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攻》 作者:雪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作品相关 攻,是什么样的攻 这篇文中,大家可能会看到一些比较有名的作品中的桥段被我拿来调侃,在此说明,在下仅仅是恶搞,全无恶意,更没有嘲笑的意思,亦绝不是什么反讽,在下只是想尝试用比较荒诞的视角,来写一篇轻松愉快的小说。 另外,既然已经被某些人认出来了,我也就不明白了说,这篇是马甲之作,所以假如认出我来的人,不要公开张扬,给我留一层脆弱的脸皮和一点虚假的形象……假如马甲被公开扒下,在下会不好意思写下去的,因为有的内容需要莫大的勇气。 第一卷 穿越篇 第一章 像小攻那样,飞翔(一) 在许许多多的平行世界中,有这么一个世界,叫做耽美界,耽美界自成一个江湖,江湖中只有两种人:攻和受,在特定条件下,这两种身份可以互相转换。 比如江湖第二攻轩辕昊,在江湖第一攻弓隐的身下只有婉转承受的份。那一刻,他是受!他只是受! 江湖第一受辩思尝对人言:轩辕昊号称强攻,但是不管他怎么日夜苦练,此生也无望战胜弓隐成为江湖第一攻。 说这话的后果便是,辩思被席卷狂怒而来的轩辕昊攻得三天下不了床。 耽美界是个神奇的世界,这个世界处处是俊攻美受(当然也有美攻俊受的),唯一的正事大业便是爱和做爱,而且不会有肾亏脱肛阳萎之虞。 人的地位由攻和受的能力决定,站在江湖两极制高点位置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江湖第一攻弓隐,一个是江湖第一受辩思。 弓隐能将全世界的人包括强攻腹黑攻鬼畜攻都变成他的受,而辩思的受性亦能让所有弱受平胸受对他产生攻的欲望。 可是就在七年前,不知为何,弓隐忽然宣布:退出江湖。 他今后,再也不参与江湖之中的攻受之争。 ※※※※※ 七年后。 一名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衣,英俊的脸宛如刀削,面上全无表情的男子正在山道上疾奔。 他的目光深刻犀利,动作带着豹子一般的敏捷剽悍。 他便是江湖第二攻,号称鬼畜强攻的轩辕昊。 江湖之中,但凡有排名的攻受,都有着自己的称号,比如辩思号称万种风情受,江湖第二受曲斜阑号称淫荡受,轩辕昊人称鬼畜强攻,这些称号,都是由他们各自攻受的风格特性而来,但唯独弓隐却没有他自己的称号。 曾有人先后问了被他攻过的一百个人,但是一百个人有一百个答案,没有一个重复的,没有人知道,弓隐真正的攻的风格是什么。 终于到了山顶,轩辕昊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不远处背对着他在悬崖边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人一头齐腰长发松松的束在脑后,穿一身轻软的白色麻衣,宽大的衣袖衣摆被风吹起,整个人飘飘欲仙,好似要随风而去。 轩辕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燃起屈辱而愤怒的火焰:七年了,七年来,他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来找弓隐和他较量一番,但是每次都被他压在身下任由摆布。 听见轩辕昊的足音,那人依旧观望着山外风光,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 他的相貌并不是绝顶的英俊,也没有凛冽的气势,那张脸看起来甚至有一点点温和,带着从容不迫的神色。 耽美界中人不会苍老,生长到一定年龄后,便会一直保持那个相貌,不管多少年都不会苍老,直到死亡。 轩辕昊看见他的正脸,更恨得咬牙切齿: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弓隐这个一点攻的气势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每次都能轻松把他压倒。 不同于轩辕昊的屈辱和愤怒,弓隐看见轩辕昊,忽然微微一笑:“我给你说个笑话吧,有个猎人去猎熊,上山后碰到熊,结果反被熊强暴了一顿。那个猎人很悲愤,等伤好后又上山,又被强暴,如此反复数次后,猎人再一次去猎熊时,那熊笑道,哥们,你是来打猎的还是来卖淫的啊?”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看向轩辕昊,“我七年前退出江湖,约定与你一年较量一次,然而你却每年准时上山来让我上,明知道敌不过我,依然风雨不误……” 他风度优雅的折了一下衣袖:“虽说你我有约在先,但违背诺言是鬼畜攻的权利,你难道忘记了么?还是说……你已经被我做上瘾了?”他神态温和,口中吐出的言辞却好像利剑一般,毫不留情的刺入轩辕昊的心口。 轩辕昊气得满脸通红,全身颤抖:“你,你不要血口喷人!”羞耻的风暴在他心中肆虐,他万万没想到,这类一向只由他对受说的羞辱言辞,有一日会有人用在他身上!可是更加羞耻的是,他竟然还不能反驳! 花费好大力气才压下羞耻感,轩辕昊不断告诫自己:他是攻,他是鬼畜强攻,鬼畜强攻是不应该有羞耻这种感觉的。 他目光冷厉的直视弓隐,冷酷地道:“今天你采取的风格是毒舌攻吗?那正好,要知道,江湖第五的毒蛇攻苏无病前天还被我攻的哭出来。” 弓隐懒洋洋的笑了一下,他的目光是一派漠然的厌倦:“说这些实在没意思,我们开始吧。”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轩辕昊的身体宛如离弦的利箭一般弹射向弓隐,想要趁着弓隐如今正站在悬崖边,闪避的范围有限逼他屈从,他的双手,闪电般的抓向弓隐的……下体。 弓隐不闪不避,只拿右手在下体前随意一挡,格挡住轩辕昊的双手,指尖轻描淡写的在轩辕昊虎口勾划…… 轩辕昊只觉得虎口出传来一小簇电流,自手臂贯穿至全身,手上一阵酥麻,动作也不由自主的慢了下去。 弓隐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腕内侧肌肤,身子欺近,几乎贴着轩辕昊的面孔对他微笑:“阿昊……”他眼神暖如春风,声音轻柔舒缓,好似羽毛在心间划过,轩辕昊听了,不由全身一颤。 下一秒,弓隐搂上了轩辕昊的腰,掌缘在轩辕昊脊骨上一按……汹涌如潮的快感顿时贯穿全身,轩辕昊满脸通红的软倒在弓隐怀里。 弓隐顺势横抱住轩辕昊,将他平放在地上,右手探入他衣中,从容不迫的轻拢慢挑,只片刻功夫,轩辕昊便软成了一滩只会呻吟的春水[奇-书+网//QiSuu.cOm],可是坐在他身边,只用单手挑逗他的弓隐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眼神空旷宁和,连呼吸都不曾紊乱半分。 第二章 像小攻那样,飞翔(二) 轩辕昊只觉得身体热得好像要烧起来,喘息越来越急促,平素总是冷酷坚毅的双目眼神散乱:“求你,求你给我……” 哀求的话不假思索的吐了出来。 而就在此时,一个清澈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之意传来:“哈哈,江湖人称鬼畜强攻的轩辕昊,竟然也会这么轻易的被一只手就挑逗得湿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些自称强受实际上一压就倒的弱受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好似一盆冰冷的水,浇熄轩辕昊身上的欲炎,也浇醒他的神智,他勉强支起身体,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解开,裤子褪至膝盖上,乳尖被拧得发肿发红,双腿大张着,似在欢迎着什么。 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弓隐似笑非笑的双眼,和由远及近,翩翩而来的素白身影,他的一双健壮大腿,正对着来人的方向张开,被看了个通透。 来人一头如瀑乌发垂至足踝,一双含情妙目流转着万种风情,这正是江湖第一受辩思的标志。 辩思娇美的玉容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轩辕昊,笑道:“你现在的这个样子,连我这个受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攻你啊。” 弓隐微微一笑,对辩思略一点头,道:“许久不见,近来可好?”说着,他拿开抚在轩辕大腿内侧的手,后者顿时一阵失落,一时间竟然忘了将双腿合拢。 瞥见辩思嘲弄的眼神,轩辕昊恼羞成怒的掩起衣衫,将裸露的身体包住,喝道:“笑什么笑,别忘了你上次三天下不了床的事。”七年前,他让辩思来做他和弓隐对决的见证人,却一连六年被辩思欣赏了他被弓隐挑弄的情景,而这第七年,也没有例外。 见他这般动作,辩思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弓隐没再理会轩辕昊,只自顾自转过身去,在壁立千仞的悬崖顶上坐下,漠然的看着天外云卷云舒。 辩思走过去,将长发拢到身前,偎依着弓隐的肩膀在他身侧坐下,他身姿纤细美好,这么靠着弓隐,更显得柔弱无骨,轩辕昊看着这靠坐在一起的江湖第一攻受,忽然间不知怎地,只觉得异常刺眼。 他忽然很想把这两个人分开。 但是身为攻的理智阻止了他将冲动化作行动。 辩思将双腿放到悬崖外踢了两下,扭头看着弓隐平和的面容,道:“弓隐,你十三年前出道,纵横江湖六年,攻无不克,被你攻下的不下万人,曾有一次三天三夜千人斩的记录,受横遍野精流成河,可是没人知道你的风格究竟是什么,我看了你和轩辕七年,始终看不出来你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你能否为我解惑?” 弓隐慢慢的道:“辩思,你知道为什么你身为江湖第一受,有妩媚的清纯的淡薄的放荡的多种面貌,却没办法赢过身为第二攻的轩辕吗?” 辩思犹豫道:“这个,大约是身为受的局限性吧,在大局面下,受总是比攻要弱势的。” 弓隐摇了摇头,道:“此言差矣,受固然有先天局限性,但是真正强起来,也不是不能掌握攻的,你不是也曾令十个攻早泄虚脱吗?归根结底,在于你的受性还没有臻于化境。你固然有万种风情,却每每局限于某一种风貌姿态,没有站在更高的层次,将这些融合起来。” “那你……”辩思身为江湖第一受,小受所必备的冰雪聪明自是不少,弓隐一点,他随即领悟:“莫非你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弓隐淡淡道:“我可以是强攻,是鬼畜攻,是腹黑攻,是温柔攻,是毒舌攻,是女王攻,是热血攻,但是这其中任何一种状态,都不能代表我的全部,大攻无形,大受无际,等你真正领悟这一点,你才算是名副其实的江湖第一受。” 辩思神色妩媚的趴在弓隐肩上,偏头对他的耳畔轻轻一吻,曼声道:“承蒙指点,他日我若做受有成,必定会感谢你今日的教导。” 弓隐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淡淡道:“不必客气。” 辩思陪着他看了一会天边浮云,又觉得无趣,回头瞥一眼宛如雕像般呆立在他们侧后方的轩辕昊,又妩媚的对弓隐的耳朵吹了口气:“你的见识实力远在众人之上,即便是今后几十年,也难以找到也难以找到如你一般具有攻的实力的人,你为什么要那么早退出江湖?” 弓隐沉默了一阵子,才慢慢道:“因为无聊。” “无聊?” “对,每天不是攻就是看别人受,传到耳中的消息也不外乎谁又被谁攻或反攻了,谁又爱上了谁,谁又被谁因爱成恨送给别人轮暴了,谁又和谁殉情了。”弓隐凝视着白云变幻的形状,眼中有说不出的厌倦和懒散,“我觉得很无聊,不想这么继续下去,这就是我退出江湖的理由。” 辩思觉得很是奇怪,道:“那你说说,在这个世界上,不做这些,还能做什么?难道你退出江湖后每天在这里看云就很有聊?”人上之人的想法果然难以理解。 弓隐漫漫道:“看云固然无聊,但是却不至于让我厌烦,而且一个人在这个清净的地方,可以想明白一些事。” 他说“厌烦”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轩辕昊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辩思回头浅笑着瞥了他一眼,又柔弱无骨的伏在弓隐肩头:“你又想明白了什么?” 弓隐淡淡一笑:“攻的最高境界,便是不攻。” 闻他此言,即便是聪颖敏锐如辩思,也不由的愣了一下:“你不要告诉我,受的最高境界是不受?” 弓隐笑道:“你若要这么说,倒也无妨。” 辩思撇了撇嘴:“我可不干,要是没了小攻滋润,我很快就会枯萎下去的。” 弓隐依旧笑道:“人各有志,你我原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辩思忍不住问道:“这也不要,那又嫌无聊,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第三章 像小攻那样,飞翔(三) 弓隐忽然笑起来,他看着天际,笑得是如此的爽朗,开怀,好似万里无云的蓝天,那么的深远又辽阔,辩思一下子看得发呆,他从未见过弓隐这般神色,印象之中,弓隐就连笑起来也是懒洋洋的,有些漫不经心的敛着的,从未如此的,如此的…… 不光辩思,轩辕昊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我啊!”弓隐长长的舒了口气,好似要吐出积郁胸中的烦闷:“我想去另外的世界,那个世界不光是爱和做爱,每个人都为了各自的、不同的理由而生存,我想过另外的,辽阔而多彩的人生。”他的声音清朗,在狂风中回旋飘荡,衣衫被强劲的山风吹起,整个人好似随时会飞走一般。 弓隐站起来,转身,目光先后掠过辩思和轩辕昊,对他们微笑:“抱歉啊轩辕,今后我不会再与你较量,今后你便是江湖第一攻……这个世界很无趣,我厌烦了,再见。” 话音未落,他张开双手,身体向后倾倒,整个人自悬崖边下坠,以飞翔的姿态,仰面落入茫茫云海之中。 轩辕昊睁大眼睛,身子好似被什么力量压制住,动弹不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弓隐微笑着落了下去,即便在这最后一刻,他还是在微笑。 那么的满不在乎。 胸口,不知有什么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脸上凉凉东西是什么呢?轩辕下意识的抬手一抹,只摸到一些湿痕。 辩思在一旁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轩辕轩辕,想你好歹也算是江湖第二的鬼畜强攻,却硬是被弓隐改造成了一个痴情受,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要吓死多少人?” 轩辕昊有些羞恼:“你胡说什么?” 辩思笑意不减,明媚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嘲弄:“我哪里有胡说?你脸上挂着的难道不是泪水?这世上哪有会哭的鬼畜攻,一般来说,哭不是受的基本权利和技能么?” 轩辕昊全身一震,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手背上一抹湿痕:这个是……他的眼泪?他竟然为了弓隐流泪了? 为什么竟会这样? 他不由想起了当年初见弓隐的情形,早年他心气极高,未逢一受,听闻弓隐也是从未受过,好胜心起,便去寻他,在一片水平如镜的湖泊边看见了弓隐,那时弓隐正侧身坐在湖边,伸出一只手探入湖水内,察觉他来了,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那时候,他几乎不相信那个拥有和煦微笑的人就是攻遍天下未逢一受的弓隐……他以为那仅仅是路过此地的温文尔雅受,有一瞬间竟想将他收纳起来,没日没夜的在床上宠幸他,再也不让别人看到…… 轩辕昊在悬崖边立了很久,最后他终于动了,在辩思惊讶的目光中,他向前踏了一步,坚定确也缓慢的,随着弓隐离去的脚步,落下山崖云海之间。 “殉情?不会吧?”辩思伏在崖边,目光在崖壁上搜寻一圈,没找到轩辕昊的身影,这才相信他是真跳下去了,“我就随便说说,你还真去做痴情受了。” 他想了想,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下走,边走还边冷笑:“跳就跳吧,这世上有几个小攻小受是一次跳崖死的?平均至少得折腾三四回,你们就慢慢折腾吧。” ※※※※※ 半个月后,江湖传言:江湖第一攻弓隐和江湖第二攻轩辕昊决战于雪山之巅,互攻千次不分上下,最后双双力尽而亡,为攻德无量万受无疆的耽美江湖留下一段美好动人的传说。 一年之后,一条弱柳扶风般纤细的素白身影缓缓走上曾见证了七次弓隐与轩辕昊七次攻受对决的山顶,一头乌发垂至足踝,正是依旧身为江湖第一受的辩思。 正所谓攻要俏,一身皂,受要俏,三分孝,辩思一直牢记着这一点,什么时候都是一身素白衣衫,衬得他飘然出尘,美丽不可方物。 辩思来到山崖边,望着半山飘渺的云海,绝艳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弓隐,你真是害死我了。”他得到弓隐的指点,一年来做受的功力大涨,再也无人是他敌手,即便是前江湖第三到第五攻一同前来,也被他玩弄于床底之间。 他开始逐渐尝到弓隐所曾经尝过的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也渐渐的开始觉得每日攻攻受受的无聊,兼之发觉弓隐和轩辕昊是真的一去不返,没有像别的攻受那样来回折腾,在一年之后,他终于再度回到这个地方。 坐在一年前弓隐看云的位置,辩思仔细看了一会后露出苦笑:“还是觉得无聊,弓隐,亏你有耐心一看七年,我连这一会儿都看不下去……”沉默了片刻,他喃喃道:“真是不想回去啊,虽然高高在上的滋味很不错,可是没有一个能和我对等的人,实在太无聊了。我想我大约明白你当初的心境了。” 辩思姣好的面容上写着淡淡的落寞,他望着辽远的天空,厌倦的道:“都没个够分量的攻,难道叫我整天和一群弱受没事绣花吐血吗?无聊死了。” 说着,他纵身跳下山崖。 才跳下去,辩思一时冲动迷糊的脑袋便完全清醒过来:轩辕昊那个笨蛋也就罢了,他身为江湖第一受,还有大好的性福生活在前方等着他,他没事玩什么跳崖啊,要是被人误会为殉情,那可就太丢人了。 辩思一边调整身体下落的姿势,一边暗暗估算江湖中小受跳崖的死亡率,算得那死亡率极低,才略为放心,可当他抬眼,却发觉周围景物奇妙移换,好似各种各样的颜色混一起搅拌似的,渐渐的渐渐的将他也搅了进去…… 半月之后,江湖传言:江湖第一受辩思因前第一第二攻同归于尽,落落寡欢,终追随而去。 ============= 刚才忽然反应过来,辩机是一个著名和尚的名字,立即改了 第四章 天涯,明月,攻(一) 弓隐在树林里睁开眼睛时,觉得全身有些发软,同时肚子里感觉很空虚。 目光触及头顶遮蔽天日的繁茂交错的枝叶,他缓慢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他无聊至极,便从悬崖上跳了下来。 可是那万丈悬崖并非轻易相与的,他纵然有小攻模版护身,也不至于如此完好无损,全身上下连疼痛也没有半分,甚至连衣服也没有划破,只除了肚子有点空,身体有些发软。 怎会如此? 身体空虚发软,弓隐喘息一声,有些不敢置信:这迹象……莫非他要转攻为受? 弓隐坐起来,镇定一下,再确认自己并未受内外伤,才得暇从容思索自己身体的状况。 纵然弓隐心性见识远高耽美界众人一筹,思虑敏捷周密,但从来没有这种经历的他自然不会知道:他,肚子饿了。 耽美界的人餐风饮露,不需要进食,偶尔喝一些酒或者药不过是为了助兴,让床事更为和谐,从来没有吃东西这个概念,因而纵然弓隐天分绝高,思悟透澈,也绝难想到这方面。 想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弓隐也不强求,很爽快的不再为难自己的思虑,他仰望一下上方,也不见得怎么动作,轻飘飘的腾身而起,身子自枝叶之中穿出,跃至树梢顶上。 甚为耽美江湖的小攻,尤其是天下第一攻,怎么可能有不会武功的道理? 一看之下他又是一惊,在那片山头上待了七年,周围有什么他全都了若指掌,悬崖底下是一片嶙峋的山石,绝不是他眼前所见的,连连绵绵葱葱碧碧几乎望不见尽头的密林。 弓隐大为疑惑:此处是何地?就算山风凛冽,将他吹得偏了一些,下坠点与跳崖点不能垂直重合,但也不至于远到如此境地,竟然只能远远的看见山峦起伏的轮廓。 莫非是有人救了他,将他带至此处?可是对方意欲何为? 百思不得其解,弓隐只得先走出密林。可是走着走着,身体内的空虚感和无力感越来越强烈,腹中一部分空洞得抽痛,他慢慢走着,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弓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木屋内,木屋修葺得很是简陋,床板以圆木合并做成,硌得身体有些酸疼,弓隐睁开眼睛时,正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端着一碗还冒着白气的不知什么东西从门外走进来。 那少年面庞微黑,五官端正,一身粗布衣衫不掩身材挺拔,腰身用一条宽带束住,弓隐只略略一扫,便得出结论:假如只看外表,便是热血正气攻亦可作纯朴受,但是这少年的眼神平静,颇有几分出尘之意,与外表又有些不同。 少年见弓隐醒了,淡淡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竟然饿昏在林子里,要不是碰上我,只怕要给野兽吃了。”他将碗端到床边的小桌上放下,“你昏迷时我给你灌了半碗糖水,现在吃点白粥填填肚子吧。” 饿?是什么? 弓隐很是不解,他只觉腹中空虚得厉害,好似有什么在抽搐,但却又不是纯然的痛楚,只迫切需求着什么来填满。 莫非这就是少年所说的饿? 以往在耽美界中,虽然也有偶尔进食,可是不过是口舌之欲,并非必要,他退出江湖后,七年坐望峰顶,食水不沾,(奇*书*网-整*理*提*供)也未曾有过丝毫异样,可怎么如今…… 思量片刻,他心中依旧找不着头绪,只好依少年的吩咐,将白粥喝下,少年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见弓隐端起碗,仰头将还滚烫的白粥一下子灌入口中。 预料之中被烫伤的惨叫并没有发出,弓隐放下碗,抬起手指拭去唇边残留液体,从容平和的对少年微微一笑:“多谢。” 少年目瞪口呆的看着弓隐,方才的三两分出尘之意荡然无存,片刻后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屑的自言自语:“不就是喝碗粥么?至于用内力护体显摆么?” 弓隐没有解释自己并未运起内力护体,只从容下床站起来,整整衣衫,意外的发现衣摆下有些脏污,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形,他有些奇怪,却只按在心里,对少年笑道:“多谢相救,在下弓隐。” 他报上名字,却不料少年并无反应,只淡淡道:“我是杜秋,这里就我和我师父两个人住,你要是自有去处,便随意离去,要想留下来也可以,我房间里还有一张席子,你拿去自用。” 弓隐微微一笑道:“阁下似乎对在下颇有成见?假若所记无差,今次才是我与阁下的第一次见面。不知我方才做了何事,让阁下感到不快。” 杜秋冷笑一声道:“你们这帮穿越者,我从六岁起就看得烦了。你是不是待会还要问我这里是哪一年,哪位皇帝当政?我告诉你,现下这里是架空朝代,东南西北中共分五个国家,西方是玄幻主角当政。全民修魔法,东方是武侠主角当政,全民习武,北方是修真主角当政,全民修真,南方是科技立国,现在正在大炼钢铁,第五个国家,在中部,东南西北的特色都包含了一些,但是与其他四国不同的是该国是女皇帝,而国家也号称女儿国,男人进去一概当作奴隶抓起来。” 他说得又快又急,所说之事几乎都是弓隐所不理解的,一直到他说完了,弓隐还在琢磨“穿越者”是什么意思。 少年冲弓隐比了一个中指,有些愤愤的道:“你们这些穿越者,我什么样的没见过?一来到我们这里,便先问这是哪一年,哪个朝代,更有甚者还假装失忆,装得连我这个小孩子都看得出来,在我和师父这里骗吃骗喝几天,就迫不及待的出去,嘴里嚷嚷着什么要泡遍天下美女,要称霸天下统一全球,至于少数几个女的,就死皮赖脸的巴着我师父,非得用扫把赶才肯走!” 杜秋将被弓隐一句话钩起的怒火统统诉诸于语言发泄出来后,便端着碗气呼呼的离开,片刻后又折返回来,将一卷破席丢在地上:“要休息就出去,别在屋里碍我的眼。” 弓隐弯腰拾起破席,并没有因此不悦,只微微敛眸,自语笑道:“也好,既来之,则安之。”尽管他现在依旧不明白杜秋在说什么,可是他有的是时间来慢慢观察思索。 第五章 天涯,明月,攻(二) 弓隐将破席铺在杜秋的屋子后侧,悠闲的躺了下去,他性子原本就放旷豁达,随遇而安,之前跳崖自尽,也不过是因实在厌倦无聊,眼下来到这个地方,少年奇异的态度和说辞激起了他些许兴趣,让弓隐有生出了这世间尚有有趣之人的想法,他身枕破席,天幕作被,当真好不潇洒。 杜秋早早的进屋睡了,当真是好孩子,但直至明月当空,弓隐才听见细微而平缓的脚步声,他睁开假寐的双眼,微笑看向行至身侧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大约二十七八模样,样貌极其俊美,一头流转着剔透波光的银发宛若流水一般披泻在肩上,他眼神冷淡,遍身高华,月光照在他身上,只照出不在人世的出尘之意,弓隐想起白日里少年发怒之前故作的出尘之态,这才明白他在刻意模仿何人,又是莞尔一笑。 他懒得起身,便任由那人居高临下看着。 那人看见弓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很快的又恢复漠无表情,他从身后取出一本本子,一手拿着,另一手执笔,漫不经心地道: “地瓜?” “晶石?” “魔宠?” “啊?”弓隐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便听他自言自语道:“看这身打扮不像,直接略过……元婴?” “飞升?” “天劫?” 弓隐又是一愣,虽然不知道杜秋的师父在说什么,但是可以听出,那两个字两个字蹦出来的问话,是冲着他来的。 “也不是,那么……”男子又问道:“三九?” “请问何谓三九?”弓隐总算从惊诧中慢慢回过神来,彬彬有礼不耻下问。 “九阴真经,九阳真经,和独孤九剑,此为三九。”杜秋他师父明显比杜秋有涵养,没有因为弓隐随意一句问话而发怒,反而耐心的解答了他的问题:“你看起来像是武林中人,学的都是什么武功?” 弓隐想了想道:“我所学极多极杂,不过最常用的是菊花点穴手和云淡风轻掌,另还有摄魂大法飘然一笑。” 这一回,发愣的变成了出尘男子,只见他的面皮好像僵成了化石,过了片刻,那张俊美的脸容上浮现极其精彩的表情…… 很久之后,他才缓缓张口,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攻德无量?” 弓隐下意识的便对:“万受无疆。” 男子面神色一正,转身就走,弓隐听见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逆袭逆袭,耽美界逆袭穿越界,小内壁结界松动,要叫人重新封起来。” 男子姗姗而来,匆匆而去,连名字也未曾留下,弓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瞧着那人背影消失在树荫林影之间,又缓缓合上双眼。 究竟什么时候睡着的,弓隐自己也不得而知,第二日睁开眼时,透亮明媚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慵懒,弓隐张开眼,冲黑着脸站在他身边俯视着他的少年笑了一笑,眼看着又要合眼睡过去,但被少年这么死死瞪着,弓隐也不好太过嚣张,再躺了一会,他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杜秋对优哉游哉的弓隐怒目而视:“你倒是悠闲。”他心底很是气闷,这家伙遭此薄待,怎么还不离开?假如他师父回来看见他这么对待穿越者,只怕又要罚他抄书。 他自是不知道他师父已经回过又走,只在心中不住盘算着如何逼走此人,弓隐也不打算告诉他昨夜的事,只颇觉有趣的看着少年认真苦恼的模样。 杜秋返身进屋,出来时手上拎着一把斧头,他刻意用了点劲丢出来,斧刃切进了土地之中,立在弓隐面前。 弓隐好奇的看着斧头:“这是何物?” 杜秋不耐烦道:“别告诉我你连斧头是什么都不知道,给你斧头当然是叫你去劈柴!”他指了一下前方树墩,以及横放在树墩旁的足有一人腰那么粗的大树,看模样是杜秋从林子里砍断拖来的。 “你要想在这里住下来,就要干活抵饭钱,先把这棵树劈成二指宽一尺长的细柴,然后再吃饭。”昨天他将弓隐带回来时已经看得很清楚,这厮双手修长白皙,没有厚皮老茧,显然甚少劳作,想必只需要稍稍为难一下他,就能让他知难而退受不了,进而离去。 但是他说完之后,弓隐只是仔细的看着大树,随口道:“只要弄成二指宽一尺长的木材就可以了吗?”他现在又觉得腹中有些空洞,想必是杜秋所说的“饿”了,虽然依然不明白为何身体会忽然有了这样的需求,但弓隐却至少明白一件事:他必须不停的反复的吃东西,这样才能保证自己有充足的体力,不会像昨日那样晕倒。 “那就做吧。”弓隐低低的说了一声,杜秋没听清楚他的话,正要让他重复一遍,忽然眼前一花,只觉一阵轻风掠过,只眨眼功夫,弓隐已经悠然立在大树之前,他单手背负,打量了树干片刻,空出的另一只手随手一划,繁茂的树冠便与树干分了家。 弓隐身为耽美界中人,尽管见识心性高出同一个世界的人,却依旧无法逃脱一个潜在规律,那便是:耽于美色。不管做什么都好,都要优美,要优雅,斧头这么粗鲁的工具是死也不会有人用的,这也是弓隐不认识斧头的原因。 而最好用的,则是弓隐自己的一双手。他并起二指,单手背负,潇洒至极的指东划西,而枝叶飞舞破碎之间,杜秋所要求的“二指宽一尺长的木材”慢慢的堆积在地面上。 杜秋看得目瞪口呆,弓隐这一门功夫他不是不知道,但是这类功夫实在太过耗费内力,就算懂得,他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给用出来……他先天经脉不通,被他师父拣到后几经波折,才练出了少许内力,对于弓隐毫不在乎挥霍内力的这件事,简直妒嫉得有些眼红。 只不过盏茶功夫,弓隐便将一棵大树分解成了细小的木柴,而当他转过身时,杜秋的眼睛已经红得有些发绿了。 第六章 天涯,明月,攻(三) 杜秋没来得及变着花样多为难弓隐,因为不到半日,他师父又回来了。 他师父回来后,便拦住了正饶有兴味看着他给屋后菜园子浇水的弓隐,询问弓隐的名字,便要与他到别处,有要事商谈。杜秋才为弓隐的离开松了口气,但是又不知为何有些担心,便悄悄地朝二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银发男子将弓隐带到一片林中空地,两人相视而立,男子神色沉郁,弓隐带着些好奇,带着些兴味,甚至有那么一丝丝无辜的意味,扬眉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男子才缓缓开口道:“你大约已经发现了吧,这里与你从前所生活的世界不大一样。” 弓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确实发现了这一点,虽然还不是能十分的确定,但心底确实是隐约有这样的想法的。不过究竟是与不是,他并不着急去求证。 “这里是穿越界。”银发男子看着弓隐的眼神有些微妙的……厌恶,“这是一个混乱的世界,与多个平行时空单向交接,每年都有近百名穿越者造访,这些穿越者来自各种各样的世界,将这个世界弄得乌烟瘴气四分五裂,尽管现在有这样和那样的不好,但是至少在两性和繁衍的关系上看,这世间还是正常的。” “所以?”弓隐微微笑着,眼眸和嘴角都是春风一般的和煦。 “这里是穿越界的天之涯,位于与各个世界的交联之下,在下是天之涯东方森林的时空监控者杜子藤。”银发男子神色凝重的道,“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人类的繁衍,在下杜子藤,要代表BG,消灭BL。” 他从腰间慢慢抽出一柄银亮的软剑,剑身被激荡的内力展得笔直,微微颤动着,发出不安的清鸣。 杜子藤已经拔出了武器,弓隐却依旧好整以暇,他单手扣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后道:“即便你要杀我,也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吧,在下还有几事不明,希望阁下能代为解惑。” 杜子藤面上浮现少许怜悯之色,略约点头道:“可以。你尽管问。”这并非杜子藤托大,而是他有着足够的自信,不管穿越者有多么的强大,但是他是时空监控人,力量已经超脱,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假如弓隐毫不反抗束手就擒,他可以考虑网开一面,不杀死他,而是改为将其终生囚禁。 弓隐感激的一笑:“你说,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不是我原来所在的耽美界?” “是。” “这个世界和我原来所在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这个世界有女人。” “女人,我昨日初到时,杜秋似乎曾提过这个,女人是什么?” “女人是人,但是和我们男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女人可以生孩子。”面对弓隐的求知欲,杜子藤有些头疼,这个从耽美界来的男子,对于正常的世界简直一无所知,逮着什么问什么,还净问小孩子都知道的问题。 弓隐淡淡道:“我们那里,小受也可以生孩子,那么女人就是小受?” “不是。”杜子藤忍耐的道,“在我们这里,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那么来月事呢?” “也不能!” “那么好极。”弓隐满意的笑了笑,“在下还有一问,方才听阁下所说,与这个世界相连的有许多不同的世界,而在下所在的耽美界也是其中之一,假如别的世界的人来到此处,你也要将其诛杀吗?”虽然他还不是十分的明白,但记住这些便已足够,假如继续问下去,只怕杜子藤会忍受不住先朝他攻过来,届时便不方便询问了。 “自然不会。”杜子藤毫不迟疑道,“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是命运安排,我不能阻止命运齿轮转动,只能顺应其轨道方向,但是你们耽美界的人除外。” “为何?”弓隐好奇道。 杜子藤一振长剑,道:“我们穿越界虽然与众多世界相连,但是我们五方监控者都竭尽自己所能,以时空结界封住了其中几个,其中便有你们耽美界,这个世界虽然混乱,但是却还不至于无法繁衍下去,假如耽美之风吹遍大地,天下大同,后代逐渐减少,这个世界也就要走到尽头了。” 弓隐想了想道:“依你所说,我们耽美界的人会毁掉这个世界,所以你绝不能让我离开这里,到外界去看看?” 杜子藤斩钉截铁道:“是。你的两个同伴,已经被我们五方监控者中另外两人截住,而你是第三人。” 弓隐面上掠过一丝诧色:“我的两个同伴?” “对,是和你一样,同来自耽美界的人。”杜子藤道,“一个叫辩思,一个叫轩辕昊,前者已经被南方海岛上的监控者永远囚禁,后者被西方山岭中的监控者打下万丈深渊。”他昨夜得知弓隐身份,立即联络了其他四方同伴,才得知耽美界逆袭的最新消息,随后便匆匆赶回来,阻止弓隐进入人世之中。 “哦。原来如此。”弓隐诚恳道,“多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见他一直没有动武之意,杜子藤也觉得自己一直拿剑没什么意思,假如弓隐愿意永远留在这片林中,不去祸害世人,他也可以效仿南方监控者,不杀死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死,或者是囚牢。” 弓隐淡淡一笑,道:“很抱歉,我两个都不选。” ※※※※※※ 当杜秋来到弓隐和杜子藤谈话的地点时,他看见的,是好像被暴烈的狂风席卷过的景象,森林中的林木倒塌了一大片,折断的粗大树干交错倒伏。 杜秋心中一紧,慌忙四处寻找,好一会儿,他才看见弓隐的身形。 拨开横亘于自己身前的树枝,杜秋走过去,想要问弓隐自己师父的去向,才拨开障碍物,他惊讶的看见,在弓隐身体周遭方圆三丈的地界,地面上干干净净,连半片残叶都没有,与外圈的狼籍形成鲜明对比,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吸引住杜秋注意力的,是被弓隐踩在脚下的杜子藤。 杜子藤躺在地上,脑袋被弓隐用脚踩着,一小半生生嵌入泥地之中,俊美的脸孔扭曲,满是痛楚之色,而他先前所执的软剑,此时已经落在了弓隐手上。 弓隐面上依旧挂着宛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眼神从容温柔,他凝目注视着被他踩在脚下的杜子藤,柔声道:“虽然我素来不喜欢动粗,但是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不介意鬼畜一下的,你给了我两个选择,我也给你两个吧。你是喜欢竹叶青呢,还是喜欢狼牙棒?” 杜子藤身为时空监控者,对于各个时空都有所了解,耽美界亦不例外,弓隐说的这话,他自然是明白至极,一听之下顿时面色雪白,片刻后才颤抖着嗓音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输给你。”为什么这个名叫弓隐的男子,竟然能够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力量? 弓隐微笑道:“我的同伴没有告诉你们我是什么人么?” 杜子藤的脑袋被弓隐踩着,想摇头却又不能动弹,只有艰难的张口:“没有,我们只知道在他们之前,还另有一个人跳崖。” 弓隐嗤笑一声:“原来如此。这样我就更加不必担心了。”他换了一只脚继续踩着杜子藤,轻缓的对他说:“重新自我介绍一次吧,我名弓隐,曾是耽美界的天下第一攻。”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弓隐笑道:“在我的眼中,世间所有人,不管老幼,不分贵贱,不论强弱,万事万物,皆是我的受。” 攻穿到异世界还是攻。 他总攻的属性,并没有因为时空的转换而改变。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小攻不仁,以万物为小受! 第七章 千里之攻,始于足下(一) “放开我师父。”杜秋乍见自己的师父被人踩着,几乎疑心自己看花了眼,又或者身在梦中,在他的记忆之中,杜子藤是不败的,不论面对什么样的穿越者,他都未曾输过,虽然时空监控者必须站在中立的角度面对穿越者,但若有人恶意无理取闹,他也不会手软。 自杜秋有记忆以来,杜子藤一共曾经击败过三个创世神转世五个上古大神转世七个剑魔剑神剑圣九个神龙神凤神兽,不管对方来头如何骇人,时空监控者从未败过,可杜秋万万没有料到,他几乎可说是无敌的师父,此时竟然被一个外貌温和,甚至于被他恶意刁难也不生气的家伙如此轻蔑的踩在脚底下。 望着弓隐依旧从容的身影,杜秋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杜子藤眼角余光瞥见杜秋就快要不顾一切冲过来,嘶声大吼道:“别过来!”骇得杜秋停下脚步,他才继续对弓隐道:“我没料到你是这么的强,栽在你手上,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但是请你不要伤害杜秋,他是我捡来养的孩子,与我们时空监控者没有关系。”他也算了解耽美界的一些习俗,很清楚输掉的人要遭遇到什么。 成攻败受,这是耽美铁则。[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弓隐撇了撇嘴:“很稀罕么?你也算生得不错,但是这等模样放在我们耽美界之中,是最常见的类型,我在那个世界还没做够么?你不必担心我会侵犯于你,只要你愿意发誓,不再妄想阻止我前往这个世界的人群中,我便放开你。”顿了顿他微笑道,“你大可不必忧心我会危害这个世界,我原就是厌倦了耽美界的一切才来到此地的,更不曾兴起侵略之意。” 杜子藤咬了咬牙,道:“好的,天之涯东方森林时空监控者杜子藤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将奉弓隐为尊,再不出手相害,否则天打雷劈……” “等等,换一句。”弓隐很柔和的打断他,“不要天打雷劈,你应该这么说,如若违誓,终生为受,成万人枕,永世不得翻身。” 杜子藤脸色白了白,照着弓隐所说的重复了一遍,这才觉得脑袋上压力一轻,是弓隐移开了他的尊脚。 狼狈的从地面上爬起来,杜子藤单手按着腹部,以自身神力修补破损的内脏,而弓隐则好整以暇的等他疗伤完毕,他并不害怕杜子藤会出尔反尔,治疗好伤势后又食言要杀他,他可以推倒杜子藤一次,就可以推倒他第二次,在他眼中,天下不过攻与受,而在他面前,万事万物,无论什么,都不可能成为攻。 他有着攻的胸怀,攻的器量,攻的实力,自从他悟通“大攻无形”之理,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攻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人能击败他。 弓隐却不知道,在立誓之后,杜子藤便完全不能攻击他,和普通人不同,时空监控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真实的,否则会引起结界的紊乱,杜子藤既然说出了誓言,这誓言就会成为约束他的锁链,让他永世遵从。 片刻之后杜子藤全身上下便已恢复无恙,他狐疑的盯着弓隐:“你方才所说的都是真的?你假如离开这里到人世之中,不会到处勾引男人?” 弓隐失笑道:“这些在耽美界便随时能做,好容易到了不一样的地方,我做那些做什么?” 见弓隐神色不似作伪,杜子藤这方略约松了口气,却不能完全放心。他实在无法想像,如弓隐一般强大的存在闯入这世间,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无法掌控的因素实在太让人不安了。 杜子藤注视着弓隐,眼中明暗闪烁不定,方才一战,他完全无法估量弓隐的底细,也无法确定此人实力的底限,但是假如其余四方监控者同时出手,应该会有七八分获胜的把握吧? 好似看出杜子藤心中所想,弓隐不怀好意的笑了一笑,道:“你以为我另外两个同伴是真的输给你们监控者了么?” 杜子藤一愣,胸中浮现少许不安的预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弓隐随意走了两步,在横倒的粗大树干上随意坐下,道:“辩思大约也没有告诉过你们,他在耽美界是什么地位吧?” 杜子藤微微摇头。 “果然。”弓隐失笑的低下头,撩起衣衫下摆,瞥见衣料上蹭的灰泥,略一注目,又抬起头道,“辩思在耽美界中,是与我地位相对的天下第一受,虽然我离开之际,他的本事还不到家,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于你们监控者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什么你所说的南方监控者没有杀死他,而是仅仅将他囚禁?” 弓隐嗓音轻柔的,说出令杜子藤心惊的话语:“在我们耽美界中,受,是经常被囚禁的啊,这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手段了,更准确的说,在辩思手上,已经完全成为一种手段了。”受先天的属性就是被侵犯而少反抗,这便决定了辩思不可能如他一般毫无顾忌的将监控者推倒踩在脚底下,但是受有受的手段,待辩思被放出牢笼之际,便是南方监控者完全沦陷之时。 相信以辩思的手段,这时日不会太久。 杜子藤这边已经是听得脸色煞白,而弓隐却还嫌不够,又补上一记重击:“而轩辕昊也绝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在面对我时,他一直是受,可是他好赖也是耽美界排行第二的鬼畜攻,鬼畜攻可以败,但是不会死,待他卷土重来,便是百倍报复凌虐之日。届时想必那位西方的后庭花难以保全无恙。” “我必须提醒你,辩思和轩辕昊可不似我这么厌倦耽美,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来的,但至少我离开耽美界之前,他们还深陷其中。” 杜子藤听得心惊不已,却还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那两人难道不是他的同伴吗?弓隐告诉他这些,简直就是明摆着给他机会通知南方和西方的监控者注意警戒,拉那两人的后腿。 弓隐悠然道:“攻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其一,只要你们监控者专注于那两人身上,想必便不会有太多心思来骚扰我。”他轻易便看出了杜子藤打的是什么主意,便索性给监控者们找些事,以免自己遭到打扰,虽说他不惧任何小受,可是假如三番五次前来,他也会烦不胜烦的。 “其二,那便是我也不希望他们太快进入这世间,打扰我游览的兴致。” ######################## 与杜子藤“详谈”之后,弓隐又在这师徒二人的住所多留了几日,顺便学习这穿越界的一切,在这里,一件他困扰了一阵子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那便是原来在耽美界之外,衣服没有自动洁净附加纤尘不染功能,会脏污,需要时常洗净。 然而弓隐并未觉得麻烦,他只是怀抱着巨大的好奇,学会了如何洗衣服,对于新世界的每一件事,他都怀抱着强烈的热情。 几日后,弓隐终于离开森林,杜子藤给他指了个方向:“向东走是武侠之国,你原来所在的世界与那里有些相似之处,眼下你去武侠国最是合适不过。” 弓隐笑笑谢过,转身便要出发,忽然被杜子藤叫住:“我一直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何以会成为天下第一攻?” 弓隐头也没回,挥动衣袖,身子宛如飘叶翩遣,向前飞纵,声音远远传来:“攻,非我所欲也,受,亦非我所欲也,二者不可皆非,舍受而取攻者也。” ######################## 过渡完结,下一章进入武侠国。 第八章 千里之攻,始于足下(二) 蓝天白云,相依相伴。 不算陡峭的山坡上并排躺着两个人,一个和尚,一个道姑。 “酒色和尚。”那道姑生得极其美艳,肤如凝脂,杏眼桃腮,杏黄道袍衬得肌肤白嫩,遍身风流之态,“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阳关城啊?姑奶奶的金莲要变成萝卜了。” “这位道友,贫僧法号玄色,绝非酒色。你我一道上路,道友不知道,难道贫僧却能知道?”躺在道姑身侧的和尚一身灰色僧衣,面容与道姑有几分相似。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忽然耳朵微微一动,半坐起身:“有人来了。”瞥了一眼,他又重新躺倒在地上。 道姑也一并翻身看去,却见远处森林边上,缓缓的走出一个人。 那人布衣舒展,衣带飘飞,神色间颇有翩翩之意,而伴随着那人越走越近,他的面容也越见清晰的呈现在二人面前。 看清来人面容,道姑眼睛陡然一亮,连忙娉娉婷婷的站起来,抬手拢鬓角并不凌乱的发丝,静待那人朝自己这儿走来。 弓隐好不容易走出了森林,便遥遥看见远处山坡上躺着两条人影,便想过去问个路,可才走近一些,他却讶异的发现,先站起来的杏黄人影,身形与他所知,有很大不同。 身穿杏黄衣裳的人儿生得好眉眼,粉面桃腮,好一个美艳受,可那胸前鼓鼓囊囊的,像在衣内塞了两颗桃子一般的是什么? 莫非是产后涨奶? 耽美界之中,有少数小受是可以生孩子的,而生下孩子后,有的JJ哺乳,有的则胸前涨奶,弓隐昔时在退出耽美之争前,也曾见识过几个涨奶的小受,然而却从未见过如眼前人一般涨得如此饱满离谱的。 弓隐自是不知,这便是他所从未见过的,一种名叫女人的生物。 弓隐心底好奇着,眼睛便一直盯着道姑的胸口不放,这若换了别人,早就给他戴了顶眼神猥亵罪的帽子,但这道姑也实非常人,见弓隐目光不离自个胸口,竟还向前挺了挺。 来到一站一躺两出家人面前,弓隐的目光依旧徘徊在道姑胸口,口中问道:“请问二位,阳关城可是朝这边走?” 道姑艳红嘴角荡起一个诱人笑容,走上前去,纤手攀上弓隐一侧臂膀,腻声道:“奴家玄机,与兄长一道,也正要前往阳关城,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兄长?弓隐下意识的看一眼还躺在地上的玄色和尚,发现这和尚生得很是俊美,虽然没有头发逊了三分姿色,却别有一番风味。 “年上?还是年下?”耽美定则,兄弟是用来奸的,因此当玄机说玄色是她兄长之际,弓隐当即将眼前的“涨奶受”与光头攻看成了一对,自语片刻,随即不着痕迹的抽臂脱出玄机的双手之外。 他虽不惧任何人,但也不想因为一个已经菊花有主的涨奶受,与人争风吃醋。 见眼看就要尝着腥味的肥肉自个跑了,玄机很是不甘,又想贴上去,弓隐不想多生事端,于是又退。 两人你进我退,你退我还退,一会快三,一会慢四,一会伦巴,一会恰恰。 绕了几个三百六十度,躺在地上的玄色方拖长声音开口道:“兄台,俗话说得好,女人是老虎,尤其是如我妹子这般的老虎,今后就算在十里地外见着了,也要赶紧绕着走,否则要是给她一口啃上,恐怕连你的骨头也不给剩下。” 女人? 弓隐心中一动,又瞥了眼玄机的胸口,后者趁机飞了个媚眼,又要再贴上去,玄色拍拍衣裳站起来,伸臂拦在二人中间,玄机闯不过去,恶狠狠的剐了玄色一眼,低声道:“你要是坏了我好事,休怪姑奶奶煮豆子。”弓隐容貌并非绝顶英俊,却胜在气度无人能及。他虽然一直看着玄机的胸口,但玄机阅遍春色,能看出他目中并无贪淫猥亵之意,只好似看着草木山石一般清明澄澈。 玄机自负美貌,如何能忍得一个男人好似看着木石一般的看着自己,当下便暗自立誓要将这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令其拜伏在她裙下。 玄色压低声音道:“来日方长。他与我们一路同行,你害怕路上没得下手的机会么?” 玄机撇了撇嘴,算是应下:“酒色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可要说话算话,路上要帮我。” “贫僧玄色……” ######## 如此这般,玄机玄色,便与刚从森林之中走出来的弓隐一并上路。 一路上玄机与弓隐进行了一系列勾引与反勾引的攻防战,玄色这个不务正业的和尚则饶有兴致的作壁上观。 又过半日,夜色降临,三人便在道旁树荫下休息,弓隐靠着一棵树盘膝坐下,玄机将玄色一把拉住拽到一旁,低声道:“你不是说了要帮我的么?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出尔反尔,这是在亵渎佛祖。” 玄色淡淡道:“我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已经是在侮辱佛祖了……”在玄机狮吼之前,他拉过她附耳说了一番,直说得玄机眉开眼笑。 ######## 这本最初写的时候纯属玩票,发出来也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想到朋友的反应会这么大,其实我原本只想着把不到一万字的坑丢出来了事,但是发出来后一直有朋友催我更新,还给我在qq群里四处推荐(囧得无地自容的捂脸),我才这么接着一直写下来。 我手头没有存稿,写一篇立即发,而且我还有别的负债在身,不可能写得太快,现在的速度是一天一章,将来如何无法预测。 而关于将来的情节,我完全没有概念,我想的这个故事,仅仅是在脑海里有一个世界的模糊构架和大致方向,至于弓隐和另外两位将来会如何,结局是bg还是bl,我都完全没有想好。总之到时候再说吧。不过在这里也给大家先提个醒儿,这篇文中,可能会出现BG情节,要谨慎。 这是我头一次尝试写恶搞文,一般纯粹恶搞文都很难支撑长久,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把握能保持这样的风格多久。假如我能一直恶搞到结尾,那么我也会佩服我自己的恒心毅力。 在此与大家互勉吧。 第九章 千里之攻,始于足下(三) 三人在道旁休息,玄色坐了片刻便往林中去寻找食物,只留下玄机弓隐二人,玄机也一反常态的没有来骚扰弓隐,而是静静的坐在他一丈之外,少有的安静文雅。 过了片刻,玄色提着两只山貂回来,手臂下夹着不少枯枝。 在二人之间坐下,从怀中取出火石擦出火星,玄色点燃枯枝,调整火焰的大小,在他回来之际,玄机起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玄色自袖口抽出匕首,利索的将山貂剥皮放血掏空内脏,随后以削尖的树枝穿透山貂悬在火上烤。 转动手腕翻动烤肉,玄色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随意道:“弓隐施主,可否帮个忙?” 弓隐靠在树干上纹丝不动:“请说。” 玄色拿起搁在身边的皮质水囊:“贫僧的水用光了。弓隐施主可否帮忙取些水来?”前不久时,他们才从一条小溪边经过,玄色便是让弓隐去那里取水。 弓隐微微一笑,接过水囊一言不发的转身便走。 望着他从容不迫的背影,玄色喃喃自语道:“我说妹子,我觉得,你瞧上的这块肉,可能不太好啃呢。” 弓隐来到溪水边,清澈的溪流之中,立着一条白花花的影子,定睛一看却是玄机。 玄机大半身体浸在水中,只一双圆润肩头裸露在外,水面之下的身躯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寒凉柔润的月光照在玄机宛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上,月色流水,佳人如玉,此情此景,最是惑人。 弓隐微微眯起温和的双眼,使他看起来多了些侵略性,他的目光自玄机面上游移到裸露的肩头,顺着披散的乌黑发丝,缓缓没入藏于水下的部分。玄机只觉得弓隐目光灼热,好像能将整个溪水给蒸干。 忽然间弓隐一撩衣衫下摆,玄机以为他要下水来找她,却见他撩起衣服后,弯腰在溪边取了水,冲她悠然一笑,又返身离去,转身的刹那,她听见弓隐口中低声道:“多了两个桃子,少了一根黄瓜,和小受也没有太大不同嘛。”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休息的地方,弓隐是面色如常,玄机却阴沉着一张俏脸,她都已经这般牺牲,露出好大片春光,这男人竟依旧无动于衷,实在让她颇为受挫。 此时玄色的山貂已经烤熟了七八成,他抬起头,与跟在弓隐身后的玄机交换了一个眼色,玄机嘴角露出一个甜如蜜的笑容。 玄色将一整只烤好的山貂递给弓隐,这只山貂上,他用掉了小半瓶高价购买来的“春情小花花”,不管什么人,只要饮食中沾上少许,便会欲火焚身不能自已。 只要弓隐吃下山貂,他便逃不出玄机的纤纤十指。 弓隐接过山貂的刹那,玄机玄色便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何时药效发作便可将他就地玷污,然而不论两人如何苦等急盼,弓隐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吃着貂肉,连呼吸也未曾紊乱。 玄色手艺极佳,貂肉烤得油光金黄,肉香四溢,配合上精致春药,简直别有一番风味。 丢下最后一块骨头,弓隐满足的摸一下饱足的腹部,抹去嘴边油光,笑道:“下次多放些春药,放得太少了不够入味。”他自出道始便尝遍天下春药,江湖之中攻受之争凶险异常,一不小心便是万受不复,弓隐至今依旧能保菊花无恙,其本身对春药的免疫力功不可没。 听见这话,便是无耻如玄机玄色,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然而弓隐此时却对他二人传道授业:“你们所用的春药不过二流货色,我知道不少春药,可以直接外用,不需口服,发作奇快,专攻一点,认位奇准,而这些药又分两种,该壮黄瓜绝不软菊花,该软菊花的绝不壮黄瓜……”他思索片刻后认真道,“倘若玄色你愿意,待到了城中,我可以为你配置几付。” 他黄瓜菊花满口术语,玄色有些不解,便截断发问:“请问施主,何谓黄瓜,何谓菊花?” 弓隐微微一笑道:“此乃我耽美界神龙所创法门,以蔬果花草,比喻人体各处,以避直言不雅之讳。不知玄色可有兴趣听在下解说?” 看着弓隐镇定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玄色直觉的有些不安,推诿道:“贫僧身体有些不适,还是改日再与施主探讨此事。” ※※※※※ 休息一夜,三人继续上路,经过昨日之事,玄色玄机也大略明白,弓隐不是春药这等三流伎俩能撂倒的,玄机想要啃下这块香肉,还须再接再厉。 又过半日,三人终于瞧见阳关城城门,各怀心情走入城中。 一入城内,弓隐便只觉得空气间喧嚣之意扑面而来,街上的各色行人,道旁小贩的叫卖,孩子们间的嬉笑追打,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家常的妇人。 四面八方,杂乱的声色汹涌而来,弓隐有些出神的站在原地,几乎是贪婪的以双眼双耳捕捉四周的形状,这些他从未见过的人事,虽然不够优雅美丽,但却全都是那么的新鲜有趣,弓隐几乎着了迷。 就在玄色以为他会这么一直呆站下去时,弓隐忽然看向传来更大喧闹声的前方,道:“那是什么?” 只见他们所在街道的尽头,转出了一支队伍,队伍中几乎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他们一个个穿着崭新的劲装,不时冲路边的人打招呼,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好似要赶赴去做什么很光荣的事。 “他们是在做什么?”弓隐饶有兴趣的问道。 ※※※※※ 双手抱头伏地:本章出现的某人,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第十章 有攻的地方,就有江湖(一) 话说三人一行来到位于武侠国边界的阳关城,正当弓隐看从前从未看过的景象几乎入迷时,又有一件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从街道尽头走来的是一行精神饱满的年轻人,他们脸上挂着满足而骄傲的笑容,不时回应道旁行人的招呼: “你终于达成条件了?” “不错,就在昨天,所有条件全部满足了。” “恭喜恭喜,将来兄台若是武功有成,别忘了提携小弟。” “一定一定。” 听到弓隐的问题,玄色立即走上前去,拍拍队伍最前方的三十多岁的瘦小男子,这男子生得干瘦,面带病容,大约是队伍中唯一的异数。玄色向瘦小男子问了几句话后走回来,以一种非常奇妙的表情,对弓隐道:“这是七十里外青城山单程旅行团的队伍。” 弓隐好奇道:“何谓单程旅行团?去了之后就不回来么?” 玄色道:“因为所有人各自的归期不定,所以只能一道同去,不能同返……”他话说了一半,瞥见队伍后又匆匆追来一位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他面上满是狂喜之色,跑到队伍最前,拦住瘦小男子,高喊道:“领路人,我条件达成了!我可以参加这一次的行程了!” 瘦小男子挑了挑眉毛:“那么令堂?” “她今早上刚刚病死了,我埋葬好她就立即赶来了。”年轻人喜气洋洋的道,“我就说她过不了这阵子的,这下可实在太好了。” 一听他这么说,队伍中的其他人也纷纷出声对他贺喜,其中一人似是与年轻人熟识,热情的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破,你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瘦小男子挑剔的道:“先别急着高兴,家破人亡仅仅是先决条件,还有别的要求呢。”他示意年轻人张开嘴,往里看了看:“很好……没有蛀牙,对了,你叫不破是吧,你姓什么?” 年轻人老老实实道:“我姓郭。” “败笔!败笔!你的名字本来不错,但是配上姓氏,却立即落了下成!”瘦小男子当即厉声训斥道,“你想想古往今来的大侠,西门吹雪,叶孤城,傅红雪,花满楼,令狐冲,戚少商,哪一个不是既优美又有诗意?今后你若是习武有成,将来行走江湖自抱名号,难道要说你是少侠郭不破?锅不破?我还碗不破呢,知道的人当你是少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锅碗瓢盆五金商人的托呢?!” 瘦小男子越说越激动,忽然扭过头顺口问一旁站着观赏的弓隐道:“请问这位兄台姓什名谁?” 弓隐神色不动,淡淡道:“在下弓隐,姓弓名隐。” “弓隐,弓隐……好名字!”瘦小男子赞了一声,又转过头去,口沫横飞的训斥少年,“看看我随意拉来的一个路人名字都这么个性,你呢?” 未来的五金少侠被训斥得满脸通红,羞愧的低下头,迭声道:“您说的是,但是您看我也实在是不容易,您就行行好,帮帮忙吧。” 瘦小男子板着脸道:“你这个姓氏实在是要不得,现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姓。而且还不能乱改,你娘姓什么?” “她姓袁。” “袁?历史上可有袁姓的少侠大侠?”瘦小男子皱眉思索,玄色淡淡的提醒他:“袁承志。”瘦小男子一听皱了皱眉,不是很满意的对险些成为五金少侠的郭不破道,“那你今后就叫袁不破吧。” 新出炉的袁不破少侠谢过瘦小男子,冲周遭众人抱拳道:“列位朋友,今后我就叫袁不破了,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众人闻言,也是齐声恭喜称赞。 让袁不破进入队伍中,瘦小男子又转向了弓隐,上下看看后问玄色:“酒色和尚,这位是?”他显然是与玄色早已相识。 玄色嘴角一抽:“贫僧玄色,这位弓隐施主,是昨日贫僧在路上结识的。”言下之意便是还不太熟。 瘦小男子问道:“你可是父母双亡?” 弓隐微微一笑道:“在下不知父母。”虽然不明白此人与玄色在弄什么鬼,弓隐依旧决定受来攻挡水来土掩。 瘦小男子又问:“你可有兄弟姐妹?” 弓隐道:“在下并无兄弟姐妹。” 瘦小男子再问:“你可有加入任何门派?” 弓隐道:“在下孑然一身。” 瘦小男子道:“面貌端正,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年纪虽然大了一点,但是也勉强过得去,这位朋友,加入我们青城山单程旅行团吧。” 弓隐奇道:“请问这旅行团是去做什么的?” “去跳崖。” “跳崖?”这么多人?全部? 弓隐有些惊诧:“为什么?” “你不知道?”瘦小男子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弓隐,“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无知了,你难道不知道,多少武林高手,江湖少侠,都是在跳崖之后获得奇遇,练成神功的?” 弓隐摇了摇头:“那又为何需要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弓隐虽然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是他极其的聪明,从路上玄机玄色二人的言谈中领悟到所谓姐妹是与兄弟类似的但是属性却是女人的一种关系。 瘦小男子看弓隐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见过拖家带口闯江湖的少侠吗?”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罢罢,原本看你个人气质出众,想要提携你一把,怎料你竟然如此不开窍,也罢。”他回过身朝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队伍挥手:“我们走!” 一行人快步从弓隐身边经过,谁也没有再浪费注意力多看弓隐一眼,弓隐站在街道中央,目送着他们远去,嘴角缓缓的翘了起来。 就在青城山单程旅行团旅行团走出城门,几乎要消失在视野尽头时,弓隐忽然足下微动,玄色只觉得一个晃眼,身旁的人便消失无踪,再朝城门方向看去,只看见一点灰色微光轻快的掠过地面,追上瘦小男子所带领的队伍。 “好可怕的轻功。”玄色心中一凛,幸而他昨日只是下药,并未对弓隐动武用强,否则…… 他一拉玄机,两人也飞快的追去。 *********************** PS:本章的部分内容,向《武林XX成名指南》致敬。 *********************** 题外话:默死,是哪位大能把这本书传递给lker的……今天看到某张帖子,在下实在是非常的囧囧囧囧囧啊。 偶虽然是这等“迎风半步倒”的制造人,但是仅仅亲手对几个亲朋好友投过毒,被放倒的正常淫,尤其是正常男淫,偶在此诚挚地慰问一下,不过很抱歉,此毒没有解药,若不慎误服,需要靠各位大能本身强悍的RP与体质抗过去。 假如还有人想要一试自己的抗毒能力,在下恳切请求,倘若看不顺眼,点叉就好,不要攻击在下,在下很渺小很柔弱很脆弱的。 第十一章 有攻的地方,就有江湖(二) 青城山旅游团的队伍后缀上了三条尾巴,其中一条是跟着他们的,另外两条则是跟着那条尾巴的。 旅游团停顿下来休息吃饭时,弓隐落落大方的闯入其中,坐在他唯一知道名字的袁不破身旁。 旅行团的晚饭配备非常的规整,人手一只刚从道旁森林中捕获的山鸡,自己动手DIY烧烤,玄色笑嘻嘻的走到对弓隐怒目而视的瘦小男子处,低声和他说了几句,才说得瘦小男子面色微霁,不再对弓隐这个不速之客抱有敌意。 弓隐好奇的看着袁不破笨手笨脚的将树枝从鸡屁股穿入,从鸡胸口穿出,架在火堆上不太熟练的翻转:“这位郭……不,袁兄,你很喜欢吃烤鸡么?” 袁不破看弓隐一眼,又瞟瞟瘦小男子,发现他没有注意自己的方向,才低声开口道:“你难道不知道,烤鸡是少侠行走江湖时在野外最常吃的东西么?我既然今后要扬名立万,自然应该提前练习。” 弓隐一脸受教的点头,同时好心提醒:“快烤焦了。”于是便笑吟吟的看袁不破手忙脚乱的翻动烤鸡。 过了片刻,玄色左手一只山鸡,右手一只野鸭,与玄机一并来到袁不破身旁,玄色拔毛放血的手法可谓是娴熟至极,与袁不破的半瓶子水档次大不相同,而袁不破的山鸡烤得半焦半生时,玄色的鸡鸭表面已经开始泛出金黄色的诱人油光。 玄色随身带有不少调味料,一洒在烤肉上,浓郁的香气四溢,几乎让周围人闻得流下口水。 通行的未来少侠们有的已经吃上了自己的劳动成果,袁不破沮丧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山鸡发呆,玄色微笑一下,撕下半只刚烤好的山鸡递过去,而后将余下半只递给弓隐,而他与玄机则分食余下的一只烤鸭。 饭饱之后,众未来少侠们开始聚在一起聊天,大家自报名姓,这位叫西门吟雪,那位叫令狐春水,此外还有南宫无情,司马秋愁,慕容覆水,欧阳遗恨,楚江南,萧塞北…… 领队的瘦小男子赵劲是唯一名字不够唯美的,加上其外型欠佳,也难怪他成不了大侠。 一群未来的少侠们,顶着花团锦簇的名字,围在火堆旁,火光映着他们如花的笑颜,这笑颜上充满了朝气和希望。 弓隐不着痕迹的后退一些,拉过玄色低声问道:“他们这些人,怎么好似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他们是要去跳崖啊,一个不慎,很可能会丢掉性命。 玄色笑道:“你大约不是武侠国中人对吧?”虽然弓隐的轻功高明得骇人,可是玄色还是能看出,他对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好奇又无法理解的态度。 弓隐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点了点头,假如玄色愿意继续问下去,他甚至不介意将自己的来历坦然告知玄色,尽管杜子藤对他来自耽美界的人颇为忌讳,但是弓隐生于耽美界,长于耽美界,丝毫不以为那个世界的一切有什么奇怪的。 玄色道:“这个你有所不知,在我们武侠国,但凡是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家眷拖累,十六到二十五岁之间面貌端正身体健康无遗传性疾病的年轻人,其跳崖成功率都大大的提升,普通人跳崖获得奇遇的比率只有百分之一,但是这些少侠种子的跳崖奇遇比例,却高达百分之九十这样恐怖的数据。所以……”他一指围坐一圈的十多个少侠种子:“这批人前去跳崖的少侠种子,至多只会有一两个失败。” “那么那失败的一两个人,就这么死掉了?” “也不是。”玄色耸了耸肩,“自从我武侠国盟主公布了江湖新规,已经将有组织跳崖的死亡率降低到了零。