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道路》

作者：尼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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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角斗士

第一章 迷失异空间

21XX年10月10日午夜，中国西南腹地，十万大山深处，世界第一大公司寰宇生物科技集团研发基地中心大楼外，十几台巨大的镭射探照灯交叉扫射，把四周的草坪照耀的比白天还要明亮，配备了最新型高斯来福枪的装甲机器人在路面上来回移动，用红外线扫描器和生命探测仪不停地将是四周的动静，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大楼内部，用吸光材料制成的漆黑帘幕悬挂在墙壁内侧，八米多高的超级计算机主机摆在大厅正中的位置，十六个五边形、四米多高的存储器呈放射型分布在主机的四周，六十四个巨大的屏幕悬挂在大楼四周的墙壁上，屏幕上面飞速滚动着一行行代码；数十名身穿防护服的技术人员飞快地敲击键盘，进行最后的测试工作。

计算机前面五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一台十五米高、十米多宽，炼钢炉样式的巨型机器，巨大的机身表面覆盖着大量的管线，数以千计的仪表和显示器密密麻麻镶嵌其中，钛合金的表面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柔和的白光；三根直径在两米开外的粗大管道从机器底部伸进去，乳白色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管子里面喷涌而出，然后在电磁场的作用下，形成一个湍急的漩涡，在距离水面五米来高的地方，有个两米宽、三米多长的平台——这个机器就是寰宇集团私下研制的时空穿梭机！

机器正前方二十米远处，数十名技术人员正聚集在一个中国古代骑士装束的年轻人身边，用各种各样的仪器对他身上的装备进行复杂的测试工作，与此同时，寰宇集团总裁凌峻和研发中心主任，首席科学家付暮秋站在时空穿梭机旁边的悬梯上，正在进行一次非常严肃的谈话。

凌峻身材高挑，脸上带着浓重的忧色，所以看起来比他四十五岁的实际年龄要大些。这时候，他把目光儿子身上移开，然后俯身看了看机器底部翻涌的液体，沉声问道：“暮秋，这个时空机器可靠吗？”

付暮秋比凌峻要小上四五岁，身上一股读书人特有的雅儒之气，他扶了下眼镜，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我们的设备和人员比时空旅游局的还要好，使用的技术在原理上又是完全相同的，怎么可能出问题呢！”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凌峻，子风可是我的亲外甥，如果有危险的话，我这个做舅舅的怎么会让他去呢——我们已经用志愿者做过三次实验，全部获得了成功！”

凌峻站直身体，追问道：“既然没有任何风险，那为什么时空管理局还要禁止时空旅游项目呢？据我所知，时空旅游团的整个行程全部处在时空警察的严密监视之下，哪里有机会去改变人类历史呢？难道你不觉得时空管理局的解释很牵强吗！”

付暮秋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对时空管理局的决定感到不理解，“此中缘故，我们就不要深究了，我们毕竟是生意人，不可能理解政客们的想法！”随后他话锋一转，轻声说道：“最要紧的是把子风送到三国去，让他过过皇帝瘾，把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缓和过来，这样一来，即使姐姐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姐姐’两个字刚刚出口，付暮秋的眼圈就红了！

凌峻悄悄转过身去，不动声色地抹去眼角的泪痕，感慨地说道：“当年，为了实现心中的梦想，获得所谓的成功，我没日没夜的工作，从来不考虑他们母子的感受，冷落了他们娘俩，现在想来真是愚蠢透顶！如果上天能给我机会重新来过的话，我宁愿用全部的财产来换回你姐姐的生命和子风的原谅！”接着他长叹一声，“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一切才是最宝贵的，只有抓住它才会有幸福的人生！”

付暮秋看着姐夫悲痛欲绝的样子，急忙收拾心情，宽慰道：“姐姐是车祸死的，怎么能怪你呢！子风虽然有些固执，毕竟还是个孩子，终究会原谅你的！”

凌峻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子风已经整整五年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看着原本活泼可爱的儿子变得越来越孤僻，整日沉迷在游戏里面，我的心都要碎了！”

凌峻抬头向远处望了望，喃喃说道：“我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呢！”说罢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沿着旋梯走下去，付暮秋叹了口气，也走了下去。

凌子风今年刚满十六岁，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黑油油的头发覆盖着宽广的前额，两道浓眉的下面是又大又黑的眼睛，炯炯发光，他的鼻子挺直而线条优美，薄薄的嘴唇总是向上撅着，上面已经长处了细细的绒毛，这个少年虽然面容俊秀，但是由于长期沉迷游戏，缺乏运动和阳光的照射，脸色有些苍白，肚子上也因为堆积了大量的脂肪微微向前凸起。

看到父亲和舅舅走过来，凌子风非常得意在马鞍上站直身体，把长矛往前一挺，摆了个漂亮POSE，得意地说道：“舅舅，你看我威风吗！？”说话的瞬间，目光飞速地从凌峻的脸掠过。

“威风极了！”付暮秋微笑着说道：“阿风，你先不要动，让我把你的这些极品装备给你爸爸介绍一下，好让他放心！”然后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凌子风的战马前面，低声说道：“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凌子风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一眼，嘴唇动了动，脸上浮现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付暮秋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凌峻不要在意，然后开始介绍自己为凌子风在三国时代争霸准备的极品装备。

付暮秋首先指着凌子风跨下的战马说道：“‘马中赤兔，人中吕布’这是三国时代最强的组合，为了保证面对吕布的时候都能全身而退，我们按照古代汗血宝马的标准尺寸制造出一匹生化马，即使在负重一百五十公斤的情况下都能以八十公里的时速连续奔跑一个小时，这是生物马绝对无法达到的速度！这匹马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的马没有任何不同，并且能像真马一样通过吃草料来补充能量，还可以直接吸收太阳能，基本上任何环境都能适应！”

“子风手中的战矛长2.7米，全部是由钛合金制成，不但采用了最新的金属冶炼工艺，而且在矛尖特意镶嵌了肯尼斯尼布合成材料，使其穿刺力可以轻易达到每平方厘米五千公斤，即使联邦外太空殖民军团地面部队配备的新型装甲都挡不住其全力一击，在三国这种冷兵器时代，完全可以做到无坚不摧！另外，为了增加杀伤力，矛尖还内置了激光发射器，只要把长矛护手向右旋转六十度，矛尖就能发出0.2米长的激光束，内置的原子电池能量可以维持十分钟的时间。”

“由于弓箭射击技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练习，很难速成，所以我为子风量身订做了一把手弩，既可以单发，也可以五发连射，射程为两百米，在五十米距离内可以洞穿10毫米厚的钢质装甲。”

“护身的短刀是由特种部队军刀改装的，不但锋利无比，而且强度惊人！”

在付暮秋的介绍这些杀人武器的时候，凌峻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感到非常残忍，于是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然后提高声音说道：“暮秋，我最关心的是子风的安全，而不是这些专门用于杀戮的利器！”

付暮秋点了点头，然后向凌子风眨了眨眼睛，继续介绍道：“子风的铠甲和头盔全部是用钛合金制作的，具有重量轻、强度高的特点，每平方厘米至少可以承受五百公斤压力，防护水平与目前联邦外太空殖民军团陆战队的标准配备基本相当。另外，为了抵抗重锤、狼牙棒等重型武器的攻击，铠甲的内部镶嵌了火星棉，可以吸收80%的冲击力，保护身体不受到过大的伤害。”

“此外，子风已经通过自动知识灌输程序学习了战略战术知识、自由搏击、马战技术，并且直接在脑部语言中枢安装了自动语言辨识系统，使他可以非常自由地与任何地方的居民进行无障碍沟通；右手的护臂上内置了一个高精度的地图扫描系统，可以把附近五公里内的地形非常清晰地投射在头盔内部的护面上。”

看着儿子脸上志得意满的表情，凌峻暗暗摇头——虽然自己不是历史专家，但是对三国时代多少也有些了解，产生了无数英雄和智士的年代绝对不会像子风想象中那样容易征服，人类在过去一千年多年的时间里虽然在科技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在智谋很可能还不如古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提醒道：“子风，不要把古人想象的太简单了！争霸天下肯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容易！”

“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凌子风得意地掀开头盔，露出满头的小辫子，“三国之乱的导火索是饥荒，所以舅舅把两千粒超级小麦（亩产三千斤）种子用强力粘合剂粘在我的头发上，只要两年时间，我就可以生产出大量的粮食，到时候振臂一呼，绝对应者云集，再适当展示一下鄙人强大的武力和过人的魅力，夺取天下还不是易如反掌！”

付暮秋看凌峻还是不放心，急忙低声说道：“等下还要在子风的口腔里镶嵌了两颗五厘米长的獠牙，其中一颗是微型切割器，内置原子电池的能量足够切开十厘米厚的钛合金板、或者五十厘米厚的均质钢板，保证即使被敌人俘虏也能轻易脱身；第二颗獠牙是超时空信号发射器，专门用于时空定位，万一阿风遇到危险，只要用力按隐藏的按钮，我们这里就能在三秒钟之内锁定他的位置，立即启动时空穿梭机把他强行带回来！”

“獠牙！？还五厘米长！？”凌峻哭笑不得地望着自己的小舅子：“暮秋，有没有搞错！这副尊容到三国去不被人当怪物就不错了，还指望去横扫天下！”

付暮秋干笑两声，正准备辩解一下，凌子风却满不在乎地反驳道：“不懂就不要说！这叫天生异象，怎么能和怪物相提并论？刘备双耳过肩、关羽脸红的像猴子屁股、张飞比黑人还黑、孙权一双碧眼，怎么没有人把他们当怪物？你是现代人，怎么可能理解古人的价值观！”

“好，好，好！我承认不懂行了吧！”凌峻不想跟他再起争执，只好采取了息事宁人的态度。

接着，凌峻冲着付暮秋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都认为没有什么危险，那就让他去玩几天吧！不过，回来之后要乖乖去上学，不要在继续沉迷在游戏里面！”

付暮秋急忙笑着安慰道：“我和阿风有君子协议的！”然后扭头冲着凌子风，“阿风，你说是不是！”

凌子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用力点了下头，志得意满的表情慢慢从稚嫩的脸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哀伤——他又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付暮秋不想节外生枝，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技术人员：“检查完了吗？有没有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付暮秋把手一挥，大声吩咐道：“马上把那两颗獠牙装上去！”接着他看了看墙上巨大的原子钟，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全体注意：时空穿越行动将于零点二十五分正式启动！”

他的话音刚落，五名技术人员就快步走到凌子风的马前，为他安装救命装备。

看着凌子风嘴角露出来的两颗獠牙末端，凌峻没来由地感到心头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蓦然涌上心头，他急忙走到儿子面前，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阿风，不要去了好不好！？你要什么爸爸都可以给你！”

凌子风正在为那两颗平添许多杀气的獠牙沾沾自喜，哪里听得进去，不耐烦地说道：“我们这里一天时间相当于三国时代一年，我只去几天时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就是到爷爷家去也不只这么点时间！”接着他冲着付暮秋说道：“舅舅，咱们开始吧！”

付暮秋看了看凌峻，见他没有表示反对，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下达了开始的命令。

一条条指令通过键盘飞速传递下去，机器的轰鸣声伴随着开关的跳动声骤然响起，无数的指示灯闪烁起来，巨大的电流通过粗大的电缆输送到时空穿梭机底部的液体上，液体的翻滚的速度急剧加快，颜色却逐渐明亮起来！

智能机器人用巨大的机械臂把凌子风连人带马提了起来，轻轻地放到时空穿梭机内的平台上面，大厅四周墙壁上马上出现了凌子风的全息图像，白皙的脸庞浮现出淡淡的潮红、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嘴唇——兴奋之中又带着莫名的恐惧！

这时候，时空穿梭机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底部的液体变成了透明的，并且不断向上飞旋，逐渐把凌子风的身体包围起来！

付暮秋静静地站在控制台上，沉声说道：“穿越启动！”

“目标年代设定：公元184年2月18日！”冷冰冰的机器合成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面回荡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紧张地注视着显示器上飞速跳动的数字，凌峻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手心顿时冒出细密的汗珠！

“年代设定完毕！”

“目标空间设定：中牟县！”

“空间设定完毕！”

付暮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了控制台上的锁孔，打开了面板，然后飞速输入长达四十位的密码。

“密码吻合！”合成女声刚刚响起，一个绚丽的激光环就出现在付暮秋的头顶，马上把他包围起来。

“指纹吻合、视网膜吻合、DNA吻合…！”

复杂的验证程序结束之后，金属面板线两侧分开，露出里面的控制阀，付暮秋用力抓住把手，然后用力怀里一扳，脚底下顿时响起“呜”的一声，大厅的灯光突然变暗，几秒钟之后又恢复正常，时空穿梭机内部的液体马上被强大的电场包围，开始由透明变成了浅蓝色，凌子风的身体逐渐变淡，从马蹄开始，一点点消失！

“嘣”，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大楼就剧烈地摇晃起来！

“危险！危险！”机器合成女声急促地响了起来，“空间定位遭到干扰！空间定位遭到干扰！”

“阿风！”凌峻和付暮秋不约而同地大声疾呼，跌跌撞撞地扑向控制阀，然而却为时已晚——只听见时空穿梭机里面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凌子风连人带马消失不见了！紧接着，不知名的空间里面传出了凌峻期盼已久，却是撕心裂肺般的声音：“爸爸，救我……！”

第二章 我不是兽人

身躯被时空穿梭机底部的液体包裹起来之后的瞬间，四周的光线和声音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死一样的沉寂，凌子风瞳孔急剧搜索，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如果不是舅舅事先告诉过他这些是正常现象的话，他肯定要张口呼救。

突然，仿佛用利刃割开厚厚的帐篷一样，一道炫目的光芒划破了沉重的黑暗，笔直地照在凌子风的脸上，没等他做出反应，光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将黑暗驱散。紧接着，凌子风连人带马开始缓慢加速，向着光线照射过来的方向飞了过去！

凌子风的双眼慢慢适应了四周的炽烈光芒，随即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一个充满了无尽光芒的隧道，上下左右的隧道壁上如同放电影一样飞速闪过一幅幅画面，里面有形形色色的面孔，风格迥异的建筑物，随着时间的推移，服装的款式和建筑的格局都变得越来越古朴，和自己在游戏中看见的中国古代越来越接近。最后，前进的速度逐渐降低，并趋于停滞，隧道壁上的景物随即演变成了一个低矮的荒山，数以千计头裹黄巾的战士席地而坐，形成一座黄色的海洋，在他们前面的高坡上，是个披发仗剑的中年男子，嘴唇不停地上下翕动，显然正在做法。

“张角！黄巾军！”对三国形势已经了如指掌的凌子风惊喜地发现这正是自己要穿越的三国时代，心头的恐惧和惶惑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喜悦！

左手猛地勒紧缰绳，生化马人立而起，凌子风把寒光四射的长矛高举过顶，摆出一个威风凛凛、勇猛无匹的POSE。

“三国，战神来啦！”打了无数次腹稿的台词刚刚滚到舌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隧道的亮度急剧增强，并且猛烈地摇晃起来，原本历历在目、清晰无比的景物渐渐模糊起来。

凌子风双眼圆睁，嘴张得大大的，几乎可以放得的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肌肉在恐惧的作用下极度扭曲，惊恐的叫声还没有发出来，时空隧道就突然破裂，变成无数碎片，渐渐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与此同时，凌子风感到身体一轻，连人带马急速向下坠落，剧烈的疼感从遍布全身的末梢神经向脑部汹涌而来，在惊恐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呼救声脱口而出，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凌子风被一阵冷风吹醒，赫然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躺在灌木丛中，战马、武器装备和衣服已经不翼而飞，如果不是看到满身的血迹和剧烈的疼痛，他肯定会怀疑处在梦中。

凌子风双手撑地，如同打开一把折尺般缓慢而又艰难地站起身来，可是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周遭的景物，身后就传来沉重的马蹄声，紧接着，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击，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在失去意识前的瞬间，听到有人用欢快的声音高喊：“大人，抓到一个兽人！”

…………

“啪！”长长的皮鞭带着风声抽打在凌子风赤裸的上身，皮鞭起处带起一串殷红的血珠，施暴的大汉身高体壮，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外翻的牛眼闪烁着凶残暴戾的光芒，长长的胸毛上满是细密的汗水和血珠，他恶狠狠地骂道：“起来，不要给老子装死！”然后挥起血淋淋的长鞭，凶狠地打了去。

“嗷……”，撕裂般的剧痛将凌子风从昏迷中惊醒过来，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凶神恶煞的目光，感觉自己好像被豺狼盯住的牛羊，不禁打了寒颤，惊恐地问道：“你，你是谁？为什么打我？这是什么地方？…”

“啪！”，皮鞭没有任何征兆地抽打在凌子风的脸上，几百斤力道把他满腹的疑问打了回去，而且还在他的胸部加了一道长长的鞭痕。

“操你妈的！现在的兽人越来越没种了！”大汉吐了口唾沫在凌子风身上，轻蔑地说道：“吃不了打，还他妈的会装糊涂了！”

说罢意由未尽地举起鞭子，准备给这兽人一点教训。

“住手。”

壮汉闻言急忙丢掉皮鞭，满脸堆笑地转过身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弯下腰，诚惶诚恐地说道：“老板！”

直到这个时候，凌子风才有机会打量四周的环境：自己被吊在一块空地中间的木柱上，四周被数十间囚笼式样的木屋包围着，木栅栏的缝隙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衣衫褴褛的身影和呆滞的目光；远处是错落有致、高高低低的房屋，建筑的样式和风格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垂手立在身侧的壮汉有一头火红色的头发，皮肤是死尸般的惨白，他的上身赤裸，仅在腰部围了一条血迹斑斑的皮短裤；顺着壮汉的目光望去，刚好看到一个身材矮小消瘦、满脸阴鹫之气的金发中年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看着这些与三国时代迥然不同，却和古代欧洲有几分相似的人、物，凌子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时空穿梭机出了故障，把自己送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更加可悲的是，还被这些当成了兽人！不过，凌子风还没有对自己的处境完全绝望：第一，脑部的自动语言识别转换系统可以让自己无障碍地和这些人沟通，相信能很快说明自己并不是什么兽人，从而得到释放；第二次，只要释放出一只手来，就可以启动獠牙里面的超时空信号发射器，给爸爸和舅舅发出求救信号。

“杰克，你他妈的脑子进水了！？”疾步走来的奴隶贩子赫利抬手就给了打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气急败坏地骂道：“老子好不容易才买个年轻力壮的兽人，却被你折腾成这样，明天怎么卖？”

“老爷说得是，我知道错了，马上用水给他冲冲，保证明天有个好卖像！”杰克满脸堆笑、点头哈腰，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狗一般，刚才的凶悍霸道早丢到九霄云外——老爷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万万得罪不起，这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赫利对杰克的表现非常满意，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正准备再骂上两句，耳边却突然响起战战兢兢的声音：“先生！这位先生，轻放了我！我，我…我不是兽人！”

“哦…”，“他妈的！”

杰克举鞭作势要打，却被赫利挥手止住。

奴隶贩子饶有风趣地打量着凌子风，装模做样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我不是兽人！”凌子风眼睛里放射出希望的光芒，用颤抖的声音乞求道：“请你放了我！”

“你说你不是兽人，那你是什么人？”赫利用戏弄的语气问道。

“我和你一样，是人类！只是皮肤、头发、眼睛的颜色有些不同而已！”凌子风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哈哈哈哈……”话音刚落，赫利与杰克就异口同声地放声大笑起来，“你是人类！？杰克，你听见了吗？他竟然说自己是人类，和我们一样的人类！”

赫利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用手指着凌子风的獠牙问道：“那你告诉我，这两颗是什么东西？你看到哪个人类长獠牙的？”

“獠牙是假的！”尽管已经从对方的语气和神态中感受到讥笑的意味，可凌子风还是不愿意放掉这根救命稻草，“你们不信的话，我可以把它取下来！”

赫利向杰克一努嘴，后者马上会意，非常利索地解开了凌子风右手上的绳索。凌子风迫不及待地抓住那颗内置了超时空信号发射器的獠牙，正准备往下按，但是却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惊骇绝伦的表情，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原本应该是按键的位置被光滑的牙釉质覆盖着，牙根已经和牙床结合成一个牢固的整体！

此时，凌子风的耳朵里没有听到面前两个人的讥笑，他心惊胆战地把手伸向另外一边，去摸那个微型切割器。

看着凌子风呆若木鸡的表情和凝固的姿势，两个恶棍顿时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赫利更是用手指着凌子风的鼻子，得意洋洋地说道：“兽人，你他妈的太搞笑了！”

说到这里，他扭头问道：“杰克，你说帝都的那些贵妇人们，愿不愿意花大价钱买个兽人小丑？”

“愿意，肯定愿意！”杰克马上附和道：“照我看，就是一千个金币也有人买！”

“小丑、奴隶、卖掉…”，奴隶贩子的话如同毒蛇在舔食凌子风崩溃边缘的心理——凌子风性格倔强，再加上是世界首富的独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尊重，哪里能受得了这种侮辱，逃生工具又全部失效，没有了回到自己时空的机会，顿时头脑发热，萌生了求死的想法！

然而，背对着凌子风的赫利正沉浸在美梦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飞速变幻的表情，也忘记了凌子风的右手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了！

“王八蛋，老子杀了你！”雄狮般的怒吼在赫利耳鼓里炸响，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套上一根“绞索”，并且越勒越紧！

“救…”，‘命’字没有喊出来就被勒了回去，赫利眼睛外凸、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死命地抓挠凌子风铁箍般的胳膊，双脚疯狂踢打地面，已经陷入窒息的边缘！

“快放手！”杰克慌忙扑了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扳住凌子风的胳膊，同时向不远处的几个打手怒吼道：“快过来帮忙！老板快不行了！”

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赫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杰克在用力拍打弯腰猛咳的老板背部的同时，大声命令道：“这个兽人疯了，给我吊死他！”

“慢！”打手们还没动手，就被刚刚直起身的赫利阻止了，他慢腾腾地走到被死死按在地面上的凌子风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是想杀人吗？老子让你杀个够！”然后他回头说道：“这样杀死他太便宜他了，不如卖给阿克齐恩那个恶魔，让他替我报仇！”

第三章 纳尼西亚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左右，三十几个衣衫褴褛、形容体貌各式各样的奴隶被打手们从牢笼里面驱赶出来，在空地中央坐了下来，这些人中间既有身高体壮的年轻人，也有懵懂不通事实的弱冠少年，甚至还有已经步履蹒跚的老人，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依然高吊在半空中的凌子风。不过，这些前途未卜的奴隶们显然对周遭的一切已经失去了兴趣，呆滞的目光很随意地从凌子风身上掠过，然后与同伴们低声交谈起来。

“啪，啪！”，打手们把手中的皮鞭虚击几下，厉声喝斥道：“快点站起来，老爷来了！”

奴隶们刚刚站起身来，赫利就带着杰克和几名打手，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一个身穿绣着金边的白袍的中年男子，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此人中等身材，一张圆滚滚的胖脸总是笑嘻嘻的，细小的三角眼眯成了两条线，使人摸不透他的心思，但是偶尔眼皮一翻，便会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

“啧，啧！”白袍男子旁若无人地走进奴隶中间，捏捏肌肉、看看牙齿，检查他们身体的强壮程度，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赫利，看看你的这些货色，就是卖到庄园里种庄稼都未必有人要，哪里能做角斗士！我说老朋友，你真的太让人失望啦！”

“阿克齐恩先生，这些奴隶全部是从特雷斯拉姆周边地区买来的，很多人身上都带有兽人的血统，你在其它地方绝对买不到这么好的货色！”赫利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极力提自己的货物进行辩解，接着顺手拉过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年轻奴隶，示意他曲起手臂，然后指着胳膊上隆起的大块肌肉说道：“像这样的棒小子，只要稍加训练，肯定能给你带来大笔的收益！”

“是吗！？”阿克齐恩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头也不回地喊道：“特里亚！”

“是，老爷！”一直跟随在他身侧的年轻武士答应一声，然后毫无征兆地向高个奴隶的腹部猛地挥出一拳，随着沉闷的响声，两百多斤重的身体被打出三米多远，落在人群之中，凄厉的惨叫声这才响起。

没有理会赫利脸上惊讶的表情，阿克齐恩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赫利，快把那个兽人带出来！我不想在这些垃圾身上浪费时间！”

赫利见阿克齐恩面色不悦，急忙用手一指凌子风，低声下气地说道：“先生，这个就是我向你提起的兽人，百分之百纯种！”

阿克齐恩哦了一声，快步走到凌子风面前，上下打量起来。

赫利紧张地盯着阿克齐恩的面部表情，生怕失去这个最后的机会。

“这个兽任你是从哪弄来的？怎么会有黑色的头发和眼睛？”阿克齐恩好奇地问道：“我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兽人！”

“我也没见过！”赫利殷勤地回答道：“这是打草谷的边防军无意之中抓获的！像这种难得一见的绝种兽人，到哪里都能卖个好价钱。你说是不是，阿克齐恩先生？”

“赫利，难道你忘记了？我是角斗士老板！”阿克齐恩紧盯着赫利的双眼，用嘲弄的语气说道：“这个兽人长得跟肥猪一样，到了角斗场上除了让别人杀它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阿克齐恩转身准备离去，同时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赫利，这个兽人你应该好好照顾，说不定帝都的那些贵妇人会喜欢！”

“没把他杀死已经便宜他了，还好好照顾！”赫利气急败坏地喊道：“昨天这个兔崽子差点杀了我！”

“真的！？”阿克齐恩的态度顿时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再次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凌子风，“看来值得赌一把！”然后回头问道：“特里亚，你说呢？”

武士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老爷，你总是正确的！”

这时候，阿克齐恩用力拍了拍赫利的肩膀，亲切地说道：“老朋友，现在可以谈谈价钱了！”

次日上午，凌子风和十几名奴隶一起被关在木笼里，在全副武装的保镖的押送下，用马车运出了特雷斯拉姆城，向东疾驰而去。随着车轮的滚动，地势开始逐渐降低，道路也越来越平坦、宽阔，两旁的植物呈现出从高原向平原过渡的特色。

从鬼门关打了个来回的凌子风，突然萌生了强烈的求生意志，勉强能站起来之后，他就透过木笼的缝隙，贪婪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甚至连一草一木都不愿意放过。与此同时，他总是抓住每个机会向其它人打听关于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故而当马车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凌子风对这个叫做纳尼西亚的大陆已经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整个纳尼西亚大陆如同一片枫叶，漂浮在辽阔的大海上，古老相传，在大海的彼端，还有生活着高等生命的神秘种族存在，但是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证实。

大陆地势西高东低，呈阶梯状分布，最西端是比蒙高原，是远古巨兽比蒙和独眼巨人的领地，上面冰川密布，山脉纵横，生存条件非常恶劣；比蒙高原的东边是兽人荒原，数十个兽人部落在数百个湖泊和绿洲游牧、定居；荒原的北面是地形险恶的戈壁和沙漠，这里的食物非常稀少，只有非常强悍的野兽才能生存下去，是穴居的大耳怪和食人魔的天堂，却是其它种族的地狱；大陆的中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是纳尼西亚土地最肥沃，物产最丰富的地区，虽然在平原的边缘地带有形低矮的山系，但是却蕴藏着大量的矿藏，故而都被占据了压倒性优势的人类国家所占据；东部地区是高低起伏的连绵山脉，把平原和大海分隔开来；大陆的北面是浩瀚的草原，上面生活着剽悍游牧民，过着放羊牧马，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最北面的极北冰原，是野蛮人的天下。

兽人王国由兽人、大耳怪、食人魔、独眼巨人和比蒙巨兽组成，总人口在八百万左右，拥有十余万军队，另外还有相当数量的野生雷鸟可以被召唤作空中部队；野蛮人的总人口在两三百万之间，全民皆兵、喜好抢掠，是人类的噩梦。

人类总共建立了二十多个国家，其中实力最强大的是与兽人王国毗邻的塔斯曼帝国，拥有五千多万人口和二十多万的常备军，因为经常和兽人作战，军队的数量和质量在人类诸国中都排在首位，并且有一支数量庞大的魔法师队伍；实力排在第二位的是游牧民建立的奥斯曼帝国，这个国家将近四分之三的国土覆盖着草原，盛产优秀的战马和骑士，拥有数量庞大的骑兵；第三位的国家是东部沿海的玻兹南王国，商业和贸易是这个邻海国家的立国之本，拥有强大的海军，魔法师的数量虽然比不上塔斯曼帝国，但是质量上却远远超过对手；其余的国家实力较弱，要么结成联盟，要么依附于这三个国家。（在人类国家当中，除了玻兹南王国以外，全部实行奴隶制。奴隶的来源主要是战争中获得的俘虏和无法偿还债务的自由民）

第四章 角斗士训练所

当塔斯曼帝国都城班加罗尔巍峨的剪影出现地平线尽头的时候，保镖们发出一阵欢呼，那是漂泊在外的旅人重新回到家乡的喜悦，但是身处牢笼的未来角斗士们却面色苍白、陷入死样的沉默——目的地到了，与死亡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一大步！

凌子风手扶木柱，默默地打量着班加罗尔厚重的城墙，整齐而宽阔的街道，高大壮丽的建筑，鳞次栉比的店铺，以及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兽人！黑头发的兽人！”悦耳的童声在马车侧面响起，“妈妈，你快看，笼子里有个兽人，黑头发的！”

凌子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七八岁大的金发男孩站在一家店铺的台阶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稚嫩的小脸涨得通红，他的右手指着马车，左手用力摇晃母亲的胳膊。

男孩的表情凌子风非常熟悉，和自己在恐龙星球上看到那些几十吨重怪物时的反应完全相同！

一股怒气顿时充塞了凌子风的胸膛，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木柱，充血的眼睛放射出骇人的光芒，他张开大嘴，准备用愤怒的吼叫来来发泄被人当作怪物的愤怒。

这时候，男孩的母亲扭头看了下木笼中的奴隶们，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接着她弯下腰，在儿子耳边轻声说着什么。男孩脸上兴奋的表情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接着默默点了点头，用充满了怜悯的目光看了过来。

凌子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慢慢闭上嘴，缓缓坐了下去。

马车穿街过巷，继续前进，越来越多的孩子被凌子风古怪的形貌所吸引，追逐着马车，有些顽皮的男孩甚至把石头和土块投掷过来，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块块淤青，凌子风只是默默掸去衣服上的尘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此时他的脑海里仍然萦绕着刚才那对母子的眼神！

继续前进了十几分钟之后，街道变得狭窄起来，行人也越来越少，最后，马车来到城西北角的一堵高大的围墙大门前停了下来。

几声喊叫之后，沉重的铁门从里面缓缓拉开，马车慢慢走上吊桥，一个巨大的院落随即展现在奴隶们的面前：正对着大门的方向，一百多米外，是数十间简陋的木头房子，再往后是五米多高的围墙，把整个院落包围起来，上面有全副武装的哨兵在来回走动；木屋前面是角斗士训练场，百余名角斗士正在紧张的训练之中。

三十多名角斗士，小腿绑着沉重的铅块，拉着长长的队伍，绕着训练场一路狂奔，一个长着红色胸毛，满脸暴戾之气的壮汉跟在队伍的内侧，手中的皮鞭不时落下，凶狠地抽打落在最后面的几名角斗士，同时不停地咒骂道：“快点！再快点！蠢猪！”一串串血珠被鞭梢带起，在地面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随即被一双双大脚践踏的无影无踪。

被打者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高速驰来的重物从身后猛烈撞击了一下，速度陡然上升，暂时脱离了鞭子的威胁。壮汉骂骂咧咧地收回皮鞭，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训练场的左边也聚集着几十名角斗士，他们把巨大的石球举起放下，进行力量的练习，只要速度稍微慢了一点，皮鞭马上就劈头盖脸地打下来；右侧的几十名角斗士正在用各种各样的武器捉对厮杀，两名导师模样的人在人群中间来回走动，不时喊停练习者，指出他们动作的错误，有时干脆直接下场，亲自示范。训练场上尘土飞扬、血水和汗水四溅，武器的撞击声、皮鞭的抽击声、导师的呵斥声和角斗士们痛苦的叫声交织成一片！

马车在木屋前停了下来，奴隶们随即被驱赶出来，早已等候在这里的角斗士老板阿克齐恩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孩子们，欢迎来到我的角斗士训练所，我是你们仁慈的老板阿克齐恩。不管你们来自何方，出身如何，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是我的私人财产，为了方便起见，每个人将得到一个新的名字，所以你们要忘记过去的一切，努力成为一名出色的角斗士，在角斗场上争取活下来的机会，同时给你们的主人带来应得的利益！”

“在以后的三个月内，你们必须全力以赴接受训练所安排的训练，成为合格的角斗士，达不到要求的人，我会把你的肠子拉出来，勒到你的脖子上，我会挖出你的眼睛，让你自己吃下去，我会把削尖的木棍从你的嘴里插进去，再从肛门捅出来——到时候，你肯定会后悔父母把你生下来，然后苦苦哀求我结果你的狗命！”

说到这里，阿克齐恩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两只三角眼射出凌厉的光芒，恶狠狠地扫视着面前的奴隶，任何接触到他的目光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

这时候，阿克齐恩又换出一副笑脸，用轻快的语气说道：“现在，我把训练所的总监，曾经五十场连胜的帝国最强角斗士——狄亚波罗介绍给你们，以后的训练将由他全权负责！”

话音刚落，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身披黑袍的壮年男子就健步走到前面，此人脖颈粗厚，肩膀宽阔，露在长袍外面的半截手臂上肌肉虬结，块块隆起，黑袍覆盖下的身体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凌子风惊讶地发现，狄亚波罗不但长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和连鬓胡子，而且嘴唇下面赫然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他也是兽人！

凌子风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个陌生的兽人，狄亚波罗，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也就是说，自己内心深处已经默认了别人强加的身份，承认自己是个兽人！

“我，狄亚波罗，兽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们训练成杀人机器是我的职责！”总监简单明了地介绍完自己的身份，然后立即切入正题，“作为一名角斗士，杀人或者被杀，是我们的宿命！角斗场上没有的规则是强者生存，弱者死亡，绝对没有怜悯和仁慈，如果你们想活得长久一些的话，就要时刻牢记这一点，把自己体内的每一分力量都用到训练中去！”

“训练从明天早晨正式开始，你们今天可以休息一下！”狄亚波罗说完之后，默不做声地退到一旁，眼角的余光若无其事地从凌子风身上掠过。

阿克齐恩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大声说道：“看看，我们的总监大人多么慷慨仁慈，刚见面就给你们放了半天假，如果不好好训练，怎么对得起他呢！？”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提醒道：“差点忘记告诉大家，角斗士也是有机会获得自由的！如果你能像狄亚波罗那样连续五十场不败，或者赢得前来观看表演的权贵的欢心的，你们的主人我就亏大了！”

看到奴隶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之后，阿克齐恩露出满意的笑容，很随意地摆摆手，说道：“散了吧！”

早就肃立在旁边的几名打手立刻走上前去，如同驱赶牛羊一般把角斗士们向木屋里赶去，让他们熟悉自己的新环境和身份。

目送未来角斗士离去之后，阿克齐恩收回了目光，郑重其事地说道：“狄亚波罗，你要多花点时间再那个黑头发的兽人身上？”

“为什么？”狄亚波罗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角斗士老板，“阿克齐恩，这个兽人的身材臃肿，很明显缺乏必要的锻炼，很难培养成出色的角斗士，在他身上耗费太多的精力可能会得不偿失！”

“老弟，你是个出类拔萃的角斗士，看问题的角度和我这个商人有本质的不同！”阿克齐恩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特里亚告诉我，进城的路上，有很多小孩一直跟在马车后面观看这个外表古怪的兽人，我想要不了多久，整个班加罗尔市民都会知道我的训练所里有个黑头发的兽人角斗士。你想想，等到他登场表演的时候，会有多少人想一睹为快！”

“老狐狸！”狄亚波罗不得不承认阿克齐恩说的非常有道理，“连我都没有见过黑头发、黑眼睛的族人，也难怪你们人类会感到好奇！”

狄亚波罗紧盯着阿克齐恩，追问道：“这个人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阿克齐恩笑嘻嘻地回答道：“我是在与兽人荒原毗邻的特雷斯拉姆把他买下来的，可能是外形太奇特的缘故，奴隶贩子害怕没人要，所以只花了两枚金币！”

狄亚波罗不动声色地说道：“真是便宜你了！”眼中露出鄙夷的目光。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看法了吧！？”阿克齐恩催促道：“我可指望在他身上赚大钱呢！”

“就像你当年在我身上所作的一样！？”狄亚波罗揶揄道。

“是啊，这有什么不好吗？”阿克齐恩双手一摊，“我赚了钱，你获得了自由！”

狄亚波罗无声地笑了笑，说道：“现在看起来，这个人很弱，只要是稍微强一点的角斗士都能杀死他！甚至大部分的猛兽他都应付不了！”

阿克齐恩点了点头，说道：“但是他的意志似乎比较坚强，有股狠劲，曾经差点把奴隶贩子掐死。老实说，我就是看上这一点才买下他的！”

“真的！？”狄亚波罗吃惊地说道：“果真如此的话，倒是很有价值，坚强的意志不是靠简单的训练能培养出来的，而这对于角斗士来说却恰恰是最重要的！”

“英雄所见略同！”阿克齐恩志得意满地说道。

“你不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罢了，算什么英雄！”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我的要价可不低呀！”狄亚波罗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态度。

“老朋友，很少能听到这么直接的赞扬了！”阿克齐恩毫不在意地说道，似乎对恶魔的评价非常满意。

第五章 地狱式训练

夜色逐渐消退，东边的天空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白色，角斗士居住的木棚里就响起了杂乱的喝骂声！

“起来，蠢猪！”，“狗娘养的，想睡到什么时候！？”，“混蛋，没看到天亮吗？”……

打手们在皮鞭和拳脚的帮助下，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把新来乍到、不懂规矩的十七名奴隶赶出了房间，带到训练场边缘的几根木桩前。

凌子风揉了下惺忪的睡眼，目光穿过人群，刚好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的奴隶被两名打手架了过来，心里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急忙目不转睛地盯着打手们的一举一动。

一名打手把奴隶的左手高高举起，按在木柱上，另外一名打手拿起一根半尺长的铁钉对准他的手心，然后抡起铁锤砸了下去，动作非常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差事。

“嗷……”，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顿时充塞众人的耳鼓，奴隶的身体先是猛地往前一跳，接着在痛苦的折么下扭曲成一团，眼泪和鼻涕满脸都是。

打手对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迅速抓起奴隶的右手，干脆利索地钉了下去。被害人者再次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但是力度却明显降低了不少。

凌子风感到自己的心脏急剧收缩，仿佛被一双大手死死抓住，凶狠地挤压着，额头和手心顿时被汗水湿透，同时他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同伴们全都身形一震，陷入极度恐惧之中。

阿克齐恩的贴身保镖特里亚对奴隶们的反应非常满意，知道这一幕将深深地印入他们的脑海，使他们能真正全副身心的投入训练。

特里亚慢悠悠地从奴隶面前走过，用阴冷的目光逐一瞪视对方，“这位老兄在过去十天的训练当中表现不佳，一直排在最后，按规矩本来是要处死的，不过，仁慈的阿克齐恩先生认为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所以今天就小小惩戒一下！我要提醒你们这些新人，阿克齐恩先生并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的心情！”

说完之后，特里亚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早就等在一旁一名导师马上走了过来，大声喊道：“马上到墙边绑上铅块，然后绕训练场跑二十圈！最后一名没有早饭吃！”

在死亡的恐惧和饥饿的威胁下，奴隶们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导师的话音刚落就呼啦一声散开，像堆放铅块的地方冲了过去。

凌子风刚刚抬腿，就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个趔趄，等到他稳住身形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慌忙迈动两条肥腿，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然而，等到他绑好铅块的时候，速度最快的人已经跑完了半圈！

导师对凌子风的速度非常不满意，举鞭就打，随着‘哧’的一声闷响，单薄的布衣被撕成碎片，白嫩的脊背出现一道深深的，露出血淋淋的皮肉，钻心的疼痛使凌子风的猛地弹了起来，然后用充满愤怒的眼神看了导师一眼，这才低头狂奔起来。

“兔崽子，胆子不小啊！”凌子风的反应出乎对方的预料，导师在看到他那炽烈的眼神的时候，心头居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慌，“我怎么会怕一个奴隶？我为什么会怕他？”恢复镇定之后，导师恼羞成怒，快步从相反的方向迎了上去，准备给凌子风一个惨痛的教训！

凌子风刚刚跑出一百多米远就开始呼哧呼哧地喘粗气，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都能听见，绑了铅块的双腿感觉有千钧重，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由于长期沉迷于游戏，身体缺乏锻炼，再加上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吃不饱、睡不好，精神极度紧张，身体状况变得还不如以前，哪里能一下适应如此强度的训练。

凌子风在咬紧牙关坚持的同时，偷眼打量其它人的情况，却意外地发现，除了三个异常强壮的奴隶还在一路狂奔之外，其它人已经在自己前面拉成一条长长的纵队，其中大部分人的脚步也开始踉跄起来！

“自己和这些人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凌子风心头立刻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只要坚持下去，肯定还有机会，否则，一旦没有了早饭，后面的训练是绝对顶不住的！”

凌子风突然想起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欲速则不达！”现在的情况与长跑比赛基本相同，如果死命狂奔的话，体力很快就会消耗殆尽，绝对是没有体力坚持到最后的！

想到这里，他悄悄放慢了脚步，尽量调匀呼吸，使胸口的燥热稍微消退一些，然后把自己的步速和步幅稳定了下来。

这时候，被凌子风冒犯了的导师刚刚迎头赶到，看到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架势，更是火大，闷哼一声之后，恶狠狠地抡起皮鞭，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住手！”

导师听到声音之后，把皮鞭停在凌子风的头顶，不解地问道：“狄亚波罗先生，他…”

“我都看到了！”狄亚波罗挥手示意他走开，“你到别的地方去，这里暂时交给我！”

导师躬身答应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凌子风的背影一眼，然后才很不情愿地走到另外一组角斗士当中。

狄亚波罗负手而立，表面上用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着在跑道上死命挣扎的奴隶，实际上却始终在仔细观察凌子风的一举一动——这个人孱弱的身体根本不像自己的同族，跑步中表现出来的聪明也不是兽人的风格，但是偏偏却长着两颗獠牙，真是个谜一样的人物！

跑过十圈之后，凌子风的策略开始显示出效果来——他已经逐步缩小了与倒数第二名之间的距离，处在齐头并进的位置！

被追上的奴隶看到凌子风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之后，随即惊慌起来，急忙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猛然加快速度，一下子又把距离拉到十几米远。再次处于落后位置的凌子风依然保持既有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向前跑，但是对方的速度却在迅速降低，大约过了一分钟之后，两人又处于平行的位置。

奴隶只能再次加速，想甩掉凌子风，但是拉开的距离越来越小，总是很快就被赶上，这样连续重复几次之后，体内的力量已经完全被榨干，非但不能加快速度，反而越跑越慢，落在最后面。

“兄弟，对不起！”最后一次超过对手的瞬间，凌子风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如死灰，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忍和愧疚，“我也想活下去！”

跑完二十圈之后，凌子风居然又超过五个人，处在第十四名的位置，如愿以偿地领到一份早餐，心中开始稍微有了信心。

早餐之后，又开始进行力量的训练，就是把五十公斤重的石球从训练场的一端搬到另外一端，然后再抱回来，一个来回在两百米左右，每个人限定二十次，中间可以休息。

凌子风按照早上跑步中总结出来的经验，采取同样的策略，从一开始就调整好身体的状态，不紧不慢地往前搬，每五十米休息一会儿。凌子风原本就长得比较肥壮，力气倒是有些，再加上策略得法，顺利完成了训练任务。没有吃早餐的那个奴隶连一半都没有完成，午餐也变成了泡影，整个人在疲劳和饥饿的折么下已经不成人形，显然没有机会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胜出，肯定会遭到严厉的惩罚。奴隶们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惶惑、同情和无奈，谁也不知道这种命运会不会落到自己身上，惊恐地等待技巧训练的到来。

技巧训练的规则非常简单，奴隶们手持盾牌，全力抵挡导师木剑的攻击，只要能挡住三次，就算通过。身高体胖的凌子风身体的灵活性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而导师们的动作又非常快，无论他怎样努力，都

捕捉不到短剑的影子，留在他视网膜上的是一连串的残像，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很快就被木剑打得满身淤青。如果不是导师们的体力消耗过大，动作越来越慢的话，凌子风肯定过不了这一关。

结束一天的训练之后，奴隶们拖着疲惫至极、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木屋，立刻瘫软在地，昏沉沉地睡去。

凌子风不断用手掐着自己的大腿，把睡意驱散，认真考虑该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逃生工具已经失效，父亲和舅舅短时间内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来挣扎求生！自己形貌与这里的人类截然不同，武技又不行，即使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何况训练所戒备森严，根本就没有机会逃跑！从白天的训练来看，自己的速度和力量还勉强过得去，只要能提高技巧，还是有可能熬下去的！

想到这里，凌子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全力搜索舅舅事先灌输进来的各种搏击数据，最后终于找到了一种难度低、效果好的古老武术——太极拳！

于是在木屋漆黑的角落里，在奴隶们均匀的鼾声中，凌子风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了艰难的练习——白鹤亮翅、手挥琵琶、玉女穿梭……。

第六章 初试太极拳

凌子风在穿越时空之前，从来没有打过太极拳，所以只能根据脑库里面的图像和数据，照葫芦画瓢进行练习，再加上黑灯瞎火看不清、身体过度疲劳，所以不但打得非常缓慢，动作走形，如果张三丰有幸目睹自己创造出来的拳术被打成这样的话，不被活活气死才怪。

无比艰难的打完一遍太极拳之后，凌子风居然被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马上感到有点不对劲——印象中，太极拳基本上都是老头老太太们用来活动筋骨的，运动量不应该很大，自己如此年轻，怎么可能这么累呢？就算白天的训练过于激烈，也不至于连老人家都比不上吧？

想到这里，凌子风背靠木柱坐了下去，开始思考问题的症结在哪里。

夜，已经沉静下来，木屋里面除了奴隶们均匀的鼾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不时传来蟋蟀的鸣叫，与围墙顶部偶尔响起的铁靴声相映成趣，远处的民居内时而传来一两声犬吠，中间夹杂着低低的叱骂。

静！夜的宁静！心灵的宁静！对，肯定是这个原因！

凌子风顿时豁然开朗——太极拳追求的是练习者内心的宁静，从而达到锻炼精神和肉体的目的，要诀就是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用意而不用力！自己正是因为刻意模仿数据里面的动作，所以才会感到疲惫！

想通了其中的缘故之后，凌子风再次站起身来，很随意地摆开架势，重新演练起来。由于他没有刻意去模仿数据中的招式，动作变得格外流畅，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自己却有行云流水的感觉。打完一遍之后，疲惫感大为减轻，于是凌子风毫不犹豫地又打了一遍，完成之后感到浑身舒畅，精神振奋，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第二天上午，训练照常进行，结果凌子风的表现可圈可点：速度训练中的排名升了四位，顺利进入前十名；力量训练居然一次超过八名对手，进入了前八名，从而引起了狄亚波罗的注意——角斗士的训练难度已经接近体能的极限，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的人，第一天可以凭一股锐气坚持下去，但是透支了体力的身体肯定会变得疲惫不堪，这样一来，接下来几天的成绩绝对是一天不如一天，直到身体适应了这种强度的训练之后，才会上升。

奴隶们在第二天训练中的表现和狄亚波罗预期的完全一样，如此一来，不退反进的凌子风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因此，当技巧训练开始之后，狄亚波罗特意走到旁边，看他会不会有更加出色的表现。

俯身拿起盾牌之后，凌子风并没有像昨天那样马上把身体遮挡起来，而是把盾牌竖在身侧，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盯着导师握剑的胳膊和眼睛——此时的凌子风已经从上午的训练中发觉自己的感官前所未有的敏锐，而巨大的进步也使他树立起信心。

看着凌子风自信满满的架势，导师眼中惊诧的眼神一闪而逝，然后呜地一声挥起硬木短剑，毫无花巧地当头劈下！

在导师肩膀似动非动的瞬间，凌子风的双眼就捕捉到这微妙的变化，当即大吼一声，先前猛地跨出一大步，奋力举盾相迎。

然而，凌子风期待中的碰撞声并没有响起，硬木短剑在即将触及盾牌表面的时候非常灵巧地滑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绕过盾牌，紧接着，导师向侧面猛跨一步，运剑如风，狠狠地砸向凌子风的腹部。

虽然凌子风看清楚了短剑前进的路线，也准确地判断出攻击点，但是却无法挡住对方的攻击，因为自己的重心已经前移，收不住脚步，只得咬紧牙关，承受短剑的抽击。

“嘭！”沉闷的撞击声从下声响起，痛彻心肺的感觉猛烈地刺激着凌子风的神经系统，腹部在外力的撞击下不由自主地弯曲下来，没等他缓过劲来，短剑又重重地敲击在脊背上，扑通一声摔倒在尘埃之中，，盾牌被抛出好几米远。

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凌子风的额头，他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双手撑地，缓慢而坚定地爬了起来，然后捡起盾牌，再次站到导师的面前，默默摆出防御的姿势。

木剑随心所欲地越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笔直地点向凌子风的咽喉。看清对方的来路之后，凌子风匆忙把头一低，同时猛地舞盾上砸，把自己的上半身遮挡的严严实实。

“啪！”地一声闷响，短剑陡然加速，在盾牌封死去路之前就长驱直入，重重刺在凌子风的肩膀上，胳膊顿时一麻，盾牌脱手而出。

跌倒、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盾牌一次次被击落，又一次次被捡起来！

尽管凌子风能够看清导师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尽管他全力以赴，但是却总是挡不住对方的攻击，身上反而被木剑打的到处都是淤青！

“停！”当凌子风第十七次从地上爬起来，导师准备第十八次将他击倒的时候，狄亚波罗挥手示意暂停。

“狂风（阿克齐恩给凌子风起的新名字），你能看得清导师的动作吗？”狄亚波罗不动声色地问道。

“能！”

“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挡不住他的进攻吗？”狄亚波罗追问道。

“因为我的动作慢了一点！”凌子风看了看狄亚波罗，低声回答道。

“你错了！”狄亚波罗摇了摇头，用凝重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一直这样想的话，可能永远没有机会挡住导师的攻击！”

“为什么？”凌子风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

“不错，你的眼睛捕捉到导师出手时的动作，你的身体也做出了正确的反应，但是你没有考虑到他后面的变化就迫不及待地进行格挡，导师的招式还没有用老，所以可以非常轻松地避开盾牌，攻击你的漏洞！其实以你目前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挡住导师的攻击，关键是你不能操之过急！”狄亚波罗耐心解释道。

看到凌子风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清，狄亚波罗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导师继续训练。

短剑带着风声，闪电般向胸口刺来，凌子风身形巍然不动，锐利的眼神死死盯住武器前进的轨迹，在距离自己胸口只有几厘米远的时候，他突然后退半步，同时盾牌上撩，呜地一声砸了过去。

导师在间不容发之际撤回短剑，接着跨步上前，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凌子风的腋下。

凌子风在短剑即将及体的瞬间，才不慌不忙挥盾横扫，同时向侧面急闪，导师收势不住，剑尖与盾牌碰撞在一起。

领会了其中的关窍之后，凌子风心中大定，应对的越来越自如，导师的三次攻击至少能挡住一次，很快就通过了训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凌子风在古老的中华武术的帮助下，总是能迅速恢复疲劳，并且使自己的感官越来越敏锐，身体越来越灵活，力量和速度也得到大幅度的提高，很快在未来角斗士中脱颖而出。

第七章 帝国最强

“这真的是自己吗？”木勺悬停在水面上几厘米高的位置，握勺的手臂微微颤抖，凌子风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倒映在水面上的年轻男子影像——漆黑的长发很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黑黝黝的面孔略显消瘦，天庭饱满，颧骨隆起，鼻梁又高又直，宽阔的额头下面是两道剑眉，紧压着一对鹰隼般的锐眼，眼神之中充满了自信，却又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呈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坚毅和沉稳；肩膀宽阔、厚实，赤裸的胸腹上筋肉虬结，没有一丝赘肉，呼吸之间，肌肉上下翻动，显示出无穷的力量！

经过两个多月的刻苦训练，凌子风的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那个肥胖臃肿、虚弱不堪、动作缓慢、反应迟钝的懵懂少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这个自己！

过了这么长时间，时空穿梭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回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不知道失去自己这个唯一亲人的父亲还有没有活下去的信心？舅舅是否在想方设法把自己救回去？

自从来到纳尼西亚之后，凌子风无时无刻不在为过去对父亲所作的一切感到愧疚和懊悔，其实自己也知道，母亲的死是个意外，并不是父亲的过错，而自己埋怨、归罪于父亲只是因为不愿意接受母亲不在的现实，极力想在虚幻的世界里逃避！

可惜，一切都晚了！父亲孤零零地生活在遥远的时空里，而自己却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挣扎求存，重逢的机会何其渺茫！如果真的能回到地球，自己将会毫不犹豫地扑进父亲的怀里，向他说声：对不起！

一阵微风吹过，平静的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倒影上出现一道道皱纹，接着变成块块碎片，消失得无影无踪，凌子风默默地摇了摇头，俯身舀起一勺水，仰头喝了下去，然后快步跑回训练场。

“狂风现在训练的怎么样了？”角斗士老板阿克齐恩信步走在训练场的边缘，用贪婪的目光望着在跑道上飞奔的凌子风，急切地问道。

久未露面的阿克齐恩一出现在训练场上就关心起凌子风的情况，让狄亚波罗感到有些意外，略微沉吟一下之后，他回答道：“还算不错！”

“准确点！”阿克齐恩用怪异的目光看着狄亚波罗，“我向来不喜欢听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难道你忘了吗？”

狄亚波罗嘴角上翘，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么说吧：狂风在新人中间不是最强的，却是进步最快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最有潜力？”

“是的！”

“那你认为他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成为真正的角斗士？”阿克齐恩的眼中放射出攫取的光，仿佛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宝藏。

“三个月。”狄亚波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不行！”阿克齐恩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时间太长了！”

“太长！？”狄亚波罗感到难以置信，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阿克齐恩，难道你不知道训练出一个合格的角斗士需要多长时间吗？狂风进入训练所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进步之快已经远远超出预期，甚至比我向你承诺的还要快，怎么能说太长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狄亚波罗同情起这个和自己具有同样命运、来自同一种族的年轻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保护他。

阿克齐恩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狄亚波罗，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我知道训练角斗士需要多长时间！但是班加罗尔市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这个奇形怪状、使他们非常好奇的兽人迟迟不能出现在角斗场上，那么，他们的好奇心很快转移到其他东西上，这样一来我就会损失惨重，你明白吗！？”

原来，贪婪而又狡诈的阿克齐恩敏锐地发现蕴藏在凌子风身上的巨大商机之后，在安排狄亚波罗督促他进行严酷训练的同时，在班加罗尔城内的主要街道大肆张贴海报，发动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使超过半数的市民知道在自己的训练所里来了一个黑头发、黑眼珠的“兽人王子”，并且将在不久的将来登台亮相。

“兽人”、“王子”“黑头发、黑眼睛”，这三个噱头中的任何一个对终日生活在平淡之中，因而对任何新鲜事物都抱有强烈好奇心的普通市民们具有无与伦比的杀伤力，甚至连那些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每天都在挖空心思寻找刺激和乐子的达官贵人们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迫不及待地想一睹为快，于是在塔斯曼帝国的都城内刮起了一股“兽人”旋风。

作为始作俑者和幕后黑手，老奸巨滑的阿克齐恩知道如何将利益最大化，早早就公布了凌子风的出场日期，并开始预售门票。结果，尽管门票的价格提高了两倍，还是很快被抢购一空，很多闻讯从四周的庄园和城堡中赶来的贵族只能从黑市买票，从而把即将到来的表演推向了高潮。

在这种形势下，如果凌子风不能如期出现在角斗场的话，阿克齐恩肯定会被那些付了钱的观众们撕成碎片！

听完阿克齐恩的诉说，讥诮的笑容浮现在狄亚波罗的嘴角，“阿克齐恩，这样匆忙上场，难道你就不怕狂风死掉吗？如果那样，你的金山就没了，岂不一样是得不偿失！”

“嘿嘿”，阿克齐恩阴险地奸笑几声，语带双关地说道：“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狄亚波罗若有所思地看了阿克齐恩诡秘的表情，问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让狂风尽快出场，那接下来的训练该如何进行？”

“特训！”

“特训？”

“对，特训！由你这位总监、帝国最强的角斗士亲自出马，单独对狂风进行特训，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使他的实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阿克齐恩信誓旦旦地说道：“咱们已经告诉观众由你特训，自然要言而有信！”

