以一推二五六,全部推给皇上,你倒好,一口茶的时间都不给我留,就跟我这儿来欲盖弥彰了?***老东西,我跟你势不两立 ̄ ̄好嘛,他这辈子就会这么两个成语,合着全给用在这儿了。 当然了,这家伙心里这么琢磨,脸上自然还是一副略有遗憾却宽厚的表情:“啊,这没什么,皇上兴许有他的考虑……” 王守澄一听,也知道仇士良不满意,说皇上有他的考虑,这不明摆着是说我没下工夫么?哦,皇上有他的考虑,那你王大人也有王大人的考虑,那么我仇士良也有我仇士良的考虑……王守澄什么人啊?一听就明白仇士良是这么个意思。可是跟他也解释不上了,该说的已经都说了,也只能丢给仇士良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说得,爱谁谁吧。你愿意信就信,不信咱家也没办法。 他俩这么一接触,宫里的那帮宦官就又开始嚼舌头了。 有说他俩当场翻脸破口大骂地;有说他俩一个赛一个的老奸巨猾,脸上什么事儿没有,背地里已经开始相互挤轧的;还有说他俩已经暗暗准备对着干的…… 搞得那帮宦官都已经在心里开始慢慢的琢磨,琢磨他俩哪边的势力大一些,又是哪边的发展潜力大一些,预备着这俩人彻底翻脸的时候总得选择一边投靠的…… 这帮缺了某些部件的家伙热闹着,那边朝臣们也不闲着,完全是把朝会当成了专门吵架地场所。各自纠集一帮党羽,俨然就要分庭抗争。似乎还有打算逼一逼李昂赶紧做个决定的意思了。 杜风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搜集这些信息,看到宦官们乱成一锅粥。而朝臣们又都是玩命儿的据理力争,心说,嗯,这就差不多了,眼看着这大唐朝地中央各机构,已经有了国会的议员们开会的风范了,也该可以动手了。 除了杜风没人明白。他做的这些事,几乎就是把二十一世纪的国会议员模式提前了一千多年实现了,搁在现在,那些民主国家,每次开什么议员会议,不就是这样么?特别是在台湾。黑社会也能当议员的那种地方,议会就更是这种德行。 “皇上,现在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动手了。”杜风一脸的坏笑,站在龙书案前,对李昂说到。 李昂一抬头,脸上挂着半是喜悦半是担忧地神色:“这朝会上是不是太乱了点儿?” “这样不是挺好么?”杜风贼笑着。 “我这就下旨让神策军去讨伐河北三镇?”李昂问。 杜风摇了摇头:“不着急……这儿大臣们的意见还没统一呢,你下道圣旨,很容易让那帮宦官看出来你的原本意图。” “那又该如何?”李昂就有些不明白了。 杜风坏坏的笑:“我打算跟李小语不日完婚!” 李昂一愣,心说这小子现在怎么还琢磨着结婚的事儿,我这儿国家大事还没搞定呢!没有大家哪儿来的小家? 但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杜风地意思。 杜风其实是想说,现在朝臣们的意见还没统一,两派人吵得很凶很厉害,于是乎杜风就感慨很好很强大,而宦官那边有点儿很黄很暴力的意思。在这样地时候,似乎唯一一个没表过任何态度的人,就只剩下了杜风了。 而如果杜风跟李小语把婚这么一结,昭告天下,还说是太皇太后亲自给提得亲,并且太皇太后再出面做个主婚人之类的。嘿嘿,那帮朝臣们就该好好想想皇上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一旦他们觉得皇上的态度跟杜风明显是绑在一起的,那么那些原本就不是特别坚定的官员,大概就该齐齐的帮着李德裕说话了…… “嗯,很好,朕明白了!” 杜风看到李昂终于明白了,也就不说话了,只是嘿嘿的冲着李昂傻笑。 李昂突然眼睛一瞪:“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跟李德裕商量,赶紧把婚事给办了?你们的婚事,排场越大越好,全由国库出钱……” 杜风眼睛一翻,心说他***,有这样的皇上么?拿老子的婚姻大事当你的政治砝码啊?无耻! 不过嘴里却说:“皇上,微臣这也算是奉旨成婚了吧?您就不打算赏我点儿什么?” 李昂一愣,随即想了想:“总不能再把你的官衔提拔一些吧?没法儿弄啊!” 杜风笑着摆摆手:“除了官衔,臣听说还有一种叫做爵位的!” 李昂俩眼一黑,心说这个臭小子,太坏了,就这么着,我又要给他一个爵位啊? 心里一着急,嘴里说了一句:“难道你要我赐你个郡王么?” 刚说完,那叫一个后悔哦,立刻就想改正错误,可是杜风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话音都没落,杜风就跪下了,口中高呼:“臣杜风谢主隆恩!” 好,就这么着,他又成郡王了,跟郭子仪一个待遇。 这结婚的事儿,说归说,做起来总还是需要费些周折的。 去跟李德裕商量自然没什么问题,李德裕也等着这一天呢,听到杜风一说等他们婚礼一办,这满朝的文武就都该倾向于他这边了,哪儿还管得了什么吉日不吉日的,恨不能择日不如撞日,让杜风和李小语当晚就睡一块儿去。 不过,李德裕毕竟是名门之后,该讲究的排场总还是要讲究的。 三姑六婆,什么六礼三凭,那是一个都不能少的,再有就是还要到太皇太后郭氏那儿,跟她说说让其主婚的事情,这些步骤虽然都有李昂派专人帮杜风打点,但是也颇费了杜风一些精力。 一整套折腾下来,杜风不禁惨呼:“***,这辈子再也不结婚了!” 而后,虽然说是不选什么良辰吉日了,但是这种事情总还是不能少,毕竟是当朝宰相之女和当朝太皇太后的御皇孙干殿下堂堂御史中丞的婚礼,岂能马虎从事?用李昂的话说,那也是事关国体,万万马虎不得。 折腾了足有十多天,才算是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弄完,最后将请柬等等全部写好,分发出去,这才算是可以举行婚礼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好大的排场 各路官员接到请柬的时候,不禁一个个的大惊失色…… 这就是个各怀鬼胎的过程了,很显然,像是结婚这种大事儿,他们应该更早的收到消息才对,何况是一直处于风口浪尖的杜风和李德裕之间的事情? 这下,这帮官员们有点儿慌了,心说这是搞什么啊?自己这帮人也太耳目闭塞了,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 “吴大人啊,您收到请柬没有啊?” “哦,陈大人,原来您也收到了?这之前为何没有听到任何一点儿风声啊?” “就是啊,按理说这不应该啊……”这位陈大人百思不得其解。 “二位大人可是在说关于杜大人和李大人之女的婚事啊?”旁边又走来一位。 吴大人和陈大人尽皆点头:“就是就是,很奇怪啊!冯大人也收到了请柬了吧?” 那位冯大人笑着点点头:“怕是全朝文武都收到了。而且,据说这桩婚事还是皇上以及太皇太后给亲自提得亲呢!” 那两人一听,立刻显得有些紧张:“哦?那这事儿里边颇有些深意啊……” 冯大人仿佛天机不可泄露似的笑着点点头,其实他自己也同样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么着,几乎所有官员这段时间在议论的事情都是关于杜风和李小语的婚事,并且猜测这次地联姻背后,隐藏着什么玄机。大伙儿都开始默默的琢磨,是不是该从政治上起点儿变化了…… 他们这儿猜测着,而杜风和李小语的婚事也在三月初的时候如期举行了。 那一日,从安仁坊的杜府到西市附近的崇化坊,这不长的一条路上,是张灯结彩,锣鼓喧嚣,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完全按照李昂的指示,这件事大操大办至极。几乎将半个京城都震动了…… 搞得那些平头百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纷纷猜测:“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跟皇上嫁女儿似的?” 那边又有说:“皇上今年才十六岁,就算是紧赶慢赶。生个女儿也没办法出嫁。” 有知情地,则是说:“这是小杜公子迎娶李老爷家的小姐呢。看这排场,小杜公子果然是一代风流啊,娶个媳妇这么大阵仗……” 而城中许多还未出嫁地小姑娘,一个个失魂落魄的:“小杜公子就这么娶了妻子了,我们岂不是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但是还是有人春心动地不是地方:“凭小杜公子的人才,我就是嫁给他做个偏房妾室,也是愿意的。” 周围一群姑娘家立刻哄笑起来:“哟。动了春心了,不如你一会儿拦住新郎官的马儿,跟他说说吧,跟我们说没用的!嘻嘻嘻嘻……” 开始说话的那个姑娘当即红了脸蛋,羞笑一声躲了起来。 而那些已经嫁过人的少妇们,则就没那么多地羞意了。一个个站在路边指指点点:“你看看,这阵仗,哎哟喂。我们家那个死鬼娶我的时候要是能弄出这么大阵仗,我这辈子也就算是满足了。” “就是就是,更加上小杜公子人才俊俏,文笔风流,这李小姐好福气能嫁了这么个夫君啊。” “我看你们俩是春心动了,没事儿,嫁不得还不能晚上趁黑了偷偷摸去找他么?哈哈哈哈……” “嘻嘻,要是小杜公子能让我进了他的门,还别说我还真愿意跟他云雨一番呢!嫁郎就得嫁给这样的,方才觉得此生无憾……” “看你那一脸的骚样儿,赶紧回去把你家那个死鬼榨干吧!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也就是一哄而散了。 而这头的杜府,也自然是一副喜气洋洋地景象,除了止小猜房里略微有些失魂落魄,其他的人都是满脸的喜气洋洋。 也只有止小月能陪着止小猜说说话了:“妹妹,你早知有这一日地,我们出身如此,怨不得别人。况且,你不也总说,小杜公子对你情真意切,日后纳为妾室必不会委屈了你。况且小语与你情同姐妹,以后也不至于摆那正室的架子……” 止小猜点了点头:“这不用姐姐说,我也知道,只是未免这心里有些难受……” “唉……这就是我们的命……”止小月也微微的叹息一声。 止小猜忽又攀上了止小月的肩膀,小声说到:“姐姐,你想好了没有?杜风跟我说过的,日后等他们二人新婚之期过了,就找个日子正式纳我为妾,要不然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嫁了得了……” 止小月忽地就羞红了双脸:“去,说的什么话……” 止小猜哈哈大笑,这才开心了一些。 那头杜风也准备停当了,周身上下穿了只有皇族之人才能穿上的鹅黄色的衣衫,英俊挺拔,加上个头本就比这大唐朝的平均水平高出一块儿来,整个的玉树临风卓越不凡,很是有点儿那种浊世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加上这一身喜庆的装扮,早有下人给送上了大红的胸花,扎上之后,杜风就昂首走出门去。 一匹毛色纯白的高头大马头上也扎了一朵硕大的红色绢花,早已被下人牵着等候在门口了,这杜风一出门,就翻身骑上那匹马儿,锣鼓声一响,可就朝着李府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的队伍,还有一顶专门为这婚事准备的新娘轿,意气风发。 杜风骑在马上,环顾四周。心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白马王子? 先是绕着这长安城地主要街道巡走了一圈,很有点儿招摇过市炫耀一番的感觉,但是也不多时就到了李府,通过了从府门到闺房的种种刁难之后,这才将一身婚服头盖红巾的李小语请上了来接她的轿子。 敲锣打鼓的,可就顺着最便捷的一条路,直接回了杜府。杜风这边早有皇宫里特意排出来的一些宫女充当女眷,将李小语拥趸着就进了早早为这场婚事准备好的洞房。 这婚礼的第一道程序就算是完成了,只等临近那良辰之时。宾客们都到齐之后,就要开始婚礼地主程序了。 杜府上下。是堂里院中都摆上了满满当当的酒桌,只要是能搁下一张桌子地地方都没放过。就是如此,也差点儿摆不下这么多的桌子,足可见这次杜风地婚礼请来的人有多少了。 而后杜义坐在门口,这就等着各路宾客携礼上门了。 很快,宾客们也开始陆续的到来,杜义就忙活开了,指挥着两个下人收着礼物。自己则高声唱喏:“赵老爷送玉如意一柄,绫罗五匹……” “胡老爷送字画三张,外加五百贯文。” “赵大人送裘皮四张,高脚官窑花瓶一对!”…… 就这些,也折腾了足有两三个时辰,而杜风则是站在大厅里。不断跟进来的各路宾客打着招呼。 那些官员一个个的自然是口称恭贺,眼睛却在四下瞄着,看看这场婚礼最大的不同之处在哪儿。按照他们的想象。这皇上肯定是要到地,只是不知道什么时间到。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河间沈百万沈大官人送黄金千两,骏马百匹,狼皮十张,虎皮十张,婢女八名,珍珠半斗……”这儿还没叫完呢,那边已经到了的宾客一个个“花容失色”,心说杜风好大的面子,能让沈巨在其结婚的时候送来贺礼也就罢了,居然还是如此贵重的礼物,他跟这个沈巨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可是,惊奇还远远不止这些,随着长长的礼物单子报完之后,一个体重足有两三百斤地大胖子笑呵呵的就走了进来,一看到站在厅堂前的杜风,就抱起双拳:“听闻杜老弟大婚之礼,兄长来迟了,还望杜老弟多多担待啊!!” 这话一说,显然就是沈巨亲自到了,这帮官员更是大眼瞪小眼了。 这还没完,杜风还没来得及跟沈巨寒暄呢,门外就又传出杜义颇有些激动地声音:“江南莫一凡莫老爷送黄金千两,骏马百匹,各式绫罗绸缎五十匹,江南特级丝绸五十匹,婢女八名,蓝田玉雕美人两尊……” 众宾客一下子哗然了,心说这整个大唐的南北巨富居然全都到了,杜大人好大的阵仗啊,结个婚能劳烦这一南一北的两位巨富都送上如此重的礼物,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随着众人的下巴磕差点儿掉下来,就看到一名约五十岁附近,颌下留着两缕长髯,面容清癯的男子走了进来,笑容满面的冲着杜风拱手说到:“杜大人新婚大喜,莫一凡恭贺来迟,还望恕罪啊!” 这下,这帮官员们彻底晕菜了,心说好家伙,莫一凡居然也亲自从江南赶来了,就为了杜风的婚礼,天呐,这个杜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角色? 杜风其实也稍稍有些纳闷,沈巨来了不稀奇,但是莫一凡也来了,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跟莫一凡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充其量也就是那次帮了他一个忙,之后莫一凡也没有就此事有什么表示,杜风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但是看到莫一凡出现了,杜风连忙满脸堆笑的走了过去:“如何敢劳动莫老爷亲自来贺,小子惶恐!” 莫一凡呵呵的笑着:“上次还多亏杜大人帮忙啊,一凡早就有心与杜大人一见,只是一直耽于俗务,分不开身……” 杜风心里暗暗点头,心说什么狗屁分不开身,明明就是当时觉得我只是一介小小书僮,没把我当回事罢了。而后来知道我不是书僮了,却又不好意思来跟我结交了。现在听说我结婚,这可不是个最好的机会么? 但是也不能去揭穿他,只得笑笑:“莫老爷抬举了,我也没帮什么忙,瞎出了个主意罢了!” 那头沈巨一听这话不满意了,心说好小子,你随便瞎出了个主意,就搅黄了我一年多的打算,要是你认认真真的帮一下,还不让老莫给我吃了啊? 想着不禁就跨前一步:“呵呵,杜老弟你这话是存心挤兑我玩儿?让我一年多的准备却从江南铩羽而归,还是瞎出的主意?” 莫一凡一看,也知道这就是沈巨,连忙施礼:“这位就是河间的沈大官人吧?久仰久仰……不过您也千万别怪责杜大人啊,他后来不是想了个辄儿让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么?” “莫老爷,沈巨也是久仰您的大名啊,呵呵,那事儿咱们不提,不提……” 杜风一看,别让这俩人跟这儿没完没了的矫情了,于是赶忙差了一句嘴:“两位不如坐下慢慢聊,说不得还能在生意上有些互帮的地方,要是成了,也算是我有点儿功劳,玉成了我大唐两位顶尖商人的合作……” 沈巨和莫一凡相视一笑,彼此点点头,真的找地方坐着聊去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官至极品 接下来倒是没有什么太过于稀奇的地方,无非是各路官员纷纷到齐,很快,这就临近黄昏,眼看着就要到了吉时了。 管家杜义带着下人将那些礼物纷纷收好了之后,就走到庭前,朗声说到:“吉时将至,请诸位大人老爷入席!” 那些原本三三两两扎堆聊天的官员巨贾们,一听到这话,也就纷纷闭上了嘴,找到自己的桌子,一一坐下。 但是有稍稍敏感点儿的人,就很奇怪,心说这皇上怎么还没到呢? 他们哪儿知道啊,由于杜风娶亲,太皇太后又做了主婚人,就没办法扮演他的长辈坐在那儿了,原本倒是问题不大,皇上往那儿一坐等着新人叩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太皇太后不乐意,说的是李昂年纪太小,比杜风还小个四岁呢,坐在那儿有些不伦不类,于是要求李昂的生母萧太后来扮演杜风的家人这样的角色。 可是萧太后这头儿还跟杜风叫着劲呢,就有些不情愿,李昂于是乎就左劝右劝。可是萧太后就是不松口,搞得太皇太后也有些不高兴。 最后太皇太后一拍桌子,说了一句:“行啊,你不去,哀家让王太后去……”这王太后,指的就是李湛的生母。 这话一说,萧太后也知道如果这种事情让王太后抢了先,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真正是有失国体。况且对于自己的面子上也说不过去。于是才不得不同意了下来…… 就是这么一折腾,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现在满院子的人都在等着皇上呢,而且直到现在,主婚人都不知道是谁,难道是皇上亲自给杜风主婚?但是这也有点儿不像样子吧?虽然皇上是九五之尊,但是毕竟年纪尚幼,真在上边做了主婚,也有些说不过去。真正排起来,皇上还是杜风地干弟弟,给干哥哥做主婚人。着实有些不像样子。 正当众人着急的时候,门外有人高喊:“皇上驾到……太皇太后驾到……萧太后驾到……” 里边群臣一听。赫,好家伙。都来了? 于是一下子谁也不敢坐下了,尽皆噗通跪倒,恭迎李昂和太皇太后以及萧太后进门。 李昂一进来,看到满院子跪的都是人,又看到太皇太后郭氏给他不停的使眼色,早已明白,于是抢在那帮官员山呼万岁之前。就说了一句:“都起来吧,今儿个是我御皇兄的新婚大喜,他才是今日的主角,这君臣之礼暂且搁在一边……” 他是说将君臣之礼都搁在一边了,可是那帮官员们还是小心翼翼的,一个个也不敢站起。只是抬头看着李昂以及太皇太后和萧太后。 郭氏也明白,于是也挥挥手说:“没听到皇上的话么?说让你们平身就赶紧起来,否则明日一律官降三级……” 哈。是啊?跪着反倒官降三级?看来这位太皇太后今天是开心的有点儿不知所以了! “杜风听封!”见众人都回到座位上之后,李昂又说了一句。 杜风赶忙从主席上走了出来,纳头拜下:“臣杜风领旨!” 李昂笑了笑:“起来接旨吧!” 众官员一听,嗬,这叫什么话儿?站着接旨?这古往今来还从来没有哪家的大臣有这样地礼遇吧?看来皇上跟杜风的关系,实在是让人讳忌莫深啊…… 众人地目光不禁就都投到了杜风身上…… 杜风心里也在埋怨,心说李昂你今儿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胀糊涂了是怎么地?哪儿有让我站着接旨的? 于是口中赶忙说到:“君臣有别,臣不敢!” 没想到李昂一点儿都不以为意,居然再次说了一句:“朕让你站起接旨!” 所有大臣都晕了,心说今儿才知道,原来这杜风已经混到这份上了?以后以他马首是瞻了,这家伙说什么,我们就是什么吧! 杜风也无奈,只能站了起来:“臣遵旨!” 李昂这才笑着说到:“今日你是新婚大喜啊,朕与你也算是兄弟关系,若是送你些金银珠宝倒是显得朕无趣了。这样吧,你自幼在儋州长大,那么朕今日就封你为儋州郡王,赏地五十里,赐紫金鱼袋,加为少傅,领从一品……” 这话一出,群臣哗然。 这,大概已经人活着的时候能给予的最高荣誉了,也就是说,杜风从今日起基本上就算是官至极品了,反正他兹要是还活着,就不可能再升什么官儿了!除非让他当了皇上去…… 这下子,这帮官员一个个心说,朝上的争吵也可以尘埃落定了,现在人家是杜郡王杜少傅了,又是李德裕的乘龙快婿,谁还敢跟李德裕叫板啊?那不是找死么? 李德裕也很意外,但是意外之余也是浓浓的喜悦,心说自己这个女儿嫁地值啊,以后恐怕自己也是风光无限了。这心里一乐呵,脸上不禁就开始有自得之色了。 杜风连忙拱手鞠躬:“微臣谢过皇上隆恩,今后必将极力辅佐皇上,中兴我大唐(此处省去献媚的词句一千多字,省的你们说我凑字数)……” 李昂等到杜风说完,呵呵一笑,摆摆手说:“好了,这吉时也快到了,赶紧成礼吧!” 说罢,上了主席,挑了位置坐下,笑眯眯的等着婚礼的正式举行。 众官员又在猜测了,这皇上已经坐下了,难道是皇太后给主婚? 可是,随即看到萧太后坐在了安排给杜风父母的位置之上,说了一句:“杜郡王早年父母双亡,哀家今日便权从父母之职,以示我皇族厚待。”说完,眼睛看着杜风。 杜风连忙拜倒:“臣杜风惶恐,竟劳动皇太后御驾,谢过皇太后隆恩(此处再次省去献媚之词一千多字,嗯,咳……)!” 萧太后对杜风地马屁很是受用,心说今儿这小子算是识相,得得,以后也不找你麻烦了。 太皇太后老态龙钟,颤颤巍巍的走到杜风面前,笑着摸了摸杜风的脑袋:“御皇孙啊,今日你就要成婚了,以后就是个大人了,切不可丢了我皇家地脸面哦!来来来,今日里哀家给你做个主婚,成就了你们这一对玉人儿吧!” 群臣心头又是一通哗然,脸上的表情也各自都凝固了。 嗬,太皇太后给亲自主婚,这还了得?况且这位太皇太后是谁?那是汾阳王郭子仪的亲孙女啊,这下子杜风的面子算是挣足了! 杜风听完郭氏的话,也只是笑了笑:“孙儿谢过皇祖母的恩典,今后必将竭力辅佐皇上,中兴我大唐……” 礼官在外头不失时机的喊了一嗓子:“吉时已到,请新人就位!” 一时间,整个杜府之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等待着那位李德裕的女儿,新娘李小语的出场。 在几名宫娥的搀扶之下,李小语轻移莲步缓缓从洞房之中走到了厅房之内,一身大红的娟衣,滚了金黄色的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金边,一看这就是出自皇上的恩赐。 和杜风相对站着之后,两人齐齐拜倒在太皇太后郭氏的面前,郭氏笑得满脸菊花开的将二人搀扶起来,看样子是高兴的已经无以复加了。 礼官高喊:“一拜天地!” 二人冲着厅外缓缓拜倒,门外的鞭炮也很适时的响起,将这喜庆的气氛推向了极致…… “二拜高堂……”随着礼官的高喊声,杜风和李小语搀着手,缓缓向李德裕和萧太后跪了下去,慢慢的拜下。 李德裕笑眯眯的看了萧太后一眼,萧太后也是抿嘴一笑,仪态万方,居然从腰间将自己的一枚玉佩取了下来,轻展玉袂,笑着说到:“杜郡王大礼,哀家便将这随了哀家十余年的玉雕赐了于你,权作这新婚之礼吧!” 这话,自然又引起了群臣的一片哗然…… 杜风缓缓接过之后,叩谢了萧太后,放进了李小语的手中,这份礼物本来就是男方家长要送给李小语的。 李德裕又交了他的礼物给自己的女儿,那是一副字画,也不知道里边究竟是什么,反正由李小语给了杜风,也就算是这二拜结束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六十六章 洞房花烛夜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喊,整个杜府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夫妻对拜!” 眼看着杜风和李小语相对跪下,然后一齐轻轻拜倒了下去,整个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叫好之声。 “礼成!”这是礼官所能说的最后一句话,接下来,就该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表演了。 作为主婚人,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事情,无非说一些车轱辘话,兜来兜去的让婚礼的气氛更为高涨一些。而实际上,作为大唐朝的太皇太后,或者是作为大唐一代名将郭子仪的孙女,郭老太太都有足够的能力在用不着她多说什么的时候,让婚礼现场的气氛达到顶点。 不过,在现实中,郭老太太也的确没有说什么话,原因却不是她的矜持,而是因为她实在太老了,说了没两句就犯了老毛病,气喘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搞得跟来的太医很是紧张。幸好是早早的扶着郭老太太到了外头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并且吃下了宫中丹药师特别炼制的一颗丸药,终于是让郭老太太恢复了正常。否则杜风这场喜庆的婚礼就改变成郭老太太的丧礼了…… 后来,杜风总结说,以后如果再结婚的话,坚决不能找一个罹患有哮喘病的老年人来做主婚人,否则很容易让大伙儿都跟着担惊受怕。 这话让娇艳的新娘李小语听到之后,差点儿就让杜风当晚无法洞房。 总算是郭老太太恢复了之后,婚礼得以正常进行。郭老太太这次不敢多说话了,只是简简单单的说明了一下自己跟杜风地关系,眼中全是慈爱之色。 随后就是新媳妇给家长敬茶的过程,当然是要让萧太后配合着让这个过程完成,萧太后似乎暂时的跟杜风消除了芥蒂,在喝完李小语敬的茶之后,分给众人喝红枣花生茶的时候,乐陶陶的,就好像真的是她的儿子在娶媳妇似的,跟杜风之间隐隐有点儿家人齐聚天伦的意味。 不过。杜风还是在最后玩出了点儿别出心裁地花样来。 在郭老太太宣布大家可以开席了之后,杜风突然伸出手阻止了大家。说到:“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呢,大家稍等!” 说完。从怀里掏出两枚早已准备好的戒指,一枚男式地,一枚女式的。几乎就是按照现在地钻戒打造的,别提多么精致了,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钻石这玩意儿,他也只能弄了颗极为罕见的蓝宝石镶在上边。 随后他将那枚女式的戒指轻轻的套在了李小语的右手无名指上,又悄声对着李小语的耳朵说了一句。让李小语将那枚男式地套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随后他说了一句:“今日我与小语成婚,感谢各位宾客的到来,也请诸位见证,这两枚戒指将我和小语的心套在了一起,今生今世我杜风决不负她!” 这话自然是引起了在场的一片轰动,随后。这在婚礼之时男女交换着带上一枚宝石戒指的习俗,就在长安城里传延开了。到最后更是发展到整个大唐朝都风靡一时……这还真是杜风地功劳,将人家基督教的习俗提前了至少一千年传入了中国。 席间。除了沈巨和莫一凡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人灌杜风这个新郎官的酒。原因倒是也不复杂,他们这些人毕竟都是身居高位地,一个个还是比较矜持,端着身份,况且皇上和太皇太后、皇太后都在这儿,任谁也不敢多放肆。 可是沈巨和莫一凡很是默契的没打算放过杜风,拉着杜风就不放手,非要他陪着喝个痛快不可。 杜风倒是也不在意,他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喝的都是蒸馏酒,比起这时候比米汤浓不了多少的酒液,实在是天壤之别。基本上是酒到杯干,喝到最后,倒是先把沈巨和莫一凡这一南一北一胖一瘦两个超级巨富给灌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知道后来他们的那些随从是怎么把他们送回去的。莫一凡倒是好办,那瘦小枯干的身材,说句玩笑话,一个人一只手一抄,夹在腋下就能带回去了。可是那沈巨……好家伙,三百斤的体重,很够他那帮随从们喝一壶的。 婚宴还是散的比较早,基本上等李昂和郭老太太以及萧太后走了之后,大伙儿也就七七八八的都散了。 临走的时候自然又是拉着杜风的手又是唏嘘又是感慨,祝福一箩筐,搞得杜风很是有点儿不耐烦,心说这帮家伙真是不开脸,要知道,洞房花烛可是小登科啊,人生三大喜事之一。而杜风金榜题名是没戏了,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再去参加科考估计那个主考得当场昏死过去。他乡遇故知更是没可能,杜风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一个故知。剩下的,也只有这个洞房花烛夜了,这帮家伙居然还一个个醉眼朦胧的傻呵呵的拉着他的手,怎么能让他不郁闷呢? 不过好在散的还比较早,大概也就是现在的八九点钟就都散了。那会儿也没什么闹洞房的习俗,至于听墙根,谁要是敢听杜风的墙根,基本上就是不想要脑袋了,更何况这帮都是些什么人啊?换到现在,那就都是中南海的干部们,以及像是陈天桥、马云这样的超级富豪,趴在墙根底下听人家小夫妻的洞房情话?除非他们小时候被猪咬过。 送走了宾客之后,杜风让杜义指挥着下人以及宫中派出来的一些宦官宫女们收拾着,自己则脚步微微有些踉跄的走进了布置好的洞房之中。 推开那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布置的花里胡哨的卧室的门,杜风就像是一个到妓院去调戏小姑娘的中年咸湿大叔那样,怪声怪气的叫了一句:“小娘子,为夫来了,你是不是已经等急了啊?” 李小语还盖着红盖头呢,听到杜风这怪声怪气的声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也多亏是李小语,要是换做是止小猜,估计能当时就把红盖头一掀,直接一个无敌剪刀腿把杜风给制服在床底下的。然后就估计是怎么都不肯让杜风上床了…… 但是这不是止小猜,是李小语呀。这是个大家闺秀,又是个动不动就会羞得满脸通红的女孩子,也只能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杜风得寸进尺的走到李小语的面前,将手抄进盖头之下,轻轻的捏了一把李小语的脸,嘴里怪笑着,像极了一个怪叔叔一样的说:“小娘子,嘿嘿,皮肤真好哇,摸起来很滑腻呢?敢问小娘子平日里都用什么洗脸啊?也让小生学学,以后也好保护皮肤永葆青春……” 看来杜风是真的有点儿得意忘形了,什么话都敢说,估计要不是李小语低声的嘟囔了一句,他真能将二十一世纪关于女性皮肤保养的话都说出来,说不得还得问问李小语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面膜。 “你今天怎么那么贫啊?”李小语的声音很低,有些嗔怪的意思。 杜风希里马哈的笑着,做到了李小语的身边,腆着脸就凑上去,嗅着李小语脖颈之间的香气,突然就伸手在李小语发育的并不算特别好的胸脯上摸了一把,吓得李小语一下子尖叫了半声…… 为什么是半声而不是一声呢? 这半声是由于李小语突然被一只咸猪手给偷袭了,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但是毕竟一下子就明白,这是自己老公的手,而且杜风本来就有点儿疯疯癫癫没个正经的,她这声尖叫要是被外头人听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想。所以生生的把后半句尖叫给憋了回去,直接造成了只剩下半声尖叫。 “好了,娘子,咱们赶紧上床歇息了吧!哦,不对,不能歇息,还没办正事儿呢!”杜风一本正经的说。 饶是李小语的脸藏在红盖头之下,却也已经烧得滚烫滚烫了。 那时候的女子出阁之前,一般都要由姆妈或者干脆就是自己的母亲来告诉她一些新婚之夜的事情,比方该如何伺候丈夫啊,以及房事该如何做啊,要注意些什么啦,甚至于连在房事之前一定要准备好一块白色的绢巾垫在臀部之下,好让这落红清晰的可以被保存起来。 其实保存也就是个扯淡的事儿,最主要的是要给老公看看:你看好了,我可是个处女,你小子以后别拿这事儿找借口要说什么休了我的事儿……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六十七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其实这也不保险,那会儿不知道多少男人在娶了媳妇之后,那小媳妇早就在嫁人之前被像是杜牧或者许浑这种花花大少给糟蹋了好几回了,当然,她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可是嫁人之后总不能让自己老公发现自己不是处子之身啊,于是乎就会带着个尖锐的发簪跟老公上床,等到办那事儿的时候,悄悄的拔下发簪,在手上或者甭管哪儿,轻轻一扎,弄点儿血迹出来,落在臀部之下的白布上就算是敷衍过去了。反正这究竟是哪儿的血,也是看不出来的! 当然了,这也经常会出现一些意外,那就是新娘子拿着发簪扎的时候一不小心,由于屋里太黑了,居然扎到了丈夫的身上,丈夫一声惨叫,高高跃起……然后,就是数声惨叫了,不过就不会是丈夫发出来的,而是新娘子叫出来的。为什么要叫?不要误会,不是因为做那事儿太过瘾了所以发出的叫床声,而是因为丈夫一看,小娘们打算用这招来骗我啊?知道了对方不是处子之身,于是一顿臭打,打完想想不合算,这婚礼筹备等等等等花了不少钱,于是就翻身上马草草的搞上两回,完事之后直接一纸休书给发配回家了。发配之前自然是要让女方将什么礼金财帛之类的全部送回来了。 当然这些跟李小语没什么关系,她还是个很保守很老实的姑娘,否则也不会那天被杜风 ̄ ̄也就是自己的准丈夫亲了一口还红了小半天地脸了。 李小语听了杜风那貌似一本正经的话。红着脸,小声的说了一句:“这盖头还没掀呢!交杯酒也还没喝呢!” 这要说明一下,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在酒桌上,只要是男男女女一大堆,动不动就要求人家来个交杯酒,偶尔还要求俩素不相识但是当晚酒桌上好像有点儿默契的男女,来个大交杯,就是那种几乎要抱在一起才能喝下去的酒。 搁在古代。甭管那时候的男女之间有多么的开放,这交杯酒也只能是在洞房花烛夜才能喝的。搁到男子去妓院,跟那些青楼女子喝酒。也没听说有喝交杯酒的,这是个规矩。 而这掀盖头,也是必不可少地一个很隆重的步骤。 通常说来,除非是像杜风这种嘻嘻哈哈随便惯了地奇怪货色,其他的新郎官进了洞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床边上。跟新娘子握着手说两句体己话儿,然后就拿起丫鬟准备好早就放在床头边上地挑杆,轻轻的将新娘子的盖头掀开。这才算是婚礼的倒数第二个步骤。倒数第一个,当然就是那杯交杯酒了,而这最后一个步骤,也往往是那种被恶霸强行抢回家的新娘子最后的挣扎手段。比如在酒里下点儿毒什么的,两人一块儿喝了一块儿名赴黄泉。 也只有杜风这种老是没个正经地家伙,才会在进门之后嘻嘻哈哈的调戏自己的老婆。还迟迟不肯将盖头掀开。 实际上,杜风要不是考虑到古时候的女子承受能力稍微差点儿,他甚至能直接将李小语扑倒,盖头也不掀,交杯酒也不喝,就赶紧办事儿了。 幸好一来杜风对这些方面并没有太强烈的爱好,二来他也担心李小语太乖了,受不了这个,所以还算是比较收敛。 听到李小语这话,杜风也就笑嘻嘻的站了起来:“好,为夫这就挑开新娘子地盖头,好让我看看这个新娘子长的什么样子……” 李小语不禁嗔怪一句:“你又不是没见过我!” 杜风哈哈大笑,嘴里还唱了句京剧:“老夫我今日得偿那个所愿呐……”他倒是也不管人家唐朝人根本没听过京剧。 唱开心了,他也就从床头拿了那支包了金箔的挑杆,轻轻地将李小语头上的盖头挑了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刚才还鼓足了勇气的李小语,在这盖头被掀开的一刹那,突然又面红耳赤,把头低的,恨不能能一头钻进被子里去…… 可是杜风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李小语,他双手轻轻捧着李小语的脸,硬是将那张如花似玉的面庞往上抬了起来。由于过于害羞,李小语已经把眼睛紧紧的闭了起来,从她的睫毛微微的颤动来看,她心中的紧张可想而知。 杜风心里坏笑一声,一张嘴,就直接吻住了李小语的双唇,李小语本能的将杜风往外推去,可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丈夫,也就双膀之上不再用力了。 这可就便宜了杜风了,两张薄薄的嘴唇在李小语的嘴唇上不停的吻着,然后又将舌头轻轻的吐了出来,颇有些蛮横无礼的强行分开了李小语的双唇,将其塞了进去。而后就开始轻轻的挑动着李小语的舌尖,惹得李小语是浑身燥热,却又隐隐希望杜风千万不要停下,身体的许多部位也开始起了一些轻微的变化。 李小语的身体开始变得柔软了起来,心里也在想着,这交杯酒不喝也就不喝了吧,只希望杜风紧紧贴住自己,不要松开,完全被这人生第一次的身体欲望所包围了…… 杜风的双手也自然是没有闲着,上下其手,隔着衣服就开始在李小语的胸脯上轻轻的搓揉着,只挑逗的李小语双颊赤红,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带有些许淫靡的呻吟之声…… 听到李小语的呻吟之后,杜风悄悄的睁开眼睛,发现李小语的身体也开始有些不自觉的轻微扭动,他嘿嘿一笑,却突然松开了李小语。 李小语感觉到身体上的压力陡然就消失了,微微有些失望的睁开了双眼,却又不知道该将自己的眼神放在何处,干脆又低下了头去。 “来,娘子,我们把这交杯酒喝了吧!” 杜风站起来,倒了两杯酒在银杯之中,递了一杯给李小语。 李小语慢慢的抬起头,端住了手里的银杯,在火红的烛光映照之下,李小语显得更加的娇羞动人,这让杜风差点儿就沉醉了过去。 心中感慨着:还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看来这清朝的醉月山人,还真是经验丰富啊,估计也是看到美人走不动路的那种典型。 两人慢慢的伸出手来,四目交缠,彼此深情的注视着,而后喝完了杯子里的这杯酒…… 喝完之后,杜风狂笑三声:“哈哈哈哈,从今而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记住,要遵守三从四德,出门的时候脸上要蒙着纱巾,目光不许在除了我之外的任何男人身上有少许的停留,最好是永远低头垂目,不许看别的男人一眼。每天晚上要洗的干干净净的脱光了躺在床上等着我来临幸……嗯,还有什么呢?算了,今儿先就这么多吧,以后想到了再说……” 李小语差点儿被杜风这番话说的晕过去,心说自己这个小丈夫还真是整日的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就连新婚大喜的日子也是如此。 忍不住的说了一句:“你干脆打个笼子给我关起来得了!” 杜风假作沉吟,随后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娘子所言有理,就这么订了。明日里我就去找工匠用金子打个笼子,然后你就成了我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了!哈哈哈哈……”他又得意的笑了两声,突然就一伸手将李小语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么,赶紧的,把为夫给伺候好了才是上上之策……” 然后,他就直接将李小语压在身下,那一对嘴唇,自然又是一口吻住了李小语的双唇…… 这时候,李小语已经是浑身酥软,没了一丁点儿的力气,就任由杜风肆意妄为了。 等到将李小语周身上下剥了个干净的时候,李小语轻声的说了一句:“相公,把烛吹灭了吧?” 杜风很严肃的说:“那怎么行?我还要好好欣赏欣赏你这如脂白玉般的娇嫩肌肤呢!”李小语一阵害羞,紧紧的闭上了双眼,任由杜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巡视,从胸口那两点嫣红直到小腹下方那一抹浓黑…… 等到杜风提跨准备上马的时候,李小语却稍稍的阻止了一下杜风,然后当着杜风的面,在自己身下垫上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白绢,看的杜风心中荡漾起了一种别有一番风味又带有稍许淫荡的感觉…… 春夜之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娇呼,落红点点……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六十八章 王守澄被刺 杜风新婚,却不耽误上朝,只隔了一天,他就又出现在含元殿外。 他心里很明白,自己的婚礼之所以进行的这么快,很大程度上也有政治方面的因素,因此他再也不能宛如其他的官员一般,在家里歇个一两个月然后再继续处理公务。 而且,河北三镇中的卢龙那边的隶属于御史中丞手下的密探,也传来了一个很重大的消息,那就是原卢龙节度使朱克融手下的中郎将李载义带着几员亲卫心腹,秘密杀害了朱克融,取而代之掌握了卢龙的兵力,并且自拥成为新的节度使。 虽然这种暴乱的消息对于大唐的中央统治实际上是不利的,但是对于目前的朝中争执不休的场面,却是一个很好的由头。 杜风连夜写了一个奏本,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奏本上了朝。 杜风出现的时候,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惊讶,他们纷纷跟杜风打着招呼,万万没想到杜风会这么快就又开始忙于公务了。 很自然的充满着马屁之词,杜风也不予理会,只是微笑着一一回应。 待到宦官总管走出来尖声尖气的宣布:“皇上有谕,文武百官有本出班早奏,无本卷帘朝散……” 杜风很自然的又是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诵到:“臣杜风有本!” 李昂在里边一听到是杜风的声音,这次倒是没了任何的玩心,直觉告诉他。杜风这次有大动作。 “皇上有谕,宣御史中丞杜风进殿面君!” “臣领旨!”杜风站了出来,捧着朝笏就进了含元殿,留下一大帮奇奇怪怪纷纷猜测杜风究竟又要参谁地官员们。 进去之后,杜风当即拜倒,行了君臣之礼:“微臣杜风叩见皇上,皇上福寿永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昂和颜悦色的说到:“杜爱卿新婚大喜,缘何不在家中多休息几日,原不必如此辛劳的!快快平身说话吧!” 杜风满脸的严肃:“回皇上,臣不得不放下新婚的妻子。只因那河北三镇又起变故!”说完,他双手呈上昨夜连夜赶就的奏折。 宦官总管走下来。接了奏折之后,交给李昂。 李昂毫不犹豫。当即展开一看,看完之后,心中已经对杜风想要干什么有了些数。 他做出一副紧锁双眉的样子:“卢龙中郎将居然杀了节度使自拥而立了?” 杜风连忙回答:“虽然外边传出的消息是朱克融身染重疾不治身亡,可是据微臣手下传回的消息,实则为李载义秘密杀害朱克融,夺取了节度使一职!” “啪!”李昂重重的一拍手边地扶手,大喝一声:“这帮奴才是越来越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皇上息怒。龙体重要。微臣已经尽遣手下,秘密接洽朱克融之前的心腹,并于军中暗中鼓动,只等皇上一道圣旨,任命上骑都尉杨志诚为卢龙节度使,杨志诚便可起兵与李载义对峙!到时候。皇上拿下卢龙只在弹指之间!” 李昂知道杜风敢这么说,就是已经有了一些把握,否则依照他平素没正经在大事上却从不含糊地性格。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李昂还是装出一副假作思考地模样,这更多的,也是为了给朝中的那些侍立一旁的宦官们看的。 半晌之后,李昂慢慢点头:“杜爱卿可有把握?” “七成!”杜风昂然回答。 李昂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朕便赐你圣旨一道,传旨升上骑都尉杨志诚为卢龙节度使,剿灭叛将李载义,命其可便宜行事,就地正法。” “臣谢吾皇隆恩!” “好了,你且先行退下吧,宣群臣到紫宸殿议政!”李昂挥了挥手,杜风拜后退下。 宦官总管走到外边,又是一声高喊:“皇上有谕,宣群臣到紫宸殿议政!” 诸位大臣不敢怠慢,拐过一个弯,纷纷等在紫宸殿外,只等宦官总管宣旨,众大臣便齐齐进了紫宸殿,分两班站好。 “适才,御史中丞杜风杜爱卿上本,言河北卢龙又起祸乱,中郎将李载义叛变,秘密杀害了节度使朱克融,取而代之,自拥为卢龙节度使。朕已下旨,任上骑都尉杨志诚为卢龙节度使,使其平息叛将李载义,准其便宜行事将李载义就地正法。诸位爱卿可有何意见啊?”李昂慢悠悠的将这番话说了出来,目光环视朝中。 自然不会有人敢于站出来反对,大家纷纷将眼光看向了杜风,而后一齐拜倒:“吾皇圣明,次等逆臣贼子,自当将其正法以儆效尤!” 此时,心领神会地李德裕又站了出来:“启禀皇上,臣李德裕有本要奏!” “准说!” “皇上,此刻卢龙自身陷于内患之中,无论杨志诚是否可以将逆臣李载义拿下,其都必将陷入无法兼顾其外的状态。此正是天赐良机,助吾皇顺讨魏博、成德二镇。还望吾皇下旨,遣神策军出兵讨伐!” 李德裕说完,李昂又环视了一遍整个紫宸殿内,沉声说到:“朕以为李爱卿所言有理,只是不知诸位爱卿各有何见解啊?” 此时,就算是李宗闵也知道不能站出来反对了,否则就是明摆着跟杜风以及李德裕过不去了,李德裕倒是没什么,可是此刻的杜风,若是跟他过不去,典型就是跟皇上过不去了。 于是乎,一时间几乎全部都是附议之声,众位大臣是纷纷站出来陈述此刻出兵的理由,几乎形成了一致的统一,前段时间的争吵纷议一时间消于弥形。 接下来,就是商量出兵地细节了,为此,李昂还遣了宦官总管去内侍省请王守澄前来商议。 在这个过程中,杜风一直稍稍带着一点儿笑容,心说,嘿嘿,这会儿大家都知道不能摸皇上的逆鳞了,只是,一会儿你们大概又要大跌眼镜了! 可是,宦官总管出去后不久,就急急忙忙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一进紫宸殿,宦官总管就噗通一声跪倒,惊慌失措地说到:“启禀皇上,宫内有刺客,王守澄大人身受刺客一剑……” 李昂也不禁大惊失色,群臣更是惶惶不已。 杜风大叫一声:“来人呐,护驾!” 门外一直把守着的守卫齐齐跑了进来,护在龙椅附近。实际上杜风这也就是欲盖弥彰,再怎么傻的刺客,也不会选在这么个时间来行刺皇上。更何况,那个刺客根本就是杜风派来的,并且详细嘱咐了,刺王守澄一剑就跑,只许刺伤不许刺死。并且下了死命令,死也要死在皇宫之外,绝对不许被人抓住或者杀掉。 去行刺王守澄的,自然就是年纪虽小却身手极好的胡治了…… 杜风在进宫之前,就已经做了详细的考虑和策划,然后将胡治藏身于自己的轿子之中,带入了皇城。一路上,让胡治从轿帘的缝隙之中,将进出宫的路径熟悉了一遍,然后仗着自己是最早到的,在宫城之外的时候,将胡治放了下来,并且借着隐隐还未全亮的天色,让胡治小心翼翼的藏身于内侍省之外,只等一个最好的时间,就进去行刺王守澄。 紫宸殿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多的几个犹自镇定的大臣,不过就是李宗闵、李德裕以及裴度、韦处厚等人,不得不说,这些人之所以能够成为此时朝廷的中流砥柱,的确也跟他们自身的能力密不可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还能如此镇定,这就使得他们明显比周围的其他朝臣要高出不止一星半点儿了! “王爱卿现在人在何处?”李昂看到周围全部都是班拔着刀的侍卫之后,稍稍安了点儿心,这才问道。 只是李昂不知道,这场刺杀本来就是杜风安排的,要是知道,估计就一点儿都不会害怕了。 宦官总管大概还有些惊怕,抖抖索索的回答:“回皇上,刺客一刺之后以为得手,已经跑了。王大人腋下被刺了一剑,据其手下侍卫说来,并无性命之忧,此刻已经让御医火速赶去……” 李昂微微点了点头:“那刺客呢?” “跑了!” 什么?跑了? 这话一出,群臣都沸腾了! 推荐一本历史类的书,这厮文笔是极好的,我也在追看。书号:188411,书名:《贵公子》,作者:英年早肥。看到这个书名,稍稍联想下都知道是那种极淫荡的装比文,嗯哼,去看看吧,不会失望的。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三位大官逛茶社 李昂重重的一拍龙椅的把手:“没用的东西,我偌大的皇宫,居然能让一个刺客来去自如,今后若是有人来行刺朕,恐怕你们也是拿他不下了!” 那帮大臣一个个面露惶恐之色,噗通齐齐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纷纷说到:“吾皇福寿永康,岂是宵小可以伤害……” 这帮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昂就站了起来,很是生气的一甩袍袖:“哼,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整日里就会说些什么福寿永康的废话,这刺客都摸到宫里来了,居然还跟朕说什么岂是宵小可以伤害。朕看你们这快活日子怕是要过到头了!”说完,很是生气的由那帮护卫拥护着,从紫宸殿后出去了。 朝上一片哗然之声,诸位大臣一个个都显得有点儿惊慌失措的样子,但是其实,他们这种状态,其中至少有很大一部分人是装出来的。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是谁在行刺王守澄,更不会想到是杜风干的。但是,不管是谁,总归不会是与朝臣为敌的人,否则就不会去行刺王守澄了。即便是他们宦官内部的争斗,那么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这帮大臣都巴不得王守澄被刺死呢。现在听说王守澄没有性命之碍,多少还有些失望。 乱了一阵之后,见到李昂都已经走了,这帮大臣们也就唏嘘感慨着纷纷离去,只有裴度和白居易故意落在了后边。 等到了最后。走在皇宫内的道路上的,就只剩下了更加滞后地杜风以及裴度和白居易三人。 而裴度和白居易走着走着,相互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慢下了脚步。 杜风见二人脚步慢了下来,会心的一笑,迎上前去,小声的说了一句:“二位大人很是觉得可惜,那王守澄为何没被刺客刺死吧?” 裴度伸出手,轻捻颌下长须,又对着白居易笑了一笑。 白居易则面上露出些微的担忧之色。缓缓开口说到:“这朝臣们好容易大致上统一了意见,决定对河北三镇进行讨伐。就连一直激烈反对的李宗闵和李逢吉二人,也不敢多言了。却又遭此意外。王守澄会不会联合梁守谦以及鱼弘志等人,拒不发兵呢?” 杜风淡淡一笑:“二位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场所,慢慢的说吧。” 说完,杜风甩开膀子,径自往前走去。 裴度和白居易相互又对视了一眼。也亦步亦趋的跟上。 除了宫城,进了皇城之后,三人地轿夫都已等候多时,杜风走到自己的轿子边上,低声吩咐了一句:“你们一会儿把轿子抬到西市去……” 轿夫不明白,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喏。少爷。” 杜风地轿子前里带路,后头裴度以及白居易的轿子紧紧跟上。 很快,三人地轿子就都到了西市的市口。杜风的轿夫按照吩咐落了轿。杜风从轿中走了出来,后边的两顶轿子显然也是得到吩咐说是一切看前边的轿子行事,于是也都落了下来。 杜风挥挥手,打发轿夫自己先行回去了,而后笑着转过身来,看着刚刚下轿的裴度以及白居易二人。 “二位大人,今日里没什么公务要忙吧?那就陪着下官逛逛这西市吧。看起来,好似繁华的很呐,贩夫走卒,叫卖声不绝于耳,倒是别有点儿趣味。”说完,又是背着手,缓缓向前走着。 很快,三人一行便走到西市之中,里边果然如杜风所说地,是一片喧哗叫卖之声。 这时候,杜风的脚步也就放慢了下来,四下里打量了一番,看到右手边有个茶社,高高的挑起一面旗子,上边迎风招展三个大字:逢云社。 “两位大人是否觉得口渴?不如就在此地稍稍休息休息,喝口茶水吧?”杜风笑着问身后的两人。 那两人面面相觑,心说我们三人可都穿着朝服呢,这大摇大摆的在市井里走就已经有点儿不像话了,还跑到这么一间跟大车店似的茶社里喝茶?但是想了想,也觉得这种耳目繁多地地方,倒是其实更适合说些事情,身旁都是些贩夫走卒打尖过往的人们,内里台上还有个拉胡琴唱小曲的,倒是地确不怕隔墙有耳了。便也点头同意,三人这才一同走了进去。 里头的掌柜的一看,当时就吓了一大跳,心说我这破店,怎么突然来了三位当官的?别是有什么毛病了吧? 但是他左看右看,也没觉得自己这里头犯了哪条王法了,便带着一脸奉承的笑容,走到门口,点头哈腰的说到:“三位大人,怎么想起跑到小店里来啊?小的这店里没什么毛病吧?” 杜风摆了摆手:“干嘛?你开了店还不许人进来喝茶?” 掌柜的一脸的窘态,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的这破败的茶社,怕是污了几位大人的耳目。” 杜风又笑了笑说:“那就赶紧空一张干净的桌子出来,视野要好,我听说你这里唱小曲的唱的不错!” 那掌柜的苦笑一声,心说我这儿唱曲儿的?一个瞎眼老头拉琴,他的孙女儿唱曲儿。虽然那小孙女儿只有十五六岁,正是花样的年纪,但是长的是歪瓜裂枣,这几个当官的总不会是看上那小妞儿了吧?还要视野好的……搞得掌柜的实在是有点儿摸不清这些当官的想法了。 不过,这些不是他要考虑的,现在杜风等三人已经进了门。他就只能按照他们地吩咐去办。 于是连忙指挥着跑堂的,使茶社正中间的一桌人让了出来,再用干净的抹布使劲儿擦了擦那张桌子,确保是能够达到的最大的干净程度了,这才将杜风和裴度以及白居易让了过去。 这茶社里的台上台下都傻了,他们哪儿见过当官的跑到这种地方来喝茶的啊?别说是一看就知道这三人官品不低,就算是最普通的侍卫小官,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喝茶啊。于是乎一时间整间茶社里都静默了起来,台上地忘了拉琴唱曲,台下的端着杯子神态各异。 杜风一看。心说我靠,你们这帮家伙不唱曲儿不拉琴不闲扯淡了。我还跟这两个老家伙说个屁地话啊,于是乎心里想到。人就站了起来:“你们怎么了?该喝茶喝茶,该聊天聊天,台上的胡琴也给爷拉起来,那小妞儿地曲子也给唱起来。该干嘛干嘛么!都傻看着我干什么?” 一句话,那帮人纵使心里还是一百个纳闷,也不敢再多看他们一眼了,于是乎杜风的话音刚落。台上的胡琴就匆忙的响了起来,那个丑妞儿的小曲也唱起来了,只是荒腔走板完全不在调上,唱的是一塌糊涂。 下边的一看,好吧,官老爷吩咐咱们闲扯淡。那咱们得听话啊,于是乎一个个地没话找话,这个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说刚吃饱不想睡觉,还有说家里老婆不下蛋……反正是没有一个人的话靠谱儿的,整个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好像是自己的那两片嘴皮子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那些茶客观察了一会儿,好像觉得这三个当官的也没什么企图,逐渐地,也就不去管他们了,又开始自顾自的聊起了天来。杜风淡淡一笑,眼看着桌上的粗茶也已经上好了,给白居易和裴度各自斟上了一杯。 “呵呵,两位大人怕是从未喝过如此粗辛地茶水吧?不如尝尝,看看这苦命的百姓们都是喝的什么样子的茶水。”说完,自己先举了一杯起来,放在唇边慢慢的啜吸着。 那两人也端起了茶杯,可是放在嘴边喝的时候,却觉得满嘴的苦涩,完全不是个滋味儿。 “王守澄今日被刺,二位大人觉得最可能派去刺客的人,会是什么人呢?”杜风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放下茶杯,边给自己倒着茶,边问了出来。 白居易和裴度对视了一眼,半晌都没有回答。 杜风突然又笑了:“呵呵,两位大人可是觉得很是为难,以至于不好回答是么?” 白居易和裴度还是面面相觑,死活就是不开口。 杜风的头转动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发现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边上,有一个带着一个硕大斗笠的家伙,还刻意的压低了斗笠的沿儿。杜风暗暗一笑,心说果然跟来了。 “二位大人可是觉得这事儿最有可能的,或者说嫌疑最大的,就是皇上?或者说是皇上授意什么人干的?” 杜风此话一出,白居易和裴度同时微微点头,但是同时又摇摇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讳忌莫深。 “换了其他的人,怕是也只会是这样想吧?在明知道今日里朝会之上,群臣之间对于河北三镇的意见明显是要归于统一的,于是乎暗派杀手,去行刺王守澄,以期造成皇上借此除掉王守澄,随即趁着宦官内乱的时候,要求神策军二军中尉交出部分兵权或者直接带兵出征,使其缺了个主心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是也不是?” 白居易又看了看裴度,终于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既然杜大人不避讳,那么白某也就直说了。今日朝会之上,文武百官,怕是都做此想。而宦官内部,恐怕一如其是。皇上毕竟还是年轻啊,这事儿有点儿操之过急了。” 见裴度也随之点了点头,面部表情也更加严峻了起来,杜风笑了。 “呵呵,既然二位大人也做如是想,并且说了,朝臣以及宦官都做如是想,那么,皇上此举岂非逼着王守澄造反?况且又何必一击不中居然还有暇自顾,使自己全身而退。按说,皇上若是派去的人,当个死士该是不成问题吧?即便最终杀不了王守澄,他也不会在一剑之后,并且是在明显没能刺中要害的情形下,仓皇逃窜。难道,皇上就派了这么个酒囊饭袋去?” 杜风这么一说,白居易和裴度两人脸色微变,似乎也觉得这里边文章很大。 “那杜大人以为如何?” 杜风缓缓的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眼神飘向台上那唱曲儿的爷孙俩。 好半天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倒是以为,这是否会是王守澄自己设的苦肉计?” “你的意思是……?”裴度急急问道。 “根本没有所谓刺客,王守澄自己刺了自己一剑,谎称刺客行刺,随后在朝臣以及宦官之中造成此事为皇上遣人所为的假象,而后任由皇上要求其发兵,他也拒不发兵。此有两种理由。其一,谎称皇宫内有奸细,觊觎我大唐朝权,这次是王守澄,下次说不得就是皇上。恐为外邦差使,因此拒不发兵,要保障长安城内安全,并且长安城内从此兵马戒严,所有朝臣皆在宦官监视之下。其二,或可称河北三镇收到消息,此番刺杀皆为警告,如若贸然发兵,恐其早已做好准备,十万神策军即便倾巢而出,河北三镇兵力加起来有二十万众,怕是难以讨逆成功,反倒受制于人,因此,还是拒不发兵……”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七十章 我们像是吃白食的么 这些,是杜风昨晚在交代了让小胡治进宫行刺之前,就已经通盘想好的一些说辞。其实,他的主要目的倒不是说给白居易和裴度听,之所以要故弄玄虚的从宫中跑来西市,又找了这么个嘈杂的茶社,完全是因为他知道,王守澄不死,必然会派人监视李昂以及自己,任谁现在都知道自己是李昂最为心腹的人,如若此事是李昂所为,那么杜风也脱不了干系。于是监视杜风就成为必然。 而杜风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费了这么大的一个周章,却还在暗暗观察,王守澄派来监视自己的人是否跟在左右。直到他看到靠近门口的那个带着大斗笠明显有点儿不正常的家伙,他才开始跟白居易和裴度说这些话。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让明摆着耳力过人的那个大斗笠听到而已。 同样,在杜风说完这番话之后,白居易和裴度更是面面相觑,心里都想着,真不知道杜风这个家伙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想的这么多,而且还这么古怪。但是偏偏又言之有理,听起来还颇像是那么回事。 “听杜大人如此一说,白某也觉得有点儿可能了!裴大人,您是怎么看的?” 白居易将目光投向裴度身上,裴度也点了点头:“老夫也觉得杜大人所言有理。的确,这种事情一出,几乎所有人都会觉得是皇上的嫌疑最大。可是如果此事真地是皇上所为。除了他年纪尚轻这个理由之外,就多少显得皇上有些思虑不够周详了。的确,刺客居然能在皇宫之内来去自如,也颇有些奇特之处。” 白居易想了想,忍着嘴里的苦涩喝了一口茶,而后又说:“不过,白某倒是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 杜风暗笑,心说很好,白居易终于要说派遣刺客的人是仇士良了。我之前那番话,能让白居易和裴度的思维开阔起来。但是对于王守澄的手下,其实除了扰乱视听之外。没有太大的功效。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王守澄是真真实实的被刺了。刺客也的确是一剑递出之后就跑了。 说了那么长的一段,杜风也无非就是为了启发一下白居易和裴度地思维,让他们多想想其他的可能性。而他们能够直接想到地,怕就是仇士良了。 王守澄本来是推荐让仇士良任神策军左军中尉,可是李昂却下旨让王守澄的建议一半成立一半不成立。成立地是调任梁守谦为右军中尉,不成立的则是没让仇士良接替这个位置,而是给了鱼弘志。于是乎。仇士良心怀愤恨,就派个刺客去刺杀王守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了他,而是为了嫁祸给李昂,如此激化李昂和王守澄之间的矛盾。 显然,现在白居易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白先生请讲……”杜风客气的说了一句。 白居易又沉思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思考自己这番话究竟该不该说,最终,他还是说出了口:“白某听闻王守澄前段时间向皇上请辞神策军右军中尉一职。并建议皇上将梁守谦从左军中尉调任右军,并升五坊使仇士良任左军中尉。可是,皇上却提拔了鱼弘志,并没有提拔仇士良……” “白大人的意思是说有可能是仇士良怀恨在心,认为王守澄并没有竭力为其推荐,因此派人刺杀王守澄?可是,他似乎没有这样的必要吧?”裴度想了想,如此说了一句。 杜风假作思考地模样,并不答话,只是等着白居易接着往下说。 果然,白居易又说:“白某以为,那仇士良原是至神孝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宦官,并且对其一直很宠溺。当时派遣其离京任了数处的监军,无非也是想培养其资历,好让以后他在朝中任高位而打下基础。只是至神孝皇帝离奇崩殂,这仇士良也就失去了宠幸。后文惠孝皇帝只是沉浸游乐,并且对王守澄梁守谦两人信任有加,于是这仇士良反倒是看起来被王守澄给提拔回了京城,担任了这油水丰厚的五坊使。说起来是王守澄对仇士良有知遇之恩,可是仇士良究竟是否如是想,实在就是不好说了。现如今王守澄向皇上提议使仇士良为左军中尉,可是最终被提拔的却是鱼弘志,这仇士良的心态就很耐琢磨了!” 杜风点了点头:“我明白白先生地意思了……您是说,仇士良一直对王守澄心怀芥蒂,素有不满。但是王守澄表面上对他不错,此番更是提议皇上升任其为神策军左军中尉,因此两人之间的些微矛盾就被隐藏了起来。可是,待到鱼弘志后发先至,反倒成了左军中尉的时候,这仇士良就开始怀疑是不是王守澄根本就没有向皇上推荐他,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使了个障眼法儿。这新仇旧恨一并起来……” “但是仇士良地势力明显不能与王守澄抗衡,他此举无疑找死么?”裴度还是稳当一些。 杜风和白居易对视一眼,仿佛在商量由谁来说。 最终还是杜风开了口:“白先生的意思是,那仇士良也知道自己实力未逮,因此并没有打算刺死王守澄。反倒只是要求手下行刺之时只是刺其一剑,命其受伤便可,自己则全身而退,将众人的目光转向到皇上身上。从而恶化王守澄与皇上的关系,他好在皇上面前邀宠,此消彼长,得以掌握更多的权力。王守澄等人不管如何嚣张霸道,可是皇上若是跟仇士良交好,他们毕竟还是投鼠忌器。” 裴度这才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如此也有道理,只是,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杜风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等也只是猜测,并无实据,而真实情况如何,怕是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了。但是,有一点我倒是肯定的,此事绝对不是皇上所为。若是皇上有此想法,我托大说一句,必然会跟我商议。而且,若是让我来做这事儿,哼哼,怕是十个王守澄也活不了命!”说到此处,杜风故意的从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搞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冷血杀手一般。 其实杜风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他担心的是小胡治,是否在一击之后,立刻逃出宫去,回到了杜府之中。 原因很简单,此刻既然王守澄派了人去跟踪他,那么也自然会派人监视杜府里的动静。 而在此之前,王守澄对于杜风身边的几个人怕是也有了解,胡治也好,止家姐妹也罢,他们的身手如何,怕是王守澄也是一清二楚。这也便是杜风坚决不能杀死王守澄的原因,如果这样就杀了他,那么其矛盾的焦点就完全在自己身上了,梁守谦也好,鱼弘志也罢,恐怕都不会放过自己。 倒也不是为了自身的安危,主要还是为了李昂这个皇上想的更多一些。 也难为杜风了,二十岁的年纪,担了这么大的一个任务,也是殚精竭虑之下,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连环计,层层相扣,目的只是为了帮助李昂最终铲除这帮为祸作乱的宦官阉党。 当然,此刻,整个连环计还是刚刚开始…… 听到杜风最后的那句话,白居易和裴度二人不禁也升起了一股寒寒之意,似乎被杜风那冰冷的语气所慑。 “杜大人以为我们可以做些什么?”裴度和白居易沉思良久,相互对视了也有半晌,最终两人一起开了口。 杜风哈哈一笑:“我们能做些什么,耐心等着呗,看看王守澄究竟是不是糊涂的也以为是皇上派人刺杀于他!” 说完,杜风一挥手:“掌柜的,结账!”然后从怀里掏出钱袋,丢下点儿铜钱,站起身来。 他这个样子,明摆着就是告诉白居易和裴度,他不打算说下去了。 掌柜的听到杜风招呼,慌忙凑近了来,点头哈腰陪着笑说:“三位大人能光临小人的茶社,是给小人脸上增光,岂能还收大人的钱银啊!” 杜风笑了笑:“我们像是吃白食的么?”说完,眼角余光看了看门口,发现那个大斗笠已经不见了……裴度和白居易见状,也只能站起身来,三人一起走出了茶社的门,各自打道回府。 杜风边往家里走着,边暗暗祈祷,小胡治那头千万不要出现任何的意外,否则满盘皆输……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妓院墙上的诗 快步走回了家中,杜风在进门之前,小心的留意了一下,看来王守澄还真是挺重视自己的,这并不算多大的杜府门外,至少隐藏着十多个监视的人。 杜风暗自笑笑,心里放心了不少。 监视的人多,就说明王守澄应该没有发现,所以才需要更多的人来监视杜风,以期获得更多的信息,事无巨细都要知道。可是如果王守澄已经大致知道了是杜风派人去暗杀他的,似乎就不需要派这么多人了,只要一两个,监视着杜府里的动静就行了。换句话说,只要有人看着杜风等人,保证他们不会逃跑就行了,至于谈些什么,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进了门之后,管家杜义迎上来:“少爷,今儿回来的挺晚么!” 杜风一愣:“回来的不晚吧?我平日里经常到傍晚才回来的。” 杜义冲他嘿嘿一笑,然后又说:“那是老奴糊涂了,少爷别见怪。”说完,手里暗暗做了个手势,大致意思是说有人要找他呢。 杜风点点头,想起这个杜义实际上是沈巨手下的人啊,只是那时候他从扬州回长安,借来当车夫,就一借不还了而已。 “家里人都在吧?” “夫人跟止家姐妹聊天呢。胡治少爷在后院打拳。” 杜风点了点头,挥挥手说:“行了,你忙你的吧。”然后就直接穿过厅堂往后院走去。 胡治一看到杜风,就很开心的停下了手里地拳脚,但是杜风的眼色,让他停住了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 “杜风哥哥,你回来了?来看看,我这趟拳怎么样?”胡治也很聪明,立刻改了口。 杜风笑笑:“你那些拳脚我算是领教够了,只是我叫你的九阴白骨爪你练得如何了?”杜风指的是擒拿术。 胡治小嘴一撇:“你要不要试试?”说着还摆出了个姿势。 杜风连连摆手:“拉倒吧。我跟你试试,试完我就该请御医来给我看病了!” 胡治摸着脑袋嘿嘿直乐…… “你功课学的如何了?” 一听到杜风问这个。胡治就摸着脑袋满脸尴尬之色了,显然。这个小子学武功比学诗词歌赋的本事强多了。 “来,跟我去书房,我检查检查你的功课怎么样了!” 听到杜风这句话,胡治才明白,原来杜风不是想问他功课的事情,而估计是另外有话要说。 于是他点了点头:“哦,不过要是不合格你不许骂我!” 杜风被他气笑了:“行了。我检查过了再说吧。下午你还是要去学馆的……” 胡治苦着个脸,跟在杜风身后,这就进了书房。 小心地关好了门之后,胡治很谨慎的四下巡视了一遍,确定窗下之类地地方没有蹲着人,这才小声的说到:“那个死太监估计得有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了。我一剑刺在那老东西地肋下,看上去像是想要刺他的心口却不小心刺偏了的样子……” 杜风听了胡治这句话,这才很是放心的点了点头。坐在书案之后,很严肃的说到:“你下午先去学馆,给我老实点儿,好好的呆在学馆里。晚上晚点儿回来,至少要等到天全黑了再走,如何留在学馆,你自己想办法。” 胡治也严肃了起来,点点自己的小脑袋:“下一步打算让我干嘛?说实话,我当时真想一刀杀了那个老东西,看着他那个长相就来气。” 杜风笑了,心说这世道,还真是有那种天生长地就惹人厌的家伙,也不是说他长的难看,尽管王守澄的确长的不好看,只是让人看了一眼,就有一种一拳打断他的鼻梁地冲动。 “你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自己跟自己发点儿脾气,就像是在学馆受了委屈的那种感觉。然后到院子里打趟拳使劲儿发泄一下,反正要做出那种生人勿近地感觉来。我会宣布关你禁闭不许你出门的。而后你半夜里给我潜进宫去,想办法找到一个叫做仇士良的宦官的住处,小心的给我保护好他的安全。但是记住,一定要等到有人动手的时候你再出现,这一点很重要,最好能让仇士良受点儿惊吓,然后你再救下他。动静越大越好,但是你必须暗中行事,不能让人发现了是你救下的他,怎么行动你自己打主意,务必要让仇士良的手下把那个刺客生擒。明白了么?” 杜风小声的将胡治的任务说完,胡治的脸上露出了稍有的严峻神色。 像是在仔细考虑盘算应该如何才能完成杜风交待的任务,胡治一直低着脑袋。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我知道了,杜风哥哥你放心吧,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你自己也要小心,这次可能在宫里潜着的时间会很长,说不得要有个两三天那边才会动手。我也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才会行动,但是总也超不过三天。也许今晚,也许明夜,反正你一切便宜行事,切不可误了大事。” “胡治省得!”胡治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杜风笑了,伸手摸了摸胡治的脑袋:“会不会怪我派个这么艰巨的任务给你?” 胡治摇了摇头,憨笑着说:“不会,爷爷交待过,说是胡治找到杜风哥哥之后,这条命就是杜风哥哥的。” 杜风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很复杂的感觉,嘴角也有些苦涩的味道。 他脸上的笑容的变得苍白了起来:“这事儿完成之后,你也该有个好点儿的归宿了,今后能爬到什么样子的位置,就看你自己了。到时候,也许我就不能一直看着你,照顾你了……” “杜风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胡治眨着眼睛,不明白杜风怎么突然好像很感慨的样子。 杜风勉力笑笑:“没什么,先把晚上的事情做好吧。” 待到胡治出去之后,杜风坐在书案之前,目光涣散,像是看着桌上的那本书,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可笑啊可笑,算计来算计去,却没算计到误闯兴庆宫会出现这么大的意外。呵呵,也许,这就是天注定的吧。不过,好在,目前一切都还在轨道之上。”杜风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远在扬州的杜牧,突然就觉得心头一紧,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看四周,什么都没有,除了斜靠在床头的那个姑娘。 看到杜牧突然有些发呆的样子,那个姑娘嫣然一笑,从果盘里取出一颗葡萄,剥好了皮,递到杜牧嘴边。 “杜公子,想什么呢?吃颗葡萄吧。” 听到姑娘的话,杜牧一愣,随即笑了笑,张嘴吞下葡萄,顺便还噙住了那个姑娘的葱葱玉指,嘴里喃喃的说:“嗯,真甜!” 姑娘连忙将手指缩了回来,脸上微微有些发红:“讨厌!” 葡萄是吃在了嘴里,可是却味同嚼蜡。杜牧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按说这些日子一直快活异常,牛僧孺真的对他很好,不但不阻止他有事没事泡在妓院里,还派上一队人马专门保护他。只是偶尔会提醒一下杜牧,让其低调一些,不要在妓院里动不动就诗兴大发,留墨太多,就宛如拉完了屎擦不干净屁股一样。 许浑开始的时候还陪着他很玩了一段时间,可是时间一长,许浑都顶不住了。 按照许浑的话说就是:“你现在是堂堂状元郎了,而我还什么都不是。不行,我非得也点个状元不可,否则输给你我很不甘心。” 他这会儿倒是知道用功了,居然把杜牧一个人丢在妓院里,自己跑回丹阳老家苦读诗书去了。 “杜公子,你想什么呢?怔怔出神的样子……”姑娘忍不住又说话了。 杜牧猛地一惊,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 姑娘撒娇般的说:“杜公子,你看你题在墙上那首诗才写了两句,你给填完了去吧。” 杜牧抬头一看,雪白的墙壁上,赫然十四个大字: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比较可恨的是,十四个字里居然赫然有三个错别字……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七十二章 赢得青楼薄幸名 刚才杜牧之所以要在墙上写下这两句诗,是因为突然就感觉到自己才华乱窜才气逼人即将从身上的十万八千个毛孔里流淌出来了,心里想着反正浪费了浪费了,不如在墙上写首诗吧。 写到一半的时候,觉得脑袋有点儿晕,大概是刚才喝酒喝多了,于是转个身就趴床上去了。 待到后来那个姑娘伺候了他半天,这酒是醒了,关于写诗的事情也就忘记了。 跟姑娘聊了这么半天,又突然没来由的想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会儿杜牧哪儿还有心思写什么狗屁的诗啊?更何况墙上的那十一个正确的字以及三个错别字,他自己看着都别扭,一点儿情绪都没有了。 于是乎杜牧老老实实的说到:“现在没灵感了,一点儿情绪都没有,等我什么时候有了感觉再写吧。” 那姑娘这就有点儿不乐意了,心说你杜牧是谁啊?大才子啊,居然跟我这儿应付说什么没灵感。不是说你们这帮大才子都是张嘴就来,七步成诗么? 于是乎腻腻乎乎的就往杜牧身上靠,靠着还不断的扭动身体,嘴里还唠叨:“杜公子,您就别戏弄小女子了,谁不知道您是大才子啊,赶紧把这首诗题完吧!” 为什么这姑娘非得让杜牧把诗题完呢?是因为真喜欢他的诗? 其实那倒也未必。 这事儿不太好说,也许她是真的喜欢杜牧地诗,但是也不可否认。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这妓院的墙啊,是刚刚粉刷的,就因为之前动不动就有些个没什么钱但是又突然凑足了一次过夜的规银的家伙,来了之后,傻了吧唧的弄支毛笔,也不管自己那字写的比狗爬好不了多少,更不顾自己根本就不会作诗,突然就也学着人家才子们“诗兴大发”,琢磨了半天,后来也终于明白自己是做不出什么诗了。但是这架势也拿了,姿势也摆了。笔墨也都给预备齐了,要是一点儿不写。老觉得有点儿对不住自己。 最后,思虑良久,挥毫泼墨,在墙上写下了“某某到此一游”这样的狗屁东西来。 这一来二去的,几面墙基本上就都给写满了。 妓院老板一看,这不行啊,赶紧的。找了点儿泥瓦匠,弄了点儿石灰粉也不知道什么玩意,好好地给粉刷了一遍。 这儿刚弄干净,好容易把那些这个到此一游那个留芳于此的废话都遮住了,杜牧又不安分,刷刷来了十四个字。叫妓院老板看见了,非把这个姑娘给狠狠地责骂一通不可。说不得还得克扣她的钱银,用以重新粉刷。 于是这姑娘就希望杜牧给这首诗完成。哪怕错别字再多也没关系,到时候跟妓院老板一说,这是大才子杜牧留下地墨宝啊,说不得这位老板还找几个工匠来,把墙给卸下来,弄个框子修整修整,搁到前院去做个影壁啥的,至少还能炫耀炫耀。 可是这只有半首绝句,又或者是四分之一首律诗,最可恨的是里头居然还有三个错别字,错误率高达百分之二十强,就算是这个姑娘再怎么跟老板解释说是杜牧写的,老板也一定要好好的责骂那个姑娘不可。 所以,这姑娘才会这样,想要让杜牧写完它。 杜牧这会儿正烦着呢,姑娘又步步相逼,这心里一郁闷,加上反正该干的事儿都已经干完了,牛僧孺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你没事去妓院玩玩可以,但是别在那儿过夜,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不是,叫人看着难看。”干脆地,直接一甩袖子,丢下点儿钱,走人了。其实啊,按照大唐律,官员是不允许逛妓院的,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也就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也没见到哪位官员真的因为逛妓院而被革了职去,除非那家伙倒霉正巧赶上皇上心情不好。 他这一走不要紧,后头那姑娘郁闷坏了,看着这墙上的十一个歪歪扭扭的破字儿 ̄ ̄你想啊,一个喝多了的家伙能写出什么好字儿来?像是张旭那种大醉酩酊地时候才能写出最好的草书的人,这上下五千年也没几个,多数都是能捏住了笔不掉在地上就算不错了 ̄ ̄那叫一个气哟…… 看了半天,也没办法啊,心说这将其复原是没什么指望了,让杜牧写完?更没指望了,那小子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总不能这姑娘一个妓女,招摇扭捏地跑去节度使的府上给杜牧揪出来吧? 不过这姑娘也真算是有点儿本事,一想,没办法,我给他填上下半阙得了,不然怎么办呢? 想了半天,还愣是给她憋出了两句来。 这上半阙如果排除掉那三个错别字的因素,其实应该是:“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这姑娘想了半天,提笔就在墙上写了一句:“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她为什么写出这么两句来呢?还不都是因为她跟那儿找杜牧起腻,可是杜牧非但没答应了她的要求,居然还一甩袖子穿上衣服就走人了。那可不是一觉醒来薄幸无情么?稍稍加点儿文学的方式,就成了这么一句。把那一个时辰不到的小憩说成十年,然后就用怨妇的口吻说杜牧留下了薄幸名,其实啊,就是说的杜牧穿上裤子就翻脸的意思。 写完之后,想了想,用个什么题目呢? 又想了半天,心说就用“潜怀”吧,这小子可不是潜入我硕大的胸脯之间了么?但是这姑娘居然也写了个错别字,写成了《遣怀》,倒是没想到这么一来,反倒成就了杜牧这辈子最好的一首诗。 末了还装模作样的在下边签了个“杜牧之”的名儿,然后就屁颠屁颠的去找妓院老板了,说是杜牧在这儿留下了一首诗。 妓院老板原本挺不高兴的,心说老子刚粉刷的墙,你杜牧就给我又涂地乌七八糟的。可是走过来以后一看,乐了,嘿,这是首好诗啊! 不但乐了,还摇头晃脑的读了起来:“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好诗啊好诗……” 那姑娘一听,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了,心说什么好诗啊,这是本姑娘给写完的。但是又不敢说,只能陪着笑脸说:“老板,您看这墙壁不关我的事儿,我拦着他呢,可是他非得写,我一个弱女子也没办法不是?” 老板心里高兴哇,就很大度的说:“没什么没什么,这是好诗啊,我这地儿能留下杜大才子的墨宝,那是好事。你放心吧,这石灰钱我不让你赔!” 过了两天,老板找人把这墙上的字儿给描摹了下来,还特意装裱好了,挂在妓院一楼的大厅里,非但没怪那个姑娘,还赏了她点儿钱。 要说这杜牧也不地道,他隔了两天又到这儿来了之后,一看到墙上迎头就挂着一个装裱好的字儿,走近了仔细一琢磨,心说这不是我写的么?可是这后头两句是谁给添上的呢?再那么一琢磨,明白了,但是也觉得这后边两句加的不错,就啥也不说了。 妓院老板一看他来了,上前腆着脸说:“杜公子啊,您这首诗写的是真好,留在屋里的墙上小人觉得可惜了,就做主描摹了下来,装裱一新给挂在这儿了,您不会见怪吧?” 杜牧点点头,哼哼哈哈的:“嗯嗯,不错不错,挺好挺好。只是这里头的三个错别字儿你也不给重新弄弄。算了,还是揭下来吧,我给你重新写一个,你再拿去装裱了挂上吧!” 老板一听,这感情好,也就顾不上心疼那装裱的钱了,赶紧差人给摘了,并且奉上文房四宝,杜牧又给重新写了一份。这次,就将自己拿手的书法给展示出来了,又让老板重新装裱了挂上。 就这样,杜牧这辈子最得意的一首诗就大功告成新鲜出炉了,只是这里头的事情没什么人知道,等到那姑娘后来年纪大了点儿,嫁给了一个商人,说出来给别人听,别人都当她是失心疯,也没人愿意理会她。搞到最后,这事儿还真就成了一桩悬案…… 不过呢,杜牧以后也就不好意思再去这家妓院了,即便是去了,也一定远远的躲开那个帮他写完这首诗的姑娘。毕竟还得要脸不是?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刺客抓住了 夜深了,杜风却还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对着满桌子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愣愣的发呆。 院子里安静的连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 杜风像是猛然被惊醒一般,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双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边燥热的有点儿不像是春末的感觉,倒像是已经进入了炎热的夏季一般。 树上,已经有几只不安分的蝉提前叫了。 随着蝉鸣的响起,杜风敏锐的感觉到后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他毫不犹豫,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后院之中,杜风心里一惊,沉声问道:“谁?” 那个人影发出一声杜风熟悉的声音:“杜风哥哥,是我。” 杜风面露喜色:“你回来了?那边如何?” 小胡治走了过来,笑嘻嘻的摸着下巴,那神态像极了杜风。 “嘿嘿,你就放心吧,不过,那家伙还真是狠毒啊,居然派了两拨人一共七个去刺杀仇士良。” 杜风点了点头:“随我去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书房之中,坐下之后,杜风再问:“把详细情况给我说说。” 胡治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之后才说:“我前天进了宫,找到了仇士良的住处,就一直潜在他的卧室之中。仇士良好像也知道这两天会有人对他不利似地。几乎一直呆在卧室里,门儿都没出过,饭食都是直接送到房里的。我一直趴在他的床下,还真是难受死了,只有到了将近天亮的时候,才敢偷偷的跑去御膳房弄点儿吃的。 就在刚才,大约亥时还不到的时候,我听到后窗处有动静,知道那帮人该来了,于是就直接冲出来一掌打晕了仇士良。那家伙。连我长什么样儿都没看见,就晕了过去。然后我就站在后窗口。看着外头伸进来一把刀,挑开了窗闩。那家伙还傻乎乎的推开一条小缝,观察了半天居然都没看到躲在窗后的我,真没劲!” 杜风笑了:“你这孩子,快点儿说正经的,别扯这些没用地东西。” 胡治舔了舔嘴唇,憨笑了一声,接着说道:“然后他大概觉得屋里没人。就从窗口跳了进来,居然连身子都不转,就背着手把窗户虚掩上了。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看到仇士良呼吸均匀,以为他睡着了。他居然还有工夫狞笑两声,才抽出一把匕首想要直接一刀捅死仇士良。我在他身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猜怎么着?那家伙居然抖抖肩膀,说了一句:别闹,我这儿杀人呢!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直接捏住了他地脖子,刚用了点儿劲,那家伙就歪歪扭扭的倒了下去。外头的人大概等得不耐烦了,小声的发出了一声哨音,我在里边也回了一声,外边的大概觉得很奇怪,就推开了窗户。我稍稍看了一眼,发现外头还有三个人,干脆直接跳了出去,一掌一个,那帮家伙实在太没用了,一个个手忙脚乱的,连刀都不知道怎么拔了,直接被我挨个儿放倒。不过他们倒下去的时候,声音有点儿大,让仇士良地手下发现了,呼啦啦一下子冲进来不少人。 也就是这时候,我注意到有三个穿着打扮跟仇士良手下不完全一样的家伙也跟着混了进来,一进来就露出奇怪的神色,看着里边莫名其妙昏厥的那个家伙。其中一个人还走到后窗处,往外看了两眼,发现外头的那三个人也倒在地上,那表情,啧啧,甭提多复杂了。 后头也没费事儿,我反正也混在他们那帮人里边去了,他们也没发现突然就多了一个人,然后我大叫一声有奸细,一手一个,把那三个人推到中间,被仇士良的手下给围在了里边。然后我就偷偷摸摸地从门口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取了自己的衣服换好之后就回来了。唉,还真是没什么意思,除了藏匿在床底下地时候,觉得稍微有点儿小难度之外,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那王守澄的脑子也有点儿不好,估计小时候被猪亲过,派了这么几个酒囊饭袋过来……” 杜风笑了,心说这个小胡治还真是挺机灵的,居然还想着先摸了一套仇士良手下的衣服,先换在身上。 于是他点了点头,赞许的说到:“很好,呵呵,明儿大概有戏看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杜风正打算让胡治回去睡觉,却听到外头有嘈杂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接着就是管家杜义急急忙忙的跑来叫他了。 “少爷,少爷!宫里派了人来,说是皇上请您进宫呢!” 杜风一听,笑了,心说这个仇士良办事儿还挺利索,原以为要等明儿才有笑话看,没想到他现在就从那几个刺客嘴里找到了主谋,去找李昂告状了。 于是杜风对杜义说到:“你去让他们在门口等等,我换身衣服就随他们入宫。” 杜义出门去复命了,杜风则慢慢腾腾的换衣服。 好半晌,杜风才换好了衣服,还上下前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问了胡治一句:“今儿个哥哥帅不帅?” 胡治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 ̄ ̄啊,其实是一口茶,夸张夸张 ̄ ̄很郁闷的挤着眼睛:“求求你了,正常一点儿,用人类的方式交流。这深更半夜的,谁管你帅不帅啊?” 杜风摇摇头,很不屑的说:“切!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做人随时随地都要注重仪容仪表,况且,宫里的小宫女们那么多,帅点儿当然有人看。”说完,甩甩袖子就笑眯眯的走了出去。 到门口的时候,外头那几个侍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心说这位新的儋州郡王还真是毛病不少,也不知道在里边干什么,难道是跟新婚夫人睡热被窝么?皇上派人来找他,他居然还敢这么磨磨蹭蹭的,不想要脑袋了? 心里想归想,说是不敢说,否则人家杜风好歹是个郡王,一句话能直接要了他的脑袋才是。 所以,看到杜风出来,那些侍卫还是赶紧迎上去笑眯眯的说到:“王爷,您出来了?快随小的们进宫吧,皇上等了老半天了。” 杜风点点头,伸手要了一匹马,翻身上去,才问了一句:“皇上说了有什么事儿么?这深更半夜的,本王都睡了。” 那侍卫就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说啊,这事儿对杜风来说没什么事儿,但是对他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三天前是王守澄被刺,现在还躺在床上没起来呢,虽然说没有生命危险,可从御医那儿知道也直够他尿一壶的。现在倒好,仇士良又被刺了,皇宫里连着出现这样的事情,这帮宫中的侍卫是难辞其咎啊……虽然说这刺杀仇士良的刺客是抓住了,可是也抓的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李昂跟那儿是怒的就差掀桌子拿刀亲手砍人了。 “好像是是五坊使仇大人被刺……”他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杜风假装一愣:“嗯?这搞什么啊?难道有人跟这帮家伙有仇么?前两天刺了个王大人,今儿又刺了个仇大人。不太平啊不太平!刺客抓住了么?” “回王爷的话,抓住了,一共七个!” 杜风假装很吃惊的样子,身体还晃了晃,做出好像要从马上掉下来的模样:“什么?七个?这是什么人啊,还真是下本钱啊……” “那小的就不知道了……王爷,您看看咱们是不是快点儿?皇上估计该等急了!”侍卫小心翼翼的说到。 杜风挥了挥手:“没事,容我想想,这事儿急不得!让皇上再等会儿!” 