在组织前往跳崖之前,会有专人前往跳崖点,在接近山脚或崖底的部位布下大范围的多层坚韧绳网,以防没有奇遇的年轻人给活活摔死。”武侠国没有国王一说,管理这个国家的是武林盟主,这项策略一出,该武林盟主在江湖中的支持率瞬间飙升了十个百分点。 至于那些无组织无纪律私自跳崖的散兵游勇,死一两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守规矩。 一行人走了三日,才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青城山,之所以选择此山作为跳崖地点,是因为首先这座山的名字够壮阔够气派,但凡名字难听的山岭,是很少有奇遇发生的,倘若对此存疑,可以去试着跳一下牛粪山狗尾巴山。 其次,这青城山的高度足够巍峨,只有在这样的高山峻岭,才有可能偶遇前辈高人留下的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你家后院几丈高的小山丘那是绝不可能的。 旅游团在山脚下休息顿饭功夫,赵劲便带领着队伍上山去了,一路上,他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给团员们讲述曾经发生在这座山上的武侠传说,少侠种子们个个听得如痴如醉神往不已。 抵达山顶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弓隐以为他们马上就会跳下去,但是赵劲却挥了挥手,下令原地休息。 直到次日清晨,当朝阳给天边的云彩镶上绚烂的金边,弓隐睁开眼睛,看见少侠种子们齐刷刷的一列站在山顶崖边,个个精神抖擞精力充沛,一旁赵劲还在给他们讲述跳崖时的注意事项:“下落时不要惊慌,要注意看附近有没有可以攀援的树枝藤条,能抓住什么抓什么,还有便是要避开崖壁上突出的石块,不要乱摆花式,从前就有一个年轻人因为在下落过程中玩了七百二十度空翻,错过了崖壁上的山洞,不小心撞在旁边突出的的石头上。不过大家要记住,奇遇重要,但同时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安全……” 好不容易交代完毕,太阳已经完全升空,赵劲忽然提气大吼一声:“好了,现在时候差不多了,听我号令,一,二,三……跳!” 他话音未落,十数条人影已经纷纷跃起,落入崖中,奔向……美好的未来。 第十二章 有攻的地方,就有江湖(三) 风声呼呼,青城山十五壮士眼看没了踪影,弓隐慢吞吞的踱到崖边,摸着下巴向下瞧,只见云海隐绰,高崖深不见底。 弓隐偏头想想问玄色道:“这些跳下去的人都能遇到树枝把他们挂在半山崖然后让他们找到洞穴?” 玄色正色道:“不是普通洞穴,是住过山顶洞人,不,是武林前辈的洞穴。” 弓隐飒然一笑:“那么我也下去瞧瞧。”还未等玄色有所反应,他便轻飘飘的一跃…… 玄色玄机赵劲三人,禁不住张大了嘴,直到崖顶强风灌入三人口中,他们才回过神来。 玄色快步走到崖边,此时已经瞧不见弓隐踪迹,他想起之前弓隐展露的一手轻功,暗忖其或许能在这崖壁上来去自如,才不再忧心。 况且假如弓隐未曾撒谎,他的条件颇为符合少侠种子的要求,从崖边跳下,多半不会死去,保不准还能获得奇遇。 思量停当,玄色对玄机道:“我们下去看看。”他一揽玄机纤腰,足下轻点自上山原路飞掠而去。 论起轻功,他自问是不如弓隐,可是却远远强过半桶子水的玄机。 玄色所料不差,此时的弓隐,在山崖壁上灵活纵跃,身形宛若流水行云,丝毫不见迟滞,他乃是天下之攻,小小高山,只要他愿意,丝毫不能为难于他,之前在耽美界跳崖自尽,不过是因心无生念,眼下他修为展开,节节而下游刃有余,崖壁风光尽收眼底。 一路瞥见折断的树枝山藤,弓隐循着折断的痕迹一路寻去,过不一会儿,他在一道折断的松树后发现一条约莫一人高两人宽的石缝,想起玄色所说,他身子一拧,宛若一道青烟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射入石缝之中。 顺着狭窄黑暗的石缝走了一段路途,前方透出亮光,弓隐快步走过去,面前忽然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别有洞天之地,只是面前一片花草树木,都好像蝗虫过境一般,被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弓隐抬目四顾,看见前不久才分别的少侠种子们围聚在一湾清泉边,伸手去抓泉中手指大小的银白小鱼,抓到之后也不管是不是活的,就往嘴里塞。而每个少侠的怀里,都各自揣着大捧连叶的树枝,有的枝头还垂着一两粒鲜红欲滴的果子。 眼看少侠们吃得满嘴鲜血,弓隐有些惊讶,他走上前去,随手拍其中一人肩膀:“西门吟雪兄,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就算肚子很饿,也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吧? 西门吟雪正在忙着和泉中银鱼较劲,想也不想的就挥出空闲的手要拨开弓隐的手,弓隐手上微一用力,西门吟雪只觉得肩骨剧痛欲碎,张口叫出声来,嘴里咬着的银鱼也重新落入泉中。 弓隐强迫他转过身来,微笑道:“你可以不说,但是我素来不喜他人拒绝。”没有人可以在总攻面前反抗。 其余少侠种子见西门吟雪有难,虽然心里高兴少了一个抢鱼吃的,但是也各自升起了警惕之心,况且他们将来都是要做少侠的,怎么能见同伴落难不救?十多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各展武功,齐齐朝弓隐袭来。 弓隐连手指也不曾动弹半分,只微笑一下,迫近弓隐周遭的少侠们便觉全身如遭重锤猛击,口中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震退了想要救人的少侠,弓隐好整以暇的转向被他揪着领子提起来的西门吟雪:“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 西门吟雪颤抖着道:“在山崖上发现的洞穴中所生的草木,吃了多半能增加功力,而泉中银鱼则更是能让人百毒不侵……” 弓隐凝视着他,似是有些不信,西门吟雪怕他又动粗,赶紧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尝尝果子,我怀里还有十多颗。” 弓隐也没和他客气,伸手便取了一粒放入口中,片刻后,他面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也没有再去吃那银鱼,并松开了对西门吟雪的压制。 他目光巡视一劝,发现跳下来的十五壮士中,还有一位不在,随口问起:“袁不破呢?” “他没有抓住附近的枝蔓,大概是没有成为少侠的机缘吧。”见弓隐的目光扫向了自己,令狐春水赶紧自觉回答,面子骨气虽然重要,但是怎么也比不上小命,假如连命都丢了,也谈不上什么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了。 “也就是说,他直接落下去了?”弓隐略一思索,不再理会战战兢兢的少侠们,轻飘飘的向外掠去,直扑向山崖底下。 没费多大气力,弓隐便找到了坐在山下绳网之中的袁不破,只见他双目呆滞,失魂落魄,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由于弓隐在半山崖的耽搁,玄机玄色已经先他一步赶到了山下,赵劲也随后跟来,见袁不破如此神色,他劝慰道:“如此看来你真的没有成为少侠的缘分,回去吧。” 袁不破咬牙道:“我不信!我不信我没有这个机会!”他忽然又振奋精神,跳起来朝山上跑去。 气喘吁吁的回到崖顶,袁不破居高临下的看着万丈深崖,牙关一咬,又朝下方跳去。 弓隐的武功远在他之上,一路尾随,看他又跳一次,颇有兴味的一笑,展开身法,在崖壁上一路直追不断下落的袁不破。 见弓隐追得如此轻松,袁不破在一边下落一边骂道:“你跟来做什么?别打扰我获得绝世武功秘籍。” 弓隐微微笑道:“在下不过是想目睹袁兄你的成长过程罢了……不过袁兄和我说话没问题么?你看那石缝已经错过了……”他指指上方数丈的位置。 袁不破又一次落入绳网之中。 他又一次回到崖顶时,已经是黄昏,若是再想跳崖,难免光线不佳,袁不破遂决定休息一夜。 明日赶早。 第十三章 有攻的地方,就有恩怨(一) 次日凌晨,袁不破算准方位,再次跳崖。 弓隐一笑又跟了下去。 袁不破这次将方位算得很准,也强迫自己忽视弓隐的存在不要理会,全神贯注的寻找崖壁上的石缝。 眼看着就要接近心目中的圣地殿堂,袁不破欣喜的想要抓住石缝上方生长的藤蔓,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强劲的狂放刮过来,硬生生将他横着偏移一丈有余,袁不破手捞了个空,什么都没抓住,接着又继续往下掉去。 弓隐双脚踩在山崖底部时,袁不破正在发呆,弓隐正想开口问他打算,忽然又见袁不破一跃而起,重新上山。 复又跃下。 接着,是山藤不够结实,才抓住便被拉断。 再接着,是忽然有老鹰飞来,攻击袁不破。 总之每一次,在接近石缝的时候,总会发生这样或那样的意外。 第六次下落经过石缝时,又有狂风呼啸而来,袁不破的身体在风中凌乱,挣扎着远离石缝。 这回弓隐已经有些不耐了,就算袁不破愿意这么反反覆覆的往下跳又跑回来,可他已经看得有些腻味了。所以半空中他飞起一脚[请看小说网|qinkan.net],硬是将袁不破踢入狭窄石缝之中。 袁不破一头撞上石壁,虽然撞得头昏脑胀,可是总归是进来了,他顾不上对弓隐表达他的感激之情,捂着脑袋就向里面跑。 袁不破看到的景象比前次弓隐所瞧见的更为狼籍,花木连分支都没留下,只余光秃秃的一根主干,地面上寸草不生,连草根也被挖走了,而泉水中的银鱼一条不剩,鱼骨头都没残留,甚至泉水也被喝去了不少。 很显然,此地已经被实行了三光政策:吃光,挖光,摘光。 而原本应该在石缝中的十四壮士,此时早已不知所踪。 袁不破上上下下,搜遍每一寸角落,没有发现半点残渣,更没有找到十四人的踪迹。 他简直失魂落魄。 弓隐倚在石缝边,笑吟吟的道:“现下你又有何打算?”能啃的都已经被搜刮一空,他很好奇袁不破接下来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乐趣。 袁不破铁青着脸,风一样的冲出石缝外向下跳,这一回到达崖底后,他不再往山上跑,开始在山野之中漫无目的的狂奔,弓隐好奇的问好不容易又跟下来的玄色:“他这又是在做什么?”受不了刺激发疯了么?非耽美界的人真脆弱啊,想他们耽美界的小受怎么虐都很难发疯的…… 弓隐正感慨着,只听玄色很有把握的道:“他应该在找老头。” “老头?”找老头做什么?年下么? “不错。找老头。”玄色嘴角微扯,“江湖教科书有云,神山老林,多半有武林前辈,隐士高人……喏,你看。”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施展轻功跟着袁不破,足下如风,说话间,袁不破已经拉住了一个头发花白身穿破衣的六旬老者,哀声请求:“前辈,您收我为徒吧!我一定会好好学武天天向上的。”终于找到隐士高人,袁不破激动得直发抖。 老头抖得比袁不破还厉害:“小伙子,老朽只是一个打柴的,你看我的斧头还搁脚边呢。” 袁不破不信,揪着老头的衣领摇晃得更厉害:“前辈,我知道您为人清高艰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看破红尘不求名不图利隐逸于山林之间,不如您把您的六十年功力传送给我吧!” 老头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眼白一翻,竟然就这么干脆的昏了过去。 赵劲此时姗姗而来,看不过眼走上前:“这老头确实是普通老头,你别逼迫他了。袁不破,如此看来你实在没有成为少侠的机缘,你回去吧。” 袁不破的面孔有些扭曲,他低吼道:“不!我一定可以成为少侠的!”说着他放下老头,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赵劲见他固执己见,也不再劝,他多留下来这些日子,不过是想要看袁不破最后的结果,现在已经算是统计完毕,他可以回去覆命了:袁不破,完全没有成为少侠的资质! 现在,他可以很肯定的这么说。 “完全没有么?”弓隐玩味的屈指刮自己光洁的下巴,待赵劲走远,忽然扭头问玄色,“是不是只要传给他一些功力,就算帮他走上少侠道路了?” “也不尽然。”玄色想了想道,“你真的要这么做么?当心揠苗助长,适得其反。” 弓隐面上浮现愉快的笑容:“谁说我要帮他,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没费多少功夫,弓隐便沿着一路的脚印追到山野间一座村庄之中,来到村里脚印没了,但是一路倒下的老头成为了很好的道标,弓隐找到正在摧残下一个老头的袁不破,在其发现他到来之前,手指虚弹点上他的穴道。 袁不破只觉得身体一僵,顿时陷入无尽黑暗,软软的向后倒去,正落入弓隐的臂弯之中,弓隐以挑剔的眼神打量了袁不破一会,觉得这青年虽不算俊美,相貌还算端正,可当作是健气受来使用。 真的小攻,敢于直面任何小受。 将袁不破拖至村后小树林,弓隐对随后赶来的玄色道:“我要给他传功,你替我看着周围,不要让人来打扰。” 玄色应了一声,便看见弓隐开始解袁不破的外衣。 大概是为了避免衣服隔着导致传功效果不佳无谓损耗功力。 解了外衣,弓隐开始扒袁不破的里衣。 玄色心想也许弓隐传功时对散热的要求比较高。 解了里衣,弓隐的手伸向袁不破的腰带, “等等,你在做什么?”眼看着弓隐解开腰带要把袁不破的裤子往下拉,就在如此光天化日之下,玄色终于不得不出声阻止他了。 弓隐微微一笑:“宽衣解带,当然是为了共赴巫山了。”他倒是不在乎有人旁观,害羞,那是小受的工作。 玄色面色白了几白:“你刚才说要传功。” 弓隐毫不在意的点头:“我们那边传功,都是通过黄瓜和菊花的会师进行的。” 第十四章 有攻的地方,就有恩怨(二) 袁不破再度苏醒之际,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树林之中,衣衫凌乱,身上的银两干粮被不知什么人搜刮一空,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事,袁不破心头火起,跳起来大骂道:“谁把我打晕了……” 他这一跳身子猛地向上空蹿了四五丈,轻盈得让袁不破吓了一跳,全身充盈的内力澎湃激荡,好像要从肌肤之中涌出来一般。 袁不破心中一动想到什么,顿时又惊又喜,半空中他一个失神,脑袋撞上横在头顶的树枝,头昏眼花的落回地面,好在他头壳坚硬,才没有即刻头破血流。 头昏眼花的栽倒在地上,袁不破过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略一运气,他发现自己经脉之中内力浩如江河,好似凭空增长了二三十年苦修一般,愣了片刻,一阵狂喜袭上他胸臆之间,袁不破激动得语无伦次:“是哪位前辈向我伸出援手?大恩大德我袁不破没齿难忘!”他左右转悠,叫唤几声没人回应,便想那位传功于他的,定是位隐士高人,奇侠怪杰,不欲与他这红尘中人过多接触,做了好事不留名…… 确定找不到传功之人,袁不破整整衣衫,欢欢喜喜的下山,踏上了他的少侠之旅。 待袁不破的身影渐行渐远,三条人影才轻飘飘的从不远处树上落下,弓隐悠然自若的望着袁不破背影,嘴角笑意如春风拂沐:“走吧。”他说道,旋即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扭曲的种子已经种下,将会生出什么样的花朵果实,过阵子再来瞧,会更有趣些。 玄色跟上弓隐前,朝袁不破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感谢我吧,假如不是我,你的贞操就不存在了。 现在的弓隐,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会走动的贞操终结者,并且专攻男人。 如今玄色跟着弓隐,已经不仅仅是源于起初的好奇心,更有着几分任重道远的责任感,他要保护全江湖的菊花不受弓隐祸害,这条路道阻且长。 弓隐不是没觉察到玄色对他的态度转变,只是这世间,已再无事物可对他有所限制。时空监控者也好,玄色也好,女人也好,这个新奇有趣的世界也好,没有任何人事物能左右他,玄色讨厌他也罢,喜欢他也罢,对他怀抱善意也罢,心存恶意也罢,都不会对弓隐有一丝半毫的影响。 他不对这个世界的人出手,并非受限于监控者或玄色,不过是因为他自己对耽美的厌倦,但即便是那厌倦淡漠也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不想做什么时,没人能逼着他去做,他想做什么时,也没有人能够阻止。 三人行至青城山附近的城中,玄色给玄机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会意的开始喊累,玄色叫住弓隐:“弓隐兄,要不要住店休息一会?” 弓隐点了点头。倘若弓隐想要甩开玄色,轻而易举便能办到,只是迄今为止,玄色虽然有过一些小动作,可是并没太过分,而对于这个世界,弓隐还有许多事不算了解,带着一个知道根底的人在身边,总比临时找人问讯快些。 这就好比假如想要H,自己调教一个小受随身带着,总比临时逛菊花楼要即时快速。 玄色随意抓一人,问明本城最大客栈的所在地,便与二人一并行去,到了目的地,只见客栈上方牌匾,悦来客栈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光,玄色道:“这是武侠国连锁客栈悦来客栈,全江湖一条龙服务,基本属于垄断产业,幕后老板身份不明,但应该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悦来客栈在各城镇皆有分店,服务一流,保证宾至如归。” 弓隐暗暗点头:他记得耽美界中也有悦来客栈的分店。 三人踏入客栈的大堂,一楼除了柜台外,便是给客人吃饭的地方,此时正有一对年轻男女在登记住店,各自佩剑,看打扮像是江湖人士,掌柜的一脸难色:“二位,本店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那对男女相视一下,有些为难又有些羞涩,忸忸怩怩的要了一间上房,共同上楼去了。 弓隐见状对玄色道:“没有房间了,要不我们改别家吧。” 玄色拦住正要往外走的弓隐,神秘一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和你保证,这家店不仅有空房,还有不少的空房,你若不信,便与我一直看下去。” 弓隐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有房没房,对他来说并无大碍,便由得玄色随意。 三人坐在大堂吃饭的桌旁,便立即有小二迎上来,殷勤打点,此时又有一对青年男女走了进来,来到柜台前问可有客房,他们各自佩剑,看打扮像是江湖人士,掌柜的一脸难色:“二位,本店只剩下一间客房了。”从台词到语调,与方才几乎分毫无差。 青年男女又是一阵忸怩,最后还是要了房,两人齐齐上楼。 玄色给弓隐倒了一杯茶:“这就是悦来客栈的另一项隐藏服务,牺牲生意额,成全江湖中的大龄男女。”明天一早,这里就将会有几对狗男女新鲜出炉。 听了玄色解释,弓隐满足了好奇心,注意力便放在了大堂内其余客人身上,他们的邻座坐着四位穿着黑衣的男子,虽然在大白天,但是他们依旧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看模样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其中个头较矮的一位等着似是有些不耐,从怀里掏出一块丝绸,擦拭自己光鉴雪亮的宝剑。 那位擦剑的黑衣人擦干净了自己的剑,挽了朵漂亮的剑花,收剑回鞘,他身旁的同伴立即将自己的剑抽出来递过去,黑衣人接过剑,接着擦拭。 擦完一把,第二位同伴也跟着把剑递去,于是黑衣人又擦。 接着又是第三把剑。 擦完了自己和同伴的剑,黑衣人握着丝绸,又开始擦拭他们所在的桌子,他擦得很仔细,很认真,擦过的地方干干净净,手上的丝绸变得越来越脏,黑衣人丢开丝绸,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开始进攻桌腿。 当桌面到桌腿都一尘不染后,黑衣人目光一转,移到了旁边的桌上。 玄色压低声音对弓隐道:“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这是我们江湖上很有名的清扫杀手,他每次杀人都很有特点,那便是不管尸体还是发现尸体的地方,都干净得不像话。” “为什么?难道他有洁癖?” 还没等玄色开口,清扫杀手的同伴之一便幽幽的吐字:“不,他只是热爱劳动。” 第十五章 有攻的地方,就有恩怨(三) 见有人答话,弓隐有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们每次杀人都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吗?”寻常说来,难道不是埋伏起来更好下手么? 另一蒙面人淡淡道:“从前是埋伏的,但是埋伏等人的途中,他总是喜欢打扫周围,以至于一有人经过埋伏地,就知道我等在附近,提前让人远远避开。” 玄色赞赏的点点头:“自那几次以后,清扫杀手每次再接手杀人任务,都直接向目标约战,开了刺客业一代正大光明之先河,可谓前无来者,实在是令人敬佩。” 他说完之后,周遭坐着的其他武林人士也纷纷表示赞同。 说话间,门口已经来了一个人,那人衣着光鲜,剑眉星目玉面朱唇,让人一见便不由得赞道:“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少侠。” 那少侠在客栈门口驻足,目光朝大堂内扫了一圈,朗声道:“欧阳飘叶在此,是谁要杀我?”口中这么问着,欧阳飘叶的目光已经锁定在正在勤快的抹客栈柜台角的清扫杀手身上。 清扫杀手的动作停下,他丢开已经是从怀中取出的第五块丝绸,站起来转过身,声音宛若澈冷的清泉,不带半丝烟火气:“自然是我。” “柳无风?”柳无风,是清扫杀手的真名,也是他素来惯留在挑战帖署名处的名字。 “正是。”柳无风缓缓的,一寸一寸的抽出腰间长剑,雪亮的剑尖指向欧阳飘叶,“开始吧。” 他们这就要在客栈内开战,旁的人也不慌忙,相互招呼着挪动桌椅,聚在大堂边上关注战况,而身为掌柜的更是不慌不忙,伸手接过柳无风同伴递来的银票,记在账上:“X年X月X日,柳无风约战欧阳飘叶,兹收取一千两场地租借押金,如有物品破损,以全新货品高市价二成价从押金中扣除。如有人员伤亡,另行计算损失。” 几乎所有人都自动给将要决斗的二人让出场地,唯独剩下弓隐三人稳稳坐着巍然不动,与清扫杀手一道的一个蒙面人来劝他们避让,玄色摆手微笑道:“无妨,他们交手,伤不到我等。” 他如此坚持,蒙面人也不勉强,拉着同伴退了开来。 这位来应战的欧阳飘叶少侠使的一柄吹毛断发的长剑,是江湖少侠的基本武器配备,欧阳飘叶少侠成名于三年之前,这三年来打败流氓恶少魔教小喽罗npc共计七百余人,目前的江湖少侠排行榜第四位,且声望正在与日俱增。 少侠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见二人打得那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桌椅碗筷满大堂的来回横飞,但凡是飞到弓隐等人身边的,都被玄色弓隐二人折返一百八十度原路打了回去,掌柜的虽说见惯此类场面,但是眼看着大笔赔偿金即将到手,客栈发旧的桌椅又能再度免费翻新,也止不住趴在柜台后低声好。 弓隐手掌轻轻拨回一只盘子,对玄色道:“好功夫。”他想传功给袁不破时,玄色阻止了他,用另一种方法达成了目的,自然,玄色也决没有以菊相代的我佛慈悲大无畏情操,他只是选择牺牲了自己的功力,代替弓隐传送内力。 玄色虽然不敌弓隐,但是一身功夫在江湖之中也是惊世骇俗的,就算少数把奇遇当饭吃的少侠,也未必能及得上他。 玄色护着玄机,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悠然道:“其实柳无风此人,在杀手界之中,算是极为正派的,他与人决斗时素来是单打独斗,绝不暗中使诈,带几个杀手同来,不过是为了防范有正义的少侠结伴前来讨伐他罢了。” 当尘埃落定,柳无风倒退几步,卓然而立,面上黑巾飘然落下,展露在众人面前的,竟是一张俊俏如斯凛冽如斯的面容。 发带崩断,乌墨般的发丝散落下来,衬得脸颊肌肤冰雪一般的白皙剔透,细长的眉眼清澈寒冽,眉梢料峭,宛如山巅一抹终年不化的雪。 饶是弓隐见惯耽美界中绝色小受,见了柳无风容貌,也不由得暗暗赞叹一声,这柳无风虽然及不上辩思,却也有其七八分美貌了,一身冰山的禁欲气质,更加让人想推倒。幸而他如今已经返璞归真淡薄欲望,若是轩辕昊在此,只怕柳无风少不了一顿受苦。 柳无风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欧阳飘叶,一字一顿道:“你已经死了。” 欧阳飘叶惨叫一声,胸口飚出一尺多高的鲜血,直直倒在地上,红色的液体迅速在地面上流淌开来。 柳无风见他倒地,愣了一下,从怀中抽出第六块素白丝绸,弯腰朝地上抹去。 与他一道同来的蒙面人之一赶紧拽住他:“无风,快走吧,这位欧阳少侠是魔宫二宫主的未来女婿,你要是不快走,魔宫很快就要杀过来了。” 柳无风轻巧挣开,朝掌柜的伸出手:“拖把。”还有一点时间,还来得及。 掌柜没爬出来,倒是一旁的小二常年贴近战场,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立即拽了拖把献上,柳无风握着木柄,弯腰认真的清洁被血脏污的地面。 “无风!”柳无风同伴叫了起来,语气之中不乏焦虑之意,柳无风随意摆了摆手,道:“你们先走,我断后,随后跟上。”欧阳飘叶的血流了不少,柳无风打扫得很是认真,用拖把将地面上的液体吸干净后,便吩咐小二给他抬一桶水来,他要冲洗残留的血渍。 打理干净欧阳飘叶的停尸处,柳无风擦拭一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挽起袖子,又开始清理被他打碎的桌椅碗筷。 他的三个同伴已经听从吩咐先行离开,当魔宫人马声势浩大的赶来时,只看见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大堂内,横躺着魔宫二宫主未来佳婿的尸体。 ####### 假如我说打算放慢更新速度,会不会有人砍我? 谢谢大家指出bug,我是实在不惯用这些个复姓,难免偶尔搞混。 第十六章 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攻(一) 魔宫的制服是一溜整齐肃穆的代表黑道的黑衣,约摸五百多人,黑压压的一片列着五队横十纵十的方队,另外旁侧还跟着一路纵队,这样整整齐齐的走过来。 在最前方方队的中央中心,四个人抬着一张华丽的座椅,椅上的中年男子有两撇胡子,穿着与其余人相似的魔宫制服,只是在制服外笼了一层黑纱,用黑上加黑来显示其身份的高贵。 来到悦来客栈门口,黑上加黑跳下椅子,分众而出,他用冷酷的眼神在大堂内扫了一通,看见地面上的欧阳飘叶,顿时虎躯一震,三分走人。 (对不住,重来。) 前略……用冷酷的眼神在大堂内扫了一通,看见地面上的欧阳飘叶,顿时虎躯一震,沉声道:“谁干的?”不需要人回答,他已经将鹰隼般的目光锁定在柳无风身上。 此时柳无风正在给掌柜清理被点滴鲜血溅着的柜台,他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欺霜赛雪的双臂,白玉手掌中握紧被割开落下的面巾,,专注的擦拭,他虽然没有应声也没有回头,但是一身黑衣已经将他深深的出卖。 柳无风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随即,各自从袖子或腰带里取出一张小纸条。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我走得迟了。” “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一定要交手吗?” “是的。” “能不能不打?” “不行。” “留下一只手可以吗?” “要留就留下你的命。” 两人念诵完寻仇决斗的基本台词,同时叫了一声,双双出招,又战做一团。 客栈掌柜飞速卧倒,趴在地上书写账本:“魔宫二宫主前来为准女婿寻仇,与柳无风交手,此次交手,店内物品损坏费用,从方才一战的一千两押金中继续抵扣,直至扣光为止。” 虽然一共来了五百多人,但是与柳无风交手的,却只有黑上加黑一人,其余人手,皆密密麻麻的包围在客栈外,充当背景道具。 “柳无风会输。”玄色看了一会,很冷静的道,“虽然现在尚且未露败相,这个相当的局面维持不了太久。” “何以见得?”弓隐颇觉有趣的问,胜负如何他一眼便知,但是玄色也能如此敏锐,便是让他想不到的了。 “因为魔宫二宫主曾经是穿越者。”玄色平静道,“虽说柳无风从小奇遇连连,摔个跤都能摔出底下一根千年人参,可是二宫主除了有不少于柳无风的奇遇之外,还附带拥有穿越者模板,练起武功来事半功倍,两厢比较,柳无风自然是稍落下乘。” “你知道穿越者?”自杜子藤处,弓隐已略知穿越之说,但不料如今这个名词被一和尚说出。 “自然知道,穿越者,这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秘密。” 过了片刻,黑上加黑一掌击在柳无风肩膀上,后者口中射出一道血剑,身子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地面上。这一掌让柳无风伤得极重,他躺在地上,一时半刻竟然动弹不得。 黑上加黑冷笑一声,就要上前给柳无风补上一掌,他才想抬脚,忽然觉得鞋尖好像被什么给固定住,低头一看,却是一根竹筷,贴着他的鞋尖边缘,深深插入地面。 目光再一扫射,黑上加黑发现弓隐手上的筷子只剩下一支。 他立即转移目标,冲弓隐冷笑道:“你敢阻拦我杀人?” 弓隐嘴角含着温和笑意,道:“看来似乎是这样的。” 黑上加黑趾高气昂:“你若是求我,我或许可以考虑答应。” 弓隐手掌虚空轻轻一抹,黑上加黑顿止觉得胸口一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侵入脏腑,他喉头腥甜,隐忍不住喷出血来,而弓隐温和依旧:“我是在命令你。”他并不是突然起了善心,而是想起日后还须更多行走奔波,料理杂事未免烦琐,看了柳无风如此热爱劳动,便想将其带在身边,以便随时使用。 黑上加黑又惊又怒,料不到弓隐竟然强到了这个境地,后退几步,他打算让部下群殴。 玄色道:“弓隐兄,不要大开杀戒,否则玄色就算拼得此身重伤,也定要阻止于你。”虽然没有见过弓隐全力出手,但玄色却知弓隐绝无可能吃亏,眼前五百人,几与死人无异。然而玄色虽小节不检,却因肩负责任,不能任由他人在自己面前大肆杀戮,只得硬着头皮阻止弓隐。 弓隐站起来,偏头瞥他一眼,眼梢似笑非笑:“我甚少杀人的。”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黑上加黑正待惊疑不定,不过几个呼吸功夫,弓隐又站稳回到了原地,他朗笑一声,喝道:“给我落!” 伴随着他的喝令,五百多号魔宫成员,包括黑上加黑本人,齐刷刷的感觉到脐下三寸处一片透彻的舒爽和放松,数百片不太规则的圆形布料飘落在地面上,让平素被严严实实遮蔽着的,只在特殊时候才使用的部位,完整的,奔放的,自由的,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大小不一,长短不一,形状不一,颜色不一。 事后有在现场的人回忆起这件往事,都会不由得感慨。 几百人一起遛黄瓜,那场面何其壮观! ############ 当我昨天什么都没说好了…… 第十七章 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攻(二) 魔宫众人脐下三寸部位布片飘落之际,玄色看见此时弓隐的右手五指微屈,呈爪形,便问道:“你方才使的是什么功夫?”好俊的爪功,布片落处,只J不伤。 弓隐微微一笑道:“这是一位耽美界前辈的成名绝技,抓J龙爪手,那位前辈甫出江湖,便以狠辣凌厉的三十六路抓J龙爪手开一代虐黄瓜之先河,成为耽美界一代血腥鬼畜攻。” 这抓J龙爪手端的是残酷暴戾,所抓黄瓜,个个非断即残,然弓隐是何许人也,他乃是耽美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悟透攻之道的天下第一攻,学来这套霸道招式,只需稍加变动,便可轻重随心,收放自若。 他方才疾走如风,与人间缝隙来去从容,拿J式,抢J式,捞J式,捕J式,捉J式,抚J式,鼓J式……抓J龙爪手一路施展开来,抓得布片齐脱而不伤黄瓜,足见弓隐功力炉火纯青,已臻化境。 正所谓,万J从中过,片皮不沾身。 魔宫众人齐齐弯身缩膝,双手护J,二宫主黑上加黑羞愤交加,护J之际喊了一声:“流氓!” 弓隐扬扬弯曲的五指,笑道:“若不退走,下回抓的就不仅仅是衣料了。” 黑上加黑见讨不得好,只能愤愤道了句“我会回来”,率众离去,临去之际,街头百人同溜黄瓜,蔚为壮观,引得不少行人驻足观赏,品头论J。 目送二宫主离开,弓隐扶起仍在倒地装死的柳无风,探他脉象,知他伤势虽重,却并无性命之忧,便也懒得从旁协助其疗伤——他的疗伤之法,横竖都是要被玄色阻止的。 出了这档子事,玄色建议速速离开此地,以免对方大规模反扑,弓隐怕是不会受伤,届时若是真发生血战,只怕非他一人之力所能阻拦。 因带上一个受伤的柳无风,三人便雇了一辆马车,车厢内四人三坐一躺,躺着那位脸色青白,因车内狭窄,偶尔会被人当作脚垫走两步,半日功夫已成了人毯,身上脚印一个叠着一个,若非他身穿黑衣,只怕早显得脏污不堪,可见在耐脏这一出行实用方面,黑衣比白衣强上不少。 玄色给柳无风喂了粒小还丹吊着性命,虽然遭人来回践踏,但配合其本身底子内力,宛如那顽强的杂草杉菜,在反复践踏之中逐渐恢复生机,伤势越见好转。 待柳无风能从三人脚底爬起来时,积压数日的劳动欲望喷薄而出,不仅给众人打扫做饭,还将连日来积攒下来的脏衣服给清洗得干干净净。 将洗净的衣衫全都挂在系于树枝的绳上,让湿衣在微风与暖阳中晾干,劳作完毕,他满足的叹了口气,平复一下胸中微微翻涌的气血,转向弓隐淡淡道:“为何救我?” 弓隐拦下魔宫二宫主时他已有几分神智昏迷,不知发生何事,虽然给他喂下小还丹的人是玄色,但是一路行来,他发觉他们的行程岁数是由玄色安排,但隐约之间,玄色似是极为忌惮弓隐,对其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凡有决定,必先征求弓隐意见,而后方去实行,可想而知,救下他这么大的一件事,必然得弓隐同意,甚至有可能是弓隐授意的。 可退魔宫五百余人,可见他们武力惊世骇俗,柳无风不认为自己这身功夫对他们有什么用。 弓隐笑笑,指指犹在滴水的湿衣:“人皆有所长,你的长才,正是我所需要的。”虽说他天资过人,任何事情上手便熟,此类杂事他也能做,且做得不差,但毕竟不似柳无风这般敬业爱岗,兴致盎然毫不厌烦。 柳无风微一忡怔,旋即微一点头,俊俏面容又恢复了冷漠之色:“救命之恩,理当回报,但我是个杀手,不可能一辈子给你做杂物,十三楼迟早会命我回去。”他是有组织的杀手,并非游勇散兵,有些事不可能随心所欲。 十三楼可以容忍他喜爱打扫的怪癖,但是绝不能容忍他以此为主业。 而十三楼的杀手,武功未必能及得上他,但是各种各样杀人的手段却比他强上不少,也许弓隐等人武功极强,可是在阴谋诡计面前,有时候,武功未必能发挥出效用。 弓隐漫不在乎的一笑:“我不在乎。你尽管留下,我可让你尽情劳动,至于十三楼之事,你可尽管交给玄色。” “玄色?” 弓隐诡诈一笑:“你可拭目以待。”他让玄色安排行程,并不代表他对此人全无戒心,玄色有一夜趁着众人睡下之际,起身悄然离去,这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弓隐的耳目,然而弓隐却没跟上去探个究竟,有趣的问题要一点一点的探究,若是一下子水落石出,未免过于无趣。 正如H时亲手将小受的衣服缓慢层层剥下,探索真相也需如此,才有足够趣味。 弓隐一想到未知的将来,即将扑来的狂澜,便觉得分外的愉悦。 ----------------- 改了一下错字 第十八章 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攻(三) 柳无风恢复劳动能力和工作热情的第二天,四人穿着清爽的干净衣服,抵达下一座城市,金玉城。 弓隐以为,待柳无风伤势好转,玄机便会暂时转移目标,可尽管柳无风的外貌俊俏犹胜弓隐,玄机却视若无睹,整日里依旧用饿狼瞅着肥肉的眼神瞅着弓隐。 弓隐先是诧异,随即恍然:玄机虽然是女人,但属性基本等同于小受,而柳无风亦是冰山受,受受不亲,两个小受之间是没有前途的。 才接近城门,四人便见城头张灯结彩,满城尽挂红灯笼,远远看去,整座城好象着了火一般,拉人一问,才知是当今的武林四大家族之一的轩辕家在为自家女儿举行比武招亲。 话说这轩辕家,追述其先辈的发家史,其实也是一文不名白手起家的复姓少侠,因为幸运的在比武招亲中获得了武林世家小姐的青眼,从而一夕之内鲤鱼跃龙门。 现任轩辕家家主忆苦思甜,以此举来纪念父辈曾经的经历,他的女儿今年正好十八一朵花,便摆下擂台,广招江湖之中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外貌端正英俊没有固定伴侣没有父母拖累没有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少年青年,让他们前来参赛。 因这些参赛者外型大抵俊秀,这一场比武招亲,又被轩辕家主称之为:选秀。 告知四人这件事的路人还对四人道:“今天是选秀报名的最后一天,我看你们也算是仪表堂堂,不如去碰碰运气。” 玄色瞥了弓隐一眼,见他满脸的兴味盎然,知道他动了兴致,他们的行程便要就此停下,他转念一想,这金玉城乃是轩辕家的势力范围,外来人员少有人能在此作乱,即便是十三楼与魔宫的追击者同来,他们也应会受到轩辕家的庇护,免除让弓隐与他们发生冲突的机会。 问得轩辕家选秀报名处,玄色带三人前往本城悦来客栈分店,此时与弓隐前次所见的“仅余一间客房”的客栈不同,由于轩辕家的选秀活动,大大推进了本城的旅游住宿业,别说是悦来客栈上房,就连寻常路边小店,都没有了空余的床铺。 四人站在客栈柜台前,打了个商量,玄色又拍出一千两银票,才让掌柜同意让他们在大堂住一晚,至于今后的住处,可以着落在轩辕家中,只要明日参加比赛通过初赛,便能住进轩辕家提供的客房。 原本只打算在一旁瞧热闹,但为了个安稳的住处,可自掌柜处问得,明日还会有更多的人涌入金玉城,四人遂改变主意,通过参加选秀来混住处。 这也是掌柜建议他们的,对于第一天通过比赛的人,轩辕家虽不包吃,但是包住。 四人在大堂内坐了片刻,便前往选秀报名处。 选秀放出消息足有三十日,又经过了三日的报名期,眼下报名点处已经是人迹寥寥,四人往报名点前一站,登记负责任看了四人形貌,手一抖抛出三块木牌。 四人中三个下面有黄瓜的人每人接下一块木牌,可见木牌上刻着字,分别是:好男一五八,快男一七六,超男一四四。 负责人道:“这是你们的分组编号,比赛从明天起,凭木牌进入,报名费每人一百两银子。”他顿了顿,拿笔头指着柳无风道,“这位少侠外貌出众,可免除费用,但是这位大师是出家人,必须加五十两风险费,以免大师一旦中选,我轩辕家与少林派发生外交纠纷。” 手边算盘珠子一拨,登记负责人手掌一翻,道:“共计二百五,请付款吧。” 玄色摇摇头道:“贫僧此行,不过是陪同这两位,并无参与选秀角逐之意,施主还请重新结帐。” 负责人正要拨动算盘珠,忽然弓隐也跟着出声道:“在下亦不是前来参赛的。请不要将在下计算入内。” 玄色有些惊诧,他靠近弓隐,低声问道:“弓隐兄缘何拒绝?”假如想要就近观赏招亲全过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参与进去,他相信以弓隐的武功,绝无可能落败,若是不想娶轩辕家小姐,只需在关键的决赛上诈败即可。 弓隐微微一笑道:“在下不合规定。” “哪条不合?” “在下年岁,已超出二十五良多。” 玄色来了兴趣:“敢问弓隐兄年岁几何?”若只观弓隐外貌,不过二十五六,硬要说二十四五也不会有人反对,莫非弓隐练了什么驻颜养生的武功? 弓隐凑近玄色耳畔,极低的说了个数,旋即转身拍拍柳无风:“无风,此行便要靠你了。”只需有一人参赛过关,他们四人便可在轩辕家中挤同一间房,未来几日的住宿,便着落在柳无风身上了。 柳无风才想拒绝,却见弓隐口型四字“救命之恩”,只得咽下言辞,面无表情转身接受报名身家盘问。 尽管柳无风的外貌给减免了报名费用,可最后四人还是花出了二百两风险担保金,原因就在于柳无风的出身底子不够纯粹,好在玄色这神秘和尚带了不少银两,支付费用绰绰有余。 比赛明日才开始,等级完毕,将两块牌子还给登记负责人,柳无风留下了“快男一七六”的牌子,四人便回到旅馆内,静待明日到来。 夜晚四人睡的是桌椅拼起来的床,玄色柳无风是惯于奔波的,而弓隐更是没什么能难倒他,三人睡得很是安稳,唯独玄机一身细皮嫩肉,被硬梆梆的桌椅硌了一整晚,翻来覆去几乎没能合眼。 次日清早,夜色未散,在悦来客栈开门之际,四人披着黯淡的星芒,便前往比赛地点。 原以为他们已经足够赶早,来到现场,四人却发现比赛场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一问才知:玄色等人好歹靠砸银票在客栈大堂获得了居留权,而没有多少银子也没赶早占着客房的少侠们,昨晚便背着铺盖在此支帐篷打地铺。 随着天色渐亮,赛场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巳时,轩辕家三位少爷来到会场,宣布比赛开始。 ########### 修改了一下因果的细节…… 今天在群里看到一朋友随便就抛出一个有趣的叙述,顿时自卑得想死……那个家伙的脑袋是什么做成的啊,竟然无时不刻的随时随地的都能冒出那么有趣的段子,相比之下,我还远远未够班未够班啊。 第十九章 攻舞白沙,我心飞扬(一) 天色渐亮,赛场边上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参赛的少侠,还有轩辕家派出的维护治安的护卫,和金玉城中前来凑热闹的百姓们,幸好轩辕家选择的赛场是他们家训练部下的演武场,范围十分的辽阔宽广,才不至于太过拥挤。 参加比赛的少侠们,分为好男快男超男三组,共计四百六十人,据说来报名的人数是这个的二十倍,但都因为外貌或体型或身家等这样那样的条件被拒于选秀比赛之外。 前来参赛的少侠们个个外貌标致端正,最差也是跳崖旅游团的平均水准,而且这样的人极为稀少,估计是给登记负责人塞了红包走后门混进来的。 尽管这样,当四百六十名参选的少侠们列队出现在会场上时,柳无风依旧十分的引人瞩目。 少侠们多数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衣,少数几个实在肤色不尽人意的,穿了蓝色衣服来凸显平和温文的气质,唯独柳无风穿了一身黑衣,宛如霜雪的冰冷容颜,遗世独立的孤傲气度,往人群里一站,那就是鸡群中的凤凰,小受中的小攻。 玄色远远看着,不由自主的感慨:“幸好昨晚上我劝他换白衣他没听从,否则今天一定不能如此抢眼。”柳无风什么都好,就是太矜持了,昨晚上在客栈大堂,死活不肯当众换衣服,难得说话的嘴一直嚷嚷着要永不忘本不改杀手风范。 倘若柳无风换上了白衣服,只怕会淹没在这一大片白衣少侠之中。 柳无风此时很不爽,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他十分不爽,一张脸板得死硬,他原本是做的取人性命的工作,从未靠脸蛋博取过什么,眼下却迫于救命之恩,奇啊书呀网呵不得不来与一群他瞧不上的少侠们争夺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女人,这已经足够让他不爽。 柳无风不爽归不爽,弓隐却看得很是开心,尤其在轩辕家的三少爷轩辕寒宣布了比赛规则之后,他觉得更有趣了。 初赛是由金玉城内的民众来评选的,评选方式是,由全城的百姓参与到这场评选之中,让百姓们评出他们认为衣着仪表精神面貌合格的少侠进入下一轮的复选,四百六十名少侠分为了二十三组,每组二十人,每评选一轮,百姓们手上都会发一块事先制作好的小花团,他们将花团交给他们心目中顺眼的少侠,并在交递时说一声“嗨”表示自己已经投票,这样别出心裁的评选,又称为海(嗨)选。 少侠们每人发一只布袋子用来盛装花团,以便投票后赛方点数,第一轮比赛是二十进十规则,每一组中,取获得花团较多的十名少侠进入下一轮的比赛。 规则宣布完毕,轩辕寒大喊一声“比赛开始”,便退回到了两位兄长身边,三人笔直的站着,双臂环抱,打量场中的情形。 第一组的少侠们并排站在前列,一个个对观众们做自我介绍,无非便是年龄家世,杀过几个流氓恶少NPC,救过几个卖唱卖身葬父的少女NPC,以及自己所擅长的武功招式,随身武器。 介绍完毕,少侠们便走出来,接受一拥而上的民众们的小花团,“嗨”“嗨”“嗨”“嗨”“嗨”的声音到处乱响不绝于耳,在一片乱中有序繁荣平和的景象之中,也有刻意压低的这样的声音:“这位少侠,要花团吗?本人出售大量小花团,只需要一万两银子,保证您能在海选中占据领先地位。” 有对自身不太自信的少侠受不了取胜的诱惑,出钱买了花团,但是这都逃不过后台监控的三位少爷的火眼金睛,几个起落便跳入人群之中抓住胆敢作弊刷票的少侠,将他丢出赛场之外,并剥夺他的参赛号,令其失去比赛资格。 参赛少侠们的武器多半是剑,少数人拿有个性的刀,比较文雅一些的用的是掌法或折扇,绝无板斧狼牙棒这等龙套武器, 场面在轩辕家护卫的控制下,一直混乱中显着肃穆,肃穆中透着混乱的气氛中进行着,尽管偶尔有刷票现象,总体还算平和友好,待轮到柳无风所在的第十一组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先前柳无风站在人群中时,便已经无法掩盖其独特个性,待分到二十人组,而与他同组的十九人又正好是整场比赛之中比较次等的角色,这么一对比,更显得柳无风宛如那盆地中的珠穆朗玛峰,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一开始投票,拿着小花团的百姓们几乎全涌向了柳无风,大量的花团丢入柳无风的布袋里,很快便超出了布袋的容量,余下的花团,都落在柳无风的周围,从他的脚底飞快的堆积起来,花团构筑的小山平地而起,迅速淹没了柳无风的双脚双膝,直没到他的腰际才停止上涨。 只可怜了柳无风,他收到多少票,便听到了多少声“嗨”,饶是他武功强悍,依旧是抵受不住。 与柳无风同组的其余十九名少侠,最多的,手上也不过只有寥寥几朵花团,最少的,一朵都没有,而手上有花团的,还是几位金玉城居民看他一票都没有实在可怜而投的同情票。 待民众们退开,巨大的诧异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大家都惊呆了。 一瞬间的寂静后,其余十九名少侠同时爆发出怒吼声:“黑幕!作弊!买票!不公平!”甚至还有脾气比较冲动的少侠拿起武器便向柳无风冲了过来。 由于之前所受的冲击过大,直到现在,柳无风而耳畔边依旧回荡着嗨嗨嗨嗨嗨的声音,只觉得那声音生生不息无有断绝,旁边的人在喊什么他完全没听见。 虽然耳朵暂时失去了功用,但一双清冷双目依旧可视,看着人拿一柄黑刀朝自己冲来,他也下意识的拔剑迎了过去。 ########### 在下没有观看过参与过任何海选活动,所幸这文基本也都是在瞎掰,所以程序上的错漏,大家看到之后可以告诉我……假如可以更改,我会改一下,假如改动困难,我就干脆不管了。 另外:呃,今天朋友告诉我,我上了女频新人榜第一名,一去看很高兴,也有点虚荣,鞠躬谢谢大家,说不高兴不在意那绝对是假的,毕竟我是个俗人啊。 所以,便在此厚颜求一下推荐票吧,我想在第一的位置上多呆几天,那样看着也高兴啊^_^。 第二十章 攻舞白沙,我心飞扬(二) 同时攻向柳无风的,有三把剑,一把黑刀,加上一柄逍遥扇。 剑自然是三尺青锋长剑,剑身明晃晃宛如秋水,几乎能照出人影子来,刀则是仿傅红雪的个性黑刀,扇子除了大家之外,还可顺便附庸风雅,此外天热之际另有使用,可惜攻击力较逊。 柳无风抽出腰间长剑,凛冽的剑光以恐怖的威势炸开,最先吞没了半开未开的逍遥扇,随后银亮的剑光搅碎了黑刀,接着撞上三柄剑。 不过两招功夫,袭来的五人痛呼喷血倒飞出去。 柳无风目光冷厉如电,执剑傲立,颇有千万受俱往矣的气概,心中却奇怪为何那几人武功如此不济事,连他七成功力都接不住。 轩辕家二公子轩辕暖赶过来,一手制住还想继续攻击柳无风的少侠,宣布主动发起争斗的几人失去比赛资格逐出场地,并回头让柳无风也把剑收起来。 柳无风轻哼一声,还是依言照做了。 玄色偏头对弓隐小声解释:“大部分得了奇遇的少侠们,因为均分了奇遇,效果反而不佳,只有少数能出类拔萃的真正出头,而真正有实力能掌控自己的未来的人,也不会来此抛头露面的争夺一个女人。” 弓隐点了点头道:“我可以看出,这些人之中,柳无风的武功为最高,假如这场比赛是纯以武功而论,柳无风可最终获胜。” 玄色笑道:“不论武功只论外貌,柳无风也不算差。” 二十三组参赛者投票完毕后,已经过了大半天,投票的过程中,轩辕家安排在后台的后勤人员已经在飞快的清点花团数目,务必做到公平,公正,公开的比赛原则,让所有金玉城百姓能参与到这场盛世之中。 点数完毕,轩辕三公子轩辕寒拿着一张纸走到众人面前,扬声提气,声音覆盖了整个演武场,宣布通过了比赛的参赛者名单。 通过者自然是欣喜不已,落选者自然是伤心失望,唉声叹气者有,苦苦哀求者有,抱怨比赛不公者亦有,各自别有一番面貌。 按正常规则,入选的一共应有二百三十人,然又剔除一些违反比赛规则或在比赛中闹事的人,入选者一共一百九十八,轩辕寒让这一百九十八人留下,与他一道前往轩辕家用晚饭。 亲朋好友也可同去,不过需要自费食宿,每人一万两银子。 轩辕家很大,虽然武侠国中没有皇宫,但是每个人看到轩辕家的规模后,都会说轩辕家地界比皇宫更为广阔。 轩辕寒领着一干参赛者,在走进轩辕家大门后就一直的往前走,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有少侠忍不住气喘吁吁的开口询问:“三公子,究竟还有多久?” 最初进门时,轩辕寒的步速是普通人行走的速度,但是他在路上不断的加速再加速,到了后来,所有入选的少侠们都不得不开始施展轻功才能追上。 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门,一条又一条的回廊,已经有功力较弱的少侠撑不住脱队,便立即有轩辕家护卫将他们身上的参赛牌取下,送出门外。 “看来,这便是第二场测试。”玄色自言自语道。 他是作为亲友团与玄色等人一起进来的,亲友团有专人带队,不需要跟随参赛者队伍,但是他与弓隐都是轻功了得,一直游刃有余的跟在参赛队伍后,玄色甚至还携带了一个玄机,依旧气息不乱。 “这位……这位兄台……”又有一位武功不济的少侠渐渐脱队,看见玄色玄机弓隐三人自他身侧一掠而过,他又鼓足劲追上来,恳求道:“能不能带我一程?假如我能最后获选,一定会以厚礼重谢你们。” 玄机靠在玄色怀里,妙目流转,娇媚的问:“是多厚的礼呢?” 那少侠一时语塞,这时玄色偏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这少年目若朗星玉面朱唇,纵然是在这极度疲惫劳乏的时刻,依旧保持着中等偏上的仪态风度,他微微一笑道:“厚礼不必,只是我有一个要求,你若是答应,我不仅帮你这一次,接下来,也会设法助你。” “请大师吩咐。”说话间四人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弓隐见少年跑得实在辛苦,便伸手在他背后轻飘飘推了一下,少年只觉得身子一轻,宛如腾云驾雾,一下子飞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见弓隐以实际行动默许了他的决定,玄色开始盘问少年的底细。 “林森,双木林,三木森。”少年得弓隐一臂之助,终于能喘了一口气,感激的道,“多谢三位,大恩大德,在下感激不尽。” 玄色眉头微皱道:“林森?以五行而论,这名字可不太好。”木相太过旺盛了。 “就是不论五行,以你们武侠国的审美来看,这名字也不够飘逸,太过死板了。”玄机娇媚的接话。 林森低声道:“在下知道,只是这名字是在下的娘亲所赐,不敢轻易更改。” 玄色哈哈一笑,道:“就冲着你这句话,我便助你。”他自怀中取出一只药瓶,倒出一枚淡金色的药丸弹入林森口中,林森只觉得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团热流窜向腹间,又迅速流往四肢百骸。 玄色道:“这是少林寺量产的大还丹,武功较差的人服用了,可以增加五到十年功力,你就在这路上把药力给化了吧。” 林森喜出望外,自然是连连称是,接着又听到玄色道:“可惜我的武功全部取自于少林,不能外传,否则便可教你一套……” 弓隐瞧着有趣,笑道:“我的武功倒是百无禁忌,其中有一门特别容易上手,且威力奇大,不知少侠你是否愿意学习?” 林森正要忙不迭的应允,忽然玄色阻止道:“弓隐兄,我看你的武功对这位小兄弟来说都太难了,传他武功的事,你还是尽管交给我吧。” 顿了顿,玄色压低声音问弓隐:“你要教他什么武功?”菊花点穴手还是抓J龙爪手? 弓隐正色肃容道:“我这套武功名为小攻飞J.” 小攻飞J,例不虚发! ########## 感谢玄色和尚给第一攻新作的封面~^_^ 第二十一章 攻舞白沙,我心飞扬(三) 队伍又行了约莫半时辰,才终于抵达轩辕家饭堂。 经过一路上的又一轮淘汰,一百九十八人又去二十三,余下一百七十五人,加上参赛选手亲友团,一共二百三十三人。 来参加海选的,多数是比较艰苦朴素的少侠,其亲友团手头也不宽裕,难得有如玄色如此身家丰厚的,当林森瞧见玄色随手掏出厚厚一叠银票数几张给他当零花时,惊讶得眼睛都直了。 假如不是因为玄色对他有恩并且许诺今后要帮他,林森几乎要开口问他是否是偷光了少林寺家底逃出来的不良和尚了。 宛如宫殿一般的华丽的饭堂里,整齐的摆放着五十张桌子,桌上摆满珍馐佳肴,天上飞的,地下走的,水里游的,几乎都被精心烹调端上了餐盘。 而早已在饭堂恭候的轩辕家管家,在轩辕寒带着众位少侠来到饭堂时,恭请诸位入座。 几乎所有的少侠都在同一时刻趴在了地上,只有如柳无风几个武功较高的宛如小攻一般昂然站立着,没有呻吟也没有喘息。 “呼……嗯……啊……”假如不是玄色一手搀扶着,林森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地面上,他不断地发出在别人听来很正常在弓隐听来很耳熟的喘息,“这,这轩辕家可真大……呼……呼……不过进,进出也……太不方便了,每日都,都能这么锻炼……”他虽然得玄色小药丸相助,但毕竟是刚刚化开药力,没有完全转化为属于自己的,兼之基础薄弱,还是露出了疲态。 玄色一拍他肩膀令他坐下调息,暗暗皱眉这少年体质太过孱弱,简直就好像没有经历过奇遇一般。 三公子轩辕寒招呼依旧能站着的宾客先行入座,而剩下的少侠则等他们自己爬起来。 入座片刻后,饭堂内当即响起一阵可怕的狼籍大嚼声,只见部分亲友团绿着饿狼一般的眼睛,宛如欲火中烧的小攻扑向小受一般将手伸向桌上的佳肴,进食速度之快及胃部容量之大简直令弓隐有些汗颜,他低声问玄色道:“他们很饿么?” 玄色道:“你要知道,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是扶墙进,扶墙出,这轩辕家的食宿不便宜,一天一人一万两,比较节俭的亲友团自然希望能多吃一些回去。” 玄机趴在弓隐身边咬耳朵:“我真怀疑轩辕家是在找女婿还是在创造额外收入……” 弓隐微微一笑,侧开身子,让自己和玄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玄色玄机弓隐柳无风四人坐同一张桌旁,弓隐随手取了只螃蟹,掌心微震,螃蟹壳登时完整剥裂,露出细嫩的蟹肉,弓隐曼斯条理送入口中。 他露了这么一手,一直在暗中观察这张桌子的轩辕寒举着酒杯走过来,对四人略一抱拳,笑道:“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玄色看也不看,将手伸向餐桌上的烧鹅:“贫僧玄色。” 柳无风正襟危坐:“柳无风。” 玄机习惯性媚眼:“玄机。” 唯独弓隐态度最端正,他对轩辕寒笑了一下:“弓隐。”因为轩辕昊的关系,他对轩辕这个姓氏有些许亲切感,但也就仅仅如此而已。 四人对轩辕寒的无礼并未让三公子动怒,他微笑着看向弓隐:“兄台方才那手漂亮得很,不过在下距离太远没能看清,能否请兄台再演示一遍?” 弓隐微微一笑,又取出一只熟蟹,正要放在手掌上,忽然轩辕寒飞快抬手一抹,弓隐还悬在半空的手,中犹握着一只空蟹腿壳,整只完整的蟹肉都到了轩辕寒手上。 他这一手,顿时博得满堂喝彩,轩辕寒眼带得意的瞥着弓隐,想看他尴尬惊愕的神色,却不料弓隐面上依旧带着微笑,他神色极其无辜的瞧了瞧指尖蟹腿,一笑放置在桌沿上,执筷便去夹取其他的菜肴。 很多时候,挑衅挑战这样的事,要有一个能够适当回应的对手,才做得有趣好玩,弓隐的镇定和平静让轩辕寒很是无趣,又想进一步挑衅,他向前走了半步。 步抬。 由于两人前番的往来,让饭堂内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一桌上,此时也是极安静的,即便抱定主意扶墙出的亲友团,也暂时停止了活动铁齿钢牙。 嘶啦。 布料清脆的撕裂声划破空气,这声音听起来非常悦耳,弓隐一边听一边暗想难怪从前有个小受喜欢听布料撕裂声导致供养他的小攻因买布而破产,他虽然不会对这声音上瘾,但也不得不承认其很是不错。 清脆悦耳的裂帛声中,众目睽睽之下,轩辕寒公子的衣衫化作布片,一片一片的,缓慢的飘落在地面上。 假如轩辕寒反应够快,以他武功,应该可以保留最后两件衣服逃回内堂,但是他在衣服裂开的那一刻愣住了,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片洁白柔软的丝缎脱离自己的身体…… 玄机吹了个很纨绔很流氓很色狼的口哨:“身材不错。” 听到有人赞美,身为世家子弟的教养让轩辕寒在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回礼答谢:“多谢……”话说一半他才警觉自身窘境,慌忙的伸手遮掩,遮了樱桃露黄瓜,遮了黄瓜又露樱桃,怎么遮都露出一点,恨不得能生出第三只手来。 弓隐仿佛没看见有人在桌边表演脱衣秀,他伸手招呼才调息完毕的林森,道:“过来坐,这里还有空位。” 弓隐色即是空裸既是不裸满不在乎,并不代表林森也能如此,他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完全不敢从轩辕寒面前走过。 这时轩辕寒的二哥轩辕暖走过来解围,他脱下外衣罩在轩辕寒宛如赤裸羔羊一般的身躯上,平稳声音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先回屋换件衣服,这里交给管事。”半揽半拉的强迫轩辕寒离开,轩辕暖投给弓隐意味深长的一眼。 直到受害者离开,林森才敢走过来,他心头忐忑着,疑心自己是拜错山头了,但如今木已成舟菊已开花,由不得他反悔了。 弓隐神色自若的继续用餐,玄色叹了口气:“你方才使的,又是什么功夫?” “兰花拂穴手。”弓隐随口胡诌。 “难道不是菊花撕衣手么?”难得从弓隐处听来如此正常的武功名,玄色不由反唇相讥,“你不要欺负我少林寺出来的没见识,兰花拂穴手分明是东邪一门真传。” 弓隐顿了一下,转脸似笑非笑的瞧着玄色:“大师,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不知为何,听见他这话,玄色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悲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 那个,看了各位同学的报名客串,在下很汗啊,希望同学们能至少加上国别和基本的姓名,还有,在下的底限是,弓隐决不会被推倒……所以报名想推弓隐的……不好意思啦…… 第二十二章 这个小攻不太冷(一) 直到轩辕暖扶着轩辕寒下去了,饭堂内众人这才陆续回过神来,虽然都猜出了轩辕寒的出洋相是弓隐搞的鬼,可没有谁胆敢过来寻弓隐的晦气,因为谁都不想身上的衣服被分解成零散的姿态。 待轩辕寒被拉走,林森才敢战战兢兢的走过来与玄色等人同桌,但是他死也不肯坐在弓隐身边,特地拿椅子插入柳无风与玄色之间,觉得在这两人的包围下,会比较有安全感。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渡过,虽然有小小的插曲,然而并没有影响勒紧裤腰带前来吃自助餐的亲友团们的食欲,他们几乎是真正做到了“扶墙出”的境界,肚子好像吹气的皮球一样涨起来,撑得原本宽松的衣服紧绷,至于腰带,那是在用饭前便已经解了下来的。 目送宛如怀了六七月身孕的几人扶墙而出,弓隐等人也站了起来,在轩辕家仆佣的指引下,来到供他们休息的院落。 选手们另有住处,三人在途中便于林柳二人分别,被带到一处僻静的院落之中。 领路的仆人将三人带到,便逃命也似的匆匆离去,只留下玄色无奈,玄机莫名,弓隐微笑。 玄色叹息一声,道:“弓隐兄,方才在路上,我似是听闻有人称你为‘撕衣魔’呢。”一路上所过之处,周围仆佣护卫的窃窃私语,玄机功力不足难以觉察,但他可是听得真切分明的。 弓隐笑道:“这是世人对在下的误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小攻,必先苦其心志,在下给予轩辕寒的磨炼,乃是《小攻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中第二节提要,今后他如是有所攻获,必会感激在下的一片苦心。” 玄色无言以对,方左右打量这处院落,眉头不由皱起:“这便是轩辕家的待客之道?”一日一人一万两的食宿费,食物尚且差强人意,可这住处怎地…… 这院落还算宽敞,只是仿似年久未用,篱笆后的花圃拥挤着茂盛的荒草,满地残败的枝叶破碎不堪,而院内四间相连的屋子,门上的漆早已被风雨洗刷去了七八成,窗纸泛黄脱落,就连窗棂上的蛛网,也落满了灰尘。 玄色叹息一声:“弓隐兄,我们住在此地,可全都是你的功劳。”若非他开罪轩辕家主事人,也不会给刻意安排到这等住处。 弓隐没有反驳,只挥了挥手,好似有无形之力推动着,伴着陈旧的木轴转动之声,四扇门缓缓开启,露出屋内的景象。 四间屋内,摆设大致完整,桌椅俱全,床榻之上除了灰尘蛛网多了些,也没有太多毛病,弓隐仔细打量片刻,转身拍玄色肩膀:“去找柳无风。” 说曹操,曹操便到,弓隐话说完不久,柳无风与林森二人,便来到了三人所在的院落。 准确的说,是柳无风强拉着林森来的,而他的另一只手上,端着一只木盆,盆中放着一黑一白两件湿衣。 见到三人,尤其是见到弓隐,林森有些害怕,慌忙指着柳无风道:“是他拉着我来的,他刚才还抢走了我的衣服去洗,连同他自己的一起洗净后便拉着我来找你们……” 玄色笑眯眯的安抚他:“不怪你,无风就是这毛病,习惯便好。” 柳无风双袖挽过肘部,露出一双雪臂,他放开林森,自怀中取出一条长绳,系在院中两棵树之间,将衣服晾在绳上,这方出言解释:“”选手院落太窄,不便晾衣服。 至于为什么要带林森同来,却也是因为用餐时轩辕寒的裸体秀,眼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林森是他们一道的,当着武功高强的他面前,没人敢动手,但倘若他不在,必然会有人趁机使坏。 柳无风外表虽单纯,却并非对人心一无所知。 既然柳无风来了,环境的脏乱差就完全不是问题,早就做惯各种清扫的柳无风很快的将四间房打扫到能住人的地步,不过在最后住房分配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小问题。 玄色建议林柳二人干脆留宿此处,毕竟参赛选手区中各人之间皆有利益冲突,住在那里,实在不安全。 二人留下,一共五人,却只得四间房,林柳二人明日还有要事,需养精蓄锐,各占一间房,余下两房,却是由玄色玄机弓隐三人内部调节。 若是以常理而言,自该是玄色弓隐两人同房,玄机一个女子单独一间屋,然而玄色却道:“不可,我怕他会对我出手。” 而另一个选择,玄机与弓隐……弓隐一本正经道:“不可,我怕她会对我出手。” 内部调节的结果,便是玄机玄色兄妹同屋,弓隐单独一屋。 夜深,五人各自进屋休息,弓隐盘膝坐在床榻上,听见隔间有轻微动响,微微一笑,并不去探究。 过了一会,他才披衣下床,缓缓走出门去。 也许是因为这里住了一尊“撕衣魔”的缘故,周围格外的静瑟,明朗的星辉洒在弓隐身上,让弓隐觉得舒适而宁和。 他少年成名,攻遍天下,出道数年与群攻争锋,决战于江边,只战得一江精子向东流,众人皆受唯他独攻,不仅让人有“菊花露,留人醉,[奇-书+网//QiSuu.cOm]几时攻,自是JJ长硬水长东”的怅然之感。 是什么时候开始厌倦的呢?肌肤的摩擦,人的体温,甜腻的呻吟喘息再也无法满足心中的空荡,多么美丽的容颜都再也不能将他动摇,整个人连同灵魂都感觉到透彻的乏味。 之后,他悄悄的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小受。 现在回想起来,耽美界的一切,就好像是在梦中一样。 弓隐忍不住露出微笑,眼底眉梢,无可抑止的焕发出温柔的,宛如春水一般柔和的光彩。 这无以伦比的光景只得星月可见。 便正在这时,院落一侧传来若有若无的细若游丝的声音,弓隐侧耳聆听片刻,抬步走过去。 第二十三章 这个小攻不太冷(二) 发出声音的是院子角落的一口古井,井口上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柳无风本想将石头抬起来,然而考虑到劳动量过大,只好作罢。 “这位公子!”院门口的一声呼唤止住了弓隐的脚步,他慢慢的转身,不意外的看见轩辕家二公子轩辕暖对他拱手施礼:“这位弓隐公子,下人实在无礼,自作主张怠慢几位,在下偶然听闻之后便立即赶来,向公子赔罪,还望弓兄不要见怪。” 弓隐似笑非笑,看着他,也不说话, 轩辕暖目光闪烁了一下,面上的神色更为诚恳:“请弓兄务必要谅解在下的疏忽,参赛人员过多,在下不能一一亲自打点,以至于让不听话的下人欺上瞒下,任意妄为,在下已经准备了最好的客房,还望几位能赏脸前往,让小弟有赔罪的机会。” 短短的几句话功夫,轩辕暖已经技巧性的变了好几次称呼,由这位公子变成弓隐公子,随后变成弓兄,而自称也由在下变成小弟,顺杆上爬顺流无比。 很有意思啊,弓隐愉快的想。 他应允了轩辕暖的请求,道:“请等一会,我这便去叫醒他们。” 先后唤醒了柳无风与林森,弓隐又推开玄色玄机所在的房门,那房门果不其然是虚掩着的,而房内也果然只有玄机一人。 玄机坐在床上,香肩微露,一见弓隐进来遂笑道:“你终于忍不住要夜袭我了么?” 弓隐也笑道:“我知你这是给玄色打掩护,可惜我亦早知他外出,你也不必如此费心,眼下轩辕家的人给我们准备了更舒适的住处,一并去吧。” 轩辕暖见屋内只出来四人,一愣道:“不知那位大师……” 弓隐笑笑道:“玄色有夜游症,待上片刻他自会游回来,请轩辕公子不必忧心。” 轩辕暖勉强点了点头。 新住处果然极尽奢华舒适,柳无风林森玄机三人很快睡下,弓隐却一直坐在窗边,专注的倾听屋外动静,直到确认轩辕暖已离去,他才悄然的推开窗,身子轻若飘叶,一晃而出。 住处之外果然有轩辕家护卫看守,弓隐心中暗笑,也没硬闯,只陡然提了速度,身形化作了一抹轻薄得瞧不清楚的烟,纵然是从护卫面前行过,对方也难以觉察。 片刻功夫,弓隐又回到方才的院落之中,只见院门口已然封死,乱七八糟的横着许多木板,而木板上贴着簇新的封条。 弓隐扬眉一笑,自围墙上翻过,再度来到古井之前,他伸手按了按井上巨石,手臂陡然发力,将石块生生托起,从井口望去,黑洞洞的不见井水。 这是一口枯井。 比久旷小受的菊花更干枯。 而若有若无细若游丝的声音,便是从这井中传出。 “真可怜。”弓隐微笑道,“长期被塞着,就算是辩思也会干枯的。不过未避免引起怀疑,我待会还要再塞一次。” 他托着石块,轻飘飘的跃入井中,身负重物依然将轻功施展得不带半丝烟火气,入井之际,他手腕一旋抬起,让巨石再度卡在井口。 弓隐贴在井壁上,展开“内壁功”向下缓缓滑去,这井十分的深,足足下滑了十多丈,依然未能见底,然而弓隐却在此时稳住身形,单手扶着井壁停下来,仔细的敲打。 片刻后,他摸索到一块砖,将其挖出来,缺口处有一铁环,环上连着铁链,弓隐想了想,握环向下拉动铁链,只听见片刻之后,井下传来金铁之声。 听那声音似是不甚远,弓隐撤去“内壁功”,纵身跳下,轻飘飘的落在了五六丈外的井底。 此时,井底的墙壁上,已经开了一道门,弓隐微微一笑,信步走了进去。 进入门内,那声音越发明显,依稀可听出是一个人的声音,门后是一条暗道,直通往一间密室,推开密室沉重的石门,入目瞧见的,却是一具人的白骨。 森森惨白的骨架上,挂着衣料的碎片,看模样似是已经死了数年,而此时,弓隐终于听清楚了那声音的内容:“我要……我要……”声音虽细弱游丝,可其中却含满残忍怨毒之意。 弓隐好似没发觉那声音的怨毒,只自顾自的对白骨笑道:“阁下如此热情,在下委实十分感激,不过说实在的,在下也委实没有恋骨癖呢。” 