“老狐狸！”狄亚波罗轻声骂了一句，然后说道：“那我就马上开始！”

狄亚波罗大步流星走到跑道边，冲着埋头狂奔的凌子风沉声说道：“狂风，跟我来！”然后径自走到训练场的一角。

“狂风，挑选最称手的武器，准备和我对打！”狄亚波罗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然后随手从武器架上抓起一柄两米多长的双手重剑，在对面站好，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向武器架走去的凌子风，看到他俯身捡起一面精钢打制的盾牌和一柄十字剑之后，不禁暗暗点头——双方的差距是不言而喻的，挑选这种防御型武器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准备好了吗？”凌子风刚刚站稳身形，狄亚波罗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响，“那我们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无匹的气息立刻以狄亚波罗的身体为中心，飞速向四周扩散，原本就高大威猛的身躯顿时变得如同山岳般凝重！

狄亚波罗缓缓举起重剑，无穷的杀气从炽烈的双眸喷射而出，方圆数十米的气氛突然变的肃杀起来，甚至连远在几十米外的导师和角斗士们都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纷纷驻足观望！

凌子风感觉好像周遭的空气正在逐渐凝固，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心里顿时泛起窒息的感觉，与此同时，对面狄亚波罗的身影却在瞳孔中不断变大——这才是帝国最强角斗士的真正实力，相比之下，自己的这点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冷汗，一滴滴地从额头冒出来，而内心惊恐更是难以言喻——狄亚波罗虽然还没有丝毫举动，但是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造成的压迫感，竟然能使自己的呼吸困难、无法行动，在这种武技惊世骇俗的对手面前，该怎么进攻？能进攻吗？怎么守？守得住吗？

看着凌子风手足无措、进退两难的表情，狄亚波罗的气势非但没有停止，反而继续攀升！

冰冷麻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压抑郁闷的阴森杀气仿佛一大团粘稠的蜘蛛丝，将凌子风紧紧包裹纠缠，令他的感官出现短暂的凝滞，在他的眼中，咫尺之遥的狄亚波罗忽远忽近，但是压力却始终有增无减。

“杀！”气势攀升到顶点之后，狄亚波罗当即低吼一声，身形一晃，就从凌子风的视野中消失了！

在狄亚波罗欲动未动的瞬间，凌子风无意中捕捉到对方眼神中的一个微妙变化，当即大喝一声，将盾牌护住自己的左侧，右手十字剑从腋下刺出，扎向记忆中的方向。

“不好！”空荡荡的感觉从武器和盾牌上传了过来，凌子风慌忙稳住前冲的身体，正准备抽剑回刺，却突然感到脖子一凉，耳边随即响起狄亚波罗那熟悉的嗓音，“你输了！”

第八章 武道

狄亚波罗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一直笼罩在四周的浓烈杀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凌子风感到身上一松，心头立刻泛起虚脱的感觉，盾牌和长剑咣当一声摔落尘埃，然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上。

直到这时，凌子风才发现，不但自己的衣服全部被冷汗浸透，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落下点点滴滴的汗水，在浮土上留下许多坑坑洼洼的小点，好像下了场小雨，可见自己紧张到何种程度！而在对阵的时候，凌子风感觉时间仿佛无限漫长，然而，但再次看到周遭景物之后，才突然醒觉，其实从狄亚波罗站在对面到现在只过了短短的十几秒钟，因为跑道上的角斗士仅仅前进了百余米的距离。

双手撑地，凌子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随即看到狄亚波罗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告诉我，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是凝如山岳的身形、无可匹敌的气势，还是惊涛骇浪般的杀气？

冷汗涔涔流下，凌子风骇然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真正看清楚！

“你看清了我的动作吗？”狄亚波罗的声音低沉悦耳，但是听在凌子风的耳朵里却像炸雷一般——除了举剑过顶的动作之外，狄亚波罗是如何飞身越过十几米的距离，如何避开自己的攻击，如何出现在自己身后把剑架在脖子上的，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经过两个月的地狱式训练，体能和武技都取得长足进步的凌子风，原以为自己距离合格角斗士只有一步之遥，却没有想到，在狄亚波罗的面前非但不能接住一招半式，而且连对方的动作都看不清，顿时脸如死灰，信心全无，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看清！”

“真的吗？”狄亚波罗眉头上挑，轻声说道：“你再想想！”

显而易见，狄亚波罗话里有话，也就是说刚才的表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糟糕！想到这里，凌子风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些，开始仔细回想自己的一举一动，良久不语，狄亚波罗则双臂环抱，静静地等待他想出答案。

“眼神！”凌子风失声叫道：“你的眼神！我看清了你的眼神！”脸上随即出现喜悦的神情。

“正确！”狄亚波罗缓缓点头，同时用赞许的语调说道：“在我发动攻击之前，你看到了我的眼神，从而推断出攻击的目标，并且也做出了正确的应对措施，与其它人相比，你的表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可是为什么我既挡不住你的攻击，也看不清你的动作呢？”看清差距之后的凌子风再也不敢骄傲自满，虚心请教起来。

狄亚波罗回答道：“狂风，你之所以不能看清楚这些，是因为你已经被我刻意营造出来的气势所压倒，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眼神、杀气等次要方面，从而忽略了攻击的本质。不过，你能看清我的眼神，证明你还没有完全被压倒，心头尚有一片明净之处，具有习武的天赋！”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被气势压倒呢？”凌子风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锤炼！持续不断地锤炼你的肉体和意志！”狄亚波罗郑重其事地说道：“此外别无他途！”

迎着凌子风饥渴的眼神，狄亚波罗缓缓说道：“跑步可以提高你的耐力和速度，搬运石球能增加你的力量，对打则是提高技巧和灵活性的最佳途径，但是仅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即使你[奇`书`网`整.理提.供]能把体能发挥到极限也不过是停留在武技的阶段，而不是武道！”

“武道！？”凌子风用梦呓般的声音重复着，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对，武道！”狄亚波罗用凝重的语气说道：“人的体内实际上蕴藏着巨大的潜在力量，但是只有通过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锤炼，才能逐步将其激发出来，并最终为你所用，这就是所谓的武道！如果始终认识不到这一点，即使把身体锻炼的蛮牛般强悍，也还是个武道的门外汉，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技由心生！武道之心，要求武者的注意力不要滞于一处，似看非看，从而综观全局，只有做到了把握全局，才能随心所欲地运用自己的武技。”

“狂风，你不但力量与武功可圈可点，似乎意志也进行过锤炼，实际上已经初窥武道的门庭，只要再继续心灵的修炼，登堂入室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里，狄亚波罗裂开大嘴，无声地笑了笑，“当然，想要看透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对手，仅仅领悟武道是不够的，你还必须拥有不输于对手的意志、肉体和技巧。在这些方面，你和经过千锤百炼、早已领悟武道的我相比，差得太远了，失败是很正常的！”最后，狄亚波罗又补充了一句话，“刚才我只拿出三成力量而已，如果你想减小差距的话，必须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狄亚波罗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凌子风却陷入了沉思之中：导师所讲的关于武道的一切，仿佛在自己面前打开一道大门，露出里面的巨大宝藏，引领自己走向武道之路！导师的说法既陌生又熟悉，明明是首次听到，为什么却偏偏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浩如烟海的资料飞速在脑海中闪过，凌子风突然双眼放光，脱口喊道：“内功！”

“内功？”狄亚波罗眉头一皱，轻声问道：“什么是内功？”

凌子风略微思索一下，解释道：“是我家乡的一种武技，练习它可以在锻炼意志和肉体的同时，激发人体的潜力，从而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与导师刚刚提起的武道之路有异曲同工之妙！”

狄亚波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平和地说道：“即使是相同的武技，由不同的人使出来，效果也会积极截然不同，因为使用者的心境千差万别，所以武道之路不仅仅是一条，你的情况和我不同，应该寻找自己的武道，按照自己选择的方向走下去，就可以看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片蓝天。”

凌子风默默点头，俯身捡起盾牌和长剑，在狄亚波罗对面摆开架势，然后用低沉而又坚定的声音说道：“导师，请赐教！”

“好！”狄亚波罗赞许地点了点头，缓缓举起长剑！

无可匹敌的气势、汹涌澎湃的杀气……再次将凌子风包围起来，一切都是刚才的翻版！

凌子风放松紧绷的身体，极力不去注意这些表相，而是运足目力，毫不畏缩地迎着狄亚波罗杀气滕藤的目光看过去！

狄亚波罗的下巴不为人察觉地点了点，然后双眼圆睁，悍然发动攻势！

这一次，凌子风不但看穿了对方的目标，而且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一串残像，当即信心高涨，大吼声中，盾牌向前猛推，手中长剑毒蛇般刺了出去！

第九章 魔法与斗气

狄亚波罗“咦”了一声，惊异的眼神一闪而逝，疾如流星的壮硕躯体毫无征兆的停在凌子风的身侧，落地的时候，不但气势全消，而且连一丝尘土都没有带起，仿佛根本没有移动过一样！

轻松让过盾牌和长剑，重剑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毒蛇，急速舞动起来，化做一条美妙的曲线，悄无声息地向凌子风的后背斩去！

单纯从声势来看，狄亚波罗的这一击远远不如刚才那一下，但是处在攻击范围内的凌子风却有截然相反的感受——惊涛骇浪般的杀气有如实质，将衣服的下摆高高吹起，剑锋正前方的皮肤发出针刺般的疼痛！

此时的凌子风身在半空，招数已经用老，根本无从躲闪，当下把心一横，反手将盾牌抛出，然后在身体着地的瞬间猛蹬地面，借力向前急窜，身体再次腾空而起之后回转半周，右手将长剑舞出漫天剑影，组成一片铁幕，牢牢遮蔽住自己的后背，期望能躲过对方志在必得的一击。

“叮”，剑盾相交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小，狄亚波罗的剑尖在盾牌侧面轻轻一挑，数十斤重的铁物便轻飘飘地落一旁，紧接着，重剑魔术般穿越了层层铁幕，直抵在凌子风的后背，看似轻描淡写、随意刺出的一剑，却如同羚羊挂角挂角般无迹可寻。

就在重剑即将及体的瞬间，凌子风突然一声暴喝，长剑脱手而出，笔直地向狄亚波罗的面门掷去，然后身体后仰，直挺挺地摔倒在地面上，就势向侧面滚出四五米远。

然而，凌子风刚刚翻身跃起，就感到背后一凉，回身看去，只见狄亚波罗默默地望着自己，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而手中的重剑却不偏不倚，笔直地顶在心脏的位置！

“狂风，你的进步不小啊，居然能连续躲过我的两次攻击！”狄亚波罗平静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喜悦，似乎在替凌子风感到高兴，“看来你的确有习武的天分！”

正在因为再次落败而灰心丧气的凌子风没有想到狄亚波罗对自己的评价居然这么高，惊喜之余，脸上也乌云尽退，喜色渐露。

“不过”狄亚波罗话锋一转，郑重其事地提醒道：“虽然你已经初窥武道的门庭，但是并不代表你的武技立刻就能得到脱胎换骨的变化，进而登堂入室，成为武道高手，如果想在武道之路上阔步前进，必须不断锤炼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同时还要通过无数实战来提高对阵的经验！你是角斗士，浴血角斗场是你不可逃脱的宿命，但是掌握了武道可以使你生存的机会大大增加，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重新获得自由！”

“谢导师！”凌子风毕恭毕敬地向狄亚波罗施礼，心怀感激地说道：“为了自己的命运和导师的期望，狂风一定会全力以赴！”

说完之后，凌子风活动了下酸痛的肌肉，然后不经意地问道：“导师，我是不是快要进行角斗表演了？”——狄亚波罗以总监的身份，来亲自训练自己这个连正式角斗士都算不上的普通奴隶，还能有什么理由！？

“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用再隐瞒了！”狄亚波罗当即直承其事，沉声说道：“你的奇特形貌在班加罗尔引起了轰动，阿克齐恩抵挡不住巨大利益的诱惑，决定让你在两个月后就登场表演。时间确实很仓促，但是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第一，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阿克齐恩非常清楚如何才能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所以肯定会在你的最初几次表演中安排些相对较弱的对手；第二，人只有在生命遭到威胁的情况下，才能真正激发出体内的潜力，从而使你的武技得到迅速的提升；第三，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训练你！”

狄亚波罗的目光越过凌子风的头顶，投向远方蔚蓝色的天空，缓缓说道：“你和我具有相同的命运，所以我不想你毫无意义地死在角斗场上，希望你能回到高原，那里才是我们的家园！”

凌子风略微沉吟一下，问道：“导师，你不是已经获得自由了吗？为什么不回去呢？”

“还没有到回去的时候！”狄亚波罗显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谈，立刻把话题转移到角斗上面，开始给凌子风进行全面细致的介绍，“角斗士的对手有两种：野兽、其它角斗士。狮子、老虎等野兽用来对付普通的角斗士，体格庞大、具有强大魔力的魔兽总是用来考验那些出色的角斗士，但是最惨烈的却是角斗式之间的对决，而近乎病态的人类又恰恰喜欢观看这种最血腥的表演！”

“魔兽就是会使用魔法的野兽，对不对？”凌子风联想到经常在游戏中出现的古怪而强大的物种，好奇地问道。

“是的。”狄亚波罗回答道：“这些魔兽根据自身属性的不同，具有相应属性的魔力，有的甚至比魔法师体内蕴藏的还要多，并且释放的速度特别快，不是很好对付！”

“魔法师！？”凌子风吃惊地问道：“纳尼西亚有魔法师？”

“当然。否则人类凭什么于我们兽人抗衡！”狄亚波罗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凌子风，问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连这些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导师，我出生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那里的一切都和这里迥然不同”凌子风的声音显得有些伤感，“我来到纳尼西亚，完全是个意外，可惜的是，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凌子风知道，以纳尼西亚大陆目前的文明程度，根本不可能理解自己的时空和穿越的经历，所以只能含糊其辞其一语带过。

“精灵大陆！你是个精灵！”出乎意料的是，狄亚波罗竟然把他的来历和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联系起来，“部落长老曾经说过，在大海的尽头有美丽富饶的大陆，上面生活着高贵而强大的精灵！”

狄亚波罗突然压低了声音，沉声说道：“人类非常贪婪，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来自精灵大陆的话，肯定会千方百计探听有关的一切，进而出兵攻打，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是这样来到纳尼西亚，从我们的祖先手中夺去了大陆的控制权！”

凌子风有心把真相告诉狄亚波罗，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安全，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导师的忠告。

这时，狄亚波罗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魔法师的数量非常稀少，所有的人类国家都把他们当作珍宝，故而沦为角斗士的更是微乎其微，根本不用为这个担心！”

“可是我该如何应付魔兽呢？”魔法超出了凌子风的理解范畴，心里感到没有丝毫的把握，急忙追问起来。

“魔法的优点是利远不利近，连续两次施放之间有一定的时间间隔，只有利用速度上的优势拉近距离，就很容易对付了！”接着，狄亚波罗想了想，补充道：“少数强大的野蛮人战士，能通过‘狂化’来大幅度提升自己的实力，直接对抗魔法，那些掌握了‘斗气’奥秘的人类战士，同样可以无惧魔法的威胁，我们兽人也有自己特有的战技！不过，这几样似乎都不适合你！”

因为前面有了魔法作铺垫，凌子风在听到“狂化”和“斗气”的时候才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而是虚心地向狄亚波罗请教，很快在对方的帮助下有了比较全面地了解。

第十章 斗兽场

大陆历184年，七月初，晨。

初升的朝阳刚刚露出半个圆脸，还没有来得及把无穷的热力投射下来，塔斯曼帝国首都班加罗尔城就已经在盛夏的晨风中醒来！

市民们很早就走出家门，然后在街道上汇集成一股浩浩荡荡的人流，潮水般向市中心的斗兽场涌去！人群里面有商人、工匠、农民、城市贫民、获得自由的奴隶、退役的士兵，甚至可以看到乞丐的身影，几乎囊括了贵族以外的各个阶层。当中既有壮年男子，也有未成年的少年；既有老人，也有儿童，他们一批又一批川流不息地向前涌去，几乎每个人脸庞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的表情，好像是要去参加一个盛大的宴会。平民观众入场后不久，乘坐轻便马车的王公贵族、夫人小姐们也随后赶到，不慌不忙进入自己的包厢，准备欣赏即将隆重上演的一幕好戏！

喧闹的人群很快来到了雄伟的斗兽场门口，接着从正中间的四道拱门涌了进去，如同平静水面的涟漪，迅速扩散到宽阔无比、呈阶梯状分布的看台上。这个椭圆型的建筑物是一个拥有二十道拱门的高大建筑物，东西长一千两百米，南北宽八百米，最高的一级看台有二十五米高，可以容纳二十万以上的观众同时观看表演。

距离表演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是斗兽场内已经是万头攒动，座无虚席，可是场外还是有许多人急匆匆赶来，观众的人数每小时、每分钟都在增加，斗兽场自投入使用以来，首次爆满，观众的人数远远超过了二十万，也就是说，班加罗尔市区超过半数的居民都聚集在这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斗兽场外的城区却是万人空巷、行人寥寥。

虽然血腥的角斗几乎每个周末都在上演，但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引人注目，因为“黑头发、黑眼睛的兽人王子”即将在斗兽场上与“冰狼”展开生死决战！

塔斯曼帝国西部与兽人王国接壤，两个国家之间战争不断，许多兽人战士被俘之后沦为奴隶，所以斗兽场上兽人角斗士的身影并不罕见，但是黑头发、黑眼珠的兽人却从来没有人见过，故而成功地吸引了众多的眼球，至于这个兽人是不是兽人王子，倒没有人愿意关心了。

阿克齐恩望着面前几乎堆积成一座小山的金币，激动的热血沸腾、面红耳赤，猛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要把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部挤压，幸福的眩晕感几乎使他晕了过去！

虽然估计到狂风会受到班加罗尔人的追捧，但是阿克齐恩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如此轰动，在计算收益的同时，他不禁感到有些后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使把票价再提高一倍，一样爆满！如果这样的局面能连续维持十场以上，自己可以毫不费力地摘取帝国首富的桂冠，如果维持五十场的话，登上大陆首富的宝座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阿克齐恩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下来，低声咒骂几句，然后恶狠狠地把攥在手心的几枚金币甩开，接着“噌”地一声站起来，快步跑出房间。

“狄亚波罗”阿克齐恩把在拱门后面向即将登场的角斗士们面授机宜的训练总监叫到一边，语气急促地问道：“狂风到底能不能战胜冰狼！？”

“很难说”狄亚波罗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阿克齐恩焦急的面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狂风的武技在角斗士中间算是不错的，但是交手的经验比较少，对抗魔法的经验则为零，对手偏偏又是以魔力见长的冰狼，所以能否获胜的关键就在于他的临场发挥！”

阿克齐恩眉头紧锁，牙齿咬着嘴唇，陷入沉思之中。

“怎么，后悔啦！？”狄亚波罗跟这个贪婪的角斗士老板打了好几年交道，所以非常清楚他的想法，于是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早就让你不要操之过急，可是你却偏偏不听，非要缩短训练时间，早日登场，生怕赚得少了，没想到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该！”

“狄亚波罗，不要幸灾乐祸——只要狂风还没有登场，我就有办法挽回！”阿克齐恩得意地向对方眨了眨眼睛，然后迈步向关着“冰狼”的甬道走去。

凌子风双眼微闭，背靠甬道的石壁坐在地上，冰冷的感觉透过犀牛皮甲传到身上，使他几乎要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与此同时，他想象着一位穿着白色练功服的长须老者，在碧绿的草地上演练太极拳，招式简单、古朴，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奥妙，这样一来，他成功地把把注意力从即将开始的角斗上转移开去，使自己的心头保持了一片宁静。

甬道里面或坐或站，聚集着四十名角斗士，有的人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有的人双臂环抱，用呆滞的目光望着对面的墙壁，有的人则用看透了生死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透过拱门上面的缝隙，可以看到对面看台上密密麻麻，不同性别、不同年龄和不同身份地位的观众，他们穿着款式和颜色各不相同的服装，交织成瑰丽灿烂的海洋——平民和没有买到包厢票的小贵族、商人们坐在平整的石阶上，高声地交谈着；坐在包厢里的贵族、骑士和富商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进行温文尔雅的谈话；好动的少年在人群中穿来绕去，发出欢快的笑声；贩卖食物的小贩在密集的人群中飞快地穿行，高声叫卖。这些声音汇集在一起，如同飓风冲上海滩的巨响，数以万计人头的转动和手臂的挥舞，好像狂暴的海洋中汹涌可怕的巨浪，不断地冲击着整装待发的角斗士心理，使他们紧张万分，坐立不安！

突然，嘹亮的号角声从斗兽场的四角响起，观众席上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期待已久的血肉盛宴即将开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甬道中的角斗士们却脸如死灰，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去接受死神的裁决。

第二次号角刚刚响起，四十名手持短剑、盾牌的角斗士就排成整齐的两列，沿着刚刚打开的大门跑进场内，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刚刚平息，第三次号角就响了起来，紧接着，整个斗兽场就陷入了短暂而又难言的静寂，两队角斗士各自排出整齐的队形，然后高举武器，冲杀在一起。

转瞬之间，武器斫击盾牌的铿锵声、武器之间碰撞的叮当声、铠甲断裂的脆响、武器砍中肉体的噗噗声，与角斗士们粗重的喘息声暴风骤雨般地响起，穿过木门，传到甬道里面，使凌子风气血翻涌，再也无法保持心头的宁静。

不一会，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看台上响起，凌子风马上意识到，一名角斗士已经失去了性命——这种两队角斗士之间的战斗是模仿军队的小规模战斗，虽然只能算是角斗表演中的开胃菜，但是激烈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失败的一方将全军覆没！

欢呼、怒吼和杂乱的啸叫声中，角斗士们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们的同伴们则紧握着被汗水和鲜血浸透的武器，在同伴的尸体和血泊中继续疯狂地战斗，在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的同时，娱乐看台上贵族和平民！

半个小时之后，甬道的木门再次打开，七个浑身沾满鲜血和碎肉的角斗士互相搀扶着从角斗场里面走了出来，在他们的身后，失败的同伴已经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当角斗士从身旁经过的时候，凌子风特意抬头看了看这些刚刚从死亡在线捡回一条命的人们，却发现他们的眼睛里只有深深的无奈和解脱，唯独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同情、愤怒、不甘、仇恨……，在负面情绪的刺激下，狂暴的杀戮欲望急剧膨胀起来，热血沸腾的凌子风握紧手中的盾牌和长剑“噌”地一声站起来，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甬道的木门，只等催命的号角再次响起，就冲进去与“冰狼”决一死战！

第十一章 战冰狼

斗兽场的杂役们干净利索地清理完场地，然后从专用的甬道退了出来，木门刚刚关上，嘹亮的号角声就立刻回荡在空旷的圆弧形建筑物上空。

“咣当”，铁门开启关闭的声音在号角声刚刚消失后的斗兽场内显得格外清晰，一只通体雪白，颈部披散着长长鬃毛的巨狼缓缓走进场内，先旁若无人地扫视了一眼看台上的观众，接着仰天长嚎，声音高亢、嘹亮，似乎带着浓重的不甘和愤怒！十几厘米长的獠牙直刺苍穹，腾腾的热气从血红的舌头上冉冉升起，钢针般坚硬的体毛全部竖了起来，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冰狼，又称雪狼，是生活在极北冰原的野蛮人领地上的一种魔兽。成年‘冰狼’的高度在一米五左右，头至尾长近三米，体格健壮、行动迅速、性情凶暴，在冰原上几乎没有对手，处于食物链的顶端。‘冰狼’的魔力是与生俱来的，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增加，‘冰狼’依靠自身喷出的冻气把猎物冻结或者迟滞猎物的行动来捕猎……”凌子风在透过木门的间隙观察对手的同时，脑海里回想起狄亚波罗此前提供的数据，希望能找到“冰狼”的弱点。

“冰狼”空荡荡的腹部耷拉在两条后腿之间，不停地左右摇摆，显然已经多日未曾进食，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之后，它立刻俯身下去，在地面上寻找食物。

“狂风，狂风…”，几分钟前结束的血醒表演已经把观众们嗜血的欲望全部调动起来，目睹了“冰狼”的强大之后，看台上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喊声，催促凌子风尽快登场，那些在这场人兽大战中在凌子风身上下了重注的观众更是声嘶力竭地为他助威！

杂役缓缓拉开木门，凌子风深深地吸了口气，正准备进入斗兽场，身后却传来狄亚波罗平静的声音：“狂风，你现在不用上！”

凌子风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这时候，一名手持盾牌和短剑的角斗士从他身旁走过，向甬道的门口走去，擦身而过的瞬间，凌子风清楚地看到对方面罩下苍白的面孔和绝望的眼神。

“咣当”，隔断生死的木门再次关闭，凌子风耳边立刻响起狄亚波罗熟悉的声音：“你是第二场！好好把握机会，看清楚‘冰狼’的虚实！”

凌子风点了点头，然后趴到木门上，聚精会神地向斗兽场内望去。

这时候，观众们已经发现站在“冰狼”对面的角斗士不是兽人，心里顿时涌起被欺骗的感觉，看台上立刻骂声一片、怪叫四起。

“各位观众，各位观众”，就在观众们的情绪即将失控的瞬间，阿克起恩经过魔法放大的声音在斗兽场上空响了起来，“由于‘冰狼’是首次在帝国斗兽场上出现，为了证明它的实力确实足以与兽人王子一战，特安排已经连胜五场的角斗士秃鹰先进行测试，敬请谅解！”

观众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饥肠辘辘的“冰狼”就后腿蹬地，杀气腾腾地向那个名叫秃鹰的角斗士扑了过去，一下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冰狼”四爪收起，然后迅速伸展开去，数百斤重的身体一跃就是三四米远，显示出超乎想象的灵活和迅捷！

凌子风骇然发现，“冰狼”身体上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四爪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立刻就会出现巴掌大小的霜冻，并且不断地向四周蔓延，高悬头顶的炽烈阳光和斗兽场内热烈的气氛似乎都阻挡不了它的威力！

“噗”，在距离对手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冰狼”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碗口粗细的白色冻气立即脱口而出，笔直地向严阵以待的角斗士砸了过去。空气在低温的作用下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粒，远远望去，已经实质化的冻气仿佛拖着长长尾巴的彗星，越来越大，隐隐将对手包围起来。

“秃鹰”角斗士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对阵的经验也非常丰富，看到“冰狼”的喷吐声势惊人，心念一动，在冻气及体的瞬间右移三步，堪堪避开，饶是如此，左手的盾牌和半边身体仍然感到森森的寒气，冰冷的感觉顿时弥漫到全身的每个毛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冰狼”再次张口喷出一团冻气，砸向秃鹰的右侧，接着四爪蹬地，拔地而起，身形鬼魅般穿过白雾，锋利的两只前爪无声无息地抓向对手的头颅。

秃鹰刚刚躲开右侧的冻气，利爪就扑面而来，匆忙举盾护住头面，同时暴喝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向冰狼的腹部刺出一剑——此刻冰狼的身体凌空，无法闪避，十拿九稳给与重创。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短短的一刹那，冰狼的左前爪突然向前一伸，在盾牌表面轻轻一蹬，长长的身躯竟然在长剑及体的瞬间猛地向右平移开两尺，避开了长剑，同时右爪向前横扫，秃鹰顿时感觉头上一轻，精钢打制的头盔已经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一丝冰冷的寒气从握盾的左手传到胳膊上，如同锥子般渗入经脉和肌肉之中，秃鹰的半边身体立刻失去了知觉！

“蓬”，秃鹰麻痹的身体还没有回转过来，一团冻气就打在后背上，转瞬之间就把他凝结成冰雕，目光中犹自带着不安、恐惧与震惊！

冰狼缓步上前，在观众的惊叫和欢呼声中把秃鹰拍成一堆碎肉，然后好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凌子风心中一寒：秃鹰的武技在阿克恩齐的角斗士当中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绝对能排上前十，居然连一分钟都熬不过，冰狼的战斗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狂风，该你了！”狄亚波罗的声音依然没有丝毫起伏，仿佛眼前的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凌子风缓缓站直身体，深深吸了口气，调匀呼吸，然后把手中的精钢盾牌和十字剑丢开，换成厚厚的橡木盾和木柄战斧，毫不犹豫地走到木门边。［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快看，兽人王子！”，“咦，他的头发真的是黑色的！”……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斗兽场沸腾起来，观众们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凌子风，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冰狼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冻肉，然后慢慢转过身体，杀气腾腾地望着对面的新猎物，考虑怎么才能尽快结果他的性命，使自己可以不受干扰地进食。

“杀！”出乎观众和冰狼的预料，凌子风没有采取防守反击的策略，而是大喝一声，高举盾牌和战斧冲杀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冰狼匆忙喷出的第一口冻气没有打中目标，反而让凌子风把距离缩小到不足五米，此时，冰狼由于连续的喷吐，魔力消耗掉一大半，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积累起足够的魔力，只得准备用尖牙和利爪来解决对手！

冰狼猛蹬地面，如同一阵疾风腾空而起，向高速奔来的凌子风扑了过去，两排锋利的獠牙隐隐对准了目标的脖子！

挥盾挡住利爪，战斧凶猛地砍了出去。冰狼故伎重演，前爪在盾牌表面一按，飞身越过凌子风的头顶，落在身后，恰好避开了战斧的攻击。

木质的盾牌阻挡了冻气的传播，凌子风飞速转过身体，狂吼着冲了上去，手中的战斧疯狂舞动，掀起满天斧影，把冰狼硕大的身影笼罩起来。

“叮”，斧爪相交，居然爆出金铁交鸣的声音，冰狼毫不畏惧地迎了上来，用尖牙和利爪与凌子风激斗在一起。

为了不让对手有机会喷吐冻气，凌子风干脆把盾牌抛掉，双手握紧战斧，对准冰狼发动一轮又一轮密集的砍杀；冰狼四爪急速伸缩，在不断接下来对手攻击的同时，不停地转着圈子，把凌子风围在中间，伺机发动致命的一击！

斗兽场里的掌声、呼喊声和激励声，汇合成惊天动地的巨响，二十万班加罗尔人圆睁着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场内的一人一狼，连他们最细微的动作都不愿意放过，人们屏住呼吸，除了这流血的搏斗之外，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人群中不时响起野兽般沉重的喘息声！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凌子风和冰狼的身上就多出几道细小的伤口，但是在冻气的作用下，既没有流血，也没有疼痛的感觉，于是便更加凶猛地战斗者。

突然，凌子风感到四周冷气森森，麻痹的感觉一阵阵向四肢袭来，动作越来越慢，战斧也越来越沉重！

原来，冰狼在跑动的时候张开大嘴，呼吸之间把小股的冻气直接喷出来，悄无声息地把气温慢慢降低下来——冰狼非常狡猾，它发现在凌子风的凶猛攻击下没有办法及积累起足够的冻气，就改变策略，一点点降低气温，等到对手发觉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长时间的高速奔驰之后，冰狼的速度的逐渐慢了下来，而在白雾笼罩下的凌子风的动作则几乎限于停滞，于是冰狼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腹部高高隆起，接着张开大口，喷出一团冻气，笔直地砸在凌子风身上！

在观众的惊叫声中，凌子风的动作被凝固下来——双腿跨立，身形下矬，战斧高举过顶，甚至脸上惊讶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冰狼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缓步上前，准备再次享用人肉大餐，数以万计的观众在即将上演的血腥场面刺激下，发出愉快的呻吟！

“去死吧，冰狼！”冰雕突然活了过来，战斧带着风声凶猛地砍在冰狼的脖子上，硕大的狼头在刺耳的尖叫声中飞了出去，冰冷的狼血喷出好几米远！

第十二章 终极武技

“干的真漂亮！”毫发无损的凌子风刚刚走进甬道，阿克齐恩就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亲切地搂住他的肩头，肩并肩向外走，“狂风，我非常担心你的安全，你知道吗？看到你被冻僵的时候，我比谁都着急！”

“你是担心自己的金钱还是狂风的生命？”狄亚波罗略带嘲讽的声音从出口处传了过来，“在你的眼里，恐怕没有任何东西能比金钱更重要！”

“这有分别吗？”阿克齐恩摆出一副唯利是图的奸商嘴脸，丝毫不在乎狄亚波罗话中的讽刺意味，“我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如果角斗士能给我带来应得的利益，我自然会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来爱护他们，否则，就没有任何价值！”

接着，阿克齐恩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懊丧地说道：“不过，秃鹰这小子太让我失望了！本来想让他拖延些时间，消耗掉冰狼的魔力，没想到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没顶住，真是徒有虚名，也不知道前面的那些场比赛他是怎么获胜的！”肆意侮辱完死者之后，阿克齐恩话锋一转，用欣喜地语气说道：“狂风今天的表现肯定已经把看台上的那些蠢货给征服了，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兽人狂风’的名字就会响彻整个帝国，不，整个纳尼西亚！人们会不远千里前来观看你的比赛，无论付出多么高的价格都愿意……”

看着阿克齐恩如痴如醉的神情，狄亚波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凌子风身前，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下，同时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

“狄亚波罗”阿克齐恩突然从沉醉中苏醒过来，语气急促地说道：“从今天开始，要加强对狂风的训练，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的武技和经验全部传授给他，因为以后的对手将会越来越强大！”

不等狄亚波罗点头，阿克齐恩就急促地说道：“狄亚波罗，狂风就交给你了，我要马上去安排新的宣传计划，争取让每个塔斯曼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说完之后急匆匆地向斗兽场的大门口跑去。

回到训练所之后，狄亚波罗悄悄把凌子风拉到一旁，低声问道：“狂风，你和冰狼战斗的全部过程我都在看，你明明已经被冻气包围、凝固下来，可是为什么却能够在最后关头挣脱束缚呢？”接着他微笑着说道：“当时真的替你捏了把汗！”

凌子风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狄亚波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包含着真真切切的关心，使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终于体会到被人关心的幸福感。

凌子风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感激的目光望着狄亚波罗，沉声说道：“冰狼刚刚布下陷阱的时候，我的身体确实遭到冻气的侵袭，四肢麻痹，动作迟缓，我心里也非常着急。可是，正当我的身体要被完全冻僵的危机时刻，小腹突然涌起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迅速游遍全身，所到之处，不但麻痹顿消，而且暖洋洋的，特别舒服，连疲劳的感觉都大大降低！”

凌子风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淡淡的笑意：“冰狼既然给我下了个圈套，那我就将计就计，给它来个突然袭击，否则，我还真的没有把握战胜它!”

“冰狼的强悍的确远远超出了我们的估计，甚至连阿克齐恩这个老狐狸都看走了眼！”狄亚波罗略带歉意地说道：“如果不是你的体内蕴藏的神秘力量起作用的话，我肯定要抱憾终生了！”

接着，狄亚波罗压低声音问道：“狂风，你是不是修炼过斗气？”

“斗气！？”凌子风愕然说道：“导师，虽然你曾经跟我解释过斗气的原理，但是我始终都没有理解透，又没有人教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炼出来呢？”

“是啊！”狄亚波罗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怎么忘了，我们兽人是不可能学会斗气的，人类的武技不适合兽人的体质！可是你的情况既不像是狂化，也和我们兽人的“嗜血”完全不同，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虽然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凌子风也不知所以然，只能爱莫能助地望着狄亚波罗。

狄亚波罗眉头紧皱，边想边说道：“兽人战士在进入嗜血的时候，体毛会全部竖立起来，同时眼睛会变成血红的颜色，力大无穷；狂战士在进入狂化的时候，全身的肌肉会急剧膨胀，衣服都可能被撑破，和你刚才的情况都不符合，应该不是！人类的斗气分为四个阶段：黑铁、青铜、白银和黄金，骑士在释放斗气的时候，虽然身体的外表不会发生变化，但是斗气的颜色却清晰可见，但是你周遭的空气从来没有出现过相应的黑、青、白、黄四种颜色中的一种，难道说……”

狄亚波罗脸上突然露出惊骇绝伦的神情，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说，你使用的是终极狂化技——战神附体？或者是传说中的圣龙斗气？”

“战神附体？圣龙斗气？”凌子风的眼珠几乎要掉了下来，嘴里放得下一颗鸭蛋：“这些是什么东东啊？听起来好像很强哦！”

狄亚波罗耐心解释道：“据说最高阶的狂战士可以直接召唤战神的力量来战斗，无惧任何魔法和物理攻击，所以叫战神附体。圣龙斗气释放出来的时候，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是却拥有横扫一切的威力，与传说中的圣龙的龙息非常相似，因此被叫做圣龙斗气！”

说到这里，狄亚波罗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这两种终极武技虽然一直存在于人类和野蛮人的传说之中，但是还没有人见识过，所以我只知道一点皮毛。”

“导师，你可真会开玩笑！”凌子风同样苦笑着说道：“我要是真的掌握了这两种恐怖的武技，造就把班加罗尔打个底朝天，怎么可能在这里安心作角斗士呢？”

狄亚波罗的眉毛拧成个‘川’字，“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把你从冰狼的魔法中解救出来的呢？”

“内功！”凌子风为了把狄亚波罗从牛角尖里拉出来，毫不犹豫地给出最终结论，“就是曾经跟你提到过的那种武技，和斗气有些类似，我修炼了五个月，刚刚有了点进境，没想到就排上了用场！”

为了避免引起狄亚波罗的好奇，凌子风刻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出来，没想到却起了完全相反的结果！

“五个月，你只练了五个月就能对抗冰狼！？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下轮到狄亚波罗掉眼珠子了，“以冰狼的实力，完全可以在面对面的战斗中击败同系的魔法师，而在获得魔法师称号之前，必须花十年以上的时间来学习！”

“斗气呢？”凌子风好奇地问道。

“更长！狂化也一样！”狄亚波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果你不是个天才的话，这种‘内功’就太可怕了！”

说到这里，狄亚波罗用机警的目光扫视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狂风，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内功’的事情，否则，会立刻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为什么？”

“因为人类不可能允许打破实力均衡的武技被其他种族掌握！”狄亚波罗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狂化、嗜血对斗气，召唤术对魔法，这是维持纳尼西亚大陆目前形势的最终原因，一旦我们兽人掌握了这种容易学习，威力惊人的武技，人类很快就会丧失优势地位，如果你是人类领袖，能接受这种情况出现吗？”

“不要忘了，你在他们的眼中始终是个兽人，和我一样的兽人！”最后，狄亚波罗沉声提醒道。

“兽人！？”凌子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道：“如果我真的是个兽人该有多好啊！”

第十三章 英雄本色

“当”

兵刃一声脆响，一股沛然巨力从持剑的右臂涌入身体，巨大的冲击余波将凌子风整个人打得脚跟贴地向后飞起，足足退出十来步才重新站稳身形，然后强忍右肩头一阵阵的酸麻，勉强举起利剑遥指对面可怕的强敌，左手盾牌牢牢护住胸腹。

剑尖微微颤抖！

冷汗涔涔而下！

凌子风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名叫的对手‘暴熊’的角斗士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随手一击就几乎把自己的右手废掉，急忙运足目力，仔细打量起这个强横无比的对手：长满棕褐色头发的硕大脑袋上顶着同样硕大的牛角头盔，连鬓胡子把大半个脸孔都遮挡住了，只露出一双铜铃般的大眼，脖子粗短有力，精赤的上身肌肉块块隆起，显然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两米多高的壮硕身躯旁边，竖着一柄长度在一米五左右的双手战斧。

此时，巨斧战士双手拄着斧柄站在五米之外，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凌子风，眼神中带着好奇和疑惑，却惟独没有生死相搏的角斗士常有的狂野的凶猛与嗜血的期待！

察觉到凌子风在观察自己之后，一丝淡淡的笑意慢慢从嘴角扩散开来，紧接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岩石般厚实的脊背陡然厚了一倍，身型也随之变得高大起来！

“杀……”

人影晃动，五米的距离一步就跨了过来，方圆十几米之内顿时响起巨斧破空的呜呜之声，直往凌子风的耳鼓里灌，这一斧来势凶猛，带有一往无前，十荡十决之威，不要说被砍中，只消带上一星半点，也免不了筋断骨折！

凌子风知道自己的力量远逊于对手，不得不左躲右闪，避开对方的锋芒。

然而，巨斧战士得理不让人，长柄战斧带起雄浑之极的劲风，时而横扫，时而直劈，上下翻飞，左右连环，在凌子风四周布下如山斧影，将他的身形完全包裹起来，接着慢慢把双手沿着手柄向上移动，包围圈逐渐缩小，如同一条巨蟒，不动声色地发出致命的攻击！

连闪了几十斧之后，凌子风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心里不由阵阵发寒：巨斧足有七八十斤重，可是到了对手的手上，就跟小孩手中的风车一般圆转如意，难怪他能取得十五场连胜的骄人战绩！如果把他比作腿脚灵便的成年人，那么自己只能算是刚刚会走路的娃娃！

“破！”巨斧战士突然暴喝一声，双手擎斧，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凌子风当头劈下，斧刃尚未落下，劲风已经将对方的吹得猎猎做声！

凌子风避无可避，狂吼一声举盾相迎！

“嘭”地一声巨响，两股大力刚一相撞，高下立判：巨斧战士山岳般凝重的身形仅仅晃了晃，凌子风却连退十几步之后仰面摔倒在地，盾牌脱手而出，飞出十几米远，而精钢打制的盾牌正中，赫然出现一个十几厘米宽的凹痕！

钻心的疼痛猛烈冲击着大脑，左臂不自然地弯曲：臂骨已经被砸断！

剑尖撑地，凌子风强忍周身的疼痛，缓缓站起身来，勉强提起长剑，再次摆出防御的姿态。巨斧战士目光中露出赞许的神情，然后吐气开声，再次抡起战斧冲杀过来。

凌子风再也不敢硬接对手的攻击，慌忙展开身形，闪转腾挪，躲避战斧的攻击，迅速把速度提升到极限，不停地绕着对手跑动、跳跃，伺机反击，于是一高一矮两个身躯在宽阔的斗兽场内游走缠斗，武器的碰撞、粗重的喘息、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呐喊声响彻云霄！

“阿特麦拉，我的伯爵大人，您认为谁将获得最终的胜利呢？”慵懒的声音从看台正中的一个包厢内响了起来，说话的是一位盛装的贵妇人，她长着一头火红色的卷发、两颗大海般蔚蓝的大眼睛、挺直而线条优美的鼻子、红润的嘴唇、雪白的牙齿，雪白修长的脖子下面是富有弹性、高耸的胸脯，使人忍不住胡思乱想，修长的身躯凸凹有致，在宽松的长袍包裹下，充满了诱惑性。

此时，贵妇人正凝神注视着凌子风背后飘逸的黑色长发和裸露在空气中的健壮肌肉，眼中放射出攫取的光芒。

“当然是暴熊角斗士！”与贵妇人一起坐在包厢里的是个身材消瘦、面色苍白的年轻贵族，在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生死相搏的角斗士的同时，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象牙手杖，“阿德丽雅，我尊贵的公主殿下，形势不是已经非常明显了吗——狂风的胳膊断了，盾牌也丢了，完全出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落败被杀只是个时间问题！”

“狂风的黑头发、黑眼珠多么迷人啊！要是就这样死去的话，有多可惜啊！”阿德丽雅用呻吟般的语气说道：“阿特麦拉，你看他的臂膀多么健壮、胸膛多么厚实啊！如果被他拥抱一下的话，我肯定会融化掉的！”

“健壮？”阿特麦拉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狂风那里有暴熊健壮！”

“阿特麦拉，你不要倒人家的胃口好不好！？”阿德丽雅用小扇子遮住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最讨厌这种肌肉男！”

“亲爱的阿德丽雅，我不是肌肉男，也没见你多喜欢我！”阿特麦拉用淫邪的语气说道。

“亲爱的，我当然喜欢你！”阿德丽雅吃吃笑了起来，伸手在阿特麦拉的长袍里面摸了一下，低声说道：“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强壮！”然后又把目光投向斗兽场里，紧紧追随着凌子风的步伐。

阿特麦拉面色一变，语带不满地说道：“难道你真的会喜欢上这个卑贱的角斗士、野蛮的兽人？”

“阿特麦拉，难道不可以吗？”阿德丽雅扭过头来，用挑逗的眼神望着对方：“伯爵大人是不是吃醋了！？”说罢用扇子掩住嘴，咯咯笑了起来。

“阿德丽雅，你以为我会与一个兽人，一个奴隶争风吃醋吗？”气急败坏的伯爵大人言不由衷地说道：“班加罗人有那么多的年轻贵族，迫不及待地想成为你的入幕之宾，你随便选哪个不可以，为什么非要这个兽人呢？”

阿德丽雅丝毫没有理会阿特麦拉的恼怒，而是用如痴如醉的语气说道：“好强壮啊！”

阿特麦拉忍不住哼了一声，手杖重重地顿了一下。

“怎么，生气啦！？”阿德丽雅媚眼如丝，用肉感的红唇吻了下阿特麦拉，安慰道：“看完比赛之后到我拿去，让我见识下伯爵大人的怒火到底有多大！”说罢手上用力，很快就把阿特麦拉带上了魂飞魄散的境地，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此时，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暴熊’鼓起余勇，一口气砍出六十多斧，将凌子风逼到场地一角，然后嗷地嘶吼一声，抡起车轮般大小的斧头拦腰扫了过去，劲风雄浑之极，压得对手几乎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咣当”一声，竖在身前的长剑被砸飞出几十米远，大斧余势未衰，斜斜斩向凌子风的双腿！

间不容发之际，凌子风腾空而起，堪堪让过斧头，然后把头一低，猛地冲到暴熊的怀里，双拳劈头盖脸地砸向对方的要害之处，场上的形势顿时急转直下！

纳尼西亚还处于冷兵器时代，虽然发展出了许多精深的武技，但是几乎与一例外是针对器械的，而徒手格斗方面还是个空白，因此，暴熊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对方的疯狂攻击；凌子风的情况则恰恰相反，不但每天都在演练太极拳，而且脑库里有古今中外的各种搏击术的经典教程，随便使出几招就让暴熊难以招架了。

一连串的狂吼之中，暴熊连连后台，可是非但没有摆脱对手的攻击，而且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痛，无奈之下，他大喝一声，丢掉失去作用的巨斧，猛地向凌子风腰间抱去。

凌子风乘势拔地而起，用手刀在对方的颈总动脉处猛砍了一下，暴熊壮硕的躯体随即失去了活力，如同倒空的麻袋般仰面倒了下去！

“杀死他，杀死他！”狂暴的呼喊声从看台上响起，在斗兽场上空回荡着。

凌子风缓缓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看台上的观众，然后缓缓竖起中指！

“阿特麦拉！”阿德丽雅抱住克努特的胳膊，用呻吟般的声音说道：“我一定要得到他！”

第十四章 杀人

“混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凌子风刚刚进入甬道，气急败坏的阿克齐恩就提着皮鞭冲了过来，脸上的几块横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在一起，“在斗兽场内，观众就是神！即使是皇帝陛下亲临，也不会轻易违背他们的意愿！你只不过是个卑贱的奴隶，居然敢公然向观众挑衅，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阿克齐恩越说越气，抡起皮鞭劈头盖脸砸了下去，嘴里兀自骂道：“他妈的，让你给老子添乱！”

“嘭”地一声，凌子风稳稳攥住阿克齐恩的手腕，冷冷说道：“你以为看台上的那些贱人会因为我放过了对手而愤怒吗？”

“我可不认为观众会因此更加欣赏你——他们不是来看你那愚蠢的慈悲、可笑的怜悯！”阿克齐恩奋力挣扎，可是却不能移动分毫，顿时惊怒交加，大声喊道：“混蛋，快放手！特里亚，你在哪？”

“狂风，放手！”特里亚阴恻恻的声音从阿克齐恩后面响了起来，两只褐色的眼珠在阴影里放射出狂野的凶猛与嗜血的期待，一丝笑意慢慢从他的嘴角扩散开来的同时，右手缓慢而坚定地伸向腰间的短剑，“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特里亚出手，但是凌子风知道他是角斗士训练所里除了狄亚波罗之外的最强者，因此他慢慢转过身体，面向对方，用无比凶猛的眼神望着对手，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

“你们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狄亚波罗突然若无其事地走进来说了句话，立刻就把几个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斗兽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听着一阵高过一阵的掌声和延绵不绝的欢呼声，阿克齐恩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他们疯了吗？怎么遭到了羞辱还这么高兴！？”

“他们当然没有疯，只不过已经把我这个野蛮的兽人当作自己的偶像而已！”凌子风慢慢酥松开左手，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我越是鄙视他们，他们反而会更加狂热的崇拜我，不顾一切地赞美我！”

在自己的时空见惯了明星扮酷做派和追星族狂热劲头的凌子风远比阿克恩齐更了解观众的心理。

仿佛为了验证凌子风的说法，看台上的掌声和欢呼声居然再次高涨起来！

阿克齐恩扭头看了看特里亚，见对方也是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心里开始接受凌子风的说法，正准备放过他，可是又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淤青，顿时火冒三丈：“就算那些贱人真的崇拜你又怎么样！？你还是奴隶！居然敢挑战我的权威，不给你点教训的话，你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说罢再次把皮鞭高高扬起！

凌子风忍不住双手握拳，怒目而视。

特里亚的短剑悄无声息地拔出半截，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阿克齐恩，狂风已经征服了观众的心，下次的票价肯定可以翻倍！”狄亚波罗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特里亚的肩膀，接着用眼神示意凌子风不要犯傻，然后才冲着老羞成怒的角斗士老板说道：“你要是把他打伤不能上场的话，损失可就大了！”

“哼！”阿克齐恩用皮鞭指着凌子风的鼻子骂道：“看在狄亚波罗的面子上，今天就不追究了，如果下次还敢这样干的话，有你受的！”然后大步向外面走去：“特里亚，我们走！”

肩并肩走出门口之后，狄亚波罗轻声问道：“狂风，你为什么不杀死暴熊？”

“他和我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人啊！”凌子风回答道：“如果在生死相搏的时候，为了自卫，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可是最后他已经没有了威胁，我怎么能下得了手！”

人类走出地球之后，星际开发的步伐全面加快，物资极大地丰富起来，犯罪率急剧下降，杀人的案件更是少之又少，死刑也被彻底废除，再加上地球人类消灭了国家，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也随之消亡，因此除了自然死亡、各种意外事故之外，已经很少有人会非正常死——在凌子风十几年的生命历程中，只从新闻里看到过十几起杀人案件，从感情上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但是你是个角斗士啊！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这是你的宿命！”狄亚波罗的目光落在远处高高的拱门上，沉声说道：“观众现在喜欢你，阿克齐恩可以不计较，可是观众的口味一变，或者出现更能吸引他们的角斗士之后，你该怎么办？”

狄亚波罗仿佛看透了凌子风心里的想法，用非常平静的语调说道：“曾经有一次，阿克齐恩为了吸引观众，刻意安排我与我最好的朋友角斗！当短剑刺进他的胸膛，当朋友的热血喷射到我的脸上、身上，当我看到朋友濒临死亡的眼神的时候，我泪流满面，几乎要崩溃了！”

“最后，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凌子风急切地问道。

狄亚波罗慢慢昂起头，把目光投向辽阔的天空，用梦游般的声音回答道：“因为我的朋友在临终前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

“谢谢你，兄弟！”狄亚波罗的眼睛湿润了！

“谢谢你！？”凌子风不由自主地重复着这句包含无尽的辛酸和无奈的话语，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既然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每个角斗士都避免不了与自己曾经朝夕相处的伙伴兵戎相见、以命相搏，正是因为看透了无法摆脱的命运，角斗士们坦然面对手足相残的悲剧！”

阿图姆凝视着凌子风的双眼，用异常严肃的语气说道：“狂风，在角斗场上，你不但要全力以赴地战斗，而且要顺从观众的意志，因为他们既能决定你的生死，也能给予你自由！”

听了狄亚波罗的话，凌子风的脸色连变数变，内心陷入痛苦的挣扎，良久不语。

狄亚波罗对此深有体会，进一步劝解道：“狂风，你必须明白，你的怜悯和仁慈救不了对手，反而会害了你自己——暴熊肯定已经被他的老板杀死了，因为失败的角斗士对观众没有任何吸引力！”

“真的！？”凌子风浑身一震，惊骇地张大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看到狄亚波罗缓缓点头，凌子风忍不住低吼一声，然后缓慢而有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导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狄亚波罗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马上转移话题，“狂风，刚才你只是用手在暴熊的脖子上轻轻砍了一下，居然就能把他击倒，这是什么原因？难道你使用了斗气？”

狄亚波罗的武技和经验都远远超过凌子风，但是对人体的结构却远没有他那么清楚，自然而然地把原因归结到斗气上。

“我没有使用斗气！”凌子风一边斟酌字句，一边说道：“根据我家乡的医学经验，人体除了头部、胸腹之外，还有其他要害，我的攻击点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狄亚波罗点了点头，说道：“这就解释得通了！”接着他又说道：“似乎你的徒手格斗技术也非常不错，如果这两样能结合使用的话，普通的角斗士应该很难战胜你，只要能连续获得五十场胜利，就有机会获得自由了！”

凌子风苦笑着说道：“五十场？路还很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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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淫荡公主

狄亚波罗按照凌子风提供的人体学知识和徒手格斗技巧，制定了全新的训练计划，在不放松器械练习的同时，兼顾徒手格斗，与此同时，凌子风的太极拳也越来越越精纯，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体内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流动。

凌子风武技的进展是一日千里，在训练中与狄亚波罗对战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激烈，最后居然可以打成平手（狄亚波罗不进入狂化的情况下）。武技的精进使凌子风在赛场上的表现越来越出色，阿克齐恩自然是喜出望外，因而对凌子风的态度越来越好，在没有比赛的日子里很少干涉训练，使他过上了一段相对较为平静的生活。

这天，一直对太极拳好奇的狄亚波罗正在向凌子风虚心学习这种深奥的拳术，阿克齐恩突然脸色铁青地出现在两个人面前，用气急败坏的语气说道：“狄亚波罗，阿德丽雅公主邀请狂风到她的府邸参加一个宴会！”

“为什么！？”狄亚波罗“腾”地站了起来，惊愕地问道。

“还能为什么！”阿克齐恩苦笑着回答道：“自然是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看上了狂风！”

“这个淫荡的女人，已经吸干了自己的丈夫，现在又开始打角斗士的主意，真是不知廉耻！”狄亚波罗怒不可遏，忍不住高声骂道。

“你不要命啦！”阿克齐恩厉声呵斥道，然后迅速向四周看了看，提醒道：“她的管家正带着马车在门外等着呢，要是被他听到了，咱们谁都活不了！”

狄亚波罗看着阿克齐恩的眼睛，沉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阿克齐恩瞪了他一眼，回答道：“自然是让他把狂风带走！阿德丽雅是陛下唯一的妹妹，以她的权势和地位，弄死咱们跟踩死个蚂蚁没有任何分别，谁敢拒绝她！”

说到这里他长长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那个阿多斯吗？多么勇猛、强悍的角斗士啊，如果不是被她频繁召见，怎么可能连一只魔狼都对付不了呢！？”

狄亚波罗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中放射出骇人的光芒，“阿克齐恩，如果你不想让狂风变成另一个阿多斯的话，就必须阻止阿德丽雅！不要忘了：狂风现在是你的奴隶、角斗士，是你的私有财产！”

虽然知道狄亚波罗是为自己着想，但是“奴隶”，“角斗士”，“私有财产”，这些字眼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凌子风，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于是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遏抑地出现在脑海中——也许这个公主能让自己获得自由！

想到这里，凌子风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导师，我愿意去！”

狄亚波罗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凌子风：“阿德丽雅不是一般的淫荡——为了满足她对男人永无止境的渴求，不但在自己的府邸里养了十几个年轻貌美的面首，而且经常举行奢华淫糜的宴会，邀请班加罗尔城内的年轻贵族男女一起淫乱！如果你成了她的入幕之宾，肯定会被吸干的！”

“在塔斯曼帝国，还没有几个人敢违抗阿德丽雅的命令！”阿克齐恩苦笑着说道：“狄亚波罗，面对现实吧！管家是带着公主的命令来的，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既然狂风有了觉悟最好不过，省得惹麻烦，我可不敢让管家等的太久！”

狄亚波罗脸上的红色渐渐消退，然后用包含着复杂感情的眼神望着凌子风，沉声说道：“狂风，你好自为之吧！这是你无法逃脱的命运！”

凌子风点了点头，满怀感激地说道：“谢谢导师！”

“别那么丧气！”阿克齐恩对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非常反感，阴阳怪气地说道：“如果你把公主殿下侍候舒服了的话，兴许会解除你奴隶的身份，把自由赐予你！不过，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自由！”凌子风默念着具有无穷吸引力的字眼，两眼发出希望的光芒，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同被雷击了一样呆立当场，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然而，当他想到这份自由需要用自己的肉体去交换的时候，眼神立刻黯淡下去！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要是总管等得不耐烦了，我也要倒霉！”阿克齐恩一挥手，身后四个全副武装的打手立即走到前面，大声催促凌子风动身。