你看看,这叫什么话,让皇上在等会儿? 侍卫差点儿没干脆的一头从马上栽下来,实在是很佩服这位外姓王。 杜风也是,不但没加快跨下的马儿的速度,反倒是更加的慢了下来,骑在马上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别的人看见了,当然是以为他在思索着这件事,可是只有杜风自己知道,他这都是故意的。 进了皇城之后,杜风才略微加快了马儿的步伐,向着御书房的方向骑去……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小样,我玩不死你 “启禀皇上,杜郡王到了。”看到杜风下马走来,宦官总管适时的喊了一声。 里边传出李昂略显着急的声音:“快快将郡王请进来。” 杜风含笑冲着宦官总管点了点头:“有劳总管大人。” 宦官总管也是立刻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将杜风让了进去。 进门之后,杜风看到里边除了李昂坐在龙书案前,里边还站着一个人。虽然这人他从未见过,但是略一打量,就知道是那个稀里糊涂就被胡治打晕过去的仇士良了。 看看此人,面白无须自然是不用去说,眼角居然微微上挑,有那么点儿狐媚之意。这副长相,生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咋滴,但是若是换个女儿身,倒也是个长相颇为不错的姑娘。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福寿永康万岁万岁万万岁……”杜风纳头拜下。 李昂看到杜风,面露喜色,连连摆手说到:“杜家郡王快快请起……” 杜风抬起眼皮,给李昂使了个眼色,然后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时,才能真正的看到仇士良的完全正面形象。 看得出来,这人眉宇之间一股阴翳之气,必然是那种心机深沉之人。见杜风上下打量他,他也赶忙施礼说到:“下官见过郡王殿下……” 杜风笑了笑:“这位是……?” 李昂说到:“哦,这位是五坊使仇士良仇大人。” 杜风忙拱拱手:“原来是仇大人……皇上,这大半夜的。您传微臣进宫有什么事儿啊?” 李昂一想,刚才这小子跟自己使眼色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便简单的说了一句:“杜爱卿可记得前几日里有刺客将内侍省地王大人刺伤了?” 杜风假作一愣:“怎么?刺客抓住了?” 李昂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今夜又有刺客去向仇爱卿行刺……” 杜风假作关心之状:“哟,那仇大人可曾受伤?” 仇士良微微一笑:“蒙皇上和殿下的洪福,下官没事。” “刺客呢?与前几日刺杀王大人的可是同一人啊?这事儿闹得,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仇士良略带点儿怀疑的看了看杜风,但是还是说到:“今日的刺客不止一人,而且全是我大唐的神策军中的军士……” 杜风一惊。脸上当即就变了颜色:“什么?神策军的军士?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下头有人想要谋反不成?皇上,您这些日子可要多加小心啊!身边的侍卫要逐一排查。千万不能有什么生面孔啊!” 听到杜风说出这样的话,李昂心里多少有点儿数了。 虽然平时杜风一贯没什么正经。但是越是遇到事情地时候,他反倒越是镇静,特别是越大的事情他就越镇定,所以看到杜风这好似有些惊慌地样子,李昂就特别笃定的认为杜风肯定有什么猫腻。 即便是李昂现在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但是这心里有数了,也就放下了心来。 “爱卿放心。朕这里尚且平安,没有什么事情。倒是仇爱卿那边比较奇怪……” “哦?怎么奇怪?”杜风赶忙问到,眼神就递给了仇士良了,明摆着让他赶紧说出来。 仇士良也是一拱手:“殿下,是这样地。今日里下官早早的就睡了,但是突然就听到屋里有动静。随后后脖颈子一疼,就昏睡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团团围着的全是人。有自己手下的亲兵侍卫,也有几个生面孔。那几个人被下官的侍卫团团围住,已经没有了什么反抗之力…… 将那几人拿下之后,下官的侍卫发现,屋外后窗之下,还躺着两个昏死过去地家伙,虽然是没断气儿,但是也差不多了。将那几人绑起来之后,下官亲自审问,虽然目前没有审问出什么,但是从他们身上都搜出了神策军右军的腰牌,下官差人去神策军营查了名册,果然都是神策军的军士,并且他们从前都是王守澄王大人手下的亲卫……” 杜风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心说这王守澄胆子可是真够大的,从哪儿找不到几个能做杀手的家伙?非要从神策军里找,完后还是他自己从前地亲卫,生怕人家查不出来还是怎么着? 看到杜风久久沉思不语,仇士良原本还带着的一丁点儿怀疑,此刻也消失了。可是他哪儿知道啊,杜风的沉思不是因为在琢磨这帮刺客是怎么回事,而是在思考王守澄怎么就能这么胆大。 按照杜风地想法是,难道王守澄那家伙随时打算造反? 杜风点了点头:“仇大人的意思是说,刺杀你的人跟王守澄王大人有关?” 仇士良面色严峻,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下官不敢妄自揣测,只是那些人的确都是王大人手下亲卫。” “这事儿现在除了我和皇上,还有谁知道?” “只有下官的几个亲近侍卫……” “你能保证他们不会说出去?”杜风连忙追问。 仇士良稍稍沉吟,摇了摇头:“下官不敢保证!” 杜风点了点头,心说这人的性格果然是阴森的很呐,反复无常,我这么说了一句,他眼看着就动了杀机了。 于是杜风干脆也不等仇士良说出来,直接说到:“那就麻烦仇大人全都杀了吧!想必人数应该不多……”(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李昂一愣:“这是怎么说的?” “回皇上,这事儿太过于蹊跷。实在让人有些琢磨不透。想那王守澄,可谓是大权独揽,虽然前些日子将神策军右军中尉的军衔让了出来,可是由于梁守谦与鱼弘志地存在,这神策军的军权可算还是掌握在他手里。如果说前几日他真的遭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么今日这仇大人的被刺,就实在奇怪了。而且,刺杀仇大人的人,居然还是他从前的亲卫,这就不得不让微臣产生其他的一些联想了。” “快快说来……”李昂急急忙忙的问道。 而那仇士良。也将眼神全神贯注的投视在杜风身上,焦急地等待着他赶紧说出最终的答案。 杜风背起手。在御书房里走了一圈,然后才慢慢地开口:“微臣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可是联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不得不由得微臣做如是想了。皇上,仇大人,你们看,咱们将这些日子发生地,有关于内侍省这边的事情全部罗列一遍……”说着,杜风径自走到龙书案边。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又拽过来一张纸,在上边画了一个圈。 “这用以表示王守澄突然上表,奏请皇上要辞去那神策军右军中尉一职,并且提议让皇上将原左军中尉梁守谦调任右军,再从仇大人以及鱼弘志之间选择一个升任为左军中尉。皇上。这是也不是?”说完,杜风抬头看了看李昂。 虽然李昂很清楚并不完全是杜风所说的这样,鱼弘志原本是没有纳入他们的视线的。只是由于杜风献策,才突然升了鱼弘志。 但是李昂也很清楚,杜风这么说,必然有他的用意,于是点了点头:“如杜爱卿所言。” 杜风又点了点头说:“这里边就有个疑问……仇大人早年间辗转我大唐各地,担任监军,可谓是功德已经该是到了圆满的时候,提议仇大人升任这左军中尉恰当不过。况且仇大人现在任地是五坊使,与那左军中尉不过也就是差了半阶……可是那鱼弘志,不过是个都统,又有何才能能够直接升任中尉呢?此乃这件事的疑问之一……” 李昂摸了摸下巴,微微点了点头:“杜爱卿所言有理,那既有之一,必有之二,杜爱卿速速说来。” 杜风看了一眼仇士良,仇士良也仿似在做着思考的样子。 “这个圈……”杜风又在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用笔尖指指:“是王大人被刺事件。这件事里的疑问在于,王大人被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场。换句话说,我们其实并不知道当时有几个刺客,是用了如何的手段将王大人刺伤地。甚至于,我们连究竟有没有这个刺客都不知道!” 李昂一愣,看了看仇士良,随即说到:“这有些夸张了吧?据给王守澄照看伤势的御医讲,王守澄伤势还颇为严重,如果那剑再稍稍往上挑个寸许,王守澄就不见得能支撑到御医赶到了。” 杜风笑了笑,问仇士良:“仇大人如何认为呢?” 仇士良也知道,这时候已经不再是什么怕得罪人的时候了,那几个刺客明显是出自王守澄之手,他都动了杀了自己地念头,再如何得罪他,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了。而且,杜风之所以要篡改事实,在前边说王守澄当时请李昂考虑的是两个人选而并非是一个,也是为了坚定仇士良的决心。 “那个御医本就是隶属内侍省的,他说的究竟是否实话,没有人知道。如此想来,郡王殿下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那王守澄究竟有否受伤都是个问题。” 李昂听到仇士良这句话,不禁低下了头。很快,他又抬起头看着杜风。 “继续说第三个疑点……” 杜风笑了笑:“这第三……”他在纸上的第二个圈子里加了一个点:“还是王守澄被刺一事。他早不被刺晚不被刺,偏偏赶在皇上刚刚下达了命鱼弘志升任神策军右军中尉的命令,并且我等朝臣在朝会之上也大致得到了一个统一的意见,准备使神策军远征河北三镇,剿灭那些不守规矩的节度使的时候,他偏偏被刺了,搞得这原本该早早定下的讨逆之举,无疑中又搁下了!” 仇士良仿佛恍然大悟的说到:“对对对,王守澄他一贯反对派神策军讨伐河北三镇节度使,这事儿,他不止在我们面前说了一次两次了。” 杜风淡淡的一笑:“皇上,仇大人,且听我说这第四个疑点吧。”说着,又在纸上画下第三个圈:“请看,这第三个圈,代表的就是仇大人今晚遇刺的事情。且不说那几个人都是王守澄从前的亲卫,也算的上是心腹人选。单只是说,王守澄居然会派出这么明显的人选去刺杀仇大人 ̄ ̄哦,请恕微臣莽撞,在没有弄清楚究竟是否王守澄遣人刺杀仇大人的前提下,微臣已经做了自身的判断……” 李昂和仇士良对视一眼,都摇摇头,不说话。 杜风接着说道:“王守澄派了这么明显的人去刺杀仇大人,难道他就不怕那些人失手被擒从而泄露他的计划么?而且,仇大人刚才说,有两个人居然昏死在后窗之下,而其余人等也被仇大人的侍卫们团团围住,丧失了抵抗之力。可是,仇大人之前分明感到自己被人打在后脖颈子之上……这,又当如何解释?”说着,杜风心里想到,小样,看我玩不死你! 这话一说完,李昂和仇士良彻底愣住了! 明日大爆发,大家的票票别攥着了,赶紧投给我吧!!!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连环布局 许久之后,仇士良才缓缓开口:“殿下的意思是说,这些刺客的所谓失手被擒,很可能出自王守澄的意思?”这话他说的特别迟疑,因为顺着这个念头联想下去,实在是让人有点儿觉得恐怖,所以仇士良才半晌都不敢开口。 李昂没明白,满脸的天真纯洁,很是讶异的问道:“王守澄难道脑子坏了,派人去刺杀仇爱卿最后又自己主动被擒,并且还让那些人身上留有神策军的腰牌?” 看到李昂的天真和烂漫,杜风简直就油然而生了一种觉得自己很肮脏很狡诈的感觉…… 天呐,这个皇帝,嗯,太纯洁了吧?要说有一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玩儿的皇上,估计就是这厮了。难怪他的甘露之变用了几乎十年去谋划,却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联系到他现在的天真纯洁,一点儿都不奇怪。 不过呢,其实杜风倒是有点儿错怪了李昂。毕竟李昂是很清楚整件事的始末的,他不像仇士良那样,从王守澄以及自己这两边得到了并不对等的消息,因此在被刺之后,就会选择一个对自己没有威胁的方面去依靠,而将对自己威胁重大的一方极度的妖魔化。 李昂之所以想的比较慢,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很清楚王守澄的确是一门心思要提拔仇士良的…… 而仇士良,则是深受信息不对等的荼毒。 “皇上,这事儿你要连着去想。不要光想着单一地仇大人被刺然后那些刺客被擒的事情。当然,我做这样的假设,其前提是王守澄实际上没受伤,或者说他受伤了也不是因为有什么刺客行刺,而是他自己演的一场戏……”杜风小心翼翼的说到。 李昂沉默了,低着头,不停的用手指叩着龙书案…… 仇士良眼神闪烁,不断的在杜风身上看来看去。心中着实是波涛汹涌,很是有点儿惊涛骇浪的感觉。 作为老奸巨猾的他,当然是想到了杜风所说的意思是什么。他能想到不奇怪。毕竟这么多年地权力斗争下来了,但是杜风想到了。并且是先于他想到,这事儿就有些奇怪了。杜风才多大年纪。而且似乎一贯养尊处优,根本没怎么经历过权力斗争的漩涡啊。他居然也能想到这么复杂地一件事,一个布局精良的阴谋,实在是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仇士良思来想去,总觉得杜风所说地这个话头实在是对他启发莫大,而且随着思考的深入,他越来越相信事实正如他现在所想的那样。 可是。仇士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得到,这事儿根本就不是王守澄在布局,而是杜风在布局。 也就是说,这事儿的确是一个布局精良的阴谋,而且是一个连环的阴谋。 杜风安排了所有事件按照阴谋的方式去发生,并且将所有地事关阴谋的线索都引到了王守澄身上。让置身其中的仇士良认定这是王守澄在做一个布局。而实际上,在仇士良所能理解的布局和阴谋之外,还有一个阴谋。那就是他永远都不可能想得到的了。 当然,他迟早有一天会明白,那就是王守澄和梁守谦等人全部死光光了,仇士良自以为该大权独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架空了,而后也不过是一杯毒酒赐死而已。到那个时候,他才能真正地跳出这个庞大的连环布局之外,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到那样地时候,仇士良才会更加的惊叹于杜风的才干以及心思的缜密,而不仅仅是现在的惊叹程度而已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昂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明显加快,最终他抬起头来,声音颇有些嘶哑的说到:“朕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说,王守澄从一开始就在布局。这个布局是从他请辞右军中尉开始的。而后他向朕推荐仇爱卿和鱼弘志两人,并且极力暗示朕让鱼弘志最终上位。这样,他就能将宫中的权力极度的分化开来,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梁守谦掌管神策军右军,鱼弘志掌管神策军左军,他自己则把持着内侍省,如此牵一发动全身,他们三人宛如一根线上的蚂蚱,必然同心同德。当他发现朝臣们的意见趋于统一,便隐隐有了与其对抗的基础的时候,他便开始了他的第二步,凭空弄出个所谓的刺客,并且自己弄伤了自己,而后将朝臣以及朕的视线转移到这个方面上来,从而延缓朝臣们趋于统一的步伐。最后,他再派出从前的心腹,去假意刺杀仇爱卿,并且还故意装作失手被擒的样子,造成宫中的局面混乱,而后使人猜测真正的搅混水的人究竟是谁……” “是,皇上所言不错。幸好微臣没有将今晚被刺的事情宣扬开来,否则倒是正好帮了王守澄一个大忙。一旦微臣被刺的消息传了出去,势必要引起宫中的各方各面的混乱局面,而微臣也理所应当的该站出来跟王守澄宣布势不两立。他便可以在皇上面前进献谗言,说是微臣冤枉他,然后哭诉说即便他再如何愚蠢,也不会愚蠢到派出自己从前的亲卫来刺杀于我,而且,居然还莫名其妙的全部失手被擒……这样,就可以使得皇上对于微臣也产生猜忌,甚至于对朝臣们都产生一定程度的猜忌。而朝臣之间,势必也会产生相互的猜忌,谁也不再信任谁,那么之前的齐心合力就必然土崩瓦解……”仇士良终于忍不住了,接着李昂的话就说了下去。 杜风听着,心里大笑不已,心说这个仇士良是彻底上钩了。好了,看来距离铲除王守澄等宦官势力的时间不远了。 可是杜风脸上,却装出一副无比沉痛却又异常严肃的表情,缓缓的点了点头:“臣也是如此猜测……不过,这只是下下之选,事实也未见得如此的。” 仇士良忽然就有点儿激动,声音挑高了一些:“咱家倒是以为这事儿就是如此,王守澄老贼,他好毒啊!今儿幸有郡王殿下在场,否则仇士良被蒙蔽于阴谋之中,亦被王守澄那老狗玩弄于股掌之上……到时候不但做了他的棋子,还至死都闭不上眼……” 杜风连连摆手,心说这家伙脑子坏了?当着皇上的面说幸亏我小爷我在场,他***,想害死我么? “哪里哪里,臣下不过是做了个猜测而已,主要还是皇上圣明,臣还未想明白的线索,却被皇上娓娓道来,而后是仇大人自己接了下去。我是没什么功劳的!” 好嘛,他一句话给推得干干净净,真正是做了恶人还要摆出个恩人的嘴脸,一副坦然的样子,甩开了双手告诉仇士良:这事儿跟我无关哈,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当然了,杜风心里还有句话:到时候你跟王守澄一前一后下了阴曹地府,可别跟阎王说是我害了你,其实是你自己太多疑害了你自己。 想了想,杜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仇大人好像跟前相李逢吉李大人关系不错。我是一直景仰李大人的魄力才学啊,可是无奈立场稍有不同,因此倒是没什么来往。今日之事,我也觉得当慎重一些,不能轻易的就认为是王守澄的布局了。倒是不如由仇大人自己跟李大人去商议商议的好……” 杜风清楚,仇士良跟李逢吉私交很好,这也是李逢吉会跟王守澄这帮人有些来往,并且能够在一些关键时刻得到他们的支持的原因。 而李逢吉此人,跟仇士良有个最大的相同点,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他俩的性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忌刻,好猜疑,险谲多端,所以,只要仇士良对此笃信不疑,那么想必李逢吉的想法也差不多。 “郡王殿下所言有理,李大人的确心性稳沉,思虑也更加缜密周全,下官多谢殿下提点。”仇士良对着杜风拱了拱手,这次倒是真心的感谢了。 杜风笑了笑:“仇大人不必多礼。另外,我倒是还有个想法,听闻李大人医术精湛,不知道仇大人是否可使李大人到王守澄府中一探啊?这师出也算有名么!” 仇士良一愣,随即频频点头:“啊,咱家怎么没想到,殿下果然英明啊!” 还英明呢,很快就要把你切吧切吧喂狗了!这倒霉催的家伙! 虽然晚上被某编辑拉出去谈出版的事儿了,但是说了爆发就一定爆发。好了,第一章奉上………… 该死的,我刚回来啊!!!555555555555555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的被捅了 等到仇士良满怀心事的走了之后,杜风才笑嘻嘻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皇上,刚才您是不是特别奇怪啊?” 李昂点了点头:“我都不知道你想搞什么,现在赶紧给我答疑解惑。” 杜风还是笑了笑,摆摆手说:“这会儿说了容易误事,反正您就这么配合着臣就得了。臣担保,用不了几天,王守澄就得乖乖的同意出征河北,到时候臣会派点儿在半路上接管兵权的。至于出征之后,究竟是不是打河北三镇,那就由不得王守澄做主了。他呀,也算是活到头了。” 李昂更是不明白了,看到杜风还在这儿卖关子,心里更有点儿不高兴:“你还跟我卖的什么关子啊?快点儿把这个计划说给我听听。难道你皮痒痒了,居然敢欺君瞒上?” 杜风嘿嘿一笑:“皇上,您得了吧,别跟这儿吓唬我,我身子骨不好,吓唬多了容易当场吓破小胆儿死了。臣还是那句话,这事儿您知道了太多反而不利,而且,其实臣到现在也没个准主意,也是跟着情况的变化不断的调整着策略。要是您这儿知道了臣目前的打算,等到事情一旦起了细微的变化,您还按照原来的想法儿去说话办事儿,好家伙,那还不出事儿?王守澄也好,仇士良也罢,都是精的能当缝衣针使唤的家伙,稍稍有点儿纰漏。就能让他们抓住痛脚……” “可是你这儿不跟我说,万一我露馅儿了岂不是更糟糕?刚才就差点儿露馅。”李昂急道。 杜风摆摆手:“您不知道情况,就会小心翼翼地,心里没有任何屏障,一切事情就会想着等臣到了再说。要是您心里有谱儿了,可是偏偏还不是那种能像是画画儿一般铺陈在纸上的那种谱儿,就反倒容易出事。皇上,您放心吧,臣这颗脑袋留着还有用,断不能送给王守澄那帮缺了个小头的家伙。这天色也实在太晚了。再在您这儿呆下去,弄得不好叫王守澄的人发现苗头不对就糟了。臣先行告退了。” 李昂实在是拿杜风有点儿没辙,虽然这心里是相当的不痛快。可是也只能挥挥手让杜风走了。 这李昂的确有资格不痛快啊! 要知道,李昂可是真命天子当今皇上,是万民敬仰,其地位除了那些没见过的神仙之外就是最高的了啊。按照古代所有皇上的混账逻辑,这天底下的事情就不该有任何一件是瞒着他地。他可以不求甚解,可以听了之后依旧不懂,但是他一旦要是问了。你就不能不说。像是杜风这样的,还敢跟皇上玩儿里格楞地,全天下估计也就他一个。 但是现在李昂是拿杜风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杀了他等于便宜了他,更何况杀了他估计李昂这位置也做不了多久,除非他能当个顺从太监们的皇上。他又不乐意。所以还只能跟杜风这儿抻着…… 于是乎等到杜风走了之后,这李昂也只能做冥思苦想状,搞得一副忧国忧民地脸。抱着本书,看似是专心致志的德行。可是,实际上他连手里的书都拿倒了都没发现。 天色微亮的时候,李昂才感觉到有点儿睡意,打了个哈欠,自己回宫睡了。 而就是这个时候,皇宫外头奔过来一顶轿子,那轿子,用了翠绿的琉璃做顶子,上边数道红穗子,垂了下来,刚好是遮住了轿子的门脸儿。前头用的是湛蓝地绸子帘布,随着清晨的微风轻轻动着,露出里边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靴子,靴子头上还镶着一枚斗大的珍珠,让人一看就知道坐在轿子里的人非富即贵。 但是有点儿奇怪,这轿子故孤零零的,就四个轿夫老老实实地抬着就走过来了,前边该有的一个骑马引路的家伙,以及那个鸣锣开道地主儿都不见,这样的装扮就有点儿显得不伦不类。 打朱雀门口停下,里边伸出一面腰牌来,在门口的侍卫面前晃了晃,侍卫赶忙打开正门,让轿子过了去,进了皇城。 再经过太常寺和鸿胪寺,穿过尚书省,这就到了宫城之外的承天门。 到了这儿,轿子可就进不去了,里边的人吩咐了停轿,从里头迈了出来。 还是那面腰牌,在守住承天门的侍卫面前一晃,那几名侍卫当即单膝跪倒,口中说到:“恭迎李大人!今儿不是朝会之日啊,怎么您倒是进宫来了?” 这位李大人就是李逢吉。 李逢吉摆摆手:“我有点儿事情,快些开门。” 那几个侍卫不敢啰嗦,开了边门,让李逢吉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李逢吉脚下加快,没多会儿就到了内侍省。内侍省在宫城内的西南角,占了大约整个宫城不到十分之一的面积,基本上没有院子,就是围成一个大圈的单层建筑。 这外头围着的一个大圈,主要就是那些宦官们平日里的办公场所,也就是现在说的办公室,而在被这些办公室围住的中间,则是几幢供以大部门的宦官起居的住处。像是王守澄这些人自然是不会住在这里的,不过倒是也隔的不远,而且还非得从内侍省里才能走过去。 在内侍省的正北面,就是掖庭宫,这掖庭宫的最南边,就是王守澄等几个主要头目住着的地方了。 李逢吉的目的地,显然就是这里。 到了内侍省门口,李逢吉没等外头站着的小宦官开口说些乱七八糟的马匹话,他就抢在前边张了嘴:“王守澄大人还病卧在床么?赶紧进去通秉一声,就说本官求见。” 一看李逢吉这么急匆匆的。那个小宦官也不敢多啰嗦,连忙回到:“喏!”说完,一转身,屁颠屁颠地就往王守澄住着的地方跑去。 很快,这个小宦官又回来了,满脸堆笑:“李大人,王大人有请。” 李逢吉也不客气,点了点头,撩起袍裾,一跨步就迈过了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穿过内侍省的回廊,很快小宦官就把李逢吉带到了王守澄的屋门口。敲响了房门之后。小宦官招呼了一声,里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是李大人到了么?快快请进吧!” 李逢吉听出是王守澄的声音。可是没想到,这王守澄好像真的是很衰弱的样子,心里不免犯了些嘀咕,难道昨晚的猜测都是错误地? 先按捺住心头的想法,李逢吉推门而入。 进去之后,看到王守澄满脸苍白地躺在床上,表情痛苦。就宛如真的被刺了一刀似地 ̄ ̄嘿嘿,可不就是被刺了一刀么? “李大人,您今日如何有空啊?快快请坐!”王守澄似乎每说一句话都会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转而又向屋里伺候的下人说到:“快去给李大人上茶!” 李逢吉干嘛个施了一礼,然后才找地方坐下:“前两天就听闻王大人遭到宵小暗算。只是一直俗务缠身,未能找到空闲前来探望王大人。好像王大人气色真的很不好。” 王守澄痛苦的点了点头,想说什么。但是可能是翕张的嘴唇又牵动了伤口,竟是没能说出来。 李逢吉一看,这王守澄还真的是被刺伤了,如果是他自己刺的,那可也算是真地下得了手了。 “王大人不要乱动,待下官来给您诊诊脉,这儿我也带来了几颗药丸,等我诊完脉,大概也知道该用哪味药会让王大人好的快些了。” 王守澄自然不会反对,这位李逢吉自幼父亲身体积弱多病,经常需要寻医问诊,因此李逢吉侍奉老父亲,反倒是让他学了一手精湛的医术。这大概是朝臣和宦官们都知道的真相,并且传的很邪乎,都说李逢吉的医术比三五个御医加起来还要高明地多。 所以这会儿李逢吉说是要给王守澄把脉,王守澄自然是求之不得,哪里还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李逢吉站起身来,走到王守澄的床前,在床脚坐下,然后伸出一只手,用拇指食指中指轻轻地搭在了王守澄的脉搏之上…… 毕竟是久病成良医的典范啊,这李逢吉稍稍一搭,就知道王守澄果然受了很重的伤,这脉搏早已将真实的情况曝露出来。看来,这个死家伙还真是被捅了! 李逢吉想了想,说了一句:“王大人介意不介意我给你看看胸口的伤势啊?” 王守澄没说介意也没说不介意,只是努力的将身子往上挪了挪,靠在床头上使劲儿喘着粗气,眼神中却好像是对李逢吉说,你赶紧的吧,给我看看伤口,有什么好问的,还介意不介意呢,见到神医了我敢说介意么? 李逢吉读懂了王守澄眼神中的含义,笑了笑伸手小心翼翼的将王守澄的亵衣领口向两旁挪开,尽量不使其碰到伤口,可是饶是如此,王守澄还是感觉到肋下猛然的一疼。 看到那宛如新生婴儿翻起的双唇一般翻开来的肉芽儿,李逢吉这才算是彻底相信王守澄的确是受了伤,而且在李逢吉的观察之下,这伤势还真是有点儿不对劲。 “这家伙的确是被刺中了一剑,可是,这究竟是刺客所为还是他自己搞得什么花样儿,就不太好说了。”李逢吉自顾自的想着,王守澄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李逢吉。大概是王守澄的眼光,让李逢吉很快的回过神来,说了一句:“王大人这伤势还真的是不轻啊,只是这肌体之上药膏用的不好,才搞得这伤口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往外挑出来一截似的。” 说着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小小的瓷瓶,打开了瓶塞之后,从里边用手指头抠出一点儿黑乎乎烂唧唧的膏状物,好像还真有点儿像是治伤的药膏似的。 “此药名曰黑玉断续膏,别说是你这被剑所伤的口子,就算是骨头断了,用这黑玉断续膏也能治好。” 李逢吉嘴里在说,手上却没停下,用那一点儿药膏轻轻的涂抹在王守澄的伤口上,引发出王守澄一声一声的惨叫。 幸亏在大唐的时候同性恋还比较少,因此王守澄虽然发出的声音很像是菊花被爆的动静,可是还真的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想。 等到李逢吉的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正四处寻找软一点儿纸,想将手里的黑玉断续膏擦擦干净,王守澄也开始感觉到了黑玉断续膏的威力。 黑玉断续膏在那些新生的肌肉表面上,仅仅只是薄薄的覆盖了一层,可是王守澄却感到伤口一阵阵的清凉,之前的疼痛感也几乎消失了。 “果然是好药膏啊,这刚刚涂上,基本上就不疼了!”王守澄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李逢吉淡淡的笑了笑:“这是我家中传了好几辈子的秘方了,自然有效……”他这纯属胡说八道,他又不是家里开医馆的,只不过是因为父亲生病久了,他跟着伺候慢慢掌握了一些医理药理,后来他很努力的学习了这些,才知道了一点儿奇怪的治伤的办法。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七十七章 脑子被门板压坏了 这伤是好转了一些,而李逢吉也如愿以偿看到了那个伤口。 仔细的检查过后,李逢吉暗暗点头,更加觉得王守澄是在自导自演一场好戏,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阻止群臣意见达成一统,将自己的权力更加凌驾于皇家之上。 要说在现在的这件事情上,若是单单只是为了一个向河北三镇发兵与否的事儿,李逢吉跟王守澄的观点倒是完全一致的。 但是王守澄的这种做法,显然会令得内侍省的权力尤其的集中,甚至再过几年,估计朝中就没人敢跟他们说反话了,就连皇上恐怕也是要仰其鼻息,看他们的脸色。这十几年来,皇宫之中发生的事儿实在太多了。从宪宗开始,其实严格点儿说是从德宗开始,这些宦官就有点儿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感觉。 得罪他们的官员就不说了,莫名其妙的遭到流放那都是轻的,重的是稀里糊涂罗织一些罪名就掉了脑袋。 而甚至于皇上,究竟能否坐稳自己的龙椅,都要看宦官们是不是愿意让他坐下去。搞得不好就是一刀干掉,然后向外宣称所谓的突然暴毙…… 这些,当朝的官员们其实心里都有数,只是无奈自身的权力跟宦官一党无法比拟,也只能忍气吞声装作不知情而已。 王守澄现在的表现,在李逢吉看来就有点儿无所不用其极了,按照李逢吉的小算盘。如果一切按照王守澄地思路发展下去,很自然的,是群臣的势力被再一次的削弱,而宦官里真正跟李逢吉亲近的仇士良,至少也是要被流放的,到时候一切就不可挽回了。 所以,在李逢吉的心里,倒是没有多少要为李昂效忠之心,甚至于他还巴不得李昂下台,明摆着这个皇帝不像他的父亲穆宗那样对李逢吉善待有加么。可是如果说让王守澄的势力无限膨胀。李逢吉这些年苦心在宦官集团之中笼络的那些个人,估计一个都讨不了好。他自己也就彻底地失去了翻身的机会。与其如此,倒是不如倾向于皇上或者说是朝臣这边。至少先把王守澄这条大鳄给除掉。 从仇士良给出地信息来看,皇上目前的态度是也想除去王守澄地,而且似乎隐隐还有提拔重用仇士良的想法,因此这次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扳倒王守澄,让仇士良得势的话,显然对于李逢吉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打定了主意之后,李逢吉简单的又跟王守澄客气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回去之后,他跟依旧留在他府中的仇士良商量。 “仇大人,王守澄地伤势是毋庸置疑的……” 仇士良一呆,他原以为王守澄就是纯粹的假把式,现在听说他真的受伤了,未免一愣。 “那么依照李大人看来。这伤势究竟是刺客所为呢?还是他自己干的?” 李逢吉沉吟了片刻,抬头说到:“那道伤口,我很仔细的检查过了。按理说倒是不像另外一个人用剑刺伤地,从伤口的角度以及方位来看,除非是刺客从后方搂住王守澄,而后用短剑从前方刺入他的肋下,否则很难造成这样地伤口。可是如果那刺客都能从后方抱住王守澄……” 仇士良立刻接嘴说到:“刺客若能从后方抱住王守澄,再多给他个十刀八刀的都不成问题,他王守澄岂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李逢吉点了点头:“我也正是此意……只是,也不能排除那个刺客并不想杀死王守澄,只是想要刺伤他给他一个教训,又或者是刺客刺了一剑之后,就被众侍卫团团围住,不得已,只能弃王守澄不顾,自己逃命的可能性。” 仇士良也点点头,微微笑着说:“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那刺客过于自信,自以为那剑已经要了王守澄的性命,毕竟离心口只有寸许的距离。所以才误打误撞的放过了他……” “是呀,只是这两种可能性实在是太过于低小了,最大的可能性还是王守澄自己演的一场戏。我盘算了一下,他背倚梁柱,拿起短剑,这么往下一刺……”李逢吉说着站起,手上拿了一支毛笔比划了一下:“对于伤口而言,倒是最为贴切的。多半是他自己在做戏了……” 这也就是小胡治的精明之处,当他听到杜风说让他只刺一剑,不许要了王守澄的性命,最好还能让人观察伤口的时候觉得像是王守澄自己反手用剑伤了自己,他就想出了这么个方法。他当时潜入王守澄的书房的时候,直接从后方抱住了王守澄,反手自上而下刺了一剑,最后的时候还故意往上挑了一挑,这看上去就更像是自己扎了自己一刀的样子。现在看来,李逢吉等人是完全认为王守澄是在竞选明年的奥斯卡影帝了! 仇士良忽然双目圆睁,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口中无比愤怒的说到:“好一个王守澄,你想要架空朝臣,自己独揽大权也无关紧要。只是不该先制造想要扶我做那右军中尉的假象,而后实际上却是暗示皇上升了鱼弘志。这也不打紧,无非是得不到重用罢了。你只是不该还利用此事,派人来我处暗杀于我,并且希望利用这样的方式,使人认为是我派人去刺杀于你而你却只是挟私报复……好你个王守澄啊,当真是个老狐狸,你老谋深算,还真是打算置我于死地啊!!你好毒!” 李逢吉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怀疑的,毕竟这些事情来地都比较突然,而其顺理成章的逻辑关系又太过于明显和严密。这总是让人觉得里边有些奇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如此,每个人都希望事情是按照理想去完美的发生的,可是当太过于完美甚至于一点儿瑕疵都没有的时候,人们就又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当然了,李逢吉现在的那一丝的怀疑感觉其实是对的,只是他没有继续深想下去,这才导致了杜风地成功。 “仇大人打算如何对付王守澄?”李逢吉喝了一口茶,很认真的问道。 “这个老东西,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哼哼,他不是派人来刺杀我么?他不是希望我抓住了那些个刺客之后将这件事抖搂出来。好让你们朝臣之中产生眼中分歧以导致你们最终无法按照皇上地意思出征河北三镇么?好,那咱家就让他看看。咱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仇士良颇有点儿咬牙切齿地味道了。 “仇大人的意思是……?” 仇士良眼睛里露出一点儿凌厉的光芒,转瞬即逝。随后站了起来,一下子对着李逢吉行了一个大礼。李逢吉大惊,连忙伸手将仇士良扶起。 “仇大人,您这是为何?” “李大人,咱家想请你帮个忙!” “仇大人,可千万别这样,你这不是折煞于我么?有什么事儿。站起来说话……” 这时,仇士良才缓缓从跪姿转成站姿,口中慢慢的说到:“李大人,我知道你是一直反对使神策军出征河北的,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王守澄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啊……他的胃口实在太大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你我都……所以。我希望李大人能在明天地朝会之上,改变自己最初的意见,附同讨伐河北之计……” 其实刚才李逢吉看到仇士良给他跪下了,就知道仇士良说的是这个意思。 之所以他还假装不知道,非要仇士良说出口,那是为了让仇士良感他的一个情。 按照李逢吉的盘算,如果这次群臣意见统一了,皇上下令征伐河北,神策军至少要出动超过八万军马。待到兵权一旦交出,朝中再出现点儿变化,左右军的中尉以及内侍省地最高领导都死光了的话,那么最后的兵权很可能就是落在仇士良手里。或者说,不是很可能,而是一定,毕竟想要将原本掌握在宦官手里地军权一下子交给朝臣武将,恐怕还是有些困难。 等到仇士良成功上位了,他李逢吉就要借助他的力量,实现自己权力的更迭。 假作思考之后,李逢吉点头说到:“仇大人,即便是出征河北,这内侍省的事情……”他故意留了个话头,等待仇士良接下去说。 仇士良咬牙切齿的说到:“神策军此次讨逆,至少需要八万军马。而咱家会跟皇上商议,那些军队出去,总归是皇上说了算的。到时候,留在京城的,就都是咱家可以直接控制的兵马了……哼哼,到时候,何愁扳不倒这几个家伙?” 李逢吉暗自点头,嘴里却说:“仇大人有把握?” 仇士良重重的一拍桌子:“咱家自信影响个一两万神策军的能力还是有的!”说完,却突然又有些担忧的看着李逢吉:“李大人,这就要看您的意思了!” 李逢吉沉思片刻,又说:“仇大人,你跟我说句老实话,现在神策军中,完全能够听命于你的兵力,究竟有多少?” 仇士良闻言,暗自在心中盘算,无非是一加一等于二这样的简单加法。 算完之后,仇士良抬起头来,看着李逢吉,一字一顿的说到:“一万六千众!” 李逢吉一听大喜,这讨伐河北,至少要出征八万以上,剩下也就是两万人左右。而仇士良有把握控制一万六,而且恐怕这还是个保守的估计。到时候,只等讨逆大军离开长安城超过五日的行程,仇士良就可策军谋变,一举将王守澄等几名主要头目铲除。即便讨逆大军再赶回来,看到王守澄、梁守谦等人都已经死了,哼哼,他们想折腾也折腾不起什么浪花了。 “好,那李某就立刻去找宗闽老弟商议,明日朝会全力支持李德裕那个老东西!只是,便宜那个老小子了!” 仇士良得意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且让李德裕得意去吧,待到咱家将王守澄等人拿下,不愁皇上不把神策军的军权交到我的手里。到时候,别说是一个李德裕,就算是裴度、韦处厚等几个一直跟李大人过不去的家伙,统统都可流放出京。” 李逢吉点了点头:“不好不好,他们都年事已高,流放出京有些过分了。依照李某的意思,倒是不如丢到东都洛阳让他们去当个养花匠吧。听说洛阳牡丹美好,想必他们这帮自命风流的家伙应该过的会很惬意的……” 这李逢吉是自以为幽默,而仇士良也觉得他挺幽默的,于是乎这俩吃核桃的时候被门夹坏了脑子的家伙,就这么一拍即合,全然落入杜风的算计之中。 待到仇士良离开,李逢吉立刻收拾收拾,便去了李宗闵的家里。 李宗闵对于李逢吉突然改变主意很是不理解,还以为他也是想要像那些摇摆不定的群臣一般拍杜风的马屁,他还说自己已经跟淮南的牛僧孺联系了,让他叫杜牧给杜风说叨说叨。 可是当李逢吉把王守澄那边的事情跟李宗闵一说之后,李宗闵当即拍案而起:“这个王守澄,还真打算凌辱我大唐江山么?” 李宗闵倒是一片赤忱之心,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第二天朝会上的情形就可见一斑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小山一样的奏折 李德裕立功了,李德裕立功了!!没有给王守澄等宦官任何的机会! 伟大的大唐王朝,伟大的意大唐王朝的新任宰相,伟大的李德裕!他继承了大唐王朝宰相们的光荣传统,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这一刻灵魂附体!李德裕一个人,他代表了大唐王朝宰相们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朝臣们取得了胜利,击败了来自李逢吉和王守澄的反对力量,他们再一次让大唐王朝的铁骑浩浩荡荡的杀向河北三镇!伟大的胜利!伟大的大唐王朝宰相!胜利属于大唐王朝,胜利属于李德裕,胜利属于裴度,胜利属于韦处厚,胜利属于皇上李昂!胜利属于所有希望大唐王朝重新振兴的人们!! ………… 看到朝会上的情形,杜风第一时间想到了2006年世界杯上,黄健翔的那段著名的解说词。 只是,环境变了,说辞也稍有变化! 这天一大早,甚至于连李昂都还没有宣布让朝臣递本觐见,李逢吉和李宗闵这俩顽固势力就在朝堂里跟一些官员私下进行了交流,让他们不要再反对派兵出征河北三镇的事情。 等到李昂派出宦官总管到朝堂里宣布有本出班早奏,无本卷帘朝散的时候,许多之前还不怎么敢说话。或者即便说话腰杆子也不算太硬的家伙们,纷纷站了出来,手捧朝笏,都说自己有本。 宦官总管一看就变了颜色,那么多地奏本,即便是捧进去也能让他累到小手臂抽筋。但是没辙,总不能因为这历史上难得一见的群臣每人一本就不把奏折递上去吧?宦官总管也只能把含元殿内外的老太监大太监小太监小小太监还没净身成功的伪太监以及一次又一次忍受着宫刑的痛苦也仍旧立志要做一个太监的家伙们,总之是把这周围所有能够调动的人都调动起来去拿那些文武百官递交上去的奏折。 可是最后还是把宦官总管给搞郁闷了,因为这朝臣之中明显有几个大字都不认得几个的武将,居然也装模作样的搞了一本奏折递上来。 宦官总管很是恶毒地看着那几个武将大老粗。心里愤懑不已:他***,你们这几个王八蛋。存心想搞死本老爷 ̄ ̄呃,好像太监不能叫老爷 ̄ ̄你说说那帮文臣们写奏折就算了。你们几个人加在一块儿能认识三百个字儿么?居然还学着人家写奏折。这奏折上头,十有八九都是字儿加画儿吧?要么,就是请来地枪手,无耻! 唠唠叨叨的,但是这奏折该搬还得搬,更让宦官总管生气地是,这帮大臣一个个的大概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文采。把奏折写的是又臭又长,那会儿本身就是用毛病,一面纸上本来就写不了十几个字,而且还不能写成现在这样的双面的,背面一准儿透过去了。所以呢,正常情况下也就是一千字的奏折。基本上也是将近一百张纸了。而现在,这帮大臣至少每份奏折都是三五千字以上地,加上该死的唐朝的纸还厚的跟猪皮似的。基本上一份奏折就十好几斤重了。想想吧,一个人就十好几斤,那朝臣们至少也是上百号人,这文武百官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基本上上吨地重量了。就算不是那帮太监,换成现代人恐怕也会叫苦不迭吧。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朝臣一个个轻轻松松捧着一个小本子,根本就是扯淡,那会儿的奏折即便不是抱着进来地,那至少也得是捧着进来的。 李昂坐在殿上也是大吃了一惊,看到这跟小山似的奏折也差不多晕了。 “这么多奏折是怎么回事啊?”李昂头都快大了,问出来的话也有点儿不对劲了。 宦官总管比李昂还郁闷,好歹李昂不用花力气啊,于是他瓮声瓮气的回答说:“秉皇上,这帮大臣们今儿就像是商量好的似的,全都递上奏呈,老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昂看看那些奏折,心说这真要看完了,岂不是要看到后天早朝的时候去啊? 他也顾不上自己的皇帝形象了,直接离开了龙椅,走到下边,随手拿起一份奏折,翻看了一下,虽然是又臭又长,但是主题就一句话,无非是主动提请皇上出征河北三镇。 又拿了一份,文字表达不同,但是内容完全一样。 再拿,还是,再拿,又是…… 翻看了大概十几份,李昂明白了,这是朝臣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相同的一个决定。他不禁微微的点了点头,对宦官总管说到:“你去把杜风给我叫进来吧!” “喏……”宦官总管答应了一身,转身出去了。 很快,宦官总管带着杜风走了进来,杜风倒头拜下:“臣杜风参见皇上,吾皇福寿永康万……” “行了,这些就别说了,你给朕说说,这些是怎么回事?”李昂挥挥手,阻止了杜风接下去的套话,转而指向那小山似的奏折。 杜风眨巴眨巴眼睛,装傻似的说到:“皇上,您这是考微臣么?微臣又不是神仙,哪儿能知道这些奏折里写的是什么啊?无非都是国家大事啊,这些都是皇上应该做的事情吧?” 看到杜风装傻,李昂就很郁闷,心说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像个甩手大管家了,你在干嘛我不知道,我要你给我解释的时候你不是装傻充愣就是推脱搪塞,他***,我到底还是不是皇上啊? “你看看那些奏折……”李昂没好气的指指奏折。 杜风慌忙跪下,假作诚惶诚恐的说到:“皇上,您要是想要治微臣的罪,您就直说吧。不用找什么罪名,反正大唐律里说的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么……” 李昂心说我好好的让你去死干嘛?哦,让你又到殿前去装模作样一番,然后回来告诉我说你又遇见屈原了?我要是叫你吊死呢,你不知道又要给我找个什么人出来。得了,我还是不费那个劲儿了。可是,我为什么要治你的罪呢? 李昂这也是被杜风给闹糊涂了,顺着杜风的思路就往下走,走到最后才发现,诶,不对,我没说要拿你怎么样啊?你小子又给我捣乱。 “朕何时说要治你的罪了?” 杜风还是趴伏在地上:“皇上,这奏折除了写折子的本人,就只有皇上能看,您让我来看,这岂不是要治微臣一个欺君罔上的罪过么?” 李昂气的直摇头,摆摆手说:“你也小心的过分了吧?少废话,赶紧的,看看那些奏折,然后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赦你无罪就是了。” 杜风这才笑眯眯的说到:“微臣叩谢吾皇隆恩。”说完,站起来之后,走到那些奏折面前,顺手拿起来一个,翻了翻,心里琢磨着,看什么看啊,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里边是什么内容了。 不过杜风其实多少也有点儿奇怪,毕竟他也没想到会闹成这么大的一个场面,几乎所有的大臣都递上了奏折,而且明摆着这些奏折都是同样的一个内容。 杜风又随意的翻了翻剩余的奏折,简略的浏览了一小半的时候,杜风放下了那些奏折,高声说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李昂那儿正郁闷呢,心说你杜风折腾出这么大的场面来,还恭喜我贺喜我,真不明白有什么好恭喜的。 于是李昂冷冷的说了一句:“朕有何喜啊?” 杜风笑呵呵的说到:“前些日子,朝会之上每日都为这是否出兵征讨不服管教的河北三镇而吵闹不休,皇上想必也因此徘徊不定心中忐忑吧?现在群臣意见大统,几乎都是希望皇上出兵征讨的奏章,而且,我大唐似乎还从未有过如此统一的景象。今日得见此番情景,全是皇上洪福齐天,才令得诸臣如此,足以证明吾皇尧舜禹汤,功德盖世,如能长此以往,何愁我大唐不恢复贞观之治时的繁华景象呢?因此微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我大唐重兴指日可待啊!” 杜风一番黯然销魂屁,拍的李昂的脸色当即阴转多云,听到最后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云开雾散拨云见日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七十九章 群臣一起拍马屁 李昂听到这样的一番话,虽然知道杜风完全是在拍马屁,心里也多少觉得这些其实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几乎都是杜风做出来的成绩,可是听在耳朵里还是很受用。谁不喜欢身边的人顺着自己的意思,使劲儿拍自己的马屁呢?没有一个人喜欢整天听到那些逆耳的话,即便是忠言也会觉得不舒服么! “嗯!!有理!”李昂听到了这番马屁话,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刚才的不爽多少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那就让群臣到紫宸殿议政吧!”说完,李昂笑眯眯的转身走了。 宦官总管看着颇有些得意的杜风,心说,难怪这小子小小年纪爬的这么快啊,又是御皇孙干殿下,又是御史中丞,前几天还捞了个郡王,居然还有封地五十里,啧啧,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就凭这一手马屁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啊…… 很显然这个宦官总管目前只有一句话想对杜风说,那就是紧紧的抓住杜风的手,热泪盈眶的说:“杜大人,老奴对你的景仰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宦官总管到朝堂宣布了让群臣去紫宸殿议政的旨意之后,群臣也没什么话说,反正今儿就是打算做个万众一心的阖家团圆的场面么,一定要很感动,让人为之流泪就更好了。 杜风也明白这帮家伙心里在琢磨什么,心说可惜了。这会儿没有倪萍或者是朱军,要是有这俩人,整点儿看照片、忆童年、请亲人之类的招数,还怕这帮大臣不一个个在朝殿之上痛哭流涕追忆往昔?到时候绝对是一派君臣抱头痛哭,平时斗了十年八年的老冤家说不定就此握手言和从此相交莫逆都说不定,所以说,没有不可能,李宁地这句广告语不是白说的。 当然了,由于大唐朝还没发掘出像是倪萍或者朱军这么有才的人,于是杜风也只能将这样的场面在大脑里YY一番了。只是觉得有点儿可惜,这么好的大场面。啧啧,那一定很过瘾…… 由此。杜风也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加留心,看看身边会不会有朱军潜质的人,要是有,回头倒是要好好培养培养。身边要是多一个这样的家伙,以后出去跟人谈个判什么的,何愁不是无往不利啊!! 说话间。这些大臣们就嘻嘻哈哈的到了紫宸殿外。之所以是嘻嘻哈哈的,是因为这时候好像大伙儿由于这次地统一意见,心情也都比较好,这气氛也自然就好了起来,显得其乐融融无比和谐。 宦官总管又走了出来,高声叫到:“皇上有谕。宣文武百官进殿面君!” 哗啦啦啦,一帮人争先恐后的往紫宸殿里走去,平时从来没看到这帮人这么积极地。简直就是一窝蜂,估计都想抢个好位置想要好好的讨好一下皇上李昂吧! 杜风看在眼里,笑在心里,等到那帮大臣都进去了之后,他才慢慢吞吞地往紫宸殿里走去。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福寿永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之后,分开两班各自站好。 李昂心里挺高兴,脸上却露出好像有点儿犹豫的神色:“诸位爱卿啊,你们的奏折朕都大致看过了。这次你们的意见很是统一啊……不过,真的要讨伐河北三镇么?” 这话一说,低下那帮大臣不明白了,心说这不都是你自己的意思么?虽然你没说过,可是杜风的态度明摆着,难道杜风跟皇上地态度是相反的? 这么一想,这帮老东西就犹豫了,甚至于没人敢站出来了。 杜风摇摇头,心说这帮王八蛋,感情都是墙头草啊!心说看来还得本少爷亲自带个头。这李昂也是,都什么时候了,直接拍板不是完了么?怎么莫名其妙的还要搞个欲拒还迎,你又不是青楼的那些个妓女,搞得什么狗屁名堂么? 正当杜风打算走出来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李宗闵高喊了一声:“启禀皇上,臣有本要奏。” 李昂也在那龙椅上偷偷的抹冷汗呢,心说我不就是想要再搞点儿玄虚出来么?你们这帮家伙也顺风倒地太快了吧?奏呈倒是递上来了,但是这变脸变的也…… 他正打算给杜风使个眼色,让杜风站出来当当当当把出征河北三镇的好处陈述个清楚,突然看到李宗闵站了出来,不禁微微点头,心说得亏还有人说话啊! “李爱卿有何要说?”李昂发话了。 李宗闵站出来,手捧朝笏,低头看着自己地衣襟,开口说到:“皇上,臣以为出兵讨伐河北三镇势在必行!前些日子是臣糊涂,以为跟那些节度使相安无事就能让他们蒙感圣恩,从此受命于朝廷心中再无逆反之心。可是,这些日子以来,臣从河北得到的线报,发现那些节度使在地方上不务正业,疏于军务,对于朝廷应有供奉更是顽抗不已。臣以为,对于如此冥顽不灵之辈,也只有大军压境,方才能够使得他们清醒一些……” 李昂点了点头,颇为赞许的笑了一笑。 其余众臣一看,哦,原来皇上刚才是希望咱们说出口啊,一个个懊恼不已,心说又让李宗闵抢了头功,于是再不甘落人后,一个个纷纷附和:“李大人所言有理,这帮逆臣贼子,早该出兵讨伐,也好让其知道吾皇天威……” 杜风看到群臣激昂的样子,撇了撇嘴,心说你们这帮狗屁大臣。刚才一个个都上哪儿去了?现在知道要抢功了!还真是无耻的可以啊! “既然诸位爱卿都以为应当出兵讨伐河北逆臣,朕便准了你们地奏请。白居易白爱卿,你身为中书舍人,立刻给朕起草一纸诏书,择日选兵出征河北三镇!” 李昂这话一说,群臣拜倒,纷纷高呼:“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此次出征,必当大破河北三镇军马,凯旋回师……” 紫宸殿中。一片马屁讨好之声,无非也就是刚才杜风说过的所谓尧舜禹汤文成武德之类的屁话。只是这一大帮人一块儿拍马屁,就显得有点儿不是滋味儿了。李昂听了也不禁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好了好了,这些马屁的话以后再说吧。这讨逆之举是已经定下了,只是诸位爱卿觉得,当由何人使兵出征呢?哪位将军愿为讨逆之师元帅一职,这监军又由谁担任比较好呢?” 群臣一听,心说这还真没考虑过,谁来干这个倒霉的差事呢?这倒是个问题。 所以说。到了这种时候还得说是杜风,他是早就有了盘算的,所以,听完李昂的话,当时就站了出来:“微臣杜风有一个人选……” 李昂一看,好。杜风果然是值得自己倚重啊,这小子每到关键时刻总是能帮上大忙。 于是立刻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指指杜风:“杜爱卿速速说来……” 杜风双手捧住朝笏。微微一点头:“皇上,微臣以为,此番出征河北三镇,其领帅印者,必使我大唐一代名将汾阳王郭老将军之后,以显我大唐声威。那些乱臣贼子,听闻我领帅之人乃是汾阳王之后,必然闻风丧胆,我大唐神策军也可所向披靡……” 那帮大臣们一听,心说这倒是个好主意,的确能起到一定地威吓作用。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郭子仪是战功彪炳威名赫赫不假,可是他的后人,貌似还真没什么名将,也没见到有什么太大地贡献了。让他们中的一个做大将,恐怕也不见地就能战无不胜了…… 可是杜风跟他们的想法不一样,杜风很清楚郭子仪到底是什么想法。 当时郭子仪受封汾阳王,可说是权倾朝野,基本上算是只要他想当皇帝,这天下就一准儿是他的。可是他并没有这份心思,只想安安稳稳的做一个大臣。 之所以郭子仪的后代并没有什么大的建树,并不是因为郭子仪的后代们就没本事了,而是更加凸显出郭子仪一来是个忠君之臣,二来也地确是个老狐狸,他不想让自己的后代因为功劳太多而被皇族忌恨担心,所以并没有将自己的全部本事传给自己的儿子。 不过呢,他最小的那个儿子郭映却是唯一例外的一个,几乎继承了郭子仪全部地本领,只是郭子仪一再嘱咐他不可出头,凡事都要躲在人家的后边,否则等到郭子仪一死,就再也无法让皇上放心了,到时候子孙们再有功劳的,却也绝对不可能再建立像是郭子仪那样地倾天之功了,说不得就要被皇上给铲除掉了…… 这就是郭子仪老谋深算的地方,也实在是有点儿无奈,毕竟要顾忌到自己的后代的安危么! 这里边还有个传说,也不见的是真实的历史,说的是郭子仪的儿子郭暖跟升平公主结婚了之后,有一天在自己的房间里小夫妻俩吵架了。 当时郭暖一时气不服,就说了一句:“你凭什么跟我兜威风,就凭你父亲是当今皇上么?我父亲还不屑于做这个皇上呢!” 这话一说,事儿就大了,升平公主心说你小子打算谋反啊?不行,我得跟我爹爹说说去。于是一气之下,就跑回了皇宫,找到代宗就跟他说:“郭子仪那个儿子太不像话了,居然让我跟他父母行公婆大礼,我不肯,他居然说什么我父亲是皇上没什么了不起的,是他爹爹不愿意做这个皇上,否则天下就是他们家的了!” 这升平公主也是有点儿不像话,这小夫妻之间斗嘴的事情怎么能拿来当真呢?也得亏代宗这人还比较拎得清,一来是知道郭暖当时就十三四岁,口无遮拦的,当不得真。二来也知道要是自己真打算跟郭子仪翻脸,搞不好就真的要失去天下了,于是也就忍气吞声,说了一句:“女儿啊,你这就不知道了,别人或许没这个能耐,但是他老郭家要是想当这个皇上,恐怕天下还真的就是人家的了。” 后来郭子仪知道这事儿了之后,立刻将郭暖五花大绑,送到皇宫里让代宗发落。代宗一看,更加的信任郭子仪,觉得他的确是个一点儿谋逆之心都没有的大忠臣。便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俗谚云:‘不痴不聋,不作家翁。,小儿女闺房中的话,有什么可听的!”可是郭子仪却没有因此就放过郭暖,将其绑回去之后使劲儿责打了一番。 从这上边,就可以看出郭子仪对于大唐王朝的忠诚度。但是忠诚不代表他没心眼啊,他也知道皇上之所以没有干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事情,那都是因为郭子仪实在太牛了,皇上要跟他翻脸基本上就江山不保啊。但是只要自己一死,自己这些个儿孙,恐怕就没这么罩得住了。所以呢,八个儿子,倒是只有最小的郭映学到了郭子仪的本事,但是郭子仪还不断的嘱咐,让其不可露出任何的锋芒。 所以,杜风其实很清楚,郭映这一脉下来的,恐怕还是有领兵打仗的能力的,而且是大才,只是缺少经验而已。不过这次他本来就不打算让领兵的人真的去攻打河北三镇,所以倒是不如给郭家的人一个机会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八十章 召杜牧回京啦 杜风的算盘打的很好,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一番言辞。 李昂听了也是微微一皱眉,心说你杜风让太皇太后收了做孙子,你倒还真是很替老郭家打算啊,这就向着太皇太后的娘家人了。 不过想了想,杜风之所以这么说,必然有他的考虑,基于对杜风的信任,所以李昂还是问道:“那杜爱卿觉得由汾阳王后人中的哪位来领军比较好啊?” 杜风微微一笑,这也是他早就做好了功课的。 他是什么人啊?御史中丞,这手底下的小间谍无数啊,遍布全国各地,想要搞出点儿绝密的情报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所以呢,他一早就打听到了,郭映有个儿子,叫做郭厚的,绝对是文才武品,要是多给他一些带兵打仗的机会,恐怕将来的成就不会比郭子仪小。而且,杜风出于稳妥的考虑,还让小胡治去试探了一下那个郭厚的武功,就连胡治都赞叹说郭厚的确身手非常好,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筹。能让胡治夸出口的,想想看就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了。 于是乎杜风听到李昂的话,立刻就说:“现有朔方节度使麾下虞侯郭厚,现年四十一岁,正是当年,皇上如若信任微臣的举荐,可使郭厚回朝领兵讨逆!” 诸位大臣一听,有消息灵通的自然早就知道这个郭厚的确武艺高强并且熟稔兵法,只是一直低调作为不愿抛头露面。众臣也心知肚明郭厚为何如此,不禁也有些黯然之色。 李德裕听到杜风这句话,暗自神伤之际,不由得又觉得郭厚不见得愿意受命回朝,于是站出来说了一句:“臣觉得王爷所言虽然有理,但是也有不妥之处。那郭厚秉受其父郭映之命,远离朝廷,现如今他……” 杜风轻轻一摆手,笑道:“呵呵,不妨不妨。既然我提了出来,就自有办法让其回朝辅佐我皇。” 李昂点点头:“那就一切拜托杜爱卿了!” 众臣一听。什么?拜托?没搞错吧?这是皇上说出来地话?皇上对杜风说拜托?这实在是有点儿让人吃惊了。 杜风淡淡一笑,也不去纠正李昂的话了。虽然他也觉得多少有些不妥。 当即倒头拜下:“臣杜风领旨!” 群臣散去,杜风却没有离开,他知道,李昂一定有话要跟他说,而他自己,也有些话要跟李昂说叨说叨。 回了御书房之后,杜风等着李昂遣散左右。关上了房门,这才笑眯眯的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皇上,有话想问我吧?” 李昂这时轻松的多了,心情好的居然主动给杜风倒了杯茶,杜风倒是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喝了一口。 “这郭厚你看应当如何命其心甘情愿的入宫啊。他郭家对我大唐有再造之恩,我倒是也不想逼迫于他。” 杜风嘿嘿一笑:“这个简单,皇上忘了我是你的御皇兄了?” 李昂恍然大悟。随即笑着说:“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什么都算好了啊,又把主意打到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头上去了。” 杜风嘿嘿一笑:“太皇太后估计要后悔收了我这么个干孙子了,哈哈,净给他添麻烦。” 李昂不禁也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杜风趁着李昂高兴,又说了一句:“皇上,臣还有件事要说,刚才在朝上当着诸位大臣的面,臣倒是不方便说出。” 李昂点了点头:“子游你有话便说,早就说了,你我二人单独相处之时,不必拘泥君臣之礼。” 杜风微微一笑:“有些礼数是不可废的……不跟皇上说这些闲话了,本次出征河北,臣想让皇上下一道圣旨,召我族兄杜牧回朝,随军出征,担任郭大元帅的幕佐副使。臣这位族兄,虽然是一介书生,可是对于各路兵书,却是熟稔于胸,而且对于天下时局也有不凡见解。请皇上准奏……” 李昂低头沉思,其实他早些时候也看过杜牧写过地一些制策,以及对于各地兵力以及藩镇设置的见解文章,也地确知道杜牧对于军事兵法都有很深的造诣。而杜风现在地提请,也是基于郭厚虽然武艺超群并且熟稔兵法,可是毕竟缺少实战经验,身边多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也好相互补充,更加有利于本次的行军。 想了半天,李昂微微颔首:“子游所言有理,好,我这便让人起草圣旨,召你族兄杜牧回朝。就任这行军的幕佐副使吧!” 杜风笑着点了点头,又说:“臣还有一事……”见李昂点了点头,杜风接着说:“白居易先生将圣旨拟好之后,皇上宣旨之时,一定要让那新任的神策军右军中尉鱼弘志作为监军同往……” 李昂听了这话又是一愣,心说好容易把兵权拿到手了,干嘛还要带上鱼弘志? “这又是为何?” “皇上您想想,这王守澄现在虽然受伤,可是短时间内我们还不敢拿他如何,必须要等到那讨逆大军离开长安城至少五六日的行程之时才能对其下手。可是,如果这大军之中没有任何王守澄的心腹,王守澄怕是难以安心啊。到时候万一他倚老卖老地说要自己做这个监军,皇上就又不便不许了。所以,臣以为,皇上倒不是变被动为主动,先委了那鱼弘志的差,这王守澄就无话可说了。这叫欲求先予之计……” 李昂高兴的哈哈大笑:“好一条欲求先予之计啊!只是,子游啊,不知道这欲求先予是三十六计中的第几条计策啊?” “此乃反客为主加上偷梁换柱再加欲擒故纵,而后稍稍加以变化,便成了这三十六计之外的第三十七计 ̄ ̄欲求先予!” “好哇好哇,好一条第三十七计啊!哈哈。只是为何不派那梁守谦出征呢?他一个老头子,岂不是更好对付一些?”李昂显得非常高兴,连连夸赞。 杜风淡淡一笑,也早已知道李昂会有此一问,于是从容的回答:“梁守谦年过知天命,若是让他随军出征,一来他自己未必肯,二来即便他去了,反而对于郭厚以及我地族兄更加不利。鱼弘志毕竟年轻一些,也好对付一些,而梁守谦此人老奸巨猾,且疑心病甚重,让他过去的话,少不得这个老东西会让自己的手下严密保护,反倒不容易动手了。而鱼弘志年轻气盛,经验未免就要差得多了,而且好容易有了这样地一个让他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势必也愿意随军出征,这就是一举数得之举了!” 李昂微微的点了点头,也不得不佩服杜风的确思虑缜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那等大军出征之后,你打算如何对付王守澄以及梁守谦等人?”杜风诡异的一笑:“嘿嘿,这个就不劳皇上操心了,而微臣呢,也只需要安心的等待,到时候自然有人帮皇上完成此愿,倒是不用我们自己出手了。” 李昂一愣:“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杜风还是嘿嘿的笑着,摸了摸下巴,一副奸诈的表情:“嘿嘿,皇上就等着看戏吧!” 李昂听到这话,也知道杜风是不打算说了,于是也懒得多问,反正杜风早就把一切都考虑停当了,就由得他去做吧。 “那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多问了,你去操办便是。还有什么事情么?” 杜风笑着摇了摇头:“皇上关于我族兄的圣旨,还要快些下啊。但是还是有个问题,等皇上的使臣带着圣旨去了扬州,然后我族兄再行回朝,怕是会误了大军出征。因此微臣想自行先通知族兄令其回朝,皇上只需派使臣在明德门外守候,等我族兄到了长安城外,直接宣旨而后他领旨进京便可。” 李昂一想,这倒也是,要不然等圣旨到了扬州,估计要半个月了,再等杜牧回来,又要半月有余,这一来一去就一个多月了,的确是耽误了大军的出征。 于是便也点头应允了杜风的请求。 从李昂的御书房出来之后,杜风便径自回了自己的家里。 他一回到杜府,就让下人去学所找胡治回来,自己则坐在书房里耐心的等候。 我要票票,我要票票!!!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交给胡治的任务 不多时,胡治便笑眯眯的跑了回来。 他自然是有理由高兴的,他本来就不太喜欢上学,那些学问上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本来就相当于一定程度上的折磨,现在杜风自己叫他回来了,他自然是高兴的。 兴冲冲的,胡治就推开了书房的门,笑眯眯的叫了一句:“杜风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啊?”可是突然看到杜风满脸的严峻,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胡治啊,来,坐下。”杜风见胡治进来了,便和颜悦色的说到。 胡治看到杜风这个样子,心里头更是起了怀疑,小心翼翼的问道:“杜风哥哥,你叫我回来到底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严肃!” 杜风淡淡一笑,心说这个小胡治也的确是个鬼灵精,于是和颜悦色的说到:“胡治,我来问你,你跟随我已经多长时间了?” 胡治歪着脑袋简单的算了算:“快两年了。” 杜风点点头:“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啊!”胡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说到:“杜风哥哥,你不会因为觉得胡治长大了,想要赶胡治走了吧?” 杜风笑了,站起来,走到胡治身边,看着满脸忐忑不安的胡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胡治还在担忧的说到:“杜风哥哥,要是小胡治哪儿惹您生气了,你要打要罚都可以。就是不要赶我走啊,我不想离开你,就想一辈子呆在你的身边。” 杜风微笑着,继续摸着胡治地脑袋:“呵呵,你又不是小姑娘,怎么能一辈子留在我身边。而且,你一身武艺,现在又读了不少诗书,兵法谋略也懂了许多,就不想到军中效力?” 胡治一听这句话。眼睛当时就放出了光彩,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杜风哥哥。你是说打算送我入军了么?” 看着刚才还有点儿落落寡欢之状,现在却一下子又兴奋的不行的胡治。杜风不禁摇了摇头,轻笑着说:“你看看你,刚才还说想留在我身边呢,现在一听说要送你入军,就兴奋成这个德行,你倒是说说让我相信你那头儿啊?” 胡治这会儿就开始撒娇了,抓着杜风的膀子晃了起来:“嘿嘿。这为朝廷效力,不也是杜风哥哥对胡治的期望么?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到底要送我进那支军队?” 杜风笑了笑,回到书案后边坐下:“你杜牧杜大哥就快回来了,而且很快要随神策军大军出征。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因此我希望你随他入军,随侍他的左右,做他的一员亲卫……” 胡治好像有点儿泄气:“哦。就做个亲卫啊!我还以为能够上阵杀敌呢!” 杜风笑了,摇了摇头说:“你杜大哥此番是这支八万众的大军的首席副使,你若能护得他的安全,功不可没啊!而且,我还有另外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胡治一听到这个,又来劲了,这小子就像是骨子里有那么一种好战地血液,只要听到有特别任务就来劲。 “快说快说!” 杜风摆摆手,笑道:“你急个什么劲儿!不过我可要事先对你说清楚,这次恐怕是要真的杀人了!你是怕也不怕?” 胡治小嘴一撇:“切!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怕地,不就杀个把人么?小菜一碟。说吧,打算让我回头杀了谁?是不是元帅?杀了他好让杜大哥成为统帅?” 杜风一听,满头满脑的黑线,心说这个小胡治什么狗屁心思啊,居然要杀了郭厚。不禁摇了摇头,无奈地说:“瞎说,元帅是大将郭子仪之孙,你也杀?” 胡治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尴尬的笑了起来:“嘿嘿,原来统军元帅是郭大将军的孙子啊?那一定是个大忠臣,胡治不杀!” 杜风笑了,心说这小子还真是耿直,顿了顿又说:“大军出征之时,会有一个太监做监军,那个太监叫做鱼弘志。他肯定不会是一个人去的,身边一定有不少高手,而且他本人武艺也非常高。你的任务可不简单,千万别小看了这个任务。要杀的,也不只是鱼弘志一人,而是他身边,所有跟他过从亲密的,都要杀死,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否则就要误了大事了!” 胡治一听,也明白了这个任务很是严峻,这表情也就跟随着凝重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胡治省得,这次就算是赔上我这条小命,我也要完成杜风哥哥你交给我的任务。” 杜风点了点头,眼中稍稍有点儿爱怜之色:“胡治啊,不是杜风哥哥不疼你,这项任务的确是艰险至极,弄得不好真的会赔上性命。可是,我又不得不让你去,我所能信任的人里,也只有你的武艺可以试一试了,其他人,怕是更加不行了。” 胡治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杜风哥哥,我就不信了,那个太监还能折腾出什么大花样来,虽然说此项任务很艰巨,但是胡治还是有信心完成任务的。” 听到胡治这句话,杜风稍稍放了点儿心,胡治他比较了解,这个小家伙虽然整天都会叽叽喳喳的,可是通常而言,他对于自己地能力,还是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衡量的。虽然目前还不知道鱼弘志身边的那些亲卫究竟如何,但是大体上也有个差不多的衡量,所以他说了有信心,杜风也多少放心了一些。 “你过来,我给你详细讲讲,这个任务究竟要如何去完成。”杜风招了招手。 胡治依言走到书案之前,表情很严肃,认真的倾听杜风的话。 “我盘算着,大军出征之日大约会在半月左右,半月后出征,你便随侍你杜大哥左右。大军行进的时间上我不太清楚,郭元帅如何安排三镇的次序我也不知道,但是此三镇呈上下之势。你看,这卢龙镇在最北,而成德镇居中,魏博镇最南。根据方位,要攻打河北三镇,最不可能首先攻打的,便是那居中的成德镇。因为如此,即便拿下了成德镇,也必然会收到魏博以及卢龙的两头包夹,实在不利。所以,我推测,这郭元帅首先要攻的,必然是卢龙或者魏博二镇中的一个……” 胡治也点了点头,接嘴说到:“这个我懂……为免自己腹背受敌,必然要从其一侧攻入,而最远的节度使,如若想要出兵援助,必然要经过中间的成德镇,如此借道,成德镇的节度使想必也不放心,必然会拒之在外,即便是成德镇的节度使对被攻打的一方进行援助,也必然要分兵两处,一处把守成德镇,以拒另外一镇,而另一处兵,则去进行援助。如此,一镇半的兵力,也不过十万众,凭我大军八万,足以破敌了……” 杜风含笑颔首,心说这段时间让胡治看兵书这些到底是没错:“没错!正是如此!而你再看看这一南一北的两镇,如果让你领军,你会想要首先攻打哪个?” 胡治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当首取魏博!” “为何?”杜风饶有兴趣的问道,毕竟这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胡治笑了笑:“杜风哥哥,你看,这卢龙和魏博一北一南,可是卢龙镇的位置稍稍偏向东边,如果大军压境,势必要从中间的成德镇边缘走过,那成德军马万一孤注一掷从后方杀出,这就麻烦大了。而且,魏博镇与我大唐东都较近,我东都的东都畿防之军也有三万众,虽然我们知道无法调动,可是那成德镇的节度使并不知晓。多半投鼠忌器,即便是要前来救援,恐怕也多少有些犹豫。他们只要稍有犹豫,至少会耽误其行军速度,所以,我以为,最佳的攻打途径是自南而北!” 说完,胡治目光炯炯的看着杜风。 杜风笑了,一拍桌子,喝了一声:“好!小胡治啊小胡治!看来这段让你熟读兵书真的起到作用了。你都能明白,那么你杜大哥以及郭元帅一定也都明白。很好很好。现在你再看,我长安城距离魏博镇之间,大约是一千八百里,你等到我方大军行至八百里左右的时候,就觅一个机会下手!” 听了这话,胡治一愣!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八十二章 差点儿被带到沟里去 胡治有些不解:“为何要在那个时候下手?我出城就下手,更容易成功!” 杜风点点头:“是呀,这就是你最难的地方。我让你杀了鱼弘志,跟朝中一些其他的太监也有关系。如果你动手太早,很容易被朝中的那帮太监知道,而他们会立刻动用兵符将大军召回,到时候郭元帅和你杜大哥,根本管不住这些军队。到时候大军围住长安城,恐怕你我以及皇上的性命都要玩完。所以,只能让你待到大军走出八百里之后再动手,那时即便是做急行军,回到长安也恐怕需要五到六天,有这几天,朝中的事情我也就都安排停当了。想必那帮宦官也都明白这样的道理,他们也便就不会做无谓的抵抗,试图召回大军了。当然,你还需注意,一旦发现有人企图在半路上追上大军,最好是能将其击杀在路上,这个不要求一定完成,只是能够击杀的话,那便是最好的了。” 胡治看了看杜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胡治明白了!” 杜风笑了笑:“好了,这些天你便不要去学馆了,就呆在家中吧。好好的养精蓄锐,并且自己也多多考虑随你杜大哥入了军中之后,应该如何行事。虽然此刻多想无益,可是想想总比不想的好。” 胡治再次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屋了……”突然,胡治的肚子里传来一声咕噜声,胡治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好像已经过了午时了。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杜风哈哈大笑:“好,今日我带你去天一阁吃饭吧!” 三日之后,李昂地圣旨下来了,命神策军左右二军,派出八万军马,准备出征河北三镇。 对此,王守澄虽然身上伤势都还美好,却依旧抱病前来,恳请李昂收回成命。 李昂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心说我的圣旨都下了。你打算让我堂堂一个皇上,说话不算数还是怎么着? 但是想了想。这时候不是翻脸的时候,所以李昂也只能忍着心里的不快。淡淡的说到:“王爱卿身体不适,就该在屋里好好休息。” 王守澄跪在地上半晌都还没起来呢,一听李昂这话,就知道李昂不想跟他说这个话题,于是又说:“皇上,不是老奴不想休息啊,实在是皇上这道出兵的圣旨事关重大。老奴不得不抱病前来。河北三镇兵力总共有二十万之众,我神策军只有十万,皇上也只调动了八万军马,如何能与那二十万大军抗衡啊?” 李昂挥了挥手:“我皇朝亲军,仰有皇族天威,挟天威出征必可大败敌军。用不了几日便可让那三镇节度归顺朝廷。怎么,王爱卿是认为我神策大军不够英勇又是如何啊?” 王守澄一想,好家伙。这皇上人不大,心眼儿倒是不小。哦我这儿说神策军不够英勇啊?你立刻龙颜大怒一拍龙书案,好家伙,给我拖出去当场就斩了?想把我带沟里去?没门儿! “神策军自然英勇……” 王守澄这儿话没说完,李昂一拍龙书案:“这不就是么?神策军既然英勇,那破敌之举指日可待。王爱卿还有什么话说啊?” 王守澄心说,好嘛,这皇上看来的确不好糊弄,根本不让我说话么! 但是他也不能就这么下去了啊,甭管怎么说总得阻止一下吧? 于是乎王守澄又说:“皇上,这讨伐之事毕竟事关重大,皇上是不是多考虑考虑,还请三思啊!” 李昂假作无奈,一摊双手:“来啊,把众臣递交的奏呈拿出来给王爱卿看看……”王守澄一听,心说这小皇上打算干嘛呢?等到那些宦官把奏折拿出来之后,他一看就晕了,心说难道这些奏折都是要求出兵的?他正琢磨呢,李昂又说了:“王爱卿啊,你可看看,就这些奏折,全都是上表要求朕向河北三镇出兵的。朝中文武百官,几乎全都递上奏呈,认为河北三镇抗旨不尊由来已久,若是朝廷再对此不闻不问,有辱我大唐声威……” 王守澄一看,心说这帮手下人,怎么也没个人跟自己说啊?哦,文武百官都统一意见了,我还跟这儿极力反对,这不是找死么? 转念一想,心说这个李逢吉太不是东西,那天还假惺惺地来看自己,看完之后显然就转头递奏呈去了,他原本不是抵触的么?现在倒是好,立刻就变了脸,而且连招呼都不给自己打一个。 他这儿恨上李逢吉了! 再多想想,是呀,李逢吉那天来看他,再联系联系这两天仇士良那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恐怕这李逢吉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好吧,现在看上去,是这帮人都圈在一块儿了,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赶紧回去劝他们把兵给发了吧,反正长安城里还有两万兵马呢,也不担心这帮人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就这样,王守澄灰溜溜回去了,跟梁守谦和鱼弘志一商量,也只能发兵了。 不过,李昂地那道圣旨上,说是让鱼弘志担任监军的话,多少还是给了王守澄以及梁守谦一些安慰,让他们觉得这兵权并没有直接交出去。 可是,他们恰恰也正是由于这种思维,就正好落入了杜风地算计之中。 那天杜风跟李昂的解释,其实并不完全是最终的解释。之所以杜风要选择让鱼弘志作为监军随大军出征,还有一个原因,而且,可能是除了他跟李昂说过的那两个原因加在一起之后最重要的原因。 但是,这个原因杜风不敢跟李昂说,他这是利用了鱼弘志的最大弱点,那就是他刚刚升为神策军右军中尉,在很大程度上,他在军中的统治力根本不够,这样地头目,即便被杀了,也不容易引起军中其他军官的不满以及哗变。杜风最担心的,就是杀的不好,会引起军中其他军官联合抗命,那样就遭了。 虽然鱼弘志对于神策军的统治力是最低的,引起军官们哗变地可能性也是最小的,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到时候就只能看郭厚以及杜牧的本事了,是否有足够地能力去驾驭这帮军官们。 但是,即便是影响最小,但是也不能算是毫无可能。所以杜风就不敢跟李昂说了,怕引起李昂的担心。 有时候,这个当臣子的,就是要比皇上想的更多,而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臣子如杜风还可以冒点儿险,他之所以要求让郭子仪的孙子郭厚来当这个兵马大元帅,原因也正是担心杀了鱼弘志之后军中会产生一些变化。而作为郭子仪的孙子,又是当今太皇太后的堂表弟弟,对于士兵们以及军官们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以及威信的。于是乎这郭厚就成为了本次带兵出征的最佳人选。 这件事上,严格说来,杜风多少有点儿赌博的成分,他必须赌杀了鱼弘志之后,军中没有任何问题,又或者要赌,出现了问题之后,在郭厚和杜牧的带领之下,能够很快平息这些出现的风波。可是李昂如果知道了这些,他恐怕就会产生犹豫了。毕竟,杜风赌得起,输了大不了该干嘛干嘛去,充其量就是一死而已。而李昂如果赌输了,那就是丢掉大唐江山,这就将成为整个大唐王朝的罪人,这是李昂所负担不起的。 不过杜风其实还是很相信郭厚以及杜牧的能力的,他认定郭厚和杜牧必定能够平息军中那可能出现的反叛之声,否则他也不会真的拿这件事来做一场豪赌! 可是,有信心和有把握是两码事,于是不对李昂说,也就正常了。 又过了几天,郭厚和杜牧都到了京中,去吏部述职完毕,就上了金殿,由李昂亲自给他们做了出征前的大动员,然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以前郭子仪曾经用过的一套铠甲交到了郭厚手中。 这一场战前动员大会,基本上也就跟现代军队里的动员大会差不多,无非是说些鼓舞人心的话,听得杜风是歪歪斜斜的,差点儿都想直接睡一觉了。 “愿郭将军早日班师凯旋回朝!”在李昂说了一句之后,群臣自然也是随声附和,一时间,整个外朝的左右金吾仗院之中,呐喊震天,还真的颇有点儿让人热血沸腾的劲儿。 杜风心说,得了,赶紧完事儿吧,我这边还有事情要找那郭厚商量呢!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八十三章 姑娘的档次不一样 朝会散了之后,杜风立刻走到杜牧身边,跟杜牧手挽着手就向皇城外走去。 边走杜风边说:“哥,你给郭将军说说,请他到咱们家吃个饭吧!” 杜牧回头看了杜风一眼:“我今儿也是第一回见到他,又不是认识,这就请人家去我们家吃饭,会不会唐突了点儿?” 杜风笑着摇了摇头:“你和他一个主将一个副使,在出征之前,吃个饭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属于很正常的事儿吧?” 杜牧一想,也对啊,这接下来俩人就得一块儿出兵打仗去了,搁在这会儿相互把把脉增进点儿了解也的确有必要。 但是转念一想,又有点儿不对,这杜风怎么对这事儿这么热心呢?不行,这小子有阴谋。 “你那么热心干嘛?我和郭将军联系不联系感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杜风嘿嘿一笑,这会儿人多眼杂耳也杂,他可不敢多说话,于是找了个借口说到:“我和他是亲戚啊!” “你和他是亲戚我怎么不知道啊?再说了,你们俩是亲戚你自己请不就得了?”杜牧眼睛一瞪,显然是不乐意。 杜风恨不得一把掐断杜牧的脖子,但是不得已,只能低着声音说:“他堂姐姐郭老太太,也就是当今的太皇太后,是我干祖母吧?那郭将军跟我岂不是也算是祖孙关系?算起来我也得管他叫声小爷爷吧?” 杜牧一瞪眼,心说人家才四十岁出头。你都二十了,管人家叫爷爷人家也得愿意答应啊! 杜风还在那儿继续说着:“我跟他是亲戚不假,可是你也是我哥哥啊,这么一算,你跟他也是亲戚,而且你们俩又是同军出征的主将和副使,这是不是就更近了一层?你再想想,我现在好歹也是个郡王了,这朝廷里地各大小官员的眼睛可就都放在我身上的,我没事儿请个主将去我家吃饭。人家不以为我想谋权篡位才怪呢。为了保住我的脑袋,你看看你这个做兄长的。是不是该帮着我点儿?” 杜牧一想,得。反正是说不过这小子。你给他点儿机会,这小子嘴里能吐出两朵莲花来。反正杜牧的确也该跟这郭厚联系联系,于是便也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我去请。不过,我有个条件!” “好好好,你说……无非就是带着你去流云馆玩一趟么!”杜风嘟嘟囔囔的说到。 杜牧一听这话,眼睛当时就一亮:“嘿。你小子就是聪明,完全正确,就这么定了!”说完,他笑了一声,转身向着正牵了马打算离开的郭厚走去。 杜风看着杜牧的背影,没好气的说:“还完全正确地。你要不要给我加十分?” 杜牧走到郭厚身边,施了一礼说到:“郭将军,牧之这厢有礼了!” “哦。杜副使,你太客气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么?” 杜牧微微一笑:“郭将军,您看咱们就要同军出征了,是不是也该走动走动,也好商议商议出征之事。你这在京城之中还住在驿馆里吧?倒是不如由下官做东,请您到我府上吃顿饭如何?” 郭厚一听,觉得杜牧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如此也好,不过我下午还要到宫里去见见我那堂姐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时间怕是不会太多。” 杜牧一想,反正杜风肯定找他有事儿,至于什么事儿,杜牧也不知道,要说多长时间就更不知道了。但是跟他关系不大,只要把人请去了,杜牧这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只是吃顿饭,你我二人熟悉一下,而且我那族弟,儋州郡王杜风,算起来还是您地孙儿,也想跟您说说话。” 郭厚一听,心说他算起来倒是我的孙儿,可是我也得敢叫他孙儿啊,他可是堂堂郡王,是个王爷,嗬,我跑去大大咧咧地说一句“乖孙儿”,人家一个不高兴,给我拉出去斩了都没问题。但是明摆着人家郡王也开了口了,郭厚总不能不识抬举吧? 于是郭厚便赶忙一抱拳说到:“某家也正想去拜见拜见王爷呢,如此便多谢杜副使了。” “客气客气……” “有礼有礼!” 如此这般,这就算是把郭厚给请到了,郭厚问清楚了地址,便打马回驿馆换衣服,另外差了人去宫里跟太皇太后郭老太太打个招呼,说是杜风请他吃饭,下午可能要晚点儿去拜见太皇太后了。 杜牧看请到了郭厚,也就笑眯眯的回到杜风那边,跟杜风说了一句:“行了,郭将军已经答应回驿馆换件衣服就过来了,你记住哦,你欠我一次流云馆。” 杜风很奇怪的看了一眼杜牧:“流云馆你又不是不认识,拿着钱自己去不就得了?” 杜牧嘿嘿一笑:“你当我傻啊?你现在是堂堂郡王,而原本跟流云馆里的人就熟悉,我自己过去跟你带着我过去,待遇明显不一样么?你过去,估计是最上品的姑娘伺候你,我自己过去,可就保不齐是什么档次的了。” 嘿,他还挺精的! ̄ ̄杜风也只能摇头叹息,心说这淫荡之人必有淫荡心思啊! 回到杜府之后,杜风立刻安排下人准备午饭,自己则和杜牧坐在书房里,喝着茶聊着天。 杜牧对别地事儿兴趣倒是不大,只是对于杜风这郡王的身份感到好奇,于是这话题不断在这上头纠缠,搞得杜风很是颓废。 眼看着时间就不早了,杜风赶紧打断了杜牧那儿意淫的已经有点儿没边的话,很严肃的说到:“哥啊,我这儿还有个事情要跟你说呢,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咱兄弟二人有足够地时间说,你看是不是咱们先说说我要说的事情?” 杜牧一愣,心说杜风又有什么话要说?但是还是点点头:“好啊,你说吧!” 杜风就简略的将自己跟李昂是如何谋划,如何安排,如何逼得群臣最后形成统一地意见,再如何逼得王守澄不得不发兵,并且在发兵之后自己打算要做些什么事情,大致的跟杜牧说了一遍。说的杜牧是愕然的不行,嘴巴越张越大,到最后几乎要把下巴都掉在地上了。 “原来你和皇上在做这么大的事情?你如何不早些跟我说呢?” 杜风心说,我倒是想早点儿跟你说呢,可是你得给机会啊! “不是我不跟你说,而是这事儿也只能现在说。要说实在的,其实我倒是不希望你知道这些,可是一会儿这郭将军就得来了,我要是不说,怕你到时候一头雾水的,我就不大方便跟郭将军商量了!” 杜牧听了这话,也是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好了,我明白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尽量配合着你吧!” 两人正说着,外头早有下人来报:“大少爷,小少爷,有个郭将军说是来赴宴了。” 杜风立刻站起,嘴里说到:“快快有请!”说罢,拉着杜牧就一起迎出门去。 正门一打开,郭厚就笑着抱拳说到:“杜王爷,末将来迟,还望恕罪。” 杜风也赶忙作了一揖:“郭将军大驾光临,已是小王之幸,何来罪责啊!快快有请!” 这边杜牧也和郭厚客气了两句,郭厚这才算是进了门。 进去之后,直接就到偏厅坐下了,下人上了茶,杜风便吩咐他们都出去,只剩下这三人坐在偏厅之中。 郭厚也不是笨蛋,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杜风一定是有事要说。于是放下茶盏,直接问了一句:“王爷是否有事要跟末将说呀?” 杜风微微一笑:“小王倒是真有件事儿要跟郭将军商议,只是稍有唐突,还希望郭将军不要见怪了。” “哪里哪里,王爷有何吩咐但请直言。” 杜风也就不多礼了,直接把跟李昂之间的计划向郭厚和盘托出。 这一席话说了足有半个时辰,听得郭厚也是心头诧异不已。一来是诧异李昂这个小皇帝居然有如此心思胸襟;二来是诧异这杜风看似小小年纪,原本他多少还有点儿轻视之心,只认为杜风不过是凭着讨了太皇太后的欢心才捞到如今的位置,可是现在一看,这杜风也着实不能小瞧;这第三呢,郭厚毕竟是忠臣之后,也为这朝中大权被宦官把持而感到诸多不满,现在听闻皇上跟杜风使他出征河北三镇,里头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图,不禁是又佩服又有些激动! 听完之后,郭厚当即站起,抱拳正色说到:“我大唐有王爷如此高才,实乃皇上洪福,实乃百姓之福,实乃天下之福啊!”