耽美界之中,偶尔有几个小受死去了,那家小攻不舍的再换一个,便将那尸体当作活人养着,同吃同睡,抱着死人骨头不放手,坚持坚决坚强的继续折腾。 然而此事弓隐也是道听途说,没能亲眼瞧见,无从得知同吃同住之外,是否也同H,不过人若变了白骨,黄瓜那根约莫是没法用了,而白骨菊花…… 弓隐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白骨的下半身,面上浮现少许为难之色:“骨兄,我们人骨疏途,这样好像不太好吧?”虽说真的小攻敢于面对任何惨烈的小受,可是惨烈成这样还要H,未免有些不骨道。 “我要……我要……”密室内依旧回荡着这样若有若无的声音,正如弓隐无视了那声音中的怨毒一样,那声音也无视了弓隐所说的话。 弓隐叹了口气:“真是坚强的小受,我还是第一次瞧见变成白骨却依旧要求H的小受呢,骨兄你生前一定很热情,你家小攻的福利很好。” “我要……我要……”声声不绝。 弓隐又叹了口气,伸出两只手,道:“没法子,取个折衷之法吧,骨兄,你喜欢哪一根手指?” ############ 我一个作者朋友帮忙写了同人,天下第一受,是从辩思的那条支线的角度写的,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就附送在正文后的同人分卷。 第二十四章 这个小攻不太冷(三) “我要……我要……我要……杀!”细若游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身后狂烈的劲风传来,弓隐头也没回,反手便是一掌“攻德无量”拍出,浑厚无匹的掌力排山倒海的反压回去,不出意外的听见一声闷哼,旋即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攻德无量,乃是耽美界中小攻最爱用的招式,其掌力深沉绵长,宛如流水一般无孔不入,却又不会太过重手的将小受打死,只会令其全身无力瘫软。 弓隐笑吟吟的转过身去,俯视蜷缩在身后墙角边的人影:“方才那些,全是我在胡说八道,只想等着瞧你何时忍不住朝我出手。” 他一进屋,便感觉到有人贴在屋顶,心跳与呼吸都逃不过他的耳目,只是弓隐瞧见白骨,觉着好玩,才装着一无所觉胡说一通,只待瞧那人如何应对。 袭击弓隐的那人此时蜷缩在墙角根抖个不停,脸容被散乱长发盖住,一身锦衣凌乱,看身形是个受,啊不,是名男子。 在心底纠正了一下对于人种的分类,弓隐并指如风,运起菊花点穴手,凌空点了那人穴道,又反手虚抓,以擒受功将男子的身体翻过来,仰面躺着,这时男子的头发散开,露出了庐山真容。 男子的年龄约莫在三十多岁上下,面容清俊,因终年不见天日显出病态的苍白,他脸上满布疯狂狰狞之色,眼底伏着痛苦的血丝,也不知是被弓隐揍的还是本就如此,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弓隐并未封住他哑穴,然而他却不说话。 虽然被囚禁着,可是男子的衣衫除了有些凌乱之外,并不见如何脏破,墙壁上点着油灯,灯托内的油还是新换上的, 监禁爱? SM? 一瞬间,弓隐有重新回到了耽美界的错觉,眼前男子,分明就是个被虐的大叔受。 他微微一笑,习惯性的上前勾起男子下巴:“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弓隐也懒得改换态度,继续勾着男子下巴,他仔细打量男子的外貌,有些意外的发现,这男子竟然生得与白日里所见的轩辕家三位公子有几分相似。 轩辕暖着急的让他们几人搬离院落,约莫是害怕他们发现井中秘密,如此说来,轩辕家公子应该也是知道井中有什么的。 “竟然是年下攻,说不定还是4p。”弓隐叹息着道,看男子情形,他猜测一时半刻也难问出什么,便将其搁置一旁,转而探查这间房间。 小受被囚是应该的,小攻却恰相反,除了某些时常吐血的弱攻之外,大部分小攻都无师自通密室脱离绝境逢生技能,弓隐更是此间翘楚,没花多少功夫,他便找到了此密室的另一个出口。 启动机关,有一道暗门在墙面上显现,弓隐推门而出,顺着狭窄的通道一直向前走,片刻后,他听见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大哥,我们轩辕家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侮辱?我一定不要放过那混蛋!”说话的,自然是遭弓隐“菊花撕衣手”凌辱的轩辕寒。 “大哥,我已经让他们搬离了那个地方,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现那口井,只是有个和尚不见了。”说这话的,却是轩辕暖。 紧接着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声音,想来是轩辕家大公子:“不必担忧,方才侍卫来报,玄色从外面回来了,现在已经回屋。至于小三,你打算怎么做呢?” 弓隐又倾听了一会,才悄然无声的退回去,解开监禁受的穴道,趁着他再打过来前,偱原路返回。 出了井口潜回自己屋中,却见玄色端坐在屋内,弓隐笑道:“大师何故在此,是想要夜袭在下么?” 玄色眼中带着狡猾之意:“弓隐兄方才外出,可是前往何方偷香窃玉?” 弓隐笑道:“大师此言差矣,在下所为,怎会是偷香窃玉?顶多也不过是偷瓜窃菊。” 玄色耸了耸肩道:“你的来路,我已尽知,包括你同伴的事,我也知晓了,有人要我给你传达一句话。” “什么话?” “南方的时空监控者,是个女人。”玄色笑容可掬,“你们的天下第一受纵然是再怎么了不起,也无可能让一个女人攻他,进而俘获对方。” 女人怎么攻,捶肿下面去攻吗? 弓隐笑了笑,也不反驳,只伸手做出送客的姿势,待玄色走了,才自语道:“真正的第一受,是要能让女人成为攻的。”辩思有这个实力。 且不说玄色弓隐各怀心思,更不说井底虐受轩辕4p,第二日转瞬便至,待弓隐等人来到赛场,场面与昨日相比已是大不相同。 假如昨日是遍地白云,今天便是乌鸦一般黑,约莫是受到柳无风的影响,为了标新立异获得好成绩,几乎所有参赛者都穿上了一身黑衣,赛场中黑压压的一大片。 在此次比赛之后,便有人对这样追随尖端潮流的行为做出了一个高度概括的总结,因为所有人都是在跟随模仿柳无风的穿戴打扮,后人将此称为“跟风”。 自然,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十五章 天下强攻出我辈(一) 由于人数减少了一半以上,第二轮的海选十进五只花了半日工夫便结束了,这一轮比赛下来,将参赛者分为了两个阵营,胜者组和败者组,这是给闯过第一轮却又在第二轮落马的少侠们一个败部复活的机会,只要能在败者组中脱颖而出,一样能参加最后决战。 观看比赛的人潮之中,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窃窃私语:“二宫主,你看这参加海选的人都穿着象征我们黑道的黑衣,正是我们黑道蓬勃发展的真实写照啊。” 另一条人影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么多年轻有为的少邪种子,都是可造之才,待比赛结束,我们就去挖角。只是,用什么来挖呢?” “高薪,双休日,逢节日发奖金,每人每年还要有一个月的带薪假期,提供集体宿舍,工作三年以上配交通工具,此外,这轩辕家在比武招亲,正好您千金的未婚夫也没了,便可以招婿为理由,广招向往黑道事业的有为少邪,光大我魔宫势力。” “恩。”黑衣外笼了层黑纱的人点了点头道,“不过一定要严格审核身份家世,假如那厮出身于名门正派,有一个伪君子师父又或者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就一定要拒之门外,假如那小师妹喜欢上了别人他还痴心不改,可以考虑杀人毁尸,免得那小子骗了我女儿偷了我神功还毁了我魔宫基业,任我行前辈的血泪教训,我们一定要谨记在心。” 说话的两人,正是魔宫二宫主黑上加黑与他的军师甲, 这位魔宫二宫主乃是穿越者,前生在一个名为地球的星球上的二十一世纪浑浑噩噩的生活了二十多年,因在雷雨天坚持下载一些十八禁的成人教科视频,导致电脑被雷击中,顺便也击中了正在电脑前伏案小憩的他。 黑上加黑的穿越方式是投胎重生,他生在穿越界一户普通的人家之中,据说他出生的那一刻,天边血光大盛,才出生半个时辰,他母亲立即因难产而断气,没过两日,他父亲在街头行走时,意外遭遇两方武林人士仇杀,不小心被没长眼的流刀砍伤,回家后便一命呜呼。 一周后,黑上加黑又克死了他家中养的一窝小猪,半年功夫,又依次的天煞孤星了他姨娘,姑父,叔叔,婶婶,三代之内鸡犬不留,随后便是抱养他的邻居,邻居的邻居,邻居的邻居的邻居,直到十丈之内渺无人烟时,终于再没有人敢冒着灭门之险,来收养这个孩子。 而这个时候,黑上加黑已经长到了普通婴儿可以爬一岁,不过黑上加黑天赋异禀,在这个年岁便已经可以走甚至跑动说话了。 因为父母双亡且也没有人再敢对他多加管教,小小的黑上加黑综合自己前生所看过的网络小说,给自己起了个很威风很有前途的名字,叫龙傲天。 得知从街头见闻和邻人的谈话中得知自己处在一个什么世界时,龙傲天知道,他所盼望的机遇,就这样到来了。 前世龙傲天虽然热衷于某种成人科教片,但也是一个武侠迷,他从网络上下载了一套易筋经,以及数套其他武功秘籍,奉行习武要从娃娃抓起的原则,从半岁不到就开始练习。 仗着穿越模板护身,对经脉内力了解接近于零的龙傲天硬是没有走火入魔变成废人,并且仗着天煞孤星之身在出生的小镇里横行无阻,镇上人只要看见他来了,便立即闪避退让。 龙傲天在每日在吃饭的时候出去逛上一圈,街上空无一人,而他便随意进入食铺或在街边摊贩处拿取食物,好在他食量尚属正常,镇上的人们为了避开这煞星,也就任他随意取拿。 虽然龙傲天的武功成就很高,可是在心理健康上,却不是那么茁壮成长,他前世受的是成人科教片,恶魔岛,以及众多热门网络小说的教化,今生还在婴儿阶段就近谁谁死,就连一直陪着他长大的那只大黄狗小白,也在他一岁半时一命呜呼,有着这样的前世今生,假如龙傲天同学还能五讲四美三热爱,那就太天道不公了。 但是踌躇满志的龙傲天在十一岁步出江湖之前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少侠少邪满地乱跑,虽然他受教育早一些,但是也仅仅是比其他少侠少邪早一些出道,被称作童邪。 龙傲天童邪压根就没有幻想过走正派的侠义路线,他自从练习易筋经开始,还同时修行另外一套外功,那便是,插大米,至于怎么插,在此便不赘述。 饶是这个江湖竞争激烈,龙傲天还是艰难的在众多穿越者非穿越者之中脱颖而出了,不仅事业有成,还收获了一打妻子。一打,你没看错,就是一打,从龙傲天十二岁起,便以惊人的王霸之气慑服他身边跟着的第一个女人后,桃花运便滚滚而来,而他的天煞孤星之命也挡不住汹涌而来的桃花,自动偃旗息鼓了。 不过尽管有这样惊人的背景与过去,龙傲天竟然还仅仅只能屈居于魔宫二宫主之位,他曾经很不服气,数次想要夺权篡位,在失败了数次之后,他偶然得知现任魔宫宫主出生时也是天煞孤星,并且煞得方圆五十里寸草不生,处处是各种生物包括人类的尸体,别说猫狗,就连蚊子苍蝇也被一灭而尽。 于是龙傲天终于服气了,安分的留在二宫主的位置上,再也不思考造反的事。 ########### 更新了更新了~~~谢谢大家鼓励安慰哈,偶复活了! 顺带求一下下个月的月票,在下想看看能不能挨上月票榜的尾巴,在女频首页挂着! 拜谢各位啦! 第二十六章 天下强攻出我辈(二) 龙傲天有一打妻子,由于身家还算丰厚,也没有什么避孕的需要,龙傲天一共积累了十三个儿子和十个女儿,其中最小的上个月才出生,最大的已经有了三十岁,正是龙傲天在十三岁时留下的光辉战绩。 这么多后代,龙傲天滋润不可能各个均等照顾,总有个特殊的偏爱,其中他最偏爱的,就是十夫人花清霜的女儿。 说起这位花清霜,也不是寻常女儿家,龙傲天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石子怡春院之中。 江湖上,酒馆、客栈、青楼,这三种建筑绝不可少,不过龙傲天遇见花清霜时,那家原名怡春院的破败青楼已经由花清霜建议老鸨改名为“不夜城”,装修一新重新推出市场,那时龙傲天正整个人笼罩在浓重的思乡情绪之中,乍见这个名字,立即入内怀旧,而花清霜载歌载舞的一曲《两只蝴蝶》更是让龙傲天怦然心动不能自拔,两人当晚便天雷勾动地火,先上车后补票,龙傲天早早的将花清霜带回了后宫,也断绝了此姝以唐诗宋词流行歌曲出去祸害江湖挑起一场又一场纷争的可能。 当然,这也并不就代表花清霜穿越而来,什么作为都没有,至少在龙傲天的后宫之中,她与当时在她之前的十位夫人展开了长达两年的斗智斗勇,其风波诡谲步步凶险之处,比起江湖不遑多让,花清霜同学经过了两年的长期抗战,终于凭借现代智慧取得了最终胜利,稳坐了龙傲天的后宫之首。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除了这两年龙傲天又娶了一位妻子外,之后再也没有往家中带回别的女人。 而那位死在柳无风剑下的欧阳飘叶地未婚妻子,则正巧是花清霜唯一的女儿。 虽说心中谨记任我行地惨痛教训,但是龙傲天对这个女儿的宠爱几乎超出了一切。以至于当女儿看上了欧阳飘叶这位名声蒸蒸日上的少侠时,龙傲天甚至没有阻止,只是火速地将家中所有记载成文字武功秘笈全部毁去,并且暗中托人花钱找杀手刺杀欧阳飘叶。 而为了不让老婆女儿看出破绽,龙傲天计划在柳无风杀死欧阳飘叶后,再杀死柳无风。如此一来,也算是给女儿报了仇,有了个交代,麻烦完美解决。 计划得很完美,可是没料到临到执行时,却多了弓隐这个变数。 龙傲天险种是骑虎难下,为了给老婆女儿一个交代,他必须装出苦大仇深的模样追着柳无风不放,尽管他心里对于柳无风杀死欧阳飘叶地事不知道有多么高兴,却一点都不能表现出来,甚至不能对柳无风日此有前途地少侠后辈表现出一分半毫的赞赏之意。 就正如现在,龙傲天遥望着即便混在一群黑衣人之中依旧十分显眼的柳无风,心中暗想这小伙子不知道比欧阳飘叶好上多少倍,可惜她是女儿的杀未婚夫仇人,否则真可以介绍他和女儿认识一番。 此时赛场上,已经开始了第三轮地比赛。 与前两轮由民众投票的海选不同,第三轮地比赛,终于来到了江湖人士的正题:比武。 这比武也并非寻常意义上喊打喊杀刀来剑往的打架,而是一项高雅的,富有艺术性的,意义深远的活动。 首先,兵器要足够有品位,用题诗的扇子,明如秋水的长剑,再不济也是翩翩双掌,又或者造型别致的刀,谁要是拿一狼牙棒开山斧,不用多考虑,直接出局了事。 其次,兵器的名字和武功的名字也必须不俗,以带古意,富有典雅气息为佳,最好还是由什么诗词化来,可以一边吟诗一边出场,何等的潇洒风度。 再次,武功招式也要好看,什么黑虎掏心恶狗扑食之类的招数是想都不用想,谁要是用了这等招式,立即又颇有前途的少侠降级为二流NPC甚至炮灰,只专门负责成为其它少侠们光辉战绩中的一个数字。 柳无风的本身武功在整个参赛群体之中可谓是顶尖的,但是他的武功招式实在不怎么好听,剑法就叫无名剑法,而招式名称更是灭又,评分上落了个下乘,当即将头两场海选累积起来的优势给消磨去七八成。 柳无风也不在乎这个,倒是不少别的少侠眼中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他下台之后,林森递给他一本诗集,低声道:“你拿去好好钻研一番。” 原来有的少侠武功兵器名字不够漂亮,自身学问又不是太足,便临时拿着刚托人买来的诗集在台下猛翻,以期能找到几个高雅脱俗的名字给自己包装一番,林森也不例外。 少侠们一个个在台上报出带花带月带水带寒带叶的名字,弓隐在赛场外听得直翻白眼:“名字好听有什么用,我抓J龙爪手一出,它们全都得给我溜黄瓜。” 一旁玄色神色不变:“你的功夫绝不可以常态常理衡量,不过眼下武林对花俏的追求已经开始超出实用性,真正的高手,是不会在乎名称姿势的。” 弓隐点了点头道:“说得是,在下期待着看大师该日以诸如恶狗扑食式的淳朴功夫对敌。” 玄色面无表情道:“贫僧的功夫虽说已经到达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假如弓隐兄你愿意表演一下小攻飞J,贫僧也不介意恶狗扑食一次。” 弓隐笑道:“在下的功夫已经达到了无J胜有J的境界,小攻飞J,已经不需用J。” 玄色不由自主的,下意识的往弓隐下半身瞥了一眼,虽说隔着衣服瞧不出什么,可那目光已经足够表达质疑之意。 弓隐倒也不在乎他以何种眼神看,但一旁玄机却不由得暗暗泛起嘀咕:以她的容姿相貌,若再刻意引诱,寻常男子见了,无不失魂落魄,可弓隐不仅全无反应,还满不在乎的将春药当调料吃,莫非…… 兄妹两人,一左一右,同时以诡异的眼神关照弓隐身上的某个部位,弓隐似是全无所觉,双手环抱站着,比赛告一段落前他随意四顾,却正好又瞥见魔宫二宫主龙傲天。 第二十七章 天下强攻出我辈(三) 弓隐瞧见龙傲天,玩心顿起,抬起手,冲他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龙傲天面色大变,下意识的弯身屈膝,双手护J,而罪魁祸首此时却已经悠然的转过身去,只留着龙傲天动作怪异的工人观赏。 第三轮比赛结束,柳无风在这一轮比赛中吃了大亏,幸好他在前两轮比赛成绩较为出色,综合起来才没被刷下,但是排名却已经在入围者的中下游。 第二日的比赛就这样结束,围观者逐渐散去,玄色等人也随着人潮朝林柳二人走去,弓隐在心头暗暗盘算着今晚要做些准备,探明井下那大叔受的底细。 毫无预警最先停下脚步的人是弓隐,他皱了一下眉头,转头望向西北方向。 玄色正要问出了何事,忽然也感受到了异样的危险气息,那气息约莫是从西北方向而来。 片刻后,跟随着他们一并扭头的玄机看见好像有什么东西自西北方向的半空之中飞射而来,事业中先是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随即黑点逐渐放大,最后放大成一顶无人抬着的华丽轿子,飞射到赛场之中的空地上,这疾飞之势迅猛无比,然而轿子落地的时候,却轻如柳絮飘动,半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 片刻后,又有数十名银衣人从轿子飞来的方向飞纵而来,落在轿子后,齐齐朗声到:“楼兰公子圣驾到,汝等还不快速速跪迎?” 在场众人,当即有人发出不满之声:“楼兰公子圣驾?我还日出东方。为我不败,文成武德,一统江湖呢。”说出这话的,自然是因为弓隐一个动作便下意识自卫护J的龙傲天,他因为弓隐憋了满肚子地怒火,却又知道自己没能力上千报仇,只有随便说两嘴痛快痛快。 而参加选婿大赛的少侠们,其中也有一个淳朴孩子张了口:“他们怎么不让人抬轿啊,是太穷请不起轿夫么?” 太诚实的孩子通常不会有好下场,至少在眼前。两位勇士痛快说话后,轿子之中陡然穿出一左一右两股劲风,分别扑向两人,龙傲天只来得及后退半步,便被这劲风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直装上了二十多丈后的墙壁,才软绵绵地伴随墙上碎石滑落地面,道地之后鲜血像喷泉异样从嘴里涌出来,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而另一道劲风则指向说没钱请轿夫的少侠,少侠可不像龙傲天同学那样曾久经考验,全身上下都练过,从眼睛练到JJ,无疑缺漏,挨了轿中这人一招,朝着与龙傲天相反的方向倒飞,途中撞上少侠甲少侠乙少侠丙,少侠甲乙丙又受到力的传递,跟着倒飞出去,又牵连身边的少侠丁少侠戌,殃及池侠无数。 而林森,则正是被殃及地池侠之一。他只觉得胸口遭到重击,五脏六腑好像就要裂开,血气翻涌着要从喉中喷涌出来。 玄色见此情形,将玄机朝弓隐一塞,便飞身朝乱成一团的少侠之中纵去。来到死伤者中粗略计算,一共四名死者,其余十三名重伤,唯一一个只受了轻伤的,是其中武功最高的柳无风,他本身底子极佳,兼之应变甚快,将那股劲力卸去了大半。 玄色当机立断,取出小还丹批量分发,借助药物稳住众人伤势。 而此时,轿中人发了话,那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诡异,似远又似近,好像贴在人地耳畔,又好似隔了十万重山岳,声线嘶哑可怕,语调去那么的温柔可亲:“轩辕家当家轩辕寻何在,吾乃白莲宫尊主。” 出来说话的是轩辕暖,他朝轿子拱了拱手,彬彬有礼道:“家父如今不在此处,敢问尊主可是有什么要事,在下可代为转告或通传。”方才见识了轿中人露出的一手功夫,他情知自己兄弟三人不敌,只好先拿话将其稳住。 轿中人传出一声诡笑:“你要代为通传?也好,本公子是冲着轩辕影来的,把轩辕影交出来,本公子既往不咎,如若违抗,此地的百十人,只怕都要变作干尸。” “干尸?怎么变?”弓隐很感兴趣的追问:“就算你杀了这里的人,眼下天气还算温热,尸体保留不了几天便会腐烂,而城中人也不会放着尸体不管,数日之内便可尽数下葬,不管是何者,只怕都不可能变成干尸。” 轿中人沉默片刻,又一道劲风穿出,打向弓隐,弓隐自是不惧,只反手将玄机拉到身后,另一只手随手一抄,便将劲力消解殆尽。 轿中人微微“咦”了一声,似是有些惊讶,也就此对弓隐重视起来,这时,身后一名银衣男子走上前去,掀开轿帘,一个人从轿子里缓慢的走了出来,这人,大约便是被称作白莲宫尊主的楼兰公子。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就连见惯耽美界中小受各式奇装异服打扮的弓隐,见了楼兰公子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并不是说楼兰公子有多么美丽多么丑陋,真正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身上,盖着层银白色的锦缎,从头顶一直盖到了脚底,就好像新娘子的盖头的加长加宽改造版本,将楼兰公子的脸孔,甚至身材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楼兰公子似是感觉到了弓隐的强大,一出轿子,也不打声招呼,便出手攻来。弓隐令玄机后退,自己纵身迎了上去,随意的伸手一抓,手上便多了一大块银白色的锦缎,正是他从楼兰公子身上抓下来的,再朝楼兰公子看去,之见在锦缎之下,那人竟然还披着银白色锦缎。 弓隐不由问道:“你究竟有几层马甲?” “不多。”楼兰公子晃了晃盖在白色锦缎下的手,道:“除去你手上的,还余四层。” “那么好极!”弓隐朗声笑道,伸手再抓,寻常只抓黄瓜的抓J龙爪手扯下一层又一层的锦缎,连扯了四层下来,再定睛看去,饶是弓隐心态平和,也不由得无奈哑然。 楼兰公子并没有说谎,他身上确实是披了一共五层锦缎,然而在锦缎之下,他竟然还带着面具,将脸孔整个遮盖住。 楼兰公子似是觉得不敌,伸手一擒,随手抓来一少侠朝弓隐身上丢去,趁着弓隐接人之机,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逃走。 弓隐微微一笑,也不着急,只确认那少侠没有受到暗劲损伤,才好整以暇的朝楼兰公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二十八章 狭路相逢,攻者胜(一) 虽然已经让楼兰公子跑了一阵子,但是弓隐并不十分着急,空气中残留着些许淡淡的异香,他便循着这香气,不急不慢的追逐。 与玄色等人同行之际,弓隐闲着无聊,便摘采了些人认识的药草,动手制成了耽美界名药阳阳合欢散,药虽然制成了,但是却一直不清楚能有原版的几分效果。 鉴于此药只对男人有用,而身边的柳无风与玄色他都还想留着,便一直没有拿来做实验,方才在与楼兰公子交手时,他随手洒出了一些,趁着揭开楼兰公子身上锦缎的机会用内力震散,让楼兰公子吸入。 弓隐昔年曾有一段时日专攻以药物放到各类小受,即便多年不用此招,如今做来,依旧是轻车熟路,老练无比。 药味极淡,接近无味,只有吸入发作后才察觉不妥,且自血液之中无可遏止的散发出异香,这异香眼下变成了给弓隐指路的道标。 一路追出城去,行至郊外,空气之中的异香越发的浓烈妖艳,弓隐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所配置的阳阳合欢散是一种很奇异的药物,能严格区分攻受属性,攻属性胜过受属性者,吸入药物后黄瓜变硬,力量倍增狂化,受属性压过攻属性者,吸入药物后菊花发软,全身无力瘫软,是棍是洞。是瓜是菊,一药便知,绝无偏颇误诊之倒。 隔着林荫枝叶的遮蔽。弓隐已经能隐约听见树林中传出来的高低起伏地绵绵呻吟,那声音恍若飘飘荡荡缭绕于九天云间。弓隐信步朝着发声处走过去,瞧见楼兰公子弓着身子倒在地上,发带不知何时已经绷断。长长的黑发披散,原本一直严实包裹着身体的衣服也有些凌乱。 “楼兰弓着?”弓隐试探着呼唤。接连叫了好几声。躺在地上的人才终于有了反应,他缓慢的翻过身来,面罩上唯一露出地一双眼睛中,荡漾着波光潋滟的水雾。 原来是个受。 弓隐上千两步。蹲在楼兰弓着身边,毫不犹豫的伸手揭下他脸上地银白色面具。只见面具之下,还有一层面具…… “又是这一套?”弓隐耸了耸肩,道:“不过你现在就是有再多的面具,也没法子阻止我瞧见你地真面目。” 楼兰公子回应他地,只能是一声又一声,连绵起伏宛如歌唱一般的呻吟。 好热…… 眼前被泪水朦胧成一片,不小心着了道的楼兰公子只觉得周身好像被烈火灼烧,身体深处好像似有什么蛰伏的东西,若藏在阴影中的野兽,不知什么时候会撕裂身体扑出来。 连意识都是模糊的,只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热。 除了热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在身躯里肆虐叫嚣,但是楼兰公子并不知道。 不熟悉,不了解,未曾接触过。 那似乎隐约的,是什么渴望。 好热……楼兰公子不自觉的,几乎是本能的双手撕开胸前的衣服,而与此同时,弓隐揭下他最后一张面具。 这事! 弓隐吃惊的张大眼。 并非面具下还有面具,马甲下另穿马甲,而是这面具之下,露出的容颜太过富有个性,饶是弓隐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露出来的面孔和胸膛,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玉的肌肤上,横亘着红黑色的条纹,二指宽的条纹一排又一排的,一直延伸入衣衫,弓隐伸手将楼兰公子的上衣完全脱下,裸露的半身上,布满了红黑条纹,在玉百肌肤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狞狰。 莫怪楼兰公子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不仅披上数层马甲,盖数层面具,连双手都带着银线手套,没露出半寸肌肤。 “斑……马受?”弓隐喃喃自语道:“真是长了见识了。” 忽然间“斑马受”一跃而起,扑倒在弓隐怀中,火热的滚烫身躯无意识的磨蹭弓隐,诉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渴求。 “唔,样子还算过得去。”虽然说阳阳合欢散是一种较为温和的春药,并不存在什么不与人交欢就会死去的副作用,但是药性褪去之前极其难熬,而弓隐也没有想过拖着楼兰公子去找冷水纾解欲望,他捏着楼兰公子的下巴,仔细端详一会,才点了点头道:“我便帮帮你好了。” 若忽略那些颜色形状可怖的条纹,楼兰公子的五官形貌还算端正清秀。 说着,他倾身将半裸的斑马受压在身下。 正要开始前戏的温存动作,忽然身后传来轻而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高诵的佛号:“阿弥陀佛,弓隐施主,放下JJ,立地成佛。” 弓隐停下动作,随后缓慢的坐起来,他拢好被楼兰公子无意识拉开的衣领,转头笑道:“大师来得真是及时,不知大师是如何找到我的?” 玄色双手合十,面上带着狡猾笑意:“佛曰,不可说。” 弓隐满不在乎道:“无妨,既然你来了,这里便交给你了。”他站起来,让半裸的斑马受呈现在玄色面前。玄色一看楼兰公子,也吃了一惊:“这是何人?”刚才他隔着枝叶隐约看见弓隐将一人压倒,却没看清那是何人,只凭着直觉判断是逃走的楼兰公子,如今一看,却大出意料之外。 弓隐耸了耸肩,道:“这便是方才那人,你无需怀疑。” 玄色定下神色,环顾四周散乱破碎衣料,这才能确定倒在地上不人不鬼的斑马受与那不可一世的楼兰公子是同一个人,他看了弓隐一眼,走上前将楼兰公子扶起来,拾起地上的破碎衣衫,披在他肩上,权作勉强遮挡。 弓隐笑道:“你这和尚看我作甚,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他这一身花纹,也并非我所致。” 玄色思忖弓隐并无欺骗他的必要,便也不再怀疑,可是就在他要将楼兰公子拉着站起来时,后者突然展开双臂,伴随着异样妖艳浓烈的香气,将玄色紧紧的抱住。 弓隐转身便走,一边走着还一边幸灾乐祸的笑道:“佛曰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玄色你便从了吧。” 第二十九章 狭路相逢,攻者胜(二) 缠绵入骨的香气包围间,楼兰公子好像一条妖媚毒艳的蛇缠上了玄色的身体,浓情热烈的磨蹭着。 弓隐才走出林间,便听到身后传来闷哼,撞击,木材断裂,以及衣衫摩娑的声音。 而顷刻之后,玄色嘴角沁着血丝,跌跌撞撞的从林中奔出,见到弓隐方一头栽倒,艰难的道:“那楼兰公子神智忽然恢复清醒,暴起打了我一掌逃了。”玄色并未因楼兰公子中了春药便疏忽大意,正想点住他的穴道,怎料楼兰公子忽然目中聚起寒光,一掌拍来。 那一掌看似来得不快,可他竟然无论如何都避不过,身形在一瞬间小范围折转了七个角度,而楼兰公子斑马皮异样的手掌也跟随着变幻了七次,在呼吸间按上他的胸口,于是瞬间便有好似被刀斧砍伐异样的痛楚剧烈传开。 受创之际,玄色方知楼兰公子的武功有多么高明,在被药力削弱制约的情况下,竟然依旧能重创于他,这份本事,放眼江湖,只怕数不出三人。 而这样的人,面对弓隐时竟然要落荒而逃,那么令他不顾形象丢下部属落荒而逃的弓隐,又是何等的可畏可怖? 弓隐嘴角啜着笑,伸手扶住倒下的玄色,调侃道:“酒色大师,正所谓受字头上一把刀,今后可要多加小心。” 玄色没答话,只顾着运气调理体内伤势,幸好楼兰公子状态不佳。这当胸一掌至多只有五成功力,否则玄色怀疑自己能否保下性命。 玄色知弓隐不打算去追那楼兰公子,也知自己并无真正扭转弓隐决定的能力。既然怎么样都是让楼兰公子走脱,他也无需做无所谓努力。眼下治疗自己方是正经。 弓隐见玄色不回嘴,也不再说话,只将他横包起来。施展轻功往金玉城所在方向飞纵。 玄色为他的动作一惊,还没来得及叫他放下自己。便被突如起来地速度凛住呼吸。 从前在旁看着时,虽然觉得弓隐的轻功快得不似人,却从未体验过快至什么程度,如今他总算是得了机会。 几乎是无可抗拒的速度,空气好像有形之物。沉重地朝他压来,一瞬间玄色几乎不能喘息。胸口掌伤痛楚欲裂,而下一瞬间,若 达到了极限猝然破碎一般,沉重的压迫 感荡然无存,连风声都感觉不到,玄色只看见两旁景物电闪一般朝后退,让他一时间忘记自身处境。 直到双眼能看见城门,玄色才慌忙让弓隐将他放下,后者也没多加为难,依言照做。 弓隐追着楼兰公子离去的当口,轩辕家三公子也不是摆着好看的,他们火速调齐人手与白莲宫教众厮杀,各有死伤,最后虽然走脱了一些,但还是擒住了十人。 用过了晚饭,弓隐等人早早地回了休息的住处,夜间没什么娱乐活动,弓隐、玄机加上林柳二人,四人凑了一桌,打起了麻将。 玄色伤势需要静养,便没参与其中,回屋休息去了。 弓隐是攻中之攻,即便是在麻将桌上,亦是攻无不克所向披靡,没过十圈,其余三人便输得很是凄凉,柳无风林森二人上身脱了个精光,只留下一条贴身薄裤,而玄机一张俏脸上,贴满了红红白白地纸条儿。 这些都是赌输的惩罚。 之所以脱男人不脱女人,照弓隐的说法是:男女授受不亲,但玄色却非常清楚而深刻的知道,到目前为止,还是男人较为符合弓隐的审美观,弓隐至今没有扭转一个观念,那便是女人约等于没有黄瓜的涨奶受。 曾经有一段时期,耽美界生子的风潮很是流行,一时间全世界几乎是个小受都怀上了,一个赛一个地能生,简直就是攀比着看谁生的多,生的快,曾经有一位高产的小受,一胎生了四个孩子,被称作光荣孕受,知道这个纪录被另一名一胎生五个的小受所打破。 那一段时期的生子热潮,直接导致的结果便是耽美界人口大量且快速的攀升,生下来的攻又奸受,受又生受,攻攻受受无穷尽也。 为了避免耽美界人口爆炸,有识之士提出了计划生育的口号,随后有越来越多的眼光先进分子参与到支持计划生育的活动中,但是有的小攻小受比较顽固不化,连生了几个都是受,不甘心,非要生出一个攻出来。 就这样,一场超生与反超生的战斗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有的小受比较顽固,一见有人来劝他少生,便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 看见这一幕的计划生育组织成员冷笑道:“今后吩咐下去,不要理会这些愚昧的受,他们要服毒就让他们服,要上吊就让他们上,谁也别拦着。” 这样的不合作态度,导致了战斗进一步激化剧烈。 耽美界各地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激化生育标语,比如:一胎生,二胎扎,三胎四胎杀杀杀。 又有: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 以及比较急进的兼职计划生育委员会成员的杀手组织提出:谁不计划生育,我就灭他满门。宁可血流成河,也不超生一人。 为了逃避杀手组织的追杀,一些比较勇敢的小受挺着大肚子,身后还背着一个没满周岁的娃娃,与小攻隐居到深山老林努力生,不生出一个攻誓不罢休。 弓隐虽然没能参与当时的盛事,但是他的师长之一曾经是打击超生孕受组织中最激进的成员之一,在他的教育之下,弓隐还能保持着对生育过孩子的涨奶受保持着中立的态度,不偏见厌恶,已经是极为难得,再想要他对涨奶受心生喜爱,那几乎是难如登天。 同样的,对于外形与涨奶受有几分相似的身为女人的玄机,弓隐虽然不至于讨厌,却也一时半刻喜欢不上。 这其中缘由,却是玄色所不知道的。 眼看着林柳二人只穿着一条薄裤,脸皮子较薄的林森已经抱着身子蹲椅子上,尽可能的自己多遮挡些,生怕给玄机瞧见了,而柳无风虽然看似毫不动容,但是从他一身紧绷的冰雪肌肤中可以看出,这家伙的忍耐已经接近了限度,他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几次不自觉的弯向佩剑方向。 弓隐见状笑笑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各位早些休息,我们明日继续。” 说罢,他自己回了房。 吹灭了桌上的油灯,黑暗中弓隐明亮双目中笑意闪动,转眼间,人便没了踪影。 第三十章 狭路相逢,攻者胜(三) 第三十章 狭路相逢,攻者胜(三) 因白日里白莲宫一事,即便到了深夜,轩辕家依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武士们来回走动巡逻,防卫严密的几乎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弓隐自然不是蚊子,但是他比蚊子更轻巧,更敏捷,而且,更狡猾。 他回到了那个破败的院落之中,如昨夜一般托起井上巨石,正要入内,却忽然意识到,那细微的,断断续续引导他到密室的声音已经不复存在。 弓隐邹了一下眉头,犹豫片刻,还是纵身跳入了井中。 井底灰暗,弓隐进入密道,来到密室之中,发现室内已经空无一人,连骨头架子都没有剩下。 密室中有打斗的痕迹,桌椅反倒杯盏狼藉,弓隐仔细的瞧了瞧,便才能够原路返回。 展开内壁游身功回到靠近井口边的地方,弓隐后背贴着井壁,伸手去托依旧压在井口的巨石,纵身一跃。 跃出井口的刹那,他闻到了清雅的花香,伴随着清爽缓和的凤,扑面而来。 但是这破败的院落哪来的花香? 所以,巨石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弓隐在双脚落在井外,踉跄的退了几步后。也好似忽然失去了力量,软绵绵的倒地。 闭上双眼之前,他看见越来越狭窄的视野之中,出现几双鞋子。 轩辕寒泄愤似的踢了踢合眼躺着一动不动的弓隐,冷笑道:“你也有着道的一天。任你武功再高,在五香软筋散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他抬脚又要再踢,却被轩辕暖拦下:“眼下不是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此人不知是什么来历,趁着药性未退,把他带回地牢,慢慢拷问。” “那,拷问的事交给我。” “也好,留着他的性命便可,其他的,随你。” 弓隐落入轩辕寒之手的时候,玄色正运气行功完毕,他的伤是内伤,以内力辅以灵药,小半日调理下来,已经压制住伤势,只要不大动干戈,平日行动无甚大碍,半月内便能复原。 他才这么想着,忽然听见屋外被急促的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包围。 玄色齐声走到门边,双手一展推开门,俊朗的面容被屋外的火光映得明亮,上百名轩辕家护卫手执刀剑,利刃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领头的是轩辕家长公子,轩辕翔天。 推门的双手并未放下,指尖摸着木质的纹理,玄色并未惊慌,从容问道:“原来是轩辕施主,请问长公子,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轩辕翔天是轩辕家三位公子中唯一一个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的,人称翔天公子,被列为武林四大公子之一。此时这位翔天公子站在夜晚跳动的火光之中,眼色高傲孤绝,衣衫在风中飘摆,好似展翅欲飞,他很客气的笑了笑,道:“只是想请大师随我走,换个住处。” 玄色也笑道:“如若贫僧不肯呢?” “那可由不得阁下。” 与轩辕翔天一问一答之间,玄色心中暗暗焦虑,暗怪弓隐怎么还不现身,轩辕翔天这等声势毫不掩盖,他不信弓隐睡眠如死猪,毫无觉察。 假如玄色正在全盛时期,未必没有击败轩辕翔天并带着众人全省而退的把握,但眼下他才受过伤,伤势只是堪堪压下,并不宜妄动真气 这么想着,他忽然心中一动,瞥见翔天公子面上神气似笑非笑好像胜券在握,惊觉弓隐并非睡死了或故意躲在屋内不出,而是他根本就 第三十一章 世人皆受,唯我独攻(一) 不在屋中,看轩辕翔天的模样,恐怕此时弓隐凶多吉少。 玄色的心顷刻沉了再沉。 “可以问轩辕公子,在下可是犯了什么错处,值得公子如此大动干戈?” 轩辕翔天并未回答,只挥了挥手,身后的轩辕家侍卫就包抄过来,玄色见势不妙,叫道:“翔天公子,亏你还是名门正派武林大家的传人,竟然如此卑鄙依仗人多势众.....”他话说了一般忽然顿住,摆手苦笑道:“你不必回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对付这种邪魔外道,不需要讲究什么江湖规矩。” 轩辕翔天一笑道:“你知道便好。” 玄色强忍着胸中翻滚的气血,扬声叫道:“柳无风,护着我妹妹走!” 伴随着玄色的喝声,一身黑衣的柳无风破窗而出,臂弯下夹着玄机,轩辕翔天正想阻拦,身后忽然传来劲风,他反手一掌,与玄色双掌对上,二人各退一步,轩辕翔天的身体晃了晃,而玄色嘴角溢出一道血线。 拼着内伤加重,玄色让柳无风护着玄机逃离,自己被轩辕翔天生擒,而倒霉又武功不济的林森,也作为被连累的无辜替罪羊,一并绑送地牢。 位于轩辕家地底的监牢之中,玄色看见了四肢手脚上都锁着成年手臂粗细铁链的弓隐,他被押解到地牢时,正看见轩辕寒亲手将一盆带着冰块的冷水泼在弓隐的头上。 被冷水淋了个满头满脸,弓隐肩膀颤抖一下,缓缓张开眼,瞧见被捆的好像粽子一样的玄色,笑道:“大师别来无恙。” 玄色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弓隐施主,人生何处不相逢。” “你现在竟然还笑得出来?”轩辕寒冷笑一声,拿起黑色的鞭子,蘸了盐水,手腕一抖,便朝弓隐抽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轩辕寒面无表情的将场边交给侍立一旁的护卫,另一侧的侍卫立即送上温水浸湿的手巾,盖在轩辕寒挽起了袖子的双臂上。 轩辕翔天邹了下眉,偏头问轩辕寒:“要不要休息一会?” 轩辕寒摇了摇头,咬牙拿过长鞭,继续抽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轩辕寒面无表情的放下长鞭,一旁护卫又送上一贴药,敷在轩辕寒手腕上。 看着眼睛发红的轩辕寒,轩辕翔天有些担心的问:“三弟,你没事吧?” 轩辕寒两只手不由自主的痉挛颤抖,但是他依旧咬着牙道:“不必,我休息一会就好。” 两个时辰后,轩辕寒双腕红肿,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面上,口中喷出一口殷红鲜血。 弓隐被挂在墙上,身上的衣衫已经碎成了布片零散的挂着,而布片下露出的肌肤却没有半分损伤,他打了个哈欠,睁开朦胧的睡眼,冲轩辕寒露出一个极富魅力的笑容:“早晨好。” 此时地面上,天光方显,曙光微喣。 第三十二章 世人皆受,唯我独攻(二) 第三十一章 世人皆受,唯我独攻(一) 地上零落躺着四根折断的鞭子 轩辕翔天按住挣扎着站起来还要继续拿鞭子的轩辕寒,阻止道:"不要再打了 轩辕翔天冷声命令左右架住轩辕寒,随后直直朝弓隐走去,一双眼看进天下第一攻含笑的眼眸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弓隐正面的近距离相对 他看着弓隐的双眼,那双眼睛好像无限辽远的长空,无所羁绊,无所拘束,无所畏惧 弓隐微一颔首,道:"你好 轩辕翔天双掌一翻,运足十成功力,朝弓隐胸口拍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按上弓隐胸口时,在极小的空隙间,只不过呼吸眨眼的片刻功夫,一只手轻描淡写的横在了轩辕翔天的双手前,打在那只手上,轩辕翔天只觉得力量好像石头沉入大海,没有半点回声 那只手在挡住了轩辕翔天的双掌后,又灵活地切入后者胸前,快如闪电地在他胸口点了几下,那手法玄色看得分明,正是菊花点穴手 弓隐的左手依旧挂在墙上,可右手却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前,折转间手臂上的布片落在地上,露出修长的手臂.手臂不算纤细,却也绝不显得多么健壮,那力量是内敛的,从容的蕴含在紧致的肌理之中,没有人知道有多么强大 轩辕翔天只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你没有中五香软筋散?"他看一眼扭曲裂口的粗大镣铐,心中寒意遍布:那镣铐可是千年寒铁所铸.寻常刀剑甚至休想在其上留下一道划痕,可是眼前这人,却毫无声息的便将镣铐徒手毁坏 这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弓隐轻松一笑.道:"说没中倒也不尽然,那香气我确实吸入了不少.可惜......"他的左手手腕一转.另一只镣铐随即好似被巨力扭曲,无声无息地崩开,"药物于我,半点效用都没有 随后.弓隐又如此崩开了双脚上的寒铁镣铐 地牢之中的轩辕家另外两位公子为眼前的情形惊呆了.一时间竟然忘了逃走,待他们想起来,弓隐已经疾走如风,在众人之间绕了一圈.菊花点穴手毫无滞阻地展开,将地牢中所有轩辕家成员全都点在原地僵直不动 而弓隐停下来时,他身上整整齐齐的穿着从轩辕翔天身上剥下来的衣服,而提供衣服的轩辕翔天则步了他弟弟的后尘,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的人体艺术 气定神闲地转过身,弓隐对一旁如粽子般被捆着的玄色露齿一笑:"大师,被捆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吧 在玄色身旁,也一样被捆缚如粽的林森看着弓隐的眼神,也与轩辕翔天一般,好似瞧着怪物 玄色愣了半晌,片刻后才愤然开口道:"你既然没有着道,为什么要任由他们擒拿绑缚甚至用刑?"在轩辕寒的第一鞭抽下时,他竟然还为这家伙担心了片刻,此时想来,真是不知所谓 弓隐一掌虚切而出,掌风切断捆绑着玄色的绳索,笑道:"我原只想让他们替我引路找到地牢,不料在此地瞧见了大师你,便想瞧瞧轩辕公子打算如何对大师你,可是怎料轩辕三公子对我太过执着,一直不肯对大师你动手,如此我也不打算再虚耗光阴了 玄色气得牙齿发痒:这家伙真是一肚子坏水,竟然想着看他受刑,其心简直可诛 弓隐穿过地牢走道,找到被擒的白莲宫教众 白莲宫教众白日里是见过弓隐的,见识过他逼得他们视若无人的楼兰公子落荒而逃,心中本就存着几分惧意,弓隐只稍加逼问,他们便将此行目的托盘而出 然而这些普通的教众也不知道太多内情,只知道要跟着楼兰公子来要人,轩辕影这个名字,他们甚至是与弓隐一同听到了 确定再也没什么内情可挖掘,弓隐再展菊花点穴手放倒白莲宫成员,再度折返回用以刑讯的地牢大堂 此时玄色已经解开林森,向轩辕翔天问话:"请问翔天公子,何以如此对待我等?而白日里,那楼兰公子与其所说的轩辕影又是何人?"通过轩辕寒鞭打弓隐时问的话,他大约猜出了轩辕家忽然翻脸的原因 轩辕翔天冷笑一声,闭上眼不去看他 弓隐在旁含笑而立,看着玄色费尽口舌,轩辕家三位公子就是不理不睬 玄色内伤复发,本就已有些心浮气燥,如此更是有些动怒,正想发作,忽然肩上一沉,玄色回头一看,是弓隐 弓隐推开玄色,走到轩辕翔天面前,此时这位轩辕翔天已经克服了表演人体艺术的心理障碍,睁开冷眼直视弓隐:"你休想从我口中知道任何消息."不管是十大酷刑还是分筋错骨手,他都做好了承受面对的准备 弓隐并不着急,只悠闲瞥玄色一眼,道:"交给我,我能让他什么都说出来 玄色犹豫片刻,苦笑道:"我阻止有用吗?"他何时真正左右过弓隐的决定 弓隐转过头,声音沉静镇定:"没用 玄色叹息一声,走向林森,这个少年在被松绑之后依旧怯怯的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弹.玄色温声问林森:"你今年多少岁了 林森忡怔道:"还有两个月满十八."话音未落,他便看见一只手模范作用着盖在他眼前,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目,林森有些不安 眼前是一片黑暗,林森听见轩辕翔天略带颤抖的声音:"你要做什么 片刻后是弓隐宛如春水的嗓音:"不要怕,我会很温柔的 "无耻!"这是轩辕翔天的怒斥声 "禽兽!放开我哥哥!"嘶声叫喊的,是轩辕寒公子,他现在才知道,当众秀黄瓜,原来并不是太羞耻的事,更可耻的事,现在正发生在他哥哥身上 又是一阵奇怪的声音后,轩辕翔天的声音变得不像是轩辕翔天,那声音中包含着许多纯情少侠林森不了解的东西 之后诸如:"真的不要吗?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以及,"我是男人!"又及"不,不要......停......""亚美代哟"等对话略过不提 林森的双眼被遮住了,玄色的却没有,但是他也不忍目睹轩辕翔天现在的模样,只将脸别至一旁,眼不见为净 又过了片刻,当轩辕翔天再也压抑不住呻吟声,弓隐好整以暇收手,声音平展如风平的水面:"想要么?求我啊 第三十二章 世人皆受,唯我独攻(二) 轩辕翔天什么都招了 他虽然已经做好了承受"十大酷刑的准备,却万万没料到,所遭受的,竟是"十大受刑 玄色不忍目视,闭目默念佛号:"受海无边,回头是岸 当弓隐一左一右带着林森玄色走出地牢时,他身后传来轩辕翔天深深憎恨的声音:"姓弓的,你不要得意,你今日走出这个门,将迎来我轩辕家无休无止的报复 弓隐忽然顿住脚步,转身似笑非笑地瞧着轩辕翔天:"我方才没有真正最后下手,你似乎很不满足 轩辕翔天面上一红,顿时噤若寒蟑 待三人从地牢中离开半个时辰后,轩辕翔天头一个冲开穴道,恢复自由身 此时他身上仅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袍,这还是玄色看他的模样太狼狈,不忍心,特地从一名轩辕家护卫身上扒下给他盖上的 轩辕翔天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释放自己的两个弟弟,经历方才的一场真人表演,轩辕寒与轩辕暖看着自家哥哥的眼神都有些躲闪,还是轩辕暖先调整了心境,冷静道:"大哥,这里的人,都怎么办 轩辕翔天拢紧外衣,咬牙道:"今天的事,除了我们三人,还有三个必死之人知道外,再无其他 轩辕寒会意的看一眼地牢内依旧被点着穴道的护卫,点了点头,拔出腰间长剑朝其中一人走去 这边轩辕翔天则继续道:"给我立即飞鸽传书联络各大世家门派,发而江湖奸杀令,不死不休 没有得到玄色的允许,林森一直不敢睁开眼睛看,即使玄色放开了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片黑暗之中,他只知道有人拉着自己走动,随后又被人拦腰夹着飞纵,也不知过了多久,双脚再一次着地时,被人按着坐下,耳旁才传来玄色中气不足的声音:"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林森如蒙大赦,张目四顾,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马车之中,马车之中除了玄色之外,还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那人看上去三十出头模样,清俊面容苍白得病态,但是一双眼中却满布血丝,显得异常狰狞疯狂,他口中咯咯作响,身体却一动不动,似是被人点了穴道 林森不安地看向玄色,直到现在这位可怜的少侠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心里隐约的知道,轩辕家的选婿比赛,他大概是无法继续参加了 马车外传来轰然的喊杀声,林森揭开车帘一看,却见正对着的轩辕家大门敞开着,内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轩辕家的护卫,而弓隐孤身一人,怀里用布匹不知道裹着什么,好似分水破浪般,一路分开汹涌的人潮,如一支不回头的箭失,射向马车车厢内,在车厢内他只略一停顿,将长条布包塞在一动不动的陌生男子怀里,只略一停顿,他又矮身从车厢前部穿出,驾着马车朝前方驶去 轩辕家护卫追出门来,只瞧见车轮滚滚,一路尘嚣 马车在飞快地向前行驶,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冲出金玉城,一路上撞飞五个少侠,四个大侠,三个帮主,直至行驶到城外十多里,弓隐才一拉缰绳,放任马匹拉着马车随意的前行,自己掀开车帘,弓身折入车厢之中 车厢内的气氛十分诡异,林森一脸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开口的祈盼神情,玄色眼观鼻鼻观心,入定调息,而被弓隐带到车上的男子穴道已经解开[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第三十三章 世人皆受,唯我独攻(三) 他并没有攻击人,只解开弓隐带来的布包,露出其中的一堆死人骨头,男子将布包皮平整的铺在车厢地面上,小心翼翼的拼凑死人骨头,试图将其还原成一具人形,马车的颠簸不断的震散人骨,但是男人没有半分不耐,只一遍又一遍的拼凑着 。 弓隐在车中窄凳中落座,看了男子一眼,才转向玄色:“我们应该前方何处,才能和玄机柳无风会合?”没看见那两人,他便能大致猜出当时的情形,无非是玄色掩护断后,护着柳无风带走玄机,导致自己内伤加重。 玄色咽下涌到喉咙边的鲜血,道;“不必担心我妹妹,玄机她自有生存之道,倒是你自己,闯下这等大祸,只怕轩辕家不会放过你。”更准确的说,是不会放过他们仨人。“轩辕家人脉甚广,届时你要面对的,也许是......全武林。 弓隐轻笑一声道;“你何时见我怕过什么?“无所谓,无所惧,世人皆受他独攻,这便是攻上之攻的天下第一攻。 玄色叹息一声,不在说话,内心却坚定了某个决心。 入夜,弓隐让马车在一条小河边停下,玄色伤势未痊,便打发林森去料理晚餐,看着懵懂不安的少侠三步一回头的消失在视野中,玄色指了指被弓隐带回来的中年男子:“这轩辕影,你带着他作甚?” 中年男子便是楼兰公子要寻找的轩辕影,亦是轩辕家三位公子的亲叔叔,专门隐在暗处,帮轩辕家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但是在十多年前,出了些意外,具体什么意外,轩辕翔天自己也不太了解内情,弓隐思忖无外乎又是什么恩怨情仇,这类事在耽美界中绝不少见,弓隐也懒得细问,草草跳过此节,问出轩辕影的所在,便将他带了出来。 弓隐仔细端详了轩辕影片刻,道:"我是觉得,此人疯病,似乎可以医治 他话音未落,玄色眉头便猛地一跳:"你要怎地医治?黄瓜菊花樱桃椰汁吗?你要是用这法子治好了轩辕影,只怕他还得再疯一次."他思索良久又是一叹,道:"也罢,轩辕影的疯病,你也交给我吧 弓隐遗憾的耸了耸肩,道:"如此真是可惜."说罢便不再坚持.其实不管是他还是玄色,两人皆心知肚明,弓隐压根就没有急切的治愈轩辕影的念头,他好像在慢条斯理的玩一局棋,每下一子,都不慌不忙,随心所欲,至于这颗棋子所起的作用,会构成什么样的棋形,他并不怎么关心 过了半个时辰,林森提着两只露宿必备山鸡回来了,交由玄色拔毛剖腹烧烤 火光的映照下,林森看着弓隐玄色二人的眼神,有一点儿哀怨:他原是身家清白的少侠,虽然手头紧些,奇遇少些,但至少不会有人全武林追杀,曾经他了构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名字江湖皆知,可他并不希望是以这样的方式啊 食不知味的啃着香气四溢的鸡腿,林森觉得有点想哭 玄色没什么胃口,大部分烤鸡都让其余三人分去了,他静默的看着捧着烤鸡的轩辕影,口中却是问弓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弓隐吐出一小截鸡骨头,双目在夜色下亮着晶莹的光:"不怎么做,明日入城,找间客栈住下,好生休息 他完全没将迫在眉睫的危急放在眼里 这简直是,史上最嚣张的逃亡 第三十三章 世人皆受,唯我独攻(三)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攻,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受。 “因此,既然我眼下不想攻,就不会轻易对人出手,你不必对我如此提防。”弓隐对玄色道,他随手给轩辕影夹了一筷子菜,后者专心的抚摸着他心爱的白骨,看也不看弓隐一眼,弓隐的筷子伸过来了,他便顺从的菜来张口。 “你打算怎么医治此人?”此时他们在一座小城镇的酒楼上用餐,坐在靠着二楼窗口的桌旁,偏头便可瞧见街道上的景物行人。 玄色也跟着拿起公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喂给轩辕影,道:“我认识一位神医,可以带三疯去找他。” “哦?”弓隐接过玄色手头竹筷,又往轩辕影嘴里塞了一筷子:“神医?” 这一路走来,轩辕影也不是完全的十分老实,他有时候会安静的拼他的死人骨头,有时候则会发疯发狂的乱袭击人,所幸有一个武功无敌的弓隐在,才制止了轩辕影三五不时的暴走。 而现在,他虽然没有攻击人,但是又换了一种疯法,像怀抱情人一样抱着那堆死人骨头,絮絮叨叨的说着含糊的话,好像对情人私语一般,连饭都顾不上吃,因为他一天之内开发了三种疯法,玄色弓隐便称他为“三疯”。 “对,神医。据说是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送到他那里都能给救回来。”玄色的筷子停在了半空,眼光复杂的看着弓隐:“来了。” “不错。”弓隐靠在窗边,含笑欣赏街道尽头飞纵而来的十数匹奔马。骑士们佩着刀剑,年轻的脸上杀气腾腾,也充满了激情与渴望。 “终于来了啊。”弓隐微笑着道。进入这个城镇之前他便觉察到有人跟踪。但是却故意装着没发现,就是为了等这些人前来。 玄色叹息一声,很是于心不忍:“他们攻击你,就好像蚍蜉撼树,不可动摇。你又何苦这样给他们希望又进而挫败他们的信心呢?你可知道,像这样的少年,假如在江湖初起步时遭受打击,可能会从此一蹶不振。” 弓隐有些愕然道:“我并没有想过要故意打击他们啊,我只是没有被人追杀过,觉得很是有趣,想要尝试一下罢了。更何况,他们总不能一次也不失败,正所谓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攻,就连我耽美界的第二攻,也有受的时候,其他小攻更是曾经屡战屡受,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最后终于翻身成攻。” 小受是小攻之母,此乃真理。 玄色淡淡道:“那么你呢,你也曾受过?” 弓隐笑吟吟道:“我是例外。” 二人说话间,少侠们已经将酒楼包围住,比较性急的少侠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上酒楼,玄色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非常悠哉且嚣张的,弓隐击败一干小受,啊不,是少侠,携着玄色三疯,外带拖油瓶林森,继续踏上了逃亡并求医的旅途。 经历了围捕、暗算、下药等数重平凡无奇的考验,七八日后,弓隐也终于开始觉得有些无趣,为了逼退来人,开始频频使用抓J龙爪手,但凡敢来犯者,必定叫他衣碎瓜现,裤飞J扬。 在弓隐所经过的地方,出现一幕又一幕自由奔放的艺术行为,而弓隐的“抓J公子”一称,亦因此不胫而走,名扬江湖,颇有与武林四公子并驾齐驱之势。 一日,弓隐又打发走一群少侠,在地上留下零落的巴掌大小的布片,目送数十人双手护J狂奔而走后,他开始觉得郁闷:这追杀未免来对付得太过容易,让原本满怀期待的他很是失落。 在敌人来袭之际,玄色便安安稳稳的在旁调息疗伤,待到弓隐从容不迫的御敌完毕,他也正好行至收功,瞧见弓隐一脸怅然若失,忽然道:“你是否想要被追杀得刺激一些?” 弓隐扬扬眉毛,示意他说下去。 “你之所以觉得没意思,是因为你武功太强了,一个大人,是怎么也不会输给一群婴孩的,如此一来,又怎么会品尝到逃亡的紧张感呢?” 弓隐似笑非笑:“你想骗我自废武功?” 玄色笑道:“我不过说出一个可行之法,至于是否实行,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虽然弓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是玄色看的出来,弓隐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弓隐什么都好,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心思亦是灵敏通透,可是他有一个不是缺点的缺点,那便是……他太自负了。 弓隐自出道以来未逢一受,几乎从来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那种感觉对他而言几乎是全然陌生的,他从未体会过其间的痛苦,他太强了,几乎从未有过害怕,恐惧,嫉妒,这些那些负面的情感。 拥有深不见底的强大,弓隐有足够的资本自负,这世界上他要是没有资格自负,就再也没有别人可以这么做了,但是,不管是任何时候,对于任何一个人,是攻是受,太过自负,都绝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从前弓隐没有尝过失败,是因为没有人能比他更强,没有人能推倒他,没有人能打败他,但是,能够打败他的,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那便是他自己。 很多建筑都是从内部开始腐朽崩塌的。 虽然现在弓隐的理性告诉他不能做这样的尝试,实力是小攻的最基本保证,没了实力,攻将不攻,可是他对于眼下的新事物有着绝大的好奇和尝试欲望,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绝强实力是阻碍他体会这些的最大绊脚石,却又克制不住想要品尝的欲望时,他就会在一次想起这个提议。 甚至会忍不住去真的这么做。 “走吧,快要到达你那个神医朋友的住处了,我们走快一些,甩开那些人。”弓隐跳上马车,照例由他来驾车。 跟在弓隐身后,玄色嘴角流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他已经成功的在弓隐心中,留下了能导致内部崩塌的种子,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那一天不会太长远。 第二卷 在江湖 第三十四章 金攻玉受一相逢(一) 弓隐驾了一会儿马车,忽然手一抖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前方一名衣衫凌乱的女子,跌跌撞撞的朝马车所在方向奔跑,还没靠近马车,她足下一歪,便摔倒在地,一时间爬不起来。 而在女子身后,追来五个凶神恶煞的健壮男人,很快的将女子给包围住,就在弓隐前方不远处,粗鲁的拉扯着女子,并嬉笑着动手动脚,撕扯女子的衣裳。 女子留下屈辱的泪水,一张娇美的脸蛋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然后弓隐却好似铁石心肠毫不动容,只敲一下身后的马车车厢,招呼玄色:“酒色大师奇#書*網收集整理,你们江湖人不是讲究什么路见不平,拔J相助的吗?你去助一下吧。”他一眼便瞧出那几个男人武功平平,再观其面貌凶狠恶形恶状,照玄色的说法,那便是武侠国的炮灰,江湖少侠练级必杀NPC。 玄色虽说至今伤势也为痊愈,但是对付眼前的这些人,还是十分容易的。 玄色掀开前方车帘瞥了一眼,淡淡道:“拔不出。”说罢,身子又缩回马车内,平稳的坐着。 前方五男一女的景象越发不堪,那女子全身上下几乎已经一丝不挂,丰腴细腻的肌肤上印着青紫的指痕,她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哭喊着救命,不时朝弓隐这边投来求救的目光。 而那五个健壮男人剥光了女子,就要光天化日九弟按倒成其好事,更有一人恶狠狠的冲弓隐放话:“小子,你别管闲事。” 弓隐微笑点头:“那是自然,几位请继续,在下绝不干扰。” 没料到弓隐是这么一个反应,大汉们都愣了愣,随即放声大笑,嘲笑弓隐的胆小,也继续上下抚摸女子的身体。 弓隐坐得住,马车里却有一人坐不住了,那便是林森,虽然不明不白的被全江湖通缉追杀,不清不楚的被冠上恶名,可是作为一名曾经前途远大的准少侠,林森内心还是十分渴望行侠仗义的,见弓隐玄色都对那女子见死不救,他愤然跳下马车,挥剑刺向已经将女子压在身下的大汉们。 五个男人连忙迎战,几十招后先后仓皇逃走,林森连忙收剑,去扶起蜷缩在地上的赤裸佳人,那女子双手交错护在胸前,林森一看赶紧别过头去,脱下身上外衣,轻柔的披在女子身上。 战胜归来的少侠扶着女子回到马车上,那女子瞧见车内轩辕影抱着人骨,吓了一跳,下意识朝林森怀里钻,让后者软玉温香抱了满怀,林森心中一荡。 女子自称桃花,而那几个男人是人口贩子,想要将她卖给妓院,幸得林森相救,自然是对林森感激不尽恨不能为奴为婢以身相许。 闭目养神的玄色睁开眼,对林森笑了一笑,没有理睬桃花,又闭上了眼睛,而弓隐则一言不发的驾驶马车,并不对自己方才不肯救人的行为说上什么,林森本来想骂他们凉薄冷血,可又想起弓隐这几日来的手段,心生怯意,只有缄口不言。 黄昏时,马车没能赶到下一个城镇,一行人便在野外休息,几个人缩在马车厢内,或坐或躺,桃花偎依在林森身旁,身上已经穿上了一套林森平日替换的男装。 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平稳的呼吸彼此交织着,昭显着众人已经睡熟,夜深人静,倚在林森身侧的桃花,却睁开了一双清亮妩媚的眼。 黑暗中女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轻手轻脚的离开林森,小心的跨过横躺在地上的三疯,正要掀开车帘,身后忽然传来玄色的声音:“夜深了,施主这是要往哪里去?” 第三十四章(下) 桃花猛地一哆嗦,还没有完全落的脚一下子踩在轩辕影身上,后者当即跳起来,抓住桃花的小腿张嘴就咬。 凄厉的惨叫声充斥在马车厢内,林森也被这叫声吵醒,见是三疯咬了美人腿,连忙上前去分开,轩辕影嘴里咬下带着血的一小片衣料,嘿嘿笑了一下:“鸡腿。”吐出布片抱紧白骨倒头便睡。 林森借着火折子的微光检视桃花腿上的伤口,见那齿痕颇深,顿时大怒,拔剑就要朝轩辕影砍去,才要动作,却忽然觉得肩头一麻,整个人全身僵硬,却是玄色点了他的穴道。 玄色继续对桃花微笑:“女施主,如此深夜,你要前往何处?” 林森错愕不已,正要询问桃花,这时弓隐却从马车外回来,笑道:“找到了,我已经将他们尽数制住。”桃花起身时,弓隐还在车厢一角,却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桃花仔细回想竟是全无印象,不由得暗自骇然,眼见行藏曝露,她也不再假装,身子一扭就要朝车外逃去,弓隐看也不看,指风凌空轻点,便让桃花摔在了地上。 听得玄色弓隐审问桃花,后者见事不可为,一一招供,林森才知道,原来桃花是女儿国出来行走四方的人口贩子,专职走私贩卖四国男子回女儿国,以美人遭劫英雄救美的戏码引少侠们上钩,再与人里应外合暗算救她的男子,数日下来得手无数,却栽在了弓隐玄色二人手上。 白日里那五人,不过是配合桃花做戏的托儿。 林森虽不愿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你们一早便看出,她是在做戏?”所以才会冷漠的无动于衷? 弓隐笑道:“我是瞧出了这位受……姑娘的武功犹在那五人之上,却不知玄色是如何看出来的。” 玄色道:“那五人虽然表面凶恶,可是却不敢真正伤害这女子,显然有所顾忌,此间有鬼。” 依照桃花招供,一行人在山间一处道观的地窖内找到了十多名被囚禁的少侠,将他们各自释放离去,待到少侠们纷纷散去,却还在地窖的角落留下一人。 弓隐走近角落,轻声道:“你怎么不走?” 那人原是双手抱膝坐在角落,脸埋在臂弯之中,听见弓隐问话,他抬起头来。 此时玄色也带着林森一并走来,瞧见那人脸容,不由齐齐一愣。 第三十五章 金攻玉受一相逢(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枚 话说柳无风带着玄机逃出轩辕家,连夜离开金玉城,柳无风想做些准备便回去救弓隐等人,也算是还了救命之恩,从此便可一拍两散,然而才出城没多久,二人便迎面遇上十数名黑衣人。 其中一人对柳无风道:“你在外面流落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那声音好像具有魔力一般,蕴含着无穷的操控力量,听他说话,玄机便知这些人是柳无风的杀手同伴。 柳无风冷如霜雪的脸上浮现些微的动摇之色,却还在犹豫,方才说话的那人又开口道:“你是放不下什么么?”他的目光停在玄机身上。 柳无风不再犹豫,摇了摇头,他缓缓走向黑衣人所在之地,这时黑衣人的声音又一次在旁响起:“这个女人处理掉算了。”柳无风身体微震,还未来得及阻止,便看见黑衣人一掌挥出,破空掌力压向娇弱弱的美貌道姑。 柳无风相救已是不及,只来得及转过身去,却看到了令他极为惊讶的一幕。 之间玄机飞快的双手结印,在她与黑衣人之间,凭空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疾速旋转的幽蓝色符号,黑衣人的掌劲碰撞在符号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那个符号只稍稍顿了顿,又继续旋转起来。 “玄天道术?”黑衣人震惊的脱口而出,下一刻,玄机口中又吟诵其复杂难懂的文字。一串火球出现在她如玉的手掌周遭,玄机将手一挥,橙红色的火球便朝着黑衣人的方向飞射而去。 “西域魔法?”前一轮震惊尚未消退,玄机又给了她新的惊喜,黑衣人双掌朝周遭接连不断的拍出十八掌,掌风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火球阻隔在外。 被挡住的火球遭到掌力一碰,登时炸了开来。巨大的冲击力掀起澎湃的气浪,将黑衣人众连同柳无风都掀到半空之中。黑衣人施展轻功,在空中扭转盘旋,缓缓落地,爆炸的尘土散去后,玄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衣人拍去沾在衣衫上的爆炸尘土,目光冷肃:“身兼两项类别以上的杂学,原来是女儿国的人。”女儿国的成员通常身兼四方之技。人阿尔却学得博而不精,方才玄机的炸裂火球术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却并不能真正对武功高强的杀手造成真正伤害,仅仅能突袭个措手不及,并藉此为掩护趁乱逃走。 “走了便罢。”黑衣人想了想,转而命令柳无风,“楼主在找你,你随我回去。”他仅此率众而来,本是准备在柳无风负隅顽抗时出手强行押他回去的,不料柳无风如此乖觉,倒是省了一番事。 