“阿克齐恩，你的架子很大啊！”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缓步走出马车的阴影，阴冷的目光落把众人扫视一遍，在凌子风身上做了短暂的停留之后，落到角斗士老板身上。

阿克齐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急忙弯下腰，挤出一堆笑脸，毕恭毕敬地说道：“管家大人，就是借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让您久等！”

然后指着凌子风解释道：“这个兽人刚刚训练完，满身臭汗，怕惹公主不高兴，所以把他冲洗了一下！”

“公主还在等着我呢，就不跟你计较了！”管家的话音刚落，两名士兵就走了过来，把凌子风推搡到一辆马车上，然后翻身上马，向公主的府邸走去。

阿德丽雅公主的府邸位于班加罗尔市中心，紧挨着金碧辉煌的皇宫，是城里最漂亮而且最豪华的府邸，仅次于皇宫——巍峨高大的房屋前面是一座壮丽的回廊，里面陈设着数量庞大、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回廊的后面是一座异常宽敞的大厅，被几根巨大的圆柱分割成两部分，左边是个几十米见方的浴池，右边是个规模宏大的宴会厅，中间靠后的位置放着五张名贵的大理石圆桌和十几条铺着毛毯的长榻，前面是个舞池。

阿德丽雅身披镶嵌着华丽金边的丝绸长袍，慵懒地斜躺在长榻上，光滑的肩膀和迷人的胸脯肆意地裸露出来，两颗鲜红的樱桃骄傲地挺立在淫糜的空气中；她的右手端着一杯血红的葡萄酒，光洁的双脚踩在一名男奴光滑的脊背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前面，在她的身后，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奴赤裸上身，小心翼翼地按摩她滑嫩的双肩；舞池里面，四名艳丽的女奴分成两对拥抱在一起，随着音乐的节拍纠缠在一起，两片短得不能再短的布片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和腰间，并且随着动作上下摆动，鲜红的花蕾若隐若现，引起人们无穷的欲望；十几名身穿洁白长袍的贵族青年醉眼迷离，或坐或卧，散布在舞池前面，每个人的怀里都搂着一名年轻貌美、衣服比舞女穿的还少的女奴，在“观赏”舞蹈的同时，一只只手掌不停地在圆润光滑的胴体上四处游走，肆意发泄着原始的欲望，大厅中不时响起阵阵呻吟和喘息声。

看到眼前不堪入目的情景，凌子风的小腹顿时升起一股热流，直往上冲，头脑发热，喉头发干，感到不知所措。

管家对于眼前的一幕早已经司空见惯，干枯的老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径直走到阿德丽雅面前，躬身说道：“公主殿下，兽人狂风已经带到了！”

阿德丽雅用充满淫欲的眼睛瞟了一眼远处的略显羞涩的凌子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在两名女奴的搀扶下向大厅深处走去，管家急忙示意凌子风跟上去。

大厅一角的长榻上，阿特麦拉猛然抬起头来，充满妒忌、愤怒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凌子风的背脊，直到对方消失在低垂的幕帘之后！

野兽般的低吼声中，阿特麦拉使出全身的力气抓捏着女奴光洁的胸脯，同时下身疯狂挺动，仿佛要把内心的不甘与愤怒全部宣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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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胯下之臣

低垂的帘幕在女奴的牵引下徐徐向两旁退去，把一间富丽堂皇的卧室呈现在凌子风面前：极为宽阔，长度和宽度都在八米以上，四面的墙壁和弧形的天花板上悬挂着用野玫瑰和月桂编织成的芬芳花环，散发发出一阵阵田野里特有的清香：沿着墙壁，矗立着一座座精致的雕像，造型逼真、赤身裸体的男女用各种各样的姿势纠缠在一起，使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光滑的地板上用色彩斑斓的宝石栩栩如生地镶嵌出一副夜宴图。

紫红色的纱帐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在房间的正中分割出一个十米见方的空间，里面是一张用名贵的大理石制成的巨大床榻，上面铺著名贵的毛毯，毡子上放着用天鹅绒填充起来的枕头和靠垫。床头两侧分别摆放着两个用金银精雕细刻而成的烛台，混杂了香料的蜡烛在照亮大厅的同时，发出阵阵醉人的芳香，使昏昏欲睡、萎靡不振。

“狂风，你好强壮喔！”凌子风被扑面而来的香风迷离了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柔若无骨，晶莹剔透的小手从背后抚摸过来，紧接着就感到后面被两个充满热力和弹性的肉球顶住，顿时浑身一震。

阿德丽雅的手指灵活地上下抚弄，粉嫩热辣的红唇片刻也不愿意离开凌子风的身体，很快就把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年撩拨得脸烧耳热、心跳加速。

这时候，阿德丽雅慢慢转到前面，凌子风这才发现她身穿几近透明的丝质长袍，胸前的两颗紫红色的葡萄挑衅似地挺立着，光滑平坦的小腹下面，几缕芳草稀疏地散布在幽深的桃源洞口，红里头黑的蓓蕾若隐若现，散发出淫糜的味道。

看着呆立在面前的角斗士，阿德丽雅嘴角露出风情万种的微笑，然后慢慢转动身体，把自己的曼妙身姿尽情地展露在凌子风面前：蜂腰翘臀、圆润修长的大腿、纤细修长的颈子、傲然挺立的双峰、冰雕玉凿的肌肤！

一股热血凶猛地冲向大脑，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凌子风如遭电击，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面前圆鼓鼓的肉球上的两个突起，发出粗重地喘息声，而胯下的巨蟒却已经如同铁棒般坚硬。

“狂风，你的东西好大、好热啊！”阿德丽雅柔若无骨的手掌从凌子风的额头滑过，仔细地抚摸着棱角分明、滚烫的脸庞和块块隆起的肌肉，最后不知羞耻地伸进裤子里面，抓住了他那铁硬的男根。

凌子风感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在瞬间失去了控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盯着面前充满了诱惑的肉体。

阿德丽雅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灵活的手指肆意地玩弄起来，等到凌子风脸上露出极度兴奋的表情之后，她却突然停了下来，径自走到床榻上躺了下，然后把两只光洁如玉的脚掌高高翘起，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兽人，过来把我的脚舔干净！”

“兽人，过来把我的脚舔干净！”，“兽人，过来把我的脚舔干净！”……

阿德丽雅傲慢无理、盛气凌人的声音不断在脑海里回响，仿佛千斤重锤反复敲打着凌子风埋藏着无穷仇恨和不甘的心脏！

在自己的世界里，凌子风是世界首富的唯一继承人，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和羡慕，即使是联邦政府的高官也不能例外，几曾受过这种侮辱！

凌子风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沦为奴隶之后的惨痛遭遇，满腔怒火顿时狂飙而起，使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和危险，大踏步走到阿德丽雅面前，抓住她的脚腕猛地拖到地下，然后用脚掌把光滑粉嫩、淫情勃勃的面孔踩在地毯上，几乎喷射出火光的双眼居高临下瞪着她，咬牙切齿地怒骂道：“你这骚货、贱人，人尽可夫的臭婊子，居然敢要老子舔你的脚！”

阿德丽雅美丽的脸庞在脚掌的重压下扭曲起来，然而，她非但没有高声呼救，反而从改变了形状的嘴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似乎非常享受此刻的待遇！

凌子风微微一愣，惊异的眼神一闪即逝！

探手抓住阿德丽雅的头发，在她痛苦的呜咽声中猛地拖到自己脚下，凌子风往床上一座，脱掉鞋子，把长满老茧的脚掌伸到她那猩红色嘴唇边，厉声喝道：“贱人，马上把主人的脚舔干净！否则，老子剥了你的皮，拆掉你的骨头！”

凌子风已经豁出去了！他准备狠狠折磨阿德丽雅一番，待起反抗或者呼救之后将其杀死，然后与帝国军同归于尽！

然而，命运之神居然在这个时候垂青了他——预想中的抗拒并没有出现！

阿德丽雅跪伏在凌子风脚下，极为淫荡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捧起他的右脚，从脚趾头舔了起来！

湿润、温暖的舌头啧啧有声地在巨大的脚掌上舔食，两个巨大的圆球随着身体的移动不停地晃动，先是脚趾头，接着是脚背和脚掌，阿德丽雅脸上露出贪婪和满足的表情，似乎非常满意目前的处境。

仔仔细细舔完脚掌的每一寸肌肤之后，阿德丽雅鲜红、灵活的舌头顺着小腿一路舔了上去，一直到短裤的边缘才停下来，然后抬起头来，媚眼如丝地望着凌子风，用娇滴滴的声音问道：“主人，还要继续吗？”

凌子风感到一股原始的欲望如同大海的波涛般汹涌而来，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而身体的反应则更加强烈，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抬手给了阿德丽雅一个耳光，口中痛骂道：“贱货！”

白皙的脸上出现五个鲜红的指痕，一缕鲜血从嘴角流了下来，阿德丽雅口中发出兴奋至极的尖叫，然后伸出血红的舌头，把唇边的血迹舔得干干净净。

凌子风从阿德丽雅反常的表现中终于意识到，原来所谓的“受虐狂”并不只是自己的时空独有的特产，略微思索之后，他马上改变了主义，决定好好满足这位淫荡公主的变态爱好。

残忍和快意的笑容慢慢浮现在嘴角，凌子风用命令的语气恶狠狠地说道：“好吧，老子就让你这个变态爽个够！”

说罢，凌子风好不客气地把阿德丽雅的头按到自己股间高高的隆起之上，喝道：“母狗，拿出你全部的手段来取悦你的主人吧！”然后意犹未尽地在她光洁的脊背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遵命，主人！”阿德丽雅媚眼如丝，樱唇含笑，好像有说不出的舒服受用，“我是骚母狗，要是伺候主人舒服的话，请主人再打重些！”

说罢，阿德丽雅用娴熟的动作拉起裤子，凌子风坚硬的下体随即被一个湿热温暖的东西包围起来，一阵阵麻酥酥的，从未体验过的快感直冲脑门，让他头晕眼花，飘飘荡荡，如置五里云雾，不知道什么缘故，此时的凌子风竟然觉得阿德丽雅风骚淫荡的样子不那么讨厌了！

久经沙场的阿德丽雅使出浑身解数，吹舔捻弄，很快就把还是处男的凌子风从一个高潮推向另外一个高潮，在持续不断的快感冲击下，凌子风的下体再度膨胀起来，最后在他低沉的呻吟声中爆发了！

乳白色的液体从樱红的唇边滴了下来，在凌子风眼里形成一副淫糜的画面，下体竟然有了冲动的反应！

阿德丽雅伸出血红的舌头，贪婪地把唇边的液体舔净，然后俯身抓起正在慢慢勃起的男根，舔弄起来，十几秒钟之后，巨蟒再次昂首挺立。

“主人，惩罚我这个贱人，骚货吧！”阿德丽雅躬身趴在床榻上，浑圆丰满的臀部高高翘起，黑里透红的销魂洞口不知羞耻地翕动，仿佛在旁边的巨蟒少年发出邀请。

凌子风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冲动，凶猛地扑了上去，用最原始的动作狂暴地冲击起来！

“啊…啊…”，“哦…哦…”，阿德丽雅毫不掩饰、放纵的呻吟声在房间里回响，激发出凌子风越来越强烈的原始欲望，再加上报复心理的作用，于是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所知道的种种手段全部用在阿德丽雅身上，由于凌子风所处的时空正是信息过剩，性爱开放的时代，虽然出身名门、年龄也不大，但是所掌握的性爱知识却远远不是蒙昧时代所能比拟的，轻而易举地把阿德丽雅从一个高潮推向又一个高潮！

凌子风的举动正中阿德丽雅的下怀，于是使出浑身解数来曲意逢迎，两个人在巨大的床榻上翻来覆去，鏖战不休。

喘息、呻吟和床榻与地面的磨擦声穿过厚中的帘幕、长长的回廊，传到正在淫乱的厅堂之中，妒火中烧的阿特麦拉眼中喷射出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凌子风消失的方向，铁硬的下体在淫欲、嫉妒和愤怒的刺激下再度暴涨，他立即用近乎疯狂的速度挞伐身下的女奴，嘴里恶狠狠地骂道：“奸夫淫妇，老子干死你们！”

第十七章 虚伪的承诺

等到筋疲力尽的凌子风瘫倒在床榻上的时候，欲求不满的阿德丽雅已经梅开七度，白花花的胴体如同一堆烂泥伸展在毛毯上面，凌乱的头发枕在对方的胳膊上，疲惫不堪的秀美脸庞上虽然沾满了汗水，却浮现出满足的笑容——凌子风年轻的躯体里面蕴藏着无穷的精力，动作狂野、粗暴，这些都是她以前的那些面首和贵族男子无法比拟的，因而带给她的刺激和快感也是前所未有的！

“狂风，你真的好厉害喔，把人家的腰都搞痛了！”葱白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抚弄着凌子风胸口细密的汗珠，阿德丽雅用嗔怪的语气说道，空洞的眼睛里闪烁着迷离的光芒，“是不是你们兽人在床上都这么厉害！？”

倒空了身体的凌子风呆呆地望着紫红色的帐顶，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局面，因为满腔的愤怒和仇恨已经在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的交媾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自己在阿德丽雅光洁皮肤上留下的道道血痕和片片青紫，他非但燃不起复仇的欲望，反而感到些许歉疚——夺去自由的是奴隶制度本身，而不是某个人，自己似乎不应该把她作为报复的对象。

阿德丽雅悄悄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凝视着凌子风英俊的脸庞，仿佛想看透那又黑又大的眼眸后面隐藏的秘密，同时用轻柔的语气说道：“狂风，你知道吗？自从在斗兽场上看过你那出色的表演之后，我就被你的英勇和强壮给彻底征服了，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你！”

阿德丽雅的表情像极了一个看中了某种玩具的儿童在夙愿以偿时的表现，凌子风虽然少不更事，没有过恋爱的经历，但是肥皂剧却看过无数，隐隐约约知道对方嘴里的喜欢肯定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刚刚熄灭的怒火随即再次燃烧起来！

凌子风沉声问道：“公主殿下，你既然这么喜欢我，那就请你赐予我自由吧！”说话之间，黑漆漆的眼眸中射出两点寒星，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德丽雅，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瞧你那郑重其事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阿德丽雅轻轻点了下凌子风的额头，吃吃笑了起来，“只要本公主愿意，随时都可以让你自由！”

“真的吗？”凌子风将信将疑地问道。

“当然！”阿德丽雅在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安慰凌子风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反应，看到对方面露喜色之后，嘴角立刻浮现出得意的微笑，话锋一转，柔声说道：“可是人家最喜欢看你在斗兽场上激烈搏杀的英雄形象，是人迷醉！你一旦获得了自由，恐怕再也找不到展现你的力量和狂野的机会了！”

凌子风略微思索之后，回答道：“如果我以自由民的身份继续参加角斗不久可以了吗？”塔斯曼帝国的下层贫民和破落骑士中的一些人，曾经在生活的压迫下，以自由民的身份参加角斗，用自己的生命为家人赚取维持生计的金钱，对此，凌子风早有耳闻，故而直截了当地提出来，迫使阿德丽雅做出抉择。“真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阿德丽雅狡黠地说道：“既然你愿意为了我继续参加角斗，那我马上就去安排这件事！不过，如果你的老板阿克齐恩不同意的话，就不好办了！”

“为什么？”凌子风用迷惑不解的眼神望着阿德丽雅，“你可是公主啊！”

“因为你是他的私人财产啊！”阿德丽雅解释道：“帝国贵族和自由民的私有财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除了皇帝陛下之外，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剥夺他们的私有财产！如果阿克齐恩拒绝我的要求，我只有出钱购买，或者请陛下直接赐予你自由这两条路可以走，但是难度都非常大！”

“首先，你的身价现在肯定已经超过十万金币，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全年的税收，我根本负担不起：要知道，整个塔斯曼帝国每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为五百万金币；其次，皇帝陛下忙于国事，平时很难见到，再说他也不愿意偏袒妹妹的名声；最后，你是个兽人，陛下的顾虑肯定会多些！”

“照你这么说就是没有办法啦！？”心情再次跌落谷底的凌子风对阿德丽雅的回答感到难以接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办法当然是有的！”看到凌子风眼里厉芒一闪，阿德丽雅心里顿时感到有些发虚，慌忙回答道：“斗兽场上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在皇帝陛下亲临角斗场的时候，如果超过半数的现场观众要求赐予角斗士自由，”陛下必须同意！”

看到对方的情绪稍微缓和些之后，阿德丽雅耐心说明自己的具体做法：“首先，我可以先联络鼓动班加罗尔城内的贵族妇女，让她们成为你的崇拜者，从而确保观众全力支持你；其次，我尽量去煽动陛下过亲临斗兽场，观看你比赛；最后，在陛下到来之前，你必须确保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什么都免谈！”

“我明白了！”凌子风缓缓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所谓的自由最终还是要靠我自己来争取的！”——阿德丽雅和阿克齐恩的说法大相径庭，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角斗士老板没有必要撒谎，那么说假话的只能是这个可恶的女人！

见凌子风面色不豫，阿德丽雅急忙安慰道：“我会跟阿克齐恩打个招呼，先恢复你部分自由，让你可以在城内自由活动！”

凌子风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沉声说道：“请公主派人送我回去吧！”说完之后看也不看对方的反应，径自下床向门外走去。

感到被冒犯了尊严的阿德丽雅脸上的肌肉可怕地抽搐几下，原本美丽的面庞显得狰狞可怕，她用怨毒的目光望着凌子风的背影，语气平静地说道：“管家会送你回去的！”

“狂风，公主对你的表现满意吗？”凌子风刚刚走下马车，早就在训练所门口翘首企盼的阿克齐恩就迎了上来，一边打量他的表情，一边急不可待地问道。

凌子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用淫邪的语气说道：“我把这个骚母狗干成一瘫烂泥，你说他满不满意！？”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阿克齐恩，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公主殿下已经答应我，只要再进行十场比赛就恢复我的自由！”

看着阿克齐恩气急败坏的样子，凌子风感到一阵快意，随即迈起轻快的脚步向训练场走去。

“狂风，现在还能训练吗？”狄亚波罗非常平静地看了看凌子风，不动声色地问道，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导师，我是不是很傻？”只有在狄亚波罗面前，凌子风才会流露出真感情，“居然幻想让一个只想满足自己肉欲的淫荡女人来给与自由！”

“对于一个落水的人来说，稻草就代表着生存的希望，虽然在旁观者看来愚不可及，但是每个落水的人都会伸出手去！”狄亚波罗平缓的语气中包含着无尽的辛酸，“狂风，我曾经有过完全相同的经历，所以我能理解你！”

狄亚波罗凝视着凌子风的双眼，沉声说道：“如果你想活下去、重获自由的话，绝对不能失去希望和信心，在艰难的岁月中，只有这两样东西才能保证你坚持下去！”

“导师，我懂了！”凌子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咱们开始训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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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暗算

“自由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别人赐予的！”阿德丽雅的愚弄使凌子风认识到现实的残酷，彻底抛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全力以赴地锤炼自己的武技，并且把重点放在徒手格斗和斗气上，伺机逃跑——为了方便在阿德丽府邸和训练所之间往来，阿克齐恩已经给予了在班加罗尔市区行动的自由，逃出帝都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自己的斗气强大到可以轻松自如地应付魔法师和同样掌握了斗气的高阶骑士的地步，即使面对追捕的队伍也能全身而退，最终逃跑到没有奴隶制度的兽人王国。

凌子风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狄亚波罗，只是偷偷地进行各项准备工作，并不是不信任导师，而是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小心谨慎！凌子风依稀记得一个什么人曾经在一本什么书里说过：永远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真实底细，即使这个人是你最亲近的人，否则，你就离死不远了！

老于世故的狄亚波罗很快就看穿了凌子分的企图，但是他非但没有点破，而且不遗余力地从旁边进行协助：在训练的间隙，利用谈天说地的机会把整个兽人王国的风土人详详细细地介绍一遍；对抗训练的时候，特意安排曾经在帝国边防军任职的角斗士与凌子风同组，使他可以乘机打听到边境地区的兵力部署；单独训练当中，狄亚波罗更是竭尽所能把自己所了解的魔法和斗气方面的知识告诉凌子风，并把自己在武道上的心得倾囊而授。

由于连续获得十七场角斗的胜利，凌子风的强悍已经使很多角斗士老板感到害怕，故而愿意挑战或者接受挑战的角斗士越来越少，从而使凌子风获得了充裕的时间来锤炼武技、为逃亡做准备，最重的任务却变成了应付贪得无厌的阿德丽雅。不过，既然不再对这个淫荡的女人抱有希望，凌子风自然不可能对她客气，几乎每次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遍体鳞伤，但是受虐狂的心理却使阿德丽雅对凌子风的率狂野和粗暴异常痴迷，只要身体一恢复过来，立刻就召唤他过去，把原先的那些情人和面首全部抛在一边，这样一来，很多人开始夺取自己宠爱的兽人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一个秋天的早晨，凌子风在一夜风流之后离开阿德丽雅的府邸，走进一条小巷，准备横穿市区，返回角斗士训练所。因为凌子风的形貌相对于班加罗尔人而言过于奇特，再加上名气越来越大，所以在穿街过巷的时候总是会招来无数好奇的目光，他只好改变路线，特意选择人迹罕至的小巷。

这是一条幽深的小巷，三米来宽的道路夹在无数高低起伏的石质建筑的墙壁之间，由于终年不见阳光，靠近阴沟的墙根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上面挂满细密的水珠，不停的往下滴，把坑坑洼洼的地面弄得湿漉漉的。小巷蜿蜒曲折，几乎横贯整个半个市区，总长度超过千米，白天都很少有人走，到了清晨就更加寂静，除了凌子风孤单的脚步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突然，一股冰寒的杀气从身后向凌子风冲来，他后颈上的汗毛微微一耸，悄无声息地停住脚步，同时把全身的肌肉调整到最佳状态，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剑！

敌人！

这两个字刚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耳边就想起若有似无的低语，紧接着，三道近乎透明的光束就从小巷的拐角处激射而出，笔直地射向凌子风的后背！

十几次生死搏杀培育出来的身体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本能做出反应：不见凌子风弯腰作势，百余斤重的躯体变如同大鸟般腾空而起，让过闪电般袭来的暗器之后才重新落回地面。

“嘭”地一声闷响，墙壁上顿时多出三个碗口大小的洞口。

魔法！

惊骇的眼神一闪即逝，凌子风迅速转过身，面对魔法箭来袭的方向厉声喝骂道：“暗箭伤人的鼠辈，给我站出来！”

“呜”，话音刚落，耳边再次响起魔法师快速的吟唱，两柄有若实质的真空刃在破空声中旋转着斩击过来！

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电光火石的一瞬，凌子风脚尖点地，身体的影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鬼魅般向前电射而出，在堪堪被真空刃击中的瞬间，突然腾身跃上侧面的墙壁，飞速跑出十几米远，然后才重新回到路面上，向袭击者埋伏的地方狂奔而去！

“咦！”拐角处响起袭击者惊奇的声音，显然对连续两次失手感到非常以外，紧接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出现在小巷的尽头，手中的魔法杖对准凌子风，快速地吟唱起来！

凌子风察觉到了这迫在眉睫的危险，高速运动中的身体再次加速，在空气中拉出一长串残像，流星般冲了过去！

突然，无数带着嫩绿枝叶的藤蔓从魔法师身前五米远的地面钻了出来，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向上生长，数息之间就形成一道四米多高的墙壁，将魔法师牢牢遮挡起来，那些似乎具有生命力的藤蔓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向上、向四周扩展，等到凌子风冲到的时候，墙壁已经变成了半球型，厚度足有半米，里面穿出魔法师令人心悸的吟唱：“火焰的精灵啊，请在我的手中凝聚成流动的火焰……”

透过浓密的枝叶，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暗红色的火焰在魔法师的手掌中间凝聚，瞬间就变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火球，然后不断变大。

由于没有携带武器，凌子风只好伸出右手按在已经停止了生长的藤蔓墙壁上，默运内息，然后暴喝一声：“破！”

若有似无的淡淡光辉出现在手掌上，马上以这里为中心，向着纵横交错的藤蔓飞速扩散开去，瞬间就被分解成一堆碎片倒在脚下！

“你会斗气？”面对冲到面前的凌子风，尚没有完成魔法的法师居然好整以暇地提起问题来，似乎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处境——魔法师利远不利近，一旦被武士冲到身前，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错！”凌子风的回答简洁明了，没等对方做出反应，他就像一头猎食的豹子一样跳到空中，硕大的拳头爆发出乳白色的光晕，在魔法师的瞳孔中逐渐变大！

“蓬”，一道暗青色的剑气及时出现在魔法师身前，替他挡下致命的攻击，两股斗气激烈的碰撞产生一道一魔法师为中心的冲击波，将盘根错节的藤蔓之网绞得粉碎。可怜的魔法师尽管早有准备，仍然被击飞出五米多远，灰头土脸地摔倒在路面中间。

“圆月斩！”狂暴的吼声激荡着凌子风的耳鼓，一个巨大的黑影腾空而起，乌黑的双手重剑在撕裂空气的厉啸声中当头劈下，暗青色的光芒在剑锋上喷吐闪烁，仿佛伺机而动的眼睛王蛇。

凌子风动如脱兔，闪电般后退两米，脱离了重剑的攻击范围，紧接着右脚在墙壁上迅猛地蹬了一下，原本急速后退的身体瞬间反向前冲。

这时候，袭击者的双足刚刚着地、重心前移、重剑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空门大开。

双方间距刹那间缩短了三米，凌子风让过了剑锋，灵巧如猫的壮硕身躯闪电般切入对手怀中，两只铁拳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挥击下去，凌厉的拳风在方圆几平方米的范围内完全笼罩起来，猝不及防的袭击者握剑的右手完全失去了作用，只能依靠左手勉强抵挡，但是先机已失，再加上徒手格斗技术上的差距，顿时被打得连连倒退。

“蓬”，凌子风得理不饶人，拳法行云流水般变化起来，一拳击空后之后，随即击出另外一拳，延绵不绝，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连续打出数百拳后，终于成功突破防御圈，重重打在袭击者的右臂上！

在铁柱般凝重坚实的拳劲如同钉子般渗入肩膀厚实的肌肉，好象闪电霹雳似的直钉进对手的肩关节，痛入骨髓的感觉好象一根针直刺在大脑子和神经上，袭击者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凌空飞起，足足飞出五米多远，笔直撞在墙壁上，打出一个人形的凹陷！

凌子风这才看清袭击者的样子：漆黑的武士服把雄伟的躯体裹得严严实实，一张宽大的丝巾把脸庞遮挡住大半，只露出宽阔的额头和浓眉下惊愕的双眼。

愤怒如同冲天的烈焰，炙烤凌子风的胸膛，双眼射出骇人的光芒，笔直地瞪视在墙壁里面死命挣扎的袭击者，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否则，老子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说罢杀气腾腾地走了过去。

突然，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吟唱，凌子风的步伐随即缓慢起来，体内的力量在飞速的流失！

该死的魔法师！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凌子风急忙运起斗气，对抗魔法，然后无比艰难地转过身体，缓慢而坚定地向龟缩在墙角阴影下的魔法师走了过去，小巷中顿时弥漫起浓重的杀气。

望着凌子风血红的双眼、狰狞的面容、锋利的獠牙，以及不断靠近的凝重身影，魔法师的心脏猛烈地抽搐起来，无边的恐惧控制了他的身心，使他忘记了吟唱和逃跑！

钢筋般手指猛地扼住魔法师单薄的颈部，把他凌空提了起来，缺氧的大脑随之麻木，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第十九章 废人

魔法师干枯瘦弱的双手徒劳地扳着脖颈上铁钳般的大手，喉头发出咯咯的声音，两只脚狂乱地踢打着空气，瞳孔慢慢放大，已经在窒息的边缘！

复仇的快意在凌子风的胸中弥漫，毫不犹豫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想尽快结果他的性命，再去对付镶嵌在墙壁中的另外一个袭击者。

冰冷的杀气突然从身后传来，凌子风下意识地用力向左侧倾斜身体闪躲，拳风从耳际擦过，刮面如刀，没等他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后脑勺上，眼前一黑，眩晕的感觉顿时充塞整个大脑，壮硕的躯体轰然倒向地面，失去意识的瞬间，脑海里只留下自己和魔法师同时砸在地面上的扑通声。

“狂风，狂风！”焦急的呼唤不停地在耳边回响，凌子风无比艰难地睁开双眼，马上看到狄亚波罗关切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的上方。

狄亚波罗惊喜地说道：“狂风，你终于醒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回来的路上，我遭到两个蒙面人的袭击，其中一个魔法师，另外一个是能释放青铜斗气的武士！”凌子风在说话的同时，双手下撑，准备坐起来，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惊骇绝伦的目光径直射向导师，用极度恐慌的语气问道：“导师，我，我是怎么啦？为什么我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没什么，只是受了点伤！”狄亚波罗目中怜悯的眼神一闪而逝，用轻柔的语气安慰道：“只要安心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的！”

凌子风紧站的心情刚刚放松，耳边却想起阿克齐恩充满愤怒和怨毒的声音，“是没什么，只是被人灌下点药——使你变成废物的药！”

凌子风顿时如置冰窟！

“哈哈…”，阿克齐恩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狂风，你的面子不小啊！居然能劳动魔法师和高阶骑士同时出手！下的毒居然连宫廷法师都没有办法解！”说到这里，阿克齐恩的扭曲的胖脸突兀地出现在凌子风面前，气急败坏地说道：“狂风，知道吗！？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凌子风的脸色“唰”地一声变得煞白，探询的目光随即投向自己的导师。

狄亚波罗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凌子风，默默地点了点头。

阿克齐恩把目光从面如死灰的凌子风身上移开，冲着狄亚波罗说道：“没有上千枚金币，绝对请不动一个魔法师和高阶骑士，幕后策划者非富即贵，如果不是其它角斗士老板的话，还有谁会对一个奴隶角斗士下毒手呢……”

突然，阿克齐恩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圆乎乎的胖脸上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喃喃自语道：“是他们，一定是他们！”

“是谁？”狄亚波罗愤怒地吼道：“告诉我，是谁下的毒手？”

凌子风也竖起耳朵，凝神倾听阿克齐恩的答案。

“我们绝对惹不起的人！”阿克齐恩缓缓点头，似乎在做出非常重大的决定，语调中包含着不甘和无奈：“狄亚波罗，抛掉追查凶手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吧！如果我们不能立刻撇清和狂风之间的关系的话，下个遭到毒手的可能就是你我！”

“阿克齐恩，你是什么意思？”狄亚波罗愤怒地质问道：“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当然不是！”阿克齐恩阴恻恻地回答道：“我们非但不能追究，而且要主动向幕后人物表明顺从的态度！”

狄亚波罗瞳孔急剧收缩，愕然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把狂风卖掉！”阿克齐恩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下很大的决心，“即使有人出一枚铜子，我也愿意出手！钱是好东西，不过必须有命才能享受，我可不想被连累！”

“你的意思是非但不追究幕后凶手，反而要把为你赚取了无数金币的狂风卖掉！？”狄亚波罗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究竟是谁，居然会我们让财大气粗的阿克齐恩老板如此惧怕！？”

“你不要管那么多了！”阿克齐恩不耐烦地说道：“反正我不想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

狄亚波罗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角斗士老板，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愿意买下狂风，并坚信能够把他治好。

“狄亚波罗，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不得不提醒你”阿克齐恩阴阳怪气地说道：“根据帝国法律，兽人是没有公民权的，也就是说不能拥有任何不动产！难道你忘记了吗？”——过去的十几年当中，虽然边境地区时常有零星的武装冲突，但基本上都是那些以掠夺奴隶为目的的贵族私兵和兽人军队之间的战斗，国家层次的大规模战争一直没有暴发，故而有不少兽人在人类世界中游历、生活，所以塔斯曼帝国特意制定了专门的法律。

狄亚波罗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狂风的所有权仍然归你，但是由我出钱照顾，在恢复身体之后，立即回到训练所！”

“狄亚波罗，你真是太天真了！”阿克齐恩冷笑着说道：“袭击者完全有机会杀死狂风，但是却没有这样做，反而用毒药把他变成废人，其目的当然就是不希望他再次出现在角斗场上，你这样做无异于公开挑衅，幕后策划者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呢？为了保证我自己的安全，狂风必须要卖出去，我这里是角斗士训练所，不是慈善机构，既然他已经成了废物，卖掉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阿克齐恩不愿意和狄亚波罗继续争执下去，提高声音说道：“不管怎么样，狂风都将出现在明天的奴隶拍卖会上！”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狂风，你不要灰心！”狄亚波罗用自己宽厚的手掌握住凌子风的双手，诚恳地说道：“我马上到城里联络朋友，让他们出面把你买下来！”

“导师，谢谢你无私的帮助！”凌子风知道自己已经陷一张精心编织出来的罗网，连财大气粗的阿克齐恩都知难而退，狄亚波罗这样一个释放奴隶怎么可能改变结果，故而决定坦然面对命运的安排，反过来安慰自己唯一的朋友，“我没事！”

“好！”狄亚波罗仔细检查了凌子风的身体状况之后，果断站起身，说道：“你安心休息，我现在去找人，天黑之前再赶回来！”

凌子风用饱含深情的目光看着狄亚波罗，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有种预感，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导师！

就在狄亚波罗行色匆匆地离开角斗士训练所的时候，得意洋洋的阿特麦拉大摇大摆地走进阿德丽雅公主的府邸。

“亲爱的阿德丽雅，我有个非常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阿特麦拉边说边打量公主的脸色，“听说那个叫狂风的兽人角斗士遭到袭击，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

“这么说是你毁了我的玩物！”阿德丽雅冷笑着说道：“不要跟我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那是侮辱我的智慧！”

“不错，是我干得！”阿特麦拉怨毒地说道：“每当想到你美丽的胴体居然会被一个野蛮的兽人占据，我的心就如同刀割般难受！”

“哼！”阿德丽雅用轻蔑的目光看了看阿特麦拉单薄的身体，用嘲讽的语气说道：“要是你有兽人一半厉害的话，我也用不着找他！现在你毁了他，如果不能给我找到合适的替代品的话，我就把你的东西切下来喂狗！”

“已经找到了，否则我也不敢过来见你！”阿特麦拉笑嘻嘻地说道。

“谁？在哪里？”阿德丽雅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阿特麦拉往自己的鼻子一指，信心十足地说道：“我刚刚从玻兹南商人手里买到一种好药，吃了之后威力十足，我家的女奴都被干昏过去了！”

“真的有这么厉害！？”阿德丽雅脸上浮现出狐媚的笑容，“现在就是实验下，你要是敢骗我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遵命，公主殿下！”阿特麦拉故作优雅地鞠躬，然后淫邪地笑了笑，饿虎般扑了上去。

第二十章 转卖

“狄亚波罗，阿克齐恩先生已经把你解雇了！”特里亚随手把一个装得满满的钱袋抛到对方手里，然后双臂环抱，似笑非笑地望着前训练总监，“这些遣散费，你就不用再进来了，老板现在很忙，也没有时间见你。不过，如果你有什么话要转达的话，我倒是非常愿意效劳！”

狄亚波罗望着近在咫尺的训练所大门，宽阔的脸膛上表情飞速变幻：惊愕、愤怒、鄙夷！

“特里亚，你告诉我，狂—风—在—哪—里？怎—么—样—了？”狄亚波罗极力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一字一顿地问道。

特里亚嘴角微微向后撇了撇，露出轻蔑的神情，“对不起，无可奉告！”

“我要见阿克齐恩！”狄亚波罗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凝神盯着特里亚的双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现在！”

“不行！”特里亚的右手缓缓放到剑柄上，用威胁的语气说道：“你最好不要乱来！”话音刚落，原本叉手立在大门两侧的八名壮汉马上握紧刀枪，缓缓上前，形成一个半圆，隐隐将狄亚波罗包围起来。

狄亚波罗冷哼一声，双眼圆睁，凌厉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刃横扫过去，方圆数十米的空间顿时笼罩在浓浓的杀气中。

特里亚突然感到彻骨的寒意，气势顿消，骇然之余，才发觉自己已向后退了半步，而身后的打手们则呆立当场，额头冷汗涔涔！

特里亚一直以为自己在武道上的修为与狄亚波罗相差无几，现在才发觉远远不如，如果立刻拔剑相向的话，横尸当场肯定不会是对方！

“让开！”狄亚波罗低吼一声，抬腿就要往前闯，特里亚毫不犹豫地拔出利剑，色厉内荏地高喊道：“弟兄们，拦住他！”

“住手！”剑拔弩张的危机时刻，阿克齐恩愠怒的声音响了起来，“狄亚波罗，你想干什么！？”

狄亚波罗转过身去，只见阿克齐恩在一小队帝国士兵的护卫下急匆匆走了过来，于是冷冷问道：“狂风在哪里？”

阿克齐恩在距离狄亚波罗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回答道：“奴隶拍卖行！如果你想见到他的话，去参加明天的拍卖会就可以了，不用到训练所来！”

没等狄亚波罗出声，挺胸凸肚的小队长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盛气凌人地说道：“兽人，你最好不要在老子的地盘上搞事，否则要你好看！”说罢把手一挥，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马上站在特里亚等人的背后，虎视眈眈地望着狄亚波罗。

狄亚波罗轻蔑地看了看众人，沉声说道：“阿克齐恩，你最好没有骗我！”然后立即转身离去，阿克齐恩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次日清晨，斗兽场南边的奴隶拍卖行里面人头攒动，数百名衣着华丽的奴隶贩子、贵族、商人早早就聚集在这里，准备挑选合适的‘货物’，狄亚波罗和两个人类朋友一起混迹其中，准备把凌子风解救出来。然而，直到拍卖全部结束，凌子风的身影都没有出现，狄亚波罗这才意识到自己再次被阿克齐恩这个老狐狸欺骗了，狂风肯定被送到其它地方卖掉，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爱丁堡是塔斯曼帝国北部草原行省的一个小镇，再往北大约一百公里左右就是国境线，由于地处边陲、气候寒冷，这里的人烟稀少，方圆数千平方公里只有不到两万居民，作为政治和经济中心的爱丁堡也小的可怜——只有一条不到五百米长的简陋街道，人口也只有一千多人。

一辆略显破旧的轻便马车踏着清晨的严霜走进爱丁堡的南门，然后沿着崎岖不平的街道一直往前走，最后在奴隶交易所门前停了下来，车门开处，走出一位面容清瘦、身材高挑的中年骑士，他身上穿着一件装饰华丽，但是已经有些破旧的毛皮上衣，脚上是一双半新不旧的鹿皮靴子。

“男爵大人，早上好！”中年骑士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大厅里，办事员就摘帽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梅尔彻斯男爵优雅地回礼，然后苦笑着说道：“我的宝贝女儿想要个兽人奴隶做生日礼物，卡洛斯，你们有货吗？”男爵封地的土地很少了，而且只有一个小小的城堡、五十多户佃农和二十多个奴隶，在贵族中间算是比较贫穷的，但是却非常不幸地娶了一个喜欢赶时髦的夫人，总是追赶帝都的风尚，女儿想要兽人奴隶做礼物，就是母亲熏陶造成的结果，因为好像现在的南方贵族们都以拥有兽人奴隶为荣。

办事员对梅尔彻斯男爵的家境非常清楚，也对他的处境非常同情，“货倒是有，但是未必适合您——身强力壮的那个要价十枚金币，另外一个倒是便宜，但是却是个连行走都有些困难的废人！”

十个金币几乎够城堡半个月的花费，梅尔彻斯男爵还没有富裕到这种程度，毫不犹豫地表示对便宜的兽人感兴趣——女儿要兽人只是为了好玩，并不是要他干活，只要能照顾自己就足够了！

办事员对男爵的选择丝毫不觉得意外，马上带着他走到专门关押奴隶的牢房外。

一个黑发兽人手扶木桩，站在空荡荡的牢房边缘，毫不畏惧地打量着外面的两个人，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深邃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什么：无论是兽人，还是人类，在失去自由、沦为奴隶的时候，都会感到恐惧、愤怒和不甘，但是这个人的表现却异常平静，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梅尔彻斯男爵疑惑地打量着兽人，低声问道：“这个兽人的头发怎么是黑的？”虽然地处穷乡僻壤，但是他也对帝都出现一个黑发兽人角斗士有所耳闻。

办事员轻蔑地说道：“大人，你看他那病歪歪的样子，怎么可能是角斗士！？委托人说是刚刚从西部边境抓来的，估计是个贵族，所以身体不是很好，不过，作个宠物应该还是可以的！”

梅尔彻斯男爵点了点头，问道：“他的价格是多少？”

“一个金币！”办事员笑嘻嘻地说道：“从来没有比这更低的价格了——即使兽人孩子都可以卖上两枚金币！”

“成交！”梅尔彻斯稍微考虑下之后，决定把这个兽人买下来，因为他看起来比较安全，不会对自己的女儿造成威胁，另外，这样的价格自己也承受的起。

第二卷 踏上征途

第一章 风云起

大陆历185年春，塔斯曼帝国最重要的铁矿，巴士底矿场的三万名奴隶暴起发难，杀死监工、歼灭驻军，宣布起义，紧接着，起义军分兵攻击附近各乡镇，很快得到奴隶们的热烈响应，起义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塔斯曼帝国北部还处在冰雪覆盖下的时候，千里之外的班加罗尔却已经迎来了生机盎然的春天！

翠绿的嫩芽从光秃秃的树枝上冒了出来，在初春的阳光中茁壮成长；成群结队的燕子从温暖的南方飞了回来，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家园；城外的山坡和原野上，到处是盛开的鲜花，一阵微风吹过，浓郁的花香越过高高的城墙，散布到城里的每个角落，甚至连高踞城中的王宫都能闻到。

塔斯曼帝国皇帝诺曼三世头戴纯金皇冠，身穿裘皮长袍，负手站在巨大的露台中间，心不在焉地眺望着帝都春色，脸上带着懒散的笑容。

诺曼三世中等身材，体格健硕，两腮的肥肉微微下垂，巨大鹰勾鼻子镶嵌在两只深邃的蓝眼珠中间，棱角分明的额头布满细密的皱纹，显出好斗的本性和坚毅的性格。诺曼三世今年刚刚四十岁，正处在人生的黄金时期，而塔斯曼帝国在他的治理下也呈现出蒸蒸日上的势头，国力日渐增强，已经把宿敌奥斯曼帝国远远抛在身后，具备了统一整个大陆的实力。

“…2月10日夜，叛军通过连续不断的骚扰和夜袭，把守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巨石堡正面，由少量士兵组成的突击队从城堡的背面爬了进去，从里面打开大门，城守丹尼尔科男爵及其部下三百余人全部战死！”

“2月11日至15日，叛军连续攻克两座贵族城堡，五座庄园，控制了四十多个村庄，释放了五千余名奴隶，总兵力逼近一万。”

“2月18日，叛军主力推进到坦能堡下，开始构筑工事、准备攻城器械，其小股部队继续在四周乡村攻打庄园、释放奴隶。”

“2月20日，各路叛军在坦能堡下汇合，总兵力达到一万五千人，随即开始攻城。在守军的顽强抵抗下，叛军在死伤千余人后被击退，帝国军队伤亡三百余人。”

“2月22日，叛军在一天之内连续发动七次进攻，攻势越来越猛烈，守军虽然奋勇作战，但是由于兵力悬殊过大，陷入崩溃边缘，危机时刻，指挥官强征民壮两千余人上城，这才转危为安。此役，叛军伤亡超过三千，守军伤亡近两千。”

“叛军遭此重创之后，一边修整军队、整备器械，一边继续从其老巢巴士底矿和周边地区征集军队，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一个全身甲胄、面容英挺的年轻军官肃立在诺曼三世背后五米远的地方，用洪亮的声音把最新的战报念了一遍，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陛下，以坦能堡现有的兵力，绝对应付不了叛军的下次进攻，多则十天，少则五天，坦能堡就会落入叛军手中，这样一来，他们控制的区域将连成一片，进而切断边境重镇马拉卡勒与帝国腹地之间的联系，威胁到草原行省首府科纳克里的安全。”

年轻军官身旁肃立着两位面容严肃的大臣，左边的一位是财政大臣索罗斯公爵，他的年龄在六十岁上下，瘦长的老脸上看不到一点肉，皮肤上满是刀刻般的皱纹；右边的一位是军务大臣拉姆斯元帅，年龄在五十岁左右，身材魁伟，面容粗豪，他曾经担任西部边边防军指挥官达十五年之久，长期的军旅生涯使他身上散发出浓重的杀伐之气。

听完战报之后，索罗斯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提高声音说道：“陛下，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整个草原行省已经有一半落入叛军的手里，他们四处攻击贵族的庄园，释放奴隶，并且向普通平民征收赋税，给贵族和政府带来非常大的经济损失。另外，战争把一些贵族和平民变成难民，进入帝国腹地，有的甚至直接南下到了帝都，给帝国政府带来非常大的压力。现在，帝都里面已经谣言四起，有的居然说科纳克里已经被叛军占领，边防军团全军覆没，马拉卡勒也落入了叛军的包围之中。如果任由叛乱发展下去的话，我担心很快会波及帝国的其它地方，要知道，奴隶数量最多的是帝国最富庶的南部地区，一旦出事，将危及帝国的根本。”

诺曼三世“哦”了一声，慢慢转过身来，笑嘻嘻地问道：“元帅，你怎么看呢？”

拉姆斯立即挺直腰杆，用洪亮的声音回答道：“卑职以为叛军根本没有攻击帝国军队严密设防城市的实力，根本不足为惧，帝国应该在全力集结兵力的同时，采取观望的态度，等到奥斯曼帝国的注意力也被叛乱吸引过来之后，在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一举歼灭叛军，然后乘机挥师北上，解决疏于防范的奥斯曼帝国！”

皇帝陛下点了点头，扭头望着年轻军官，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巴萨卡伯爵，帝国最年轻的军团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陛下，我认为元帅大人的看法非常正确！”巴萨卡的精神为之一振，马上条理清晰地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战争本身就是冒险，是赌博，陛下既然有意以叛乱为契机，一举解决奥斯曼帝国，进而把纳尼西亚所有的人类国家统一在塔斯曼的旗帜下，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现在，叛军虽然占领了坦能堡，但是其总兵力还不到两万，战斗力也很弱，这些不可能瞒过近在咫尺的奥斯曼帝国，如果帝国现在就进行全面动员，集结数十万大军北上，肯定会引起它的警觉，行动就失去了突然性，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把戏继续演下去！”

诺曼三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帝国最年轻的将军，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巴萨卡面色微微发红，他慌忙深吸一口气，把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为了使叛乱的规模扩大，北方军团应该迅速放弃中小城镇，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兵力集中到马拉卡勒和科纳科里两个重镇，诱使叛军继续南下。随着叛军的逐步深入，叛乱的消息将很快传遍帝国的每个角落，到时候，我们只有略施手段，推波助澜，让远离叛乱的自由民和贵族感到叛乱随时都可能在自己身边发生，威胁到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他们肯定会无条件地支持帝国采取任何规模的军事行动。只要获得了广泛的支持，以我们的国力和物资储备，完全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再动员出五十万以上的军队，从而保证能够一举击溃奥斯曼帝国的主力。”

诺曼三世用赞许的目光打量着巴萨卡，补充道：“在大军北上之初，帝国政府将发表公告，用比较含蓄的方式暗示这次叛乱是在外部势力的支持下发生的，这样一来，既能把帝国民众的怒火引向奥斯曼帝国，使后面的军事行动变得合情合理，又能迫使奥斯曼帝国为了洗脱嫌疑，削减在边境地区的驻军！”

拉姆斯元帅马上连声叫好：“陛下的计策非常高明！叛乱的规模越大，奥斯曼帝国的戒心就会越低，帝国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的理由也就越充分，奥斯曼帝国为了避免引火烧身，肯定会削减边境驻军的。”

索罗斯虽然不便直接反驳，但是还是用拐弯抹角的形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巴萨卡，叛军的战斗力怎么样？”

巴萨卡同样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很弱！与帝国正规军有很大的差距，甚至比贵族的私兵都颇有不如，只是比各乡镇的自卫队略强而已。”

“那你能不能估算出叛军攻占坦能堡之后，兵力能增加到多少？”索罗斯逐步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要讨论的问题上。

“少则三万，最多不超过五万！”巴萨卡隐约猜到了索罗斯的意图，眉宇微皱，露出思索的神情。

“我们当他们有五万军队吧！”索罗斯接着又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巴萨卡，你知不知道坦能堡与科纳克里周边地区的贵族私兵总数有多少？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绝对不会少于两万！”

听了索罗斯的话，诺曼三世和拉姆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陷入沉思之中。

索罗斯继续说道：“即使不考虑这些贵族私兵，以正规军的战斗力，出动数万军队就可以稳操胜算，而我们却一下子出动数十万军队，奥斯曼帝国怎么可能不起疑心呢？”

拉姆斯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沉声说道：“陛下，公爵大人的问题非常中肯，军务部在制定计划的时候的确疏忽了，这是我的责任！”

诺曼三世摆了摆手，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我是这份计划的始作俑者，如果说负责任的话，我的责任最大！”接着他话锋一转，大声说道：“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想出解决办法，把这个漏洞补上！我等待了十几年时间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绝对不可以放弃的！”说罢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仿佛被困在笼子里的雄狮。

拉姆斯低下头去，陷入沉思之中；索罗斯虽然发现了问题，但是支持出于文臣的谨慎和细心，对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并没有办法，只能焦急地看着两个军人，希望他们能想出解决的办法；巴萨卡想了一会，抬头看了看诺曼三世，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想出了办法。

诺曼三世精明过人，眼角的余光从三个臣子脸上扫过之后，立刻察觉了巴萨卡的异常，急忙停住脚步，轻声问道：“巴萨卡，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巴萨卡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于是诺曼三世鼓励道：“巴萨卡，不要有什么顾虑，即使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巴萨卡这才试探着说道：“叛军的首领基本上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也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不知道如何营造对自己有利的形势，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的话，很可能贵族的私兵都能把叛乱镇压下去，所以我想是否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为叛乱的扩大制造些条件！”

“说下去！”诺曼三世非但没有怪罪巴萨卡，反而露出赞赏的神色，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具体来说，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第一，找个借口把科纳克里以北地区最大的几个贵族家族的私兵调走，方便叛军活动；第二，帝国腹地可以适当放松警戒，让那些想加入叛军的奴隶、平民能顺利通过帝国军队控制区。”巴萨卡边说边打量皇帝的表情，见他一直在凝视倾听，就大着胆子把最后一条说了出来：“第三，甚至可以安排一支千余人左右的队伍直接加入叛军的阵营，以增加他们的战斗力！”

“荒谬！”索罗斯耐心听完巴萨卡的办法之后，立即大声斥责道：“叛乱的规模越大，就越容易失控，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将其随时扑灭？草原行省总督萨默塞特侯爵的领地就处在科纳克里以北地区，而整个行省的大部分贵族和领主不是他的家族成员，就是姻亲，处于绝对的强势地位，他怎么可能接受帝国的安排，放弃自己的财产和领地？侯爵向来桀骜不驯，把他惹火了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诺曼三世挥手示意巴萨卡不用辩解，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的公爵大人，你难道没有耳闻侯爵与奥斯曼帝国暗中往来的事情吗？为了消除这个隐患，更加有必要采取巴萨卡的办法！”

拉姆斯补充道：“萨默塞特早有不臣之心，如果不乘机剪除他的羽翼，等到帝国精锐尽出，全部投入奥斯曼帝国的时候岂不非常危险！？”

索罗斯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冲着诺曼三世问道：“陛下，如果萨默塞特接受陛下的安排，但是却要求帝国赔偿贵族们的损失怎么办？按照惯例，贵族们有权利提出这个要求！”

诺曼三世大笑一声，非常大度地说道：“如果他不给我惹麻烦，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拿下奥斯曼帝国，整个纳尼西亚都是我们的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皇帝陛下已经旗帜鲜明的表明了态度，索罗斯也不好再表示反对，于是巴萨卡的提议被顺利通过。

安排完重要的细节之后，诺曼三世用凝重的语调说道：“这份计划是帝国的最高机密，绝对不可以让第五个人知道，谁要是泄漏出去的话，以叛国罪论处，并剥夺爵位和领地，直系亲属全部卖做奴隶！”

三个臣子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马上躬身答应，然后向皇帝陛下告辞。

诺曼三世慢慢踱到露台上，遥望着北方洁净的天空，自言自语道：“奥斯曼帝国，你是我的了！”

第二章 乱相生

“爸爸，我就要去打猎嘛！”梅尔彻斯男爵的领地，落日城堡的大厅里，一个身穿狐皮长袍、长得如同洋娃娃般可爱的少女用力摇晃着坐在壁炉边的男爵胳膊，撒娇道：“人家一定会早去早回的！”

“凯瑟琳，不要这么任性嘛！”男爵夫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皱着眉头说道：“积雪都还没有融化，哪里有什么东西给你打？还是乖乖呆在家里跟我学点女工吧！”

“不嘛！”凯瑟琳非但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哀求起来，“人家都快闷死了！”

梅尔彻斯爱怜地抚摸着女儿波浪般起伏的满头金发，劝解道：“乖女儿，不是爸爸不让你去，而是外面现在不是很太平！”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据说叛军的前锋距离爱丁堡只有十几公里了，溃兵、盗匪又到处都是，万一碰上了怎么办？我们的士兵都在忙着训练，也派不出人手来保护你，我看还是算了吧！等到叛乱被扑灭之后，爸爸亲自陪你去打猎，打多久都行！”

“我就要去！”凯瑟琳把小嘴一撅，气呼呼地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就让阿风陪我去好了，他那么厉害，肯定能保护得了我的！”

男爵夫妇无可奈何地相互看了看，然后向女儿妥协，“来人，把阿风找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凯瑟琳飞快地向门口跑了出去，将厅门拉开之后，回身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谢谢爸爸妈妈！”

……

落日城堡的广场上，二十几名士兵分成三组，分别进行力量、速度和技巧训练，腾腾的热汽从他们的头顶上冒出来，脚下的地面在铁靴的践踏下溅起阵阵烟雾，兵器的碰撞、粗重的喘息、狂野的呐喊，交汇成嘈杂的混响，在城堡上空回荡。

凌子风昂首挺胸站在广场中间，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不停地在士兵们身上扫过，一旦发现动作不合规范，或者稍微有些懈怠，马上走过去了纠正，确保训练在迅速而有效地进行。

望着面前挥汗如雨的士兵们，凌子风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在角斗士训练所渡过的那段难忘岁月，深感造化弄人：中毒的那天晚上，自己就被阿克齐恩连夜送出班加罗尔，经过几次转手之后，最终被落日城堡的主人，梅尔彻斯男爵买了下来，当时因为手无缚鸡之力，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奴隶主贵族都是冷酷刻薄的！

落日城堡的主人非常仁慈，不但用非常宽容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奴隶，而且在城堡和领地内不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甚至把城堡内的绝大部分工作都交给奴隶来做。凌子风来到城堡之后，很快就被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凯瑟琳喜欢上了，整天缠着他问许多关于兽人王国的事情。凌子风根本就没有到过兽人高原，有限的一点知识都是从狄亚波罗那里道听途说过来的，所以很快就招架不住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把自己那个时空里的一些事情有选择地说了出来，把一个陌生而神奇的世界呈现在凯瑟琳面前，从而拉近了与男爵一家的距离。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的力量又慢慢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来！凌子风清楚地记得那个早晨，当自己的双手再次举起盾牌、握紧利剑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惊讶、多么的难以置信，首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想法就是：我又可以战斗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用人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那些让我饱尝痛苦和无奈的魔鬼，准备接受惩罚吧！

两个月前，百余名横行草原的马贼突然袭击了梅尔彻斯男爵的领地，并且险些攻破城堡的大门，危急时刻，凌子风挺身而出，赤手空拳格毙二十多名马贼，将其吓退，于是顺理成章地被任命为卫队长。

“阿风，我们打猎去！”清脆悦耳的话音打断了凌子风的思绪。

凯瑟琳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儿马，兴冲冲地来到广场上，大声喊道：“爸爸已经同意了！”

凌子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挥手把两个十夫长叫了过来，吩咐他们督促士兵继续训练，然后才翻身上马，与凯瑟琳一起走出城堡的大门。

“啊…”刚刚走到外面，凯瑟琳就张开双臂，贪婪地吸了口气，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好舒服啊！这几天可把我闷死了！”