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八十四章 郭厚的误会 杜风脸上没露出什么,心里却稍稍有些反感,他之所以把环境搞的这么私人,而没有到酒楼里要上整整一层楼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让郭厚感觉上能够更亲密一些,而不要像是其他的那帮该死的大臣们一样,口颂王爷歌功颂德等等等等…… 可是,郭厚的行为让他多少有些失望,为什么一个功盖倾朝野的将军之后,居然会是这样的一副状态呢? 杜风简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看错人了,他殚精竭虑的折腾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可是招揽来的,却是一个至少在行为上也有些献媚的家伙。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的酒菜估计也准备好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谈吧。”杜风勉强的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对远远侍立着的下人们喊了一声:“酒菜都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就送上来吧。” 下人答应了一声,赶忙一溜烟的往厨房跑去。 很快,酒菜就全都上了桌,没有豪华的菜肴,没有什么珍藏几十年的美酒,有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看起来就像是一桌普普通通的家宴一般。唯一不同的,只是桌上有三位美女,而且,这三位姑娘,无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千里挑一甚至于万里挑一的女子。 郭厚心中微微的点了点头,心说幸好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刚才看到杜风上了这么一桌子普通的饭菜还真地以为这个人跟以往见到的那些权臣们有些不同了。甚至于杜风刚才那眼里的一丝失望,还让郭厚感到了一点儿欣喜,真的觉得杜风可能跟普通的权臣不同,此人并没有太多的权欲。可是,当看到这三个姑娘走进偏厅的时候,郭厚又失望了…… 杜风笑着站了起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郭将军,真算起来还要说是我的祖父了,他跟当今的太皇太后是姐弟关系。” 郭厚也忙赔笑拱拱手:“王爷太客气了……” “这位是我的妻子,李小语。也是李德裕李大人地千金。”这郭厚倒是听说过,也知道李德裕跟杜风之间的关系。甚至于这次地出征也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杜风还在继续介绍:“这两位是我和族兄的知交好友,都是住在我们杜府的。都是自家人,所以也没准备什么大菜,都是家常风味的,郭将军还请不要见怪。” 随后,李小语自然是坐在了杜风的身边,而止小月和止小猜俩姐妹也自靠着杜风坐了下来,于是这桌子上就呈现出一边特别重的情形。杜风和杜牧本就坐在一边。而这边现在又多了三个女子,郭厚那头就显得尤为的单薄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 郭厚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哦,感情这真的就是个家宴啊?这仨姑娘不是杜风弄来陪酒的?不过,好像这仨姑娘都跟杜风有点儿关联。不对劲啊!杜牧名声比他大得多,怎么反倒是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 郭厚这头正想着,就听到门外有人高声喊道:“听说杜牧那个败家子儿回来了。怎么也没人去告诉本姑娘?” 嗬,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郭厚正琢磨着杜牧混得够惨的了,这让他不惨的方式就出现了。 杜牧满脸的尴尬,不用说他都知道一定是冯鹤娘么,而杜风则笑嘻嘻地等待着一场好戏上演。 “咳咳,我这儿刚回来,而且一回来就去了朝中,实在是没时间。”杜牧看着俏脸生寒的冯鹤娘,很尴尬的说。 冯鹤娘气呼呼地坐在了杜牧的身边,杜风赶忙说:“还不给冯小姐添副碗筷?”然后又笑着对郭厚说:“这位是冯鹤娘小姐,是族兄的少年好友,呵呵,随便惯了,郭将军请勿见怪。” 冯鹤娘这会儿才注意到桌上还有个外人,不禁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脸上微微一红:“抱歉,小女子失礼了。” 郭厚这时心中对于杜风的疙瘩已经基本上解开了,笑得也粗犷了一些:“呵呵,不妨事不妨事,这样反倒亲切的多。” 由于冯鹤娘的突然杀到,这顿饭杜牧就吃的有点儿没滋没味的,反正也是家常便饭,草草吃完。 下人收拾了碗筷之后,三个女人都回自己的房间了,而冯鹤娘自然瞪着杜牧,搞得杜牧也不方便继续在这儿坐下去,老老实实的回到书房。 于是整个偏厅里只剩下了杜风和郭厚二人。 这时候,郭厚已经对杜风有了重新的认识,干笑了一声之后说到:“王爷,不如我们再来谈谈关于这次出征的事情吧!” 杜风一听,嗯?这家伙刚才不是好像一点儿都不想谈的样子么?自己费了老半天的劲儿,说的口沫横飞的,结果他来了一记黯然销魂屁,搞得杜风很没脾气。 现在怎么突然又想说了? “呵呵,郭将军刚才好像倒是挺不想谈下去的?” 郭厚脸色凝重了起来,一扫刚才的尴尬:“王爷,在此之前,我就知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收了个干孙子,而后也知道你担任着御史中丞结婚当日又被封为儋州郡王,说实话,末将只是将你当成一个弄臣,充其量是个权臣。这种感觉直到饭前都是如此。我以为王爷喊我到府上来赴宴,只是为了拉拢人心,现在看来,末将惭愧,都是末将的错啊!” 杜风笑了,心说原来如此,我就说这郭家的后人怎么也是个溜须拍马之徒呢。 “呵呵,不妨事不妨事,可是既然如此,为何郭将军还要称呼我为王爷,你又自称什么末将呢?说近点儿,你我二人是干亲,说远点儿,你我同殿称臣,就我这个郡王的封号,恐怕没什么必要总是挂在嘴边吧。若是郭将军不嫌弃,喊一声子游也就是了。” 郭厚面露尴尬之色,心说我喊你子游难道真让你喊我干爷爷啊?这也说不过去。斟酌了片刻,郭厚开口说到:“我还是称呼你一声杜大人吧,如你所言,你我二人乃是同侪的关系么。” 杜风脸上笑着,心里却想着,这种称呼一定了,以后二人的关系也就定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以后同殿的机会也少了…… “那就说正事儿吧,刚才我所说的那件事,不知道郭将军有何感想?” 郭厚想了想说到:“这事儿杜大人已经谋划的天衣无缝了,只是我还有一点疑问,那便是当我和贵兄带兵出征之后,这朝内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行事?” 杜风也笑了笑,伸手招呼郭厚喝茶:“郭将军喝水……关于宫内,其实已经不用我们动手了,仇士良跟王守澄之间的嫌隙已经非常之深,恐怕不等你们大军走出多远,他便要迫不及待的同我与皇上商议,如何处置了王守澄了!” “哦?可是,这十万神策军不是都受到王守澄以及梁守谦的差遣么?我这次带走的不过八万军马,还有两万置于城中……” 杜风淡淡一笑:“这就是杜风要跟郭将军说的事情了。将军忝为本次大军的主帅,必有挑选将士之能,我这里有一份神策军军营的名单,一会儿可以交予郭将军之手。将军只需按照这份单子上的各路人马将大军带出城外,并且,还望将军带兵离开长安之后,便立刻急行军,争取在五日之内走出八百里。我知道,这有点儿困难,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一日不过百十余里,而按照我的想法,这恐怕就需要将军每日行军超过一百六十里路了。” 郭厚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你是担心仇士良操之过急……可是你之前所说让我按照你的单子上挑选人马,这又是为何?” “剩下的两万人马之中,仇士良有大半人马可以直接控制……这剩下的,就不需要我说了吧?” 郭厚明白了,满脸恍然大悟的神色:“郭某清楚了,可是这大军之中,不是还有个监军鱼弘志么?” 杜风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鱼弘志,哼哼,这家伙估计等你急行军五日之后,就该命丧黄泉了。只是可惜,他到死都不会知道是谁杀了他的!” 郭厚也知道这个细节就不要问下去了,杜风一定是早有安排,于是便点了点头:“杜大人需要我做些什么?”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八十五章 王爷要玩儿鹰 “郭将军,我只希望你等到鱼弘志死后,能够完全控制的住局面,不要让下边的那些小头目出现哗变的情形啊!等到鱼弘志一死,你所带的大军距离京城八百里,距离魏博大约千里,正好处于中间地带。一旦有军官哗变,并且影响到军心的话,我还希望郭将军有足够的能力将其安定下来。” 郭厚听到这个,心里踏实了,当即说到:“这个杜大人尽可放心,离开京城八百里,几乎就是东都的范围了,那东都洛阳还有三万畿防军马,而现在负责镇守东都的,恰恰是我的堂兄郭满……” 杜风一听,对呀,这行军路线皆是郭厚这个兵马大元帅所定啊,他说往哪儿走不就往哪儿走?不见的非得走个直线,从东都洛阳稍稍绕点儿路,那帮军官就是想要哗变也得思量思量了…… “那就一切拜托郭将军了……另外还有一点,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军的手腕不妨铁血一些,那些王守澄梁守谦的嫡系,不妨趁着这个机会处置干净。至于皇上这边,郭将军但请放心,只要有杜风三口气在,皇上必不会降罪于你。” 郭厚含笑不语,这话基本上就说开了。 公元825年秋,改变后的历史乃是唐文宗大和二年,神策军八万人马。在郭厚与杜牧的带领下,打着旌旗,浩浩荡荡离开了长安城。 在后代地史书上,这一天,被誉为大唐皇室复兴史上最重要的一个日子。 在这一天,被宦官政权压制良久的大唐皇室,终于看到了重新夺回军权的曙光。而这一切,都跟一个神秘莫测的叫做杜风的家伙有关。 而当杜风和李昂并肩站在长安城正东的春明门门楼上看着大军东征的时候,仇士良也正在宫中嘿嘿的狞笑着。 李昂搭乘辇车回宫的时候,杜风出乎意料地让自己的轿夫滚蛋回家了。找城门地守卫要了一匹马,等到李昂的队伍消失之后。飞也似地骑着马抢在李昂回宫之前先进了宫。 进宫之后,他也没什么好遮拦的了。直接就去了内侍省,指名道姓的要见五坊使仇士良。 那帮宦官一看新晋的王爷跑来找一个五坊使,都有点儿奇怪,杜风大大咧咧的说了一句:“仇士良呢?快点儿给本王把他叫出来……” 立刻有小宦官去报告了梁守谦,就连依旧躺在病榻之上的王守澄都知道杜风跑来找仇士良的消息了。 杜风很快就发现,内侍省地堂中多了不少双隐隐监视着他的眼睛,杜风一一记下。 仇士良心里也纳闷着呢。心说杜风也太招摇了,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跑来找自己,有点儿说不过去吧,大军才走了多点儿远啊,难道杜风就不怕他们杀个回马枪? 带着满肚子的心思,仇士良就走了出来。躬身迎接杜风:“下官仇士良参见王爷!” 杜风很牛叉的挥了挥手,使劲儿挺了挺根本就没有的肚子,嘴里很傲慢地说到:“那个什么啊。最近有什么没有什么善斗的鹞鹰啊?” 仇士良一愣,心说怎么着?这小王爷以为就此高枕无忧了?难不成看上去锦绣华贵其实是个草包? 但是嘴里却说到:“王爷您要玩鹰?” 杜风眼睛一瞪:“废话,找你不是要玩鹰,难道是玩儿你啊?” 仇士良更加纳闷,而内侍省里已经传来了些许的笑声。 “王爷,最近正好到了一批从突厥人那边弄来地幼鹰,只是小了点儿,可能需要仔细的喂养几个月,才能放着玩儿呢!不过,这突厥的鹞鹰,一个个都是凶猛异常……” 杜风很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难道本王不知道么?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仇士良当即连汗都下来了,心说杜风今儿怎么那么不近人情呐?以往也不觉得丫是这个德行啊。 没办法,赶紧的,说了一句:“王爷,那麻烦您移移步子,随下官去后头看看那鹰。” 杜风一甩手,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发现后头仇士良怎么还没在前边带路啊?丢下一句:“怎么着?仇大人你打算让本王给你带路是怎么着?” 仇士良苦着脸说了一句:“王爷,我这儿还跪着呢,您得先让我平身我才能给您带路啊!” 杜风一想,可不是,回头一看,仇士良果然还跪在后头呢,他乐了! “哈哈哈哈,这倒是本王疏忽了,起来吧!前头带路!” 仇士良可怜的,腿都跪麻了,手扶着地面,这好容易才能站起来。刚站起来,可能是有点儿贫血,脑子一阵乱晕,差点儿没倒下去。 杜风没看见啊,还背着呢,摆那王爷的谱儿,心里还琢磨,心说这仇士良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都让你起来了,怎么还不赶紧头前带路啊?然后就感觉到身后一股大力传来,杜风哗的一声跳了开了,随后就听到身子后头扑通一声,仇士良跟后头哎哟直叫唤:“王爷,抱歉,下官这脑子有点儿晕。” 杜风这会儿才明白,心说哦,原来是这家伙摔了一个大马趴啊?他要不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穿越到唐朝了,非以为有人往屋里扔了颗手榴弹不可 ̄ ̄这就知道仇士良那一摔得有多重了。 仇士良跟地上爬了半天,好容易爬起来了,嘴里还哎哟着。走到了杜风的前头,这才带着路往后头专门养着五坊使弄来的那些鸽子、鹰什么猫儿狗儿之类地地方去了。 这养东西也有讲究,猫狗不能搁在一起,鸽子和鹰当然也不能放在一块儿,否则非打起来不可,这边关上门走了,等俩小时之后回来一看,好家伙,鸽子死完了满地的毛,窗户也破了。猫被狗撵的没地儿跑了打窗户那儿跳出去了,最后狗一看。没什么乐子了,就找鹰出气吧。这一通扑腾。完后鹰也死光了,狗也基本断气了。怎么呢?被鹰的爪子抓的满身血痕被鹰嘴啄的是一个一个的血洞啊…… 所以呢,这些个动物不能搁在一块儿,得各归各屋,而且,成年的鹰和那幼鹰也不能放在一起。这老鹰啊,也有个毛病。总是会催着幼鹰学飞,要是幼鹰不飞呢,它们就用那嘴啄幼鹰。这屋子里才多大点儿地方啊?幼鹰就算是想飞都飞不起来,所以到最后非得给成年的老鹰啄死不可。 于是乎,在仇士良的带领下,他们就到了最里边地一间屋。一进去一看。满屋子的高低架,得让那些鹰站在架子上。这鹰不能关在笼子里,否则非被憋屈死不可。 进了门。仇士良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心说这杜风在外头不会是故意演戏给那帮王守澄的手下们看地吧?他觉得该试探试探。 于是他说:“王爷,您看这大军出征了……”说这话就是提醒杜风,大军出征了,你是不是为的这件事儿来的啊?如果是,这地儿没人了,随便捞只幼鹰,然后该说话说话吧。 可是杜风一回头,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是呀,大军出征了,所以本王才没什么事儿做了,可不就来找你弄两只鹰养着玩儿么?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我之前也有两只鹰,嗬,那叫一个雄壮威猛,翎子要多光亮就有多光亮。可是啊,前些日子,哦,就是群臣跟朝会上整天吵架的那些日子,我不是嫌他们烦么?就架着鹰到处溜达。没曾想,溜达来溜达去,遇见城外的一个土地主的儿子,也玩了两只鹰,我就说那赶紧地吧,咱们斗斗?两千贯文一局。后来啊,不但输了钱,我那鹰还给人家啄死了。你给说说,我这儿好容易等到大军出城了,皇上也不找我了,是不是该赶紧的找两只鹰去报仇雪恨?再怎么输咱不能输给一个土财主的儿子啊!说起来,哦,堂堂一个大唐王朝的郡王,养的鹰还不如一土财主的儿子,那不是给咱大唐王朝地脸上摸黑么?” 仇士良是越听越糊涂,心说这位杜风杜王爷不是失心疯了吧?怎么净说些没谱儿的话啊?感情照着他的意思,他这鹰跟国事差不多了啊? 杜风也不管仇士良还糊涂着呢,满脸地疑惑,他自己好像是说兴奋了,伸手调戏那最近的一只幼鹰,逗的那鹰嗷嗷直叫。 “嘿,这只不错,你看,这么点儿大,还没一个月呢吧?这声音叫得,嗯,通透,宏亮,我看这只就不错……诶,那只有意思,头顶一抹白毛,这个少见啊,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猛……” 仇士良满脸苦色,看着杜风,心说您还真的是来玩儿鹰的啊? 杜风不断的在屋子里穿来穿去,挺高兴,玩儿的一个不亦乐乎,好半晌之后,他突然转过身来:“仇大人,我跟你说,你别看这大军出城了,现在却还不是对王守澄动手的时候。我给你算过了,五日之后,大军差不多开到东都附近了,那会儿你押着王守澄那些个刺客,到皇上那儿去参他一本。这头你早些派人围住王守澄的住所,我保证,皇上会直接下令给王守澄斩了。” 仇士良又晕了,这儿杜风突然来这么一句,刚才又完全是一个不问政事的纨绔王爷的德行,这角色转变也太快了吧?仇士良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杜风笑了笑,走到仇士良身边,轻轻一拍他的肩膀:“呵呵,你当我真的为了这两只破鹰来的呢?刚才跟前头,我要不那样,王守澄今晚就能再给你派一拨刺客过去。这次就是真的下手了!” 仇士良一愣,心说你要是不想让王守澄对付我,你倒是别来啊。随便派个人给我递个信儿,我们晚上见面不就得了? 但是这话又不敢说,只能讷讷的答应着:“是是,王爷考虑的是。” “行了,你这马屁也别拍了。你肯定琢磨,我要是不想让你被王守澄杀了,就不该来是不是?完后你又想,来了,跟前边装够了,到后头来了就能不装了是不是?” 仇士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杜风却摇了摇头:“我跟你说,从这大军一出京城,那王守澄就会无时不刻的监视着你,你就没有安全的时间,我要是不来这儿找你,你就甭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跟我或者跟皇上碰面。我到了这后边了为什么还要装啊,那是因为我们进来之后,这后墙的窗户下头,至少有三个人在那儿蹲着。你当我有病闲得没事儿过来调理你玩儿呢?我们现在做的事情,闹得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仇士良这时候才明白杜风的用意,不禁点了点头:“王爷,下官知道了。”知道是知道了,头上的汗是直往下滴答。 仇士良这话刚说完,杜风的声音又高了起来:“我看就这两只不错,一个叫声响,一只头顶有白毛这是天生异相啊,绝对是好鹰。就这个吧!” “喏,王爷,下官这就给您摘下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要纳止家姐妹为妾 拎着两个鹰架子,上边各自蹲着一只幼鹰,杜风真的就像是一个纨绔大少一般,摇摇晃晃的就走出了内侍省。 出去的时候,他注意到在门口某个拐角处,有两道略显鄙视的眼神。 骑在马上,挂着鹰架,勉力维持着在马背上的平衡,一路摇摇晃晃,就像个白痴似的,一路上所有见到这番情形的人都不断的摇头 ̄ ̄这就是杜风从皇宫里出来之后,那绝世的王爷形象。 估计要是李昂看到这个样子,非气的直接把杜风推出午门斩了不可,这也太丢大唐皇室的脸了。要知道,他是目前这个阶段里,大唐唯一的外姓郡王啊! 回到杜府之后,杜风就对那只幼鹰没那么好了,直接往迎上来的杜义手上一扔,吩咐了一句:“给清炖了吧!” 杜义一看,嗬,是啊,这人家养鹰都是为了耍着玩儿,我们家王爷忒牛了,清炖……这见人玩儿鹰见了半辈子了,还没见人吃过鹰呢,今儿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杜风进了书房之后,跟门口的下人吩咐了一声:“把止小月止小猜姐妹叫到书房来,就说我找她们有事。” 下人有些为难,虽然杜风跟止小猜的关系实际上他们多少都能猜得出来点儿,可是这会儿李小语正巧在止小猜那儿,不管怎么说,总有点儿不方便吧? 于是下人嗫嚅的说到:“夫人在猜姑娘的房里呢……” 杜风一愣。随即笑着说:“干嘛?夫人在就不能请猜姑娘来了?让你去就去。” “那夫人怎么办?” 杜风眼睛一瞪:“废话,一块儿叫来呗!” 下人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止小猜地房里。 很快,止小猜和止小月以及李小语都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杜风黑着一张脸,三个女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杜风继续保持着一张黑脸,指了指椅子,说了一句:“你们都坐下吧!” 三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都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李小语问道:“子游,你这是怎么了?” 杜风没说话。走到门边,驱散了手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又走到后窗边,拉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王守澄的人在外边监视,这才关上了窗户。 屋里的三个女人已经感觉到满头雾水了,完全不知道杜风想干什么。 回到了书桌前,重新坐下之后,杜风才开了口:“好了,我想有些谜题是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候了。”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杜风在搞什么鬼。 “子游,你到底要说什么?”李小语忍不住的问。 杜风微微一笑,和颜悦色的对李小语说:“小语,本来这事儿我不打算让你知道,可是既然你正好在小猜的房里,那就不妨一起听听吧。”说完。[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他又转过脸,看着止小猜,又看了看止小月。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小月、小猜,我想,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大概是该问问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了。” 止小月和止小猜听完杜风这句话,心里一沉,相互对视了一眼,止小猜急急地说到:“杜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风淡淡的一笑,站了起来,走到止小猜地身边:“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说么?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我一直认为你们俩对我……嗯,其实主要是对杜牧吧?如果不是我一直认为你们俩对杜牧、对我们没有恶意,我早就揭穿你们了。” 止小月又看了看止小猜,欲言又止…… 而止小猜的脸上,则是一片狐疑之色了,完全不明白杜风究竟是在讹她们还是如何。 杜风又笑了笑:“呵呵,好吧,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让我来说说。你们是牛僧孺牛大人派来地吧?目的是为了保护杜牧的安全?又其实你们早该知道,杜牧早就不需要你们保护了。于是你们应该也向牛僧孺那个老家伙说明了这件事,于是牛僧孺就派你们监视我了?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看来很可惜,你们到现在为止应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的义父是谁,我从出现在杜牧身边开始,之前的所有一切,你们都调查不出来吧?” 止小月和止小猜又相互对视了两眼,而李小语的脸上已经是一副完全不可置信的神色了。 “好吧,既然小杜公子已经知道了我姐妹二人地身份,并且并没有带着侍卫过来,想必也是不打算追究。看来,我们姐妹二人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止小月很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止小月站起身来,苦笑了一声,又冲着止小猜点了点头:“好了,妹妹,我们该走了。” 止小猜眼睛里有些怨恨的看了杜风一眼,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眼睛里居然含着几滴眼泪。 李小语急急忙忙的叫了一句:“子游,既然你知道小月姐姐和小猜妹妹对你们兄弟都没什么恶意,而且牛僧孺牛大人不是一直都很照顾杜牧地么?你不要赶她们走,好么?” 止小月回头对着李小语微微一笑:“小语妹妹,你真是个好人。不过,我想,我们还是走的比较好。本来,也许我们就不属于这里。” 李小语看到止小猜眼睛里明显含着泪水,也知道杜风跟止小猜之间早就有了点儿不对劲的地方,虽然平时还多少有点儿小不乐意,但是这时候却又不忍心了。 她一把拉住了止小猜:“小猜妹妹。你别走,有什么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止小猜回头凄然一笑:“小语姐姐,谢谢你,不过,我还是走吧。” 杜风很是悠然自得地说了一句:“我又没让你们走,你们干嘛非得说什么走不走之类地话啊?” 三个女人皆是一愣,随即回头:“那你是什么意思?”三人倒是异口同声。 杜风懒洋洋的一笑:“我就是觉得这事儿该到了说清楚的时候了,又没说让你们走啊。” 止小月回头淡淡的一笑:“小杜公子,行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突然间跟我们姐妹提起这件事,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就只是说着玩儿而已。” 杜风嘿嘿一笑:‘我就说小月姑娘比较聪明么!还别说。我真的有件事儿要请你们二位帮忙!‘ 止小月还是笑了笑,回到桌边重新坐下。口气淡淡的说到:“小杜公子真是个妙人儿啊,说吧,有什么事情?” 杜风很无耻的笑了,拉过李小语,把她先按在椅子上坐下,双手还轻轻的在李小语的肩头帮她做着按摩。 李小语虽然是杜风明媒正娶地老婆,可是当着止小月和止小猜姐妹俩的面。多少还是有点儿脸红,不禁埋怨了一句:“子游,你干什么啊?” 杜风笑嘻嘻地:“这事儿跟你关系很大,所以我得好好拍拍马屁……” 这话一说,止小猜一下子就愣住了,杜风这句话的意思明摆着。跟李小语有关,又跟她们姐妹有关,岂不就是……? 不由得。止小猜心中暗暗地就高兴了起来。 止小月自然更是心知肚明,她一贯比较镇定从容,因此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李小语就不明白了,稀里糊涂的问道:“怎么又跟我有关系了呢?” “嘿嘿,夫人,这事儿跟你关系大了。我跟小猜之间的事情我估摸着你大致也知道点儿,我也不想亏待小猜,所以呢……嘿嘿,还望夫人批准!” 李小语彻底愣住了,她哪儿想得到杜风突然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居然奇奇怪怪的说起了这件事。 看了看止小猜,李小语又扭着脖子看了看杜风,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李小语对此早有准备,并且倒是也不太介意跟止小猜共侍一夫,可是不介意归不介意,但是这事儿真拿出来说了地时候,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儿心酸。 但是看到止小猜的样子,李小语也不忍心了,强颜欢笑着说:“你是相公,你若想纳妾我是没什么发言权的,你喜欢就好。” 杜风连连摆手:“非也非也,这事儿若是你不同意,我绝不纳妾!” 这小子太坏了,明明是自己个儿想要大小通吃雨露均沾,学那齐人坐享娥皇女英之福,可是却把难题丢给了李小语。这话说的,李小语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不同意,明摆着伤了止小猜的心,同意吧,自己心里又多少有点儿不舒坦,最关键在于李小语这一说同意吧,杜风将来就有话说了:“是你让我纳妾的,又不是我主动要纳妾地……”就冲这个,你就琢磨琢磨杜风有多无耻吧。 不过李小语的确也是性子太好了,想了半天,心说算了,给杜风一个台阶吧。于是开口说到:“小猜妹妹与我情同姐妹,你若是能收了她,我这心里也是为你们高兴的。” 杜风一拍巴掌,看到止小猜地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点儿微笑。 “可是啊,夫人,我这话本不该说,但是没办法,我这人一贯贪心。反正你都让我娶了小猜了,不如也同意我把小月姑娘也娶了得了!” 李小语这下子是彻底愣住了,她缓缓的抬起头,看向止小月,发现止小月是憋得满脸通红,这心里就琢磨开了。平时只是知道杜风跟止小猜有一腿,这跟止小月什么时候也搭上关系了? 止小月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心说这不对啊,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小语误会么? 于是止小月赶忙说:“小杜公子不要说笑了……” 听到止小月说这句话,李小语颇有点儿狐疑的看了看她,心里计较了一番,也相信了止小月和杜风之间大概是什么都没有。毕竟做了那么久的闺中密友,这点儿数总还是有的。如果止小月跟杜风之间也早就出了问题,恐怕止小月就没有这么从容了。 “子游,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无耻了。你和小猜妹妹之间我倒是知道你们早就有了情意,可是人家小月姐姐喜欢的是你家族兄杜牧吧?”李小语想到这些,语气里不免就有了几分调笑的味道。 杜风嘿嘿笑着,手摸着下巴,很无耻的说到:“反正我是知道小月姑娘跟我家族兄之间是肯定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而且小猜早就跟我说了,让我娶她的时候把她姐姐也给娶了。我是来者不拒的,并且这种好意,我又怎么舍得推辞呢?所以我刚才才说要让你们姐妹二人帮忙么,成全我这坐拥三美的心思……嘿嘿……” 止小猜一下子忍不住瞪圆了眼睛:“杜风……你!”可是,张口结舌,又说不出什么来,毕竟这些话的确也是她自己跟杜风说过的。 止小月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到:“小杜公子,你真的愿意娶小女子为妾?”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八十七章 当皇上也要有好演技啊 杜风从李小语身后绕到前边:“其实这事儿我说了不算,首先得我们家夫人小语同意,其次也得你小月姑娘愿意,我断然做不出那强迫之事。” 好嘛,明明是他占便宜,给他说的好像是他吃了亏似的。 止小猜看不过眼了,立刻回敬了一句:“怎么感觉好像你还吃了多大的亏似的?倒是我们姐妹二人讹上你了?” 这话一说,屋子里的四个人禁不住都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杜风很谦虚的说到:“嘿嘿,老夫这就算是功德圆满了,能有娇妻如此三人,这人生夫复何求啊!” 三人齐齐嗔道:“你就贫吧!” 但是很快,止小月像是反应过来了,很是关切的问道:“小杜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怎么我感觉你有些不对啊?” 杜风笑了笑,叹了口气说:“虽然我在朝中的事情没怎么跟你们说过,可是大致上你们也该知道一些。如今,我都被皇上架高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觉着下一步皇上还能赏我点儿什么?” 止小月点了点头:“唔,前几日我也跟妹妹说起的,总觉得是升的太快了,有时候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李小语和止小猜还是不太明白,齐声说到:“升官有什么不好么?” 杜风笑了笑:“我现在已经是郡王了,而外姓者是不能封亲王的,皇上还能再赏我点儿什么?要知道。一代名帅郭老将军也是到了花甲之年才到这样的地步地。而我呢?才堪堪弱冠。” 止小月淡淡一笑:“我想我明白小杜公子的意思了……” 李小语和止小猜当然还是不明白,很是疑惑的问道:“小月姐姐,子游是个什么意思啊?” 止小月含笑不语,她们俩又把目光看向杜风,杜风也只是笑了笑,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皇上,你要为我做主啊!”仇士良哭的眼泪一把鼻涕好几把的。 之所以是眼泪一把鼻涕好几把是因为仇士良根本没什么眼泪可以掉的,演技又不过关,只能靠鼻涕来补充数量了。 看到仇士良这个样子。杜风简直就想冲过去,一把揪住仇士良的脖领子。然后恶狠狠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复习《演员的自我修养》。后来一想,好像这家伙也没地方弄这本书去。而杜风自己也实在只是随手翻了翻这本书,想要默写出来是没可能的,于是只能摇头叹息,暗道一声世风日下现在地年轻人不思进取不好好学习一点儿专业精神都没有就作罢了。 李昂看到仇士良呼天抢地的样子,心里不免暗笑,可是脸上还得很严肃地说到:“仇爱卿啊,你有什么事情啊?怎么就要朕给你做主了啊?” “启禀皇上。前些日子,有人到我府中刺杀于我……” 李昂假作惊慌:“哦?哎呀,仇爱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有听你说呀?” 杜风撇撇嘴,心说什么没说啊,那不是我们仨密谋不往外透露地么。 要说起李昂的演技。别看他年纪小,还真是挺精湛的。搁到北影,估计够教授级别的。可以直接去教那些俊男美女们怎么才是真正的演戏。杜风看着李昂那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处理都拿捏的非常到位,心中不由得惊叹,心说看看,这就叫做职业道德,这就是职业精神,这年头,当皇上也要有个好演技啊! “呜呜呜呜,前些日子,微臣觉得皇上日理万机忙于政事,又因为那河北三镇地讨逆之事而担忧,可谓是为国家大事鞠躬尽瘁,微臣也不敢拿自己的小事来麻烦皇上。现在看到大军已经出征,而且恰好臣也从那些刺客嘴里审问出了他们的身份,这才上殿来让皇上给臣做主!” 李昂一听,微微点了点头,别说,仇士良这番马屁拍的他还是很舒服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既然已经知道刺客的身份,想必也便知道主谋是谁,仇爱卿不妨说来,朕必当严惩凶手。” 杜风回头看了看,朝中地那帮大臣一个个事不关己的样子,仇士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自己是个五坊使,专门是负责帮宫里搞一些什么鹰啊狗啊等等各式玩物,原本在朝臣心中这就是个教皇上如何玩物丧志的位置,而且又是个太监,自然跟朝臣关系并不是多好。 而偏偏跟仇士良关系好地,就是那个李逢吉,早已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也没什么反应。而且李逢吉这几天还在奇怪,怎么仇士良还不赶紧对王守澄那些人动手,他当然不会知道杜风已经跟仇士良接触过了。其实李逢吉倒是想去问问仇士良的,可是也估计到自己那天去找王守澄,多半已经有点儿打草惊蛇了,估摸着仇士良身边最近肯定有不少眼睛监视着,甚至可能连他自己身边都有人,想了想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见仇士良吞吞吐吐的,李昂厉声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难道朕还不能为你做主不成?” 仇士良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又假装抹了抹眼泪,这才开口说到:“据刺客交待,想要杀害微臣的主谋是王守澄王大人!请皇上为我做主啊!!!” 这话一出,举朝皆惊,刚才还一个个漫不经心的大臣们。一下子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心说怎么,这会儿宦官里头开始起内讧了? 然后他们就迅速的联想到了王守澄被刺地事情,心说王守澄没必要去针对仇士良啊,他们之间属于同一个利益集团,难道说王守澄的被刺是仇士良干的? 这些大臣们都是政治斗争的好手,自然很快就想到了王守澄被刺的时候,正好是李昂刚刚下了一道关于让鱼弘志升任神策军右军中尉的时间,那么,就真的有可能是仇士良觉得被王守澄欺骗,从而派人刺杀王守澄。可是却没有刺杀成功。并且被王守澄知道了这件事,可是王守澄手里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仇士良如何,于是也只能派人去刺杀他。想要杀了就一了百了。 他们也想不出更多的可是了,其实这里边有太多的疑点,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也许他们能够明白,但是这毕竟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他们能够想到这么多也足够能够体现他们地经验了。 “什么?你说是王密使?这个……呃……”李昂的表演还是很到位地,他在做适当的引领,在这样地时候。如果他立刻一拍龙胆,就说来人呐,给我把王守澄拿下,就太假了。只有这样,做出犹豫甚至于有些胆怯之色,才能让朝中这些大臣们相信。李昂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其实很简单,虽然李昂是个万众仰望的皇帝,但是毕竟现在朝中真正的大权是被宦官集团所掌控的。因此作为李昂处于这个皇帝的位置上,有时候就不免要考虑到自己地所作所为是不是会引起宦官集团的强烈抵触,万一他们集体暴走,直接反了,他这个皇上说起来终究也还就是个普通人,当他失去了控制权的时候,怕是也只能向宦官低头了。 因此当听到暗杀仇士良的主谋原来是朝中最有权势的宦官王守澄的时候,自然应当表现出恰当地退缩以及担忧等等状态,才能让其他的人更为信服。 杜风在下边看到李昂的表现,不禁暗暗地挑起了大拇指,心说李昂这种年纪,能够有这样的表现,实在是可圈可点。看来,自己帮助李昂完成这件事之后,也的确是可以很放心了。只要把那帮宦官除去,另外在朝臣之中设置一些牵掣的力量,那么李昂这个皇帝的位置就会坐的非常的稳。而且从他的能力来看,恢复大唐最鼎盛的状态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了。 李昂的表现也让殿中的群臣开始议论纷纷,他们开始相互的交头接耳,一方面觉得这个时候借着仇士良这件事,并且在神策军大军已经东征的情况下,拔起王守澄这棵大树是最佳的时机。可是另一方面,也担心王守澄集团狗急跳墙,毕竟京城里还有两万神策军,对付他们这帮人,甚至于对付皇上,两万人马已经绰绰有余了。即便是外地的节度使进京护驾,恐怕也是鞭长莫及,到时候王守澄一旦控制了李昂,那些护驾的兵马也就投鼠忌器了。 以往那些个被杀的皇上或者是被王守澄挟持的皇上,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王守澄的势力逐步的加大么? 杜风看到情况如此,也知道不会有什么人站出来说话了,而他反正已经做好了准备,心说该是到自己强行出头的时候了。 于是杜风一下子就从群臣之间走了出来,手捧朝笏,纳头拜倒:“皇上,臣杜风有本要奏!” 李昂一看,心说很好,杜风你终于在最恰当的时候站出来了。 于是李昂对着杜风淡淡一笑:“杜爱卿有何话要说?” “臣要弹劾王守澄……”接着,杜风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奏本,递交给宦官总管,交到了李昂手中,然后当当当当的当中列举了王守澄的N多罪责,完全是一副早就准备好了的样子。 听到杜风的这些话,李昂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杜风不动则已,一动就这么大的动静,这反倒是让他有点儿为难了。 眼看着李昂沉默不语,群臣也就都沉默了下来。 杜风很是鄙夷的看了看那帮大臣,又往前跨了一步,朗声说到:“皇上,微臣以为,王守澄结党营私,徇私舞弊,并且瞒着朝廷搜刮民脂民膏,实乃是万恶不赦。现在又出现了派出手下暗杀朝廷命官这样的罪大恶极之举,按照我大唐律法,判他个千刀万剐也只是便宜了他。不过,现在仇大人的话还未经证实,微臣建议,不如让仇大人将刺客带上金殿,皇上亲自审问,如此方不会显得是咱们冤枉了他。王守澄位高权重,恐怕其他的官员也无法定了他的罪,还需要皇上亲自出马方可!” 杜风这番话一说完,那些原本有些犹豫的大臣就开始松动了。特别是裴度李德裕这几个原本就忠于朝廷的大臣,纷纷站了出来,都要求李昂严惩王守澄。 裴度站出来说到:“启奏皇上,杜王爷所言极是啊,为了彰显我天朝威严,也为了给王守澄一个辨白的机会,的确也只有让皇上亲劳御体,亲自审问那帮刺客了!如果果真是王守澄所为,当斩不赦!” 李德裕也适时站了出来,力挺杜风:“皇上,微臣也以为杜王爷和裴大人所言有理。如果王守澄真的是刺杀仇大人的主谋,那么必须斩其以正国法,否则,我大唐律要来何用?我大唐天威颜面何存?” 朝中刹那间就沸腾了起来,气氛开始变得群情激昂!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八十八章 捉拿王守澄 他们这俩宰相级别的人物这么一说话,其他的大臣要是再不开窍就是白痴了,一时间纷纷上抢,恨不能把其他大臣都压下去,说的都是车轱辘话,无非是要求李昂立刻审问刺客,从而严惩王守澄的! 李昂一看,杜风也跟他暗暗的点了点头,他就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杜风慢慢的移动到了仇士良的身边,小声的问了一句:“仇大人,那边都安排好了?” 仇士良颇有些感激的回头看了杜风一眼:“安排好了,至少有三千刀斧手埋伏在内侍省外,只等这边一声令下,就可将王守澄提上殿来!” 杜风放下心来,又朗声说了一句:“皇上,请即刻审问刺客!” 杜风这句话一说完,所有的大臣都安静下来了,等着李昂的最后一句话! 静默了半晌,李昂终于开口了:“来啊,跟仇爱卿一同去将那些刺客押上殿来!” 群臣一起仆倒在地,齐声高呼:“皇上圣明!” 很快,仇士良就带着一队侍卫押着那几个倒霉催的刺客进来了,直到跪倒在金殿之上。他们还有点儿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到了皇上这儿来了。心里还在琢磨着,不是王大人说有什么事情他都能给咱们担着么? 可是,当他们看到群臣都是一派激昂之色的时候,心里不免还是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殿上,连跟皇上基本地招呼都忘了打,只是浑身哆嗦着如同筛糠一般。 李昂脸色一板,拍了一下龙胆,大声喝问:“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下边那几个刺客当时就慌了神,心里直叫唤:“王大人。您赶紧来救救我们吧,看样子我们这会儿就快死了!”当然了。他们不会知道,他们口中的救世主王大人,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了,很快就该挂掉了。 但是听到李昂的问话,那几人也是哆哆嗦嗦的回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好半晌之后,才有一个稍微胆大点儿的。说了一句:“小的们原是神策军左军第二骠骑营的侍卫……” 李昂随即厉声喝问:“是谁派你们去刺杀五坊使仇士良的?” 那几个家伙面面相觑,想说又不敢说。 杜风当即脸色一沉,帮着李昂说了一句:“你们快快说来,如果经皇上查证你们说的都是实情,或许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可是。如果你们冥顽不灵,那就别指望能活着看到明早地太阳了!” 李昂对杜风点了点头,可是却发现大臣里有一些官员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杜风其实也看见了这些皱眉头地大臣们。心里也很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皱眉头,无非是觉得自己在这样的时刻帮李昂做了个主显得有些逾矩,甚至于有些当李昂这个皇上不存在了。 要知道,当皇上亲自审问犯人地时候,是不允许下边的官员插嘴的,更何况杜风说的话还是从宽处理这样的决定性的话语。 不过那帮大臣看到李昂似乎没什么反应,并且隐隐还在支持着杜风的话,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心里不免有些其他地想法了。 “还不从实招来?难道你们还在等着你们的主子来救你们么?”杜风见那些王守澄的手下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李昂则和颜悦色的说了一句:“刚才杜王爷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从实招来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若是不说,就休怪朕不讲情面了!” “你们不说,以为你们的主子还能救地了你们么?刺杀朝廷官员,这可是死罪,而且是灭九族的罪过,不用我给你们背一遍大唐律吧?”杜风冷着脸,继续训斥着。 那几个家伙又是相互对看了几眼,随后其中一个很是犹豫的开口了:“皇上,王爷,如果小地们说了,你们真的能给小的一条活路么?” 杜风当即脸色一沉,怒斥到:“大胆的奴才,现在你难道还在跟皇上谈条件不成?好哇,也不要你们说了,本王这就奏请皇上把你们拖出午门斩首!” 那几个人一听到这话,立刻慌作一团。 李昂不失时机的说到:“你们只有老老实实的将事实说出来,才有希望戴罪立功!” “还不快说?”杜风看到那些家伙还在犹豫,又厉声喊了一嗓子。 这下子,那些家伙的心理防线直接崩溃了,一个个失魂落魄的,脸上居然开始迸出了泪水,看来真的是心神俱丧了。 “我们说,我们说。这事儿,都是王守澄王大人让我们去做的!” 朝臣们一阵哗然,看来王守澄这次是跑不掉了。可是有些朝臣现在已经开始为李昂担心了,不知道他要如何去对付王守澄,甚至于不知道王守澄是不是能够被诛杀! “王守澄为何要让你们刺杀仇大人?” 刚才开口的那个家伙浑身发抖如同筛糠,声音也跟随着身体的颤抖而失去了原本的音调:“回王爷的话,王大人……呃,是王守澄,他说他被刺的原因是因为仇大人,说是仇大人派人想要杀死他,为了防止仇大人一次刺杀不中派来第二拨人,就让小的们去刺杀仇大人!” 杜风一看,不能让这几个家伙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仇士良就该怀疑了,到时候万一这个家伙学着王守澄的方法,挟持了李昂,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要付诸东流了。 于是,杜风往前跨了一步:“皇上,微臣以为,现在事实明了。这几个家伙原本就是王守澄手下的亲近侍卫,现在又亲口供出王守澄乃是本次刺杀的主谋。不必再问下去了,现在就请皇上下旨,捉拿王守澄,直接赐死,以正国威!” 李昂自然也明白杜风为什么说不用问下去了,的确啊,再问就露馅了。可是朝臣们不明白啊,其中还有没眼力价的家伙站出来说什么要审问明白之类的,杜风也顾不得得罪人了,眼睛一瞪,直接把那些不开眼的家伙给瞪了回去。 后来那帮人一想,也是,皇上和杜风这是摆明了要铲除王守澄,自己就别跟着添乱了,宦官之间的斗争究竟是怎么样的根本就无所谓,刺杀王守澄的是不是仇士良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能干掉王守澄,这对于皇上也好,对于朝臣们也罢,都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于是这帮人才消停了下来…… 李昂一拍龙胆,大声说到:“仇爱卿,朕这就命你亲自将王守澄绑了,带上殿来,听候处置。” 仇士良激动的不得了,眼睛里完全是兴奋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取王守澄而代之的希望,立刻拜倒在地:“喏!臣仇士良领旨!”说完,就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带了几个侍卫,去内侍省拿人了。 仇士良走后,李昂看着匍匐在地上依旧浑身颤抖不已的那些个刺客,问了一句:“诸位爱卿,你们以为这几个不成器的奴才该当如何处置啊!” 其实,李昂也只是想听听杜风的意见,他这会儿只要说一句杀,就没人会傻乎乎的站出来说不杀。但是李昂心里也没谱,不知道究竟是否该杀,所以还是打算问问杜风。 杜风笑了笑:“启奏皇上,这些家伙也算是戴罪立功了,臣以为,现在倒是不要急着考虑处置他们的问题,等到仇大人绑了那大逆不道的王守澄前来,当面对峙,王守澄认罪伏法之后,再考虑如何处置他们也不迟。” 李昂一想,也对,要杀王守澄,也得让他死的心服口服的,省的给梁守谦那个老东西什么借口,况且,李昂还不知道杜风已经安排了胡治去杀鱼弘志,他多少还要担心神策军造反呢! “如此也好,还是杜爱卿考虑的周详!” 群臣一听,好嘛,这皇上完全是任由杜风摆布啊,去了一个王守澄,多了一个杜风,不过,杜风大权独揽总算是利大于弊,他毕竟是朝臣这头儿的,以后朝臣们至少不需要受到宦官那边的胁迫了。 就在大家小声议论着这件事的时候,突然仇士良失魂落魄的跑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倒在地:“皇上,王守澄跑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八十九章 死太监最后的反击 “皇上,王守澄跑了!” 仇士良这样的一句话,原本逐渐安静下来的金殿之中,一下子又人声鼎沸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傻了,心说这王守澄跑了就完蛋了,他还不立刻带着人马过来抓皇上啊? 于是裴度胡须直抖,直接站出来说了一句:“皇上,请速摆驾,一切小心为上啊!” 其他的大臣纷纷附和,就连李昂也有点儿担心了。 只有杜风胸有成竹的,心说要是王守澄没跑,那丫就是个棒槌,我们在这儿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从仇士良告状开始,到现在,都一个时辰了,早就有人去偷偷给王守澄通风报信了,难道他还傻乎乎的坐在那儿等着你去抓他么? 原本杜风就没指望仇士良能把人带来,他也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就是杜风的聪明地儿了,他前几天为什么要突然跟止小月摊牌呢?其一,自然也是为了自己的后路考虑,其二,也是更为重要的一点,止小月和止小猜这姐妹俩,可是高手啊,身手恐怕不比胡治差多少,她们俩合力,捉住个王守澄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所以。杜风早早的安排好了,带着止小月和止小猜姐妹二人乔装成自己地护卫,一块儿带进了宫。 虽然这样其实很不合规矩,哪儿有说一个大臣自己带着护卫进宫的?万一这家伙存心要刺王杀驾那不是事儿大了?可是,杜风现在正是得宠的时候,也没人敢跟他较这个真,别说是带两个身材娇小的护卫了,就算是带上一彪人马,恐怕那守着宫门的侍卫也不敢说个不字。 当然,杜风还是很小心的。他知道,仇士良只要打算动手了。那么最靠近内侍省的地方必然是他埋伏了重兵。可是,这帮人基本上就等同于摆设。要是能捉住王守澄,杜风就打算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给他们当凳子坐。所以,他事先就去找了邹一问以及原先守卫曲江池芙蓉园那边的江王府的吴克礼,让他们带着自己地人马,在内侍省的各个出口上都布上了自己地人。这个吴克礼,就是当初杜风甫进江王府的时候,杀了那个赵大刚之后提拔起来地新统领。一直都对杜风感恩戴德的。 而止小月和止小猜这姐妹二人,则是放在了杜风认为王守澄最可能逃跑的线路上,就在内侍省出来的广运门直达皇城和宫城之间的安福门的那条路上。按照杜风的估计,王守澄最为方便地逃跑途径就是这里,然后一路南走,便可到那京兆府去调动兵马杀个回马枪。 “什么?居然让他给跑了?你是怎么办事儿的?”李昂一下子怒了。怒意之中隐隐还有些慌乱。 仇士良也是如丧考妣一般,跪在地上,心中不免也极为忐忑。 虽然他一直都说自己有把握控制这剩余的两万神策军中的一万六千人。可是这种事儿谁也说不准,万一出点儿意外,那可就真的是=功亏一篑了。并且,若是让王守澄逃出了长安城,追上东征的那八万神策军,有鱼弘志在那儿监军,说不得还真能干掉郭厚以及杜牧,带着八万人马杀回京城,到时候就真地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杜风知道这个时候又该自己站出来了,必须稳定一下众人的心绪,否则外头没如何,这里先乱了也是个麻烦。 于是杜风往前跨了一步,高声说到:“皇上不必担心,诸位大臣也请安静,微臣之前也担心王守澄会狗急跳墙,因此也调了些人马埋伏,想那王守澄是跑不掉的。大家稍安勿躁,等着我派去地人回来复命吧!” 这话一说,群臣松了一口气,特别是李昂,这刚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下来,心说关键时刻还就得看杜风的,还是他思虑周详。 于是点了点头,但是心中未免还有些担忧:“杜爱卿啊,还是你想的周详,只是,你有把握捉住那王守澄么?” 杜风淡淡的一笑:“皇上但请放心,那王守澄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断然逃不出微臣的手掌心!” 群臣又是一片哗然…… 等了老半天,也没看到有什么人押着王守澄到紫宸殿上来,群臣不免又有些担心了。 裴度又说了一句:“皇上,虽然杜王爷自有妙计安排,但是为了您的安危,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老臣以为,皇上还是摆驾回宫比较妥当!” 李昂也有点儿犹豫了,心说这么半天都没看到有人押着王守澄回来,他可千万别是真的跑了。 杜风却依旧是一副笃定的样子,多少也让李昂稍稍安心了一些。 “难道朕堂堂天子,还怕了他一个逆臣贼子么?” 李昂这话说的有气质,杜风暗挑大拇指,心里叫了一声好。心说李昂这王八之气终于是出现了! 之所以杜风不着急,是因为他知道,王守澄必然逃不掉,止小猜和止小月姐妹俩一定会圆满的完成任务的。但是若是那邹一问和吴克礼抓住了王守澄,还好,自然会很快押着他过来。可是如果是止小猜和止小月姐妹二人抓住了王守澄,恐怕就要多费些周折,先把王守澄交到邹一问或者吴克礼的手里,才能过来交人。总不能让止小月和止小猜押着王守澄来紫宸殿交人吧?她们乔装打扮,瞒瞒外头的守卫也就罢了,到了这金殿之上,想要瞒住这里的大臣们,显然是不可能的。回头李昂一高兴,当场就要赏封,难道让她们俩姑娘家的也入伍当兵啊?那不是成了笑话? 所以杜风才依旧不急不慌的…… 这下没过多久,就听到外头传来邹一问的声音:“启奏皇上,臣邹一问将王守澄捉拿归案……” 这句话一传进来,群臣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李昂不禁也长舒了一口气,颇为赞许的冲着杜风点了点头。 “速速押进殿来!” 李昂话音刚落,门外就进来了一队亲卫,前头押着的,正是五花大绑的王守澄。 王守澄此刻已经是面如土灰,等到进来之后,看到匍匐在地上依旧颤抖不已的那几个侍卫,更是心灰意冷! “王守澄,你来给朕解释解释,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李昂很是严厉的瞪着王守澄,口中颇有威严的说到。 王守澄似乎倒是没什么怕意,反倒是昂起头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杜风沉声斥道:“王守澄,你好大的胆子,皇上问你话呢,你笑什么笑!放肆!” 王守澄转过头,收住了笑意,很是不经意的瞥了杜风一眼:“呵呵,这位就是新近声名鹊起的杜风杜王爷吧?” 邹一问当即一推王守澄:“闭嘴,王爷的名讳岂是你一个罪人能叫的!” “哈哈哈哈……”王守澄又是仰天一阵长笑:“王爷,哈哈,好一个王爷!杜王爷,您知道么?从你的身上我看到我年轻时的影子!” 这个老东西,临死了还不忘挑拨离间,大多数的朝臣听到这句话都屏息凝气,不敢出声,都想看看杜风该如何回答。 不过好在杜风早有准备,他也只是淡淡一笑,走到王守澄面前:“王守澄,你这话倒是让本王有些不明白了,从本王身上你能看到你年轻的时候,殊不知,你少年便已经净身入宫,这辈子都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吧?本王岂能与你相同?!嗯!” 这句话,倒是杜风一贯的风格,可是那帮大臣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没想到杜风居然会拿王守澄最为难堪的话来说。 王守澄也不愧是个老狐狸,他冷冷的又打量了杜风一眼:“是呀,老夫与王爷最大的不同,便是老夫夺了这大唐江山也没用,而王爷,哼哼,就不一样了!” 杜风知道这个时候大伙儿都在等着他的表现,王守澄也算是真的毒辣了,前边那句如果说还有些隐晦,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挑拨了。 杜风又笑了笑:“你这条老狗倒是有点儿意思……哈哈……不如这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说着,杜风慢慢的踱到王守澄的身边,伸出手,捏住了王守澄的下巴。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九十章 大捷王守澄的结局 王守澄气的脸都青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放肆了?别说捏住他的下巴,就算是大声点儿跟他说话都不敢。 杜风管不了那么多,不但捏住了,手里还暗暗的用着劲儿,捏的王守澄叫苦不迭。可是整张嘴都被杜风捏住了,却是一点儿声音都发布出来,苦不堪言…… 随后,杜风附到王守澄耳边说了一句:“杀你的人是我派去的,你派出来的人是我抓住的……”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让虽然一进来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刚才却还一直很镇定的王守澄变了颜色。 他有点儿不可置信的看了杜风一眼,却看到的是杜风嬉皮笑脸的样子。这分明还只是个刚及弱冠的青年男子啊,而且脸上那种表情就像是个得了块儿糖沾沾自喜的小屁孩儿,居然,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谋划? 杜风不是傻子,在这样的时刻他之所以敢于跟王守澄说出来,就是算定了王守澄一定不会说出去。 原因很简单,王守澄毕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既然知道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出自杜风的手笔,那么很显然,杜风的目的就不仅仅只是他王守澄而已,而是针对的整个宦官集团。原本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即便杜风能够找到一个办法干掉王守澄。王守澄也一定会在临死前反戈一击,希望能够让宦官集团的利益得到最后地保障。 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同,既然杀自己的人是杜风派去的,而自己派去试图刺杀仇士良的人也是被杜风给抓住的,加上自己刚才明显已经突破了两层包围圈,眼看着就能逃出皇城了,却还是被杜风派去的人给抓住了,王守澄就知道,杜风这次动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动作,绝对是个大手笔。 再联想到鱼弘志莫名其妙的升职。以及神策军地出征,加上郭厚的被召入朝。甚至于鱼弘志被任命为监军,等等等等。这一切,恐怕都是杜风安排下来地一颗颗的棋子了。 所以呢,王守澄就想,既然仇士良是存了心要干掉他们这一帮老家伙,自己取而代之,那么依照杜风地计划,最后一步肯定是除掉仇士良。王守澄的心理防线已经几乎崩溃了。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拉着仇士良同归于尽。反正在他死后,他自己苦心经营的宦官集团就一定是土崩瓦解,与其让仇士良捡了便宜,那还不如拉着他一块儿死。这就是所谓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现在在王守澄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鱼弘志的死活。如果鱼弘志没死,那么他们可能还有机会。可是如果鱼弘志也被杜风给除掉了,那么一切就都没机会了。 于是,王守澄面如土灰地问了一句:“王爷。好哇,好哇,您真的是好哇……老夫现在还有一句想问的……” 杜风笑着点了点头:“你说……” “鱼弘志现在如何?” 杜风很自信的说到:“今日早晨我接到快马来报,鱼弘志鱼大人于昨夜安营扎寨之时,一不小心失足落入池中,溺毙了。” 王守澄颤颤巍巍的点着头,脸上不但没有了刚才那股子悲怆之气,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抹笑意。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老夫这打了一辈子地雁儿,临了却被雁儿啄瞎了眼。好吧,既然如此,老夫什么也不说了,任凭王爷处置发落……” 杜风却装的好像吃了一大惊的样子,错愕着一张脸,就往后退了一步:“你这老狗,临死了还不安分地去死,这是给你一个机会戴功赎罪去见我大唐朝的列祖列宗们。你倒好,不但不感谢我,还挑拨我跟皇上之间的关系。这处置发落是我能处置的么?那都是皇上才能处置的!” “哈哈哈哈,不管怎么说,老夫是输的心服口服。来吧,不过一死而已,我这辈子也算是够了。”说完,眼睛一闭,什么都不说了。 仇士良那边心里开始犯嘀咕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啊?王守澄这老东西最后那番话是个什么意思?什么心服口服,又是什么打了一辈子雁儿却被雁儿啄瞎了眼啊? 不过,这话里牵涉的意思太多,仇士良要是能想得到,那就是神仙了。他能做的,无非也就是对杜风暗自提防着点儿而已。而实际上,不用任何人叮嘱,他也很提防着杜风。 “杜爱卿啊,按照大唐律,这王守澄该论个什么罪过啊?”李昂看差不多了,适时的问了一句。 杜风笑眯眯的说:“启奏皇上,这事儿您问不上我,该是刑部侍郎杨大人的职责,我要是说了,岂不是越俎代庖了么?” 李昂一想,可不是么?看来这杜风还真是清醒。 于是他点了点头:“嗯,刑部侍郎杨汝士杨大人,按照大唐律,这王守澄该论何罪啊?” 杨汝士站了出来,手中朝笏一端,举过头顶:“启禀皇上,按照我大唐律法,王守澄该受剐刑,灭九族。可是,我大唐刑法刑不上大夫,因此……” 杨汝士这边一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着了,杜风直接补充了一句:“吾皇万岁,就赐他一杯鸠酒吧,以示吾皇宽宏大量……” 杨汝士一看,杜风是王爷啊,王爷这么说了,自己赶紧的跟上吧。于是乎也说到:“杜王爷所言极是,就请皇上赐王守澄一杯鸠酒允其自尽吧!” 李昂挥挥手,沉脸吩咐到:“去准备一杯鸠酒吧!” 不多时,从后头早有两个小宦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一只酒壶,一个酒杯。 送到王守澄面前,王守澄苦笑两声,叹道:“也罢也罢,所谓机关算尽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说完,也不用那酒杯,直接端起酒壶,咕咚咕咚,将那一壶酒全部喝完。 很快,就面部抽搐,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朝臣们一同跪下,齐声高呼:“吾皇圣明,吾皇慈悲,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震天,倒是让杜风隐隐也觉得一代奸臣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不免也为他有些凄凉。 朝臣们唏嘘感叹着尽皆散去,杜风独自留了下来。 跟李昂一同去了御书房之后,李昂笑着问杜风:“刚才你在朝中所言,那鱼弘志死了,是你故意说给王守澄听的吧?” 杜风淡淡一笑:“回皇上的话儿,臣这倒是说的实话。今早却有东都洛阳快马来报,六百里加急,用了整整一天一夜传来的信儿。说是鱼弘志确实已经死了……” 李昂眼睛一亮:“哦?他真的死了?” 杜风点点头:“的确死了。” 李昂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到:“又是你给安排的吧?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啊,你是安排的什么人,杀了那个鱼弘志呢?据我所知,鱼弘志武艺不错啊,恐怕那些普通军士三五个都近不了他的身吧?而你也一定不会让郭厚去杀他,毕竟是一军主帅,万一出点儿纰漏……这……嗯?” 杜风淡淡笑着,坐了下来,然后原原本本将自己如何派人过去,又如何叮嘱,又如何跟郭厚商议,最后那边如何按照安排杀了鱼弘志以及他的一干手下等等,都向李昂说了个明明白白。 听完之后,李昂面色严峻:“子游啊子游,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啊!这真是我的福气啊,我大唐能有你这么一个能臣……呵呵呵呵……” 杜风一听,心说这就差不多了,宦官还没除尽了,这李昂的话里就已经开始有了提防着自己的意思了。幸好自己早有打算,否则,哼哼,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的结局收场呢! 也罢也罢,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这当皇上的要考虑的事情,第一条终归结底是要保住自己的江山,手下的臣子也好,将帅也罢,太强势了,就容易被皇上担忧了。 “臣何德何能,都是皇上洪福齐天,才让此事如此顺利。” 杜风随意的拍了个马屁,也没什么心思多跟李昂磨叽了,就想着赶紧把剩下的事儿给办了,这就算是完事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九十一章 精尽人亡 河北三镇那边的局势跟杜风之前预计的基本相若,八万神策军浩浩荡荡开过去之后,魏博镇的节度使其实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抵抗能力,而中间的成德镇一直都在好生犹豫,究竟要不要派兵支援。 就这样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 而魏博节度使史宪诚眼看形势不妙,给成德节度使王庭凑发了无数封请求支援的信笺,可是王庭凑始终不肯吹响集结号,搞得史宪诚也只能无奈的闭关不出。 无论如何,魏博的防御工事还是做的很好的,连续攻打了几次都没能攻破城池之后,郭厚和杜牧商量,是不是问问朝廷的意思。要么从东都调兵支援,强行攻打,要么就班师回朝,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消息传回来之后,李昂也没什么准主意,于是乎拿到金殿之上讨论,群臣也是众说纷纭,从前就反对讨伐河北三镇的,眼看着现在这王守澄已死,梁守谦也被架空了,并且梁守谦也实在太老了点儿,几乎走路都有点儿困难了,心说宫中局势稳定,就又开始鼓捣着让李昂干脆调回兵马算了。 李昂原本是将希望寄托在杜风身上的,希望杜风能够给出点儿可行性建议,可是杜风就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左顾右盼的,反正心思不在这上边。 那是自然的,杜风悄不焉儿的就把止小月和止小猜都给收了偏房,这会儿家里头三个大美女。一个礼拜每人总得安排一次临幸吧?可是杜风这会儿身子骨就二十岁地年纪啊,架不住平均两天一个妞儿,就差没给他榨的精尽人亡了,哪儿还有心思给李昂琢磨这些事情。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杜风对于军事方面的事情知之甚少,指望他能在这方面给出良好建议,简直就跟问兔子该怎么抓老鼠一样可笑。他的强项就不是这个,李昂指望他不是白指望的么? 况且杜风现在心里其实有很大的怨念的,那就是按照正史,杜牧这会儿应该还没参加科考呢,估计还悠哉游哉整天泡在妓院里跟姑娘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干活。完后过几年科考完了也没中了状元,紧接着又被李德裕排挤的不像个死型样子。搞得一辈子到了快死地时候,怨天尤人的说什么时运不济之类地。 现在倒好。杜风让杜牧少年登科不说,而且高中状元,并且一开始就给了他一个很高的起点,并且借着这讨伐河北三镇地事情,给了他个副使的差事。目的就是希望杜牧从前在正史里抱怨的那些事情都烟消云散,给他一个很好的舞台,让他可以从容的施展胸中的抱负。 可是现在呢?杜牧这个傻子跟郭厚俩人。等于就是一个元帅一个军师,手底下统着八万军马,居然连区区五万兵力地魏博都拿不下,还跑来差人问皇上怎么个意思。要是李昂这个皇上什么事儿都能一个人做主了,那还要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统统拉出去死啦死啦的就完了。 所以就搞得杜风很郁闷…… 杜风心里对于这件事多少还是有点儿想法的,只是跟军事策略无关罢了。 李昂大致是想知道既然久攻不下。是不是应当选择班师回朝,但是他没明白,回来的太早。这十万大军就有可能完全被仇士良消化了。 如果让仇士良掌握了这部分军力,那麻烦就大了,等于是杜风和李昂帮着仇士良干掉了一个迟暮老去的病虎王守澄,却扶持起来了一个年富力强的大灰狼仇士良,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别扭。 李昂当然也不会笨到连这样地道理都不明白,只是他处于一国之君这样的位置上,考虑的事情就要比杜风多一些。他总归要考虑到,河北三镇久攻不下地情况下,会严重的影响到中央的权威,其他的一些节度使就会想,原来神策军也不过如此,五万兵力的魏博镇既然他们拿不下,我们这边有个六七万兵力,是不是也可以拥兵自重从此抗交赋税也学着河北三镇那样了呢? 这就是李昂很是犹豫的原因…… 但是如果让他就这么班师回朝,他又有些不乐意,一来仇士良虎视眈眈,二来攻不下就班师,似乎传出去也同样会影响中央的权威。 就是如此,使得现在李昂颇有些骑虎难下了。 在朝中杜风虽然是什么都不说,可是不代表他私底下什么都不做。 他一边延续着表面上的吃喝玩乐,借以麻痹仇士良这波人,另一边,暗地里给杜牧和郭厚去了信,让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有援军抵达。 郭厚那边其实也真的挺为难的,毕竟打仗实际上就是打的粮草,这远征的比不上守城的,只要死死守住,反正城内的一切都是正常的,粮草供给都是无比顺畅的,这就是守城的最大优势。 仔细的衡量了之后,杜风不得已,去找了自己的岳父李德裕。 李德裕这日正坐在书房里,铺开了一大张纸准备写写字或者画张画儿,正跟那儿犹豫究竟是写字好还是画画好呢,忽然就听到下人来报,说是自己的郡王姑爷来访。虽然杜风是李德裕的女婿,但是好歹他也是个郡王啊,李德裕连忙自己亲自迎了出去。这是礼数,也是没办法的,就像是当年升平公主嫁给了郭暖之后,婚礼当日,是公婆给她下跪还是他给公婆下跪,这就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到了门口,李德裕看到杜风神态轻松的站在门口,连忙迎上去。嘴里说着:“王爷来访,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则个……” 杜风也连忙回了一礼,说到:“岳父大人客气了……” 让了杜风进门,这一前一后就到了书房内坐下。 杜风看到书案上的大白纸,笑着问道:“岳父大人好闲暇啊,打算写字还是画画?” 李德裕把下人遣走,也就显得没有那么拘谨了:“我也正犹豫呢,到底是写字还是画画……” 杜风不禁莞尔,笑了笑之后说到:“岳父大人,小婿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地。” 李德裕一听,心说杜风有什么事儿要求我? “哦?子游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你我二人不要如此客气。” 杜风喝了口茶,然后才慢悠悠的说到:“是这样……河北三镇的局势想必岳父大人也很清楚。郭将军和我那族兄久攻不下,粮草供给现在已经有些困难了,频频向朝廷求援。可是您也知道,这长安城里只剩下两万神策军,且不说这些人基本上控制在仇士良手里,根本调配不动了。即便是调配的动,也不可能让神策军倾巢而出。这样长安城就没有士兵把守了,万一出点儿事情我们谁也担待不起。所以呢,小婿就想问问,淮南道我记得是有将近七万军马的,不知道岳父大人跟现任的淮南节度使关系如何,是否可以央求他们调配个三万军马出来。赶往魏博,支援郭将军……” 李德裕一愣,冲口而出:“这事儿让皇上下一道圣旨不就行了?” 杜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一道圣旨能够解决。小婿也就不必劳动岳父大人了。若是一两个月前,也许还没什么问题,毕竟朝中一切局势控制停当。可是现在,八万神策军在魏博吃了个瘪,这天下的节度使恐怕都观望着呢,而且淮南道驻军多数接近江南东道和江南道,那边人口众多,需要军士的地方也多。皇上一道圣旨下去,他们倒是不敢不发兵,可是借口难以调配,耽误个一两个月的,恐怕还是没什么问题。等到一两个月后,再发兵北上,恐怕等到了就得三个月之久了。到那时候,别说是魏博了,即便是神策军自己,想不回朝都不行了。” 李德裕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刚才那句话纯粹是下意识的,听到杜风这么一番详细地解释的话,不免有点儿老脸发红。 “咳咳,是我一时失言了。现任地淮南节度使是吴芳臣,原先也算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这就修书一封差人送去,六百里加急,想必有个五六天也就有消息了。他应该多少会给我些面子地吧……” 杜风摇了摇头,笑了笑说:“岳父大人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这里掌管着整个大唐几乎一半的军机人员,用信鸽送信不过是一日之功,来回也不过两日。倒不是小婿心急,而是我们的确时间不多啊。” 李德裕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说到:“那倒是正好了,这张纸看来是既不用写字也不用画画了,用来修书比较适合。” 杜风不禁也被李德裕这半开玩笑的话说笑了,他当然很清楚这种纸就不是写信的纸,又厚又重,让鸽子送信,岂不是天方夜谭?那是鸽子又不是老鹰。 不过也没什么可说地,杜风干脆就做出一副让李德裕赶紧写信的姿态,暗暗催促着李德裕提笔。 李德裕也不磨蹭了,赶紧回到书案前边,从旁边的书柜上拿了一张信纸,简略的写了几句话,就叠好之后交给了杜风。 杜风没时间跟他磨蹭,道谢之后,直接拿着信就直奔御史府了。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御史府来人,将一封从扬州发来的信交给了杜风。杜风自然是拿着信又去了李德裕地府上,李德裕看完之后,告诉杜风,说是吴芳臣只答应出兵两万。 杜风琢磨着,这会儿哪怕是多五千人其实也够了,反正是打算强攻了,调些军马过去,不过是为了以壮声势,并不是真的要他们冲锋陷阵。 没等杜风开口呢,李德裕又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吴芳臣信中还说,他派去的两万人马,却是以壮声威,并不能为神策军冲锋陷阵。” 杜风一听,心说这个吴芳臣太不是东西了,这会儿就学着要挟朝廷了,得,回头非让你狠狠地后悔一阵子不可。 “他的意思就是说他这两万人就是过去吃军饷的,负责殿后是吧?” 李德裕黑着脸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厮……唉……” 杜风笑了笑:“岳父大人不要生气,这倒也是小婿料到了的事情。无妨无妨,原也不指望他们上阵杀敌,只需有军马前去支援,就能让魏博的节度使史宪诚以为朝廷正在各处调集兵马,想必就该重新考虑了。” 话是这么说啊,但是自己没想过让吴芳臣的军队上前杀敌,跟吴芳臣明确的说明他的军队绝对不会上前打仗,这是两个概念。就像是一个人有获奖的机会,可是他却主动把这个奖让给一个年纪更大很快就要退休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获奖的人一样,主动让出的奖项跟领导跑来找他谈话,说是老先生就快退休了,没机会拿奖了,让他发扬发扬风格是彻底的两种不同的心理活动。一个是高风亮节,一个是行政干预…… 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是跟他们计较的时候,于是乎杜风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答应了下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九十二章 抢钱抢地抢娘们 把这事儿跟李昂一说,李昂立刻下了一道圣旨,让淮南节度使调兵两万,北上魏博。 当然了,杜风并没有把吴芳臣信里的全部话都告诉李昂,只是说吴芳臣答应出兵两万。要是告诉李昂说吴芳臣说了,我那两万兵是过去混包子吃的,全是大爷,你们打仗的时候,我那些个兵们只能在后边给你们起哄驾秧子,敲锣打鼓的以造声势,不会上去杀敌。要是这么一说,非把李昂气的鼻子冒烟不可。 要是李昂这皇上足够的强势,大唐中央朝廷也足够的强大,杜风自然是不会跟吴芳臣客气的,估摸着接到那封信就直接跟李昂告个刁状让李昂把吴芳臣这小子给灭了。 可是啊,如果中央朝廷真的那么强势,吴芳臣也不敢说这样的话了,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所以啊,只能说是朝廷积弱,给了这些拥有军马的节度使太大的周旋余地,于是他们才敢抗旨不尊或者阳奉阴违。 所以说,这就是症结所在,杜风也是倒霉催的,要是穿越到大唐盛世,比如唐明皇那会儿,那多爽啊,整天就抢在李白之前把他那些个好诗都给剽窃了,顺便再剽窃点儿杜甫的诗,那还不把唐明皇给震晕了? 别说让高力士脱靴了,就算是让高力士跪在地上给杜风当马骑并且还同时学狗叫都没问题。说不定还能跟杨贵妃搞一段小暧昧甚至把她推倒都有可能,反正这大肥妞儿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没辙啊,杜风只能自叹时运不济。明明是皇上不行,还得小心翼翼的帮他掩饰,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李昂的。 圣旨用地是六百里加急送到扬州去的,不过两日时间也就到了,随后吴芳臣那边既然已经答应了,倒是也知道河北三镇的情况不好,发兵倒是挺迅速的。 这头郭厚一听说淮南道节度使派了两万人马来援,立刻就来了精神头儿,跟杜牧商量了一下具体的军事策略,就直接挥兵攻城了。 当然了。其实也没什么策略可言,反正人家就是死守。你这边也只能强攻,往死了打呗。什么弓箭、大刀、长枪、长矛,总之是能给用上的兵刃都用上,你要是能用长枪的时候却用了一把匕首,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史宪诚一看郭厚突然就像是吃了伟哥似的,哗的就是一万人往里冲,过了会儿又上来一万人,站在城头往下一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这心里就嘀咕开了,心说郭厚怎么了?难道是城外有个卖大力丸地家伙,一下子给郭厚吃了一百多颗大力丸啊?这么猛?! 后来,他在城外的一些情报人员,给他送来了情报。说是淮南道有两万人马正在全速赶往魏博城外,每天行军地速度居然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五十里。这下子史宪诚就有点儿胆怯了! 杜风也没闲着,让他手下地那帮分布在全国各地的情报人员不停的散布小道消息。又是说从江南道调了五千军马,又是说范阳调了八千军,然后还说从河东也准备再派个一万五千人马奔赴魏博…… 这城外郭厚就像是真的吃了虎鞭一般,那攻城的攻势是一浪接着一浪。 等到吴芳臣的淮南道的那两万人马到了城外地时候,史宪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那叫一个老泪纵横啊,立刻派出两个手下去了郭厚的军营之中,说是要跟郭厚谈判。 要说杜牧这会儿就来劲了,看来这家伙是适合打顺风仗的,自己这边占了优势的时候他的那些军事方面地知识就全都派上了用场。 听到那两个来自史宪诚的手下还有点儿佯乎佯乎的说什么我们家将军打算跟你们谈判这样地混账话,二话不说,直接喊出一彪手下,将那俩家伙拖出去直接给剁了,还特别挑衅的用竹竿挑着那俩倒霉催的家伙的脑袋,就给送回了魏博城中。 史宪诚一看,差点儿没把鼻子给气歪了。心说你这个杜牧哈,还真他***不讲道理,一点儿职业道德都没有,不知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啊?太无耻了,连我派去的手下你都给直接剁了…… 他这儿正生气呢,杜牧那边又弄了两条大狗,咬着那俩人的尸体,拖着拽着就给送到了魏博城下,彻底给史宪诚气了个半死。 气完了之后,史宪诚也不是白痴,看到这个情形,就知道郭厚是下定决心要干死他了。他一想,咱不能吃这眼前亏啊!甭管多丧权辱国的条约都签吧,看来现在这个皇上,比宪宗还要暴力,那会儿宪宗还没打这三镇呢,只是围着他们打了一圈,给他们吓唬了个差不多就算是完事了。这会儿可好,直接打家门口来了,还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于是乎,史宪诚亲自站在城门上,摇动了表示投降归顺的白旗。 签署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之后,史宪诚大开城门,恭迎郭厚的军马入城。 要说郭厚大概也是由于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粮草配备差了点儿,有点儿亏待手下的士兵们了,于是乎当进了城之后,直接让他们暴抢了三天…… 口号是抢钱抢粮强娘们! 好家伙,给魏博城里是闹了个天翻地覆,生生是把那史宪诚给后悔的差不多连肠子都青了。心说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跟你们一决死战呢!好歹说出去也算是男子汉大丈夫,宁肯站着死不肯躺着生,说出去也好听点儿。 可是现在……唉,史宪诚也只能摇头叹息,苍天啊,大地啊,这帮神策军太不是东西啦! 魏博这边一拿下,郭厚狠狠的放纵神策军的人在城里抢了三天,搞得这些士兵很爽。人就是这样,再没什么比发泄更让人觉得兴奋了,通常真正的高潮都是在强奸的时候得到的,就是这个道理。 抢完之后,这帮当兵的就开始琢磨了,心说跟着郭厚还真是不错,以往跟在王守澄身后哪儿享受过这种待遇啊?一般都是王守澄自己带着一拨人出去抢,等他抢够了就开始一本正经的说什么要肃明军纪不准他们叨扰百姓了。 抢娘们就更别想了,你想啊,那王守澄是个没有男性功能的家伙,怎么可能想得到让手下这帮饥渴的跟饿狼似的手下们出去抢娘们啊。 郭厚大概死都想不到,他在军中的威信居然不是靠着武力强悍,勇猛过人,指挥得当,大将风范得来的,而是由于放纵了这帮士兵们的阴暗心理得到的。 反正甭管怎么说,这么一通乱抢之后,原先还在琢磨等到回到京城之后,一定要跟着梁守谦帮鱼弘志讨个公道的士兵以及一些中下级的军官们,竟然纷纷改变了主意,打算一辈子跟在这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元帅身后了…… 甚至就连从淮南道过来的两万人马,一看,过来以后就是干了点儿起哄驾秧子的事情,仗是一点儿没打,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这进了城抢东西的时候人人有份,并不是说没打仗的就不让抢,郭厚对他们完全的一视同仁。 这么一来,这两万人心里也琢磨开了,扬州虽然是烟花之地,可是军纪摆在那儿呢,连嫖妓都不让,整天看着那些如水般的姑娘在自己军营外边晃来晃去,就是捞不着心里早痒痒坏了。 这会儿好容易得到这么个机会,那还不赶紧把这两年打过的飞机都从城里那些妓院里的娘们身上捞回来(忘说了,抢娘们这事儿郭厚还是有规定的,没让他们抢民女,抢得都是原本就在妓院里陪客人睡觉的那些女人。数量比较少也只能大家轮着来了,没办法,僧多粥少就是这样)? 这么一比较吧,他们心里甚至都在想,下边继续北上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帮着郭将军打打仗。甚至于有些人还在想,要是郭将军回头肯收留咱们,咱们干脆也别回什么淮南道扬州府了,直接跟着郭将军回长安得了…… 这得亏是郭厚自己不知道这帮人是这么想的,要是知道了,非吐血不可! 在魏博镇盘桓了三天,郭厚装满了抢来的粮草,就带着这十万人马继续北上,冲着那成德镇去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九十三章 泼皮骂城 成德镇的节度使王庭凑已经没有了多少的抵抗之心,他所需要争取的,无非是让不平等条约看上去更加平等一些,毕竟四周的传闻他也都听说了,而且这次郭厚遣驱的神策军在魏博所干的事儿他也都听说了。光是那句抢粮抢钱抢娘们的口号,就已经足够让他胆战心惊了。 当郭厚和杜牧的大军开过去的时候,都没来得及上去打一仗,就看到城上旌旗摇晃,那意思是说要跟大军和谈。 郭厚站在城下,看到上边旌旗一晃,随口就问:“咦,他们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下头有个武将说了:“哦,元帅,这是王庭凑想要跟咱们和谈呢!” 郭厚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回头又问问杜牧:“杜副使,您看看,这王庭凑要和谈,您觉着怎么样?” 杜牧装模作样的往前晃悠了几步,转了一圈又走了回来,点了点头……别人还以为他打算说要接受和谈呢,没想到他说出来的那句话是:“看那王庭凑一点儿诚意都没有,没见着之前的魏博节度使史宪诚都是亲自站在城门上,晃着白旗的啊?这王庭凑自己怎么没出来啊?” 身边那帮人一听,心说史宪诚那是败军之将,当然要由主将出来受降。可是人家王庭凑是还没开战就要跟你和谈。干嘛就自己傻呵呵的站在城墙上啊。万一你这边派个神箭手,张弓搭箭给他像是打鸟似的一箭射下来,他不是亏死了?这就不符合规矩。 可是也没人敢说啊,偏偏赶上郭厚这两天心情愉快,想啊,都窝囊半辈子了,好容易被皇上召回朝廷,带军东征,虽然是有点儿小磨难,但是好歹也算是顺利将魏博拿下。朝中已经传来消息了。说是皇上龙颜大喜,打算封赏郭厚呢。于是乎这心里能不高兴么? 赶上这个郭厚这么一高兴。杜牧再这么一搅和,郭厚那嘴里就有点儿跑舌头了。 郭厚说:“就是啊。那家伙他怎么不自己站出来啊?分明是不给面子么!先锋官何在?给我举兵攻打!” 好嘛,就这么,先锋官点了一千步兵,端着长枪拎着盾牌可就往前跑去了。 那城里地军官一看,咦,这不对啊。没听说过和谈还带着长枪挂着盾牌来的啊,而且和谈不得是主帅亲自来么?至不济也得是个副使啊。怎么就来个先锋官啊?而且,他们还黑压压好几个方阵,一眼看过去至少也得有个千把人吧? 等城下那先锋官带着人马已经逼到了城下,突然就从手下手里拿过一张弓,又从箭壶里取了一支箭,还在箭头上绑了张白纸也不知道绢布什么的。霍地一声,这一箭可就射了上来。 当然了,这箭不是奔人去的。而是那会儿两军开战之前呐,如果不是那种长野之上两军对垒的情形,就像是现在这样,一个想打,一个不想打,那么想打的那方就得先来这么一下子。弄枝箭,箭头上绑上战书,射到城楼上,告诉对方,你赶紧的准备啊,我们要开打了啊! 没办法,要不说古代人比现代人实在呢,开打之前还得先打个招呼。这就好像是两个武林高手,打架之前得先抱抱拳,客气客气,问问对方的名号,哇呀呀乱叫两句什么“某家刀下不死无名之鬼”之类的废话。甭管跟对方有多大的仇恨,都得这么来一下。然后还得弄个开手势,比如白鹤亮翅什么金鸡独立之类地,这种招数没有打人的用处,防守也没用,只是为了告诉对方,我准备好了,你赶紧地也准备。等对方的开手势一出来,这才能战作一团呢! 不像现在,看谁不顺眼一记老拳直接奔眼窝子就去了,对方一看好家伙,你小子打算给我弄成熊猫啊,不行,我得报复报复你。然后从地上顺手掂起一块砖,吧唧,盖人后脑勺上。嘁哩喀喳,这就算是完活儿了。等110来了,人都跑没了。 古代不这样,他们得先通知对方:你看好了啊,我这可是要来打你了啊…… 反正等到这先锋官地一箭射到了城门楼子上的一根圆木之上,那白翎箭尾微微晃动,伴以嗡嗡之声的时候,上头那军官这才明白过来。哦,郭厚是要跟咱们开战啊! 可是之前王庭凑已经发话了,不许开打,我们要和谈。 于是那个军官虽然心里很是不爽,心说老子一辈子作威作福,这会儿跟你低声下气的摇着旗,你居然还不给面子要打仗。但是没辙,王庭凑是最高长官,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赶忙让手下高悬免战牌,自己一溜烟下去报告王庭凑去了。 王庭凑听到手下报告,心里也直犯嘀咕,心说我没得罪那郭厚啊,就算是有人在安史之乱那会儿跟郭厚他爷爷有仇,那也是成德第一任节度使李宝臣的事儿啊。他姓李我姓王,完全没关系啊,不行,这里头也不知道哪儿冒犯对方了。 左思右想这王庭凑就不得其解,心说得了,对方整天跟城门外头叫嚣,我也不能就这么龟缩不出啊。这他们要是一个不耐烦,等到后头大批的援军到了,集个十五万人,冲也把我这城门给冲垮了。