柳无风淡淡道:“回去后,我会向楼主申请闭关修行。”见识过弓隐的武功,他才知晓什么叫深不可测,虽然那武功有点怪,但却是毋庸置疑的强大。 柳无风与他的杀手同伴一道离开,地面上忽然隆起一小片土丘,片刻后玄机从地底钻出来,满脸通红的大口喘气。 不论武功,道术,还是魔法,她都只不过是一个半吊子,硬拼是绝对拼不过的,想要逃也不够快,因此她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以土遁术配合龟息功,在爆炸火球制造出混乱之际潜入地下,造成她已经逃远的错觉。 由于女儿国的国家性质,这个国家的女子大多不受四方国度欢迎,而女儿国也不允许自己国家的臣民任意外出,假如国民因公事想要前往别国,通常需要办理一系列复杂的手续,由国家与他国官方交涉,保证一路上的安全。 手续的最后一道是由当地领导人在一张绿色的卡片上签名,故而称之为绿卡,只有拿到绿卡,才有资格前往别国。 相对的,别国的国民前往女儿国,也需要办理复杂的保护手续,相对应得最后一道手续是在一张卡片上签名,这张卡片没有颜色,只是保证此人是一名好人,绝对不会危害女儿国的统治,此卡的别名又作好人卡,上书:此人是一个好人。 但是来到武侠之地的玄机并没有获得绿卡,换而言之,她是一名偷渡客,假如被江湖的统治者发现,她将遭到全武林的攻击,这也是她为什么明明身怀各种技能却从不使用的原因。 从胸口掏出一只指南针,确认一下方位,玄机抿了一下嘴唇,选了一个方向,慢慢的走去。 她没有回头去找玄色,因为她知道,即便真的到达了无法逃脱的绝境,只要玄色一报他真正的身份,轩辕家便绝对不会伤害他。 目前反而是她自己需要尽快改头换面,否则一旦身份传开,她不是被遣送回国,便是被全江湖追杀。 在道观的地窖之中,弓隐玄色等人找到女儿国人口贩子关押的少侠们,然后在所有被擒少侠离开之后,地窖角落留下一人,那人抬起头来后,玄色和林森都愣住了。 玄色和林森都是身心健康正常的好大师好少侠,可是当他们瞧见那人的外貌时,却同时生起一种心神荡漾的惊艳感。 柳无风的外貌已是上上之上,奈何太过冰冷孤高,难以让人有亲近之感,眼前这人,相貌与柳无风不相上下,但是那双漾着水光的桃花媚眼,白玉肌肤映着仿似点了朱砂一般的嘴唇,只一个扬眉轻瞥,风情却是一万个柳无风加起来都比不上。 妖孽。 玄色心中忽然浮现这么一个词。 弓隐也在第一时间暗地里做出评价,却是只比玄色所想的多处一个字:妖孽……受。 所幸弓隐也是见惯美受,只略一吃惊便定下神色,上前问道:“你为何不走?” “走?”妖孽受略带沙哑的嗓音中拖着摇曳的尾调,听起来有那么一丝懒洋洋的魅惑味道:“去哪里?”他的声音虽然慵懒惑人,可是说话的神态却极为无辜,好像无意为之,散发着天然的引诱。 “怎么回事?”看妖孽受的神色不似故意装傻,弓隐扭头问被一同押解下来的桃花。 早已见识过弓隐的手段,桃花乖巧的如实回答:“我们十几日前抓到他时,打斗纠缠间碰伤了他的头……他昏迷醒过来后,便忘记了前尘往事。” 换而言之,眼前的妖孽受,他——失忆了。 第三十六章 金攻玉受一相逢(三) 妖孽受自称对前尘往事全无记忆,弓隐再问桃花,得知这妖孽身上没有可以查明他身份的物件,只有一块质地极佳的玉牌,其中一面刻了一个“妖”字。 妖孽受落在桃花手上,那玉牌自然也是一样,弓隐向桃花索要来了仔细端详,玉牌上除了桃花所说的妖字外什么都没有,无法从中瞧出什么端倪,瞧不出,他便顺手物归原主。 玄色心中对妖孽受有着本能的防备,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深深的戒备心由何而来,想来想去,只有归结为此子生相太过妖异,与他们这番遭逢,不知是否居心叵测。 此时妖孽受伸手抓着弓隐的衣摆,懒慢又骄傲的道:“我要与你一道,你们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他妩媚又娇横,带着少许目空一切的味道,颐指气使的态度显得那么自然,好像天生便该如此。 “你会不会武功?”玄色紧紧的盯着妖孽受,只要他面上露出半分迟疑,便可看出他说谎。 妖孽受扬眉笑道:“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弓隐略一思索,倾身抓住妖孽受的手腕,拇指好像不经意的,在那白玉般的手腕内侧轻轻的划了一下。 后者面上并无动容,只张着一双荡漾着风情与水光的眼睛,奇怪的看着弓隐。 弓隐微微一笑,松手后退两步,压低声音对玄色道:“他确实不会武功。”他方才那招,名为菊花拂穴手,乃是由菊花点穴手之中演化而来,攻力臻于化境者。方能窥得其门槛,数百年来,耽美界中习成但凡小受给菊花拂穴手轻轻的一拂,不论身体地哪一部位,纵然是手指脚趾发梢,也能立即变成直通菊花的敏感点,这一招对于武功高强之辈尤其有用,武功越是高绝。便越是容易化作一滩只会呻吟喘息的春水,反倒是不懂武功的人,对这一招较有免疫力,有迟钝一些的,甚至完全没有感觉。 弓隐昔日曾与众攻对决,将千人攻于地面,这菊花拂穴手功不可没,眼下他以此招前来试探这妖孽受,已是极为镇重,一试之下,确认妖孽受并未身怀武功,便也懒得再多探究。 得弓隐证实,玄色稍为安心,转而又想起一事:“你该不会是自北方修真之国来的人吧?”倘若说明男子是精怪所化,也未心会让人不信,毕竟男子如此容貌,已近妖孽。 第36章(下) 妖孽受眼波流转,不屑道:“你这秃子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向我诸多质问的?”他说话语调意态极尊,像是居于上位惯于发号施令之人,然而这般人物竟然全无武功,玄色搜尽记忆所及,也想不起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待玄色反应过来,妖孽受便站起来直直向地窖外走去,方才让他走时,他缩在角落不动弹,可这里他却自己走了。 弓隐玄色彼此看了一眼,玄色皱眉道:“我总是疑心此人别有目的,似乎不怀好意。” 弓隐哈哈一笑,伸手拍开桃花身上地穴道:“莫非你跟和,对我是怀着什么好意不成?那人有心也罢,无意也罢,既然他要随着我走,便让他一道,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能翻出我地手掌心?” 桃花穴道一解,便又惊又畏的看着弓隐,不知他打算如何处置她,弓隐却黑心向玄色,问道:“这受……女子应该怎么只?” 玄色定了定神,收回因妖孽受而散乱的心思,注目看着桃花道:“你来自女儿国?” 桃花咬着嘴唇,眼中泪光盈盈的点了点头,柔声道:“小女子一时利令昏,犯下错事,还望两位大侠宽恕了小女子……” 玄色叹息道:“你不必如此作态,我知你这般认罪全非真心,我认识一个女儿国的女子,也曾前往贵国一览风土人情,不似外人一无所知,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来这一套。更何况,我们一个是出家人,另一个……”对女人全无兴趣,管那桃花怎么引诱,楚楚可怜,也不可能为之心软动摇。 桃花一愣,也缓缓地收敛了娇媚神色,冷冷道:“既然已被你看穿,我也无话可说,说罢,要如何处置老娘,老娘都接着。” 玄色想了想问道:“你离开女儿国来来江湖之中,可有办理绿卡?” 桃花傲然道:“老娘也不怕告诉你,老娘是一名偷渡客,没有什么绿卡。” 玄色叹息一声,转向弓隐道:“我想放了此人,你看如何?”虽然相貌心性有些不同,但看着这女子,却教他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另一人。 弓隐漫不经心道:“随你。”他问玄色如何处置,便是将桃花交给了他,否则他大可自己独断专行,不需任何人允准。 玄色望着桃花,低声道:“你还是回去吧,此地毕竟不是你地女儿国,若是给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只怕你会吃亏。”他想起了与他分离数日的玄机,虽然知道玄机有无数保命的手段,却还是禁不住为她担忧挂心。 弓隐口中的妖孽受面无表情的走出地窖,走到道观外停下的马车旁,他掀开车帘,瞧见马车内被点了穴道的轩辕曩,水一般的眼波中忽然闪现冰冷的寒光。 可就在下一瞬,他的手无力的垂下,整个人倒伏在马车边,脸颊泛起火热的红潮,双目湿润,喘息不已,那声音缠绵得连石头听了都要生出凡心。 他努力的想要抓住什么,可是食指却好似棉花一样柔软无力,连就在手边的布帘子都无法抓稳。 一直到弓隐玄色与林森三人走出地窖,妖娆秀丽的少年的喘息才缓缓平利,他缓慢的站直身子,面上的绯红与汗水在瞬间消失,转眼间又变回了那么一副目中无人的骄傲神态。 “太慢了”待三人走近,他先发制人指责弓隐,并毫不客气的会上马车,“出发吧。” 弓隐也不以为意,一边准备驾车,一边隔着帘子朝车内问道:“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 妖魅的少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放在怀中的玉牌,道 :“你今后可叫我…..小妖。” 第三十七章 便攻却人间无数(一) 自从同行之中多了一个自称小妖的妖孽少年,玄色便一直心里不安着,但是这少年除了说话的口气骄横一些,平时饮食娇气一些,到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过了几日,玄色一直悬着的心便慢慢放下,暗想他也许真的只是太过多心了。 小妖并没有怎么理会玄色的看法,他的一双眼睛,大部分时间都顶着弓隐瞧,乘坐马车时瞧,休息时瞧,吃饭时瞧,就连睡觉前,也要用力的瞧上那么几眼。 弓隐也察觉到了小妖时时刻刻几乎无休无止的目光,但是他新型坚定,并不为此所扰,谁爱瞧便让他瞧去,反正也不会少了几块肉。 就这么没过几日,玄色所说的神医家,到了。 在江湖之中,所谓神医,就算不能生死人肉白骨,最低水准也应该能解百毒治百病在伤者仅余一口气的时候把人名从阎王爷手下勾回来,并且,他们通常都有一些怪癖。 比如有的神医喜欢救一个人杀一个人,有的神医喜欢用丝绒或者一根手指头诊脉,有的神医治病需要看天气和心情,有的神医要求以患者的武功来代替诊费,总之古往今来,凡是神医大多皆有怪癖,假如没有怪癖,老老实实的走街窜巷背着药箱给人上门医病,那就不是神医,而是游方的郎中。 而玄色带着弓隐来找的这位神医,居住在一座深谷最中央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入谷之前,由于山路崎岖。一行人便放弃了马车,徒步前进,下车后。弓隐在拉车的马身上用力的抽了一鞭子,马匹吃痛奔走。转眼间便消失在视野之外。 行至谷中最为显眼的大树下,大树约莫有五六丈高,树身粗大无比。足足需要数人合围方能环抱,玄色走到树下。仰面朝树上叫道:“青山兄。故友玄色,前来拜访。” 片刻后,自树冠之上,发出了一声很是豪迈野性的叫喊:“啊奥嗷嗷嗷嗷......” 声音高亢清越。在山谷之间久久回荡,林森被这叫声吓了一跳。几乎摔倒在地上,他定了定神,看看玄色弓隐勾一脸平静,小妖还是那么满面的骄傲不屑,就连半疯半傻的轩辕三疯,也没有因为这叫声停下他爱抚白骨的动作。 叫声方歇,便有一人从树冠上跳了下来,只见那人身高八尺,长发蓬乱,全身上下只在下神围了一圈兽皮,露出古铜色的强健肌肉,才堪堪站定,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目便朝几人扫了过去,看见玄色时脸上露出笑容,张大双臂大笑着朝他走来,用力的抱了一下。 “青山兄。” “酒色和尚。” 玄色和青山互相问候之后,转生正想将他介绍给同伴,忽然注意到弓隐的目光一直停住在青山赤裸的胸膛上,心中当即大叫不妙,意识到青山穿的衣服太少,连忙推他回去换上衣服,青山奇怪道:“你同伴之中并无女子,大家同是男人,少穿些有什么要紧?” 玄色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青山兄你不知道,如今世道变了,男人也很是危险的。”也不管青山如何的不情愿,玄色硬逼着青山多在上身加了一件虎皮背心,这才领他见过众人。 当青山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玄色将神医的身份介绍给众人时,弓隐林森小妖面上,同时出现了质疑的不信神色,就连一直爱抚骨头的轩辕三疯,也跟着嘿嘿的笑了两声,继续专心的猥亵死者。 只见青山全身肌肉发达,上身虎皮背心下神虎皮裙,健壮堪比泰山,一头乱发似是长期疏于打理,而古铜色的肌肤油量的反射着阳光......试问谁见过如此野兽派的神医? 弓隐摸着下巴上下大量青山,道:“我觉得,假如让这位.....呃,神医一治,只怕三疯改明儿叫四疯。”还不如直接让他助一臂之力呢。 玄色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青山这事师法自然,与天地万物相沟通。”他本是随口胡说,然而弓隐听了,却面色微整,对青山笑道:“是我浅薄唐突了,请神医勿见怪。” 青山摆了摆手,问道:“哪位是病人?”话这么问着,他的目光已经停住在轩辕影的身上。玄色伸出三根手指头:“一共三个人需要医治,青山你看着办,量力而为。” “哪三人?” “第一人,便是那个不让死人骨头入土为安的那个。”玄色指了指轩辕影,道,“此人乃是我等从一武林世家带出,似是关乎一道辛秘,请你务必试着治好他。” “第二人,是那个少年,不日前我等从人贩子手中将他救下,然而他却失去记忆,全不知自己来路。” “第三人,便是这位看似正常其实最不正常的弓隐兄。” 玄色的手执转向供应所在方向时,后者略带惊讶的,有些好笑的指了一下自己:“你说我也需要医治?” 玄色肃容正色道:“正是如此,你所患疾病,简直深入骨髓,此病症名为--耽美。”他转向青山,“你可否研究过如何BG转战色?假如没有,这便是一个上好研究对象。” 弓隐大笑道:“大师,你可知何为一入耽美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他虽厌倦功受,可是强扭的黄瓜不直,想要他由弯转直,只怕没那么容易。 玄色淡淡道:“我自然知道此事千难万难,然而人生在世,自然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很快的岔开话题,让青山先行诊治目前最需要的轩辕影。 青山让弓隐解开轩辕影身上的所有穴道,上前仔细的翻他眼皮,又分开他的嘴仔细的瞧,如此一番动作后,他皱了皱眉,撇开嘿嘿傻笑的轩辕影,问玄色道:“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疯的?” 弓隐接口道:“不知,数十天前我见到他时,他便已经是这样了。” 青山笑着摇了摇头,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微妙的复杂神色:“此人根本就没有疯。” 第三十八章 便攻却人间无数(二) 青山话音未落,轩辕影身形便徒然疾退,如流星,似闪电,一直朝山谷入口的方向退去,他神色酷厉森冷,全不见数日来你是疯儿我是傻的傻傻模样。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紧紧的怀抱着用布包着的死人骨头。 轩辕影退,再退,三步连退了二十多丈,忽然间感觉身体撞上了什么,停下回头一看,却见一只手朝自己点来,那速度也不见得如何的快速,可轩辕影就是躲避不开。 先一步就赶到前方的弓隐漫不经心的吧轩辕影点倒在地,这才抬目看向青山:“我原本想问你是否肯定,可眼下看来,似乎是不用问了。” 轩辕影倒下之际,怀中布包终于散开,骨头滚落在他身边,弓隐一脚踏在白骨之上,低头朝轩辕影微笑,眼神冷如冰雪:“为什么?”其实倘若方才轩辕影将这堆骨头朝他砸过来,虽然不能彻底的逃脱,却至少能给他缓上半刻,然而轩辕影不论如何都要护着带着这堆人骨,可见他对此物的重视。 所谓打蛇打七寸攻受攻菊花,抓住他人弱点一击命中,真是威胁之要义。 人骨的头颅就在他脚下,只要稍一用力,便会粉碎破裂,轩辕影神色凄厉,惨然道:“不要伤害她,你若伤了她半分,此生此世便休想从我口中问出半句话。”他多年未正常说话,这短短几句,说的艰涩拗口无比。语意凄凉,令人侧目。 足尖微微抬起又落下,弓隐玩味的瞧着轩辕影神色的变化。道:“你若说出来自己为何装疯,我便不会再为难你。” 轩辕影神色变了几变。才慢慢道:“你脚下那人,是我曾山盟海誓,心许之人白素素。她乃是白莲宫圣女,白莲宫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教派。未曾见闻于江湖。武林中人少有人知......白莲宫步允我与她结为夫妻,甚至率众追杀,定要将我除之而后快,最后我与她虽逃出一死。她却已身受重伤.....” 弓隐扬了扬眉毛,脚从白骨头颅上移开:“继续。”这等故事。在他耽美界中,早已看的烦不胜烦,然而难得换成了男女版本,倒也有那么一点儿新鲜。 轩辕影咬了咬牙,道:“我逃回家中,那是我大哥方接任家主之位,在我与素素养伤之际,大哥无意间从素素平素言谈间得知白莲宫有巨大的财富和高深的武功,便拿住我,想要逼她说出白莲宫武学与藏宝的秘密,素素不愿出卖她出身之地,却也不愿见我受到伤害,两难之下自尽求死,我见素素身死,未免我大哥又来逼迫于我,只有装疯卖傻,十数年来一直如此,直至今日。” 弓隐略一思索,弹出指风解了他的穴道,又问道:“那么在我将你救出来之后,你又为何依然装疯卖傻?” 轩辕影道:“我从未见过你,又怎知这是不是我大哥设下的又一个圈套陷阱?” 弓隐一笑道:“你说得倒也不是全无道理。”他说着又退后两步,似是已经对轩辕影的行为有了宽容之意,然而此时却又有一道声音传来:“简直胡说八道。” 说这话的,却是与他们一路同行的小妖。 小妖面目妖媚凌厉,他轻蔑的看着轩辕影,嗓音忽然变得无比飘忽:“昔日你贪图我白莲宫武学,曲意勾引圣女,令她违反本宫规矩,教你武功,甚至带你潜入禁地,取走了本宫供奉的圣物,以及一份藏宝地图。” 不同于玄色的凛然与林森的惊诧,弓隐看了小妖一眼,微笑道:“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只是我想要问的一句,那日我试探你武功的一招,几已练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你是如何抵抗过去的?” 小妖扬起下巴,傲然道:“本座早知道你会试探本座武功,便提前以银针封住了气海穴,只要我需要,随时能令真气冲开闭锁,而若是有人想要以各种手法试探我武功,却是觉察不到。” “原来如此。”弓隐点了点头,笑吟吟的随手又是一指,将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轩辕影点倒在地,反而姓轩辕的他欺辱的多的去了,也不差这么一个。 小妖梳理了一下长发,道:“本座知晓你武功通玄,知道轩辕影落入了你手,知道不可硬拼,便与人做戏,以另一身份与你接近,本座固然知道这个身份并非完美无缺,甚至有不少漏洞,然而时间紧迫。本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指轩辕影,道:“这数日瞧下来,本座也看出你不是不通情达理横行霸道之人,此人方才所言,你只可听信一半。” 不待弓隐发问,小妖换个口气又继续道:“他装疯是真,可什么两情相悦,什么正邪疏途,都是狗屁,此人最擅做戏,昔年我共圣女,便是给此人给骗去。” 弓隐想了想,问道:“武功什么的,我倒是不怎地在意,但是那圣物和藏宝地图,就我所知,确实不在轩辕影身上。”他救人出来时,也不是没有搜过身的。 小妖咬了咬牙道:“你若是肯将他交给我,我自然能叫他突出实话。”只见他神色凌厉,似是想出了什么狠毒的法子。 弓隐笑着摆摆手道:“逼供的法子,我比你更不缺少,不需要你来动手。我只想问,那藏宝图中藏着什么,若是金银珠宝,我便还给你们,只是若白莲宫这等排场,苦苦追寻的,似乎并不回是这等俗物吧?” 小妖面色微变,忽然不再说话,似是顾忌着什么。 然而此时,躺在地上的轩辕影却开了口道:“我告诉你,假如我告诉你,你能允诺我什么?能允诺让他无法伤害我么?” 弓隐扬了扬眉毛,思索片刻爽快道:“自然是可以。”他可以保证。 以他弓隐的信誉。 第三十九章 便攻却人间无数(三) 轩辕影让弓隐承诺,当他吐出实情之后,不仅仅不能再伤害他,甚至需要弓隐阻止在场所有人出手伤害他,弓隐不厌其烦的照着轩辕影所说的承诺一遍,才听到轩辕影慢慢的道:“白莲宫至宝,名作月光宝盒,据古籍记载,此宝盒有鬼神莫测穿梭时空之力。”顿了顿他看向弓隐:“阁下可知晓穿越一事?” 弓隐含笑点了点头,轩辕影道:“如此便正好说来,据记载,执此物者,可任意来往于古今,佛门有云三千世界,无一不可抵达。” 弓隐没说话,只是略带惊讶的,扬了扬眉毛。 “三千世界。”轩辕影面上的神色有点狂热,让他看起来近于疯狂,“我昔年行走江湖,也知晓这江湖之中,有来自世外之人,得知人间之外,尚有人间,不胜神往,三千世界,那方该是何等的精彩。” 弓隐民了一下嘴唇,忽然飞快的伸出手来,掌心抚着轩辕影景象,他的眼底映着从容而辽远的柔光,嗓音亦舒缓平展:“那么藏宝图呢?” 轩辕影劲上猛地收到大力,险些喘不过气来,对上了弓隐双目,心中又是一阵恐惧:“那藏宝图,武学典籍,金银珠宝,皆是其次,我所看中的,乃是藏宝之地。” “那藏宝之地,不仅有月光宝盒正确使用的方法,亦有一玄天斗转阵,人在阵中,方能使用月光宝盒。” 弓隐凝视着轩辕影,直看的后者一阵心底发虚。才缓慢的牵出一抹笑容,他抬起手拍拍轩辕影的脸颊,目光依旧柔和。却让轩辕影异样的感觉到深刻的侵略性,在这目光之下。他好似撤去了一切遮掩,赤裸裸的无可遁形。 四目相对,目光交缠。 轩辕影头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强大的可怕的魔鬼,有着如此温柔又富有力量的一双眼睛。就这么一直看着。最初会有些无力的沮丧,可看的久了,便会不知不觉的感到温柔倦怠的心安,好似疲惫了数日回到家中。一头载在温柔的被褥之中,陷入漆黑安甜的梦境。 轩辕影越是看着,便越是觉得,那双眼睛仿似无底的深潭,温暖的春水吸引着他不由自主的越陷越深 声音无形无迹的沁入轩辕影的心中:“说出来吧,月光宝盒与藏宝图都在何处?” 轩辕影心神恍惚,迷迷糊糊才想要回答,忽然耳旁传来破空一声大喝:“弓隐,你骗我!”这一喝宛如梵音清唱,惊得轩辕影三魂七魄归了原位,当即便恢复了清醒,回过神来,他瞧见弓隐面上微露遗憾之色,不由得心惊不已。 弓隐暂时不理会轩辕影,含笑转向玄色,道:“大师,在下是骗了你的心还是骗了你的色,竟然让你如此怨恨,在此关头,坏我的好事?” 玄色神色看起来也有些懊悔,却是气怒多于后悔:“那日地牢之中,你也可用此法迷惑轩辕翔天吐实,为何又要用那样的手段?” 弓隐耸了耸肩,道:“我乐意。”他这话倒不尽然,那次轩辕翔天的情形与此番又是不同,弓隐的这一招,只能暂时动摇对方的心神,问出一个问题,对方便会清醒过来,而那日对轩辕翔天,弓隐有数个问题,自然不愿太过麻烦,直接以肉体刑求。 此间细微区别,自是不为玄色所知。 看见弓隐转回悠然的似笑非笑的目光,轩辕影咬牙道:“你休想要再使手段,想要我吐出宝藏所在也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弓隐淡淡道:“如此摊开说明也好,月光宝盒与藏宝图我势在必得,你若是愿意说,我可以给你一些方便,你若是拼死抵抗,我也不是没有手段教你吐出实话.....” 他言谈之间轻描淡写,轩辕影心中却只觉得万分畏惧,他可以感觉到,此人并非作势威胁,而是在说一件事实,他咬了咬牙道:“横竖我被关了这么多年,藏宝图便宜我大哥倒不如便宜了你,只要你愿意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将藏宝图的所在告诉你。” 闻他此言,弓隐并未答允,只道:“你先说来听听。” 轩辕影道:“你先将素素的骸骨还给我.....” 弓隐想了想,抬手解了他的穴道,让他自行拾取散落地面的白骨。 将一块块骨头小心翼翼的捡起来纳入布包之中,轩辕影珍惜的态度好似对待情人一般,抱紧布包,他又一次谨慎的问弓隐:“方才你承诺的不会为难我也不会允许他人为难我,这个承诺是否还作数?” 弓隐微微一笑,柔声道:“我说的自然算数,你若是再说三道四反复拖延,惹得我恼起来,一掌将你劈了,什么都不要。” 轩辕影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他犹豫再三,后退两步,见弓隐没有逼近过来,才道:“在我怀中。” 弓隐面上神色讳莫如深,看不出是喜是怒,轩辕影瞧着心里不安,暗忖自己也确实无能从他手下逃走,遂摆出一副无赖脸孔,道:“你已经承诺过了,也不能够反悔,此间所有人,都不能对我出手。” 弓隐安适悠然的一笑,轻声道:“我只想问,你所说的,在你怀中,便是说,那藏宝图,在白骨之中?” 轩辕影点了点头,索性破浮沉舟道:“不错,我昔日恐怕无法逃脱白莲宫的追捕,便将月光宝盒与藏宝图一并藏于一隐秘之处,而所藏的地点,我唯恐忘了,便与素素商议,以透骨针和看不见的特殊药水,刺入她身体之中,以示我与她的情意刻骨铭心....” “胡说八道!”小妖原本只是冷笑着旁观,听他说到此处,禁不住打断道:“我白莲宫圣女死后,都需以本宫圣水浸泡尸身七日七夜,圣女此举,分明是对背叛本宫一事心存悔意,希望待身死之后,归还圣物,却不料你这无耻之徒占她骸骨十数年之久,不见宝物,不愿死心。” 两人言辞大相径庭,小妖三言两语之间,便将轩辕影由痴心郎君说成个狠心豺狼。 轩辕影见小妖丽蓉之上隐约带着煞气,忙对弓隐到:“阻止他!别让他对我出手,你方才可是承诺过的!” 弓隐扬眉一笑,却朝轩辕影伸出手来:“拿来。”所要何物,不言而喻。 轩辕影又惊又惧,眼下他所能够仪仗的,也仅仅是弓隐的诚信,怎料他牵头才说过保证,转脸便将之抛到了脑后,心中不由得升腾而其一种遭遇骗财骗色的羞辱感:“你怎能如此言而无信?” 弓隐撇了撇嘴,有些好笑的道:“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弓隐信用惊人攻受无欺了?” 小攻是没有诚信可言的! 第四十章 一见攻隐误终身(一) 轩辕影方才还为自己骗得了弓隐的承诺而暗地里洋洋自得,怎料对方一句话便将他由天堂打入地狱。 口是心非道貌盎然的衣冠禽兽他不是没有见过,却没见过如弓隐这般毫不遮掩坦坦荡荡连为自己辩护的借口都懒得找的家伙。 悲愤之中,轩辕影爆发出了平日里数倍的力量,经脉之中,内力疯狂的涌动,面上红白交替,不断轮返。 小妖在一旁叫道:“不好,他正在突破本门武功瓶颈,快出手阻止他!” 弓隐却不着急,甚至反手一掌,将急忙奔过来出手袭击轩辕影的小妖给强行逼退,分明是给轩辕影留下余裕,任由他壮大发展。 面色红白交替了九九八十一次,轩辕影喉中发出一声悠长的清啸,啸声几乎穿透山峦叠嶂,小妖用力的摇了一下嘴唇,恨恨的道:“你做的好事,现在迟了。” 弓隐看也不看他,只瞧着轩辕影微笑:“你现下感觉可好?” 此时的轩辕影,一扫方才的頽态,神色气度大不相同,好似转眼间换了一个人一般,他目光凌厉的看着弓隐道:“我自从修习白莲宫武功以来,一直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导致武学瓶颈一直无法突破,眼下你将我逼迫至绝境,却是令我心结消除放下一切,终于有所突破,此时的我,已非方才的我,你若想拦阻于我,似乎没那么容易。” 弓隐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是与不是,一试便知。”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法子。 玄色摇摇头,叹了口气:轩辕影还是太自大了。在弓隐面前,普通的强大,连他的鞋边都碰不着。任何境界,对于弓隐而言,其实根本都不算境界。 他不知道弓隐是怎么练的,也难以想像这个人的底究竟在何处。 就在玄色陷入沉思之际。弓隐已经一招撂倒武功大进的轩辕影。一脚随意踩下,他稍微控制了一下力道,不象对待时空控制着那样粗暴:“我不需要忠诚,也不需要敬服。你说我趁火打劫也好,出尔反尔也罢。月光宝盒,我要定了。” 他又抬目望向惊诧不已的小妖,笑道:“你可是有办法从白骨之中获得形图?” 小妖犹自惊疑不定,听得弓隐柔和发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回过神来方懊悔不已。方才由轩辕影一声清啸之中他已听出,此人武功脱胎换骨已非昨日,可是眼下他才惊觉,就算再脱胎换骨十次,也未必能是弓隐的对手。 这男人究竟是人是妖? 由不得小妖多想,弓隐已经一把抄起了包着白骨的包裹,微笑道:“替我弄出地图,否则我便毁掉白骨。” 小妖有些不信:他既然志在必得,又怎么会舍得毁掉白骨? 然而在他沉默之时,弓隐却笑了笑,随手取出一根小腿骨,握在手中微一用力,骨头便化作粉,随风飘落,终至无影无踪。 被弓隐踩在脚下的轩辕影疯狂的叫了起来:“快阻止他!快阻止他!他不是在装腔作势,他是真的得不到就毁掉。”也许是因为被弓隐踩着身体接触的缘故,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仿若凝成实质的,无可辩驳的意志与决断。 眼看着弓隐就要再度捏下,小妖连忙阻止:“不要再毁掉骨头了,要是地图不完整,也许就到大不了目的地!” 弓隐满不在乎的笑一笑,道:“既然我得不到,还是早些毁了好,以免将来落入他人之手。”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此为小攻选修技能鬼蓄攻必修技能之一。 小妖不得以向弓隐妥协,然而他也提出了条件,要求共同前往藏宝地点,至少要让他看一眼宝藏,弓隐答允了他的要求。 由于圣水便存放在白莲宫中,便由弓隐与小妖一道,轻装简行,两人前往白莲宫,玄色林森与轩辕影是三人,便留在青山病院等待。 弓隐等人已经离开了约莫半个月,还没有回来。 林森有些担心他们路上是否出了什么事,但是转念一想,这世上有什么人是能对弓隐造成麻烦的,又叹息着嘲笑自己自寻烦恼。 命运多舛的林森少侠在这个山谷里过上了与世无争的日子,每天早晨,他听着青山的嚎叫声起床,练一个时辰武功,便能吃玄色做的早饭,随后,他便跟着青山去采药,他已经拜了青山为师父,虽然他心里也对这位野兽派的大夫不是很有信心,但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多学一门技术对将来总是没坏处,多拜一位师父也意味着距离少侠的光辉之路越来越近,历史上有不少少侠都是拜了不止一位师父后才真正扬名立万的,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某位郭姓轻微智障青年。 林森已经开始盘算这回出去等风头平息后,是否需要到江南去找几个女乞丐来施舍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有机会将这个想法化为行动,悲剧就发生了,青山喜欢用两只手在树杈之间来回的荡着行走,林森拜他为师,也不得不模仿一番,然而他的心灵远远不够原始,导致动作很是方不开,僵硬之下,终于在某日出了意外,一个不小心荡得歪了,一头撞上粗大的树干,头破血流。 待到林森再度醒来之际,他的眼神变得十分的奇怪。 玄色和青山都坐在林森窗边,见他醒了,有些高兴,玄色道:“你总算醒了,感觉如何?” 怎料林森没有搭理他,只挣扎着爬起来,头一件事便是伸手抓身下黄瓜,隔着裤子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之后,脸上才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青山心说这孩子真是撞傻了,好心提醒他:“木头,你撞伤的是上面那个头,不是下面那个.....” 听见他说话,林森好像又吓了一跳,过了一会,他的目光在玄色青山二人身上来回巡视,缓缓问道:“对不起,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请问你们是谁?” 第四十一章 一见攻隐误终身(二) 林森问话一出,不光是玄色,就连野兽派青山,和一直被困在屋子角落的轩辕影都面露不以为然之色。 林森看了玄色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我以为死了。” 玄色微笑着点了点头:“贫僧少林玄色,是不不必慌张。” 林森神情有些犹豫,问道:“请问你是否要对我做什么?” 玄色摇摇头,心道这人也许才穿越来,受到的刺激过大,神智不太正常:“施主不记得了吗?方才你与青山兄外出采药,不慎摔伤,已经昏迷了足足两日两夜了。”虽然已经九成九认定了林森已经被穿越,但是还有很小的可能是林森其实真的是失忆了,玄色决定再考察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却听见林森问道:“你是少林寺的吗?” 玄色点了点头道:“不瞒施主,贫僧确实来自少林。” 林森眼中顿时放出亮光:“我,呃,在下向来对佛门文化很是仰慕,希望大师能帮个忙,咳,代为引荐,让在下得以进入藏经阁抄写经文。” 玄色微微一笑,似是毫不奇怪,他轻声道:“贫僧目前不能回少林,而施主恐怕也会失望,我少林寺经文之中,并未藏有九阴真经。” 林森没料到玄色会如此回答,登时张口结舌,此时角落里的轩辕影已经忍不住不屑开口:“小子,你这一招已经被别的穿越者用滥了,少林寺就算真的又绝世武功。也不会夹在经文里头给你们瞧见,现在就连最不入流的穿越者,也不会去抄经文了。” 林森怔忡着不知如何反应。又听得玄色跟他解释:“这位兄台,根据我的经验。你是穿越了,通俗的解释就是,你的灵魂离开了你原来的身躯。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另一个人身体里,想必你也有了这样的体悟。既然来了就不要慌张。穿越界海纳百川,请问你生前是怎么死的?也可能你没有死,就是穿了,那么你是如何穿地?马桶穿?睡眠穿?下水道穿?还是古董穿?” 玄色费了一些口舌。才向新出炉的穿越者解释清楚穿越界的一切,不过他只着重解释了武侠国境内地形。对于其余四国皆一言带过。 听着玄色的解说,林森的眼神也逐渐平静下来,但动作却依旧怪异,他将手伸到双腿之间,又捉住自家黄瓜细细地摸索,面上浮现梦幻般的笑容 ,看得玄色惊心不已,暗道莫非这回穿来的是一个有着古怪恋J癖的人? 心中这么想着,但玄色并未让异样神情在脸上表现出来,只伸手指了一下林森腰带上牢牢缝着的一小块巴掌大小的布包,神色悲悯道:“这位施主,我穿越界的人,每一个人都有穿越和被穿越的觉悟,这是一出生就命中注定的,为防止又新来的人附体重生不了解自身情形,穿越界的每一个十岁以上的人都会将自己的生平资料简介写下来,以蜡封装,随身携带,眼下你既然穿越到了林森身上,便继承了他的遗志,你请自行观看,不过在此之前,在下遵循惯例,需要问一下阁下穿越前的讯息,不知道阁下能否据实以告?” 林森面色变了一下,随后叹息道:“也好,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苦难已经过去,我说出来,你也可以理解我方才奇怪的举动。” 原来,林森本是一个现代的普通的武侠小说爱好者,一日发生车祸,便很自然地穿越了。 他一睁眼,瞧见眼前的大红喜帐,床边坐着一个千娇百媚的新娘子,含羞带怯,烟波盈盈,娇媚不可方物,他心知自己正好穿到了新郎官的身上,大喜过望,连忙想走上前共度春宵,却听那新娘子娇滴滴地咦了一声:“平之......” 林森悲愤过度,猛地晕厥,眼前一黑,再度醒来时,却又感觉到胯下剧痛,一个大和尚手执血淋淋的戒刀站在他面前,道:“今后你就叫做不可不戒。” 林森简直绝望欲死,眼前又是一黑,只觉得身上一轻,再度穿越,有一次睁开眼睛,他看见身旁躺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大叔,大汉一见他醒了,口称东方教主 之后他又先后穿了魏公公,李公公等古今各色太监,导致他每一次醒来,都下意识先伸手摸索自家黄瓜,一次又一次地希望和绝望的交互折磨之中林森的心理几乎要崩溃,他甚至暗自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假如还是太监那么命中注定他没有JJ他也就干脆认了。 万幸的是,他这一次既不是已经成为太监,也不是即将成为太监,更不是正式成为太监。 林森一边说,一边反复隔着衣服抚摸着失而复得的JJ,成功得热泪盈眶。 玄色虽然被称作酒色和尚,但他也就仅仅是喝几口酒而已,色是万万不去碰的,眼看着林森旁若无人地与自家JJ亲热,顿觉有些不适,然而JJ是林森自个的,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有随意地劝慰他好好休息改日再聊,便与青山离开屋子。 林森虽然被穿越了,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平日的生活,毕竟原本林森的存在便是可有可无,即便此人心怀不轨,其破坏力也是很有限。 林森穿越一事暂且记下不说,单说弓隐与小妖离开了山谷,两人一路风尘,前往白莲宫,还未曾抵达目的地,小妖却硬拉着弓隐在繁花似锦的苏扬城落脚休息。 弓隐站在悦来连锁客栈门口,瞧着小妖似笑非笑:“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小妖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道:“此番虽然是我有求与你,可我白莲宫其实那么容易进去的?自然要有所准备。就算我心存不轨,那白骨不是还一直带在你身边吗?你大可随时毁去。” 弓隐想了想,心道他就算玩出什么花样,他也有法子应付,便由着小妖办理入住手续。 让店家给送了晚饭,吃完已经是暮色初降,小妖兴致勃勃地拉起弓隐向外走,口中道:“我听玄色道你是穿越来的,正所谓人生难得几回穿,既然是穿越,就不得不去一个地方,否则可谓白穿上这么一遭。” 听他这么一说,弓隐也稍稍提起了一些兴趣:“哦?什么地方?” “青楼。” 第四十二章 一见攻隐误终身(三) 青楼。 青楼这个词,弓隐不会觉得陌生,事实上,耽美界中最大的小受培养基地之一,就是青楼。 不论是过期男妓还是纯真处子,你都能在这个地方找到,小受们最青春的年华,最娇嫩的菊花,就在这里被消磨。 青楼小受们无非是走两条路线,第一条是从良嫁给老实的小攻,第二便是接任前任青楼老板的工作,成为新一任爸爸桑。 而曾有一名非常有志气的小受,不屈从于自身的命运,发奋图强,最终成为一代强攻,他写了一本自传,名为《将反攻进行到底》,一时间大受青楼小受甚至所以小受欢迎,在江湖上传阅甚广,流传最广的时候,甚至能做到平均每两个小受便有一本《反攻》,还有不少小攻研读了此书,师受长技以制受,避免自家小受反攻。 虽然曾经有过那么一位奇葩,但青楼出产的,绝大部分还是小受,弓隐年轻之时,也曾时常以青楼为家,流连不返,只是与别人不同的是,弓隐不必付钱,他的过夜资费,都是青楼小受们心甘情愿自掏腰包的。 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用最猛的春药,攻最美的受,压最强的小攻。 那段年少轻狂的日子,在记忆之中已经沉淀了许久,却在小妖说到“青楼”时,带着旧日的浮沫,翻卷着浮上脑海。 弓隐虽然知道,这里的青楼与耽美界的不同,青楼里面卖地都是女人。而非小受,但是他并不以为有什么不同,正想拒绝。却听小妖道:“你不要小看青楼,这里几乎是我穿越界缩影的关键之一。在这里,你可以观赏到穿越百态。” 弓隐听他这么说,也不由得来了兴致。便任由他拉了去了。 青楼,又称妓院。勾栏。这是做皮肉生意的地方,卖地不是实物,而是一种服务,假如想把这种服务独占。那么就要花上数倍更多的钱。 小妖带弓隐来到地地方,招牌上书着:“桃花门”三字。 一入青楼之内。弓隐便看见一楼大堂被铺陈得花团锦簇,拉人一问,方知今天是新来的穿越花魁拍卖初夜的日子。 两人在大堂角落随意找了两个座位,便静静地等待,过不一会er4,夜幕降临,青楼内的灯火亮了起来,而客人也逐渐地聚齐,待大堂中差不多坐满了人,便有青衣小帽地小厮给每一桌客人派发一本小册子,弓隐随手拿起翻阅,只见册子上一排排的书写着字,说诗不像诗说词不是词,既不押韵也无古意,他只有询问小妖:“这是做什么的?” 小妖道:“这是点歌单,册子上的那些都是歌名。许多穿越来地姑娘,不少都沦落至青楼,也有自愿主动投奔的,她们大部分都有一项共同地才艺,那就是唱流行歌曲,这些新鲜的曲子也能招揽不少客人,后来,青楼联盟做出一项决定,那便是但凡穿越的姑娘要来唱流行歌曲,都制作出点唱单,让客人随意点唱,以此来锻炼穿越花魁的业务技能,待花魁出来了,你出钱便能点唱,自己选一首歌吧。” 两人说话间,二楼的灯火瞬间全灭,一条玲珑窈窕的影子,慢慢的走了出来,小妖低声对弓隐道:“花魁出来了。”而后便不再说话。 弓隐目力惊人,小小的黑暗并不能阻碍他看清花魁的样貌,可是看清之后,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位花魁姑娘脸蛋蒙的严严实实的,让人完全无法得窥真容,颈脖以下只用两块很小的布遮挡住身上羞耻之处,用比较“穿越”的话来说就是三点不露,其他全露,而除了这两块小布片外,她身上就只披了以层透明的完全不起遮挡用途的薄纱,纱上撒着少许金粉,而轻纱之下,花魁的全身肌肤竟然是蜜色的,好像抹了一层的蜜蜡一般。 花魁走到楼梯口,这时底层的灯火照亮了她身体周围,在光线的照耀下,她的肌肤泛着一层健康野性的光。 见 弓隐面露不以为然之色,小妖叹了口气,附耳低声道:“这年头穿越花魁也不容易,新鲜的招数都被先辈们挥霍光了,想要引起客人的注意,也只得另出奇招。” 那女子扭动着像蛇一样的身躯,妖娆的走了下来,小妖自怀里抽出两张银票,朝站着楼梯边的小厮平平的掷了过去:“我先点唱。”他这一出手便是两万两,此时众人还在浏览花魁的身段,没多少回过神来,并无人与他相争,随后小妖转向弓隐笑道:“弓隐兄,点歌吧。” 弓隐没有推让,他正想瞧瞧新鲜,随手翻了翻册子,他道:“就唱《笑红尘》吧。” 话音方落,弓隐便发现,四面八方的其他客人,齐齐朝他投射来鄙夷的目光,小妖叹息一声拍怕脑袋,低声道:“这是我的过错,我竟然忘记叮嘱你,这《笑红尘》几乎是穿越姑娘唱得最多最滥的曲子,几乎全江湖的人都听过不下十遍,谁要是再点唱笑红尘,那准会被认为没见过市面。” 还有一句很流行的骂人的话是:你才唱笑红尘,你们全家都唱笑红尘。 弓隐微微一笑道:“那又如何,横竖我没听过这曲子,让这位姑娘唱了便是。” 花魁姑娘也很是不情愿,不过最终看在银子的分上开了口:“红尘笑多可笑……” 接着,她又在别的客人的点唱之下唱了几曲,便迎来了这次拍卖的高潮,花魁的初夜,价高者得。 这时小妖又掏出了一叠银票拍在两人面前的桌案上:“一口价,一百万两。”江湖之中,青楼是营业额最大的行当之一,仅次于赌场和杀手组织,由此可见一斑。 小妖出的这个价钱当场震慑了其他的竞争者,也没有人再与他竞争,拍卖就顺利结束了,而小妖眉眼带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弓隐道:“弓隐兄请了。” 弓隐看了看小妖,再看看站在阶梯下的花魁,道:“你们这里给小受……啊不,给花魁开苞,习惯3P?” 小妖眉毛一挑,道:“怎么可能?我这是把这位佳人的初夜让给弓隐兄你,我听玄色说过弓隐兄所来之处,今夜弓隐兄何不尝试一下女子的滋味?” 第四十三章 他不是一个人在攻!他不是一个人!(一) 弓隐瞧着小妖:"我怎么觉得,你比老鸨还积极 小妖微微一笑,低声道:"不瞒阁下,这桃花门连锁青楼是我白莲宫名下产业,弓隐兄你是第一次来,我便自己掏钱做个东道,权地当是开张酬宾,今后弓隐兄若是还有兴致,可是要自己付钱的."顿了顿他又道,"这位穿越姑娘可不止流行歌曲一项才艺,弓隐兄如是有兴致,可入她的房中,慢慢见识."他也隐约知道,倘若直言女色,只怕弓隐反而了无兴致,不若从旁敲击,或许别人效果 弓隐朗朗一笑:"怕你作甚?"说罢长袖挥动,振衣朝花魁走去 花魁露出的一双乌黑的眼睛不停的打转,不时的在弓隐和小妖之间打转,纯以外貌而论,弓隐与小妖是这此间最为出众的二人,而小妖的容貌更胜弓隐一筹 才走到花魁身前,又有小厮拦在弓隐身前:"慢,这位公子,你可知想要一亲我家冰清姑娘文泽,不是这么容易的,公子要抱着冰清姑娘进房......"他话没说完,就感到眼前一花,弓隐瞬间没了踪影,而二楼的心头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 那是冰清走出来的房间 小厮正要追上去,却被老鸨拦住,老鸨看一眼角落里的小妖,小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就好像一个人养鸡却不一定非要吃鸡一样,尽管青楼是白莲宫的下属组织,但小妖所修炼的武功需要守身如玉.不宜在此流边 弓隐在小厮诸多要求地时候便夹着花魁冰清姑娘进了房,进房之后随手将女子朝床上一扔,便自顾自的坐下沏了杯茶 茶是冷的.弓隐也不在乎,他只仔细地端详着茶杯上的花纹.没有理会被他粗鲁对待地花魁的气急败坏 他混迹耽美青楼楚馆间时,也不曾见过如这女子一般大牌的小受,不管那小受拥有如何绝美动人的姿色.拥有怎样惊世绝俗的技艺,也不敢在他面前摆架子.眼前这女子.不过是一介穿越者,歌候也不是十分地动人宛转,容貌更是无从窥见,她凭什么对他诸多要求 穿越者.穿越者很了不起么?能有两朵菊花还是有两根黄瓜 倘若真能这么天赋异禀,他倒是可以考虑稍微改变态度 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东西早就是弓隐玩得烂熟得不能再烂熟地,在青楼之间流连久了,弓隐逐渐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所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不过是冗余的装饰,青楼卖的是皮肉生意,只有上床才是其根本和最终的目标,昔年弓隐尚在几位师父的教导下苦练武功时,便有一精通风月之道的师父告诉他,JJ是攻器,调情是攻人的伎俩,不论用多么美好的言辞去掩饰,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当他真正明白这一点时,他就是一个合格的小攻了 流连青楼近三年,弓隐终于悟道:攻受不过抽与插,黄瓜与菊花,那些琴棋书画,锦绣文章,你侬我侬,都不过是花花伎俩 面对同样是卖身的女子,弓隐也照例通过现象看本质,他之所以能一直容忍着,无非是想瞧瞧冰清能弄出什么花招,但着意为难的事,他是绝不会做的 冰清被弓隐一丢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她气冲冲地跳下床,撕下脸上重重叠叠的纱巾,露出一张娇媚姣白的脸蛋 这张脸不可谓不美丽,尤其是在她一身蜜色的反衬对比之下,越发的白晳晶莹,但弓隐却只瞧了一眼便失去兴趣,放下茶杯道:"我听人说你们穿越来的姑娘会些新奇玩意,表演来看看 他当这是马戏团啊 冰清气得七窃生烟,什么妩媚啊镇定啊都抛到脑后,她火冒三丈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从桌下的抽匣之中取出一张纸和黑白两色棋子,道:"我们玩这个 "下围棋 对于这种少年时期玩滥的玩意,弓隐才想拒绝,却听冰清认真道:"不是围棋,这叫五子棋,是一种新的玩法 弓隐笑道:"哦,那应该怎地 冰清道:"如此这般......(规则背诵省略 一刻钟后 "不玩了,五子棋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我来给你讲勾股定理吧 一刻钟后 "我靠,你怎么比我还精通算术?我们换别的 一刻钟后 "十字绣 一刻钟后 "换别的 次日晨光微曦自窗缝间投入房中时,冰清姑娘已经累倒在床上,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口中还在喃喃道:"换别的,换别的 弓隐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拉过锦被给她盖上,却又听到冰清低微的声音:"怎么都不管用?这个古人太讨厌了 弓隐哑然失笑他拉开窗子,纵身跳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扭转了方向,犹如飞鸟一般,飞向客栈所在之地 弓隐回了客栈,群不见小妖踪影,他略一思索,笑笑回了自己屋子,睡下休息 而这个时候,小妖却在与青楼相邻的一间低矮小屋内,与另一人相对而坐 "江山易改,攻性难移,弓隐此人,只怕已经无法透之返回正途."小妖好看的眉头微皱,"我旗下的穿越花魁用了种种手段,甚至不惜赔本裸露,都不曾引起他的兴致,反倒越见疏离冷淡,似乎还起了反效果 顿了顿,他又对那人道:"不如我们直接实行原定计划吧 屋内没有灯,那人的面孔隐在黑暗之中,好一会儿才道:"其实,下一次<你可以找一个穿越界土生长的原装姑娘来试试 一下子让弓隐接受这么先锋的挑战,别说弓隐这个BL转非耽美的人不适应,就连他这个天生BG的,这么多年了,也始终无法习惯穿越姑娘的那句"我靠 第四十四章 他不是一个人在攻!他不是一个人!(二) 弓隐休息了半日,小妖才来敲他的房门,一见弓隐便满面愧色,连连致歉说执行不周 弓隐笑道:"你也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机了,风月之事,我早已见惯了,传统的花样我不稀罕,先锋的东西我也不习惯......"微微一顿,他想了想道,"不过假如你们这里的姑娘能酿酒喷珍珠,对了,还有处菊蕾,我倒是有兴趣见识一番 "酿酒喷珍珠?这是什么意思?"小妖虚心求教 弓隐叫他凑过来,对他如此这般解释一番,小妖耳中听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终于甘拜下风,自愧不如,拱手一揖道:"此等技术,本宫尚未开发出来,今后在下再也不会让手下人在弓隐兄面前自爆期短 小妖心中却也知道,弓隐并不是真的想看这些,只是想教他知难而退,他也真如自己所说,再也没有领弓隐去风月场所 两人路上没再停歇,五日后抵达白莲宫 白莲宫隐在深山之中,弓隐随小妖上绝顶之峰,施展轻功越过三四十丈宽的天堑,再由另一侧绝壁跃下,下落过半后可见山壁上有一开凿得齐整的洞口,由此而入,穿过狭长的隧道.洇水顺着隧道末尾联通的地下河道,如此经历了铁人三项后,两人才来到一处林木极幽的世外之境 此地树木极为高大.遮天蔽日,却并不显阴沉.清澈如水的柱状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下,林中氤氲着淡淡烟气,一派宁静而透彻的气象.周遭一草一木,皆青翠可爱 "好地方."弓隐衷心赞道 小妖微微一笑.并不谦虚:"自然是好地方.这是我白莲宫历代驻守传承之地,少有人至,钟灵毓秀,聚积天地灵气.草木四委葱郁,非别处可比 他抬步便向前走去.身子宛如一片飘叶,轻轻地纵入林木间,弓隐一笑跟上,半个时辰后林木渐渐疏落,再向前行了一程,四周豁然开朗,一座萦绕着轻烟的白色宫殿,座落在前方 抵达时已经是黄昏,在两人抵达之前,已经有人快马飞鸽传书,让人提前做好准备 门口早有仆从迎接,宫殿门口还可看见不少健壮的武士,小妖轻哼了一声,道:"此地虽然少有人及,却也不是完全与外界断绝,轩辕影便是机缘巧合,误入此境,得了机会便勾引本宫圣女,自圣女之事后,前任尊主便颁布下命令,不请自来的外来者一律击杀."弓隐是他带来的,自然无恙 不过就算他们想杀弓隐,只怕也无从如愿 除了仆从和武士,门口还站着与其他人相异的一人,那人穿着件宝蓝色的衣裳,容貌英俊神开朗,瞧见小妖时更露出笑容,小妖瞧见那人,也露出欢快笑容,他与弓隐一道时,一路小心谨慎,不住盘算,心力早已焦乏,此时见了那人,心神为之一松,笑容之明艳,竟是数日以来,弓隐从未曾见过的 小妖称那人做大哥,并对弓隐道:"这是我的大哥,名作妖林岚."他随后又对妖林岚介绍了弓隐名字,却并没有说他是来做什么的,只说是在外面结识的朋友 小妖不欲弓隐与妖林岚过多接触,简单地为他们通过了名姓,便站在宫殿门口望着弓隐道:"今日天色已晚,可否在宫内休息一夜,待明日一早,再由我带你进入圣地 弓隐微微点头.他并不着急,也不在乎多等这半日光景 小妖让人送弓隐去已经准备好的客房,旋即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搭上,转头一看,对上妖林岚灿烂的笑容:"楼兰,我们兄弟俩好久不见,今晚我们要一醉方休 小妖,也便是妖楼兰心头一暖,反手搭上妖林岚的手背,道:"好哇,不过我要先去面见爹,向他老人家禀告我此行遇上的事 妖林岚拉住要往宫殿风走的妖楼兰道:"义父他今日有些乏,已经睡下了,明日再去见他吧,若是没什么要事,对我这个宫中管事说也行."他开玩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小妖也打消念头,笑道:"那便明日再向爹请安好了."弓隐之事关系重大,即使是亲逾兄弟的妖林岚,也是不能说的 两兄弟说说笑笑,相携进入宫中 且不说小妖兄弟饮酒谈笑,弓隐被引领到一间厢房之中,先在床上躺了半刻,便有人敲门,进来一个送食物的仆人,放在盛装饭菜的盘子,又躬身退出 弓隐坐起来,单手一摄凌空将食盘遥遥抓来,这盘中放的都是素菜,分装在一个个小碟子里,很是精美,弓隐一手端着食盘,另一只手随意操起筷子,夹起一片竹笋便往口中放去 嚼了片刻,他慢慢地皱起眉头,片刻之后,又缓缓地笑了起来 笑了笑,弓隐不再停顿,他三两下将饭菜扫荡一空,甩手将食盘丢回原处,仰头便合衣躺下 弓隐闭上双眼,漫不经心的听着动静,过了许久,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口,门被轻手轻脚地推开,接着那脚步声又走了进来 来人先看见留在桌案上的碗筷碟子,接着走近床边仔细地看了看弓隐,确定他已经昏睡,又伸手点了他的穴道,这才放心对他同来的人说:"这小子和尊主一起回来的,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大本事,还不是落入了我们手中 暗道这些人大约又是小妖派来的,弓隐心中发笑,也不反抗,装作已经不省人事,任由他们点了穴道,将他抬出屋去 他倒是想知道,小妖又打算玩弄什么花样 第四十五章 他不是一个人在攻!他不是一个人!(三) 弓隐被抬着走过一段路,途中转弯时不免磕碰两下,好在小攻素来皮糙肉厚,弓隐便也忍了。 行了几个转弯,弓隐感觉到抬着自己的人在向下走,而一股阴冷湿寒之气扑面而来。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丢在地面上,立即有冰冷的寒气穿透衣衫窜入肌理之间,紧接着,一盆冷水泼到了他身上,弓隐心底微微一笑,装作被水泼醒,缓缓的睁开眼睛。 看到的情形却让他有些意外。 这是一间冰牢,四周天顶和地面都是晶莹的冰,周遭一片寒气,森森凛然之意从四面八方交逼而来。墙壁上镶嵌着黄铜制作的小台,每一个小台上都放置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绽放出来的光辉照亮黑暗的冰牢,虽不是亮如白昼,但至少目可视物。 弓隐原以为是小妖又不自量力的对他动手,然而睁开眼睛时,却看见了以粗重铁链是赤身露体锁在冰牢正中的斑马……受。 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弓隐总算又见到了小妖身上漂亮的花纹。 他的琵琶骨被粗大的铁链穿过,自伤口流淌下的血液顺着肌肤缓缓流淌到足跟,黑色的斑马纹和红色的鲜血之间,露出来的晶莹姣白的肌肤,显得分外的明艳,而小妖痛苦而凌厉的眼神,更增加了几分残虐的美感。 站在小妖身前冷笑的,则是今天傍晚还在白莲宫门口对小妖露出热情笑容的妖林岚。 妖林岚看了仍躺在地上的弓隐一眼,不屑的对小妖道:“你带回来的人也不怎么样嘛。”没有注意到小妖面上一闪而过的惊异之色,他说着用戴着石棉手套的手拿起一根晶莹透明的拇指粗细的冰柱,缓缓插入小妖的膝盖上。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冰牢之中回荡,小妖的脸孔几乎要扭曲变形,皮肤上的斑纹好像也要随着脸孔的扭曲绞在一起。 这冰牢之中的冰,皆是万载玄寒,遇热不化,寒冰刺骨,以弓隐的体质,若是不运内力,也有些不舒服,更何况小妖此时武功已经尽废,遮寒的衣物也被除去。 妖林岚这根冰柱并不是随便插的,他特意从小妖膝盖骨骼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强行撑大骨骼之间的距离,而冰柱的侧面,则慢慢的摩擦着骨骼血肉,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鲜血从伤处涌出来,却因为冰柱的寒冷而立即冻住,而冰柱所穿过的血肉皮肤,此时也都变成了破碎成渣滓的冰屑。 万载玄寒的森冷自血脉之间传递,小妖痛得几乎全身不住颤抖,插了一半,妖林岚停下手来,他冷冷的问:“你说还是不说?” 小妖好容易才止住吼间的声音,他恶狠狠的怒视妖林岚:“你休想。” 弓隐叹了口气,眼前的情形,是何等的熟悉亲切,所谓鬼畜和虐受,莫过于此,而此受正好又是个强受,故而鬼畜越发的鬼畜。 弓隐曾研究过鬼畜攻例如轩辕昊等人的心理,有时候会忍不住觉得,有的鬼畜攻是把不得强受反抗他们,这样他们就找到了一展长才的机会,否则无从发挥,未免心中郁郁。 见小妖的模样是在凄惨可怜,弓隐忍不住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干脆从了他算了?”其实耽美史上,至少六成以上的家暴虐受惨案都是因为小受的别扭造成的,只有少数的小攻心理比较变态,有条件要虐,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虐。 小妖艰难的转过头,眼光含怒的瞪他一眼,没有说话,妖林岚却很是得意,他对弓隐投以赞赏的目光,旋 即转头对小妖道:“你看,就连跟你同来的人,也都这么劝你呢,你又何苦如此坚持?只要你肯告诉我,本宫的秘密和最高武功心法,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小妖心中暗道你若是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就不会如此高兴了,但这无奈之意只在他心间一闪而过,片刻后,小妖又想起今夜之前发生的事。 他与妖林岚兄弟相续,便回房一同饮酒,怎料说了才不过寥寥数语,几杯下肚,小妖便觉得眼前一黑,而眼前妖林岚热诚的笑容也变得狰狞起来,再度醒来时,他便已身处此地,并且被传了琵琶骨。 小妖估计在他离宫的期间内,宫内的人已经被妖林岚控制起来,而他的父亲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妖林岚阻止他去面见父亲,应该是害怕被他发现破绽,而他因为太过相信这个义兄,对于他的话竟然半分未曾起疑。 小妖低声道:“是为了权势吗?白莲宫的权势,值得你如此出卖良心?”被背叛的痛苦,此时已经麻木,虽然心底早有想法,但是小妖依然想亲耳听着妖林岚说出来。 妖林岚眼中闪过一抹厉光,他面带妒色的道:“从小到大,我和你一起长大,习文学武,我哪一样不如你?为什么最后是你获传绝学,为什么是你继承尊主之位,仅仅因为我不是那老家伙亲生的吗?这不公平!”他声音中饱含恨意。 弓隐好奇的听着,此时他也明白过来了,眼前的一亩,并不是“虐恋情深”,也不是“不论之恋”,这是一场赤裸裸血淋淋的权力斗争——唔,确实是赤裸裸血淋淋的——在斗争中处于被动地位的小妖一败涂地。 弓隐看得津津有味,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这回精神全提起来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不是为了爱而虐的,这对于出身耽美界的人来说简直珍贵堪比大熊猫华南虎,弓隐睁大眼睛打算看妖林岚要怎么继续下去,可是这个时候,妖林岚发现了他的异状。 方才有人在弓隐身上泼了一盆水,弓隐没有阻拦,就随着他们泼了算了,但是他躺在万载玄寒的冰面上,过了这么一阵子,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头发,竟然没有半点结冻的迹象。 对上妖林岚戒备的神情,弓隐也知道装不下去,他从冰面上一跃而起,身上的水在跃起的瞬间蒸干,只这么一个小动作,妖林岚便知自己不如弓隐。 想要在跳起来的瞬间将身上的水蒸干,这样的事妖林岚自己也能做到,但是想要做得像弓隐这样从容自如不着痕迹,却十分的难,更何况,妖林岚这么做的前提是在普通的环境中,而此地是万载玄寒的冰牢! 他当机立断拉拢弓隐道:“这位兄台,我不知你与妖楼兰有什么渊源,但是我向你承诺,等我得到我想要的,妖楼兰所承诺你的,我会原样的给你,并且能给得更多。”他观弓隐神色似是并不亲切小妖的伤势,猜测两人的关系仅仅是建立在什么协议的基础上,便以此为条件,作为诱引。 弓隐慢慢的走到小妖身边,笑着看向妖林岚:“如此多谢你的好意。”在妖林岚露出喜色之前,他又道:“但是很遗憾,NP是我的雷,我其实不太喜欢中途换受。” 第四十六章 天生我攻必有用(一) 妖林岚没有问什么叫换受,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在弓隐话音未落之际,就纵身不住的后退,几个起落眨眼间到了冰牢门口,见弓隐并未追来,才松口气,而他的随从们也紧跟着他出了冰牢。 弓隐并未追击,他只是低头端详小妖的伤势,平心而论,小妖这个伤势,放到了耽美界之中,也就是个中等偏下水准,但是却不知道小妖有没有小受的蟑螂体质,能完全复原不留痕迹。 冰牢门口的断龙石缓缓放下,小妖全身一震,看向弓隐:“你快些出去,否则闸门一合,你就出不去了!”这冰牢的设计与别处不同,倘若有紧急状况,便可放下断龙石,同时,设置在冰牢周围的上古奇阵九天十方大阵便会发动,地气将万载玄寒冰牢的寒气完全引发出来……小妖将此间关节飞快的说给弓隐。 他知道弓隐本事过人,但是百莲宫的世代相传之物,也不是说笑的。 弓隐却没有理会小妖的警告,他听见了断龙石放下来的声音,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伸出一只手来,按在穿透小妖琵琶骨上的粗大锁链。 漆黑的玄铁上血迹斑斑,弓隐的手指抹了一下,发现血液已经因为冰寒冻结在铁链之上,而因为过于寒冷,小妖甚至连出血都很少,他现在没有内力护体,仅仅依靠着本身体质抵御寒冷,此时冰牢之中骤然变得更为寒冷,小妖柔软的斑马皮肤都已经僵硬起来。 弓隐皱了皱眉,一掌按在小妖丹田处,小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下腹源源不断的灌入,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宛如温水一般,慢慢驱散周遭的寒冷。 弓隐研究了一下铁链,笑道:“怎么又是玄铁?”上次在轩辕家用来锁着他的也是此物,莫非这是武林门派世家牢房基本配件? 他以两根手指夹着锁链,口中漫漫道:“会有点疼,忍一忍就过去了。”他动作十分的轻柔,好像在拈起花瓣上一粒清澈晶莹的露珠,修长的手指缓缓插入冰冷坚硬的玄铁之中,那玄铁锁链竟好像泥捏做的一般,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断了。 弓隐除去小妖手脚和琵琶骨上的锁链,小妖获得自由,膝上一痛,站立不起来,一下子软倒在弓隐怀里,弓隐的目光最后移到了小妖膝盖上的冰柱上。 “腿上感觉如何?”弓隐让小妖半靠在自己怀里,拉起他的伤腿,仔细端详,黑白相间的皮肤上血迹斑斑,但是最为恐怖的,却是膝盖上生硬插上的那根冰柱,冰柱周围的肌肤血肉都已经被凝冻,假如要强行拔出来,只怕小妖的整个膝盖就此便毁了。 弓隐想了想,两只手包覆在小妖的膝盖两侧,掌心好像含着温水一般,润润的暖暖的,便悄无声息的沁入了肌理之间,小妖只觉得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浸没在了一片暖洋洋的热流之中。 忽然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小妖忍不住微微合上眼,才一闭眼,忽然膝盖上传来一丝刺痛,抬目一看,便看见弓隐已经将冰柱拔了出来,随手弃于一旁,此时小妖膝盖上依然可见一个骇人的血洞。 弓隐落指如飞,指尖轻点在膝盖周围,让小妖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他脱下外衣罩在他身上,将他横抱起来。 小妖因伤势而显得有些委顿,就连弓隐抱起他,他也无力挣扎,只能软绵绵的靠在弓隐身上:“你为什么要救我?”冰牢之中,已经寒冷得不能容下活物,可是弓隐周遭却依旧温暖如春。 弓隐端详着周围的景致变幻,随口答道:“需要理由吗?我想” 第四十七章 天生我攻必有用(二) 救就救了。”断龙石落下,九天十方大阵随机发动,冰牢之中,壁障景物不住的变幻,一会儿漠漠黄沙,一会儿阴惨密林,弓隐让小妖闭上眼,他自己微微一笑,双眼也随之合上。 小妖只听得耳边一阵风声呼啸,在睁开眼时,两人已经来到了断龙石之前。 弓隐让小妖抱紧他,单手按在断龙石上,发力一推。 重逾万钧的断龙石不紧不慢的向外推出,与墙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而弓隐气定神闲,神情自若。 小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在弓隐的帮助下,白莲宫叛乱在半日之内便平息了,小妖找到被妖林岚杀死的父亲的尸体,郑重下葬,随后便是审判妖林岚的谋反之罪,他坐在正殿的座上,看着被废去武功压在堂下不住挣扎的妖林岚,眼神悲哀,语调平静:“大哥,你自裁吧。” 妖林岚露出恶狠狠的神色:“我不认罪,我没罪,我只是要拿回我想要的东西,是老头子他太偏心。” 小妖抿了一下嘴唇,低声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爹他其实真正偏心的人是你,不让你当宫主是为了你好,你却辜负了他老人家一片好意。” 妖林岚满脸的挑衅不信之色,小妖没有诸多届时,只挥了挥手让左右带妖林岚下去处斩:“原本今后就会让你明白,可惜你做出了这样的事。”他的声音募然低落。 待周围的人都退下,小妖看着弓隐道:“都谢你救了我,这笔人情,妖楼兰会记在心底。” 休养了数日,小妖虽然还不能自如动武,但是在灵药之助下,总算还是保住了一条腿。 小妖带着弓隐前往圣地去了圣水,浇在骨头上,白骨上随即化开黑色的线条,二人将线条拓在一块布上,再返回与玄色等人会合。 林森被人穿了,这孩子忍受不住山中寂寞,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众人闯荡江湖而去,他虽说是个穿越者,但是林森的底子得玄色相助,本就十分不错,加上前几世他穿得虽然糟糕,可是都从被穿者身上学来了一两招上乘功夫,凑合凑合,也勉强能算一代青年俊彦。 见林森如此,玄色也不拦阻,林森走后数日,弓隐与行走时犹可见微跛的小妖回来了。 第四十八章 天生我攻必有用(三) 依照地图所绘,轩辕影埋藏圣物及藏宝图之地在武侠江湖与北方修真之地的交界处。 一行人一路向北,随着日子推移,距离北方修真之地越来越近,这一路上,妖楼兰越来越沉默。 他身上的斑马纹重新显现出来之后便没有再刻意收敛回去,只以数层白纱蒙住头脸,只露出一双流转着欲言又止波光的眼睛。 假如按照弓隐自己的速度,根本不需要这许多时间,不过其余的人死都不肯让他抱着施展轻功,如此便拖累了速度。 一日,弓隐等人与平时一样施展轻功赶路,妖楼兰也没什么异样,几人掠过一道山涧时,他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狠狠地摔倒在山涧中,水花翻出白浪,妖楼兰躺在山涧中,全身湿透。 弓隐最先顿住了脚步,随即其余人也跟着停下,他慢慢的走过去,走到山涧边,发现妖楼兰的一条腿在流动的清水中微微颤抖。那是他曾经受伤的一条腿。 弓隐没多想便撕开妖楼兰的裤子,让他绑着绷带的膝盖裸露在外,拆开渗血的绷带,弓隐发现小妖几日前已经有愈合迹象的伤口此时急遽恶化,伤口周围泛着深紫色,甚至已经蔓延了整个膝盖。 弓隐望向妖楼兰道:“这伤势已经恶化了有几日了吧?为何你从来不说?” 妖楼兰瞥了弓隐一眼,默默的闭上眼,仰起线条优美的脖子。看样子是不想理会弓隐。 他原本容貌,虽然被一身斑马纹掩盖去了大半,然而水湿衣重。衣衫紧贴着肌肤,勾勒出优美的身形,竟也别有一番丽色。 弓隐虽然心中奇怪,不知妖楼兰在弄什么玄虚,但他也懒得追究。只默默的取出灵药,就着山涧的水洗去败坏的黑血。再给他重新上药包扎。 不知是否因为疼痛,妖楼兰的身躯微微颤抖。 玄色跟着走了过来,站在弓隐身后,他看了一眼妖楼兰的伤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此时妖楼兰也恰好睁开眼睛看向他。四目相对片刻,又彼此错开目光。 