看着凯瑟琳的一举一动，凌子风不禁回想起自己在这个年龄时的情景，总是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其实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阿风，我们比试一下，看看谁的马快！”凯瑟琳用马鞭指着两公里外的一片树林，说道：“谁先进入树林，就算谁赢！”

不等凌子风出声，凯瑟琳就猛踢马腹，急掠而出，跑出三十多米之后，“开始！”的声音才传过来。

凌子风微微一笑，看着凯瑟琳猩红色的斗篷在残雪消融的大地上迅速远去，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过，累得满头大汗的凯瑟琳得意洋洋地转过身来，看着高速接近的凌子风，说道：“阿风，你又输了！”

凌子风微笑着说道：“是啊，谁让我的马没有小姐的快，骑术也没有你那么好呢！”

“那你可要好好练哦！”凯瑟琳对凌子风的回答非常满意，马上取出弓箭，兴奋地说道：“咱们开始打猎吧——前天有人在这片树林里看到了狼群，怎么也要打几只回去给爸爸看看！”

“狼群！”凌子风心里一惊，急忙说道：“这些从草原上过来的野狼非常凶猛，万一把马咬伤了就不好了！”

“我的贝利跑得快极了，狼肯定追不上的！”凯瑟琳的小脸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快走吧，呆的久了爸爸就要过来找了！”

凌子风正准备阻拦她，可是却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抬头一看，只见无数铁骑滚滚而来，慌忙纵马上前，挡在凯瑟琳的身前。

“法勒爵士，你们是要到哪里去呀？”队伍越来越近，凯瑟琳从骑兵队上空飘荡的旗帜上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爱丁堡城防军！

“凯瑟琳，你怎么在这里？”一个身材魁梧、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骑士挥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然后策马跑了过来。

“我真准备打猎去呢！”凯瑟琳微微欠身，好奇地问道：“爵士，你们这是准备到哪里去呀？是不是叛军已经打过来了？”

法勒爵士用怪异的目光看了看凌子风，回答道：“我们接到命令，要撤退到科纳克里去。叛军已经攻克坦能堡，附近地区的帝国军队基本上都撤退了，很多贵族都准备到南方去避避。”

法勒掉转马头准备离去，“我们撤退之后，这里将是叛军、溃兵和盗贼的乐园，回去告诉你父亲，要走的话就马上走，否则，就要做好迎战的准备！”

“外面很不安全，你就不要在外面玩了！”

“有阿风保护我，没事的！”凯瑟琳没有听出法勒爵士的言外之意，自信满满地说道。

法勒回头看了看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再见吧！”

望着渐渐远去的骑兵队，凌子风脸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然后用缓慢而坚定的语气说道：“小姐，我们回去吧！”

第三章 重获自由

在凌子风的一再坚持下，凯瑟琳才很不情愿地回到落日城堡，把遇到法勒爵士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话音落地之后，梅尔彻斯男爵清瘦的面容慢慢变得严峻起来，原本明亮的眼神暗淡下来，手托下巴，陷入沉思之中，良久不语；男爵夫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握紧了女儿的双手，双眼死死盯住自己的丈夫；凯瑟琳从父母亲的反应中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悄无声息地趴在母亲膝头，乖觉地闭上了嘴；凌子风依然脊背挺直地站在长桌前面，但是目光却随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飞速变换，空旷的大厅里陷入死样的沉寂，只有燃烧的木柴不时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阿风，我可以信任你吗？和以前一样！”男爵终于做出了抉择，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到凌子风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的你仍然是我的奴隶，而叛乱的奴隶正在步步进逼，相信很快就会来到落日城堡，在这个非常敏感的时候，你应该会有些想法吧！”

梅尔彻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似乎能看透人对方内心深处的想法。

凌子风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淡淡的笑意，“大人，如果我说没有想法，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不管情况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你都可以像以前那样信任我，我相信领地上的奴隶们都抱有相同的看法——只有压迫才会激起反抗，只有残暴才会产生仇恨！你们一家带给奴隶们的是相对比较安宁的生活，所以根本不用担心遭到报复。”

男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接着问道：“这么说，你已经在考虑是否加入叛军喽？”

“是的！”凌子风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没有失去自由的人，是无法体会奴隶对自由的渴望！”

梅尔彻斯意味深长地望着凌子风，直截了当地问道：“阿风，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认为叛乱有成功的可能吗？”

“有！”凌子风毫不迟疑地回答道：“起义军已经连续攻克好几个城市，控制了大片的土地，帝国军队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当然有成功的可能！”

“你错了！”男爵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事情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帝国奴隶总数不到千万，而自由民的总数却超过五千万，常备军就有四十个军团，二十多万人，数千名高阶骑士和魔法师，强大如你们兽人王国和塔斯曼帝国都要退避三舍，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几万奴隶打得招架不住呢？你要知道，失去自由的奴隶基本上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军事知识和格斗技能，向来以血腥残忍闻名的巴士底矿场尤为严重！”梅尔彻斯男爵的声音如同汹涌的浪涛，不停地冲击凌子风的心理防线，“另外，诺曼三世陛下即位之后，立即着手调整帝国的大陆战略：首先与兽人王国实现和平，接着大规模削减在西部边境的驻军规模，然后逐步向北部边境集中兵力！也就是说，帝国早就把奥斯曼帝国作为主要对手来进行战争的准备工作，因此，草原行省的驻军数量和质量都是全国第一，与叛军相比，绝对可以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大人，既然帝国军队如此强大，那该如何解释前阶段的溃败呢？”凌子风心有不甘地问道。

梅尔彻斯男爵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就很难说了！”

“会不会是为了乘机削弱萨默塞特侯爵家族的势力？”男爵夫人试探着说道。

梅尔彻斯男爵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我相信帝国军队在撤退到科纳克里之后，绝对不会再继续后退，那里将是叛军的埋骨之所！”

听了男爵的一席话，凌子风陷入了沉思之中，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

看着凌子风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梅尔彻斯又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叛军自起事以来，虽然不断攻城略地，所过之处，庄园被烧、城堡被毁、贵族惨遭屠戮，甚至普通的自由民都不能幸免，如同蝗虫过境，只有破坏，没有建设。在这种情况下，既不能获得其它阶层的同情和支持，又无法建立一个牢固的根据地，一旦进攻的势头被遏制住，所有的问题都会暴露出来，最终难逃土崩瓦解的结局！”

一口气说完之后，男爵凝视着凌子风的双眼，诚恳地劝解道：“所以我认为你最好还是不要加入叛军的阵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梅尔彻斯打断了凌子风的话，好不客气地说道：“时机已经过去了，即使叛军的首领们明白过来这些道理，也为时已晚！”

见凌子风不再说话，梅尔彻斯男爵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阿风，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做出何种选择！”

“谢男爵大人！”凌子风长出口气，缓缓说道：“我决定留在落日城堡！”

“很好！”男爵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阿风，你马上率领卫兵到领地里去，把奴隶们全部带到城堡里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宣布！”

望着凌子风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梅尔彻斯喃喃低语道：“希望不会太晚！”

……

当夕阳的余晖把巍峨的城堡涂成粉红的时候，在凌子风和卫兵们的护送下，二十几个奴隶家主来到了城堡中间的广场上，忐忑不安地等待梅尔彻斯的到来——奴隶起义的消息早已经传遍领地的每个角落，把自由的火种撒进每个奴隶的心田！

在塔楼上传出的嘹亮号角声中，梅尔彻斯男爵缓步走上广场中间的高台，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想，叛乱的消息你们肯定都已经知道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不辞而别，去加入叛军的阵营，这让我感到十分欣慰！”

男爵的目光从奴隶身上逐个扫视过去，用饱含深情的声音说道“根据塔斯曼帝国的法律，我，梅尔彻斯男爵，是你们主人，而你们则是我的私人财产！但是，在我看来，你们和我的家人并没有两样！”

梅尔彻斯用手指着身前的一个老人，说道：“汤姆叔叔在落日城堡已经呆了整整五十三年，家族的三代人都得到过他的妥善照顾！”

接着他又指着一个壮年奴隶说道：“里昂纳，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一路说下去之后，男爵沉声说道：“除了阿风之外，其它人至少都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以上，与我和我的家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所以我不可能把你们当作财物一样对待、买卖！但是，一旦城堡的财务出现问题，或者遇到天灾人祸，谁也无法保证意外发生，故而，为了避免妻离子散、骨肉分离的惨剧发生，我决定恢复你们的自由！”

奴隶们不由自主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四周的卫兵和仆人们也是目瞪口呆，整个广场顿时鸦雀无声，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凌子风感到热血上涌，脑袋发晕，脸色在瞬间变得通红，心脏也猛烈地跳动起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隐隐约约明白过来男爵劝说自己的目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老爷万岁！”从惊喜中反应过来的奴隶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相互拥抱在一起，很多人激动热泪盈眶。

看着喜形于色的奴隶，梅尔彻斯男爵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稍微有些失落，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之后，开始分发自由证书。

最后，男爵沉声说道：“现在，你们已经是自由民了，可以到任何地方去！但是，我恳求你们不要去参加叛军，这就算是我这个过去的主人的最后一个命令！”

“老爷，俺那也不去！就呆在城堡里，这里是俺的家！”老汤姆说着扭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同伴，问道：“伙计，你说是不是！？”

“就是啊！咱们哪也不去！”自由民们热烈地响应着，纷纷向男爵表明不愿离开的态度。

梅尔彻斯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他们的请求，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目睹这一幕的凌子风也不住点头！

第四章 山雨欲来

刚刚获得自由的人们在梅尔彻斯男爵的劝说下，无一例外地改变主意，决定留在落日城堡，静观其变。为了确保安全，分散居住在领地内的佃农全部在卫队的护送下进入城堡，然后从中挑选出三十多名精装男子来扩充卫队，加强城堡的防御力量。

尘封已久的武器库被打开，锈迹斑斑的武器终于重见天日，很快被修葺一新，分发到壮丁手中，然后在凌子风的督导下夜以继日地进行训练；梅尔彻斯男爵罕见地穿起了全身骑士铠甲，每天在城堡各处视察，鼓舞士气；四名斥候轮番出动，打探最新战况——整个落日城堡如同一座兵营，笼罩在战争的气氛中，唯一的例外是以凯瑟琳为代笔的小孩子们，整天在城堡里快活地跑来跑去，仿佛雪天的小狗，到处都是他们欢快的笑声。

在落日城堡枕戈待旦的紧张时刻，战场的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义军在攻克了坦能堡之后，已经控制了两百多万人口和充沛的战争资源，大批奴隶在自由的感召下，从塔斯曼帝国各地源源不断地赶过来，不到十天的功夫，起义军的总兵力就扩充到四万余人，随即推进到科纳克里城下，展开包围。

与此同时，起义军攻占了坦能堡，逼近科纳克里，随时都可能突入帝国腹地，威胁贵族和自由民生命的消息在帝国政府推波助澜下，迅速传遍每个角落！东起波兹南王国边境、西至兽人高原，南起大海之滨，北到草原行省，辽阔的大地上掀起一股从军的热潮，感受到死亡威胁的塔斯曼自由民们准备用短剑和盾牌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在自己的领地内下达召集令，聚集起一支支数量不菲的私兵，随时准备响应皇帝陛下的号召，驰援科纳克里。

当科纳克里攻防战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五个精锐的帝国军团突然出现在起义军的侧后，随即发起全线攻击，与此同时，科纳克里守军也倾巢出动，前后夹击！

猝不及防的起义军在优势敌军的攻击下进行了殊死抵抗，激战竟日之后，除了五千余人破围而出之外，剩下的三万多人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

当起义军残部历尽千辛万苦，冲破重重阻截，撤退到坦能堡城下的时候，却发现城头已经飘扬着帝国的军旗——帝国军的偏师与事先打入起义军内部的奸细里应外合，兵不血刃拿下坦能堡。这样一来，起义军只得向最后的据点，巴士底矿场撤退，轰轰烈烈的奴隶起义在帝国军队的血腥镇压下，迅速败亡了！

对于塔斯曼帝国来说，镇压奴隶的战斗仅仅是个序曲而已，击溃起义军之后，早已集结在科纳克里以南地区的近二十万精锐部队和总数超过十万的贵族私兵，在诺曼三世的亲自率领下，迅速推进到坦能堡，虎视眈眈地窥视着奥斯曼帝国的边境。

诺曼三世面容严肃，冷峻的目光从臣子们脸上逐一扫过，缓慢而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坦能堡城守府宽阔明亮的大厅里：“各位爵爷，根据可靠情报，此次巴士底矿场的奴隶叛乱是奥斯曼帝国一手策划的，为了剿灭叛乱，惩罚幕后黑手，帝国决定在彻底消灭叛军之后，对奥斯曼帝国进行惩戒！”

诺曼三世没有理会贵族大臣们脸上露出的狐疑神色，继续说道：“在过去的数十年里，帝国很少赐予新的爵位，而贵族们的爵位和封地又只能由长子来继承，而他的兄弟们得到的仅仅是个贵族的头衔和骑士的封号，甚至有人穷困潦倒，我想爵爷们难免会感到有些无奈。因此，帝国决定利用这次战争的机会，重新向你们打开授予爵位和封地的大门！”

听了诺曼三世的话，贵族大臣们顿时面露喜色，再也没有人关心帝国向奥斯曼开战的借口是否合理了。

“所有已经有爵位的贵族及其长子，必须随帝国军队一起行动，我将根据你们在战争中的表现给予优厚的赏赐；次子和你们的私兵可以自行决定以何种方式进入奥斯曼帝国境内，你们的战利品全部归本人所有，帝国还会根据战利品的多少、杀敌的数量来赐予相应的爵位和封地！”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片欢呼声，贵族大臣们几乎个个喜形于色——诺曼三世等于赤裸裸地宣布，贵族们可以以战争为借口，在奥斯曼帝国境内肆意劫掠、屠杀，并能以此来建功立业，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情！

唯一感到失望的是那些只有一个继承人、或者没有继承人的贵族，但是想到皇帝陛下提及的封赏，随即变得释然！

诺曼三世把臣子们脸上贪婪和兴奋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不动声色地烧上了最后一把火，“此次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是生死之战，以灭其国为最终目的，倘若真能实现的话，贵族私兵占领土地的五分之一将被直接赐予你们为永久性封地，世袭罔替。”

贵族们仿佛看到了奥斯曼帝国辽阔的土地和成群的牛羊，双眼之中放射出攫取的光芒，情绪顿时沸腾起来，恨不得马上就去带领私兵杀奔奥斯曼帝国。

这时候，拉姆斯元帅急步跨到诺曼三世前面，向四周的贵族们大声说道：“我军将于明日一早出发，进攻奥斯曼帝国，诸位爵爷如果认为需要的话，可以先回去准备一下！”

此时的贵族们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不可耐，听元帅大人这么一说，慌忙涌到皇帝的宝座前行礼，然后快步退了出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走得干干静静，偌大的厅堂里面只留下诺曼三世、拉姆斯元帅和刚刚晋升为北方军团统领的巴萨卡伯爵。

“陛下这手实在高明！”拉姆斯元帅由衷地说道：“贵族的私兵全部加起来的话将近十万，足够奥斯曼帝国应付的了，哪里还有足够的兵力还对付我们！等到敌人明白过来的时候，我军已经长驱直入，推进到奥斯曼的腹地了！”

诺曼三世嘿嘿冷笑一声，补充道：“贵族私兵数量上的优势可以弥补战斗力的不足，奥斯曼帝国想一口吃掉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如果置之不理的话，整个国家很快就没有可征之粮、可用之兵！我们双管齐下，看他们如何应付！”

巴萨卡心思缜密，急忙提醒道：“陛下，臣最担心的是奥斯曼人采用化整为零、坚壁清野的战术！我们的准备虽然非常充分，但是随着战事的持续，战线的延伸，补给线肯定会越拉越长，如果分兵保护的话，投入作战的兵力就会严重不足，但是又不能不分兵，所以需要先想好对策！”

拉姆斯点了点头，也躬身说道：“陛下，巴萨卡说的很有道理！万一不能一战定胜负的话，肯定会出现他预想的这种情况，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诺曼三世不假思索地问道：“你们有比较稳妥的办法吗？”

“有！”巴萨卡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再扩充十到十五个军团的兵力，专门用来保护补给线路，绝对能满足要求！”

拉姆斯用诧异的目光望着巴萨卡，迷惑不解地问道：“帝国80%以上的常备军和预备役军人都聚集在这里，哪里还有这么充足的兵源？”

诺曼三世面带微笑，用信任的目光望着巴萨卡，“我的伯爵大人应该已经有了非常好的办法！”

巴萨卡露齿一笑，躬身答道：“启禀陛下，我认为可以考虑从奴隶中征集士兵！”

“哦！”诺曼三世脸上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用目光示意巴萨卡继续说下去，拉姆斯元帅则显得更加困惑。

巴萨卡耐心解释道：“此次奴隶叛乱虽然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但是消息却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家，难保其它地方的奴隶不会蠢蠢欲动。现在帝国军队的主力即将投入战斗，不可避免地造成国内兵力空虚，更容易给他们可乘之机，所以不如干脆把他们征集到军队里做炮灰！”

诺曼三世马上领会了巴萨卡的意图，问道：“可是你准备用什么来吸引奴隶为帝国卖命呢？”

“自由、土地！”

“什么？”诺曼三世和拉姆斯元帅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然后直勾勾地望着巴萨卡，等待他做出合情合理的解释。

巴萨卡表情严肃，用缓慢而低沉的语调说道：“陛下、元帅大人，在镇压叛军的过程中，我发现奴隶们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决死战斗的意志即使与帝国最精锐的军团相比也毫不逊色，到目前为止，我军仅仅抓获不到三千名俘虏就很能说明问题。”

看到皇帝陛下和拉姆斯元帅微微颔首，巴萨卡更加坚定了信心，继续说道：“这几天来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原本非常温顺的奴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联想起叛军攻克坦能堡之后发布的一系列政令，我找到了答案，那就是——自由和土地，奴隶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两样东西不但对奴隶有效，即使对一无所有的贫困自由民同样有致命的吸引力！”

接着，巴萨卡用试探的语气说道：“陛下，既然奴隶们这么渴望自由和土地，帝国不妨慷慨地赐予他们——凡是在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斩首超过十枚的奴隶不但可以获得自由民的身份，并且会在占领区内得到两百亩土地！我相信，只要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奴隶们肯定会趋之若鹜的。”

话音刚落，拉姆斯元帅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奴隶都是贵族的私有财产，他们的死亡和自由都是贵族的损失，这些主人会同意吗？”

“很简单”巴萨卡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帝国可以在赐予奴隶土地的同时，给他的原主人同等面积的土地作为补偿！”

“好主意！非常好！简直是妙不可言！”诺曼三世对巴萨卡的提议赞不绝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土地和自由都需要奴隶用他们卑贱的生命去换取，帝国给予的不过是一个空洞的机会而已，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付出！这样一来，帝国只需要发布一个命令就能得到数以万计的士兵，的确非常划算！”

说到这里，诺曼三世忍不住从宝座上站起身来，走到巴萨卡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赞赏的语气说道：“巴萨卡，未来的帝国之星，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谢陛下夸奖！”巴萨卡躬身答谢，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起伏，显得非常平静。

诺曼三世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着拉姆斯元帅，笑着说道：“我的元帅大人，你看巴萨卡有没有机会成为你的继任者？”

皇帝陛下对巴萨卡的欣赏如此明显，傻子也知道该如何回答，何况拉姆斯元帅聪明过人，只见他轻轻一笑，附和道：“巴萨卡是军中翘楚，由他来接替我的职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谢过元帅大人！”巴萨卡恭恭敬敬地行礼。

诺曼三世见巴萨卡表现的谦卑自如，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和拉姆斯元帅相视一笑，“希望你能在这场关系到帝国命运的战争中证明自己的实力！”

第五章 踏上征途

爱丁堡在坦能堡正西五十公里，位置比较偏西，再往前就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滩，没有什么战略意义，

故而起义军在攻克爱丁堡之后，没有继续攻击四周的乡镇，而是象征性地派了一个大队在此驻防，从而使

距离爱丁堡仅仅五公里远的落日城堡侥幸逃过一劫。劫后余生的佃农们纷纷离开城堡，回到自己的村庄，

梅尔彻斯男爵在凌子风的协助下，开始重新丈量领地内的耕地，准备平均分配给那数十名刚刚获得自由的

奴隶，让他们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的来访，打破了落日城堡平静的生活。

“法勒爵士，好久不见了！”嘹亮的号角声中，梅尔彻斯男爵带着四名骑兵出城迎接，一阵寒暄之后，宾主一起进入城堡，在会客室里坐了下来。

“梅尔彻斯，听说你把城堡里的奴隶全部释放了，是真的吗？”法勒捋了捋下巴上浓密的胡须，不动

声色地问道。

男爵笑了笑，说道：“阁下的消息可真灵通啊！难道你这次来访就是为了验证这个？”

“当然不是！”法勒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问道：“诺曼三世陛下在坦能堡发布口谕，声称凡是在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建立功勋的将士，都有机会获得爵位和封地，甚至连普通国民和奴隶都能享受这个待遇！”

“噢，这个我早就听说了，不过没什么兴趣！”梅尔彻斯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奥斯曼帝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想要得到爵位和封地，首先要有命才行！”

“如果事情真的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法勒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此次叛乱历时三个多月，大半个行省被夷为平地，无数庄园和城堡被付之一炬，很多来不及逃跑的贵族家族被连根拔起，造成这种结果，难道帝国政府没有责任吗？”

男爵眉头紧皱，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叛乱的爆发和扩大都是帝国政府在暗中操纵的，其目的就是要乘机肃清萨默塞特侯爵大人的势力，

再顺便对付奥斯曼帝国！”法勒爵士的声音越来越高，逐渐变得激愤起来，“现在我们北方贵族的势力被大大削弱了，南方贵族乘机大举北上，凭借帝国强横的实力，绝对可以非常轻松地建功立业，然后诺曼三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那些失去了主人的土地赏赐给他们，从而在我们北方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梅尔彻斯迷惑不解地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家族和侯

爵家族并没有亲戚关系，陛下想对付他就让他对付去得了！”接着他又苦笑着说道：“说实在的，难道侯

爵大人就没有不臣之心吗！？”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也是我登门拜访的原因！”法勒爵士面色凝重，眼睛里似乎燃烧着一团愤

怒的火焰，“你和我一样，都是没有背景的小贵族，本来不属于任何一方，不幸的是，我们的封地恰好处

在一个野心家的势力范围内，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但是却无可避免地被皇帝陛下划到侯爵大人的阵营

里，一旦双方兵戎相见，我们肯定要被碾成齑粉！”

“看来我们是把自己的麦子放到了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梅尔彻斯男爵苦笑着说道：“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一以我们手里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谁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以前没有办法，现在却不同了！”法勒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既然诺曼三世鼓励贵族参战，那么我们就全力以赴去杀敌立功，尽可能壮大自己的实力！”法勒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已经联络了七个处境相同的贵族，把我们的私兵集中在一起，组建军团，在战争中共进退！只要我们的实力强大到谁都不能轻视的地步，安全就有保障了！”

见梅尔彻斯低头沉思，法勒进一步说道：“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要替凯瑟琳考虑下！她不能继承你的

爵位和封地，而贵族间的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如果你的地位不够显赫，她是很难得到美满的婚姻的！

另外，我知道你一向对奴隶制度深恶痛绝，现在又主动赐予他们自由，但是你想过没有，百分之八十以上

的奴隶是贫困造成的！一旦你出现状况，他们马上就会重新变成奴隶！”

听了法勒的一席话，男爵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只有这样了！”

法勒顿时喜形于色，马上趁热打铁：“你要抓紧时间招募尽可能多的士兵，我们三天后在爱丁堡汇合，

然后再向北追赶帝国军主力！”

“没问题！”梅尔彻斯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男爵封地附近的村庄里抱有升官发财们梦想的农夫不在少数，再加上这里地处边境，经常会遭到从草

原上流窜过来的马贼的伤害，农夫们对奥斯曼人恨之入骨，故而招募士兵的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三天之

后，当男爵告别妻子、女儿，离开落日城堡的时候，身后的队伍已经增加到将近三百人，美中不足的是，

只有五十多匹战马，武器和铠甲也严重不足，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拿着干草叉！

一个小时之后，部队赶到爱丁堡，与等候在这里的两千多私兵汇合，然后从北门出发，向坦能堡方向

前进。

队伍离开爱丁堡不到半个小时，空气中突然飘来浓重的腐臭味，闻之令人作呕，走在队伍中间的凌子

风在马背上挺直身体，向远处眺望，隐隐约约可看到道路两旁有些模糊的黑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味越来越浓烈，凌子风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道路两边每隔五米赫然树立着一

个个木制十字架，一直延伸到道路的尽头，每个十字架上都挂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手腕和胸口出

露出一寸多长的铁钉，死者的双眼无声地望着前方，面容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着。

俘虏，这些全部是被帝国军队俘虏的起义军士兵！

默默地看着早已断气的俘虏，凌子风并没有为自己感到庆幸，而是要出离了愤怒，汗水浸透的右手几

乎把剑柄都要拧断了！

士兵们被眼前的人间惨剧完全震慑住了，纷纷低头赶路，再也没有人愿意多看一眼！

第六章 兵临城下

连续五天的强行军之后，草原行省小贵族们拼凑起来的军队越过国境线，进入奥斯曼帝国境内，与诺曼三世亲自率领的主力在奥斯曼边境要塞马拉卡勒城下会师。此时，塔斯曼帝国的精锐部队已经收复巴士底矿场，拒守此处的八千余名起义军将士，大部战死，少部分被俘虏，只有千余人突围成功，向西越过荒漠、戈壁，逃跑到塔哈特山脉之中。

马拉卡勒位于奥斯曼帝国最南端，与坦能堡遥遥相望，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既是进攻塔斯曼帝国的桥头堡，又是防御的重要外围据点，故而不但在这里派驻了两个军团的精锐部队，而且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马拉卡勒的城墙高为16米，城底座厚8米，顶宽4米，完全按照4：2：1的比例修建，并且分内外两层，内层比外层要高出三米左右；由于地处草原，没有石头可以利用，奥斯曼人就在泥土中加入牲畜血、米浆等物，夯打出城墙，不但坚固异常，而且连一条缝都没有留下；城墙上每隔两百米设一座高出城墙足足五米的箭塔，到处都是射击孔；城内中心处修有四座非常高的瞭望塔，视野非常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墙外围几公里范围内的动静。

巴萨卡和拉姆斯元帅并肩站在离城两公里远的一个土丘上，凝神观察远处的孤城。

“马拉卡勒北面是叶尼塞河，东西南三面都是草原，守军又在城内中心处修了四座瞭望塔，并且超出了我军投石车的射程，如此一来，守军好像在我军头顶上设了一双眼睛，我军的兵力调动，守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攻起城来，怕有些困难！”良久之后，拉姆斯元帅不无担心地说道。

巴萨卡点了点头，说道：“元帅大人说的是，不过，我军的数量在守军十倍以上，就是拼也能把它拼下来！”

说到这里，巴萨卡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其实，攻城最好打，无非就是用人命来填，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拉姆斯微微一怔，说道：“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征服奥斯曼帝国，如果这样一味和守军拼消耗的话，可能还没到君士坦丁堡（奥斯曼帝国国都），我们的力量就销毁完了！”

巴萨卡不动声色地说道：：“那要看消耗掉的是谁的力量！”

接着他在马背上转过身体，用马鞭指着远处花花绿绿的贵族旗帜，用嘲讽的语调说道：“与其让这些贵族的私兵和奴隶军团四处屠杀、抢掠，还不如让他们来分担些帝国军的任务！”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准备拿私兵和奴隶来做炮灰。

拉姆斯苦笑着说道：“虽然陛下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是真正执行起来，还是有难度的！南方的贵族还好些，北方以萨默塞特为首的几个家族势力强悍，带过来的私兵都有两个军团，他们的装备即使与帝国军相比丝毫也不逊色！以侯爵的性格，怎么可能任由我们摆布呢？”

“应该不会很难！”巴萨卡显得信心十足，看来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陛下的口谕发出之后，其它地方的贵族基本上都争先恐后地进入奥斯曼帝国境内劫掠去了，唯独侯爵为首的贵族集团跟在我们后面，显然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侯爵应该已经明白陛下许诺给立功者授予爵位和封地的真实目的，是想让贵族的私兵吸引奥斯曼人的注意力，完全是做炮灰。所以才亦步亦趋地跟随主力，等待机会建立功业，扩大自己的领地，增强自己的实力。”巴萨卡慢悠悠地说道：“只要咱们适当地加大筹码，肯定能吸引他们出手！再说，他们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

“好，就按你说的办！”拉姆斯元帅点了点头，“陛下要求务必在三天内拿下马拉卡勒，绝对不可以延误！如果需要支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走下土坡之前，拉姆斯元帅望着四周的野草，沉声说道：“这里是草原，到处都是长草丛，又地势平缓，利于骑兵驰突，便于发挥奥斯曼人的骑射之术，所以要小心提防守军借着草丛的掩护发动突袭！”

“元帅不必担心，这些我会处理的！”巴萨卡恭恭敬敬地说道。

目送元帅离开之后，巴萨卡挥手唤过传令兵，沉声说道：“传我的命令：第一、第三军团和奴兵第一、二军团准备攻城！”

狂风卷积乌云，在空旷无垠的草原上肆虐，刚刚抽出嫩芽的野草胆怯地摇摆着瘦弱无助的身躯，一会倒伏在地面上，一会又挺直了腰杆，远远望去，如同波涛汹涌的海面。

“咚，咚，咚”，战鼓声从帝国军的营垒处头传了过来，如同惊雷一般滚过大地，鼓槌的每次敲击都仿佛打在胸口上，使人气血翻涌，紧接着，远处出现一条长长的黑线，仿佛滚滚激流，奔腾而来，黑线的上方是一面面猎猎的军旗，军旗的下面是飞驰的骏马和如林的刀枪！

数以千计的骑兵形成一股洪流，呼啸而来，棉絮般的尘雾飞扬而起，在狂风的吹拂下，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向城墙扑去，大地在无数马蹄的践踏下，发出沉闷的呻吟，与狂风的怒吼和战鼓的咆哮一起灌满了耳鼓，使人热血沸腾。

接近城头弓箭的射程之后，数千名重装骑兵左右一分，在城门的两侧展开防御队形，掩护后面徐徐推进的步兵，在步兵的后面，数百名高阶骑士护卫着五十多名身穿白袍的魔法师，缓缓走了上来，好整以暇地监视着守军的动静。

步兵上来以后，立即在军官的督促下，全力以赴挖掘壕沟，经过整整一天的忙碌之后，一道十米宽、两米深的壕沟出现在马拉卡勒城外，从东西南三面将其包围起来，挖出来的泥土被运到三道城门的对面，垒起高高的土山，上面架起高高的瞭望塔，这样一来，城里的任何动静同样都逃不过攻击者的眼睛。

壕沟完工之后，骑兵们纷纷取出火种和易燃物，在徐徐后退的同时，把草丛点燃，这样一来，马拉卡勒就完全暴露在攻击者的面前。

第七章 奴兵初战

次日清晨，数以万计的塔斯曼帝国士兵在马拉卡勒南门外排出数十巨大而整齐的方阵，如林的刀枪在初升的阳光映照下，反射出粉红色光晕，冷眼望去，仿佛浸透了鲜血一般。在方阵的前面，整齐地排放着数以百计的云梯、八座巨大的攻城塔和硕大无比的破城槌，方阵的后面，三十架投石车以二十米的间隔一字排开，旁边摆放着数十枚大大小小的石弹，炮手们负手立在两旁，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呜…”悠长的号角声中，巴萨卡纵马冲出本阵，疾风般掠过一个一个方阵，然后猛提缰绳，战马顿时人力而起，两只铁蹄在无数惊讶的目光中轰然砸向地面，稳稳当当地停在攻城部队的正前方，与此同时，号角声戛然而止。

巴萨卡头戴亮银色钢盔，身披银色索子甲，外罩粉红色的披风，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骏马，他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居高临下扫视着面前的士兵，低沉的声音立刻传遍战场的每个角落，“士兵们，挡在你们面前的是奥斯曼帝国的马拉卡勒要塞，里面的守军不到我们的十分之一，而且都是老弱残兵，粮草也严重不足，根本不堪一击，正是展示你们勇武的好机会！”

说话的时候，巴萨卡悄无声息地释放出自己的白银斗气，连人带马笼罩在淡淡的、银白色光晕之中，在士兵心目中留下战神般英武的形象！

“陛下已经发布命令：首先攻入城内的士兵将被授予男爵爵位和三百亩封地，奴兵将立即获得自由，并由陛下亲自册封为骑士，封地相同。该士兵所在中队的全体将士将连升三级，每人赐金币十枚！”巴萨卡用充满激情的语调把诱人的条件说了出来，接着他陡然大喝，声音震得士兵们耳鼓发麻：“塔斯曼帝国的勇士们，准备用奥斯曼狗崽子们的人头和鲜血来建立自己的功勋吧！开始攻击！”

沉闷的战鼓声激荡而起，城墙下面的庞大方阵慢慢移动起来，乍看上去，仿佛地面都在晃动！

“目标，正前方；距离，五百；放！”战刀迅猛挥下，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十几块好几十斤重的石球从投石机的皮兜里腾空而起，瞬息之间就被抛射到几十米高的空中，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如同陨石般飞速坠落，它们有的越过城墙落到城里，有的笔直地砸在城墙上！

“轰隆！”，“轰隆！”，惊天动地的巨响接二连三地响起，城墙上腾起一阵阵烟雾，破碎的人体和土块漫天飞舞，凄厉的惨叫和惊慌失措的尖叫顿时响成一片！

还没等守军反应过来，三颗直径超过两米的火球从塔斯曼阵营后方腾空而起，飞速掠过虚空，准确地落在城门上方的箭塔上，轰然巨响之后，五米高的建筑被拦腰炸成截，城头一片狼藉，惨叫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塔斯曼魔法师和投石机的第二轮攻击又开始了，石弹和火球接二连三地落在城墙上，疯狂地收割守军的生命！

守军显然没有想到塔斯曼远程部队的攻击力如此强横，有的龟缩在垛口后面，徒劳地举起盾牌，有的逃也似地躲进几个箭塔的底层，更有甚者，直接跑下城墙。

“临阵退缩者，杀无赦！”军官们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雪亮的弯刀在人群中带起漫天血雨，十几颗犹自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连续被踢下城头，这才把行将失控的局面勉强稳住。

“奴兵第一军团，上！”巴萨卡见守军被打得措手不及，毫不犹豫地把炮灰派了出去，然后策马跑到督战队前面，长剑出鞘，杀气腾腾地望着奴隶的背影，仿佛他们才是自己的敌人。

“奴兵！”虽然军服和武器与正规军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从士兵们那混乱的队形和笨拙的动作可以轻而易举地推断出他们的身份，凌子风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大人，指挥官居然先派奴兵上阵，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战场左侧的一个土包上，来自爱丁堡的十余位贵族在数百名骑兵的保护下，正在凝神观察远处的战场，凌子风骑着一匹毛色驳杂的高头大马，站在梅尔彻斯男爵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指挥官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去送死！”男爵的声音波澜不惊，似乎早就预料到眼前的一幕，“打仗，最怕的就是攻城，而攻城战最危险、最难打的就是刚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此时守军的力量最强，物资充沛。巴萨卡作为军中翘楚，帝国最年轻的军团长，不，统领，当然对此是了如指掌！”

凌子风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缰绳，沉声说道：“先用奴兵消耗守军的体力和箭矢，然后再出动精锐部队——战术不错，可是也太狠毒了！”

“对于巴萨卡这样的人来说，战术只有正确与否，从来没有狠毒不狠毒这个说法！”梅尔彻斯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不过，把奴兵当炮灰未必是巴萨卡的主意！”说罢意味深长地向阵营后方看了看。

“我明白了！”凌子风长出了口气。

“你明白了就好！”男爵用手向城墙下一指，说道：“攻城最关键的是把握攻击的节奏：第一，步兵发起突击之前，远程部队必须全部开始攻击，尽最大力量摧毁守军的防御设施，并压制对方的远程部队；第二，步兵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越过守军远程武器的攻击范围，推进到城墙下，然后再用弓箭手压制对方的弓箭手，掩护前锋登城；第三，前锋必须精锐中的精锐，不但要武技强横，而且要悍不畏死，因为他们肯定要面对数倍于己的守军的疯狂反击；第四，军队的投入必须前后紧密衔接，万万不能出现停滞，哪怕是几分钟都是不可以的！”

说到这里，梅尔彻斯转身望着凌子风，语气凝重地说道：“阿风，你要仔细观察巴萨卡的指挥，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们上了！”

凌子风躬身答应，再次凝神向远处望去。

“杀，杀，杀！”五六千名奴兵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密集的弹雨掩护下飞速向城墙推进，刚刚跑出百余米远，原本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方阵就变得零乱不堪，大部分人甚至连盾牌都忘记举起，一味向前狂奔。

“嘣”，一块巨石从城墙后面凌空飞起，以数百公里的时速砸在人群当中，首当其冲的三名士兵当即被砸飞出去，鲜血和残肢四散而起。巨石落地之后，在惯性的作用下翻滚向前，一直冲出十几米才停下，挡在前面的数十名士兵无不骨断筋折，哀嚎遍地！

紧接着，守军的远程部队开始全力反击：石块接踵而至，密集的箭雨从城墙后面激射而出，在攻击者当中带起一蓬蓬血雨——五百米的距离就倒下八百多人！

推进到城墙下之后，奴兵们在用弓箭压制守军的同时，手忙脚乱地架起数十架云梯，然后高举盾牌、口衔利刃，奋力向上攀爬。

为了避免误伤，投石机停止了发射，魔法师们也因为魔力枯竭停止攻击，得到喘息机会的守军立即从冲上垛口，用长长的拒杆连续把十几架云梯掀翻，数十名士兵从顶端跌落，有的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堆，有的落在别人身上，痛苦地抽搐着，有的落在刀枪上面，被刺个对穿，发出濒临死亡的惨叫。与此同时，连续不断的箭矢从幸存下来的几座箭塔里面激射而出，逐个肃清侥幸登上城墙的奴兵。

紧接着，巨石和滚木雨点般地落了下来，沸腾的热油倾盆而下，点燃的火把和干柴成捆地掷下，把城墙根底下变成一片火海，一些身手敏捷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躲开，但还有不少人都被裹在里面，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正在攀爬云梯的士兵们见势不妙，不敢继续进攻，慌忙跳了下来，与那些刚刚冲出火海的士兵们一起掉头就跑，匆忙之中又把后面的弓箭手连人带盾撞倒了一片，箭雨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守军当即抓住机会全力反击，把一蓬蓬箭雨从背后撒了过来，将那些失去盾牌掩护的弓箭手们逐一射倒。

面对这种一面倒的屠杀，从未经历过战阵的奴兵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无所适从、心慌意乱的他们开始掉头逃亡，开始是一个两个，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数千人全都变成散乱的队伍败退下来。

“临阵退缩，杀无赦！”巴萨阿卡阴冷的声音传遍战场，土丘上观战的人们刚刚转过头，就看到他率领督战队从阵中飞掠而出，杀入退下来的奴兵当中，十几颗人头在长剑的挥舞中飞了出去！

看着死神般迫近的巴萨卡和冷酷无情的督战队，奴兵们不得不掉过头，再次向城墙冲去，去承受守军的箭矢、石块和滚油！

凌子风不由自主握紧拳头，把充满怒火的目光投向仍然在奴兵中间肆意砍杀的巴萨卡！

第八章 你来我往

惨烈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尽管奴兵具有人数上的优势，并且得到远程武器的强有力支持，但是在守军的拼死抵抗下，进攻一波一波又一波地被粉碎。城上城下死伤狼藉，前锋虽然也曾几次登城，却在守军的殊死反击下土崩瓦解，始终不能站稳脚跟。经过三十多次地重复进攻，投入攻城的两个奴兵军团已经伤亡过半，剩下的将士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疲惫不堪，如果不是出于对凶神恶煞般的巴萨卡的畏惧，早已溃不成军。

号角急吹，鼓声如雷，当落日的余辉撒满草原的时候，奴兵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开始了今天的最后一次尝试。士兵们潮水般地涌向残破不堪的城墙，城墙上的弓箭手虽然还在放箭，但是箭矢的密度却大大减少，而奴兵们经过一次又一次生死搏杀，已经知道如何应对，此消彼长，使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轻而易举地躲过箭雨，扑到城墙下面，高举盾牌，飞快而有条理地竖起众多的云梯，开始向上攀登。

出乎意料，城头的反击非常微弱，爬满士兵的云梯几乎没有一个被推倒，城头上很快就聚集了三四百名奴兵，控制住百余米长的一段城墙，在他们的身后，数以千计的士兵沿着云梯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城破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塔斯曼将士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然而，正当他们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城墙上的时候，马拉卡勒的东西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三千余名左挎弯刀，右挎短弓，身着轻便皮甲的骑兵从洞开的城门喷涌而出，在塔斯曼军队做出反应以前，迅速排好攻击阵型！

“杀啊！”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中，奥斯曼骑兵如同平地刮起的旋风，狂猛地向奴兵们的左右两翼包抄过去。

奥斯曼人的攻击显然是蓄谋已久：奴兵的前锋正在城头鏖战不休，大量的后续部队聚集在城墙根下的，兵力极度分散；惨烈的攻防战打了整整一天，奴兵不但疲惫不堪，而且损失惨重，后面的帝国正规军虽然没有投入战斗，但是也在太阳低下站了整整一天，在满身甲胄和武器的拖累下，也剩不下多少体力，最要命的是，塔斯曼军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会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

“可恶！”巴萨卡的脸上血色全无，足足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随即策马狂奔，一溜烟跑出奴兵阵营，来到侧后的两个军团前面，声嘶力竭地叫喊道：“全体注意：准备迎战！”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奥斯曼人的队形逐渐密集起来，骑兵们在迅疾如风的战马上飞速取出短弓，从容不迫地搭上利箭，开始了第一波攻击！

尖利的呼啸声中，密如蝗虫的箭支从黑压压的骑兵阵势中飞了起来，铺天盖地向奴兵笼罩过去，天空为之一暗！

“起盾！”数百面盾牌刚刚举起，利箭就接踵而至，射在盾牌表面，发出连续不断的“噗噗”声，没有盾牌的士兵顿时被贯穿肉体，一排排地倒下，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一蓬又一蓬的箭雨激射而出，每次都要带走几百条生命，奥斯曼人的箭矢似乎根本没有穷尽，只是连续不断地重复拉弓放箭的动作。连续经历十几波急袭之后，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到不足五十米，幸免于难的奴兵终于等到了短兵相接的机会，当即抓起长矛，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两军即将接触的瞬间，奥斯曼骑兵突然左右一分，高速奔驰的骏马在对方的阵型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潮水般退了下去，转瞬之间就把距离拉开到三四百米，还没等奴兵们反应过来，他们又再次聚集起来，发起第二波攻击！

奥斯曼人的战术简单而有效：尽可能地用弓箭来削弱对手的力量，竭力避免短兵相接的肉搏！体力严重透支，士气早已跌落谷底的奴兵在经过两次不成功的尝试之后，锐气尽失，面对再次汹涌而来的骑兵，纷纷掉头就跑，刚开始的时候是一个两个，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进来，形成一股奔腾的激流，向南狂奔而去，这样一来，已经登城的千余名士兵立即陷入进退不得的两难境地。

奥斯曼骑兵在城墙下合兵一处之后，留下数百人阻断城头奴兵后路，其余的人毫不停歇地衔尾追击，把奴兵像羊群般往刚刚列好阵的塔斯曼正规军赶去。

塔斯曼军的方阵缓缓后退，而前排的弓箭手则射出密集的箭矢，把跑在最前面的奴兵一片片射倒，

使方阵的前锋与奴兵始终保持两百余米左右的距离，与此同时，阵型中间的数千名重装骑兵翻身上马，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巴萨卡的目的是以奴兵为饵，诱使奥斯曼骑兵远离城门，然后再出动重骑兵给予致命一击。

这时候，城头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城内突然涌出数以千计的士兵，将城上奴兵团团围住，一步步向城墙边上挤压，城墙下面的骑兵则瞄准奴兵的背心，连珠攒射，把每个暴露在垛口处的身影射落尘埃。腹背受敌、筋疲力尽，再加上战斗力的巨大差距，使奴兵根本抵挡不住对手的攻击，眼看身边的同伴接连被砍翻在地，求生的本能顿时站了上风，纷纷丢下兵器高呼投降。然而，已经杀红了眼的奥斯曼人哪里会肯接收，狂呼乱叫着冲上去，将他们乱刀砍死，情急之下，最后数十名士兵竟然双手抱头，纵身跃下搞高的城墙，手脚乱舞，在坚硬的地面上摔成肉酱。

“大人，再这样下去，奴兵要死光了！”虽然已经获得了自由，但是凌子风仍然对奴兵们的处境感同身受，心脏有种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想助他们一臂之力，于是主动向梅尔彻斯男爵请战，“请允许我带着弟兄们上去攻击奥斯曼军的侧翼，让他们有机会逃出生天！”

“阿风，我们这区区几百名骑兵连给敌军塞牙缝都不够，贸然出击的话除了给奥斯曼人增加战绩之外，恐怕没有任何意义！”男爵苦笑着说道。

“年轻人，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听到两人对话的法勒爵士扭头望着凌子风，用教训的语气说道：“你现在感觉奴兵可怜，可是当我们陷入同样处境的时候，谁会来可怜我们呢——在帝国军庞大的阵营里，最弱小、最没有发言权的就是奴兵，其次就是我们这些小贵族的私兵，等到奴兵被消耗殆尽的时候，相同的命运很有可能降临在我们头上，所以你最好收起你那可笑的仁慈心，好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吧！”

“大人教训的是，小子受教了！”凌子风闭上眼睛，竭力使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当他再次把目光投向暮色笼罩下的战场的时候，脸上已经是古井无波的神情，眼神之中多了一份坚毅！

法勒爵士与梅尔彻斯男爵相视一笑，赞许地点了点头。

梅尔彻斯指着远处奔腾如雷的奥斯曼骑兵，语重心长地说道：“阿风，这是草原骑士惯用的攻击方式，要仔细观察，想想该如何应付。”

凌子风笑了笑，说道：“先看看我们的指挥官是否能应付得了！”

连续后退了五百多米之后，奥斯曼骑兵与城墙之间的距离已经增加到将近两公里，奴兵们见识了帝国军的残酷手段，迅速分成无数小股，向四周逃散而去，这样一来，两大帝国的精锐终于开始正面交锋。

面对塔斯曼前锋层层迭迭、密不透风的盾牌阵和刺猬般密集的长矛，奥斯曼骑兵战术不变，疾风般掠过草原，冲到对方的方阵前沿，准备发动攻击。

突然，塔斯曼军阵型前端的千余名盾牌手扑倒在地，露出身后数千名引弓待发的射手，急风暴雨般的弓弦声中，铺天盖地的箭矢在空中飞过，将奥斯曼骑兵的前锋全部笼罩起来。利箭贯穿肉体的声音像雨点一样密集，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一个个巨大的刺猬，在地面上翻滚出好远。

遭到突袭的奥斯曼骑兵表现出惊人的骑术——刚刚还在高速奔驰的战马在几秒种内就稳稳当当地停在长弓的射程之外，然后再次起动，准备向两翼移动。

这时候，塔斯曼阵中鼓声如雷，号角声声，两千名重装骑兵破阵而出，高举纯钢战矛，排成长长的横排，在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中从两翼包抄过来。

奥斯曼骑兵不敢恋战，掉头就跑，断后的骑兵不时回身射箭，成功地阻止了塔斯曼重骑兵的追击，然后从容不迫地从返回城内。

这时候，暮色渐浓，城上城下，到处都铺满了落叶般的尸体，折断的刀剑矛盾、被摧毁的器械遍地都是，土灰色的城郭在烟熏火烤和鲜血的浸泡下显出酱紫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凉！

第九章 勇冠三军

激烈的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三天，随军北上的五个奴兵军团悉数上阵，虽然始终未能将城池攻破，但是却将守军事先储备下来的防守器械消耗殆尽，等到最后一天的时候，城头上射出的箭矢已经非常稀疏，投石车也因为没有石弹停止了攻击，所以每次攻城部队都能毫发无损地突到城下，然后与守军在城墙上展开拉锯战，再加上塔斯曼军的魔法师和投石车还在继续轰击。此消彼长，奴兵的损失越来越少，守军的伤亡却稳步上升，而巴萨卡在东西两座城门外加派的重兵使偷袭变成了不可能任务，这样一来，马拉卡勒的形势就岌岌可危了。

第三天晚上，诺曼三世亲自召集各军团长和随军前来的私兵首领们进行御前军事会议，决定次日对马拉卡勒发动最后一击，鉴于守军的实力已经被严重削弱，以巴萨卡为首的高级军官明确表示不值得出动帝国精锐，所以愿意把这个获得荣誉和财富的机会让给贵族。一番推让之后，实力强横的权贵们如愿以偿地撇清了和自己的关系，光荣的任务毫不意外地落到爱丁堡军团头上。皇帝陛下为了表示自己的慷慨，把最先投入进攻的奴兵第一、第二军团的五千多残部划归爱丁堡军团，使军团的总兵力超过万人，并且把魔法师和投石车交给爱丁堡军团来指挥，这样一来，小贵族们就失去了推脱的理由。

当脸色铁青的梅尔彻斯男爵从爱丁堡军团长法勒爵士的帐篷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马上把凌子风叫了过来，“阿风，皇帝陛下已经下令：明天将由我们爱丁堡军团主攻，务必在天黑之前把马拉卡勒拿下。”(奇书网 Www.qinkan.net)

“该来的始终要来！”凌子风看出男爵的担忧，安慰道：“守军的实力三天前相比已经大大削弱，应该不会很难打，大人不必为此担忧！”

梅尔彻斯苦笑着说道：“我们的底细你还不清楚？人数倒是有好几千，可是真正能上阵杀敌的不到一半，很多人昨天还拿着锄头在田间劳作，今天就拿起刀枪，不要说武技如何，可能连命令都听不清——论起实力来，我们比奴兵也强不了多少！”

“大人，切不可因噎废食！”凌子风不由自主回想起自己初次登上斗兽场时的感受：惶惑无主，没有自信，“正因为我们的士兵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才迫切需要战争的考验，否则，即使兵力无论增加多少倍都不能改变各位大人的处境——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会得到应有的尊重！”

“阿风，你说的很对！”男爵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温室里是培育不住参天大树的！”

凌子风见梅尔彻斯恢复了信心，立即放缓声音，慢慢说道：“大人，经过连日观察，我发现奥斯曼人并不是很难对付，明日只要集中精锐放手一搏，绝对可以把马拉卡勒拿下来！”

“哦，真的吗？”

凌子风迎着男爵询问的目光侃侃而谈：“奥斯曼骑兵的强横确实超出想象，但是在防守中的表现却差强人意，居然只能与刚刚武装起来的奴兵打个平手，足以说明他们攻强守弱！现在，东西二门被我军封锁，使其无法出动骑兵逆袭，等于被掐断了翅膀的雄鹰、没牙的老虎，再加上恐怖的魔法师队伍和投石车支持，想不胜都难！”

凌子风主动请缨：“大人如果信得过的话，我愿意做前锋，为爱丁堡军团拔的头筹！”

“好！”梅尔彻斯男爵长身而起，高兴地说道：“我马上就去找法勒爵士，让他从军团中抽调武技过硬的勇猛士兵，组成前锋，由你指挥！”

草原的清晨来的格外早，启明星刚刚消失在遥远的天际，黑漆漆的天顶就泛起一片乳白，随着白色光晕的渐渐扩大，统治大地整也的黑暗在悄无声息地减退，浅蓝色透亮的天空，涂满朝霞的云层，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和马拉卡勒巨大的剪影，一点点呈现在面前。突然，一轮旭日跃出云海，把灿烂的阳光洒向焦黑颜色、浸透了鲜血的土地！

凌子风仔细扎好皮甲和皮靴，然后用手指试验长剑的锋利程度，籍此来缓解内心的紧张——自己的武技虽然强横，但是在千军万马激烈搏杀的战场上，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渺小的，同样必须面对死亡的威胁，只希望能平安无事地登上城墙，为自己换来改变命运的机会。

五百余名精心选拔出来的先锋跟在凌子风身后步出营门，向城下走去，没走几步就进入那些刚刚被划归爱丁堡军团的奴兵阵型之中，顿时感到浓重的汗臭和血腥味。奴兵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武器和铠甲上面不是血迹斑斑，就是沾满了尘土，他们虽然也排出整齐的队形，但是却目光呆滞、表情麻木，显然没有胜利的信心和战斗的欲望，或许在他们的心目中，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战鼓如沉闷的雷声一般隆隆地滚过大地，马拉卡勒城下四里见方的庞大方阵随即动摇起来，乍看上去，仿佛整个草原都晃动起来！

喊杀声惊天动地，爱丁堡军团的士兵潮水一般向城墙卷了过去，与此同时，一颗颗石弹和火球从他们带头顶上越过，准确地砸在城门四周，碎裂的泥土和人体碎片满天飞舞，而前几天一直没有投入使用的攻城塔和破城槌也在众多士兵的推拉拖曳之下，缓缓向城门口移动，从而把守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过去。

凌子风高举盾牌，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五百名前锋排着密集的队形紧紧相随，在他们的身后，是扛着云梯的士兵。城上还在放箭，但与前几天相比出奇地少，虽然也射倒了几个人，可是对于潮水一般汹涌而至地攻城军，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一排排箭矢从城墙下射向城头，十几名不小心暴露目标的士兵纷纷中箭，滚落城头，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轰然巨响，脚下也猛烈地摇晃起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前端包着铁皮的破城槌凶猛地撞在城门上！

凌子风甩手丢掉盾牌，把长剑往口中一衔，接着单脚点地，腾起五米多高，落在一辆云梯上，然后手脚并用，飞速向上攀爬。

距离垛口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上面突然冒出一个手持巨斧的士兵，狞笑着向云梯砍了下来。

凌子风临危不惧，在云梯断裂的瞬间伸手在墙壁上一撑，如同大鸟般越过几米的高度，落在对方身后，飞起一脚把他踢落下去，接着抓起长剑随手一挥，乳白色的光晕一闪即逝，身前的三名敌军顿时身手异处！随后他长剑狂舞，掀起如山剑影，将身后的三架云梯牢牢笼罩起来，任何上来阻止的奥斯曼人都被斩成碎片。

“嘭”，“嘭”…

撞击城门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到守军的耳朵里，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城门已经岌岌可危，可是

如同杀神般的敌人又占据了城墙，在他的身后，源源不断的塔斯曼士兵蚂蚁般爬了上来，越聚越多，控制的地段也越来越长，城头的士兵急剧增加，战争的天平正在逐渐向塔斯曼人倾斜过去！

第十章 力战拔城

轰隆一声，巨大的城门向内翻倒，城上的守军顿时脸色苍白，呆若木鸡，攻击者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洞开的城门蜂拥而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帝国军庞大的方阵也缓缓蠕动起来。

“城破了！你们败了！”趁着守军失神的瞬间，凌子风迅速在身边聚集起百余名悍勇的士兵，然后一边喊话打击对方的士气、瓦解军心，一边排出锋矢阵型，向城门方向突击。

看着从城门洞里源源不断涌进城的塔斯曼人和城外数以万计的后续部队，任谁都知道大势已去，奥斯曼人纷纷脱离战斗，撒腿狂奔，攻击部队则衔尾追击，想把守军歼灭在城内。

然而，攻击部队刚刚冲到城中的位置，街道两侧的建筑顶部突然射出密集的箭矢，最前面的百余名士兵哀号声中扑倒在地，狭窄的街道随即死死堵住，后面的士兵收脚不住，又摔倒了一大片。由于极度拥挤，攻击部队既不能用弓箭还击、或者冲上房顶，甚至连盾牌都举不起来，这样一来，高踞房顶的三百余名奥斯曼弓箭手们刚好可以从容不迫地发动攻击，把一波波箭矢射入密集的人群，街道上迅速堆积起厚厚的一层尸体，殷红的血迹浸透了脚下的地面，湿滑无比，连脚都站不住。

高高的城墙挡住了城外部队的视线，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仍旧在军官的指挥下疯狂前进，被夹在中间的士兵进退两难，只能坐以待毙。与此同时，聚集在北门准备撤退的两千余名奥斯曼骑兵看到了翻盘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掉转马头，越过溃退的己方士兵，向南门冲杀过来。

“噗”，一枝利箭笔直插在凌子风左侧的士兵额头，红白相间的液体立刻从创口处涌了出来，接着浑身一软萎顿下去，然而，汹涌的人潮仍然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移动，尸体一直被带出好几米远，最后才倒在众人的脚下，被踩成血肉模糊的一堆。