想到这个,王庭凑心说我自己个儿上城门楼子上边去看看吧。 这一上去,就看到下边前方五里处是旌旗招展营房成片,自己的城下是黑压压一片脑袋。头里一个也不知道什么人。手里攥着大旗,旗上书写一个硕大地“郭”字。黄底儿红字,龙飞凤舞地,甭提多威风了。 那家伙嘴里还骂骂咧咧直喊呢:“城上的人听着,你们都是一群乌龟王八蛋,整天把脑袋塞在裤裆里的家伙们,你们不是男人,你们都是娘们,都是一帮腿软了的娘们。有种的就赶紧披上盔甲下来跟爷爷我们打一仗,让我们好好地羞辱羞辱你们。也好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猛男。等我们进了城,也让你们城里的娘们知道知道男人究竟是什么样儿地。你们这帮软蛋,肯定没办法满足她们……” 嗬。这种话哪儿是战场上叫阵啊?整个一个泼皮无赖骂街。 这下子把那王庭凑给气的,心说好你个郭厚啊,你个缺德带冒烟地,这么跟我说话。就算是你武力超群又是名门之后,手握重兵,你也不能这么羞辱于我啊!我告诉你,要不是考虑到我这点儿兵力的确不够跟你干地。我非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他倒是还挺清醒的,很清楚自己地实力,知道自己不是个儿,除非北方的卢龙节度使李载义派兵来援,合二镇兵力十五万众或许还能跟外头的郭厚一战。可是就算是那样也不保险,毕竟目前听说郭厚手下就已经有十万军力了。而其他的地方节度使也不知道究竟一共派来了多少援军,到时候打不打得过还是不清楚。 最关键的就是在于卢龙的节度使李载义上任还不到半年,自己尚且自顾不暇。看样子是根本没工夫搭理这儿。 所以王庭凑也只能忍气吞声,按捺住心中强烈的不满,亲自走到城门楼上去想要跟城下地人谈谈看。 这王庭凑上了城楼,对着城下大喊:“楼下的人听着,我是成德节度使王庭凑,麻烦你请你们元帅前来谈话,就说本将愿意跟朝廷和谈。” 他以为这么一说,总算是够了吧,城下那个先锋官总该屁颠屁颠的鸣金收兵回去跟郭厚报告了吧? 可是没想到,那先锋官心里正不爽呢,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手下的那个扛旗的家伙像个泼皮似的乱骂了。 “你谁呀就让我们元帅来?想和谈?还什么你愿意,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愿意还不见地我们朝廷就愿意了呢!少废话,你赶紧的,下来跟我打一仗,能打得过我,我再回去给你传话。” 这下倒好,纯粹是赤裸裸的挑衅了,气地王庭凑是哇哇乱叫。 叫了半天,可也不能真的下去打啊,这打得不好,原本是和谈,就变成了交战了。难不成下去找死么? 所以,王庭凑还是忍着心里的郁闷,腆着脸说到:“这位将军,你看本将并不想与朝廷为敌,您给帮帮忙,去给郭元帅通秉一声。若是和谈得成,小将我必有重谢……” 这么一说,那个先锋官心里才舒坦了一点儿,想了想说:“那好吧,不过你注意着点儿,我们元帅倒是挺好说话的,只是那副使不太好说话。” 王庭凑一听,心说副使不是杜牧么?一个文人而已,有什么好说话不好说话的。而且官儿也不大,只要郭厚搞定了,难道杜牧他一个副使还敢怎么样么? 于是也没太在意,笑着说了一句:“多谢将军了,小将静候佳音。” 先锋官看他似乎不在意,心里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心说你可千万别得罪了杜牧,否则有你好受的。 这王庭凑哪儿知道啊,杜牧可是当今皇上身边最受宠的杜风的族兄啊,而且两人感情好的不像回事。别看郭厚是个主帅,恐怕还得看着杜牧的脸色行事。 也正是因为王庭凑这头儿的不在意,差点儿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先锋官这就带着那一千人马回到五里外的军营之中了,进了主帐,拜伏在地,口中说到:“启禀元帅,末将到了城下之后,任是末将百般辱骂,城内之人却依旧是城门紧闭不敢迎战。后来,成德节度使王庭凑亲自上了城墙,跟末将说愿意跟朝廷和谈,希望元帅给个机会。” 郭厚一听,乐了,心说这王庭凑也有趣啊,非得派个人去骂骂他,早点儿干嘛去了?不知道早点儿上了城楼亲自摇动旗帜,那不是大家都省事儿么? 出于谨慎,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杜牧,问道:“杜副使,不知道你认为如何?咱们是不是就这样去跟王庭凑和谈啊?” 杜牧刚才其实也只是一时糊涂,也没非要打仗的意思,现在听说王庭凑自己上了城楼,那刚才觉得丢到地上的面子就算是捡回来了,于是点了点头说:“既然王庭凑慑于我大军声威,那就给个机会给他吧,省的说我们穷兵黩武。” 郭厚这才点了点头:“那好吧,咱们现在就出发,去那城下跟王庭凑和谈。” 杜牧却拦住了郭厚:“元帅,你还是坐镇军中吧,这事儿我去谈就行了,也可防着他们是不是有诡计……” 郭厚一听,杜牧说的也对,便点点头:“那杜副使一切小心……” 周围的将士也不奇怪,郭厚这个主帅处处都要问杜牧的意思,他们已经习惯了,而且都清楚,杜牧的弟弟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臣子,而且是现在唯一一个外姓的王爷,换了他们自己估计比郭厚还要小心翼翼呢。 就这么着,郭厚继续呆在军营里,而杜牧则带着另一千军马浩浩荡荡的向着成德的城门下走去……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当我想和谈啊 到了城下之后,一名军士冲着城上大喊:“快点儿叫你们的节度使下来说话,我家杜副使已经到了。” 杜牧很是悠哉的接过手下士兵递过来的一张小马扎,做了下来,旁边立刻有几个人拿着个油伞过来帮杜牧假意的当着太阳。 王庭凑听到之后,心里多少有些不满意,心说我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结果你们的郭厚元帅还是没来,来的是那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杜牧。 要说杜牧这名气真的是太大了,王庭凑也是久仰大名。不过,传在王庭凑这些人耳朵里的话,无非是杜牧多么多么的有文才以及他喜欢在青楼勾栏这些地方逗留,到处留情。 要说换个文人,大概就会忽略掉杜牧的风流,而去注意他的文才。 可是王庭凑是个大老粗啊,大老粗关注的,可就不会是杜牧的诗文书赋了,其注意力完全就在青楼勾栏这四个字儿上边了。 王庭凑这个人就很奸诈,当年他杀了从魏博调到成德来当节度使的田弘正,还逼着监军宋惟上书朝廷,请求赐自己为成德节度使。从这个就可以看出来王庭凑不是什么好鸟儿了。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跟史宪诚之间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小嫌隙,造成了他没有及时的派兵对魏博进行救援。 对于王庭凑而言呢,他虽然自己也是个好色之徒,一般看到自己的属地里有什么漂亮姑娘。就直接一纸命令把那姑娘直接抢到家里当了小妾。据传此人一生一共娶了三十多个小妾,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忙的过来,每天一个,转一圈都要一个多月。他自己好色没关系,可是他却看不起那些同样好色地人。 用这家伙的话来说,那就是“老子是割据一方,这成德的天下就是老子的,别说是娶几个小妾,就算是把成德所有的女人都弄到这儿让我玩一遍都是正常的。”可是呢,他还很不喜欢别人也这样。特别是对于那些流连青楼勾栏的人,更是瞧不上眼。他总是觉得男人么。必须得足够强势了,才能做这些事情。没什么本事整天就靠在妓院里呆着的人,在他看来是无用的代表。 所以呢,看到郭厚没来,只是来个杜牧,他就有点儿不高兴了。 可是想到不管对方来的是谁,至少是有机会和谈了,于是还是忍住了。带了些人马,小心翼翼地开了城门,自己带着人就出去了。 一出去,看到杜牧好整以暇的坐在小马扎上,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地扇着风。这就更让王庭凑看不惯了。心说这大冬天的,而且还是在旷野上,你也不怕手里这扇子风扇地太大了把自己给吹走了…… 他也是太瞧不起杜牧了。否则也不会想到如此明显脑子有病的话,哪儿有人能说用扇子把自己扇走的? 等到杜牧一开口,他就更郁闷了。 王庭凑先远远的冲着杜牧一拱手,说了一句:“末将王庭凑前来拜见杜副使!” 这是客气话,可是在杜牧看来却不是。 为什么呢?因为现在他觉得自己是老大,而王庭凑是想要跟自己谈判的另外一个黑帮社团的老大,自己的黑帮比起对方来可说是兵强马壮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地,所以觉得对方客气点儿是正常的。 而且,杜牧也有点儿不爽。 他心说你虽然是来和谈的,可是基本上跟败军之将就没什么区别了,见了我居然还傻乎乎的骑在马上,就不会下马来老老实实的施个全礼啊? ̄ ̄全礼的意思是跪下磕头。 所以呢,杜牧就大刺刺地依旧坐在那儿,连回礼都懒得回了,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哦,你就是那个王庭凑啊?听说你挺有本事的,杀了前任节度使自己当上了节度使啊!而且,我听说这河北三镇都拥兵自重抗赋不缴都是你给撺掇地?” 王庭凑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咯,心说你一个没用的书生,怎么就那么拽啊?起来作个揖会死啊? 于是这口气里就也有点儿不好听了:“杜大人,你这话说的就没什么意思了,你到底是不是来和谈的?” 杜牧一听也不高兴了,手里折扇一收,站了起来:“你怎么说话呢?你当我没事儿愿意来跟你搞什么和谈啊?还不都是你自己想和谈的?”说着,他回过头,冲着手下招了招手,一个幕僚递过来一卷文书。 杜牧把文书远远的丢到了王庭凑脚下,口气里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那什么,你要是还想和谈,就赶紧看看这个条约,看清楚了盖上你们成德的军印。速度快点儿,我没工夫跟你这儿浪费时间。” 这下王庭凑心里那叫一个气哟,恨不能跳下马直接把杜牧给生吃了。 可是怒归怒,条约还是要看的。 早有士兵将那卷文书捡了起来,递到骑在马上的王庭凑手里。 王庭凑展开一看,基本上就想拔出腰间的宝剑一剑把杜牧给砍成十八段了,这条约也太可气了…… 条约的内容具体是什么呢?这儿没办法说,否则光是写这个就能写好几章。反正大致上跟《南京条约》没什么区别,只是把割地那条给去了,然后把赔款那条改成将这几年欠缴的税赋都给补上而已。 想想吧,王庭凑当上节度使是哪一年呢?公元821年,现在是公元825年,就算是他上任那年的税赋不算,也得把接下来三年的给补上。再加上现在又是年底了,今年的税赋也差不多该交了,加一块儿就是四年的。 四年的税赋什么概念?估计给了杜牧之后王庭凑就只能喝半年的西北风了,这还了得? 实际上就算是前边的魏博节度使史宪诚,签的那个降书上也没这么苛刻,最开始的版本也是这样,不过后来有些修改。史宪诚比王庭凑还少一年,公元822年他才夺得这节度使的位置。可是即便是三年的税赋,也能要了史宪诚的老命。所以就打了个商量,先补一年的,再把当年的交清,剩下一年的明年年底一次交上去。 王庭凑看到这份条约,差点儿没一下子从马上摔下来,脸都气青了。 想了想,还是按捺住了,陪着小心说了一句:“杜副使看来是不想和谈啊,这样的条件,末将看来,倒是不如直接把末将给撤了算了!” 他这么一说,杜牧乐了,他原本就是存了想要废掉王庭凑这个节度使的想法,现在王庭凑自己说出来了,杜牧直接顺杆爬。 “那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明儿就上书朝廷,请皇上撤了你这节度使吧!” 王庭凑一听,直接就变了脸。声音嘶哑的说:“杜副使这是不想和谈啊!” 杜牧一笑:“我这不是在跟你谈么?给你开了条件,你又不乐意,还主动要求皇上撤了你这节度使。既然王大人如此要求,下官不敢不答应啊。你拥兵自重好几年了,手下浩浩荡荡六万多军马,我哪儿敢不听你的话啊?” 王庭凑一听,恨不能自己抽自己一个大嘴巴,黑着脸说:“按照杜副使的意思,是没得商量了?” 杜牧眼睛一翻,给了王庭凑一个白眼:“你这是想商量么?来了之后,你一直端坐马上,干嘛?你来检阅我方军队阵仪的么?我当初点兵的时候都还是亲自站在校场之内,还没说像你似的坐在马上呢。有你这么和谈的?” 王庭凑一听,心说,哦,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气啊? 可是他心里也有火儿啊,杜牧一直也是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德行,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杜副使若是这样的态度,我们便没得谈了!” 杜牧一听,一脚把旁边的小马扎给踢得远远的:“行啊,那就不谈吧,王大人看看,咱们是现在就开打呢,还是我先让你回去,等你准备好了再打啊?” 跟着王庭凑一块儿出来的几个军官一听,啊?搞半天,折腾这么久,还是要打啊?早知道不出来直接开干了!这话一说,王庭凑也就愣住了,是啊,不谈了,可是打也是打不过啊! 王庭凑不禁愣在当场!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战 没等王庭凑反应过来,杜牧居然真的转身带着手下的士兵撤了,似乎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跟王庭凑和谈的样子。 虽然王庭凑此人一贯奸诈狡猾,但是毕竟也是武力超群啊,他之所以能够杀了田弘正取而代之,很大程度上也有因为他的武力很强大,让有些田弘正的心腹敢怒不敢言的原因。 当然了,现在已经过去四年了,王庭凑无论如何也都把田弘正的心腹该撤换的撤换,该杀了的杀了,已经不需要去担心这些人了。 所以当王庭凑看到杜牧的背影的时候,不禁咬了咬牙,心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既然你杜牧这么不给面子,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王庭凑悄声说了一句:“给我杀过去!” 几个手下一愣,很快便明白了王庭凑的意思。 杜牧那边显然是不想跟他们好好谈了,真答应那样的条件几乎也是没什么可能性的,所以趁着这个时候要是能把杜牧控制住,这场仗恐怕就胜利了一半。 要是这帮家伙知道杜牧跟杜风的关系,而且知道杜风现在在李昂面前是个什么地位,恐怕他们就会更加的坚定这样的决心,一定要把杜牧拿下。 现在杜牧这边是有一千人马,而王庭凑手下大概也只有两百人的样子,可是他这边光是各级小将领就有十来个,和谈么。总是要多带点儿亲近的手下来。所以说虽然看上去敌我双方兵力悬殊,可是王庭凑这边其实也并不是太吃亏,毕竟武将多,跟杜牧那边只有一个牙将不一样。 这些小武将们,不敢说以一敌百,可是真让他们杀入群中,撂翻了十个八个之后,普通士兵也就心胆俱丧了。 杜牧其实也提防着呢,他本就存了除掉王庭凑地心思,又如何不会提防着王庭凑在何谈不成的时候突然发难。 别看他好像漫不经心的晃着往前走。可是却很注意自己的位置,一直将自己置身于军队中间。以保证在王庭凑如果万一突然发难的情况下,自己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 杜牧手下的牙将也在提防着。刚才杜牧从军营里出来的时候,就跟他交待了,说是让他一直要小心点儿,以防对方突然发难。现在看到杜牧似乎根本不想跟对方那个谈,自然就更加的留上了心。 王庭凑默默的一挥手,手下那帮人可就如脱兔一般,纷纷抽出兵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杜牧地阵中。 杜牧手下的牙将高喊一声:“保护杜大人!”那些士兵当即将杜牧团团围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杜牧的安全。 王庭凑还真是了得,一人一马,手里虽然拿着地是柄剑,属于短兵器,并不适合于马战。可是当他冲入了杜牧的阵中之后,还是手起剑落,宛如切菜一般。没两三下就放倒了好几个杜牧这边的士兵。 双方战做一团…… 杜牧手下的牙将很聪明,高呼了一声:“自己小心,不要与对方的将领正面对敌,先杀士兵!”这一千人便心领神会,一刀一矛都是奔着那些小兵去的,尽量躲避着那些武力骁勇的将领们。 围杀之下,杜牧已经在一百多个士兵地保护之下,脱离了战圈,火速的向自己方的军营撤去。而王庭凑带下来的那两百士兵,也死的七七八八了。 当王庭凑刚刚动手的时候,城上地那些人一看节度使动手了,自然是赶紧开了城门带着许多兵就往城外冲来。 也多亏是古代的城门放下来至少需要个五六分钟的时间,要不然杜牧估计还真地要出点儿事,被对方俘虏了那算是轻的。 可是正是由于有了这五六分钟的时间,杜牧早就在自己的手下的保护下,策马狂奔,往自己的军营跑去。 跑到一半,就听到自己手下的那个牙将惨呼了一声:“杜大人,还望您回京之后帮忙照顾末将的家人!” 杜牧回头一看,那名牙将手中大刀一挥,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自己手下剩余的六七百人不退反进向着敌军冲去。这个牙将很清楚,如果他们也选择跟随杜牧一起撤退的话,其结果十有八九是被对方追上,没等自己军营那边的军队开过来,就得失手被擒。他自己被擒被杀都无所谓,可是杜牧不能被抓住啊。抓住了,无论结果如何,自己回去也只能一死了。 既然如此,牙将就做出了选择,一定要保得杜牧的安全,至于自己,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抵挡住对方一会儿,杜牧能够回到自己军队的照应范围之内就足够了。 杜牧坐在马上,也高喊了一声:“将军高义,杜牧记下了!” 牙将听到这句话,再没有任何的犹豫,手里的大刀挥舞的更是勇猛异常…… 郭厚一直都在远远的观看着这边的形势,虽然听不到杜牧究竟跟王庭凑说了些什么,但是两军开战了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要说这郭厚毕竟是郭子仪的孙子啊,一身本领端的是不同凡响,在这样的情形下还镇定的很,从容的先行派出了压在最前边的几千人马,让他们先去接应杜牧保护他回营,而自己却镇定的开始点兵,准备大军压上,一举将王庭凑拿下。 很快,杜牧就在士兵们的保护之下融入了己方的大军之中,而王庭凑那边,已经杀红了眼,却也知道大势已去,杜牧是无论如何抓不住了。可是,无论如何也要跟郭厚大战一场了。于是拨马回城,调配起军马来。 杜牧回到自己的军营之后,心中犹自有些后怕,心说自己刚才是不是表现的有些过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个时候,郭厚已经率领人马掩杀过去,杜牧也赶紧按部就班,该调配人马调配人马,该交待手下地各级将领们排兵布阵就排兵布阵去了。 这边打的热闹,而杜风在长安城里。也并不轻松。 收到来自前方关于将魏博拿下的消息,杜风就知道。拿下成德以及卢龙,恐怕也只是一个月之内的事情了。 等到郭厚凯旋回朝。大概也不会时间太长,而他自己这边的事情也的确该是时候办了。 杜风在流云馆要了个雅间,将李逢吉和仇士良都请了过去。 李逢吉和仇士良接到杜风的邀请都有些奇怪,两人为此还商量了一下。杜风也格外的体谅他们,特意提前了一天通知他们请客的时间和地点,就是给足他们时间让他们相互通气。 “你说这个杜风突然想起来请咱们俩吃饭,这是为什么呢?”仇士良满脑门子的官司。 李逢吉多少从容些。到底是做过宰相地人:“呵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原因自不去猜他。重要的不在于他为什么要请咱们吃饭,而是去了之后他会说到些什么……” 仇士良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话说地跟我说的还不是同一个意思?他请我们吃饭地原因自然会在饭桌上说出来,不然难道等我们吃完回家了他一个人对着墙说的?他在饭桌上说到的不就是他请我们吃饭的原因? 李逢吉也注意到了仇士良的白眼。于是笑呵呵的说:“仇大人大概觉得我这句话是废话吧?其实李某的意思是说,我们去了之后应当如何表现。不管他杜风想说什么,以及说了什么。我们都要保持一种波澜不惊地方式。否则就会陷入他的陷阱之中……据我所知,这个杜风可真的是个人物啊,才二十岁的年纪,就做了郡王,这可绝对不是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能办到地。若说这朝中现在还有人能对我们形成威胁,那就只有他了。” 仇士良心说你说的还是废话,但是嘴里又不能说,只能笑着回答:“李大人多心了,咱家跟您的看法一致,咱家也很清楚,说起来咱家已经是神策军地右军中尉了,可是,现在神策军有八万兵力实际上是掌握在杜风手里啊!” 李逢吉又笑了笑:“这也不能这么说,那八万人回到京城之后,究竟谁能控制还未可知……” “咱家倒是希望如此,可是这次杜风动静这么大,并且还请回了郭厚来做这个兵马大元帅,加上他的族兄杜牧做了副使,原本的监军又被他给杀了,他难道不是想要控制这八万神策军?”仇士良显得忧心忡忡。 李逢吉还是笑了笑:“李某明白仇大人的担忧,可是你不是也说么,杜风只是想要控制这八万神策军而已。想和真正的控制住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异吧?现在这八万军队在外,回来之后究竟会听命于谁还未可知。李某有个建议,那就是请仇大人迅速的剿清王守澄的党羽……当然,现在是梁守谦的党羽了。虽然梁守谦年老体弱,可是影响力还是颇为可观,不得不防啊。” 仇士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李大人所言有理,不管如何,总不能让梁守谦再掌握了这实权,否则他杜风也好,你我也罢,恐怕都逃不掉一个死字。” 李逢吉长叹一声:“也只能赌一把了,先剿清梁守谦的党羽,至于跟杜风之间的事情,也只能等到大军回京之后再议了,现在根本就不受你我控制。按照李某预想,恐怕这杜风也跟咱们存了相同的心思,说不得明日这宴请就是为了此事。” 仇士良点了点头:“是极,先把威胁最大的一方剿清了再说……” 李逢吉和仇士良自以为他们二人的这番商量非常必要,可是却没想到这一切刚好落入了杜风的算计之中。 杜风之所以要留给他们俩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商量,就是希望他们会做出这样的结论来。当然,杜风也不是料事如神的人,他只是有了这样的一个希望,并且觉得是有可能实现的罢了。 至于李逢吉和仇士良最终会不会商量出这样的结果,其实并不重要。对于杜风而言,即便这俩人没有得出这样的结论,等到了饭局上的时候,杜风也会将话题很快的引导到这个上边来,并且他有足够的把握能够让他们觉得这是最合理的一种方式。 而李逢吉和仇士良最终商量出的这个结果,则是让杜风省了点儿事而已。 因此等到这俩人如约一同走进流云馆的天字甲号房的时候,杜风笑着站了起来,跟二人打招呼:“李大人,仇大人,你们这么巧在外头遇上了?” 听着杜风这稍带点儿戏谑的口吻,李逢吉和仇士良不禁面面相觑稍嫌尴尬。 但是两人毕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东西了,也明白在这样的时候选择说谎没什么太大意思,于是便笑着一起说到:“王爷您说笑了,我们是目的相同,便干脆约了一同前来,免得让王爷久等。” 杜风笑了笑:“呵呵,二位大人请坐吧!酒菜我已经吩咐他们预备好了,要不让他们先上菜?要不要给二位大人找两个姑娘陪酒啊?” 推荐一本书: 《游猎群美记》,作者左手码字书号181151 一本很淫荡的书,一双很漂亮的腿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精我更精 仇士良看了看李逢吉,心说这杜风不是明摆着给我难堪么?指着和尚骂秃子?我一个宦官要姑娘干嘛? 这也只能说明仇士良不好此道,比如以前第一个被杜风利用了的宦官刘克明,当时不就是很享受杜风给他的这一切么? 李逢吉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咳咳,我们都年纪大了,对此倒是没什么热衷的了。若是王爷有需要,不妨自己请便便是。” 杜风打个哈哈:“既然二位大人无意,我这儿若是找个姑娘反倒显得突兀了。不如边吃边聊吧!” 很快,酒菜就上齐了,杜风笑呵呵的帮李逢吉和仇士良倒酒,仇士良还有点儿大大咧咧的好像没什么感觉,可是李逢吉却立刻站了起来,并且双手托住了杜风的手,不让他倒下去。 “王爷,您这样是要折煞下官啊,我等不过是朝臣宦官而已,如何当得您千岁之躯为我等斟酒啊……” 仇士良挺李逢吉这么一说,心中也是一动,心说对呀,我怎么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呢?搞得像个傻大姐似的……(呃,仇士良不是男人,所以是傻大姐) 于是乎仇士良也赶忙站起,诚惶诚恐的说到:“王爷您请坐,请坐,这些小事原就该当我们这些当臣子的来做。” 杜风笑了笑,也不多说了,直接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那两人自己倒酒。 “今日找二位大人前来呢,算是有些事情要跟两位商量。”杜风吃了一口菜,然后慢悠悠的说到。 李逢吉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杜风:“王爷有何事尽管吩咐,下官等只要力所能及,无不鞠躬尽瘁。” 杜风笑了:“李大人这样就太客气了,这岂不是太见外了么?你我同殿称臣,本是应当齐心协力多为朝廷谋划,说什么让我吩咐显得过于见外。这样。不如我们都把这官场上地称谓去掉,你们看如何啊?” “多谢王爷抬爱。下官岂敢不从……” 杜风则语调升高,轻轻的哼了一声:“嗯……?” 李逢吉赶忙说到:“是是是。既然如此,我们便去了那客套之语,有事说事吧!” “哈哈哈哈,好好好,来来来,你我三人先干了这杯!”杜风说完,端起酒杯。遥祝一下,一饮而尽,那两位当然也是赶紧喝完了事。 放下了酒杯,杜风又端起酒壶,分别给三人的杯中都加满了酒,这才又说:“是这样的。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这王守澄虽然死了,梁守谦也是一副老态龙钟病怏怏的样子。可是他们的手下党羽还分布在各个角落,很是头疼啊。这两天河朔又传来捷报,说是魏博已经拿下,并且大军已经开拔,前往成德。成德局势虽然未明,可是战局之上,二位恐怕都要比我这个末学后进要懂得多,拿下成德挥师讨伐卢龙,怕是也只是在这半月之间的事情。卢龙估计会拿下的更为轻松,因此,我倒是隐隐有些担心了……二位不觉得我们这段时间的日子过的太过于太平了么?” 杜风这句话一开始说地时候,李逢吉就得意的看了仇士良一眼,心说怎么样?我说地没错吧?这杜风果然是跟我们转着同样的心思吧? 而李逢吉地这个小小的眼神一动,就被杜风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个我和仇大人也有考虑过,只是不知道王爷是如何想的!”说是说去掉那些官场上的称谓,可是真说起话来,还是要说,只不过是态度没有那么恭敬罢了。 杜风听到李逢吉这句话,心中暗骂,心说好你个李逢吉啊,我把球踢你那儿去了,你倒好,给我原封不动的踢回来了。废话,要是我愿意直接说出来,还假模假式的问个屁啊。 但是面上还不能露出分毫,只能笑眯眯的说:“现在长安城内地神策军应当都是听从仇大人的调遣的吧?这就要看仇大人的意思了,是不是有这样的决心和这样的魄力了呢?我这儿给二位担个保,皇上那边你们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仇士良看了看李逢吉,发现李逢吉眼神里是询问地眼神,便轻轻的点了点头。自以为不易察觉,却还是被杜风静静的看在眼里。 “既然王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我们二人也就不兜圈子了。王爷是想把那些跟王守澄以及梁守谦牵连地人都除去了?”李逢吉说是不兜圈子,那还真是不兜圈子,只是把责任全推到杜风身上了。 可是杜风是谁啊,给他层毛他能比猴儿还精,怎么可能上了李逢吉这样的当。 他当下一笑:“呵呵,李大人说笑了,我杜风何德何能,岂敢说除就除啊?漫说那些人都是朝廷命官,即便是平民百姓,我也没有生杀大权么!这个,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李逢吉一听,嗬,好嘛,我把问题推给他了,他倒好,又把问题还给我了! “那王爷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李逢吉不甘心,还是希望这些话从杜风嘴里说出来。 杜风一看这情况,心说好吧,那就让你们这两头老狐狸得到一场表面上的胜利吧。反正最后我是要连你们一块儿送到阎王爷那儿去的,估摸着王守澄梁守谦这帮家伙会老老实实的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的,他们前脚下去了,你们后脚也会跟着来。别的不说,王守澄这会儿肯定看得清楚。 于是乎杜风打定主意,笑着说了一句:“好吧好吧,既然李大人担心担了这个罪名,那就由我来说吧。” 这话一说出来,李逢吉和仇士良这脸上可就有点儿难看了。 不过,难看总比掉脑袋强,所以李逢吉心中还是颇有些得意的,心说杜风啊杜风,饶是你精似鬼,也终于喝了老娘,呃,不对,是老爹……好像也不对,哦,应该是喝了老子的洗脚水…… 李逢吉真的是有点儿得意过头了,所以才会连老娘老爹和老子都分不清。 仇士良现在的心理活动跟李逢吉差不多,基本上一样。不过他倒是挺堂而皇之的可以自称老娘,一般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前些天一直都派手下暗中打探,得到的报告说是梁守谦看似没有任何动静,装病装的挺彻底,可是暗地里却一直都在活动,甚至于派了人往河朔那边去了……” 这话一说,李逢吉当即变色,跟仇士良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杜风是不是在讹他们。 “梁守谦派人去了河朔?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杜风听到仇士良也终于按捺不住问出了口,便淡淡一笑:“二位可是忘记了,我除了这个儋州郡王之外,好像还是朝廷的御史中丞呢。别的不敢说,这情报一科,我可是掌握的最多的。” 仇士良和李逢吉面面相觑,心说可不是,要说这整个大唐朝,估计也没谁比杜风手下的暗探多了。 “那河朔那边岂不是要出问题?” 杜风又笑了笑:“那人刚出了城,就被我的人短了下来,搜的书信一封,二位可以看看。”说着话,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这封信其实是杜风派人伪造的,所谓梁守谦派人去什么河朔也是根本没有的事。当然,也许真有,可是至少杜风没逮着人。 李逢吉从杜风手里接过那封信,打开的时候,看到信封口上有火漆的痕迹,并且这种火漆比较特殊,不像是一般军营里能用的着的。于是他默不作声的把信拿了出来,然后将信封递给了仇士良。李逢吉知道,宦官之中有一种特别的火漆封口,用以区分上边传来的信究竟是不是内侍省发出来的。他递给仇士良的意思就是让仇士良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他们内侍省专用的那种火漆。 仇士良心领神会,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封口的火漆,然后冲着李逢吉微微一点头,李逢吉这才展开了信详细的看下去。 他们这些小动作完全落入了杜风的眼睛,他们这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杜风既然伪造了信,这种细节又怎么可能放过? 推荐一本书,书名:《挽唐》书号:1012568,据说是月关指导这个作者写的,可以去看看。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多隆的马屁 信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说京城情况危及,让收信者杀了郭厚和杜牧,取了帅印赶回长安。 其实要真说起来,这封信里还是有破绽的,毕竟梁守谦不过是个宦官而已,还不敢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说什么杀了郭厚和杜牧让他们夺了帅印,充其量叫收信人带兵哗变回来便是,反正郭厚和杜牧两人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但是这个时候李逢吉和仇士良属于那种有点儿杞人忧天加上杯弓蛇影的状态,原本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梁守谦的反扑,现在看到这样的信,就不由得信以为真,不去思考信里的不合理之处了。 看完之后,李逢吉一脸的黑色,默不作声的把信交到仇士良手里。 仇士良简单的浏览一遍,看完之后满脸的忧心忡忡。 杜风端起了酒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二位大人都看完了吧?怎么样?感觉如何?” 李逢吉谓然一声长叹:“多亏了王爷将信短了下来,否则说不得还真容易出事啊……” 杜风点了点头:“当时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身上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所以,立刻就通知了二位,想要一起来商量商量。这事儿,一旦让梁守谦成功,恐怕我们几人……哼哼……” 李逢吉和仇士良相互对视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仇士良终于开口了:“王爷,既然你已经如此地开诚布公了。我和李大人也就都不藏着掖着了。说实话,我们最近也为此事比较担心,总是担心那梁守谦不除,必成后患。可是,总也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毕竟梁守谦在各地都有心腹,并且多数都是担任节度使的监军,真要对他下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啊!” 杜风笑了笑:“我倒是有个主意!” 李逢吉看了仇士良一眼,也没说话。看起来的确他要比仇士良老道一些。 而仇士良则是直接问出了口:“王爷请直言……” 杜风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个满杯。然后高高的举了起来:“来来来,二位大人。先干一杯吧,这事儿得慢慢的说。” 那两人也不推辞,各自端起酒杯,喝了一个满杯。 各自吃了两口菜之后,李逢吉和仇士良就都把目光聚焦在杜风身上了。 杜风观察着时机应该差不多了,这俩人的心里差不多是到了一个等不了的状态了,于是他这才慢慢的开了口。 “我是这样想的……那王守澄被皇上赐死。到现在已经有多长时间了?”李逢吉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地神色,倒是仇士良急急忙忙的说出了口:“半月有余,一月不足。” 他地话刚说完,就被李逢吉瞪了一眼。他一想,也对,杜风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王守澄死了有多少天。他这么问,只不过是为了下边的话做一个铺垫而已,回答不回答都是无所谓地。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仇士良在这些方面的经验比起李逢吉来还是要稍逊一些了。 果然,杜风也没去搭仇士良的话,自顾自的往下说:“二十三天,距离传说中的七七还有二十来天,如果说让各地的监军们回来参加王守澄的葬礼,应该还是来得及地吧?” 仇士良一愣,显然是没有太听懂杜风的意思。 可是李逢吉却突然就眯起了眼睛,重新开始打量眼前的这个杜风。 原本仇士良还在期待杜风继续往下说的,可是杜风却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开始喝酒吃菜了,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他只是个看客似地。 仇士良忍不住问了一句:“王爷,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啊……让那些人回来参加葬礼干嘛?而且,王守澄一个罪臣,哪儿还有什么葬礼啊?” 李逢吉笑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他们自己再不说些什么,杜风是绝对不会往下接着说的。有些时候,有些话,必须是采用问答的形式,若是一个人全部说出来,一来显得不够尊重对方地智商,二来身上担的责任也太大,显得不像是商量,而是一方吩咐一方照办了。 不过,仇士良的智商显然比起杜风和李逢吉来,的确是稍差了一个档次,现在李逢吉明白了,可是仇士良还有点儿一头雾水的感觉。 李逢吉笑呵呵的开了口:“王爷的意思是让皇上下旨,给王守澄一个风光大葬?这倒是也说的过去,毕竟王守澄虽然临死之前是用的刺杀大臣这样的罪名,而其这一辈子也算的上是劳苦功高。死都死了,给个身后名也是说得过去的。这样也显得皇上比较有人情味儿。” 杜风含笑颔首:“李大人说的极是……皇上下旨,那帮人也不敢不回京城吧?” “若是不回,便是抗旨不尊,就地正法应当没什么问题。”李逢吉斩钉截铁的说到。 杜风哈哈大笑:“然也然也,李大人果然跟我想到一处去了啊!” “哈哈哈哈,还是王爷启发的好,我也是刚刚才明白过来……” 他们俩这边一来一往一捧一逗的,就好像是在说相声或者打哑谜一般,那头的仇士良可急坏了。他可是越来越听不懂了,不知道杜风和李逢吉这话里话外的是个什么意思。 “哎哟喂,我的王爷,我的李大人诶,你们俩能不能把话说的明白点儿,我这儿可是越听越迷糊,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 杜风一听,不禁莞尔:“呵呵,让李大人给你解释解释吧!” 李逢吉看到杜风把轮子发到自己这儿来了,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不得已必须得解释。 他之所以不情愿,是因为这种事儿,最好不要说的太明白,大家彼此有数,有个心照不宣就麻溜儿的把事儿给办了是最好,说出来就未免有点儿落人口舌。可是现在有了个任嘛儿不懂的仇士良,似乎这解释是势在必行。 杜风当然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口实他是不会交给李逢吉和仇士良的,即便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让这俩家伙很快的就去找王守澄和梁守谦会合,但是毕竟是少点儿麻烦更好。 李逢吉稍有不同,其实反正他回去之后还是要跟仇士良说清楚的,现在说也是说,回去说还是说,区别有,但是就没有杜风那么大了。唯一的区别在于,回去之后至少可以让杜风掌握的少一点儿,即便杜风一直都心知肚明,但是官场上就是如此,心知肚明和说出来,是两码事。这其中的微妙差别,也只有像是李逢吉这样的老狐狸才会明白。 “仇大人,王爷的意思是这样的……”即便是要说给仇士良听,这李逢吉还是把杜风先给捧了出来,这样也有个说头,以后可以说这是王爷的意思,我不过是转达而已。总之李逢吉这头老狐狸能够左右逢源混到今日,若是没有这样的水平,他恐怕死了八回都不止了。 对于李逢吉的这一套,杜风当然是瞎子吃馄饨,心里有数的很,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了,就随他去吧。 “仇大人,王爷的意思是这样的,皇上如果能下一道圣旨,说是王守澄虽然有罪,但是毕竟一生之中有功于我大唐王朝,因此满七的时候赐给他一个隆重的风光大葬也是人情之中。借此,就可以让全国各地的王守澄的手下官员等等,一起回到京城,参加王守澄的葬礼,若是他们不来,则是抗旨不尊,足以让当地的官员藉此变脸,直接将其诛杀。而如果他们回来了,葬礼当天,又或者是安排一个其他的途径,就可以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仇士良这才明白,听完之后喜形于色:“好计谋啊好计谋,王爷果然是王爷,这样的计谋都想的出,属下对您的敬仰简直就是如长江之水绵绵不绝,又如同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是也……” 这话杜风听得是一头冷汗,心说怎么那么耳熟,原来这句话不是多隆那家伙独创的啊?居然在唐朝就有了?这马屁拍的,简直就是拍完了之后还腆着脸上来问被拍的人:王爷,您看我这马屁拍的如何?您舒服不舒服?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最后一点儿心眼儿 就连李逢吉都有点儿为仇士良的话感到汗颜,可是他比起杜风而言,就更明白仇士良拍这么明显的马屁是意图,无非是跟他自己一样,想要把这件事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杜风去承担。 但是,这个马屁拍的,也实在是太恶心了么!!! ̄ ̄李逢吉心里做如是想。 杜风干笑了两声:“咳咳,仇大人,这……好了好了,现在我们意见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要看看,等到这帮王守澄和梁守谦的心腹回到京城之后,究竟应该如何让他们集中了。说句实在话,我总是觉得如果在葬礼上动手未免也有些过分了。” 李逢吉沉默的微微颔首,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王守澄被杀,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事实。可是人死如灯灭,一切的罪过也就该烟消云散了。这头已经利用人家的葬礼搞出这么大的一个花样了,如果再在人家的葬礼上去将他原本的心腹手下等等,尽皆诛杀,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而且传出去,其他的大臣官员又会怎么想?估计噤若寒蝉的同时,也会对于这几个人的心狠手辣感到忿忿吧?他们生点儿气倒是无所谓,若是因此对杜风等人都留了心眼,以后这事儿多少会有些麻烦和后患。况且杜风考虑的比李逢吉和仇士良还要多一些,他还得顾着李昂那头。 “不如到时候由王爷您设宴款待那些家伙,他们应当不会不给面子吧?待到王守澄葬礼结束的时候。王爷就大发请柬……” 杜风心说这个李逢吉还真他***坏啊,怎么什么坏事儿都让杜风来完成呢? 等王守澄葬礼结束给那帮人发请柬让他们去赴宴? 好吧,赴宴地人心怀忐忑,而且原本就对杜风提防着呢,说不得还有不少人恨得牙痒痒的。虽然王守澄死的事情看上去跟杜风没什么关系,完全是把仇士良推到了前边。可是那帮人也不是傻子,大致上也至少杜风至少在里头有推波助澜的作用,说不得一些精明的,连这事儿是杜风的主谋都能猜出一二来。 即便是心里不肯定,但是至少对杜风是猜疑上了。也就保不齐脑子比较一根筋的恨都恨死了!让他们去赴宴,人家能不小心又小心么? 而且。朝中的其他官员怎么办?他们也都看着呢! 这会儿杜风趁着王守澄葬礼一结束,就把原本王守澄的手下都给召见恩宠一番?那好了。朝中的大臣里头对于杜风二十岁就担任了郡王以及御史中丞不服地人大有人在,现在看到杜风还设宴招待王守澄的旧部,不一个个地跑去李昂面前进献谗言,说杜风打算结党营私密谋叛乱才怪呢! 他们说说也就罢了,杜风最怕的就是李昂心里也有担心和怀疑。 之前李昂地一些举动和一些话,其实已经开始对杜风有些隔阂了,至少两人不再像最初的时候那么亲密无间了。这也无奈。毕竟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功劳太大的臣子,哪个皇上不担心当臣子的功高震主? 万一这李昂看到杜风大排筵席,请那些王守澄的旧部喝酒吃饭,心里正嘀咕呢,这会儿还有那帮无耻的大臣再进点儿谗言。非让李昂心里跟放进去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似的不可。 所以,这种事儿,杜风是绝对不会去做地! 再傻也没傻到这份上吧? 想了想。杜风说到:“这样怕是不行,那帮人现在对我的提防之心肯定很重,到时候我说请他们赴宴,说不得一个个带着一大队人马去,我们难道要在这京城里弄出一番血战来啊?有点儿说不过去。” 他直接给拒绝了…… 李逢吉微微一笑,杜风这番话倒是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我与仇大人自然也是不好出面的,恐怕这事儿就只能跟皇上通通气了……”李逢吉的真实意图也就是在这里。 他很清楚,如果他和仇士良去找皇上商量这事儿,未免会让李昂觉得他们是想揽权。哦,把王守澄和梁守谦的人一网打尽了,然后权力全都过渡到你们手上?那他这个皇上地龙椅做的还是不安稳啊。 所以,李逢吉的真实意图就是希望杜风拒绝了他地要求,然后大家的焦点全都放在皇上身上去。杜风自然是去找皇上商议此事的最好人选,皇上对他即便是有提防之心,总也比李逢吉和仇士良去说的好。 杜风也明白了李逢吉的意思,点了点头说:“这事儿就交给我去办吧,我会跟皇上说明的。不过,李大人,还有件事儿恐怕我们都得赶紧活动起来了。” 李逢吉一愣:“哦?王爷请讲,还有什么事儿?” 杜风喝了口酒,才开口说到:“我随后就会去找皇上将此事说明,然后找皇上讨来圣旨,就六百里加急的赶紧昭告天下了。但是在皇上下圣旨之前,你我都得跟朝中诸臣赶紧的联系,将我们能够联络到的各地官员都团结起来。要知道,这些人毕竟都是各地的监军,手里多少也有些实权。虽然说他们接到圣旨之后全部都很统一的抗命的几率非常之小,可是我们也不能不防啊。这梁守谦能够派人传书到河朔去,也说不定早有书信交给各地的心腹手下。若是这些人都事先得到了梁守谦的示意,说不得等皇上的圣旨下去,他们就都明白皇上这是要对他们下手了。到时候万一一起闹腾起来,这事儿恐怕也不容易收场……” 李逢吉听完之后,频频点头,仇士良的脑袋也是点的跟鸡啄米似的。 “王爷所虑极是……那么我们便分头行动,各自跟自己相熟交好的官员打起招呼来,让他们在圣旨下去之前就将王守澄和梁守谦的旧部严密的控制起来,即便他们到时候想要造反,也能当即就给他们镇压了!” 杜风对于李逢吉的反应很满意,含笑点了点头:“李大人说的有理,那么我们就分头行事吧!各自跟相熟以及交好的官员打好招呼,而我也会尽快的让皇上把圣旨昭告天下。” “王爷费心了,等这帮官员回京之后,还要王爷多操心,到那时候,我们的能力就有限了!”李逢吉坦然说到。 杜风颔首示意:“这个我自然会安排妥当,二位大人但请放心。” 其实呢,李逢吉不经意之间又输了一阵。 为什么呢,杜风之所以要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又把这个原本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 ̄也就是让李逢吉和仇士良跟自己相熟交好的官员打招呼的事情 ̄ ̄说出来,原因也是为了看看李逢吉和仇士良的反应。 现在看到他们的反应比较正常,杜风心里这才算是放下了些心。 他还有一层目的,那就是希望通过这一点,来看看李逢吉和仇士良究竟有多少交好的官员,这些人以后都是要加以留意的,否则搞得不好就会酿成大祸。 而在各自运营的过程中,他们必然是要通气的,否则就会不知道还遗漏了哪些官员。三人的名单对照起来,才能清楚的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官员都给通知安排好了。 这,就是杜风留的最后一个心眼! “好了好了,这事情呢,是都商议完毕了,我们把这酒喝起来吧!” 杜风说着,跟李逢吉和仇士良干了一杯,又走到门外,叫来伙计,让他们喊了几个歌妓舞妓进来,给三人的酒席之中增添了一点儿乐趣。 仇士良稍稍有些郁闷,因为就只有他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喜好,而李逢吉虽然一直装的跟个纯情老男人似的,可是等这些姑娘们一上来,那眼睛就盯住那些姑娘不放了,而且看的部位还基本都是姑娘们裸露在外的那些皮肤,甚至于看着其中一个舞女舞动的时候若隐若现的乳沟,还不时的咽一咽口水,喉头不时的耸动一番。 李逢吉现在是放松了,因为他觉得他们跟杜风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跑不了他们也跑不掉杜风。杜风自然将这些一一看在眼里,等那个舞妓跳完之后,直接吩咐了一声,让她坐在了李逢吉的怀里,给李逢吉那老脸上的褶子又增添了几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九十九章 拘谨和不拘谨的学问 “皇上在么?”杜风早早的就独自进了宫,连自家的轿子都没让他们抬出来,这会儿已经到了御书房的门外,小心翼翼的问门口侍立的小宦官。 小宦官稚嫩的脸上展开了一丝笑容,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里边传来李昂的声音:“是杜风杜爱卿吧,进来吧!” 杜风对小宦官笑了笑,推门而入。 “臣杜风参见皇上,福寿永康,吾皇万岁……” 很自然的,李昂还是摆了摆手,示意杜风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杜风也就很恰当的闭上了嘴,笑呵呵的抬头看着李昂,但是跪下去的身体还是没有站起来。 李昂显然对于杜风的表现很满意,这时才摆了摆手:“起来吧,跪在那儿也怪累得慌的。” 杜风点头说道:“谢皇上!” “坐吧,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私下会面的时候不要搞得那么拘谨……” 杜风心说是啊?您这儿有事没事就考验我一回,您当我不知道呢?我还敢不拘谨?不拘谨的不好,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我可不像大刀王五那帮人似的,动辄说个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这碗大个疤别说是在脖子上,就算是在肚子上也受不了啊。 “微臣省得……”杜风随便答应了一声,找了张椅子坐下。 李昂把手里的笔放下,原本正在批的奏折也合上了。然后说到:“子游啊,好似你已经有挺长时间没有单独进宫来私下里找我了吧?你那杜一本地名号似乎现在也有些名不副实了,最近很少看到你参人啊!” 杜风干干的一笑:“最近臣不是一直在忙着处理王守澄旧部的善后事宜么?而且河朔那边臣也多少操着些心,据报他们现在已经跟成德节度使王庭凑打起来了……” 李昂一愣,眉毛稍稍挑了挑:“哦?那王庭凑胆子倒是挺大么?怎么之前史宪诚的投诚还没有给他点儿提示么?” 杜风苦笑了一声,心说这个皇上怎么还是那么糊涂啊?难道真的以为皇上出马一个顶天下啊?宪宗那会儿出的事情难道他还没吸取教训?当年不就是因为没打,仅仅跟三镇签署了一个协议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么?搞得那三个节度使总以为中央军马庸碌无能,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该抗赋抗赋,该不理不理。这次要是还是像从前那样。这唐王朝还得毁在这帮藩镇的节度使手里。 可是杜风总不能把这番话说给李昂听吧?难道说,皇上啊。你真是糊涂啊……说完之后李昂估计啥也不问,直接大喊一声。来人啊,给我将这个家伙拖出去掌嘴四十。杜风不但不傻,还精的可以放在缝纫机上砸线了,所以他自有一套说辞。 “启禀皇上,这事儿我也不知道究竟,毕竟郭将军总有他的理由。不过,臣倒是以为。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李昂地眉毛连续的挑动:“哦?这倒是件奇怪地事情,说来听听……” 杜风笑了笑,身体稍微放松了点儿,不再像之前那么僵硬。 他一贯如此,每当进入了谈话的节奏,而且是由他掌控谈话地节奏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放松下来。 “臣以为,虽然史宪诚是打了一个败仗,从而跟朝廷重新签署了约条。而王庭凑现在看到魏博的情形,也愿意跟朝廷签署约条。可是,毕竟王庭凑没有任何的损耗,他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口服,并没有心服,现在即便是签下了约条,却防不住他日后反悔。在王庭凑的心目中,朝廷的中央军队对于他而言,并没有真实地威信,这就直接导致了如果不给他一点儿教训,就会埋下他日后反悔的根子。所以,臣以为,郭将军考虑的很有道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王庭凑已经主动向朝廷示好的情况下,他却还依旧坚持要攻打成德。” 李昂稍稍的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攻打之后,给王庭凑一个心理上地震撼,以便使其明白朝廷只是不愿意涂炭生灵,并不是朝廷没有实力拿下他们……” 杜风赶忙笑着回答:“皇上圣明……” 李昂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紧锁着眉头问杜风:“那你以为,郭厚和杜牧攻下成德,需要多长时间?” 杜风笑了笑:“三到五日便有分晓……” “你这么有把握?” 杜风笑着摇了摇头:“微臣不敢刚愎自用却也不会妄自菲薄,只是根据目前的形势分析,那王庭凑实际上已然没有了抵抗之心,这场仗没打地时候实际上已经分出了输赢。试问,一个没有了斗志的人又如何可能打的了胜仗呢?若是换做平时,也许郭将军攻打成德,没有个一两个月的鏖战是很难拿下王庭凑的,毕竟王庭凑也是骁勇之辈。可是,就如魏博一战一般,其实那不过是小范围的战斗接触,却已经让史宪诚胆战心惊。而我军已有魏博之胜在前,乘胜攻打成德,原本就占了莫大的便宜。此刻军心振奋,本可事半功倍。而王庭凑看到史宪诚的前车之鉴,心理上早已输了一阵,加上他并不想跟朝廷作战,这就又输了一阵。敌我之势正是此消彼长,足以让我军挟大胜之余威,一举击破成德的防御……” 李昂听了之后频频点头,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微笑:“子游考虑的是啊……不过,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平日里居然对战事军情也有研究?” 杜风尴尬的笑了笑:“这倒不是微臣有研究,实际上微臣还是从战外的因素去分析的。战内的事情微臣可算是一问三不知,这个方面,无论是郭将军,还是我的族兄杜牧,都强过我甚多了。” 李昂又点了点头:“嗯,这样也好,给王庭凑一个威胁,让他知道知道我中央军不是积弱,只是不为而已。” 杜风笑道:“皇上圣明,臣也以为郭将军必是此意……” “好了,这个暂且放在一边,你今日来找我又是什么事情?” 杜风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又稍稍有些僵硬了。 “启禀皇上,臣昨日与李逢吉和仇士良一起吃了顿饭,席间谈起了一些事情。” 李昂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他倒是比较放心的,他不会担心杜风跟仇士良这样的人勾结:“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啊?” “回皇上的话,是关于王守澄的旧部,以及梁守谦这个老狗的问题……”说起梁守谦和王守澄,杜风的口气又变了。 李昂笑了:“呵呵,你这个家伙,那日在金殿之上,就当着文武百官叫那王守澄为老狗,平白惹了大臣们去笑话。今日却又称呼梁守谦为老狗了……” “这两人原本就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可是仗着自己威武猛壮,居然开始冲着朝廷乱吠一通,实在是有点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臣现在称呼他们为老狗也没什么错……” 李昂哈哈大笑,心情爽朗了许多:“好好好,我也不去纠正你了,你还是说正事儿要紧。” 杜风点了点头,继续说到:“王守澄虽死,可梁守谦仍在,这老狗连日称病,怕是有所图谋。只是日前八万神策军依旧在河朔征战,他动弹不得,若是让其找到些倚仗,恐怕他又要乱来了。微臣一直为此担心,臣也知道,仇士良和李逢吉也对王守澄之前的权势仰慕不已,总想取其而代之。利用他们这样的心理,臣跟他们达成了一些默契……” “你待如何?我早就说过,想要除掉王守澄和梁守谦不难,难得是如何将他们的势力一网打尽。否则,这宫中依旧永无宁日啊!” 杜风点了点头:“皇上圣明,这些自然不需要臣来提点。而臣也正是跟皇上想到了一处。所以,臣利用了李逢吉和仇士良同样担心梁守谦东山再起以及他们也想要过过那大权独揽的瘾头的心理,跟他们达成了一笔交易……” 李昂稍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子游,你今日说话怎么兜来兜去?有什么想法就速速说来,不要转来转去没个完。”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章 甘露之变 眼看着李昂说杜风转来转去没个完,杜风尴尬的笑了笑,心说我能怎么样啊?这事儿就得这么慢慢的跟你说,说快了你又该担心我是不是也想在里边捞什么好处了。 这种事情就是这样,这会儿刚杀了个王守澄,那头就打算瓦解王守澄的势力了。而且,还跑去跟仇士良这样的家伙沟通,弄得不好,李昂也该担心担心杜风是不是也出什么问题了,是不是会也打算凌驾于皇上之上,做个大权独揽的权臣了。 所以杜风还必须得小心翼翼的,这种时候真的是有点儿如履薄冰的感觉了,一点儿都不能出错,越是细节越是要注意。 见杜风没开口,只是自顾自的在那儿拨着自己的算盘珠子,李昂有些不高兴了:“子游,你还愣着干嘛?速速说来!” 杜风这时赶忙回答:“回皇上的话,臣是这么想的……那王守澄的旧部,其实也就是梁守谦可以调动的力量。若是在京城之中,现在有仇士良的配合,他手下的两万神策军足以将梁守谦以及其势力范围一网打尽。可是,光是杀了他们没用,梁守谦目前真正的势力是在京外,那分布在各地的监军们,那些才是一股子让人觉得很是有些担忧的势力。所以,臣就和仇士良以及李逢吉,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可以将那些人都调回长安,从而将其一起拿下……” 李昂目露喜色,连声催促道:“快快说来……” 杜风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才开口:“微臣想请皇上下一道圣旨,追封王守澄一个谥号,王守澄虽然倚权自重,君臣不分,甚至于欺君罔上大逆不道,但是毕竟曾帮助皇上平息绛王之乱,诛杀了奸臣逆贼刘克明。这个功劳也无法抹去……吾皇慈悲为怀,且达济天下赏罚分明,追封王守澄一个谥号也不为过……” 李昂有些不解:“子游为何突出此言?” “皇上仁厚为怀。有功论功,此乃大善之举啊!”杜风不肯直说。 李昂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说到:“你有什么话就一起说出来,不要这般吞吞吐吐的!” 杜风这才慢慢说出:“皇上。这王守澄死了已有二十四天,但却一直未能入土安葬,只因他是个罪臣。皇上此刻感王守澄生前也曾有功,追封其一个谥号,王守澄便可风光大葬,而如今距其七七满日还有二十五天,想必这二十五日应该足以让全国上下各处的宦官进京奔丧了……” 李昂略略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地意思是让我追封王守澄,从而可以使其大操大办的弄个葬礼出来,随后我再昭告天下,调王守澄的党羽回京,从而将其一举击杀?” 杜风点了点头:“皇上圣明……” “行了,别什么圣明不圣明的了。那些人都奸猾如斯,若是抗旨不尊又当如何?难道我们还一一抓他们回来?” 杜风笑了笑:“只要皇上圣旨一下,昭告天下之后。臣等必然会尽快通知各路地方的官员,如若这帮家伙胆敢抗旨,便可当地处决,绝不姑息……” 李昂这才恍然大悟,拍着巴掌说到:“子游果然好计谋啊!如此一来,这些乱臣贼子便不得不回京参加王守澄的葬礼,而后在葬礼之时我们再将其一网打尽……” “皇上,在葬礼上动手怕是有损我大唐皇朝的威名,于皇上仁厚也不相符。” 李昂愣了一愣:“那他们参加完葬礼一定是赶紧走人了,那岂不是白忙活?” 杜风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宫中还有卜官,只等那些家伙们全部进京之后,皇上便借拿卜官之口,说是皇宫内的花园之中天降甘露,命百官入内朝拜,且将日子定在葬礼之后的第二天……” 李昂点了点头,笑着说到:“你果然思虑周详……到时候,将其引入后花园,然后布下兵卒,将其尽皆拿下,倒是也不见得非要杀了他们不可了。” “皇上圣明,自然通盘皆知……” 李昂笑着摇了摇头:“呵呵,什么我通盘皆知,明明是我有你这么个好皇兄啊!” “皇上过奖了,微臣也只是为皇上分忧,替我大唐皇朝立威而已……”杜风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李昂眼中闪出两道精芒,一闪即逝,却在杜风身上走了个来回。 “这便是你同李逢吉以及仇士良商量地结果?” 杜风点了点头:“回皇上的话,是。只是微臣地目的与那两人自是不同。他二人只是为了取王守澄梁守谦而代之,而微臣则是一腔忠肝义胆,只愿为吾皇分忧排难。” “哈哈,杜风啊杜风,你这一张嘴是越来越会哄得朕开心了……” 李昂这话一说完,杜风赶忙跪下:“皇上,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争权之心,可昭日月啊!” 为什么杜风突然就跪下了呢,原因其实很简单,李昂对他一向都是子游子游地称呼,几乎从未直接喊过他的名字。而在私下场合,李昂也几乎从未用过“朕”来自居。这下子突然两个都变了,自然不能不让杜风感到心里有些恍然。 李昂看到杜风这个样子,又笑了笑,居然离开椅子,走到杜风面前,亲手把杜风扶了起来:“子游啊,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我信不过你。便如那汾阳王一般,你若是有了异心,我此刻也未见得能控制的住你了。” 杜风听了这话心里暗暗心惊,心说这李昂对于自己,的确是越来越有隔阂了,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果然是亘古不变的至理名言啊。庸碌无为自然什么都不讨好,可是真要是功劳太大,又会让当皇上地感觉到威胁……忠臣奸臣不过是皇上的一句话而已,他说你是个什么样子的大臣,那便是什么样子的大臣。 “皇上这话让微臣惶恐……” “哦,哈哈,好了好了,坐下吧,别惶恐不惶恐的了。你我除了君臣之外,亦是良友,且兼着兄弟之情。说起来,你我也许久未曾下棋了,不如今日便下上一盘如何?”李昂对于杜风的表现还是很满意,但是,心里同时也觉得有些毛毛地,毕竟,杜风越是做的滴水不漏,就越是让他这个皇上感到担忧啊。 杜风眼珠子一转,赶忙说到:“臣也很想跟皇上下棋,可是臣又觉得,皇上还是先将白居易白先生召入宫中,命其起草对于王守澄追封一事的圣旨,以及即将昭告天下地公文。此二事交待完毕后,臣再陪着皇上下棋消遣……毕竟是国事重要。” 李昂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到:“子游所言极是,好吧,我这就宣白居易进宫。” 杜风赶忙站起,退到门口处,拉开了门,叫过门外的一个侍卫,对他低语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去选白居易进宫。交待完毕,他又退了回来,却不敢坐下了,毕竟中书省其实很近,一来一回估计也要不了十分钟,那侍卫很快就会跟白居易一起回来了。 不多时,白居易便衣冠整齐的出现在御书房的门口,进来之后见过了李昂,李昂将杜风跟他说的那些话简单的跟白居易重复了一遍,当然,关于要击杀那些人的事情就瞒了下来,只是让白居易赶紧的起草圣旨以及昭告天下的公文。 白居易一一答应着,但是心里却一直在琢磨李昂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一直到快要退下去的时候,才突然的明白了过来。 白居易冲着杜风看了一眼,杜风也知道白居易肯定是猜出来了,于是便对他微微一点头,白居易心里彻底明白了,退了下去。 这边白居易走了,那头杜风便从书架上取下了棋盘,摆好了座子,便跟李昂开始下起棋来。 这一局棋,杜风是完全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看家本领,直接将李昂杀了个人仰马翻,弄的李昂很是有点儿没面子,而且也觉得杜风今日怎么这么杀气凛然而且棋风彪悍,心里不免又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杜风落下最后一颗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皇上,这局棋叫做甘露之变,成就的是一局围杀之势……” 李昂这时才明白,原来杜风是借棋来比喻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也必然会如同这盘棋一般,无往不利……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零一章 智商是什么 毫无疑问,当那些担任各地监军的宦官们,重新踏入长安城的城门的时候,心里是忐忑不安的。 作为一些政治上的老手,他们都敏锐的感觉到了这次召见的不同寻常。 可是,正所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于是乎几乎所有的人在这样的时候,都会迸发出强大的自尊心,也便是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这大概就是人类在面临两难境地时候的唯一选择。 他们不会知道,跟他们同样忐忑不安的还有成德节度使王庭凑。 王庭凑这些天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心说老子都已经跟你们说了无数次和谈解决了,怎么你们这帮王八蛋就是要围着老子的城,不让出也不让进呢? 郭厚和杜牧的政策现在很简单,只要王庭凑出兵迎战,他们绝对是予以迎头痛击,可是如果王庭凑龟缩不出,他们也就不动声色,只是死死的围住成德,许出不许进。而且,似乎对于出城的人,是兵还是老百姓,分的异常的清楚。 实际上王庭凑这些天也试验了一下,他至少派出去了一百多个手下的士兵,混杂在老百姓的队伍里,让他们出城。倒也不是想让这些士兵去刺杀郭厚或者杜牧什么的,他很清楚就这点儿人,扎进神策军的大营,基本上跟找死没什么区别,若是郭厚和杜牧这么容易被他派去的小喽啰弄死。他们恐怕也没办法做这个兵马大元帅以及副使了。 王庭凑地意思很简单,他只是想知道杜牧和郭厚究竟是如何在这么多的出城的人里,分清楚哪些是士兵哪些是老百姓的。 这就要说说杜牧了。 看来,很多人都看走了眼,杜牧绝对不光仅仅是个风流才子,他在很多时候,用现在的话来说,叫做情商还是很高的。 比如王庭凑将手下的士兵混在老百姓的队伍里出城这种情况,就是杜牧想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方法来让这些士兵们自己露出马脚。 第一次十几个士兵混在一百多老百姓的队伍里出了城,郭厚本着仁厚待人地思想。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在那些人通过他们的营帐往其他地方跑地时候。有一个宣节校尉出其不意的突然大吼一声:“立正!”老百姓自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该走地走。最多也就是被吓了一跳。 而那些当兵的就不一样了,一听到这种口令,当时就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就做出了双腿并拢的姿势,那军人的气质立刻展露的纤毫毕现。 郭厚坐在马上得意的哈哈一笑,指着那几个立正了地家伙说到:“给本帅将这几个没用的东西拎出来!” 然后,五花大绑。给推到城下,耀武扬威的走了一圈,看的城上的人是莫名其妙目瞪口呆。 但是很快,城内的王庭凑也知道了郭厚这边有这样地方法,于是又派出了一部分人。 这次是千叮咛万嘱咐,跟他们说。不管杜牧他们那边的人说什么,你们都不要惊慌,就装作没听见。该往前走就往前走。 这些人点头记下,又混在一帮老百姓里出了城。 还是那个宣节校尉,大吼一声:“立正!” 这些士兵一听,心里得意的笑了,心说小样,还跟我玩这个,我们节度使大人都已经嘱咐了我们好些遍了,我要是再上你地当那简直就是我的脑子被驴给吃了。 正当他们得意忘形的时候,就听到军营里突然传来了鸣金之声,还伴以阵阵肉香,一个大嗓门喊着:“今日有肉!” 那些个吃惯了军营饭的人,根本就是下意识的,一个个拔腿就往军营里跑。跑到一半,发现不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自然是又被绑的跟粽子似的,呼啦啦弄到城下游逛了一圈。 最可气的是杜牧,还笑眯眯的弄个小马扎,看着自己手下的几个士兵,用长长的绳子将王庭凑的那些被俘的士兵们串成长长的一串,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到:“王将军,我求求你了,以后能不能派点儿智商高的家伙出城啊?” 王庭凑不明白,智商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哪儿知道这么现代的词汇啊,这词儿还是杜风教给杜牧的,没想到杜牧用到这儿了。 于是他就问:“智商是什么?” “智商就是说有脑子的叫做智商高,没脑子的叫做智商低。你派出来的这些人,我都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他们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杜牧继续笑眯眯的调侃他们。 王庭凑更不明白了,为什么说不知道有没有脑子呢?于是他毫不犹豫就问出了口。 然后杜牧哈哈一阵狞笑,笑得王庭凑有点儿毛骨悚然:“因为他们根本没智商啊!” 王庭凑心里那叫一个气哟,可是也没辙,唯一的办法是派了一大堆兵出去想趁着这样的机会干掉杜牧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没想到杜牧早有准备,一看王庭凑黑着脸下了城楼,立刻收起小马扎,骑上一匹马没命似的往自己的大营那边跑,而附近一直埋伏着的大军分拥而上,差点儿没把王庭凑派出来的那几千人马给剿杀干净。 连续上了三五次当之后,王庭凑不干了,再次看到杜牧带着一帮士兵跑到城下来遛俘虏的时候,他很无奈的大喊着:“你们不要玩儿了,我们要和谈啊!你让我们和谈吧!不要再遛俘虏了,他们又不是狗,你老遛个什么劲儿啊!” 杜牧只是嘿嘿狞笑。就是不理会,继续遛俘虏。 又玩了几天,郭厚趁着一天夜晚,月黑风高的时候,指挥着一千士兵,就偷袭攻城了。等到成德城里的那些士兵们一个个提好了裤子,匆匆忙忙拿着剑啊枪啊什么地跑出来的时候,郭厚已经在城门上砸了两个大洞成功的撤退了。 看着城门上的大洞,王庭凑是苦笑不迭,心说这是什么狗屁元帅啊。他们不是来打仗的吧?是来过家家调理他玩儿的吧? 第二天夜里,由于月光依旧没有出现。王庭凑一直小心翼翼的带着大队的人马在城门后边埋伏,心说你们今晚要是再敢来偷袭。我就打你们个措手不及,好歹捞回点儿颜面。 可是,他们一直守到三更天,都没看到郭厚的军营有任何的动静,心里正在嘀咕是不是郭厚他们不打了,却突然听到城后快马来报,说是城后着火了。 城后可是王庭凑地大粮仓啊。他这下子吓坏了。原本郭厚和杜牧带着神策军跟门外动辄骚扰,长期围困,就已经让王庭凑对于粮草等军需担心不已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下子听说城后着火了,心里就像是一下子被丢了个炸弹一般,差点儿没急死。 可是等他带着大队人马到了城后准备救火的时候。却发现后边除了浓烟滚滚,根本没有一点儿火星。仔细一看,这哪儿是什么城后着火啊。根本是有人在城墙外边地墙根下弄了许许多多的湿柴火,点了之后冒出滚滚浓烟,看起来就像是着了火似地。 这下子王庭凑心里大骇,倒不是怕这浓烟会污染环境,而是知道又中了郭厚的计策,估计这会儿郭厚正在前门攻城呢。 等他带着这些疲于奔命的士兵们来到前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城门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刚想出去迎战,对方的人又已经跑光了…… 王庭凑不禁老泪纵横,仰天长叹:“天呐,这是一帮什么人啊?难道他们是传说中地铁道游击队么?居然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 ̄呃,这是作者瞎说的,大家不要介意。 看看破败的城门,城外三里处的神策军军营(这些天郭厚和杜牧把军营前移了两里)中灯火通明,似乎还有欢歌笑语之声,敲锣打鼓的,比过年还热闹。郭厚不禁怒从心来,差点儿就想带着自己的部队直接杀过去了,可是却被手下地幕僚死死的拉住了。 “将军,您可千万别中了郭厚那个老贼的奸计啊,他现在故意弄出这么大地动静,就是希望你脑子一热,带着兵冲过去,他那边估计早就准备好了,等我们一过去,就完全被包围了。” 王庭凑当然也不是傻子,被幕僚们拉住之后,就反应过来了,站在那儿只是郁闷的几乎想要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吃了。 可是,城门这个德行,总不能不管吧?王庭凑不得已,亲自带着手下的士兵们吭哧吭哧的开始修城门。其实他也不想亲自去修,可是己方的军心已经很是有些动摇了,要是他再不亲力亲为,弄得不好这帮士兵们能自己跑出去宁愿被杜牧遛着玩儿也不愿意在这儿继续被耍着玩儿。 这城门一直修到天色大亮还未完全完成,杜牧睡了一个好觉,又带着一队人马过来了。 这次全是骑兵,一个个骑在马上,举着高高的“郭字”帅旗,笑眯眯的迎着早晨八九点钟的阳光看着王庭凑一脸漆黑的修城门。 看到杜牧那张无耻的脸,王庭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不禁咆哮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将军修城门啊!” 杜牧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只是没见过一夜没睡觉的将军修城门而已!” 王庭凑哇哇乱叫,吐出了一口鲜血。 杜牧拍拍胸口,说了一句:“乖乖隆地咚猪肉炒大葱,原来古人说什么被气的吐血三升是真的?我还以为古人骗我的呢!唉,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句关于乖乖隆地咚的话,是杜牧在扬州呆着的时候跟扬州妓院里的姑娘们学来的,她们那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说这句话,杜牧觉得很有意思,就学到手了。可是,他用在这儿,却把王庭凑又气出个好歹儿来。 到了最后,王庭凑心说老子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么?干脆就闷声不吭一门心思的修城门了。 可是,杜牧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直接指挥着一拨人马,居然开始玩攻城的游戏了,这下可把王庭凑给忙坏了。 不过,杜牧这次的攻城,其目的显然不是为了真的能把成德给打下来,而是为了拖延时间,一直拖延到夜里。也没别的什么,就是想憋着不让王庭凑睡觉。 王庭凑原本到了早晨就是一天一夜没睡了,这儿杜牧又玩了一天的攻城的游戏,每每是搭上云梯,然后王庭凑严阵以待,张弓搭箭的时候,杜牧又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他的射程以外。 可是等到王庭凑心说差不多了,不跟你们玩儿了,正打算继续下来修城门的时候,杜牧就又指挥着人马上来了…… 就这么的,整整搞了一天,到了傍晚的时候,王庭凑除了抽了个空去吃了两口饭之外,几乎就在城楼上跟城门处跑来跑去,累的跟傻小子似的。 王庭凑那叫一个气啊,可是也没辙。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杜牧骑在马上,冲着城上嘿嘿一笑,大喊了一句话,又差点儿没让王庭凑气疯过去…… 还账了还账了,今日第一更,还有四更哦。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零二章 调戏王庭凑 杜风拨马上前,仰头冲着城上的王庭凑大喊:“王将军,天黑了,我们回去睡觉了,明儿白天再来找你玩儿哈!” 王庭凑心里直骂娘,心说他***,谁他娘的愿意跟你玩儿了? 可是当他看到杜牧说完这句话,真的就鸣金收兵,带着手下的人马回了军营,王庭凑又愣住了。 “诶,你说说,杜牧这是真的走了么?”王庭凑拍拍身边一个幕僚的肩膀问道。 那个幕僚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说了一句:“将军,属下觉得,这是杜牧的一个计策,他故意劳累将军,让您已经二十个时辰没合眼了。他假意收兵,却趁着夜色留下了许多部队,只等将军回府休息,他就立刻指挥着人马杀个回马枪!” 王庭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于是,王庭凑作为军中主帅,这个时候是绝对不敢掉以轻心的。别说杜牧带人趁夜攻城了,哪怕就是像昨天晚上似的玩个声东击西,再把这刚刚修好的城门再给砸了,那也不行啊! 所以,王庭凑强撑着眼皮,跟士兵们一起,努力的支撑着,又是一夜没合眼。 可是,杜牧这一夜,还真的是没来,甚至连一只神策军军营里的苍蝇都没飞过来,白白让王庭凑等了一夜。 王庭凑看到天色大亮,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他下城休息去呢,就又听到城外叫杀之声响成一片,那个该死的杜牧又带着一拨人冲过来攻城了。 “苍天啊,大地啊,我求求你了,你干脆一个响雷劈死我吧!”王庭凑差点儿哭出来了。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而且,可以预期的是,杜牧昨天晚上养精蓄锐。肯定是睡了个美觉,这会儿正是精力充沛地时候。估计不折腾到天黑是不会完的。 可是,如果到了天黑。这王庭凑估计就又是七八个时辰不用合眼了,反正就抵挡着杜牧的攻城游戏呗! 而且,到了晚上杜牧肯定不会让他睡觉的,大举进攻估计也不会,但是小股骚扰肯定免不了…… 还别说,王庭凑一点儿都没猜错,杜牧果然又跟他玩了一天攻城撤退撤退攻城的游戏…… 就这么的。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王庭凑基本上已经神经衰弱濒临崩溃了。 可是,杜牧和郭厚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杜牧是收兵回营了,可是没过半个时辰,郭厚又带着一拨人冲了过来。继续白天的游戏,那火把给点的,把整个成德城照的就跟白天似地。这种举动的目地就很明显了。我也没打算真的就要攻打你,可是就是不让你王庭凑消停。不过呢,要是王庭凑敢去睡觉,这攻城地游戏说不定就变成了真的…… 王庭凑没办法,只能亲自披挂上阵,弄了两大桶冷水,放在边上,感觉到眼皮太重的时候就往头上浇一瓢……等到了天亮的时候,王庭凑基本上都快要冻成一个冰雕了。 要知道,现在虽然还不是隆冬,可是也已经很冷了,气温基本上在零上二三度的样子,那一瓢一瓢的冷水兜着脑袋浇下来,还浇了整整一夜,光是冷水就耗进去四大桶,王庭凑不变成冰棍才怪呢! 天亮的时候,王庭凑已经罹患了重感冒,他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了…… 看到杜牧又是精神抖擞地带着人马过来把郭厚给换回去睡觉了,王庭凑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手下的士兵说:“你们拿根绳子,把我绑起来吧,我亲自下去跟他们谈判!” 手下的士兵们也都快疯了,这会儿别说是王庭凑说把他给绑上,就算是有人说一句把王庭凑给杀了然后投诚,他们估计都干的出来。 把王庭凑结结实实的给绑了起来之后,几个士兵推着他就出了城门。 站在城下,杜牧骑在马上还装模作样地瞪大了眼睛说到:“哎呀,王将军,您这是干什么?难道现在流行自己绑自己玩儿么?这样好玩么?要是好玩,我回去也让我手下的士兵绑绑我……” 这话差点儿没把王庭凑气的直接吐血身亡,可是杜牧手下地那帮士兵,听到这话,笑得是前合后仰。他们以往不管打过仗没打过仗的,怎么也没见过这样的统帅啊!郭厚还好,基本上一本正经的,可是这个副使杜牧,实在是…… 唉,也真的是不知道,这个家伙脑子里怎么有那么多的奇怪的东西,居然整的王庭凑自己把自己绑了起来送到门外来要求和谈,这帮士兵们现在对杜牧是心服口服。原本如果想要让王庭凑变成这个德行,恐怕不费个几千人马的伤亡是不可能做到的。可是现在,基本上就没死人,最多是有点儿人受了点儿伤,而且基本上还伤的都不重,居然就让王庭凑自己崩溃了。 这种打仗的方式,那些当兵的什么时候见过啊?想都没想过,别说亲自经历了。 之前他们还觉得杜牧有点儿开玩笑了,可是没想到三天下来,还真的让杜牧做到了。要知道,当初杜牧和郭厚在军营里商量这件事的时候,那些牙将等等,都是极力反对的,他们根本就不认为这样的方式能让王庭凑彻底的认为自己失败。可是,现在看到王庭凑的这个德行,显然,王庭凑已经从心理上彻底的被打败了。这比起直接把成德城攻下来,恐怕还要来的让人信服……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大家都满意的,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受到非人的折磨,王庭凑也只能答应了杜牧和郭厚的要求,将之前两年的税赋全部补清。只是做为交换,杜牧和郭厚也稍让了一步,并没有要求王庭凑立刻交出那些税赋,这样除了逼死他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性。而是让王庭凑分两年陆续交清。 离开成德继续北上准备挥兵讨伐卢龙的时候,有个牙将很不明白为什么郭厚和杜牧非要在成德耽误这么长的时间。毕竟最终的和谈结果其实跟王庭凑一开始的时候答应的一样,同样都是交清税赋但是分两年陆续完成。 杜牧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我们一开始就答应王庭凑按照这种方式和谈,王庭凑是口服心不服,恐怕等到我们的军队一旦挥师北上,他就会立刻去跟魏博的节度使史宪诚商量,无论其愿不愿意发兵援助,王庭凑都会倾自己的兵力追随我们的身后,而后跟卢龙的节度使李载义给我们来个前后夹击,到时候我们首尾难顾,怕是就要丢人丢大了!” 那个牙将想了想:“可是现在王庭凑同样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啊!” 杜牧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呵呵,他现在已经胆战心寒了,他很清楚如果他再置我们的和谈不顾,出兵攻打我们的话,那么我们就会立刻跟李载义进行和谈,条件是什么都不要,维持现状,而掉转头全力攻打他。” “可是副使如何保证李载义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请求呢?”牙将还是没明白。 郭厚忍不住了,插了一句嘴:“没办法保证啊!可是也不需要保证!” 牙将彻底懵了,不明白郭厚在说什么。 郭厚和杜牧哈哈一笑,也不去跟牙将解释了,只是自得其乐的骑在马上,很悠闲的唱起了一首陕西的民谣…… 杜牧现在和郭厚的想法一致,如果一点儿教训都不给王庭凑的话,那么真的就很可能会落入被王庭凑和李载义夹击的圈套之中。但是此时王庭凑的元气未伤,完全可以兼顾前方的战场和后方自己的成德城。 但是现在,王庭凑对于杜牧和郭厚的军队已经心存惧意,敢不敢发兵都是两说,即便他发了,恐怕也会觉得必须倾巢而出才能战胜诡计多端的杜牧。但是倾巢而出的缺点就在于,更南方的史宪诚,恐怕就不会闲着了,看到王庭凑出兵了,那还不趁着成德城空虚正好给他拿下? 这就是一个对敌心理上的情况,毕竟史宪诚也不是笨蛋,在王庭凑的军队是个什么状态下,他能够出兵攻打,他心里是非常有数的。按照王庭凑原先的士气,史宪诚想要攻打成德,简直就是个笑话。可是在被杜牧和郭厚折磨了这么久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零三章 世纪葬礼 眼看着郭厚和杜牧的大军北上卢龙,卢龙的节度使李载义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关于这次中央大军是如何强攻魏博,打的史宪诚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以及如何在成德把王庭凑给调戏的够呛,弄得王庭凑疲于奔命,差点儿把小命给送掉的事情,李载义是一清二楚啊。 眼看着杜牧和郭厚的这支中央军,果真是上马能打仗,下马能作诗,而且那些调戏人的鬼点子是层出不穷,李载义从心理上就输了个七零八落。 而且,当李载义手下的幕僚谋士再将郭厚和杜牧之所以不愿意直接跟王庭凑和谈,而是要将其调戏到体无完肤的时候才又重新回到和谈的基础上的原因一一分析给李载义听后,李载义也知道,不管神策军真实的战斗力如何,但是只要是在郭厚这个名将之后以及诡计多端善使计谋的杜牧手下,那就是一支能够将战斗力发挥到极限甚至超越正常战斗力的队伍。 从这一点儿上来说,李载义即便是输给了杜牧和郭厚,也一点儿都不丢人。 而事实上郭厚和杜牧的大军之中,现在的气氛真的是相当的和谐,剩余的九万多大军虽然也都觉得有点儿辛苦,但是却乐在其中。特别是调戏王庭凑,简直就是让这帮士兵们懂得了“原来仗也可以这么打”的道理。 他们这儿欢天喜地的,却不知道皇城之中已经发生了一件大事…… 按照杜风地计划,那些王守澄提拔上来的驻守在各地的监军宦官们。不约而同的接到了李昂加急传过去的一封圣旨,上边是让他们立刻赶回长安,参加王守澄七七之日的厚葬之礼。 虽然这帮人心里其实也多少有点儿数,但是也很清楚圣旨能下来,就绝对是有了各类的准备,即便是心不甘情不愿也还是简单的收拾了行装,赶往京城。 进城之后,看到漫山遍野的都是自己的老熟人,一个个面白无须,尖着嗓子龇牙咧嘴地打招呼。心里逐渐感到了一丝苍凉的气息。 纷纷到了吏部交了差使之后,这帮人也都很聪明。并没有去吏部安排地驿馆居住,他们也很担心一旦大伙儿全都住在一起。闹得不好就见不到第二天早晨的太阳了。 于是这帮家伙还算是比较聪明地分散开来,住在长安城内不同的客栈之中,搞得那些客栈的老板很爽,心说这几天怎么了?怎么宫里的太监们都跑出来了?而且都住在我们店里,还特别彬彬有礼的见人就打招呼,并且每天一结账,简直就让客栈的那些老板跟伙计非常的不习惯。 按照他们对于这帮宦官地思维。那可都是到了店里之后,点上一大桌子菜,然后随便吃点儿,有点儿酩酊的时候,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伙计敢上去要钱的,那些宦官多数都是眼睛一瞪。喊上一嗓子:“老子在城外吃西瓜都不给钱,吃你几个破菜你还敢找我要钱?” 所以现在看到这帮宦官突然集体客气起来了,一个个就感到极度的不适应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王守澄的七七之礼。这一日,李昂身着龙袍,亲自到了派礼部临时专门为王守澄搭建地一个大葬仪式台前,首先做了一番讲话。 这就跟现在的领导人在遇到某前国家重要官员的葬礼地时候,跑去拿着演讲稿说上一番沉痛悼念的话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尽量说一些死去官员的好话,比如他生前有多少多少功劳等等的。 皇上说完了话,底下的大臣也好,宦官也罢,反正都是一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说什么皇上圣明,皇上仁厚泽被天下的马屁话儿。不过很多官员心里很是不爽,心说这会儿知道的,是我们在跪皇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给王守澄这个老东西下跪的!阿弥陀佛,我们堂堂男儿,是绝对不会给一个没有小鸡鸡的人妖下跪的啊! 然后就是礼部侍郎开始行驶葬礼的一切事宜,比起现在的葬礼来,也就是少了一个环节而已。这个环节就是家属答礼的环节,倒不是说唐朝的葬礼没有家属答礼这一块儿,而是因为王守澄孤苦伶仃,除了收过几个干儿子,真正的亲人是一个都没有。而且,他那会儿刚刚一出事儿,那几个干儿子就麻溜儿的不见了。谁也不想被他牵连不是? 反正是折腾了个痛快,这才算是把王守澄这个葬礼给弄完了。 随后,中书舍人白居易上台宣读圣旨,说是追封王守澄为司空,这可都是正一品的封号,要说李昂和杜风也真算是对的起王守澄了。要不然,王守澄就算是真的功劳盖世,就凭他只是个宦官这样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拿到司空这样的封号的。 然后就是王守澄的下葬,眼看着一口纯金打造的棺材被放进了墓穴之中,杜风心里那叫一个痛哟,心说他***,活人都享受不到金子做的床,却被一个死人享受了。 可是如果你问问杜风,问他愿不愿意躺到那个纯金的棺材里,他肯定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大义凛然的告诉你:“想都别想,这种事儿,还是让王守澄一个人享受去吧!” 完事之后,自然是大排筵席,那帮宦官们吃的是心惊胆战。而且,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昂说有些乏了,在杜风的照顾下回去了。这就让那帮宦官更加的心惊肉跳,都以为皇上撤了,是不是就该动手了,然后这帮家伙一个个就贼眉鼠眼的开始打量,这附近有什么方位比较适合逃跑的,甚至有部分人,已经开始琢磨一会儿该如何装死了。 可是没曾想,一直到宴会结束却都还没有任何动静,那帮宦官很是奇怪,心说这皇上是不是脑子有点儿不大灵光啊?大老远的把我们从各个地方叫回来,难不成真的就是为了王守澄办个世纪葬礼玩儿啊?要真是如此,那可也真的算的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等到礼官宣布宴会结束的时候,门外却走进来一个白胡子老头,那不是中书舍人白居易还能是谁? 