鉴于妖楼兰伤势复发,一行人便在暂时停下行程,就地休息。玄色彬彬有礼的请弓隐去最近的村镇抓一副药,弓隐点点便转过身,眨眼间没了踪迹。 妖楼兰背靠在树上,双腿平放于地面,他闭着眼睛,淡淡道:“支开弓隐,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现在便说吧。” 玄色却不言语,他点倒轩辕影,施展轻功绕着四周转了一圈,确定弓隐确实已经离开了,才再回到妖楼兰面前。 他俯下身子,单手按上妖楼兰的膝盖,后者闷哼一声,皱着眉头强忍痛处,却没有叫他住手,更没有反击抵抗。 玄色放开手,俯视着妖楼兰,沉声道:“你为什么要故意让伤势恶化?假如用心调养,此时你的伤势应该是越来越好转才对。” 妖楼兰冷淡地闭上眼睛,像是要回避玄色的目光,过了许久,他飞快的道:“你就当我贪生怕死好了。我不想死,所以不想去那里。假如不是没有机会,我还想逃跑。” 玄色忽然放缓声音,道:“你是为了弓隐。”他神色有些无奈,也有些怜悯,他俯身拍了拍妖楼兰的肩膀,“你不想伤害他对不对?” 妖楼兰沉默不语,此时他已经取下了浸湿的面纱,阳光照在他绷紧的脸容上,他人本就生的娇贵,不论何时,都自有一股傲慢骄气,妖异的纹路纵横间,显出一种冷峭的妖异感。 但是玄色接下来的那句话让这张脸有些动容:“你不能心软,弓隐一定要除去。” 妖楼兰没有睁眼,只轻声地问:“他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他的过错,难道仅仅因为他过去的不同,就要抹杀他存在的资格么?维护BG正统,真的有这么重要?” 玄色叹了口气,靠着妖楼兰身边坐下:“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像是奇怪玄色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妖楼兰睁开眼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继承者啊,难道不是?” “那你又是否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幅出家人打扮?” “不知道。” 玄色笑着叹息一声,他摸了一下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我是逃出来的,我一点都不想继承那个位置,千百年来枯燥乏味的做同一件事,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自由于我无限宝贵,我宁可不要漫长的生命,宁可不要强大的力量,宁可背弃老师的期望……所以我逃了出来。” “我逃出来后,隐藏在少林寺中待了两年,把寺中武功学去了八九不离十,自觉容貌气质有所改变,应该不会被找到了,便出来行走江湖,遇到了我的妹妹,与她一起四处流浪。”虽然居无定所,但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直到他遇到弓隐。 这个人太强大了,简直没有人能限制他。这是玄色对弓隐的第一印象,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有些羡慕。 直到遇到了弓隐,玄色才想起自己几乎已经忘却在尘埃之中的职责和身份,他也曾有所犹豫,有所迟疑,可是在见识到了弓隐几乎没什么人能限制的力量后,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自由。 回去自投罗网。 “楼兰。”玄色温声道:“我知道弓隐救过你,你心中感激,可是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整个穿越界,BG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你我?” 想起妖楼兰在这件事中将要扮演的角色,顿了顿,他将手盖在妖楼兰的手上:“不管怎么说,还是委屈你了。”不论是回到白莲宫后遭遇叛乱一事,还是接下来要发生的,都让玄色觉得抱歉。妖楼兰生来娇贵,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但是自从遇上了弓隐,他吃了第一次亏后,就一下子踏入了这危险的漩涡。 妖楼兰又闭上了眼:“你不必如此,这是我白莲宫历代尊主等待的宿命,就算没有弓隐,他日也会出来个受隐让我们不得不如此。” 他声音平静如水,玄色于是不再劝慰。 第四十九章 天生我攻必有用(四) “终于,到了。”妖楼兰在山腰上仰头眺望着高耸入云的山顶,冷冷道。他的目光不见欢意。 妖楼兰的伤耽搁了数日,但是伤势再度好转后,他们还是立即动身,该到来的,还是到来了。 玄色站在他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妖楼兰垂下眼帘:“放心,他应该听不见。” 而这个时候,弓隐的身形已经超出他们很远,直奔山顶而去。 轩辕影藏物之地在一个叫十万重山的地方,大片大片的青黛色山峦起伏,山峦之间烟气陇绕。 让弓隐有些意外的是,这里他分明是第一次来,却不知为何觉着似曾相识。 弓隐等人循着地图所示,在妖楼兰的不时指点之下,在山峦之间足足寻找了三日,方寻到月光宝盒所在之处。 那是一座极高的山峰,即便周围的山峰都同样有惊人的高度,但这座山峰在群山之中,也依然是属于鹤立鸡群的存在。 很难想象,为什么轩辕影居然会需要地图来记住这么一处特征明显的藏物之处。 弓隐没有多想,他加快脚步,只不过片刻功夫,便来到峰顶,轻柔的白云在四周飘荡,宛如接近了天顶,然而在料峭的山风之中,弓隐却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安的东西,隐约的压了过来,但是他心里被更大的期冀占据着:假如能随意来往所有的世界,无拘无束的,看到更多更广阔的,会不会更加得有趣呢? 现在的他,还是有一些无聊啊。 来到了山峰之顶,弓隐才发现,在这极峰之地,竟然向下凹陷了一个极深的圆形洞口。漆黑的洞口幽深不见底,好似天神的水井,在距离天空最近的位置。 只是这水井已经干涸。 弓隐跳下天坑。身体轻飘飘的下落,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双脚才再一次接触实地。 洞底及其漆黑。深的几乎连阳光也照不到底,凭着过人的目力,弓隐洞底地中心找到了一只埋在薄土下的木匣。他以掌风扫去木匣上的泥灰,开启木匣,便可见月光宝盒盛放其中。 弓隐没有找到藏宝图,便先将月光宝盒拿起来端详。 月光宝盒是一只圆形的银白色盒子,盒外纹着精美的雕饰,闪烁着幽远而神秘的光芒,弓隐一只手微微一扣开启盒子,耳中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停在洞口顶部边缘,他漫不经心的仰头,看向在上方洞口边站着的妖楼兰。 目光对上妖楼兰,弓隐一愣。 妖楼兰居高临下低头看着他,他的脸孔背着光,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漾着明亮的波光,那眼波之中,含着些许歉意,弓隐心头一跳,猛然想明白,这些日子来,他心中一直觉得不对的是什么。 人骨身上的花纹,妖楼兰身上的斑马纹,月光宝盒…… 人骨身上的花纹,和妖楼兰身上的斑马纹,如今想起来,竟然是有些相似的,只不过人骨和人体毕竟不同,弓隐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其中的相仿之处,而那些花纹,又与十万重山这一片的地形隐约相合…… 弓隐下意识的想要丢开月光宝盒,可是那盒子好像生在了他手上一般,盒子与手掌间,竟然已经没了缝隙。 而几乎能刺瞎人双眼的耀眼银光,也在此时从月光宝盒的缝隙中绽放出来,那么的柔和魅力,却又那么的明亮耀眼,好像有人将世间所有的月光聚拢收集到了这个盒子中,一旦盒子被打开,那些月光就会迫不及待的涌出来。 一道银白色光柱从天坑中直射入云霄之间,好似联通地面与九霄的桥梁,而站在天坑底下的弓隐,却是头一次遇见如此意外的事,他心中好奇,想要多看一会,行动之间就不免慢了半拍,然而就在这半拍之间,月光宝盒之中漫溢出泛着银色光芒的纤细丝线,好像蛛网一样彼此交织相接,在弓隐身体的四面八方,结成一只辉光流转的牢笼。 弓隐皱一下眉头,试着动一下手,可是却发现身体的每一部位都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 有生以来,自从他武功大成出道以来,头一次发生这种非自愿被禁锢并且竟然无法挣脱的情况。 原来如此,我果然还是有些太得意忘形了吗? 不由自主的,弓隐嘴角溢出微微的苦笑。 妖楼兰低声道:“没用的,这是真力乏术,此地已经是修真之地,你完全不熟悉,现在,你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了……”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催促警告之意,似是在阻止他不要继续说下去,妖楼兰轻轻叹了口气,他最后看了弓隐一眼,缓缓转身走向叫他的人。 此时峰顶洞口的周围,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站立了四个人,他们分别是东南西北西方的监控者:杜子藤、辛葬冰,延厚晏,以及威奎?杨。 就在弓隐跳下峰顶的洞口时,早就在这里等待了数日的四方监控者悄无声息的也来到了峰顶。在杜子藤的授意下,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轩辕影与玄色一起留在半山腰,遥遥的避开这四人,以免受到牵连伤害。 为了这一天,他们苦心布置,甚至暂时放弃了本职工作,苦心布置,在此潜伏了数日。 “就等你了,不要浪费时间。”杜子藤对妖楼兰道。 妖楼兰慢慢的扬起下巴,他的神色有一些骄气,可眼神却平静如水。既然已经最后做下了决定,他就不会再犹豫。 他慢慢的走到四人之间中部偏东北的位置,静静的盘膝做下,周身衣物无风自除,周身的斑马纹裸露在众人面前,斑马纹的边缘开始泛起了丝丝诡异的银芒,银色的波纹好像涟漪的水纹,不断的荡漾扩大,而小妖线条完美的面上浮现隐忍的痛楚。 身为天地之间杀伤力最强大的祭器,这是历代白莲宫尊主都在等待的……宿命。 到了妖楼兰这一代终于等到。 不可违抗不能逆转。 他说不让妖林岚继承尊主之位是为了他好,并不是骗人的。 第五十章 天生我攻必有用(五) 玄色看见山顶绽放出银色的光辉,知道四方监控者的阵法已经启动,他心底叹了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不知为何,他心中觉得有一丝失落和悲伤,也许是因为杀死了弓隐,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如此的强大,如此的自由,完全不受拘束。 玄色默默的合上眼片刻,他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来自奇怪世界的男子,假如太过羡慕和向往,也许他会忘记自己的身份立场。 那是不对的。 玄色睁开眼睛,随手朝身旁的轩辕影出指,解开他被封锁的穴道:“好了,你自由了,轩辕家那边,我已经用监控者的潜势力压下,今后你 可以自由在江湖上行走而不受干涉。” 在见识到弓隐的强大力量之后,玄色便决定要封杀这个人存活于世的可能,而与妖楼兰再一次相遇之后,他开始执行他的计划,他找了一个机会,趁着弓隐不在身边的时候,与妖楼兰说了自己的计划,并与轩辕影做了交易,布下一个局。 玄色捏造出一个可能会令弓隐觉得感兴趣的月光宝盒,由妖楼兰的介入,通过轩辕影口中说出来,让弓隐主动跟着他们来到最适合布阵的十万重山的最高峰,可是这目的不能太直接,因此便有了一些曲折的掩饰。 但是妖楼兰虽然外表凶狠骄气,却提出给弓隐一个机会,假如他可以被这世间的女子所诱引,BL转BG,那么他们就放弃这个计划,玄色想了想之后也同意了。只可惜弓隐见惯了风月,寻常颜色,不能入他的眼,这个念头只能无疾而终。 不过白莲宫遭遇叛乱,妖楼兰被擒受刑,却是没能预料到的意外。白莲宫世代流传,每一代都必须选择一个传人,作为随时准备用作牺牲的祭器。妖楼兰身上的花纹,其实是以真力法术所绘画,每一笔花纹都是一道符咒,能调聚十万重山的天地灵气。 每一任白莲宫尊主到了二十岁之后,根骨中的先天灵气都会慢慢丧失。这时他们可以卸下身上重负,寻找有资质的传人来继承自己的职责……小妖如今,正好十九岁零七个月。 他此行出来,除了想要夺回前任圣女也就是曾经的尊主继承人的遗骨外,便是想提前给自己寻找一个继承人,但他遇见了弓隐和玄色。 遇上了,就是他。 于是他的宿命就此到来。 轩辕影没有急着离开,他问玄色道:“你们捏造的那个月光宝盒,不会是真的吧?” 玄色嘴角泛出一丝不知道是不是讥诮的笑容:“当然不是,那是一件用来杀人的祭器,名字叫做千年杀,与妖楼兰的身体相连。” 山顶发出轰然巨响,耀眼的光辉一瞬间铺盖了天地,甚至映在了玄色的脸上,脚下山体剧烈的动荡,玄色知道那是四方监控者所发出的最后一击,汇聚了天地的超出人世范畴的力量,全都击向了弓隐。 弓隐不可能在此间生还。 玄色轻轻的道:“永别了,攻德无量。” 极高的峰顶,被削去了几乎五分之一,四方监控者各自半跪在地上喘息微微,这一击耗去了他们太多的力量,但是他们心中是欢快的,毕竟他们消除了扰乱BG社会的最大不安定因素。 石粉烟尘慢慢的散去,杜子藤首先注意到躺在地面上的妖楼兰。这个少年是阵法运转定位的关键,他的身体与弓隐手中的千年杀一脉相连。 在阵法的作用下,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即便没有死去,整个人也大约废去了八九不离十,可是杜子藤看见妖楼兰时,却并没有看见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妖楼兰虽然横躺在地面上,却仅仅是昏迷不醒,身上半点血迹伤痕也无。 “原来如此。”硝烟之中,传出了一个令杜子藤心惊肉跳的声音,接着,他看见弓隐走了出来,他手上还握着那个曾经禁锢住他行动的祭器千年杀,慢慢的走向妖楼兰。 杜子藤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汇聚了天地之力的杀阵,竟然没有对弓隐造成任何影响?不,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此时的弓隐,衣衫有些凌乱,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杜子藤终于感觉到了惊骇。 假如有这么一个人,凡俗不可诱,外物不可催,天地之力不可杀,无人可拘束,无人可限制,那应该是多么可怕。 弓隐半蹲下去,朝妖楼兰体内输入一道真气,确定他只是内腑受了震荡,但是由于他既是扰乱了阵法,没能让阵法完全发挥,故而妖楼兰不曾受到太大的损伤。 弓隐将千年杀丢在妖楼兰的身上,笑笑站起来,他既不憎恨,也不怨怼,尽管妖楼兰对他恩将仇报,但是他救下他时并不是想着报答的,被背叛了并不怎么难过。 他只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可惜妖楼兰现在八成无法醒来,他的问题只能问另外一个人。 弓隐慢慢的走向了玄色。 没有人阻止他,四方监控者正在恢复内力(真力/魔力/能量),谁都顾不上拦阻他。 弓隐走得不快,他甚至没有施展他那冠绝世间的轻功,只慢慢的走着,但是玄色没有逃跑,一来他知道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太久,其二,便是他决心面对。 “杀你是我促成的,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吧。”弓隐走到面前时,玄色不待他开口,抢先承认道。 弓隐并未动怒,只微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可否知道缘由?” 玄色淡淡道:“你可曾在乎过什么人,你可曾遵从过什么规则,你可有敬畏过什么事物,你可有想过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他一连四问接连发出,弓隐听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皆无。”声音饱含笑意,却冷彻心骨。 而他的身后,东南西北四人,已经缓缓的站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天生我攻必有用(六) 玄色轻声道:“对不住,弓隐,我不能将这个世界的未来,寄托在你虚无缥缈的良心上。”弓隐自己也说过,小攻是没有良心可言的。 弓隐扬扬眉毛,他甩了甩手道:“那么,你们打算怎么除掉我呢?你们的阵法已经被我给破了,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玄色叹了口气道:“弓隐,你的骄傲是你最大的敌人,刚才你没有趁着四方监控者回力的机会重创杀死他们,现在你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 他说着足尖微一用力,身体轻飘飘的向山下退去。轩辕影见状,也赶紧追上他。 弓隐没有急着追击,他气定神闲的转过身,看向逼近的四人,朗声笑道:“如此那就来吧。” 杜子藤面无表情的,伸手点自己身体上的穴道。他运指如飞,不住的在身上戳戳,此时玄色还没有退得太远,他见到杜子藤如此动作,大惊失色地停下脚步,失声道:“老师,那是天魔解体大法,你——!”他知道这一阵不成之后,四方监控者还有后招,可是却没料到,看到自己的老师施展出玉石俱焚的招数。 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杜子藤能将他余下的生命尽数化作澎湃狂暴的功力,可是这么做的后果是,暂时的无敌过去后,杜子藤将迎来枯萎的死亡。 杜子藤淡淡道:“我曾经对弓隐立下不会与他为敌的誓言,眼下我自破誓约,假如不想应验,便只有一死。” 玄色只觉得全身血液冰凉,尽管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身份职责,但是他对于教导自己的老师还是十分尊敬的。如今他才知道,因为自己的提议,杜子藤竟然要自取死路…… 就在玄色失神之际,杜子藤的天魔解体大法已经施展完毕,他瞥了一眼玄色,凌空拍出一掌,掌风将玄色一直慢慢的送下山脚。而他的声音,也在随后顺着轻风飘入玄色耳中:“今后,就交给你了。”待他死去后,监控者的能力,会自动转移到身为继承人的玄色身上。 而在杜子藤有所行动之后,辛葬冰取出了一个遥控器,按了几下。片刻之后,一架体形巨大的机器人从空中缓缓的降落在地面上,辛葬冰三两下攀上机器人的头部,打开座位舱,坐了进去。 严厚晏取出飞剑,威奎?杨则拿出法杖。 但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对弓隐发起攻击,四人还是围绕着弓隐,站在东南西北四方,银色的光晕从地面上缓缓升腾起来。 接着,弓隐看见银光之中,出现了一个个人影。 他们是王重阳,张无忌,李寻欢,陆小凤。 他们是威震天,擎天柱,终结者,机器猫。 他们是大法师,圣骑士,魔兽王,炽天使。 他们是孙悟空,如来佛,姜子牙,猪八戒(注:穿越后)。 十个,二十个,一百个,两百个人影在幽幽的银色光晕之中浮现,随后化作实体,一并朝弓隐攻击了过来。 而四方监控者,也在这之后发动了攻击。 玄色带着轩辕影一逃再逃,他使用全部的力量奔跑着,可是他依旧能感觉到迫在身后的那令人震颤的力量。 那不住投射到前方光芒的残影,那声声不绝于耳的巨响,无一不昭示着身后战斗的激烈。 而被削去了一截的峰顶之上,弓隐也确实面临着他前所未曾面临过的强大压力,四方监控者豁出性命的攻击已经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而他们利用阵法的余势,召唤出来的各个世界的人,攻击花样五花八门层出不穷,更加让弓隐有些应付不来。 但弓隐毕竟是弓隐。 弓隐长啸一声,自从他出道以来,就从未让人窥得实力的底限,此时此刻,终于被强大的敌人逼出来了。 他全身上下,每一处皆成为了武器,头发,脸颊,下巴,肩膀,双手,食指,腰腿,双脚,黄瓜,每一处都向敌人发动了强有力的攻击。 抓J龙抓手,菊花点穴手,小攻飞J,独孤九J,六脉神J,一项项绝学在他身上重现…… 抓J! 抓J! 抓J!弓隐反击了,弓隐反击了!不要给四方监控者任何的机会! 伟大的耽美界的第一攻!他继承了耽美界的优良传统,凤非离、柳残梦、床头柱、按摩棒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弓隐他一个人代表了耽美界BL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攻!他不是一个人! 进攻啦!战斗结束了!弓隐获得了胜利,击败了四方监控者,他一次都没有倒在四方监控者面前!伟大的耽美界!伟大的耽美界第一攻!弓隐今天生日快乐!耽美界万岁! 这个黄瓜是一个绝对理论上的绝杀,绝对的死J,弓隐击败了四方监控者! 胜利属于耽美界,属于凤非离,属于柳残梦,属于床头柱,属于按摩棒,属于弓隐,属于所有耽美界小攻! 四方监控者也许会后悔的,杜子藤,他在多了很多人的情况下打得太保守太沉稳了,在弓隐亮出了他的黄瓜以后,他失去了自己的勇气,面对耽美界悠久的传统,他没有再拿出从前对付穿越者时那种赶尽杀绝的作风,他终于自食其果。四方监控者该回家了,他们不用回遥远的耽美界,他们不用回家,他们都在这穿越界生活,再见! 弓隐慢慢的将黄瓜放回衣服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随后,微微喘了口气。 主要敌人四方监控者已经倒下,这四人的力量实在强大,尤其是天魔解体之后的杜子藤,他的功力与弓隐前次交手时简直是天渊之别。 但是,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弓隐没有理会环伺一旁虎视眈眈的其他敌人,对他来说,主要敌人已经打败,这些只剩下一半的帮手也不足为惧了。现在,他想找个地方清洗一下他的黄瓜。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发生了。 第五十二章 天生我攻必有用(七) 弓隐想要去清洗黄瓜,但是余下的敌人忽然将他团团包围住,弓隐五指微屈,另一只手撩起衣服下摆,忽然他皱了皱眉,放下衣服:“还是算了。”假如让他攻剩下的那些,未免显得他有些太饥不择食了。 丑男是没有耽美的资格的。 可是这一顿之间,他的身体忽然僵硬住,巨大的痛楚传遍全身的刹那,弓隐想起了一件事。 四方监控者,他漏掉了一人。 南方辛葬冰。 由于辛葬冰是女人,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略过不攻,让辛葬冰得以在方才的那一场激烈的群p中得以残存下来。 耽美神功九头J闪,可以一瞬间闪现九个黄瓜,个个宛如实质,练习此功者,可以一次攻多个小受,九头J闪是耽美界中一个曾经盛极一时的门派,人员最鼎盛的时候,几乎全江湖三分之一的小攻都练习了该门派的功夫,而门派上下,以最求多个黄瓜为荣耀,那个时代,你要是只有一个黄瓜,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倘若是在耽美界中与人对决,弓隐可以九J齐出,但是在这里,他的对手之中多了女人这样的生物,不免有所迟疑和回避,而这一个迟疑之间,弓隐完美无缺的攻势便露出了破绽。 高手过招,是半分破绽都不能有的。 半日之后,辛葬冰,严厚晏。威奎 杨三人并肩而立,遥望远方即将落下山巅的夕阳。在他们脚下,躺着气息奄奄。濒临精尽人亡的杜子藤。 玄色半跪在地方,握着杜子藤地手。不断的向他身体内输送内力,希望能拖延他离去的时候。 此时他们四周是一片骇人地狼藉,最初引诱弓隐登上的山峰。如今已经夷为平地,甚至周围方圆百里。皆遭到了波及。乱石崩塌,草木凋敝,不少山峰被削去了大半。 可见方才那一战是何等地惨烈。 但是弓隐终于被他们除掉了,尽管在过于混乱的局面中。他们没有看到弓隐的尸体,但是四人都能感觉到。最后一击倾力集中打在弓隐身上是,在辉煌耀目地光芒之中,弓隐气息瞬间消失了。 这个穿越界最大地威胁,破坏BG河蟹地耽美第一人,终于消灭在了他们的手中。 尽管他们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除了各自身受重伤之外,还有人被夺取了贞操,但是当弓隐消失之后,他们认为这都是值得的。 夕阳逐渐落下,天色慢慢转暗,而杜子藤也最终缓缓地停止了呼吸,玄色只觉得心口涌出来一阵暖流,顺着经络血脉灌入四肢百骸,丰富的力量充盈在他地身体之中,奇啊书呀网呵玄色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已经继承了监控者的能力。 轻易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但是玄色却并不觉得快活,伴随着力量灌入躯体之中的,并不是他一直向我的随心所欲的自由,而是束缚与责任。 但是玄色心知他已不能逃避。 严厚晏打破了四人一尸之间的沉默:“竟有此战,我等须得牢记,今后挑选继承人时,最后选择女子,今日若不是辛葬冰,我们也许都要葬身此地。” 辛葬冰缓缓摇头道:“这也不尽然,要知道除了耽美界之外,还有百合界的存在,不日前一百合女子穿越到了我那里,带着那名叫辩思的耽美界成员逃入这个世界。”她原想将那二人追回,但那时她已接到了杜子藤的讯号,忙着与其他三人合作,设计诱杀弓隐,便将这件事一直耽搁下来。 严厚晏是一名身量颇高,眉间有三点朱红印记的男子,他神色清远高华,转向辛葬冰道:“可否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辛葬冰面试苍白如雪,神情疲惫衰弱,但是她还是勉强笑了笑道:“不必了,这也是我自家的职责,你也有伤在身,不方便如此劳烦。” 三方监控者对玄色交代了一些工作的注意事项,告知他有问题便联络他们,随后便想离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条人影,从远方慢慢的走了过来。 得到了监控者的力量,玄色此时也视野辽阔了许多,他很快便看清了那人是柳无风。 玄色小心的将杜子藤的尸身平放在地上,提气纵身来到柳无风面前,道:“你来做什么?”他忽然想起,柳无风似乎还欠着弓隐一次救命之恩,但是此时弓隐已经死了,他还想怎么样? 柳无风身着一身黑衣,身后背着一个长条的黑色包裹,不知里面有些什么,他看了一眼玄色,谈谈道:“我来做清扫。”说罢,他便放下背上的包裹,打开来看,黑色的绸布中,包着两柄铲子,一把锄头,三支扫帚。 玄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柳无风一把将他推开道:“不要挡路。”将玄色推至一旁,他便开始挥动起扫帚,一路清扫碎石残枝,带起烟尘滚滚。 玄色瞧了一会,发现他只是清扫,并无其他异动,也渐渐放下心来,他简单的告知三人柳无风没有威胁,其余三名监控者才各自散去。 玄色多停留了一会,也将要离去之前,他回望了一眼方圆百里的凌乱战场,夜色月光之中,柳无风身影是那么的孤独,却也是那么的自在,虽然玄色对于把劳动当作业余爱好实在无法理解,但是人各有志,实在不便勉强。 除去这个爱好过于诡异的因素外,玄色有些羡慕柳无风,他不似他,身上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职责,想要扫地便扫地,想要洗衣服就洗衣服,这是多么的自由自在。 玄色走了,只留下柳无风一人默默的清扫着,他从西扫到东,从早扫到晚,渴了喝红牛酒,困了累了还是喝红牛,直到三日之后,柳无风在一堆乱石旁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闪动片刻,将手中的扫帚换成了铲子,慢慢铲去堆得好像小山一样的乱石。 几乎将小山铲到了底,柳无风终于看见压在石头下的一角衣料,他丢开铲子,直接用双手扒开乱石,随着石头不断的被抛弃,弓隐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 此时的弓隐,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最凄惨最狼狈的时刻,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呼吸 心跳细若游丝,柳无风伸手将他扶起来,口中低声道:“你救我一命,我就你一命,我们扯平了。” 有人对上一章的肉不满意,汗,偶这样的H无能手指清纯派也就能写到这个程度了,放过我吧,要是再写,估计我就只能出“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这样的H了。 第五十三章 天生我攻必有用(八) 祁连山黑龙寨。 这是一座山寨,寨中居住着数百个山贼,山寨位于天险之外,易守难攻,不少少侠都曾想来这里增长经验值,但是没有一个顺利的活着回去。 这一天,黑龙寨内十分的安静,主要骨干成员都聚集在寨子的大堂内,个个面色肃然凝重,如临大敌。 为首的大当家愁眉苦脸:“怎么办?我收到消息,那人在这两日就要经过我们山寨,沿途的壮士们都已经纷纷收拾细软逃了,但是我们黑龙寨家大业大,拖家带口的,也不是那么容易要走就能走的。” 一脸络腮胡子的二当家劝道:“大当家,你也不要担扰,传闻那人性情温和,从来不伤人命,我们只要忍受过他的折磨便可。” 大当家一脸悲愤,道:“难道我们要任由宰割?” 身穿文士衫的三当家赶紧劝说:“大哥,大丈夫能屈能伸,想那齐侠衣是当今江湖的天下第二高手,传闻他武功已经直追武林盟主,很有可能是下任盟主继承人,还有传言说他的武功已经在现任武林盟主之上,只因为他的人个嗜好太过诡异,武林联盟四大世家八大门派才没有联名推举他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 但不管他是江湖第一也好,江湖第二也罢,都不是他们这一群山贼能抗衡的,也许他们能来掉几个前来练手的新人少侠,但不论天险还是人力,都无法抗拒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例如齐侠衣。 在大堂内商讨了半天。众山贼依旧没拿定一个主意,忽然山下有探子来报,说有一男子。青衣长衫,背上背一个长条物体。缓步进山寨而来。 “就是他!齐侠衣来了!这身打扮正是齐侠衣没错!”大当家大惊失色,“怎么来的这么早?” 犹豫片刻,他挥了挥手道:“去。把齐侠衣请上山来,要恭恭敬敬地请。不能有丝毫不敬。”顿了顿又转头吩咐三当家:“就按你说的办。把弟兄们带到操练场去。” 不一会儿,在部下的带领下,青衣男子缓缓地走入山寨,他一又眼睛含着深远的笑意。打量了一下山寨四周,来到大堂后。目光停驻在大当有地身上:“你找我何事?” 大当家心中骂了一句:就算我不请,你也迟早会上山的,装什么模样?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拱了拱手道:“大侠,我们山寨其实早有改恶向善之心,只是苦于无人指引,故而耽误至此,今天见了大侠,大侠就是我们的指路明灯,希望大侠你能给我们讲讲,今后如何改邪归正?” “大侠?”微不可闻地轻喃,青衣人嘴角溢出一抹有趣的笑意,他面色一正,也不推拒,道:“我应该如何说给你们?就在这里说么?” “大侠请随我来。” 大当家将青衣人领到了山贼平日操练地地方,这时全寨几百名山贼都齐整整地站在操练场中,大当家道:“这是我山寨的弟兄,他们都十分需要大侠你指点迷津。” 青衣人也不客气,轻轻一纵便上了临时驾起的高台,俯视下方,目光漂过操练场的角落,他看见那里站着几个女子,奇怪地问大当家:“你们山寨还收女子做山贼的么?” 大当家赔着小心,不敢说慌:“这其实是我们抢来地女了,原本是给弟兄娶老婆的,她们在这里待得久了,嫁鸡随鸡,便也一同留在山寨里,但是她们平日只负责做饭洗衣,并没有参与抢劫。” 青衣人皱了皱眉道:“这样不好。” 大当家赶紧接口:“今后我们再也不会抢人上山了……” 青衣人打断人道:“我不是说抢人不好,而是说抢女人不好,阁下想想,假如你们抢的是男人,那么就方便多了,既能进卧房又能进厨房,碰上几个天赋异禀的不能有孩子,今后抢劫时还能与小攻一起并肩作战……” 大当家听得傻了眼,不光是大当家,青衣人这话是含着内力发出的,所有山贼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听到了他的话,只听青衣人接着道:“这样的做法,既满足了山寨成员的生理需要,还给山寨增加了战力,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另外,你们山寨内没有妻子的,可以分一下攻受,内部解决伴侣问题,这样也可以不必辛苦的出去抢人。” 众山贼听得面面相觑,大当家疑惑的问身旁嘴巴大张的三当家:“你有没有听说过,齐侠衣除了大家都知道的怪癖外,还有这样的毛病?” 三当家早在青衣人大谈攻受时就变了脸色,此时竟然不理会大当家,向前冲了几步,向青衣人喝道:“攻德无量!” 青衣人道:“万受无疆。” “确定了!”一身文士打扮的三当家此时满面狰狞,“弟兄们,这不是齐侠衣,都给我上!” 假如靠得进一些,便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自语:“老子穿越前就被身边的同人女毒害,好不容易穿到了这个没有BL的世界,可不能让你给毁了,不管你是女变男还是背背山,今天就要灭了你!” 青衣人长笑一声道:“我何时说过我是齐侠衣?”说着,他跃入人群之中,开始了单方面的屠钉。 只不过片刻功夫,山贼便倒了小半,三当家大惊:这青衣人也许不是齐侠衣,但是一身功夫惊世骇俗,只怕比起齐侠衣弱不到哪里去!他竟然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引这个危险的家伙进了山寨! 三当家十分后悔,他后悔自己的疏失,后悔自己的莽撞,后悔……但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后悔,因为很快的,死亡就降临到了他头上。 也有逃走的人,青衣人没有去追逐,但是即使逃走了五分之一,依然有数百人横尸操练场。 青衣人站在尸体丛中,落寞的叹息,片刻后,他感觉到一个人上了山寨。 那个武功极其高明,若非青衣人感知能力出众,只怕不能觉察他的到来 待那人来到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操练场,两个看见彼此,都微微一愣。 来人的打扮,几乎与青衣人一般无二,也是青衣长衫,身后背着一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后来的青衣人朝先来的青衣人拱了拱手,道:“请问这位兄台,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青衣人淡淡道:“在朝他人打探之前,不应该先报上自家名号吗?” 后来的青衣人抱歉道:“恕罪恕罪,在下一时情急,忘记了。在下齐侠衣。” 齐侠衣?青衣人笑了笑,上下打量一下齐侠衣:“也难怪他们会错认。” 第五十四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一) 齐侠衣自报了姓名,青人便也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些山贼都是我杀的。” 料不到青衣人如此干脆,齐侠衣愣了一下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青衣人笑道:“想杀便杀了,还要问为什么么?” 齐侠衣闻言,神色登时变得凝重,他看着青衣人,那肃然道:“你不该如此。”他走了几步,弯身低头检视了几具死尸身上的伤势,复又站直,道:“你不该如此。”他又重复了一遍。 青衣人神情淡漠,他甩了甩袖子,转身便要离开:“不该杀也杀了,你如是要给他们报仇,便尽管冲着我来,横竖我现在要离开了。” 青衣人走了几步,忽闻身后衣衫风动之声,知齐侠衣在施展轻功,然而预料之中的出手却没有到来,齐侠衣赶到了青衣男子身边,落下与他并肩行了几步,偏头恳切道:“这位兄台,我观你一身武功,似是极为高明,已入江湖顶尖之流,如此武力,却这般偏激好杀,似乎不是什么好事。”齐侠衣没有亲见青衣人出手,若是得以亲见,只怕评价还会更加高上几分。 青衣人不理不睬,只慢慢向前走着,也不施展轻功,步履从容不迫。 齐侠衣更为真挚恳切道:“这位兄台,我们行走江湖,讲究的是义字当无,生命诚可贵,若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滥杀的好,这些山贼虽说有过错。却也并非个个十恶不赦,假如加以劝说,未尝不能改邪归正重新做人。兄台你又何必如此狠辣,不给他们一个自新的机会呢?” 青衣人忽然顿住脚步。他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莫测地笑:“并非我要杀他们,是他们想要杀我。我才出手反击,只不过我的反击比别人的都重了一些。才会如此。” 齐侠衣思索一下。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但是兄台,以我所见,你地武功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就是所有人齐上,也伤不着你。解决问题的方法有许多,你为何一定要选择武力呢?” 青衣人淡淡道:“哦?倘若假如你我易地而处,你又当如何?人要杀你,你可以待人?” 齐侠衣微微一笑,道:“人要杀我,我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齐侠衣用力地拍了一下青衣人的肩膀,“我们行走江湖,不应该随便打打杀杀,以德服人,才能开创江湖美好的前景。” 青衣人以怪异地眼神上下打量一下齐侠衣,随即一晒,自语道:“我为何要与一个疯子浪费时间?”他肩膀微微一晃,转瞬间已经到了六七丈之外。 眼见青衣人要走,齐侠衣如何肯放过,他连忙施展轻功,追赶上去,青衣人轻功不弱,齐侠衣追了许久,两人之间依旧还有十七八丈的距离。 两人足足咆了小半日,青衣人已有些不耐,他脚步一顿停下转身,无奈道:“追着我作甚?莫非你要为那山贼主持公道杀了我?” 齐侠衣在青衣人停下来地刹那,亦放缓了脚步,动静之间圆转如意,这一手轻身功夫,便是青衣人看了,以他地眼光见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身轻功,纵然是放在全江湖,只怕也是拔尖儿的,只可惜此人武功虽好,就是脑袋少了一根筋。 青衣人看着齐侠衣,暗暗想道。 齐侠衣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呼吸间便平复了周身涌动的内力,他踏步上前,正色道:“这位兄台,我方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今后你杀人之前,须得三思。” 青衣人神色不动:“我为何要三思?” 齐侠衣笑道:“谁无父母妻儿,谁无兄弟姐妹,谁无良朋好友?兄台你杀人之时,可曾想过,也会有别地什么人,会为此人的死伤心哭泣?兄台若是有亲人朋友,便能理解我说地。” 青衣人冷冷道:“我无父母妻儿,我无兄弟姐妹,我无良朋好友,我死之时,也不会有人为我哭泣。”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忽然有一些犹豫,心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晃过,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定了定神,他不再去想。 齐侠衣愣了一下,道:“兄台……” 青衣人转身道:“我自行我路,自杀我人,死后埋骨路边,也不会有人为我伤心挂怀,如此便很好,我不需要怜悯他人。” 没等青衣人走动,齐侠衣便发足追上他,坚持道:“我此番定要以德服人,兄台,你若是没有朋友,我便做你的朋友,万万不可有厌世之想……” 青衣人笑了笑,打断他:“你这人虽然奇怪,却也是好心,但是我却要告知你,你的好心只怕用错了地方,你可知我是什么地方来的人?” 齐侠衣坦然道:“在下自然知道这里是穿越界,兄台也许是穿越而来的,但是那又如何?众生平等,纵然兄台来自火星,在下亦不会另眼相看。” 青衣人道:“倘若我来自耽美界呢?” 齐侠衣奇道:“何谓耽美界?” 攻受零一,黄瓜菊花,青衣人自是少不了一顿讲解,末了道:“因为我来自耽美界,很有可能给这个世界还来危害,便有人要杀我,他们几人联手,诱我前往一处,将我重创,我九死一生,方才活了下来。”他眼角撩起一丝笑意,瞧着齐侠衣道:“我观你是江湖正道,知道这些,怕是也想杀了我吧?”掌心暗聚功力,青衣人只待齐侠衣发难,便拼着伤势复发将其击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已经得到了血的教训,身上残留的伤势时刻提醒他当日没有心狠手辣的结果。 出乎青衣人的预料,齐侠衣竟面露愤然之色:“他们怎能如此?那些人如今现在何处?我要带你同他们讨个公道!” 青衣人有些吃惊:“你可是没听清楚我方才所说的,我来自耽美界,耽美界是什么你知道么?” 齐侠衣道:“你解释得够清楚了,我十分明白,即便你来自耽美界又如何?你来到这个世界,又不曾真的攻了什么人,他们怎能给你妄定罪名?即便你真的攻了什么人,他们也应该以德服人,不该痛下杀手。” 青衣人忽然笑了一声,他轻轻的道:“自我来到这个世界,你是头一个如此说的人。” 他目光明润,看着齐侠衣:“我名弓隐。” 第五十五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二) 弓隐,这个世界不能放任你作为。 随后,是一片璀璨的毁灭银光。 弓隐叹了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 看一眼就在身边不远处仰面大睡的齐侠衣,夜色月光之下,他的面容真纯如稚子,弓隐慢慢的舒了一口气,盘膝就地坐起,运功调理体内的伤势。 他的肉体固然强悍无比,力量也是一时无两,可是在当时疏忽大意的情况里,数名超出人世力量的绝顶高手的联手攻击下,他还是受了几乎致死的伤。 弓隐也是头一次感觉到,逼近死亡的滋味。 当日他奄奄一息,在乱战之中被压在碎石下,生机几乎断绝,为了保全自己,呼吸心跳乃至生命迹象都接近完全收敛,这也是为什么四方监控者没有感觉到他依然活着的原因,尽管绕过了监控者的搜索,只会是慢慢死亡一途。 幸有柳无风。 柳无风将他从石头堆下挖出来,把他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留给他一些药,便说恩情已经回报,自顾自飘然而去,而弓隐在养了一两个月的伤势后,才终于可以如常人一般行动。 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弓隐抬手摸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胸腹,尽管他的身体十分强悍,可是受伤之后,复员方面,也是十分的不易。昔年弓隐身为江湖第一攻时,从未有过受伤的机会,即便见血。那也是小受身上的血,而小受的生命力素来堪比蟑螂。完全不需要多么精深的医术,故而弓隐于医术一道虽然稍有涉猎,却不算精深。 其实弓隐自己也知道。他体内伤势极为严重,非寻常大夫能够应付。经脉纠缠错乱。内腑变形破碎,坏血淤结,之所以现在能够施展武功,是仗着强悍的身体底子。倘若想要恢复如初,按照正常的恢复速度。只怕需要四五年的时间。 他的身体比普通人不容易受伤,可是一旦受起伤来,却比普通人更加难痊愈。 弓隐发现这一点后,便毅然放弃了藏身之地的悠闲,步入江湖,准备给自己寻找治疗之法。 弓隐有足够的自信,以他的学习能力,不难学会上乘的医术。 不过虽然已经给自己定下目标,弓隐依旧不是很着急,虽然四方监控者重创了他,但他也没有让那四人好过,除了杜子藤精尽而亡只外,其余三人各自受了严重的伤,纵然监控者手段通天,弓隐也相信自己的手段不会让他们太好过,想要伤势痊愈,需要不算短的时间。 由于杜子藤的死亡,四方监控者去其一,正常运作必定受到影响,即便杜子藤有继承人玄色,但他一个新人,不管熟悉力量还是掌控事务,都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对他弓隐而言已经足够从容余裕。 可是弓隐没料到,自己才重出江湖不几日,便碰到了齐侠衣这么一个“以德服人”。 弓隐原已打算,暂时隐姓埋名匿藏面容,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个人,根本不在乎他来自什么地方,BG,BL对他而言,好象完全没有区别,他的胸怀比天地更坦荡,心灵无碍无垢,以至于弓隐在听见他那番话之后,忽然改变了初衷,将自己的真名告知给他。 虽然很快的弓隐就后悔了,但是那已经太迟了,就在他说出名字的那一刻,他身后就固执的粘上了这么一位“以德服人”。 弓隐三次改装,四次易容,甚至做出种种误导的假象,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办法阻挡齐侠衣固执的脚步,那家伙简直比野兽更加灵敏的直觉,完全不受假象干扰。他始终坚持不渝跟着弓隐,一定要弓隐承认他“以德服人”的原则。 弓隐总算明白,为什么那山寨的山贼对误认为是齐侠衣的他那么恭敬,以德服人确实可怕。 其实弓隐完全可以学着别人对付齐侠衣的办法,假装口头应承,表面顺从,但是弓隐却不愿意说谎,他可以对任何人说谎,却无法欺骗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不以异样眼光注目,以平等宽容之心看他的人。 但是也因为如此,弓隐才让自己陷入了这么一个难解的局面中。 其实弓隐不是不能强行以武力驱逐齐侠衣,但是以他现在的伤势,所能够施展的武功水准不过与齐侠衣在伯仲之间,想要将齐侠衣击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弓隐自己也不愿意这么做。 待弓隐行功完毕,睁开眼睛,天已大亮,他的双目,正与就贴在寸余距离处的一双眼睛对上。 齐侠衣就蹲在他的身前,身子前倾,专注的看着他,乍见他睁眼,吓了一跳,整个人轻盈的如流云般向后飘去,仓促间跳起来,他的动作实在不算好看,但是这手轻身功夫的高明之处,却是谁都无法否认。 弓隐瞧着他笑道:“你凑这么近看我作甚?” 齐侠衣道:“我很吃惊啊,前几次我追上你时,你总是趁着我睡觉时跑了,没想到你今天没跑,是打算好好的听我说以德服人的道理吗?” 弓隐站起来,从容的整了整衣衫:“不,那是你的道理,不是我的,你要跟就跟着吧,总之我是不会承认什么以德服人的。” 齐侠衣听弓隐说他不承认以德服人,有些失望,可是又想起弓隐不再躲避他了,这也算是他取得的进步,又立即振作起来。 两人是在野外露宿,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后便结伴上路,弓隐手上有一张设法弄来的地图,他此番要前往的地方,是一武林世家所掌控的玄天城,据传闻,玄天城中隐藏着一名歧黄圣手,但是其人行踪飘忽,没有人知道他生得什么摸样,也没有人知道如何能找到他。 弓隐所要寻找的,就是这位歧黄圣手。 “我们翻过这座山,经过乔家村,再向前走百余里,便能到达玄天城了。”弓隐指着地图道,他话音才落,二人便同时听见,空气中飘荡着的细弱痛苦的呻吟,听声音那似乎是一个女子。 齐侠衣一听这声音,狭义之心顿起,他抛下弓隐,身子化作幻电流光,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疾奔过去,弓隐却不着急,只慢慢的走着:他人生死安危,又与他何干? 第54章 下 不过片刻工夫,齐侠衣又奔回来,他一把拉上弓隐,又往回跑去:“我不会这个,你来看看。” 他带着弓隐赶到前方,弓隐远远看着一条人影半躺在道旁一株小树下,近了一些,才看清那人影是一个孕妇。 孕妇挺着大肚子,双手抓着身边杂草,不住的痛苦呻吟,齐侠衣用力抓紧弓隐手腕,焦虑道:“怎么办?她这样子像是快要生了,我不会接生,你会不会?” 弓隐不着痕迹挣开他的手,慢吞吞的道:“你不会,难道就认定我会?” 齐侠衣神色变了变,他咬咬牙道:“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出手?”他并不笨,一看弓隐这样,便知道他是想要坐地起价,眼下人命关天,他也知道弓隐不是短时间内能说服的。 弓隐微微一笑道:“很简单,今后我不想听到以德服人四个字。” 齐侠衣没怎么犹豫便干脆道:“一言为定。”救人要紧。 达成目的,弓隐也不再拖延时间,他半蹲在孕妇身边,指使齐侠衣:“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水,有的话弄二三十斤来,要干净的。” 他这要求简直是刁难,就算附近有水源,他们身边几乎没有容器,又如何将水带回来? 然而齐侠衣却二话不说,转头便去找水。 弓隐手掌一翻,将女子的身体托起来,弓隐对女子道:“抱树站好。”孕妇不明所以。但鉴于弓隐似乎是想要帮他,便按照他说的,双手包拢握住常人颈脖粗细的树干。但是她却因为疼痛而脚下虚乏无力,弓隐不得不用一只手扶着她。才让孕妇不至于摔倒。 “这位。。。。。。大侠。。。。。。”孕妇有气无力的道,“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 弓隐正色道:“什么都不做,就等孩子下来好了。” 孕妇一听大惊。这不是胡闹么,她虽然没有亲自生过小孩。却曾经看别人生过。哪有抱着树等孩子自己落下地的?这大侠看起来人模人样,精神却显然不正常。 这么想着,孕妇连忙想要重新躺下,但是她的挣扎却被弓隐轻松的制住——弓隐虽然武功大失水准。但是对付一个孕妇还是轻而易举的——见她挣扎不休,弓隐道:“我这个法子,从是耽美界中数百年小受生子的记录中看来的,对受体的负担最为轻松,而且通过菊花的自然挤压,加上孩子落地之前的自由落体,能够给婴儿一个很好的启蒙教育。” 孕妇差点疯了:“你才启蒙教育,你们全家都启蒙教育。”她咆哮道,“给老娘住手,老娘不要你帮了,自己就能生出来。” 弓隐想了想,这才想到眼前生孩子的是个女人,不是受,他重新让孕妇躺下,孕妇伸手想要撩起自己群摆,忽然发现弓隐正目不转睛的看,怒吼到:“看什么看,想占老娘便宜是不是?” 弓隐扬扬眉,笑笑不与她计较,慢慢的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女子强忍痛楚的闷哼和呻吟,在一声惨烈的叫声后,一切归于平静。 弓隐转过身,看见女子下半身衣裙血淋淋的,她手上捧着一个皮肤皱巴巴的微微发红的小东西。 那生命是那么脆弱渺小,弓隐一个指头就能弄死他。 女子的样子显得十分疲惫和虚弱,可是她苍白的脸上绽放着动人的光辉,用无限包容温柔的眼神看着婴儿——这个差点弄死她的小东西。许久之后,弓隐才从别的渠道得知,这通常被称之为母性。 弓隐握住女子的手腕,朝她体内输入平和的真气,让女子不那么虚弱无力,同时他抬手顺走了婴孩,一只手单掌托着。 尽管已经看得分明,但是真正托在手上后,弓隐才分外明晰的感觉到这具小小身体的柔弱,那么细软的皮肤骨头,几乎稍一用力,就能捏得稀烂。 “你小心点!”一前一后同时传来这样的声音,一个高昂一个微弱,弓隐不动声色的回头瞟了一眼,看见齐侠衣双手抱着一大块透明的冰,不由失笑道:“我要你带些水回来,你怎么带着冰?” 齐侠衣笑道:“冰生水水生冰,带冰带水不是一样的么?”他思路倒也灵活,没有容器,他就干脆让水不需要容器,直接以内力强行凝水为冰,做了这么一大块。 由此可见,齐侠衣倒也不是古板无趣的呆子。 他走近一些,瞧见女子身下的大量血迹,大惊道:“怎么这么多血?”言语之中,有点质疑弓隐没有认真接生的味道。 弓隐淡淡道:“小受生孩子的时候,血流得可比她多。”那失血量节本都是按盆为最小单位计算的。 他看见齐侠衣手上的冰块,忍不住又想笑:“我让你准备水,是打算给婴孩清洗身体,你如今打算用冰块给他擦身么?” 齐侠衣一愣,被为难一下,但是他很快就做出应对,只见他脱下身上外套,将开口的袖子领口系住,做成一个简易的布袋,随即将冰块纳入袋中,双手抱住冰块,便不再动作了。 弓隐却看着有些惊讶,齐侠衣这么做,其实是打算用自己的衣服作为容器,以内力融化冰块,融化冰块并不是意见太难的事,难的是接下来将冰块融成的水在衣服里加热。 想要用衣服做容器,这需要一个对内力操控极为娴熟的人,以内力封住衣衫上的纤维空隙,让其密合完壁,这与之前以内力凝水成冰比起来,难度更高上一等,因为凝水成冰仅仅需要内力足够强就可以了。 弓隐相信也许成为四方监控者前的玄色可以有这样的内力,但是对内功的操纵,却远远不如齐侠衣。 玄色是身为监控者的杜子藤所教导的,一身功夫已经是世间少有,但是齐侠衣竟然还略胜一筹,而且他还是这么的年轻。 不过片刻工夫,冰融水水变温,弓隐将婴儿丢入温热的水中,半途被齐侠衣以巧劲截下。 “别淹着小孩子。”他轻手轻脚的将婴孩放入水中,小心洗净,将外衣连同血水一同弃去,才小心捧着婴儿,来到疲惫虚弱的女子面前:“这位夫人,是个男孩。” 这婴孩从出生以来,一直沉默而安静,不哭也不闹,一双眼睛轮流看着三人,齐侠衣犹豫一下,对那女子道:“夫人,这孩子大概是穿越者。”但凡出生以来,不哭不闹,表现得异常安静和平静的孩子,多半是穿越而来,拥有多一世的记忆,当然,也有可能是真傻。 但齐侠衣观这孩子神色清正,应该不是后者。 女子神色陡然一变,她原本已经是筋疲力尽,可是听见齐侠衣的话,忽然又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一股力气,猛地将婴孩夺过来,那孩子被她粗鲁的动作弄的极疼,却依然没有叫出声来。 女子定定看了婴孩片刻,面上忽然浮现一种极其失望和失落的神情,她也不顾自己身体虚弱,强行站起来就要将孩子往地上摔。 齐侠衣抢在婴孩落地前接住,他一双手修长而有力,但是抱婴孩的动作却极为轻柔小心,柔劲圆转,若拈起花瓣上的露珠,以免伤及婴孩幼嫩的肌肤。 “夫人。”齐侠衣垂目道,“即便这孩子是个穿越者,可是毕竟也是由你所生。骨肉相连,你又何必因此耿耿于坏?” 女子冷笑一声,眉眼神色虽然虚弱。却自由一股坚韧锐气含于其中,这是一个坚强刚毅的女子。否则方才她也没有魄力推开胡乱操作的弓隐自己生孩子:“你说的倒是好听,我十月怀胎,却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做了孕育了身体。我定要再生一个不是穿越者的孩子,这块肉老娘送给你了。随你烹蒸煎炒。” 说罢。她勉强的走动,走了两步却又力气不支摔到在地上,齐侠衣不忍地走上前,他中衣脱下。小心的包住婴孩的身躯,一只手环在臂弯中。另外一只手,则伸出去搀扶那女子。 他就这样一手女人一手小孩的,带着两人施展轻功,与弓隐一并抵达乔家村,村人先是被女人下半身衣裙的鲜血给吓着,解释清楚后,村中一个姓乔的大家很快给他们准备了两间空房,齐侠衣被误人作是那女子的相公,给他们安排了同一房,那女子早已疲惫得说不出话,而齐侠衣也懒做解释。 抵达村庄时还是中午,齐侠衣在另一间屋里照顾女子和婴孩,弓隐身上有伤,便早早地紧闭房门,盘膝坐在床上,默默运功疗伤,虽说这么做收效甚微,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来得强。 相隔地墙壁中,不时传来临屋的声音,隐约可听见以德服人这四个字不断的掺杂其中,伴随着女子偶尔发出的咆哮。 弓隐会意地笑了笑,安心闭上眼睛。 半夜里齐侠衣回来了,弓隐虽然在运功疗伤,却还分着一半心神注意外界,齐侠衣推门近来的声音落入他耳中,他便睁开了眼睛。 齐侠衣小心地抱着孩子,神情颇为沮丧,弓隐见了笑道:“怎么?没有说服?” 齐侠衣郁闷的道:“那位夫人说这次说什么也不养穿越者了。” 弓隐哑然失笑:“于是你这便放弃了?这可不像你,你劝着我要以德服人时,可没有这么轻易放弃的。” 齐侠衣郁郁道:“不管怎么说,我明天再去说服那位夫人。”屋内唯一的床已经被弓隐占据,齐侠衣越过弓隐身边爬床上,在床的内侧侧躺下,将婴孩小心的护在怀中。 同榻而眠,弓隐此时方信了齐侠衣是真的对他没有任何偏见。 次日一早,齐侠衣醒来时,发现昨日相遇的女子已然离去,他无可奈何,本想去追那女子,却又不愿放弃继续以德服弓隐,两相权衡之下,决定继续跟着弓隐,毕竟那女子就算要再怀一个遗弃一个,也需要等至少十个月,弓隐却是可以继续到处杀人的。 半夜里两人被婴孩的哭闹声吵醒,齐侠衣手忙脚乱的哄了半天,那小肉团依旧不依不绕,直到弓隐提醒他:“这孩子是不是饿了?”才明白孩子哭闹的真正原因。 齐侠衣赶紧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拨开蜡衣溶入水杯之中,一股馥郁异香便在室内漫漫的逸开,弓隐闻着味道,随口道:“九转玉生香。” 这九转玉生香,是少见的治疗内伤的奇药,齐侠衣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么一粒,然而此药虽好,于弓隐却是无用,他自小接受药物免疫训练,不管毒还是药,都很难对他的身体发生作用。因而即便是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对于他的伤势也是收效甚微。 这药丸入口甜香,拿来融了喂给婴孩,也能暂时止饥,只是未免太过浪费,但齐侠衣舍得,弓隐更是不在乎,这药丸便化作液体,溶入婴孩的小嘴。 好容易哄孩子睡了,齐侠衣打了哈欠,倒头又睡,弓隐看他毫不防备的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假如他在这里把齐侠衣给和谐了,他还会不会对他满口以德服人? 心随念动,弓隐微微俯身,伸手探向齐侠衣的衣领,指尖接触到衣领边缘,弓隐的动作顿住,皱起眉头,似是思索着什么。 齐侠衣依旧熟睡着,他睡得很沉,呼吸匀和平缓,往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脸庞上笼罩了一层安静纯絷,即便是弓隐的手已经接触到了他的衣裳,他还是没有惊醒。 齐侠衣的武功与如今的他相若,可是弓隐还是有别的手段,只要这只手点下去,便能制住齐侠衣,届时他纵然惊醒了,也只得任他摆布。 弓隐这一双手,曾经脱衣无数,被他扒光的人至今已经数不胜数,可是如今悬在齐侠衣的胸口,却好似顾虑着什么,过了许久,他凝视着齐侠衣安详的睡颜,低低的一叹,忽然又收了回去。 “今日暂且放过你。”弓隐的声音微不可闻,:“他日若再让我如此起意,便不会这般轻纵了。” 次日一早,齐侠衣醒来时,发现昨日相遇的女子已然离去。 弓隐素来睡得不沉,昨夜那女子离去的声音,他是听在耳里的,却故意没有唤醒齐侠衣,便是想瞧他当如何处置,齐侠衣出门匆匆的转了一圈,没有找着那女子的身影,回来进门,瞧见弓隐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如何?可是找到了?” 齐侠衣神情沮丧,憋一眼弓隐道:“你何必明知故问?”他并不傻,略一思量便明白了弓隐的想法,此刻见弓隐一副看好戏的神色说道:“你是打算去以德服那女子,还是要留下来继续以德服我?” 齐侠衣面色沉重,思量许久才道:“还是你这边重要些。”两相权衡之下,决定继续跟着弓隐,毕竟那女子就酸再怀一个遗弃一个,也需要等至少十个月,弓隐却是可以继续到处杀人的。 听他这么说,齐侠衣很是诧异,面上也毫不保留地呈现惊奇之色,弓隐笑道:“横竖你都是不愿意舌我而去,倘若不找到这孩子的……呃,母亲,这一路上还要带着个孩子,未免多有不便,早些解决了为好。” 齐侠衣为人除了抱定“以德服人”不放手之外,对于弓隐来说,倒也不算讨厌,毕竟此人是唯一一个敢在他面前毫不设防的睡着,并且不以异样目光看待他的人。同时,弓隐也不得不佩服齐侠衣地韧性。齐侠衣并不笨,可是在明知道几乎无望说服他。却依旧一直跟在他身边,不放弃任何一个以德服人的机会。 弓隐想着想着,忽然猛醒。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见到每一个人。虽然面上不说。但直到现在才惊觉,这么些天来。他竟然完全没有将齐侠衣纳入到攻或受之中。 现在分类也不迟,弓隐对自己暗道。可是不知道为何,他无法深思下去,总觉得齐侠衣不应该简单地以攻受归类。 弓隐皱了一下眉头:万物皆有攻受,齐侠衣不可能没有属性,可是…… “弓兄,走吧。”就在弓隐走神的片刻功夫里,齐侠衣已经收拾停当,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婴孩,唯恐大力一些便弄伤这脆弱的生命,即便明知道这孩子身体之中驻扎的灵魂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甚至有可能比他地年纪还大。 被齐侠衣这么一打扰,弓隐也暂时放下了思虑,心说容后再想,却不料这么一个耽搁,便险些再也想不起来,待到得暇回想,已经人事全非,自然,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两人在村中四下打探,好容易从打更人口中得知那女子离去的方向,便施展轻功追了出去,可足足追了大半日,依旧不见那女子踪影,几条主干道都被二人找了个遍,那女子却好似忽然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他们却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此时那孩子又哭了。 穿越者觉得自己很可怜,倒霉死了,好容易跟阎王爷讨价还价,要回了剩下地阳寿,却因为尸身毁灭,不得以转世到平行世界,睁开眼看到一男一女,男地帅女的长得也很不错,正心中暗喜道假如这是他的父母,外贸基因遗传应该不错,正好能弥补前世相貌不佳的遗憾,怎料过了片刻又来一男地,当场把穿越者给震住了:3P?两王一后?共妻?这是什么世界?太他妈前卫了。 由于太过震撼,穿越者漏听了两男一女接下来的对话,待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他地妈妈给抛弃了。 弓隐齐侠衣两个大男人都是没养过小孩的,连喂孩子这么基本的事都不会注意,穿越者落入了他们的手中,可算是落入了魔掌,他饿了半天,苦于声带没发育完全不能说话,终于还是很丢脸的以苦恼来引起齐侠衣的注意,才在半夜吃了这世间的第一餐,还吃的是药丸。 而喂了一顿后,两个男人又给忘了给婴孩喂食这件事,导致穿越者饿得双眼翻白时,不得不再一次用哭声来提醒他们……阎王说了,他这一世是给他优惠捡回来的,假如再死了,那便不能转生了。 假如这里有人权保障协会,穿越者发誓一定要告他们一个虐婴。 “饿的。”齐侠衣仔细检视婴儿一番,抬头对弓隐道。但是此时在荒郊野外,他身上的最后一粒药丸已经在昨晚喂给了婴孩,他和弓隐能随意找些野味充饥,甚至不吃东西靠内功底子顶着也可,但是这孩子却不行。 弓隐慢吞吞的道:“其实想要喂饱孩子不难,单看你肯不肯。” “什么?”不知为何,齐侠衣心头有不妙的预感。 弓隐没说话,只缓缓的将目光下移,从齐侠衣的脸上滑到胸口,滑到小腹,再往下…… 齐侠衣顺着他的目光,也慢慢的往下看…… “你要干什么?这不可能!” 弓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齐侠衣的下半身某部位,饶是齐侠衣精神强韧无比,也不由得感受到了一死寒意,他一手抱着婴孩,一手护着JJ,道:“这不行……” 弓隐嘴角一勾道:“古有舍身饲鹰,今有你齐侠衣舌JJ喂奶,以德服人,齐侠衣你应该有大无畏牺牲精神才对,来,不要害羞……”说着他就要伸手去解齐侠衣的裤带,齐侠衣伸手慌忙去挡,大叫道:“以德服人,不要动手动脚!” 弓隐顺势停手,微笑道:“你怕什么?” 齐侠衣略一抬怀中的婴儿,道:“再脱我裤子之前,你先问问这位,他是否愿意让我喂。” 他的手才一放松,穿越者便拼了命的挣扎起来,细小幼嫩的手足胡乱挥舞,发挥出了远远超出一个刚出生婴孩的力量,他能听懂二人的对话,唯恐挥得慢了,弓隐就真把齐侠衣的黄瓜塞他嘴里了。 天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啊! 自出世以来一直只打雷不下雨的穿越者泪留满面。 穿越者拼命的表现总算有了回报,保住了齐侠衣的黄瓜,也保住了他的婴儿小嘴,不过放弃了下面,弓隐又将不怀好意的目光移到了齐侠衣的胸口:“我说齐兄,我这里有一门武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齐侠衣虽然正直但绝不傻,一看弓隐这眼神就知道没有好事,没说话就先小心的提了三分防备:“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功?练了之后有什么效果?” 弓隐笑吟吟的,神色简直纯良无辜:“这套武功我没有练过,只是记下了口诀,但是练过之后,可以自行产乳。” 齐侠衣也懒得多言,只直接将婴孩一提,道:“你先问问他吧,看他是否愿意吃我的奶。” 穿越者虽然刚才摇头晃脑耗费了不少气力,但是这个关键时刻,不是他偷懒休息的时候,小小的身躯再一次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力量,以此表达自己斩钉截铁的拒绝态度。 弓隐点点头道:“那没法子,就饿着吧。”他淡淡道:“小子,我不管你是哪里穿来的,看你的样子,也好歹是一个成人了,今后有事就拉这位以德服人大侠,你的哭声很吵闹,我不喜欢,知道么?” 穿越者猛点头。 一时半刻找不到那女子,婴孩也不能就这么一直饿着,弓隐齐侠衣两人略一商议,便达成一致意见,暂时先找一个城市落脚。 眼下距离他们最近的城市,是出了名的刀剑之城金戈城。在这座城市的附近,有大片的矿脉,矿石质量奇佳,并且还能三五不时的找到异种金属,因此此城最发达的产业,莫过于铁器制造,而这其中为武林中人所关注的,自然是武器的打造。 由于有丰富的资源,金戈城几百年来的铁匠事业可谓发展得十分繁荣昌盛,打造技术日渐精进,来到这个城市,如果不好好的光顾一下这里的铁匠铺,简直就是白来一遭。 不过弓隐和齐侠衣都不着急去见识,看到金戈城时,穿越者已经被他们饿得只会喘气了。两人进了城,也不着急先找客栈。弓隐走在街上目不斜视,然而抱着孩子的齐侠衣却是双眼四处乱看,专门往姑娘胸口瞟。 金戈城由于本身产业所致,城中聚集了不少武林人士,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婴孩,在进城之时,就引起了附近行人的注意,而齐侠衣四处扫射的目光,更是引发了不少人的愤怒。 齐侠衣心怀坦荡不含猥亵,但旁人看来,却未必如此。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也不是能这么豪放的随便让人瞧的,当下就有不少江湖侠女怒从心起,但是眼睛长在别人脸上,要瞧什么都是别人的自由,再加上齐侠衣都是一看而过,并不太多停留,脸皮稍微薄一些的侠女也不太好意思先开口说要教训登徒子。 不过齐侠衣也是有些着急,这时候他怀里的婴儿已经是饿得差不多了,再饿下去,只怕要饿出什么毛病,但是对于哺乳之道,齐侠衣只怕了解得比弓隐好少,弓隐好歹知道一些小受的状况,齐侠衣对此确实一窍不通。 任凭齐侠衣多么着急,弓隐只在一旁笑眯眯的看戏,倒不是他不想帮忙,实在也是他看不出来哪个女子是有奶到,索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落得悠闲自在。 齐侠衣终于按捺不住,拦住一位上围较为丰满的女侠,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有没有奶?” 他话才说完,女侠便勃然大怒:“淫贼,受死吧!” 有人带了头,街上诸人,就都朝着两人攻了过来,但是弓隐早在第一时间便觉察出杀气,施展轻功转眼间无影无踪,只留下齐侠衣抱着穿越者,一人一婴身陷重围。 弓隐先在城中逛了一圈,闲时找家较大的客栈,交钱入住,进入房中,弓隐还是如同往日那样,专心运气疗伤,以极为缓慢而些微的进度,修复体内的伤势。 直到半夜,弓隐才听见房门被人砰的一下撞开,睁开眼睛,正瞧见闯入门来的齐侠衣,他微笑道:“齐兄别来无恙。” 此时的齐侠衣,头发散乱,发带早已不知何时断开散落,身上衣衫凌乱破碎,加入不是知道这世界的人不好男人这一口,弓隐几乎要以为他被人轮流和谐了。 齐侠衣没好气的白了弓隐一眼,弓隐机变极快,早在事发之前就撤出了,留下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错在哪里,那时候周围的江湖人已经全部围了过来,不听解释的对他出手。 