“不能继续等下去，否则必定死路一条！”心念方动，凌子风的左手就按住身旁两名士兵的肩头，脚尖点地拔地而起，然后踩着士兵们的肩膀，向身侧的房屋急掠而去，与此同时，右手长剑风车般舞动，接连打落十几支箭。

“射死他！”指挥弓箭手的奥斯曼千夫长立刻明白了凌子风的意图，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狙杀令：数十张强弓对准飞速移动的目标连珠攒射，封死他的前后左右。

凌子风突然暴喝一声，左手向前疾伸，手掌边缘冒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扑面而来的数十枚利箭顿时炸成粉末。

“斗气！”千夫长瞳孔急剧收缩，飞速拔出弯刀，壮硕的身躯一路纵跳着向刚刚跃上房顶的凌子风扑去，弯刀带着淡青色的光芒当头劈下。

“当”，两股斗气猛列的碰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流搅起漫天尘土，凌子风感到一股沛然巨力从握剑的手臂冲上臂膀，半边身体顿时产生麻痹的感觉，与此同时，脚下的屋顶突然塌陷了三四十厘米长的一块，右脚踏空，急速下坠！

千夫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致对手于死地的机会，发出雷霆般的怒吼，接着双手握刀拦腰一扫，一道锐风激荡而起，雪亮的刀锋喷吐出一尺来长的青芒。

凌子风避无可避，只得咬牙横剑格挡。

“当”地一声大震，挡开对方这势在必得的一刀之后，凌子风觉得胸口如遭锤击，全身气血翻涌，一股带着咸味的热流从嘴里激射而出，紧接着身下再次传来泥土碎裂的声音，然后双脚一空，“忽”地向地面坠落下去。凌子风慌忙把长剑向身前一插，堪堪稳住下坠的身形，可是没等他重新翻上屋顶，奥斯曼千夫长就腾空而起，弯刀带起雄浑之极的劲风，在森森的青芒中以开天辟地之势砍了下来！

面临死亡，凌子风心中忽然有一种非常轻松的感觉，往事历历，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恐惧和痛苦慢慢离体而去，迷离的眼眸之中只剩下越来越近的刀锋！

“当……”兵刃相交的巨响震得凌子风耳鼓发麻，只感到劲风自顶门四散而落，急忙抬头一看，只见一柄桌面大小的战斧稳稳地挡在自己的头顶，接下了对方势在必得的一击，他急忙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左手在屋顶一按，跳出破洞，重新站了起来。奥斯曼千夫长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双手握刀，全神贯注地打量着新来的对手。

凌子风微微侧身，就看到一个身材壮硕、脖子粗短、满头金发的彪形大汉，正双手握住长长的斧柄，气定神闲地望着奥斯曼千夫长。察觉凌子风在打量自己之后，大汉紫红色的脸膛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凌子风微微欠身道谢，接着深深地吸了口气，长剑遥指奥斯曼千夫长，沉声说道：“必须马上结果他！”

“好！”话音未落，百余斤重的长柄战斧就变化无方地舞动起来，忽而横扫、忽而直劈，连环击出，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见此情景，凌子风也大喝一声，纵身加入战团，长剑毒蛇般挑、刺、劈、斩，立刻将敌人打得连连后退。

连续性退出数十步之后，三人距离奥斯曼弓箭手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十米，而千夫长也多处带伤，眼看就要招架不住。见此情景，大部分奥斯曼弓箭手们只好停止了对街道上的攻击，纷纷把利箭瞄准步步进逼的两名敌人，凶猛地攒射起来。然而，三股“斗气”相交，强大的气劲四处弥漫，箭矢尚未及体就炸得粉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发觉箭矢稀疏下来之后，街道上的塔斯曼军立即发出压抑已久的咆哮，然后如同被过度挤压的弹簧一样，迅猛地向前奔腾而去，与迎面而来的奥斯曼骑兵凶猛地冲撞在一起，顿时溅起无数血花；后面的士兵飞速拿起弓箭，与敌军对射起来。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士兵在军官的率领下，沿着左右两侧的城墙向北门狂奔而去，准备封死守军的逃生之路。

凄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正在冲杀的奥斯曼骑兵纷纷掉转马头，潮水般地向城门退却，屋顶上的弓箭手们一看形势不对，纷纷跃入与街道相邻的小巷，没命似地狂奔起来，空荡荡的房顶上只剩下凌子风等人仍在鏖战不休！

在两个高手的夹攻之下，千夫长早已是捉襟见肘、无法抵挡，看到身侧空无一人之后，脸上顿时出现一抹畏惧之色，慌忙奋起余勇，把弯刀舞动的如同风车一般，发起疯狂的进攻。将凌子风二人迫开几步之后，急忙虚晃一招，腾身向地面落去。

“哪里走！”沉重的战斧脱手而出，飞旋着斩向对方腰际。

千夫长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刀，正中斧刃，身体随即向相反的方向飘了出去。

随着呜地一声令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屋顶上飞了起来，准确地砸向千夫长的背心，紧接着凌子风腾空而起，一剑斩下！

千夫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避开对方的“暗器”，非常狼狈地跌落地面，没等站稳身体，利剑就到了头顶，随即被劈成两半！

大汉望着在地面上摔得粉碎的“暗器”——土块，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手一指自己，大声说道：“我，巴尔！”

“凌子风！”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马拉卡勒的北门：没有逃出去的四五百名奥斯曼士兵陷入十倍以上塔斯曼军队的包围，正在进行徒劳的抵抗，濒临死亡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然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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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仇人相见

二十名身穿鲜艳号衣、身材高挑的号手站在修葺一新的城守府大门两侧，二十支号角所发出的声音嘹亮而又高亢雄浑，废墟般的城市上空回荡；数百名衣甲鲜明、气宇轩昂的骑士昂首阔步，在四周往来巡逻；大门两边肃立着十二名穿着十几毫米厚板甲的近卫骑士，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武道高手，即使等级最低的也掌握了白银斗气的奥义；近卫骑士的中间是一条两米来宽的猩红地毯，从城守府一直延伸到街道中间。

“封赏典礼正式开始，请各位爵爷、军团长和受封的将士入内！”侍从官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早已恭候在城守府附近的人们马上整理衣冠，然后迅速按照官职和爵位的高低排成两列纵队，缓缓走进大门。

“连日征战，诸位都辛苦了！都坐下吧！”诺曼三世俯视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骄兵悍将，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轻声说道：“马拉卡勒是奥斯曼帝国南部最重要的要塞，也是其苦心经营的边境防御体系的核心，不但城坚似铁，而且配置了大量精锐部队，但是却我军被一鼓而下，作为攻城军的统领，巴萨卡伯爵居功甚伟，所以我决定赐予侯爵爵位和五百亩封地，世袭罔替！”

话音刚落，大厅里就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数十道目光立刻汇集在这个得到皇帝恩宠的将军身上，眼神之中带着赞赏、妒忌、羡慕、不满和愤懑！

巴萨卡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高声说道：“谢陛下！巴萨卡决不辜负陛下的期望，将帝国的旗帜插遍纳里西亚的每寸土地！”

“最好连巴萨卡自己的屁股也插上塔斯曼帝国的旗帜！”被权贵们挤到角落里的巴尔狡黠向身旁的凌子风机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是我们俩通力合作、力挽狂澜，这个王八蛋还不知道在哪里凉快呢，居然好意思说居功甚伟？伟个鸡巴毛！”——这个来自帝国南部山区的粗犷大汉，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很难让人把他和奴隶联系在一起。巴尔和凌子风曾经并肩战斗过，而且脾气相投，所以非常谈得来，很快就到了无所不谈的地步。

“如果说牺牲奴兵算功劳的话，巴萨卡的确是居功甚伟！”凌子风望着走到诺曼面前，准备接受封赏的萨默塞特侯爵，回想起惨死在马拉卡勒城下的近万奴兵，不由自主地冷笑起来。

“这个封赏典礼怎么看起来像强盗分赃啊！”随着侍从官的高声喊叫，巴尔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挺胸凸肚的贵族、将军走到皇帝面前，接受丰赏，但是始终听不到自己的名字，不满地说道：“官越大、爵位越高，就捞得越多，咱们这些真正立功的，反倒要放在最后，还有没有天理！”激愤之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惹得前排的几个贵族回头瞪了一眼。

“妈的，以为老子怕你！”巴尔满不在乎地轻啐一声，然后做出一个捏脖子的动作，恶狠狠地说道：“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这些贵族的脖子掐断，看看跟我们这些人有什么不同！”

“巴尔，小声点！”凌子风看了看四周的几名低级军官，压低声音说道：“被其它人听到，你就惨了！”

“怕个鸟！”巴尔满不在乎地说道：“战场上刀光剑影都吓不倒咱们，用得着怕他们！？”

凌子风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侍从官的声音：“凌子风！”

凌子风不敢怠慢，匆忙整理下衣甲，然后迈步走出人群，在经过巴尔身边的时候，对方用厚实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且投以鼓励的眼神。

“兽人！？”，“你看他的眼睛和头发，全是黑色的！”，“难道他就是那个突然消失的角斗士？狂风！”

凌子风刚刚出现在地毯上，身旁就响起窃窃私语声，并且越来越大——这些权贵当中超过半数来自班加罗尔，看过他表演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很快就被认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最先攻破奥斯曼人防线的士兵？”诺曼三世尽管精力过人，还是被漫长的赏赐弄得疲惫不堪，很不雅观地打了个哈欠，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叫什么名字？”

单膝跪地的凌子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凌子风。”

“很好！”诺曼三世随手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长剑，轻飘飘地搭在凌子风的肩头，准备兑现自己在开战前的诺言，册封他为贵族。

“陛下，不可！”

突然，人群中响起急促的喊声，紧接着，一个身披白袍，形容枯槁的贵族越众而出，来到台阶下面，大声说道：“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凌子风是个兽人，万万不能把封地和爵位赐予他！”说话的同时，还用恶毒的眼神望着凌子风，好像是他的杀父仇人。

“阿特麦拉伯爵，你多虑了！”诺曼三世望着对方几乎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他已经用武勇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更何况我的口谕是针对所有帝国公民的，不管是不是兽人，都同样有效！再说，我作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食言呢！”

阿特麦拉慌忙说道：“陛下，此人就是几个月前，在帝都斗兽场上声名显赫的兽人狂风，以他的经历，肯定会对帝国恨之入骨，所以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哦”，诺曼三世略微感到有些意外，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凌子峰，脸上带着饶有兴趣的表情，“这么说你的武技很强喽！”

“是的！”凌子凤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好，很好！”诺曼三世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是真的原意替帝国效力！”

阿特麦拉见形势不妙，马上眼珠一转，想出另外一个办法，“陛下，那可不可以把他划归我指挥！”

诺曼三世轻轻地摆了摆手，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不行！”

第十二章 未雨绸缪

草原行省的小贵族们不但主动团结起来组建爱丁堡军团，而且军队在攻克马拉卡勒的战斗中的表现也可圈可点，精明如诺曼三世都感到有些意外，他意识到这是一股新崛起的力量，如果能妥善利用的话，可以起到牵制萨默塞特侯爵的作用——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这些小贵族们刻意与侯爵的阵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而萨默塞特侯爵也没有关照爱丁堡军团的意思，从安排他们攻城这件事上就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这一点。

诺曼三世脑袋里的这些想法阿特麦拉如何能知道！眼看着自己苦心设计陷害的情敌非但没有在痛苦中了却残生，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加生猛，阿特麦拉感到有条毒蛇在吞噬自己的心脏，再联想到狂风出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帝都，传到阿德丽雅公主的耳朵里，这样一来，自己这个首席面首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在壮阳药的作用下，虽然勉强能满足阿德丽雅的欲求，可是阿特麦拉的身体却每况愈下，现在的骷髅形象就是个明证，如何能和龙精虎猛的狂风相比。

想到这里，阿特麦拉苍白的面庞浮起淡淡的病态的红潮，两只三角眼射出怨毒的光芒，恶狠狠地投向凌子风。

“阿特麦拉”诺曼三世看着有些失态的伯爵大人，沉声说道：“我的理想是统一整个纳尼西亚，使各个种族都能在塔斯曼帝国的旗帜下和平、幸福地生活，贵族作为帝国的精英，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

诺曼三世锐利的目光缓缓从臣子们脸上扫过，洪亮的话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从今天开始，凡是在帝国军队服役的其它种族，待遇完全与人类相同，如有违反者，严惩不贷！”

“陛下英明！”权贵们非常乖觉地对皇帝陛下的决定表示支持，阿特麦拉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悻悻退到一旁。

按照诺曼三世的想法，正在等着受封的这个兽人应该感激涕零、从而死心塌地为帝国和自己效忠，可是对方脸上却没有看到任何情绪的变化，感到有些失望，于是非常简单地进行了册封仪式，授予凌子风男爵爵位，并赐予封地三百亩（位置稍微有点偏，在奥斯曼帝国都城君士坦丁堡城外！）。

凌子风谢恩退下之后，巴尔马上走了上去，被授予骑士称号和三百亩封地，紧接着，在攻克马拉卡勒时立下战功的下层军官依次上前接受封赏。感到非常倦怠的诺曼三世为了加快进度，干脆让每十人一次批量封赏，一时间大厅内人头攒动，喧闹不已。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狂风！”重新站在一起之后，巴尔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凌子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能和你做邻居真是荣幸之至”——他的封地和凌子风在同样的位置。

凌子风咧了咧嘴，鹰隼般锐利的越过人群，落在对贵族的行列中，阿特麦拉伯爵的身上，“巴尔，你听说过这个人吗？他好像对我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可是我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我这个奴隶怎么可能认识伯爵大人！老弟，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厉害！”巴尔笑嘻嘻地说道：“居然能和伯爵结仇，难道你睡了他的老婆？杀了他老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子风心里一动，似乎想起了点什么。

这时候，形容猥琐的阿特麦拉悄悄走到巴萨卡身旁，用手指着角落里的凌子风，低声嘀咕起来，等到帝国新贵缓缓点头之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

“阿风，如果凯瑟琳知道你就是角斗士狂风的话，肯定会高兴坏了！”回到军营之后，刚刚被晋升为子爵的梅尔彻斯与凌子风互相道贺，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可是你怎么会得罪阿特麦拉呢？他虽然只是个花花公子，可是家族却是帝国几大门阀之一，势力强大，那个巴萨卡就是他的表弟！”

凌子风淡然一笑，“大人，我也感到非常困惑，正想请你指点迷津！”接着他就把自己当初在班加罗尔的经历原原本本告诉了梅尔彻斯，连和阿德丽雅鬼混的事情也没有遗漏。

“原来如此！”新晋子爵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阿德丽雅艳名远播，阿特麦拉是花花公子，自然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一腿！被你这么插上一脚，阿特麦拉怎么能甘心？以他的家族背景，即使是诺曼都要给几分面子，谁敢跟他抢女人！”

“难怪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居然还能做个副军团长！”隐藏在心底半年之久的谜团终于被解开，凌子风顿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缓缓说道：“这样看来，暗算我的那两个人肯定是他安排的，否则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阿风，千万不要有报复的想法！”梅尔彻斯察觉出凌子风语气的变化，急忙提醒道：“阿特麦拉的家族权势熏天，巴萨卡又深得诺曼宠信，你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呢？”

“大人，即使我不追究，他也不会放过我的！”凌子风语调平缓，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册封之后，阿特麦拉一直在巴萨卡身边嘀嘀咕咕，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肯定是在想办法对付我！”

听了凌子风的话，梅尔彻斯子爵回想起典礼上萨默塞特侯爵望向爱丁堡贵族们的复杂眼神，感慨地说道：“是啊，总不能坐以待毙啊！现在我们这些小贵族夹在侯爵和诺曼三世之间，由于实力不济，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一脚踹来，弄个鸡飞蛋打。即使有心投靠一方，也只能是赤裸裸的利用，一旦形势变化，肯定会被无情的抛弃，当真是进退两难，与你的处境是何等相似！”

“可我们不甘心！”梅尔彻斯突然提高了声音，低吼道，“我们的身上同样流淌着英雄的血脉，祖先的骄傲已经深入骨髓，为什么要任人宰割！”

“所以我们要抗争！”激愤中的梅尔彻斯仿佛换了个人：圆睁的双眼射出骇人的光芒，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白光，披风的下摆无风自动，散发出强大无匹的气势。

子爵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凌子风心头暗喜，马上说道：“对，我们一定要抗争！现在我军的兵力增加了将近一倍，只要能训练成精锐之师，他们就再也不敢轻视我们！”

“你说的很对！”梅尔彻斯用力点头，“我们马上到法勒那里去，好好商量下！”

第十三章 喜获军权

“我的子爵大人，你总算来了！”梅尔彻斯和凌子风刚刚走进帐篷，已经被晋升为伯爵的法勒军团长就大声说道：“我们都在等着你呢！”

梅尔彻斯这才发现，包括刚刚被册封为骑士的巴尔在内，所有爱丁堡军团的贵族都聚集在法勒的帐篷里，这些人或坐或立，但是表情却是完全相同：眉头紧锁，满面忧色！

“法勒，这是怎么啦？”梅尔彻斯迫不及待地问道。

法勒嘿嘿一阵冷笑，用揶揄的语气回答道：“我们尊贵的萨默塞特侯爵大人刚刚屈尊造访，并且非常诚恳地表示希望爱丁堡军团能加入他的部队，由他统一指挥！只要我们同意，侯爵大人将负责爱丁堡军团今后所有的补给，并且能在缴获的战利品中获得20%的配额！”

梅尔彻斯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条件听起来很不错嘛！你是怎么答复的？”

“我能怎么答复？”法勒两手一摊，为难地说道：“军团的士兵不是我一个人的，当然要和你们大家商量下才行，所以我告诉侯爵大人明天再答复他！”

法勒看了看梅尔彻斯，补充道：“侯爵大人似乎不是很高兴！”

“我们千里迢迢跑到奥斯曼人的土地上，难道就是为了侯爵大人高兴吗？”梅尔彻斯冷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与贵族们寒暄起来，趁机打量他们的表情。

“好了，人已经到齐了，咱们可以开始了！”法勒伯爵拍了拍手掌，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缓缓说道：“在刚刚结束的御前军事会议上，诺曼陛下决定将大军分成六部，明天一早就向北进发，下一个目标是东北方向两百公里外的草原之城——塞瓦斯托波尔，这也是马拉卡勒与君士坦丁堡之间唯一的大型要塞！”

“巴萨卡将率领四个轻骑兵军团先行出发，横扫行军路线附近的部落，为主力的前进扫清障碍并确保侧翼安全；拉姆斯元帅率领八个步兵军团和一个重装骑兵军团作为中军，与皇帝陛下一起行动；前锋包括步兵军团和轻骑兵军团各一个；左翼为南方贵族，右翼为萨默塞特侯爵的两个军团；我们爱丁堡军团与两个奴兵军团一起编成后军，由我统一指挥。”

简明扼要地介绍完军事部署之后，法勒的脸色阴沉下来，同时声音也变得凝重了许多，“在过去的两百年间，帝国军队曾经数十次入侵奥斯曼帝国，但是只有两次打到塞瓦斯托波尔，其余的全部在草原深处遭到敌军的袭击，以失败告终。因此我认为，这次奥斯曼人肯定还会把决战的地点选在从马拉卡勒与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之间。”

“相对而言，在主力部队当中，我们后军的实力肯定是最弱的，很可能会被奥斯曼人选为突破口，弄不好就会全军覆没，如果答应了萨默塞特侯爵的要求，我们就可以加入他的右翼集团，得到他们的支持，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向诺曼陛下表明爱丁堡军团与侯爵站在一起，是个两难的选择！”

法勒看着身边的贵族们，一字一顿地说道：“各位大人，现在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我看还是加入侯爵的阵营较为稳妥！”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的男爵就轻声说道：“咱们要把眼前的难关先过去，然后才能考虑其它问题！”

“皇帝陛下可不是宽宏大量的人，我还没有听说哪个违抗他的人有好下场！”旁边的壮硕骑士马上提出不同的意见，“咱们可不能站错了队！与帝国军相比，侯爵的实力还是要差得很远的，与其等陛下秋后算账，还不如拼死一搏，好撇清与侯爵之间的关系！”

然而，骑士话音未落，持不同意见的贵族马上七嘴八舌地反驳起来，骑士这面的人也毫不相让，两拨人立刻激烈地争吵起来，帐篷里很快就乱成一锅粥。

法勒伯爵和梅尔彻斯子爵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各位爵爷，请听我一言！”炸雷般的低吼突然响起，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却震的人耳朵发麻，帐篷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黑发兽人。

凌子风缓步走到人群中间，提高声音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帮助诸位做出正确的选择——假设帝国在决战中失利，萨默塞特侯爵乘机发难的话，他有十足的把握击败帝国军吗？不要忘了，巴萨卡的骑兵军团很有可能因为错过了决战而得以保全！”

法勒伯爵最先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急忙补充道：“假设我们这些贵族的残部也保持中立，侯爵还有没有机会？”

“没有！”梅尔彻斯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单是南部贵族的军队就够他应付得了！”

“但是侯爵可以借助奥斯曼人的力量啊！”老男爵用迟疑的语气说道。

凌子风轻轻一笑，“奥斯曼人的主力是骑兵，离开草原之后，不但战斗力会打折扣，机动性也会大幅度降低，更何况奥斯曼军队在击败帝国军的战斗中损失肯定不小！”在地球的历史上，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之间的斗争持续了数千年，但是绝大多数时间都以失败告终，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为了彻底说服这些贵族，凌子风进一步分析道：“既然我们的皇帝陛下向来精明过人，怎么会不考虑奥斯曼人的反击呢？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巴萨卡率领的骑兵肯定负有特殊的使命！”

爱丁堡周边地区的贵族们由于长期处在侯爵的威压下，久而久之，心理上就产生一种畏惧的情绪，故而不能客观地分析问题，现在听凌子风这么一分析，顿时恍然大悟，立场马上统一起来。

凌子风乘机说道：“一旦帝国军击败奥斯曼主力，实现征服的目标，不但帝国的实力会急剧增强，皇帝陛下的声势也将迅速攀升到顶峰，如果他想解决萨默塞特侯爵的话，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要想避免遭到池鱼之殃，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表明立场的同时，全面提高军团的战斗力，使他认为我们有利用的价值！”

法勒伯爵点了点头，说道：“两个奴兵军团加上爱丁堡军团，我们的总兵力也有两万多人，只要稍加巡逻，应该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

梅尔彻斯乘机提议道：“凌子风虽然被封为男爵，但是暂时还是我的家臣，如果他来指挥一个奴兵军团的话，还是比较放心的！”

法勒马上说道：“巴尔原来是我的奴隶，情况和凌子风相同，干脆让他们分别担任这两个奴兵军团的指挥官。”

凌子风和巴尔的勇猛善战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又是刚刚恢复的自由之身，非常适合与奴隶们打交道，另外，这些所谓出身高贵的贵族们也愿意自贬身价，与奴隶为伍，于是两人非常顺利地被任命为奴兵的军团长。

第十四章 整军备战

刚刚走进奴兵的营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和血腥气就扑面而来，凌子风举目望去，只见无数残破不堪的帐篷凌乱地立在营地中央，东一撮西一群的士兵聚集在帐篷间的空地上，这些人全部穿着褴褛的军服，破烂的铠甲，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士兵们满头满脸都是肮脏不堪的头发和胡须，乱蓬蓬的如同鸡窝一样；他们目光呆滞、表情麻木地，或坐或躺，有的在抓身上的虱子，有的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还有的索性一动不动地趴着，活像是发臭的死尸；陈旧破烂的武器非常随意地丢弃在一旁，仿佛刚刚打了败仗一样。

靠近军营中间的位置有一排用木架支起来的大铁锅，里面正在煮着黑乎乎的粥状物，浓烈的臭味随着腾腾的白汽翻滚而出，在铁锅旁边，数以百计的士兵拿着木碗，正在排队等候。

“你们一直吃这个？”凌子风望着前来迎接的奴兵军官们充满怀疑和敌意的目光，轻声问道。

“当然！”一个满脸落腮胡子，粗短健壮，名叫卡俄斯的大队长用生硬的语气回答道，显然以为凌子风是明知故问、惺惺作态，“谁叫咱们是奴隶呢！？能吃口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敢挑三拣四，总不能和你们这些贵族老爷们吃的一样吧！”

凌子风没有理会对方话里的讽刺意味，顺手从锅里舀起一勺食物，在军官们错愕的目光中喝了下去，然后苦笑着说道：“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路易，你马上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向法勒伯爵大人，看能否调拨些好点的粮食过来！”吩咐完来自落日城堡的骑士，凌子风把目光投向充满疑虑的奴隶们，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无论争取的结果如何，我这个军团长都会与你们同甘共苦！”

军官们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下目光，怀疑的眼神稍微变淡了一些。

“这就是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所宣称的平等待遇吗！？”走进军营之后就怒容满面的巴尔，指着破败的营帐、叫化子样的士兵和难以下咽的食物，激愤地说道：“帝国的真正目的不过是让我们来送死，所谓的自由恐怕只能是水中的泡影，即使用生命也换不来！”虽然已经被册封为贵族骑士，但是这个性格直爽的汉子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自己的立场，还在为奴兵的悲惨境地抱不平。

听了巴尔大逆不道的言论，陪伴他们过来的二十几名爱丁堡军团的贵族骑士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巴尔，不要抱怨了，还是到你自己的军团去接收吧！”凌子风用眼色示意他不要抱怨，免得引起骑士们的不满——虽然爱丁堡军团与帝国政府的立场并不一致，但是他们的矛盾只是贵族之间的，一旦涉及整个贵族阶层的利益，很难说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巴尔挠了挠头，苦笑着回答道：“看看这里的情景，不难想象我的军团会是什么样子！我既没有指挥过这么多人，又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哪里知道如何应付这种局面，还是先看看你怎么弄吧！”

凌子风苦笑着点了点头——自己又何尝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

“军团长大人，既然您如此关心士兵的状况，能否顺便安排医生来救治伤兵？”卡俄斯显然是想看看凌子风是真的关心士兵，还是纯粹的收买人心，“我们军团虽然参战较晚，但是也有近千伤兵，由于缺衣少药，还有将近一半没有得到救治！”

“这个没有问题。”凌子风马上叫过另外一名骑士，让他直接去找自己的家主梅尔彻斯，由他来安排——自己毕竟刚刚踏入贵族的圈子，一下子提出过多的要求很容易引起贵族们的反感，还是由子爵出面比较稳妥。

凌子风让传令兵把军团小队长以上的军官全部集合在校军场上，然后昂首阔步走到队列前面，先用柔和的目光扫视一遍自己的部下，接着提高声音说道：“我是你们的军团长凌子风，在这次前途未卜、无比凶险的远征中，将与弟兄们生死与共！”

“不久以前，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个奴隶！你们中间也许有人听说过一个叫狂风的兽人角斗士，那就是我！虽然我已经获得了自由，但是相同的经历和命运使我对你们的出境感同身受，所以我衷心希望在远征结束之后，你们都能成为自由民！”

“但是，获得自由的首要条件是你们必须在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而以你们目前的状况来看，显然是在自暴自弃，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非但不能达到目的，而且很有可能埋骨他乡！所以你们必须振作起来，准备迎接挑战——生命只有一次，一定要珍惜！”

凌子风悄悄释放出庞大无匹的斗气，在军官身边布下气场，然后沉声说道：“一只狮子率领的羊群可以轻易击败一只绵羊指挥的狮群，作为军官，你们必须战士中的佼佼者，这样才有机会率领你的部下走出困境！现在，请证明你们具有和自己的职位相称的实力！”

说到这里，凌子风缓缓拔出利剑指向面前的方阵，杀气腾腾地喝道：“大队长必须能在我的剑下走过十招，中队长必须能对抗巴尔五招以上，小队长的要求是与骑士对战不落下风，是不能达到要求的军官就地免职，然后再从士兵中间重新选拔！”

话音未落，凌子风的身形就电射而出，冲到场地侧面的十几根碗口粗的木桩前，空气中留下数十道残像，接着长剑横扫，然后飞速掠回原地，整个动作一起呵成，行云流水般的流畅，等到他重新站到方阵前面的时候，前后只持续不过几秒种的时间，被他砍过的木桩兀自闻风不动地立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测试开始！”随着凌子风一声暴喝，十几根木桩齐刷刷倒下，军官们顿时骇然失色！

第十五章 先声夺人

“兽人狂风”的威名，再加上凌厉的刀法和庞大的斗气，使凌子风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得了军官们的信任，于是在他特意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下，军官的遴选工作迅速而有效地进行着。半个小时之后，测试结束，大约三分之一的军官人由于表现不佳惨遭淘汰，凌子风随即开始在普通士兵中间遴选替代的人选，两个小时之后，军官全部到位，军团的指挥系统初步建立起来。

有了经验之后，巴尔军团的组建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前后只花了两个小时。紧接着，巴尔和凌子风开始分头整顿军团的内务：一条条命令飞速传遍整个军营，士兵们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排着整齐的队列进行简单的阵型演练；非战斗部队立即着手加固营垒、清除营地四周的野草，并把军营内的帐篷重新布置，使其变得整齐有序，空地上的杂物也被清理一空，军营随即焕然一新；负责辎重的部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归置粮秣武器，为来日的行军做准备；数十名斥候被派出军营，对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进行仔细的搜索，以免遭到奥斯曼人的偷袭——部队即将进入危机四伏的茫茫草原，谁也不知道敌人会在哪里等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提高警惕、步步为营，尽量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刚开始的时候，士兵们认为凌子风和其他贵族一样，只是想抖抖威风，做作表面文章而已，所以抱着敷衍了事的态度，训练不是很卖力，但是当他们看到数十辆满载粮食的大车缓缓驶入大门、十几名背着药箱的医生挨个救治伤员的时候，终于体会到军团长的苦心，眼睛里顿时流露出感激之色，不知不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声音也激扬起来。

次日清晨，塔斯曼帝国的十五万大军依次开拔，进入了茫茫的草原。后军的三个军团在法勒爵士的指挥下，排成一个‘品’字型，缀在大军的后面，其中爱丁堡军团的位置靠前，巴尔军团和狂风军团处在平行的位置。

仲夏的草原景色秀丽：碧蓝的天空幽深辽阔，星罗棋布的湖泊仿佛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点缀在翠绿的山岗和广袤无垠的草坂之间，齐膝深的野草丛中盛开着无数的鲜花，微风吹过，浓烈的青草气息之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直入人的肺腑，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不过，由于战争的缘故，道路两侧的牧民早就逃散一空，视野内看不到一个牧群，自然也无法听到牛羊的鸣叫和牧人苍凉雄浑的歌声，使草原少了灵性。

作为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凌子风深知草原行军的危险，所以根本无心去欣赏道路两旁的美景，而是策马在队伍的首尾之间往来跑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凌子风认真分析帝国军的处境之后，发现与汉朝征讨匈奴的情况有些类似，于是按照古人们总结出来的经验，把所有的辎重车辆全部分成两排，在道路的两侧行进，步兵紧贴着车辆的内侧在中间行走，这样一来，可以有效地预防奥斯曼骑兵的弓箭袭击；军团的全部骑兵都集中在队伍的后面，时刻监视草原深处的动静。

宿营的时候，狂风军团派出大量的士兵，把营地四周五百米内的野草全部割下来，然后在光秃秃的地面上挖出很多直径在十厘米左右，深约二十厘米的小坑，接着把割下来的草做成绳子，绑在木桩上，在营地外侧组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绳网；大车全部用绳子连接起来，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营地牢牢保护起来，车辆的外侧是一道两米深、三米宽的壕沟，里面插上削尖的木桩，形成了第三道防线。

看过凌子风的布置，后军统领法勒伯爵啧啧称奇，毫不犹豫地将其推广到另外两个军团，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并没有向包括拉姆斯元帅和萨默塞特侯爵的其他人提起半个字。

离开马拉卡勒的前三天，四周非常平静，连奥斯曼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于是很多人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但是到了第四天，形势却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狂风军团刚刚拔营不久，就接到中军传来的警报，说有两拨斥候没有按时返回，请各军戒备，凌子风当即命令斥候停止对四周的侦察行动。没过多久，斥候遭到袭击的消息就接踵而来，拉姆斯元帅不得不改变策略，把斥候的规模上升到中队的规模。

下午两点种左右，大约五百余名奥斯曼骑兵，分成大大小小的数十股，出现在帝国军的前后左右，亦步亦趋地跟着队伍。当帝国军停下来之后，奥斯曼骑兵就非常乖觉地向草原深处后退，一旦对方继续前进，马上毫不犹豫纵马前冲，疾风般掠过草原，突然出现在距离队伍很近的地方，然后用弓箭进行袭击。这种程度的打击虽然不会影响到帝国军的实力，但是却沉重地打击了它的士气，尤其是那些在外侧行走的士兵，每次看到敌人靠近的时候都会惊慌失措。

被连续骚扰之后，拉姆斯元帅不胜其烦，排出一个轻骑兵大队来驱逐对方，结果却被奥斯曼骑兵越引越远，带到他们的伏击圈内，结果只有一半士兵跑了回来，从而迫使塔斯曼人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天晚上，草原上不时响起阵阵的尖利的呼啸和响箭破空的声音，使超过半数的塔斯曼人整夜都没有睡好。

次日，队伍没有走出多远就停了下来！原来奥斯曼人把那些先期进入境内劫掠的贵族们的头颅全部砍了下来，用木桩顶在道路两旁，刻着家族徽章的铠甲和武器整齐地摆放在木桩下面，以此来报复他们犯下的累累罪行，并再次打击塔斯曼军的士气。凌子风后来才听说，仅仅这样一下，就有好几十个小贵族的家族被连跟拔起！

第十六章 夜战

一弯新月悄然浮在西天的云头，周围笼罩着淡淡的光晕，群星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把星星点点的亮光投射到广袤无垠草原上，在高低起伏的草叶上留下暗淡的光辉，远远望去，犹如波光磷磷的大海。

夜已深沉，劳累了一天的士兵们早早进入了梦乡，军营里除了哨兵们走动的声音和战马的响鼻之外，没有任何声响，漆黑宁静的军营已经和夜色笼罩下的草原融合在一起。

午夜刚过，一抹淡淡的黑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狂风军团正南面的草丛中，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十几分钟之后，数以千计手牵战马的骑兵从黑暗中露出了本来面目——骑兵们清一色的黑盔黑甲，甚至连马刀也涂上了黑色，没有丝毫的闪光；战马的铁蹄包上厚厚的棉布，嘴里还咬上一个短木，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骑兵们走到草丛边缘之后，纷纷翻身上马，迅速排出攻击队型，静静地等待命令的到来。

“呜——”

数十支响箭在尖利的啸声中冲天而起，声震四野！紧接着，数以万计的战马奔腾咆哮起来，如同怒涛般冲向狂风军团的营垒，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箭矢从高速奔驰的马背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笼罩过去！

“敌袭——”凄厉的叫声刚刚喊出喉咙，就戛然而止，哨兵的仰面倒下，正插在前额上的利箭兀自不停地颤动着！

此起彼伏的惊叫、利箭贯穿肉体的声音、箭矢刺破空气的尖啸、马蹄的轰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集成一个巨大而混乱的声响，猛烈地撞击着士兵们的耳鼓和心脏，使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他们陷入了惊慌失措的境地：有的人躲在大车底下瑟瑟发抖、有的人四处乱跑，大部分人的身上都没有铠甲，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拿！

“弟兄们，不要慌！”凌子风腾地一声跳上营地中央的帐篷顶上，然后用手中巨大的斩马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弓箭手压制敌军，其他人全部回到自己的营房门口，等待军官来指挥，否则格杀勿论！”说罢他再次腾空而起，跃上马背，长刀一挥，“弓箭手，给我上！”

斗兽场上的生死磨练，使凌子风对危险有种超出常人的敏锐反应，所以才能在敌军开始突击的瞬间就冲出营帐，指挥战斗，可惜的是，他指挥的军团是整个军队中战斗力最低，反应速度最慢的！等到他率领着乱哄哄的弓箭手们冲到正南面的大车边缘的时候，奥斯曼骑兵已经冲过了空地的中线，距离壕沟只有两百多米的距离，以战马的速度，冲过来几十秒种，同时他们的弓箭也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显而易见，单凭壕沟和大车肯定是挡不住骑兵的连环突击。

“列队！”凌子风仿佛没有看到高速接近中的奥斯曼骑兵，不动声色地下达命令，声音里没有一点起伏，“目标正前方，距离两百米，散射，放！”

一声令下之后，弓箭手的队列里仅仅飞起不到五十支箭，并且大部分落到壕沟的外侧，只有十几根射到目标之中，但是却没有给敌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奥斯曼骑兵意识到这里隐藏的威胁，立即改变攻击目标，瞄准这里。

数以百计的箭石飞了过来，马车侧面的木板上接连响起咄咄的声音，好像下了场暴雨，有几十支箭越过高高的车体，落入弓箭手的阵型之中，随即溅起串串血珠，士兵们又是一阵慌乱。

“稳住！”凌子风长刀虚劈，雄浑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准备射击！”

这时候，外面突然接连传来“轰隆轰隆”的闷响和战马的悲鸣，借着朦胧的月光望去，只见数十匹战马滚翻在地，后面的战马收势不住，笔直地撞了上去，只有少数骑术精湛的骑兵连人带马从摔倒者的头顶跃了过去。然而，刚刚逃脱了陷坑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射出手中的利箭，就被拦在地面上的草绳绊倒，从高速奔驰的战马上飞了出去，摔的头破血流，惨叫连声！

“放箭！”随着凌子风一声令下，弓箭手们进行了第二次齐射，与前一次相比，精度和射程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战场上再次响起了奥斯曼人的惨叫声，攻势随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意识到敌人暂时威胁不到自己之后，奴兵们心下大定，很快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集结起来，然后按照训练中的要求，在大车后面排出严整的阵型：最前面是在大车遮挡下的弓箭手，后面是由盾牌和长矛组成的一个个半球型的刺猬，相互之间留有不到两米宽的空隙，再往后则是负责绞杀的剑士，最里面是临时武装起来的非战斗人员，聚集在仅有的五百余名骑兵身后，充当预备队。

拉弓，放箭；拉弓，放箭。一次次的重复之后，士兵们的动作越来越娴熟，而奥斯曼骑兵在陷坑和绊马索的阻挡下，始终无法接近壕沟的外侧。

见此情景，凌子风立即让弓兵指挥官接替自己的位置，然后带着亲兵们在营地里面巡视，鼓舞士气。

突然，嘹亮的号角声从草原深处响了起来，营地外围的奥斯曼骑兵立即调转马头，迅速撤退，很快就走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遗弃在壕沟边缘的数百具人、马的尸体，很难看出这里刚刚经历一场恶战。

凌子风刚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擦去额头的汗水，黑暗之中就再次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惊雷般的马蹄声——奥斯曼骑兵再次汹涌而来，与第一次不同的是，搭在他们弓弦上的是一支支火箭！

“全力射击！不要让他们靠近！”凌子风心往下一沉，额头再次冒出大颗的汗珠——火箭不但可以烧毁赖以屏障的大车，而且会使己方暴露在对方的弓箭之下，以奥斯曼人娴熟的弓马来看，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

果不其然，旋风般冲杀过来的奥斯曼骑兵在距离营地外围还有三百米远的时候就开始了攻击，密密麻麻的火箭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笔直地落在大车上面，顿时燃起熊熊的火光。这时候，骑兵们整齐划一地向右一转，堪堪避开陷坑和绊马索，然后迅疾如风地撤了回去，第二波攻击部队接踵而来，使狂风军团的火势越来越猛。

“弟兄们不用怕！”凌子风故做镇定地高喊道：“这些大车就是烧到天亮也烧不完，到时候其他军团就回过来包抄奥斯曼人的后路，他们将不战自溃！所以你们只要在全神戒备的同时，取土灭火就可以了！”

说完之后，凌子风挥手把第一大队长叫到身边，低声吩咐道：“卡俄斯，你暂时接替我的位置，我要带骑兵出去偷袭奥斯曼人，让他们不能专心放火！”卡俄斯不但胆识过人，武技也相当不凡，在测试中和巴尔打了十几分钟方才落败，所以凌子风把他视为自己的左右手。

“为什么不向其他军团求救呢？”卡俄斯急忙问道，“咱们这点骑兵还不够敌人塞牙缝的，出去是九死一生，还不如固守待援算了！”

凌子风摇了摇头，说道：“敌军到目前位置只出动了五六千名骑兵，主力很可能埋伏起来，准备袭击增援部队！再说，谁又会甘冒奇险来救我们呢？”

“好吧！”卡俄斯点了点头，用凝重的语气说道：“军团长大人，请多保重！”

凌子风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振臂一挥，喊道：“骑兵们，跟我来！”

第十七章 逆袭

连续不断的火箭攻击在营垒的四周和内部燃起熊熊烈火，狂风军团的士兵们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四处取土灭火，疲于奔命，弓箭手们不得不停止了对奥斯曼骑兵的压制，这样一来，敌军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实施自己的攻击计划！

两千多个马鞍被飞速卸下马背，一劈两半，然后再由负责攻击的骑兵扔到满是陷坑的草地上，很快就铺出一道五十多米宽的通道，紧接着，没有了马鞍的骑兵徒步前进，将暴露出来的绳索一一斩断，为进攻扫清了障碍。这时候，奥斯曼骑兵放火的速度刚好与狂风军团灭火的速度持平，营垒外围的大车上依然是烈焰升腾，烧红了半个夜空。

“呜……”

悠长、凄厉的号角声回荡在草原上空，骑兵们默不做声地展开在草丛中展开攻击队型，冷冷地注视着被浓烟和烈火包围的营垒，等待总攻的到来。

“全…体…注…意！”万夫长猛地拔出弯刀，刀身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暗淡的红光，仿佛流动的血液，“冲锋！”话音刚落，军官猛喝一声，纵马冲去！

大地在无数马蹄践踏下，沉闷地呻吟着，骑兵们的身影在漆黑的背景上波浪似地高低起伏，身后的黑色披风高高扬起，几乎与马背平行，无数雪亮的弯刀发出森森寒光。战马先将四蹄蜷起，然后猛地伸开，一跃就是好几米远，紧绷的肚皮几乎拉成一条直线，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旋风般地卷过营垒外侧的空地，冲到壕沟外侧，把守军仓皇射出的箭矢尽数抛在身后。

一道数米高的火墙以不可阻挡之势地迎面飞来，最前面的向骑兵们发出近乎疯狂的呐喊，手中的弯刀毫不留情地插入战马的臀部。战马发出声嘶力竭的悲鸣，四蹄猛蹬地面，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越过壕沟，笔直地砸在大车上面，随着“蓬”地一声巨响，大车猛烈晃动起来，溅起无数火星，营垒里面顿时响起一阵惊叫。

骑兵连人带马滚落壕沟，随即被木棒刺穿，后面的骑兵丝毫没有理会战友的牺牲，以飞蛾扑火的势头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壕沟很快就被尸体填满，而大车在连续的撞击之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劈啪声，最后终于轰然倒塌，变成一堆燃烧的木柴！

“杀…”，战马如同一片乌云，从大车的残骸上飞过，冲进营垒。

然而，弯刀还没有来得及挥下，复数以上的长矛就捅入战马的腹部，骑兵随即被掀翻在地，几柄利刃从不同的方向砍杀过来，将其分解成一堆碎肉。

长矛还没有拔出来，又一匹战马从天而降，首当其冲的两名枪兵立时胸部凹陷，被踢飞出十几米远，紧接着，弯刀在空气中划出死亡的弧线，三颗首级在漫天的血珠中飞旋出去。

骑兵正准备纵马前冲，前面的两名士兵长矛急探，一个凶猛的突刺将他身体刺穿，失去主人的战马随即被乱刀砍翻。

突然，一匹战马从火光中笔直地冲了过来，把两名士兵撞飞之后，马背上的军官吐气开声，弯刀带着青色的光芒横扫而出，刀光闪过之后，数十具残缺不全的肢体、碎裂的头颅与折断的兵刃铠甲纷纷扬扬地跌落在铁蹄下。以战马为中心，方圆五米之内的每一寸地面全部被鲜血浸透了，形成了一大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泥沼！

外围的士兵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慑住，冷汗浸透的双手下意识地握手中的武器，如同灌铅的双腿却不由自住地向后退，想要避开眼前的凶神。

就在守军惊慌失措的瞬间，数十名骑兵接连冲了过来，然后在军官的率领下排成锋矢阵型，向狂风军团的纵深发起突击，而在他们身后，怒涛般的骑兵从不断扩大的缺口喷涌而入！

激越的战鼓声如同惊雷滚过地面，守军的阵型立刻发生变化：长长的队列断裂成无数小截，然后汇集成一个个用盾牌和长矛武装起来的刺猬，千余名剑士在卡俄斯的率领下从圆阵之间的狭窄道路迎面冲了上来，随即与奥斯曼骑兵绞杀在一起。

密集的圆阵限制了骑兵的活动空间，高速奔驰的战马面对寒光四射的长矛，本能地退避三舍，毫不犹豫地从阵型之间的缝隙冲了进去，这样一来，奥斯曼骑兵非但要面对剑士的凶猛攻击，而且要时刻提防不知什么时候会捅过来的长矛，战斗力大打折扣，虽然还能勉强占据上风，但是却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对方的防线。

情急之下，奥斯曼人把失去马鞍的两千多名骑兵全部派了出来，趁守军的注意力被骑兵吸引住的机会，爬过几百米宽的空地，悄悄向营垒的西侧移动，准备两面夹击。

战场的喧嚣和烟尘把奥斯曼人的行动完美地遮挡起来，等到他们俏无声息地摸到壕沟边缘的时候，守军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百余名前锋口衔利刃，手足并用，穿过壕沟的底部的木桩，出现在大车的外侧。这时候，袭击者连守军的说话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喜形于色的袭击者纵身一跃，突然出现在大车的顶端，正准备跳进去大开杀戒，耳边突然传来“扑”地一声，接着背心一凉，半截闪亮的箭头透胸而出！

“杀啊！”狂风暴雨般的箭矢瞬间就淹没了壕沟里的身影，雷霆般的马蹄声与山呼海啸似的呐喊交织在一起，夜色中突然冒出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兵，狂猛地冲杀过来。为首的骑士手握两米多长的斩马刀，刀锋处带着乳白色的光晕，随手一刀都声势惊人，战马所到之处，只留下满地的碎肉和断裂的武器铠甲，方圆数十米内竟然没有一个敌人能活下来！

奥斯曼人本来就不擅长步战，现在的对手又是骑兵，如何能抵挡得住！？

凌子风左手控马，右手握刀，率领五百铁骑将吓破了胆的敌军向营垒的南面赶，并且不时向前猛冲一下，把落后的士兵尽数斩杀，迫使敌军一直保持早高速奔驰状态。

此时，超过三分之一的奥斯曼骑兵已经冲进营垒，剩下的不是挤在壕沟边上，就是后面用弓箭支持前面的战斗，谁都没有预料到会遭到狂风军团的逆袭，队型一下子就被千余名溃兵冲垮，紧跟在后面的塔斯曼骑兵随即跟在凌子风后面掩杀过来！

“援军到了！弟兄们冲啊！”卡俄斯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之后，立刻鼓噪起来，然后率领士气大振的士兵凶猛反击，将六神无主的敌军打得连连后退，战场的形势顿时发生微妙的变化。

然而，当凌子风的全部兵力暴露在火光下之后，奥斯曼军队随即恢复镇静，在各级军官的率领下，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弯刀劈砍着盾牌，人抱住人，战马冲撞着战马，马匹倒下去了，军旗倒下去了，头盔给斫裂了，护肩和锁子甲上染满了血，骑兵们接二连三地从马鞍上倒下来！数不胜数的弯刀在塔斯曼骑兵的四周编织出一张绵密的罗网，那可怕的劈斩，有如冰雹从青铜色的云层里无情地打在田野里一样，那声音就像打铁匠在打铁，死亡像一阵风似地吹灭了生命，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之后，跟在凌子风身后的骑兵只剩下不到百人，并且个个带伤！

凌子风的头盔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左肩的伤口火烧般的痛，头部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阵阵眩晕，武器、铠甲，乃至战马身上都沾满了鲜血和岁肉，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挥刀砍翻冲到面前的三名敌军，凌子风抽空回顾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将士们，映入眼帘的只是一闪一闪、发亮的眼眸，里面既没有对杀戮的渴望，也没有对生存的期待，只有深深的疲惫、无奈和悲哀！

遥望军营，人影晃动，喊杀声惊天动地，惨叫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完了，军团完了，弟兄们完了！

这时候，凌子风不由得想起几天前自己在校军场上信誓旦旦的讲话，深深的愧疚之情立刻涌上心头——是我害了这些弟兄！

不行，不能让这些弟兄全部死在这里！

凌子风艰难地提起长刀，冲敌军兵力略显薄弱的东南方一指，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弟兄们，跟在我的马后，咱们杀出去！”

奋起最后的力量，凌子风催马向排山倒海一般的铁骑洪流迎了上去，在他的身后，七八十名骑兵紧紧相随，口中发出不屈的呐喊，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声势却如同千军万马一样！

第十八章 危难

在杀入蝗虫般密集的人潮的瞬间，斩马刀化作一条黑龙，跳跃翻腾着向前旋转而去，漆黑的夜空在绚烂的刀光下被割成无数碎片，迎面而来的五把弯刀应声而断，鲜血和脑浆溅了凌子风一身一脸，接着刀锋向左右来回摆挡，两边的敌军顿时在惨叫声中落叶一般掉下马来，随即被无数铁蹄踩成肉酱，第一道包围圈上出现一个很小的缺口。

刚突破第一层人墙，六七把弯刀就不约而同地劈面砍来，在凌子风身前组成一个绵密的刀网！

正要运刀抵挡，握刀的右手突然传来无力的感觉，长刀仅仅递出一半就垂落了下去，凌子风顿时感到劲风扑面，刺的眼睛都睁不开，森森刀气刮得脸上发痛！

“军团长，小心！”随着叮当几声脆响，弯刀在及体的瞬间被格挡开，凌子风举目望去，只见一名骑兵横剑举盾，挡在自己身前。

凌子风正准备出声道谢，话要出口的瞬间，突然发现夜幕中冲出数十名奥斯曼骑兵，横刀跃马冲了上来，喊出来的声音马上变成另外一种，“当心！”

“噗！”两把马刀交叉成十字，凶狠地一绞，怒目圆睁的头颅冲天而起。

凌子风目龇欲裂，体内突然爆发出一个沛然巨力，在战马交错的瞬间狂吼一声，举到横扫，刀尖上喷吐出一米多长的刀芒！惨呼声中，两颗人头和七八条手臂裹着血光滚落到地上。

“杀”字刚刚出口，几枝黑色的利箭从敌群中飞起，没入凌子风坐骑的前胸，战马一个踉跄，向地面撞了过去！

危急之中，凌子风只得在马背一按，腾空而起，落在马前五米开外，接着手起一刀，砍翻两名骑兵，然后再次跃起，落向刚刚失去主人的战马。

身体刚刚离开地面，十几把弯刀就兜头砍下，将凌子风砸了回去，可是没等他再次站起来，突然觉得头晕眼花，前面仿佛有数不清的弯刀覆盖过来！

“咣当”，金铁交鸣声中，凌子风手腕中刀，斩马刀跌落尘埃，匆忙向旁边一滚，几把弯刀凶狠地砍在他刚刚立足的地方。

不等凌子风稳住身形，十几匹战马就排着紧密的阵型笔直地冲了过来，十几双马前蹄高高扬起，以千钧之力凶猛砸下！

此时的凌子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看着轰然砸下的马蹄竟然是无力躲闪，也无处可躲，而原本跟随在身后的骑兵又被敌军冲散，竟然只能束手待毙！

突然，身侧响起雷霆般的怒吼，黑暗中飞起一团暗淡的光华，在间不容发之际出现在凌子风的头顶，七八只断裂的马腿在漫天血雨中掉了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奥斯曼骑兵猝不及防，笔直地撞在地面上，随即被凌子风手起刀落，斩下首级。

“狂风，我没来晚吧！”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电射而出，堪堪接住去势已衰的巨斧，接着，大斧带起雄浑之极的劲风，横扫、直劈连环击出，方圆数丈之内都是巨斧破空之声，首当其冲的数十名奥斯曼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数百块血肉模糊的碎片。

凌子风望着眼前魁伟的身影，激动地热泪盈眶——巴尔！

在这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毕竟还有朋友舍生忘死前来救援，自己应该知足了！

“杀啊！”黑暗中凭空冒出无数塔斯曼士兵的身影，他们一边高声呐喊，一边紧紧跟在巴尔的后面猛冲猛打，向奥斯曼骑兵的阵型之中杀去。

苦战半夜的奥斯曼军已经疲惫不堪、阵型散乱，再加上注意力被凌子风和营垒的守军牢牢吸引住，根本没有提防，所以被巴尔军团打了个措手不及。面对凶神恶煞般的巴尔，先是前锋“轰”地一声四散奔逃，紧接着就起了连锁反应，这些士兵的恐慌好像水面的涟漪一样扩散开去。恰恰在这个时候，卡俄斯率领的留守部队发动了全线反击，此消彼长，奥斯曼骑兵迅速陷入了混乱，只能在漆黑的夜晚乱冲乱撞，又将后面不明所以的敌军一齐冲散冲乱，整个阵型仿佛雪崩一般崩塌下去！

奥斯曼指挥官意识到事不可为，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雄浑、悠扬的号角声中，正在营垒内鏖战不休的骑兵们纷纷掉转马头，有条不紊地向来时的通道退去，同时不断回身射箭，压制住对手的追击，从容撤出了营垒。

巴尔深知穷寇末追的道理，再加上自己率领的全部是步兵，速度差距明显，另外也不知道草原里是否有伏兵，所以见好就收，撤了回来。

“巴尔，多谢了！”凌子风望着对方黑暗中凝重的身影，诚恳地说道：“你们要是还不来的话，我们最多只能再坚持十分钟，你不但救了我，还救了军团的数千兄弟！”

“自家弟兄，还客气什么！”巴尔用力拍了拍凌子风的肩膀，兴奋地说道：“狂风，你很了不起啊！居然能在优势敌军的凶猛攻击下坚持这么长时间，确实出乎预料！你要知道，在兵力相同的情况下，最精锐的帝国军队都不是奥斯曼人的对手！”

“了不起！”凌子风环顾左右，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和折断的武器、铠甲，用沉痛的语气说道：“牺牲了这么多弟兄，却连敌人都挡不住，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他奶奶的！”巴尔冲着北面恶狠狠地啐了下，气呼呼地骂道：“这些王八蛋，坐拥那么多军队，居然见死不救，真不是东西！”

凌子风苦笑着说道：“也许他们担心是奥斯曼人的圈套。”

“奥斯曼人也在我的营垒外面安排了骑兵监视，我还不是一样过来了！”巴尔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要忘了，咱们率领的是奴隶军团，本身就是用来消耗的！”

说到这里，巴尔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两团火焰，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奥斯曼人脑子进水了，怎么不去攻打皇帝陛下的营垒，也好让我们看看，咱们的帝国军是如何的英勇善战！”

“谁让咱们的实力最弱呢！”凌子风轻轻一笑，“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变得更加强大！”

第十九章 暗算

“报告大人，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亲兵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讲！”凌子风昂首望着渐渐发白的天空，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此战我军共斩首一千三百一十三人，俘虏一百零二人，缴获战马八百余匹和大量的铠甲武器。”说到这里，亲兵偷眼打量了下军团长大人的表情，低声说道：“我军阵亡一千五百人，伤七百余，大车被焚毁超过三分之一。”

“知道了！”凌子风浑身一震，不动声色地吩咐道：“你可以下去了！”

自己的部队先是据营防御，然后又从奥斯曼军队背后发动偷袭，最后还得到巴尔军团的全力增援，苦战整夜，损失居然比敌军还大，如果加上巴尔军团的损失，战果肯定还要大打折扣，敌军的强悍和己方的弱小都非常明显！令他感到担心的是，现在才刚刚进入奥斯曼帝国的腹地，接下来的抵抗必然会越来越强，更何况到目前为止，敌军还没有出动主力，自己还能不能把这数千名奴隶弟兄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凌子风缓步走在余烬未熄的战场上，尸体和武器铠甲的碎片虽然被清理干净，可是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仍然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告诉人们昨夜的战况多么惨烈。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的战士们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全力抢修防御工事、救助伤员、修理损害的武器和铠甲，与昨天相比，沾满泥土和烟灰的脸上多了份坚毅，少了些怯懦，目光中多多少少有了些杀伐之气，当凌子风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士兵们无一例外停下手中的工作，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用发自内心的崇敬目光注视着自己的长官，这个甘愿用生命来挽救部下的军团长！

当久违的阳光重新照耀大地的时候，刚刚整饬一新的营垒门口响起士兵洪亮的声音：“萨默塞特侯爵大人到！法勒伯爵大人到！”