看到白居易进来了,这帮宦官又觉得奇怪了,于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想看看白居易究竟打算干什么。 白居易走到殿上,掏出一道圣旨,装模作样的展开,然后大喊一声:“诸臣接旨!” 众人一听,怎么着?又有圣旨,这搞什么啊?这几天啥也没干,就光看着这个接个圣旨,那个接个圣旨,然后又是大家伙儿一起接圣旨。这年头圣旨怎么那么不值钱了? 但是也没辙,于是一个个的还是老老实实的跪下,口中山呼:“臣等接旨!” 白居易却没有立刻宣读圣旨,而是把杜风和李昂告诉他的那番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这帮人听。 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说这大冬天的,都已经入九了,按说不该有朝露了,可是却在皇宫的左金吾仗院内石榴树上连日都发现朝露降临。于是乎,皇上就让卜官算了一卦,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天降甘露必是祥兆,是大唐再兴的吉祥寓意,于是乎皇上号令百官群臣,今夜一起到左金吾仗院内同等甘露降临…… 说完这些前因后果之后,白居易这才开始宣读圣旨。 那帮宦官听完圣旨,心说不就是去金吾仗院看几滴露水么?反正已经这样了,那就去吧! 而其他的文武百官就觉得很奇怪,因为他们毕竟跟李昂处了一段儿了,知道这个人不会相信这些东西啊,怎么突然变得迷信起来了。 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大伙儿一起匍匐在地,喊着什么吾皇圣明,臣等接旨谢主隆恩的话。 白居易这头把圣旨往宰相裴度手里一交,也就算是完活儿了,自己颠颠的跑去向李昂复命去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零四章 宦官们的末日 白居易是交旨去了,那是因为他老人家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可是朝里那帮大臣还糊涂着呢。不过糊涂也就随他们糊涂去了,没辙,谁让李昂人家是皇上呢,得,皇上说话咱赶紧的听着吧。 就这么着,这帮大臣们该回家回家,想着反正一会儿还得过来的,干脆就在皇城外的兴道坊或者兴禄坊找个茶馆儿喝茶去了,反正就等着子时之前一起聚集到皇宫里来,然后由皇上领着往左金吾仗院走就算是完活儿。 反正这帮大臣平日里参加这种类型的活动也参加的挺多,也算是习惯了。 就像是现在的明星大腕,经常性的要去参加各式各样的娱乐活动,什么这家菜场剪个彩啊,又是什么公厕落成仪式啊,总得去参加参加。开始的时候有点儿不习惯,毕竟无论是菜场还是公厕的味儿都不太好闻,可是多参加个几次也就习惯了。 更何况这左金吾仗院里还没什么味儿,就算有,那也是树影丛动之后的淡淡绿色植物味儿,说起来还挺好闻的,不过那么多人一起挤在一个院子里,多少会有点儿狐臭或者是谁不小心放了个屁之类的。但是不管如何,那也是无伤大雅,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的。 这帮大臣倒是挺积极的,亥时刚过,他们就一起聚集到大明宫前的金吾仗院的门口了。 他们挺积极,不代表那帮宦官心里不恐慌,他们原本还一个个地拍着小心肝心说皇上好像没动静。一个个的庆幸自己个儿总算是逃过大劫,正琢磨着明儿一大早赶忙的溜走。没想到这头宴会刚宣布了结束,那头白居易就冲进来宣旨了。 这道圣旨刚宣布完,群臣自然是一派哗然,哗然过后也没人多嘴,说说就散了。 可是这帮宦官则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一口,相比较起来,最安静的就是这帮宦官了。 这时候他们才体会到这位皇上的厉害,一个个的就感觉到了真正的什么叫做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对于这帮宦官而言。这从宴会结束之后一直到子时的这段时间是相当的难熬,而且。他们还都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几乎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些侍卫。然后就发现自己居住地客栈里也有一些穿着便服。但是却腰间佩刀的人出没。 在唐朝地时候,能挎着刀在外头溜达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当差地,另一种是跟当差的对着干的。说白点儿,也就是一种是兵,一种是贼。都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那种人。当差的是因为朝廷给的权力,当贼的不用说了,是他们无法无天给地权力。 但是唐朝有点儿奇怪,一般的老百姓挎刀是不行的,但是如果带着柄宝剑就没事儿。大概是因为宝剑代表的是名士风流,挎刀的就有点儿像是杀猪的。所以像是李白这种人。才能肆无忌惮地带着柄宝剑走在大马路上披头散发的唱什么《侠客行》,还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你让他换把刀挎腰上试试。没个十分钟二十分钟就被官差绑着去见官老爷了。 总地说来,这宝剑啊,搁在唐朝的文人身上,就像是明朝的时候,那些文人有事没事就攒在手里的一把折扇,都属于那种光摆设没什么用的东西。 也就是因为在客栈里发现那些挎着刀的人,这帮宦官怎么可能不知道那都是些侍卫们呢?这时候出现侍卫是为的什么?明摆着不就是来监视着他们不让他们逃跑的么? 一看到这样,这帮宦官反倒是一个个的都认命了,哀莫大过心死么,于是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回到自己的客房里,翻检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纸笔,可是想了半天也没觉着有什么可写的,而且,就算是要写也不知道该写给谁。能送到宫里切吧了小鸡鸡当太监的,有几个不是穷人家的孩子?这时候虽然一个个的都权势在握了,可是跟原先的家里人也早就失去了联系,平日里呼朋唤友的挺自在,可是事到临头了,却发现真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从皇宫里出来之后,一直到子时之前进宫里,这段之间的时间,对于这帮宦官来说可谓是度日如年……任何一个人觉着自己快死了的时候,都会觉得时间过的特别的漫长。 好容易终于捱到了亥时的最后一刻,这帮宦官们一个个的对着自己冷笑着,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装,倒也是颇有点儿大义凛然的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这一夜,所有的朝臣以及召唤回来的宦官们,都在左金吾仗院门口候着了。 子时还差一点儿的时候,众人看到一顶轿子抬了过来,众人心里都明白,这是神策军左军中尉梁守谦到了。 这会儿,那帮原本还有点儿想不通的朝臣也开始逐渐的明白了,梁守谦可是一直都抱着病呢,而且感觉上还是越来越严重的那种,连他都来了,就真的能看出点儿什么了。 可是,这会儿谁也不会多那句嘴,揣摩圣意,只能在心里暗暗的揣摩,然后小心求证,如果说有谁大大咧咧的说出来,那基本上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又等了一会儿,众人看到杜风笑眯眯的就走过来了,边走还边跟大伙儿打招呼:“哟,这大伙儿都到了,你们早啊!” 众人这时候才开始觉着奇怪,对呀,以往甭管什么时候,杜风可都是第一个到的啊。他不是有个外号叫做杜一本么?这杜一本也不是光冲着他那参大臣的事儿来的,还跟他那每天总是头一个到现场有关。 这杜风今儿一反常态,最后一个才到。甚至比那梁守谦到地还晚,就更加验证了大臣们刚才的猜度。而且,这对于那些宦官,也是一个更为真实的信号,那就是,他们真的是活到头了。 杜风打完招呼,走的更近了些,而那些大臣们也就开始纷纷的跟杜风寒暄。 杜风很客气的跟每个人挨个打招呼,等到大家都觉得没什么话说的时候,杜风笑着招了招手:“哦。你们看看我这脑子,皇上说让我传一道口谕。让各位大人都先进去,他真在沐浴更衣。一会儿子时过半,就过来了。对了,诸位大人们在府上的时候都沐浴过了吧?这祥瑞降临的事情,可是半点儿都马虎不得。” 那帮大臣里估计也真有沐浴过地,不过肯定是少数,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把这事儿当回事。 可是听到杜风这么一问,大家还是都口诵“谢主隆恩……”然后就都说自己已经沐浴过了。 杜风自然不会去深究。只是招呼着大家往里走。 进去之后,一名卜官走到杜风身边,宣称了降临甘露的是哪株石榴树,然后就等着杜风安排了。 杜风看了看,心说这个卜官倒是真挺听话地,这颗石榴树挑的不错。正好将左金吾仗院一分为二。外手直通大门,内手要是想要出来,还真要费点儿事儿。中间排着不少花花草草地东西。 “诸位大人们,卜官告诉本王,说是这朝拜祥瑞啊,要分清阴阳,否则这阴阳二气混合,极为容易污了那老天的圣意。”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明白了,杜风这话说的其实就有点儿露骨了。 为什么呢?说什么阴阳二气混合,可是这儿哪儿有女人啊?没女人又哪儿来的阴气呢?无非就是指摘的那些没有了小鸡鸡的非男人。在古人地心目中,那小鸡鸡就是至阳的象征,如果一个男人没有了这玩意儿,就代表身上阴气很重。 所以,杜风说出这句话,就明摆着是让那些宦官和朝臣们分开来站,一拨子一边。 梁守谦纵横捭阖权场一辈子了,哪儿还能不明白杜风的意思啊?于是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杜王爷果然好手段啊!哈哈哈哈!”说着,举步就往里走。 他这一带头,其他的宦官也就多少有了点儿同仇敌忾的心,跟在他地身后,脚步坚定的走了进去。 这帮宦官看到梁守谦这么镇定,还以为他早就有什么安排呢。他们却不知道,梁守谦是知道大势已去,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原本寿命基本上就已经到头了,所以反倒是放开了一切,有那么点儿视死如归的味道了。 就这么着,几乎所有地宦官走跟在梁守谦的身后,走到了内院,而朝臣们,则都留在了外院。 杜风一直很耐心的等到宦官和朝臣的队伍分开,然后才哈哈一笑,说到:“梁大人刚才的话,本王倒是有点儿听不懂了。这朝拜甘露祥瑞的事情,跟本王有没有手段似乎没什么关系吧?梁大人的话是越来越让小王听不懂了!” 梁守谦到了这时候反倒是从容起来了,淡淡的一笑,头顶的白发随风舞蹈:“呵呵,咱家大病未愈,可能是这脑子有些糊涂,说胡话呢,王爷多担待。” 杜风闻言也就淡淡一笑:“哎呀,要不是今晚着实是事关国体的大事,这本王倒是也不敢劳动梁大人。梁大人辛苦……” “哈哈,没什么辛苦的,很快就不辛苦咯!”梁守谦说完,身体背了过去,背着双手向内院更深处走去。 这时候大伙儿才发现,梁守谦号称大病未愈,可是这脚步似乎稳健的很,而那些宦官们原本死水一般的心,又有了那么点儿的活泛。他们都觉得,梁守谦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枉送掉得…… 杜风注意到了那些宦官们脸上表情的变化,心里自然也就想到了那些宦官在转着什么样子的心思。杜风冷冷的一笑,心说,这样倒是也好,至少是带着点儿希望上路的,比起死气沉沉一心赴死要来的惨烈一些。 “诸位大人都往两旁站站,皇上就快来了,大家让出个道儿来。”杜风看到宦官那边没什么动静了,便高声说到。 那些大臣们自然纷纷闪到两边,中间让出了一道足以跟大门等宽的大道来。 这时候,就看到宦官丛里,仇士良走了出来,杜风对他微微一点头,仇士良心领神会,迅速的绕过了那棵石榴树,突地就把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高声喊道:“众侍卫何在?” 随后,众人再心里一惊的同时,目光都往大门口看去。 眼看着一大队明火执仗的侍卫纷纷举着火把拎着佩刀就从大门口冲了进来,一直冲到了那棵石榴树前,将宦官们有可能逃跑的路线完全挡住。 而且,周围的院墙之上,也纷纷点亮了火把。霎时间,整个围墙之后喊声雷动,足以让人明白,这左金吾仗院已经被围的严严实实了。 那些宦官之中能武之人,也纷纷扎稳了马步,只可惜他们在进来之前都被解除了兵刃,此刻就算是想要拼死一搏,怕是也只能徒劳无功了。 朝臣这边是齐齐的一声哗响,不过转瞬之间就安静了一下,一个个噤若寒蝉的看着杜风和仇士良。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零五章 值得尊敬的对手 “诸位大人,请自行方便吧,可都到院外等候皇上圣驾……”随着仇士良尖声尖气的说了这么一嗓子,那些大臣们也顾不得他的阴阳怪气了,纷纷夺路而出,霎时间就从大门处跑到外边去了。 不过,倒是还有几个武将留了下来,其中一员定远将军大着胆子说到:“杜王爷,仇大人,有何吩咐,末将等人愿效犬马之劳!” 杜风含笑点点头,也没说什么,挥挥手示意他们噤声。 然后,就听到内院的梁守谦突然哈哈大笑,这带有明显宦官特征的笑声,在这灯火通明的寂静夜里,显得特别的诡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守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肌肉跳动,面目狰狞! 仇士良看了看杜风,杜风摇摇头,示意让他别开口。 梁守谦笑够了之后,大声的说到:“咱家早就说了杜王爷是个人才啊,看来,咱家这老眼还是有几分眼力的。也罢也罢,今时今日,我才算是见识到了杜王爷的厉害。年纪轻轻,城府若此,着实不易啊!” 杜风淡淡的一笑,也高声回答说:“梁大人,您还有什么话要留下来的么?” 没等梁守谦回答,其余的宦官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大叫:“梁大人……” 梁守谦站直了身体,环顾四周,用目光将那些宦官们的呼喊声凭自压了下来。 但是。那些宦官还是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梁守谦,梁守谦表情淡然地整了整理身上的衣服,细心的将每一个褶皱在被火把照的几乎跟白昼一般的夜里尽皆抚平。 然后,他才从容的说到:“各位大人,都认命吧!我们每个人在接到皇上的口谕之时,其实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不是么?” 这话一说,那些宦官不禁有些黯然,但是还是有人大着胆子说到:“梁大人,我们完全可以拼死一搏。总有些人可能冲的出去的……” 话音刚落,墙头上就飞下来一支疾箭。将他射了个对穿,生生地将其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这下子。宦官们乱了,有些居然不顾死的就要往外冲。可是,刚刚走到石榴树下,就被当头地一个侍卫,一刀砍在了面门之上。 刹那间,血流如注,哀嚎声气。伴以身体摔倒在地的声音。 其余几个试图穿越包围地宦官,也被侍卫们毫不留情的一刀砍翻在地。 看到这样的情形,那些还没来得及动的宦官,反倒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杜王爷,咱家有些话要跟你说,不知你可愿走近一叙啊?”看到四周终于鸦雀无声了。梁守谦终于说话了。 杜风笑着满口应承:“梁大人有话要说,本王自当竭力满足。”说着,抬腿就要往里迈。 仇士良刚想阻拦。却看到站在门口处有人对他轻轻摇头,仔细一看,原来却是李逢吉。仇士良迅速明白了李逢吉的意思。 仇士良本来是想提醒杜风,怕是梁守谦有什么奸计,想要骗了杜风进去,然后以其为人质脱困。可是看到李逢吉的示意,一瞬间想到了,如果梁守谦抓住杜风要挟,正好可以顺便连杜风都除了,这才是真正的除掉了所有地障碍。 于是乎,仇士良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的被咽了回去。 而杜风此时已经走到了石榴树下,再有几步就该过去了。 还是刚才那个定远将军,大概是心系杜风这个郡王的安危,忍不住说了一句:“王爷,您要小心呐,小心那老家伙有奸计。” 杜风停下脚步,回头一笑:“将军,你把梁大人想成什么人了?不管如何,梁大人也算是个磊落之人,再者,皇上对本王恩济泽被,如今有事,本王又怎能不走在前边?”说完,摆摆手,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目光,径自穿过了那棵石榴树,走了过去。 梁守谦面带微笑,很是从容的看着杜风:“呵呵,王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好胆色。你就真地不怕咱家对你不利?” 杜风摇了摇头:“虽然你我在有些事情上是对手,不过,梁大人倒是也算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梁守谦点了点头,低声说到:“王爷,借过一步说话。” 杜风也不推搪,直接跟着梁守谦往更深处走去。 身后,是其余的宦官们不解地目光,当然,还有那几名武将关切的目光。 仇士良到了这个时候才假惺惺的喊了一嗓子:“墙上的给我注意点儿,务必护得王爷安全……” 墙头之上,一片“喏”之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梁守谦这才小声的说到:“王爷,时至今日,咱家已经是败军之将,想必王爷对咱家不会有什么隐瞒了吧?” 杜风含笑点头:“本王说了,梁大人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有话便问就是。” 梁守谦也点了点头:“那好,咱家就直接问了。从王大人的事情开始,全盘都是王爷谋划的吧?” 杜风淡淡的笑着:“对于梁大人这样的对手,我若是只简单承认都觉得有些隐瞒了。这么说吧,从皇上还是江王的时候,他搬出宫去,到那曲江池边居住,就是我的意见。” 梁守谦听了这话,显然一愣,随即惨笑一声,继续说到:“看来老朽还是低估了王爷了!这么说来,那刘克明也是受了王爷的唆使?” “算是吧,不过也不能完全算……” 梁守谦点了点头:“老朽明白了……那么,老朽再多问一句,王爷让仇士良上位,岂不是落入了驱狼逐虎之间?似乎对于皇上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吧?” 杜风依旧笑着,反问了一句:“那梁大人觉得呢?” 梁守谦沉默了片刻,随即抬头说到:“那八万犹自外派到河朔的神策军,想必已经在王爷的掌控之内了?” 杜风略一沉吟:“应该是吧……”他的目光投向墙头,然后又低下头来:“说实话,我此刻也没有十足把握。不过,郭将军应该不会负我所望……” 梁守谦终于笑了:“呵呵,王爷倒是坦诚……” 杜风说:“我说了,梁大人至少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王爷此举也算是一番豪赌了。” 杜风莞尔一笑:“呵呵,算是吧,不过,赌输了无非跟现在局面一样,赢了,可就帮皇上真正的夺回了天下。输,没什么损失,赢了,呵呵……” 梁守谦点了点头:“诚然,王爷说的有理。也罢也罢,老朽此番真的是可以安心的去了……” 杜风脸上也露出几分凄然之色:“梁大人,说实话,我也真的为你可惜啊。以后青史之上,梁大人也必然留有大名。” “身后之事,宛若浮云。不过,输给王爷这样的少年英才,老朽也算是输的心服口服。” 杜风听了这话,笑笑不回答。 梁守谦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刚好躲进了云层之中。 “咱家还有最后一句话要问问王爷……” 杜风稍愣,随即说到:“梁大人请说……” “王爷之所以说老朽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便是说那仇士良 ̄ ̄这个小人,不值得尊敬?” 杜风笑了:“仇士良是小人,大人您又何尝不是?只是,小人也分真小人和猥琐小人两种。哦,还有一点,那就是聪明与否……”杜风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梁守谦被杜风的话给气笑了:“哈哈,说得好,如咱家这般,识时务的为聪明,而那自以为即将大权独揽者,却不知自己一步一步落入陷阱之中的,却是那笨蛋了。好好好,临死之前,能得王爷称赞一声聪明,也算是老朽的福分了。” 看到杜风并不回答,梁守谦黯然的说到:“好了,王爷,有劳了,梁守谦再无别话。” 杜风笑笑,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这时,一直蠢蠢欲动的几个宦官团团围了上来,为首一个冷声说到:“王爷,请留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零六章 杀 杜风冷冷的一哼:“你们留得住我么?”话音刚落,身子已动,不过三五招之间,就将挡在身前的几个宦官尽皆扫倒在地,手里还死死的扣住了一个家伙的脉门,拖着龇牙咧嘴的那个家伙往石榴树走去。 这是所有宦官都没有想到的,一看到打头的几人倒在了地上,立刻又有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可是,后边却突然传来梁守谦的声音:“真没想到,王爷居然……哈哈哈哈,也好也好,这下是彻底心服了!行了,你们这帮废物也别试图阻拦了,凭你们,是拦不住王爷的!” 这话一出,其余的宦官就犹豫了,面面相觑,最终集体长叹一声,身体尽皆软了下来。 在这些略带绝望的目光之中,杜风穿过了石榴树下,到了安全的地方。 杜风只看到了门外有个人影一动,却没看清是谁。而仇士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那是李逢吉见杜风出来了,立刻闪身躲开。而且,仇士良还看到李逢吉微微的摇了摇头…… 当杜风彻底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仇士良把手里的刀举了起来,高声叫到:“杀!!!”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那些侍卫们动手,就听到宦官丛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发现,那是梁守谦干净利落的一头撞死在了围墙之上,一蓬绛红色的血液混合着乳白色地脑浆。散落在墙面之上,绽开了一朵丑陋的花…… 其余宦官一看此番情景,一齐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之声。 仇士良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再次高叫:“杀!!!” 墙上箭弩齐发,瞬间就射杀了超过一大半的宦官。而一轮箭雨之后,周围早已准备好的侍卫们举起手中的刀,呐喊着就冲了进去…… 一时间,鲜血四溅,碎肉横飞,其状惨烈…… 杜风站在门外。背对着左金吾仗院,耳边全是一轮又一轮的惨叫。心里默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这一切其实都基本是出自杜风之手。可是,真当将这些人诛杀的时候,杜风不免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无论如何,这也是一条条的人命啊!杀人,可比不得杀一只鸡一只鸭那么轻松…… 当最后一声惨叫尘埃落定之时,仇士良一挥手,那些侍卫几乎都毫发无损。但是却满身都沾满了宦官们的鲜血,迅速地整好了队伍。 仇士良把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心里乐地已经有点儿忘乎所以了,可是脸上却还是一直绷着,毕竟,虽然他觉得以后应该是大权独揽了。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去笑,毕竟是有些说不过去。 走到门外,看到杜风皱紧了眉头。依旧直立在那里。 仇士良说:“王爷,所有地王守澄旧部,都已经被诛杀干净!” 杜风长叹一声:“让人清扫左金吾仗院吧!唉……” “王爷似乎有些不忍?” 杜风回头,看了看仇士良:“恭喜仇大人……” 仇士良终于忍不住了,但是还是尽量憋忍着,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王爷说笑了,这有何可恭喜的?” 杜风淡淡的笑了笑:“呵呵,没什么,本王失言了……” 说完,杜风再不说些什么,摇了摇头,背着双手,往群臣那边走去。 走到了群臣的队伍之中,杜风淡淡的说了一句:“诸位大人请到宣政殿去吧。”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边摇着头,边先行往宣政殿走去。 进了宣政殿后,李昂早已端坐在上,看到杜风进来,眼神立刻带着渴望的期盼,颇有些焦急地等着杜风的话。 杜风慢慢的跪了下来:“皇上,那些人,都已经被除掉了……” 李昂面露喜色,但是很快,也觉得这时好像有点儿不适合太喜形于色,便皱了皱眉头,微微一点头。 “这些人,唉……若不是为了朕的江山,也实在……” 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杜风伏倒在地,长叩不起。 很快,殿外的朝臣们都已经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杜风长跪在地,伏地不起。很自然地,那些朝臣们也都分做两边跪倒了下去。 李昂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群臣这才山呼:“臣等叩见皇上,吾皇福寿永康,万岁万岁万万岁。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除去了梁守谦这个大奸臣,以及其一干手下。” 李昂坐在龙椅之上,波澜不惊的说了一句:“诸位爱卿平身吧!” 诸朝臣又齐声高呼:“臣等谢吾皇隆恩!” 这时,诸位大臣才纷纷站了起来,分做两边站好。 李昂淡淡地一笑:“诸位爱卿都看到了吧?是不是觉得朕有点儿过分啊?”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由得纷纷将目光放在了杜风身上。 可是杜风根本就没打算理会这帮人,低着头,自顾自的想着心思。 半晌,都没有一个大臣敢于站出来说话,毕竟谁也摸不到李昂的心思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最终,还是裴度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启奏皇上,老臣以为,皇上并无任何过分之处。相反,这些罪臣贼子,平素里依仗军权,拥兵自重,甚至于对皇上都不放在眼里。皇上今晚,不但没有任何过分之处,反倒是大快人心,吾等臣民,尽皆信服。此乃江山之福,社稷之福,黎民之福,天下之福!” 李昂淡淡一笑:“呵呵,裴老丞相,真的是如此么?” 这话,实际上就不是单单只问裴度一人了,而是问给全体朝臣们听的。 而这些大臣们也不是白痴,他们自然明白李昂的意思,于是纷纷出声开口:“裴相所言有理,臣等尽皆信服。此乃皇上之福,此乃我大唐之福,江山之福,社稷之福,黎民之福,天下之福!皇上泽被天下!” 李昂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笑,笑得群臣尽皆愣在当场,一个个毛骨悚然,不知道李昂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疯,居然笑得像个白痴一样。这其中,大概也只有杜风一人不觉得有任何的奇怪…… 最终李昂停下了笑声,瞪大了双眼,看着殿下站着的那些大臣们:“众爱卿听旨……” 所有的大臣一愣,心说今儿皇上是怎么了?宣旨居然不通过别人,居然要亲口宣旨?皇上原本就是金口玉言,还专门说一句什么听旨干嘛? 不过,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帮大臣还是很快就又跪了下去,头都搁在了地面之上。 李昂看到如此,这才点了点头:“今夜太平,甘露降临,天降祥瑞,乃是我大唐之幸,乃是尔等之幸,乃是天下黎民苍生之幸!既然你们都已经看到了甘露祥福,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时候也不早了,早些退下吧!” 底下跪着的那帮大臣这么一听,心说哦,原来皇上是要咱们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啊?那是,不用皇上开口,这帮大臣们也不会蠢的跑出去说,皇上昨儿晚上跟皇宫里头杀了上百号人呢,那叫一个生灵涂炭,那叫一个血流遍野…… 要是有谁说了这话,基本上如果不是脑子有点儿残疾,那就是得了失心疯。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皇上也是真不相信这帮没用的大臣们,所以才有这么一说。大臣们虽然心里瞎琢磨着,心说这皇上这么就那么不信任我们呢?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不如那一个仇士良么? 可是一个个的,还是赶忙回答:“臣等观其朝露,果然乃是祥瑞一片,此皆乃上天恩赐,也实乃吾皇恩泽啊!” 李昂又是哈哈一笑:“好了,既然如此,诸位爱卿都回去吧,早些歇息了!” “臣等叩谢吾皇隆恩!” 言罢,一个个的站了起来,弓着虾米身子,倒退着出了宣政殿,转身纷纷默不作声的离开。 只是,这帮大臣们,却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杜风,却还匍匐在地,并未起身。 明日爆发,今天下午有点儿事情,要跟妈妈出门。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零七章 右军中尉是关键 等到那帮大臣都走完了之后,李昂对杜风招了招手:“起来吧,别跪着了。” 杜风这才依言起来,然后面目茫然的看着李昂。 “随朕到御书房去吧。”李昂因为还有其他的一些小宦官在场,而且,现在的这些宦官就全都是仇士良所控制的人了,所以也就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起身往殿后走去。 杜风依旧有点儿茫然的,跟在李昂身后。 看来,刚才那一番血腥屠杀,对于杜风心理上的震撼着实不小。 虽然当杜风还在跟梁守谦斗智斗勇的说话的时候,他对于这样的场面还不觉得有什么,也并没有去珍惜这些人的生命,在杜风看来,这些人都是极端该死的。 可是,当真实的听到那些惨叫声,当亲眼看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去的惊恐表情,杜风的心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用单纯的语言已经很难形容他心中的复杂情绪了。 李昂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杜风在第一次听到那种惨叫之前的心情,在他看来,这些人妨碍了他的复兴大计,而且有点儿将自身的权力凌驾于皇权之上,自然更是该死。他又没有亲眼看到那种惨烈的状况,心里没什么感觉也是正常的。 李昂和杜风一前一后到了御书房之后,李昂等小宦官掌过了灯之后,挥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了。 仔细的关好了门窗之后。李昂看到杜风还是痴痴怔怔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很奇怪。 “子游……子游……”连续叫了两声,杜风好像才反应过来。 “啊,皇上……” “从刚才到了宣政殿开始,你就一直迷迷瞪瞪地,到底是怎么了?”李昂双手撑在龙书案上,问道。 杜风苦笑一声:“皇上,您一直坐在殿内,不知道当时左金吾仗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那些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的宦官们,发出的惨叫之声直逼云霄……微臣心里未免有些难受……” 李昂一愣。他显然没有想到杜风居然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感到难受。 想象了一下,还是想象不出当时的情景。 这种事情就是如此。只有亲身经历才会知道,没有经历过的。任你如何去绘声绘色的描述,对于他人而言,总也不过是皱一皱眉头的过程。 这就好像是看到电视里或者小说之中,看到什么两方对战,而后血肉横飞血流遍野,观者所能感受到的,不过是血肉横飞和血流遍野这两个成语而已。充其量也就是感觉到视网膜前边多了一片红色,于脑海之中假象一下战场上的尸体以及断胳膊断腿…… 而实际上,如果当一个人亲自站在古战场上,才会明白,什么叫做杀气,什么叫做震耳欲聋。什么叫做厮杀,什么叫做惨烈…… 只有将声音和图像加上气味以及设身处地的亲历感全都组合到一起,才能真实地感觉到这样的屠杀究竟有多么地残忍和恐怖。即便对方是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往往到了这样地时刻也不免有些手软。 所以说,杜风才会觉得那些侍卫们的神经已经粗大的让人觉得不可理喻了,要如何才能不让自己心头震撼,又要如何才能让自己忍住胃里的翻腾…… “子游啊,那些人可都是该死的人啊……”李昂愣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一句。 杜风还是报以苍白的微笑:“回皇上的话,微臣知道那些人该死,按照他们地罪行处死他们一千次都不嫌多。微臣倒也不是觉得对他们有什么恻忍之心,更多的是因为当时那种情形给予微臣的震撼。” “你没事儿吧?”李昂关心的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杜风。 杜风抬起头:“皇上请放心,微臣没事,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李昂点了点头:“那你就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可是,杜风却摇了摇头:“皇上,微臣不走,微臣还有话要对你说。” 李昂又点了点头,亲自走下了龙书案,拉过一张椅子:“行了,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 杜风扭头看看李昂,不禁也为李昂脸上对于自己的关怀之情感到心里有些温暖。 坐下之后,杜风看了看李昂:“皇上,如今朝中权势最大地王守澄和梁守谦一党,均已剿灭,不知道皇上有什么打算?” 这话说到李昂的心眼里去了,他现在也觉得不知道下一步该这么走了。一是河北三镇的事情还尘埃未落,二是这驱狼逐虎之计虽然成功,但是不免又起来了一拨目前是大权在握地宦党。李昂的江山实际上还是没有稳当,他又如何能够不担心呢? “目前虽然王、梁二人已除,他们手下的余孽也已经集体处死,可是这仇士良的势力膨胀的极为厉害,恐怕大臣们也都心知肚明。接下来,免不了就是换一个阿谀奉承的对象了。” 杜风点了点头:“今晚之事,只算是皇上的甘露之变成功了一半,目前整个长安城只有两万兵力,且几乎全部掌握在仇士良的手下。这里头李逢吉是居功至伟啊!” 李昂点了点头:“李逢吉,的确,这个家伙跟仇士良走的太近了。” 杜风苦笑着摇头:“最恶心的是,等到他们将善后事宜处理完毕,皇上恐怕免不了的还要给他们加官进爵,微臣以为,皇上还是先想想给他们一个什么样子的封赏吧!” 李昂很严肃的看了看杜风,心说这个杜风怎么今儿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但是他也知道,此刻他能够完全信任的,也只有杜风一人了。 “仇士良好办,内侍省枢密使自王守澄死后一直空置,给了仇士良估计他也就满足了。那李逢吉,子游你觉得我该如何是好?” 杜风站了起来,在御书房里走了两圈,沉吟半晌才说道:“皇上,其实李逢吉也好办,无非是让他重新拜相便可解决。困难的,是这梁守谦死后,神策军右军中尉的位置算是彻底空出来了。虽然现在这个位置手下可说是毫无用处,毕竟所有的兵权都在仇士良手里,而这个右军中尉也只能等到征战河朔的八万大军回朝之后才可能掌握一些兵力。但是,这倒是要好好计较计较,究竟该把谁扶上这个位置。” 李昂明白杜风的意思,无非是说,如果完全按照仇士良和李逢吉的意思,安排他们手下的人,那么以后就显然增加了麻烦。 可是,如果完全不理会他们,手下本有好的人选,比如跟随了萧太后多年的邹一问就是很好的人选。但是,那样一来,不免就会引起仇士良的不满…… “无论如何,都是件难事啊!子游啊,你知道的,我现在所能相信和依仗的,也只有你一人了。你可千万要给我想出个办法来,否则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这格局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岂不是白费力气?对了,郭厚和你那族兄杜牧,已经完全控制了那八万神策军么?” 杜风苦笑一声,心说那可是整整八万人啊,哪儿能说控制就控制,那不是开玩笑么?现在也只是觉得郭厚和杜牧已经在军中有了一定的威信,至于他们回到京城之后,究竟是否能够完全控制,还是一个很值得思量的事情。 想到这些,他不禁摇了摇头:“皇上,这种事情变数太大,谁也不能有十足的把握。这样吧,微臣给皇上两个建议……” “快快说来……”李昂颇有些急不可耐。 可是,杜风却没有直接说,他还要再自行斟酌斟酌。 在御书房里转了好几圈,搞得李昂都有些不耐烦了,终于忍不住出声催促:“子游啊,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倒是快点儿说啊,到底哪两个建议?” 杜风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回头:“皇上,这两个建议,也是微臣刚刚才想出来的。左思右量之下,微臣也难以取舍。恐怕,这事儿必须得皇上您自己最后做主,还请宽恕微臣无法给你一个彻底的建议的罪过……”李昂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这有什么罪过?要是这样还算是有罪,那文武百官岂不是都该拖出去杀头?速速说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零八章 拼命占便宜宁死不吃亏 听到李昂这样的话,杜风才整理了一下衣物,正色跟李昂说到:“皇上,这第一条,是让仇士良自己接掌,也就是说,皇上下旨神策军以后从此不分左右军,中尉也只设一人。” 李昂明显一惊,他没想到杜风会说出这样的一条意见来。 本想立刻就问的,但是想到杜风还有第二条没说,就想等着他说完。 杜风顿了顿,又说:“这第二条,就是从扬州把牛僧孺调回来,担任这个右军中尉。” 李昂又是一愣,毕竟杜风是李德裕的女婿啊,而李德裕跟牛僧孺的过节他也不是不知道,所以李昂就不太想得通杜风居然会提议提拔牛僧孺。 “哦?子游你这两个提议倒是别出心裁,让我很是难以明白。” 杜风笑了笑:“皇上别着急,听微臣来给您慢慢的解释。” 李昂这才点了点头:“嗯,好,那你来说说。要不要叫人给你上杯茶?” 杜风摆摆手:“不用了,其实没太多可分析的,皇上如此圣明,微臣随便说说您就明白了。” 李昂笑笑:“坐着说吧!” 杜风依言坐下,然后慢慢开口:“这第一条,取消神策军的左右分军,而是只设一个神策军中尉。微臣是这样想的,反正设置左右中尉最终的结果都差不多,那还不如干脆只设置一个中尉了。当初设置左右军地时候。之所以要分成两军,原因是希望权力不要过于集中,让左右两个兵马使可以相互制约。可是贞元之后,神策军虽然名义上还是大将军或者统军等朝臣管辖,却实际上落入了左右护军中尉之手,也就实际上都归到内侍省的枢密使手中直接控制。可以说,谁当上了这个枢密使,实际上也就掌握了整个神策军的军权……所以,微臣以为,既然左右中尉不过是个摆设。那么还不如干干脆脆的把这个名头全部给了仇士良,也会让其欣喜异常。以为皇上彻底的倚重于他了。” 李昂这时才微微的点了点头:“你这说的也算是有理,不过。万一郭厚带兵回京之后,发现他根本掌控不了那八万人,我岂不是等于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仇士良一个人?” 杜风轻轻的摇了摇头:“皇上,这方面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其一,那八万神策军原本是王守澄地嫡系,虽然最早的时候传闻是微臣设计害死了他,军中多半有些异常。但是现在地局面明显是郭厚和杜牧已经控制了部分局面。而且当今晚这件事传到河朔的时候,那些神策军地士兵的心中恐怕又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其二,即便是仇士良作为唯一的神策军统帅,他究竟是否能够镇得住还是个问题,微臣想,大概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吧?可能还需要李逢吉这个兵部尚书跟他同一个鼻孔出气才行。所以。这就是微臣拿捏不定的地方,这才有了第二种想法……” 听到杜风这样的话,李昂仿佛有些明白了。的确,在李逢吉跟仇士良一个鼻孔出气地时候,的确是让人有点儿不放心。可是如果让李逢吉来担任这个右军中尉,一来人家是兵部尚书如果转而担任右军中尉等于是降职,二来又无异于是送羊入虎口,若是让牛僧孺这个跟李逢吉李宗闵一贯交好的人来担任,恐怕李逢吉自然就会全力支持,而仇士良也算是勉强可以满意。 想到这儿,李昂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在龙书案上敲击了起来,嘴里说到:“那你再说说第二种方案的分析……” 杜风颔首答道:“这第二种,估计皇上也明白了一些微臣地意图了。把牛僧孺从扬州调回,至少可以安抚兵部尚书李逢吉,李宗闵是肯定会很开心的答应的。那么仇士良看权力没有外流,虽然他会有一点点不舒坦,但是也多数都会比较乐于接受。如此,是个相对两全地计策……可是,也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势必引起诸多朝臣的不满,李宗闵本来就已经是宰相了,在皇上调牛僧孺回朝之前恐怕也得让李逢吉拜相,再让牛僧孺回朝做左军中尉,朝臣之中,我那岳父以及裴度和韦处厚等比较刚正的臣子,恐怕会极为激烈的反对,他们一心为主,一定不希望权力全都集中在这几个人的手里。” 李昂又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杜风提出来的两条思路其实都是很好的办法,几乎已经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也正是如杜风所言,这两种方法,无论哪一种,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不想出克服这些弱点的方法来,这两条路怕是都走不下去。 而杜风想到这两种方法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两个致命的弱点,所以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要让李昂自己决定。 李昂当时不明白啊,可是现在就彻底清楚了,他不由得摇头叹息,这个杜风实在是太狡猾了,凡事都给自己留足了余地,倒是拼命占便宜宁死不吃亏的典型代表。 所以这时候李昂就有点儿郁闷了,心说好你个杜风,你把难题都交给我了,那我这个当皇上的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只听说过当臣子的给皇上出主意的,还没听说过皇上给臣子出主意的。 转念又一想,杜风一向有点儿鬼灵精。他说没辙,可是说不定就是故意留地后手,所以李昂眼珠子一转,也就想到了对付杜风的办法。 李昂把脸沉了下来,板的跟个黑炭头似的:“杜爱卿啊……” 杜风一听这话,不禁就苦笑了一声,心说现在这个李昂是越来越难对付了。而且,最关键是李昂有个致命的法宝,人家只要说一句杜爱卿,然后朕啊朕的。显然就是个皇上对大臣说话了,如果杜风胆敢说个不字。李昂接下来绝对是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于是乎杜风装作很哆嗦的样子,扑通一声就从椅子上跪到了地上:“皇上。臣没犯什么错儿吧?” 李昂心里一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朕也没说你犯了什么错啊!只是,如果你不赶紧把话说完,说不得朕就该觉得你有点儿欺君之嫌了……” 杜风心说好吧,这个皇上看来是越来越狡猾了,***,以后要琢磨点儿新的方法对付他了。不过。不管怎么对付他,他总是可以板起脸,用一句“欺君之嫌”就把杜风给摆平,搞得杜风很是郁闷。 但是现在,反正是没什么新主意,也只能老老实实说了。 “好吧。皇上,微臣知罪了。” 李昂看到杜风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得意地笑了。不得不说。李昂有些时候还是有点儿孩子气的。 “既然知罪,那就赶紧说实话吧。” 杜风点了点头,也不等李昂吩咐平身,自己便站了起来:“皇上其实可以先集合朝臣议事,然后问问朝臣们地意见。我估计他们是说不出什么的,估计到时候等皇上一问,也就是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到时候皇上就问问他们,如果将左右神策军合并,从今而后只设一个中尉,看看他们会不会同意。微臣以为,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地,如果真的让仇士良当了这个神策军唯一的中尉,恐怕所有朝臣以后就真的要看仇士良的眼色了。皇上到时候可以着重问一问那个兵部尚书李逢吉的意见,这样的话,就逼得李逢吉不得不出来发表他地意见。臣以为,他必定也不希望仇士良大权独揽吧?否则他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李昂稍稍的点了点头,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是,如果朝臣们想出了一个比较统一的意见怎么办?” 杜风心里暗叹,想着李昂怎么看起来挺机灵的,但是却经常有些时候会偶尔的犯些傻呢! 当然了,李昂犯傻这事儿还不能直接说出来,他也只能循循善诱地说到:“皇上,如果朝臣们有更好的主意,那不是正合了皇上您的心意么?” 李昂一想,也对也不对。 对地是朝臣们有更好的主意,当然可以直接将今天杜风所说的两个方法都毫不犹豫的放弃掉。可是,如果朝臣们仅仅是意见统一了,却并不是最好的办法那该如何? “可是,朝臣们统一的意见,却不见得是好意见啊!” 杜风实在是很想拿一根棒子狠狠的敲李昂一下,群臣意见都统一了,居然还说不是最好的意见,那还有什么意见比较好? 想一想就知道了,王守澄当初之所以要答应出兵河北三镇,不也正是因为发现朝臣们的意见是完全统一的么?就算他权倾朝野,也不得不考虑考虑群臣的众怒啊!更何况,现在那仇士良还远未达到权倾朝野的地步吧? 摇了摇头之后,杜风陪着小心说了一句:“如果群臣的意见能够统一,那么哪怕他们说让街边的一个乞丐来做神策军的头儿,恐怕仇士良也只能乖乖的听命。众怒难犯的道理,想必仇士良也不会傻到不懂的地步吧?” 李昂这下子明白了过来,忙不迭的点头:“好了,这个我明白了,你接着往下说。” 杜风也点了点头,说到:“说是说群臣意见能够统一,那么皇上就不妨直接用他们的意见,可是他们恐怕是完全没什么可能统一意见的,所以,皇上恐怕还是要费神问问这个兵部尚书的意见。毕竟,这是事关兵权的事情,问问这个兵部尚书,也算是合理合法。” 李昂又微微颔首:“你倒是快点儿说下去啊,别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杜风笑了,能够让一个当皇上的人心急如焚,原本就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皇上,那李逢吉想必也不想让自己这么久的努力白费,按照皇上的提议,他等于是在为仇士良做嫁衣裳了,因此微臣可以断定,李逢吉左右为难之后,只要皇上让其必须要讲出一个支持或者反对来,他最终必然会选择反对左右神策军合并的。而那时,群臣都会纷纷附和,皇上便自然的取消这个决定。随后,皇上再问问这帮家伙有没有更好的主意,他们必然依旧想不出来。而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突然站出来说将牛僧孺调回京城担任这个右军中尉的职务,皇上便可顺水推舟的询问群臣的意见,到时候么,嘿嘿……” 李昂明白了一些,但是也还不是完全明白。 杜风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不让李昂亲自做这个决定,而是将这些责任全部转嫁到大臣们的头上,这也是杜风一贯的伎俩,总之是借别人的口来办自己的事情。可是,他刚才不是自己也说了,会导致韦处厚裴度等人的反对么?更主要的,李德裕是一定会极力反对的!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李昂问出了口。 杜风,却只是怪怪的一笑……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零九章 让你小子跟踪我 “皇上,刚才微臣是说过,裴度、韦处厚,以及我那个岳父大人,一定会提出反对意见的。可是,要知道,李德裕毕竟是我的岳父啊,我想我这个女婿,加上郡王的身份,让他改变一下主意应该还不会是太难的事情吧?” 杜风笑眯眯的说完,让李昂突然很有点儿挫败感。 正如杜风所言,李德裕那边的反对一定是最激烈的,但是其实反倒也是最容易被搞定的。 可是李昂不甘心被杜风嘲笑,又板起脸说到:“那裴度和韦处厚呢?” 杜风真的是有拿根棒子把李昂干掉的心了,心说这李昂怎么就会在这种细节的时候犯糊涂呢?难道智商真的有问题?不对,智商是天生的,要说有问题那是不可能的。 那么……杜风突然一下子就明白,只感觉到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李昂,这明摆着是情商有问题么! “启禀皇上,裴度和韦处厚,毕竟还是比较中立的,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朝臣之间的相互倾轧。皇上您想想,如果连牛僧孺的死对头李德裕 ̄ ̄呃,也就是我的岳父大人,也出言支持,或者仅仅是完全不反对,那么裴度和韦处厚是不是也该停下来想想,这是不是干脆就是皇上您的意思了呢?” 李昂一想,对呀,这可不是么?中立的裴度和韦处厚。毕竟还是要揣摩着本皇上的意思办事地啊! 李昂猛地一拍桌子,大叫了一声:“就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杜风翻了翻白眼,心说您老人家情商低呗,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就让你笨死去得了! “再有一个问题,你那岳父,你该如何让他不站出来反对将牛僧孺调回长安呢?”李昂又问。 听到了李昂这句话之后,杜风几乎就要揭竿而起了,当时就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不管李德裕如何,他毕竟都是杜风的岳父啊!而且。杜风还是个郡王,并且是个跟皇上关系好的就差一块儿穿龙袍的郡王。这还不足够让李德裕尿一壶的?只要杜风晚点儿的时候,去一趟李德裕的府上,跟他商量商量不也就解决了? 杜风有一千种办法让李德裕捐弃跟牛僧孺的成见,毕竟李德裕地心,是向着李昂的大唐王朝地,只要痛陈厉害,李德裕必然会暂时的抛开个人恩怨。而不会允许允许仇士良大权独揽,那才是对于大唐威胁最大地。 “咳咳,如果臣的岳父不听话,臣直接将其脑袋打坏,不知道这个答案皇上还满意么?”无奈,杜风也只能这么说了。 而这个时候。李昂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尴尬的笑了笑,挥挥手说:“那后天的早朝之上。待我问过了李逢吉之后,子游你可千万要第一时间出来提出第二种建议啊!” 杜风摇了摇头:“皇上,微臣是绝对不能提的,否则李逢吉那个老狐狸看到这又是微臣出的主意,他当时就能明白这后头一定有什么花样。即便是他想不到花样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却也让他多了提防之心。万万不可……” 李昂点了点头:“嗯,这倒是也有道理。那你说说看,你打算让谁来说这样地话呢?” 杜风狡黠的一笑:“皇上忘了还有一个刑部的侍郎叫做杨汝士的?到时候只要微臣站在他身后,假作自言自语,提到牛僧孺的名字,怕是那个杨汝士就会傻乎乎的站出来请皇上下旨将牛僧孺调回京城了……” 李昂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个方法的确是要好得多。很好,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杜风笑了笑,他是真的觉得累了,于是便跟李昂说到:“皇上,微臣要说地事情已经说完了,如果皇上没别的什么事儿,微臣就先回去休息了。” 李昂点点头:“这好像差不多就要天亮了,我也该安歇了。” “吾皇万岁,臣杜风告退!”杜风弯腰一礼,也就退了出去。 走到皇城之外之后,杜风明显的感觉自己身后有两个人跟着自己,他也假装不知道的样子,嘴里还故意喃喃的说:“他***,累死本王了,这身子太乏了,回去估计也睡不着。这可如何是好呢?” 说着,杜风站定了下来,四周环视了一圈,假作沉思之状,随即面露欣喜之色,一拍手说到:“不如到流云馆找个姑娘侍浴,而后还可命其按摩一番,岂不快哉?”说完之后,嘻嘻一笑,大步向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他明显的感觉到,身后那两个人,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杜风嘴角扬起一丝邪邪的笑容,大步往前走去。 杜风的脚步很快,不多会儿,他就走到了明德门处,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有些发亮,城门口的守卫也都上岗了。 虽然还没到开启城门的时间,但是杜风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们也就乖乖的开了门。 这下子跟踪杜风的人可就出不去了,他们可不敢明目张胆的也让守卫开门,只能无奈的看着杜风的背影消失在城门之外。 可是杜风出了城门之后却并没有真的往流云馆的方向走,而是叫住了那两名给他开门的守卫,低声吩咐了两句,那俩人很是机灵的点了点头,虚掩了城门,转身上了城楼。 正当那俩跟踪杜风的人还在左顾右盼的想着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继续跟上杜风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城楼上走下来的一大队足有二十人的队伍,并且一下城楼,就立刻成包围之势,将他们俩围住了。 这俩人面面相觑,随即迅速的掏出了腰间的腰牌,对着那些守卫一晃:“我们乃是宫中神策军禁卫,尔等速速散开。” 那帮守卫哪儿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原本就是得到了杜风这个郡王的命令,郡王的命令显然是要比这俩人的话强势多了。况且,杜风刚才还特意嘱咐了,说这俩人可能会冒充宫中的禁卫,让他们不予理会。 于是这帮守卫的头儿只是冷冷一笑:“少废话,我管你们是什么人,赶紧束手就擒!” 这俩人还奇怪呢,心说这帮守城门的守卫怎么这么大胆,却看到原本关上了的城门又缓缓打开了,杜风嘻嘻笑着从城外走了进来…… 这俩人终于明白,自己早就被杜风发现了。 他们倒也不是特别的惊慌,他们自恃是仇士良派来的,心说杜风即便是个王爷,也多少要给仇士良点儿面子吧?于是还挺坦然处之的。 杜风走近了之后,笑着问道:“二位是何原因一直跟在本王身后啊?” 这话问的太直接,让那俩人有点儿尴尬。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撒谎:“回王爷的话,小的们哪儿敢跟着王爷啊?只是小的们有点儿公务要出城一趟,所以正好跟王爷同路罢了。” “哦?是么?那你们为何不直接跟着本王出城啊?”杜风还是笑眯眯的,让人很难琢磨他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那人又说:“小的们这不是正在想着去跟守城门的守卫商量么,却就立刻被他们给围住了。” 杜风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可是心里却在想,让你小子跟踪我,要是今儿不好好治治你们,以后那仇士良还不要骑到我头上来撒尿拉屎? 想过之后,杜风说到:“是么?” “回王爷的话,小的句句实言,绝不敢跟王爷撒谎啊!” “那这么说,倒是本王误会你们了?” “王爷,小的们也不知道王爷要出城,真的是恰好遇上的!” 杜风的脸色说变就变,突然就一板,然后厉声问道:“那你们可知罪啊?” 那俩人觉得奇怪,面面相觑,不知道杜风是什么意思。刚才看到杜风一直笑眯眯的,还心说杜风这人挺好骗的,也挺好讲话的,可怎么就突然变脸了呢? “王爷,小的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杜风厉声说到:“既然你们说是跟本王恰好同一条路,本王原本也不该为难你们。可是,你们见到本王之后,居然连叩拜之礼都未曾行得,是不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啊?”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一十章 先礼后兵 这俩人一听,心说刚才真是糊涂,其实最合理的方式应该是干脆就装作不认识杜风,等杜风过来之后还假意喝问他是谁,这样反倒更容易逃脱罪名。 现在倒好,是呀,骗说跟杜风偶然同路,杜风倒是没什么办法用这个借口治他们的罪,可是,见到王爷不拜,那也是个目无尊长的大罪了。 这俩人这下才慌了神,慌忙拜倒,口中诚惶诚恐的说:“小的们参见王爷千岁!” 杜风冷冷一笑,哼了一声:“哼,你们这会儿倒是想起来参拜于我了?周围左右,给我拿下!” 得到杜风的命令之后,那帮早就对这俩人有点儿不爽的守卫,立刻抽出了手里的刀和铁锁链,哗啦啦啦的,直接将那俩侍卫给绑了起来。 那俩侍卫不断的挣扎,嘴里还不停的说:“你们干什么啊?快点儿松开我们,我们是仇大人手下的禁卫,你们小心点儿,惹恼了仇大人,保管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几个守卫听了之后多少有点儿担心,手下的动作纷纷的慢了下来,眼睛也看向了杜风。 杜风原本也只是打算调戏调戏他们,算是给仇士良一个警告,让他以后别派人跟着自己就算得了。 可是现在看到这俩家伙被绑起来了,还一个个那么嘴硬,居然真的以为是仇士良派他们出来的。就天下无敌了。杜风就禁不住有点儿火从中出,心说本少爷今儿要是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没等郭厚和杜牧带着那八万神策军回来,这仇士良就该骑到本少爷头上来了。 “看什么看,难道本王爷地话还不如这俩侍卫么?你们给我放心,要是仇士良敢找你们麻烦,我就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 那些守卫一听,再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直接套起链子,把那俩侍卫拖着就往城门下的门房里走。 那俩人还在不断的挣扎。嘴里就开始有点儿不干不净的了:“妈~的你们小心点儿,不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啊?你们现在得意是吧?老子过两天非得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不可……” 这话说的那些守卫也怒了。手底下原本还挺轻松,现在一听这话。直接使劲儿一拽,将那俩人都拽了个趔趄…… 杜风也是一样,听完这话,直接给了他们一人一脚。 这俩人要说也真是倒霉催的,原本稍微客气点儿,求求饶,杜风也就是涮涮他们玩儿就算是完事了。现在这样抬出仇士良来吓唬人。他杜风是谁啊?来到这个时代还从来都没怕过人,连皇上都没真正地怕过,何况是一个在杜风眼里看来即将就会变成一个死人的仇士良呢? 那俩人看到杜风给了他们一人一脚,也知道刚才地话说的有点儿过了,威胁这些守卫没问题啊,可是威胁杜风。那不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么?就算是仇士良,看到杜风也不敢说这样地话啊。 所以这俩人又开始不断的求饶:“王爷,小的们刚才那些话说的不是您老人家啊。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咱们这些小的计较了……” 杜风斜着眼睛:“怎么?老人家?本王很老么?” 那俩人一听,好嘛,说什么都不对了:“不是不是,王爷您年富力强,又怎么会老呢!” “既然年富力强,为什么叫我老人家?” “那是对您的尊称!” “你们尊称,为什么不尊称我为爹或者爷爷?非要说成老人家?我看你们就是找死!”说完,又是一人一个耳光。 那俩一听这话,就知道杜风是成心的了,而那些守卫呢,也听得是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地样子。 不过,这俩侍卫心里还是有些凭仗的,他们总觉得回头等仇士良知道了,一定能把他们弄出去。他们可是仇士良手下最为信任的几个人之一了,平素里跟着仇士良作威作福惯了,现在眼看着仇士良大权在握,总觉得自己也身价看涨,所以倒还存了个心思想着把杜风刚才所说的“把仇士良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的话打个小报告给仇士良……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杜风从来就是个很谨慎的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儿大大咧咧地,他如果不是早已存了根本不会让这俩混账王八蛋活下去的念头,根本就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说了,这俩人地小命基本上也就算是交待在这儿了…… 杜风就是如此,要么不做,就跟在后头装疯卖傻,可是千万别以为这人好欺负,他那是懒得跟你计较。等他真打算动手,那就一定是雷霆万钧,杜风可是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的。 将那俩人拉进去之后,杜风使了个眼色,几名守卫心领神会,一齐动手将那俩家伙摁在地上,一人一脚,全都踢在他们的膝盖窝里,迫使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这时,杜风才懒洋洋的开了口:“你们好像也不怎么害怕么?是不是觉得那仇士良还能救下你们二人啊?这么的吧,也别说本王不给你们机会,你们要是老实,本王或可给你们一条活路。要是你们不老实么……哼哼,休怪本王无情!” 说罢,左右看了两眼,那些城门守卫心里明白,这儿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剩下的,都是他们当官的和当官的之间的斗争了,于是一个个的很明白的说了一句:“王爷问话,小的们退下了。” 等到这些守卫都退到了门外,并且门被严严实实的关上了之后。杜风才离开了座位,亲自走到那俩侍卫面前,将他们身上地铁链解开了。 那俩侍卫正觉得奇怪呢,心说杜风怎么就突然给自己松绑了呢? 然后,他们俩就听到杜风和颜悦色的说到:“二位起来吧……” 这俩听到杜风口气立刻就变了,心里不免还有点儿得意,心说看来军中所传不错,仇大人这真的是权倾朝野了。刚才这在京城之中也曾算是呼风唤雨的杜王爷,也不过是在其他的守卫面前抖抖威风而已,真等到了没人的时候。就对咱们客气起来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意思。于是颇有点儿自得的站了起来,站起之后。还拍了拍身上并没怎么见着的尘土,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王爷这是何意?”幸好,这俩货色还算是正常,没有二百五似的得意忘形,还知道杜风无论如何是个王爷,因此还没傻乎乎地把话说的没人爱听。 杜风听了,也是淡淡一笑。然后回到椅子上坐下之后,开口说道:“古时候有句话,叫做先礼后兵,说地就是对人要先客气,如果对方不识相,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所以呢。你们也别以为本王怕了你们那个什么仇大人。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们要是老老实实地,一切都好说。要是不老实么,哼……别怪本王反脸无情……” 开始的时候,那俩侍卫就觉得春风拂面,可是听着听着,这话就不对劲了,怎么杜风这口气又冷冰冰的让人觉得难受了…… 他们又相互看了两眼,也不知道这先礼后兵是个什么意思,虽然杜风也解释过了,可是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从杜风的态度里,也多多少少明白了一点儿,不由自主的便被杜风身上的那股子气势给震慑了,莫名其妙的就点了点头。 其实呢,杜风说完这话也就后悔了,那先礼后兵哪儿是什么古话啊?根本就是罗贯中在《三国演义》里写出来地一句话,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这俩家伙也是个认不识几个字的东西,发现不了杜风话里的毛病。 “好了,本王来问你们,你们今晚到底是出来干什么的啊?” 俩侍卫听了,心中一凛,心说这杜风怎么又问到这个问题上了,对视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个说到:“王爷,小的们真的是接到仇大人地命令,要出城办事儿的,只是没想到恰好跟王爷一条道,所以让王爷误会了。” 杜风也没立刻揭穿他们,笑了笑:“呵呵,是么?好啊,那你们就给本王说说,你们这是要出城干什么啊?这么也没骑匹马啊?” 刚才答话那人听到杜风这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另一个看起来机灵点儿,见自己的同伴不好回答,他就开口了:“回王爷,按说这王爷问下来,小地们应当如实回答才是,可是呢,这事儿事关军情,王爷请多担待,小的们不敢说啊!” 杜风刷的一下脸就变了,手使劲儿一拍桌子:“放屁,你们什么狗屁的军情?这朝廷里能有什么军情,本王会不知道?我跟你们说,你们给我放老实点儿。这么说吧,你们说了,或者本王还能给你们一条活路,也不一定就会去告诉仇士良那家伙。可是你们要是不说,哼哼,看到这把刀了吧?这是你们的刀,估摸着平日里都是你们用来吓唬人还没见过血呢吧?今天,本王就让你们的刀见见血。” 那俩人面面相觑,可是还是不敢说,相互交换着眼神。 杜风看到这个样子,也知道这俩货在琢磨着什么心思,于是哈哈大笑:“你们俩是不是想着说屋里就剩下本王一个人了,你们干脆夺路而逃,只要逃回到仇士良身边就安全了?好好好,本王就让你们俩试试,你们俩一起上吧,就看看本王能不能一个人留下你们俩……” 那俩人扑通一下跪倒了,杜风一下子说破了他们的想法,他们怎么可能不感到惶恐。 其实他们刚才的眼神交流就是想说,要不然干脆跟杜风拼了,反正只要能回到皇宫里,杜风估计也不敢拿他们如何。可是犹豫了半天,想到不管如何,杜风毕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啊,万一他真的非要较真(这个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自己还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这样,俩人才没敢动手。 可是,现在,突然听到杜风把他们刚才的想法说出来了,心中自然大骇,一下子就跪倒在地。 “小的们不敢,小的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王爷动手了。可是,这事儿真的事关军情,小的们委实不敢说啊!” 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杜风,我们说了是一死,不说还是死,那还不如不说了。 杜风点了点头:“嗯,很好,好像还挺有骨气么?行,你们要做忠于主子的狗是吧?本王满足你们。不过,若是你们抵挡不住本王的手段,那就另当别论了……”说完,杜风的脸上浮现出阴森森的惨笑。 这笑容,笑得实在是让人看了之后觉得心里有点儿毛骨悚然,那俩侍卫看了之后,更是觉得心里头没着没落的,也真的有点儿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了。 杜风又是笑了笑:“这样吧,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本王也不想为难你们。本王问话,如果对了,你们就点点头,如果不对,你们别动,你们看行不行?”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一十一章 弹指神通 那俩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慑于杜风的身份,点了点头。 “是仇士良派你们跟踪本王的么?” 那俩人一听又是这个问题,心说你堂堂一个王爷,就不能玩点儿新花样?于是这头就不由自主的摇了起来,但是一想不对,杜风原本就是完全不信,所以才问了好几遍同样的问题,稍稍的踌躇了一会儿,又重新点了点头。 “他是让你们监视我,想要知道本王的动静是吧?估计给你们的期限是等那剩余的八万神策军回到长安之后,你们就不用再跟着本王了,是么?” 那俩人一看,心说杜风这么那么清楚啊?难道是仇士良跟他商量好了,故意耍自己这边俩人玩儿么? 但是,毕竟还是性命要紧,俩人又不由自主的同时摇了摇头。 杜风一看,心说这俩货还挺顽固,但是从他们的迟疑表现,其实心里已经得到答案了,于是乎再懒得跟他们啰嗦,直接站了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把刀,哗的一声就抽了出来。 那俩人一看,怎么着?这就要动手了? 杜风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直接举起刀就一刀劈了过去…… 那俩人还算是机灵,看着杜风拿起刀走过来,就知道杜风动了杀心,已经留上了意,等到杜风刚刚把手里的刀举起来,他们就一个左翻。滚开到了一边去。 杜风一看,喊了一嗓子:“嗬,还会使懒驴打滚啊!不错不错……这刀看看你们怎么躲……”说话间,又是一刀,直接刺向左边的那个家伙。 那俩人也不明白杜风说到懒驴打滚是什么意思,换了别人也不明白,谁知道杜风满口地武侠小说里的武功招数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但是那懒驴两字听得还是比较清楚的,心里不禁一阵郁闷,心说我们好好的大男人,怎么成懒驴了? 等到杜风第二刀是刺过来的。那个被刺的家伙双手撑地,腰腹之间一用力。弹了一下,站了起来。让杜风的刀堪堪好刺了个空。 杜风一看,乐了:“呵呵,还有鲤鱼打挺呢?”嘴里是说着话,可是手下却不慢,一刀斜斜的自上而下砍向那家伙的胸口。 只见对方不慌不忙,身体后仰,居然就这么凭空的后仰了下去。 杜风大叫一声:“铁板桥!!!你这家伙腰腹力量不错么。夜生活一定会让老婆感觉到很爽吧!”刀头一抹,自那人地身上往下劈来。 那人双腿一登,身体一扭,腾空翻开,又躲开了杜风的这一刀。 杜风哈哈大笑:“原来鹞子翻身也是有地,有趣有趣……”他正笑着。另外一个侍卫早从地上摸了一块石子,手腕用力一翻,石子就准确的命中地杜风的手腕。杜风吃痛。手中的刀已经落地。 刀是落地了,可是杜风却愣住了,说了一句:“靠,居然还有弹指神通……”但是很快发现地上滚落的石子,于是又摇了摇头:“原来是暗器……只可惜我不会灵犀指,不然倒是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夹住这颗石子。” 那俩人听得莫名其妙,他们哪儿懂什么鹞子翻身、铁板桥又是什么弹指神通之类的东西啊?看到杜风一愣,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左右夹攻,向杜风袭来。 要说这俩人也真是豁出去了,心说反正是死定了,还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摆平杜风。万一侥幸挟持了杜风,说不得还能成功的脱围出城,大不了以后再也不在京城出现就是了。 可是杜风毕竟也是之前就练过擒拿术的,加上收了小胡治之后,又跟小胡治讨教了一些,现在要说跟那些久经沙场地大将比起来可能还稍逊一些,但是比起这些小喽啰,还是强的不像样子了。 只不过杜风一向觉得自己很难能上什么战场,所以倒是没怎么练过兵刃,所以刚才使刀的时候着实差了一些,搞得那俩家伙看到杜风笨手笨脚的,还以为他完全不懂武功呢。 杜风看到那俩人左右夹攻自己,嘿嘿一笑,身体一转,闪到一边,然后左手疾伸,一把就抓住了靠近自己的那人的脉门,随后往外一带,右手狠狠一拳砸在那人地脸上。正好打在那家伙的鼻梁之上,当即给了他一个满脸桃花开…… 那人吃痛,喊了一声,但是毕竟也练过那么些年,所以还算是比较镇定,并没有乱了阵脚,像是普通人似的捂住自己地脸,哭丧着脸说:“咱们说好不带打脸的……” 他们倒是挺镇定的,估计也是因为平时挨打挨的比较多,所以才那么镇定,却并不是因为他们能打得过杜风。 杜风这头把一个家伙的脸上打的血流满面的,脚下的动作却一点儿都不慢。不过是两个跨步,就到了另外一个家伙面前,躲开了那家伙的一脚,然后趁着他收腿的时候,狠狠的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盖之上。 挨了一脚的侍卫当即立足就不稳了,一个趔趄,杜风的手又像是魔术一般,迅速的黏上了那家伙的手腕,一用劲之后,那个侍卫立刻就感觉到浑身突然一软,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身体软软的就想往地上躺。 可是,杜风的腿在那儿等着呢,看到他身体往下出溜,早就一脚踢了过去。脚面跟那家伙的屁股一接触,手也就顺势松开了,那家伙跌跌撞撞往前冲了两步。也真是活该这家伙点儿背,一头刚好撞在一根也不知道派什么用场的柱子上。脖子一歪,眼神涣散,就昏过去了。 杜风看了,很是开心。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来到唐朝之后,杜风第三次跟人动手。第一次属于他一个人单挑人家一群,也可以说人家一群人群殴他一个,所以也根本没什么真正施展的机会。而第二次,是在江王府外,趁着那个倒霉催的统领不注意给了他两脚,就直接让那家伙下了池子,所以其实也算不上是真正的跟人交手。 这次就不一样了,这俩侍卫也算是拿出真功夫来了,而杜风也闪转腾挪跟他们打的很过瘾。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杜风才觉得有点儿小爽,并且看到那哥们撞在柱子上,昏了过去,不禁就觉得自己身手还不错,俨然有点儿江湖大侠的风范,美滋滋的想着:话说要是我不跟在李昂身边了,到江湖上做个行侠仗义的侠客,估计也不错吧? 他这儿一美,后头那个侍卫发现机不可失,咬了咬牙,攒紧了拳头就冲了上来,心说成败就在这一举了。 杜风听到耳后有风,下意识的往边上一闪,堪堪避过了这一拳。 而那侍卫也早有准备,一拳落空,劲道却没有用老,脚下一错,一脚就踹在杜风的胯骨之上,居然将杜风踹的差点儿一个大马趴趴在地上。 这下可惹恼了杜风,他哇呀呀乱叫一通:“好小子,你敢踢我!!” 他这不是废话么?什么叫人家敢踢他,人家踢都踢完了,而且还差点儿让杜风很丢脸。 那人也不跟他啰嗦,一咬牙,又冲了上来,这下杜风可不敢再笑嘻嘻的对待了,对方显然有点儿玩命的架势了,双腿蹬在地上,居然就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疾坠,右脚往下用力一蹬,刚好踹在那人的肩膀上,让他往前一个趔趄。 而杜风,则借着这一蹬之力,落在了地上,正好落在刚才那把刀旁边。 脚尖一挑,那柄刀就又重新落在了杜风的手里。 杜风毫不犹豫,刀尖往前一刺,一刀就将那个倒霉催的家伙刺了个对穿,刀头一搅,这哥们的胸口就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大洞。 那家伙很有点儿死不瞑目,倒下去之前,嘴里还说出了他最后的一句话:“不公平,你有刀我没有!” 杜风看着那家伙倒了下去,然后气绝身亡,很是鄙夷的说了一句:“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儿脑瘸啊?杀人还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我这是没手枪,不然早就一枪干掉你们了,难道还跟你们肉搏啊?”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一十二章 警告仇士良 说完之后,提着刀向那个被撞晕的家伙走了过去,没有丝毫的停顿,一刀就砍在那家伙的脖子上,直接把脑袋卸了下来。 又把那个胸口有个洞的家伙的脑袋切下来之后,杜风喊了一嗓子:“来人啊!” 门外一直守候着的守卫赶忙推门而入:“王爷,您有什么指示?” 杜风把手里的刀扔到一边,很随意的说到:“差人把这两具没脑袋的尸体给丢到城外埋了,然后找块布把这两颗人头包起来。快点儿!” 那些人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是杜风一个王爷杀个把人也是正常的,他们自然不敢说什么。既然杜风吩咐下来了,他们也就手脚麻溜儿的赶紧照办。 捏着鼻子,包好了那两颗人头之后,杜风伸手要了过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到为首的人手上:“这里头有些金银,拿去给兄弟们分了吧,全当茶资。” 说完,拎着那两颗人头就走了出去。 找外头的守卫要了一匹马,杜风翻身上马,就沿着朱雀大街,冲着正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皇城之后,杜风本该下马,但是杜风却速度不减,只是冲着两旁的守卫喊了一嗓子,就继续挥鞭冲了进去。 一路到了宫城左边的内侍省枢密院,杜风从广运门冲了进去,把守内侍省大门的守卫。看到杜风风风火火的骑着马就往里冲,也不知道是该拦住他还是随他往里冲地好了。 可是,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杜风的马早已冲了进去,人都已经站在大堂之外了。 把手里的缰绳往旁边一个侍卫手里一扔,杜风大跨着步子直接走进了枢密院的大堂。 进去一看,仇士良已经俨然是一个志得意满的样子,正坐在从前属于王守澄的位置上,美滋滋的乐着呢! 杜风冷冷的哼了一声:“仇大人好闲情啊,居然这么早就坐在这儿享受了。这么着。这个枢密使的位子是不是比以前地左军中尉或者那五坊使要爽的多啊?” 仇士良闻言一惊,看到是杜风。心里特别奇怪,但是下意识地。他还是赶紧离开了位置,身体就要拜下去。 口中说到:“下官参见王爷千岁!”话说完了,身体还只跪了一半,心里一下子觉得不对劲了,自己不是派了人去监视杜风么?按说杜风要来那俩人会先回来报告的啊。而且,仇士良心里也有点儿不乐意跪了,毕竟自己现在就像是那种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地官员了。为什么还要给杜风一个郡王下跪呢? 仇士良是等着自己虚跪一下,杜风就会很给面子的说一句“免礼”之类的话,他就可以顺势站起来了。可是没想到,杜风根本没打算让他站着说话,就等着他往下跪呢。 这么僵持了也不过一分钟,仇士良就有点儿受不了了。谁不信可以试试,这半跪着的姿势,完全要腰腹力量和大腿的牵引力支持着。甭说一分多钟,就是半分钟也让人受不了。还不如跪着舒服呢! 仇士良一看,杜风好像没意思让他站着,也不得不遵守礼仪,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杜风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说到:“仇大人,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皇上还没有下旨说是让你接手这枢密使的位置吧?你怎么就敢坐在这儿?” 仇士良一听,心说你杜风不是脑子坏了吧?难道昨晚一夜没睡把脑子搁在门上当核桃给挤了?还是刚才骑马地时候被路边的驴给踢了脑子?谁不知道这枢密使的位置现在除了我就没人能坐了?我提前点儿过来坐坐,你虽然是个儋州王,但是似乎也不该人五人六的跑来跟我唧唧歪歪吧? 要是换个再聪明点儿的人啊,估计这会儿就该明白了,杜风肯定是有别的事儿来地,正拿这事儿做开场白呢。即便是王守澄那样的,已然是大权在握的,恐怕看到这样地情形,至少也不会在面子上跟杜风翻脸,甭管如何,人家可是皇亲国戚啊。 可是这仇士良呢,脑子生是有点儿不好,愣是没看出来杜风有什么不对劲,还真以为杜风昨晚一夜没睡,把脑子给弄糊涂了,才会跑来神经兮兮的拿这件事儿来责问与他。 于是仇士良也有些不爽,说了一句:“王爷,咱家倒是也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能坐上这位置,只是今儿刚好到这儿有事,就顺便坐在这里处理。王爷不至于拿这事儿跟咱家过不去吧?”他这话里,就有那么点儿透露出自己的不满了,也有点儿威胁杜风的意思。 杜风哪儿能吃他这一套啊?今儿过来,就是要让仇士良别太张扬,让他明白明白,即便别人忌惮于他,杜风至少也不像其他人那么胆战心惊。 可是没想到这傻子居然还傻乎乎的威胁起杜风来了,这怎么能不让杜风气的恨不能一刀给这家伙也来个通透呢?若不是杜风担心杀了他之后,立刻就会引起长安城里的神策军的哗变,早一刀给这傻子送到西天极乐往生去了。 杜风冷着脸,把手里的那个东西往仇士良面前一扔。 仇士良这才注意到,杜风身上沾有血迹,手里还拎着个布包,上边也是血迹斑斑。 这就能看出这个仇士良有多糊涂了,一心只是坐在枢密使的位置上美呢,根本没注意杜风是怎么回事。 等到杜风手里拎着的包裹被丢了过来,滚了两圈之后,上边本就没扎紧的活扣一下子松开来,那两颗面目狰狞的人口,一下子出现在仇士良面前,吓得仇士良差点儿没一头栽倒在地。 “好,本王就不拿那椅子的事儿说,仇大人,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俩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 杜风的声音很冷,仇士良听得不禁也是有点儿一惊。 但是很快,这小子就反应过来了,心说老子没必要怕你吧,哦,是老娘没必要……也不对,那是本大爷?本大娘?都不对。不管了,反正就是老子没必要怕你,兵权都在我手上,你能拿我如何? 这仇士良想到这个,心理上就放松了下来。 人就是如此,一旦放松了,平时比较笨的脑子也就会显得活泛一些。 仇士良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王爷,这俩人是咱家的手下啊。但是王爷您怎么给他们杀了呢?” 杜风一听,心说你这个混账王八蛋,还打算讹上我了?看来不给你小子点儿颜色看看,你还真打算骑到我头上拉屎拉尿了。 “怎么着?我杀你两个手下不能杀?” 仇士良陪着笑:“呵呵,王爷别说杀了咱家两个手下,就算是把咱家杀了,咱家也不敢说什么啊!” 杜风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那好吧,本王就成全你,你自尽去吧!” 仇士良一看,心说怎么着?你还真打算杀我啊? “王爷,您别耍我了?您给说说,咱家这俩手下怎么得罪您了,让您非杀了他们不可?” 杜风心里冷笑一声,心说行,让你个老王八蛋跟我装糊涂。嘴里说了一句:“你不知道是吧?可是这俩小子可说是你派他们跟踪我的!仇大人好大的威风啊,居然还派两个人跟踪本王,你还把不把本王当成本朝的王爷?” 仇士良一听,心里就骂开了。心说这俩小子太没用,居然把自己招出来了,平时白养着他们了。不过仇士良不知道,他还真是冤枉了那两个家伙,要不是他们一点儿都没招,杜风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把他们都杀了。 可是心里有数归有数,嘴上却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王爷此话怎讲啊?咱家怎么敢派人跟踪王爷呢?一定是这两个王八蛋不知道受了什么奸人的指使,想要对王爷图谋不轨……对对,他们一定是王守澄以前派在我身边监视咱家的,现在看到王爷设计杀了王守澄梁守谦等人,就想要替他们报仇,所以才……”仇士良说完这些话,心里得意的很,很是觉得自己聪明绝顶,连这样的借口也能想得出来。 今儿都爆发到第五章了,大家伙儿的推荐票票投过来点儿啊,这周的点推差的太厉害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心理战彻底失败 杜风眉头一抬,心说这个老王八蛋还挺机灵的,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借口。 于是杜风也就不好翻脸了,笑了笑说到:“看来是本王冤枉仇大人了?哟,仇大人怎么还跪着呢?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仇士良依言站了起来,心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得罪这个杜风了,一共跟他在私下场合见了就那么两三回,其中有两次都跪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膝盖都跪麻了。 起来之后仇士良还得陪着笑,喃喃的说到:“王爷,您可不是冤枉咱家了么?您就算给咱家两个胆子,咱家也不敢派人跟踪您啊!” 杜风笑了笑:“呵呵,是么?这两个家伙的尸体本王叫人埋了,这两颗脑袋就麻烦仇大人处理一下了。本王累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合眼呢,也该是回去休息的时候了。” 仇士良心说太好了,这个瘟神终于平静的离开了。 “下官恭送王爷……”仇士良高喊一声,然后跟在杜风身后。 杜风回头对仇士良笑了一声:“仇大人,刚才多有得罪,还望仇大人不要见怪。皇上之前跟本王说了,明日的早朝,就会宣旨李逢吉大人出任宰相,而您则兼任内侍省的枢密使一职。” 仇士良赶忙回答:“下官谢过皇上的大恩,也多谢王爷的鼎力相助。” 杜风摆了摆手:“这是你地功劳,不要谢我。”走到内侍省门口的时候。杜风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说了一句:“哦,对了,仇大人,现在开始,以后都不会再有什么人跟在本王身后了吧?您说呢?” 仇士良一抹脑门上的冷汗,心虚的说到:“不会不会,这两个是王守澄的余党,现在已经被王爷手刃了,自然不会再出现什么跟踪的人了。” 杜风颇有深意的看了仇士良一眼。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 其实。当杜风刚才正在明德门城门之下收拾那两个家伙的时候,在卢龙的城下。郭厚和杜风也正在收拾卢龙节度使李载义呢。 话说郭厚和杜风,打从成德过去之后,那叫一个招摇,虽然军纪依然很严,不允许骚扰一路上地老百姓,但是遇到老百姓的时候,那牛就吹地有点儿没边了。搞得从成德到卢龙这一片儿。都有了关于此事的民谣。 这民谣是这么唱地:杜牧骑马当里格当,后边跟着个中郎将(指胡治)。一路上抢钱抢娘们,沿途的节度使遭了殃。史宪诚被打的没脾气,王庭凑被耍的哭爹喊娘。郭大元帅很嚣张,李载义一听心惊胆丧。百姓们欢天又喜地,只等着日后把福享啊把福享…… 这首歌谣基本上把郭厚和杜牧这支军队到了河朔之后的情况都说的挺清楚了。之所以把杜牧放在最前边,一来是因为杜牧的名气地确比郭厚要大一些,二来呢。则是因为一般像是杜牧这种文官任的副使,通常不是坐轿也至少是坐马车的,只有杜牧,最喜欢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而且,还冲在整支队伍的最前头,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这支军队的副使一般。 不过,可千万别误会杜牧这是脑子里有坑,他只是想要通过这样的行为提前向李载义施加点儿心理压力而已。 但是这一次,杜牧和郭厚真地有点儿弄巧成拙了。 他们本以为经过前边两次的攻城,一个用了纯粹的武力征服,另外一个用了计策攻城,到了这第三个,就该顺理成章地用心理攻势直接拿下。 可是,他们却低估了李载义这个人的暴戾程度。 李载义是什么人?他自幼就勇猛过人,据说膂力居然达到了千斤,很小的时候就拿着家门口那两只镇户的石狮子耍着玩儿。 去年镇守幽州的将士,因为不满朱克融的暴政,群起反之,一举击杀了朱克融。而李载义作为衙前都知兵马使,则立刻领兵平息了这场叛乱,拥立朱克融之子朱延嗣为新一任的节度使。但是朱延嗣上台后没多久,对待下属一直都是非常苛刻,动辄鞭打虐待,非常的不得军心。这时候,下边的一些中郎将牙将就开始推选李载义为他们的头儿,这才杀了朱延嗣,他自己上表朝廷,这才做了这个节度使。 而且,因为之前的平息叛乱有功,他还被封了个武威郡王,检校户部尚书,御史大夫。虽然这几个都是虚职,但是也可以看出其重要性来。而这些,都是当时刘克明搞出来的花样,说起来,这李载义倒是跟刘克明关系相当的不错。如果刘克明不是在京外有些势力,他也不会傻的当时会听信杜风的话去做那样的忤逆之事……这个都是闲话了,暂且不说。 再继续说说李载义这个人。 这个人说起来也绝对是个勇冠三军的角色,一身功夫很是了得,骁勇善战,就算是郭厚上去也不一定能摆平他。 而他之所以能当上这个卢龙节度使,看起来是由于他平乱有功,后来朱延嗣太过于暴政,他才在其余将军的要求下脱颖而出的。 可是,这些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杜风。 杜风在自己刚刚坐上御史中丞的位置之后,就立刻派手下搜集了若干李载义的资料。包括在幽州节上的所谓叛乱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李载义又是如何当上这个节度使的,完全是调查的一清二楚。 