齐侠衣虽然武功过人,但是想要逃离那么多江湖人的围殴,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加上他怀抱婴儿这个负累,又顾忌不愿出重手打伤人,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脱了身,又辛辛苦苦的找了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妇人,让婴儿喝了个饱,这才回来找弓隐。 不过齐侠衣也没有责怪弓隐的意思,他冲进屋来,一口气掠过弓隐身旁,整个人往床上一躺,才长舒一口气,比起什么事都不管的弓隐,齐侠衣今天下来可谓分外劳碌,不光劳力,还十分的劳心,这么一天下来,已经是身心俱疲,不过他天性宽厚仁慈,尽管知道弓隐存心看他的好戏袖手旁观,却没有半点怨怼之心,该做什么依然做什么,就算辛苦,也不会口出怨言。 齐侠衣累得厉害,为了寻找能喂奶的女子,他一边躲避抓淫贼的江湖女侠的同时,还一边跑遍了几乎小半个城市,每一家都敲门询问,这才给婴儿找到了这一顿饭。 此时齐侠衣一沾床就睡得香甜,而他的怀里,作为婴儿的穿越者,也同样安沉的睡着,弓隐仔细的瞧了一下两张截然不同的睡颜,笑了笑,才继续打坐疗伤。 第五十六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三) 弓隐从前是不用剑的,他的一双手裂金碎石,就是最无敌的武器,另有小攻飞J例不虚发,不过那是从前,没毛的凤凰不如鸡,倒霉的小攻不如受,弓隐虽然还没落魄到要由攻转受的地步,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碰到任何一个监控者,都是必死的命运。 弓隐也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眼下既然来到了金戈之城,他便生出了想要寻觅一把好武器的念头。 齐侠衣也不用剑,他主修的武功是掌法,加上他生性宽厚不喜伤人,再好的宝剑到了他手上,也不过是负累,不过既然弓隐要寻剑,他也只得舍命陪君子,抱着现在还没有起名的婴儿穿越者,一家以假铺子的慢慢逛。 出门前婴孩吃了小半碗加了糖的米糊,这是弓隐给齐侠衣提供的办法,他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昔年博览群书,这些书中甚至包括《小受育儿手册》,《怎么讲JY转化为RZ》,以及《小受坐月子须知》,不过这些弓隐都还没来得及在别人身上实践,便因攻受乏味退出江湖,眼下有这个一个孩子,倒也可以实践一下昔日所学。 他原本不耐烦有个不能自理的婴孩跟着,但是转念一想,横竖也不是他来动手照料,只需要在旁动嘴便好,能随意指挥,自有以德服人的奶爸齐侠衣动手,这等好事,他为什么要往外推? 婴儿的事虽说暂时解决,但一天下来,弓隐所要的剑,却成了一个悬挂的难题。(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虽然弓隐现在落魄了,但是他的眼界还是无以伦比的高,寻常包间入不了他的眼,而绝世好剑,却又不可能轻易出现在货架之上。两人从日出逛到了日落,依旧是一无所获。 两人走出最后一间铁匠铺,弓隐虽然面无颓色,齐侠衣却担心他就此消沉,出言安慰道:“不必担心,天下之大,也不止一个金戈城,我们到别处去,今后慢慢找,总能找到适合你的剑,要不然你先随便找把剑凑合凑合?” 弓隐微微一笑道:“我的敌人非同小可,假如是普通的剑,倒还不如用我的双手更能发挥实力。我所要的,是天下无双之剑。”倘若他还在原来的状态,倒也不必托赖于外物,但是眼下情形不同,他也不会斤斤计较那不值钱的面子。 两人朝外走去,忽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且慢。” 弓隐看了一眼齐侠衣,两人转过身,看见铁匠铺之中,打铁的中年汉子身旁不远处,一名六旬老者掀开遮盖住里屋门口的布帘子,慢慢的走了出来,老者虽然白发苍苍,奇#書*網收集整理但是步伐平稳,双目有神,显然是个练家子。 弓隐和齐侠衣早在方才就知道里屋内有人,但一个无心理会,一个并不挂心,便不曾多言,但是这老者却自己走了出来。 老者看看二人,道:“你们,是谁说要天下无双之剑?” 弓隐神情淡然,接口道:“可动九天,可倾沧海,山岳为魄,云霞为气,沧海轮转,此剑一出,万剑臣服,此为天下无双之剑。” 老者神色忡怔片刻,随即冷笑一声,道:“妙想天开,世间哪有你所说的这柄剑?” 遭人驳斥,弓隐却不发怒,只从容道:“世间有我,便有此剑。”他所想要的剑,必然会找到,假如找不到这样的剑,那还不如挥舞着黄瓜戳人。 老者神情微动,似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抬眼注视弓隐,目光如电,道:“也许,你真能……”[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昨日天色已晚,故而弓隐与齐侠衣先回到客栈休息,照样按弓隐所指点的食谱给婴儿准备吃的,穿越者原想表达异议,但是见弓隐目光一扫,便当即噤声,大气都不敢喘息。 第三日,两人将婴儿暂时托付给客栈老板娘帮忙看管,这才相携出城,铁匠铺老者所指示的地方在城西十余里的一个小山坳之中,这里原本有一小片矿脉,但是已经被采集得差不多了,兼之并无草木,故而少有人至,不过一会的光景,两人便在一个废弃的矿洞边上瞧见老者所说的石屋,那石屋竟是由整块山石掏空而成,其中一面开了门窗,陈旧的木质门窗歪歪斜斜的挂着,好像风一吹就会掉下来一般。 但是那老者说,这里住着一位绝世的剑师,从他手中所出的,无一不是神兵利器,但是这位剑师的名字却无人知道。近十年来,他已经不再铸剑。 那老者是这位铸剑师的弟子,是江湖知名的铸剑大师,可是却自称连师父的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有学到。 齐侠衣十分的好奇,那老者已经有六十岁了,他的师父又该是多大年纪呢?不管内功练得如何好,但是齐侠衣知道,铸剑师有时候是要依靠外功的,因而铸剑师最好的年华,是他气力鼎盛的时候。 两人拉开了木门。 屋内无桌无椅,也没有供人休息的床榻,有的只是风箱炉子,铁锤水槽,一切打铁用的器具,都在屋中。 这不是一间能住人的屋子,但眼下确有一个人,懒懒散散的,靠在墙角。 那人的身材高大健壮,尽管他现在有气无力的躺着,弓隐依旧能看出这身躯所拥有的力量,然而这豹子一样的身躯却被钢铁镣铐锁着。 弓隐与齐侠衣进屋之时,那人藏在凌乱头发下的双目闪过一丝厉芒,随即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冷冷道:“你们滚吧。” 齐侠衣对此恶语不以为意,上前拱手道:“这位兄台,请问黎剑师在不在此处?”老者不肯告诉他们绝世剑师的全名,只说他姓黎。 那人冷冷道:“可笑,你若不认识我,又为何来到此地?” 齐侠衣一愣,弓隐悠然笑道:“你就是那姓黎的剑师。”他偏头仔细看了一会,道:“也不怎么样啊,没什么出奇的,我听说你铸剑很好,想请你为我铸剑。” 黎剑师似是疲惫,慢慢的合上双眼:“还是那句话,你们滚吧。” 齐侠衣想再劝说,忽然听见山谷外传来脚步声,似是往此处而来,弓隐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伸手拉他一下。 齐侠衣心神领会,又一拱手道:“那么我等就不再打扰,告辞了。”说罢与弓隐匆匆离开。 第五十七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四) 二人退出门外,便看见两个身穿武士服的男人慢慢的走了过来,他们身佩九环金背大砍刀,满脸横肉肌肉发达,一看便知是走过场的龙套角色。 这基本就是83射雕中星爷所扮演的角色,在三个回合内被主角或主要配角灭掉的类型,通称为龙套甲和龙套乙,又或杂兵甲与杂兵乙,不过却不可称为路人甲与路人乙,因为他们不是路人。 弓隐与齐侠衣藏身在漆黑的矿洞之中,眼看着龙套甲乙走入石屋,其中一人手上提着一个竹篮,随后,石屋中传出龙套甲乙趾高气昂的吆喝声,在他们吆喝的间隙,黎剑师还是那句话:“都给我滚。” 静寂了片刻,屋内传来拳打脚踢之声,齐侠衣大惊,再也顾不上偷听,身子风一般的掠出洞口,飞快闯入屋中:“住手!” 弓隐随后跟进,将对着齐侠衣破口大骂的二人擒下,五指弯曲就要向下抓,却被一双手抓住手腕,齐侠衣柔声道:“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太罪大恶极的事,应该好好的讲道理才行,为何要下此毒手?” 弓隐却并未收招,只淡淡道:“你我各退一步,应该如何处置这两人,交给那剑师决定如何?” 齐侠衣当即转头,一脸恳切瞧着黎剑师:“这位兄台,我们行走江湖,应当以德服人……” 黎剑师嘴角忽然弯出一丝笑意,打断他道:“你是以德服人齐侠衣?我听过你的名字。”顿一下他望向弓隐:“这年头做龙套不容易,死一个少一个。这年头大家都冲着少侠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去了,肯做龙套的都很有牺牲精神,就暂且留下这两人,当作别的少侠的经验值吧,一面他们分炮灰不均而打起来。” 弓隐点点头,一笑松了手,俩龙套得免一死,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的就要走出去,黎剑师叫住他们道:“你们站住。” 杂兵甲乙停下脚步,战战兢兢的转身:“黎大师有何吩咐?” 黎剑师道:“给你们一个忠告,今后要好自保——珍惜生命,远离主角。” 让龙套离开后,黎剑师又闭上了双眼,他身上还有些被殴打留下来的瘀伤,但他却似毫不在乎,闭上双目就是不搭理二人。 齐侠衣从来不强人所难,他看着黎剑师的模样,便想就此放弃,但是他也知道,弓隐对于铸剑的企图心不是这么容易打消的,见黎剑师拒绝,便看向弓隐,察言观色。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弓隐并未不悦,甚至也未进一步逼迫,他只微笑道:“如此也好,我明日再来。” 他草草一揖,转身先走出石屋,齐侠衣急匆匆的向黎剑师施了一礼,快步跟上弓隐,道:“你不要剑了?” 弓隐淡淡道:“也不急这一时,今天见到了此人便已经足够,我明日再来找他们,也不耽误什么。” 两人回了城内,弓隐却不急着回客栈,反倒在街上四处游逛,不时向城中居民询问几句,一直到日暮黄昏,两人才动身返回。 入夜,弓隐坐在床上调息,待午夜打更的声音响过,他缓缓睁开双眼。 今天早上,齐侠衣已经在客栈多订了一间房,就在他的隔壁,此时齐侠衣应该已经睡下,弓隐无声无息的走下床,推开朝着客栈背面开的窗户,翻身跃出。 月黑风高,弓隐在道上飞奔,几乎组不点地,白天借着四处与人闲聊的机会,他已经将城中的格局收纳于心,金戈城因其盛产兵器,已经成为江湖组织必争之地,一个城市内就有七八家武林世家门派驻扎,这还是常年竞争排挤弱小对手的结果。 其中实力最大的帮派,名叫金玉满堂,在城中已经有了超过百年的历史,混迹黑白两道,正处于微妙的黑色地带,但是其势力庞大根深底厚确实毋庸置疑的。 早在百日被黎剑师拒绝的时候,弓隐便做好了此行的心理准备,为什么黎剑师不再铸剑,杂兵甲乙是谁派来的,养着黎剑师有什么目的?而这背后,究竟牵扯了什么? 弓隐白日里四处闲逛之时,已经打探清楚,杂兵甲乙身上所穿的,是金玉满堂的护卫队最低等的成员制服,因而想要寻找缘由,应该直接去金玉满堂。 弓隐并没有留难那两个龙套,假如黎剑师的事是一桩大秘密,也不是他们这个等级的人能知道的,假如这件事人尽皆知,那么就算放走那两人也无妨,他总能撬开别人的嘴,在那时不妨卖黎剑师一个人情。 弓隐很快就瞧见了金玉满堂所在地的高墙,灰色的墙面在夜色中显得冰冷阴森,弓隐避开训练的护卫队,轻如羽毛一般,跃过高墙,落入墙内。 双脚还未落地,弓隐便觉得脚下不对,他强行提起,空中二次跃起,站在一丛花木上,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方才即将落脚的地方尽是浮土,倘若一脚踩上,便会落入下方陷阱之中。 此时弓隐身处在一片花园之中,他举目四顾,不见人影,只有花木扶疏影影绰绰,而这花园之中,却是不知道不知了多少的陷阱机关,可谓步步杀机。 原来此处并非金玉满堂的巡视死角,却是专门给入侵者留下的一条思路,谁若从此间撞闯,若没有超卓的见识和武功,只怕不出三步就要葬身于花木之间。 弓隐暗暗一笑,抬脚就要继续闯入,却忽然听闻墙外有微微响动,眨眼间一条人影越过高墙,弓隐看得分明,那人竟然是齐侠衣。 他不由的出声提醒:“小心脚下陷阱。” 齐侠衣听到弓隐这话,身子在半空中轻飘飘的横移,落在弓隐的身旁。 空气之中暗香浮动,有微语交错:“你没睡?”就他经验所知,但凡齐侠衣睡着,便不太可能被吵醒。 “我不太放心你……哈欠……”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又有一个人,从高墙之上,跃了过来。 今天是排队参观金玉满堂吗? 弓隐扬了扬眉毛。 第五十八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五) "我不太放心你......哈欠......就一直没睡......"齐侠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泪光朦胧间,他看见又有一人翻墙而入,"为什么你们这些江湖人,都不喜欢走正门的 "身为武林人士竟然会想走正门,你丢不丢人 后来的那人身材瘦小,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包裹住全身,头脸罩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动作轻盈敏捷,没等齐侠衣出声,身子便在空中翻了半圈,合身投向距离二人一丈开外的一丛冬青上,他的双手各执一柄银亮的弯钩,反扣在小臂上 站在柔软的枝梢尖上,身材瘦削的黑衣人好似被风吹拂的草叶一般来回轻摆,但是他脚下的嫩叶却仅仅被压弯半头,而不管怎么摆动,黑衣人的脚好像被什么粘住了一般,始终不离枝叶 那人转过身来,晶亮的眼睛在夜色里发着光,他看了弓隐齐侠衣片刻,忽然道:"你们俩怎么可以这样?"听他声音,似是十分的年轻,还带着几分少年稚嫩的童间腔调 齐侠衣点头赞同道:"不是我,是他,我正在劝他听我的."假如有事想要打听,大可明日登门拜访,齐侠衣认为弓隐此举很不可取 黑衣人皱眉道:"你也有份.你们两个不敬业的,身为梁上君子,工作的时候怎么能不穿制服,一个穿得比一个显眼,以为自己是楚留香吗?"他看着弓隐一身青色外衣,又看齐侠衣一身白衣,很是不赞同的道 齐侠衣的心里原本全在弓隐身上,待黑衣人说了之后,才留神注意到那人的打扮,惊讶道:"你是贼 "什么贼不贼的?"黑衣人不满道:"我可以侠盗,就是那种偷一万两银子散给百姓八千两的那种,每次作案后一定要在墙上留下自己名号 "这位兄台,偷盗是不好......"齐侠衣话没说完,便被弓隐打断,弓隐饶有兴致地问黑衣人:"你偷金玉满堂的东西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不错,我乃侠盗小银钩,你若是我的同行,尽管跟来便好,若不是,还请自便!"他足下一点,便轻盈地跃向下一个落脚处,显然对自己的陷阱分布是早有准备,弓隐对金玉满堂的格局并不熟悉,想了想跟上小钩的脚步 齐侠衣阻止不及,迟疑片刻,眼看二人就要消失在楼宇之间,连忙施展轻功跟了过去,但是小银钩在此地熟门熟路,几个转折便带着弓隐跑不见了.齐侠衣心中大急,他漫无目的地在金玉满堂帮派里四处寻觅,好一会儿,才再看见小银钩,可是这时弓隐已经不再他身边 此时小银钩正站在一处库房的大门前,弯腰捣鼓着什么 "你不能如此."齐侠衣伸手切向正在开锁的小银钩,后者连忙拿着才撬开的锁头侧身闪避,看清是齐侠衣,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若是也想要从此拿些东西,你我各不干涉便是,为什么要阻挠于我?断人财路 齐侠衣正色道:"这位银钩兄,话不能这么说,你虽名为侠盗,但取的毕竟是不义之财,倘若人人都像你这般,江湖岂不大乱?银钩兄你还年轻,现在回头为时不晚."他现在也顾不得去找弓隐,只打算先解决了小银钩的这桩 小银钩不屑道:"我劫富济贫,数百年来的侠盗全都是这么干的,有什么过错 齐侠衣愣了一下,才低声道:"都是这么干的,难道就对了么?你劫富济贫,可是真正受损害的人又是谁?你劫了一家的富,却又是否知道,这一家的损失,要从多少人身上重新搜刮回来?你又可知道,因为受到损失,你所偷盗的权势财富之人,将怒气发泄到无关人的身上 小银钩不知怎地被他说得心浮气燥,有些恼怒起来:"我怎么知道那么多?你这人真是讨厌.我不偷难道别人就不偷吗?世上的盗贼那么多,你为何就拿我来说事 第五十九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六) 齐侠衣目光坦然澄澈,他凝视着小银钩道:"因为我现在就看到了你,世上以武犯禁之人数不胜数,我一人力量微薄,只能劝说我所能看到的 迎上他的目光,小银钩忽然禁不住微微的心虚,可是接踵而来地却是烦燥的无名火,这一撞之下大门随即张开一条缝,小银钩飞快地从仅容一人的狭缝之中钻了进去,随即反手关上厚重的库房门,抬手落栓,将齐侠衣关在门外 向门口的方向哼了一声,小银钩这才转身看库房内摆放的东西,一看之下登时花了眼,将齐侠衣在屋外的小声呼唤抛诸脑后,他眉开眼笑地就要上前挑拣其中值钱的财物,却不料这个时候,门上传来巨响 齐侠衣被小银钩关在门外后,先是叫了小银钩几声,得不到回应,他运起内力,一掌劈在库房大门上 这一掌之威非同小可,铁门被这一击打得变了形,向内凹陷一声,而这还并非齐侠衣全力施为 小银钩目瞪口呆地看着门上的凸进来的一声,惊刘不知如何是好,他怎么也没料到,齐侠衣竟然会不顾惊起金玉满堂中人,强行破门而入 而在他震惊的时候,齐侠衣的第二掌又劈在门上,伴随着巨震响动,门栓变形脱落,铁门应声而开 小银钩已经能听到各处往此地而来的声音,知道今晚的事已经彻底被齐侠衣给搅和了,心是暗怒,却因金玉满堂的人已经逼近,在此发作不得,只有先行脱身离开 金玉满堂的护卫起来的时候,库房内外已经再也找不到可疑的人 小银钩与齐侠衣在金玉满堂的帮会墙外相对而立,前者对后者报以怒目:"阁下满意了?我出道以来第一次失手,竟然是栽在你的手上 齐侠衣歉然道:"抱歉,兄台如果还有不满,请冲着齐侠衣来,但请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听他自报家门,小银钩一愣,忽然丧气地垂下肩膀:"原来你就是齐侠衣,那个以德服人齐侠衣.算了,今天遇见你算我倒霉 见他今晚应该暂时不会再行偷盗了,齐侠衣纵身又要从高墙跃入其内,被小银钩一把抓住:"喂,你傻了?里面现在戒备森严,就连我也不敢乱闯,你还回去自投罗网 齐侠衣道:"方才与我同来的朋友还在里面,我必须回去找他."他倒不是担心弓隐,而是担心里面金玉满堂的人,论起危险性和危害性,弓隐可比小银钩要高上不少 而这个时候,金玉满堂一间隐蔽而黑暗的房间内,散发着邪恶的味道 "你,你想要干什么?别,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叫人了!"黑暗之中,一个声音瑟瑟发抖 "你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弓隐悠闲的道 第六十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七) 弓隐话音才落,那人便扯着脖子叫了起来:“救命啊!强奸啊!杀人啊!” 但是这声音并不能穿出厚厚的墙壁,传到屋外。 在极度的恐惧中,金玉满堂的管家大人开始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当初监督建造这所存放账册的密室时,为什么要建造的这么牢靠隔音,他也后悔为什么正好是今天晚上把积累的账册拿到密室中,而不是昨天或明天。 管家自己虽然有一些武功,但是却绝不是弓隐的对手,即便弓隐现在早已今不如昔,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 弓隐手上拿着一根树枝,但在内力的作用下,树枝上鲜嫩的绿叶坚硬锐利宛如刀锋,轻轻的切开管家颈上表层的肌肤。 弓隐随手点燃密室的蜡烛,微小的昏黄的光芒在黑暗中亮了起来,照亮了他俊逸的轮廓,黑暗中,他的双目别有一番慑人的力量。 管家确认呼救无望,一下子微眯下去:“大侠,你要问什么,就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弓隐微微一笑:“你倒是识趣。” 管家认命的道:“此乃龙套保命之道。” 足足过了半刻钟,弓隐才从管家口中得知自己想知道的,虽然还不够完全,但这已经是一个作为龙套所能知道的极限了。 这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呼喝之声,不。更确切地说,与其说是打斗,倒不如说是一方对另一方单向的追杀。因为这其中呼喝声居多,而交手声甚少。而其中还夹杂着一个人的呼唤,那人在叫他。 弓隐眉峰一动,随即明白外面引发骚动的是什么人。他点了管家的穴道,推开密室的石门。转入一间书房之中。随后,他破门而出,站在回廊之上,看庭院之中。星夜之下,一群金玉满堂的护卫。正围着一个人出手,而那个人左躲右闪,明明尚有余力,却就是不还手,口中扬声叫道:“弓兄,弓兄!你还在不在?” 除了齐侠衣,还有谁会这么干? 齐侠衣气息悠长,蕴含了内力的声音传的辽远,几乎盖住了整个金玉满堂的范围,看他的摸样,竟然是不把弓隐叫出来便誓不罢休。 见弓隐破门而出,齐侠衣大喜,身形一矮,众护卫只觉眼前一花,人便没了踪影。 齐侠衣窜到弓隐身边,伸手便要去拉他:“你快些跟我走吧,这里的人都已经被惊动了。” 弓隐忍不住笑道:“难道他们不是被你惊动的么?”假如不是齐侠衣这么大呼小叫,他还是有余裕在金玉满堂在抓两三人来询问。 齐侠衣抓住弓隐的手腕,见他没有挣扎,知道是他默许了离开,正要施展轻功,忽然听见一声响彻内外的长笑声:“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两个小娃娃,当我金玉满堂是什么地方?”那声音浑厚响亮,好像敲击厚重的金属一般,隐隐约约的扎人耳膜,庭院内的护卫在那声音才想起时,便齐齐双手掩耳蹲下了,站着弓隐齐侠衣二人,便成为了最明显的目标。 齐侠衣神色一凛,低声道:“来人很强。” 弓隐淡淡道:“我知道。”他说着便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房檐上并排站着五个老人,面貌清癯,气度高华,白色的中衣衣带飘飘,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爷爷受。 弓隐暗暗道。 在耽美界古籍记载中,最初耽美界中人,是会衰老的,但由于本身的底子出众,即便老了,也都不失风采,便有一对又一对的爷攻和爷受。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弓隐见到了不少年纪大的人,也算是弥补了从前见不到老人的遗憾,但却没有外形气质出众到可以称作攻守的地步。 眼前的五人,可以看出,他们年轻的时候,一定都是出众的美男子,但是弓隐并没有小看他们,白天从四处闲聊之中,弓隐得知金玉满堂之中常年驻扎着五个武功高强的长老,他们五人被合称作“金玉五老”。 这应该就是他们最强的敌人。 刚才说话的,是居中的一位老者,弓隐可以感觉到,那老者的内力,不在于他和齐侠衣之下。 江湖定律:凡是遇到老人,都应该多加当心,尤其是外表气质不俗的老人,他们很可能是什么前辈高人,身上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内力,虽然说不一定所有的老人都很厉害,否则老人院将称霸武林,但是,弓隐可以肯定,眼前的五人,每个人都有着至少和他与齐侠衣持平的武功。 这五个老人,应该就是金玉满堂的杀手锏,弓隐原本不想面对这样的敌手,却被齐侠衣这么给找引出来。 注意到弓隐不善的目光,齐侠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他飞快的拦在弓隐与五老之间,急忙道:“先等会,不要打……”他肩上忽然一沉,发现被搭上了一只手,齐侠衣转头看弓隐,发现他竟然还面带微笑。 既然避不开,那就干脆不要避。 弓隐曾问自己,假如在伤势痊愈之前,再遇到四方监控者,他届时当如何?不论思虑多少遍,他得到的答案,始终是相同的。 也许那时候他真的会死,但是他不会逃跑,他是攻,面对不论敌人还是小受的挑战,他都不会逃避。 这是攻的尊严,即便用死亡来捍卫,也在所不惜。 “现在已经迟了,要知道,金玉满堂并不是一个适合讲道理的地方。”弓隐拍拍齐侠衣的肩膀,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站屋顶的五人:“五位,我现在还有些困惑[奇-书+网//QiSuu.cOm],假如待会我侥幸赢了,能否问你们几个问题?” 居中老者冷哼一声:“那也要你有命问出问题!” 第六十一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八) 居中老者话音才落,五条白影就从屋顶上路起,在无边的黑夜之中,化作五道白色的流光。 弓隐几乎能感觉到那迫人的气势,这从前素来是他的对手所感受到的,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了。 五老的气势连成一片,动作位置互相配合,几乎找不到破绽,弓隐强压体内的伤势,想要尝试压榨出更多的内力,但是稍一牵动,五脏六腑就痛彻心肺。 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现在他还能暂且用内力压下伤势,可待会若打起来后,体内压制住伤势的内力,不知会不会岔乱暴乱。 齐侠衣一见他神色,当即明白不妙,弓隐身上的伤有多重他是知道的,他对于脉象略知一二,曾探过弓隐的的脉,吃惊的得弓隐体内的伤势简直就不像是一个活人所能有的,这样的伤势,放在别人身上,就算是放在蟑螂命的少侠身上,也是死十次绰绰有余,但是弓隐却依然能走能跳,甚至还能施展武功,简直比小强还小强。 尽管弓隐曾对他说,小攻都是天生的蟑螂命格,可是看眼下的局势,明显就是灭害灵杀必死敌敌畏,多少蟑螂都活不下去。 齐侠衣心念电转,瞬息中转了几个来回,眨眼之间,他心中便有了决定。 他一把抱住弓隐。 弓隐大为惊奇:“你做什…..”话还没有问完,他便只觉得身体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疾速的移动中,周围地景物几乎模糊成一道道流光幻影。风声在耳边呼啸。 齐侠衣的选择是――逃。 不仅他逃跑,还带着弓隐一起逃。 这五个老者非同小可。所以齐侠衣开启了禁忌的阀门,用出从来没有用过的武功。 金玉五老见两人逃走,便有一老者想追上前去,却被最初发话的老者给阻止:“你难道看不出来,那少年施展地是哪门武功?” “你是说?” “不错,就是那人。且放他们走吧,我可以肯定,另一个年轻人,他还会再来的。”居中老者看了眼两人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去。 弓隐慢慢地仰起头,目光投向广袤的星空。对还抱在自己腰间地齐侠衣慢慢地道:“我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抱着呢…..侠衣你的动作真难看。” 齐侠衣双手紧紧抱着弓隐的腰,头偏向一侧,看不见他面上的表情,但是弓隐感觉到,齐侠衣现在十分艰难,为了这极限的速度,他将全身内力一次性地爆开,现在的他,仅仅是通过内力的循环来维持着速度,全身经脉气息都紧绷得不能再紧绷,只要谁稍一加力,就能毁掉他。 但是在这超乎常规的速度下,没有人能追上他,只除了被他抱着的弓隐。 好像一座守卫空荡毫不设防的城池。 弓隐看了一会儿星空,低下头来,他看着齐侠衣头顶的黑发,眼神幽暗。 他其实不喜欢与人这么亲近的…. 现在齐侠衣几乎半个人贴在他身上,双手环抱,这让弓隐有一种被束缚的错觉。 并不是讨厌,也不是嫌恶,甚至也不是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有什么不属于他的,十分陌生的东西在蠢蠢欲动,要闯进来一个很私密的地方,当然,不是菊花。 这种陌生的感受,让弓隐不太适应,他不由得抬起手,就要压过去。 朝齐侠衣的头顶。 只要稍一用力,这个一直缠着他,喋喋不休坏他事的家伙便会就此… 以德服人。 齐侠衣的话忽然又在弓隐脑海之中清晰的,一字一顿的响了起来。 弓隐有些惊訝,上一次,好像也是这句话阻止了他。被念得久了,便不自觉的受束缚了吗?怎么可能 弓隐失笑。 此时,他感觉到齐侠衣抱着自己的力量有些放松,明白他是觉察到了他的动作。以为他要放开他,却没料到齐侠衣的手臂动了一下,接着抱得更紧了。 “侠衣。”弓隐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你不放开我?我方才可是想杀你的。” 齐侠衣的声音,从胸怀之下,悠悠的传来:“你要杀我,那是你的事。” 顿了一下,他的下一句话,才好像从一亿光年以外传来:“我要救你,却是我的决定。” 这二者之间,两不相干。 弓隐的面色变了两下,手悬在半空,既不落下,也不收回,就那么僵着。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齐侠衣的身躯却震了一下,他一把推开弓隐,从半空中落向地面,宛如排折翼的飞鸟,直直的坠落。 弓隐凌空旋身,身体猛地沉下,展臂捞住下坠的齐侠衣,只见齐侠衣面色惨白胜雪,嘴角沁着一缕血丝,面上隐约浮现痛楚之色。 方才为了从五老处逃走,他使用了从未施展过的,禁忌的功法,将内力在身体中爆开,同时用了一门他上前还没把握的轻功,以超出身体极限负荷的速度逃离。 但是他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浑厚的内力挥霍一空,经脉破裂纠结,这伤势虽然尚不及弓隐的,对于齐侠衣而言,却已经十分严重了。 弓隐双脚落地,将齐侠衣换了个姿势抱着,抬手接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脉象后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又何必如此?” 齐侠衣喘息着笑道:“惹出那五人,是我过错,既然不能说服你们,我便当自己弥补自己做过的事。”他慢慢的闭上眼,昏迷过去。 弓隐抱着一个伤员,在黯淡的月色星光之下叹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个受伤的…..齐侠衣你可真会给人添麻烦。” 顿了顿他道:“好像忘了什么,算了,不管了。” …… 客栈客房之中。 穿越者:“哇…..哇…..” 又饿了。 ……… 一边抽打玄色大师一边广而告之,还记得那位已经被雪音暂时发便当的玄色大师吗?本书的封面就是这位客串的作者所制作,现在她发了新书,下月PK,雪音当然义不容辞。 第六十二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九) 弓隐抱着重伤的齐侠衣,在山林之间慢慢的走着,月光如水,照拂在俊逸的脸容上,这面容并不是绝顶的俊美,甚至也不是多么的富有气魄,此时,更是有此迷惘。 他抱着齐侠衣走了一个多时辰,齐侠衣才悠悠转醒。 发现是弓隐抱着他,他也没挣扎只稍稍挪动一下换一个舒适的姿势,轻声道:“我以为你走。”现在他身受重伤,再没有力气去追赶弓隐,这是弓隐甩开他的最好机会。 弓隐眨了眨眼,随后微笑起来:“放不放开你,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过了片刻,弓隐忽然觉得有些意外的安静,低头一头,见齐侠衣出神的瞧着夜空,好似神尽魂游至千万里外:“伤势很重吗?你如今怎么不说以德服人了?”难得见他不说教,弓隐有些意外,不知为何又有些无聊。 齐侠衣淡淡的一笑:“我不说教,不是正称了你的心?” “这倒也是。”弓隐慢慢的道。 两人一时无言,片刻后齐侠衣微微皱眉道:“弓兄,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啊。”弓隐看看齐侠衣,“忘了什么呢?”两人倶是身无长物,平时衣衫脏了也是随时买新的替换,弓隐这时候有点想念柳无风了,要是他在,该多省银子啊。 “不知道,大概是错觉吧。”齐侠衣有些困乏的合上双眼,他带伤说这么一会儿话。已经觉得累了,才闭上一会眼,齐侠衣又猛的惊起:“啊,有了。”难怪他一直心神不定,原来是忘了这个! 弓隐关切的道:“几个月了?” 齐侠衣没好气地道:“我是说孩子。” 弓隐笑道“我也说孩子。” 尽管此孩子不同于彼孩子,耽美界之于BG界,二者之间永远有着天地一般的鸿沟。 …… 齐侠衣要回客栈抱孩子,弓隐却不愿意,毕竟当初有齐侠衣照顾着。没他什么烦心事,可是眼下齐侠衣受了伤。那保姆的职责便自然而然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弓隐虽然不介意玩孩子,但是并不愿意为了玩而养孩子。 齐侠衣没办法说服他,只有自己运功压住伤势,才返回金戈城中,这一耽搁。加上回去的路途,便是半日功夫,来到城门口时,已是天光破晓,暮色渐散。 弓隐虽然也跟着齐侠衣一并回来,但目的却与齐侠衣不同,他去了黎剑师所在的石屋,说是找他有事相商,放齐侠衣一人入城抱孩子。 齐侠衣回到客栈中,一身血迹斑斑地走过大堂,店小二见怪不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趴在门口打瞌睡。江湖之中每天打打杀杀数不胜数,作为江湖第一连锁客栈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头一条素质就是不能晕血,其次便是处变不惊。 若非如此,便不能成为一名合格地新时代四有店小二。 齐侠衣与弓隐住地分别是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房,走近他所在的一号房边,齐侠衣听见房内有不该出现的呼吸声。齐侠衣虽说伤势不轻,但耳目却未失聪,此时他听得屋内除了婴儿细弱的声音外,还有一个绵长平缓的呼吸,听那呼吸,应该是一名练家子。 他心中一凛,伸手飞快的拉开门――如他所料,门是虚掩地――朝屋内望去,齐侠衣却瞧见令他惊讶的情形,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正抱着应该,手执一只小勺给他喂兑水的蜂蜜,桌上除了盛装蜂蜜的小碗外,还并排放置着两只银色弯钩。 少年俊俏的面容瘦削,一双眼睛晶晶亮着闪光,尽管少了昨夜的面巾,但齐侠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小银钩?” “是你/‘小银钩放下勺子,对于齐侠衣出现在这里有些惊讶,瞥见齐侠衣身上血迹和他不算好看的脸色,他忍不住问一句,”你受伤了?”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白问了这个问题,昨夜齐侠衣再度返回金玉满堂,今天能活着出来,已经是难得的功绩,受点伤,保住命,这还是值得的。 昨夜他被齐侠衣坏了一直以来的胜利纪录,虽然不甘心,但是小银钩知道自己武功并不是那么的济事,倘若真遇见金玉满堂的人打起来,只怕还要吃亏,便先行撤退。 他这一遭走空,虽然不甘心,但是别家的大户,他没有事先踩过点,是不会轻易去冒险的,在街道上夜游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听见婴孩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哭声,循声找去,从窗穿入,正好便解救了被遗忘的穿越者,喂着他喝蜂蜜水,慢慢等到天明。 他原以为住在这屋子里的,是别的什么不负责任的江湖人士,但是一看齐侠衣神色委靡,便知道他吃了不小的亏,能回来已是万幸,倒也不是故意遗弃这孩子。 既然正牌监护人回来,他这个顺手相帮的也该就此退下,小银钩将孩子递给齐侠衣,便从窗户离开。 齐侠衣抱着婴儿才要下楼,他却听见楼下有人走进客栈,向店中人询问:“昨晚上你们这里有没有受伤的江湖人住进来?” 店小二自是据实以告,齐侠衣虽暗暗奇怪为何在门口没有发现伏兵,可是他超常这些人是来打他的,他当即收回要踏出门的脚,扯下一声床单,三两下将婴儿在绑在胸前,确定不会掉下了,才深吸一口气,如小银钩一般越窗而出。 他要快些逃出城外。 齐侠衣才双脚落地,便有人闯入了他的屋子,一看窗户大开,随即下令:“都去追,封锁城门,二少爷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第六十三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十) 金玉满堂,是百年多前,金家和玉家联手创立的,一直以来都有两姓的人共同当家,现任的大当家名叫金元宝,二当家名叫玉如意,而这位二少爷,是金元宝的儿子,金来福。。 昨夜,弓隐与齐侠衣逃出金玉满堂后,金来福少爷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抽了什么风,便坚持要追捕昨夜胆大妄为的闯入者。 于是便有了今早的这场搜查追捕。 金玉五老没有拦着他,他们认为,齐侠衣弓隐二人应该早就出城了,却没料到齐侠衣竟去而复返,并且正好被搜查队伍碰上。 听到身后的叫喊声,齐侠衣足下奔的更疾。 快要跑到城门口时,齐侠衣终于被金玉满堂的护卫两面包抄,拦住去路,但是此时他已经无力再施展一次如昨夜一般的轻功。 护卫们将齐侠衣团团围住,让他无法走脱,只能在缝隙之中来回格挡闪避,他心中焦急,只能将孩子在胸口缚得更紧,而后苦苦招架。齐侠衣此时尚有伤人之力,但他却不愿如此,反而让自己陷入走脱不得的窘境。 此时街道的另一头,一群人涌了出来,中间抬着一顶软轿,轿中便是二少爷金来福。 拉开轿帘,腰围与臀围持平,明显酒色过度面色蜡黄的二少爷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战团,忽然双眼一亮:“哇,那个穿白衣的人是谁?” 一旁的护卫听了他的问话,立即扬声问道:“喂,我们少爷问你的名字,速速报来。” 齐侠衣正忙着躲闪斩落的刀锋,听见问话也无暇回答。过了好一会,才张口道:“齐……”身体一侧避开一剑。“侠衣。” 护卫听了他的回答,转向金来福:“他说他叫齐侠衣。” 金来福双眼放光:“齐霞衣,好名字。传我命令,要捉活的。不准伤了她!”那个MM胸好大。 远处的齐侠衣,腾挪闪避之间,胸口绑缚的婴儿微微晃动。 ……都是近视惹的祸。 受二少爷命令所限,金玉满堂的众武士出手亦稍稍有所顾忌,这给了齐侠衣喘息的机会。但是想要就此逃脱,却是不能。而看街道那头,似乎又有新的援兵赶来。 忽然,在打斗的人群之中,一条长长的灰色索带横里飞来,灵活的穿入,直缠上齐侠衣的手腕,齐侠衣有些吃惊,险些被身后的剑砍伤,他抬眼看去,却见索带的另一头,小银钩瘦小的身躯贴在城门顶的城墙上,他一手执银钩插入城墙之中,另一只手拽着索带,用力一拉。 齐侠衣腾身而起。 “上。”小银钩把齐侠衣拽了过来,他低喝一声,双脚在城墙上蹬了一下,便带着齐侠衣腾身而起,凌空借力两次,登上城墙顶,他回头看一眼追逐至城墙下金玉满堂护卫,低笑一声,又一拉齐侠衣,展开双臂,好像张开了双翼的鹰隼,扑向城外的天空。 小银钩身无所长,除了撬锁技术一流,便是这身轻功尚算过得去,除了这身江湖能排的上号的轻功之外,他其余的武功,甚至不如寻常的武林人士。这其中也包括了内功。 因为内力不济,再加上还带着个几乎已没气力的齐侠衣,小银钩跑出不足一里地,便感觉有些气喘,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去。 身后几乎被甩开的追兵也在此时慢慢接近。 齐侠衣忽然挣脱小银钩的手,站定微笑道:“你先走吧,他们要抓的人是我,不该将你给一并连累了。” 小银钩愣了片刻,随即大怒道:“你当我小银钩是什么人?我既然是救了你,就不会这么放手不理!就算你不想活了,也要替这孩子想想。”眼见追兵渐进,他牙一咬心一横,银钩在手,挡在齐侠衣之前。 齐侠衣甚至可以看见小银钩的腿在发抖,但是他还是没有逃。 齐侠衣低声道:“抱歉,连累你了。”他的眼神晦暗,没有多少光彩。 小银钩虽听出他语调不对,却也没有多加注意,只随口道:“江湖传闻你很喜欢以德服人,怎么这阵子,你却不说了?” 齐侠衣抿了一下嘴唇:“说了足足三年,说够了。” 小银钩正待再问,但此时金玉满堂已经迫近,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些人。看着来人,小银钩大为紧张,可是在他身后的齐侠衣,却异常的平静安静,仿似已经消失了一般。 菜肴出售,他忽然听见齐侠衣道:“你还不出手?” 小银钩想说“这不正准备着么”,可很快的,他就知道齐侠衣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一旁的树下传出声低笑,随即一人慢慢走出来,那人容貌俊逸温和,翩翩出尘,正是弓隐。 弓隐看着齐侠衣道:“你的运气好像不太好。”被人发现追捕。 齐侠衣笑了一下,苍白的脸色让他看上去笑得有些勉强,但是眼中却有欢悦之声:“我的运气好像也不太坏。”在这里遇见来找他的弓隐。 弓隐笑笑:“也许。”也不见得如何动作,弓隐便来到齐侠衣身边,一把扣住他的肩膀,道:“走。”他知齐侠衣不喜杀人,便也没有出手,反正以他的轻功,想要逃离这些人,还不算难事。 齐侠衣只来得及对小银钩说声“多谢。”影子便从园地消失了。 弓隐带着齐侠衣走了,小银钩踟蹰片刻,也纵身跟着离去,又跑了数里地,小银钩喘着气叫前方的两人:“停,等等。” 弓隐缓下脚步,奇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他半转向齐侠衣,“你问他借钱了?” 齐侠衣摇头。 小银钩此时也是心中茫然,照理说他出手救齐侠衣不过是出于一时好心,眼下齐侠衣的同伴来了,他也该功成身退,为何还好像记挂着什么似的? 第六十四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十一) 小银钩愣了半晌,眼光瞟见齐侠衣胸口绑着的婴孩,登时心头一亮,也不知是终于找到了理由,还是本就该如此:“这孩子跟着你们,我不放心。你们谁是孩子的爹?把孩子丢客栈里没人理会。” 齐侠衣不及回答,弓隐便似笑非笑的抬手搭他肩上,瞥着小银钩道:“我们都是。”说完之后见小银钩一脸茫然,弓隐才想起这世界不流行男男生子,他这个玩笑也没人能听懂,便改口道:“我胡说的,这孩子是谁的,我们都不知道,他的母亲嫌弃他是穿越者,不要他了。” 小银钩哦了一声,随即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找孩子的娘么?” 弓隐低笑一声:“不,我与齐侠衣,眼下要去玄天城。”这是他原本的计划,只是中途遇上那孕妇,又临时起意来今戈城,才遭遇了这些波折。 “去玄天城?”小银钩登时笑开了,“如此我们同路。” “怎么说?” “我家就在玄天城。” 方才还是跟着二人行走,在得知弓隐齐侠衣的目的地后,小银钩反客为主,带领二人前往他所熟悉的城市。 与盛产铁矿的金戈城不同,玄天城没有什么拳头商品,可是这座城市飞繁荣,不下于任何一个地方,城中有着全江湖最大的商贸组织,南来北往的货物和生意,都在此地中转。 因为其重要的地理位置,世家门派对此地的从来没有停止过,不过这里却一直被万里商会把持着。 商人的地位在江湖中并不是太高的,但是万里商会的会长却打破了这条默认的规律,他以一介商人之身,抵御住了其他帮派世家的进犯,甚至将原本盘踞于此的帮派势力驱赶出去。 玄天城是自由之城。 万里商会的会长靳知默曾经这么说。 路上,小银钩眉飞色舞的给二人介绍玄天城的过往,并信誓旦旦的拍胸口打包票,说他认识城中几个不错的大夫,等入了城,便能给齐侠衣医治,但见两人不置可否,神情淡然,忽然有所领悟:“你们该不会是要找那个传说中的神医吧?” 他看了两人一会,叹惋的劝道:“我想你们还是放弃比较好,也曾有人去找那位神医,但是没有人能找到他,甚至在两年前,靳知默的副手中了剧毒,翻遍全城,还是没有找到那位,最后还是外来的大夫将病人给治好了的。” 他微微一笑:“其实所谓的行踪不为人知的神医,我猜想那只是一个传说,一个虚无缥缈的根本不存在的传说,你们假如是冲着他去,只怕会大大的失望,还将延误伤势,倒不如去找一些不是传得那么神的大夫,反而比较现实。” 他劝了好一会儿,见二人却还是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不由得有些儿失望,嘟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齐侠衣轻轻的出了口气,低声道:“多谢银钩兄了,届时还请银钩兄帮忙引荐,至于那位神医……”他看了一眼弓隐,“是我这朋友要找的,另有所求,与我的伤无甚关系。” 他这么一说,小银钩顿时又眉飞色舞起来。 齐侠衣伤重困乏,过不一会儿就靠着弓隐沉沉睡去,小银钩闷着无聊,开始撩拨弓隐:“这位兄台,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弓隐看他一眼,道:“轩辕昊。”除了齐侠衣,他并不愿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一个才见面不久不知根底的人,便拿了轩辕昊的名字来充数,小银钩愣了片刻,道:“轩辕兄,你这个名字很有少侠气概啊,不过这年头少侠太多了,我说,有没有志向走另类少邪路线?” 弓隐闭上嘴,双目直视前方,表示自己不愿多言。 小银钩问了几句不得回应,自己也熄了火,一路默默无言。 第六十五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攻(十二) 过了一日一夜,终于抵达玄天城。 这期间齐侠衣醒过来两次,却又沉沉睡下,与其说是睡,倒不如说是昏迷更为恰当。 因处于交通要道,加上身为商业中心,玄天城看起来比别的城市更为热闹些,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小银钩将二人带往一处医馆,经由大夫施针用药,齐侠衣惨败的面色好转了些,紊乱的气息趋于平和,受伤的经脉也开始停止恶化,齐侠衣睁开眼睛,便对大夫与带他前来的小银钩道谢:“多谢。” 顿了下他问大夫:“我的这位朋友也有内伤在身,不知道能否请大夫一并治了?”他可以感觉到这大夫的医术不错,虽然也许及不上什么神医,但至少是一个好大夫。 弓隐明白齐侠衣的意思,他笑了笑,伸出手来让大夫诊脉,中年大夫面色白净,唇边留着两撇干净的小胡子,他一手搭在弓隐手腕上,片刻后面色大变,看着弓隐的神情好像白日见了鬼,颤声道:“你怎地还没有死?” 他倒不是恶意诅咒病人,只是弓隐这样的伤势,竟然还能活着,不仅活着,外表竟如同常人,这样的奇事,让行医二十多年自认为见识不浅的大夫几乎错以为此人已死。 好容易定下神魂,大夫去除银针,稳稳的朝弓隐手臂上的穴位插了下去。 银针尖端接触皮肤,才一用力,便“啪”的一声轻响,断了。 大夫有些恼怒:“我这是在给你疗伤,你别运功护体!” 弓隐无奈的看着大夫:“我也无能为力,我的体制便是如此,并非运功护体的结果。”这就是身为总攻的宿命,身为总攻,是不可被插入的。 大夫不再指责弓隐,只转身取出针盒,选了一只稍粗的银针,在朝弓隐手上扎。 又断。 再断。 依然断。 总是断。 始终都断。 地面上躺了一地的断裂银针金针的尸体,而大夫在屡战屡败之后,终于,他取出了一根拇指粗细的分水刺…… 这回分水刺终于没有断,大夫也被弓隐随手一拂拍在了墙上,弓隐笑吟吟道:“不好意思,手滑了。”这纯粹是反射动作,任何一个武者,看见有人拿着武器朝自己扎过来,总是会下意识自卫的。 大夫咆哮:“你们是来踢馆的吗?” 于是一行三人被赶出了医馆。 弓隐却不着急,横竖他也不指望这大夫能医治好自己,而方才大夫给齐侠衣施针用药时,他亦默默记住了药方与针法,日后只需依样画葫芦便可。 走在大街上,弓隐单手扣着齐侠衣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旁,小银钩在一旁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齐侠衣,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从齐侠衣这里借走了三千两银子,小银钩道了谢又向两人告别,踩着欢快的脚步,他一路小跑消失在街角。 弓隐眉梢一挑,偏头问齐侠衣:“要不要跟去看看?”去看看小银钩要做什么。 “这样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么……好。” 第三卷 谁人剑 第六十六章 衣带渐宽攻不悔(一) 小银钩把银票小心的揣在怀里,他心情愉悦之下,警戒便减了少许,没发现身后跟随着的两人 小银钩进了一间小民房之中,片刻后又转出来,但身上的衣裳却是换了一件,粗蓝色的衣裳虽不是什么好质料好剪裁,却整整齐齐规规矩矩规矩,丝毫不见江湖之态.而他的标志性武器银钩也放在了屋内 他上街出入于各食店之中,买了不少的糕饼蜜饯,还要了两屉热腾腾的新出笼包子,两手提着大包小包的,朝街巷深处走去 绕过繁华的街市,他拐了几个弯,街市越见冷清,而小银钩的神色也越见欢悦 他来到一座四合院的院门口前,喊声"我来了"便抬手敲门,敲了没几下,深红色的门扉便吱呀一声开启,一个相貌清丽的少女站在门口扶着门沿,她穿着简单的麻面衣裳,却不掩天生的丽色,少女对小银钩温柔的笑:"你来了?这回出去,事情办完了吗 这少女一双眼睛,端的是美丽动人,乌黑的眼珠子好像黑色的宝石,但这双眼睁着空空洞洞,却是看不见的 她是个瞎子 小银钩看见少女,满脸的机灵一下子没了影子,他望着少女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回神道:"啊?啊!事情办完了,你别担心."这时他开始忍不住考虑起金盆洗手的事,倒不是为了齐侠衣前夜对他说过的话,只是他是一个窃贼.虽然侠盗侠盗名声叫得极为响亮,他自己也对自家本事颇为自豪,可是在这少女面前,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暗暗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小银钩提起刚买的食物.微微晃一下让少女问道飘散的包子香味:"阿舍,你瞧我给大家带什么来了 名唤阿舍的少女微微皱眉,道:"每次都让你破费.实在不好意思,不过你不要总破费给他们买这么贵的东西.会惯坏他们的."她微微一顿.低声道:"我们不能一辈子依靠着你 小银钩眼光一闪,险些脱口而出:"我愿意."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心头叹了口气,抬脚走进屋内 阿舍在小银钩走进院里后.慢慢的将门合上,却在两扇门板之间只有不到半尺空隙时,她停下来,微微转脸,朝街巷的角落,双目还是那么地空洞,但她的神情,却好像在看着什么一般 片刻后,门关上了 弓隐慢慢地走出街角,看了紧闭的门扉片刻,转向靠在墙边的齐侠衣微笑:"那女子发现我们了 齐侠衣神情恹恹的笑笑:"那你说应当如何?"他胸前挂着的孩子,已经在找人诊治之前,由小银钩介绍,托给了一家卖米粥的夫妇,找为照看,此番跟踪,为了行踪隐蔽,也没有去抱回那孩子,虽然弓隐自己是能做到完全不露行迹,但是齐侠衣毕竟有伤在身,呼吸之间难免微微有声,但是这极为细小的声音,小银钩没发觉,却被那名叫阿舍的女子发现了 那阿舍,看来并不是普通的盲女 弓隐一把扣住齐侠衣的腰,飞身将他带起来,越过墙头,落入那四合院旁边荒废的旧宅的院子之中,弓隐抬手在两院相隔的墙壁上随意的按了一下,收回手时,一小块砖石贴在掌心无声的被起出来,弓隐又在墙上如法炮制了一个洞,与齐侠衣一人一个 透过墙上挖出来的洞,两人看见在一墙之隔的院子中,十四五个孩子喧闹着欢笑着,围着小银钩让他分发糖果,这些孩子小的只有五六岁,大的便有十二三岁,身上穿的衣衫虽然陈旧,但是洗得十分干净,打理得也很整齐 小银钩的年岁,其实比最大的孩子,也大不了几岁,但是站在孩子们之中,他却好像是长了一辈的大人一般,有条不紊的分发糕饼蜜饯,好容易孩子们各自拿到吃食,一哄而散了,他才转向迎上来的阿舍,道:"阿舍,我这回出去做生意,又赚了一笔."他从怀中取出那三千两银票,"你收着,等有机会,让孩子跟那些名门正派学武.这些银两大约勉强够一份谢师礼 齐侠衣靠在墙边,无声的笑了笑:原来如此 弓隐撇撇嘴:原来如此 阿舍又状似随意的朝弓隐齐侠衣藏身的墙后晃了一下,这回动作更加不露痕迹,小银钩将银票塞进阿舍的掌心,那双白皙的小手却不细嫩,手掌上布着一层薄茧,阿舍低下头,迟疑片刻,却没推拒,只正重的将银票叠起来,小心地收好 小银钩心中长出一口气,他每次将钱交给阿舍,都要遭到一番推拒,这回却没有,这让他心中雀跃不已 从两人的闲谈和孩子们的说话之中,弓隐与齐侠衣慢慢听出,原来这女子是城中酒楼卖唱的歌女,收养了这么一群无家可归的孤儿,至今已有四年,她想方设法的筹银子,让这些孤儿们拜在名师手下,为他们谋一条出路 这少女一共收养了十九名孤儿,老大到老四都已经各自有了去处,有的离去以前,立誓要也给其他的孩子谋到好前程,但是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少女也不灰心,只依旧继续收养孩子,这两年来孩子增加得更多,若不是有无意间结识的小银钩时常赞助,她和孩子们还住在破屋之中,不会有这样安定的处所 而在这女子面前,小银钩一贯自称自己是一个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他每次盗窃财物,都会留下部分,作为资助少女和这些孩子的钱财,但是此时他却有了金盆洗手之意,暗暗盘算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他是否应该真的去做一个商人 第六十七章 衣带渐宽攻不悔(二) 小银钩又在阿舍的家中留了半个多时辰,未了才依依不舍的告别,脸上还带着如梦似幻的笑意,弓隐伸手一们齐侠衣,两人也跟着退走 阿舍空洞的双眼扫过两人离开的方向,清丽的玉容上带着沉思之色,猛地听到身后传来孩子清脆的叫嚷:"阿舍姐姐,小银哥哥要是每天都来就好了 她笑了笑,转过身去,温柔地拉住朝她扑来的孩子:"你是在想小银哥哥吗?小馋鬼,你想着小银哥哥带来的吃食吧 冰冷的神情只在她面上闪现了一瞬,便又压了下去,转眼间又变得柔和 这一切,小银钩都没有看到 弓隐和齐侠衣去领回了孩子,两人快速找到本城悦来客栈分店,迅速交钱入驻,日暮时分,小银钩找了上来,对二人表示欠下的银两一定会偿还 此时齐侠衣正半躺在床上,闻言转向小银钩微笑道:"你若真有心偿还,那便不要用偷盗而来的钱财,用你凭真本事赚来的还我 小银钩一愣道:"我唯一的真本事,就是偷盗了."尽管小银钩才兴起金盆洗手之念,可是他反复思量,除了偷盗,他竟然没有一项擅长的本事,他的师门先祖便是盗贼,偷盗的技艺代代相传,一代只传一人,活到偷到老,上一代老了之后便挑选有根骨的孩子悉心传授,作为自己的继承人,而后撒手人寰,这么多年下来都是如此,小银钩从前总以为自己会重复先人的道路,却没料到在出道几年后心思生变 一直以为是正确的,理所当然的,在别人的眼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而这其中,又牵涉了心仪的姑娘,让他陷入了更大迷惘之中 偷,还是不偷,这是一个问题 假如随便找一个差事,小银钩确信自己也能活得很好,他人聪明,手脚又来活,学什么都很快,可问题是,他还要养着阿舍和那一群孩子 早在两年前看见阿舍以弱女之身带着一群孩子熬苦日子时,他就下定决心,将这当作是自己的责任 阿舍收养的那些孩子中,有眉清目秀颇可能有少侠潜质的,也有粗眉大眼一看未来就是死跑龙套的,后者往往需要阿舍付出更多的关怀与爱心来养育 他可以不偷盗就换来让阿舍不再受苦的金钱吗 小银钩面色阴郁了片刻,咬牙应承:"好,欠你的银两,我会尽快奉还,你还有什么要求 弓隐拉过被子盖至齐侠衣胸前,随口问道:"你在玄天城生活了多久 "两年."从见到阿舍那日起,小银钩便将自己的家安在了这里,盗贼是不该有家的,可是他的心有了牵挂,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无碍无羁,四海为家 话出口之后小银钩才醒悟弓隐问这话的用意:"你还没有放弃寻找那个不存在的神医?"猛然又回想起先前大夫对弓隐的诊断,小银钩以难以置信的眼光上下打量弓隐,"你真的伤势很重 弓隐并不作答,只道:"我不管那个人是否存在,但是我一定要去寻找."他取出一张银票,面额一千两,嘴角一勾放在小银钩的手上,"这是预付你的酬劳,假如你能找到那人,我还有酬谢 小银钩看着递到眼前的银票,迟疑一下接过,随即转身跑了出去 齐侠衣的身子稍微往下挪动,让自己躺得低一些,闭目微笑道:"你这是在帮他作弊."有了弓隐的银子,他的三千两欠债便失去了原有的效用 弓隐微微一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浅浅啜了一口:"那又如何 第六十八章 衣带渐宽攻不悔(三) 他笑意温柔,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打进来,打在他脸颊的轮廓上,却显出一种异样的冷酷感 齐侠衣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嘴角翘起:"不如何 翌日,小银钩一大早便找上门来,他面上带着倦色,似是一夜未眠,他来找弓隐齐侠衣,劈头便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见他面上神色,弓隐心中一动便大致猜出了他的目的地 街巷之中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昨日弓隐齐侠衣跟踪看到的四合院之前,小银钩在门口对二人千叮咛万嘱咐,请他们进屋后不要涉及任何有关"看"的话题,因为阿舍是个瞎子 瞎子吗 弓隐心中暗笑:好个感知敏锐的瞎子,比小银钩这个明眼人更加敏锐一些 敲开了门,小银钩给双方做了介绍,却发现阿舍的心情极好,整个沉浸在洋溢的欢乐之中,不同好奇问她怎么了,阿舍道:"今天阿大回来了!"阿大是她收养的孩子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今年已经十七岁,自从拜师以来便全无音讯,如今却回来了 小银钩闻言一惊左右张望:"在哪?让我瞧瞧,这些孩子里,我就差没见过阿大了."当年阿大离开拜师谋生计的时候,小银钩还未曾遇上阿舍 阿舍温柔的笑笑道:"他说好不容易回来,攒了一些银两,要去给孩子们买些东西 看着阿舍的笑容,小银钩不自觉的也为她高兴,可是还没高兴一会儿,这喜悦中便夹杂了些许不安.小银钩抿了嘴唇,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定定神,他将弓隐齐侠衣引荐给阿舍,并说出他们的目的,道:"阿舍,你们在城中生活得久一些,可否知道那神秘神医的事 小银钩知道阿舍并不习惯接受他的馈赠,即使收下了,心中也不是痛快的,倘若银子是她自己赚来的,她会更加开心些,兜兜转转,他还是想让阿舍等人拿了寻人的酬劳,便先将弓隐带来了这里 阿舍想了想,空洞的双眼对着弓隐含笑的眼眸,像是在凝视,目光却十的空散,过了片刻,她慢慢的道:"其实,我曾经听说这么一个传言,当初商会会长靳知默的副手中了剧毒,其实是找到了那位神医的,但是却被拒绝了,我想,靳知默至少应该见过,或者他身边有人见过那位神医 弓隐扬了扬眉毛,微笑道:"多谢."他刻意又看了这女子片刻,直看得小银钩心生不悦想要拉开他,才收回目光 "我们走."弓隐对齐侠衣道 "阿舍,来客人了么?"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这声音,一名蓝衣少年推门而入 第六十九章 衣带渐宽攻不悔(四) 那少年生的一副好容貌,神情却极为冷淡,这冷淡并不是刻意营造的冰冷,只是懒于付出情绪的倦怠,他推门走进院子里,看了看弓隐三人,(奇*书*网-整*理*提*供)旋即走向阿舍。 他一手抱着两卷布匹,另外一只手平稳的拖着五六只盒子,靠近阿舍时才淡淡道:“我回来了。” 阿舍收养的孩子以年岁排序,这少年便是阿大,只见他俊眼清眉,神情冷淡自矜,这等气度,全然不像是一个曾经因苦的孤儿。 隐弓还发现,这少年走动的时候,手上托着的盒子却四平八稳,连版丝晃动也无,可见他的功夫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 眼看着孩子们一拥而上,围住阿大,阿舍也走过去柔声慰问,那欢乐的气氛看的小银钩眼睛刺痛,他发现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多余的外人,被隔绝在他们的欢乐之外。 我为什么不开心?阿舍的笑容难道不是我最想看到的么?小银钩站在原地,愣愣的想,眼角余光瞥见弓隐与齐侠衣要往外走,他猛然想起来,他也是一个外人,其实与弓隐齐侠衣并无二致,尽管这些年来他帮了阿舍不少,可是对于阿舍来说,这些孩子才是她真正的家人,而他不过只是一个好心的馈赠者罢了。 小银钩觉得有些悲凉,他没有再看那欢乐的一家,只跟着弓隐二人离去的脚步,慢慢的走出四合院。 门扉掩上,将他的失落怅然,都掩在门外。 离开了阿舍的住处,弓隐便偕同齐侠衣去寻找靳知默,经由城中人指点,两人来到玄天城的中心,在别的城市里,城市中心多半被武林世家或帮派占据着,但是在这里,商会联盟取代了它们而存在。 商会联盟的门口又护卫看守着,弓隐想要入内,却被横在门口的长枪拦住,被告知没有预约不能进入,反如此地者,需要先得到许可文书。 弓隐眉头一皱,就想强攻硬闯,忽觉衣袖被人扯动,转头一看,却是齐侠衣一脸布赞成,对他轻轻摇头。 呃,好吧。 隐弓收回了即将探出的手指,后退半步,望了一眼上方的牌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与齐侠衣菜肴离去,忽然一旁传来呼唤声:“两位兄台请留步。” 弓隐转头看去,发现叫住他的人,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身量高挑瘦削,容颜清丽如水,他朝二人微微笑道:“冒昧叫住两位,在下言秋水,方才听闻二位要见靳会长,不知可是又什么要事?” 弓隐瞥了一眼身旁的齐侠衣,齐侠衣神情虽然自若,但脸色却开始有些不自在的泛白,弓隐知他伤势不能妄动,微微皱了皱眉,口中对言秋水道:“我听闻靳知默两年前为了救他的副手,曾见过一位神秘的神医,我想知道这全部的经过。” 言秋水面上浮现惊异之色:“此事极为隐秘,二位是从何得知的?”他迟疑一下,意识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道:“二位,请随我来。”说着,竟一人先走进了商会之中,守卫似是认识他,丝毫不加以阻拦。 在言秋水的带领下,弓隐齐侠衣也进入了商会,言秋水将二人带往一处僻静的偏厅,他在此地似是颇有权威,弓隐和齐侠衣跟在他的身后,越过几重守卫,竟一路没有遭到拦阻。 引领二人来到偏厅志宏,极为热情的吩咐人送上差点,言秋水才柔声道:“二位请少坐片刻,靳会长此时多半在料理公事,我稍后便将他请来,一解二位疑惑,只是在此之前,在下有一事请教……”他微微一笑,问道:“请问两位是如何得知两年前那桩事的?” 齐侠衣奇怪道:“不是坊间传言吗……”他忽然住了口,因为弓隐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言秋 第七十章 衣带渐宽攻不悔(五) 水叹了口气:“坊间传言?”看眼前情形,他也知道弓隐是不会再让齐侠衣或他自己说出什么来的了,也不强逼,只再施一礼,转身离去。 弓隐瞧着言秋水的背影微笑:原来此事竟是机密,不可能流于市井之间,又不知道那阿舍施从何得知的。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言秋水去而复返,他身旁跟着一名身材高达的黑衣男子,男子英俊的容颜笼着一层冷酷之色,感觉像是从前的轩辕昊,只是少了些鬼蓄气息。 互通名姓时弓隐不意外的听见对方报出靳知默的名字,而他依旧以轩辕昊作为假名。而此时,弓隐也得知,那言秋水便是当初中毒往事的当事人,靳知默的副手。 言秋水方才在外面注意到齐侠衣与弓隐,原只想顺口问问,却不料发现这两人知道两年前被靳知默刻意压下的事,很是吃惊,便急忙邀二人入内,先将他们稳住。 靳知默才在偏厅坐定,弓隐便连问了三个问题。 “那神秘的神医是什么人?” “如何才能找到他?” “两年前阁下必然见过那神医,又可知那神医是什么摸样的?” 靳知默沉默片刻,神情冷酷的,也同样甩给弓隐三个问题: “我见过那神医的事,你是从何得知的?” “你找神医做什么?” “就算让你找到了神医,你又凭什么能打动他?” 两人沉默对视,言秋水站在靳知默的身旁,凝视着靳知默的神情,片刻后弯腰给他倒了一杯茶。 靳知默看也没看,随手接过,两人之间的动作,娴熟得好像排演了千万遍一样。 接着靳知默偏头看了言秋水一眼,后者便走过偏厅,将偏厅的门牢牢的关上。 他们之间,好像完全没有心意的隔膜,只要一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另一方便知道他的意图。 想起方才两人来时,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一致,不近也不远,而步调亦是一直相同。 弓隐忍不住笑了。 其实这个世界并不缺少奸情,缺少的只是发现奸情的眼神。 第七十一章 为攻消得人憔悴(一) 靳知默表示自己愿意将当时的前后告诉弓隐,但是条件是让他告知,他是从何处得知这桩消息的。 弓隐才将阿含说出来,忽觉手腕上一紧,原来是齐侠衣从他掌下抽出手来,反按在了他的腕上。 不要说。 齐侠衣以口型无声地道。 弓隐微微皱眉。 不说?不说的话,拿什么来交换靳知默的据实以告? 齐侠衣见弓隐神色不松动,有些着急,站起来绕到弓隐面前。 靳知默看出一些不对劲,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说这位齐兄,你在做什么呢?” 齐侠衣没有理会靳知默,他扬扬眉毛,凝视着齐侠衣。 过了一会儿,弓隐微微地叹了口气,朝靳知默点了点头:“如此我便告辞了。” 齐侠衣松口气,露出微笑。 两人走出偏厅时,靳知默的声音冷冷地从身后传来:“不送,两位路上小心。” 齐侠衣也弓隐走出商会,一路竟然未受阻拦,一出商会大门,齐侠衣先向弓隐道歉:“此番是我不好,谢谢你没有说出阿含姑娘。” 弓隐微微一笑道:“这倒没关系,此路不通,我可以走别的路,但我却奇怪,那阿含也你无亲无故,又深藏不露可能别有居心,你为什么要护着她?” 齐侠衣摇摇头道:“我并非护着她,我只是护着那孩子,我不管她是什么人,也不晓得她有何目的,但我相信,她和那些孩子一起时,对孩子们的关怀照顾不是假的,至少现在,我不希望那些孩子受到此事影响失去依靠。” 顿了顿,齐侠衣又面有愧色:“对不住,我知道你急找我那神医治疗伤势,但是却被我阻拦了。” 弓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这倒不妨事,就算靳知默说了,只怕也没什么作用,你有伤在身,不如先回客栈休息,顺带也别饿着那穿越者,我先四处走走。” 齐侠衣知弓隐既然答应了他,便不会出尔反尔,以他现在的身体,就算弓隐想要硬来,他也阻止不得,不若早日养伤,方为上策。 与齐侠衣分别了,弓隐随意随意地朝身后晃了一眼,便慢慢地朝街道上走去,这两日先忙着齐侠衣的伤势,后又与阿含靳知默等人打上了叫道,他都还未曾好好看看这座城市。 弓隐走走停停,她清楚地感觉到,身后跟着他的人也随着他的行程走一阵停一下,心底暗暗微笑。 自打走出商会后,他便觉察到有人跟踪尾随,知是靳知默派出来的探子,想要从他的行程之中判断他的消息来源,他原想辞别齐侠衣后便前去找啊舍,但是这街市之上不知有多少靳知默的耳目,假如泄露行踪,也就违背了齐侠衣的初衷。 一路行至正午,弓隐走向一家酒楼打算叫些吃的,来到门口时,却见酒楼中客人一个个争先恐后,向外奔走,甚至还有客人直接从二楼跳下,衣裳不整地落荒而逃,而酒楼之中,呼喝喧嚣之声,不断传来。 弓隐心中好奇,侧身避开几个逃出来的酒客,脚下微转,便飘入传来喧嚣声的酒楼二楼,屈身穿窗而入。 双脚才一落地,看清二楼的景象,弓隐便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一男子堵在二楼的楼梯口,这男子他也认识,便是由玄色一手造就的少侠袁不破。 