凌子风望着远处数十名衣甲鲜明的骑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狂风，你又让我们大吃一惊！”法勒伯爵非常亲热地拍了拍凌子风的肩膀，笑容可掬地说道：“能够在草原上击退优势的奥斯曼骑兵，即使是帝国军的精锐军团都很难作得到，看来你的指挥能力确实非同寻常，有大将之才啊！”

不知道为什么，凌子风感觉法勒的笑容充满了虚伪，不动声色地把肩膀一侧，让开热烘烘的大手，然后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毕恭毕敬地说道：“大人过奖了！全赖诸位大人运筹帷幄，指挥有方，狂风不过因人成事而已！”

“怎么能这么说呢！”萨默塞特侯爵对法勒伯爵抢了自己的风头非常不满，凶横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掉过头来笑眯眯地望着凌子风，和颜悦色地说道：“昨夜的战斗非常激烈，我可一直替你捏了把汗！原本打算亲自带兵过来增援的，可是由于家族的这些狗崽子们动作迟缓，等军队集结完毕的时候，你这里已经打完了，为了怕你以为我们是来抢功的，所以就解散了！”

“老狐狸！”法勒用鄙夷的目光扫了眼侯爵的侧影，暗暗地骂了起来：昨天晚上的战斗，证明了狂风军团的实力，顿时有了利用的价值，于是尊贵的侯爵大人忙不迭地跑出来拉拢。不过，既然狂风是自己的直接下属，怎么可能让他人染指呢！？

“狂风，我们本来也打算派兵增援的，可是考虑到我军要掩护陛下中军的后侧，位置十分之重要，唯恐中了奥斯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只好按兵不动。”法勒伯爵面不红，心不跳地撒着弥天大谎：“不过，我还是命令巴尔过来增援，幸好没有来晚！”

“原来巴尔是大人派过来的！”凌子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激地说道：“多亏大人安排，否则营垒肯定会被敌军攻坡的！”

萨默塞特侯爵一看形势不对，急忙插话道：“狂风，我已经向陛下进言，把你的军团调到我这里来，同时晋升你为子爵，封地增加五百亩！军队过来之后，我负责给你们更换装备，提供战马五百匹，今后的粮秣消耗也全部由我来解决，你只要放心打仗就行了！”

面对如此直白、露骨的拉拢，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凌子风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应付——拒绝他，就等于为自己，为整个军团树敌；答应他的话，法勒伯爵肯定会不高兴！

不过，法勒伯爵马上跳了出来，解决了凌子风的难题，“侯爵大人，不管怎么说，狂风现在还是我的部下，如果要请功的话，也应该由我来，怎么能劳动您呢！？陛下把狂风军团划归我指挥，在没有新的命令之前，肯定还是我的部下，他们的后勤补给自然由我负责，请您不要插手！”

法勒伯爵脸色铁青，越说越激动，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把四周的贵族骑士搞得面面相觑。

老奸巨滑的萨默塞特侯爵马上干笑几声，做作姿态地说道：“法勒，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想帮帮忙而已，谁叫咱们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呢！如果你认为我有什么企图的话，刚才的话我全部收回，当我没说过，行了吧！？”

话音刚落，萨默塞特侯爵就非常得体地告辞离开，他带着随从们刚刚走到帐篷外面，迎面就看到阿特麦拉伯爵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狂风，陛下有令！”阿特麦拉伯爵大模大样地往帐篷中间一站，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神气活现地念道：“鉴于狂风军团击退奥斯曼军袭击，保障大军后方安全，居功甚伟，特晋升军团长狂风为子爵，所属军团即日加入前军，由阿特麦拉统领指挥！”

念完之后，阿特麦拉伯爵把头伸到正在躬身行礼的凌子风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兽人，敢跟我争女人，你死定了！”

凌子风突然抬头，用炸雷般的声音高喊道：“谢陛下！”

猝不及防之下，阿特麦拉下意识地连退几步，脸色唰地变得煞白，四周顿时响起贵族骑士们的嘲笑声。

“狂风，不要得意！你等着瞧吧！”阿特麦拉色厉内荏地狂叫着，然后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差点把门边的一名骑士撞倒，又引起一连串的笑声。

白白和萨默塞特侯爵争执一场的罚勒伯爵感到十分无趣，象征性地向凌子风道贺，然后匆匆告辞离开，一幕闹剧这才画上了句号！

“请问梅尔彻斯大人怎么了，他为什么没有来？”当法勒走到门口的时候，凌子风轻声问道。

“病了！”话音未落，法勒的身影就消失了，偌大的帐篷里只剩下满腹疑虑的凌子风，喃喃说道：“病了！？”

第二十章 对决

夜袭失利之后，奥斯曼人非常突然地从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以至于有人以为他们已经改变了在草原上进行决战的计划，准备在君士坦丁堡城下与帝国军决一死战，然而，凌子风有种强烈的预感，敌人只是变得更加狡猾、更加坚韧了，他们肯定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死死地盯住自己的目标，一旦对方露出破绽，立刻毫不留情地扑上来，用尖牙和利爪将撕成碎片！

自从被调集到前军之后，凌子风变得更加小心谨慎，采取一连串的手段来加强防御，避免遭到突如其来的打击：斥候的搜索范围增加到五十公里；用缴获的战马组建骑兵大队，在行军途中进行训练，从而具有了自己的机动部队；宿营的时候一律深沟高垒，营地四周方圆几平方公里内的野草全部清除掉，陷坑和绊马索的数量也大大增加。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预想中的袭击一直没有发生，于是塔斯曼全军上下都渐渐松懈下来，想当然地认为奥斯曼人已经撤退到了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准备据城死守，最后连凌子风也动摇起来，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直觉来。但是脑袋里装满的各种偷袭经典战例使他明白，表面上看起来越平静实际上也就越危险，因此丝毫不敢大意，依旧小心翼翼地处理好每个环节，甚至为此遭到了阿特麦拉的冷嘲热讽——这位为复仇而来的伯爵大人，在处心积虑准备暗算的同时，也不放过任何其它打击情敌的机会，只要对方出现哪怕针尖大的一点失误，都会摆出上司的架势来狠狠训诫一番。

此时的凌子风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的这位新上司，阿特麦拉伯爵就是当初在帝都想制他于死地的幕后黑手，复仇的念头同样像毒蛇一样在舔噬他的心，他清楚地知道，对方绝对不可能让自己活过战争结束，无论是为了过去的仇恨，还是现在的生存，都必须作个了断！凌子风相信，在险恶无比的战场上，肯定能找到这样的机会，而且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

七月的第四天，奥斯曼人的历书中，这天始终是与鲜血和死亡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所以被叫做“流血之日！”，就在这一天的中午，狂风军团来到普鲁斯河南岸，这里距离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只剩下不足三十公里的路程，队伍中开始弥漫着轻松、愉快的情绪。

“大人，河水最深处只有一米半，宽度在八十到两百米之间，可以徒涉。”

听了斥候的报告，凌子风没有立即下达渡河的命令，而是把目光投向上游四五公里外的几片树林：树林散乱地分布在河道两旁，面积都不是很大，但是足够掩藏上万人的部队，如果奥斯曼人在这里布下伏兵，等自己半渡的时候发起突袭，绝对抵挡不住！

“那几片树林侦察过了吗？有没有奥斯曼人的踪迹？”凌子风沉声问道。

“昨天下午刚刚看过，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多带些人，再过去仔细察看，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凌子风语气凝重地吩咐道：“在大军开始渡河之前，你们必须确保那里没有敌军埋伏！”

“遵命！”

斥候刚刚翻身上马，准备离去，一匹快马越过士兵的行列，裹带着急风冲到凌子风面前，身着银甲的传令兵滚落下马，前行几步后单膝着地，大声喊道：“统领大人急令！”

“说！”

“尔部为三军前锋，为何裹足不前？陛下有令，全军务必于日落前抵达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狂风军团立即渡河建立防御阵地，搭建浮桥，掩护后军通过，不得有误！”

“知道了！”凌子风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冷笑，“你回去报告统领大人，我军立即开始渡河！”

传令兵离开之后，凌子风把正准备出发的斥候叫住，然后下达了渡河的命令：“骑兵大队马上渡河，抢占对岸土丘，步兵向两翼列阵，掩护辎重渡河，然后各部交替掩护，依次通过！”

“我们过河！”凌子风挥了挥手，率先冲进普鲁斯河，骑兵们高举战矛，紧跟上去，镜面般平静的河水立刻被踩得粉碎，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哗啦啦的破水声在半空中回荡了很久。

过河之后，骑兵队飞速冲上河道侧面的土丘，然后迅速排成圆弧阵型，将渡河点完全包围起来，这样一来，方圆十几公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沉重的木桩被砸进河底的淤泥中，一块块木板不断向对岸延伸，木槌沉闷的响声在水面和草原上回荡着。

自从过河之后，凌子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远处的树林，而心里却在为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怕：奥斯曼人想赢得战争的胜利，就必须击败诺曼三世亲自率领的中军，如果袭击自己这支前锋的话，就会暴露目标，使整个计划全部泡汤，这样一来，即使最终能全歼自己的军团也影响不到大局，所以他相信，就算奥斯曼人真的埋伏在树林里，也不会对这区区几千人动手。但是，推测归推测，谁又能保证奥斯曼人按常理出牌呢？

当第一辆大车摇摇晃晃地驶上浮桥之后，缓慢而坚定地走到这边之后，凌子风心里开始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赌对了！

车队井然有序地渡过河道，在土丘脚下围成一个坚实的圆阵，后面跟进的步兵立刻在外面挖掘壕沟、构筑胸墙，不多会儿，营垒就初具规模。

狂风军团全部渡河之后，阿特麦拉亲自率领的两个军团先后赶到，乱哄哄地开始渡河，在他们身后十几公里远处，中军和左右军的大队人马如同翻腾的巨浪，滚滚而来，队伍上空飘扬着难以计数的旗帜，除了塔斯曼帝国的大旗之外，还有无数的贵族私旗，花花绿绿地遮蔽了半边天空。

阿特麦拉确实不是个领军打仗的材料——他既没有在渡口两侧部署警戒部队，也没有去约束部下以加快渡河的速度，而是带着十几名亲兵，早早地过了河，在狂风军团的营地里指手画脚，显示自己的无知和浅薄。

一个小时之后，日头开始西斜，可是阿特麦拉的部队居然还没有全部过河，而后续部队却已经赶到河边，远远望去，到处都是飘扬的旗帜和攒动的人头，显得拥挤不堪，直到这个时候，伯爵大人才意识到自己犯下非常严重的错误，慌忙快马跑到浮桥边，企图恢复这里的秩序。

诺曼三世显然对目前的状况非常不满意，在派出大量的人手架设新桥的同时，命令骑兵和步兵开始徒涉。

在烈日下跋涉了整整一天的士兵们早就想跳进河里洗个痛快，接到命令之后，立即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原本整齐的队列顿时散乱开来，最前面的千余名骑兵立刻策马跳入普鲁斯河，在他们的身后，数以千计的步兵高举盾牌和武器，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哗啦啦的水声立刻回荡在河道上空。

“杀啊…！！！”

突然，惊天动地的怒吼从远处传来，仿佛一股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狂风，带着扫荡一切的气势，震动着凌子风的耳膜，数以千计的战马感受到这种惊吓，顿时前腿腾空，后腿人立而起，高声长嘶！

虽然早有预感，凌子风还是被吓了一跳，稳住战马之后，他凝神向西面望去，此时，西斜的日头已经

下将到只有一竿子高，阳光依然强烈的刺眼，好一会儿才看清东西——无数骑兵从稀疏的林木间钻了出来，如同涨潮的海水般向前滚滚而去，呈扇形扩散开，黑色的铠甲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血样的红色。

伴随着雷霆般的怒吼，骑兵们一个个雷奔电走，快马如龙，转瞬之间就覆盖了好几平方公里的草原，然后以散乱的队形向塔斯曼军队的背后包抄过去，在他们的身后，密如蝗虫般的身影仍然接连不断地从树林里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普鲁斯河上游传来一阵阵怪异的声音，凌子风手搭凉棚眺望过去，只见水天相接处出现一道淡淡的黑线，正在以惊人的高速向下游推进，此时，河道弯曲处的河水和浮桥上还满是惊恐万状的士兵！

“水攻！”这两个字浮现在凌子风脑海的同时，他立刻运足斗气，高声喊道：“弟兄们，马上离开河滩，向上走！”

话音刚落，在土丘下面布防的狂风军团士兵就毫不犹豫地撒腿狂奔，因为在他们对自己的指挥官非常信任，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虽然部分先期过河的阿特麦拉的部下也听到了凌子风发出的警报，但是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在河滩上根本看不到上游的动静！

瞬息之间，奥斯曼骑兵和河水就呈现并驾齐驱之势，狂猛地向塔斯曼军队席卷过来。

诺曼三世率领的中军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在经历了最初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恢复了秩序：没有渡河的骑兵们端起长矛，飞速向西面集结，步兵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向南移动，然后在距离河道五百多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排出防御骑兵攻击的标准阵型。

然而，左右两军与阿特麦拉率领的前军似乎根本就没有应付这种突发事件的能力，上至统领、下至普通士兵，很快在奔腾的铁蹄声中失去了理智——已经过河的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河道中央的大部分加快速度向北岸前进，少部分掉头往回跑，然后与从南岸冲下来的人撞在一起，双双跌倒在河水中，甚至还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浮桥上面不断有人、车辆和战马被挤落下来，随即在十几秒钟内被完全挤死，动弹不得，于是更多的士兵选择了徒涉。

仔仔细细地观察一会之后，凌子风发现奥斯曼人竟然没有在北岸部署兵力，心头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在下达全军戒备的命令之后，好整以暇地观察起对岸的情形，看看纳尼西亚最强大的两支军队孰强孰弱。

“轰隆隆！”奔腾的河水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当塔斯曼士兵们看到一两米高的水浪的时候，两者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百米，仍旧滞留在河道里、浮桥上，以及河滩上的那些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汹涌的河水吞没了！

由于河道越来越宽阔，水流的高度和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迅速下降，这样一来，那些被水冲走的士兵有很大部分逃出了生天，可是那些身穿重甲的贵族骑士和重装骑兵们根本无力站起，几乎全部淹死在水中。

浪头过去之后，凌子风刚把自己的目光从河道向对岸转移，却惊讶地发现，原本散乱的敌骑不知何时已形成一股密集的铁流，呈扇形向塔斯曼军队包抄过去！

三千余名重装骑兵在中军前沿排出三道略显单薄的队形，迎着蚂蚁般密集的奥斯曼轻骑兵冲了上去，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骑兵们纷纷拉下头盔的面罩，高举的战矛慢慢落下，笔直地指向前方，长矛的尾部紧紧地夹在腋下，进行这些动作的时候，战马一直维持在高速奔驰状态。

看着帝国重骑兵流畅的动作，凌子风不禁暗自点头，然后用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那些仅仅装备了轻便皮甲的奥斯曼人，看他们是如何应付这些钢铁怪物——重骑兵身上的铠甲足有四五毫米厚，普通的弓箭根本无法射穿，甚至骑兵的弯刀也砍不动。

这时候，两股激流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百米，冲在最前面的奥斯曼人没有采用惯常的弓箭攻势，而是从马鞍上取下一个两头拴着铁球的皮绳，在头顶上旋转起来。

凌子风还没有想清楚这种神秘武器的用途，塔斯曼骑兵的阵型就出现了轻微的骚动，部分士兵在恐惧的作用下加快了速度，原本严密的阵型顿时出现了多处缺口！

一个个铁球脱手而出，以两倍的高速向塔斯曼人飞了过去，准确地落在目标的脖子或者身体上，高速前冲的沉重躯体在牛皮筋强力的拉扯下猛地向后一翻，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随即被踩成肉酱。由于不断有人倒下，骑兵阵型上的缺口如同鸡蛋上裂缝，迅速向两翼扩展，转眼间就变得支离破碎！

“哧哧哧…”利箭破空声响成一片，奥斯曼骑兵的头顶上腾起大片乌云，笔直地向对面笼罩过去，钢甲上随即响起丁丁当当的碰撞声，中间不时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和战马的悲鸣。

超过一半重骑兵倒在最后的这一百米内，等到双方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塔斯曼人已经没有了队形，完全是各自为战！

钢矛洞穿皮甲，弯刀在板甲上砍出一串串火星，轻重骑兵凶猛地绞杀在一起。

由于人数上的巨大差距，每名塔斯曼骑兵的四周都有五个以上的奥斯曼人在围攻，尽管他们的武技和装备都占上风，但是面对无孔不入的进攻还是无法抵挡，除了少数强横的军官之外，其余的很快就被从马背上掀了下去，于是奥斯曼人留下数百骑兵继续围攻负隅顽抗的骑士，大队人马迅速越过对方的尸体，兵分两路杀了过来：一路骑兵在四千左右，向滞留在普鲁斯河南岸的军队包抄过去；主力部队汇集成一股滚滚铁流，从南面向诺曼三世的中军冲杀过去。

“狂风，你这个混蛋！”凌子风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怒骂，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兼仇人，阿特麦拉统领气冲冲地出现在小丘顶部，战马的腹部和靴子上都有水浸的痕迹，显然也差点葬身鱼腹。

“中军遭到敌军围攻，陛下危在旦夕，你不去救援，反而在这里观望，是不是想造反！”惊吓过度的阿特麦拉越说越气，举起鞭子就要往凌子风脸上抽。

“大人，且住！”凌子风往阿特麦拉的身后一看，竟然没有看到一个护卫的亲兵，顿时心中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我正在安排部队过去救援！”

“人在哪里？”阿特麦拉收住鞭子，疑惑地问道：“我怎么看不到？”

“他们在土丘背后！”凌子风亲热地说道：“大人如果不信的话，请跟我过来看！”说罢随手抓起阿特麦拉战马的缰绳，向土丘背后走去。

“狂风，这里…”阿特麦拉望着远处正在加固营垒的士兵，正准备质问凌子风，话刚出口，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即感到一阵剧痛，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凌子风冷冷的声音缥缈地响起，“蠢货，我根本就不喜欢阿德丽雅那个贱人！”

“大…大…大人！”凌子风缓缓从阿特麦拉逐渐冷却下来的身体内抽出短剑，耳边却突然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回身一看，只见一名士兵呆若木鸡地站在十几米外的草丛中，马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用滴血的剑尖向前一指，低声喝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我看到阿特麦拉大人被洪水冲走了！”

看着头盔下稚气未脱的苍白面容，凌子风缓缓点了点头，握剑的手臂慢慢放了下去，沉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奥西里斯，大人！”士兵的很快恢复了平静，非常得体地回答道。

“奥西里斯，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侍从官！”凌子风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去传我的命令：步兵在河边佯装架设浮桥，吸引奥斯曼人注意力；斥候队从北面向下游迂回，寻找可以徒涉的地点渡河。”

“遵命，大人！”奥西里斯恭身答应，正准备离去，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阿特麦拉大人的部下怎么办？他们可有四五千人呢！”

“噢，你很聪明啊！”凌子风用诧异的目光看了看奥西里斯，不假思索地说道：“打乱之后混编到我们军团当中，违抗命令者，就地处决！”

说完之后，凌子风略微思索了一下，招手叫住奥西里斯，“这件事可能不太好办，还是我亲自处理吧！”然后与澳西里斯一起向河边走去。

凌子风知道，自己的命运暂时已经与塔斯曼帝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一旦帝国军被奥斯曼人全歼，狂风军团也逃脱不了灭亡的结局，所以只能竭尽全力地去增援中军，使其免于覆灭，当然，最好的结局是双方势均力敌，打得两败俱伤，而自己的军队却能保持完整的战斗力，这样一来，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正当凌子风在北岸紧急整顿军队的时候，南岸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并且呈现出越来越激烈的势头！

滞留在河滩上的部队总人数在七八千人左右，绝大多数是各路贵族的私兵，由于很多贵族被洪水卷走，剩下的人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再加上刚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奇`书`网`整.理提.供]，还没有来得及恢复秩序就被奥斯曼人冲了过来。一排接一排密集的箭矢如同狂风暴雨般越过两三百米的距离，深深射入简单甲胄下面单薄的躯体，利箭破空和贯穿肉体的声音响成一片，濒临死亡的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由于河滩的位置低洼，队形又过于密集，既不能发动反击，也不能进行有效的防御，完全是一场单纯的屠杀！士兵们一排排地倒在河边的草地上，殷红的血水在浸透泥土之后，汇集成一股股细流，流入逐渐平静下来的普鲁斯河，河水为之色变，在夕烟的映照下发出绚烂而凄美的色彩。

连续十几轮齐射之后，河滩上铺上厚厚一层尸体，总共只有大约十分之一的人幸免遇难，这时候，奥斯曼骑兵放下短弓，摘下弯刀，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从左右两翼向残敌包抄过去，开始了最后一击。

与此同时，奥斯曼主力与塔斯曼中军之间的对决慢慢拉开了序幕——诺曼三世的中军共有八个步兵军团和一个重骑兵军团，在渡河和阻击中损失了全部重骑兵和大约半个步兵军团，总兵力为五万余人，与奥斯曼帝国投入进攻的兵力基本相当。

排着松散队形冲锋的奥斯曼人逐渐密集，无数箭矢自黑压压的阵势中飞了起来，以遮天蔽日的气势向塔斯曼的方阵飞了过去，黄昏的天空陡然变得更加黯淡起来！

密集的箭矢接连不断地射在高举的盾牌上，发出同样密集的“夺，夺”声，尽管绝大多数的利箭都挡了下来，但是由于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仍然有为数不少的流矢传过盾牌的缝隙，射入士兵皮甲下的肉体，红色的液体顿时激射而出！

随着阵型中间的一些士兵倒下去，严整的盾阵开始出现了裂缝，奥斯曼人的攻击随即像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去，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数以万计的利箭就仿佛奔腾的浪潮，卷走数以百计的生命。

喜出望外的奥斯曼人正准备扩大战果，塔斯曼人的反击就开始了：数十个桌面大小的火球从方阵中央腾空而起，准确地落在敌群中间，此起彼伏的爆炸之后，数十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黑色大坑突兀地出现在草原上，攻击范围内的四五百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尸骨无存！紧接着，十几道跳跃的电弧从半空中劈了下来，在奥斯曼骑兵中间连环跳动，首当其冲的十几名骑兵顿时被打成青烟渺渺的焦炭，后面的骑兵直接被从战马上打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两次魔法攻击使奥斯曼人的前进速度忽然放慢，攻势出现短暂的停滞，塔斯曼军队的长弓手们终于等到了还击的机会，随即用密集的箭矢迎头痛击对方的先头部队。

骑兵的应变速度非常快，前面的千余名士兵倒下去的瞬间，后续部队就向左右两翼散开，然后与方阵保持两三百米的距离，以平行的位置狂奔起来，与此同时，他们不断拉弓放箭，把一波波箭雨倾泻而下。由于魔法师施法速度太慢，跟不上对方的节奏，这样一来，巨大的方阵到处都处在对方的凶猛打击下，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士兵在对方的箭下丧生。

夕阳慢慢消失在西天的云头，漫天的霞光渐渐退去，草原很快投入了夜晚的怀抱。然而，激烈的战斗非但没有结束的迹象，反而更加猛烈起来！

耐心地用弓箭连续攻击了一个两个多小时，最大限度削弱对方的防御力量之后，奥斯曼人经过短暂的休整，重新集结起来，进行最后的突破！

暗淡的星光下，只能听见利箭破空和贯穿肉体、盾牌的声音，骑兵黑色的浪潮迅速从草原上一掠而过，迅速出现在方阵前面，然后在瞬间把速度提升到极限，笔直地撞入如林的长矛之中，被贯穿身体的同时，也将守军压倒了一片。

一个，两个，三个……

奥斯曼人飞蛾投火般的攻势终于出现效果，严密的刺猬阵出现了十几个缺口，高举弯刀的骑兵马上汹涌而上，死命地砍杀起来。不擅近战的枪兵被撤了下来，剑士们在激扬的战鼓声中迎了上去，疯狂地绞杀在一起。战场上仿佛刮起了一阵势不可当的大风暴，人和马都像个大漩涡似地搅在一起，漩涡中心的那些人都在用近乎疯狂的速度和力量挥动臂膀，丁零当郎地舞着武器，弯刀在呻吟，长剑在相撞，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卡啦卡啦的斫击声、呻吟声，被斫倒的人发出的毛骨悚然的尖叫声，交织成一片最可怕的轰响，仿佛地狱里所有的冤鬼突然都叫嚷了起来。

凌子风驻足土丘顶上，焦急地注视着远处的战场，但是由于夜幕的阻挡，落入眼帘的只有星星点点的火星，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反倒是耳朵里灌满了各种声响——滞留在对面河滩上的奥斯曼骑兵警惕性非常高，幽灵班四处游荡，根本无法渡河，自己又不敢确定北面有没有奥斯曼人在埋伏，只能坐等黎明的到来，但是中军能坚持到那时候吗？

午夜时分，对岸突然传来奥斯曼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紧接着，跳跃的电弧和熊熊的火球冲破了夜的黑暗，欢呼声戛然而止，随后五道魔法的火焰冲天而起，一直飞到好几百米高的空中，足足悬停了几十秒钟才慢慢消失。

“难道他们是在求援吗？”凌子风喃喃自语道，脸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晨风驱散了朦胧的夜色，把血腥的战场呈现在人们面前：广阔的草原上撒满了折断的长矛、弯刀和十字剑，人尸和马尸堆积如山，尸山上还戳起了一只只手脚和马蹄，一望无际的尸体下面，是鲜血染红的泥沼。

战场的中间，在无尽的尸体组成的连绵丘陵正中，数千名身着重铠的塔斯曼骑士肩并肩排成一个又一个严密结实的大圆圈，将诺曼三世、大臣和宫廷法师们牢牢地保护起来，这些骑士大部分都是皇帝的宫廷侍卫，其余的全部是高阶骑士，是塔斯曼帝国军队的精华，个个都有以一当百的能力。骑士身上的铠甲足有一厘米厚，站在地面上就像一座钢铁的堡垒，既不怕骑兵的冲撞，也不惧弓箭袭击，重剑随意的挥动都带有千百斤的力量，如同敲碎鸡蛋壳一样把奥斯曼人的头盔和脑袋砸碎，凡是长剑攻击范围内的奥斯曼人无一例外地被砍翻在地，尸体堆积的如同小山一样。与此同时，宫廷法师们不停地发射火球和闪电，一次次打乱对方的阵型，使他们的攻击流产。

白昼降临之后，奥斯曼人加快了攻击的节奏：数千名身材高大的士兵手持链枷和战锤走出队列，从不足两百米宽的正面发动连续进攻，准备不惜代价突破塔斯曼人的防御。

武器撞击出火花，向上飞窜，木头的碎片、折断的旗杆、鸵鸟毛、孔雀毛、以及血迹斑斑的家族纹章和军队的旗帜，全都混杂在一起了——塔斯曼人像一野猪被一群狼包围时那样自卫，奥斯曼人的包围圈却把他们那个圈不住地压紧，有如一条毒蛇缠住一头野牛的躯体那样，已经疲惫不堪的骑士们在重武器的反复打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圆圈出现一个个非常小的缺口，内圈的骑士立刻补漏上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包围圈越来越小，地面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而更多的预备队毫不犹豫地被派了上去，最前面的奥斯曼士兵甚至已经可以看到诺曼三世马车上镌刻的纹章！

突然，草原深处传来一阵紧似一阵激扬的战鼓声和悠长的号角声，举目望去，只草原尽头的高地上，有一种黑黝黝的东西，仿佛荒凉的田野上突然冒出了一片森林，而五颜六色的旗帜像彩虹似的飘展在森林上空的阳光中，旗帜的下面，烟尘四起，以遮天蔽日之势滚滚而来！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从包围圈内传了出来，骑士们立刻变得神勇起来，重剑疾风般连环挥击，将不知所措的敌军打得连连后退。

经过整夜的战斗，奥斯曼人将塔斯曼军消灭大半，但是自己也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并且人困马乏、疲惫不堪，无暇分身，于是只好把留在普鲁斯河南岸的四千骑兵调了上来，去阻击塔斯曼人的增援部队。

当凌子风看到巴萨卡的旗帜出现在尘烟之中的时候，就知道奥斯曼人败局已定，同时对诺曼三世的胆量和谋略感到十分钦佩！

精明的诺曼三世知道奥斯曼人肯定会在草原上袭击自己，但是苦于无法推测出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不能进行有效的防御，于是就精心设计了一个致命的圈套：先找个借口把四个骑兵兵军团一股脑地派了出去，但是实际上却是远远地跟在主力的后面，只等奥斯曼人倾巢出动的时候再突然出现，包抄其后路，前后夹击。

形势的发展和凌子风所预料的完全一样，前去拦截的四千骑兵很快被淹没在数以万计的塔斯曼人中间，滚滚铁骑毫不停歇地冲了过来，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转眼间就出现在奥斯曼人的背后，双方随即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一直在观战的凌子风意识到表现自己的机会来了，不等浮桥架设完毕就立即向全军下达出击的命令，然后一马当先跳进冰冷的河水，骑兵们拍马挥剑，紧紧相随。

等到凌子风亲自率领两个骑兵大队走上河岸的时候，胜负已定：腹背受敌的奥斯曼人只坚持了很短的时间就阵型崩溃，分成无数小股四散奔逃，这样一来，那些下马步战的士兵来不及逃跑，很快被全部歼灭。

“大人，你看那里！”奥西里斯突然指着一股向西逃窜的奥斯曼任大喊道。

凌子风顺着奥西里斯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就明了他惊叫的原因——千余名骑兵的最前面有一名特殊的将领，此人高出身边的同伴一头，身上细密的鱼鳞索子甲居然是纯金打造的！

草原人向来简朴，敢穿这种铠甲的人即使不是敌军的首领，至少也是个万夫长之类的高级军官！

想到这里，凌子风用刀尖向前一指，高喊道：“弟兄们，跟我上！”

狂风军团的战马已经休息了一夜，奥斯曼人却一直在战斗，马力根本不可同日耳语，凌子风刚刚追出几分钟时间，双方的距离就缩小到不足五百米！

这时候，队伍尾部的百余名奥斯曼骑兵纷纷弯弓搭箭，在高速奔逃的同时回身射箭，用密集的箭雨阻止对方继续靠近。

长刀风车般舞动，铁器丁丁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中间不时响起利箭贯穿肉体的惨叫声，等到凌子风冲过箭雨的时候，身边的士兵只有三十多个，剩下的不是被射落马下，就是被挡在后面。

凌子风抬头一看，发觉自己与敌军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远，立即长啸一声，然后猛踢马腹部，向前狂奔而去，与此同时，巨大的斩马刀上下翻飞，盘旋而上，硬是从骑兵中间杀出一条血路，向金甲将领冲了过去。

“殿下快走！”十几名护卫一字排开，拦在凌子风前面，弯道编织出绚丽的刀网，劈头盖脸地砍了过来。

凌子风猛地扭动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锐气和力量，长刀从身侧弹起跃入半空之中，刀锋高速旋转着自左向右横扫而去，刀风发出无比凄厉的锐响，所到之处，夹杂在凌子风与金甲将领之间的几个护卫当即被拦腰绞做两段。

斩马刀透过漫天血雾，笔直地向对方的肩膀砍了下去。

金甲将领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弯刀向上一架，企图挡住这力可开山的一刀。但随着“当”地一声巨响，弯刀脱手而出，在护卫们的惊叫声中，雪亮的刀尖稳稳当当地停在长满了络腮胡子的下巴上。

凌子风意味深长地哈哈一笑，抽回长刀，然后调转马头向来路走去，奥斯曼骑兵被他的威势吓倒，竟然没有人敢上来阻拦，死里逃生的金甲将军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道：“撤退！”

第三卷 雄鹰展翅

第一章 定策

铅块般厚重的乌云在狂风的驱策下，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在君士坦丁堡的上空堆积成一座座巍峨的高山，愤怒的雷霆在闪电的导引下，发泄着摧毁一切的力量，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深深的恐惧中，在城市的中间，高高的山丘之上，耸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堡群，如同不世的王者，傲然屹立在雷鸣电闪之中——这里是纳尼西亚第二大国，奥斯曼帝国皇帝，阿提拉大帝的宫殿！

大厅两旁站满了奥斯曼帝国的文武大臣、王宫贵族，从门口一直排到皇帝陛下宝座前的石阶底下，数十枚粗如儿臂的蜡烛高高地悬挂在两侧的石壁上，橙黄色的火焰在疾风的吹拂下跳跃翻腾，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明灭可见的影子，也照耀出奥斯曼权贵们铁青的脸色。

在大厅的中间，奥斯曼帝国的太子殿下阿努比斯，匍匐在台阶下，等待父亲对自己做出惩罚——普鲁斯河一战，奥斯曼帝国精锐倾巢出动，又占据天时和地利，原本应该能轻松地击败入侵者，可是却没想到落入老奸巨滑的诺曼三世的陷阱，五万精骑损失殆尽，完好无损回到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不足五千！

“诺曼居然敢用自己来作诱饵，不愧是一代枭雄！”阿提拉大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神色如常，但是往昔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脸上的皱纹明显增多，看着儿子身上血迹斑斑的铠甲，爱怜的眼神一闪而逝，“起来吧，阿努比斯！战败的主要原因是我轻视了这个老狐狸，你已经尽力了，下去休息吧！”

“父王，塔斯曼军队已经包围了塞瓦斯托波尔要塞，那里缺兵少粮，肯定守不住的！”阿努比斯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发而用急促的语气说道：“一旦要塞失守，非但君士坦丁堡以南地区尽数不保，而且敌军肯定会长驱直入，直逼帝都，这样一来，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因此必须想出应对的办法，务必将敌军阻击在塞瓦斯托波尔城下！”

“阿努比斯，你刚才不是说塔斯曼的中军在我军的英勇冲杀下损失惨重吗？难道他们不需要休整、补充吗？怎么会这么快就推进到塞瓦斯托波尔城下呢？”阿提拉大帝疑虑重重地问了起来。

“禀父王：普鲁斯河一战，我军的确重创了塔斯曼中军，最后聚集在诺曼三世身边的士兵最多不会超过五千，但是敌军抢先渡河的部队损失较小，而后军则根本没有参战，再加上四处收拢回去的溃兵和巴萨卡的轻骑兵，总兵力应该在六到七万之间，战胜守军绝对是绰绰有余！”阿努比斯为了提起父亲的注意，提高声音说道：“以塔斯曼帝国的版图和国力，在一个月内再征集二三十万军队也不是难事，更何况他们国内还有数以千万的奴隶可以作为兵源！”

阿提拉大帝“嗯”了一声，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然后把视线缓缓投向肃立两旁的权贵们，沉声说道：“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所以请各位大臣、爵爷共赴国难——立即在全国范围内发布征兵令，所有年龄在十五岁至五十岁之间的男子，务必在三天内向当地的新兵募集处报道；贵族必须交出全部的私兵，加入帝国军队！”

话音刚落，权贵们顿时血色全无，大厅内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阿提拉大帝不由得闷哼一声！

“陛下，即使这样做也征集不了多少军队啊？”过了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贵族越众而出，行礼之后，毕恭毕敬地说道：“我国人口较少，根本不可能募集到与塔斯曼军队相当的兵力！另外，我军以骑兵为主，而骑兵的训练又不能一蹴而就，如果让那些匆忙募集来的士兵上阵的话，不等于让他们自杀吗！？”

“伯爵大人，你说该怎么办？”阿提拉大帝不耐烦地问道。

“借兵！”白发伯爵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我们可以向玻兹南王国借兵——如果塔斯曼人彻底击败了我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玻兹南，帮助我们就等于帮助他们自己，所以肯定会借！”

“我看未必！”阿提拉大帝眼前浮现出一张苍白的面孔，上面的两只黄褐色眼睛闪烁着奸诈的光芒，“哈波奎迪斯惯于见风使舵，如果我们和塔斯曼相持不下的话，他说不定愿意帮忙；现在我军惨遭失败，眼看就要亡国了，为了避免触怒诺曼三世，他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施以援手！”

伯爵说道：“那也未必！杀敌一万，我亡三千！即使塔斯曼人最终真的击败了我们，损失肯定也小不了，短时间内哪里有能力再次挑起战争，哈波奎迪斯向来精明过人，怎么会看不懂这些？另外，哈波奎迪斯以贪婪著称，我们不妨把东南部接壤的地方割让给他，来换取他的支持——东南部山区富含铁矿，他早就垂涎三尺了，为此冒险还是值得的！”

阿努比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反驳道：“玻兹南海军强大，陆军非常一般，即使愿意帮忙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伯爵懊恼地问道：“那你说话或应该怎么办？要不是你打了败仗，我们用得着这样提心吊胆吗！？”

“你……”阿努比斯涨红了脸，用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够了，不要争了！”阿提拉大帝厉声喝斥起来，等二人平静下来之后，他缓缓说道：“我已经想到如何对付这些该死的塔斯曼人了！”

“什么！？”望着皇帝陛下毅然决然的神情，大厅内的众人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阿提拉大帝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慢慢走到窗户前面，凝视着越来越黑、越来越厚的乌云，用缓慢而坚定的语调说道：“草原的雨季就要来了，等到雨过天晴的时候，塔斯曼人就会收到我为他们准备的礼物！”

第二章 交锋

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地处草原向平原过渡的边缘地区，再往北就是奥斯曼帝国人口最密集的地区，交通非常便利，因此可以很方便地把从山区开采出来的石料输送过来，于是一座全部用巨石堆砌起来的雄关在一望无际的草原边际拔地而起，挡在塔斯曼远征军的面前。

普鲁斯河一战，奥斯曼帝国依为屏障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举国上下都处在极度震惊之中，民心士气遭到沉重的打击，再加上长期以来对步兵的轻视，守备部队的装备和训练都非常差，虽然勉强拼凑出三万来人，但是战斗力可想而知，如果不是有坚城壮胆，可能早就崩溃了。

不过，塔斯曼远征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普鲁斯河战役只能算是惨胜，作为远征军核心的正规军只剩下四个半军团；萨默塞特侯爵的左路军损失殆尽，只有侯爵本人和身边的八百多贵族骑士得以身免；右路军情况稍微好些，也不过剩下两千多人而已；倒是法勒率领的后军，因为被小股奥斯曼骑兵牵制在战场以南十几公里的地方，从而保住了绝大部分战力，此外就是前军还剩下一万两千多人。虽然总兵力还是达到七万人，可是却有超过万人的伤员，再加上大部分攻城器械被摧毁，远征军只能望城兴叹。

好在诺曼三世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立即向国内发布第二次动员令，要求在一个月的时间能征集十万军队开赴前线，与此同时，七万大军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外围展开了大规模的土木作业，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距离城墙四百米挖出一道两米深、五米宽的壕沟，底部插上细密的木桩，挖出的土在壕沟向外的一侧堆起两米高的胸墙，墙根下同样插满尖利的木桩；距离第一道壕沟两百米外，是第二道一模一样的壕沟，第二道壕沟后方三百米处，在东西南北四座城门的正面，修建四座土山，准备居高临下对城内进行远程攻击。

围城的工作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军营里面也在夜以继日地赶制工程器械，与此同时，诺曼三世开始做着手对远征军内部进行人员调配，以适应各派力量之间微妙的变化，牢牢控制整个军队：左右两翼军团被撤销，残部并入中军，萨默塞特侯爵调任后军统领，法勒伯爵担任他的副手；前军重新补充到两个军团，由巴萨卡担任统领，凌子风为副，军团长的职务仍然兼任。

萨默塞特侯爵失去了大部分军队，变成了没牙的老虎，作为副手的法勒自然不会对他俯首帖耳，这样一来，他们谁也不能搞出什么事情来；前军有巴萨卡亲自坐镇，自然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何况在诺曼三世看来，凌子风这样一个普通的兽人奴隶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就爬到军团长的位子，理所当然对帝国、对自己应该充满了感激之情，怎么可能会有其它想法呢！？

被任命为前军统领的当天，巴萨卡就把大队长以上军官召集到自己的帐篷里议事。

巴萨卡一身戎装，高踞正中，冰冷的目光逐一从躬身肃立在面前的十几名高级军官身上扫过，在经过凌子风的时候，瞳孔收缩，射出一道怨毒的目光，然后用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说道：“诸位，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指挥官，希望大家能通力合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攻城略地，为帝国建立不朽的功勋，如此才能不辜负陛下的殷切希望！”

“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各级军官务必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来训练自己的部下，包括军团长和我在内的高级军官要负起督导的责任，进行不定时抽查，凡是不能通过考核的部队，指挥官就地免职，直属上级降级使用，以儆效尤！情况严重者，军法从事！”

说到这里，巴萨卡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子风，直截了当地说道：“狂风，你部士兵都是从奴隶中征集过来的，缺乏最基本的战术训练，因此要用更加严格的要求来进行训练，你明白吗！？”

凌子风知道巴萨卡肯定会找机会整治自己，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没有必要在躲躲闪闪，于是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的战士们已经用自己的表现证明并不比正规军差！我想，在今后的训练和战斗中，他们会表现得更加出色！”

“是吗！？”巴萨卡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狂风，本统领做事向来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你的士兵基础不同就降低标准！你既然如此自信，可要做好负责的准备！”

凌子风沉声说道：“如果我的军团不能达到统领大人的要求，狂风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很好！”巴萨卡干笑着说道：“你们大家要向狂风军团长学学，不要给我们前军丢脸。”接着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事情已经交待清楚，你们可以回去了。”

凌子风行礼之后向外走去，然而，他刚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巴萨卡的声音：“狂风，你等下再走，我有事问你。”

凌子风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停下脚步，然后慢慢转过身体。

巴萨卡缓步走到凌子风面前，犀利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他的双眼，仿佛想从里面发现点什么，然后一字一顿地问道：“狂风，你知道阿特麦拉伯爵的下落吗？”

杀死阿特麦拉的那天夜里，凌子风和奥西里西斯一起，把尸体绑上几块石头之后丢到普鲁斯河里，所以巴萨卡一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凌子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回答道：“不知道！”

“渡河之后，有人看见他出现在你的阵营里”，巴萨卡的声音开始有了质问的意思，“这你怎么解释？”

“统领大人的确来过，但是在吩咐我小心戒备之后，就回到河边去了，紧接着洪水就来了！”凌子风用坦荡的目光迎着对方，“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统领大人失踪了！”

“是不是你杀了他？”巴萨卡突然声音暴涨，厉声说道：“我听说你和阿特麦拉有仇。”

“怎么可能呢？”凌子风冷笑着说道：“进入马拉卡勒之前，我和伯爵大人素未谋面，哪里来的仇恨？再说，我原本只是个奴隶，哪里会有机会与尊贵的伯爵大人结仇呢？”

巴萨卡哦了一声，沉声说道：“道听途说的东西果然靠不住！”

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看来是我弄错了！”

凌子风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帐篷外，巴萨卡就咬牙切齿地说道：“表哥，我会替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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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谈

自从夜战奥斯曼骑兵之后，凌子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梅尔彻斯子爵，所以当他从法勒伯爵口中得知子爵生病的消息的时候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过去探望，然而，由于军情紧急，一直未能如愿。现在远征军消灭了奥斯曼军主力，又将对方的要塞团团围困，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应该是稳操胜券了，于是凌子风就在围城后的第二天晚上悄悄离开自己的军营，到后军去探望梅尔彻斯。

人还没有走进帐篷，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就扑面而来，凌子风不由得眉头一皱——子爵的病情看来非常严重！

“维尔丹尼，大人得的是什么病？严重不严重？”守护在帐篷门口的年轻骑士也是从落日城堡出来的，跟凌子风非常熟，故而他直截了当地问起了子爵的病情。

维尔丹尼的表情非常奇怪，似乎既愤懑又无奈！他先是下意识地向帐篷里面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刚开始的时候，大人由于水土不服染了点风寒，病情并不严重，医生说只要安心静养几天就能康复的。可是后来你们军团遭到奥斯曼人的袭击，大人非常着急，准备带着我们过去增援，在出门的时候，战马突然莫名其妙地马失前蹄，结果又摔断了两根肋骨，只好一直躺着，要想完全康复的话，至少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子爵大人从来都没有离弃过自己！

凌子风感到心头流过一阵暖流，可是马上又皱起了眉头：“大人基本没有上过阵，所以战马不会很疲劳，怎么会突然摔倒呢？难道其中有什么问题？”

维尔丹尼冷哼一声，气狠狠地说道：“肯定有问题——当时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等医生过来之后，我立刻就把战马彻底检查了一遍！”

“发现什么没有？”

“马的左前腿膝盖上有个非常小的血洞！”维尔丹尼眼睛里仿佛要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血洞！？”凌子风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这会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呢？”

“铁钉！”维尔丹尼脱口而出，“这是贵族在决斗中经常玩弄的把戏！可惜的是，当时只顾救大人，没有注意到其它情况，导致罪证被人乘机取走了！”

看着维尔丹尼懊丧的神色，凌子风急忙问道：“会是谁干的呢？”

“还会有谁！”维尔丹尼正想说出自己的怀疑对象，帐篷里突然传来梅尔彻斯子爵有气无力的声音：“维尔丹尼，你在跟谁说话？”

“大人，是阿风来了！”说话之间，他随手把帘子掀开，然后用眼神示意凌子风进去。

凌子风低头走了进去，顿时感到草药味强烈了许多，等眼睛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之后，才看到梅尔彻斯子爵身上裹着布带，斜靠在床榻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用欣喜的目光望着自己。

“大人，您感觉好点了吗？”凌子风紧走几步，来到床前，然后用充满歉意的声音说道：“整天忙着行军、训练士兵，一直没有机会回来探望大人，没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

“阿风，你不用自责，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已经很欣慰了！”梅尔彻斯握住凌子风的手，轻声说道：“再说，我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没有什么好挂念的！”

“大人，您知道是谁在战马上作的手脚吗？”凌子风杀气腾腾地问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梅尔彻斯轻轻地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地说道：“他们的本意并不是想害我，而是怕我连累他们！不过，既然你吉人天相，脱离了危险，就不要再追究了！”

“原来如此！”凌子风长长地出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是谁了！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是这样的人！”

“贵族，这就是贵族！”梅尔彻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虚伪、狡诈、阴险、自私，这些人类的恶习总是贵族联系在一起，而祖先们曾经恪守的谦卑、荣誉、怜悯和正义等等信条却被抛弃无遗！你现在已经是贵族阶层的一员，必须要学会如何融入他们，适应他们，否则的话，很容易遭到他们的排挤，甚至陷害！”

“大人，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把自己看作高高在上的贵族，我的心和奴隶弟兄们始终是在一起的，我认为他们的灵魂并不比任何人低贱！”说到这里，凌子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可不愿意和阿特麦拉之流同流合污！”

梅尔彻斯语重心长地劝说道：“阿风，这场战争改变了帝国内部各方力量的对比，最明显的就是萨默塞特侯爵的实力被严重削弱，爱丁堡贵族们的领地和爵位都得到不同程度的增加和提高，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必须与他们结成同盟——我听说阿特麦拉失踪了，不管是否和你有关，巴萨卡和他们的家族都不会放过你！”

“这个我知道”凌子风满不在乎地说道：“巴萨卡现在已经开始找我的茬子了，不过，既然阿特麦拉会失踪，说不定同样的命运也会降临在他表弟的身上！”

“阿风，绝对不可以这样做！”梅尔彻斯激动地坐了起来，语气急促地说道：“巴萨卡武技强横，据说已经修炼出‘白银斗气’，你未必是他的对手，不可能像阿特麦拉那样任你摆布的！”

说到这里，梅尔彻斯凝神注视着凌子风，用异常严肃的语气说道：“阿特麦拉是个废物，诺曼三世对他的死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巴萨卡是他的宠臣，怎么可能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如果你真的干掉了他，不等于在挑战塔斯曼帝国的皇权吗？”

凌子风嘿嘿一笑，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我就是想挑战这所谓的皇权，终结残忍的奴隶制度！”

子爵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才再次抬起头来，缓缓说道：“阿风，我虽然也是个贵族，但是却对奴隶的遭遇和处境非常同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凌子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因为我的母亲也是奴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梅尔彻斯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着，显然有过非常惨痛的经历，“父亲虽然深爱着母亲，但是非但不能取她为妻，反而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爷爷把她专卖到遥远的南方，所以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只有严父，没有慈母，甚至连提起她的名字都是罪过，会得到严厉的惩罚！阿风，其实我和你一样，对奴隶制度怀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梅尔彻斯子爵的眼睛里射出炽烈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有力，“如果你真的想推翻塔斯曼帝国，废除奴隶制，就一定要获得自由民的支持——他们才是帝国统治的基石！另外，一定要尽可能地掌握更多的军队，否则，做什么都是白费心机！”

听完了子爵的话，凌子风欣喜地说道：“大人，只要有您的支持，我们肯定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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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军阵

“鱼鳞阵”，奥西里斯手中的旗帜随着凌子风的口令飞速舞动起来，校场中的千余名士兵立刻井然有序地动作起来，按照小队为单位集结成一个个鱼鳞状的小阵，而这十几方阵又汇集成一个较大的鱼鳞阵：阵型中间靠前的位置是两百余名重装步兵，他们清一色配备利剑、大盾，全身裹着厚重的铠甲；稍后的位置是两百余名弓箭手，个个弯弓搭箭，引而不发；阵型的两端是两个中队的枪兵和盾手，组成一条严整的防线；最后面是一个小队的骑兵，横枪跃马，拱卫阵型的后侧。

“锋矢阵！”，话音刚落，队伍就随着奥西里斯的手臂蠕动起来，转瞬之间就完成了阵型的转换：重装步兵前进几米，然后稍稍向两翼扩展，形状如同张开的箭头，两翼的枪兵向中间聚拢，填补上重装步兵的空位，弓箭手和骑兵的位置保持不变。

紧接着，凌子风接连操练了“鹤翼阵”、“偃月阵”、“方圆阵”和“雁行阵”等各种阵法，千余名士兵在旗帜的指挥下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时而前进、时而后退，虽然队形密集，但是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操演完最后一个阵型“长蛇阵”之后，凌子风转过身来，冲着身旁的巴萨卡说道：“统领大人，您对士兵的表现满意吗？”

尽管巴萨卡的军事造诣在塔斯曼军界算是出类拔萃，但是狂风军团士兵们操练的这些阵型还是大半没有看懂，不过，仅仅看懂的那些已经让他感到非常震惊——无论是兵种之间的协同，还是兵力的配备都恰到好处地满足了攻击或者防御的要求，而阵型在运作中的圆转流畅更是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

然而，无论表现多么出色，仇人毕竟还是仇人！

巴萨卡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回答道：“阵型演练的不错，算是通过了吧！不过，这些士兵是不是合格的战士，能否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光靠校场上的操练是看不出来的！”

说完之后，巴萨卡凝神观察凌子风的表情，推测他的反应。

“统领大人说的很对！”凌子风神色如常，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操练阵法的目的是让士兵明白进退之矩，聚散之法，熟悉各种信号和口令，以便在战场上能做到令行禁止，协调一致，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整体的力量。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而战场上的形势更是瞬息万变，当然不可能依靠几种阵型来包打天下，因此，如果想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最好的办法还是不断的实战！”

听了凌子风精辟的见解，巴萨卡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立场，等到醒悟过来的时候，不禁感到有些尴尬，于是急忙干咳几声，转移话题：“狂风，我们的增援部队不日就要抵达，对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攻势也即将展开，既然你的部队训练的不错，首攻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军团，你看怎么样？”

“好啊！”凌子风顿时喜形于色，忙不迭地向巴萨卡表示感谢，“统领大人，非常感谢你把这么好的机会留给我，狂风绝对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一举将要塞拿下！”

说完之后，凌子风志得意满地说道：“奥斯曼的主力已经被我军全歼，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何足为惧！？上次拿下马拉卡勒，陛下又是授爵位，又是给封地，这次应该不会太差，一定要多带挈些弟兄得到授爵的机会！”

“那是当然，当然！”巴萨卡心里一动，先是干笑，接着装出一副思索的样子，轻声说道：“刚才的提议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还没有得到拉姆斯元帅阁下和陛下的首肯，所以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不过，我会尽力去替你争取的！”

巴萨卡的本意是想借奥斯曼人之手削弱狂风军团的力量，可是听了凌子风的话马上改变了主意——战争改变了塔斯曼帝国原有的格局，很多古老的贵族家族遭到沉重的打击，甚至有的被连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和凌子风一样，在战争中建立功勋的将士。现在，凌子风有爵位、有封地，如果再让他拿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话，声势肯定会急剧攀升，报仇的希望就非常渺茫了，所以巴萨卡下定决心，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凌子风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态度诚恳地说道：“还请统领大人在陛下面前周旋。”

巴萨卡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接着很随意地看了两个大队的演练，然后带着亲兵们回到自己的军营。

军营大门口，凌子风望着渐渐远去的巴萨卡一行人，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大人，能不能让我也加入攻城部队？”一直跟在身后的奥西里斯看四下无人，马上主动请缨。

凌子风扭头看着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奥西里斯，你以为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真的那么好打吗？”

“可是刚才…”

“刚才当然是骗他的！”凌子风把目光投向远处巍峨的城堡，缓缓解释起来，“二十天多天前，奥斯曼的主力刚刚被我军消灭，要塞内的军民肯定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军只要随便派两个军团上去，摆出攻城的架势，绝对能轻松夺下要塞，可是上面这些聪明人却因为缺乏足够的攻城器械采用了围而不攻的策略，这样一来，成内的人心就逐渐安定下来，再想拿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明白了！”奥西里斯顿时恍然大悟：“大人是故意那样说的，否则就真的要派我们上去啃硬骨头了！”

凌子风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奥西里斯，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们把奴隶弄到战场上来就没有安好心，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卖命！？再说，如果奥斯曼败的太快了，奴兵们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无论是为了那些奴隶弟兄，还是为自己，都没有理由把实情告诉他们。”

奥西里斯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激动地说道：“大人，咱们就看看巴萨卡怎么碰个头破血流吧！”

第五章 坚城

八月初，从国内紧急征召的十余万增援部队携带大批粮秣，经过长途跋涉之后顺利抵达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远征军的兵力再度膨胀到二十万人，虽然总体实力与刚刚进入奥斯曼帝国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但是相对于守军而言，绝对可以算得上兵强马壮、实力强横，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远征军领导层内，上至诺曼三世，下至普通的军团长，都认为可以非常轻松地拿下要塞，于是攻防战就在轻松的气氛中开始了！

为了让这座要塞成为自己向上晋升的垫脚石，同时替家族的徽章上添加一颗闪亮的星星，前军统领巴萨卡主动请缨接下攻城的任务。诺曼三世不但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而且从中军额外调拨两个精锐军团给巴萨卡指挥，摆明要把这份荣誉和功劳送给自己的宠臣，远征军内的其它派系贵族又嫉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惊雷般的战鼓骤然响起，催命似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塔斯曼帝国军的庞大的方阵缓缓蠕动起来，然后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如同奔腾的潮水般扩散开去，向高耸的城墙滚滚而去！

数十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火球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然后笔直地向城门落去。然而，就在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城墙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薄薄的水幕，将火球尽数吞没。

“防御结界！”巴萨卡懊恼地看了看身旁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法师们，知道他们是指望不上了，只好命令投石机提前投入攻击。

雨点般密集的石块从士兵们的头顶上呼啸而过，在剧烈的碰撞声和满天的烟尘之中砸在城墙上，然而，除了直接砸在城墙顶上那些给守军造成一些伤亡之外，其余的全部被坚固的墙体弹开，刚刚被攻城军的声势震慑住的守军见此情景，立刻欢呼雀跃，士气陡增！

“放箭！”，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密如蝗虫般的箭矢从城墙后面激射而出，在令人心悸的破空声中，以遮天蔽日之势，没入攻城军密集的阵型之中。

盾牌中箭的“咄，咄”声，利箭贯穿肉体的“噗，噗”声，与士兵们凄厉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声响，在战场上空回荡。

数以百计的士兵中箭倒地，但是更多的士兵越过对方箭矢的封锁线，顺利地冲到城墙下面，迅速而有效地架起一具具云梯，与此同时，弓箭手们在盾牌的掩护下对守军展开了压制射击，把一波波箭雨倾泻在城头，迫使守军不敢把身体露出垛口外面，这样一来，阻击的力度大大减弱，后续部队异常顺利的推进到城墙下，沉重的攻城塔也开始加速前进。