幽州节的所谓叛乱,根本就是在李载义的授意下,几个糊涂地小牙将听信了他的话。才杀了朱克融的。当然,朱克融这人做人太差劲也是这帮小将们会听信李载义的话的原因之一,但是他们之所以敢造反,却绝对是李载义的功劳。 杜风为什么会对这个起疑心呢,那是因为杜风原本还在二十一世纪,看历史的时候,就对李载义这个人觉得很是奇怪。因为他当时平乱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于迅速了,按照当时的通讯水平和行军速度,总让人觉得是幽州城内,这朱克融的脖子还没被砍断呢。那头李载义就已经点兵踏上征途了。这个时间上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迅速地匪夷所思。如果换到现代,当然没问题。一条短信或者仅仅是上QQ说一句,就搞定了。可是那个时候。别说手机和电脑,就连电报都没有,消息又怎么可能传的那么快呢? 这就是杜风对此起了疑心地第一条…… 而第二点,那就是李载义带兵去了幽州之后,几乎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幽州造反地兵士当时就很随便的投降了。倒不是说投降不可能,毕竟李载义勇猛过人。这些人都知道。而且,对于朱克融的不满,是全卢龙的兵士们老百姓们都一致的想法,杀了他之后,法不责众,这帮反叛者投降大不了也就是被责打一顿就算完事儿了。 问题在哪儿呢?问题就在李载义接受了对方的降书之后。开拔进城了。可是进城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把这些参与反叛地士兵也好将军也罢,全部剿杀干净。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如破竹的速度就把那些俘虏给杀完了。 古代和现代一样,对于俘虏都是不能杀的,杀了会引起其他地方的抗议。可是,李载义就是如此的铁血,杀了,却还没人敢说他什么。 杜风看到这些,怎么能不怀疑这次所谓的反叛根本就是李载义地主谋,而后他借势上位?所以,杜风一旦掌握了御史中丞手下的那帮密探的力量之后,干地第一件大事就是把李载义的事儿调查的清清楚楚。 结果也正如杜风所料,李载义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此人不但勇猛过人,而且脑子也着实不笨。所谓反叛纯粹是胡扯,根本就是李载义趁着朱克融在幽州的时候,带着几个亲卫,杀了朱克融,然后假装叛乱,自己则快速返回,半路上跟早就部署好往幽州进发的军队会合,假装去讨逆。只是可怜可幽州那些个自以为即将荣华富贵享受不尽的将士们,万万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却是李载义毫不留情的杀人灭口。 这事儿在朝中也不是没人知道,一些要员以及李昂还是知道的。但是之所以后来还是封了李载义为武威郡王和卢龙节度使,是因为当时朝廷根本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封赏。 正是因为知道这家伙脑子比较好使,所以杜风才没那么猴急的上表弹劾他,否则按照杜风的脾气,早就一本参过去了。 说完了李载义的为人,就可以知道,此人其实心理承受能力是很不错的,杜牧和郭厚对于他的心理恐吓基本上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而且,李载义是这河北三镇里最强的一部,河北三镇总兵力二十万左右,魏博占了五万,而成德和卢龙基本持平。可是,虽然成德和卢龙的兵力相当,统帅之人却并不相当,因此这战斗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要真说起来,李载义手下这七万多兵马,对抗郭厚将近十万九万多的兵力,不管李载义多么牛叉,输还是肯定输的。但是郭厚和杜牧所带之兵,其中有两万基本上是出勤不出力的,虽然现在情况有所好转,但是如果战事一旦情况比较恶劣了,这帮家伙很可能就会抱着双手在一边看戏。再加上郭厚和杜牧毕竟是长途跋涉,而李载义是严阵以待,这又有些不一样。 所以呢,李载义开始的时候其实还心存一些和谈之心,但是看到杜牧一路招摇,心里未免有火。随后比较了之后,他就显得比王庭凑要强势的多了,根本就没打算跟郭厚和谈,就准备等郭厚的大军来了之后,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杜牧不知道啊,他还得意着呢,心说老子这回不能一次性干掉你,也要吓得你小子大小便失禁。 让杜牧没想到的是,等到他们的军队一路开到距离卢龙节城下五里处,安营扎寨完毕,前方的探子也拍马回来禀报了。 “禀报元帅,副使,前方城下严阵以待,属下觉得李载义可能打算跟我军拼个你死我活!” 听到单膝跪地的探马这么一说,刚才还在悠然喝茶的杜牧差点儿没当时就从位置上一头栽下来。 不过,虽然他没表演一个赵本山的拿手绝活摔凳,可是,那口茶却结结实实的喷了郭厚一脸。 郭厚这会儿也没心思跟杜牧计较了,他心里也奇怪着呢。他心说不能啊,按说这在魏博一场硬仗,在成德又是把王庭凑戏耍的像个白痴一样,这会儿李载义怎么也该有点儿惧意吧?他怎么还敢严阵以待?真以为自己是个王爷就了不得了? 这时候杜牧说话了:“你真的看清楚了?那李载义打算顽抗到底?” 探马很是无辜的看着杜牧,心说我又不是瞎子,人家旌旗招展,刀枪剑戟都在城墙上闪着耀眼的光芒,这要是我还能看不清楚,那基本上就是白痴了。 他接下来的话,更是把杜牧和郭厚给气的七荤八素的。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一十四章 小样,我耍不起你么 “回副使的话,的确如此,而且下属马到之时,那城墙上还射下了一支箭,正射在下属马腿边上,显然是李载义向元帅和副使示威呢!” 这话一说,郭厚怒了,一拍桌子:“这个李载义,好大的胆子!” 周围的各级将领一看不好,这闹不好郭大元帅脾气一上来,就要立刻出兵啊!那可是万万不行。这刚刚经过几百里的长途跋涉,直接上前叫阵,岂不是要被人打个落花流水啊? 而且,这两军对垒的第一仗尤为重要,要是输了,对于军心很是有些不稳的。 所以,那些将军们面面相觑,正用眼神交流着,准备站出来规劝一下郭厚了。 这时候,郭厚显示出了他极具幽默感的一面。 只见郭厚气势汹汹看似怒不可遏的从签筒里抽出一支军签,然后重重的往地上一扔,大声喊道:“那李载义小儿太过于猖獗,居然视我天朝神策大军于无物,气煞本帅了!左右听令,三军迅速扎营埋锅造饭,晚上大酒大肉伺候着,好好折腾一个晚上。都给我吃饱喝足休息好了,才能有气力上阵杀敌。另外,牙将武朝元听令,你去给本帅向李载义下个帖子,就说本帅请他今晚来巡营喝酒吃肉,也显示显示我天朝皇威。” 众将一听,哗,这元帅不但没冲动。还打算跟这儿扎根生娃子还是怎么着?两军对垒,不但不打,还邀请对方主帅来营中巡营?这个都能理解,不过是为了气气对方。可是,那大酒大肉彻夜狂欢,疯了吧?这还没开打呢,先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看到众将士面面相觑那样,郭厚笑了,大声喝道:“你们都还愣着干嘛?快去啊!武朝元,你没听到本帅的话么?” 这时。武朝元才慌里慌张的跑到中军帐前,单膝跪倒。说了一句:“末将领命!” 说是说了,心里可还在嘀咕呢! 要说这整个中军帐中。还有一个人地表情很淡然,跟郭厚差不多,完全是心不在焉怡然自得的样子。 这人是谁呢?不用说,只能是杜牧。 杜牧为什么这样呢?因为他这些天跟郭厚接触,很清楚郭厚这人在用兵之上见识卓越,缺少的仅仅只是临阵的经验,另外。少了点儿阴险和卑鄙的手段 ̄ ̄这些,以后仗打的多了,也就会慢慢卑鄙起来。要是一个三军统帅,一点儿小卑鄙都没有,他还是趁早赶紧的回家,否则今儿没死在大队的敌军手里。明儿个就能阴沟里翻了船。 但是呢,郭厚有一点好,他毕竟是郭子仪的后代啊。你要是指望他冲动一盘,拿着自己的鸡蛋跟人家地石头去磕,他是绝对不会干这事儿的。 所以呢,郭厚刚才怒归怒,可是杜牧却是一点儿都不担心郭厚会火急攻心头脑发热地做出错误的决定。 听完郭厚地安排之后,他不禁感慨:这郭厚经过这个把月的时间,也终于开始有点儿小无耻了。嗯,这样很好! 话说那名叫做武朝元的牙将心里还奇怪着呢,虽然领了命,但是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式的嘀咕,走出帐来,很是郁闷的让手下备马。 后头却伸出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回头一看,却是杜牧。武朝元连忙拱手行礼:“哦,杜副使,有何吩咐?” 杜牧笑了笑,摆摆手说:“也没什么吩咐的,将军毋须多礼。本使观你似乎有诸多不解,是不是觉得两军交战,哪儿有请敌军主帅来巡营地道理啊?” 武朝元一看杜牧把他的心思说出来了,也是搁着这个牙将老实,就点了点头说:“末将不敢质疑元帅的决定,只是这心中的确有些不解。” 杜牧哈哈大笑:“你觉得那李载义会不会来呢?” 武朝元很老实的摇了摇头:“不会!” 本来么,李载义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带着几个人跑来敌军里头巡营啊?那一进来,这边还不一拥而上,给他千刀万剐咯? 杜牧又笑,随后说到:“这样,你让手下给本使也备一匹马,本使跟你一起去。你只管按照郭元帅的命令行事,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武朝元很是郁闷地想着,这杜牧跑来笑了半天,等于没说,但是人家是副使,让自己备马就备马呗。 很快,两匹马牵来了,武朝元和杜牧分别翻身上马,带了五百军士,便向那卢龙城下行去。 而他们身后的大军营中,已经隐隐有点儿酒肉飘香了。 五里路,由于带的全都是骑兵,所以几鞭之下,很快就到了城下。 抬头看去,墙头之上,地确旗帜鲜明旌旗飘扬,斗大的“李字”迎风发出霍霍的响声。 杜牧抬眼笑道:“这李载义看来也是个很威风的家伙啊,这旗子好像都造的比别处大些。” 再看看那些兵卒,神情之间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其实很简单,李载义心里不怕,却不代表他手下的士兵们不怕。换了谁都得有点儿害怕,第一仗,虽然是仗着八万军力打掉了五万军力,但是全是硬仗,也算是表现出了神策军的战斗力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差劲。 而第二仗,耍的王庭凑团团转,把一个传说中阴翳无比性情暴戾的王庭凑给耍的差点儿就要哭爹喊娘了。那还不足够让这卢龙的军士们胆战心惊的? 杜牧和武朝元刚才带着五百士兵往这边进发的时候,城上的军士就已经看到了,早就向李载义禀报过了。李载义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看他们玩什么花样,就让各部军士正常行动。 所以这帮人,就一直很紧张的等着杜牧和武朝元带着五百骑兵冲到城下,想要知道他们到底在玩儿什么花样。 杜牧到了之后,先是等着武朝元安排五百骑兵布好了阵营,然后他才慢慢的拨马前行,跟武朝元一起走出了阵营之外。 武朝元自然按照郭厚之前的吩咐,老老实实的冲着城头上喊道:“城上的人听着,让你们主帅李载义出来答话!我家皇朝大军副使杜牧到了。” 城上的人早就得到了李载义的吩咐,当即回答:“我家主帅乃是郡王之身,岂能出来跟你一个副使说话。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杜牧一听,乐了。 而他旁边的武朝元则有些难堪的看了看杜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杜牧手里缰绳一拨,往前跨了几步,朗声笑着说到:“嗬,你们这个武威郡王的架子很大么,我家族弟杜风好像也是个郡王,而且还有五十里的封地,食一千户,也没看到他这么嚣张。真是没想到啊,李载义一个狗屁王八蛋,带着七万的兵,就以为自己是土霸王了?你快快去禀报,就说他家杜大爷让他滚过来说话,或者杜大爷心情好还放他一马,不然的话,等我皇朝大军攻下卢龙,定斩不饶。” 上边一听,心说,嗬,这位杜牧果然不同凡响,诗写得好,连骂人也挺有点儿水平。得了,我们也别跟他这儿治气了,这种事儿,还是别让我们当属下的为难的好。早就听说这一路上,只要是杀烧抢掠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情都是杜牧授意的,万一这卢龙真给他打下来了,现在把他给得罪了,以后还不整死自己? 所以,上边那个小将领也不说话了,直接一挥手,一转身,下城禀报去了。 这家伙有样学样的把杜牧所有的话都说给李载义听了之后,差点儿没把李载义气的头顶直冒烟。心说好你个杜牧啊,你真是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当即披上战甲,简直就想出去把杜牧给拿下然后狠狠的抽上一百多鞭了。 但是,他毕竟还是一方统帅,忍耐了下来,走到城头之上,冷冷的看着下边的杜牧以及武朝元手下的五百骑兵。 杜牧笑嘻嘻的:“哟,李王爷来了?要不要下官给您行个三跪九叩之礼啊?” 李载义从鼻子里挤出一句话:“哼,杜大人,你这一路可是风光的很呐,本王何德何能,哪儿担得起你的叩拜呢?你就别耍我了!” 杜牧脸色突然一沉:“耍你怎么样!小样,我耍不起你么?”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一十五章 气死李载义 开始的时候如果说李载义还存了点儿大家以和为贵的心的话,那么现在,可是直接被杜牧这句话给气的差不多了。 他当时也就火了,很是不爽的挥了挥手:“那本王跟杜副使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杜副使看看,是现在你们就开始攻城呢?还是本王再等等,等你们部署好了再来啊?” 李载义的本意是想耍耍杜牧,心说你们就几百个人,给你俩胆子你也不敢攻城,所以故意那话挤兑杜牧,也好让杜牧知难而退,丢个小人。 可是杜牧跟杜风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渐渐的学会了他身上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而且绝对是丢什么不能丢人,输什么不能输仗势的那种味道。 所以,在李载义看来,原本只能知难而退的杜牧,却很是不屑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好啊,我这儿人马比较少,攻城的器具也没带。要不然,那什么,李王爷,我听说你一贯骁勇过人,且勇冠三军,可是我就是不信。你有种你就下来,我这个文弱书生跟你决一死战。” 其实杜牧也就是说说而已,说着话手里还顺势从旁边的一个中郎将手里拿过一柄长矛,挥了两下,很丢人的差点儿掉在地上。 那李载义也是被杜牧这种轻蔑的劲头儿给气的不轻,提着李昂赐给他的剑就打算下去了。可是,他身边的一个幕僚却一把拉住了他。 李载义回头一瞪眼。气咻咻地说:“你干什么?” 那个幕僚凑近了之后,在李载义耳边小声说到:“王爷,您可千万别上了杜牧这小子的当啊。你看这小子,任谁都知道,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除了能干掉个把个娘们,就没别的本事了。别说是您,就算是换了属下,下去对付他,也是手到擒来。” 李载义一听。更是不解,瞪大了眼睛说到:“那你还拉着我干嘛?待我下去把他直接提上城来。一刀剁了,今晚就用他的心肝下酒。哇呀呀。这个家伙实在是把本王气的不轻。” 幕僚摇了摇头:“王爷,万万不可啊。您想,那杜牧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此刻却大大咧咧的要让王爷下得城去。他们后头一定埋伏了大队的人马,只等王爷下城,便一拥而上……” 李载义抬目看了看,很是疑惑的说到:“这一马平川地。有没有埋伏一眼就能看到,而且他们的军马今日才到,沿途劳顿,怎么可能直接开战?” 幕僚却瘪着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此刻已然是黄昏时分,且城外黄沙弥漫。一里之内地情形还能看的清清楚楚,可是王爷,您看看。稍远处那沙影之中,似乎影影绰绰地有些影像晃动,而且,郭厚一贯善使诡兵,他可是大将郭子仪之后啊,王爷不得不防,说不得他就觉得我们会认为他们不敢进攻,便兵行险招,遣了杜牧前来激怒王爷,然后……” 李载义虽然心里还是不太信,可是毕竟打仗不是闹着玩,一招行差踏错,就很容易满盘皆输,所以一切还得谨慎行事。 “那你要本王向其示弱么?”李载义虽然也知道,虽然也许城下并没有伏兵,但是为了谨慎起见,还是不要贸贸然往下冲的好,可是,心里毕竟还是有气么。 听到李载义这句话,那个幕僚知道,李载义现在不过是嘴硬而已,实际上他已经认同了自己的看法。 于是幕僚笑了笑,谦恭的说到:“王爷,隐忍乃是行军打仗之必然,任何战事,只重结果,胜者王侯败者寇,现在忍得一时,将来才能宏图大展呐!否则,万一这城下有伏,王爷,这……” 李载义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刚才原也只是被杜牧那两句话气着了。 于是,他面色恢复了,走回到城墙边。 杜牧一看,哟嗬,这家伙没下来啊……其实呢,杜牧手下那个武朝元已经说了好几次让杜牧赶紧回营了。 而杜牧心里,其实也打着鼓呢,只是仗着自己跨下是快马,心说那城门放下来总是需要些时间,一看苗头不对,拨马就走便是。现在看到李载义没下来,他又开始神气了。 “王爷,您怎么又回去了?怎么?不敢跟我这个文弱书生一战?” 李载义听了这话那叫一个气哟,可是刚才幕僚的话弦犹在耳,他还不得不忍气吞声。 “呵呵,本王是不想占了你这个便宜,想你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怕是抵不住本王一剑,本王又何必为难你呢?有道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况且你大军初到,若是本王这便掩兵杀出,岂不叫天下英雄耻笑?” 此话刚落,城上士兵哈哈大笑。 杜牧一听,眼珠子一转,很是从容的笑了两声:“王爷真是说得一口好相声啊,我看你也别在这儿当什么王爷了,不如降了之后,随本使回朝,做个文官吧?王爷好像还兼着御史大夫一值吧?杜牧以前还对王爷兼着这个职位有些不服,现在是全都服了。” “哦,此话怎讲?”这李载义也是情急口快一时失言,说完就后悔不迭。 “哈哈哈哈……”果然,杜牧哈哈一笑,就给了李载义一个难看:“王爷口才这么好,做御史大夫负责上表谏义,岂不是正用了王爷之才?况且,我那族弟也是个郡王,跟王爷您想必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多亲近亲近啊!而且,我那族弟倒是个文武双全之人,闲暇之时倒是可以陪王爷您过上几招。” 这话说地,前半段让李载义很是难受,后半句怎么听着又像是拉关系了,搞得李载义有些不明白。 “哦?没想到儋州王居然是文武双全啊……” 好吧,他这话一说,又中了杜牧的计谋。 杜牧哈哈一笑:“嘿嘿,不过,我那族弟倒不是我的对手,眼下看到王爷您也是不敢下城来与我一战啊,所以我才估计你们俩应该是棋逢敌手,倒是可以好好的较量一番。我也很有兴趣知道你们究竟谁的武力更强些啊!” “你……”这话刚刚说完,李载义就厉喝一声,差点儿吐出几斗鲜血来。 “好了好了,本使也不跟王爷逗闷子了。其实呢,本使这次来,是因为郭元帅今晚要大宴众将士,另外,想到王爷身份显贵,想请王爷前去巡营,顺便跟我部众将士同乐……” 这话说完,更是把李载义气的是七荤八素地:“你……你,你真是欺人太甚,你和那郭厚当本王是傻子么?到你部巡营?你们还不拿本王下酒咯?” 杜牧摆了摆手,笑着说到:“王爷误会了,我部郭元帅乃是觉得王爷您乃千金之躯,我们来了之后自然要向王爷请个安什么的,想来想去,这军中的将士都是粗人,也不可能挨个过来跟王爷请安了,万一说了什么不中听地,岂不是徒惹王爷恼怒么?所以呢,就派了本使前来,想请王爷过去巡巡营,以示尊重。反正本使这话是带到了,王爷若是不愿意去,本使就回去复命了啊!”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城墙之上,把李载义的胡子都给染红了。 这话说的太可气了,明明杜牧就是故意来气人的,然后还说,我这儿设了个圈套给你,你要是钻进来呢,你就是个白痴大傻子,可是你要是不钻呢,你就是胆小如鼠的窝囊废。你们说说,有这么气人的么? 更可气的是,一看到李载义吐血了,杜牧还跟那儿幸灾乐祸:“嘿嘿,王爷,您午上吃的什么?吃坏肚子了吧?怎么全给吐了。看着颜色,像是吃的动物的血啊。我跟您说,这动物的血可不能乱吃,吃的不好以后会满口血腥味儿,生儿子会让他变成一个笨蛋的。您知道三国时代有个刘备么?他有个儿子,叫做刘禅,对,就是那个也被叫成阿斗的。其实啊,阿斗以前是个聪明的小孩儿,可是由于那次赵云带着他在曹军营中数次进出,让他看多闻多了血腥味儿,这才变成了一个傻子。王爷,您可千万要引以为鉴啊!” 噗…… 这次,不用说了,李载义又吐了一大口血。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二气李载义 “好你个杜牧,牙尖嘴利,你少在这儿废话,我们王爷就在这儿候着你们的大军前来攻城了!”幕僚一看不对,赶紧扶着李载义往城下走。 可是杜牧还在后头叫着呢:“王爷身体好像不好么,早就听说王爷妻妾成群,是不是操劳过度啊?我们军中也不乏骁勇的军士,如果王爷应付不过来,可以让我们的军士代劳啊!” 这话一说完,别说是李载义气的直跳脚,恨不能直接把杜牧生吞活剥了,就连跟着杜牧来的那五百零一个人,也不禁暗自摇头。心说,这是一个十万大军的副使能说出来的话么?一个个脑门上当时就出现了数条黑线。 看到李载义下城去了,杜牧也觉得索然无味了,于是也就带着兵马回了大营。 大营里自然是一片喧哗,不用说,那帮士兵完全没想到兵临城下了,uran不是紧张的备战状态,而是进入了一种彻夜狂欢的状态。 当官的还有些纳闷不解,可是士兵们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是元帅下的令,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个个大碗酒大块肉,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那边城头上自然也派出了探马,看到这里头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醉醺醺的样子,心里觉得莫名其妙。回去以后,立刻向由于吐了好几口血,而显得有点儿面色苍白的李载义禀报。 “报告大帅,神策军营中正在狂欢。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喝酒吃肉。” 李载义一听,身体晃了晃,差点儿从椅子上跌下来。 “什么?你看清楚没有?他们不赶紧搭建防御工事,居然喝酒吃肉彻夜狂欢?这个郭厚是不是脑子坏了。难道是因为太小看我了?” 那个探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讷讷地回答:“大帅,小的看到的情形就是如此。” 旁边站出一个将军,伸手拱拳道:“大帅,末将以为,对方既然没有建造防御工事,那么我军当立即出兵。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载义还有些犹豫,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而刚才那个幕僚看来是所有幕僚之中最得到李载义信任的。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的开了口:“王爷。属下倒是觉得这点非常可疑。虽然杜牧乃是一介书生,但是一向对于兵法研祥甚透,而郭厚更是郭子仪之孙,民间也有传说他是唯一得到郭子仪兵法传授的一支。况且,他们从带兵出了长安之后,一路从南至北,无论是魏博的恶战也好。还是成德的调戏,都能充分的表明这俩人绝对不是酒囊饭袋。那么,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犯下这么大的错误。所以,属下倒是觉得,他们根本就是故意如此,希望能够麻痹王爷。只等王爷带兵前往,他们那十万大军就立刻将元帅地兵马团团围住。到时候,就是插翅难飞了……毕竟。我们不可能倾巢而出的,即便倾巢而出,兵力距离对方也有差距……” 李载义仿佛是恍然大悟一般,重重地拍了一下帅案,然后说到:“先生所言有理,对方必是有计,先是派杜牧前来挑衅,随后故布疑阵,只等我方头脑发热带军杀入他们便将我们团团围住……好毒啊!我们偏偏不中他们的计!传我地话下去,就说大家今晚一定要打起精神,小心从事,坚守岗位,千万不可被对方的奸计迷惑!” 几名将军听了这番话之后,也觉得颇有道理,于是一个个领命而去。 而刚才那个颇有点儿热血的,上前陈言的将军,现在是羞愤欲死,就觉得自己刚才真不该多嘴。刚才那个幕僚一条一条分析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向这个站在当间的将军投来异样的眼光,搞得他相当地难堪,可是也不好这个时候挪开,只能继续尴尬的继续站在中间。 这下子看到这帮人都领命走了,他也松了一口气,正打算也学学样子赶紧转身走人就算是完事了。 可是,没想到,他刚打算动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那个幕僚却说了一句话:“所以说呢,有时候,并不是有两膀子力气就能成大事儿的,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先过过脑子,不要整天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王爷,您说是吧?” 那个将军差点儿没吐出一口血来,当即回了一句:“大哥,你不用这样吧?不就是从小你都打不过我么?现在臭得意什么?有本事你也提着枪上战场打仗啊!” “靠,你以为我不敢啊?我跟你说,并不是我不愿意上阵杀敌,而是我跟你这种人有本质的区别。有一种人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你知道么?跟你说这个也白搭,反正你听不懂……” “什么我就不懂啊?你不就是说你站在这个帐子里,就可以指挥前边地士兵打胜仗么?但是要是那些士兵都不理你呢?难道你自己上去打啊?” 幕僚很是奇怪的看了看那个将军,从上边走了下来:“哟,你最近不错么,居然知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什么意思了?” “废话,老子一年前就开始读书了!” “你小时候不是最怕读书的么?” “要你管!我现在喜欢读不行啊?不过说真地,大哥,读书比练功累多了。” “所以说么,二弟,读书不是你这种大老粗干的事儿,你还是没事儿的时候拿拿大鼎,举个石狮子倒是挺不错的。” 说完,这俩人居然勾肩搭背的出去了,留下李载义坐在上头苦笑:“这兄弟俩,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是怎么教出来地。一个文一个武,整天拌嘴吵架,可是感情却三十年如一日好得不得了。” 当夜无话,李载义自觉的郭厚和杜牧是在释放烟雾弹,因此干脆连探马都不派了,心说我就死死的守着城,看你们玩什么花样。 第二天,李载义起的蛮晚的,一觉睡到临近中午才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精神还不错,看来昨晚九姨太给他炖的鸭血官燕的效果还不错。昨天吐出去的血也基本补回来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叫个姨太太进来做个早操呢,却听到外头有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李载义很是不爽的跳下床。打开了门,看到一个兵卒跪在门口。 “大呼小叫地干嘛啊?出了什么事儿?” “王爷,南城着火了,好像是郭厚他们的军队突袭!” 李载义一听,心里不免也有点儿慌了神,南城是他们地军需所在地,什么刀枪剑戟以及战甲之类的都在那边。于是也没心思跟那个兵卒多说什么了。匆匆忙忙地套上战甲,立刻骑上了马,高叫一声:“调集部众,去南城!” 就快走到军需处的时候,前方又跑来一匹快马,一看到李载义。立刻翻身下马跪伏在地:“禀告大帅,南城并未着火,原来是有人在城墙下点燃了湿蒿草。才发出滚滚的浓烟!” 李载义心中暗喝一声:“这个该死的杜牧,一定是他玩的花样。”郁闷的不行,但是也没办法,挥挥手说:“既然无事,拨师返回吧!” 刚刚回到城下没多久,饭菜端上来,李载义还没来得及吃上两口,又有兵卒来报。 “报告元帅,北城有水……” 李载义很是不悦的放下了饭碗:“有水?有什么水啊?详细说来。” 那个兵卒很是焦急地说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突然就发现城墙脚下开始汩汩的往外冒水……” 李载义把手边的饭桌一下子掀翻了,立刻一挥手:“召集部众,去北城看看。” 也难怪李载义召集,北城是他摆放粮草的地方,要是被水淹了那还了得。 可是,一通疾奔之后,刚刚到了北城,却发现地上虽然是湿漉漉的,可是似乎也没看到有什么水出现。 李载义脸色很是难看,虽然已经猜出了又是杜牧在搞鬼,可是还是得问问清楚:“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手里马鞭指着负责看管粮仓的官员。 那个官员早已跪倒在地:“启禀大帅,开始地时候,下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等到详细调查之后,才知道是有人连夜在我们的北城城门之外摆放了许多的水车,刚才一齐掀翻了,这才搞得现在这个模样。” 李载义大怒,手里马鞭差点儿就向那个官员挥了过去:“你是个白痴啊?早点儿打开城门不就行了?” 官员哭丧着脸:“大帅,这是您昨天下地命令,说是这几天全城戒严,所有城门必须关闭,等到击退敌军才能打开。” 李载义一想,也对,的确是自己亲自下达的命令,于是也只能很郁闷的再次挥手,号令部众回到城下。 坐在那儿李载义就生闷气,心说这个杜牧也太坏了,带着不多的几个兵就给自己折腾了这么一大通,害得自己左奔右跑,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那个幕僚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说到:“王爷,属下看,您还是吃点儿饭吧。您这一天都没吃了!” 李载义抬头看了看窗外,很暴躁的说到:“吃吃吃,吃个屁啊!这都快到晚饭时间了,我是吃中饭还是吃晚饭啊?” 话刚说完,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启禀大帅,东城有人攻城!” 李载义一听,我靠,这个杜牧还他~■~的打算不打算让老子吃饭了?刚刚闹完了一南一北两处,现在又去了东城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到我镇守的西城来了? 可是不爽归不爽,总还是得去啊,有人攻城不去的话,万一被人进了城大开城门,那就完蛋了! 于是乎,李载义也只能忍住心里的郁闷,依旧是骑马带兵,去东城指挥守城。 等到了东城之后,刚刚进了卫城,却看到对方不过两三百号人,只是呐喊声非常强大,而且在墙上搭了几个云梯,却并没有真正的攻城。 一看到李载义的部队来了,那帮人一个个齐声大喊:“李载义狗贼,你还不被气死更待何时啊?”说完,居然撒丫就跑,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就连搭在城墙上的那些云梯都不要了。 李载义当即大怒,大声吼道:“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对方就这么点儿人,还派人去喊我干什么?” 一个守城的将军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很是忐忑的看着李载义,小声的说到:“回元帅,刚才他们到来之时,至少有五千军士,可是等到我们开始做好防御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人迅速撤退了,只留下这两百多号人在下边大呼小叫的。末将想反正大帅已经在路上了,也就没有再派人禀报大帅了。” 李载义差点儿气疯了,嘴里不断的咒骂着杜牧的祖宗十八代,可是却也只能无奈的看着已经黑暗下来的天空,心说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跟这样的一个敌人交上了手。 他正生着气,又有快马来报:“元帅,大事不好,西城正门郭厚亲自带兵攻城!”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三气李载义 李载义一下子明白了,郭厚和杜牧这根本就是在调理他玩儿呢,先给他调来调去的,然后才正式集中兵力攻打正门。 难怪李载义每到一处,都发现什么事儿都没有,这帮家伙就是虚张声势。李载义不到,这帮人就跟那儿骚扰,可是李载义一到呢,这帮人立刻拨马回营,绝不逗留。 这下子李载义明白了,气的哇哇乱叫,大喊一声:“都给本王赶紧的,回东城跟那帮贼子一决死战。今日非让那帮家伙知道知道,我们卢龙的弟兄们,都是铮铮铁骨的好汉不可!” 下边的军士们也气的差不多了,一听这话,立刻大声的回应:“是!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杀的他们一路滚回长安去!” 然后,这帮人气势汹汹的摇旗呐喊着,就往西城的正门快速行进而去。 郭厚带着军士正打的过瘾呢,其实他也没花费什么力气,并没有用到真正的攻城的手段,而是跟城墙上的士兵们游斗,时不时射两箭,然后还扔几个火把上去。 这火把还是特别研制的,属于那种刚刚落在城墙之上就火星四溅的那种,还噼里啪啦乱响,也不知道杜牧让这些士兵在火把里加了什么料,搞得这玩意儿被扔上去之后,一烧就是一大片,还伴以噼里啪啦的响声,虽然实际上的杀伤力不大,但是看上去和听上去还是蔚为可观地。 唐末的时候。火器等等还不算是主要武器,但是在局部战争上,多多少少也有些火器的运用。杜牧弄出来的这个,也算是比较简单的火器了。 开始的时候,只是火势一下子蔓延开来,细心点儿的士兵很快就发现,这火其实没什么实际上的伤害。这就像是在水泥地上又或者干脆就是在木头上浇上一层薄薄的酒精,烧完了之后,由于温度根本达不到燃点,所以下边的木头根本没事。 可是。那噼里啪啦地声音却把城上的士兵们给吓了一大跳,一般来说。这种出现轻微爆炸声地东西,里边都是一些小暗器。所以这帮人一听到声音的时候,纷纷卧倒在地,等到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暗器地时候,一个个又是气的不可开交。 李载义上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看到满眼的大火,立刻大声叫到:“你们还不赶紧灭火,都傻站着干嘛?” 一个士兵小心翼翼的说到:“启禀大帅。这火不用管他,它烧会儿自己就灭了,根本烧不着的!” 李载义听了这话,不但没有心情好一点儿,更是震怒的说到:“那你们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集合弓箭手。射杀城下那些该死地家伙?” 旁边一个牙将走了过来,面露难色的说到:“回大帅,下边郭厚的人马根本就没有近前。只是动辄用投掷车扔点儿火把上来,偶尔派一队弓箭手上前乱射一轮。多数时间都隔的很远,完全不在我们的弓箭射程之内。” 李载义一听,又是气的哇哇乱叫,心说这杜牧和郭厚也太可恶了,这根本就不想跟自己好好打仗,采取地完全是骚扰战术。 走到城墙边,李载义手搭凉棚远远看了过去,果然,城下半里处旌旗飘扬,阵仗严明,顶在最前头的是一些铁甲战车,并且都是经过改装的,拉起铁链便是铁甲车,而放下铁链里边都是些投掷车地样式。 最前的一匹高额白马之上,端坐着的,不是那郭厚还能是谁? 李载义吩咐了一声:“给本帅喊话,让那郭厚前来答话。” 这头下头有个专门管喊话的官儿,没别的本事,就是嗓门大。当初在成德的时候,那个站在城下辱骂王庭凑的,也属于神策军里专门负责喊话的小官儿。真打起仗来的时候,他们这样的,就缩到后头去了,说不得还指着他在军中阵营已乱的时候,找不到那鸣金的官儿,拿他那大嗓门玩命似的一喊,就把前头的兵给喊回来了。 那人一听到李载义的话,也不管李载义这话里实在是有毛病,立刻就站到那城头之上,扯开大嗓门就喊:“下边的人听着,我们大帅说了,让你们的主帅郭厚近前说话。” 那头一听,乐了,心说李载义看来真的是气坏了啊,哪儿有让对方的主帅过去给他训话的道理的?要是主帅走近了,上头哄的来一通箭阵,还不把主帅射成筛子啊? 所以呢,郭厚只是淡淡一笑,小声的也吩咐了一句:“你告诉他,让他有本事就出城跟本帅说话,另外,告诉他以后别说这么糊涂的话,岂不是空让这城上城下十几万的军士耻笑?” 郭厚这边的喊话官立刻欢天喜地的带着笑声喊了起来:“上边的人听着,我们大帅说了,李载义你以后别说这么糊涂的话了,让我们大帅过去,是不是昨晚给气的烧糊涂了,空自惹人嘲笑。大帅说了,有本事你就出城跟我们大帅说话!” 这番话一说完,城下的神策军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估计李载义这辈子也没听到过这么惊天动地的笑声,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很显然,李载义又被气的差不多了,脑子也真的有点儿糊涂了,再看看自己这边的士兵们,似乎一个个也绷着脸,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李载义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不知道什么滋味儿。 “好了,不跟他们废话了,召集弓箭手,给我放箭!” 虽然手下那帮人都知道这要是放箭根本就是让对方继续笑下去,可是主帅发令了,他们也不敢不从啊。于是一个个的整顿装束,卫兵退下,弓箭手一排排的前站后蹲的待命。 随着一声令下:“放箭!”密密麻麻足有几千支箭激射而出。 “换!”前排迅即一个大步退后,后排站起身来,前进一步,张弓搭箭,再等第二声“放”过后,又是几千支箭激射而出。 下边郭厚看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 “哈哈哈哈,那李载义看来真的气糊涂了,别说是这么远根本射不到,就算是射过来了,恐怕也没什么力道了,随便用刀一拨……”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支箭居然已经射到面前了。 旁边一个中郎将大喊一声:“元帅小心……” 郭厚却不慌不忙,从腰间拔出刀来,往外一拨,却没想到手里还真的感觉到了不小的力道。虽然箭被拨开了,箭头却扎进了土地之中,箭尾的白翎犹自微微晃动。 郭厚心中暗叹一声好险,抬头看去城上,却看到须发皆张的李载义手里拿着一只远比正常的弓大得多的弓,还未放下,显然刚才那一箭是他射的。 “果然是天生神力骁勇无比啊,若是能一心为朝廷效力,还真是我大唐之福。只可惜拥兵自重,也免不了要让你丧身在此了……”郭厚心中默默的叹息着,眼中流露出点儿同情的眼神。 想了想之后,郭厚又低头问身边的人:“我们已经在这里拖延了多长时间了?” 紧靠在郭厚身边的是小胡治,小胡治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过来的时候就摆下的沙漏,小声的回答:“快到一个时辰了,杜大哥那边应该差不多了。” 郭厚点了点头:“好,下令三军,准备佯攻……” 胡治点了点头,大喊一声:“三军听令,准备攻城!” 刷的一声,郭厚身后的部队立刻改变了阵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试图攻击城下的阵型。 城上的士兵们一看,也都知道敌军打算攻城了,李载义此刻倒是真的显示出了大将风范,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镇定的指挥着手下排兵布阵,随时准备防守。 随着金鼓齐鸣,呐喊声霎时间响了起来,城下的神策军潮水一般的向城下涌来,一个个展现出了死攻的架势。 李载义也不敢怠慢,弓箭手两轮箭雨过后,神策军已经倒下了不少的士兵。可是也仅仅就是两轮,神策军已经彻底攻到了城下,头顶纷纷升起了盾牌,在盾牌的掩护下开始向城上搭着云梯,俨然即将强力攻城了。 正当李载义从容的指挥着弓箭兵退后,换上守兵的时候却听到身后有兵卒来报:“禀报元帅,杜牧此刻正带着五万神策军攻打我北城……” 李载义一听此话,心中大骇……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次又一次 此刻,李载义才细心观察城下。 由于刚才一直都隔的挺远的,所以李载义在城上也只能看到黑压压一片,具体神策军究竟有多少兵马,也真是不太清楚。 此刻虽然在交战,但是由于天色已经几乎全黑了,所以一时之间也看的不是太清楚。 加上李载义一心只是想要守住城后,击退了神策军,等到神策军撤退的时候,他还打算追着神策军的尾巴打一打。所以心思根本就没有用在清算郭厚这边有多少士兵。 现在听到手下一报,大致的看了看城下,估计也就两万来人。 而郭厚此军人数一共九万多将近十万,其中两万是淮南道过来的兵马,即便他们不愿意参战,那么神策军也足有七万多将近八万众。现在杜牧那边有五万人,这城下是两万左右,也就是说,刨去淮南道那两万兵马不算,郭厚手下还有大几千的兵马不知所踪。 他们又没什么城可守,难道留着几千人在后方守营么?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下子,就由不得李载义心里大惊了。 杜牧五万人明摆着是真正的主力,郭厚这里的两万人一直跟自己故弄玄虚,无非就是希望掩盖杜牧攻打北城的目的,所以才一直都在游斗,哪怕是占了一两个人的小便宜就立刻撤退。看来,这神策军的目地是在于自己的粮草啊! 李载义想到这些之后,立刻开始担心南城军需了。他很担心那剩下的不知道在哪儿的几千人,是拥到南城去赚军需去了。 “快!派人去南城军需处查看,是否有敌军攻城……” 这头他的话音刚落,下边就有飞马来报:“禀报元帅,南城军需处遭袭!” 李载义心里一下子凉了大半截,怒极大喊:“南城兵马几何?” “详细不知,但是至少有两万众以上!” 一听这话,李载义心里算是彻底凉了,他怎么都没想到,淮南道那两万军队。居然也被郭厚给收服了。 李载义如果知道,现在城下跟他们游斗的队伍。正是淮南道的两万军马,而另外两处。才是神策军的军队的话,估计他真的要气地两眼翻白,直接与世长辞了! 权衡之下,李载义也知道必须先行抢救粮草。军需可以稍差,但是如果没有粮草,这城中的五万多人马(还有两万多人分别驻守其他地州,主城只有五万多人)。恐怕活不了三五天就要饿死了。 李载义毫不犹豫,立刻吩咐:“尔等在此坚守城池,只要抵挡住他们,不让他们进城便可。多用投石箭弩等武器……” 说完,李载义迅速下了城楼,指挥着大队人马向北城奔去。 到了北城的时候。发现城门已经大开,显然杜牧地主力军队已经攻破了这边不到两千人的防守,而城门处则聚集着许多人正杀作一团。也不知道杜牧的军队究竟进来了多少人。 “元帅到了!”随着一声高喝,李载义身先士卒,居然骑着战马手中高高举起一支大刀,杀入城门之下。 守城的军士一看主要部队前来支援了,一时间胆气大壮,霎时间,这不大的北城喊杀声震天而响,刚才已经彻底落入下风的守城方,仿佛获得了极大的鼓舞,居然一鼓作气将涌入城门不多地神策军杀退了出去…… 这时,李载义才停顿下来,身上的战袍已经被鲜血染红,虽然都是别人的血,但是看上去也是煞为吓人。 李载义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却不是因为杀敌杀累了,实际上他根本没打了多会儿,那帮人就像是一看到李载义就不由自主的害怕了似地,且战且退的出了城门。 他胸口的起伏,完全是被郭厚和杜牧地战术给气的,先是昨天杜牧气的他吐血,今天有左右牵掣着他左奔右跑累个半死,本以为可以痛痛快快的跟郭厚打一场了,却没想到军需处和粮草都告危及。现在,过来还没杀得几个人呢,杜牧居然又退了…… 正当李载义郁闷着呢,忽然就看到城门之外的天空之中亮起了一朵硕大的蓝色烟花,然后就听到手下有人来报:“元帅,杜牧撤军了!” 李载义连忙上了城楼,望下城去,果然,杜牧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毫不顾忌的向后退去。 稍稍松了一口气,李载义想着是不是该到南城去看看军需处那边,正打算下楼呢,却有快马来报:“秉元帅,南城敌军已退……” 李载义心中疑惑,却又立刻看到正门方向有快马奔来:“报元帅,郭厚大军已退……” 李载义的眉头彻底皱在了一起,心说他们到底搞得什么名堂,什么全都突然就退了?大致的琢磨了一下,今晚估计双方伤亡都不过一两百号人,死掉的能有个三五十个就了不得了。这是打的哪门子仗?而且还分兵三路,打的这么热闹? 但是不管如何,至少城中暂时安全了,李载义也这才觉得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脊梁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李载义是被郭厚和杜牧耍了个够,整整玩儿了他一整天,害得他今天几乎只吃了两口菜。 拨马回到帅府之后,李载义第一件事就是大吃大喝一通,可把他给饿坏了…… 吃完之后,倒头便睡,连脸上的血迹都没有洗去。李载义很清楚,弄得不好,半夜里郭厚和杜牧那俩无耻的家伙还会骚扰骚扰的,所以他现在是逮住了空赶紧睡会儿,说不得一会儿根本就没办法睡了,之前的王庭凑不就是被杜牧给牵着鼻子走耍的三四天没合眼差点儿精神崩溃的么! 可是没想到,居然一夜无事,李载义大清早醒了之后还觉得奇怪,怎么这郭厚和杜牧一夜之间一次哪怕佯攻都没有过? 吃过了早饭,李载义心说这郭厚毕竟还是没怎么打过仗,杜牧也只是熟读兵书,彻底的纸上谈兵,要是晚上多骚扰骚扰,虽然不能构成实质性的打击,可是却一定能让李载义疲于奔命的! 想到这里,李载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些许不屑的微笑…… “来人呐!去城上看看,那郭厚和杜牧的大军现在何处?” 李载义吩咐了一声之后,自己又命家中下人备了水,打算好好的洗个澡,把身上的血腥汗臭都给洗掉。 他这头三下五除二洗完了澡,又要了一桶水泡在里边舒服着呢,门外刚才去执行他的命令的军卒回来了。 “禀元帅,那郭厚和杜牧的大军按兵不动,依旧扎营在五里之外。” 李载义听了,心情放松了一些,喊了一声:“好了,本帅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嘿嘿,这帮家伙,估计自己把自己给累着了?还是被本帅昨日的勇猛给吓着了?不管如何,今儿应该能安生一点儿了! 虽然李载义这么想着,可是心里却始终有根弦绷着的,只等郭厚和杜牧稍稍一碰,他就立刻会崩断,再次从放松的状态中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消消停停的洗完澡吃完饭,李载义骑在马上悠悠闲闲的往西城正门处走去,走到一半,又看到有手下慌慌张张往自己帅府方向赶。 一看到李载义,那个军卒当即下马拜倒:“禀元帅……” 话没说完就被李载义很不爽的打断了:“慌慌张张的干嘛?是不是郭厚的军队又攻上来了?” 军卒还是很急切的说到:“南城着火,北城淹水,东城有小股军队骚扰,西城正门城下至少有三万军队……” 李载义一听,差点儿一下子从马上一头栽下来:“什么?他们又来这套?” 军卒很无辜的回答:“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一次次分开来的,今儿却是一起来的。” 李载义差点儿气疯了,心说好你个郭厚啊,不敢跟我正面交战,净玩些这种花样。可是也很为难啊,你也不知道郭厚究竟打算怎么样,四个城门都遇到情况,谁知道他真实目的是哪儿? 站在城中,李载义就开始有些为难了! 推荐票好少啊,大家投起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想要好好打仗啊 想了想,李载义还是吩咐了一句:“你且速去西城正门,吩咐他们严守,不许出击。”说完,自己带着人马赶赴北城,那是粮草重地,是一定要保的。现在四面临敌,也只能先保住粮草再说了。 到了北城之后,发现城外的人已经退了,气的李载义又是一通脾气,拍马赶往东城…… 就如此,四面又转了一大圈,李载义回到西城正门之后,郭厚已经很嚣张的开始攻城玩儿了。 不过,这次的攻城显然比昨天的要猛烈的多了,比起昨日的佯攻,要强悍了许多。 李载义依旧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的防守,可是心里却有一个很不好的念头。 这个念头持续的时间不是太长,甚至于李载义也只是抵挡住了郭厚的第一轮进攻之后,就接到了手下的报告。 果然,杜牧又带着大队人马去进攻南城的军需处了。 虽然比起粮草而言,军需处属于第二级的保护单位,可是总不能任由神策军把自己的军需都抢走了吧? 所以李载义也只能很无奈的再次调兵遣将,去南城抵抗杜牧的主力部队。 就这样,连续三天,郭厚和杜牧都是仗着兵力上的优势,跟李载义玩着兜圈子的游戏。 这本就是一件让李载义很为难的事情,真要说让他带着五万多人马跟郭厚和杜牧手下的九万多人死磕,仗着对于地形地熟悉以及城内各级防御工事的完备。李载义还真是不怕以寡敌众。可是,郭厚和杜牧显然就没打算跟李载义好好的打仗,他们需要的,就是不断的进行多方位的骚扰,然后从精神上拖垮李载义。 连续来了这么几天之后,李载义终于有点儿吃不消了。 郭厚和杜牧简直就像是上级检阅下级的工作似的,忽左忽右,只要看到李载义的主要兵力到了哪儿,他们绝对是尽量拖延一点儿时间,但是却绝不跟李载义进行正面冲突。反正就是攻打你兵力最少的地方。 而且,更加可恶地是。他们每天攻击的顺序以及战略用地都是同一套,北城永远是水淹。南城永远是火烧,东城小股骚扰,西城佯装攻城。唯一有变数的,就是杜牧地主要部队,有时是去南城,有时是去北城。反正不能让李载义闲着! 搞得李载义终于快要崩溃的时候,站在城墙之上。仰天高呼,声音凄惨至极:“求求你们了,跟我好好打一仗吧!我想要好好打仗啊!!” 可是郭厚和杜牧依旧我行我素,第四天还是如此,然后是第五天,第六天…… 城中的百姓现在每天多了一个乐趣。那就是每天到了一定的时间,他们就会全家老小坐在窗前,将窗户稍稍支起一点儿。看着神色憔悴的李载义,带着兵马从街道上跑过去,然后隔上半个时辰,又能看到李载义从窗口反方向的跑过来。 那些吃着零嘴看热闹的老百姓还不闲着,嘴里嘀嘀咕咕地说:“诶,你们说,这王爷挺奇怪的,每天这么跑来跑去,难道是跟城外郭元帅的军队搞攻防演练么?是不是回纥的军队打算攻打我们这儿了?所以朝廷才派郭元帅带兵来跟王爷练练手?” 他家的儿子显然懂得多一点儿,很是不满老爷子的话,嗤之以鼻地说:“爹,你懂什么,人家郭元帅用的是骚扰战术,我们的王爷可怜死了,被人耍地团团转,怎么可能是演练战术呢!” 老爷子一听这话,虽然是恍然大悟了,可是却觉得老脸有点儿没处搁,于是回头训斥儿子:“你个小狗东西,老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儿子一听也有点儿不爽了,虽然对方是自己的亲爹,但是也不能这样啊,大家出来讲道理的么!所以就有点儿郁闷的从嘴里挤出来一句:“我要是小狗东西,爹你不就是老……呃……是吧?” 老爷子一听,更是怒从中来,一弯腰,抄起自己的鞋底子,就往儿子头上打过来。 儿子一闪身,堪堪躲了过去,可是那鞋子却从窗口飞了出去,正砸在李载义的马屁股上。那马屁股上猛然挨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挨鞭子不是这个味儿,一下子就有点儿爬了,于是四蹄齐扬,猛地往前窜去。 李载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跨下的马跑的突然快了起来,心里还觉得挺纳闷,心说我这几鞭子下去了,想让它快点儿它却一直跟我磨磨蹭蹭的,现在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快了起来?再有,刚才就看到一道黑影带着浓厚的臭味儿飞过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难道就是这个东西跟马儿的速度有关?不行,等我摆平了郭厚和杜牧,一定要好好的查查这事儿。 可是,这李载义也就是随便想想,这事儿怎么查啊?就是一只普通的布鞋,还是穿了七八年上边打满了各式补丁散发着浓浓的怪味儿的那种。 到了第九天头上,李载义再也忍耐不住了,他提枪跨马大吼一声,带着兵就直接从西城的正门冲了出去。 门外正是郭厚的军队,不同的是,郭厚带着佯攻正门的部队是每天都会增加一部分,有时候是两三千,有时候干脆就只有几百人,总之是根据前一天攻城的情况来的。反正会让李载义每天的守城都竭尽全力一丁点儿放松的机会都没有就对了。 其实郭厚和杜牧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攻下卢龙,而众所周知,攻城是最为艰难的一项战役,比起遭遇战或者平原开阔地带上的战役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因此,如果能逼得李载义弃城出击,显然郭厚和杜牧战胜他的代价将会小得多。 之所以今儿李载义终于忍不住了,也不全是因为疲惫的缘故,跟杜牧每天在南北城骚扰他撤退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也有很大的关系。 其实杜牧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一两句话,车轱辘似的转来转去,可是说的李载义总是很难受。 杜牧撤退的时候总是高声的叫着:“王爷啊,您又来了?真不好意思,我有点儿累了,现在该收兵回去休息了!”他这儿一说完,身后的鸣金之音就响了起来,然后整个部队就开始撤退,要说还真是训练有素啊,刹那间总能撤个一干二净。 要么呢,杜牧就是笑眯眯的说到:“王爷今儿辛苦了,忘了告诉你了,明儿还是这个点,咱们到时候见哈!”李载义虽然在马上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可是也拿他无可奈何。知道的是杜牧在骚扰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杜牧俩人有什么默契,两人天天这个时间约在这儿约会呢! 所以到了今儿,李载义终于受不了了,他决定,即便是大败而归,他也要杀出城去,跟郭厚一决死战。并且,他总是觉得自己无论是带兵打仗也好,还是单打独斗,都要比郭厚高出一个档次,虽然自己手上只有五万多兵力,能够用在正面进攻的,其实也只有三万多人,而对方郭厚的兵力,现在已经超过了四万。可是,他却坚信,一定可以取胜。 而郭厚一看到西城的城门缓缓放下,知道李载义终于到了忍耐不住的时候了,他回头看着胡治,点头示意。胡治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子,点燃之后,天空中很快就绽开了一朵妖艳的蓝色烟花。 李载义一看,心知不好,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对方既然已经在通知杜牧,显然是早就预谋好的,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撤回去,他们肯定也会有另外的联系方式,再次通知杜牧。所以,李载义一咬牙,还是指挥着军队冲出了城,只是希望能用最短的时间拿下郭厚这支军队。 郭厚此时,见蓝色烟花已经绽放了,便指挥着军队也慢慢的向前挺进。 很快,两支军队之间的距离也就是两三百米了,两员主帅,身体两侧各有一员副将,昂首对立。 李载义怒不可遏,手中长枪枪尖直指郭厚:“郭贼,你快些出来与本王一战!” 可是,郭厚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见李载义的话,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 求推荐票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二十章 胡治大战李载义 李载义一看郭厚不理他,心中不免有些轻蔑,于是做出一副很讨人嫌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难怪大伙儿都说郭家后代都是草包,现在看来还真是的,连本王叫你一战你都不敢!我看你也别带兵打仗了,还是回去享你的清福吧……” 他原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完,心高气傲的郭厚怎么的也得怒一下,可是,郭厚依旧是淡淡一笑,但是却还是从手下的手上提了自己大刀,另一手抄了缰绳,也打算策马上前了。 可是,小胡治这个时候却抢先一步出了马,并且还高声叫到:“你这个叛臣逆贼,也配跟我们元帅交手,且看我来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李载义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了,自己即便抛开郡王这个身份不谈,好歹也是个主帅。郭厚那边就算是主帅不出来,至少要出来个大将吧?可是,跳出来的居然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娃,而且根据服装来看,居然还是个普通的中郎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王交手?” 胡治毫不示弱,拍马上前,手中长枪指着李载义的鼻尖:“少废话,你自诩勇冠三军,不会是不敢与我交手吧?” 李载义听了这话,脑子一热就打算拍马上前,可是自己这边的先锋官却低声说了一句:“元帅休要中了对方的激将法,这个小娃娃末将上前收拾了便是……” 李载义一听这话,觉得也对。便又勒住了缰绳,那个先锋官拍马上前。 “敌将何人,报上名来,某家刀下不死无名之鬼!”先锋官很是意气风发的说到,大概他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胡治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回了一句:“你还不配知道本少爷的名讳……” 说完,胡治直接一催马,手中银枪挺了起来,直直的向那个先锋官冲去。 先锋官气急骂了一句:“乳臭未干的娃娃,好大的口气。既然不说,那么某家也只能直接送你上路了!” 胡治也不回话。直接冲过去,一枪刺来。先锋官勒马急转,手中双刀一拨一砍。可是胡治手中银枪却挽了个枪花,根本没理会先锋官。先锋官只感觉自己手中的刀上一股大力传来,随即虎口一热,竟然握不住刀柄了。 只听得哐当一声,那个先锋官左手用来拨挡的刀已经落在了地上,激起一星尘土。 而胡治手中的长枪却还未停。横里一扫,直接将先锋官扫落马下。 身后早有步兵挽着绳索冲上前来,胡治却冷冷的说了一句:“不要绑了,放他回去吧,这种没用的东西抓过来也没什么意思……” 话语里充满了轻蔑之意,让那个摔落在地上先锋官羞愤欲死。爬起来之后连刀都不好意思捡了,直接跑回了自己这边地阵营。 李载义看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简直快要被那个先锋官气死了。跟人家那个小娃娃不过交手才一个回合,居然就大败而归。 更可气的是,胡治这个时候又说话了:“李载义,你到底敢不敢跟本少爷打一场?不过看你这个脓包地手下,估计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也难怪说你勇冠三军,在这些人面前,就算是个断手瘸腿的,都能勇冠三军了!” 虽然身边还有人说要上前杀了胡治,可是李载义却再也忍受不住了,并且他还想尽快的结束战斗,他也怕杜牧那头真的攻破了城门,就有点儿不好办了。所以,他回头瞪了一眼身边其他的将领,再不犹豫,手中缰绳一催,马儿嘶叫着冲上前去。 胡治看到李载义冲上来的时候,那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隐约带着风声,心里不免也留了意,知道李载义并非浪得虚名。 这就是胡治地好处,他虽然可以在嘴上极尽羞辱李载义,但是真当对敌的时候,却绝不会妄自尊大,能用十分力绝不会只用九分。 刹那间,两匹马,两个人,就战成了一团。 第一个回合,两人都没有用全力,一刀一枪在空中象征性的碰撞了一下,旋即分开。 可是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一碰,胡治不禁心中暗暗感慨,李载义的力量绝对是他生平所见最为大的,就算是他那个挂名地爷爷胡峰,恐怕在年轻的时候也只能跟这个李载义在力量上打个平手。 其实,要真说起胡峰跟李载义的绝对力量比较,胡峰若是在三十多岁地时候,大致还是要稍稍高出李载义一筹的。可是,要知道,胡峰的力量可是用很多现代的手段训练出来的,而李载义则是天生蛮力,这就能看出差别了。 胡治本就是个孩子,十几岁的年纪,还没发育完全呢,跟鼎盛时期的李载义绝对是不能比。所以胡治心中暗暗决定,之后要尽量避免跟李载义硬碰硬。 可是,李载义心中的惊异并不比胡治小多少。 虽然看到胡治只用了一个回合就把自己的先锋官拨落在地,可是李载义并没有查看先锋官的伤势,自然也不知道先锋官的虎口已经震裂了。在他看来,胡治之前跟先锋官交手的时候,用的多是巧劲,对于胡治的技巧他已经是有所提防了。 可是,现在跟胡治兵器相撞这一下,李载义已经用了八成以上的力量,原本以为就算不能一下子把胡治的长枪劈断,至少也能震得他的兵器脱手。 但却没想到这兵器相交之后,只是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胡治依旧好端端的举着自己的长枪。这时李载义才知道,原来胡治手里拿着地是一柄从头到尾都是精钢打造的长枪,而开始只是以为是个空心的玩意儿或者干脆就是铁皮包在木头上的。 这带兵打仗之人,对于兵器都是很熟悉的,得知了胡治手中的长枪是精钢所造,也就大概估量出了这杆枪的重量至少在三五十斤往上。仅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李载义吃惊不已了! 李载义不禁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胡治,有点儿琢磨不透这个少年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了! “敌将通名!”想到这里,李载义不禁出声问道。 胡治哈哈一笑:“哈哈,本少爷知道你的名字。你却不知道我是谁,的确对你有点儿不公平。好。李载义,你听好了。本将地大名叫做胡治!” 李载义听完之后,立刻在脑子里细细的思索,这胡姓曾经出过什么样子地高级将领,可是想了半天都想不到有什么名将是姓胡的。 那头胡治又说话了:“喂,你这个老东西是不是有病啊?到底还打不打?莫不是怕了本少爷了?” 李载义一听这句话,眉毛立刻又竖了起来,钢牙一咬。也不说话了,手中大刀又高高地扬了起来,跨下双腿一夹,催马上前。 胡治暗道一声“好”,也不敢怠慢,端起手中银枪向李载义冲去。 这次。两人的马凑到一起之后,胡治眼看着李载义的刀从头顶劈下,他左手一带缰绳。马儿一个轻巧的平移转身,胡治就到了李载义的侧面。而后毫不犹豫,单手持枪一枪刺去,李载义也不慌不忙,手中大刀一个掉头,刀尾横里一挡一拨,刚好将胡治的枪尖拨开。 胡治突然俯身趴在马背上,身体往下一出溜,竟然歪在一边,而后手里的长枪横着用了一招横扫千军,居然向李载义地马腿扫来。 李载义大吼一声:“小贼你好卑鄙!”双腿使劲儿一夹,手中急带缰绳,居然生生的将马儿拉的前蹄高高扬起,这才避过了胡治这一招。 看到胡治招式用老,李载义左手一松,再次双手握刀,也横着一刀斩来,竟像是想要将胡治拦腰劈成两段似的。 胡治再不迟疑,急急拨转马头,避了开来。 这两人才算是结束了第二个回合。 李载义端坐在马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一个小娃娃,居然也有如此本领,难怪这郭厚和杜牧竟敢对本王如此无礼!” 胡治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很是不屑的说到:“像我这样的,长安城里一抓一把,我估摸着就算是我杜风哥哥来了,都能把你拿下。”这话就太夸奖杜风了,杜风若说跟人步战,玩点儿单打独斗什么地,还有些优势,毕竟他练得就是小巧的功夫。可是若是让他打马战这种大开大合的玩意儿,恐怕连个骑兵都搞不定了。 李载义听了也是一愣,心说杜风不就是那个儋州王么?据说是个文人书生啊,怎么难道他是文武双全? “少说废话,再来再来!”想了想,李载义也管不了杜风究竟是不是文武全才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拿下胡治,也好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胡治点了点头,挺枪冲上前来,李载义此时再也没有了任何地轻视之心,手中大刀握得稳稳的,迎上前去。 两人近前之后,李载义发现胡治的枪尖对的居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跨下那匹马的额头,看来胡治是想先把李载义逼得下了马再打了。 可是李载义最为擅长的就是马战,又怎么可能让胡治得逞。 于是他嘴角扬起一丝冷冷的笑容,手中大刀的阔背向这胡治的枪尖递来。 胡治一看,也不想跟他硬碰硬了,挽了个枪花,枪头一转,横着用了一招刀法,向李载义跨下战马的马肚子扫了过来。 李载义也真是了得,一抓缰绳,使劲儿一别,居然将马生生的横移了足有一米多远,避开了胡治这枪尖一扫。 随后,李载义一刀递出,目标居然也是胡治的马肚子,胡治心中大惊,没想到李载义居然也突然改变了目标。刚要闪躲,心中却觉得隐隐有些不对,于是手里便还留了点儿劲。 马头一转之下,躲开了李载义这一刀,而此刻,胡治也是马屁股对着李载义了。 李载义以为自己要得手了,刀头急转,改刺为挑,原来他刚才那招不过是个虚招而已,根本没用到三分气力。 胡治虽然此刻是马屁股对着李载义的,可是因为心里防着李载义的后招,所以眼睛看是往后看着。眼看李载义果然变招,胡治心说好险,幸亏刚才留了个心眼,不然可能真要被他这一个挑刀逼得跳下马去了。 只见胡治身体也不动,左手往右手的枪身上一拍,右手握成一个空心的圆,手里银枪突然就向后疾射而来。虽然是枪尾,可是李载义眼尖,早就看出胡治的枪尾跟一般的枪有所不同,显然是闭合着并且开了个小刃的。 无奈,李载义也只能选择拨马避开,手里的刀也就收了回来落了个空。否则,他这一刀虽然百分百可以将胡治的马的肚子剖开,但是恐怕胡治的枪尾也会在他身上扎出一个血洞来。 两人瞬间又分开了,分别立在靠近自己阵营一方的前边。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事不好 若是换了个其他人,李载义可能真的就不躲了,毕竟这样的招数是不会有多大的力量的,而且枪尾虽然开了刃,但是毕竟不比枪尖,扎在身上也不会有多强大的威力。 可是,之前跟胡治那第一回合的硬碰硬,已经让李载义知道这个少年虽然年纪尚小,但是手里的力量却绝对不比普通的壮汉要差,所以就不敢轻易冒险了。 就这样,两人之间不知不觉已经交手了三个回合…… 胡治从最初的平静到接下来的小心翼翼,再到现在恢复了平静,他已经发现了李载义的弱点,此人由于身大力不亏,加上手中的大刀重达八十斤以上,又穿了一身重甲,虽然增加了其猛武的程度,但是也直接导致了其灵活性的不足。 只要胡治接下来跟他交手的时候多用游斗的方式与其周旋,拿下他也不是没可能的。 当然,胡治也很清楚,自己的实际武力值要比李载义的确是稍逊一些。 而李载义,则是从最初的轻视到后边的不敢轻视再到现在的震惊,他很难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能跟自己斗了个平手,而且,当他自以为必胜的时候,却被对方的一招险招给逼退了。 从交手三合之后来看,对方绝对是缺乏战争经验的,假以时日,其年岁稍长。力量等等达到顶峰的时候,恐怕将会成就一番丰功伟业。 面对小胡治,李载义甚至动了爱才之心。 可是,他也很清楚,自己是绝对没有可能收服胡治地。 心算了一下时间,李载义决定使出全力了,他必须尽快解决这边的战斗,否则杜牧那边可还真的吃不准。 李载义再不犹豫,一拍跨下战马,手中大刀呼啸着向胡治袭去。胡治不慌不忙,也不跟他正面硬碰。而是选择不断拨马在其身体周围游走,尽量闪避着李载义的重刀。主要进行着防守。只是抽冷会给李载义来一枪。 这就让李载义很是着急了,毕竟现在需要抓紧时间的是李载义啊! 不知不觉,两人交手居然已经超过了二十回合,李载义心里的焦急也越来越盛了! 胡治也看出了李载义的这一点,于是心中冷冷一笑,知道已经到了可以正面抵抗他的时候了。 于是乎胡治再不闪躲,反倒是催马疾奔。整个人由于穿了一身白衣,再加上跨下也是一匹纯白色的马儿,这一人一马宛如一道闪电一般,直冲向李载义。 李载义大叫了一声:“终于来了么!”也不躲避,迎头而上。 铛!!! 一声震得周围的人耳膜都有些发麻地金铁交鸣之声过后,两人跨下的战马居然都有点儿吃不住劲儿。蹬蹬往后退着,而且后腿都有些发软,差点儿一个虚晃向后倒去。 胡治一看。机不可失,咬了咬牙,身体俯了下来,反手就给了马屁股上一掌,口中大叫一声:“着!”手中那杆亮银枪居然如同出海蛟龙一般,直刺还未完全稳定下来地李载义的战马。 这下,李载义再无闪避地可能性,他也只能一咬牙,手中的大刀也劈向了胡治的马头。 两声嘶鸣过后,这两人的马儿居然都前腿一弯,跪倒在地。等到两人一个翻滚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时候,马儿居然同归于尽了。 虽然胡治将李载义逼得离开了自己最擅长的马战,可是,当他看到自己的那匹战马居然被李载义一刀之下砍下了马头,不禁也是变了颜色。 胡治不禁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傻笑了一声,想着说这刀要是砍在自己的脖子上,估计那脑袋都能飞出去半里远。 李载义心里也有点儿纳闷呢,他从马背上跃下来的时候,分明看到胡治抽出银枪的那一霎那,自己那匹马的脖子上喷出一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地血柱子,由此可见胡治那一枪扎的有多深。 饶是李载义身经百战,却也不免有些暗暗心惊。 两人下马之后俱是一愣,但是又同时反应了过来,分别鞣身而上…… 不同的是,李载义依旧端着手中地大刀,怒喝而上。而胡治却是直接丢掉了手里的长枪,而在腿蹬地的时候顺势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李载义一刀落空,就觉得有些不妙,胡治这一刻显示出来的身法实在是过于诡异了,几乎是贴着李载义的刀锋抹进来的。 这就显示出胡治身法的高明来了,在李载义和他的刀之间,也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空挡,而胡治却偏偏贴着刀锋硬闯了进来。若不是对于自己的身法有足够的自信,只要稍稍偏一点儿,就会被李载义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一刀给砍翻在地。 李载义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双手一推,扔掉了手里的大刀,借着这一丁点儿的力,身体猛地后退。 可是饶是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了胡治手里长剑的冰凉。等到李载义退到安全的地方之后,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有微微的凉意。 伸手一摸,手指上已经可以看到血花了。 李载义不禁暗叹一声侥幸,多亏了他退的还比较快,稍稍慢一丁点儿,胡治那柄长剑恐怕就刺入他的喉咙了,而不会像现在这般仅仅只是划破了一点儿皮肤。胡治也是暗自懊恼,心说自己要是稍稍再快那么一丁点儿,就能一击制胜了,只可惜…… 此刻,李载义身后有一员牙将大吼一声:“元帅!” 李载义闻声身动,微微一扭头,手便高高扬起,正好接住了那员牙将扔过来的一把朴刀。 两人这便又重新战做一团,速度都快到了极致,看的两边阵营众的军士们都叹息不已,心说这俩人还真的是棋逢敌手,换了其他任何人,恐怕在他们手下都坚持不了三五个回合。 就算是郭厚,看到胡治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不禁也暗自心惊。之前他虽然听杜牧说胡治这个小家伙武功极高,可是却总觉得胡治毕竟年少,武功再高也有个限度。刚才李载义挑衅,胡治抢在郭厚之前冲上前去,郭厚也只是觉得胡治肯定回败,但是多半自保的能力还是有。却没想到胡治居然跟李载义打了个平手,居然没有任何一点儿落下风的感觉。 两人的身影都极快,手里的刀剑也是快如疾风,不但将自己全身上下都罩了个严严实实,还能不断的进行对于对方的攻击。 由于速度着实太快,两边看着他们打斗的军士们甚至连他们交了多少招都数不过来了,只看到一团白影对上一团黑影,在满眼的风沙之中山转腾挪。伴以不时传来的刀剑交鸣之声…… 其实这个时候李载义已经有点儿吃力了,虽然他其实在武力上应该还是要胜出胡治一筹,但是由于胡治右手持剑,左手还能抽冷来一招擒拿术,这就让李载义很是头疼了。 对于李载义而言,此刻就有点儿像是跟两个人同时开打的样子,一个是拿着宝剑的,另一个是赤手空拳的。 虽然胡治这左右两只手并不能真的做到左右互搏的境界,可是由于计算的比较准确,右手宝剑防守的时候左手的擒拿术就可发动进攻,并且右手的宝剑偶尔也会趁着李载义稍露空挡的时候抢攻个一招半式的。 要说李载义是跟两个胡治打也有点儿不对,但是至少是在对付一个半胡治却是差不多的。 渐渐的,两人交手超过五十回合之后,李载义渐渐的落了下风…… 胡治此刻其实也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了,毕竟年纪还小,体力上比起李载义要稍稍差了一些,如果不是因为李载义穿的是重甲,他自己是轻甲,可能都不会像是现在的占优局面。可是胡治还是在努力的坚持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极力的拖延时间,最好能将李载义拿下,即便是拿不下他,也一定要等到杜牧那头传来喜讯! 李载义的心里逐渐的焦躁了起来,久战不下并且还落在下风,这是他几乎从未遇到过的情形! 于此同时,李载义心里还有一个似乎是大事不好的想法……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定是幻觉 就在他焦躁的稍稍有些分心的时候,胡治敏锐的发现了,鞣身上来,改擒拿为拳,一拳打在李载义右侧的脖子。这拳,正好打在李载义的大动脉上,直接导致李载义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有些缺氧…… 在李载义有点儿缺氧的时候,胡治也是大吃了一惊。 胡治很清楚自己拳头的重量的,一拳砸下去,正常人早就被砸晕了,哪儿还能像李载义这样只是微微一晃,充其量是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这么快就恢复了? 从这一点上判断,李载义的抗击打能力实在是有点儿恐怖。 现在说到的抗击打能力,说的主要都是那些身体的普通部位,像是大动脉太阳穴或者下阴这些绝对要害,基本是不算在内的。 就算是金钟罩铁布衫,对于这样的要害部位,也是起不到什么太大作用的。千万不要相信电视或者武侠小说里那种铁布衫,除了气门,打在哪儿都是白打,还有什么刀枪不入,根本就是扯淡。 铁布衫这种功夫,古代倒是有,只是这门功夫完全是训练一个人的抗击打能力,增强而已,比如说一般人只能承受自己体重一点五倍的击打,可是经过铁布衫的训练,可能就能经受住两倍甚至于三倍自己体重的击打。 也正是因为如此,胡治才感到有点儿恐怖,这个李载义强悍的有点儿不像是正常人了。 李载义心里也愣着呢。心说已经好些年没有遇到有人能让他的大脑产生晕眩感地人了,虽然之前对于胡治的实力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估计,可是现在依旧还是吃了一惊。 也多亏是这样,两人都在同一时刻愣了愣神,否则任何一方面单独愣神的话,恐怕都会遭致一轮猛攻,这胜负就有点儿不好说了。 两人同时愣了一会儿之后,又同时反应过来了,再次刀剑相交,打成一团。 铛…… 一刀一剑再次硬碰硬的撞在一起。这次,胡治就吃了个暗亏。周围的人看不太出来。还觉得两人似乎势均力敌,看上去都是各自蹬蹬往后退了两步。可是。胡治自己却很清楚,他退后的步子之所以显得跟李载义一样,那全是因为自己双腿用上了全部的气力的缘故。而李载义,则显然轻松的多了,他往后退大概完全只是为了卸劲罢了。 李载义地脸上却是狰狞的一笑。 胡治暗道不好,身体瞬间做出了反应,往侧后方一个翻身。可是,他地胸口还是明显感到火辣辣的一烫,随即便是钻心般地疼痛感。胡治很清楚,自己这是被李载义的刀划破了胸口…… 李载义一招得手,并没有因此放弃进攻,反倒是抢前一步。逼了上来。 胡治再也闪避不开,只能双手握剑,狠狠的抵住了李载义那看似随意的一刀。 刀剑黏在了一起。刀在上,剑在下,两个人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死命的扛着…… 胡治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凝重了,而李载义脸上,则是笑意渐盛…… 郭厚也看出了情况不妙,可是又不敢冲上去,怕是自己一动,那边李载义立刻迸发出更大地力量,胡治小命就真的不保了。 正当郭厚焦急万分的时候,却突然感到眼前一亮,抬头看去,天上一朵红色的礼花宛如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开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烟火燃放的响声,郭厚大喜。 听到声音地胡治,也是精神为之一振,抬眼匆匆看了一眼,口中暴喝一声:“开!”然后双臂奋力一振,饶是李载义已经施了全力,却没想到只感到刀上一股大力袭来,居然真的被胡治荡开了他的刀。 李载义正错愕着胡治怎么突然就小宇宙爆发了,却看到胡治满脸地欣喜之色,望着自己的身后。 而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李载义不由得回头望去,这一下,他不禁呆住了。 身体蹬蹬往后连续退了几步,口中喊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胡治也正在此刻大喊一声:“啊!!!”然后就看到胡治高高的跃起,双手握剑,居然使了一招刀法,仿佛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柄狭长的宝剑,而是一把阔背的开山刀一般,冲着李载义的头顶劈了下来…… 李载义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元帅,小心!”这才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的往侧面一个滚翻,却依旧被胡治的剑身重重的磕在了头盔之上。 等到李载义终于稳住了身形,头上的头盔居然咔嚓一声,盔璎已断,李载义也感觉到头顶有些发凉,顺手一抹,发现自己的头盔居然从中间裂开了…… 李载义暗叫一声好险,心说若不是自己听到下属的提醒而匆忙躲开了,恐怕这个时候即便没死,头上也一定血流如注了! 而李载义躲开胡治这一剑的时候的那种狼狈样子,也惹得郭厚那头的士兵们哈哈齐笑起来。 李载义脸色一黑,正准备上前将胡治拿下,却听到了郭厚那边的鸣金之声,胡治笑嘻嘻的退了回去,李载义再也没有机会手刃胡治以报这一剑之辱了。 郭厚那边的神策军齐声高呼:“哦……哦……”而胡治和郭厚相视一笑,知道这场战役总算是拿下了。 郭厚肃容高声喊道:“李载义,你现在已经败军之将,还不速速受降?” 李载义犹自不信的回头看了看城头上,却依旧看到城头上的旗帜已经换成了大大地“郭”字…… 李载义不由得长叹一声。也知道大势已去了! 就在胡治和李载义纠缠的时候,他们俩似乎都有点儿忘记了时间,郭厚则是一直在焦急的等待杜牧攻入城中占领了的好消息。眼看着自己这边的沙漏指示着胡治和李载义缠斗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他的心态就更加的着急起来。 当终于看到胡治落了下风正焦急不已的时候,那颗燃放的宛如一剂强心针的烟花,却让郭厚彻底地放下心来。 这是杜牧和郭厚之前就约定好的,只要攻占了城头之后,就立刻用烟花报信。而此刻,郭厚地大军和杜牧攻占了城池之间,已经将李载义带出来的兵马围在了里边。李载义就算是有天大地本事脱围而出,恐怕也只能做个流亡的元帅了。与草寇无益! “也罢也罢,败了败了……” 李载义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营中。口中喃喃自语。 立刻有下属的牙将走上前来,急急忙忙的对李载义说:“王爷,我们尚有三万兵马,不如率众杀出重围……” 李载义的双目有些茫然,但是还是摇了摇头:“杀出去作甚?难道落草为寇么?即便杀出去了,往哪里走?东北?那是靺鞨人地地盘。西北?那是突厥!往南?魏博成德早已降服,此刻过去他们一定将我们赶尽杀绝。趁机找朝廷邀功,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啊!!” 下属们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郭厚身后的神策军的声音越来越大,喊得都是同一句话:“投降,投降!” 半晌之后,李载义巍然长叹。眼中居然有点点湿痕:“看来,天注定我李载义命丧于此,也罢也罢。便让我一人受死,也免得兄弟们都跟着我做个流寇,终日的东躲西藏……” 听到李载义说出这样的话,他手下的那帮将军们倒是一下子振奋起来,一个个大声喊叫着:“元帅,末将等誓死不降,愿跟随元帅杀出一条血路!” 李载义看到这番情形,心中多少有些慰藉,可是权衡了一下,他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跟兄弟们说,我们降了!” “元帅,不可啊,万万不可!”这帮将军们拎地很清楚,受降对于普通士兵来说,问题不大,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将领,哼哼,恐怕就只剩下一个字了。 那就是 ̄ ̄死! 这从杜牧和郭厚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 魏博是打下来的,可是那是第一仗,属于非打不可。第二仗就是完全戏耍,没有费一兵一卒,显然是打算和谈地。可是这里,一开始郭厚和杜牧就摆出了一副根本没打算让你们和谈的态度,这些天下来,李载义这头的人又怎么会看不清楚? 而且,这些将领们扪心自问,如果换了自己在郭厚和杜牧的那个位置,也必然是对于卢龙节最为不放心。 李载义身上的官位太多了,也太重了,甚至于都做了郡王。 而且,长期以来,河朔三镇之所以敢于抗命不遵,很大程度上都是视卢龙节马首是瞻的。现在那两个节度使都已经签了合约,而李载义现在就像是落水狗一般,那史宪诚和王庭凑还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讨好一下皇上李昂啊? 所以这帮将领们从郭厚和杜牧的举动也就能够看出来他们到底想干嘛了,因此也只能寄希望于李载义能够击退郭厚和杜牧的军队,但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了指望,他们彻底成了孤魂野鬼,似乎也只剩下继续跟着李载义做流寇这一条路了。 李载义仰头看看天空,一片漆黑,连星星都没有一颗,如果不是两军之中都点着数千的火把,甚至连城头上换了旗帜都看不清。 想了想之后,李载义还是摇了摇头:“若是投降,你们也许还有一条活路,何苦跟我一同硬冲?郭厚和杜牧这次显然是准备带着我的人头回朝的……” “大帅,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末将等愿追随大帅一同闯出共创新天地!”诸将齐声说到。 李载义的眼睛里逐渐出现了一丝希望的光芒,但是看看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个城头,又看看郭厚那边依旧高声呐喊“投降”的军马,他不禁又觉得希望实在渺茫。 且不说这些士兵们是不是都愿意跟随他一起血战突围,即便肯,就凭现在的军心早已动摇的状况,恐怕也是死多活少,冲出去的代价也实在太大。 而且,难道真的去做一支流寇么? 想到这里,李载义不禁低声叹道:“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可以安生呢?” 他兀自神伤,却没有注意到刚才还在劝他突围而出的几员将军已经开始交换眼神,彼此相互看着,似乎还在用无声的嘴形说着什么…… 那头郭厚伸出手,压制住了军士们的呼喊声,朗声说到:“李载义,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快快受降吧,或可免你一死!” 李载义瞪圆了双目:“郭厚,你为何非要本王死?” 郭厚淡淡一笑,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表情:“你不死,皇上无法心安!” 李载义呆呆的看着郭厚,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此刻,他身后那几个将军突然动了,纷纷向着李载义的方向扑了过来,等到李载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团团将他围住……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李载义怒声问到。 一个将军讷讷的回答:“大帅,对不住了,如果投降的话,我们也免不了陪着您一块儿死,可是如果我们将你拿下,或者还能有一线生机……”原来,这几个家伙居然是打算拿生擒李载义跟郭厚作为活下去的交换条件了! 这下子李载义傻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这帮手下,刚才还在一个个的表决心,表示愿意跟他冲出去当流寇,可是现在,说翻脸比翻书还快。 要说这李载义也真是个粗人,如果他稍微聪明点儿,就该明白。 之所以这帮将军愿意跟他突围出去当个流寇,那是因为即便是当了流寇,他们这些当将领的,也终究是锦衣玉食,倒霉的不过是手下的那帮军士们而已。 可是如果李载义宣布投降,他们这帮将军受到牵连,即便是保住了命,这官职恐怕也是不复存在了。丢了官他们还到哪儿去享受荣华富贵?也就难怪他们眼看着李载义是下定决心要降,便简单的一商量,就决定以活捉李载义为代价讨朝廷的欢心,说不得还能保存个官衔了。哪怕是降职,总也比丢掉乌纱帽的好。 不但是李载义觉得这帮人实在是太小人了,就连郭厚那边的人,也都觉得这帮家伙太恶心了,居然刚才还一个个一颗红心向着李载义,现在就拔刀相向了。也只有用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来形容了。 逐渐的。李载义也是万念俱灰,心说罢了罢了,本也就打算投降受死了,却没想到却是死在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手下手里。 一时间,李载义再也说不出任何地话来,手中的刀直接往地上一扔,闭上了双眼,大吼一声:“来吧!” 那些将领面面相觑,一个个的犹自不敢动,李载义这样的慷慨赴死。倒是让他们有几分胆怯了。 但是,终究还是觉得想要保住头顶上的这个乌纱帽。必须用李载义作为进阶,这帮将领也就是稍稍愣了一会儿。又一起往前缩小了包围圈。 李载义倒是真的丝毫不做抵抗,任由那帮小人将他绑了个严严实实。 绑好了李载义之后,其中一员牙将高声叫到:“郭元帅,我等已经罪魁祸首李载义拿下,我军愿降,请郭元帅接收我部军力!” 言罢之后,这帮人使劲儿一推李载义。迫使他跪了下来,然后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齐刷刷的跪倒,后边的士兵们也终于一起扔掉兵器,跪倒在地…… 郭厚心中感慨,心说这场战役终于算是打到了头。只是没有想到,迎来的居然是这样地一个结局。 胡治则是摇了摇头:“我想到了开头,却没能料中结局……”如果杜风在这儿。一定会觉得这句话非常的耳熟,这根本就是《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说过地话么。 郭厚上前接收了对方的投降,然后将李载义拎了过来,交到胡治手边,吩咐说:“不可胡来,善待王爷。” 胡治点了点头,看看满脸失望地李载义,心中也涌起了一丝不忍。 就这样,郭厚的军队收编了所有李载义的手下,浩浩荡荡的跟早已打开城门的杜牧会合而去…… 进城之后,自然是一系列正常的收编活动,又是什么皇恩浩荡,又是什么各自发表讲话之类的,总之是折腾了一整个通宵,一直到天色大亮才算是将这个受降地仪式全部弄完。将城中的军队全部混编进了神策军之后,郭厚和杜牧要考虑的,就是留下哪些部队驻守在此的问题了。 写好了上报朝廷的文书,派出快马急送长安,时间已经快要到了午时。 而这时,无论是郭厚也好,还是杜牧也罢,都是一直未能合眼。 “杜副使,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处置李载义?”郭厚遣散了手下之后,问到。 杜牧脸上挂着疲惫的神色,也不禁对于李载义地下场感到有些心酸。他摇了摇头说:“元帅,我倒是不想杀了他,虽然我们现在的确有权先斩后奏。” “你的意思是押他回京城?” 杜牧点了点头:“我是这样想地:上书皇上,派个将领又或者从我部之中选择一个来驻守卢龙,而后我们将李载义押回京城。至于皇上如何处置于他,那是朝中的事情。” 郭厚也点了点头:“那么李载义原本的那些手下,副使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杜牧笑了笑,嘴角稍稍一动,却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郭厚,似乎在揣度郭厚的意图。 郭厚看到杜牧的眼神,大致也明白了一些。又考虑一下,开口说道:“我估计副使跟我的想法是不谋而合!” 杜牧笑了:“既然如此,想必元帅的确跟我想的一样。不如先各自休息吧,明日赏罚之时,将这事儿迅速办了就是。” 郭厚点点头:“也好,副使辛苦。” “元帅辛苦!” 两人寒暄了两句,也就各自回营睡了。 这一觉,两人都是睡到四更天才起床,起来之后,便将自己中央军的各部将领召集到一起,简单的开了个小会,统一了一下意见,结果绝大多数将领跟他们两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于是乎达成统一的意见,只等五更之后,升帐办事儿。