此时袁不破双眼迷离,双侠泛红,显是喝得大醉,他紧紧地抱着一名陌生男子,口中大叫:“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得玄色输送内力开始少侠之路,后来又有奇遇,一身功力也算深厚,此时酒力内力一起发作,将怀中男子抱得紧紧的,挣脱不得。 光抱还不够,袁不破的脑袋还靠着那人肩膀,身体整个贴在那人身上,用力地磨蹭,直蹭得那男子恐慌不已。 第七十二章 为攻消得人憔悴(二) 袁不破大喊大叫:“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旁边的人看不过去,上前要拉开袁不破,怎料好不容易费尽力气让袁不破怀里那人脱了神,这上前帮忙的,却又被袁不破反手一把牢牢拖住,继续听袁不破魔音穿脑倾诉衷情。 弓隐就好整以瑕地站在窗边,笑嘻嘻地欣赏袁不破抱了一个有一个,也曾有人试图用武力制服袁不破,但袁不破虽然已经醉得分不清人了,武功却办成没损失,但凡有上来对他动武的,全都一只手打趴下,当脚垫踩着,继续抱人,而凡是被他抱过的可怜的男子,脱身之后全都衣衫不整,他们也不敢找袁不破算账,只慌慌张张地逃出酒楼。 直到二楼的人差不多被清理干净了,袁不破怀里抱着了一个店小二,弓隐才慢慢地走过去,微笑道:“小袁子,不要闹了,你这么闹下去,叫人还怎么做生意?” 他伸手去扳袁不破的肩膀,手才搭上去,袁不破便闪电般地松开店小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朝弓隐抱了过来。 弓隐原想别开,以他的武功,也确实避得开,但身形将动微动之际心念电转,又停下来闪避的动作,任由袁不破结结实实地抱了上来。 怀里逃生的店小二感激涕零,用望着英雄的目光望着弓隐,弓隐摆摆手,示意他不接受个人崇拜,笑意犹挂在嘴边,一只手便轻飘飘地拂向袁不破的背后。 假如这事金庸小说,两人便该一个菊花拂穴手一个凌波微步大战一百八十回合后弓隐取胜。 假如这事古龙小说,便该是: 手。 好快的手。 谁都看不清拿手指有多么的快。 当炫目的指光一闪而过,袁不破已经闭上了他的双眼。 手指也会闪光吗? 会的,当在寒冷的冬夜,一个人,一只手指,闪烁着孤独的光,那情景该是多么的寂寞。 这手指的光,是闪光的光,不是脱光的光。 假如这是H小说,袁不破就该嘤咛一声,面颊绯红,双眼含泪,颤抖着倒在弓隐怀里,四肢无力任由弓隐先O在X再O再X,因此被一X衷情从此非君不受 但是,弓隐只是随意地点了两下,袁不破也就只随意地哼了哼,便昏迷过去。 虽说弓隐身受重伤武功大减袁不破奇遇连连武功打进,但是衰死的总攻也比受大,对付一个袁不破,还是不需要怎么费劲的。 要怎么处理呢? 弓隐望着扒在自己身上的百十斤人肉,悠闲地想。 第七十三章 为攻消得人憔悴(三) 弓隐将袁不破抱回客栈,为防止他猝然醒来又发酒疯,特地在他身上多点了几下。 此时齐侠衣已经照料好婴孩,沉沉地睡下。 弓隐将袁不破塞进自己房里,来到齐侠衣的床边,默默地看了片刻,伸手探一下他的脉象,面色微微松动,才转身离开。 直到黄昏时袁不破才悠悠转醒,他真开眼睛,神情迷惘地看了一会弓隐,道:“你是谁......”话没说完大醉的后遗症发作,他脑中一阵疼痛,呻吟一声抱着头,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松手:“你是谁,我又在何处?”显然,江湖生活过得颇为精彩的袁少侠已经忘记了弓隐这个人。 弓隐微微一笑,并不提醒他,只道:“我见你在酒楼喝醉了,便将你开了回来。” 袁不破当即大声道:“谁要你多管闲事?你为何不让我醉呢?!”他说完便将脸埋进手掌之中,肩膀颤抖,有低低的呜咽之声从指缝传出,似在沉声哭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力拿手一抹脸,抬起头对弓隐道:“抱歉,方才我心情不佳,拿你撒气,你别见怪。”他眼睛红通通的,眼角还带有泪痕。 弓隐摆摆手,随手从桌上提起茶壶,到了一杯茶,茶水是冷的,弓隐想了想,还是没有叫小二来更换,他将茶杯递给袁不破:“可否告知我,发生了什么事?” 袁不破接过杯子,却迟迟不语,弓隐见状一笑:“倘若不便。也不须如此为难。” “不,此事并非不可对人言。”袁不破抿了一下嘴唇,神情忽然变得坚毅。低声道:“我失恋了。” “哦。”弓隐淡淡应了一声,也随手给自己到了杯茶。放在桌上,杯中的茶水因落桌是碰撞而泛起涟漪。 袁不破也没管弓隐是不是在听,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原来他在第一次得了奇遇之后,便一直在江湖上行侠仗义。行着行着行到了一座雪山之上。在雪地里刨食时刨到了几根大萝卜,吃了之后发现是千年人参,于是功力再上一台阶。 自打吃了人参之后,袁不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打人也有劲了。而在此之后,他又因为没有食物挖了几个蘑菇,吃了之后发现是万年灵芝,于是功力再进,牙好,胃口就好 如此三番两次奇遇之后,袁不破估计自己的功力应该差不多积攒够了,于是开始了少侠必须走的一步程序:去打魔教。 别误会,他不是去替天行道去地,袁不破少侠勇闯魔教分舵,其终极目的,不是为了铲奸除恶,而是为了泡妞。 自古以来,传说之中,凡是少侠地妞,大部分都是从黑道或反派那里泡出来的,再不济也是亦正亦邪,比如黄蓉之于郭靖,比如任盈盈之于令狐冲,再比如赵敏之于张无忌,又或者厉胜男之于金世遗,当然,最有一个是失败案例,失败的关键在于金世遗同学思想不够开放,眼光不够长远,限于世俗眼光不承认自己爱胜男同学,才产生了这么一个结果。 说了这么多,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少侠地妞,应该从反派那里去泡,仙子太没意思了,这年头妖女魔女才是王道。越是黑道总瓢把子的女儿,越是向往光明,并且也越是漂亮。 秉持着这个心念,自觉一身功夫已经差不多到了火候的袁不破,便开始了他地泡妞之行,他费尽心思找到一处魔教分舵,手执长剑指天,高喊一声“希瑞赐我力量”,便冲了进去。 最开始一路都杀得十分顺利,魔教喽啰NPC无人可挡,然而在最后的关头,却杀出来一个超级高手,袁不破连对方的连都没看清,便被打成重伤,当场昏迷。 “然后呢?”袁不破停顿下来,弓隐很体贴地不上一句,让他能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床边坐着一个如花。”袁不破脸上的神情,明显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他慢慢地道:“但是那不是魔教美女,她是魔教美女的丫鬟,过了不久,我见到了我想见的魔教美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省略一百字),我的伤势逐渐好转,而我们的感情也和谐稳步前进,到了我伤好的那一天,她与我分别时,咬了一下我的嘴唇。” “很好啊。”弓隐顺势接道,“之后又发生什么事呢?” “一点也不好。”袁不破痛苦地又把脸埋进手掌心,“后来我行走江湖时,又与她偶遇,我还以为是我们有缘,却不料这其实是一个天大的陷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陷阱。” 在袁不破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弓隐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那魔教美女最开始为他疗伤,并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又或者曾经对他情根暗种更不是为了什么国际主义救死扶伤精神,一开始,就只是为了骗取袁不破的信任而设的局。 袁不破偶然打探到魔教的那一处分舵,其实正是魔教中心联络处兼最大分舵的所在地,仅次于总坛的地位,只是伪装成寻常分舵的模样,当时那处分舵正在策划其他的大事,大部分人手都调走了,正式内部空虚之时,才如此容易地让袁不破得了手,对方怀疑袁不破能如此精准地趁虚而入,身后必有庞大的势力,便想放长线钓大鱼,而那魔教美女,便是针对袁不破放下的诱饵。 如此这般,袁不破的一颗少侠心,便被人给玩弄了。 “最过分的是......”袁不破的哭腔从指缝中穿出,“那个魔教美女,竟然是男扮女装的!他是个男的!” 第七十四章 为攻消得人憔悴(四)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奸情,缺少的只是发现奸情的眼睛。 以及感悟奸情的心。 弓隐忍不住又一次发出了相似的感慨。 假如这换成在耽美界里,一切即将顺理成章,虽然在耽美界里没有扮女装的可能,然而相似的桥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因爱成恨因恨成爱,假如那魔教男子从此以后对袁不破念念不忘追上来一再玩弄,那么袁不破将成为一个小白受,倘若是袁不破因爱成恨发誓报复发愤图强,那么袁不破有望成为鬼蓄攻,不过看眼前的情形,他鬼蓄的几率不是太大。 而这个世界也很明显的缺乏耽美苗子,多好的一个耽美机会,就给袁不破这么生生地放过了。 待袁不破少侠哭得差不多了,弓隐才淡淡问道:“于是你不打算去找那骗你的男人了?” 袁不破呆了一下,抹抹眼角泪花,低声道:“不了,我武功不如他,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果然是受......弓隐在心中想道,听袁不破继续道:“我打算去跳跳崖来散心,顺便看看能不能增进功力,兄台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组织跳崖旅游团?” 弓隐摇了摇头。 “我觉得可以一试。”门口传来声音,弓隐扭头一看,脸色发白站在门口的,正是齐侠衣,他慢慢走进来,边走边对弓隐道:“倘若实在没办法找到那神医,你身上的伤势,我想可以一试跳崖之法。” 跳崖。那是江湖少侠绝处逢生武功大进柳暗花明起死回生的不二良方,不仅能增强内力获得秘籍找到武器装备,还能治疗内伤绝症剧毒等等疑难杂症不治之症。 君不见张无忌跳崖之后得到九阳真经。顺便治疗了自己的寒毒,君不见小龙女跳崖之后以小银鱼为生。医治了自己身上的剧毒? 总之,假如你身负重伤了,假如你身患绝症了。假如你生无可恋了,甚至可以假如你闲着无聊了。都请跳崖去。这将是改变你人生命运的灵丹妙药。 你地生命将因为跳崖而变得美好,焕发出生机勃勃的第二春。 弓隐想了想道:“可我并非你们穿越界地原生居民,我是穿越来的,也有跳崖的资格吗?” 齐侠衣挥挥手道:“穿越面前人人平等。只要你穿来了,就是我们穿越界的人。” “如此甚好。”弓隐微微一笑。嘴上虽然答应,神情却不以为意,他压根就没有将跳崖当作能医治自己内伤的手段,只顺着齐侠衣的话随便说说,就算要跳崖,那也该是等他伤势好转之后,再前去看看热闹。 弓隐直到现在还记得,当初袁不破与众少侠齐齐跳崖的壮观景象。 入夜,弓隐将自己的房让给了袁不破,自己再租了一间紧挨着齐侠衣房间的客房,走进屋内,他反手将门掩上,嘴角露出微笑。 今夜月黑风高,正适合为非作歹。 在白天弓隐将袁不破带回来之后,便又有一行四五人住进客栈,而在客栈的周围,也不时地晃动着一些日光。 他们将会全天十二个时辰监视弓隐一行人,并且将弓隐的行动忠实地传递给靳知默。 在这天半夜,探子头领忽然心生不安,他反复地询问手下,得到了弓隐三人都留在屋内,没有看见他们任何一人离开的答复后,这才稍稍平静,暗道自己太过多疑。 然而当他经过弓隐的房间时,又忍不住贴在房门上倾听,听得门内安静无比,才想转身回房,却又猛地醒悟,伸手一推将门给撞开。 门闩扇断声中,室内空落落的气息仿佛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心中一惊闪身闯入,来回看了一圈,只觉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空无一人的屋子好像一张大张的口,在嘲笑他的失败。 而这个时候,弓隐已经飘飘地落入了阿舍的院子中。 掩蔽明月的乌云裂开一条缝隙,将让柔如秋水的月华洒向大地,月光将弓隐的影子淡淡地打在地面上,弓隐负手而立,从容微笑:“既然醒了,阿舍姑娘何不现身?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四合院最中央的一间屋子的门推开,白日里见过的清丽少女穿着一身中衣,身上披着一间雪白的披风,发丝披散着站在门口,她衣衫虽然不整,神情却颇为自若,一双眼睛虽然空洞,面上却不显得茫然:“这话本该是由阿舍来说,既然是客人,何不入内一坐?” 弓隐笑了笑,道:“等的就是主人家这句话。”说罢他举步走向阿舍所在的门口,才不过两步,紧挨着阿舍房间的房门也跟着飞快打开,那名叫阿大的少年神情冷漠地凝视着弓隐,口中问阿舍道:“阿舍可需要我帮忙?” 阿舍抿了抿嘴唇,摆手示意不必,她转身朝屋内走,并在弓隐进门之前,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你瞧得见?”见她点灯,弓隐有些惊诧,看着桌上的油灯,显然是长期使用的,但阿含假如是一个瞎子,光明黑暗于她全无分别,又为何需要长期地点灯? 阿舍转过头来,一双空洞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之中,显得漆黑幽深,深不见底:“灯不照我,犹可照人。” 弓隐抚掌道:“阁下心意令人感慨。” 阿舍的意思是,她虽然瞧不见,但是别人却是明眼人,她点灯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让他人能获得便利。 她这等玲珑心思,化作短短的八字,也不多加解释标榜,而弓隐又是七巧心肠,一点便通,很快想明白阿舍的意思,同时心中有莫名之意滋长,好似窥见了从前不得见的领城。 只言片语,便可会心,二人皆是妙人,短短片刻,便彼此有了好感,阿舍微微一笑,指向桌边的椅子:“请坐。” 第七十五章 为攻消得人憔悴(五) 虽然阿舍告诉阿大可以放心地回去睡觉,但是阿大显然对于放着弓隐一个人与阿舍半夜三更共处一室不放心,以送茶为借口进得屋来,就在屋子角落自顾自地坐下,不再离开。 阿舍微微叹了口气,转向弓隐:“请问公子此行,为何而来?”她将桌面上还泛着热气的茶盏缓缓朝弓隐推过去。 弓隐谢过后道:“今日里,我去找了靳知默,他说那件事极为保密,问我是从何处得知的,以此来交换那神秘医的事,我原想将你盘托而出,但是齐侠衣阻止了我。” 阿舍秀丽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她温柔地道:“是白日里与公子同行的那位少侠吗?请公子代阿舍谢过那位少侠的一番好意。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时至今日我已经不甚在意,却没料到有此疏忽,若非齐少侠,只怕我这里已经遭了秧。” 弓隐身子微微直起来,双手虚握放在桌上:“靳知默已经派人监视了我与齐侠衣,我今夜避开那些人的耳目前来找你,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让我满意的东西,否则......”他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我可不似齐侠衣,我的良心,是几乎不存在的。” 他坦白以告,阿舍却不生气,只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其实公子愿意前来将此事告诉阿舍,令阿舍不至于全无准备,阿舍已经十分的感激。” 少女的身形微微一动,忽然掠至阿大身旁,点了他的昏睡穴。看少年一动不动地半躺在了椅子上,阿舍才转过身来,她玉一样姣白光洁的脸颊在昏黄的灯光之中那么的宁静祥和。朱唇上点着欲滴的微光,“阿舍知道两年前的事。其实原因很简单,以为阿舍自己就是那下毒之人。” 她这话一出,弓隐有些惊讶。同时也明白了阿舍为什么要点阿大的穴道,这件事。确实不适合让那孩子知晓。 阿舍的神色平静依旧。她慢慢地道:“其实,我是一个卧底。” 在阿舍娓娓道来之中,弓隐知道了前后始末。 原来阿舍是魔教派来潜伏在玄天城之中的暗桩,但是两年之前。魔教安排在此地的分舵打算拿下联合商会时,却因为内部人的出卖而不战先溃。只有阿舍一人偷袭得手,但是言秋水却为了靳知默挡下了阿舍的攻击,自己身中剧毒。 “我在魔教之中,乃是天地玄黄的黄宇部的护法,专司医药毒术一职,我来玄天城中,魔教分舵知道我存在的人极少,他们全都在两年前的那一场变故之中,失手被擒,而后自尽,而我也彻底地与魔教断了联系。”阿舍道,“其实我若想回到魔教之中,十分简单......四年之前,我收养这些孩子,原本是想个自己找一个身份的掩饰,可这些年来,我却开始舍不得他们,而魔教之事,江湖之事也令我厌倦,因此,我就这样留下来了。” 世界上少了一个魔教黄宇部护法,多了一个玄天城的盲眼姑娘阿舍。 而阿舍这个名字,原本取的是暂为匿身之舍这个意思,而到了后来,却变成了舍弃过去。 阿舍慢慢地说,弓隐静静地听,这一说就说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阿舍道:“那时候我尚有魔教的教众在靳知默的手上,我原打算待言秋水命悬一线之际,再以此为条件逼迫靳知默放走我魔教教众,因而日夜监视关注,我卖唱的地方,就在商会斜对面的酒楼,白日里整天都能瞧见商会门口的动静,而夜晚,我又改换行装,潜行打探,这才直到靳知默寻找到了那神医,之于他是如何找的,而那神医又是为何补救,之后去了哪里,我却是全然不知。” “冒昧一问,不知道公子要寻找那神医,可是有什么要事?倘若是与毒术一道有关,也许阿舍可以代劳。” 弓隐想了想,伸出一只手道:“既然你也通晓医术,那么我也不必舍近求远,我身负重伤,不知你可有治愈的法子?” 阿舍犹豫一下,道:“阿舍的专精再与毒术一道,于医道精研不深,否则也不必至今留着一双眼不治......请让阿舍一试。”她说着将白皙的手执搭在弓隐的手腕上,片刻后叹道:“阿舍学艺不精......” 对于她的回答,弓隐也不意外,只收回手放下衣袖,他原来就没有抱多少期待,眼下也并不失望。 说了告辞的话,弓隐走向门口,走了两步他顿住脚步,没回头,声音在空气之中冷冷地传递:“我建议你最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因为假如我真的找不到那神医,需要使用靳知默的力量,我也许会将你的存在卖给他。” 阿舍微微倾身,嘴角微笑:“阿舍知道。” “如此最好。” 目送弓隐离开,阿舍忽然松了一口气,她虽然专精毒术,但武功也是江湖顶尖之流,由于失去了双眼,她的感觉更加的敏锐直接,她能感觉到弓隐的可怕,当弓隐坐在她的面前,近在咫尺之地时,她只觉得身体了的血液恐惧得快要凝固起来,因此她选择了以客人之礼相待,甚至坦诚将自己的事托盘而出。 阿舍叹了口气,心道总算将大麻烦打发走了,她想起阿大还被她点了睡穴在屋子里,便找来一张薄被给他盖上,才自己回到房中。 阿舍才一回房,整个人软软地躺在椅子上的阿大,忽然睁开了眼睛,双眼清亮如水,雪亮如电,清醒无比。 而弓隐在绕了几段路,回到客栈时,却发现这里出了意外。 第七十六章 今天,你攻了没有?(一) 弓隐往客栈走,在距离客栈还有三四十丈远的街头,便看到,客栈之中,有灯光昏黄的亮着,好似出了什么事 弓隐无端的心头一跳,他脚下微一用力,身形陡然加快,风驰电掣一般,眨眼间便回到了客栈门口,之间客栈之中留着打斗的痕迹,店小二正在收拾破碎的桌椅门窗,弓隐抬眼一扫,发现角落的杂物之中,有一幅沾着鲜血的衣袖,他看得分明,那衣袖分明是从齐侠衣身上撕下来的 心念电转之间,弓隐已经大致猜出了来龙去脉,他半夜从客栈消失,约莫是被人发现了,靳知默以为他连夜潜逃,便令人将齐侠衣抓起来 齐侠衣有伤在身,根本不宜与人动武,面对这种状况,他若不想加重伤势甚至送死,就只有束手就擒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底,弓隐还是要亲眼证实一下,他身形微微一晃,便来到了二楼,在过道里瞧见自己,齐侠衣,和袁不破三人所住的房间,门全部都被人用暴力破坏了 弓隐匆匆地看了一眼三间房,片刻后回转楼下,提起店小二的衣领,询问今夜所发生的事 店小二的叙述与弓隐所猜测的大致相同,唯一有些出入的,是齐侠衣被带走,但袁不破却带着孩子逃跑了 得知齐侠衣是被活着带走的,弓隐略微松了口气,只要人活着就没事 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弓隐面上飞快地掠过一片阴郁:早知会如此麻烦,今天白日里就该在商会中动手,把靳知默言秋水那对狗男男给解决了 其实弓隐也知道,虽然基于自己的立场.靳知默是不可轻纵地敌人,可是基于对方的角度,他和齐侠衣亦是无比的可疑,由于牵扯了魔教之事,弓隐可以肯定.靳知默将他当成了魔教中人,或者与魔教中人有关联 毕竟魔教曾经差点就杀死了他的那位,靳知默会采取激烈手段,也不为奇 弓隐在黑暗的街道上疾奔着,忽然他顿下脚步,身形一闪,折向一侧狭窄的小巷,伸手一把抓向巷子里的人影 那人连忙出声.成功止住了弓隐的动作:"是我,袁不破 弓隐微微眯起眼睛.在黑暗之中辨认出了袁不破的脸,再看他身上染着斑斑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又或者是......齐侠衣的 袁不破赶紧将婴儿举起来,平举在弓隐面前:"今天晚上,有人闯进客栈,然后齐少侠带着孩子来了我房里,让我带着孩子突围离去.齐少侠没有反抗,就让那些人带走了,在那些人冲进来之前,他要我给你传话>"他看着弓隐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底有些慌乱 见弓隐不肯接孩子,袁不破只有把孩子放腋下夹着,至今还没有名字的小穿被夹得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窒息 他张嘴要哭,却被弓隐抬指隔空一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算你狠,连婴儿也下得了手 "说吧"解决了碍事的,弓隐淡淡道 袁不破小心地瞥一一眼弓隐,低声道:"他说,他会没事,你不要出手 弓隐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袁不破接着道:"带走齐少侠的人是联合商会的人,弓兄,你还是不要去犯险的好."顿一下,他补充:"那时我见齐少神情十分平静,应该有自保之道 他还想再劝什么,却被弓隐摆手阻止 弓隐目光扫过孩子,淡淡的道:"假如他有完全的把握,又怎么会让你带着孩子逃走 袁不破顿时语塞,见弓隐要往巷子外走,他赶紧一把拉住他道:"你要去救人吗?这样可不行,你这样去,恐怕还没见着人,就被那些人给拿住了 弓隐停下脚步 假如是从前的他,自然是丝毫不惧,天下之大任他横着走,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他不仅实力大打折扣,还必须顾虑到齐侠衣的生死 等等 正思索间,弓隐忽然叫住自己,有些惊讶 方才,在发现齐侠衣被靳知默等人带走时,他的头一个念头,就是救出齐侠衣,毫不迟疑毫不犹豫的,再也没有想别的,那念头那么的迫切,几乎成为支配他身体行动的本能 而方才,他也是不由自主的在顾虑齐侠衣的生死 从前的他,根本就不会想那么多, 救与不救,端看他心情如何,即使是要救的人死了,也不打紧,下回再换一个别的什么玩便好 他从来未曾如此患得患失 虽然这焦虑不够深切,却足以让弓隐惊讶了 为什么会如此?弓隐皱起了眉,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昔日他的师父曾经教导他,作为一个总攻,他不可以对任何人,任何小受产生感情,因为动了情就有了弱点,有了弱点就容易为人所趁,能够为人所趁那就不是总攻了 而耽美界中最关键最重要的,不是爱,而是做爱,师父曾经说过的话,弓隐一直铭记一心:"小受不爱你可以做到他爱,小受说不要你可以做到他要,小受要跑你可以做到他跑不动,小受不听话你可以做到他听话,小受背叛你请先检讨是不是做得太少抓回来后多做做就好了 弓隐暗暗的问自己:身为一个理当无情无义的总攻,现在他又在做什么呢 弓隐觉得有些受打击,倒不是因为自己动了感情,而是因为这动感情的对象 他看上谁不好?怎么就偏偏看上了齐侠衣呢 弓隐其实一直以为,假如他有朝一日要安定下来找个受,至少也应该是辩思那个级数的,不然轩辕昊也行......怎么回是齐侠衣呢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第七十七章 今天,你攻了没有?(二)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问题 忽然发觉自己的心情有些异样后,弓隐便陷入了两难之中 假如去救,他今后只怕就要转型改做痴情攻了,可是一想到"以德服人以德服人"弓隐又不是那么甘心 倘若不救嘛......那么他今后还是可以继续笑傲江湖攻遍天下,可是齐侠衣怎么办,他真的能放下不管吗 弓隐沉默了许久,他慢慢地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袁不破:"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袁不破看着他的眼神,忍不住颤抖一下,道:"去找一处幽静的山崖往下跳."他的武功还比不上那魔教妖人,必须更加地努力才行,多跳几次,也许就能赶上了 弓隐淡淡道:"我和你走 只是刚才短短的片刻功夫,弓隐便已经做下了决定 他倒不是害怕爱上什么人,只是齐侠衣这个对象,即使是强悍如弓隐,也忍不住觉得很囧,假如一定要分类,齐侠衣,大概就是那传说中的,呃......让囧的受,简称囧受 弓隐决定不作为 既然齐侠衣说他很好不用担心,那么他不为他出手 假如齐侠衣因此而死了,他会彻底地遗忘这个人,回到从前的道路上;假如他还能再见到活的齐侠衣,那么......囧受就囧受吧 只希望齐侠衣这一次,与两人相遇以来一样.没有说谎骗他 袁不破十分错愕,他原本还准备了一堆诸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的说辞来继续说服弓隐,顺便劝弓隐和他一起跳崖.他知道弓隐身上带伤,但是跳崖治疗乃至武侠界一大法宝.几乎百试不爽,他甚至做好了准备要磨半天的嘴皮子,却没料到弓隐那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这惊人的变化让袁不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指着自己愣愣地道:"你,跟我.去跳崖 弓隐点点头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弓隐便与袁不破趁着黑夜,找到小银钩的家中,弓隐告诉小银钩他要暂时离开,过阵子才回来.假如有神医的消息,便等他回来再告知他 小银钩虽然奇怪弓隐身边为何换了一个人,但见弓隐面上没有欢意,也不敢多问 次日早,两人正待离城之际,正好遇见一支途经此地的跳崖旅行团,便乔装一下,前去报名 旅行团的团长是一名貌不惊人的中年人,但团员却是个个少年英俊,英姿勃发,那团长见二人前来,也不奇怪,只熟练地取出纸笔,照例地问了姓名年龄,问完这些后,他又问袁不破有多少次奇遇以及内力含量 "咦?"袁不破惊讶道:"这里还要算奇遇次数的吗 "当然."那团长傲然一扬眉,道:"我们二次跳崖旅行团,收纳的成员都是已经跳过崖或者有过奇遇的."他指了一下队伍中一位白色头发的帅哥,"这位少侠目前为止已经跳过三次崖了.一次遇见传功力的前辈,一次吃到能百毒不侵的果实,还有一次得到武功秘籍."他又一指队伍中另一位白衣帅哥,"这位少侠的奇遇次数在队伍中是最高的,高达五次,当然,他的功力,也是我们之中最不深厚的,足足有八十八年呢 被他指到的两个人,白发帅哥一脸酷像,不理睬人,而白衣帅哥则冲袁不破礼貌的笑了笑,点点头 江湖上,对于内力的计算,其实是有一个衡量单位的,那单位就是年:一个资质中等的江湖人在适合学武的期间修炼一本全江湖中流水准的内功秘籍,连续不断的修炼一年,所获得的内力最大值,便是内力衡量的基本单位----年 事实上,有的人天资是不一样的,所以修炼一年,也许抵不上别人修炼一个月,又或者也许抵得上别人修炼十年 一般江湖前辈给传输功力,都是以至少二三十年为最低标准的,低于二十年的,人家也不好意思拿出手,但是各种奇异果实灵芝仙草,所增长的内力却没有什么定数,绝大多数情况下全看这植物的年岁够不够老 而通常说来,奇遇次数越多,内力越深厚的少侠,就越受人敬重 因此,当袁不破报出他的"七次奇遇,内力值一百二十五年"时,队伍中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轮到弓隐回话时,弓隐没说话,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他的真实资料假如报出来,只怕没有人会相信 按照江湖通用算法,他现在的内力满值大约是三百年左右.奇遇次数则是零 这个数据在武侠国中人看来,是明显的不合理 弓隐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什么都没说,沉默片刻,才指了指袁不破:"我和孩子是他的亲友,这一次只是来送他的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袁不破怀里那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是快要被活活夹死的婴孩,已经奄奄一息了 团长顿时不满起来,对袁不破苦口婆心:"这位少侠,走江湖可不兴你这样的,成了亲,一般就说明少侠之路已经走入坟墓,要么隐居,要么转型成为大侠,可你倒好,连孩子都出来了,这会破坏你的行情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袁不破,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多带一个高奇遇高内力的少侠,就等于多一次吹嘘的资本,袁不破这样好的吹嘘材料,他可不愿放过 袁不破有些为难,转向弓隐,后者微笑着摊摊手,表示他不管这孩子,随便他如何处置都好 如此袁不破更为犯难了,毕竟这是齐侠衣交给他的孩子,他不能贸然处置,丢掉遗弃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袁不破虽然稍微小白了一些,但是心地却还是极为善良的 正在他犯难之际,视野之中走来一条人影,袁不破眼光大放:有了 第七十八章 今天,你攻了没有?(三) 袁不破虽然揭示了那不是他孩子,但是领队的态度却依然十分的坚决,甚至连弓隐也不让跟,这世上哪有带着亲友去跳崖的少侠? 真这么干了,就可以在走末路英雄路线了。 所以在前方一位姑娘走过来之时,袁不破心中大喜,抄过孩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对那姑娘柔声道:“这位姑娘,我此番要前去跳崖,不便带着孩子,不知姑娘可否代为照看……”他话说了一半,才发觉那姑娘的双目无神,显然是个瞎子,连忙噤口不语。 弓隐微笑一下,道:“阿舍姑娘可否待我照料这孩子,我那同伴不在,我也懒得看顾。”那来人正是阿舍。 阿舍也是微微一笑:“小女子从命。”说着便接过了小穿。 将小穿交给了阿舍,袁不破便随着跳崖旅行团上路了,虽然团长不愿,但队伍后还是跟着了一个自称袁不破亲友的弓隐。 带队团长不甘的对袁不破道:“历史上没有哪个少侠是带着亲友跳崖的,你可要想清楚了,万一没有奇遇,可不要怪我。” 袁不破一愣,想起当初第一次跳崖时,便有三人跟着旅行团,其中一个好像就是…… 他看一眼正悠然望着远方的弓隐,记忆中模糊的地方猛然被唤起,伴随着那个时候,疯狂的,几近绝望的情绪。 一次又一次的跳崖,一次又一次的不成功,焦虑急切到险些发疯。未来看不到光明的色彩,甚至像无头苍蝇那样残害山中老人逼迫传授内力…… 难道那时候他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身边跟着闲杂人等?尤其是弓隐。不管他跳几次崖,都随时追踪。 又怀疑的看了弓隐一眼。袁不破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尽管之前一无所获,但是最后他还是获得了奇遇不是么?一位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的老前辈给他传输功力,让他平添三十年内力,打下了他行走江湖的起点。 不知道奇遇背后的真相。袁不破心下稍安,便不再考虑甩开弓隐一时。应付完团长,他走近弓隐:“我想起你来了,上次和你同行的那位大师和那位姑娘呢?” 弓隐微微一笑:“姑娘和大师走了。”他并不说出玄色的事。 袁不破闻言叹息摇头:“真是道德败坏。兄弟,你也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 弓隐知他是误会了什么,也没有解释,只笑笑带过。这一路上只是单纯地走着,通行的少侠们因为已经经过了一次以上的奇遇,加上在江湖上有些历练了,因而队伍的气氛不像上次弓隐所看到的那支一样活泼友好,各位南宫东方西门令狐少侠们都沉默寡言,身体周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袁不破跟弓隐解释,这年头少侠比较流行另类路线,造型越是酷,就越有姑娘喜欢,因此凡是在江湖上有些见识并且也有资本扮酷的少侠们,都习惯将一缕头发弄到脸颊前,面无表情地斜四十五度看人。 而这个队伍之中,以白发帅哥为首,扮酷者竟高达四分之三,以至于队伍行进的时候,一眼看过去,一溜整齐的四十五度。弓隐最初看时,觉得有些意思,但是看得久了,总瞧一个表情,难免无趣,便渐渐的有些怀念起齐侠衣了,甚至的,他还有些怀念起了小穿。 虽然婴儿很麻烦,但是他其实也不是不会养孩子。想起了小穿,弓隐又想起了耽美界的一件事。 虽然耽美界一向趋向于未成年犯罪或者00XX,但是有一年,传出来的消息还是震动了整个江湖,那便是:小攻,今年七岁。 不是发育畸形幼年便长得和成人一样的特例,而是货真价实七岁的年龄,七岁的身体,并且,是小攻。 当七岁的小攻出现,刹那间消息横扫整个江湖,天下攻受无不震惊。经人详细调查,这小攻不是白叫的,已经有数个小受臣服在了他小小的拳头下。 小攻培养,要从娃娃开始。自从出现了七岁的小攻后,小攻的年龄也开始低龄化。全江湖与时俱进,紧跟耽美界潮流,之后又相继冒出了五岁小攻和三岁小攻,提早作攻,这个口号甚至响彻了全江湖。 而小攻低龄化的热潮,终止于一个两岁的小攻惨遭鬼畜受反攻,未发育成熟的黄瓜菊花一夜报废,这才稍微遏制了一下小攻幼年化的热潮。 弓隐想起了小穿,现在这个孩子才刚出生,假如他把自己的全部本领都传给这孩子,穿越者本身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这是一个极好的基础,只要他稍加引导,未必不能打破耽美界记录,塑造出一岁的小攻。 弓隐并不在乎自己培养出一岁小攻的记录不能让耽美界得知,他原本就不是在乎名望的人,只是觉得这么做似乎有些意思,便立即在心中开出了初步的计划表,其中便有樱桃打结,插大米等训练项目。 心里想了别的事,时间就过得格外的快。弓隐默默的列好了计划表的时候,旅行团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行人攀登上巍峨的山巅。 这一次的高山,海拔比袁不破上次跳的要高不少,毕竟大家都已经是成名人物了,跳崖也要比较上档次,否则说出去,未免太过丢人。 弓隐这回却没有跟着众人上山,只在山崖底下找了个比较准确的位置待着,只等上面有人落下来。 不一会儿,不出他所料,伴随着一声巨响,便有人一头栽在他面前,五体投地,结结实实的,脑袋有半个没进了土地之中。 那人拔出头来,摇晃脑袋双手并用的拨去脸上泥土,露出的面容却正是袁不破。 弓隐忍不住一笑道:“免礼。” 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幕,命运的齿轮,似乎开始转动了。 第七十九章 今天,你攻了没有?(四) 袁不破跳了又跳,然而迎来的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终于挫折的发现,旅行团长一语成谶,也许真是因为弓隐的存在,自从他出道以后,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幸运光环,好像一下子都隐了去似的。 虽然能够不摔死,但是,却没有了从前那样的幸运。 即便一头栽进泥土里,也不会啃到人参;即便摔进潭水之中,那也绝对是泥沼不是寒潭,泥沼里只有蚯蚓,没有美女。 终于,在换了一个角度和姿势跳崖后,袁不破有了不同的发现:在他降落地点的不远处,悠闲的站立着一只巨大的雕。 巨雕。 袁不破喜出望外,他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拍去身上的泥土,就朝巨雕扑了过去:“雕兄!” 然而巨雕不予回应,只略一侧身,便闪了过去。 袁不破乍见奇遇,怎肯放弃,当下扑了再扑,而那巨雕闪得不耐烦了,便一翅膀扇过去,将袁不破扇出了三四丈远。 见来硬的不行,袁不破只好来软的。他捉来几条蛇,放在巨雕的面前,雕兄只看了一眼,便扇扇翅膀,转向另一面去。 这时旅行团长被弓隐带来了,见袁不破围着雕兄打转,连忙上前拦住他:“算了,你不可能成功的,这只雕癖好有些奇怪,只喜欢断臂的……” 袁不破悻悻而归。 这一回算是找到奇遇找得失败了,团长见袁不破面色惨淡,安慰他道:“其实你大可不必伤心。世间奇遇千千万,今天没有明天换,只要你持之以恒锲而不舍,一定能够再获奇遇。” 好容易劝得袁不破稍加振作,弓隐在旁淡淡道:“其实我倒是还有一条途径可以提供。我听闻当初有位姓郭的少侠,也是颇有奇遇的,其实你本名姓郭,何不尝试一下?” 团长打断弓隐,道:“也许不行。那位姓郭的少侠是轻度智障。袁不破智商虽然不高,但好歹也在平均线范围内,比郭姓少侠是要强上不少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袁不破又不甘心地尝试跳了两次,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现在没有奇遇的运道。只有与弓隐一道,返回附近城镇之中,而团长依旧在等待其他少侠,以观后效。 虽说已经估量到自己很有可能是因为有弓隐随行,才导致奇遇不成功,但是袁不破除了情绪有些低落外,对弓隐倒是没有什么怨气,一路上还算比较平静。 来到就近城镇,两人在客栈就要登记入住,忽然一阵阴风狂啸而来,刹那间客栈大堂桌椅翻飞,客人七零八落倒在地上。 弓隐在阴风袭来第一刻,身体便做出了反应,身形转动,背部贴在一旁的墙壁上,即便之后阴风如何澎湃,吹得衣衫列列作响,依旧不能动他分毫。 待到阴风静下来时,仿佛惨遭大战的大堂中央,站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个很黄很暴力,一个很傻很单纯。 很黄很暴力那人,穿一身前卫的渔网装,相貌英俊,一双桃花眼似是时刻在勾引人,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邪气。他手执长剑,腰间缠着软剑,佩着短剑,身后还背着双剑。 而很傻很单纯的那人,衣着打扮并无出奇之处,只一身合身白衣,相貌俏丽,脸容上带着不变的微笑,显得纯真可爱。 彼时大堂中还有不少武林人士,他们一见二人,纷纷地叫出声来: “是赏善罚恶令主!” “这二位令主的习惯是每到一处,都要最好的吃住用度,因此被合称作娇生惯养,虽然十分的娇惯,但是这两位令主的武功都很是惊人。” “江湖传言,这两位令主是好朋友,但钟令主说了,她和陈令主只是好朋友,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那是,钟令主客是出自圣女门派慈航静斋的,怎么是俗人配得上的。” “陈令主也不是俗人啊,江湖中多少少女放心为他疯狂?” “这赏善罚恶令主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有少侠不守江湖规矩,欺世盗名或暗中做了什么坏事,又及有少侠做了天大好事,却不留下姓名。” “不知道这回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赏善罚恶两位令主一出现,江湖中人随即纷纷议论起来,各自猜疑不定,不知道他们出现在此处究竟有何用意。 很黄很暴力的陈令主目中射出冷厉的光芒,长剑一摆,指向了扶着柜台站立的袁不破。 袁不破看着陈令主,神情坦然,一脸的平静。 陈令主淡淡道:“袁不破,本名郭不破,现年二十一岁,为了踏上少侠之路,改从母姓。曾有数独奇遇,行侠仗义,折合江湖公德一千二百,奇遇的数量质量都极为上乘。然而唯独第一次奇遇,十分极其的模糊,没有找到其奇遇的来源。” 钟令主接口道:“不错,袁不破第一次奇遇来源不明不白,很有可疑之处。袁不破,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袁不破沉默片刻,才慢慢的开口道:“其实第一次奇遇究竟从何而来,我并不十分清楚。只记得自己跳崖无果,四处寻找武林前辈传授内力,却不知怎么的晕倒了。待醒来之后,便身怀了三十年的内力。” 娇生惯养二人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忽然靠在一旁的弓隐开了口:“他最初的那身功力,我知道来源。” “那是如何?” 弓隐沉吟片刻,简单的说出了当时的经过,却将玄色的名字给隐去了,只道:“我那位同伴的功力,远在现在的我之上。他想要传一些内功给谁,不过是举手之劳。”虽然不太愿意提起玄色,但是眼下袁不破可能因为当初他的一时起意遭到不白之冤,弓隐也不得不说了。 他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却也不是故意看人落难的混蛋。 况且出言作证,也不过是张口之劳罢了。 娇生惯养二人别过头,私语一番后才转回来。陈令主神色一正对弓隐,道:“我们暂且信了你这番话。”顿一下他转向袁不破:“虽然澄清了一件事,但是我们依旧要判定你……有罪!” 他取出了一块正面漆黑反面雪白的令牌,拿在手中,其中漆黑的一面朝向袁不破。 第八十章 今天,你攻了没有?(五) 那令牌名叫赏善罚恶令,为赏善罚恶令主专用道具。白的一面为赏善,用以奖励好人,黑的一面为罚恶,一次惩罚恶人,判定有罪。 漆黑的那一面,曾经惩罚了许多恶人,而雪白的那面,也曾经奖赏过真正的好人。 现在,那漆黑的一面,朝向了袁不破。 袁不破却没理会,他只是有些惊愕的看着弓隐:“是你?”那么那时候将他打晕的,也是弓隐二人吧。 弓隐点了点头。 袁不破面上浮现奇妙的神色,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却又不能不信:“你为何要帮我?”原来那一次他不是没有奇遇,他的奇遇,便是那伴随队伍同行的奇怪三人组合。 “只是好玩而已。”弓隐摊了摊手,淡淡道:“你不必谢我,是我那位同伴给了你最初的功力,这功力不必算在我身上。你若是觉得有所亏欠,他日见到他,在偿还给他好了。”以身抵债,也是不错的。 说罢他看向二使者:“既然袁不破的功力来源解决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判他有罪?” 陈令主垂下眼帘,道:“我们来找袁不破,调查其功力来源,不过是次要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其成名前的一桩往事。” “什么往事?”弓隐瞥了袁不破一眼,见他神情迷茫,却又有几分坦然,不由得暗暗奇怪,“这小子跳崖之前我曾经见过。以他那时的武功,似乎做不出什么恶事吧?” 陈令主冷笑一声,并不理睬弓隐。只望着袁不破发问:“袁不破,我问你,在第一百七十三号跳崖旅行团经过你所在城市时,那时候,你的母亲,是不是还卧病在床?” 袁不破平静地答道:“是。” “因为你有病重的母亲,受到家人的拖累,所以你无法参加跳崖旅行团,成为一个真正的少侠,对不对?” “是。”袁不破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的做了肯定的答复。 陈令主接着道:“旅行团在城中一共逗留了一日多的光景,然而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你忽然赶上队伍,说你达成了跳崖的要求,你的母亲在那天早晨正好就病死了,对不对?”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已经有些严厉。 袁不破忽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错,你说得都对。” 陈令主厉声喝道:“那么,为什么就这么巧,在队伍出发的前一刻,你的母亲恰巧的去世了,再也没有办法阻碍你的前程了呢?” 袁不破还是一笑,他的神情,带着一种看破般超然的平静:“对,就是那么巧。” “你胡说!”发出呵斥声的,是一旁的钟令主。她柳眉微耸,娇容之上满是愠色,“我们调查过了,在这支旅行团经过的两年前,还有一次成为少侠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但是那时由于你母亲尚在,又一时半刻不能送到外国去,导致你错失了成为少侠的机会,我们从你的左邻右舍采集了证据,得知当年你曾对你的母亲怒吼,你还记得你当初说的是什么吗?” 袁不破笑了笑,道:“当然记得,我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死掉,活在这世上阻碍我的前程?”他的声音,好像投进了雪水之中的寒铁,一字一字的,那么的冷那么的沉。 整个大堂,也因为他的话,陷入了一瞬间的沉死寂。 片刻之后,湖水一般的怒骂声蜂拥而来。 “禽兽!” “丧尽天良!” “猪狗不如!” “狼心狗肺!” “白眼狼!” ……骂声之中,最初多以兽类为主体,后来逐渐演变为抒情式意识流,大家都忘记自己在骂什么了,只想着不能让这个害了老娘还获得奇遇的伪少侠好过。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陈令主冷冷的看着袁不破。 袁不破笑了笑,他的笑容是那么的平静,好像经过了漫长的跋涉,终于到达了人生的终点。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啊。”弓隐听见他的口中微不可闻的低语。 对于袁不破所表现出来的坦诚和配合,两个令主都有几分惊讶,暗想也许是他们的正气凛然让袁不破折服了,两人对视一眼,陈令主令牌入怀,将剑还鞘,从身后取出一条粗大锁链,就要上前绑缚袁不破,可是袁不破脚下一滑,便荡开了好几尺,避过陈令主的动作。 陈令主皱眉道:“你不认罪?” 袁不破笑道:“认罪,我为何要认罪?你可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我亲手杀死我娘的?” 他笑容转冷:“就算我有那个动机,也不代表我做过,你们可有人证?物证?还是就此信口开河?” 陈令主愣了片刻,才道:“我们假定你是有罪的,你可有证据证明,你的母亲不是被你杀害的?” 双方各执一词不肯相让,旁边众人纷纷哄道:“令主大人何必与这等贼子多费口舌?将他拿下便是!” 陈令主想想也是,便拔出长剑,指向袁不破道:“这是为了正义。” “正义?”袁不破奇怪的笑道:“这江湖之中,原来还有正义的么?”此时的袁不破,好像彻底的换了一个人,他的目光锐利如剑,几乎令人不敢逼视。 陈令主大怒:“竟敢说江湖上没有正义?你果然心术不正!你根本就不配成为一个少侠。” “是啊。”袁不破淡淡道:“我不配,可现金江湖,有多少真正的少侠,哪一个想着的不是扬名立万江山美人,还有谁是真正的为了侠义?” 他说着,弓隐听着,忽然心头恍恍惚惚的浮现一条人影,叨念着以德服人以德服人,目光真挚,神情诚恳。 应该还是有的。他默默地说。 袁不破冷笑了一声,道:“只要你不拿出证据,那么就不能定下我杀母的罪名!” “我不认罪!”他斩钉截铁的道:“即便你将我碎尸万段,你拿不出证据,我依然要说,你这是污蔑!既然要用武力让我屈服,那么就来吧!” 第八十一章 我们的目标是,没有小攻!(一) 这厢里袁不破坚决否认罪名,那厢里陈令主铁了心要拿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周遭江湖人不住的叫好喝彩,反正不是他们动手,免费的打架,不看白不看。 一旁的弓隐冷眼旁观,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袁不破曾经作恶也好,无辜的也好,这其实都与他无关,方才出言作证,也不过是因为牵涉了本身,袁不破有没有杀害母亲,他其实是不太关心的。 不关心,不在意,不理会。 弓隐站在墙角,忽然间觉得有一点点寂寞,并不是世界抛弃了他,而是他抛弃了整个世界。只要他想,随时能找回所抛弃的,可是他却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 一个强大的攻不能被牵绊不能被束缚,可是又有谁知道,抛弃了所有的牵绊后,竟然会是那么得寂寞?从前不觉得,可是现在的弓隐,却忽然感觉到了。 至于那边,究竟是强攻弱受,还是弱攻强受,还是强攻强受又或弱攻弱受,弓隐其实已经不太注意了。 袁不破发出一声长啸。 关于这个长啸,古来记载便有之,但是至于具体是怎么个啸法,许多方面一直各执一词众说纷纭。比较正派古典的江湖人认为是如同吊嗓子那样的声音,需要提胸中一口清气,才能啸得长啸得远啸得好听;另有观点认为,长啸,其实就是一个人在“啊——”的大喊。喊到什么时候没力气了,就不啸了;而稍微野兽派的啸法,“嗷嗷嗷嗷嗷嗷”地叫声令人时常疑心自己穿越到了原始森林。 袁不破的啸声是第一种。可这啸声之中,却明显带着一点好像漏风一样的咝咝声。而那声音又是那么的痛楚和绝望。 而后弓隐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被人抓住,随后一股力道带着他朝外跑去。 弓隐的内力应激而生。在被拽走的那一刻便条件反射的要反击,看清抓住自己的人是袁不破,弓隐眨眨眼睛,收回几近爆发的力量,脚下也开始配合他的速度,最开始几步是袁不破带着弓隐跑,到了后来,却是弓隐反拽着袁不破了。 袁不破口角溢血,面色惨白发青。看外表便知道受了不算轻的伤。但是比起伤势,他的神情更为灰败。 在弓隐的帮助下,两人算是勉强逃脱了娇生惯养二人的追踪,这倒并不是说弓隐此时的轻功就胜过他们了,而是利用那二人好洁的习性,逃跑专往山野中跑,才另二人因为担忧弄脏衣服而驻足,放弃追杀他们。 确定已经甩脱那二人,弓隐笑一笑,松开袁不破的手,后者已是强弩之末,弓隐才一松开,他便跌坐在地上运功疗伤,弓隐悠闲地靠在旁边的树上,马马虎虎的为他把风。 半晌后袁不破睁开眼睛:“多亏你了。其实你不必救我,救了我,反而把你牵扯进来了。”其实他带着弓隐逃走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跑了几步便想起来弓隐原本没有罪过,要是跟着他跑了,那便也说不清楚了,可他才想放开弓隐,却又被他反过来抓着跑,挣也挣不开。 弓隐嘴角啜着一抹笑:“想救便救了,有什么必要不必要的?”他的行为,因为他的愉悦而存在,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不做,别人如何,与他何干? 弓隐原本不是钻牛角尖的人,这两天刻意回避齐侠衣的问题,也不是过因为一时不小心走进了死胡同,刚才静思片刻便已经解开心结,决定回去找齐侠衣,顺便解决一下自己的心理问题。 袁不破垂下眼帘,淡淡道:“我可是为了学武连生母都能害死的人,你难道不害怕有一天,我为了武功把你害了?” 弓隐笑道:“我方才救你,并不是为了让你今后绝不害我啊,你若是有本事能害了我,那便尽管来,至于你的母亲,她是怎么死的于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了学武而弑母,在我看来,也就是一般,稍微有点个性而以。”耽美界中人,比这变态的多了去了,论禽兽,尚且还轮不上袁不破。 袁不破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我母亲并不是我杀死的,她是真的正好在那一日病故。” 听他这么说,弓隐倒是有些奇怪了:“方才那二人问你话时,你为何那幅神情?”虽然方才袁不破嘴上不承认是自己杀的,但是神情却好像从罪恶的阴影里解脱了一般,难怪在场所有人都认为他做过了。 袁不破轻飘飘的笑了笑:“我虽然没有杀自己的母亲,可是我承认的那一部分,却是真的,我是曾经真心的希望母亲快些死掉,不要阻碍我去寻找奇遇,虽然那只是一时之忿,我却觉得自己十分的可怕,当她真的死去之后,我想,也许她是被我这个不肖的儿子气死的。”这份罪恶感一直压在他心头,而他也一直的小心藏匿着,不让人发觉那份与众不同的扭曲。 弓隐如今明白了,为什么在跳崖不成功后,袁不破的表现会那么的急切与疯狂,因为他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惨重的东西,假如这样还一无所获,那么他真的会疯掉。 “所以,当赏善罚恶令主前来说出我的龌龊卑鄙时,我反而觉得解脱了,那些事被人知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袁不破慢慢的道。 弓隐想了想,没有安慰他,本想说他耽美界比这变态的多了去了,他不过是想了想而已,又没真的做,根本不必如此自责,但是转念一想袁不破又不是他的小受,根本没必要这么仔细哄着,便按下不说。 “我要去救一个同伴,你可否愿意与我同行?”弓隐想齐侠衣这些天在靳知默那里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希望他现在赶回去还不要太迟,假如迟了,那大不了把玄天城血洗了来给他陪葬好了。 “你不怕声名狼藉?”袁不破抬起眼看他。 弓隐笑着反问:“声名狼藉,那是什么?” 两人收拾一下回到附近城镇,才走近便感觉到有人在偷看他们。心中便已经觉察不妙,到了城镇门口,发觉在入口处贴着通缉榜单,赫然便是两人的画像。 弓隐低估了赏善罚恶令主追捕他们的决心。 第八十二章 我们的目标是,没有小攻!(二) 悬赏令: 兹通缉此二人,凡我武林人士,生擒此二人者,给予白银一百万两,宝剑纯钧,并传授夺天功及六十年内力,如若继而杀之,将尸体送往,仍有宝剑白银,若得此二人消息,报讯通传者,经证实过得失万两白银。 落款为赏善罚恶令主。 悬赏令上方,是两人的素描画像。自从有穿越人以来,素描这种能完全把人物本貌还原的绘画技法就取代了白描而存在。画像上的两个人像画得栩栩如生,连袁不破额头上一颗新冒出来的痘痘都没放过。 两人站在悬赏令面前,彼此对照面容,而旁边的人目光也在悬赏令和两人脸上之间不断的游移,片刻后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叫喊:“就是他们俩,抓住他们!” 弓隐袁不破转身就逃,身后传来“一百万两给我”,“纯钧留下”,“夺天功别跑”之类的声音。 一直逃到了安全处,袁不破停下来喘气道:“我说兄台,要不然我们去自首吧,然后奖励你我平分,那奖励我看着都觉得动心了。” 弓隐眨眨眼,问道:“然后呢?”把自己送到砧板上让人剁着玩么? 袁不破犹豫一下:“那,还是逃吧。” 两人挑着山野走道,一番波折总算回到了玄天城,路上不是没遇到过其他的江湖人士,但是不论弓隐还是袁不破都是有点实力在身的,就算偶遇几个落单的江湖人,灭起来根本不在话下,因而并无多大的波折。 回到玄天城时已经是黑夜,城门紧闭。高耸的城墙在月光里投下浓重的阴影。考虑到袁不破身上还带着点伤,弓隐让他在城外隐蔽的地方等他,身形宛如没有影子的鬼魅,飞快而无声的越墙而过。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弓隐避开守卫潜入联合商会之中,随意得找了个人逼问监牢的位置,得到答案后随手将其拍晕藏好,再依言前往。 按照那被他抓住的人所说的,左转左转再左转,前方的院子里林荫密布,穿过树丛,前方却传来一个压低但警戒的人声:“是谁?”那声音才一响起,伴随着一道弧形剑光,人也跟着从房中扑了出来。 夜色之中弓隐看得分明,正是那日所瞧见的,靳知默身边的副手言秋水。 弓隐这才心中恍然上当,他从未这样隐秘行事过,从前他武功极高无人可挡,即便是横着走也不可能受到阻碍,根本不必暗中潜入以策安全。如今在潜入方面,他算是个生手,单记得要注意逼供,却忘记那逼供出来的答案也有可能是假的。 言秋水仅穿着一件单衣,在夜风中显得十分单薄,但是剑光却分开夜色,凌厉的直朝弓隐而来。 同时一道焰火从屋顶直窜向天空,化作灿烂的花朵,开到最盛的时候宛如流星一般坠落。 弓隐随手从身边折了树枝,灌注内力抵挡,但言秋水所执长剑是神兵利器,兼之其内力也算不弱,树枝才与长剑相交,便被凌厉的剑气绞成碎片,枝叶的碎片分散开来,却没有落下,而是继续化作箭矢,射向言秋水。被碎片余势所迫,言秋水不得已后退了半步,但这只是缓了片刻的功夫,便已经给了弓隐可趁之机。 他手掌虚握微微一震,掌心的药丸便化作粉末,而后被内力压着,分散在一阵掌风之中,压向言秋水。夜色昏暗无比,而弓隐另一只手已经又折树枝出招,言秋水以为是惑敌虚招,又要应付弓隐随后过来的剑招,一时不及防备,待他嗅到空气中靡丽的香气,手脚开始发软时,已经来不及了。 言秋水没料到弓隐会使这一招,还有一个因素在于他觉得弓隐是个高手,高手一般都是比较有高手风范,不屑使用下三烂手段的,甚至在敌人处于不利境地时,还会十分装B的给敌人休息恢复的时间,但是这些常规放到弓隐身上却一条都不适用了。 言秋水软倒在地,过了片刻他发现自己不但全身发软,还全身发热,那热力来得又快又猛,简直在焚烧他的骨骼肌肉,火焰过处带来片片酥麻,他不由呻吟着问弓隐:“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弓隐上前去把言秋水拉起来扶着靠在自己身上,顺便缴了他的剑,言秋水意识接近模糊,下意识的贴在弓隐身上蠕动,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片刻后他神智清醒过来,咬牙再问一次:“你,究竟给我下的什么药?”这一次,却是有些近于恐惧了。 身上那些奇怪的反应是从未有过的陌生,让他直觉的有一种面对未知的不知所措。 弓隐一手揽住他的腰,顺手在他腰上轻轻一按,言秋水只觉得腰部蹿起十分可怕的酥麻,他原本就站立不稳的两条腿更加失去了力量,软绵绵的靠在弓隐身上,只剩下喘气扭动的力气了。 弓隐微笑道:“一点点‘我爱大棒槌’。”回来的途中他和袁不破解决了几个江湖人士,并且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些药物,弓隐结合这些现有药物,以及山野之中的取材,制作出了几种药物,以备不时之需,眼下便用上了其中一种。 见言秋水神情痛苦,弓隐伸手点了他几处穴道,淡淡道:“也算你比较倒霉,因为材料的局限,我没有办法制作太高明的春药,给你用上的这种药性比较猛烈,过后至少要修养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两人说话间,周围已经迅速的被火把包围,弓隐知道那是被烟花示警所引来的,也不慌张,将长剑架在言秋水的脖子上,便镇定的站在原地。 围过来的商会护卫见言秋水在敌人的掌握之中,不敢妄动,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小心不让弓隐逃脱,过了片刻,靳知默分众而出,目光冷峻的注视着弓隐,道:“提出你的条件。”他见言秋水脸颊绯红神情痛苦,也不多说话拖延,直接亮出底牌。 弓隐笑道:“爽快。” 第八十三章 我们的目标是,没有小攻!(三) 弓隐张口便道:“我要齐侠衣。” 他话音方落,便看见靳知默面上现出怪异的神情,他以为靳知默不愿交换,又道:“倘若你不顾惜言秋水的生命,那么我现在将他结果掉也无妨。” 靳知默叹了口气道:“我并非不愿,只是齐侠衣并不在我手上,叫我如何交出来给你?”他观察弓隐的神情,道:“你难道不知道么?就在我们将齐侠衣抓来的第二天,昔日那位曾经救过言秋水的神医便将我们赠与他的信物送来,让我们释放齐侠衣。”看弓隐行径,他大致猜出救了齐侠衣的人与弓隐不是一路的,否则弓隐也不至于这些天都一无所知,完全收不到消息。 “不错,我可以……作证。”言秋水在恍惚间听见齐侠衣三个字,虽然已经被火烧得快要神志不清了,大师他还是直觉得说出了自己所知的真相,“我们按照神医的吩咐,将齐侠衣放在一辆马车上,在日暮之前送出城外,次日再去看时,马车和人都没了。”他嗓音沙哑,语调好似被水火煎熬一般痛苦,听得靳知默不住皱眉。 弓隐神情错愕,他想了想,无法确定靳知默是不是在说谎安抚他,略一思量,见言秋水已经快不行了,便掌风一挥将他推往靳知默,自己朝相反的方向闯出重围:“我去验证一下你所说的是真是假,若是假的,下一回就不会这么便宜了。” 护卫们正要追击,却被靳知默阻止。几个呼吸后,弓隐的声音又遥遥的顺风而来:“解药是冷水或者男人,你让言秋水二选一吧。”这时候,言秋水已经像水一样瘫在靳知默身上蹭来蹭去了。 靳知默叹了口气,扬声道:“来人,备水。” 弓隐一口气飞掠出商会,确定后面没人追来后才停下来,夜色茫茫之中却有些犯难。假如靳知默没有骗他,那么此时齐侠衣应该在什么地方呢? 靳知默可以骗他。但是弓隐是清楚自己所制作的药物的力量的。在那个状态下,言秋水很难有多余的理智编造谎言,因此他们所说大半是真的。 思索片刻弓隐便拿定主意,齐侠衣被靳知默的人抓走时身上的伤势肯定又加重了。就算是神医,带着一个重伤的人也很难走得太远。他可以就在这附近,甚至就在玄天城中寻找。 须知最危险的地方,又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虽然俗气,却未必没有道理。 但是眼下他没有一个确定目标,加上袁不破还在城外等着,弓隐决定回去去找袁不破回合,但是在此之前,他想要先去看看阿舍是否听从了他的劝告搬离了原来的住处。 不过半刻功夫找到阿舍的家,此时夜色尚沉,他翻墙而过,踏入院中便感觉到几间屋子里有不下十个人在沉睡,不由得暗暗皱眉:她怎么还没走? 上回他也是趁着夜而来,阿舍闻声便开门相待,不知这回又是如何。 正如此想着,前方的那道木门,又一次发出吱呀的低哑声响,阿舍神情温和,似是早料到弓隐会去而复返一般:“这位公子,下一次若是来访,大可从正门进入,阿舍不会闭门不开的。” 听他语气,便知道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这也不是阿舍关注的重点,她微微一笑,对左侧屋子走出来的阿大道:“我说这位公子会回来的,你看没错吧?” 阿大撇撇嘴,冷冷的瞥弓隐一眼,却不说话,阿舍微笑道:“轩辕公子,请跟我来,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弓隐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轩辕公子”是在叫他,毕竟他现在一直是用轩辕昊作为自己的假名,他挑了挑眉,跟随阿舍进入右边的房舍之中,却见靠墙的床上,和衣躺着一人,定睛一看,竟是弓隐欲寻的齐侠衣。 弓隐走上前去,走到床边时,他才陡然发觉,方才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有可能是拿来害他的陷阱,看见齐侠衣的脸容,他就那样不假思索的走过来,只是单纯的靠近,不想亲吻不想拥抱,站在床边,见他安好,便没有更多的要求。 齐侠衣的呼吸均匀绵长,胸口微微起伏着,弓隐凝视了片刻,伸手去探他的脉象,发现他的伤势竟然好了一半,剩下一半,只需细心调养便可。 弓隐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他回眸看向阿舍,以眼神询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片刻后才想起来阿舍看不见,正待出声,却见阿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们出去再说。” 关上房门,阿舍道:“公子一定奇怪为何齐公子会在我这里,其实我也不知道,齐公子是有人送来我这里的,就在清晨,送到了我的门口,不知道是何人所为,送来的时候,齐公子身上便带伤,但是已经被治疗过,身边还放着一份药方。” 她所说的与靳知默所言正好对上,假如这两方没有串通起来,那么应该都没有说谎了,只是不知道那神医为什么要救齐侠衣。 弓隐没有去想那神医与齐侠衣有什么关系,甚至也没有去想齐侠衣有可能认识那神医,他只是在看见齐侠衣的那一刻,便忽然觉得,自己的伤势治不治,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平安喜乐,前所未有。 好像胸口空旷的那一块被填满,在自己没有觉察的时候。 原来心情可以如此平和。 原来夜色可以如此温柔。 攻与不攻,在哪个世界,那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齐侠衣安然无恙,且他的伤势需要调养,弓隐便在阿舍这里留下,已经没有空床,他便要了张椅子坐在齐侠衣的床边。 时间缓缓的淌过,夜色慢慢流逝,晨光渐渐亮起。 “弓兄,早啊。”轻快的声音将弓隐从小憩中唤醒,他睁开眼来,正对上齐侠衣的目光。 齐侠衣躺在床上,对弓隐欢快的眨了眨眼。 第八十四章 我们的目标是,没有小攻!(四) 见齐侠衣醒来了,弓隐并未露出多少欢喜的神情,甚至身子也未动弹一下,只淡淡开口道:“伤势如何?” 齐侠衣老老实实的回答:“好了许多。” “好好休息。”弓隐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弓兄请稍等。” 他转过身去,看齐侠衣有些急切的支起身子,神情恳切的道:“你不问我是如何脱身的?”他的样子甚至有一点紧张。 看了一会齐侠衣,弓隐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你愿意说的自然会说,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我相信你。” 昔日齐侠衣信他,今日他信齐侠衣。 如此而已。 齐侠衣目中涌现温暖的感激之色,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日我被捉去时已经是重伤在身,靳知默还不及审问我,就说那神医要保我离开,他们将我装在马车上,送到城外半个时辰,我闻到一阵花香,便失去了意识。” 顿一下,他看着弓隐,弓隐回以注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齐侠衣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道:“我与那神医素未谋面,不知道他为何救我,不过我想到一个可能,也许那位神医前辈认识我的师父,不过他为何会将我送来此处,却是我不知晓的了。弓兄,我从未与你说过我的师承,并非我有意欺瞒,而是师父有令……” 虚掩的门被推开,阿大冷着一张脸,端着药碗站在门口,碗中热气腾腾的药汁乌黑如墨,光是闻者便晓得不易下咽。阿大走进来,冷笑道:“你师门很了得希奇么?当人人都要巴结你么?” 听他如此讽刺,齐侠衣也不恼怒,只微微一笑,静静的注视着阿大,这些天来他在此修养,阿大不知道哪里看他不顺眼,动辄出言讥讽,若非心胸宽广如齐侠衣,只怕早就和他翻脸无数次了。 齐侠衣不生气,阿大想和他吵架也吵不起来,只又冷冷的哼了一声,在床头的矮柜上放下药碗,转身走了出去。 弓隐将药碗端起来,凑到鼻下嗅了嗅,望着阿大的背影一笑:“这少年嘴巴虽然坏,但是给你熬的药却是分量十成十的,半点不打折扣。”阿大的手上沾着黑色的炉灰,弓隐一看便知这药是何人所煎。 齐侠衣也是一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随后道:“我也知他面恶心软,这些天也是叨扰了他们,他若是多骂我几句能觉得快活,那便让他骂好了,我唯恐他骂的不够,心中不痛快。” 弓隐见他嘴角残着一点褐色药汁,不假思索的抬手给他拭去,也笑道:“你难道会是能因为有人骂你你就与人动怒的性子么?照我看,你只会不住的告诉那人,要以德服人。” 齐侠衣先因为弓隐的动作微微一愣,随后便不在意,听他说话更是笑出声来:“你不要笑话我了。你可是在记恨我当初不住的念你么?” 