长长的拒杆从垛口内伸了出来，将爬满士兵的云梯一个接一个地推倒，滚木礌石、滚烫的热油、融化的铅汁、燃烧着的干草束和火把接连不断地从城墙后面抛了出来，城下顿时燃起片片火光和浓烟——跌落地面的士兵们飞死即伤，更多的士兵在烈焰和浓烟中饱受煎敖，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隐蔽在箭塔中的奥斯曼射手们每三五个人一组，专门瞄准中小队长这些下级军官进行狙击，连环攒射之下，目标无比立毙箭下，这些下级将官的阵亡，使士兵们没有了指挥，建制被打乱，无所适从、心慌意乱的士兵们在守军越来越猛烈的反击下开始掉头逃亡，开始是一个两个，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数千人全都变成散乱的队伍败退下来。这样一来，攻城军的后背就完全暴露在守军面前，几轮箭雨之后，又倒下好几百人。

“岂有此理！”巴萨卡望着城墙根下密密麻麻的尸体和乱哄哄的部队，脸色涨得通红，右手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剑柄！

不行！这些士兵可不是奴隶，不是自己想杀就可以杀的！

巴萨卡闷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扭头向身旁的法师首领问道：“大法师阁下，能不能再用魔法攻击一次，只要把城墙打塌一断就可以了！”

“统领大人说的倒是轻巧！”大法师阴阳怪气地回答道：“奥斯曼人使用的是魔法阵，魔力是经过漫长的时间慢慢积累起来的，但凭我们这二十几个人怎么可能打破？魔力可不是体力，休息下就能恢复起来的！”——由于魔法师的数量非常稀少，地位超然，使他们根本不这些权贵们放在眼里。

巴萨卡再次按捺住想杀人的冲动，勉强堆出一副笑脸，“阁下教训的是！”

说罢，巴萨卡长长地吸了口气，沉声说道：“传我的命令：攻城军立刻就地休整、补充，准备再战；投石机全部投入攻击，不惜一切代价将城墙打破！”

嘎吱嘎吱的绞盘声刺耳地响，伴随巨大的呼啸，一块块巨石腾空而起，雨点般落向高高的城池，它们有的飞到了城里，有的则准确地砸在城墙上，破碎的人体和裂成碎石的城墙残片漫天飞舞——远征军日夜赶制出来的两百多架投石车在士兵的方阵前排成整齐的一列，展开凶猛的进攻，密集的石块使天空为之一暗！

轰隆轰隆的撞击声中，城墙表面开始出现一个个淡淡的凹痕，紧接着，痕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塔斯曼人的饱和攻击终于收到预期的效果，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终于晃动起来了！

连续攻击了整整两个小时之后，一块巨石突然从墙体上脱落，笔直地坠落下去，平整的墙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豁口！攻城军的方阵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而城墙上面却陷入了死一样的宁静！

“打，给我狠狠地打！”巴萨卡兴奋地吼叫起来，“让他们瞄准石块脱落的地方全力攻击，一定要把这段城墙给我砸塌下来！”

数十架投石机的集中轰击声势惊人，几乎每一秒钟都有巨大的石块落下，豁口处的石块逐渐松动、脱落，城头上很快出现一个两米多宽、一米多深的缺口，并且在不断变大、边深！

然而，正当塔斯曼全军上下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这里的时候，投石机突然不动了！

第六章 受挫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继续攻击？”巴萨卡的战马在弩炮大队长四周转来转去，居高临下的眼神有如择人而噬的野兽，愤怒的咆哮在士兵们耳边回荡，“浑蛋，难道你的眼睛瞎了，看不到城墙马上就要塌了吗？”

巴萨卡用手指着从烟尘中蜂拥而出，正在用石块和木料修补缺口的奥斯曼士兵狂吼道：“你看看，就因为你的投石机停止攻击，给守军以可乘之机，要想再打出个缺口来肯定是难上加难！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恢复攻击，否则，杀无赦！”

此时的巴萨卡已经撕掉了温情脉脉的面纱，显露出残忍暴戾的本性，原本俊美异常的面容在愤怒的作用下扭曲起来，看上去异常狰狞！

努炮大队长感觉自己就像被狮子盯住的小鹿，用干涩的声音迟疑着回答道：“统领大人，石头打完了！”

“啪”，拇指粗细的皮鞭恶狠狠地抽在大队长的脸上，将他掀翻在地，脸上赫然出现一道几厘米宽、

十几厘米长的血痕！

“你们这些蠢货都是干什么吃的！？”巴萨卡意犹未尽地喝骂道：“从开始攻击到现在不过四个小时，石头就打完了，你们是怎么准备的！”

“大人，请息怒！”大队长顾不上脸上的伤痛，翻身跪倒在巴萨卡面前，诚惶诚恐地解释起来，“附近地区根本没有山地，石头全部取自百余公里外的一个小山头，不但路途遥远，而且时常会遭到奥斯曼骑兵的袭击，难度非常高，所以元帅大人只让我们储备三天的消耗。可是今天的发射频率超过平时不止三倍，石头自然很快用完了！”

说到这里，大队长偷眼打量巴萨卡阴晴不定的脸色，壮着胆子说道：“我们现在使用的投石机大部分都是就地取材，临时赶制出来，质量自然差强人意，根本顶不住这种高强度的使用，所以损毁比例特别高，如果都像今天这样用的话，可能要不了几天就没有一辆可堪使用了！”

早在围城之初，塔斯曼全军上下都认为要塞守军绝对不堪一击，所以主观上非常轻视，没有认真去准备，巴萨卡作为远征军决策层的成员之一，当然知道对方所说的全部是实情，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只好继续骂道：“不要跟我强调理由，不管你们采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投石机重新动起来！”说罢掉转马头，绝尘而出。

“大人，你没事吧！”等到巴萨卡策马离去之后，一直肃立在四周的几名士兵慌忙跑到自己的长官身边，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然后气愤地说道：“咱们上哪去弄那么多石头！？不是摆明想把我们往死里整吗？”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大队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然后有气无力地吩咐道：“马上派人去运石头，另外想办法在军营里找找，看能不能先对付一阵子！巴萨卡是陛下的宠臣，咱们可惹不起他！”

“妈的，整天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真要是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冲到城头上去！？拿咱们这些人出气算什么英雄！”

骂归骂，事情还是得做——巴萨卡在马拉卡勒城下屠戮败退奴兵的“光辉事迹”早已传遍远征军，普通士兵乃至下层军官，无不谈之色变，士兵们只好骂骂咧咧地准备去了。

投石机停止了发射，可是攻城却不能停下来，因为巴萨卡知道，此时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等着他遇到挫折、出现失误，然后给予沉中的打击——皇帝陛下的宠信可不是好消受的！

刚刚喘息过来的败军们在各级军官的厉声喝斥下，重新集结起来，然后在震天的鼓声和号角声中向城墙冲了过去，与第一次不同的是，没有了投石机和魔法师的掩护，只有阵前的长弓手们全力射击，妄图压制守军的反击。然而，守军不但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而且有坚固的城墙为掩体，拥有了压倒性的优势，肆无忌惮地把一波波箭矢倾泻在攻城军密集的队形之中，带起一蓬蓬血雨。

付出数百条生命之后，攻城军终于再次逼近城墙下，手忙脚乱地把数量已经减少了一半的云梯架上城头，开始强攻，移动缓慢的攻城塔再次变成了对方的活靶子，被数以百计的火箭击中，燃烧起来。

与上次相比，守军的应对要熟练的多，也更加沉着了，每次都是等塔斯曼士兵距离城墙垛口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才将云梯掀翻，然后才抛出滚木礌石等物，最大限度地杀伤对方。云梯的减少和掩护力度的降低，使守军可以集中相对优势的兵力在垛口出，从而牢牢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任凭塔斯曼军队如何努力，始终都无法登上城头，而城墙根下很快就堆积起厚厚的一层尸体，鲜血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进攻，败退，再进攻，再败退！

塔斯曼人在一天的时间里连续发动了八次进攻，伤亡人数超过四千，但是却没有一次能够登上要塞的城墙，作为指挥官，巴萨卡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可怕，甚至连身边的亲兵都下意识地躲开几步，生怕触怒了他。

次日上午，投石机仅仅发射了五轮就用光了夜间收集的石块，而守军却已经将昨天的缺口完全修补好，用完整的城墙来面对塔斯曼人的进攻。

老羞成怒的巴萨卡不顾巨大的伤亡，不断把一个又一个完整的大队投入进去，准备用这种填命式的疯狂进攻来消耗守军的力量。

然而，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毕竟不是马拉卡勒，不但物资储备相当充足，而且有不下十万的居民在里面，后备兵源相当充足，经过连续四天的猛烈攻击之后，城墙上守军的身影非但没有减少的迹象，反而有增加的趋势！

“奥斯曼的主力已经被我军全歼，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何足为惧！？上次拿下马拉卡勒，陛下又是授爵位，又是给封地，这次应该不会太差，一定要多带挈些弟兄得到授爵的机会！”困境中的巴萨卡脑海中突然响起凌子风的声音，这才注意到对方说话时眼睛里蕴藏的嘲讽笑容，顿时火冒三丈！

挥手叫过传令兵之后，巴萨卡一字一顿地说道：“传我的命令：从明天开始由狂风军团主攻，务必在三天之内拿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否则，军法从事！”

目送传令兵离去之后，巴萨卡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狂风，我要你自食恶果！”

第七章 巧计

“大人，三天拿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确实有些困难，但是并非不可能实现”凌子风找上门来的时候，巴萨卡满以为他是来推辞的，正准备严辞拒绝，出乎意料的是，凌子风似乎根本没把攻城当作一件难事，“我们军团可以承担主攻的任务，不过必须要有弩炮的全力支持！”

看来凌子风根本不知道石块供应不上的事！巴萨卡顿时感到一恶毒的快意，于是故作慷慨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把弩炮大队的指挥权交给你，希望你能一战拔城！”

“托统领大人吉言，狂风军团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凌子风自信满满地答应下来。

压下心头的一丝疑惑，巴萨卡沉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就回去准备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全军上下，乃至陛下本人都在关注我们，要是搞砸了的话，你就为自己准备后事吧！”

“不劳大人费心！”凌子风潇洒地行个礼，然后神态轻松地告辞离开，满腹疑虑的巴萨卡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恶狠狠地说道：“狂风，咱们走着瞧！”

次日清晨，巴萨卡早早就来到土山顶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把攻城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嘹亮的号角声中，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士兵从洞开的营门涌出，在距离城墙两箭外摆开攻击队形：前面是两千余名盾牌手，后面是身披轻便皮甲的剑士，再后面是负责掩护的弓箭手；八十余架投石车以十米的间隔一字排开，炮手们叉手肃立在一侧，面前放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里面不知装着什么。

这时候，骑着高头大马的凌子风出现在士兵的方阵前，用手指着城墙说着什么，显然是在激励士气。

“等下有你的好看！”巴萨卡奸笑着自言自语道，摆出一副看笑话的架势。

突然，震天价的鼓声响了起来，狂风军团的士兵们踩着鼓点，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城墙逼近，每走几步就齐声喊杀，千百人的声音汇集成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鼓发麻，整个军阵散发出不可匹敌的强大气势。

眼看就要进入守军弓箭的射程，可是攻城军既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展开队形，仍然不紧不慢地向前靠近，唯一不同的是两千余面盾牌被举了起来。

守军感受到逐渐增加的压力，一些弓箭手忙不迭地射出利箭，但是由于距离较远，这些箭矢要么落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要么无力地掉在对方的盾牌上，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杀！”，惊天动地的呐喊再次响起，巨大的方阵终于进入了弓箭的射程内。

欣喜若狂的守军立刻从城墙的垛口上探出脑袋，弯弓搭箭瞄准敌军，准备给这些目中无人的家伙一个血的教训。

“放！”一直站在投石机旁的凌子风暴喝一声，仿佛平地响起一声炸雷，紧接着，“呜呜”骤然响起，数十个黑乎乎的球状物从皮兜里腾空而起，在几秒种内升到最高点，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向着对面的城墙飞速坠落下去！

“轰隆！”，“轰隆！”，惊天动地的巨响接二连三地响起，城墙上腾起一阵阵烟雾，破碎的人体和土块漫天飞舞，凄厉的惨叫和惊慌失措的尖叫顿时响成一片，城头顿时一片狼藉！

由于在前两天的战斗中，远征军的投石机全部停止使用，守军长期驻守在这里，自然而然地推断出对方缺乏石块，警惕性大大放松，再加上狂风军团的刻意引诱，导致城头兵力非常密集，被塔斯曼军全力轰击，自然损失惨重，居然超过了前四天的总和。

诱敌的目的达到之后，狂风军团的士兵们齐刷刷转过身体，迈着整齐的步伐返回出发地，在他们的头顶上，密集的“炮弹”以遮天蔽日之势继续向城墙砸了下去，一时间，城墙四周烟尘四起，守军根本无处藏身，不是被砸得血肉模糊，就是仓惶躲藏到箭塔和城楼的下面。

投石机的轰击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可是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狂风军团的士兵们也全部席地而坐，悠然自得地观赏起轰击的效果来。

“岂有此理！”巴萨卡望着一个个满载“炮弹”的木箱源源不断送到投石机旁边，顿时火冒三丈，“可恶的混蛋，居然骗我说没有石块！”

想到这里，巴萨卡脸色骤变，怒不可遏，杀机暗起！

快步走下土山，飞身上马，巴萨卡的身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出现在弩炮大队长的身旁，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不是跟我说石块已经用完了吗！？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多？嗯！难道你在欺骗我不成！”

大队长慌忙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回答道：“统领大人，石块确实用光了，现在投射的东西是狂风将军让部下制作的‘炮弹’，不是石块！”

“炮弹！？”原本想过来兴师问罪的巴萨卡被弄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东西？”

“大人请看！”大队长非常乖觉地掀起木箱的上盖。

巴萨卡当即翻身下马，随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枚圆鼓鼓的“炮弹”，仔细观察起来：炮弹是个直径在十厘米左右的泥球，重量在十公斤左右，通体干透，又硬又脆。

“这是用什么做出来的？”巴萨卡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炮弹”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简陋，但是以它的重量从高空落下，砸到人身上绝对可以伤筋断骨，即使是精钢打造的盾牌也能砸扁，连续不断的轰击下，坚硬的石墙同样能砸坏！

“在普通的泥土中掺杂韧性较强的杂草，再用火烘烤，就可以非常方便地制作出来了！”凌子风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过来，替大队长解了围，后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匆忙退到旁边继续指挥射击。

“狂风，既然你早就知道制作这种‘炮弹’的方法，为什么不向我报告！？以至于忠勇的帝国将士不得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撼坚城！”巴萨卡心念一动，当即质问起凌子风来，准备让他承担隐瞒不报的罪名。

“大人，这种‘炮弹’虽然制作简单，成本低廉，但是杀伤力比起石块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对付坚固城墙的时候尤其明显。”凌子风看着巴萨卡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恨不得立即撕掉他虚伪的面具，好不客气地反将一军，“另外，到昨天晚上之前还没有一个人告诉过石块已经用完了！”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巴萨卡只好用不耐烦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沉声说道：“既然投石机可以全力支持，那么你就要加快攻击的节奏，争取早日把要塞拿下来，免得陛下担心！”

说到这里，巴萨卡看了看凌子风的表情，试探道：“如果你感到为难的话，我可以调其它军团上来。”

“他妈的！看老子把投石机的问题解决了，就想来吃现成的，那有这么便宜的事！”凌子风暗骂几句，脸上还是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轻声回答道：“狂风保证按时把帝国的旗帜插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城楼上！”

第八章 屠城

源源不断的“炮弹”从军营侧后的烘烤点输送过来，保证投石机可以持续不断地轰击城墙，迫使守军不得不撤退到城墙根下和塔楼底部，在心惊胆战中期盼噩梦马上结束。

从理论上来说，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同理，烘干的土块也不可能砸坏石头砌成的城墙，然而，当前者的数量增加到惊人的程度之后，理论开始发生了变化——连续轰击了整整一天之后，城墙上很多地方的石块开始松动起来，守军原本就非常脆弱的神经立刻绷了起来。

次日上午，塔斯曼远征军改变了策略，把轰击区域缩小到不足百米的一段，与此同时，狂风军团的士兵们扛着五十多具云梯，在守军弓箭的射程外严阵以待，只等城墙出现缺口就立刻蜂拥而上。

在密如飞蝗的“炮弹”轰击下，城墙根本无法立足，躲在垛口后面的守军士兵连腰都不敢直起来，想把攻城部队挡在城外已经变成了不可能任务，城墙将不可避免地成为双方的主战场，为了应付迫在眉睫的危机，要塞指挥官不得不把预备队调到城下，并且从另外三座城门抽调部分兵力，以加强这里的防御力量。

午饭刚过，两块巨大的条石与墙体分离，翻滚着跌落尘埃，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狂风军团的巨大方阵开始蠕动起来。

沉闷的战鼓越敲越急，方阵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进入守军弓箭射程的瞬间，士兵们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在不到十秒种的时间内把速度提升到极限，向城墙狂奔而去，在他们的头顶上，密集的“炮弹”仍然接连不断地进行压制射击，直到前锋推进到五十米的范围内，才停止发射。

刚刚从隐身处跑到城墙上的守军，就看到漫山遍野的敌军冲了上来，心头顿时泛起阵阵无力感，匆忙射出的零星箭矢完全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绝大多数敌军毫发无损地冲到城下，飞速架起云梯，疯狂地向上攀爬。

城头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泥块，脚踩上去站都站不稳，跌跌撞撞的守军勉强掀翻几部云梯，塔斯曼士兵的头盔就已经出现在城墙上！

攻城部队的先锋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士兵，要么武技强横，要么勇猛无匹，他们翻身跳入垛口之后，立即用凶猛的砍杀将守军迫开，然后肩并肩、背靠背，围成一个半圆，掩护后续部队登城。

眼看城头的塔斯曼士兵越来越多，守军指挥官立即亲自率领千余人的敢死队进行反击，经过长达十分钟的殊死搏斗，终于将攻城部队赶了下去，但是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第二次波攻击部队又冲了上来，双方你来我往，展开血腥的拉锯战，数百多米长的城墙上到处都是血和碎肉，尸体铺了厚厚的一层，到了最后，士兵们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恶斗！

乘着守军无暇顾及城外的时机，凌子风命令投石机全部前移百米，等到城墙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射，密集的“炮弹”越过高高的城墙，落入城内，将守军的增援路线完全封锁住，这样一来，守军的补充速度急剧降低，远远跟不上消耗，塔斯曼士兵的身影越来越多，慢慢将对方从垛口处赶开，一步步向城墙下赶。

眼看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一直在远处观战的巴萨卡不想让凌子风再次拔得头筹，当即下达了全线进攻的命令。

此时，东西北三面城墙上的守军几乎全部被抽调到了南面，防御力量非常薄弱，面对塔斯曼军队一浪高过一浪的进攻，很快就溃不成军，从城墙上退了下去，登顶的攻击部队立即打开城门，数以万计的塔斯曼士兵立刻蜂拥而入！

然而，要塞指挥官已经抱定了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他在大批民壮的协助下，在城中各处修起简陋的胸墙，以一些较为高大的建筑物为支撑点，负隅顽抗。

求胜心切的巴萨卡轻兵冒进，形成孤军深入的态势，结果被守军引诱到一个丁字路口，伏兵自左右两翼夹击，再由精心挑选出来的神射手躲在房顶上狙杀军官，来摧毁对方的指挥系统。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巴萨卡的部下被斩首过千，鲜血和尸体塞满整条街道，关键时刻如果不是巴萨卡凭借强横的实力杀出一条血路，被包围的五千余人很可能无一生还。

恼羞成怒的巴萨卡待后续部队赶到之后，立即派兵将街道两侧的民房全部拆除，对那些木质的房屋干脆一把火烧掉，此举随即激起居民的反抗，杀死了负责防火的数十名士兵。

已经杀红了眼的巴萨卡和他的部下当即展开疯狂的报复，用烈火和屠刀将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内的居民全部从家中驱赶出来，然后迫使他们向守军拒守的街道前进，兽性大发的塔斯曼士兵乘机四处抢劫财物、奸淫妇女，把城市变成一座人间地狱！

面对手无寸铁、在屠刀的威逼下蹒跚而来的同胞，奥斯曼军队立刻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部分士兵在军官的率领下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在近乎疯狂的咒骂和呐喊声中向敌军发起攻击，但是很快被密集的箭矢攒射成一个个巨大的刺猬，其余的士兵不是自杀身亡，就是做了俘虏。

等到凌子风策马入城的时候，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刺鼻的焦臭弥漫在城市的上空，无尽的废墟上满是伤痕累累的尸体；提着血淋淋武器的士兵们快意地屠戮俘虏和平民，然后再受害者的尸体旁奸淫他们的妻女；志得意满的军官们马鞍上挂满了士兵缴上来的财物，马后拴着一长串略有姿色的妇人！

眼前的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如果你不自作聪明地制造出那些“炮弹”来，要塞怎么可能被攻破？这些人居民也不会惨遭蹂躏！

越来越响亮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凌子风清楚地看到另外一个“我”在声色俱厉地指责自己，下意识地攥紧缰绳。

“大人！”奥西里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场景，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这是为什么！？”

凌子风惨然一笑，沉声说道：“除了证明他们是畜牲之外，没有任何原因！”

“救命啊！”突然，一座只剩下四面墙壁的民居里跌跌撞撞跑出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哭喊着向凌子风的马前跑来，在她的身后，三名赤裸上身、眼睛血红的塔斯曼士兵叫骂着追了过来。

凌子风轻提马缰，将三名士兵挡住，然后用居高临下的目光逼视着他们。

“狂风，你想干什么？”凌子风的威名尽人皆知，士兵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是巴萨卡大人的部下，识相的话，就不要多管闲事，把这个小妞还给我们！”

“滚！”凌子风缓缓拔出长剑，低吼道：“要是你们不想死的话！”

“哈哈哈！”刺耳的狂笑声中，巴萨卡策马跑了过来，然后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狂风，原来你也喜欢这个调调！”

接着他转身冲着自己的部下说道：“既然狂风大人喜欢这个女人，你们就让给他吧！”

凌子风反手将女子拉上马背，然后冲着奥西里斯说道：“传令：我军团将士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撤出要塞，在军营集合，迟到者军法从事，作奸犯科者，杀无赦！”

说完之后，凌子风看也不看巴萨卡的反应，径自向城门走去。

第九章 示警

出城之后，凌子风命令奥西里斯步行回营，自己则牵着另外一匹战马的缰绳，向草原深处疾驰而去，直到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变成地平在线的一根黑线才停下来。

“姑娘，现在已经安全了！”凌子风翻身跳下坐骑，把缰绳递到女子的手中，微笑着说道：“从这里一直向北走，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的族人！”

“你是要放了我吗？”女子难以置信地问道，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凌子风庄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刚才之所以说你是我的，是为了救你，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女子诧异地看了看凌子风，“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能否知道您的姓名！”

凌子风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要塞是被我的军团攻破的，死在我手下的奥斯曼人也不下百余人，我的手上沾满了你的族人的鲜血，你更应该恨我！”

“将军，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偏偏放过我呢？”女子用疑惑的眼神打量凌子风，轻声问道。

“战场上兵戎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杀人乃是迫不得已之举，对于你这样手无寸铁的平民，如何下得了手！”

凌子风见这个刚刚逃离虎口的女子不但很快恢复平静，而且说话条理清楚，不禁感到有些好奇，这才仔细打量起对方：散乱的灰褐色长发覆盖在闪闪发亮的前额，细长的眉毛下面是灵动的眼睛，满脸的尘烟掩饰不住年轻和美丽。

难怪刚才的那几个士兵不愿意放手！

这个卑鄙的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凌子风就暗骂自己混蛋——这个女孩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的人间惨剧，自己应该给予同情和安慰，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女孩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子风，仿佛像把他的形象印入自己的脑子里，然后在马背上微微欠身，说道：“将军的恩情小女子记下了，他日必将有报！”

目送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之后，凌子风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翻身上马，返回军营。

……

“狂风，你终于回来了！”凌子风还没走到自己的帐篷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巴尔，你怎么来了！？”凌子风惊喜地叫了起来。

巴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嘻嘻地说道：“狂风，听说你为了和巴萨卡的部下争夺一个小妞，差点动武，是不是真的？那个小妞在哪里？漂亮吗？”

“这种无稽之谈你也相信！？”凌子风没好气地回答道：“巴萨卡纵容自己的部下在城内奸淫劫掠、屠戮平民，我一时看不过眼，从他们的刀口下救出一个奥斯曼女孩，居然被说成了抢女人，简直岂有此理！”

“狂风，说老实话，这件事你办的可不漂亮！”巴尔压低声音说道：“诺曼三世刚刚颁下口谕：凡是参与攻城的部队可以在城内自由行动三天！这比起巴萨卡的纵容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为什么要这样做？”想起城里数以万计的平民，凌子风感到背后发麻，激愤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恐吓奥斯曼人，好让他们早日投降。”巴尔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另外，远征军进入奥斯曼帝国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囚犯般的军营生活和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士兵们的心里压抑着无穷的杀戮欲望，如果不让他们发泄一下，很难保证士气。再者，屠城也意味着财物和女人，这两样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既然有那么多好处，那你为什么不去屠城？”凌子风怒气冲冲地质问起来。

巴尔咧嘴一笑，回答道：“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又是奴隶出身，知道生命的可贵，怎么可能跟那些毛头小子一样！”

巴尔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古怪的笑容，“不过，咱们后军的老爷们倒是很想进城去捞一把的，可惜的是，只能等到三天后，巴萨卡彻底搜刮一遍才可以。因为这件事，他们已经把你们前军统领大人的所有女性祖先都问候了一遍！”

凌子风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对法勒、萨默塞特等人的无耻行径感到深恶痛绝，“巴尔，不管他们怎么做，我们绝对不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巴尔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向四周扫视一遍，确认没有可疑人物之后，立即把凌子风拉进帐篷，沉声问道：“狂风，阿特麦拉是不是被你干掉的？”

凌子风不置可否地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小子，有你的！”巴尔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连巴萨卡的表哥都敢动，难怪他要对付你！”

“对付我？”

“是的！”巴萨卡缓缓点头，用凝重的语气说道：“刚才巴萨卡跑到诺曼三世那里去了，把你烧制泥块等不同寻常的表现逐一列举出来，然后说他怀疑你不是普通的兽人，很有可能来自传说中的精灵大陆，掌握纳尼西亚人所不知道的先进知识，请求诺曼三世调查你的底细！”

凌子风浑身一震，沉声问道：“诺曼答应了吗？”

“已经派人回国调查了！”巴尔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扳住凌子风的肩膀，诚恳地说道：“狂风，不管你从哪里来，我巴尔始终把你当作自己的兄弟！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坚定不移地支持你！”

“谢谢！”凌子风用力点头，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是从什么精灵大陆来的，他们调查不出什么结果的。”

“这样最好！”巴尔说道：“他妈的，说到底还是不相信我们这些奴隶出身的人，打仗的时候就当炮灰用，论功行赏的时候却要找出千般借口来搪塞，实在可恶！”

凌子风苦笑着说道：“如果再打几场硬仗，咱们两个军团肯定要被他们全部害死！”

“哪里有这么严重！”巴尔不以为然地说道：“奥斯曼的主力已经被歼灭，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也拿下了，只剩下君士坦丁堡一座坚城，想打恶仗也没有啊！”

“未必！”凌子风缓缓摇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奥斯曼人没有认输，而是在准备最后的决战！所以，咱们还是要小心些！”

巴尔笑了笑，“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安全吧！就算奥斯曼人布下陷阱，也是大家一起完蛋，比你自己被人暗算掉还是好的多！”

凌子风沉声说道：“想暗算我，也没那么容易！”

第十章 清野

五天后，塔斯曼远征军志得意满地离开已经被变成废墟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兵锋直指奥斯曼帝国的国都，君士坦丁堡。

广袤无垠的草原逐渐从视野中消失，道路两旁慢慢呈现出北方平原的景色：阡陌纵横的农田向地平线的尽头伸展开去，大大小小的村落散布其中，高大的风车在秋风的劲吹缓缓转动，已经接近成熟的燕麦展示着诱人的金黄，树木的枝叶上开始变得枯黄起来。

部队走在一条乡间土道上，寂静得令人昏昏欲睡，连耳朵里都吱吱直响。马拉长骑兵手里的缰绳，把脑袋伸向低垂的麦穗，不时吃上一口，略微有些热度的阳光照在凌子风眼皮，他不经意地抬起脑袋，看到在远处田地的斜坡下，出现了一个矮小简陋的村舍，村庄后面的树林的尖梢，像把把绿色的尖刀一样刺进蔚蓝的晴空。

几名斥候脱离大队，向远处的村庄疾驰而去，马身后带起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烟尘，沿着土路的脊背飘散。

“啊…！”斥候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房舍之间，凄厉的惨叫声就骤然响起，还没等凌子风反应过来，几匹战马已经带着空空的马鞍走了出来！

“第一骑兵大队从左右两翼向村庄迂回，切断袭击者的退路；第二骑兵大队沿着土路快速推进；步兵在村外结成防御阵型！”一连串的命令从凌子风嘴里发出，接着他举起巨大的斩马刀，向前虚劈一下，高声喊道：“骑…兵，前…进！”

两千余名骑兵刚刚展开队形，村子的另外一端就冲出十几名平民打扮的骑士，没命地向远处的树林跑去，由于距离较远，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稀疏的灌木丛中。

虽然袭击者已经逃走了，但是凌子风还是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走进空无一人的街道，奥西里斯不由自主地靠近他的身旁，心惊胆战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骑兵们走过每个都可能遭到暗算的窗户，每一扇敞着的院门，在阳光无法达到的地方，似乎隐藏着凶猛的野兽，正准备择人而噬，只要向那里多看一眼，就会引起一种孤独的感觉，脊背上立刻就会爬过一阵不舒服的颤抖，惊恐的目光下意识地向木栅栏和水沟投去。

转过街角，血泊中的尸体立刻映入眼帘：两名斥候背后中箭，脸朝下趴在坚硬的地面上，身下暗红色的泥沼还在不断向四周扩展；一名斥候背靠墙壁萎顿在地，头盔的顶部被砸得凹了进去，损坏处沾满了星星点点红白相间的脑浆，显然是被人用重物从上往下猛击致死。

“马上给我挨家挨户仔细搜查，绝对不能有任何遗漏！”凌子风眉头紧皱，把目光投向村庄的外面，在他的面前是热力烘烤下的平原，右面是高高低低的树林的边缘，有几条道路伸进树林，左面有一道小河冲刷出来的黄土陡岸和一湾平静如镜、透着凉意的河水。

凌子风看了半天，眼睛搜索着死气沉沉、杳无人迹的原野，心中感到异常的困惑——收获的季节马上就要到了，怎么连一个农夫都看不到呢？

“大人，请快过来！”奥西里斯惊慌失措的声音传了过来，凌子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进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儿，随即看到平躺在地面上的两具尸体。

“怎么回事？难道村子里还有奥斯曼人潜伏？”凌子风的语气里透着极度的愤懑。

“大人，他们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毒死的！”奥西里斯急忙回答道：“这两名弟兄搜完院子之后，感到有点口渴，于是就从水瓮里舀了点水喝，没想到被下了毒！”

“什么！？”凌子风大惊失色，慌忙吩咐道：“立刻通令全军，不得饮用居民家中的水！另外，派人检查水井，看有没有被投毒！”——奥斯曼人既然连下毒的招数都使出来了，自然是因为对塔斯曼帝国军恨之入骨，并以此来报复屠城的举动，后面肯定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手段！

井水的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果然也被下了毒，万般无奈之下，凌子风只好派人到村子旁边的小河里取水，然而，他的举动刚好落入了对方算计中，前去取水的一个步兵小队遭到一群武装平民的突然袭击，几乎死伤殆尽。

惊怒交加的凌子风当即亲自率领两个骑兵中队前去追赶，可是对方却已经在得手之后立刻远遁，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在接下来的行军途中，少量奥斯曼正规军在大量熟悉地形的平民协助下，四处伏击落单的塔斯曼军队，与此同时，远征军前进路线上村镇全部采取了焦土战略：搬走粮食、财物和一些生活必需品，所有不能带走的物品和房屋都付之一炬，水井也全部投了毒，看来是铁了心死战到底。这样一来，就迫使军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搜集粮食和淡水上面，前进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无独有偶，狂风军团的遭遇也同样发生在中军和后军上，仅仅几天的功夫，就把远征军搞得疲于奔命，最终只能采取步步为营的策略，一点点前进。更加严重的是通往后方的道路时断时续，粮食补给很成问题，在加上寻找安全的水源总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这样一来，全军上下顿感压力倍增，对奥斯曼残部的轻视之心大大减弱！

尽管有诸多不利，但是塔斯曼远征军还是一路攻城拔寨，向君士坦丁堡前进，而奥斯曼人则放弃了中途狙击的战术，继续不遗余力地攻击他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削弱这支军队。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远征军离开塞斯托波尔要塞之后的第五天，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大块大块的乌云，紧接着一阵紧似一阵的狂风凶猛地吹了起来，没过多久，铺天盖地的雨幕就笼罩过来——北国的雨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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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堑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河边枯黄的芦苇丛中涌出，迅速在千余米长的水面上摆成三列横队，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叶尼塞河北岸猛扑过去！

随着号角凄厉的锐响，奥斯曼人修筑在北岸的长达五公里的堡垒群顿时整个都动了起来，虽然仍然没有一点喧哗之声，但火把一柄接一柄点燃，要塞上下灯火通明，照得四下里仿佛白昼一般，刚刚越过河道中线的百余条木筏立刻无所遁形——木筏长约十米，宽五米，相互之间保持十米左右的间隔，上面人影重重，站满了塔斯曼士兵，铠甲和兵器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森寒气和血样的红色。

塔斯曼人见目标已经暴露，干脆擂起战鼓，发出惊天动地的隆隆巨响，水面上扯起无数旌旗，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飞速向前，与此同时，部署在南岸隐蔽处的二十几辆射程超长的投石机全力发射，把一块块数十斤重的巨石扔过三百多米宽的河道，掩护部队渡河。

“放！”，眼看最前面的木筏进入投石机射程之后，奥斯曼军中顿时响起一声怒吼，紧接着，百余块巨石腾空而起，夹带着劲风狠狠砸向木筏。

塔斯曼士兵在带队军官的指挥下，纷纷举起盾牌，排成密集的队型，但是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石块居然无一命中，全部落在木筏附近的河水中，在木筏团间溅起丈高的水柱！

塔斯曼士兵见此情景立刻发出一阵阵嘲讽的哄笑，在河面上传出去很远，然而，首攻失利的奥斯曼军并没有气馁，而是暂时停止了发射，根据前次落点的位置重新校正。

当木筏距离河岸不足百米远的时候，密集的石块再次劈面而来，靠近中间位置的二十几条木筏被直接命中，其中超过半数当即变成碎片，上面的士兵与破碎的木头一起，随着湍急的河水，消失在下游的夜幕中；负伤较轻的木筏不是在水面上打转，就是与队友相撞，把数十名士兵抛落河中，这样一来，原本密集的盾阵就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奥斯曼人毫不留情地发挥自己神准的射术，以一箭一命的方式，肆意屠戮那些暴露出来的敌军。

激越的战鼓声中，木筏群以前仆后继的姿态，继续向前逼近，很快就逼近到距离河滩不足五十米远的地方，劫后余生的士兵们顿时又鼓噪起来。

“射！”，令人心悸的喊叫再次穿透了漆黑的夜空，密如雨点的箭矢越过高高的石墙，以铺天盖地的姿态向敌军覆盖过去，塔斯曼军中当即响起利箭贯穿肉体和士兵落水的声音，刚刚的哄堂大笑也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所代替。

经过投石机接连不断的打击和强弓连续十几轮的密集攒射之后，七十多条木筏终于冲到河滩上，但是能够作战的士兵已经不足千人，根本不能对奥斯曼人的河防要塞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居高临下的奥斯曼人从五米高，二十米外的碉堡上继续用密集的箭矢耐心地梳理塔斯曼士兵的队形，等到他们冲到墙根下的时候，又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

高亢的号角声中，碉堡的大门徐徐推开，千余名奥斯曼骑兵迅速冲了出来，横刀跃马杀向塔斯曼军队。

前进无望的塔斯曼士兵早已失去了勇气和信心，从夜色中杀来的无数柄弯刀变成了最后一个棵稻草，把他们推入了溃败的洪流，纷纷丢开武器，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向岸边跑去，然后跳上木筏，向南岸划去。

然而，当五艘木筏越过死亡的封锁线抵达南岸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袍泽亲切的问候，而是冰冷的刀锋！

奥斯曼的雨季严重降低了塔斯曼帝国远征军的前进速度，再加上奥斯曼军连续不断袭击的拖延，使他们足足耗费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才推进到君士坦丁堡南部的屏障，叶尼塞河。此时，奥斯曼人不但已经在北岸构筑起牢固的堡垒群，而且把所有船只都集中到了北岸，使敌军欲渡无门。

面对宽阔的河道、湍急的河水，以及严阵以待的守军，塔斯曼军毫不犹豫地开始修建木筏，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尽管付出了数千条生命，但是却始终不能越雷池一步，仍然被阻挡在南岸。

“一个大队就这样完了，可是居然连奥斯曼人的城墙都没有摸到，这个仗可怎么打！”肃立在岸边土丘上的巴尔，望着对岸接连熄灭的火把，跟身旁的凌子风说道。

凌子风向远处正在屠戮败退士兵的巴萨卡望瞭望，冷笑着说道：“这条疯狗根本不知道如何进行渡河作战，如果一直让他来指挥的话，咱们早晚全得完蛋！”

“那你说怎么办？”巴尔瓮声瓮气地问道：“他可是前军统领，你的顶头上司，随时都可能把你派出去，所以要早作打算！”

凌子风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危险也不小！现在三军汇合，指挥权又回到了诺曼三世和拉姆斯元帅的手中，调谁上去都有可能！”

“照你这么说，咱们除了想方设法攻破奥斯曼的防线之外，肯定是没有其它办法自救了！”巴尔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凌子风点了点头，用异常凝重的语气说道：“奥斯曼帝国的气候应该和我故乡的北方地区非常相似，也就是说，短暂的秋季很快就会过去，漫长严酷的冬季即将到来，如果不能在冬季之前结束战争的话，肯定会被奥斯曼人拖死！”

“看来奥斯曼人打的就是这个鬼主意——他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候，肯定能轻松应付恶劣的天气，我们可就惨了！”听了凌子风的话，巴尔问道：“得尽快想个办法打破目前的僵局！你注意到没有，天气正在飞速变凉！”

凌子风苦笑着说道：“办法倒是有，可惜的是，咱们不属于远征军的决策圈，没有话语权！”

“这个好办！”巴尔满在乎地说道：“只要把办法告诉萨默塞特和法勒那帮人，他们肯定会去说的！”

“那就拜托你了！”凌子风把目光投向渐渐发白的天际，缓缓说道：“办法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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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军议

“我军自出征以来屡战屡胜，打得奥斯曼帝国没有还手之力，现在敌军的主力已经损失殆尽，只能依靠叶尼塞河天险苟延残喘，如果我军能够迅速击溃对岸的守军，君士坦丁堡绝对可以一鼓而下，从而征服奥斯曼帝国，完成我们祖先的梦想，进而为统一整个纳尼西亚奠定坚实的基础！”虽然已经在叶尼塞河边裹足不前整整十天，诺曼三世的语气仍然充满了自信，“奥斯曼的秋季行将结束，严酷的冬季很快就要到来，一旦我军不能在此之前取得突破性进展，敌军将在冰雪的帮助下获得喘息之机，来年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所以我希望诸位臣工能想出奇计妙策，打破僵局！”

紧接着，拉姆斯元帅走到台阶下，对战场的形势进行简单说明：“君士坦丁堡地处叶尼塞河中游弯曲处，虽然河道不是很宽，但是水流湍急，平均水深超过三米，根本无法泅渡。此外，奥斯曼人在适合渡河的几个河曲处都驻有重兵，岸边筑有坚固的堡垒群，再加上我军缺乏足够的船只，在战略上处于非常不利的态势，故而前段时间的连续突击都以失败告终。”

“叶尼塞河上游地处山区，是奥斯曼帝国人烟稀少、荒凉偏僻的地区，道路崎岖不平，水流湍急，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桥梁和船只，大部队通过非常困难；下游是广阔的平原，水流平缓，但是河道非常宽阔，有大片的泥沼，难度同样不小。”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可供选择的方案只有两个：第一，佯攻正面，派偏师另觅合适地点渡河，迂回到奥斯曼军的侧背，前后夹击敌军；第二，继续不计伤亡地强攻。这两个方案的优缺点都十分突出，难度也都不小，委实难以决断，希望各位慎重考虑，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或者提出有建设性的建议！”

话音刚落，巴萨卡就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说：“元帅大人，我认为迂回作战的办法没有任何可行性！”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巴萨卡自信满满地说道：“首先，我军对这里的地形非常陌生，奥斯曼老百姓又采取了敌视的态度，使我们不可能得到好的向导，从而很难寻找到合适的地点；其次，即使我们能找到合适的地点，也没有足够的船只来大规模输送军队，如果渡河的部队被敌军发觉的话，肯定难逃被歼灭的命运，因为以骑兵为主力的奥斯曼军队机动能力相当强，完全能在我军重新集结之前发起攻击；最后，奥斯曼军队不但有数量庞大的船只，而且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渡河来攻，我军一旦分兵，就有可能被他们个个击破！”

“巴萨卡，你说得很有道理！”诺曼三世对宠臣的表现非常满意，和颜悦色地问道：“你认为应该怎么做呢？”

巴萨卡毕恭毕敬地向诺曼三世行礼，然后沉声说道：“陛下，臣这几天一直在前线观战，发现了造成我军频繁失利的两个主要因素：第一，大部分投石机的射程太近，无法对敌军压制、掩护部队登陆；第二，士兵普遍缺乏死战的勇气，稍微遇到些挫折就纷纷溃退。因此，只要我们改变这两个方面的情况，就不难突破叶尼塞河防线！”

“首先，全力赶制远程投石机，增强打击能力；其次，用重赏召募敢死之士，组成先锋，用他们的血肉来填平奥斯曼人的壕沟——远征行将结束，可是通过战功获得自由的奴隶还不是很多，只要把这最后的机会让给他们，肯定能得到热烈响应的！”

巴萨卡此言一出，与会的大部分权贵们纷纷点头，深以为然——用奴兵来做牺牲品，对谁都没有多大的损失，自然是再好不过。

“我的统领大人，你前面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但是后面的结论和对策却非常荒谬，实在令人困惑！”萨默塞特侯爵的声音和表情都阴阳怪气，显然是准备和巴萨卡唱反调的，“昨晚的突袭虽然遭到奥斯曼投石机的凶猛阻击，仍然有超过半数的木筏成功抢滩，显然这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另外，前锋部队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还是组织了一次进攻，最后才在优势敌军的攻击下崩溃，因此也不能说他们贪生怕死。”

诺曼三世饶有兴趣地看着萨默塞特侃侃而谈的样子，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自从私兵损失殆尽之后，侯爵沉寂了一段时间，现在却神气十足地跳出来和巴萨卡唱对台戏，莫非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巴萨卡略带愠怒的反问打断了诺曼三世的思绪：“侯爵大人，既然你不同意我的看法，那么能不能把自己的说出来给陛下和在座的诸位听听呢！？”

“当然可以！”萨默塞特施施然走到人前，姿态优雅地向诺曼三世行礼，然后从容不迫地说道：“渡河作战，最重要的要保证兵力投入的连续性，也就是说，绝对要避免出现孤军深入的局面，至于有没有足够的远程投射兵器则是次要问题！”

“具体来说，就是在第一波木筏登陆的同时，第二波木筏必须抵达河道中间的位置，第三波则从南岸开始启航，当第一梯队的攻击部队登陆之后，木筏必须立即返航搭乘后续部队，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充分发挥出我军在数量上的压倒性优势，使守军应接不暇。奥斯曼人装备的投石机虽然射程较远，但是只适合封锁河道，对于已经登陆的部队就稍显无力了，这样一来，渡河与普通的城池攻防战就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萨默塞特侯爵意犹未尽地补充道：“在开始总攻之前，不妨旗帜鲜明地派出两支兵力强大的军队，沿着河道向上下游前进，分散守军力量，从而减少阻力、降低伤亡。另外，我军的投石机虽然射程不够，但是只要把几十重的石弹换成几斤重的，未尝不能打到对岸去，虽然破坏力不能同日而语，但是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下去，即使最坚硬的盾牌也挡不住，砸在人身上的话，一样是骨断筋折，绝对是个臂助！”

听了萨默塞特侯爵的话，巴萨卡顿时目瞪口呆，嘴张大到能放下两个鸭蛋，其它贵族们也是万分惊讶，就是连诺曼三世心里都感到有些震惊：萨默塞特平素飞扬跋扈、气焰嚣张，但是由于没有在帝国正规军中待过，故而对军旅之事非常陌生，以他的能力和见识，怎么可能提出如此高明、周密的计划呢？

想到这里，诺曼三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躲在角落里的法勒等人，随即发现他们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容，顿时心里一动，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这时候，被侯爵驳斥的体无完肤的巴萨卡故作轻蔑地冷哼一声，说道：“阁下的计划看起来非常漂亮，只是不知道执行起来的效果如何？侯爵大人如果真的这么有信心，不妨把这份功劳揽下来吧！”

出乎意料的是，萨默塞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只要陛下首肯，后军愿作前锋！”

诺曼三世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侯爵大人的计策堪称高妙，我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实际效果，希望后军能不负众望，为远征军打开僵局！”

第十三章 破阵

启明星耀眼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一抹淡淡的乳白色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东方天际，灰黑色的天顶上传来几声孤寂的雁鸣，驱散了秋夜的宁静和寒冷，斜靠在垛口上的哨兵从酣睡中醒来，下意识地抖落铁甲上的露水，漫不经心地转过身体，向河对岸望去，只见数百个大大小小的黑影刚刚越过中线！

“敌袭…”，凄厉的惨叫震碎了清晨的宁静，正在酣睡中的士兵被军官们用皮鞭和铁靴驱赶起来，匆忙披上铠甲，拿起武器，乱哄哄地冲上城墙，摆开了迎战的架势，在墙壁后面，炮手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手忙脚乱地进行发射前的准备——一场大战已经拉开了帷幕！

“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给我那出全身的力气划！”眼看偷袭不成，突击队指挥官巴尔腾地一声跳了起来，稳稳当当站在木筏前端，巨斧向前一指，下达了突击的命令。

激越的战鼓骤然响起，在水面上传出很远很远，与此同时，并列在叶尼塞河南岸高坡上的百余架投石车开始全力投射，一百多块三四斤重的石块在弹力的作用下，飞速越过河面，爬升到五六十米高的半空中，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对岸的堡垒砸了下去。

“举盾！”

话音未落，密集的石块就从天而降，砸在人体、盾牌和墙体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沉闷响声，中间夹杂着凄厉的惨叫——石块的棱角轻而易举地砸碎头盔和铁甲，将士兵砸得血肉横飞、骨断筋折，蒙着牛皮的橡木盾牌如同纸糊般被击穿，来不及躲闪的手臂无一例外被砸断。

投石机的突然袭击不但使数十名士兵失去了战斗力，而且在守军当中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混乱，士兵们纷纷从自己的岗位上跑开，寻找藏身之处。就在这个时候，第二轮石块又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军官们的努力随即付之东流，城墙的垛口上很快就空无一人。

惊魂未定的奥斯曼人匆忙开始反击，一块块磨盘大小的石块在呼啸声中越过城墙，砸向塔斯曼军队的木筏，部署在塔楼上长弓手们全力射击，一波波箭矢在刺耳的尖啸声中从士兵们的头顶上飞过，呈扇面扩散开去，隐隐把木筏包裹起来。

“砰砰”，巨石击中水面的声音不绝于耳，河道中间掀起一股股十几米高的水柱，声势十分惊人，然而，此时巴尔的前锋已经冲过中线，因此石头全部落在了他们的身后，没有一块命中目标。

“哈哈哈哈”，挺立船头的巴尔纵声狂笑，语带嘲讽地说道：“小子们，是不是昨天晚上吃的太多了，净放空炮，难道要给大爷送行啊！”

话音刚落，木筏上顿时响起士兵们阵阵讥笑，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调整射程，给我狠狠地打！”老羞成怒的奥斯曼军指挥官毫不犹豫地下达了阻击令，于是投石车在士兵们的全力运作下，开始调整距离。

突击队用肆无忌惮的挑衅成功地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满载士兵的第二攻击波的八十多个木筏悄无声息地离开河岸，迅速向对岸疾驰而去。

瞭望哨的喊叫惊醒了奥斯曼指挥官，他随意一瞥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得命令部下停止调整投石机的射程，改为全力封锁河道，妄图阻止后续部队的到来，这样一来，巴尔的军队等于毫发无伤地越过河道，向河滩冲去。

这时候，负责掩护的投石机还在持续不断地投射石块，压得守军几乎抬不起头来，有限的几名弓箭手还没有射出几轮羽箭，塔斯曼士兵已经扛着云梯冲下木筏。奖手们立刻调转方向，把木筏向南岸划去，在他们的前面数十米处，第二攻击波的木筏正在穿过奥斯曼投石机的封锁线。

数次攻城磨炼出的纯熟技巧和直觉，使绝大部分士兵轻而易举就躲过了守军箭雨的袭击，几乎是毫发无伤地来到墙根下站好位置，然后在盾牌的掩护下，飞快竖起数十架云梯，开始向上攀登。

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塔斯曼投石机不得不停止了攻击，奥斯曼士兵立刻从藏身处飞奔而出，拣起事先准备的滚木、礌石等物，全力抵御，于是双方在城头展开异常激烈的争夺——奥斯曼人排着密集的队形，从四面八方向突击队凶猛地劈砍，要把他们全部剁成碎片，躲在阴影里面的神射手们不时把毒蛇般的箭矢射进军官的胸膛；突击队员们盔歪甲斜，满身是血，尽管伤痕累累，仍然拿着七凹八凸的武器，咬紧牙关，如疯似狂地向着密集的敌军冲击，无论敌人如何凶狂，决不后退半步！

战况的胶着和塔斯曼后续部队的不断赶来使奥斯曼指挥官心急如焚，只好故伎重演，命令骑兵紧急出动，包抄攻城军的侧翼。

然而，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正在督战的巴尔当即挥动手臂，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弟兄们，跟我上！”

车轮般大小的巨斧脱手而出，盘旋着飞向城门，将刚刚冲出来的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儿，血肉和内脏顿时满地都是。与此同时，巴尔脚尖点地，魁伟的身躯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像，堪堪在战斧落地的瞬间将其接住，然后抡起大斧，连环劈出，城门洞内回响着雄浑之极的破空之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奥斯曼骑兵当者披靡，地面上很快就堆满人和马的尸体，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每寸土地。

看到巴尔完全控制住城门，攻守双方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叫，不同的是，一个欢欣鼓舞，一个却是充满了绝望！

士气遭到沉重打击的守军面对越来越多、越来越凶猛的塔斯曼军队，心头泛起一阵阵无力感，尽管军官们的厉声喝斥不绝于耳，但是已经开始发麻的双腿仍然在悄悄向后退，致使对方慢慢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等到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在奥斯曼人的堡垒群上的时候，两支塔斯曼军队突然出现在两翼，并隐隐约约呈现出包围的态势，从而加速了战争的进行！

两个小时之后，最后一名奥斯曼士兵从北门离开，随即消失在烟尘滚滚的大道上，二十多万塔斯曼军队立刻开始全速渡河。

第十四章 围城

叶尼塞河天险被突破之后，奥斯曼军队开始大踏步后退，收缩到君士坦丁堡城内布防，与此同时，从全国各地紧急征召的预备队避开塔斯曼远征军的重重堵截，加入了守军的行列，总兵力迅速膨胀到八万，准备以坚城为依托与塔斯曼帝国决一死战。

逼近奥斯曼国都之后，诺曼三世反而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起来，在命令部队放慢前进速度的同时，分派大量兵力，将君士坦丁堡周边的村镇焚掠一空，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居民全部被挟持为民夫。另外，他还把刚刚从国内征集的五个军团全部部署在从马拉卡勒到君士坦丁堡沿线的咽喉要道，以确保粮道的安全。完成这些部署之后，二十余万大军这才从南北西三面徐徐进抵君士坦丁堡城下，将其团团包围。

君士坦丁堡位于纳尼西亚大陆的东北角，背靠绵延千里、雄奇壮丽的帕兰诺山脉，山脉的后面就是狂暴的冰封之海；沿着山脉向西北方向前进两百多公里，就是野蛮人的领地，极北冰原；城堡的西面是一个广阔的平原，被数十条从高山上奔腾而下的溪流分割开来。

君士坦丁堡的城池修建在帕兰诺山脚下，是由一系列的城堡群组成的坚固要塞，城中分成四层，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城墙和入口，但是这些入口全部是交错分布：主城墙的正门位于整座城半圆的正西方，下一座门则是建造在城的西南方，第三座则是在城的西北方，进入要塞的道路蜿蜒曲折地绕着山体铺设，宽度可以容许十匹马并排行走。第四层是奥斯曼帝国皇宫所在地，从这里向西望去，方圆百里内的景色尽收眼底，是个非常好的瞭望台和堡垒，与塔斯曼帝国金碧辉煌的宫殿相比，全部由坚硬的花岗岩修建的建筑物带着浓重的刀斧痕迹，线条粗犷，带着游牧民族的特色。

君士坦丁堡对面的平原是整个奥斯曼帝国最丰饶富庶的土地。这里土地非常肥沃，阡陌纵横、果园农场遍布，每当金秋时节，到处是庄稼和水果成熟的金黄色，农人们带着幸福的愉悦在田间劳作。然而，塔斯曼远征军的到来改变了这幅美丽的图景！

数以万计的奥斯曼人在皮鞭和刀剑的威胁下，开始夜以继日的构筑工事、制作攻城器械：方圆百余公里内的树木被砍伐一空，只剩下光秃秃的地面，收集来的树干作为云梯、投石车、攻城塔的原料，树枝则堆放在军营前面，用来防范偷袭；庄稼地被开膛破肚，挖出一道道深长宽阔的壕沟，形成一张巨大的黑色罗网，把君士坦丁堡包围起来；一座座军营拔地而起，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边际，当黑夜来临，营火甚至多过夜空的繁星。

军营初具规模之后，诺曼三世立即召集军团长以上军官和随军的大小贵族们察看君士坦丁堡的地形，虽然名义上是察看，但是向奥斯曼人示威的性质非常浓厚，同时诺曼三世也有借此机会鼓舞士气的意思，于是百余名将军贵族们在两个重装骑兵大队和近卫骑士们的护卫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君士坦丁堡的西门进发。

高耸入云的帕兰诺山脉将初升的太阳挡在身后，使整个城池被包围在大海般深邃的雾气中，高高的城墙和塔楼只留下模糊不清的影响，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突然，一轮旭日从山脉背后跳了出来，整座城池和脚下的广袤平原顿时沐浴在灿烂的金光中，当第一缕阳光驱散薄雾，落在奥斯曼皇宫的时候，万丈银光立刻洒向四方，仿佛整座宫殿都是用水晶铸造的一般，与此同时，一面面旌旗迎风招展，嘹亮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仰望着固若金汤，高不可攀的城池，即使久经沙场的将军们都骇然失色，至于那些始终跟在皇帝身边的大小贵族们更是完全给震慑住了，心里不约而同地问着同一个问题——如此坚固的城池，绝对可以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攻破？

精明的诺曼三世敏锐地察觉了臣子们异常的表情，深知他们的这种心理肯定会影响到军队的士气，于是拨转马头，缓缓从阵前走过，用充满自信的目光逐一从他们的脸上看过去，然后在正中间停了下来，洪亮的声音随即在队伍上空回荡：“诸位，我塔斯曼帝国立国三百余年，共进行八十余次北征，其中动员兵力在二十万以上的就有五十多次，虽然历代先帝中也不乏英明神武者，但是要么是以失败告终，要么是灰溜溜地撤退，却没有哪一次能越过普鲁斯河，进入奥斯曼帝国的腹地。现在，我们不但顺利渡过普鲁斯河，而且歼灭了敌军的主力，进而包围奥斯曼的国都，即将实现祖先们没有实现的梦想，如此丰功伟绩，难道不值得自豪和骄傲吗！？”

“值得！”贵族和将军们顿时热血沸腾，放声高呼！

诺曼三世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曾几何时，奥斯曼骑兵号称大陆第一，但是却臣服在帝国勇士们的剑下！如今奥斯曼帝国的残兵败将龟缩在号称‘不落要塞’的君士坦丁堡，负隅顽抗，苟延残喘，不知道我的骑士们有没有勇气和信心把他们消灭掉？”

“有！”