五更的梆子响过,所有的将领到齐,李载义的那帮手下也都入了中军帐。 郭厚一声令下:“将罪臣李载义押上!” 几个早已将李载义押至中军帐口的士兵,左右包夹着,就将李载义押了进来。 进来之后,郭厚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李载义,挥手示意那两个推推搡搡想让李载义跪下的士兵闪开,然后沉声说了一句:“来人,给王爷看座!” 这话一说,李载义愣在当场,他的那帮手下都觉得情况不好。 可是,郭厚和杜牧的手下早已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刚刚好,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全部封住,而大门处,则早已呼啦啦涌上来一大队手持长矛的士兵们。 这些将领瞬间便明白了,郭厚和杜牧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杜牧亲自搬了一张椅子让李载义坐下,然后也是挂着脸说了一句:“都给我拿下吧!” 他的话说完,自己这边的手下一个个呛啷一声拔出刀剑,刀剑闪着寒光,对准的当然都是李载义的那些手下们。 李载义的手下由于都是降将,早已被剥夺了使用兵器的权力,这个时候看到情况如此,也只能一个个乖乖的束手就擒。 可是,服气是不可能的,一个个大声的叫嚣着,有怒骂郭厚小人的,有斥责杜牧阴险的,当然也有大声喊冤的…… 可是郭厚和杜牧一概不予理会,直到将这帮人全部绑住了之后,杜牧很是冷冷的打量了这帮人一眼,正色说到:“抗旨不尊,背叛朝廷,这是你们的第一条罪,此乃不忠。第二条罪,我中央神策军讨逆而来,尔等不但不降,还穷兵黩武誓死抵抗,形同谋逆,此乃不仁。第三条罪,尔等是李载义王爷手下,却在大祸临头之时,绑了自己的主帅,此乃不义。第四,你们其中不少都是李载义的干儿子干侄子吧?不用说了,此乃不孝。你们这帮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家伙,也配跟我们坐在一起么?” 那帮人更是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的叫嚣着,可是身体上却没有什么反抗,他们也很清楚,反抗都是无效的了。 而李载义,因为杜牧这番话,多少有些心怀感激,于是投向杜牧的目光也和善了许多。不管如何,至少他现在死了,也不会觉得太窝囊。 郭厚点了点头,从签筒里拔出一枚签子,掷在地上,铿锵有声:“把这帮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都推出去直接斩了吧,头颅挂在城门之上,暴晒三日,扔到荒野里去喂野狗!” 这话一出,那帮家伙一个个暴跳如雷,也知道,灭顶之灾终于来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可是,在门外迅速涌入的大批士兵的挟持之下,他们的反抗形同无物。 很快,这帮人被推出去之后,有个士兵进来报告:“禀报郭元帅,那帮反臣贼子已经全部被斩首!” 郭厚挥挥手,什么也不说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二十四章 杜风阻止杜牧升官 “诸位爱卿,朕刚刚听说郭厚和杜牧在河朔已经完胜,不但是魏博和成德两镇都已经签署了和谈协议,并且那卢龙的节度使李载义也被生擒。你们也都知道了吧?”李昂端坐在大殿上,显得很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也难怪他有点儿小人得志的感觉,毕竟一个年轻的皇上,好容易看到自己第一次真正的治国大事得到了如此酣畅淋漓的一场胜利,要说让他一点儿不骄傲,那根本就是扯淡。 下边的大臣自然是一派逢迎阿谀之声,齐齐拜倒之后的山呼足以吓死一头豹子 ̄ ̄之所以是豹子是因为熊心豹子胆么。 “此皆乃吾皇洪福,实乃天下之福,吾皇尧舜禹汤、功业千秋,吾朝乃天下至圣之邦,皇威到处无不所向披靡,那些罪臣贼子自当闻风丧胆抱头鼠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从此吾朝必将重振声威,天下万邦必将俯首来拜……(此处省去阿谀之词一万多字)” 所有的朝臣之中,只有杜风是趴在地上看着地面上偶然爬过去的一只小蚂蚁,嘴皮子虽然似乎也在蠕动,可是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等了好半天,杜风终于等到了这帮家伙把那些恶心的足以让他吐出隔年的年夜饭的话说完了,才慢慢的抬起头,还不敢全部抬起,只是到了能用眼睛的余光看到李昂的程度。 李昂对于这些奉承地话显然很是受用,满脸自得之色。听到后边更是有一段时间是闭着眼睛享受的。看来这不管多么圣明的皇上,也都喜欢这种阿谀之词,也难怪许多好皇上身边也会有些谗臣了。 杜风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心说什么狗屁的皇恩浩荡,要不是郭厚祖传的行军本领加上杜牧的无耻淫荡,哪儿有那么顺利就拿下河朔三镇的?想当初,宪宗平息一个淮西的叛乱,还用了比这长了不知道多少的时间呢。那可是两年的时间啊,还仅仅只是一个淮西节度使吴元济,而这是三个节度使。并且说实话,这三个节度使中地任何一个都比吴元济的实力强悍。 李昂受用完了之后。笑眯眯地对杜风说到:“杜爱卿啊,这次你可谓功不可没啊。若不是你替朕选了郭厚和杜牧二人出征,也很难有这么大的成果。这次我天朝声威得以弘扬,也要给你记上一功啊!” 杜风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是也不会傻地去埋汰了李昂现在的好兴致。 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此皆乃吾皇洪福,微臣只是尽了一个臣子的本分而已,不值一哂。” 李昂很得意,哈哈大笑:“哈哈。今日朕很宽怀,传旨下去,今日朕要在朝中大宴群臣,以显我朝声威!” 下边自然又是一片山呼之声:“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废话,有的吃有的喝。还有人歌舞伴餐,想不圣明都不行! 杜风一想不对啊,这不能光惦记着吃吃喝喝啊。还有正事儿没办呢!也不能指望这个时候有其他的大臣站出来说话,还得杜风自己提。 “皇上,现在时候尚早,御膳房也要准备,不如先由诸位大臣商议一下,究竟是派谁去接管卢龙节呢?” 李昂一听这话,心说对呀,别光顾着吃喝玩乐了,还有正事儿呢。 于是他也是眉头一皱,点了点头,问道:“嗯,杜爱卿所言有理……”然后他指了指身边地宦官总管:“你下去传旨吧,就说今日朕要大宴群臣,让御膳房赶紧准备。” 宦官总管领命下去。 李昂抬起头来,问道:“诸位爱卿,就按照杜爱卿所言,你们推举一下,看看由谁去镇守卢龙节比较好啊?” 下边一下子众说纷纭,有保举自己小舅子的,有保举自己儿子的,也有保举自己侄子的……这种肥差,谁不想便宜自己人啊? 说了半天,基本上只能看出这帮人的私心来,却看不到真正的商议。 杜风对此也是早已有所预料,指望这帮大臣不推荐自己家地亲戚,那才怪了呢! 裴度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是使劲儿皱眉头…… 他早晨出来的时候,自家地夫人也是唠唠叨叨老半天,而且刚打算出门的时候,他那个妹夫就腆着脸在门口等了半天了。等到裴度一出门,就迎上去带着满脸献媚的笑容,跟裴度说希望能够让他推荐自己去镇守卢龙节。 裴度的这个妹夫话没说话,就被裴度眼睛一瞪给挡了回去。他这个妹夫他太清楚了,除了起哄驾秧子,玩鹰嫖女人,什么都不会,当了那么多年的纨绔子弟,到现在基本上除了能把鹰的品种分的清清楚楚,就连枪和矛的分别估计都不太搞得清。 裴度哪儿能推荐他去当这个卢龙节度使啊? 再说了,像是这么个酒囊饭袋,就算是去了,估摸着也用不了几天就被手下人给杀了,让他去了反倒是害了他了。 所以裴度直接一瞪眼,骂了一句:“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难道打算把卢龙搞成一个鹰场么?”说完就再也不理他,径自上了轿子。 这会儿站在朝上,看到满朝文武几乎都是在推荐自己的亲戚,他不禁也频频摇头。 想了想,裴度觉得还是得站出来说一句,于是他便手捧朝笏,站了出来,高声说到:“启禀皇上,老臣倒是有一个建议,并且照目前局势来看,应当是比较好的选择!” 李昂对于裴度还是很信任的。根本不担心他会推荐自己地亲戚。而且,就算裴度是推荐自己的亲戚,恐怕他那个亲戚也的确能堪大任。 所以李昂赶紧点了点头:“裴老爱卿请说!” 听到李昂的话,那帮还在叽叽喳喳的大臣们终于安静了下来,想看看裴度会推荐谁。 裴度环顾了一周,然后才慢慢的说到:“皇上,老臣以为,这次能够如此顺利的拿下河朔三镇节度使,郭厚元帅以及杜牧副使都功不可没。并且,老臣听说。这次行军,之所以最大程度的保存了我中央军的实力。几乎没有费什么周折的拿下河朔,多数都是杜牧副使所献之计地缘故。而且。杜牧副使在河朔三地,现今已经有了相当的威望,史宪诚以及王庭凑,对于杜牧副使都是心服口服。加上本次出征地中央军,对于杜牧副使也是景仰有加。因此,老臣以为,将杜牧副使留守卢龙。是为最佳选择。” 这话一说,群臣哗然。 多数人都觉得裴度老了老了,居然也未能免俗,开始拍起了现在人气鼎沸的儋州王杜风地马屁,可是他们又不敢站出来公然反对,谁也不会脑子秀逗掉去选择得罪杜风。 李昂听了。也觉得裴度所言有理,于是便环顾了一圈,问道:“诸位爱卿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啊?” 自然没什么人会傻乎乎的站出来说。我反对,我选我家小舅子,这样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大伙儿也都知道,就在不久前,杜风嚣张的居然连仇士良派去的人都敢杀,转个脸谁要得罪他了,杜风再想个办法把他们给杀了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李宗闵此刻也是有心向杜风示好,再加上他也知道,杜牧跟牛僧孺的关系非同一般,于是他看了看李德裕,估摸着李德裕这个时候地确是不方便出来说话了,他便站了出来。 李宗闵朗声说到:“启禀皇上,臣也以为由杜牧副使留下镇守为上上之策……”随后,列举了一大堆牵强或者不牵强的理由,反正是为杜牧找了诸多能够担此大任的借口,还不时颇有深意的看着杜风。 听到他这么一说,牛僧孺也站出来了,哇里哇啦的说杜牧如何如何合适。 韦处厚一看,得,咱也别傻站着了,四个宰相有三个都推举杜牧了,我不能落在人家后边啊。 于是乎,他也站出来,找了几个不同的理由,反正都是说杜牧留下是最好最好地。 李昂几乎就要决定了,让杜牧留守。可是杜风此刻却突然站了出来,他可不想让杜牧留在卢龙节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否则要不了几天,他就能把一个好好的尚武之乡变成第二个扬州烟花之地,估计那儿地姑娘们就该倒霉了,排着队跟他发生关系吧。 而且,杜牧留在那边,仇士良和李逢吉这边,说不得就要发生一些变故,他们俩绝对会担心杜风和杜牧的势力过于庞大,闹得不好先把李昂和自己给绑了,到时候真还麻烦大了! 所以,杜风必须站出来反对。 也多亏这四个宰相轮番出来保荐杜牧,给了杜风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到底推荐谁,会让李逢吉和仇士良比较放心一些。 而且,门外突然闪过的一个人影,也让杜风豁然开朗。 “启禀皇上,对于四位相国所说之话,微臣有不同的意见!” 这话一说完,刚刚那些已经觉得没希望了,这次的卢龙节度使的选秀权已经完全落入杜家的手心里了,因此沉默了的大臣,一下子又沸腾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揉着眼睛拎着耳朵,心说自己别是听错了,这么好的机会让你杜家壮大,你还跑出来反对?莫不是担心皇上觉得你杜家过于招摇了,所以出来假意推辞吧! 那四个宰相就更加郁闷了,心说我们这明摆着是想便宜你杜家,你小子居然还出来反对? 李昂也纳闷啊,心说我都要同意了,并且也没觉得你杜家功高盖主,都打算让杜牧留在卢龙了,你小子还跑出来说什么不同的意见? 于是乎,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杜风的身上。 杜风也懒得管这帮鸟人,只是上前一步,低头躬身说到:“皇上,杜牧这次出征虽然有些功劳,可是他毕竟是个文科的状元,让其统领卢龙节这样的地方,微臣以为不妥。加上杜牧不过是个判官从七品上的职位,虽然此次出征挂的是副使之名,可那也只是临战受命,其官阶并未实涨。而这节度使乃是个从三品的官儿,加上卢龙一向视为上州重镇,其节度使都是要分封郡王的。让杜牧一个从七品上的官儿直接任了从三品,怕是天下人皆难以心服,朝中百官也难以信服。” 听到杜风这么一说,群臣算是炸开了锅,心说这个杜风好像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啊,这把官阶之事说出来,杜牧的确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升这个节度使的。 从七品下到从三品,这之间跨了足有十多二十级,即便算上正级也有四级之多,连升三级的倒是听说过,这直升四级的,的确是有点儿过分了。 李昂听到杜风这么一说,也不得不重新考量了,也觉得贸贸然的让杜牧接了这个节度使的位置有点儿说不过去,而且,那样一来,恐怕也真的要封杜牧个郡王了,这杜家两个郡王,好像对于他的皇权也有点儿挑战的意思。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卢龙节度使的人选 想到这些,李昂不禁为自己差点儿一时激动赏了杜牧这个节度使的职位而吓出一身冷汗。 其他的大臣一个个看着杜风,一时间也不清楚这个杜风究竟在玩儿什么花样。 这其中,只有两个人是微微颔首的。 一个,是杜风的岳丈李德裕,他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杜风,如果这次真让杜牧接了这个节度使的“美差”,闹得不好接下来的下场就是这哥俩挨个的被李昂干掉 ̄ ̄当然,他还没有想到关于仇士良的那边。 而另外一个,则是老奸巨猾的李逢吉。 他点头,是因为觉得杜风总算是识相,并没有傻乎乎的看到杜牧有希望接手卢龙节而欢呼雀跃。因为他也觉得,若是让杜牧接了这个节度使的位置,恐怕对于他和仇士良的权力,是一个极大的限制。那就保不齐要出点儿什么状况了! 这两人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也分别站了出来,一人一番话,无非是逢迎杜风,说什么杜王爷考虑的有理,按照大唐的律法,升官的确不能这么升,虽然杜牧功不可没战功彪炳,可是如果这样一来,吏部整个的正常升迁都会因此被打乱。 反正就是把杜牧夸的像朵小白花似的,而且把他的功劳也说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那种,可是到最后话锋一转,都觉得杜风说到没错。不能升杜牧。 杜风微笑着点了点头,心说果然,自家的老丈人就不说了,显然是为自己好,怕自己杜家两兄弟俩郡王让李昂感觉到威胁。而那个李逢吉也不出所料,果然站出来反对了。看来自己没看错! 于是杜风又接着他们地话说下去:“皇上,虽然杜牧是微臣的族兄,可是越是如此,微臣就越要直言。让杜牧留在卢龙节做节度使绝对是个不好的选择!微臣以为,还是从朝中派去一个将军来接管比较好!” 这话一说完。所有的大臣又都看着杜风了,他们都明白。杜风这是心中肯定已经有了人选,否则绝对不会这么说的。他们也都很想知道。杜风究竟打算推荐个什么人去! 李昂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如此也有道理,那么,杜爱卿,你心中可有遣去卢龙节的人选啊?” 李昂也不笨,他当然清楚杜风肯定是想好了才说的,而且对于这个他倒是很放心。杜风肯定不会害他,这一点李昂很确信。即便杜风推荐的人选并不见得就比杜牧合适了,但是却绝对会照顾到各个方面的平衡,而且,一定是有利于李昂这边的。 杜风双手将朝笏举过头顶,高声说到:“微臣以为。大内侍卫大统领上轻车都尉邹一问可担当此职!” 这话一出,群臣也都明白了杜风地意思,这是为皇上着想啊。谁不知道这邹一问跟皇上李昂的关系一直都好地不行?于是乎更是没人敢说个不字,反倒是一个个的立刻出言附和,纷纷说邹一问地确是适合的人选。 而李逢吉那边,也没有太多的意外,他很清楚,这个职位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摊到他和仇士良的心腹身上的,如果李昂真让仇士良派个人去,那恐怕李逢吉和仇士良反倒是要忐忑不安很长时间了,因为搞不懂李昂究竟是脑子坏了还是有什么阴谋么! 之前李逢吉也左思右想杜风究竟会推荐谁,现在听到杜风说到邹一问,他不禁也是暗暗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李逢吉和仇士良而言,如果是从朝中的武将之中派出去一个,也无所谓,只要这个人不是杜风的心腹就行了。而事实上,杜风跟武将们之间也没什么心腹[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除了当初那个曾经受惠於杜风地副统领(后来升为统领)的吴克礼。 李逢吉就一直在想,只要杜风这小子不说推荐吴克礼,他就不打算站出来反对。 可是杜风说是邹一问的时候,李逢吉不但放下了心,而且还隐隐有些小高兴。 为什么呢?要知道,现在长安城里,真正算的上是李昂心腹的武将,恐怕也只有这个从小看着李昂长大,一直护卫着萧太后的邹一问了。 这段时间,由于李昂地权力逐渐扩大,邹一问的权力也就自然的相应扩大了,对于仇士良和李逢吉而言,原本就是个潜在地威胁。 邹一问手上的兵马虽然不算太多,但是有一点最好,他和他的手下能够在这个四九城里任何地方随意的走动,想到哪儿就到哪儿,这就比仇士良占了许多的便宜了。 所以,要说起这个邹一问,还真是一直都是李逢吉和仇士良稍稍有些头疼的人,毕竟,他们想要控制李昂,如果万一需要用到武力的话,还必须先过了邹一问这一关。 现在杜风也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的,大概也是为了帮皇上积攒些力量,从长远看来,对于李昂肯定是有好处的,所以才选了这么个邹一问 ̄ ̄这就是李逢吉心中对于杜风此举的判断。 而且呢,这个结果对于李逢吉也好,对于仇士良也罢,恐怕都是表面上看起来最好的结果。 那七万多将近八万的神策军尚未回京,回来之后控制权还不知道是谁的 ̄ ̄当然,仇士良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控制,李逢吉也只能跟着相信他 ̄ ̄那么长安城里唯一在兵权上对于仇士良构成威胁的,恐怕就是这个可以趟平整个长安城随时随地走入任何地方而不用事先通知的邹一问了。 现在,杜风主动提出将邹一问放出去,岂不是正好便宜了仇士良?这京城之中,自此以后,再也没有谁能从兵力上去限制仇士良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李逢吉是这么想的,而且,在他看来,只要神策军回到京城,依旧能够被仇士良控制,这就不会出现任何的岔子。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很难有杜风的心态,因为杜风很清楚,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杜牧和郭厚对于那七八万的神策军没有绝对的控制权,恐怕那帮人回来之后,也很难说绝对听命于仇士良了! 况且,杜风还有个比李逢吉更清楚的地方,那就是郭厚和杜牧,绝对不可能将之前带出去的那八万神策军原样给带回来,他们恐怕一定会留一部分神策军在卢龙,而将卢龙原本的军士带一部分回来。 这就像是现代战争一样,往往拼的不是谁的兵力更多和武器更强,而是打的资讯战。谁得到的资讯更多,谁就更可能得到最终的胜利。 现在的杜风,显然在资讯上要比李逢吉得到的多得多了,且不说他手下的那帮007,整天都能给他带来最新的情报,就凭郭厚和杜牧跟他的关系,他得到的资讯就远比李逢吉要先进的多。所以,杜风才敢大胆的提议,将长安城里唯一一个能够对于仇士良有所限制的邹一问给放出去! 群臣既然没意见,而李昂虽然还有点儿不是太通透,多多少少对于邹一问被外放之后自己的安全有些担忧,但是他看到杜风无比坚定的眼神,还是有些习惯性的选择了去相信杜风。 说实话,这个时候,如果杜风想害李昂,就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了,而绝对是选择跟仇士良沆瀣一气,似乎是更好的选择。所以李昂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全盘相信杜风! 李昂点了点头,说到:“杜爱卿所言有理,邹一问也算得上是忠心耿耿,由他来统帅河朔最强的卢龙节,朕也可放心……” 就这么一句话,也就算是给卢龙节度使这个重要的职位定了性了! 群臣立刻拜倒:“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帮只知道做顺臣的家伙,还能指望他们说出什么不同的话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李昂吩咐中书省起草圣旨,随时准备册封邹一问,然后给他“发配”出去就算是完事了。 而李昂刚才所说的大宴群臣,也就正式的提上了议程,大家伙儿欢天喜地的回去换衣服沐浴,准备迎接一场皇宫里的大吃大喝 ̄ ̄这属于公款吃喝,不过那会儿也没有什么议会机构,而且天下都是皇上一个人的,他要吃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呼啦啦,这一天,所有大臣都喝的东倒西歪的,杜风也放开了肚皮,只管吃喝,什么都不去想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二十六章 皇上跑了 长安城,皇宫大内,内侍省枢密院。 仇士良刚刚走进来,就皱着眉头对坐在那儿的喝茶的李逢吉说:“你搞什么?有什么要谈的干嘛还非专门跑到皇宫里来?在外边说不是更保险?” 李逢吉还是不慌不忙的,只是拿起了茶盏,微微晃了晃:“呵呵,这茶不错。” “你到底要干什么?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功败垂成。那个杜风一直都很注意我们的动作,你这不是让他知道我们又在密谋什么么?” 李逢吉慢悠悠的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看了仇视良一眼:“仇大人,你该知道,让杜风那个小子开始对我们越来越注意的,不是我,而是你仇大人。” 一提到这个,仇士良就有点儿汗颜。 上次他派人监视杜风,让李逢吉知道之后,立刻将他数落了一顿。用李逢吉当时的话说就是:“像是杜风那样的人,你以为你派去的人他会不知道么?就凭他这么点儿大的年纪,就能把皇上哄得团团转,就绝对不可能是靠运气得来的。你真的以为王守澄和梁守谦是因为你的布置才死的么?要是没有杜风,哼哼……” 仇士良当时听了这话,也恍然大悟,觉得自己是有点儿失策。 所以这次李逢吉一提这事儿,仇士良就觉得很尴尬。 “好了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你来找我什么事儿?” 李逢吉淡淡的一笑:“你不要担心,凭杜风现在的能力,除非他不想盯着我们,否则无论如何,随便我们在哪儿谈,他都会知道。别忘了,他可是御史中丞,手下有一帮连我们都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地人。” “那你还来找我谈?”仇士良这时候也没办法了,只能闷闷的找个地方先坐下再说。 李逢吉还是笑着,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你不要担心。现在其实最安全最不会出问题的地方,就是你掌管的内侍省。这里。可全都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你总不会担心自己选出来的人里,也有杜风的手下吧?” 仇士良眼睛一瞪:“那怎么可能?” “那就是了!所以。虽然杜风可以知道我们俩在这里说话,但是却绝对不会知道我们说的是些什么……” 仇士良面露喜色:“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还是李大人精明。” “好了,我们来谈谈正事儿吧!关于杜风提议让邹一问去接管卢龙节的事情你知道了?” 仇士良点了点头:“嗯,知道了。那个家伙很聪明啊,知道如果同意大臣们的请求,让杜牧留守卢龙节。会遭致皇上地猜忌,所以才进言让皇上最为信任的邹一问去卢龙。” 李逢吉笑了笑:“你觉得这个结果如何?我是说对于我们而言。” “唉……咱家本以为李大人会推荐我地手下去的……”仇士良恢复了正常之后,这对于自己地称呼也悄然改变。 “你觉得推荐你的人,皇上会同意么?” “由不得他不同意吧?” 李逢吉摇了摇头:“别忘了,朝臣们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特别是裴度那个老东西。他只要站出来说句话,立刻就会得到几乎所有大臣的拥戴……” 仇士良皱了皱眉头:“那李宗闵和牛僧孺不是一向于你交好么?难道你的提议他们不会赞成?” 李逢吉叹了一口气,心说要不是王守澄一直跟自己有些嫌隙。自己又何必跟这个白痴的仇士良打这样的交道,跟他合作,实在是太累了,什么都想不到。 “漫说这两人地心毕竟还是向着皇上的,即便是他们站在我这边,你以为其他朝臣就会依附于他们的意见么?” 仇士良眼睛一瞪:“为什么不?裴度那个老东西和韦处厚是两个宰相,牛僧孺和李宗闵不正好也是两个宰相?两边的力量很均衡啊,而且李宗闵和牛僧孺毕竟更年轻一些,以后谁把持朝政的时间会更长一些,朝臣们也该掂量掂量吧?” 李逢吉心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可是还是要解释,不然也没辄。 “那杜风呢?当宰相们之间的意见势力平均地时候,想必多数大臣就都会看看杜风究竟是个什么意见了吧?而且,牛僧孺跟杜牧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我强行推荐你的人,恐怕杜风为了拉拢牛僧孺地意见,就会干脆破釜沉舟,让他那个别的能耐没有,但是跟姑娘们喝花酒的本事倒是挺高的族兄统领卢龙节了。到时候,牛僧孺的态度究竟会是如何,你自己想想吧!” 仇士良为之语塞,但是还是有点儿不服:“咱家就不信那牛僧孺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光想着杜牧。” “正是因为要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他们就更不会同意你的手下去做卢龙的节度使吧?难道以前有一个王守澄还不够他们难堪的?现在好不容易夺回了点儿权力,又把这样的权力拱手让给你?” 听到李逢吉这么一说,仇士良总算是明白了! 李逢吉见仇士良大概是懂了,笑了笑又说:“所以,当时其实我所能想到的最佳人选,也就是邹一问那个家伙了!” 仇士良眉头一抬:“哦?此话怎讲?” “要真的算起来,除了杜风之外,真正能给我们造成威胁的,恐怕也就只有邹一问了吧?别忘了,你的侍卫进宫都是要除械的,可是他却可以大摇大摆地带着任何武器出现在京城中任何一个地方!”李逢吉慢慢悠悠的说着。 “这倒也是……”仇士良点了点头。但是转而又还是觉得不服:“咱家要是真的动起来,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宫中侍卫统领?别说神策军大军回来了,就算没回来,凭着咱家手中现在这两万人,把皇宫围了也没什么困难……” 话还没说完,李逢吉就匆匆但却严厉的打断了仇士良的话:“胡闹!难道你真打算背负一个造反的名声么?而且,你若是真的造反了,就算是那八万大军全都归你了,你带着十万众,就觉得这天下你能坐稳了?恐怕各路藩镇的节度使。都会接着讨逆的名头纷纷起兵啊?你以为十万人就能吃得住这个天下了?” 仇士良低头不语,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地。否则王守澄这个老王八早就造反了,哪儿还轮得到他? 之所以仇士良刚才会那样说。还是因为他一时的冲动,如果他真地敢造反,恐怕前段时间借着掌握那两万兵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干了,那个时候,他对于郭厚带走地军队,应该控制力会更强一些,无非是修书让他们直接哗变之后回京罢了。 也正是因为不敢。所以仇士良才耐心的等待那八万神策军回京,对于他而言,虽然权力的诱惑非常大,但是也没大到让他敢于跟天下为敌的地步。 对于仇士良而言,如果有机会篡位自然最好,没有。像是王守澄那样,坐着权臣的位置,行着太上皇之实。他也就能够满足了。人这一辈子,有生之年能够凌驾于皇上之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那照你这么说,邹一问走了,岂不是对我们更为有利?可是杜风脑子也没坏,他为什么要这么便宜我……呃,我们?” 李逢吉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了起来:“杜风不傻,他比你我都聪明,他之所以这么做,更显示出他的聪明来。真要说起来,杜风地处境比我们难堪啊!” “哦?这话怎么说?” “你想想吧”,李逢吉喝完了茶盏之中的茶水,慢悠悠的张口说到:“杜风要防着我们,可是,他同时还得防着皇上。” 仇士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杜风还要防着皇上。 看到仇士良那一脸茫然的德行,李逢吉暗叹一声:“如果换了你,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已经官至极品,那杜风现在所能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大概也只有死人才能比他地官衔更高了。你觉得,如果他的族兄,嗯,也就是杜牧,再得到了卢龙节度使的官职,手上掌握着七八万地大军,而且众所周知,成德和魏博这两镇很大程度上是以卢龙马首是瞻的,特别是杜牧在那两处已经早已让史宪诚和王庭凑为之胆寒,真要算起来,如果杜牧留在卢龙做了节度使,他很快就能三镇一统直接手握二十万兵力也不足为奇。这样以来,皇上会不会有点儿担心,自己的江山不保啊?” 仇士良拼命的点头,这才明白:“原来如此,那么,既然杜风为了防着皇上对于他起疑心而不敢让杜牧留在卢龙,却为什么还要推荐皇上最为信任的邹一问去卢龙呢?这岂不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李逢吉摇了摇头:“杜风没有那么好,他不会想着帮我们的忙的。” “那他把邹一问送走了,难道就不担心我们……”仇士良说着,做出了一个用手掌为刀往下切的动作。 “杀了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只会逼得皇上跟我们彻底决裂,到时候各地都是打着保皇的旗帜的诸侯,这跟你直接造反有什么区别?” 仇士良默然的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了,干脆等着李逢吉说下去。 “送走邹一问,想必也是那个杜风早就想好的,这样可以使得皇上对他最大程度的放心,同时也使得皇上可以拥有一支虽然相隔甚远,但是却能绝对控制的军队,对于我们也是一个牵制。这就是杜风的目的!” 仇士良看李逢吉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说些什么了,这才开口说到:“看来这个杜风的确是不可小觑啊!小小年纪,深思熟虑到这样的地步,他倒是对于我们最大的障碍……”仇士良终于说了一句正确的话,只不过,他和李逢吉在这个时候都很难想得到,杜风已经在暗暗的向他们下手了。 李逢吉听了仇士良这话,很是有点儿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忍住心中的不爽,谆谆善诱的说到:“虽然是个障碍,但是至少目前我们还看不出他对我们有太大的恶意,或者说他对于如何限制你的权力变大,显得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所以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手段,为皇上获得更多的支持吧!他肯定知道邹一问离开之后会让宫中的情况变得更不好,但是这样的时刻,他似乎也别无选择了。另外,从杜风的这个举动上来看,那八万即将回朝的神策军,要么,杜风自信已经获得了全部的控制权,要么,就是自知一点儿控制权都没有……” 仇士良眨了眨眼睛,笑了:“呵呵,咱家可不相信杜风敢自信到认为自己已经能够完全控制那八万神策军的地步……”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仇士良很不悦的问了一句:“不是说了别来打扰么?” 外边的声音抖抖索索的:“大人,杜风和皇上刚刚出京去了……” 屋内二人交换一下眼神,愣住了,什么?皇上跑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冬天打春围 “进来说话!”镇定了一下,李逢吉吩咐到。 门被推开了,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宦官。 刚一进来,仇士良就立刻问道:“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宦官低头开口:“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刚才沈都统让小的过来禀报大人,说是杜风和皇上一同出京了……” 李逢吉和仇士良相互对望了一眼,仇士良解释说:“沈都统是我派去盯着皇上动静的……” “现在皇上和杜风人呢?”李逢吉急急的问道。 小宦官看了他们俩一眼:“已经出京了,听沈都统说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仇士良大怒,使劲儿一拍桌子:“不是让那个家伙一直盯着皇上么?有什么动静要尽快向我禀报,怎么出城都半个时辰才来消息?” 小宦官很委屈的看着仇士良,心说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就来禀报了,你冲我发的什么火儿啊? 但是他又不敢辩驳,只能老老实实的说:“小的也不清楚,小的是一接到沈都统的消息就来向大人禀报了,具体怎么回事小的也不知情啊!” 李逢吉出言说到:“仇大人不必恼怒,这事儿跟他无关,倒是该找那个沈都统过来详细问问。” 仇士良一想也是,这个小宦官不过是个传话筒,怪责于他的确没什么道理。便也没了刚才那股子邪火,挥了挥手说:“去吧,把沈都统给我叫来!” 小宦官满头的冷汗,心说自己还真是倒霉,遇到糊涂地沈都统就算了,过来传个话还莫名其妙被吼了两句,我招谁惹谁了?倒霉催的。现在听到仇士良这么一说,赶紧麻溜儿的走人。 “喏……小的这就去!”说完,爬起头就跑。 小宦官走的匆忙,连门都没关。仇士良多少还是有些余怒未消的样子,气冲冲的站起来。嘴里叨叨咕咕的:“小王八羔子,门都不知道关!” 李逢吉却淡淡的一笑:“已经出了问题。现在就算是派人追,恐怕也来不及了。杜风这小子,倒的确是精明啊,深不可测,我发现在他面前,我们俩这把年纪都白活了……” 仇士良正生着气呢,郁闷地直在屋里转圈子。 皇上如果在宫里。仇士良派人控制起来,那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这会儿皇上离开长安了,他要是派兵去追,恐怕问题就大了。跟谋反无异,刚才已经跟李逢吉谈了那么多关于这个话题了。仇士良很清楚,自己几乎是完全失去了对于李昂的控制。 很快,那个沈都统就灰头土脸地进来了。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仇大人饶命啊,仇大人饶命……” 看到他这满头冷汗的样子,仇士良反倒没有刚才那么火大了,就像是被沈都统地冷汗把他的火气都给浇熄了一样。 仇士良不但没有发怒,反倒是淡淡的一笑:“沈都统何罪之有啊?” 这话一说,沈都统那头在地上猛磕,咣咣咣咣的,没两下,那头上都印出了血渍。 “大人饶命,小的监管不利,实乃万死之罪,小的知罪了!” 仇士良还是微微笑着,站起身来,走到沈都统身边,伸出手将沈都统搀扶了起来:“沈都统的话咱家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起来起来,你看看,这额上都磕出血来了!” 他越是显得平静,沈都统就越是吓得不敢站起来,继续死赖在地上,只是不断地磕头:“大人,小人知罪了,请大人饶过小人吧!” 这时候,仇士良才猛地一脚踹在沈都统的腰上,一脚给他踹的连续翻滚了好几圈。 “你个王八羔子,让你盯着盯着,你却让人跑了半个时辰了,才派人来禀报。你说咱家养着你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用?喝酒逛青楼,你倒是本事不小,说,昨晚又跑去哪家青楼醉生梦死去了?” 从那沈都统的脸部表情就知道仇士良猜测的半点儿都不错,这个沈都统一定是睡在哪个妓女的怀里一直到有人来报皇上和杜风出城了,这才慌了神,心里像是长了草一样,火急火燎地就往皇宫里跑了过来。 现在被仇士良一脚踹到一边,也不敢之声了,如丧考妣一般的哭着喊着:“是小人的过错,仇大人饶命啊!” 看了半天地李逢吉终于开口了:“行了行了,什么都别说了,这时候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的,到底怎么回事,快快如实禀报上来!” 沈都统心怀忐忑的看着仇士良,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 仇士良也有点儿气急败坏的喊着:“快点儿说啊,你没听到李大人的话么?” 这时候,沈都统才慌慌张张的说到:“昨晚小的没有呆在皇宫之中,但是派了十几个人轮着监视。但是就在刚才,小的有个手下,却慌慌张张的跑去跟小的禀报,说是杜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早就知道我们那帮兄弟躲在哪儿的样子,没等那几个兄弟反应过来,就全都给他们制服了。” “没用的东西!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么?究竟是谁把那帮人给制服的?”仇士良这时候已经彻底有点儿抓狂了。 李逢吉听了眉头一皱:“既然都制服了,那又是谁给你去报信的?” 沈都统战战兢兢的说到:“他们倒是没为难小人的手下,只是给他们全都打晕了,一醒过来,他们就立刻追到城门处去问,城门处的守卫说皇上的辇车都过去快半个时辰了。小的立刻派人骑快马追上去,然后小的就立刻跑来向大人禀报了!” “是谁带的队去把你的手下都打晕的?” “吴克礼的人!” 李逢吉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眉宇之间全是官司。在屋里走了好几个圈之后,才说:“果然啊,杜风现在也只剩下吴克礼一个人能用了。看起来,这吴克礼还真的是派上了大用场。唉,算来算去,没算到杜风这一招。不过还好,至少神策军的控制权还在我们手里,也不怕他们能如何。皇上,哼哼,不管是去哪儿,总还是要回来的吧?” 仇士良颔首,转眼看到依旧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沈都统,没好气的呵斥道:“你还跪在这儿干嘛,还不赶紧把城外那帮人给咱家撤回来,难道你们还打算半路上把皇上给绑起来么?混帐东西!” 沈都统听到这话,心里反倒轻松了,至少这样,他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赶紧去办!” “慢着……”李逢吉看到沈都统要走,又出言说到。 沈都统都跑到门口了,一听到这话心里又忐忑了起来,犹犹豫豫的站下了脚步,回头哭丧着脸说到:“李大人还有何事?” 李逢吉一看就知道这个白痴肯定是以为自己不打算放过他了,于是先摆了摆手,然后说:“你别怕,我不想对你怎么样。只是交待一句,你派出城的人,回来了之后,让他们先到这儿来。” 沈都统长吁了一口大气,摸了摸胸口:“是,李大人,小的这就去办!” 等到大门重新关上之后,仇士良面露焦急之色:“李大人,你说这杜风带着皇上出京了,是干嘛去了?” 李逢吉淡淡的一笑:“人都走了,干什么也就不重要了,大概齐的就是借着什么打春围的名头,总之是离开了。呵呵,杜风的算盘打的是真精啊!” 仇士良这心里就像是长了毛似的,一刻也不得安宁,听到李逢吉那似乎漠不关心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打春围,这还是隆冬季节,打个屁的春围啊?咱家就不明白了,李大人你怎么还那么沉得住气!” “呵呵……”李逢吉淡淡一笑:“要么仇大人重新下一道命令,让神策军把皇上绑回来?” “你……”仇士良为之语塞。 “既然已经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你对于神策军的控制权不出问题,那么咱们就不会有任何的弊病。” 仇士良不由得垂头丧气的重重的点了点头:“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二十八章 李昂离京之前 话分两头,这边说说关于杜风和李昂离开长安城的事情。 当前方的胜报传来之后,大宴群臣,隔了一天,李昂便宣旨让邹一问立刻赶赴卢龙镇,去接替那儿的节度使一职。 这头邹一问当即领旨上路,而李昂则又按照之前跟杜风商议的,把吴克礼那个家伙调回了宫里,顶了邹一问原先的职务。 随后,退朝回宫,杜风便跟在李昂身后一同去了李昂的寝宫。 门外是吴克礼亲自带人把守,确定了不会隔墙有耳,杜风这才仿佛心里安定了点儿似的,走进了李昂的寝宫之中。 李昂看到杜风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笑了:“呵呵,子游啊,你今儿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天要塌了?” 杜风脸上略显疲态,也不管李昂还没赐坐呢,先找了把凳子坐下,然后从桌上拿了个茶碗倒了杯水,喝完之后才说:“皇上,并不是微臣杞人忧天,而是这时候已经到了不得不防的时候了,一切必须要小心从事,否则我们这两年做的一切,都有可能崩溃在眼前。” 李昂一愣,随即表现出他作为一个君王的宽怀来:“你看看,子游,越说你越危言耸听了,哪里有那么严重。我知道,你是说的仇士良,可是,他再如何胆大,难道还能谋权篡位不成?” 杜风很严肃的点了点头:“这可真不好说,弄得不好。仇士良还真可能为了过两天皇上的瘾头,豁出去了。总之,微臣可不想看到出现任何地意外,这天下大权好不容易归于皇上之后,眼看就要彻底完成了,若是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李昂也不好说些什么了,他明白杜风这是为了他以及他的江山担忧,心里不禁对杜风又多了几分感动。 想了想之后,李昂点了点头:“好吧,先不说这个。刚才在朝上你一言不发,退朝之后又跟着我回来。想必是有事情要说吧?” 杜风点了点头:“回皇上的话,微臣的确有事要启奏皇上。” 李昂也点点头:“那就说啊。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也这么吞吞吐吐的了?” 杜风心说我不吞吞吐吐行么?就冲您现在的表现,时不时的就显得跟我有隔阂,早已不是那个你仅仅只是个王爷的时候了,我再那么大大咧咧的,找砍头么?我脑袋也只有一个,留着还有用呢。 “不是微臣吞吐,而是臣一直在想。这事儿恐怕要委屈皇上!” 李昂眉头一抬:“哦?怎么说?你快点儿说吧,你想急死我啊?” 杜风这才正色说到:“微臣以为,皇上在这样的时刻最好离开长安……” “去哪儿?”李昂脱口而出,说完觉得不对,立刻又问:“为什么要离开?” “是这样地,皇上!”杜风又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微臣算了算,凭邹一问那家伙的速度,估计三日之内。就能赶到卢龙节,然后他们交接也好其他也罢,充其量两日。然后郭厚和杜牧带着大军返回,也就是半月地时间。总的算起来,差不多二十日吧!等到郭厚和杜牧地大军开进长安城,甚至于不用进城,距离长安还剩下三五百里的时候,仇士良就会发现他对于神策军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控制权,到时候,为了他们的个人利益,说不得仇士良就会把皇上您软禁起来,挟天子以令诸侯……因此,微臣觉得,皇上万金之躯,自然不用去冒这个险……” 李昂听完,也不知道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反正就觉得杜风的心思实在是太过于缜密了。 可是,杜风自己很清楚,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缜密,只是因为很清楚历史进程,而仇士良也的确有过这样的历史记录,只是这种进程,在杜风的强力干预下,已经几乎完全改变了。可是,杜风依旧会担心自己地干预并不彻底,而使得仇士良虽然从甘露之变的揭露者变成了参与者,但是最终仇士良因此控制李昂,把持朝政的历史没有改变。 杜风所要做的,只是让仇士良的计划彻底落空,而让这个历史上被人评价为有心无力的文宗李昂,能够长治久安地统治下去。接下来不管是传位于自己的儿子,还是依旧按照历史传给弟弟武宗,大唐即便不复兴,也不会在他们手上继续堕落下去。 想必,武宗李炎也就不会被世人评价为有力无心的皇上了吧? 要真说起来,杜风其实很期待看到一个完全不同地大唐,而且更加希望自己能够知道,当历史出现了分岔的时候,会演变成什么样子的结局……不过,多半他是没什么机会看到的。 但是无论如何,看到历史书上的那些历史进程,在自己手上一点点的改变,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你真的觉得仇士良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李昂很是谨慎,主要是他觉得一个皇上要落得一个跑路的下场,也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杜风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皇上,对于仇士良究竟会如何,微臣实在不知。可是,王守澄也好,刘克明也罢,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皇上龙体,一切都需小心才是。想要知道仇士良究竟如何,只要皇上离开了长安,然后静观郭厚和杜牧的大军回来的时候,一切就水落石出了!若是仇士良有野心,妄图操控朝政,必然会跟郭厚以及杜牧的大军起冲突。但是不管其如何,神策军的控制权以后都绝对不能掌握在宦官手里了。” 李昂沉思片刻,点头赞同:“那好吧,你且说让我以何名义离开长安?我毕竟是皇上,离开帝都总是需要理由的,总不能说微服私访吧?” 其实本来杜风倒是想说微服私访的,比如像是乾隆皇帝下江南那样,可是既然李昂觉得不妥,杜风临时想到一个别的借口:“就说皇上打算打趟春围……” 李昂眼睛一瞪:“现在是隆冬时节,打的什么春围啊?” 杜风笑眯眯的说到:“皇上,这御驾亲往江南打春围,一路行程繁琐,怕是没个一两月的工夫都到不了江南。等皇上到了,自然也就是初春时分了,刚刚好啊!” 说罢,杜风的眼睛还诡异的眨了眨,看的李昂禁不住也有点儿龙心大悦。 “也有道理啊。然后咱们可以趁着隆冬时分黄河上冻,从河面上过去,想必也是一番别有情趣的景致,就当是出门散心也好。”说着说着,突然又觉得有点儿不对:“可是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就动身,半路上岂不是郭厚和杜牧就已经回朝了?那咱们到底还去不去江南了?” 杜风笑了笑:“这就要看皇上自己的意思了……微臣倒是觉得是无所谓的,若是皇上有兴趣一游江南,那便转一转,若是皇上心系国事,那便只等郭厚和杜牧控制了局面立刻返程回长安。” 李昂点了点头:“先游着吧,到时候看情形再决定。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有点儿开始期待从黄河冰面上过去了,想必景致一定非常有趣。” 杜风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又对李昂说到:“那微臣就奏请皇上立刻书写圣旨一道吧,说明等郭厚和杜牧回京之后的事宜……” “可是这道圣旨交给谁来经办呢?” “微臣的岳父李德裕!” 其实原本李德裕倒是未见得是最好的人选,但是若是交给裴度或者韦处厚,又总是担心他们的临门一脚会稍嫌太软。而至于李宗闵和牛僧孺,则是断然不可的,让他们对李逢吉下手,说不得他们就会心慈手软,到时候哪怕是出现一丁点儿的小纰漏,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所以,杜风在考虑了很久之后,也不得不把自己这个跟牛党素有嫌隙的老岳父抛出来了! 李昂沉思片刻,本来倒是想要按捺住心里的不解,选择无条件的相信杜风算了,但是作为一个皇帝,他还是不能不问清楚。 “呃……子游,你不觉得你那个岳父跟李逢吉一向是死对头,让他到时候宣读圣旨会有些不好?”李昂倒是很清楚,知道这道圣旨之中,少不得要提到关于李逢吉的下场。 杜风淡淡的一笑……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二十九章 国丈监国 杜风一早就知道李昂肯定是要问这个问题的,毕竟李德裕身份比较尴尬,一来跟牛党关系对峙,二来又是自己的岳父,看起来总是让人觉得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于是乎杜风也只能表现的很从容地淡淡一笑:“皇上有所不知……要说换在平时,让我那岳父做了这个颁布圣旨之人,的确是有诸多顾虑。可是,当皇上不在朝中,远行在外的时候,却是最为恰当不过。” “你且说来听听,为何恰当了?”李昂这时候也不着急了,慢慢的问。 “裴度或者是韦处厚,虽然一向立场中立,为人也还刚正,可是,在这种事情上,他们却很容易心慈手软。但这事儿偏偏是绝不能手软的,稍稍的软了一点儿,那就不是他们几个人倒霉而已的事情了,往大了说,大唐江山可能从此出现一个重大的转折,就算是最后皇上能够平定此乱,也必然是元气大伤,最终各地那些本就不服朝廷教化的藩镇,就更加的肆无忌惮。而那些虎视眈眈的番邦外国,吐蕃也好,突厥也罢,就算不敢杀进中原,也至少是伺机在周边上讨些便宜……” 李昂看杜风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出言阻止:“子游,你越说越没边了,哪儿有那么恐怖?” 杜风摇了摇头:“启禀皇上,还真的不是微臣危言耸听,而是这种事情原本环环相扣。若是我们不动仇士良的脑筋。那么也许他还能满足于目前地权势地位,并不会采取多余的行动。可是若是我们动了,却又放过了他,哼哼,这事儿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李昂想了想也是,本来还想问问为什么非要动仇士良不可,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之前就已经是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于是作罢。 “那好,接着说为什么你那岳父最为适合!” 杜风差点儿昏厥过去。心说这个皇上怎么还不明白呢? 可是没辙,人家是皇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做臣子的。还得老老实实顺着皇上的问题解答:“皇上,您想想,如果这事儿不让朝中的宰相说,显然是不合适的吧?平日里让白居易宣宣旨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种时候,怕是至少也要一个宰相的身份吧?那好,现在堪此大任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刚才微臣说了,韦处厚和裴度本来很适合,但是他们容易心慈手软,万一出点儿纰漏,皇上万金之躯不能冒险。而牛僧孺和李宗闵,更是不合适。这俩人跟李逢吉关系很好,更难免有些徇私。而如果不将李逢吉一举拿下,怕是还会横生枝桠。如此一来。似乎也只剩下微臣的岳父李德裕李大人了!” 这番说辞,倒是也能勉强让李昂满意地,但是李昂多少有点儿担心,两派人的关系摆在那儿,那边地不服怎么办? “你说的倒是在理,可是这李德裕地身份毕竟还是比较敏感!” 杜风又点了点头:“诚然如皇上所言,微臣那岳父的身份的确还真的是很敏感。不过,微臣倒是以为,这种敏感只是好事不是坏事。” “哦?”李昂的眉头一抬:“你倒是说说,怎么就好了!” “皇上您往别处想想,微臣这郡王的身份是怎么来的?” 李昂听了这句话,眉头蹙了起来,很快便明白了杜风地意思。 杜风是个什么意思呢? 要知道,杜风之所以能够当上郡王,其功劳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太皇太后郭老太太收了他做御皇孙干殿下,这样说来,等于跟皇上李昂就算是异姓兄弟了。 那么,御皇孙干殿下的老丈人,岂不是算得半个国丈?当然了,那会儿官方的称呼叫做藩翁,称呼稍有不同,但是从行政待遇上基本是相当的。 皇上此刻不在京城,又没有可堪监国的兄弟,那么这个藩翁地身份就算是目前长安城里最为尊贵的了。[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李昂可以下两道圣旨,第一道,命李德裕以藩翁的身份监国;第二道,自然是让李德裕先存着,等到杜牧和郭厚地大军回来之后,控制了局面,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拿出来消灭所有敢于质疑的臣子的嘴。 但是,李昂多少有点儿不放心,让李德裕监国,监的不好万一杜风想夺了他的皇位,那岂不是等于李昂自己把自己先送给了杜风当礼物,然后再把国家送给李德裕当礼物? “这个……?” 李昂的声音明显迟疑了起来,虽然他试图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杜风其实没有任何的造反之心,但是身为君王必须的小心,还是让李昂有些迟疑。 杜风大概看出来了李昂现在的想法,于是赶忙说到:“皇上不必担心,授命给李德裕的同时,有必要设置一个监管对象。裴度和韦处厚两人可担当此任。” 这么一说,李昂就彻底明白了。 第一道圣旨,让李德裕以半个国丈也就是藩翁的身份监国,但是,这也仅仅是个最为简单的监国身份而已,并不给他任何的实际权力。圣旨上同时要说明,任何事务的决策,必须由裴度和韦处厚以及李德裕三个人一起达成共识,才能施行。 而对于仇士良和李逢吉的态度上,则就不需要了,因为李德裕身上有李昂早先给他的第二道圣旨。 李昂对此很满意,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子游啊,不得不说你为了我大唐的天下殚精竭虑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的很恰当……” 杜风心里说着,不考虑到每个细节怎么可能?那岂不是给你这个当皇上的怀疑我?您老人家一旦起了疑心,不但我之前几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而且还会让自己掉脑袋。这么亏本的事情,杜风是绝对不会干的! “微臣也只是为皇上考虑,都是微臣应当做的。” 如此,李昂才开始亲自书写圣旨。 第一道圣旨的内容不用多说,一切按照刚才的商议来。 第二道圣旨,则是罗列了仇士良的罪状,以及李逢吉与其合谋的罪状 ̄ ̄关于这个,李昂随便扯两句就行了,反正不管仇士良究竟有没有这些明显的罪状,皇上说他有,那就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么!最终下令,让郭厚和杜牧带领神策军,将仇士良和李逢吉缴械拿下,李逢吉关入天牢,等待处罚,而仇士良则当场处死,绝不姑息。至于仇士良手下的那帮宦官,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宫内只留下少许的宦官伺候就行了。至于谁留谁死,就由当事人自行决定了,这个问题不大。 拟好了圣旨之后,李昂拿出玉玺,在两份圣旨之上分别盖上了大印,这就算是大功告成。 随后将李德裕召见入宫,将两道圣旨交给他,杜风又详细的嘱咐了一番,让李德裕放心大胆的该干嘛就干嘛,千万不要手软,也没什么太多的话说。 不用说,李德裕自然是受宠若惊,越来越觉得自己挑了杜风这个女婿实在是独具慧眼,历史上,似乎也只有一个汉朝的霍光,是外戚掌握朝政,而皇上翘班出去溜达的。虽然这次的掌握朝政还有一定的危险,并且实际上权力不大,却也足够让李德裕欣喜若狂了。 “臣李德裕领旨谢恩,叩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德裕拜倒三叩,随即领旨而出,只等到两日之后,百官入朝,自己跟韦处厚以及裴度三人一起,宣旨领命了! 在此之前,杜风其实已经飞书传报了郭厚和杜牧那头,告诉他们回朝以后的若干任务,并且让胡治亲率五百兵卒,火速赶往河中府,等待接应李昂的御驾。 其实按照杜风最初的想法,他是想让胡治带兵到东都洛阳等候的,可是无奈李昂想看看冬天的黄河河面,那就满足他,让胡治累点儿带兵去河中府了。 仔细的又检查了一遍之后,发现再也没什么遗漏的东西了,杜风这才让吴克礼,带着手下的那些侍卫,将附近周围暗中监视的那帮傻货全部放倒,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李昂的辇车,由吴克礼一路护送出城。等到那些暗中监视的家伙醒了过来报告沈都统之后,他们早已出城超过了半个时辰。 杜风也就是算准了仇士良至少不敢逆天的明目张胆把李昂活捉回去,才没有太为难那些暗中监视的家伙。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三十章 带着皇上去妓院 出了城之后,杜风虽然认为仇士良不会丧心病狂到敢于公开谋反的地步,但是出于小心,他还是让马车走的远比平时快了许多。 李昂虽然在车上被颠的几乎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但是也知道,杜风之所以让马车行驶的这么快,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倒是也不吱声,任由马车全速前进。 一直跑了足有半天的时间,离开长安至少超过七八十里了,杜风才吩咐马车停了下来。 路边有个小亭子,杜风让车夫停车,扶着李昂下了马车。 原本在马车上还努力的忍住不要吐出来的李昂,这一下了车,从持续的颠簸状态中一下子过渡到平稳状态的他,却再也受不了胃囊之中的翻腾了,扶住亭子的柱子,就哇哇乱吐起来。 旁边的几个亲卫看了之后吓坏了,一个个跪倒在地上,打头的说到:“皇上,您好像龙体欠安啊,没事吧?” 李昂脸色煞白,哪儿回答的出来? 杜风倒是不太介意的摆了摆手,笑着说:“你们放心吧,皇上不会有事的,吐一阵休息休息就好了。” 倒不是杜风乱说,而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很清楚李昂之所以会这样,绝对不是身体的原因。要真说起来,李昂的身体还真算是不错了,像是他这样的娇生惯养的皇帝,在车上地时候还能忍住不吐出来。就已经很难得了。 而当停下了马车,李昂反倒是开始呕吐,完全是因为耳朵里的半规管在马车行进的情况下,逐渐的适应了马车颠簸的频率,虽然这个频率并不是自始而终都统一的,但是人体在这些方面总是比较奇妙的,像是不同频率之间的小波动,还是可以调节的过来的。 可是,当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耳朵里地半规管反倒是一下子无法适应了。 这个就有点儿像是一个人自己绕圈子玩儿。绕的过程中通常而言是不会出什么问题地,而且没有经过训练的人绝对不可能说是做匀速转动。但是这种节奏地改变对于人体还是可以勉强适应的。 不过呢,要是突然让他停下来。绝对会感到头昏脑胀,而且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这就是耳朵里的半规管适应不了的缘故了。 就是这个原因,杜风才不觉得有多担心,让李昂在那边吐会儿,他自然就会自行恢复。 李昂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之后。又干呕了一会儿,而杜风只是站在他的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很快,李昂地呕吐止住了,杜风连忙吩咐:“拿点儿水来。” 手下连忙从马车里取了水,杜风接过,递给李昂:“皇上。漱漱口吧……” 李昂接过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然后在嘴里转了两圈又吐了出来。这才好了点儿。 杜风笑呵呵的说:“皇上,没事儿了吧?” 李昂拍了拍胸口,脸色依旧煞白,但是看起来问题不大:“差点儿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你说朕有没有事?” 杜风又笑了笑,伸出手假装搭了搭李昂的脉,然后一本正经的说:“脉象平稳,没什么事儿……” 李昂猛地一抬头:“你还会号脉?” 杜风点点头:“以前学过一点儿……”杜风这纯粹是胡扯蛋,不过李昂倒是信了,杜风从前连所谓星象之类的东西都懂,就别说一点点医学了。可是杜风哪儿懂什么号脉啊,不过是因为根据常识知道李昂这样仅仅是因为平衡感除了问题,感到恶心呕吐而已,本来就没事,所以就假装自己懂医,安慰一下李昂而已。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李昂算是彻底恢复了,也感到了肚子有点儿饿,从马车里拿了点儿之前准备的干粮,稍微吃了点儿,便又重新消消停停地上路了。 在马车里,李昂看了会儿路两旁的景致,实在是乏善可陈,除了冰天雪地也没别的什么可看地,时间一长,李昂自然觉得有些无趣。 “对了,子游啊,我们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到黄河?” “照现在这个速度,今晚之前是不可能了。微臣算过了,大概晚饭时分能抵达前方的一个小镇,然后我们休息一夜,明日再走个半日,午时左右大概就能到黄河边了。” 李昂点了点头:“你想好了今晚住在哪儿么?这小镇上的客栈大概……” 杜风笑了笑,心说早就想到了李昂会嫌路上的客栈不舒服,但是这次出行最好又不要惊动当地官府,否则会比较麻烦,等到跟胡治带来的五百亲卫会合之后,一切就要简单的多了。 所以,杜风一早就想好了如何安排李昂! “皇上,你就放心吧,微臣早有安排。” 李昂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进了小镇之后,杜风吩咐停了车,然后跳下去,找了两个路人问了一下,回到车上,吩咐车队继续前进。 不多时,车子便驶进了一条挂满了红色灯笼的街道,杜风看一眼就明白了,看来这条街就是这个小镇的红灯区,这些挂着红灯笼的房子,恐怕就是一些单独卖春的流莺。刚才问的很清楚了,这个小镇里只有唯一的一家妓院,而通常妓院,即便不是一座城池之中最为舒适的地方,也八九不离十了。而且,在这种小型城镇之中,基本上妓院就代表了酒店行业的最高规格。 走到这条街的尽头的时候,发现这里其实是一条死胡同,正对着街道的,是一扇足有三人高,能够容纳至少十个人并排走进去的大门。 门上悬着一块招牌,上书三个大字:丽春院。 杜风心里暗暗的说了一句,靠,丽春院,里边莫不是有个韦小宝? 当然,他也知道不可能,也只是心里觉得有趣,然后撩起了马车的布帘。 “少爷,下车了!”之前就跟李昂约好,有人的时候就管他叫少爷,而杜风自己,则是打扮成了一个书僮的样子,本色演出么! 李昂茫然不知情的从车上跨了下来,门口一个老鸨早就迎了上来,花枝招展的挥舞着手里的丝帕:“哟,这位少爷,您许久不来了,可把奴家我给想死了!” 李昂很是莫名其妙,直接说了一句:“朕……呃,真奇怪,我什么时候来过你这儿?你们这个镇本少爷都是第一次来!” 这话一说,搞得那个老鸨很是有点儿尴尬,幸好杜风驾轻就熟,他很清楚,这种妓院也好,饭馆也罢,做生意么,就是这样,见人三分熟,甭管你来过没来过,一律假装很熟悉。进出惯了这类场合的人,见到这样的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可是,这个老鸨也是倒霉催的,今儿偏偏遇到一个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进过茶肆饭馆的李昂。以往虽然李昂也会去一些饭馆吃饭,可是那时候总是前呼后拥一大堆宫内的侍卫,进去就先把人给清空了,老板再傻,也不敢说什么“哟,您好久没来了”之类的浑话了。 “少爷,这是人家跟您打招呼呢,您先别管这么多,进去休息再说。” 听到这句话,老鸨就明白了,这位公子哥儿怕是没怎么出过门,而前边这个鬼精鬼精的书僮,估计倒是深谙此道的老手。 于是乎老鸨立刻又堆上了满脸的笑容:“甭管来过没来过,来的就是客,来来来,这位少爷,请进请进!” 李昂踏上台阶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招牌之后愣了一下,指指对杜风说:“丽春院,那落款……居然是柳公权?” 这时候杜风也才刚刚发现,但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一定不是柳公权写的。 可是那个老鸨却好像逮住了宝似的,连连点头说到:“是呀是呀,这就是柳公权当年来到我们这儿找姑娘的时候,没钱付账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就留下了这么一幅字!” 这话差点儿把杜风笑喷了,看看李昂,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不过两人却都挺默契的没有揭穿那个老鸨。 笑着笑着,李昂反应过来了,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拉过杜风,小声问道:“怎么?这里是妓院?我听到刚才那个女人说找姑娘?”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起扛过枪,一起 杜风很无辜的点点头:“是呀,任何小镇里,能让您勉强住下的,恐怕也只有妓院了!” 李昂彻底晕了,瞪大了双眼:“什么?你居然带我来妓院?!” 杜风很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一扁嘴说:“少爷您要是不喜欢,镇上还有两家大车店……” 李昂一听,心说,好嘛,看来这皇上逛妓院的事儿,就算是落在杜风手里了。李昂听到几声吃吃的笑声,回头一看,那几个护卫都捂住嘴努力的憋着笑。 “少爷要是不喜欢,可以只睡觉,不叫姑娘么。我就经常这样!” 旁边那个老鸨一听,心说这叫什么话啊?哦,敢情把我们这儿当成客栈了?不叫姑娘,不叫姑娘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啊? 她也是看准了,知道虽然李昂看上去是主子,但是似乎杜风说话反倒是比较有用。于是乎,她就往杜风身边凑了凑,也浑然不管杜风此刻是个书僮的打扮。还故意拿自己的胸脯往杜风胳膊上挤…… 杜风很清楚这个老娘们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看她那也不知道奶过多少孩子的胸脯,实在是有点儿犯恶心,赶紧给她推开:“得得,你也别往我身上凑,我就是再傻,晚上也不会让你陪着我。跟两个老丝瓜似的,寒碜不寒碜啊?”这话说的老鸨老脸一红,倒是把李昂给说的笑了起来。心说这个杜风还真是圆润自如,对于这种场合应付地比别人好的多。 “得了,赶紧的,给我们这位少爷预备一间上房,我也要一间,顺便把他们几个领到后头去……”杜风吩咐了一下。 那个老鸨一看,心说果然没看错人,这个书僮居然也敢大大咧咧的要一间上房,看来还真是不一般。 但是由于杜风刚才的话,老鸨故意面露难色:“可是。咱们这儿的规矩……” 杜风挥挥手:“规个屁矩,钱我们照给。要不要的,难道你还非把姑娘塞到我们床上么?” 老鸨要的就是钱照给这句话。听到杜风这么一说,当即脸上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还是那种历经风雨凋零的差不多地老菊花。 那几个随从有点儿不爽,要说起来,他们平日里走到哪儿也都是奉若上宾的啊,可是想到今儿自己是跟着皇上和王爷出门地,也只能忍着了。 眼看着李昂先进了房。杜风问清楚了自己房间的方向,径自向后头走去。 找到了那几个随从,杜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给为首地人丢了过去,笑着说到:“几位路上辛苦,今晚各自找个姑娘好好的睡一觉吧。”那几个随从明显一愣。钱袋子是接在手上了,可是却不敢立刻答应,他们不知道杜风玩的什么把戏。 杜风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刚才皇上在。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你们今晚尽管放松去玩儿,反正这一路也就是个玩儿。” 这时候,那几人才确定杜风说的是真话,于是一个个面露喜色,估计刚才在穿过正堂的时候,早就已经瞄上了人家这里的姑娘。虽然比不上长安城里那些青楼妓院里的姑娘长地好看,但是小地方有小地方姑娘的好处,没有长安的那些姑娘那么招摇。 “多谢王爷!” 带头的那个说着就打算跪下去,杜风赶忙用手拦住:“这时候不是多礼的时候,一切低调从事。行了,我也回去休息了,你们且乐呵着吧。” 回到自己的房里之后,杜风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又走到李昂的屋前,轻轻的敲响了门。 “进来吧!”李昂听到敲门声,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杜风,如果是妓院地人,肯定是连敲门带吆喝的。 杜风推门而入,小心的关上了房门,压低声音说:“怎么样,皇上?这儿可还合心意?” 李昂微微一笑:“还行吧,这样的小镇,能有这样的房间,已然算是不错了。你说你这个心眼儿是怎么长的,怎么就想到来这种地方呢?” 杜风见李昂伸手示意他坐下,便找了张凳子,坐在李昂对面:“任何城镇都是如此,这青楼勾栏,即便不是各方面条件最好的,也不会太差,否则怎么能够让那些客人心甘情愿的掏钱?如果只是为了干那苟且的勾当,倒是不如去沿街的那些流莺的私寮了。来这儿,多半也是为了在苟且之前,多些情调。” 李昂听了连连颔首:“有道理,有道理。看来,我这个当皇……呃,还是要出来多走动走动啊,这沿途之中,处处皆学问。” 杜风含笑点头,帮李昂倒了杯水。 “皇……少爷,您真的不要找个姑娘进来陪陪?刚才听那老鸨介绍,说他们这儿有个姑娘,尚且待字阁中,且色艺双绝,号称是个极品。要不然小的给少爷喊进来?” 李昂连连摇头摆手:“不要了不要了,我还有些事情要问问你呢!” “少爷请说!” 李昂想了想,拿起茶壶,给杜风也倒了一杯茶。杜风突然想起乾隆下江南的时候,也是如此给纪晓岚倒过茶的,纪晓岚当时…… 于是杜风有样学样,用手指头轻轻的在桌面上磕击,压低了声音说:“微臣不敢跪拜,权以此代替。” 李昂微微颔首,放下了茶壶:“我是想问问你,这路上你是如何安排的?” 杜风端起茶杯,跟李昂做了个请的手势:“明日午时正常我们能够抵达黄河岸边,按照目前的天气,黄河河面上上冻是肯定的事情,只是究竟是否冻死了,恐怕还得询问岸边的百姓。不过据我估计,即便车辇过不去,人还是可以走过去的。实在不行,我们便把车辇丢在黄河岸边,过了河之后,再雇一辆马车前往河中府。河中府有我安排的人接应我们……” 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李昂,到了河中府之后,一切都用不着担心了,肯定是安排周详。 “河中府接应我们的,是什么人?” 杜风笑了笑:“少爷可还记得我身边有个小厮?十六七岁的年纪。” 李昂略微想了想,便也想了起来,的确曾经见过杜风身边有个小厮,不用说,那就是胡治。 于是李昂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杜风又说:“那个小家伙叫做胡治,少爷可千万别小看了他,李载义的武力是众所周知的,郭厚大概都自认不是对手。可是,小胡治却跟李载义交手至少百合,不分胜负。最然最后的结果是胡治稍稍落了下风,可是,少爷也当明白,李载义正当盛年,而小胡治才不过是个少年而已……” 李昂听了,眼睛里放出异彩:“哦?我大唐还有如此少年英豪,子游啊子游,你怎么不早告诉于我?” “前两年,这小子还太小,告诉少爷也没什么用。而且,虽然我一直知道他将来肯定能派上大用场,可是心里却多少还是有点儿没底。所以这次杜牧和郭厚带兵出征的时候,我就让胡治跟着一块儿去了。哦,对了,少爷,假装刺客暗刺了王守澄一剑的,就是这个小家伙,之后又隐藏在仇士良的府上,把王守澄派去暗杀仇士良的那帮家伙打晕拿下的,也是他。” 李昂一听,更是赞叹不已,直觉的想要尽快见到这个小家伙,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好哇好哇,他跟着杜牧和郭厚出征之后,想必也是屡有斩获吧?”李昂兴奋的直拍巴掌。 杜风点了点头:“正是……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知道这个小家伙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可堪重用了……恭喜少爷身边又添一员猛将!” “哈哈哈哈,好哇好哇……”李昂真的是很高兴,但是笑完之后,又说了一句:“不过,今日的事情,嗯,我是说入住妓院的事情,恐怕……还是有伤国体啊!而且,我怎么总有种被你算计了的感觉?” 杜风笑了笑:“少爷,有首打油诗说的好,男人之间有四大不可动摇的情谊……”李昂很有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杜风便接着说:“这打油诗讲的是: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 李昂稍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杜风连连说道:“哈哈,子游啊子游,这个……”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又见猥琐男 马车赶到黄河边的时候,果然是临近午时了。 不用询问,众人也知道黄河河面上结冻已经很厉害了,上边来往的车辆行人已然很多。 在岸边停了会儿,把马车车轮和马蹄都缠上了厚厚的布条,保证不会打滑之后,一行人从黄河冰面上走了过去。 其间,李昂还饶有兴致的下了马车,为的是亲身体验一下黄河结冻的感觉。在差点儿因为太滑而摔了个大马趴了之后,李昂在杜风的劝说之下,还是回到了马车上,只是把后门打开了,看着黄河上的景致。 过了黄河之后,李昂又下了马车,大致的了解了一下黄河两岸的民情,马车快速的向河中府的方向驶去。 傍晚时分,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李昂和杜风已经赶到了河中府的城门之外。 胡治显然是提前到了,在城外已经安营扎寨了,毕竟他还带着五百军士呢。 给胡治和李昂引荐过了之后,李昂似乎对胡治的武功很是好奇,非让他当场练了一套。 胡治也不推辞,直接让手下挑了二十个士兵,一拥而上,显然也是存心在李昂面前表现一番。 在胡治和杜风的授意下,那些士兵倒还真的是很卖力,几乎都是全力出手,看的李昂是大呼过瘾。 时间不长,这些士兵的胳膊基本上都被胡治弄脱了臼,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晃着两条胳膊似乎还心有不甘地看着胡治。这是他们自从上次看到胡治跟李载义单挑之后,第二次真正见识到胡治的厉害。 杜风见胡治已经开始帮那些士兵把脱臼的胳膊安回去了,便走到李昂身边,笑着说:“皇上觉得如何?这把对手全部制服,却不伤害他们的性命,可是比把他们全部杀死更难做到的事情。” 李昂想了想,觉得杜风说的的确是有道理,龙心大悦,当场赐了胡治功名,命其为忠武将军。授正四品上,赏紫金鱼袋。统万夫。 “臣胡治谢过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昂看到胡治年纪比自己还稍微小一点儿。却已经很成熟的样子,得意的哈哈大笑:“哈哈,胡爱卿快快请起,朕能得到如胡爱卿如此猛将,也是开心的紧啊!哈哈,杜爱卿,你这次也是功不可没。可是朕该赏你点儿什么呢?” 杜风很郁闷,但是赶快说了一句:“微臣不求封赏,只愿为吾皇多多效命!” 其实李昂也就是那么一说,本来么,杜风还能赏什么?一个外姓之人,他已经是登峰造极了。总不能破了大唐律,给他个亲王当当吧?侯爵对于外姓人而言,实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荣耀了。何况杜风现在的权威,恐怕是朝中基本上不敢有谁会站出来跟他持反对意见。 见杜风很识趣,李昂也就不多说了。 如此,在胡治带着地五百兵士的护送之下,李昂用了大概二十天地时间,到了扬州境内。 在离开河中府之前,杜风找到胡治,跟胡治谈了谈关于郭厚和杜牧的大军的事情。 “杜风哥哥,怎么样?胡治没有丢你的脸吧?”终于得到了跟杜风单独相处的机会,许久不见杜风的小胡治也显得很兴奋。 杜风开心的摸了摸胡治地脑袋,笑盈盈的说:“呵呵,不错不错,看来是你真的长大了,很快就可以独当一面了。来,我有话要问你!” 胡治乖巧的点了点头,找了个凳子在杜风对面坐下。 “杜风哥哥是不是要问郭元帅和杜大哥那边的情况?” 杜风点了点头:“嗯,你跟我说说,你杜大哥那边,打算如何安置带过去的八万军马啊?” 胡治嘻嘻一笑:“嘿嘿,我就知道你关心地是这个。这个你不用担心啦,原本在拿下卢龙之前,杜大哥是这么想的。他说打算在攻下之后,从神策军中调遣两万军马跟卢龙的军马互换,再把淮南道那两万军马一同留下。派一万神策军和一万原卢龙镇地军队去淮南道,这样,卢龙镇七万多兵力,就有一半以上被大换血了。而带回京城的军队,则有三万是卢龙镇的军队,虽然比起原本的神策军还是数量少了点儿,可是籍着前两镇收复的军心,估计对付仇士良那个没有小鸡鸡的家伙还是足够了……” 杜风笑了,心说胡治说着说着又没正经了:“嗯,这倒是不错,那么后来呢?拿下卢龙之后改变了政策?” 胡治点了点头:“嗯……谁都没想到我跟李载义交完手,杜大哥攻下了城头之后会出现那样的事情啊。他手下那帮将军逆袭,把李载义绑了,然后郭元帅大义凛然的把李载义押回京城,却把那些逆袭的将军统统斩首示众,这让卢龙的军民们非常的佩服,人心所向。再加上这事儿办完之后,就连淮南道那两万人也都表态说是打算跟随郭元帅和杜大哥了,于是乎郭元帅和杜大哥商量了之后,决定派两万神策军去淮南道,剩下六万神策军里有四万都留在卢龙,再带着其余的部队回京城。” 杜风拍了一下手:“太好了,这下,就算是剩余的两万神策军集体依旧归顺仇士良,这长安城的局势都是绝对用不着担心了!” 胡治瞪大了双眼,点了点头:“其实仇士良根本就没机会啊,从拿下了史宪诚和王庭凑之后,基本上他就没戏了。只是最终的结果比起那样,更好了一些而已。” 杜风点了点头。又摸摸胡治的脑袋:“行了,没什么好担心地了。大军估计何时能抵达京城?” “这次计划有变,郭元帅在我临行前说可能要在卢龙多呆几天,但是整个估计起来,正常有个二十来天也就差不多了。” “很好,行了,也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我们就去扬州!” 所以,等杜风和李昂到了扬州,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长安那边的消息也来了。 自然又是杜风手下的那些情报人员送来的消息,说是郭厚的大军已经开进长安城。正在控制局面之中,仇士良基本上已经丧失了一战的勇气…… 杜风报给李昂听了。李昂很是满意,两人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只是耐心的等待最终的消息而已。 听说皇上到扬州了,自然是淮南道以及扬州府这些部门当官的都要来朝谒一下的,原本淮南道地节度使吴芳臣对于去了两万兵马,回来的却面目全非还有些不满,但是显然很快也得到了来自京城地消息。于是乎立刻选择了闭嘴,当机立断,着实让杜风笑了很长一段时间。 半月之后,长安那边传来最终的消息,李逢吉被软禁在自己地府中,半步也离开不得。而仇士良已然伏法。不过他倒是挺刚烈的,眼见自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横刀自刎。自刎之前。仰天怒喊了一句:“杜风,老子就算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话由人报给杜风听的时候,杜风哈哈一笑:“本王爷可没有爆人菊花的爱好,仇士良最好是别来找我……”这话别人也听不太懂,不过既然杜风是王爷,自然有过人之处,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李昂获悉之后,自然是爽的有点儿无以复加了,估计要不是想着正好可以藉此偷偷懒翘个班在扬州多玩一段时间,他都能立刻赶回长安,再次玩个什么大宴群臣的事情。 杜风眼看着李昂现在是爽地不行了,心说自己正好也可以去润州那头看看了,便去跟李昂请假。 “皇上,微臣去润州看看自己的产业,估计要个几天,这几天就让淮南道的官员陪着您了,另外,小胡治会贴身保护您。” 李昂正爽着,哪儿会不答应:“得得,你去忙你自己的吧,我这里你不用担心。这时候,谁还敢顶风作案不成?” 好嘛,李昂连顶风作案这样的词儿都学会了! 杜风嘿嘿一笑:“皇上,这扬州的青楼可是比我们路上那家好多了,您若是有兴趣不妨去逛逛啊!吃吃素菜也好么,很多色艺双绝地姑娘们啊!” 李昂一听,憋住笑意,假装不悦的说到:“杜风,杜子游,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朕开这样地玩笑!” “嘿嘿,一起扛过枪,一起……” 李昂面对如此的杜风,也只能无语。 “好吧好吧,不跟你胡闹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快去快回!”最终李昂也不想跟杜风多纠缠了,省的杜风回头口风不紧,把自己在妓院里过了一夜(虽然什么都没干)的事情给传了出去。 杜风得意洋洋的去了润州,边走边想,不知道那个颇为风骚性感的佟湘玉现在怎么样了! 到了润州之后,杜风直奔自己原先租下后来干脆买下来的宅子。 敲开了门,里边出来一个极度猥琐的男人,看到杜风,大吃一惊! 杜风何尝不是呢?完完全全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看到他! “你怎么来了?”那个猥琐男的嘴里足可以塞下一个西瓜! 杜风很快恢复了常态,懒洋洋的反问:“不对吧?好像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吧?这是我买下的宅子,算是我的别院,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猥琐男干笑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回答呢,里边传出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外边是谁来了?” 杜风一听,就知道是佟湘玉,于是便笑着大声说:“湘玉姑娘,是我来了!” 里边的声音明显一愣,随即稍微有点儿颤抖的说到:“是小杜公子?” 猥琐男很是郁闷的说了一句:“是就是吧,颤抖个什么劲儿啊,难怪今儿早晨墙头上的乌鸦直叫唤,果然是有灾星临门!” 杜风一听,乐了,立刻知道了猥琐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了,估摸着是他看上了佟湘玉。 但是,从他这时候郁闷的反应中可以看得出来,佟湘玉想必是对他没什么想法,于是这小子一直没得手,否则,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德行,早就得意洋洋的跟杜风炫耀了! 杜风眼珠子一转,立刻板起脸冲着猥琐男说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本王大驾光临,你居然不但不跪下叩首迎接,还唧唧歪歪的,你不想要命了是吧?” 猥琐男一听,更加郁闷了,立刻出声反驳:“我说杜子游,你不是吧?当了个破郡王你就不得了了?来来来,你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说完,伸出双手,握紧了拳头,跃跃欲试的样子。 杜风一手给他拨开,很是鄙夷的说到:“你得了吧你,第一,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随便来两招就给你撸到地上去了。第二,我现在贵为郡王,随随便便也能调动个润州城里几百兵马,杀了你都行,干嘛跟你大战还三百回合的?第三,你是真不想要命了,居然敢口出谋逆之语,说什么破郡王?这话让皇上听了,你连明儿早晨的太阳都别想看见!” 猥琐男满眼含泪,默默无语……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连雪茄都弄出来了 这时,佟湘玉走了出来,看到杜风的时候还有点儿小激动。 杜风则看了看已经很郁闷的猥琐男:“好了好了,本王也不要你磕头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猥琐男彻底怒了,满腔怒火,斗志完全被点燃了,大声咆哮着:“杜风,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要跟你来一场决斗……”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杜风也还没来得及鄙视他,反倒是佟湘玉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行了,许浑大少爷,就您这体格儿,我这儿随便弄个仆役都能放倒你。何况小杜公子还是个练过功夫的人!” 杜风有些奇怪,心说佟湘玉怎么知道自己练过功夫的。但是转念一想,有胡治那个小家伙在润州呆了那么久,佟湘玉知道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猥琐男 ̄ ̄也就是许浑这下是彻底被打击了,低耷着脑袋,怏怏不乐的走进门去,边走边嘀咕:“我早说过,只要大清早乌鸦上门,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该死的乌鸦!” 杜风听到,不禁莞尔,转头问佟湘玉:“佟姑娘,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 佟湘玉没好气的回答:“谁知道他啊?让他别来,非要过来,每天天刚亮就往这儿跑,还动不动就带着早饭什么的……” 说着,两人并肩走到了院内,杜风眼光扫了一圈。看到院子里跟自己住在这儿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不过,现在地这个状态倒是挺漂亮的,满屋子的花。 “这些都是你种的?真没看出来,你还会种花!”杜风用手随意的指了指那些花草。 佟湘玉的回答让杜风差点儿没笑死,佟湘玉说:“哪儿啊,我每天忙都忙死了,哪儿还有空种什么花。都是那个许浑弄过来的,把这院子搞得稀奇古怪的,很多从前的客商都觉得我是不是变了一个人。可是他种下了,我又不好意思全都拔出来弄走。毕竟是你们的朋友。” 杜风哈哈大笑,心说自己以前教许浑泡妞地招数这小子倒是记得很清楚。只是完全用错了地方。 杜风原本是跟许浑说,让他追求女孩子的时候。记得带点儿花过去,还说女孩儿不管是什么类型地,总不会拒绝美丽的鲜花。这话跟现代地任何一个人说,都不会产生什么误会,大家都知道,所谓的送花一定是送剪下来的一枝一枝的话,多数人还都知道什么一枝代表什么。两枝……一直到十二枝分别代表什么意思,还有诸多的花语,就连杜风都觉得有点儿啰嗦了。 可是,杜风忘记了一点,这些,换成现代人自然是无所不知。可是他简简单单的说给许浑听,许浑就自然以为是整盆整盆的花儿,结果每天送点儿。就送了满满一院子。等到院子里摆放地全都是花的时候,许浑一看,这么下去不行啊,干脆点儿,找了一帮花匠来,把盆里的花全都移植到了院子里,倒是成就了一个花园。 “对了,你怎么来了?”在厅里坐下之后,佟湘玉吩咐下人上了茶,然后问杜风。 杜风总也不能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告诉佟湘玉吧?即便他愿意说,时间也不允许,说完估计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于是杜风轻轻的摇了摇头:“呵呵,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了,就会想要出来走走地。于是想到这里还有我自己的生意,还有一个让我惦记的朋友,自然就到这儿来了……” 佟湘玉听了这话,脸上居然微微一红,头也低了下来:“是么?真地惦记?” 杜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了,我怕你万一私吞我这里的生意,那就糟糕了,当然要惦记着。” 佟湘玉显得有些被捉弄的恼怒,但是很快恢复了常态,冷冷的说:“哦,这我倒是忘了,好吧……”说着,佟湘玉拍了拍巴掌,门外走进来一个账房先生似的人,佟湘玉吩咐说:“刘账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们的大老板,小杜公子!你把所有的账本拿来给老板看看吧!” 刘账房一听,连忙弯腰施礼:“小的见过杜公子!” 杜风笑着挥了挥手:“你也别拿了,拿来我也没时间读,何况,想要把那么多的账本全都弄清楚,非要了我的命不可!你先下去吧!” 刘账房看了看佟湘玉,佟湘玉也就挥了挥手:“既然老板说不看,那刘账房您就先下去吧。” 杜风喝了口水:“对了,许浑那家伙呢?怎么一进来他就不见了?” 佟湘玉摇摇头说:“我怎么知道,他又没栓在我的裤腰带上!” 