二人相视笑了一阵,齐侠衣才想起刚才要说的话,正待接上:“刚才说到我师父有令……” 弓隐摆摆手阻止他道:“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个,你师承何人,于我有什么关系?就好像你不在乎我从何而来一样,我也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 听到他这话,齐侠衣愣住了,这一路同行来,他知道弓隐看似温和,其实是个冷淡疏离的人,现在竟然说出这样亲近的话,让他一下子有些不适应,片刻之后他忽然明白弓隐是不愿为难他,顿时大为感动:“多谢。”其他的话,已经不需要多言。 弓隐想等齐侠衣伤愈,便也在阿舍这里暂时住下,顶着阿大的白眼满不在乎。阿舍给他在齐侠衣房里加了一张小床,弓隐也不知道应该说她善解人意还是不解风情。 两日的光景在阿舍的进出,阿大的白眼,以及其他孩子们的喧闹声中度过,原本想要一直留到齐侠衣完全伤愈,可是两日后从孩子们口中得知的消息却让弓隐不得不打消了原本的念头。 这一日傍晚有孩子回来说城头上吊着一个人,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听他们形容,弓隐吃惊的发觉,那个人正好是已经被他遗忘了的,当初被他留在城外的袁不破。他不知怎么的被赏善罚恶二令主擒拿住,为了把他给引出来,赏善罚恶将袁不破吊在城头,让来往众人都能看见。 阿大在旁冷冷的补充道:“那人是和你一起的吧?他还留着小半条命喘气,但若是再吊上一日半日,也就该差不多了。” 假如袁不破死了,弓隐也就干脆不会去理会了,毕竟人死一了百了,但是袁不破之所以还留在这附近,大概是因为他,这让弓隐有一点犹豫。 他如今才找到齐侠衣,并不太想为了袁不破这个不怎么相干的人劳心劳力,倒是齐侠衣听说了袁不破的事,皱了皱眉,问弓隐道:奇#書*網收集整理“他真的没有杀自己的母亲?” 弓隐道:“他没有理由欺骗我。” 出神了片刻,齐侠衣没有说什么,可是半夜里众人皆入睡的时候,他却和衣坐起来,看了一眼在旁边小床上闭目的弓隐,悄无声息的走出门去。 齐侠衣走了之后,弓隐立即睁开眼睛,也跟了出去。 弓隐出去后,一旁屋子的门打开,阿大走出来,也一样跟进。 阿大之后,是阿舍,四人串成一溜一个跟着一个,如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这螳螂和黄雀都太多了一些。 齐侠衣按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脚下飞驰,不过盏茶功夫便来到了城门口附近,借着巷口高墙的遮掩,他看着被吊在城墙上的那个人影,人影的身上血迹斑斑,似乎是吃了不少苦头。他目光有片刻恍惚,复又转为坚定,看看城墙周围似乎没有人,脚下一动便朝那吊起来的人下方奔去。 此时夜风如刀割,吹得人衣衫欲裂。 第八十五章 我们的目标是,没有小攻!(五) 齐侠衣来到城墙脚下,抬目瞧了一眼,见吊着那人胸口还有微微起伏,安下心来。 在城墙边上蹬了一下,齐侠衣腾身而起。 衣袂在似刀的风中刮得欲裂。 几个转折间便到了城墙头上,墙头守卫正打瞌睡,听闻这轻微响声立即惊醒,叫道:“谁?” 齐侠衣并不答话,屈指轻弹,指风便将那人穴道封住,令其动弹不得,口不能言。 齐侠衣是见过袁不破的,但是此时袁不破头发凌乱的盖在脸上,又兼满脸血污,根本不能分辨出来。他站在城墙顶上,迟疑片刻,还是并掌如刀,去斩那吊着人的绳索。 绳断人坠,齐侠衣飞身去接袁不破的身体,怎料“袁不破”忽然将手从绳圈里脱出来,劈手对齐侠衣就是当胸一掌。齐侠衣虽看着那手掌朝自己拍过来,但他身在半空,正是旧力方消新力未生之时,只勉强侧了侧身子,卸去对方两三分力道,可余下的劲力还是全数涌入身体里,新伤旧伤一齐发作,一口鲜血登时喷了出来。 两人同时落地,齐侠衣站立不稳后退两步,那“袁不破”睁开眼睛,正要补上一掌,忽然瞧见齐侠衣面孔,惊异的噫了一声:“是你?”他将头发撩过脑后,此时后面的弓隐也赶了上来,看清那满脸血污的人并不是袁不破,而是那日所见的赏善罚恶二令主中的男子。 陈令主却没有理会弓隐,他的目光停在齐侠衣身上良久。过许久才森然冷笑一声:“想不到是你。” 齐侠衣望着陈令主,也苦笑起来:“不错,我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陈冰师兄。” 这两个身份,江湖地位,行事作风截然不同的人,竟然是师兄弟。 赏善罚恶令主中的另一人,也就是被称作钟令主的那位此时走过来与同伴会合,陈冰接过钟令主手中的长剑,拔剑出鞘吩咐道:“你且在此候着,我待会儿再跟你计较。”他转向弓隐,眼下的当务之急,却是拿下这个男子。 钟令主温柔诚恳地望着齐侠衣,道:“侠衣,三年不见,过得可好?当年你固执己见,让师父们很生气,现在跟我们回去,向师父们认错吧?” 齐侠衣苦笑一声道:“若暖师姐……我……”他话没说完便给陈冰冷冷的打断:“师妹,你不必理会这小子,看他方才做的蠢事就晓得,他根本没把师父的教训放在心上,三年前这么蠢,三年后还是这么蠢。”假如是重要的人犯,他怎么可能完全不派人看守,露出这么大个空门完全不设防的等着有人把罪人救走? 而救人之际,又甚至连所救之人是谁也不看清楚,便贸然的出手,平白给了他伤他的机会。 他怎么有这样蠢的师弟? “齐侠衣并不是蠢。”弓隐摇了摇头,道,“方才他犹豫片刻才出手救你,说明他心中也是存疑,但是他却依然出手了。”他在远方看得分明,因为已经放开心结,弓隐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看得透彻。 救与不救之间,齐侠衣是犹豫过的,正因为这犹豫,他后来的出手相救才更为可贵。在分不清楚被吊着的人是否真货的前提下,他出手相救,就算是猜错了,也不过是受一些伤,可是假如他不救,那么以他所听到的微弱呼吸,袁不破被活活吊死也不过是世间问题。 他用自己去赌真假,虽然输了,可是他问心无愧。 这便是齐侠衣最与众不同的地方,他的胸襟器量无人可比,从不以成见观人,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出身而鄙薄,不因为一个人的强大而屈折,他所释出的每一分善意都出自真诚,就宛如钻石一般,纯粹而强大。 他的武功也许不够高,甚至处事不够灵活,十分的粗心大意,那些以德服人甚至有些可笑,可是就连弓隐也不能否认他的强大。 纯粹的,宽广的,坚定的。 弓隐说完了为齐侠衣辩护的话,蓦然间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会在意这个人。 是精神上的对等。 也许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弓隐确实在这个地方,这个世界,找到一个精神与他对等的人。 心中有了刹那的领悟,弓隐惊愕的偏头望向齐侠衣,甚至几乎忘了陈冰就在他身前不远处,就那么直直的望着齐侠衣,看他苍白脸容上,虽然无奈,却丝毫没有动摇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 什么第一攻,什么耽美界,什么穿越,什么什么什么……这个人,完全不在乎。 这样的一个人,简直就是江湖中的怪胎,武林里的异类。 谁把他教成这样的?还是他天生如此? “师兄。”齐侠衣叹息一声,道,“我听说你抓了一个叫袁不破的人?” 陈冰冷冷道:“不必听说,本令主亲自告诉你,对,我逮着了这个罪人。” 齐侠衣道:“师兄这就定了他的罪吗?难道不再调查一番?” 陈冰断然道:“有什么可查的?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么?本令主认定的,怎么可能有错?” “师兄还是这样独断专行,与三年前一般无二。”齐侠衣淡淡道,“可是师兄有没有想过,你这般独断的裁决,真的能保证十成十的正确么?你的赏善罚恶令下,可有过屈死的冤魂?倘若有,那么师兄你也犯了独妄之罪。” “放肆。”陈冰此时已经擦去了脸上的血污,神情森冷近于狰狞,“我倒是说错了,三年光景,你也不是没有一点变化,倒是胆子越来越大,敢质疑起我来了。” 齐侠衣微微一笑:“我胆子并没有变大,只是从前不曾与外界接触,不知道师兄你做的是对是错。这些年看得多了,心中不免有了疑问,师兄,你当真能问心无愧?” “愧”字尚压在齐侠衣嗓子里,陈冰便已经忍受不住,挥剑横扫,狂烈凌厉的剑风一分为二斩向齐侠衣,后者不料他说翻脸就翻脸,如此不顾同门情谊,一时间不及闪躲,眼看就要给斩成三段,忽然腰上一紧被人朝后拉去,侧面眼角余光瞥见是弓隐。弓隐一边带着齐侠衣疾退,一边扯下衣袍下摆,反手朝逼近面前的剑气挥了过去。 第八十六章 攻可攻,非常攻(一) 凌厉的剑气将衣料绞得粉碎,但是同时这气劲也被随风飘散的碎布给完全抵消了。陈冰目光一沉,冷笑道:“正好,本令主才想和你动手,你便送上来了。你们两个既然互相勾结,那么便死在一块好了,本令主也不仗势欺人,你们两人,我们也是两人,也算公平。” 他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须知齐侠衣已经被他暗算受伤,战力本就消去了大半,而他与钟若暖二人双剑合璧威力倍增,绝非现在的弓隐齐侠衣所能力敌。 弓隐反手在齐侠衣身上拍了一掌,嘭的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齐侠衣的身体被掌力拍得向后抛飞而去。弓隐的动作令赏善罚恶二令主大吃一惊,他们怎么都没料到,方才弓隐抢上来救下齐侠衣,这会儿却又出手重伤他。 齐侠衣被掌力震飞,身体向后抛了近十丈才落地。落地的下一刻却好像没事的人一样弹跳站起来,原来方才弓隐那掌外实内虚,声势看起来浩大,但是真正打入齐侠衣体内的力道却没有多少,少许内力也不过是帮齐侠衣暂时镇住内伤。 送走了齐侠衣,弓隐才正眼瞧向陈冰,衣袍下摆已经变成了地上的碎片,只余下少许破布挂在身上,弓隐索性解下腰带,手腕一震,腰带便宛如利剑一般绷直,弓隐微微一笑道:“好了,我一个人便足够。” 虽然对弓隐的行为感到吃惊,但是陈冰并没有分出精力去追齐侠衣,只凝下心神面对眼前的男子。齐侠衣与他毕竟是同门所出,他想要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眼下对付弓隐要紧。 瞥见齐侠衣站起来转身便跑,陈冰露出森然微笑:“你看。你舍命救的人弃你而去了。”他说着便忽然出手攻击,这般言语,是为了造成弓隐心理动摇。 但是弓隐从容不迫的接下他的剑招,口中慢慢道:“我就是要他走的,他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两人交手了几招,不分上下,便各自分开后退几步,陈冰是功力深厚,而弓隐则是仗着技巧高明维持了个不败的局面,后退之际他暗暗叹息,从前都是他仗着功力欺负人,现在却是别人用功力压制他了。 倘若功力相若,别说是一个陈冰,就算是赏善罚恶二令主一起上来,他也未必会败。 弓隐想了想,手臂微微的动了动,自袖口滑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落入虚握的掌中。此药名为“纯情小菊花”,名纯情但是药不纯情,效果与“我爱大棒槌”有些类似,药力却凶猛上十倍,这是他在见到齐侠衣后,利用阿舍那里残余的边角药材制作的。 此种药物药性单一发作迅速不伤人体且专攻后庭顺带润滑,实为居家旅行QJLJ必备良药。 照例将药丸在掌心震散,弓隐握着药粉,一时间却有些犹豫应该如何下手,毕竟陈冰不比言秋水,不是那么容易得手,一次失手后陈冰会更加的防范,而他的药也实在不够挥霍。 片刻的迟疑后他拿定主意,忽然挥出一掌,将药粉逼在掌力之中,猛地拍向陈冰。 陈冰嗤笑一声,道:“你这等下三烂手段在我面前怎么管用?要知道我自小受过严格训练,出师前曾服食灵药,身体早已百毒不侵。”他虽然这么说,还是谨慎为上的稍稍后退,挥剑在面前隔出一道屏障,屏息避免自己吸入药粉。 剑光落下时他看向弓隐,这一看之下却大为惊讶,发现此时的弓隐似乎有了什么不同。(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他头一次发现这男子的身量是如此的修长潇洒,眉目是如此的疏朗温和,他身上洋溢着神秘的气息,带着强烈的吸引力,好像黑洞一般莫测,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破碎,可是这无损他的风采,反而更添几分不羁与放旷,陈冰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不可撼动的高山面前,心中只有震撼折服,全无反抗敌对之意。 弓隐俨然就好像他最敬仰的人的化身。 陈冰几乎忘记了刚才两人敌对的立场,他的剑慢慢垂下,伸出另外一只手,情不自禁的向前迈…… “啊。”身旁传来钟若暖的声音,陈冰猛然从失神之中缓过来,侧眼一看,却见钟若暖神情痴迷的看着弓隐,眼中满是爱慕之色。 这一看之下陈冰陡然转醒,明白弓隐方才施展的是一种摄魂类的功夫,他虽然及时地回过神来,可是由于先前的失察,已经不小心吸入空气中漂浮的药粉。 弓隐叹息一声,身体微微后仰,倒退着飞掠远离。 陈冰忙着检视自身有无中毒,没有追上前去。 弓隐方才所施展的,并不是什么摄魂之术,而是散发出与王霸之气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总攻之气。 拥有王霸之气的人,多半是天下的王者霸主,世人凡见王霸之气者,若非自己就是霸者天成,多半会为这种气息所折服,为人下属,甘效犬马之劳,任由驱策。 而相对的,弓隐来自耽美界,又身为第一攻,身上所具有的,自然是总攻之气,这总攻之气不需要任何武功来支撑,只需要具备总攻的气质,并且将之全部散发出来就好。但凡为总攻之气所摄者,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他,将他的意志作为自己的最高目标,并且甘心臣服其身下,永为小受。 弓隐的总攻之气势在出道前练成的,这项本事已经在耽美界失传了几百年,出道之后从未使用过,来到穿越界,即便是与四方监控者等人相斗时,也从未施展过。 在他昔年出道之前,他的师父曾经告诫他,这总攻之气虽然天下无敌,但是太过霸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因为但凡为总攻之气所慑者,一生一世都不得解脱。 弓隐虽然并不在乎别人解不解脱,但是此前他武功天下无敌,倒也不需要这样麻烦,可是眼下他重伤在身,一人面对赏善罚恶令主,倘若按规矩来,只怕是讨不了好。 于是弓隐便想起了这几乎被他给遗忘的总攻之气。 第八十七章 攻可攻,非常攻(二) 然而弓隐所没有料到的是,他的总攻之气一发散,陈冰竟然没有立即拜倒,反倒是一旁被波及的钟若暖几乎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中招。 这虽非弓隐所预期,但是也算是间接的达到了目的。 在城中绕了几圈,弓隐来到一间屋子前,敲开门,开门的人却是小银钩,看是弓隐,他赶紧让开门口容他进屋,屋内的墙边靠坐着齐侠衣,他正在调息。 弓隐等了一会儿,齐侠衣调息完毕睁开眼睛,冲他一笑。原来方才弓隐在将齐侠衣丢出去时,入密传音让他去找小银钩那里暂时藏身,他随后便跟来。 齐侠衣果然照他的吩咐做了,弓隐自己也没有食言。 这算是他们对彼此的第一次完整完全的互相信任。头一次抛开所有的隔阂与猜测,你这么说,我就这么听。 齐侠衣抱歉的道:“真对不住,给你添了麻烦,我没有找到袁不破。” 弓隐道:“不妨事,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他也不是很在乎,但是看齐侠衣的样子,似乎是管定了这件事,弓隐想了想,扭头看向小银钩:“你的轻功不错,而且长期从事暗中作业的职业,我要你做件事。” 虽然说来到了不同的世界面对不同的环境,自己也看上了不同的人,但是弓隐在说话之间,偶尔还会带上与从前身份相符的口吻,他对小银钩说的这话形同吩咐,十分的理所当然,好像没有一点不自在的地方:“这些天我要和齐侠衣借你的地方藏身,你替我在城中及周围查探袁不破的消息。” 他从袖中取出袁不破的通缉画像,这是他在绕圈回来前顺手从路上墙面上扯下来的:“他长得是这个模样。目前身受不算轻的伤,很有可能已经落入了赏善罚恶令主的手中……” 在听到赏善罚恶令主这几个字时,小银钩已经伸出来的,准备接通缉画像的手颤了一下。 齐侠衣注意到他的神情,微微一笑道:“假如你不愿意,可以不做,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与代表江湖善恶法则的赏善罚恶作对的。我能够理解。”假如被赏善罚恶令主判定为“恶”,那么真是永世都难以翻身,就好像袁不破现在正面临的境况。 小银钩咬咬牙接过画像道:“没关系,反正我可以易容。” “如此多谢。”齐侠衣感激地一笑,又觉胸中伤势闷痛,不得不再次调息疗伤。 小银钩出门后,弓隐也无事可做,便坐着瞧齐侠衣,后者收功睁眼,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可有伤在我师兄剑下?”他记得弓隐的武功似乎是与从前的他在伯仲之间[奇-书+网//QiSuu.cOm],而他的武功略逊于陈冰,陈冰身边尚有一个能与他合璧的钟若暖在…… 方才见弓隐面色无恙,他便以为弓隐应该无事,方才调息时却又想起弓隐原本就重伤在身,一样瞧不出伤病,又焉知他现在是不是掩饰的好的结果? 弓隐心头微暖,道:“我并没有与你师兄交手多少回合,只略一交锋便停手了。”从未有过的感受让他觉得新鲜,心中又有着说不出的快意,却不明白是因为有人关心他他才如此,还是因为关心他的人是齐侠衣? 思量片刻弓隐便不再多想,是因为什么又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很好不是么? 齐侠衣微张着眼,以眼神询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他还算了解身为同门师兄的陈冰,陈冰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要想让他在所谓善恶的关键上让步,根本不可能。 弓隐简单的道:“我用总攻之气震慑了一下他们,给他们造成了一点小麻烦,便趁机脱身了。” 其实那时陈冰已经吸入了少许“纯情小菊花”,假如没什么意外,此时应该有点小麻烦,但是弓隐却没有想要趁此机会与齐侠衣离开玄天城,主要原因在于那位尚未露面的神秘神医。 虽然齐侠衣不认识那神医,可是弓隐几乎可以肯定,那神医就在这城中,他隐藏在什么地方,看着他们,否则他不会将齐侠衣放在阿舍家门前,这说明他清楚齐侠衣与阿舍等人的关系。 虽然危机迫眉,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寻找神医。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齐侠衣闪身避进里屋,弓隐前去开门。 一开门,却见门口站立着的俏生生的白衫少女,正是方才所见的钟若暖。 钟若暖看见弓隐,登时满脸红晕,低下头道:“公,公子。” 弓隐一看她情形便知是怎么回事,之前没料到这个世界的男人能稍稍抵御他的总攻之气,但是女人却会加倍的沦陷,幸而弓隐目前对女性全无兴趣,否则假如善于利用总攻之气,他将成为全江湖最成功最受欢迎的采花贼。 不过弓隐并不耐烦应付小女子的爱意,只淡淡问道:“什么事?” 钟若暖既然对他倾心,那么此番前来,多半是没有恶意了。 钟若暖迟疑一下,才道:“公子,刚才有一个叫小银钩的男子去找我师兄,因为师兄正在闭关逼毒,被我拦了下来,他告知我你与齐师弟在这里,我把他打发走了,趁着师兄还在逼毒,前来通知你们。倘若师兄出关,只怕还会找来的。” 其实在见到钟若暖时弓隐便已猜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银钩毕竟还是不敢挑战江湖的善恶法则,前去向赏善罚恶令主自首,只不过他大概万万没有算到,赏善罚恶两个令主之中,有一个是站在他这边的。 总攻之气真是万能武器。 钟若暖前来报信之后,担忧陈冰会出关,便急忙的告辞往回赶,弓隐反手关上门,对里屋慢慢走出来的齐侠衣笑道:“我低估了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对江湖法则的遵从程度。” 齐侠衣也无奈道:“我也觉得这不正常,可是没办法改变。” “现在走吧,避开你师兄。” “去哪里?” “去找阿舍,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否敢将心上人卖给江湖善恶法则。” 第八十八章 攻可攻,非常攻(三) 弓隐拽着齐侠衣,拍开小银钩的房门便朝阿舍家所在的方向走去,但是还没走几步,便瞧见前方一辆马车飞驰而来,黑夜里车轮在街道上滚动的声音在空气中冷冽回荡。 在前方驾车的是一身陈旧蓝衣的阿大,马车来到两人面前停下来,车厢帘子被掀开,阿舍的脑袋钻了出来,冲二人叫道:“上车!” 齐侠衣弓隐对视一眼,二话没说跟着上了车,齐侠衣坐在车厢内,弓隐则与阿大并肩坐在前方驾车。 车厢在晃动中传出对话声,齐侠衣道:“阿舍姑娘,你们怎么出来了?那些孩子呢?” 阿舍的声音有些疲惫和沙哑:“被靳知默给发现了真实身份,不得不离开这里。我这些天已经早作准备,让小六必要时带着孩子们自行谋生,周围街坊我也都打点好了,他们会代为照料孩子们的。” 齐侠衣语带欣然:“辛苦阿舍姑娘了。” “这个是我当做的,当年收养他们,现在也该到分离的时候了。” 齐侠衣歉然道:“是我们连累了姑娘。”倘若不是他和弓隐来到玄天城,阿舍平静的生活根本不会被打破。 阿舍淡淡的道:“这并非你的过错,乃是我自己种下的因,自然当承受结果,这一日迟早会来,你不过是令它提前罢了。”她的话语之中没有惆怅,只有看淡的淡然。 两人交谈了这些便不再说话,而这时马车已经快来到了城门口。疾驰的马车对着紧闭地大门直冲而去,甚至都没有半点停下来的预兆。 弓隐反手一抹,将一柄长剑抄到了手里。在马车距离城门还有十余丈距离时,他腾身而起。连人带剑的,雪亮地长剑在夜空之中划过一道弧形的光,凌厉无比地撕开夜穹。 剑光指向大门的门闩处。足有近一尺宽的两道横木将门扇扣住,恐怖而毁灭地剑光接触到横木。好像遇见了烈阳的冰雪。寸寸碎裂消融。 剑势一缓,弓隐凌空旋身,双脚分别蹬在两扇门上,沉重地大门被巨力撞击。缓缓地开启,而阿大架势的马车也在此时行驶过来。从恰好容通过的开口中生生挤了出去! 弓隐跃回阿大身边,想要把借来的剑还给阿大,低头一看却见剑身上已经出现了裂纹,原来他刚才用力过于不慎,而这柄剑又是随处可见地龙套专用剑,自然经受不住他折腾。 一行四人连夜出城,疾驰夜奔,十里外弃车易行,任由马匹拉着车子,朝莽莽的黑夜奔去,而四人则折转方向,藏入另一侧地山区之中。 入了山中又走了半夜,直到黎明天光方亮,才停下来脚步,阿舍轻轻的咳了一下,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原来她逃出来,也不是全无损伤。 现在他们是面临两方面追捕,赏善罚恶和玄天城迟早会联合起来,所以他们现在也不得不走在了一起。 问明彼此逃亡的原委——阿舍的事弓隐是知道的,现在又向齐侠衣复述一遍,而弓隐则淡淡的说了袁不破的事,阿舍闻言后冷笑道:“赏善罚恶,他们真的能分清楚谁是善恶么?” 通过冒险而不是苦修来获得实力,行走江湖需要谨受各种条款规范,不达到某些莫明其妙规则得人不可能在江湖上出人头地…… 这个江湖,真是变态。 四人暂时都没有什么打算,阿舍说天下之大倘若实在没地方去了了不起便回魔教去,反正魔教还是比较缺她这样的毒药人才的,这时便可见掌握一门独特手艺的重要性。 齐侠衣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舍微微一拉阿大的衣袖,道:“你随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两人走到一片树林之中,远避开弓隐齐侠衣的耳目,看看差不多了,阿大停下脚步道:“阿舍有什么话便说吧。” 走在他前面的阿舍却是再走了两步才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只低声问:“阿大,不,我不应该叫你阿大了,你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吧。” 蓝衫少年吃了一惊,沉默片刻后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的?照理说,阿大离家数年,又是成长的时期,经过历练有点改变也不最为怪。” 阿舍苦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收养得那些孩子,都是什么人的孩子?” 不等少年发问,她又道:“他们都是江湖炮灰的孩子,因为名字不够好听而在残酷的江湖争斗中死去,比如张阿三李阿四什么的,留下孩子无人照拂,我自小生于魔教长于魔教,对外界事知道的不多,收养孩子最初只不过是为了掩藏身份,后来才晓得原来名字如此重要,那是阿大他们离开以后的事情了,我心里虽然后悔,但是已经无力挽救,只能尽力让剩下的孩子不涉足江湖,他们有机会找到的一些出头门路,都被我暗中破坏去了。当初你以阿大身份回来时,我心中暗喜难以言表,只道你跳出了这江湖的规则,一时无暇细思,直至今夜我才再想起来。” 少年即被拆穿,便恢复了冷淡,道:“原来是这样,难怪这几日你忙着帮孩子们改名。” 阿舍道:“这也是无奈之举,我既然有了去意,就难以继续照拂他们,他们骨子里还是向往江湖的,迟早有一日会走上那条道路,改个好名字,也许能帮助他们走得远一些。”她顿了一下,话锋陡然折转,“阿大已经死了,对吧?” 蓝衫少年道:“不错,我名青阳未明,是在商旅之中认识阿大,与他相谈时,他向我说起你,后来他身死时,恳求我去看看你,并且不要将他死去的消息告知与你。” 青阳乃是古姓,源远流长,其祖辈极有声威,纵然近百年已经破败消失,依然是不能小觑,阿舍也没料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问出一个大有身份的人物。 难怪她总觉得,阿大回来之后,风仪典雅从容,她还道是受了名家调教,原来本就是家学渊源。 青阳未明眉峰一挑:“我对你有些好奇,便索性以阿大身份,前来看你,原本也没有料到,会如此快的被戳穿。” 阿舍叹息道:“原来如此,多谢青阳公子告知。”低下头,她轻声说,“我们离开太久,该回去了。” 青阳未明微微忡怔一下,看着阿舍削瘦背影,面上闪过一丝微秒神色。 第八十九章 古来小受皆寂寞,唯有攻者留其名(一) 天下第一攻第八十六章 攻可攻,非常攻(一) 青阳未明与阿舍回去的时候,弓隐在教齐侠衣练习总攻之气。 阿舍和青阳未明说悄悄话时,弓隐齐侠衣也没闲着,齐侠衣有点好奇弓隐是怎么让钟若暖对他死心塌地的,得知总攻之气的存在后,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弓隐看他现在这个摸样,心说干脆把这招交给他,在这身伤势痊愈之前,还能让他有自保之力。 被弓隐一番说辞打动,同时也是抱着学术研究的态度,齐侠衣开始了学习。他原本想弓隐对他施展一下总攻之气,让他感受一二,但是被弓隐拒绝了。 倘若想要练习总攻之气,必须在人的攻受还没有定,或者已经是攻的时候练习,加入曾经受过,那么就一辈子没有练成的机会了,就如同轩辕昊那样的,不管他原来怎么攻,被他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练成总攻之气。 弓隐不对齐侠衣施展,是为了他好,当初他把齐侠衣抛出去,也是有这么一层考量,第一,以弓隐的骄傲,真心想要赢得什么人,是不需要任何伎俩的,总共之气,只不过被他拿来当作制敌手段使用,二来便是,倘若曾经被人释放过总攻之气,那么心灵便将沦落为受,这一生都再无学成总共之气的可能。 虽然确定了自己的感觉,但弓隐并不急于得到齐侠衣,风花雪月的事他已经经历的太多太多,多得他几乎厌倦了起来,以至于遇上真正在意的人时。他反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如今安宁平静,仿若细水长流。对他来说正好。 他也不怕有什么人能在他之前把齐侠衣给抢走,毕竟想要喜欢这个人。实在是需要不凡的品味和眼力。而弓隐也不觉得,有什么人能从他手上抢人。 纵然现在武功失去大半,还被麻烦人物通缉。弓隐还是那么多自信自负。 弓隐给齐侠衣讲解:“总共之气培养的第一句口诀是,攻可攻。非常攻。意思是说,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攻,其余的事物。不管是攻也好受也好,人也好兽也好。都是你的受,虽然这不一定是事实,但是你要打心底这么认为,态度决定一切,你首先要有一个总攻的态度,才能练成总攻之气。” 齐侠衣有些好笑地对口道:“那么我也可以把攻兄你看成是受么?” 弓隐微微一笑道“有何不可?反正又不是真的。除了有个良好的心态之外,你还需要多加练习,神态要沉稳,动作要沉着,目光要有压迫力,身体地角度也必须适合,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要帅。其中眼神和角度的选择十分微妙,我个人推荐四十五度角,今后你再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细微调整,等你各项都练就了,那么总攻之气就离打成不远了。” “以上是外在地练习,而内在的部分则是,你在散发总攻之气时,一定要心里面想着,你是江湖帅翻天天下无敌帅,所有人都逃不过你看一眼所散发的吸引力。” 齐侠衣愕然道:“这不是自恋么?”用更流行的话来说,这不是万人迷么?还是自以为地那种。 弓隐理所当然道:“自恋有什么不好的?”他在耽美界本来就是万人迷的地位,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两人沟通半天,齐侠衣以一个还算正常的智商怎么都无法理解总攻之气的真谛,一见阿舍二人回来了,齐侠衣松了口气,让弓隐暂停讲解,道:“明天再讲说吧,我想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他现在比较情愿找师傅或现任武林盟主去学习王霸之气。至少那还是可以理解的。 阿舍与青阳未明之间的变化,弓隐和齐侠衣都注意到了,但是两人既然不说,弓隐便出于与他无关的心态懒得去问,而齐侠衣则是出于尊重隐私的心态不加追问。 四人有一半是伤员,加上目前没有追兵到山中,四人便在山野之中流连,第一日私人随意的露宿在阴暗潮湿的峡谷之中,次日发觉阿舍伤上加重病,染上了风寒,好在阿舍本身知晓医术,不过这也提醒他们这环境不适宜养伤,不得已换地方,第二天的露宿地点便换到了一片清秀的竹林之中。而第三日,第四日,他们便开始建房子了。 最初只是用折来的树枝和树干搭成简单的棚子,后来齐侠衣觉得不便,虽然身为魔教儿女的阿舍不拘小节,但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便指导没受伤的两人用竹子造房子。 唯一带着裂纹的剑青阳未明拿着,弓隐便以手刀砍竹枝,竹干应声而倒后他片头对含笑坐在不远处的齐侠衣道:“原来你还会这个。”齐侠衣就坐在他们的竹屋前,那竹屋已经初成规模,只需再添加些材料,便能遮风挡雨。 齐侠衣笑吟吟道:“我所学极杂,很多江湖人看不上的手艺,我都会,不止会这个,还会别的不少东西,你今后便晓得了。”因为内伤的缘故,他的面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是有阿舍这个半调子大夫在,这些天看起来好了许多,“唉,我告诉你,要这么做。。。。。。” 弓隐也是一笑:“不错,来日方长。”他还有许多时间,慢慢的了解,慢慢的知道。 就这样看着竹子,把竹子斩成齐侠衣要求的长短,然后像齐侠衣说的那样并起来。。。。。。弓隐聪明绝顶,早在齐侠衣第一次说的时候便了解了全盘当如何做,但是他并没有阻止齐侠衣说第二遍。 风吹绿竹声里,欢乐的不带负担的谈笑,好像连灵魂也一起畅快起来,弓隐从来不知道,砍竹子是这样有趣的一件事,他从前怎么从来没发现? 竹屋建好时,青阳未明提出他打算出去探探外面的情况,顺便也帮忙打听下那位袁不破的消息。 阿舍睁着看不见的眼睛,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道:“好啊。” 天下第一攻第八十七章 攻可攻,非常攻(二) 青阳未明去了半月未归,但是弓隐等人暂居的林间,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他穿着一身黑衣,表示自己是魔教成员,黑衣外面笼了一层精细的黑纱,又表示此人身份地位颇高。 假如不看眼睛,他的容颜可说是端正俊秀,可是那一双狭长的,眼尾上挑的眼睛里,漆黑之中带着无穷的妖邪戾气。 他慢慢的走进林间,飞鸟顿时惊起,片刻的骚动后林间静寂无声,仿佛连风也因他而停息。 彼时齐侠衣与阿舍正在下盲棋,他们从小溪之中捡来大小适宜的黑白两色石子为棋子,以掌力抹平巨石划出棋盘,两边一坐便可对局,因为阿舍眼睛不方便,虽然她能听出落子的地方,但是弓隐还是在一旁报出齐侠衣落子的位置。 三人都知道了有人到来,阿舍虽然瞧不见,却是最先有反应的,她丢下棋子,慢慢的转向来人的方向:“教主。” 此人便是魔教教主,传说中那位甫出生就煞得周围方圆五十里寸草不生鸡犬不留的天煞孤星,龙傲天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江湖中,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名字叫任意情。 不需要双眼可见,任意情身上煞厉的气息,阿舍早已熟悉至极,因此任意情才至,她便感觉出来。 任意情目光扫过齐侠衣和弓隐二人,在两人身上略一停顿后望向阿舍,冷笑道:“黄字护法,逃离本教这么久,你也该知道回去了吧?本教主今日亲自前来,可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阿舍闭上双眼,淡淡道:“属下不敢。” 任意情冷笑:“既然不敢,那么还不速速将你从本教盗取的夙珞明珠交还?本教主念在你人才难得,不追究你叛教的行为,饶你死罪,继续担当原职。” 齐侠衣闻言惊讶的转头看阿舍:“夙珞明珠?” 任意情目光一凛:“你竟敢将本教不传之密告诉外人?!”否则何以这年轻男子会知道夙珞明珠的存在? 阿舍微微皱眉,神态转瞬间又恢复平和:“教主误会了,属下从未向任何一个人提起夙珞明珠。这位齐公子的来历并不简单,应该是他早有听闻。” 齐侠衣轻声道:“我听闻我师父说,江湖中,只要有三件东西凑在一起,便能改变这个世界。其一为夙珞明珠,其二而白莲圣地,其三……其三是人。其人必须身具四种异相,以这个人为祭品,与夙珞明珠一起,作为开启白莲圣地的钥匙。” 弓隐道:“你所的白莲圣地,我也去过,似乎没什么出奇的啊?” 齐侠衣道:“你所见的白莲圣地,不过是圣地之外,真正的内部,谁都没有见过。” 任意情这回终于正眼看了齐侠衣:“你倒是知道不少,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话语之间煞气毕露,显然是有了杀人灭口之意。 弓隐淡声吩咐:“你们两个都转过身去,我要动手了。”他也感觉出来人武功极为不凡,纯以武功而论,即便以三敌意,他们恐怕也不是对手。 齐侠衣知道弓隐又要施展“总攻之气”了,便会意的拉阿舍转过身去,可是片刻之后,手腕上却被一带,听见弓隐沉声道:“走。”还未知道就里,便被他带着飞掠而去。 路上听弓隐解释,齐侠衣才晓得,原来,弓隐的总攻之气,失效了。 就如同因写出“攻可攻,非常攻”而流芳百世的老子一样,凡是了不起的前辈,不少都带着一个“子”字,比如孔子,孟子,孙子。而自创了总攻之气的,这位杰出的前辈因对耽美界做出的巨大贡献,而被后人取其名姓中的一个字“龙”,尊称其为“龙子”。 龙子前辈曾道,凡事皆有例外,总攻之气也一样,假如遇到一个人不受总攻之气的影响,又或者即便有些受影响,可是却并不动摇,那么这人便是天生总攻,想要令其为受,需要花费更多的手段。 巧合的是,任意情,便是这么一个天生总攻,受弓隐总攻之气冲击,他虽然有些迷茫,但是还是维持了一分清醒,弓隐一看便知道,那个千万分之一的例外就在眼前了,没奈何,只有趁着他微微恍惚之际,先带着齐侠衣二人退走。 才不过几步,三天面前黑影一晃,那任意情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弓隐停下脚步,暗暗皱眉回想自己还有什么能力,可以在此时发挥效用的。 “你们在做什么?”就在此时,林外,青阳未明的声音朗朗的传来,任意情侧眼一看,惊异的咦了一声。 齐侠衣登时色变,冲青阳未明大声叫道:“快跑!” 青阳未明站在距离他们大约十丈远的地方,一身素净蓝衣,目光锐利的看着任意情:“你是何人?” 任意情此时完全抛下了阿舍等人,转而走向齐侠衣,他面上笑容邪异而愉悦,带着血腥弥漫的戾气:“很好,身具异相……雌雄眼,双瞳,想不到竟然在这里让我遇上了,只是不知道是否具有另外两种异相。” 青阳未明面色微变,轻哼一声道:“竟然还是被发现了。”他抬手一抹眼皮,双眼登时一双一单,接着,他扒拉开眼皮,取出两片周围为透明,中间为黑色的弧形薄片,所呈现出来双眼,每只眼睛都有两个瞳孔。 弓隐瞥一眼齐侠衣:“你早知道他身具异相?” 齐侠衣道:“不过,虽然他有在外表上做掩饰,可是那些掩饰瞒不过我。我不说只因为他既然隐藏,便是不想让人瞧见,我不愿违他心意。” “我了解。”弓隐一笑,齐侠衣连他这个来自所谓不正常世界的人,都能够以平常心相待,又何况只是区区异相? “那么……”任意情走到青阳未明的身前,一把扣住他的下巴,手指几乎陷进青阳未明的肌肤里,下一秒,他忽然撕开青阳未明的衣服,“剩下两种呢?” 蓝白两色的碎布片片飘裂,青阳未明半裸的身体呈现在空气中。 齐侠衣轻叹一声:“剩下两种异相,分别是,方肛,以及狼顾。” 第88章攻可攻,非常攻(三) 撕了青阳未明的上半身衣服,露出少年的修长却不瘦弱的身体,富有光泽和弹性的肌理暴露在空气中,白晳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遭此羞辱,青阳未明面上泛红,眼神恼怒,他还未有所动作,身上便被点了两下,穴道被封闭动弹不行,手中提着的小小蓝色包裹落在地上。 所谓方肛,但是方形的菊花,要看菊花,自然要翻过身子,任意情撕碎了青阳未明的上衣,又将一双魔掌探向了他的裤子。 此时又有人打扰,却是齐侠衣。 他折了一条竹枝,指着横在任意情掌前,低声道:“请任教主不要逼人太甚。” 任意情轻蔑一笑:“我逼的人是他,与你有何干系?” 齐侠衣沉默片刻才道:“你逼他便是逼迫我,我此生原不想再用剑,可是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不用。” 他竹梢微摆,福气端凝而庄严,只不过这么微微一动,凛冽的剑气便好似要喷薄而出,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身负内伤的人。 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了,那种平淡的气质一下子脱去,好像璞玉琢磨去粗糙的外衣,露出了华美的内里,又好似凋零的苞叶脱落,鲜嫩的新芽伸了出来。 眉眼还是原来的眉眼,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可是气质上的奇异转变,令齐侠衣整个人散发出不可逼视的凛然威势。 这种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气概,弓隐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见过。或许从前有类似的人。可是都不若齐侠衣这般纯粹,这般恢宏。 弓隐凝视着齐侠衣: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个人,与那个苦恼的诚恳的说着以德服人的齐侠衣,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心脏地部位,那些微不舒适的感觉,又是什么? 不需要出手,弓隐便以极高的眼界看出。此时地齐侠衣,与昔日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原本看似强得不可抵挡的任意情。似乎也变得不再是不可战胜。 但是这样的齐侠衣,却那么多陌生。 任意情感觉到齐侠衣的变化,也不由得微微皱眉,神情凝重起来。他放开半祼的青阳未明,道:“你是谁?“ 齐侠衣平静道:“我是谁这并没有什么干系。重要的是,你不能动他。” 任意情冷笑一声:“你凭什么命令我?” 他话还没说完,齐侠衣便上前半步,手腕轻抖,青色的竹枝晃过一片璀灿地残影,但是这美丽的景致之间,却透出恢宏地杀机,好像自己九天之上,探出一柄天然之剑,剑势无可抵挡。 他只发了半招,任意情抬手挡了半招,便随着来势退了半步,虽然也有齐侠衣突然发招他准备不足的因素在,可是从这半招之中,任意情却已经可以感觉到那浑然天成的剑意,眼前的齐侠衣,已经不再是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而是与他站在同一高度的对手。 原来不过是以为追捕叛徒,再加上两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却又意外的发现身具异相之人,在这紧要当口,遭遇强力阻拦,即便任意情,也要考虑一下是否应该暂时战略撤退,留待他日准备好人手卷土重来? 任意情是个干脆的人,想到这些,也不管是否会有失颜面,果断的抽身撤离。 “别放他走!“青阳未明叫道,但是对这叫声,齐侠衣支恍若未闻,只看着任意情离开,也未追击,面色怅然若失的一叹,甩手弃去竹枝。 青阳未明怒视齐侠衣:“你为何不继续了手,你我几人若是联手,便能将那人击杀于此地。“任意情若是再来纠缠,绝不会如此简单轻易了,可是齐侠衣却生生放过了斩草除根的机会,他心中一急之下,便冲着齐侠衣发起火来。 齐侠衣漠然道:“你若想追,便去追好了。“ 弓隐与他认识得的时间长些,知道他在此之前,从未用过剑术,他本以为是齐侠衣剑术不佳,却没料到,剑术才是他最犀利的功夫,之前不论何种情形,基至生命垂危之际,齐侠衣都忍着不用剑法,可见他心中顾忌如何之深,可是方才他却为了青阳未明不惜破除 樊篱出招,由此又可见,他对青阳未明,岂止是重视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但是他既然重视青阳未明,却又为何对他如此冷漠? 青阳未明喊出来之后,也惊觉自己有些失态,他低下头,淡淡的道:“方才得罪,多谢齐兄救命之恩。“言罢匆匆捡起包裹,进竹屋换上完整衣服。 阿舍向两人告了声罪,便也向竹屋走去,留下齐侠衣与弓隐默默相对。 两对视良久,齐侠衣叹了一声先低下头道:“弓兄,之前隐瞒我会武,是我不对,你若是不能谅解,我亦无话可说。“ 弓隐望着他,好一会儿才道:“那么现在,可否告诉我,为何你不使用剑术?” 齐侠衣苦笑一声道:“那并非剑术,而是纯粹的剑意。” “剑意?” “不错,剑意。”齐侠衣淡淡道:“我所学的剑,不是任何流派师门的招式,而是从天地之间萃取的剑意,我从未学过一招半式的剑招,在我十六岁之前,甚至没有碰过剑柄。” 师法自然,他的师父让他观天,观地,观星,观月,观自然之宏大,将这些感觉溶入剑意之中,这些事最纯粹自然的,也是世间最为强大的,反映到齐侠衣的剑中,也显现出了同样的气度,于是当齐侠衣十六岁第一次握剑时,便战胜了指导他的师父。 初时一切都很美好,可是到了后来,齐侠衣开始不能控制这宏大的剑意了,最失控的一次,但是他才一出剑,心神灵魂便瞬间为恢宠的自然所夺,整个人沉浸在一片空灵之中,待他醒来时,却发现身边再无一活物,就连他的师父,也因为对抗他的剑意而受了重伤。 他所学的是天地之剑,天地无情,又怎么会因人而异 齐侠衣惨淡一笑道:“心神为剑所欲,这样的我,如何能使剑?于是我立誓封剑,再不使用。”除了剑术外,他其他的功夫都是后来学的,学得都十分稀疏平常,当然,这稀疏平常,也只是相对于他的剑意,在江湖上,他这一手稀疏平常的功夫,并不算太差。 其实就连他方才出的半招,也是极力控制之下,才施展出来的,所能施展的全部,也就是这半招,再多便不成了。倘若任意情是个卤莽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和他们硬干起来,现在死的应该是他们。 弓隐慢慢的点了点头,又慢悠悠的,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既然说了封剑,方才,为何又出剑了?” 虽然只有半招,可是甚至在生死关头,他都不曾将这半招给祭出来,为何又为了青阳未明破例? 因为任意情已经发现了青阳未明,这里便不能再留下去了,青阳未明自然是要走,弓隐三人也没必要留在这里等着任意情卷土重来。 收拾一下随身携带的东西,四人便匆匆上路,路上气氛沉默得诡异,这些天来一直相处融洽的齐侠衣与弓隐,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段绝不能说是近的距离。 途中休息时,半夜,弓隐听见细微的动响,睁开眼睛,却见是青阳未明走到了他身边,朝他做了个一边说话的手势。 四人在河滩边山石凹陷处休息,折转走了出去,走到山脚另一边的林子里,几乎完全避开阿舍与齐侠衣二人,弓隐停下脚步,冷淡道:“有什么事便在这里说吧。” 青阳未明伸出手来,道:“把你的手给我。” 弓隐扬扬眉毛,并未动作,只看着他,等他解释原因。 青阳未明道:“你不是在找神医给你治伤么?” “那么……” “我是。” 青阳未明爽快的承认,他望着弓隐道:“你难道不想伤势痊愈?”他虽然没有摸过弓隐脉象,但是阿舍探过一次,从那次看来,此人身上的伤势极重,可是即使这样,[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他依然能行止如常,又可窥得他原本的实力一二。 弓隐微微讶异,片刻后释然,假如青阳未明便是那神医,那么他为何救出齐侠衣。并将其放在阿舍家门口,这倒说得通了。 弓隐却没有伸出手,反而慢条斯理的将袖子扯下盖住手腕,他背部朝后一靠,十分悠闲的问道:“我为什么要经你救治?” 青阳未明早年学医之时。见惯了病人对大夫苦苦哀求的情形,尤其是求过他师父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本以为他自承身份后,弓隐就是不立即拜倒相求,也会欣然接受他的治疗,却不料他反而比还要不着急。 青阳未明牙关一咬,道:“我救你不是白救的,乃是为了我自己,条件交换。我治好你的伤,你替我杀了任意情。” 弓隐微微笑道:“成交。”将手腕递给青阳未明之前。他又收回来,忽然开口道:“我有些好奇,你真的同时兼其四种异相么?” 青阳未明有点不爽,从前他只要一亮出身份,谁不对他恭敬有加,哪有弓隐这样的?但是目前他也不得不稍加容让,忍着气道:“不是,我只有三种奇啊书呀网呵,但是即即便,身上同时要兼具三种异相,也是极为难得的了,我担心任意情找不到身具四异相地人而找我凑数。” 弓隐眼睛微微一亮:“那么,第三种异相是方肛么?” 青阳未明气急道:“是狼顾,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啊?” 弓隐略微失望:“抱歉啊,这是个人的兴趣问题。”他说着转过头,朝一旁道:“你可以出来了,听到这些,总算能放心了吧,他并不是符合要求的人。” 林荫之中,齐侠衣缓缓走了出来,神情复杂,看不出有什么含义,他凝视了青阳未明片刻,才对弓隐点了点头道:“多谢。” 青明未明微愣,讶异道:“你们白天没有发生争执?”他白日里明明感觉到两人间气氛不对。 “争执?”弓隐忍不住笑了一下,瞥一眼齐侠衣:“为什么要争执?” 对上他的目光,齐侠衣也不由得笑了,他们彼此目光相碰一下,又各自转向青阳未明。 不知怎么的,青阳未明心中弄起一种被戏弄的感觉,他白日里明明听到……虽然两人在屋外谈话,但是都并未压低声音,以他的功力,还是将两人所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了齐侠衣为何只使半招。最后弓隐问齐侠衣为何为了他破誓时,之后便是一片沉默。 他由此判断,两人因为这件事产生裂痕,可眼前他们默契而会心地样子,哪里像是产生了裂痕? 虽然这两人如何与他并无太大干系,可是因为出乎预料,让喜欢掌控局面的青阳未明还是产生了一点点挫败地屈辱感,他旋即想到一个可能,怒道:“可恶,你们故意商量着来哄骗我不成?” 齐侠衣望着青阳未明,笑道:“这倒不是,虽然我结弓兄隐瞒真相,但是他并未怪罪我,弓兄的心胸气度,并不是寻常人可以相比的,他也明白我有不可以说出来的苦衷,并不与我为难。“他看青阳未明的眼神有一些奇怪,甚至是接近慈爱的温情一般,看得青阳未明不由自主的有点毛骨悚然。 “那么你们今天在路上……” 弓隐微微一笑:“自然是想法子探你的底限,在任意情点中你穴道之前,我看出你并无多少恐惧之情,甚至还想有所动作,可惜慢了任意情一步。” 齐侠衣也道:“我也知道,世间凡身具异相者,自身亦必然有不凡之处,却料不到你竟然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人。” 青阳未明片刻后便已经冷静下来,他冷笑道:“你们如此这般,难道不怕我一怒之下,不给他疗伤了?” 弓隐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嗤笑声随风飘来:“你以为,我很在乎么?” 齐侠衣摇了摇头,对微微忡怔的青阳未明道:“他虽然想要疗伤,可是并不会因此受制于人,他来历非同寻常,你假如急需帮助,倒不如索性卖他这个人情,他这个绝非不通情理。” 青阳未明盯着齐侠衣:“你为何要帮我?” 齐侠衣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点纵容:“你说呢?”他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便也循着弓隐离骈的脚印走了,只留下青明未明被一团迷雾困扰着。 齐侠衣慢慢的走上山坡,看见弓隐在不远处一处突出的山崖上站着,也走了过去,道:“在这里做什么?” 弓隐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问齐侠衣道:“我看不出你有戴着像青阳未明那样的薄片。是我眼睛花了呢?还是你藏得太好?” 齐侠衣一愣,随即恍然笑道:“居然这也被你发现了,真是好眼力。”他微阖双眼,抬指在眼角边点了几下,神情似乎是有些难过。 再睁开眼睛时,月光的青年,容貌清秀,气质可亲,可是一双双瞳,却显得分外的妖异。 第九十章 古来小受皆寂寞,唯有攻者留其名(end) 齐侠衣无奈的笑道:“我所以知道异相之说,只因为我自己也是天生异相。”他一抹眼睛,双眼立即变得一单一双,“只不过我师父为了不让人觉察,便传了我一门功夫,能改变双眼的模样。”他不似青阳未明那样往眼珠子上放东西,而是根本从外观上改变,故而更加掩蔽,也更为不易觉察。 这也是为什么任意情发现青阳未明异相,却未发现齐侠衣的缘故。 齐侠衣抱歉的看着弓隐:“并非我有意隐瞒......” 弓隐一笑道:“我了解,你不过是不想引起骚动,我知道你根本没有把自己这个身份当作一回事,是忘记了吧?” 齐侠衣笑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必说。 弓隐知道他,就好像他知道弓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有了这样的默契。 明明相交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大半辈子,就好像原本两片没有交际的天空,因为偶然遭逢在了一起,彼此的辽阔相互映照,不知不觉的交融在了一起。 一个立于高山上,一个站在平原中,可是眼睛所看见的,却是同一片宏大的风景。 弓隐沉默一会,道:“齐侠衣,我有一个疑问,希望你能帮我解答。” 齐侠衣爽快的道:“要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弓隐道:“我有些奇怪,前些日子,我记挂你。以为是爱上你了,今天初时,我也有些不快。可是为什么后来便不在意了呢?不是说情人的眼睛里容不下一粒小沙子么?”他的情绪被齐侠衣牵动,可是却并不想独占。难道他是NP爱好者? 齐侠衣的神情有些奇怪,他望着弓隐,可那神情不像是在害怕。也不像是厌恶,而是惊奇。 不错。就是惊奇。 弓隐也很惊奇。他原来做好了打算,假如齐侠衣露出害怕或者厌恶的神情,想要躲避开他的话,他便可以按照耽美惯例。把他拖回床上先O再X,O完又X,OOXX无穷尽,直到他腿软跑不动为止。 可是齐侠衣却是惊奇,是那种带着微微惊叹地惊奇,眼神好像看着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生物。 好吧,他确实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生物” 齐侠衣慢慢的开口:“我直到现在也未曾问过,弓隐,你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弓隐想了想道:“很简单,就是攻与受,世界上的一切关系都可以通过这两个词来诠释。还有便是,没有女人。” “那么父亲和儿子呢?” “你说父子乱伦吗?” “那么兄弟之情呢?” “兄弟素来是乱伦的温床。” “那么师徒呢?” “你要年上还是年下?” “......还有朋友呢?” “朋友?那是什么?”弓隐话音未落,便见齐侠衣张开双臂。 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可是又下意识地不想避开,就在他略一迟疑间,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齐侠衣拥抱住了他。 一瞬间躯体竟然僵硬到无法动弹,弓隐微微张大眼,听见肩头传来声音:“弓隐,你很寂寞吧?” 好象被什么击中最柔软的地方,片刻的恍惚后,弓隐慢慢地放松身躯,轻声道:“是的,我很寂寞。” 也许有的人整天喊空虚无聊寂寞是无病呻吟,但是弓隐是真的寂寞,在那个世界,他已是攻遍天下再无敌手,放眼看去,世界不过攻与受,可是弓隐的内心太广大太辽阔了,区区的攻受,并不足以填满那片空旷。 他的心,已经凌越超出了那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拘束。 “那是不对的。”齐侠衣更加用力的拥抱住他,“那是不对的,世界上只有攻与受,那是不对的,不是每个人之间的关系,都要以爱情为结局,弓隐,我来告诉你,除了攻受外,这世上还有许多种情感,比如亲情,比如友情,亲情不是用来乱伦的,那是血脉之间无法斩断的联系,这个人的身体里,流淌着与你有部分相同的血液,那种感觉是何等的奇妙?” 弓隐慢慢的道:“我没有亲人。” “那么教导你你的师父呢?”[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后来他们全都被我攻了。” 齐侠衣沉默片刻:“亲情不算,还有友情,你没有朋友吗?” 弓隐抬起眼,目光越过齐侠衣的肩头,投向不可知的虚空:“从前在耽美界里,没有朋友,除了受还是受,来到这里之后,确实认识过一些人,但是多半都是杀我的避我的厌我的......” “你还有我。”齐侠衣打断他,“你还有我,这个世界上,你还有我。”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弓隐又一次愣住,他今天发愣的次数,几乎比他一生加起来都要多。 齐侠衣微微笑着,道:“弓隐,你还有我,我做你的朋友,你从前没有朋友,才会把一切都误以为是攻与受,这个世界很精彩的,只要你张开眼睛,仔细的去看,不同的人,不同的关系,每个人的心性,就因为不一样,才会构建出这个世界,倘若一概以攻受而论断,是不是太武断了呢?” “弓隐。”齐侠衣柔声的道:“去爱吧,爱这个世界,山川河流,草木花枝,都是至大的美好,以及,人。也许有些可笑,也许有些荒谬,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希望,放弃去热爱。” 弓隐有些迷茫,这与他从前所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从小他就听人说,先爱上的那个人就输了,绝对不能去爱,可是齐侠衣所说的,却完全相反。他应该去相信谁? “以及,去爱人。不能否认,人性之中有恶的一面。贪婪,自私。虚妄,残忍,可是也有好的一面。悲悯,宽厚,努力,谦恭,人与人之间相知的情谊是何等的宝贵。”齐侠衣微笑道,“所以,弓隐。别放弃,睁开眼睛去看。放开胸怀去感受。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在江湖上行走的,尽管它还不够好,狭隘偏颇,可是,总会有更好的一日的。” 弓隐有些郁闷,他原本是表白来的,怎么说着说着,就谈起人生理想了? 可是 躯体很温暖,第一次被这样拥抱着,不带情欲的,没有目地的,真挚而毫无防范地,拥抱。 弓隐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好,我会尝试。” 先爱上的人会输......其实他早就输了,可是却从未有过这样的轻松。 输了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为什么不去面对呢?面对着让他整个灵魂都起来的失败。 不是因为寂寞,也不是因为感激,只是齐侠衣就是齐侠衣。 ************************ 作者插花:喜欢HE的同学可以在这里打住了。 ************************ 次日,弓隐与齐侠衣阿舍青阳未明三人分别,独自一个踏上行程,对于齐侠衣所说的话,他还必须自己亲身去体会。 才行了不到半日,弓隐正走在道上时,听见背后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并未留意,可是直到听到身后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并未留意,可是直到听到身后那人呼唤:“请留步,是不是弓隐公子?”竟是阿舍的声音。 弓隐讶然回望,却是阿舍形容狼狈,衣衫凌乱犹带血迹,显然是在赶来时吃了不少的苦头,听见弓隐应声,阿舍大大的松了口气,道:“齐公子让我来找公子......” 弓隐微微皱眉,心中竟然涌起些不安:“发生了什么事?” 阿舍焦急道:“任意情带人夺去了夙珞明珠,劫走了青阳未明!齐公子前去营救,让我来找公子。” 她话音未落,手腕就被人一带:“什么地方?告诉我。” 阿舍才说了地点和方向,手腕就立即被放开,一个人被撇在大路上,听弓隐衣袂破空之声远去。 赶到阿舍所说的事发地点,周围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弓隐四周看看,随后朝一个方向追了过去,可是没有追多远,却看见青阳未明衣衫凌乱,一脸惘然若失的,慢慢走回来。 弓隐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起来,他上前一把扣住青阳未明的手腕,道:“你怎么回来了?” 青阳未明茫然不解道:“我不知道,我被任意情带走后,不知怎么的,过了不久,就被他给放了。他好像十分高兴的样子。” 弓隐听他这么说,反而抓得更紧,几乎要把青阳未明的手腕弄断:“你,有没有在路上瞧见齐侠衣?” 青阳未明吃痛挣开,摇了摇头,随即,他看见弓隐面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 “齐侠衣。”弓隐的声音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原以为你就是有一点圣母病,却没料到你圣母到了这个境地。” 几乎是在咬牙,几乎是在恨受不成攻。 齐侠衣做了什么,他已经心中了然。 齐侠衣固然有绝世的剑术,可任意情决不可能只因为见他武功厉害便屈服,唯一的可能,便是交换,齐侠衣用自己换出了青阳未明,于是任意情心情很好的放走了前一个俘虏。 他竟然为了青阳未明这么做?! 青阳未明愕然:“他做了什么?”原本心中只是迷茫,可现在竟然不安起来了。 弓隐苦笑:“他也是天生异相。你有的,双瞳,雌雄眼,他都有。” 青阳未明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他猛地抓住弓隐的领子,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弓隐此时心中紊乱,也没顾拨开他的手,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想,他大概是用自己换出来了你。”至少,他要让青阳未明知道,齐侠衣为他做了什么,“但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你不知道,我知道。”青阳未明失魂落魄的松开手,喃喃的道。“想不到竟然是他,我竟然在这里,用这种方式。知道我哥哥的下落。” “你的哥哥?” “不错。”青阳未明闭上双眼,“我幼年失散,寻我多年的哥哥......你以为身具多重异相是很轻易的事吗?在这普天之下,只有我青阳家的后人,会有这样的异相。” 他太过小心和算计。虽然明知道 弓隐向上的伤势只有他能救治,可却迟迟不肯出手。倘若早些治愈了弓隐。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今日之险。 见弓隐而无表情的就要越过他向前走,他连忙伸手拦住:“你要去哪里?去救齐侠衣吗?” 弓隐冷然道?“你让我不救吗?” 青阳未明道:“你现在这样,如何能救得?就我所知,任意情还需要赶往白莲宫执行仪式。此间尚有余暇,你若是愿意冒险,便让我医治你的内伤,届时赶去,也好多一分用胜券。”他曾经对任意情下毒,可他竟然百毒不侵,只有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弓隐身上。 弓隐只略一思索,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十八个时辰。” “好。” 也许还能赶得及。 但是弓隐没有料到,那是他生命中,最后悔的一次合眼。 当他伤势好转大半,赶至白莲宫时一路都没有瞧见妖楼兰,闯入白莲圣地,他看见高高的祭台上,双目紧闭的齐侠衣,闪烁着奇异光彩的明珠。 弓隐分明的感觉到,齐侠衣没有了呼吸。 他周身染血,一动不动地躺着。 任意情微笑道:“这样才对,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便觉得很是不爽,现在是变天的时候了。” 弓隐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形:“很可惜,你看不到结局。” 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愤怒和悲伤,这情感无关爱意无关攻受。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朋友。 你还有我。 这个世界上,你还有我。 那一日,千余人横尸于野,血濡厚土。 每一具尸体,都睁大着死不瞑目的双眼,黄瓜断处,碗大的伤口。 ************************* 五国大乱。 原来五个国家的划分,是根据本地条件不同而有所分野的,譬如修真之地的人进入武侠国,力量便会无形的削减,双比如女儿国的女子在自己的国家会比较强,男子则会相应被削弱,可是任意情施为之后,那看不见分野壁障一下子消失了,天下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野心。仇恨。贪婪。瞬间蜂拥而现。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达到了史上最混乱。 青阳未明最后一次见到弓隐时,他怀里抱着已经没了呼吸的齐侠衣。弓隐望着他,问道:“你是神医,有没有办法救活他?” 青阳未明的神情已经木然:“我是神医,不是神棍。只能救快死的人,不能救死人。”顿了顿,他又道:“但是我听说,西方国有一种魔法,能够复活死人,你可先将哥哥的遗体封存,再去寻找魔法师......”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便失去了弓隐的身影。 ************************* 长长的一望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一个人驾驶着马车,在飞快的前行。 那人的相貌并不是绝顶的俊美,但是眉眼从容之处,却令人分外安定。 西方。 弓隐看着远处,心中默默的道。 ********************* 后记:完结啦完结啦,虽然这个完结有点名不副实,让我十分的羞愧。 这本书差不多集合了我的全部妄想,无聊,吐糟,荒诞,虽然有的时候自己也写得很开心,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压榨躯体中有趣的细胞,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一个足够有趣的家伙,所以最后还是不够用。 结果到了后来,就是这样草草收尾了,因为这个故事,我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愉快,反而变成了一种任务和煎熬,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完结。 加上我累啦,也想休息拉。 说起来也许很对不住大家,不过假如我继续再没有热情的瞎编下去,也许痛苦的,就换成大家了。而假如继续的拖下去,我会越来越没有热情。 其实还有很多人很多事没有交代,比如玄色,比如小银钩,比如那个婴儿,比如袁不破,比如玄机姑娘,比如柳无风,但是我实在没有耐心编下去了,所以只有作罢。 我说一下我原来的计划,计划就是,弓隐在武侠国一番经历后,齐侠衣挂了,弓隐听说西方的玄幻国有复活的法术,便高潮封存了齐侠衣的尸体,只身前往玄幻的世界,希望能够找到救人的办法,因此和轩辕昊再次相遇。 西方的部分,和地瓜有点关系,本来想得很愉快的,但是却又没兴趣写了。 而找到能救人的那个人后,那人告诉弓隐,齐侠衣的躯体虽然能修复,运抵被修真之地的人收走,这样就算复活了,也不过一具行尸走肉,不得以弓隐又前往北方修真,找回了齐侠衣的魂魄,南方科技国却发生了暴乱,向其他四国进攻,弓隐去找到暴乱的中心,辩思。 再后来怎么样,我还没想过,不过这些约莫都写不出来了。因为我现在实在是写不出来了,因为我现在实在是写不动了。 司马迁没有JJ维纳斯没有手臂,就这样吧,残缺也是种别样的美丽。 **************************** 此外说些闲话吧,说什么呢?就说耽美。 什么是耽美,简单的通俗的浅白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虽然真正的完整释义并非这个,但目前普遍就是这么理解了。 我最开始看耽美的时候,那时网络电脑还不普及,我是从中学学校门口的租书店,把那种小本的耽美小说,当作言情小说一起租回家看的,看完之后十分的惊讶,但是并没有不适症状,之后就夹杂着和小言一起看了。 之后接触了网络,在网上看到了更多的耽美小说,才知道这么一个分类,那时候看到不少很赞的文,感觉十分的开心。 我喜欢耽美,并不是因为喜欢男人和男人恋爱,我只是单纯喜欢其中的某一部分,平等的,足够强势的互动。 关于《第一攻》,我其实是这么想的,让一个强大的耽美界中人,来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看到的,接触的,忽然之间广阔了许多倍,然后,他知道了什么是侠义,什么是朋友......爱情的因素其实很淡,这东西对于弓隐来说,简直太唾手可得了,他真正稀缺的,是朋友,是知己。 我所想书写的,无关攻受无关爱情,虽然有关耽美。 耽美于我而言,像是一条曾经走过的路,虽然别有致趣,但是却并不想走回去了,数年这前,曾经看过耽美,曾经为其中的好文惊艳,但是后来接触到玄幻,便忍不住被更加广阔奇异的世界给牵引住了,之后逐渐的远离耽美,很少再看文,当然,更加没有写过,这本《天下第一攻》是我写的第一本耽美小说,估计也是最后一本,以此来作别,算是给我曾经年少轻狂的岁月,画上一个并不算太完满的休止符。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落幕之前一鞠躬:再见。耽美。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