杜风哈哈大笑,心说这个佟湘玉倒是还和从前一样,大大咧咧的,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他正笑着,许浑走进来了,黑着一张脸:“子游,你快点儿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跑来润州了。杜牧呢?他怎么没来?” “我陪皇上来江南打春围,至于杜牧,这时候应该在朝中春风得意吧,断然是没时间来的。而且,估计他的正事儿全都办完了,这会儿正在流云馆里享受着无边艳福呢!肯定是这样,他在河朔那头憋了好几个月了,这下子终于回到长安,肯定会自己带着自己爽个够的!” 许浑闷闷不乐的坐下,眼睛不时的往佟湘玉那边瞟。 佟湘玉这时候又说了一句:“我还要去工场那边看看,中午之前回来,给小杜公子接风。哦,对了,你们文人都喜欢这样的调调……”佟湘玉突然装作很羞涩的样子施了一礼,嘴里也假装娇滴滴的说了一句:“两位公子请慢坐,小女子先行告退!” 这下子,不但杜风小的前合后仰,就连自从杜风进门之后,一直黑着脸的许浑,也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等到佟湘玉彻底离开了之后,杜风对许浑说了一句:“用晦兄啊,你原本不是打算去年就去长安赶考的么?怎么后来……?” “后来不是听说京中巨变么?哪儿还敢去啊?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 杜风笑了,心说这许浑倒是还和从前一个脾气:“坐在这儿真闷人,不如我们一起到墙头上坐着去吧,最近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点儿的红杏?” 许浑稍愣,随即明白杜风的意思了,哈哈大笑:“你这个家伙!”但是很快,又郁闷了:“哪儿还有什么红杏啊,最好的那朵红杏看来是要被你摘下来了!” 敢情这许浑愣是愣了点儿,但是绝对不傻,他也看出来佟湘玉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原因是因为可能早就对杜风芳心暗许了。 杜风干笑了两声,心说我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帅气又不是我的错,只怪我爹娘当年把我生的品种太好了…… “好了好了,京城里漂亮姑娘多了,到时候给你介绍两个就是了。” 许浑这下子笑了起来,跟杜风一起勾肩搭背的出了大厅,跑到影壁上坐了下来,然后许浑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匣子,从里边拿出了两根大炮似的玩意儿。 杜风一看,差点儿没从墙头上一头栽下去,心说这才多久不见啊,这许浑居然鸟枪换炮,不但抽烟抽的越发炉火纯青了,甚至连雪茄都弄了出来? 许浑丢过来一支,嘴里说到:“以前按照你的方法,卷的那些烟卷,每次抽都要卷一次,很累的。后来我就想了个简单点儿的方法……你看看,搞出这么大的一根,但是塞得很紧,烧起来也不快,抽到嘴里也不会太呛人。抽一会儿,过了瘾之后,就可以使其自行熄灭,想抽了再抽!” 杜风直抹头上的冷汗,心说敢情这雪茄的鼻祖是许浑?没听人家这么说过啊! 俩人聊了一会儿,许浑大概也清楚自己跟佟湘玉没戏了,他这人倒也是没心没肺惯了,很快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诶,对了,听说你把止家那俩姐妹都给收了做小妾?杜牧回去没跟你拼命吧?” 杜风心说拉倒吧,杜牧那家伙,恨不能天天都有不同的姑娘围着他转,他哪儿会在意这个?况且,他跟止小月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但是多多少少,杜风还有有点儿发窘。 许浑看到他这个样子,得意的笑了,心说自己终于拿回一城。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三十四章 烛光晚餐 佟湘玉说是中午回来了,可是到了中午的时候,却只是打发了一个小厮回来,说是工场那边事儿多,不回来了。 杜风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是笑笑挥手让小厮回去了。 跟许浑一块儿随便吃了点儿饭,许浑眼见这头没什么希望了,就说自己到扬州去玩儿了。 这倒是合了杜风的心意,他原本也正在想着用什么借口才能让许浑一个人滚蛋,自己则想去找佟湘玉。 到了工场,那些个工匠里认识杜风的,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很热情的打招呼:“杜公子,你怎么来了?” 杜风笑眯眯的跟他们寒暄:“呵呵,怎么?不欢迎我来?” “我们哪儿敢不欢迎啊?哈哈……”这帮人看到杜风都感到很亲切,毕竟杜风以前刚开始操办这些工场的时候,对这些工匠都很好。 正当他们水乳交融般的相互寒暄的时候,却听到佟湘玉冷冰冰的开口了:“你们干什么?一个个都不干活了?” 那帮人一看,也不知道一向和气的佟湘玉怎么今儿突然这么不近人情了,但是还是纷纷看了杜风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你跑来干什么?不放心我?要过来监工?” 杜风笑眯眯的,也不生气,只是对着工匠们说:“你们都继续做事吧!佟姑娘。走,我们到外边说……” 佟湘玉想了想,也不想在这些工匠们面前丢脸,便跟着杜风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慢吞吞的走着,不多时,就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上。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都走了半个时辰了!”佟湘玉看到杜风好像很有闲情逸致一般,还看着河岸边上的风景,忍不住先开了口。 杜风依旧不说话。顺手摘了一枝刚刚发芽地杨柳枝,走到了佟湘玉的身边。 佟湘玉抬起头看着杜风。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又看了半晌。 “你到底有没有话说啊?没话说我先回工场了!有毛病。叫人家出来又半天都不开口!”最终还是佟湘玉先低下了头。 杜风笑了笑,伸出手,轻轻的托住佟湘玉的下巴,生生的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发现佟湘玉脸上又羞又恼的表情,杜风终于开口了:“好像许公子还挺喜欢你的,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佟湘玉一听就怒了。手一挥:“你这人有病吧?他喜欢我他怎么不自己来对我说?要你说个什么劲儿?难不成你还想做个月老不成?我记得从京城来的消息说你都是个王爷了啊,怎么还做这种下九流的牵线搭媒地事情?” 一番话,把杜风说的笑了起来,可是手却缓缓地移动到了佟湘玉的发际,轻轻地将她垂下的头发捋到耳后,然后手指轻轻划过佟湘玉的耳廓…… 佟湘玉身体一个激灵。但是很快用手一辉,将杜风的手打开了:“你这人……说话就说话,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 杜风还是微微的笑着。捉住了佟湘玉的手,然后往怀里轻轻一带,最后在佟湘玉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过些日子,跟我一块儿回长安吧!” 佟湘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明白杜风是什么意思,但是杜风的怀抱是结结实实地,早已对杜风产生了爱意的佟湘玉,这下子是身体全都软了,再也不愿意离开杜风的怀抱。 时间长了点儿,佟湘玉也就明白了杜风的意思…… 良久之后,两人才分开。 佟湘玉仰起脸问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杜风笑了一声,幽幽的说到:“我要做的事情就快要结束了,而这边地事情基本上也都上了正轨,而且我看那个刘账房人还不错啊,想必你可以离得开了。这样就不如你跟我一起回长安了。只是,可能要委屈你,正房是没有了,只能跟止家姐妹一起做偏房了。” 佟湘玉一把推开了杜风,虽然心里已经美滋滋的了,但是嘴上却还要抵抗一下:“谁说要跟你回去了?” 杜风听了,双手一摊:“那好吧,是你说不跟我回长安的。我去告诉许浑,说你其实对他比较有好感!” 说完,杜风假意转身就走,佟湘玉一看,着急地叫到:“喂,你有点儿诚意好不好?” 这话刚说完,杜风一个急转身,一把又把佟湘玉给抱住了,大声笑着:“嘿嘿,我就知道你是强鲁……” 佟湘玉这才知道上了杜风的当了,双手狠狠的在杜风的胸脯上敲打着,脸上早已红的像个熟透了的大虾一样,娇羞的说到:“你讨厌死了!” “嘿嘿,既然这么讨厌,你还喜欢我干嘛?” “谁说喜欢你了,不要脸!” 杜风开心的大笑:“哈哈,管你喜欢不喜欢呢,反正你是跑不掉了!” 两人又在河边呆了会儿之后,一起回到了熟悉的院子里。 快到吃饭的时候,杜风很是神秘的连拖带拽的将佟湘玉弄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搞得佟湘玉很是莫名其妙。 “你要干嘛啊?”佟湘玉颇有些惊恐的看着杜风,以为他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虽然佟湘玉一贯表现的比较豪放,也早已心属杜风,并不是太介意跟杜风发生点儿婚前性~行为,可是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让她这样半强迫的跟杜风发生点儿什么,还是多少有点儿恐惧。 杜风也不说话,只是把佟湘玉按在床边,轻声说了一句:“在这儿等会儿,我一会儿回来。” 佟湘玉也不知道杜风究竟打算如何,但是看到杜风说完那句话,转身就出去了,心里边反倒是有点儿空落落的。 过了一会儿,杜风回来了,笑眯眯的拉起佟湘玉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好了,小娘子,跟我一起走吧!” 这句话,说的实在是有点儿暧昧,加上杜风嘴里的热气呼在佟湘玉的耳朵里,搞得她浑身一阵酥麻。 经过回廊,走到了杜风的房门口,杜风轻声说:“现在闭上眼睛!” 佟湘玉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乖乖的闭上了双眼。 杜风这才又牵起佟湘玉的手,小声的跟她说着抬脚迈步等话,将她带进了房间里。 把佟湘玉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之后,杜风才开口说到:“好了,睁开眼睛吧!” 佟湘玉刚刚把眼睛睁开,就惊讶的叫了一声:“呀!”触目而及,满满一间屋子全是花的海洋,各种不同品种的鲜花摆满了整个房间,屋内的光线却很暗,桌上仅仅燃烧着一支硕大的蜡烛而已。 这些鲜花,其实就是许浑那家伙送来的,只是杜风将它们全都剪了下来,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屋子里罢了。 看到这些平日里早就看的烂熟于心的鲜花,佟湘玉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往看到这些花的时候,她只不过是当成普通的植物以及风景而已,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可是现在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这些鲜花全都是属于她的,单单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这就是女人! 说每个女人都是天生就喜欢鲜花的,但是如果那些鲜花全都是种在盆里或者地上,是不会让女人有多少的感觉的,充其量觉得这些花很漂亮,但是不会有太多的归属感。 可是,如果这些花全都是剪下来的,她们就会清楚的知道这些花虽然很快都会凋谢,但是却会真真切切的属于她们。女人都是奇怪的动物,明知道这样的美好和幸福不会持续的太久,却依旧会像是飞蛾一样扑上去,义无反顾…… “好漂亮啊!”佟湘玉由衷的发出了一句惊呼。 杜风淡淡的一笑,开口说道:“除了这些鲜花,还有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这时,让杜风很是意外的事发生了,他原以为佟湘玉会更加兴奋的,每个女人都喜欢这样的调调么! 可是,佟湘玉听到什么烛光晚餐的话之后,却很是不爽的说了一句:“这么暗,那还不都吃到鼻子里去了?” 杜风大惊失色,突然想起这是在唐朝,看来唐朝的女人是不吃烛光晚餐这一套的!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三十五章 杜牧的变化 春天过了一半的时候,李昂终于也看厌了江南的景致,无论是春江花月夜也好,还是江花红似火也罢,都没什么意思了。 加上时间也的确过了挺久了,李昂决定摆驾回京。 这次回去,就不像上次出来的时候那样了,大大方方,龙车凤辇,很是招摇。浩浩荡荡的一支车队,路途各地官员百姓恭迎圣驾又恭送圣驾的,搞得这段原本十来天就能走完的路,居然花费了将近两个多月才终于回到了长安城。 一路上,杜风都在想,也不知道李逢吉那个家伙被软禁在家里,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回到长安城后,李昂收回了交给李德裕和韦处厚、裴度的一切权力,并且宣下一道圣旨,三日后京兆的所有官员都到太极宫前朝圣。 杜风带着佟湘玉回了杜府,一进门先看到的是杜牧,杜牧正坐在院子里很悠闲的喝茶,看到杜风回来了,特别是看到佟湘玉也跟在后边的时候,凭他那阅女无数的经验,早就看出来,这个时候的佟湘玉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完全是一副经过了人事的少妇的模样。 杜牧站起身来,笑眯眯的指着杜风:“哦……哦……哦……你小子还挺风流的么!” 杜风大笑,笑完之后有虎着一张脸:“好大的胆子,看到王爷你就是这个样子么?不尊礼教!” 杜牧也是哈哈大笑,他很清楚这是杜风在跟他开玩笑。 “皇上也回来了?” 杜风点了点头:“当然回来了。不然我哪儿敢一个人跑回来啊?” “嘿嘿,皇上有没有说我和郭厚的这件事儿办地如何啊?”杜牧现在也很习惯官场上的事情了,大概是杜风影响的吧,总之不像正史上那么所谓的性情耿介了。 杜风拍了拍佟湘玉的肩膀:“湘玉,你先回房吧!”说着,招呼着下人带佟湘玉去房间。 然后,杜风在杜牧旁边的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老实不客气的拿起杜牧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小胡治怎么没跟我一起回来,反倒是关心起皇上对于你和郭厚所做的事情的评价了?” 杜牧看着杜风放回到石桌上地茶杯。笑了笑,将其斟满:“这个不用说啊。小胡治一身武功,到了皇上面前。你肯定会给机会他表现的。又或者先说说他跟李载义那一战,基本上皇上至少会赏他个四品官儿,那还不是直接进宫去了。现在估摸着小胡治该算是皇上地亲兵卫队的队长了吧?” 杜风笑了笑,心说杜牧现在果然是学精明了,这些事情算得也是异常地清楚了。 “也算是让你说中了,忠武将军,正四品上。赏紫金鱼袋……” 杜牧拍了拍巴掌,笑道:“哈哈,紫金鱼袋都拿到了,这小子以后也该青云直上了!” 杜风微微一笑,又端起被杜牧倒满的茶杯喝了一口:“皇上对于你和郭厚做的事情非常满意。三日后大典,大概就是封赏之时了。” 杜牧瘪了瘪嘴:“皇上没提起过具体的封赏?” 杜风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呵呵,这个皇上怎么会说?不过根据我估计么,你的封赏不会太厚。而郭厚么,应该会是个相当大的封赏吧!” 杜牧看着杜风地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从杜风的话里,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郭厚的结局。 在家休息了两天,调整了一下子之后,杜风在第三天的时候,起了个大早,一个人出了门。门口的轿夫看到他出来,立刻点头哈腰地打招呼:“王爷,这么早,您要去哪儿?” 杜风挥了挥手:“你们歇着吧,我自己走走!” 说完,自己慢慢的沿着街道走去…… 走不多时,杜风来到一幢深宅大院的门口。抬起头,可以看到府上写着“李宅”二字,杜风笑了笑,上前叩响了门上地铜环。 侧门很快开了,走出来一个鼻孔冲天的军官,一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背手而立的杜风,当即一个激灵:“哟,怎么是王爷您啊?”然后匆忙拜倒:“属下吴克礼参见王爷!” 杜风笑了笑,挥挥手说:“起来吧,我去见见李逢吉!” 吴克礼面露难色,但是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回头吩咐了一句:“快把正门打开,迎接王爷大驾!” 大门打开了之后,吴克礼亲自跟在杜风身边,往李府之内走去。 边走,杜风边问了一句:“李逢吉最近如何?你们没有为难他吧?” 吴克礼笑着回答:“王爷临走前就吩咐过的,属下哪儿敢为难他啊?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过他自从事败之后一直愁眉不展,倒是不怎么吃得下,整个人瘦了一些。” 杜风点了点头,很快到了李逢吉的书房门前,扭头说到:“好了,把周围的人都撤了吧……” 吴克礼面露难色:“这……” “放心吧,没事……” 看到杜风淡然的样子,吴克礼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喏!”然后,招手让左右全都退下了。 杜风轻轻的敲响了房门,里边传出来李逢吉稍显虚弱的声音:“谁啊?” “李大人,杜风求见!” 李逢吉在里边显然是一愣,他没有想到杜风还会来找他。转念一想,心说这杜风是来耀武扬威了。得,开门让他进来吧,谁让人家是赢家呢? 开了门,杜风看到李逢吉果然是面色蜡黄,精神十分不好。 “罪臣李逢吉参见王爷!”礼数还是要有的,否则杜风这时候本来就是个大赢家,随时一个不高兴就能给他杀了。 杜风赶忙伸出双手,将李逢吉亲自搀扶起来,笑着说:“李大人毋须多礼,坐下说话吧!” “王爷在上。哪儿有罪臣的座位。” 这话就有点儿赌气了,不过杜风倒是也不介意。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老咪咪地说到:“呵呵。李大人这心里有气啊,我今儿来,就是来为李大人解开这心里的疙瘩的。先坐吧!” 听到这话,李逢吉就算是再傻,也知道杜风大概是来想辄儿保他的了,而不是他最开始以为的杜风来炫耀然后准备杀了他的。 坐下之后,李逢吉看着杜风。苦笑着摇头:“罪臣是妄活了这么多年啊,王爷果然是少年才俊,这从头至尾的算计都堪称经典!” 杜风还是淡淡一笑:“李大人过奖,我这也是为了大唐江山。现在宦党已除,宫中再无纷扰,皇上宅心仁厚。本是能够成为一代明君的。我大唐就此开创一番新的天朝也未可知。李大人也不必过于懊恼,误结小人,这种罪名可大可小。就看皇上如何处置了!” 李逢吉呆了一呆,然后又苦笑着说:“罪臣已无他念,只等皇上回朝之后赐死便是!” “呵呵,李大人言重了!刚才我就说了,皇上宅心仁厚,并没有将李大人赐死的念头。只是,这位置恐怕是要动一动了!无论如何,李大人也是一代名臣,为我大唐做出了彪炳地贡献,现在皇上的位置算是牢不可破了,但是也绝不会干出卸磨杀驴地事情来。更何况,说实在的,这些事情之中,若是没有李大人,皇上又如何能够如此顺利地铲除那些为患的宦党呢?” 李逢吉刚才还像是死鱼一般的眼睛,此刻却泛起了几分活络的光芒。 从杜风的话里,他显然听出了似乎李昂没有打算让他去死的念头,而且,似乎也并不会将其削职为民,只是多少会有些处罚罢了。 “王爷的意思是……?” “其实本来我不该来,但是呢,明日就是皇上安排地在太极宫的大典了,我害怕李大人上朝之后,面对百官此刻一定会有的诘难,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来。如果是那样,皇上就算不想杀你,也不得不杀了。” 李逢吉这下子,一颗悬着几个月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王爷是说,皇上并不打算杀我?” 杜风摇了摇头:“现在我还不知道皇上的意思,不过,皇上也不会直接宣旨说是要杀了你吧?肯定会询问大臣们地意见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力保李大人的周全!” 李逢吉很奇怪,不明白杜风为什么要帮他:“王爷为何要帮助罪臣?其实罪臣死了,对于王爷而言,岂不是更好?” 杜风再次摇了摇头,笑着说到:“呵呵,李大人此话怎讲啊?杀人怎么也算不得好事,况且李大人满腹才学,杀了实在是太可惜了。我大唐王朝,新君之位在登基两年之后才算是真正地坐稳了,此刻便大开杀戮,那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到牵连。杀来杀去,难道把天下的大臣先杀个一半?那么谁来帮助皇上治理天下,重现贞观辉煌?” 李逢吉默然了,他不得不承认杜风所言有理。 想了半天,李逢吉重重的点了点头:“王爷所言极是啊,罪臣的确不如王爷所虑周全!唉……也难怪,整个宦官集团那么多人,都斗不过王爷一个人了!呵呵,当是他们败的,罪臣如今这才算是心服口服了!” 杜风笑了,亲自为李逢吉倒了一杯茶,放在李逢吉面前之后,杜风说到:“李大人言重了,杜风何德何能,不过是借着吾皇天威,加上大唐列祖列宗的保佑,不忍看到大唐就此衰败下去,才会有这些事情。而且,所谓胜,又所谓负,不过是心中一道执念罢了!” 李逢吉端起了那杯茶,思虑半天,终又重重的放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长身拜下。口中说到:“罪臣李逢吉罪该万死,差点儿成为千古罪人。多谢王爷开导之恩,李逢吉悟了!” 杜风哈哈大笑,这次却是没有伸手扶起李逢吉,只是坐在椅子上,承受了李逢吉这一个全礼。 李逢吉起来之后,杜风这才说到:“李大人终究是饱读诗书的大才啊!我也不过是稍稍这么一说,李大人就都明白了!可叹那些诸如王守澄、梁守谦、仇士良之辈,估计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追求的不过是个虚妄!” 李逢吉满脸的愧色,点头叹道:“是呀……是呀……也正是如王爷所说,终此一生,不过是追求的一个执念罢了!罪臣李逢吉谨记了!” 就这样,两人握手言和,笑着轻松的聊了会儿,李逢吉突然问道:“王爷,请恕罪臣妄加揣测,听王爷适才口中的话语,似乎王爷对于权力之类,也无丝毫眷恋之心?” 杜风笑了笑,摇摇头说:“李大人是聪明人,像是我这样儿的,又能让谁放心呢?” 李逢吉听了杜风的话,不禁呆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三十六章 在兵部门口被羞辱了 “王爷的意思是说皇上……他对你也……”李逢吉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杜风呵呵一笑,打断了李逢吉欲言又止的话:“呵呵,李大人是聪明人,自古以来,君臣之间莫不如此,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清楚比较好。” 李逢吉忙不迭的点点头,然后又是一声喟然长叹:“世事变幻莫测,唉……就像是我今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王爷上得门来是为了来救我的……哈哈,哈哈……” 杜风看看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告辞说到:“李大人,事情已经说完了,我就先走一步了,免得惹人闲话。” 李逢吉点点头,也站起身来:“罪臣待罪之身,还请王爷宽恕罪臣无法远送。” 杜风笑着摆摆手:“不妨不妨……” 如此,出得李府,吴克礼跟上来,小声的问道:“王爷,您找那李逢吉有什么事儿啊?” 杜风眼睛一瞪:“忙好你自己的事情去,多事!” 吴克礼已经习惯了杜风这个样子,眨了眨眼睛,讪讪的一笑,退了回去。 在街上走了两圈,看看时间还早,杜风想了想,一拍手掌,自言自语的说:“得,今儿就去混顿饭吃吧!”说着,站定下来,环顾了一圈,判断了一下方向,朝着东边走去了。 走到兵部的官衙门口,杜风抬头冲两边把守的士兵笑了笑。抬腿就往上边走。 那两士兵也不认识他啊,直接将手中地长矛往中间一架,黑着脸说:“你知道这是哪儿么?你就愣往里闯?” 杜风也没在意,笑着点了点头:“我找你们尚书大人!” 原本杜风以为他说完这句话,那俩士兵至少也得稍稍的客气点儿,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敢上门直接说要找尚书大人的。 可是,没想到的是,那俩士兵很是有点儿牛叉的昂起了头,斜着眼睛打量了杜风一番,虽然觉得杜风穿着打扮都还不错。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现在隐隐有除了皇上李昂就是他说了算的杜风杜王爷啊! “尚书大人没空!” 杜风一愣,但是心说也对。人家的职责所在么!所以还是很客气的回答了一句:“麻烦二位进去通秉一声,就说杜子游求见!” 这杜风也是有点儿糊涂。他说杜风,可能那俩士兵当即就吓傻了,然后赶紧跑进去禀报,说不得连禀报都不禀报了,直接扛着杜风就进去了。 他为了显示自己的礼貌,说的不是自己地名字,而是说了表字。这俩草包的士兵哪儿知道杜子游就是杜风啊?你要跟他们说杜子腾他们可能还清楚一些。 所以呢,杜风再次吃了一瘪:“去去去,赶紧滚蛋,尚书大人是你说见就见地?要是都像你这样,随便来个人都说让我们通秉一声,那我看我们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干了。光给你通秉了。你当这跑进跑出的是好玩儿啊?” 这话说地杜风就有点儿不高兴了,口气不爽了起来:“我在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再不赶紧进去禀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俩士兵一听,相互看着笑了起来,然后其中一个夸张的拍着胸口:“哎哟,我好怕哟,您可千万别不客气啊,我们胆子很小的,您要是不客气小的可怎么受得了啊!” 这话说的杜风反倒是笑起来了,前世的时候,看那些香港的电影,里边经常会有这样地鸟人。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说话的时候就会特别的嚣张。当然了,这种人的下场一般都很惨,即便是主角说这样的话,通常也逃不掉被扁地命运。本书自然不会例外,更何况这俩士兵都还不是本书的主角,只是个死跑龙套的而已。 不过现在杜风位高权重,怎么也不可能大白天地当街打架,所以心里虽然极度的不爽,但是也只是冲着那俩士兵微微一笑。 “是吧?你们真的很害怕?那好吧,我就让你们更害怕一些。”说着话,杜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竹哨子,放进了嘴里使劲儿一吹…… “嘀!” 一声尖叫响过之后,那俩士兵先是一愣,随即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边笑边指着杜风说:“看起来周周整整的,还以为是个读书人,没想到却是个放鸟儿的,哈哈,要是被你吹声哨子就把我们都吹怕了,我们也就不用混了。你以为你的哨音跟别人的不一样,你就比较厉害么?” 杜风也懒得搭理他们,心说看来这宰相家的看门狗都要比小一些的官员还要横,这话倒不是假的。 很快,那俩士兵就笑不出来了…… 从兵部官衙里边,跑出来两个人,确切的说是两个穿着打扮一看就至少也是个郎中以上官阶的人。 两人脸上皆有点儿惊慌之色,因为他们听到了杜风那声哨子响。 这俩人是什么人呢?其实是杜风这个御史中丞手下的直属官员,只是他们负责的是在兵部之中监管兵部的官员,一旦发现不轨就立刻禀报。基本上户部、吏部等等地方都有这样的官员,摆明了就是只听御史中丞的话的,但是拿的却是各部的晌银,要是用现在的话说,那就绝对属于坐在人位上不干人事儿的。 当然了,御史中丞也不会那么白痴,把这些人实打实的就丢在各部之中,等于竖了俩活靶子,告诉他们说: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千万不要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哈,否则我就上皇上那儿弹劾你去! 实际上,在各部之中,搁这么两个活靶子,就是为了让御史中丞或者是御史中丞的手下联系起来比较方便用的,这样可以免得曝露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密探。而在这些部门之中,实际上真正起到监管作用的,还有一些藏在暗处,各部官员根本不知道谁是谁的暗探。 正常而言,这个哨子是在紧急关头,比如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又想要把手头的情报传递出来,才能吹响的。否则,即便是快死了,如果手头没什么情报要传递,都不该吹响这个哨子。 所以,这俩活靶子听到哨子响了之后,差点儿没吓坏了,立刻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出来之后,看到是杜风,心倒是放下了,至少知道不是有什么紧急的情报要他们传递,也绝对不会死人。换了平时,这俩家伙就该勃然大怒了。但是显然,在封建社会,任何法律都是为普通人设计的,何况一条规定呢?这规定就是御史中丞下达的,又怎么可能能管得了御史中丞呢? 不过,这俩家伙倒是认识杜风,废话,要是归杜风直接管辖的下属,都不认识杜风,那杜风也就别混了。 所以那俩人一出来,看到杜风站在门口,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还玩了一招很炫的跪倒之后向前滑行的动作,然后一起磕头说到:“属下参见王爷,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小人等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那俩士兵一听,怎么着?王爷?哪儿有王爷?哪儿有王爷? 再看看杜风那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背着手正得意着呢,心说坏了,难道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个王爷? 紧接着一想,更加的坏了,传说中那个牛叉的无以复加连皇上都吃过他的瘪的儋州王杜风,不就是二十岁刚出头的年纪么? 其中一个士兵立刻捅了捅对方,小声的问道:“刚才那人说他叫什么名字?” 那个很郁闷的回答:“杜子游啊,听着就像是肚子疼的兄弟……” “好像现在最牛叉的王爷也姓杜的!” 那个点了点头:“但是那个叫杜风,这个叫做肚子疼,不会那么巧吧?” 那个呆了一呆,很快说:“我记得那个王爷叫做杜风,表字是什么来着?” “杜风字子游!” 这话一说完,俩人才知道不好,哇,原来眼前这个被他们讥笑了半天的人,真的就是那个混世小魔王杜风杜王爷啊? 想到这儿,这俩家伙就笑不出来了,吓得面如土色,当即跪倒,头磕的就像是捣蒜一般,嘴里拼命喊着:“小人不知王爷驾到,还望王爷海涵啊!”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三十七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两个士兵彻底吓死了,心说这还了得,早就听说这个王爷又称杜一本,连那些三品四品的官员都时不时的被他参上一本,即便没有丢官,至少也要官降三级。自己这儿还嘲笑他,还做出各种奇怪的动静,那还不被他直接杀头啊? 所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拜伏在地,大声讨饶:“小人不知王爷驾到,还望王爷海涵啊!” 杜风听了,嘿嘿一笑,先挥挥手,指着那俩自己的属下说:“你们俩先起来吧!”然后,又转脸看看这俩士兵,也说了一句:“你们俩也起来吧,不知者无罪么!” 这俩士兵一听,心说这个王爷也不是传说中那么小心眼么,心里放下了一大半的心,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站了起来。 “不过呢,你们不知道我是谁,这条是没什么罪过了,但是,你们阻碍我进去找你们尚书大人,属于妨碍公务。这妨碍公务,让我想想《大唐律》上是怎么说的啊!”说着,他昂起头,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那俩士兵心中暗骂一声,靠,想玩死我们你就直说,扯什么大唐律么! 这下子可算就是心如死灰了! 这时候,兵部尚书也走了出来!就在刚才,那俩人从门里出来之后,纳头便拜,口称王爷,站在门内的士兵早已听到。赶紧去请兵部尚书了。 兵部尚书走出来之后,正好听到杜风说的那句什么大唐律地话…… “下官不知王爷亲驾,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兵部尚书整理衣衫,也准备跪下去了。 杜风一伸手:“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只是本王还在想着,那妨碍公务,按照大唐律该如何处置。” 兵部尚书心说,大唐律上哪儿有什么妨碍公务罪啊?怕不是你杜王爷就是要找个借口整整这俩士兵吧!不过,这跟兵部尚书也没什么关系。他自然也不会多嘴去说,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我是出来打酱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也就乐的看看杜风究竟打算说点儿什么了! 而那俩士兵也不敢说话了。心说不管如何,总归罪不至死吧?大不了就是卷铺盖滚蛋呗,反正我二舅的三姨太的小儿子是洛阳负责招兵买马的那个都统的儿子最喜欢的那条狗 ̄ ̄呃,不是那条狗,是负责养那条狗的,到时候大不了去洛阳再入一次伍就是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倒是还挺牛叉的! 可是杜风一拍脑门。仿佛看出了这俩士兵地心思一样,笑着说:“啊,这妨碍公务按律应该升官啊!”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那俩士兵,心说这个王爷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可是。杜风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差点儿当场就崩溃了! “嗯嗯,我想起来了。这妨碍公务地罪过是升官。这样吧,正好本王还缺俩养马的,你们就去给本王养马吧!辛苦是辛苦了点儿,不过好在俸银还不少,每个月大概能有十五贯文。我府上那马夫,也该让他换个位置了,养马地总是同一个人,也不利于马儿的身心健康!” 要说这十五贯文还真是不差的俸禄了,一个当兵的,至少得混到十夫长才能混到个十五贯文一个月的薪水,这下就彻底把那俩士兵搅和糊涂了。心说这个王爷真的有病吧?我们得罪他了,他还赏个好差事给咱们,早知道刚才多侮辱他一下了,或者还该甩他两鞭子。 不过,其中一个士兵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小地敢问王爷,您有多少匹马啊?” 杜风一本正经的说:“我算算……好像也不太多,四百多匹吧!以前是七十多个人养的,为了体现出你们的重要性,那七十多人我都让他们到前边打仗去,你们俩给我包圆了!”说完,甩甩袖子,往大门里走去了。 这俩士兵彻底晕了,心说四百多匹马,七十多人养着已经不容易了,一个人得负责六匹,现在,我们俩,一人二百多匹,靠,我要是会一气化三清的分身术倒是可以!可惜,这养马又不带申请马甲的! 那俩杜风地下属可是笑坏了,等到杜风跟兵部尚书走远了,站在原地笑得已经直不起腰了!回过头还气那俩士兵:“你们可真是受到重用啊,一个人就管二百多匹马,相当于百夫长了!” 靠,那是马,又不是人,有这么算的么? 杜风进去之后,坐在大堂之上,跟兵部尚书有事没事的打屁玩儿。 “王爷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啊?”兵部尚书自然是要先行询问地。 杜风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着许久没见到尚书大人了,甚为想念,过来看看你!” 兵部尚书差点儿晕过去,心说我跟你一向交往不多,你想念我干嘛? “咳咳,有劳王爷挂念了,下官实在是心中惶恐啊!” 杜风连连摆手:“尚书大人怎么如此客气,本王的官阶比起大人还要低了不少,尚书大人就不要总是下官下官的了!” 兵部尚书为之气结,心说您老人家官阶是比我小,可是你是个王爷啊,就好像皇上还没有任何官阶呢,但是他是皇上了,难道我还傻乎乎的自称本大人啊? “是是是,王爷教训的是!” “我听说你们兵部官衙的饭做的不错,今日横竖无事,就想着到大人这儿来混顿午饭吃吃!”杜风说了这么一句。差点儿没把兵部尚书弄晕过去。 “王爷说笑了……”兵部尚书心说,这个杜风莫不是来敲诈地吧? 杜风嘿嘿一笑:“诶,对了,郭厚郭将军这会儿应该在大人这里供职吧?” 兵部尚书一听,心说哦,原来你是来找郭厚的啊,早说么,搞什么我这儿午饭比较好。转念一想,也对,明儿有大典。这会儿杜风就算是要找郭厚,也不方便明着说。绕绕圈子也是正常的,这事儿还得由我来说…… 心领神会的兵部尚书立刻说到:“王爷说的没错。郭将军正是在下官这里述职……既然王爷是来吃饭的,可是下官午间还有些公务要离开兵部官衙,恐怕是没有时间陪王爷用膳了。下官以为,不如就让郭将军陪王爷用午膳,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杜风冲着兵部尚书微微一笑,心说这老东西还挺聪明的,哈哈。得,就这么定了! “原来尚书大人还有公务在身,倒是本王耽误大人了。那么就按大人说的办好了,让郭将军陪陪本王,也是不错。大人有何事情,尽管去忙!” 兵部尚书一听。心说果然,于是赶忙让手下去叫郭厚过来。 等到郭厚来了,兵部尚书就站起身来:“如此。就让郭将军陪陪王爷吧,下官着实是有公务在身,必须离开,王爷还请恕罪!” 杜风嘿嘿一笑,拱手说到:“如此,本王就不耽搁大人公务了。郭将军,不如就由你带着本王在这兵部官衙里溜达溜达吧!” 兵部尚书一听这话,心说杜风你丫还真是做戏做全套,奶奶~的还真跟我这兵部官衙耗上了?老子亏心不亏心啊?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还打算趁着中午的时候,把昨晚欠下地觉给补补,昨晚那俩姑娘,实在是给我折腾的够呛。这杜风来了,看来我这午觉是睡不成了,得,还得装地真有事儿一样,出门溜达,我招谁惹谁了?这大中午的,又是入夏地季节了,跑到大街上溜达去,那不是纯粹脑子有点儿不好么? 但是嘴上又不敢说啊,只能点头哈腰的说了一句:“王爷请恕罪!”心里却在想,看来这大中午的跑出去当个神经病是跑不掉了,得,也甭废话了,出门溜达去吧! 郭厚也迷糊着呢,心说这明儿都大典了,你杜风跑来找我干嘛?这不是明摆着为人诟病么?要是因此误了我的前程,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王爷,非跟你拼命不可。就算你是王爷,也是我姐姐的干孙子,怎么着我也得算是你的半个干爷爷吧! 他这儿想的挺好,殊不知杜风就是为了这个来地。 杜风早就想清楚了,郭厚这次立了大功是不假,可是搁在李昂那儿,恐怕给郭厚的封赏会是那种高不可攀型儿的,比如也给他个什么汾阳王之类的当当,然后就除了他的兵权,赐他一处庄园,那种占地超过三五个平方公里的,在里边打高尔夫都没问题地那种。然后就让郭厚养老去了……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这次郭厚带着神策军出去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平了河北三镇不说,还左调右换的把原本地神策军换了个七七八八。怎么说呢,等于是现在长安的神策军几乎都成了郭厚的嫡系部队了,而且,估摸着卢龙那边,虽然是让邹一问去做了节度使,可是那些个兵都是原本的神策军啊,那些人跟郭厚处了这么久,又眼看着他立了这么大功,人心所向,那也是向着郭厚的。 于是乎弄得不好,郭厚真正能掌握的兵力甚至于都能到十五万左右 ̄ ̄神策军带出去那八万,淮南道两万,还有卢龙那七万多,加起来都有十七万多十八万人了,就算是打个八折也有十五万左右,这怎么了得? 倒也不是说李昂这人小心眼儿,人家郭家这么大功劳,就算是手下统率个二三十万的兵力也不嫌多,那会儿郭子仪手下,少说点儿也有三四十万兵力。 可是,做皇上的,就必须小心翼翼。是呀,郭厚他爷爷郭子仪是没有取皇上而代之的心,可是保不齐这郭厚就有了啊!没有自然万事大吉,那要是有呢?这江山送给他郭家?那李昂多窝囊啊! 所以,按照杜风对李昂的一贯了解,恐怕李昂最后的决定,绝对是宁愿给郭厚一座城池,让他从此钓鱼骑马甚至于打高尔夫巡回赛去,也不会让他再统率一兵一卒。哪怕是大唐朝养着郭厚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每年给他五吨黄金,搁你郭厚眼前那金光闪闪的就能把你眼睛给晃瞎了去…… 可是郭厚多半不明白,任何一个将领都不会明白,处在他们的位置上,只会想着说老子含辛茹苦建了大功,这皇上该好好的赏赐赏赐我,从今以后绝对是大大的重用,即便不是做个一品的骠骑大将军,怎么也能弄个二品的辅国大将军或者是镇军大将军玩玩吧? 所以呢,杜风为了李昂,还得先到这儿来,跟郭厚好好的开导开导这事儿,别搞得回头郭厚在朝上一看,皇上您这是明升暗降啊,就这么着除了我的兵权了?心里不服气,跟李昂顶个几句,那就麻烦大了。要说这郭厚还真有跟李昂顶的资格,谁让人家姐姐是太皇太后呢? “郭将军啊,本王听说你们兵部的午饭做的不错,特意过来蹭顿饭吃吃!” 得!这杜风见了谁都这句,看到郭厚还是这个借口。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三十八章 给郭厚打预防针 杜风是找借口呢,可是郭厚不明白啊,心说这杜风是不是一趟江南的春围给围傻了?哦,兵部的饭好吃,再好吃能好吃过御膳房的饭?再好吃能好吃过天一阁的酒菜? 转念一想,不对,杜风这家伙出了名的精,就算是被人打坏了脑子,也不会坏到这种地步。肯定有猫腻,这小子绝对是来忽悠我的…… 一想到这个,郭厚就不爽了,心说带着神策军出征的那段时间里,你家那个族兄杜牧就没少忽悠我,现在好,回来了,他不来你倒是来接着忽悠我了。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已经练成了防忽悠大法了? 然后,郭厚就想着,得,你忽悠吧,我给你玩个不动声色,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就顺着你的话往下走,这就叫将计就计! “嗯?王爷想吃兵部的饭?这兵部的饭都是大锅造出来的,油水倒是很足,只是都绵软的失去了口感。而且那大屉蒸出来的馍,也是硬邦邦的……” 杜风嘿嘿一笑,心说这郭厚倒是比兵部尚书要老实点儿,看来自己今儿是来对了,否则明儿上了朝,弄得不好郭厚真能傻乎乎的站出来替自己叫冤去。 “呃……既然郭将军这么说,看来这兵部的饭不吃也罢。不过,既然来了,掉头就走怕是也没趣。本王跟郭将军也许久不见了,不如郭将军跟本王一块儿去天一阁吃顿午饭吧……不过,本王今日出门没带钱。怕是要让郭将军请客了!” 郭厚一听,心说哦,明白了,感情你杜风是来找饭辙的? 但是杜风开口了,郭厚还不得不答应,于是点点头:“王爷愿意跟末将一起用膳,末将欢喜还来不及,请客不请客的倒是小事!” 杜风点了点头:“郭将军请!” “王爷请!” 就这样,两人出了兵部,往天一阁走去。 到了天一阁。上了二楼,要了个专门地雅间。并且吩咐掌柜的把两旁的雅间都空出来,不允许接待任何客人(奇*书*网-整*理*提*供)。为的就是防着隔墙有耳。 坐定之后,杜风也不说话,只是帮郭厚倒了杯茶,两人慢慢喝着等着上菜。 这时候,郭厚大概也看出来杜风是有话要对他说了,只是不知道杜风想说什么。 过了会儿,酒菜既齐。杜风吩咐人关上房门,然后才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笑着说到:“郭将军请!” 郭厚也客气一番,两人都吃了两口菜。 喝了两杯酒之后,杜风开口了:“还没恭喜郭将军。这次河北三镇剿乱之事,郭将军是大功在握啊!” 郭厚听到这个就有点儿爽,于是笑眯眯的说:“也是托皇上洪福。且还要谢谢王爷的提携之恩。” 杜风呵呵一笑:“呵呵,郭将军太谦虚了,谁不说你这次是功可盖国啊,河北三镇,一向是皇上最为头疼的问题。现在,郭将军一出马,立刻平了那三镇,而且最为难缠的李载义,都被郭将军生擒活捉了。” 郭厚听到这个,不禁也有点儿得意,但是很快又说:“这也是胡治的功劳,真看不出来,胡治地武力居然如此之强,就算是我自己,若是跟他单打独斗,恐怕都不是对手。若是假以时日,多些临战的经验,胡治地前途不可限量啊!” 杜风心说那倒是,胡治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以后估摸着比我都强,就看这小子自己地造化了。 不过,至于郭厚么,呵呵,恐怕现在已经到头了。 “郭将军立下如此大功,有没有想过皇上会给你什么样子的封赏啊?”杜风心说也甭跟他废话了,赶紧进入正题吧,否则这午饭到晚上也没法儿真正开始吃。 郭厚听到这个,心里也是一喜,还以为杜风跟皇上走的那么近,打算透露点儿什么呢。但是脸上却装的很矜持的样子:“呵呵,这个就不是我们作为臣子该琢磨的事情了,皇上赏什么我们就拿着呗,没有封赏咱也不强求。” 杜风点了点头,心说希望你郭大将军真的是这种心理啊! “照本王地估计,恐怕我大唐又要多一位外姓的郡王了!” 郭厚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迟疑的说:“这是皇上说的?” 杜风淡淡的一笑:“那倒不是,主要是我的猜测。这样吧,其实我跟郭将军之间地关系也算是非同一般,虽然疏于走动,但是毕竟皇祖母跟郭将军是同宗。我有些话,就直说了,希望郭将军不要介怀!” 郭厚面色有些凝重了,他也很清楚,杜风如果说有什么揣度的话,那么就几乎是极其接近皇上的意思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杜风有揣度错圣意地时候过。 于是郭厚点了点头:“王爷请说……” “我估计,明日大典之上,皇上会对郭将军此次的功劳大加褒扬,然后会逐步的将郭将军的功劳夸奖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郭厚觉得很奇怪,皱着眉头问:“那不是好事么?” 杜风淡淡一笑,摆摆手说:“郭将军等我说完吧!”顿了顿,喝了口酒,杜风接着说:“皇上夸完了郭将军之后,一定会假意问问大臣们对于郭将军的封赏有什么意见。按照我的估计,一定有那种善于揣摩圣意的人,会明白皇上的意图。” 郭厚的眉头越皱越紧:“王爷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杜风微微颔首,笑着说到:“我想,这次皇上恐怕会让郭将军失望了……” “怎么说?”郭厚显得有些急切。 “我以为,皇上最后对郭将军的封赏怕是不亚于对于贵祖汾阳王的,只是,一旦封侯,也就失去了其他的一切权力,郭将军怕是该到自己的封地去当个逍遥侯了!” 这话一说,说的郭厚怔怔发呆,连续喝了几杯酒,郭厚才有些嘶哑着喉咙问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杜风笑着摇了摇头,心说郭子仪果然是没有将自己在官场上的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传给后代啊,仅仅只是担忧大唐的安危,才不得不将自己一身的武学和兵法传了下来,大概是早就存了如果大唐有难,他郭家还能出上一份力。如果后代懂得什么叫做收敛,自然也就像是他自己一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是如果后代起了野心,自然会有人看得出来,那么就算是被皇上杀了,也是他咎由自取了。 想到这些,杜风也不得不佩服郭子仪对于大唐宗室的忠诚,也难怪当年对他的评价会是说如果他想当皇帝这天下早就是他的了,连皇上对他都是没有任何的疑心呢! “这倒不是,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的意揣罢了……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将一种可能性说与郭将军听了,给郭将军一个预备,如果明日结果真的如此,还望郭将军安然以对……” 郭厚呆呆的看着杜风,也不知道杜风说的究竟是否李昂的意思,手里拎着酒壶,不断的往杯子里倒酒,连杯子早就满了,酒水都溢出来了都没发现。 直到酒液淌到了郭厚的裤子上,浸湿了,郭厚才恍然惊觉…… 郭厚放下酒壶,愣愣的说了一句:“皇上就对我郭家如此不放心么?” 杜风缓缓的摇了摇头:“其实郭将军也别对皇上有什么怨言,他毕竟是经历了几代皇上的悲剧,才好不容易重新掌握了天下的实权。这时候,皇上的确比较不容易相信人,自然希望将一切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上。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也说不得皇上对于郭将军厚爱有加,杜风妄做小人也不一定!” 郭厚想了半天,又连续喝了好几杯酒,脸都有些红了。 最终,郭厚叹了一声:“其实王爷说的不错,郭某倒是一直以来都觉得功劳极大,皇上必然加以重用了。可是,王爷所言,犹如醍醐灌顶,让郭某顿时清醒啊……这为官之道,看来郭某的确是失之甚多了,郭某这趟河朔之行,过于招摇,原本就容易遭朝中小人嫉妒,皇上自然也是不得不防……也罢也罢,做个逍遥侯倒是也不错,养养鹰,骑骑马,钓钓鱼,其实也是惬意的生活……呵呵……” 郭厚的笑声之中,未免有几分酸楚,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无奈! 杜风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这个预防针,算是没白费……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三十九章 杜风拒绝受封 “天地蒙生,混沌初开,圣人掌天,天子掌地。吾皇隆恩,洪荒拜伏,万邦皆来朝……” 礼官站在高高的礼台上,大声的宣读着亘古不变的大典致辞。 这就是一个套路而已,就像是现代的大典,也会有个主持人装模作样的背诵一篇稿子,然后大典的主角才会出现,上去再来一番致辞等等的。反正基本上大致意思就是假手于天,颂扬一下当朝的恩泽,显示一下皇上的泽被天下之类的事情。 这次的大典主要目的是为了显示李昂的皇威,毕竟隔了好几代皇帝之后,终于在李昂手上,重新夺回了对于神策军乃至朝政的控制权。并且,天下很多地方的节度使,都是看着河朔三镇的,那三个节度使算是所有节度使里最为嚣张的,这下子制服了他们,基本上也就等于杀鸡骇猴的意思,对于其他地方的节度使也是个威慑的意思。 搞出这么一个隆重的大典,其真实的意思无非也就是等同于诏告天下了,现在,连你们当中最为嚣张的河北三镇节度使,也都彻底臣服于朝廷了,你们以后也就别那么嚣张了,否则,中央军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而那些地方上的节度使等人,等到他们听说了这样的一个大典之后,很显然也就明白了,中央军的战斗力绝对没问题,能够这么迅速的摆平河北三镇。那么搞定他们就会更加轻松。 李昂其实就是为了告诉那些不安分地地方节度使,现在,朝廷现在的态度跟以往不同了,以往是姑息养奸,而现在再也不会了,一旦有轻举妄动敢于抗命者,一定会接受应有的惩罚。 台上礼官说了足有半个时辰,终于说完了。 然后就是焚香敬天,皇上李昂带领众臣一起参拜天地的仪式,随着礼官的各类仪式喊叫声。众臣在李昂的带领下,一一按照礼仪行事。这些东西。基本上每位大臣都是烂熟于心的,之前在礼部都曾经受过很严格的训练。这种训练不合格,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朝廷命官的。 整个一系列的仪式啊,庆典啊之类地搞完了之后,时间也就临近午时了。 然后,等到日影缩小为一个点的时候,代表午时已到。 礼官大喊一声:“请皇上即位,上香!” 这是李昂地第二道焚香手续。跟之前的香不同。之前是小香,细细短短地,随便拜拜就得了,主要是敬奉各类神明的。而现在,则是那种足有一人高的大香,那是只有李昂这个皇上才有资格焚点的。点燃之后,是一套更为复杂的敬香仪式,又是三拜九叩。又是闭目祷告之类的,总之是由皇上敬奉给老天爷的香。 等到这一切全部完毕了之后,群臣尽皆拜倒在地,齐声高呼:“吾皇泽被四野,天下苍生皆仰吾皇洪恩,以天在上,从地为尊,诚愿吾皇福寿永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过后,地动山摇,杜风跪在地上,心说乖乖,这动静可是真大。以往也就是在电视电影里看过这样地场面,那时候觉得夸张,几百号人一起大声的嚷嚷。现在看起来,原来更夸张,不止是朝中的朝臣,京兆府的地方官员也都来了,反正是周边地区,能赶来的都来了,怕是光官员就有几百人。而加上那些军队中的各级将领,小到十夫长,大到骠骑大将军,都来了。这一搞,就上千号人了,以及守卫这次大典地士兵…… 大家伙儿一起喊出这种口号的时候,杜风心里就暗暗琢磨,心说这难怪天下人都想当皇帝呢,甭说别的,光是这个排场,就已经很过瘾了,更何况是成千上万地人一起地动山摇的拍他一个人的马屁…… 啧啧,真的很爽啊! 杜风心说要不是自己懒得日理万机,还真的想要尝尝这当皇上的滋味呢! 当然了,这种念头就是偷偷的过过瘾就行了,照杜风这种性格,你就算是送个皇帝给他当,他也是不会愿意当的。 如果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当皇帝,比如说有个记者来采访他,问的就是这个问题,然后又很挤兑人的说了一句:“是不是因为当不上,所以故作坦然啊?” 那么杜风肯定是淡淡一笑,异常从容的回答:“好吧好吧,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吧,当皇上太累了,天天都担心有人篡位,这哪儿能睡得安稳啊!”然后转身就走。 可是,这还真的就是杜风的理由,在杜风看来,享受远比权力更为重要。 李昂拜完了天地之后,就立刻有人搬来龙椅,让李昂坐了上去。 整个的太极宫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将目光聚焦在李昂的身上,大家也明白,今天真正的事情要开始了。 李昂平伸双手,做出了一个向下压压的动作,然后微微一笑,用极为平稳,但是却隐隐含带威严的声音说到:“诸位爱卿,诸位大臣,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朕,今日举办这个大典,究竟是所谓何事。自从朕一登大统之后,群臣协力,朝野内外一片安详之声。而一直拥兵自重,目无我大唐法纪的王守澄、梁守谦等人,也纷纷伏法,而一向动乱的河北三镇,也皆都规伏朝廷,此乃我大唐洪福,也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尔等为官者之福……” “皇上圣明!”众大臣又一次拜倒。 李昂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天下复归安定,诸位爱卿更当竭力恢复我大唐昔日辉煌。想我高祖皇帝开国以来,历经太宗贞观之治等繁华景象,直至而今外邦虎视眈眈,群贼乱起。所幸,在我朝天威之下,中央神策大军平定了河北三镇之乱,又将为宦作乱的奸党一并除去,终使我大唐头顶这一片天空重复明净之色。此乃我大唐李氏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的庇佑之恩,也是我朝上下君臣齐心合力之故。自此,天下平定,朕也自当尽心竭力,再使四海臣服,我大唐必受万民敬仰!” 众位大臣一听,好了,李昂这耀武扬威的话算是差不多说完了,于是便一起又一次拜伏在地,齐声高呼:“臣等也必将鞠躬尽瘁,竭力辅佐吾皇再创我天朝盛世!” 看的出来,李昂对于这帮大臣的话是相当的满意,事实上也没办法不满意,这些话基本都是套话,之前虽然没有演练过,可是若是在这样的时候,再不会说出这种话来,这帮大臣也就真的不用做下去了。 “好了好了,诸位爱卿都请起来吧!朕决定,今晚要大宴群臣,普天同庆,全国上下欢庆三日,以显我大唐宏威……” “皇上圣明!”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些个大臣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杜风杜爱卿!”李昂高声的喊了一句,脸上挂着皇帝独有的仁厚的笑容。 杜风闻言出班,手捧朝笏,眼睛看着自己的衣服前边,躬身说到:“臣杜风叩请皇上圣安!” “自从朕登基伊始,杜爱卿可谓是劳苦功高啊,殚精竭虑之余,为朕出了不少的主意。杜风听封!” 李昂一声断喝,杜风赶忙跪倒:“臣杜风不敢领封!” 李昂稍稍一愣:“哦?杜爱卿为何不敢听封啊!” “臣本是一介布衣,承蒙皇上圣眼,如今已位至御史中丞,受阶正四品下,领千石俸。微臣以为,这已是微臣能力所限,若是皇上再封赏个什么,微臣实不敢当,且难以令天下臣民信服。而一直以来,无论是任何事体,臣也不过是给了皇上些许意见,最终诸事顺利,也皆为吾皇洪福,泽被天下,实与微臣无关。因此,臣断不敢领封!” 李昂听完杜风的话,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句,心说这个杜风果然是精明啊,而且,看到他这个样子,李昂倒是也真的放心了不少。他之前所以说要封赏杜风,也多多少少有点儿试探的意思。 现在杜风既然自己拒绝了封赏,李昂也便是乐得顺水推舟:“既然杜爱卿如此说来,朕也就先不与你计较,封赏之事,可到日后再说。”杜风赶忙磕头谢恩:“臣杜风叩谢吾皇隆恩!” 李昂满意的笑了……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四十章 各自表彰封赏 杜风退下去之后,李昂又坐在龙椅之上,环顾群臣,众臣原本还在纷纷小声议论着杜风拒绝封赏之事,有些甚至开始猜测起什么了。但是看到李昂的目光一到,又都纷纷静默了下来。 “既然儋州王杜爱卿不愿领受封赏,那朕也就不为难他了。杜牧听封!” 这话一说完,杜牧当即手捧朝笏,站出班来,低头躬身:“臣杜牧叩谢皇恩!” 李昂表情略微严肃了一些:“杜牧本次随郭厚元帅同征河朔,且于路途之中识破了宦官鱼弘志的阴谋,拼尽全力将其诛杀。且能为朕分忧,当日上报之时只说其失足跌入池中溺毙,全是为了麻痹当时将死而未僵之王守澄集团,此乃大善之举,极大的打击了王守澄等反逆之罪臣。后又献上良计,接连拿下魏博成德二镇,并在于卢龙守将李载义交战之前,以计策乱了李载义的军心,最终攻城成功,功不可没……” 杜牧听到此处,连忙叩首:“微臣惶恐……” 李昂笑着看了杜牧一眼,微微颔首,随即说到:“此等大功,朕便赏杜牧爱卿紫金鱼袋,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绸缎五百匹。官升兵部左侍郎,领正四品下衔,取百石俸,赐仆役五十名,可领千夫。望尔今后竭力辅佐于朕,重匡大唐江山!” 杜牧连忙拜倒谢恩:“臣杜牧领旨,谢主隆恩,愿吾皇福寿永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自然是一片恭贺之声,李昂也只是含笑看着春风得意的杜牧,频频颔首。 待到百官安静下来之后,李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微蹙,开口说道:“朕突然想起,儋州王杜风虽然不受封赏,可是他这个郡王却一直没有自己地府邸。这是大大不妥啊,此乃我大唐之郡王,居然没有自己的府邸。传将出去,岂不徒惹万民笑耳?如此。朕继位之前,曾居住于曲江池畔的江王府。当时杜风爱卿乃是朕的宾客。今日,朕便将这江王府赐予杜风爱卿,责令工匠修葺整顿,作为杜风爱卿的儋州王府罢了……” 杜风一听,心说李昂怎么突然想起这茬儿了,但是这种东西是无所谓的,接受也就接受了。 于是乎杜风听完。立刻跨步出班,拜倒在地:“臣杜风,谢过吾皇隆恩,愿吾皇福寿永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杜王爷,贺喜杜王爷!”群臣山呼。 李昂很是满意的冲杜风点了点头:“杜风爱卿起来吧!” 说完之后。再次环顾四周,看到郭厚脸上似乎有些许焦急之色,转眼一看。见那小胡治站在人群之中,低头肃手,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过脸上倒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李昂笑了笑,再次说到:“中郎将胡治出班听封!” 胡治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走出人群,单膝跪倒,先是拱手一礼,而后才双腿跪地,拜伏下去:“臣胡治领旨!” “胡治虽然年纪尚幼,但是却龙精虎猛,实乃少年英豪啊!之前蛰伏不出,直到卢龙与李载义一战,竟凭一击之力大败李载义,生擒贼将,立下头功,为我神策大军取下重镇卢龙建立了坚实的基础。且之后朕江南春围之际,胡爱卿一路护驾有功,朕赐尔紫金鱼袋,赏马五十匹,金银各千两,仆役十名,准在城东寻址,划地百丈,建造府邸,建府费用尽由国库支取。官升宁远将军,怀化郎将,千夫长,领正五品下,俸八十石……望尔今后竭力辅佐于朕,重匡大唐江山!” 其实,这紫金鱼袋在路上地时候就已经赐过了,这时候再说一遍,无非是让群臣们听听而已。 胡治自然又是叩头谢恩:“臣胡治叩谢吾皇隆恩,吾皇福寿永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起来吧!”李昂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其实这个封赏倒是没什么奇怪地,按照胡治的功劳,得到这样地封赏也不奇怪。 可是,李昂这道圣旨下来之后,还是在百官之中响起了一片惊羡之声。 原因是什么呢?完全就是为了整个圣旨之中的一句话。这句话就是赐给胡治准建府邸一处,百丈已经有点儿大了,再加上那句建府费用从国库支取,这是什么样子的恩情啊?等于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群臣,这胡治是皇上的心腹,没看到皇上亲自送钱给他造房子么? 所以呢,群臣一时之间哗然,纷纷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胡治,很快,目光又都集中到了杜风身上。 大家都很清楚,杜牧受封,胡治受封,怕是跟杜风都有很大关系,这俩人跟杜风的亲密程度,可是所有臣子都相当清楚地。所以呢,这帮大臣们心里就开始盘算了,看来这大唐朝廷的主体构成,是要往这些跟李昂年纪相仿足够年轻的人手里倾斜了…… 李昂又封赏了几个人之后,郭厚真的有点儿急了,听了半天,每个人都封赏了,就差自己了,于是他的眼神也开始焦灼了起来。 郭厚的这些表现,李昂何尝不知啊?他就是这个目地,特意要将郭厚放在最后。 所有的将领文臣都封赏完毕之后,李昂这才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郭厚郭将军出班听封!” 听到李昂这句话,郭厚这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才算是安安静静地放下了。 “臣郭厚叩谢吾皇隆恩!” “郭爱卿此番劳苦功高,直追乃祖汾阳王啊!平定河朔三镇,功可盖世。朕该赏你点儿什么呢?”李昂这一迟疑。杜风心知肚明,怕是跟自己的猜测绝无二致了。而郭厚,多多少少也就清楚了,他微微偏开了脑袋,看了杜风一眼。 李昂稍稍顿了一下,开口说到:“这样吧,郭爱卿是华州人氏,朕便封你为华州郡王,封五十里,领五百户。赏金银各万两,骏马千匹。赐郡王銮驾一顶。官升骠骑大将军,领从一品。俸千石,仆役五百人……” 郭厚微微一愣,彻底明白了,果然如杜风所料,一点儿都不差,这李昂的确是剥夺了他所有地军权,让他回乡做个逍遥侯去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很简单。什么郡王什么封地都是无所谓的。真正致命的就是一条,那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 就像是文官一样,三师三公都是一品官,而一品官,多数都是追封的。何谓追封呢?那就是要么此人告老还乡了,要么死了。才能得到这样的称号。武官也是如此…… 如果今儿李昂给郭厚个二品的辅国或者镇军大将军的职位的话,恐怕还有回旋余地,但是一说这一品的骠骑大将军。那就确确定定是让郭厚回老家养老去了。 看来杜风猜测地没错啊,李昂的确是有点儿不放心郭家地后代。 郭厚也没办法,只能拜倒谢恩,声音稍稍有些颤抖:“臣郭厚叩谢吾皇隆恩,吾皇福寿永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官武将全都沉默了,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一品的骠骑大将军对于郭厚而言,意味着什么。于是乎本该百官朝贺郭厚这个新任地郡王的,却全都忘记了。 还得说是杜风最聪明,立刻高声喊道:“恭喜郭王爷,贺喜郭王爷!” 这时,群臣才纷纷反应过来,一起喊道:“恭喜郭王爷,贺喜郭王爷!” 郭厚却偏过了脑袋,看了看杜风,眼睛里的意思是说,的确如你所言,一语成谶,恭喜个屁贺喜个屁啊,老子自此解甲归田了。 这该封赏的也基本都算是封赏完毕了,剩下的,就该是问罪的事情了。 等到群臣全部噤声之后,李昂表情严肃地环顾了全场,半晌都没有开口。 “昔年间宦党作乱,把持朝政,实乃我大唐衰败之根源。而各地节度使因此丝毫不惧我大唐中央神策大军,割据一方,明里臣服,暗中不断抗命。幸得几位爱卿平定此乱,但却值得深思……”说到这里,李昂目光之中犹如射出两柄利剑,再次环视群臣,看到这帮大臣们心中发毛。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李昂又说:“因此,朕决定,解除宦官一切参政统军之权,只命奴仆之用,永不复朝!” 这话一出,杜风暗挑大拇指,心说李昂终于成长了,敢于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李昂真正的硬气起来了。 而群臣多半也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于是乎一个个纷纷拜倒在地,齐声呐喊:“吾皇圣明,吾皇圣明……”山呼之声,惊天动地,震得周围的柱子都不停的晃动。 李昂很满意,转而又说:“原军中神策军左右中尉之职撤销,取消左右编制,再不予用!而神策军统帅之权,由朕亲自监管。整顿改为下设东南西北四军,每军三万人,中央军军力也由原十万扩为十二万人。神策军讨伐河北三镇有功,赏俸一年。从今而后,四军首领皆领正四品上衔,拜忠武将军。东军改称为白虎军,南军改称为玄武军,西军改称为青龙军,北军改称为朱雀军!四军首领皆直接受朕监管,另有兵部各派监军一名。此八人选容后再定!自此,神策军改称中央军,望尔等勤加操练,震慑寰宇,使万邦皆伏!” “吾皇圣明,吾皇圣明,吾皇圣明……” 这时候谁都不傻,都很清楚李昂是吃够了军权旁落地危险,因此决定由自己亲自掌握这部分军权。所以,一听到李昂说完了,一个个全都再次拜倒在地,喊声又比刚才大了不知道多少。震得杜风差点儿背过气去! 不过杜风还是感觉很爽的,至少面对这样的李昂,他可以彻底放心了。而看来这大唐地重新振兴,也是指日可待了! “下边,就该是两个罪臣的处罚问题了。刑部侍郎杨汝士出班!” 杨汝士连忙出来,心说这不是倒霉催的么,都知道我跟李逢吉关系好,那李载义我是懒得管的,直接按照大唐律跟皇上说给那家伙来个斩首之刑就行了,可是这李逢吉……着实很费思量啊。若是建议皇上也斩了,其余大臣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墙头草,而若是建议皇上放了,那皇上岂不是觉得自己营私舞弊?反正是左右为难,怎么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杨爱卿,按照我大唐律法,原卢龙节度使,武威郡王李载义,该当何罪,依律该如何处置啊!” 杨汝士慌忙躬身答道:“回皇上,那李载义犯的是欺君罔上领兵抗税不尊皇命之罪,依照大唐律,当处陵迟之刑,斩满门,灭九族。可是,李载义是郡王之身,罪不至祸及族人,也不以陵迟加身。按律,李载义当斩首示众,诏告天下,其家人贬为庶人流放,族人降为奴役之身,永世不得录用。且全族永不得入京,违令者斩!” 李昂闻言,点了点头:“其他大臣们,可有不同意见?” 谁敢说自己有不同意见啊?这不是往刀口上撞么?于是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谁也不开口。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结局 李昂下旨:“将李载义推出午门斩首,头颅悬挂在延兴门,暴晒三日,以告天下!” 左右涌出,将一直跪在太极宫最下方右边柱子处的李载义,推了出去,很快便传来一声高叫,然后外边有人进来报说:“罪臣李载义头颅已落!” 群臣自然又是山呼好些声,天上的麻雀又被震下来几只。 稍稍顿了顿之后,李昂又问:“杨爱卿,那仇士良的同党李逢吉又该当何罪啊?” 这样的一句话,等于就为李逢吉的罪名定了性了。 其实李逢吉是那种可以说有罪也可以说没罪的类型,说有罪也可以是很大的罪。可是,李昂这样的一句话,将李逢吉定位成仇士良的同党,基本上就代表了李昂的态度了。 杜风一听,心里立刻紧了起来,他已经知道李昂的想法了,但是,他却没有把握能否在李昂的决定说出口之前,让其改变自己的决定。 如果给杜风足够的时间,让他独自去跟李昂谈论这件事,杜风自信有足够的把握。可是现在不一样,很有可能杜风话没怎么来得及说,或者是没办法跟李昂说的太清楚,李昂那头就急急忙忙的宣布了李逢吉的死刑。 而皇上说出来的话,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玩意儿,一口唾沫一个钉,金口玉言,是不能改的。除非真的杜风能找到李昂在这事儿上处理不当地地方。但是李逢吉这事儿,属于那种可杀可不杀的类型,杜风就没什么辄儿了。 所以杜风此刻也紧张了起来,就等着李昂让大臣说话的时候,他要第一时间站出来让李昂改变主意。 杜风为什么非不想让李逢吉死呢? 像是李逢吉这种官员,曾经拜相封侯,虽然现在官阶不大,但是毕竟曾经也做过许多有影响力的事情,各地的官员也有不少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总不能像是对付王守澄那样,把各地李逢吉提拔出来的官员都提到长安来。一刀全都给杀了吧? 而且,李逢吉跟李宗闵和牛僧孺的关系也摆在那儿。李宗闵和牛僧孺二人的影响力就更加不用多说了。虽然李昂杀的只是李逢吉一个人,可是绝对会起到很大地杀鸡骇猴的作用。 杀鸡骇猴有两种结果。比较坏地一种就是让那些为自己担忧的官员大臣们都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必然会不断地猜测李昂究竟会在什么时间对自己下手,对于朝廷的效忠显然就形同扯淡了。 加上两个位高都到了宰相的人,虽然可以做许多安抚工作,可是那还不如直接就不杀李逢吉了。 而且经过杜风昨天的工作,李逢吉其实已经有了不少的改变,至少是没有了什么坏心。杀了他于事无补,况且李逢吉也真的只是在争名夺利而已,对于大唐江山实在是没什么野心…… 集合了这么多的条件,就形成了杜风不愿意李昂杀了李逢吉地结果。所以,杜风暗暗的下定决心,尽量阻止李昂杀掉李逢吉。 可是杨汝士肯定是不知道杜风的心思的。他只想着如何讨好皇上,而讨好皇上的最好方式自然是顺着李昂的话去给李逢吉治一个大罪,比如斩首之类地 ̄ ̄李昂的态度明摆着么。把李逢吉归到仇士良的同党里,明摆着是想给他安一个谋逆地罪名么,那就该是剐刑了。但是杨汝士偏偏跟李逢吉从前又是同一个利益集团的,这就让他很为难,这回干掉了李逢吉,下一个说不得就是他自己,至少也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那可是他不想的。 所以,杨汝士半晌都没有说话,左右为难啊! 李昂一看就不高兴了,沉着脸又问了一句:“杨汝士,朕问你话呢!依律,对李逢吉该论何罪?” 杨汝士不得已,稍稍抬起了点儿头:“呃……这个……” 杜风一看,这个时机应该是不错了,立刻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微臣有话要说!” 李昂一看,心里先乐了,心说哪儿有热闹哪儿有杜风啊,但是李昂误会了,他以为杜风是打算给李逢吉的罪过治的越重越好,却没想到杜风是打算保住李逢吉的命。 于是李昂还挺开心的,点了点头:“嗯嗯,杜爱卿,你来说说。” 李昂这儿乐呵着,可是跟李逢吉有关的那些个官员就开始难受了。因为如果杨汝士说按律应当处死,他们还能站出来保一保。可是如果是杜风出来说李逢吉该斩,那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估计谁现在也不会愿意去招惹杜风,那跟与虎谋皮没什么区别。 而且,在那帮大臣的心里,杜风说将李逢吉千刀万剐的可能性比较大…… 杜风上前一步,干脆点儿连朝笏都懒得举高了,直接开始长篇大论:“皇上,李逢吉李大人这事儿,微臣以为,要分开来说。或者说,这事儿完全要看皇上您怎么看了!要说严重点儿,直接拖出去跟李载义一个下场都没什么了不得的。可是若是说他没什么罪过,实际上也可以断他一个无罪释放。” 说到这儿,李昂愣住了…… 他跟杜风认识这么久,经常私下交流,不可能不熟悉杜风的习惯。杜风能说出这样的话,很明显就是打算帮李逢吉脱罪了。可是,杜风不是应该加重李逢吉的罪过才对么? 所以李昂越发的觉得奇怪,不禁出声问道:“杜爱卿的意思是说……?” 杜风淡淡的一笑,拱了拱手:“皇上。其实微臣地意思是说,李大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罪过,只是他跟仇士良那个奸人走的近了一些,导致看起来好像他曾经跟仇士良一起有谋逆之举。可是,跟一个人走的比较近,或者可以说他们私交比较好,可是却不见得两人就一定是同一个鼻孔出气的。如果李大人仅仅是跟仇士良在某些闲情逸致上比较恰和呢?那么皇上若是杀了李逢吉,岂不是叫天下官员寒心?” “你……”李昂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杜风居然赤裸裸的帮着李逢吉说话。想了想。李昂又说:“嗯,杜爱卿。你觉得李逢吉应当如何处置你就直说吧,朕用来参考参考!” 实际上。李昂这番话,就是告诉杜风,我是拿来参考,意思就是说我很想杀了他,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 不但李昂觉得纳闷,很多跟李逢吉交好的官员也很纳闷。杨汝士更是惊愕的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杜风为何突然开始保李逢吉了。 这所有的人里,也只有牛僧孺、裴度、韦处厚等有限地几个人,用颇为欣赏的眼神看着杜风…… 杜风何尝不明白李昂地意思,但是他不能那样。首先他就从来都不是一个顺臣,其次。他之所以要保李逢吉,更多的也是为了李昂,为了大唐江山着想。 所以。杜风很坚定地说到:“皇上,微臣以为,李逢吉有罪,但罪不至死。他只是私心重了一些,有时候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朝廷之上了。可是,要说他有跟仇士良一起谋逆之心,微臣却以为并不恰当。因此,微臣斗胆建议皇上将李逢吉降级罚俸……” 李昂想了想,本想不理会杜风的意见的,可是看了看其他的大臣,似乎觉得大臣们的意见倒是跟杜风相近,因为不少人都在缓缓的点着头…… 这就不由得李昂不多思考思考了! 最终,李昂觉得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大臣不会害他,估计那就是杜风了。既然杜风这么说,大概就是有他自己地理由。 于是,李昂点了点头:“那……好吧……杜爱卿,朕且听你一言,放过李逢吉。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杜风大喜,跪倒之后,大声的说到:“皇上圣明,皇上仁慈!” 大臣们一看,不敢怠慢,也纷纷跪倒:“皇上圣明,皇上仁慈!” 李昂点了点头,很有威严的说到:“李逢吉听旨!”他这话说完,立刻有两个侍卫将绑住的李逢吉押了上来。 一上来,李逢吉当即跪倒,很是有些感激涕零的磕着头说到:“罪臣李逢吉,叩谢吾皇不杀之恩……” “既然儋州王帮你求情,朕也姑念你是一时糊涂,识人不慎,降级二品,罚俸半年,任中书舍人,领正五品上,去东都洛阳吧!不蒙恩诏,永不入朝!” 这话一说,李逢吉的头磕在地上犹如捣蒜一般:“罪臣李逢吉叩谢吾皇隆恩,吾皇福寿永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昂则是一脸地厌恶之色,挥挥手不耐烦的说到:“好了好了,左右给李逢吉松绑,你这就下去吧。到吏部赶紧把手续办了,三日之内限你离开长安城。若是三日之后还见你在长安出现,斩立决!” 李逢吉再次磕头谢恩:“微臣谢过皇上……” 李昂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还是谢谢儋州王吧!” 杜风听了这话很郁闷,心说谢谢儋州王就谢谢儋州王,为什么还要谢谢儋州王八? 不过这时候大概除了杜风,谁也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会去想这么奇怪的问题,李逢吉就更不会去想了,只是又冲着杜风跪了下来,庄庄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罪臣李逢吉谢过王爷!” 杜风心里有些不忍,连忙说道:“李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去办你的事儿吧!” 李逢吉暗暗的冲杜风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脚步蹒跚,背影也有些佝偻。仿佛这几个月老了几十年一般。 大宴群臣的时候,李昂只是喝了两杯酒,就摆驾回宫了,让大臣们自娱自乐去。 那帮大臣,看着舞姬们的长袖善舞,又吃着美食喝着美酒,一个个都挺自在地。只有杜风,在盘算着应该在什么时候去见李昂比较合适。 没等杜风想明白呢,宦官总管就走了过来,附在杜风耳边。小声的说到:“王爷,皇上请您去御书房……” 当时。郭厚正喝的摇摇晃晃的走到杜风身边,举着杯子非要跟杜风好好的干上三杯。原因是想要说杜风之前的预测实在是太准了…… 其实吧,原本郭厚在听到皇上真的让自己做逍遥侯去了的时候,还有点儿怀疑,是不是杜风早就跟李昂商量好了,所以才来提前跟自己打打预防针。但是,当看到后来李逢吉的那个事件之后,郭厚也无法相信杜风和李昂在朝上的表现是配合好了来演戏地。也就确信是杜风揣摩到了李昂的意图了。 杜风听到了宦官总管地话之后,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麻烦总管大人了,您先去,我随后就来。” 宦官总管也就不说什么了,直接转身离开。 杜风又坐了一会儿。大致盘算好,该如何跟李昂进行开头的交谈,便也起身离去。 到了御书房门口之后。杜风看着里边透出来地微微的灯光,站在门前,挥挥手,示意左右的侍卫全部退下,然后才整整衣冠,叩响了房门。 李昂在里边问道:“谁呀?” 杜风回答:“皇上,是微臣来了。” “嗯,进来吧!” 杜风推门而入。 “皇上,微臣有事要对皇上说!” 没等李昂问话,杜风一进去,就跪在龙书案之前,搞得李昂很是奇怪。 李昂心说,本来是我有事要问你的,怎么一进来却变成你有事要对我说了?不过算了,还是先看看杜风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吧! 于是,李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到:“嗯,子游,你也别跪着了,有事就直接说吧,这里也没有外人。” 杜风却依旧坚持着,长跪不起:“但是,微臣希望皇上先宽恕了微臣的罪过,微臣才敢说。” 李昂一听,心说你小子怎么总是玩这招?但是李昂以为杜风是因为他帮李逢吉求情的事情,所以才会说这样地话,于是便也就同意了杜风的请求。 “好吧好吧,不管你要跟我说什么,我都赦你无罪!” 人就是这样,皇上也不例外,自己心里琢磨着什么事儿,就总以为别人跟自己琢磨的也是同一件事。 杜风听了李昂的话,这才站了起来,然后说了一句让李昂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摔下来的话。 杜风说:“皇上,我想早点儿退休了。” 李昂身体一抖,心说杜风搞什么飞机啊?退休?你小子才二十出头,退的什么休啊?但是想到杜风从来都不会拿这样地事情开玩笑,就搞得李昂很是郁闷了。 “子游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好端端的退休干嘛?我这龙椅坐稳了不久,还有很多事情要让你来帮我分忧呢!不许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杜风却摇了摇头,很是严肃地说到:“微臣并不是跟皇上开玩笑,而且这种事情也一点儿都不好笑。微臣说的是真的,真的想带着几个女眷,去做个逍遥侯了。” 李昂按捺住心中的不解,缓慢的问道:“你先坐下,然后告诉我你要离开朕的理由。” 杜风点点头,依言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喝完之后,才开口说到:“皇上,其实我也没什么理由,要是非要说有个理由的话,那就是现在微臣已经觉得没什么太多的事情可以帮助皇上了。而且,再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是一个没有被阉割过的王守澄,离谋权篡位也就不远了。” 之所以杜风敢这么说话,完全就是仗着刚才李昂说了,赦他无罪的话。而且。他既然已经先提出了退休,再说这样的话,也更加证明了他胸怀坦荡,并没有任何地篡位之心。 并且,李昂其实何尝没有这样的担心呢?像是杜风这种,几乎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天大的功劳,就像是今天在太极宫的大典之上,如果说杜风当时不拒绝李昂的封赏,似乎除了赏赐金银这些杜风根本用不着的东西以外,也真的是只能把江山社稷赏给他了。那这个皇上岂不是得窝囊死?以后历史书上有这么一条。说是唐文宗李昂,把江山赏赐给了儋州王杜风。从而成为封建王朝禅让的第一人……这还不让所有的历史学家当场抽风而死? 所以呢,李昂倒是也算是能够理解杜风这时候请辞地意思。同时,他也更加舍不得杜风了…… 作为一个皇上就是这么的矛盾,一方面担心臣子地功劳太大,终有一天功高震主,可是另一方面,所有功高能够震主的臣子,必定是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地。那绝对是百年罕见的人才啊,皇上哪儿就舍得轻易放弃了? 于是乎李昂说到:“呵呵,子游啊,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觉得你功劳太高,而因此开始防着你了啊?” 杜风也是淡淡的一笑,反问了一句:“皇上认为呢?其实。郭厚也是一心为国啊……” 李昂明白了,他颇有深意的看了看杜风,缓缓的摇了摇头:“这么说。我是没办法留下你了?” “皇上,这其实就不是什么留不留的事情。子游也想趁着年轻周游四海,看看这普天之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那么多的名山大川,俊丽河流,子游也实在想去走动走动。这么说吧,若是皇上有需要,子游当放下所有地俗务,立刻赶来皇上身边出谋划策。现在天下安定,那些偏安一隅的节度使们有了河朔的前车之鉴,短期内是不敢作乱了。皇上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让朝廷之上,寻找众臣之间的平衡,以相互制约的方式,牵制朝臣们地利益,使其犬牙交错,从而不使得权力过于集中在任何人的手里。这样,大臣们必然忠心耿耿,任是谁也不敢有异心。没有了权臣弄术,朝政自然安定。那么,按照皇上胸中的抱负,自然是长治久安,这天下地黎民苍生也就各就其位了!” 李昂听到这儿,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心说果然是留不住杜风了。但是由于杜风说了,只要他有需要的时候,杜风愿意随时回到李昂身边,李昂多少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呵呵,要说起来,我还觉得奇怪呢。按说你也仅仅比我大了三两岁,怎么考虑事情就如此周全呢?就连裴度这样的老家伙,思虑都没有你周详!” 杜风笑着摇了摇头:“很大程度也只是运气,另外,子游的义父绝对是个当世奇人。只是他不善赋策,当年未曾能够考取科举,否则,必是一代名臣。” 李昂也笑了,站了起来,走到杜风身边:“也是可惜啊,我竟见不到你那神奇的义父一面……”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李昂也根本不相信所谓义父说了,只是觉得杜风很多事情不愿意挑明了说罢了。不过,也没什么必要追究,他李昂真正的得到了最大的利益是真真实实的。 君臣二人此刻心中再无芥蒂,聊了许多关于家常的事情,包括杜风以后要干些什么,打算如何过日子的话。 当然,李昂还是问了杜风为何不杀李逢吉,杜风则一一将不杀李逢吉的理由告诉李昂,并且劝李昂凡事要宽以待人…… “皇上,这个宽,并不是说姑息养奸,而是不要因为一颗棋子的错放,而导致整盘棋局的倾斜。皇上棋力不凡,想必很清楚当一角字力过重的时候,往往就不该在边角纠缠,而是要去其余的三个角开发更大的天地,又或者干脆在腹中展开新的剿杀……棋道通人,道理都是相同的。” 李昂点了点头:“子游啊,你就没有别的什么事儿要跟我说了?” 杜风笑了笑,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亲手用棉线装订的小册子来。右手在册子的面上轻轻地抚摸了一把,然后递给李昂:“皇上,这是子游用了半年时间,整理出来的一些治宦心得,可以给皇上一些参考,也许这里边有些是皇上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李昂稍稍有些惊喜,取过册子,看到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议院制度。 带着少许的疑惑,李昂打开了这本小册子。 看了一会儿之后,李昂赞叹不已。觉得这本小册子实在是治国之最好的方式,不由得喜形于色。 其实。杜风写这玩意儿也不是太难,他无非就是将西方后来发展出来的君主立宪制拿来说事儿了。加入了许多二十一世纪先进的企业管理经验,设置分层管理,层层递交集中,以议会的三权分立方式,进行官员之间的牵制,从而确保皇帝的绝对权力。 另外,还有一些关于在封建社会体制之下。最为适合地精英教育制度,从而最大程度的保障皇家以及士族地利益,彻底控制了士族,其实也基本上就控制了全国的老百姓。 关于军事方面地东西,也没什么奇怪的,无非就是按照中国后来的方式。按照地域划分了几大军区,皇上作为中央军区的总司令,而其余几个军区都有不同的总司令。而皇上在亲自作为中央军区总司令的前提下,又担任军委主席,没什么特殊的。 最后,就是提出了一个官员地轮换制度,每隔五年将隶下的官员,进行地区之间的调换,从而保证这些官员很难积聚地方势力,最大程度上避免了藩镇割据节度使拥兵自重的情况出现…… 反正,主要就是参照了后来的社会体系分工,尽可能的提出一些更为先进合理地国家管理的纲领。至于细节方面,就让李昂和其他的大臣们去商议决定了。 最主要地一条,就是建议李昂,将原本就有七八个的宰相,继续扩大,形成一个二十人左右的宰相队伍,而宰相的权力也比以往要小许多,其实就是行驶的议会里的议员的职能。这二十个宰相之中,有十个三品以上的官员,还有是个,则是比较低级的各部官员,从而可以让李昂听到更多的不同层次的声音…… 也难怪李昂看到这样的册子会赞叹不已,对于当时的管理水平,这种东西,也的确容易让人觉得叹为观止了! 小心翼翼的将那本册子纳入怀中,李昂亲自给杜风斟了一杯茶,很客气的说到:“我能得到子游,简直比周文王得到姜尚还要值得庆幸啊!!” 杜风笑眯眯的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微臣也只是托皇上的洪福而已!” 李昂轻啐了一口:“行了,到这会儿了就别拍马屁了。既然你已经打算辞官不做了,那么你就是我的哥哥,我们是兄弟关系了,而不是什么君臣关系,你说话也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杜风见状,也就笑了笑:“皇上,最后还有两件事。第一,免掉天下三月赋税。第二,给杜牧那个家伙赐婚!”杜风可还惦记着那个情深款款的冯鹤娘呢,而且,他也真的希望杜牧的命运,能够因为娶得老婆的不同,而发生彻彻底底的改变,再也不要做那个只会仰天长叹的苦命诗人了。 李昂笑着说:“前一条没问题,第二条,你想让我赐谁给他做老婆?” “冯鹤娘!” “好,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这君臣二人这儿正算计着呢,那头还在大殿之上喝酒喝的不亦乐乎,眼睛直在那些舞姬身上徘徊,颇为恋恋不舍的杜牧,突然就觉得鼻子痒痒的不行,阿嚏,阿嚏,连打了两个喷嚏,可是看看天,也没觉得变天啊,杜牧心说,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感冒了呢? 杜风带着自己的如花美眷,四女一男,也没准备什么行李,直接就四处游荡去了。 而当他走后差不多有了三天,李昂才在朝会之上宣布了杜风辞官的消息,举朝皆惊…… 大家愣着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李昂又直接宣了一道圣旨,说是要认冯鹤娘做姐姐,然后并且下嫁于杜牧,搞得冯鹤娘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杜牧更是郁闷的差点儿一头撞在柱子上撞死……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