“很好！”诺曼三世迎着一双双炽烈的眼眸，缓缓说道：“此战乃是对奥斯曼帝国的最后一战，只许胜不许输！帝国为了奖励忠勇之士，决定裂土封王——最先攻入奥斯曼皇宫的普通士兵，无论出身如何，直接授予公爵爵位和封地千亩，世袭罔替，该士兵所在军团长将被封为亲王，并赐予城池一座为采邑，爵位和封地同样可以世袭罔替！”

“什么！？”权贵们几乎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目瞪口呆地望着诺曼三世——亲王的爵位向来只授予皇室成员，普通贵族无论立下多么不朽的功勋，都不可能得到，地位之高，可想而知！

“君无戏言！”诺曼三世强调道：“口谕即将下发全军，绝对没有反悔的可能！我希望爵爷和将军们能全力以赴，力求早日攻破君士坦丁堡的大门！”

“谢陛下，我部愿为前锋！”话音刚落，红了眼的贵族们就不约而同地大喊起来。

第十五章 论战

“他妈的，话说得倒是漂亮——什么你们已经是贵族了，你们的士兵也自由了，和帝国其它军团的待遇是一样的！可是有好处的时候，就厚此薄彼，连口汤都不给老子喝，算他妈什么一视同仁！”根据御前军事会议的决定，巴尔和狂风的军团，与另外四个奴隶军团一起，被部署在君士坦丁堡外围，美其名曰阻击来自奥斯曼帝国各地的援军，却把帝国正规军和贵族的私兵们全部部署在第一线，显然是不希望‘亲王’的爵位落到这些奴隶和‘准奴隶’的手中，忿忿不平的巴尔与狂风合兵一处之后就骂不绝口，发泄心中的不满。

“老兄，看开点！”凌子风眺望着远处在平原上蚂蚁般蠕动的士兵和民夫，笑嘻嘻地说道：“你不妨往好处想想——咱们的士兵至少暂时不用去冒生命危险攻城！君士坦丁堡的城防工事简直固若金汤，看着都让人害怕，能不打最好不打。”

“切！固若金汤个毛！”巴尔大嘴一撇，不屑一顾地说道：“他们的骑兵还号称大陆第一呢，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打得稀里哗啦！君士坦丁堡的工事再好，总得人来守吧！？从我军进入奥斯曼境内以来，斩首已经超过十万，他们的主力肯定消耗殆尽，剩下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新召的菜鸟，能有多少战斗力？照我看，能坚持上一个礼拜就不错了！”

“恐怕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容易吧！”凌子风仰望着半山腰城堡顶部飘扬的军旗，若有所思地说道。

“诺曼三世精明过人、老谋深算，拉姆斯元帅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连他们都认为奥斯曼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怎么可能有错？”巴尔满脸不以为然的表情，“狂风，你在军事上的造诣远胜于我，考虑问题也比较全面，但是有点婆婆妈妈、小心过头，这次你肯定是看错了！”

“但愿如此！”凌子风语气轻松地说道：“这样一来，咱们的军团就可以毫发无损地回去，不是很好吗？犯不着为了亲王的爵位搭上自己和弟兄们的生命！”

巴尔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凌子风，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狂风，我就不信亲王的爵位对你没有一点吸引力！难道你就没有动过心？”

凌子风微微一笑，说道：“如果说一点心思都没有动过，那是假话——我只是个普通人，当然渴望拥有地位、权势和财富，更何况我们曾经是个奴隶，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看到巴尔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神情，凌子风轻轻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但是，当我想到这些需要无数弟兄、甚至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来交换的时候，爵位就失去了意义，因为它不值！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才是最可宝贵的东西。爵位、权势、财富无论有多么美好，如果没有命来享受，又有什么意义呢？再说，弟兄们跟着我们出生入死，是想获得自由和尊严，怎么可以为了我们的一己之私牺牲他们宝贵的生命呢？”

凌子风所说的道理巴尔闻所未闻，但是却感到非常在理，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一扇门，把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出来，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于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思。

巴尔的本性是善良的，又是奴隶出身，不可能体谅不到普通士兵的处境，之所以对诺曼三世的安排愤愤不平，倒不是因为对亲王爵位的热衷，而是不能忍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和赤裸裸的蔑视，当他想明白这些之后，心态很快就恢复正常，语气也轻松起来：“老弟，你说的很对，亲王爵位这块诱人的骨头就让给那些疯狗们抢去吧，碰个头破血流才好！”

说到这里，巴尔话锋一转，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狂风，依你看，这些贵族、将军们之中，谁的机会比较大？”

“这还用问——当然是巴萨卡！”凌子风冷笑着回答道：“他麾下的军团都是百战精锐，武技又强横无比，再加上诺曼三世暗中放水，想不做亲王都难！”

“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巴尔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说道：“巴萨卡这小子平时飞扬跋扈、气焰嚣张，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老子看了就不爽，要是真做了亲王那还得了！妈的，最好让奥斯曼人把他打死！”

“巴萨卡身为统领，要么呆在营帐里指挥，要么率领督战队远远在后面压阵，冲锋陷阵哪轮得到他！”凌子风的语气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这件事情完全和自己无关。

巴尔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子风，提醒道：“狂风，巴萨卡睚眦必报，你干掉了他的表哥，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他做了亲王，你可就危险了！”

“亲王！”凌子风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难道你真的以为巴萨卡能成为亲王！？”

“刚才你自己不也说他的机会最大吗？”巴尔愕然问道。

“不错，与其它人相比，巴萨卡的机会最大。”凌子风不动声色地说道：“不过，前提条件是我们能攻下君士坦丁堡，获得最后的胜利！”

“怎么”巴尔大吃一惊，问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巴尔”凌子风凝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你是奥斯曼皇帝，在叶尼塞河天险失守之后，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才是最明智的？”

“策略！？”巴尔默默念叨着，陷入了沉思。

“这样问可能更容易理解”凌子风马上换了种说法：“你认为死守君士坦丁堡明智吗？”

“当然不！”巴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死地！”巴尔不容置疑地回答道：“君士坦丁堡虽然固若金汤，但是只是一座孤城，无法取得增援和补给，只要我们采取长期围困的办法，储存的粮食、物资很快就会消耗一空，军队自然不战自败，怎么可能守得住！”

“你说的很对！”凌子风频频点头，补充道：“奥斯曼骑兵虽然大部分被歼灭，但是剩下的至少还有万余人，再拼凑出两三万人的骑兵应该不是什么难题，等到严冬到来之际，只要把他们分成小股部队，四处袭击我军漫长的补给线，就可以轻松地各个击破，最低限度也能把我军压缩在几座较大的城市附近。泥泞不堪的春季同样是塔斯曼人的噩梦，而得到修整补充奥斯曼人将日趋强大，逐渐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说到这里，凌子风扭头望向远处的高山，缓缓说道：“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奥斯曼人竟然放弃了优势，把兵力集中在孤城里打自己并不擅长的防御战——这中间是否隐藏着什么阴谋！”

“狂风，也许是你想得太多了！”巴尔半信半疑地说道：“奥斯曼人未必有这么聪明！”

“巴尔，谁都可以轻视，但是绝对不可以轻视我们的敌人！”凌子风沉声说道：“奥斯曼帝国能与大陆第一强国对峙数百年而不倒，怎么可能连这都看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奥斯曼人是故意撤退到君士坦丁堡的，应该是个陷阱！”巴尔迷惑不解地问道：“可是你能告诉我在君士坦丁堡之外，还有什么力量能威胁到我们如此庞大的军队？”

“我也不知道！”凌子风不负责任地回答道：“但是我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好”巴尔有点不耐烦了，追问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向诺曼报告？”

“当然不！”凌子风缓缓说道：“第一，他们不会相信；第二，没有必要！我们只要做足防范功夫，保证自身的安全就可以了，用不着管这些贵族老爷们！”

巴尔从凌子风的目光中看见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对，咱们跟他们毕竟不是一路人，迟早要分道扬镳的！”

第十六章 攻坚

铺天盖地的乌云彻底遮蔽了整个天空，往日炽烈的阳光消失在阴郁的云层之中，只留下暗淡的光芒，处在帕兰诺山脉阴影下的广袤平原更是死一样的沉寂！

数以万计的塔斯曼士兵在君士坦丁堡正门对面摆出数十个整齐的方阵，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平原，在他们的前面，是五百多架投石车和一百多架攻城塔，以及五个巨大的惊人的破城槌，专门用来对付君士坦丁堡精钢打造的城门；方阵的后方，是一道道黑褐色的壕沟，冲着城池的这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全副武装的塔斯曼预备队在壕沟后侧的胸墙后面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增援前线；满身戎装的诺曼三世在近卫骑士、宫廷法师和王公贵族的簇拥下，驻足于离城三里的一座土丘上，踌躇满志地望着对面的要塞，想象着如何将奥斯曼皇帝的尸体踩在自己的脚下。

突然，一道让人炫目的白光穿透乌云，闪电的獠牙笔直地刺在城门的上方，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的火光中，碎裂的石块冲天而起，城墙顶端出现一个两米多宽的缺口，紧接着，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和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在呢喃的咒语中接踵而至，在花岗岩的城墙上留下多个缺口。

阵沉闷的鼓声惊雷般滚过地面，嘹亮的号角在山谷和平原上回响，噩梦般的黑色浪潮缓缓蠕动起来，然后随着越来越狂野奔放、越来越激扬振奋的鼓声中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城墙！

“放！”持剑的手臂奋力挥下，数以百计的石块腾空而起，以遮天蔽日的势头向城墙砸了过去，密集而剧烈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城头顿时笼罩在浓密的烟尘中，光滑的墙体在连续的猛击下被砸得坑坑洼洼，被巨石击中的士兵发出嘶哑的惨叫。

与此同时，抗着云梯的士兵在巨盾的掩护下，迅速靠近城墙，紧紧跟在身后的弓箭手们立刻抢占有利位置，对着城墙后面任何会动的目标发射箭矢，但是大部分被坚固的花岗岩挡住，只有极少数命中目标。在他们的身后，高大笨重的攻城塔和破城槌在大群士兵的拖曳推拉之下，一步步向前逼近，令人奇怪的是，守军却没有任何反应！

山呼海啸的欢呼和呐喊声中，数以百计的长梯在墙下架了起来，在旺盛的战意鼓动下的塔斯曼士兵举盾过顶，飞快地向上攀爬，隐蔽在后的弓箭手则用密集的箭矢进行掩护。

第一个塔斯曼士兵的脑袋刚刚露出垛口，守军的反击就开始了！

数百个黑点从君士坦丁堡第三层城墙后面冲天而起，攀升到五六十米远的高空之后转而向下，在塔斯曼士兵的眼中越变越大，轰然落地！

磨盘大小的巨石把士兵砸成肉酱，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翻滚向前，一直冲出好几十米才停下来，在塔斯曼军的阵型之中打出数百条血肉模糊的通道。没等塔斯曼士兵反应过来，部署在第二层城墙后面的投石机又开始发射，紧接着又是第一道城墙，然后再回到第三道城墙，如此周而复始，硬是将攻城部队拦腰砸成两截！

与此同时，负责守卫第一层城墙的奥斯曼士兵也行动起来：暴风雪般密集的箭矢越过城墙的顶端，没入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带走数以百计的生命；数十斤重的条石被扔了出来，将梯子砸成两段，士兵们接连不断跌落城下，摔成血肉模糊的一堆；冲上城墙的数百名士兵还没有来得及聚集起来，就被数倍于己的守军团团包围，矛挑刀劈，弓箭攒射，干净利落地被逐出城墙，然后手舞足蹈地飞了下去。

守军投石车的凶猛轰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以至于城墙前面的地面上满是巨大的石块，血肉模糊的尸体到处都是，伤员们躺在血泊中哀嚎不止，被打坏的攻城塔、云梯变成满地的碎木——投入攻击的两个军团损失过半，但是给守军造成的损失却只有区区数百人！

一阵急促的战鼓响过之后，塔斯曼的投石车再度开始发射，与前次不同的是，投射出去的不再是巨大的石块，而是一捆捆燃烧的木头！

声嘶力竭的叫喊、绞盘和绳索的运作下，难以计数的火把被投向极高的空中，然后越过高高的城墙，落在第一道城墙的后面，很快就在城内燃起熊熊烈火。

在投石机的掩护下，尸体和伤员迅速被清理一空，刚刚补充了兵力的两个军团再度发起了攻击！

塔斯曼人的火攻出乎奥斯曼人的预料，不得不抽出相当多的人力去扑灭城内各处冒出来的火苗，为了阻止对方靠近城墙，投石车只得提前发射，但是在火焰和浓烟的影响下，密度和准确度都大打折扣，攻击部队在付出伤亡千余人的代价之后，再次推进到山脚下，如同怒潮般拍打着城墙，士兵把城墙前面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云梯飞快地靠了上去，数量减少的守军左突右冲，刚刚掀翻一个，身后却靠上两个，甚至更多，虽然疲于奔命，但是却怎么也赶不上对方架设的速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塔斯曼军队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墙根下的尸体几乎堆成了小山，他们却视若无睹地蜂拥而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头上的塔斯曼士兵越来越多，控制的地段也越来越大！

守军开始感到疲倦——他们的箭矢几乎消耗殆尽，每把弯刀都出现决口，铠甲和盾牌都伤痕累累，体力也迅速流失掉。

拥有了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之后，攻城部队开始向城门方向突击，经过连续几次猛攻，成功地将守军从城墙上驱逐下去，然后沿着台阶向下追击，准备打开城门，迎接后续部队的到来。

看到塔斯曼的旗帜飘扬在城头之后，一阵欢呼声从诺曼三世驻足的土丘上响起，王宫贵族们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向皇帝陛下祝贺，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第十七章 反击

诺曼三世矜持地摆了摆手，正准备开口说话，耳边突然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急忙循声望去，只见君士坦丁堡第一道城墙的正门在烟尘中被掀翻在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集结在城墙下面军团立刻调转攻击方向，争先恐后地向洞开的大门冲去，立功心切的士兵和军官们拥挤在一起，相互推搡、叫骂，有些人甚至挥起了刀剑。在这种近乎疯狂气氛的感染下，诺曼三世身旁的贵族骑士们匆忙行礼，然后死命踢打着战马，如同一股飓风向城门冲去，加入了争夺的行列，平日里温文尔雅、谦卑有礼的形象荡然无存。

“如果早知道亲王的爵位具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说不定此刻已经在奥斯曼的皇宫里欣赏歌舞了！”诺曼三世面带微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巴萨卡，不要傻站在这里，快去攻城啊！这个亲王的爵位我可是专门替你准备的，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谢陛下！”巴萨卡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在马背上挺直腰杆，大声吩咐道：“传令全军：攻城！”

就在塔斯曼全军上下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全副披挂的奥斯曼帝国皇太子阿努比斯高踞马背，站在第二道城门后的广场中间，向面前的四千余名骑兵进行最后的战争动员：“以历代祖先的名义起誓，我阿努比斯一定要让塔斯曼人血流成河！”

阿努比斯把弯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英雄的子孙们，杀啊！”

话音刚落，阿努比斯的战马就疾风般传过巨大的城门，然后沿着两道城墙之间的甬道向前狂奔而去，在他的身后，金黄色战旗下，奥斯曼帝国最精锐的禁卫军骑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开始冲锋！

汹涌而来的塔斯曼军队和狂野奔放的奥斯曼骑兵如同两股激流凶猛地撞击在一起，顿时溅起无数血花！

锐利的长矛轻而易举地穿透铠甲和肉体，战马的铁蹄将挡在马前的士兵踢飞出去——居高临下的奥斯曼骑兵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冲杀下来，如同无人能阻的雷电，在敌群中来去自如；塔斯曼军队好像撞到了堤岸的波浪，变成无数细流，迅速向城外退去，但是却和正在全速赶来的后续部队笔直地撞在一起，形成一个混乱的漩涡。

“呜…呜…”令人心悸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在山谷中引起一连串的巨大回声，与守军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呐喊交织在一起！

奥斯曼骑兵在阿努比斯的率领下，冲出倒塌的城门，一路所向披靡地尾随攻击，丝毫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像是狂风卷过草原一样席卷塔斯曼的攻城部队，把他们驱赶在一起，准备用这些溃兵冲垮对方的阵型。与此同时，近万名全副武装的步兵踏着整齐的脚步从城墙的阴影下走了出来，然后向滞留在城内的敌军发起进攻，并且把他们打得连连后退。

战场的形势转换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塔斯曼的将军们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奥斯曼骑兵已经彻底肃清了城墙附近几百米的区域，将那些攻城器械破坏掉，然后把刚刚还是意气风发的攻城部队驱散，接着迅速在高速奔驰中整理好队形，向被溃兵冲击的七零八落的后续部队冲了起来！

“阻止他们！”千钧一发之际，脸色铁青的诺曼三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法师们的低语如同微风掠过平静的水面，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的味道，紧接着，十几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火球从土丘上腾空而起，准确地落在冲锋的骑兵中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处在爆炸中心的百余名骑兵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留下三四倍的伤者，然后在铁蹄的践踏下失去了生命。

尽管魔力已经接近枯竭，法师们还是竭尽全力发动两次致命的攻击，在消灭近千骑兵的同时，使对方的攻势出现短暂的停滞，这时候，巴萨卡亲自率领的骑兵军团迅速穿过惊恐不安的步兵，来到奥斯曼人前面。

面对军容鼎盛的塔斯曼骑兵，阿努比斯非常明智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向城门缓缓退去。

“轰隆隆”巨大的声响突兀地响了起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火球笔直地砸在城门上方，将其炸塌，从而封锁住了奥斯曼骑兵的撤退之路！

“杀啊！”急于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的巴萨卡纵声狂呼，然后横枪跃马掩杀过去。

眼看敌军越来越近，自己却撤退无门，阿努比斯毫不犹豫地命令部下弃马，然后从碎石和瓦砾上面爬回城里，与此同时，刚刚夺回城墙的奥斯曼步兵开始用逐渐密集起来的箭矢掩护自己。

恼羞成怒的巴萨卡在诺曼三世的首肯下，再次投入部队攻击城墙，双方顿时陷入苦战之中！

“精彩！”凌子风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看来，奥斯曼人的确是早有准备，这个仗不容易打啊！”

巴尔揉了揉发红的双眼，瓮声瓮气地说道：“让巴萨卡这个小子吃点苦头也不错嘛！”

凌子风回头看了看已经变得殷红的斜阳，冷笑着说道：“他哪里有什么苦头吃——最先投入的两个军团全部是由贵族私兵组成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后冲上去的时候战斗又结束了！”

“狂风，还是你说得对！”巴尔用钦佩的目光望着凌子风，心悦诚服地说道：“君士坦丁堡不是好啃的骨头，奥斯曼人肯定还有厉害的后招没有使出来——诺曼应该早就推测出攻城不容易，所以才用亲王的爵位来吸引这些贪婪的贵族，让他们给帝国军打头阵！”

说到这里，巴尔眉头一皱，问道：“可是为什么不让我们这几个军团来当替死鬼呢？咱们的地位不是更低吗？”

“原因很简单”凌子风轻声答道：“他们不能接受我们当中的一个得到亲王爵位，即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行！”

“那就让他们在君士坦丁堡城下流尽自己的污血吧！”巴尔发出怨毒的诅咒。

第十八章 困顿

塔斯曼贵族在自己的私兵军团遭到重创之后，终于意识到亲王的爵位不是那么好拿的，再加上也没有了继续攻击君士坦丁堡的实力，于是乖乖地把先锋的位置让给了巴萨卡指挥的帝国正规军，转作壁上观。与此同时，经过这次教训，贵族们隐隐约约察觉出诺曼三世的险恶用心，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全心全意地诅咒巴萨卡死在奥斯曼人的弯刀之下。

然而，私兵军团初战的惨败并没有影响到巴萨卡的信心，在他看来，溃败的主要原因是私兵的战斗力太弱，实际上此时的奥斯曼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否则也不会放弃自身的优势，龟缩在孤城内打防御战，于是他在诺曼三世的全力支持下，一次性投入了十四个精锐军团，准备以摧枯拉朽之势突破君士坦丁堡的城防工事。

塔斯曼帝国的正规军不愧是百战精锐，整个攻击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魔法攻击掀起进攻的序幕，投石车在步兵启动的同时开始轰击，前锋抵达城墙根下的瞬间，投石车停止攻击，把位置让给严阵以待的长弓手，然后用密集的箭雨掩护部队登城。

虽然守军依然奋力阻击，但是投掷的石块和射出的箭矢明显稀疏了很多，绝大多数塔斯曼士兵凭借沙场上磨练出来的技巧和直觉，轻松躲了过去；滚木、礌石的密度也大大降低，再加上城门处被炸出巨大的缺口，兵力似乎严重不足的守军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塔斯曼士兵，仅仅支撑了三四个小时就宣告不支，撤退到第二道城墙布防。踌躇满志的巴萨卡立刻挥师急进，亲自率领五个军团猛攻第二道城墙，妄图毕其功于一役。

然而，第二道城墙的长度比第一道足足短了几千米，需要防守的区域自然大大减少，奥斯曼人马上摆脱了兵力不足的窘境，再加上具有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投石车和弓箭的射程都远远超过对手，处于非常有利的态势。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倒塌的城门阻挡了攻方投石车的进入，只能在第一道城墙外发射，这样一来，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投石车的射程能覆盖到第二道城墙，由于仰攻的缘故，石块落下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力度，起不到应有的效果；狭窄的地形限制了兵力的投入，每次进攻最多只能动用一个军团，使守军可以非常轻松地应付下来。因此，连续两天的进攻都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反而白白在城墙上下留下两千余具尸体，伤员的数量更是两倍于此，战况陷入了胶着状态。

为了尽快打破僵局，巴萨卡连续采取了几条措施：第一，在诺曼三世的首肯下，把宫廷法师们调集到第一道城墙上，对第二道城墙发动近距离轰击，以此来打开缺口；第二，从贵族骑士中间选拔那些掌握了斗气奥秘，武技强横之辈，组成突击队，计划在他的亲自率领下登上缺口；第三，加派人手清理第一道城墙的废墟，使投石车能早日投入使用。

攻城战的第四天，二十多位宫廷大法师在百余位骑士的护卫下，聚集在高高的城墙上，准备施法，就在他们的咒语即将完成的时候，十几道闪电突然从奥斯曼皇宫的角楼上飞了出来，笔直地向法师们打来——在塔斯曼军队兵临城下之后就销声匿迹的奥斯曼魔法师们用这次偷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魔法闪电的速度快的惊人，正在施法的魔法师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劈到头顶上，如果不是四周的骑士们用自己的斗气凝聚成简易的屏障，肯定要全军覆没，尽管如此，还是有三名法师被闪电直接击中，失去了性命，更要命的是，施法过程被打断，魔法精灵的反噬使其余的法师身负重伤，暂时退出了战斗。

恼羞成怒的巴萨卡当即督促部队全力猛攻，甚至身先士卒冲击城墙，正当守军的防线在他们这批高手的凶猛攻击下岌岌可危的时候，奥斯曼骑兵在阿努比斯皇太子的亲自率领下，又发动了一次反击。

早有准备的塔斯曼军队当即集中优势骑兵，准备与对方硬碰硬地打了一仗，没想到的是，奥斯曼骑兵一触即溃，迅速掉头向城内跑去——阿努比斯先进后退，以诈败诱使对方追击进入地形狭窄的地区，然后展开猛攻！

一场血战下来，奥斯曼人以千余人的代价杀死对方三千余人，只有以巴萨卡为首的百余名骑士逃出生天，战场上的每寸土地都浸透了塔斯曼士兵的鲜血。

血的教训终于使巴萨卡冷静下来，暂时停止攻击，调集大量人手把第一道城门飞快地处理干净，然后把数百架投石车架好，开始进行不间断攻击，把守军打得头不敢抬、腰不敢直。

当日午夜，数百条绳索悄无声息地从城墙上垂下，三百余名奥斯曼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近投石车，疯狂的劈砍之后，将其悉数点燃，然后飞快地返回城墙根下，想缘绳而上爬回城内，但是却被醒觉过来的塔斯曼士兵射成了刺猬。

接下来的攻城战就变成了赤裸裸的消耗战：气急败坏的巴萨卡不断地投入一个又一个军团，与守军在城墙上下展开血肉相搏的激战，城头多次易手，以至于这段城头上到处都是鲜血、碎肉和残缺不全的尸体，士兵们全部是在血泊中作战，奥斯曼人是红的，塔斯曼人也是红的，站着的是红的，倒下的也是红的。

就在塔斯曼军队在君士坦丁堡内陷入苦战的时候，西北风吹得越来越急，空气中的寒意也越来越浓，似乎已经可以嗅到冬天的气息！

与此同时，凌子风和巴尔的军团已经如同勤劳的蚂蚁般在军营四周掘出两道宽十米，深两米的壕沟，将自己的军队牢牢保护起来，再派出中队为单位的斥候四处察看，在收集情报的同时，全力搜罗马匹，增强自己的实力。

第十九章 惊变

“万岁！”君士坦丁堡第二道城墙的正门在破城槌的第九十九次撞击下轰然倒塌，浑身沾满鲜血的塔斯曼士兵顿时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准备痛饮生命和鲜血组成的盛宴。然而，守军的情绪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他们成群结队地从城墙上跑下来，迅速在街道中间结成密集的防守阵型，然后用勇猛而顽强的攻击阻挡对手前进的步伐，一步步向内城撤退。

胜利如同甘甜的美酒、香甜的果实，摆在塔斯曼军队的面前，亲王的桂冠也变得触手可及，全军上下顿时沉浸在加官进爵的迷梦之中，随即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向奥斯曼人最后的据点发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进攻，用数以千计的生命和尸山血海，在给城墙留下累累伤痕的同时，给守军以大量杀伤，城墙上的身影日渐稀疏起来。

攻城战持续到第三天的时候，守军开始呈现出支持不住的态势：面对潮水般涌上来的攻城部队，奥斯曼人几乎连箭矢都射不出来，除了形势危急的缺口处外，其余地方守军全部由民壮代替，中间夹杂着很多王公贵族和文职官员的身影，甚至连奥斯帝国的皇帝阿提拉大帝也不时出现在城头，鼓舞士气。

看到帝国数百年的宿敌被自己的军队围攻，灭亡就在旦夕间，诺曼三世的心情无比激动，毫不犹豫地命令自己的禁卫骑士们悉数上阵，希望他们能变成压垮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禁卫骑士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全部出自塔斯曼帝国最显赫的贵族家庭，从小就接受了极其严格的骑士训练，然后又经过种种考验和层层选拔，所以不但武技强横（最差的也能自如地运用青铜斗气），而且意志顽强，具有百折不挠的精神，这也是塔斯曼远征军能够在普鲁斯河战役中获胜的重要因素。

百余位强大的禁卫在巴萨卡亲自挑选的两千余名重装步兵的配合下，向内城发起了决死的冲锋——各种颜色的斗气纵横交错，不断轰击在伤痕累累的城墙上，将缺口逐渐扩大、变低，当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高的时候，最前面的骑士们纷纷腾身而起，如同飞鸟般落在惊愕的守军面前，然后轻松地将其击落，建立了稳固的立足点，掩护后续部队全力突击。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守军感觉到这股敌军的不同凡响，慌忙投入全部的预备队，企图将对手赶下城墙，然而，在武力强大的禁卫骑士面前，普通士兵简直不堪一击，结果非但没有夺回失地，反倒被对方从城墙上驱逐下来，于是双方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展开激烈的搏斗。眼看形势不对，阿努比斯亲自率领皇宫卫队赶来增援，这才稍稍遏制住对方的攻势，但是，在城墙的下面，如同蚂蚁般密集的塔斯曼士兵正在争先恐后地往上爬，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一点点积聚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君士坦丁堡最高处，奥斯曼皇宫的高台上突然燃起一堆熊熊的篝火，一股浓黑的烟雾从跳动的火焰上方冲天而起，扭曲翻腾着与铅灰色的乌云连接在一起，几秒种之后，城市西北方向十几公里远的地方，帕兰诺山脉的山脊上，也升起一团暗淡的火焰，然后迅速变得炽烈起来，接着滚滚的浓烟凝聚成柱，把情报向更远处传去！

正在第一道城墙的塔楼上观战的诺曼三世顺着拉姆斯元帅的手指望去，只见五六个烽火台沿着蜿蜒曲折的山峰次第点燃烽火，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元帅，难道奥斯曼人真的还有援兵！？”

“不可能啊！”拉姆斯元帅同样感到非常吃惊，“我们对奥斯曼帝国的军力了如指掌，除了被包围在君士坦丁堡内的军队之外，其它地方只有些上不得不台面的守备部队，即使全部赶过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更何况从烽火台的方向来看，是把信号传到帕兰诺山脉的另一端，那里已经不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难道说…”君臣二人从对方脸上看到惊骇绝伦的神色，异口同声地喊道：“野蛮人！”——帕兰诺山脉的西北段一直延伸到极北冰原，那里生活着强悍而神秘的野蛮人，但是由于中间隔着奥斯曼帝国，塔斯曼人对这个种族的知之甚少，故而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元帅”诺曼三世迅速恢复冷静，沉声说道：“马上命令巴萨卡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天黑之前拿下皇宫！”［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拉姆斯元帅急忙躬身答应，然后快步走到塔楼门口，用急促的语气把命令传了下去，等侍从官的身影消失在城墙上之后，他快步走到垛口前，把目光投向帕兰诺山脉的尽头，喃喃自语道：“野蛮人，你们到底有多强？”

君士坦丁堡内城，巷战的前线。

巴萨卡把长剑缓缓抽出敌军的胸膛，杀气腾腾的目光凝视着对方濒死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说道：“请禀报陛下和元帅大人：帝国的军旗将在天黑前飘扬在奥斯曼的皇宫上，我会亲自提着阿提拉大帝的首级回去复命！”

“士兵们，前面就是奥斯曼帝国的皇宫，里面蕴藏着数不清的财物和成百上千名绝色女子”巴萨卡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本统领做主，攻进皇宫之后，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一个小时——所有的缴获全部归自己所有！”

“士兵们，给我上！”滴血的剑尖向前一指，塔斯曼士兵嗷嗷怪叫着冲了上去，巴萨卡和禁卫骑士们则结成锋矢阵型，向对面急掠而去。

这时候，已经浴血奋战了半个多月的奥斯曼士兵已经知道援军马上就要到来，顿时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硬是将塔斯曼军队阻挡在内城的中央，无论对方如何努力，都无法前进一步，战况限于胶着之中。

“天要变了！”凌子风仰望着半空中越来越厚重的乌云，轻声说道：“巴尔，快回到自己的军团去，恶仗就要开始了！”看到烽火被点燃之后，他和巴尔立刻推断出奥斯曼援军的本来面目，立刻开始部署迎战事宜。

巴尔的目光从逐渐暗淡下去的烽火台收回来，苦笑着说道：“咱们早有准备，问题不大，可是其它军团能顶得住吗？那些进城的部队又怎么办？据我所知，野蛮人可不是一般的强啊！”

凌子风看了看战事正酣的君士坦丁堡，轻声说道：“其它人我们可管不了！”

“咚！”一声沉闷的鼓声突然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条淡淡的黑线出现在帕兰诺山脉的西北面，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君士坦丁堡逼近！

第二十章 兵败

“呜…”悠长嘹亮的号角声宣布了敌人的到来，凌子风麾下的两个军团在军旗的指引下，有条不紊地蠕动起来，很快就完成了防御部署：枪兵们手握长矛，在粘土夯制的营垒顶端全神戒备，寒光四射的枪尖从木栅栏的空隙里伸出去，阻挡住攻击者前进的路线；弓箭手沿着墙壁内侧排成两排，引弓待发，身前的地面上插满箭矢；全副武装的剑士们席地而坐，在军营中央的空地上排成一个巨大的方阵；骑兵们排成锋矢之阵，肃立在战马的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线，随时准备进行突击。

凌子风手拄长刀，站在西北面的一座箭塔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滚滚而来的狂潮，脸上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天哪！那是什么？”突然，士兵中间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叫，凌子风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黑黝黝的阵型中间跃出数以千计的白团，在地面上飞速跳跃滚动着向前疾冲而来！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小，白团的影像变得越来越清晰，当凌子风看清楚对方的本来面目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白团是一匹匹通体雪白的巨兽——雪狼！

雪狼身高体壮，几乎要赶上战马的高度，狼背上的骑士长发飘飘，全部是女人，可是手中沉重的短柄战锤却显示着与其身体很不相称的巨大破坏力。

“全体戒备，准备迎战！”战旗舞动，将凌子风的命令送到军营的每个角落，剑士们立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骑兵也翻身上马。

然而，当雪狼骑兵看到凌子风军营外侧两道宽阔的壕沟之后，立即呼哨一声，从两侧绕了过去，然后骤然加速，以非常松散的队形向君士坦丁堡城下冲去，在她们冲击的方向上，塔斯曼军队从城内撤出来的四个军团与滞留在城外的两个军团一起刚刚部署完毕，准备用密集的长矛来应付对方的攻击。

狼骑兵们将战锤横在鞍前，接着从腰间抽出两把短斧，然后在怪叫声中甩了出去！

战斧本身的速度再加上雪狼的速度，快的难以置信，转瞬之间就到了严阵以待的枪兵们面前，于是在砰砰的闷响声中渐起一阵阵血雾，数百名士兵哀号着倒了下去，阵型出现了十几个致命的缺口！

厚厚的脚掌在地面上用力一按，雪狼巨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入人群，然后凭借利爪和尖牙肆意屠戮塔斯曼士兵，与此同时，狼背上的骑士也挥动战锤，凶猛地砸了下来——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就有上千名枪兵倒了下去！

激扬的战鼓声中，重装剑士大踏步地走上前来，接下对手的攻势，部署在阵型后面的弓箭手们则用密集的攒射进行遮断攻击，阻止后续部队的增援，两翼的骑兵缓缓加速，准备包抄其侧背——训练有素的塔斯曼军队开始了反击！

战锤砸开一个个厚重的盾牌，将后面的剑士砸得鲜血狂喷，但是前面的刚刚倒下，后面的就补了上来，使阵型始终保持的十分完整，一旦狼骑兵的攻击出现短暂的停滞，毒蛇般的利剑就从盾牌的下沿和缝隙翻滚而出，插入雪狼的胸腹，然后在猛兽倒地之后，凶猛地砍杀野蛮人骑士。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狼骑兵倒在血泊之中，但是不知害怕为何物的野蛮人不仅没有后退、突围，反而向塔斯曼阵型的中央发起猛攻！

就在这时候，野蛮人的主力已经推进到凌子风营垒的外侧——野蛮人皮肤黝黑，长着紫色的头发，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皮甲，有的人甚至披着兽皮；他们的平均身高都在两米以上，体格魁梧健壮，百余斤重的狼牙棒很随意地扛在肩膀上。

野蛮人的数量在三万左右，他们既没有严整的行军队形，也没有严格的纪律，队伍里面人声鼎沸，如同乡间的集市一样热闹，乱哄哄地从营垒侧面经过，向那些正在全力攻击雪狼骑兵的塔斯曼军队冲杀过去。

“弓箭手准备！”一声令下，两千余名弓箭手快步跑到包围圈外侧，把寒光闪闪的箭头指向野蛮人。

“嗷…”野蛮人仰天长嚎，声震四野！紧接着，他们突然加速奔跑，开始冲锋，与此同时，手中的狼牙棒横在面前，把头脸完全遮挡住，另外一只手掌按在胸口，保护住自己的全部要害。

“放！”弓弦响处，密集的箭矢激射而至，锋刃贯穿肉体的‘噗噗’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响成一片！

出人意料的是，浑身几乎插满了箭矢的野蛮人既没有人倒下，也没有退却，反而奔跑的更加狂猛，大地在数万双大脚的践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塔斯曼士兵目瞪口呆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巨大刺猬，心头泛起一阵无力感——野蛮人的强悍甚至超过了兽人，要用什么样的武器才能击倒它们呢？

“你们这些混蛋愣着干什么？难道不想活了！”军官虽然也非常害怕，但是他们知道攻击的话还有一线机会，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死命踢打着士兵，使其恢复理智，“攻击！”

又一轮箭矢激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野蛮人终于支持不住，轰然倒地，塔斯曼军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然而，笑声未落，野蛮人就发起了凶猛的攻击——数千根狼牙棒脱手而出，盘旋翻滚着砸向弓箭手的队伍！

沉闷的撞击声中，弓箭手单薄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飞出去，有的萎顿在地，有的被打得脑浆迸裂，甚至有人被拦腰打成两段——狼牙棒扫过之后，幸免于难的弓箭手已不足五百名，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防御，随即被汹涌而来的野蛮人屠戮一空！

当野蛮人的队伍冲到塔斯曼阵型之中，展开激烈的肉搏之后，强悍的躯体，恐怖的怪力随即占尽优势，塔斯曼士兵虽然竭尽全力，但是却无法将其击退，战局终于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奇书网 Www.qinkan.net)

第四卷 转战千里

第一章 唇亡齿寒

狂性大发的野蛮人在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中，抡圆巨大的狼牙棒，肆意发泄心中疯狂的杀戮欲望：精钢打造的盾牌被砸得满天飞舞，长矛和刀剑在叮当的脆响中断为两截，士兵们略显单薄的身体如同纸糊般地被敲碎，留下满地的碎肉和血污！

尘土被急促移动的无数双脚掌从地面上掀起来，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黄雾，直往人的眼睛和口鼻里面钻，举目望去，满眼都是影影绰绰的身形，但是却无法分清对方的本来面目，脑筋简单的野蛮人丝毫不担心误伤自己人，所以只要身旁出现士兵的影子，立刻举棒就砸，与此同时，包围圈内的雪狼骑士从塔斯曼军队的侧背处向外打，形成前后夹击的形态。

狼牙棒左挥右砸，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塔斯曼士兵成片地击倒，野蛮人迈开大步，踩着满地的尸体向阵型中间快速逼近，在他们的前面，刚刚脱离了危险的狼骑兵们旋风般掠过地面，向惊魂未定的敌军冲杀过去。

塔斯曼军队已经在君士坦丁堡城下激战的十几天，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之所以还能继续攻城，是因为胜利唾手可得，财富和权利等着自己，现在被怪物般的野蛮人这样一通乱杀，心里顿时崩溃，接二连三地抛掉手中的武器，向后城堡里面跑去，一开始是三个、两个，接着便是十几、二十，然后成百上千，形成一股汹涌的人流，滚滚而去，在他们的身后，已经满身血污的雪狼伸着血红的舌头，穷追不舍。

居高临下的奥斯曼人抢先看到了敌军的溃败，随即发起了凶猛的反击——魔法师们不惜耗尽自身的魔力，把火球和闪电倾泻在塔斯曼军头顶，祭司雄浑的歌声飘荡在内城上空，奥斯曼士兵听到歌声之后，顿时感到力量陡增、动作也变得更加快捷，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塔斯曼军冲杀过去。

此时，包括巴萨卡在内的塔斯曼前锋已经得到了野蛮人大举进攻的消息，立刻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继续前进的话，即使能拿下皇宫，也会被野蛮人堵在君士坦丁堡城内，最终难全军覆没；如果仓促撤退的话，奥斯曼人肯定会乘机掩杀过来，形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正当巴萨卡冥思苦想的时候，诺曼三世的侍从官匆忙赶到，宣读皇帝的命令：立即停止对内城的攻击，分兵就地组织防御，主力部队火速出城，向军营的方向攻击前进！

巴萨卡略微思索一会儿之后，马上分派两个大队的兵力将街道两侧的房屋全部推倒，形成一个个壁障，然后再奖其点燃，用烟雾和火光掩护主力撤退。

当三道城墙里面的十万军队开始从外城门向外行进的时候，溃兵们刚好漫山遍野地冲了过来，由于惊恐过度，大部分士兵径直撞入主力的队列之中，把前面的士兵们成排地撞倒，队型立刻紊乱起来，狼骑兵毫不犹豫地在欢呼声中向城门掩杀过来，在他们的身后，数量庞大的野蛮人提着血淋淋的狼牙棒，正在大踏步前进。

“放箭！”面对汹涌而来的溃兵，巴萨卡不假思索地下达了诛杀令——弓箭手们轮番射击，在城门外编织出一张绵密的箭网，狂奔着的士兵们身上立刻插满箭矢倒毙在地，后面的士兵慌忙绕过城门，没命似地向远处的军营跑去。

“骑兵们，给我从这些废物的尸体上踩过去，让野蛮人尝尝我们塔斯曼勇士的厉害！”巴萨卡脸色铁青，兰灰色的瞳孔里跳动着愤怒的火焰——已经触手可及的亲王桂冠就这样变成了泡影，换成谁都受不了，更何况巴萨卡还为此还受了几处轻伤呢！

弓箭手左右一分，塔斯曼帝国引以为荣的重装骑兵迅速穿过宽阔的城门，背靠城墙摆出了冲锋的阵型。巴萨卡望着越来越近的雪狼骑士，用力挥下手臂，骑兵们迅速拉下面罩，端起长矛，然后在激扬的战鼓声中缓缓加速，以密集的队形迎了上去。

无数骑兵冲锋时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春雷般滚过地面，发出隆隆巨响，令大地都为之战栗颤抖，无数雪亮的矛尖闪烁着逼人的寒气，由于战马的体型远远超过雪狼，从狼骑兵的方向望过来，上下左右，视野全部是塔斯曼骑兵的身影，声势煞是惊人。

狼骑兵虽然数量和体型都不占优，但是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仍旧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排着疏松队形的狼骑兵逐渐密集，随着锐利的破空之声，无数短斧从白芒芒的阵势中飞了起来，劈面向塔斯曼骑兵斩去，最前面的数百人随即跌落马下，在哀号声中被踩为肉酱，紧接着，高速奔驰的雪狼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一起仰首向天，发出凄厉的嗥叫，与此同时，狼背上野蛮人也张开血盆大口，愤怒地咆哮起来，令人心悸的巨大响声立刻灌满了塔斯曼骑兵的耳鼓！

异变突起！

久经沙场的战马发现对面的居然是巨大的狼群，动物的本能使它们骤然减速，猝不及防的骑兵顿时从马背上飞射而出，沉重地砸在地面上，变成钢铁包裹着的尸体，后面的战马收脚不住，又凶猛地撞了上来，一时间，塔斯曼骑兵人仰马翻，烟尘四起，乱作一团。

狼嚎再起！

伴随着难以形容的恐怖嚎叫，狼骑兵宛如旋风一样席卷两军之间的空地，杀至乱糟糟的塔斯曼军的阵中，凶猛地砍杀起来。这时候，除了巴萨卡和一些高阶骑士能凭借自己强大的气息安扶住战马，与野蛮人展开对攻之外，大部分塔斯曼骑兵都在费力地控制原地打转的战马，非但不能布成防御阵型，甚至连格挡对方攻击的机会都没有，狼骑兵们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将他们轻松击落马下，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更为恐怖的是，后面的塔斯曼步兵浑然不知前面的状况，仍然源源不断地从城门口涌出来，将骑兵的退路彻底封死，而在狼骑兵的背后，野蛮人的主力部队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过来。

“真没想到，野蛮人居然有这么强悍！”匆忙赶到箭塔上的巴尔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骇的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地问道：“天知道奥斯曼人是怎么挡住他们这么多年的！”

“从野蛮人的兵种来看，他们的野战能力非常强悍，攻坚能力可能不是很强，另外，那些雪狼应该是冰原上的特有物种，想来很难适应南方温热的气候。”凌子风联想起地球上的北极熊，立刻自信满满地说：“奥斯曼人与野蛮人打了几百年的交道，肯定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该如何应付，远在南方的塔斯曼人当然就不知道了！”

巴尔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留在营垒里面好了，让他们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一个教训。”

凌子风看着对方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苦笑着摇了摇头，“巴尔，咱们必须出去救援他们！”

“为什么？”巴尔不解地问道：“他们又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了！”

“唇亡齿寒！”凌子风缓缓说道：“如果帝国军队的主力全部被歼灭，即使我们这两个军团毫发无损，也不可能穿过茫茫草原，回到国内，为今之计，只有先保全大部分战力，同舟共济，才有脱身的机会！”

“好吧！”巴尔知道凌子风所言非虚，只好点头答应，然后问道：“可是我们有这个能力吗！？”

第二章 力挽狂澜

野蛮人的军队仅仅出现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彻底改变的在君士坦丁堡攻防战的形势：主动出击的重装骑兵军团几乎给杀得片甲不剩，只有千余名骑士聚集在巴萨卡等高级军官的周围，狂热而死命地抵抗着，但是却没有办法阻挡野蛮人前进的步伐；源源不断涌出城门的步兵军团，刚刚离开城墙的庇护就被野蛮人步兵从四面围住，用凶猛的攻击把他们往回赶；滞留在内城的军队为了应付奥斯曼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只得把所有的木质房屋全部点燃，这才勉强稳住阵脚，但是由于可燃材料缺乏，火势很难持久，同样危机四伏。

野蛮人战士们仿佛发了战争狂似的，高举着狼牙棒，不顾死活地向密集的塔斯曼军队过去，他们的武器十分沉重，随意挥舞下都有数百斤的力道，根本不是普通人类所能比拟的，很快就把残余的骑兵冲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然后向重兵密集的步兵军团突击。

诺曼三世望着那些在脚下大呼酣斗、不知死亡和畏惧为何物的野蛮人，脸色开始发白——即使在普鲁斯河畔，身处奥斯曼骑兵的重重包围，随时都有殒命的危险，他都没有怕过，可是这次诺曼三世却感到彻骨的寒意，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

拉姆斯元帅毕竟久经沙场，很快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用急促的语气说道：“陛下，我们已经落入了奥斯曼人的圈套，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为保护您的安全、避免全军覆没的结局，必须马上突围，一刻也不能耽误！”

“可是向哪里突围？怎么突围？”诺曼三世方寸已乱，指着正在野蛮人的攻击中左支右绌的巴萨卡，喃喃说道：“你看，连巴萨卡的重装骑兵都被打得落花流水，其它部队如何能冲得出去！”

“巴萨卡的溃败主要是轻敌造成的，现在我们已经基本上弄清楚了野蛮人的实力，突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我们占有数量优势，这也是敌军死命向城门突进的原因。”拉姆斯的眼光非常老道，很快就找到了敌军的弱点，“我军所有的营垒里面，以狂风军团的最为坚固，所以我们要往他那里冲。另外，他的营地刚好处在野蛮人的来路上，敌军肯定想不到我们敢这样做，成功的机会非常大！”

听了拉姆斯的话，诺曼三世心头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立刻点头表示同意，“元帅大人，我把禁卫骑士和宫廷法师全部交给你，希望能尽快打出通道，使远征军避免灭亡的命运！”

“臣绝对不会辜负陛下的殷切希望！”拉姆斯元帅庄重地行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陛下，元帅大人，请往西看！”一个宫廷法师突然发出惊喜的叫声，“狂风军团出击了！”

拉姆斯和诺曼三世急忙顺着法师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狂风军团营垒的大门轰然倒地，黑压压的骑兵从吊桥上喷涌而出，向负责监视他们的几千名野蛮人冲了过去。

“太好了！”元帅和皇帝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紧接着，拉姆斯向四周的十几名禁卫骑士大声命令道：“机不可失！我亲自率兵突击，打通与狂风军团之间的联系，你们要保护好陛下，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不得有半点失误！”

“陛下，臣先走一步了！”拉姆斯交待完之后，不待诺曼三世做出反应，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城墙，身后传来皇帝的叮嘱：“老元帅，保重啊！”

……

“列锋矢阵，冲！”凌子风长刀一摆，下达了攻击命令，此时，三百米外的野蛮人战士正咆哮着冲了过来，要把敢于挑战自己尊严的人类撕成碎片。

突然，高高的寨墙后面腾起一片红云，无数火箭从骑兵们的头顶上呼啸而过，准确地落在野蛮人身前数十米远的地面上，随即燃起遍地的星火，紧接着，利箭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一波波箭雨铺天盖地落下，将方圆数万平米的地面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百名野蛮人收脚不住，笔直地撞进这致命的罗网，每个人身上都插满了火箭，兽皮迅速被点燃，变成一个个耀眼的移动火球。剧痛刺激下的野蛮人顿时狂性大发，在飞速狂奔的同时，狼牙棒疯狂舞动，四处乱打，由于浓烟遮蔽了双眼，很多人又跑回自己人中间，在给同伴造成伤害的瞬间，也把火焰传开，从而造成更大的混乱。

凌子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射！”字，然后挥手掷出一根标枪，飞速越过近百米的距离，贯穿一名野蛮人的腹部，将其牢牢钉在地面上，转瞬之间，数以百计的标枪激射而出，将死亡和鲜血播种在野蛮人中间，给对方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然而，血腥的杀戮非但没有把野蛮人吓倒，反而激起他们心底的愤怒，在声嘶力竭的咆哮中，前排的野蛮人毫不犹豫地扔出狼牙棒，然后把头一低，迎着滚滚铁流冲了上来，如同受了惊吓的野牛群一样，声势惊人。

“当！”地一声脆响，狼牙棒被击飞出去，但是刀口却崩掉指甲大的一块，与此同时，凌子风感到胳膊一阵酸麻，斩马刀也差点脱手，顿时骇然失色——野蛮人的力量也太恐怖了！

其它骑兵可没有凌子风这么大的力量，除了少数人依靠高明的骑术避开狼牙棒之外，阵型前面数百名骑兵如同落叶般坠落马下，锋矢阵的锐角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滚滚铁骑和狂奔而来的野蛮人，如同两股奔腾的激流，凶猛地冲撞在一起，顿时血花四溅，断臂乱飞。

两名野蛮人战士一左一右，向凌子风夹击过来，硕大无朋的拳头凶狠地轰向马头，准备来个杀人先杀马。

长刀在凌子风的手掌中轻灵地跳动起来，炫目的白光如同闪电一闪即逝，两颗硕大的头颅在漫天血雨中冲天而起，笨重的躯体依旧前冲了十几米才轰然倒下。

凌子风暴喝一声，长刀上下翻飞，强横无匹的斗气从刀锋上电射而出，当者无不披靡，硬是在野蛮人中间杀出一条血路，可是等他回头一瞟，却发现身后竟然只有十几骑，其余的人不是被敌军连人带马打翻在地，就是陷入激斗志之中无法寸进！

凌子风冷眼看着从四周聚拢过来的野蛮人，沉声问道：“弟兄们，你们怕不怕？”

“大人，一死而已！”骑兵们慨然作答，虽然深陷重围，他们脸上却没有一丝惧色。

“好兄弟，你们都是真正的勇士，应该在沙场上寻找自我的荣誉！”说到这里凌子风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今天就随我一起冲破敌阵，看看是野蛮人的脖子硬，还是我们的刀快！杀！”

不待凌子风发话，十七名骑兵就在他身后排成锥形，向野蛮人阵型纵深处插了进去，如此一来，后面的野蛮人纷纷停住前进的脚步，全力拦截这股骑兵，前线骑兵的压力里顿时大为减小，而骑兵们看到军团长如此神勇，也士气大振，全力向前突击，猝不及防之下，野蛮人居然被打得连连后退，骑兵们立刻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发动更加疯狂的攻击，顷刻之间，野蛮人的阵营动摇了！

嘹亮的号角声从野蛮人阵型的后方响起，正在君士坦丁堡城下鏖战的狼骑兵们立刻脱离战斗，如同一股旋风滚过地面，向狂风军团侧翼狂奔而去。

狼骑兵还没有加入战团，战马就嗅到了猛兽的气息，开始变得狂暴不安起来，冲锋的势头顿时为之一滞。

“弟兄们，撤！”凌子风在拍马相迎的同时，下达了撤退命令。

然而，刚刚吃了大亏的野蛮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生死大敌，狼骑兵拼命踢打狼腹，步兵甩开大步，在后面穷追不舍。由于战马惊恐过度，难以驾驭，狂风军团的撤退速度非常缓慢，结果在距离营垒五百米远的地方被对方追上，双方随即陷入混战。

就在野蛮人大肆围攻凌子风所部骑兵的时候，营门右侧三百米处的墙壁轰然倒塌，紧接着，百余名士兵用一根根粗大的原木飞速在壕沟上架起一座简易的桥梁，完成之后，手擎巨斧的巴尔一马当先冲了出来，一个大队的骑兵和三千余名步兵紧随其后，向君士坦丁堡城门外滚滚而去，等到正面的野蛮人反应过来，桥梁已经被快速而有效地拆除，数以百计的狂风军团士兵正在把一袋袋泥土迭放到缺口上，封死了敌军前进的通道。

援军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却极大地鼓舞了塔斯曼军队的士气，也给他们指明了突围的方向，于是便鼓起余勇，全力冲杀起来：数以千计的士兵被狼牙棒砸成肉酱，每一步路、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转眼间一个大队的士兵就被野蛮人屠杀殆尽，但是更多的士兵又冲了上来，那些已经形单影只的骑士，都死命踢着马腹，把缰绳一勒，就高举着利剑长矛，不顾死活地向野蛮人冲杀过去，即使马上被砸成碎片也要把自己的鲜血溅到对手身上。

陷入绝境的塔斯曼士兵如同大海的浪涛，不断地拍击礁石，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当地面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时候，野蛮人终于感到手中的狼牙棒越来越沉重，而对方的攻势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更加凶猛，于是伤亡不可避免地持续增加，人数不足的劣势随即凸现出来——尽管野蛮人左支右绌，但是仍然无法维持巨大的包围圈，塔斯曼士兵立刻从一个个缺口中喷涌而出，向远处的营垒狂奔而去，拉姆斯元帅亲自带着数千名骑兵，在巴萨卡、禁卫骑士和宫廷法师的全力配合下，向凌子风的军营滚滚而去。

诺曼三世等人刚刚离开城门不到两百米远，君士坦丁堡内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留守的塔斯曼军队无心恋战，加入了撤退的洪流，奥斯曼人随即出动硕果仅存的五千余名骑兵，以高屋建瓴之势，从后面掩杀过来，那些还没有逃出第二道城门的塔斯曼士兵顿时陷入灭顶之灾。

后军的溃败和奥斯曼骑兵的出现加速了塔斯曼军队崩溃，除了乱哄哄地跟聚集在诺曼三世四周的万余人，其余的士兵、军官、大小贵族们全部不顾羞耻地逃跑了，他们越过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平原，躲进有着厚厚栅栏的营垒里面，然后从木桩之间的缝隙惊恐地打量着地狱般的战场，暗自为自己感到庆幸，但是也失去了再战的勇气。

奥斯曼骑兵出城之后，立刻四处追杀逃散的塔斯曼士兵，而野蛮人的军队和奥斯曼步兵在肃清了城内的敌军之后，由东向西快速推进，攻击诺曼三世的侧背——野蛮人已经从塔斯曼军队的反应里推测出这里肯定有大人物，因此把重点放在这里，使他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与此同时，巴尔率领的五千多增援部队遭到野蛮人凶猛阻击，在突进了到距离诺曼三世等人还有六七百米远的时候，再也无法前进一步，而凌子风所部连自保都有困难，更别提救援他们了，形势变得异常危险！

面对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和越来越密集的敌群，拉姆斯元帅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策马来到法师们面前，沉声说道：“诸位法师大人，我知道你们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是现在只有魔法才有可能驱散这些强悍的野蛮人，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勉力释放几个火球出来？”

“元帅大人，我们可以试试看，但是成功与否就不能保证了！”脸色苍白的首席法师轻声作答，然后向同伴们点头示意，于是呢喃的低语快速响了起来。

六个桌面大小的火球刚刚脱手而出，超过一半的法师就普通一声萎顿在地，额头冷汗直冒，显得疲惫不堪。

“多谢！”拉姆斯元帅深施一礼，然后转身高喊道：“巴萨卡，全力突击，乘着野蛮人混乱的时机冲出去！”

“是！”巴萨卡把左右手上血迹斑斑的长矛和利剑猛地一碰，大吼道：“骑士们，为了陛下，冲啊！”然后一马当先，向火球落地处杀了过去。

野蛮人对魔法具有天生的恐惧，虽然火球仅仅炸死炸伤百余人，但是却给他们的心理带来严重的冲击，下意识地向两旁闪避，于是巴萨卡率领的前锋就非常顺利地将防线撕成了两半，后面的大队步骑兵立刻裹带着诺曼皇帝等人，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在巴尔的接应下，败军且战且退，一直退到狂风军团弓箭的射程内，这才勉强稳住阵脚，然后再次破墙架桥，龟缩到军营里。

恼羞成怒的野蛮人和奥斯曼军队没有攻城器材，无法继续攻击，于是把满腔怒火全部撒在凌子风身上，从四面八方包围上去，准备将其歼灭。

突然，一个个巨大的火团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敌群之中，燃起一堆堆的火焰，顿时造成一阵惊慌，凌子风部乘机在接连不断飞出的火团掩护下脱离战斗，返回军营。刚进营门就看到留守营地的奥西里斯正在指挥六架投石车轮番发射，把一捆捆燃烧的木柴投射出去——这些投石车都是在攻城战中损坏，分配给狂风军团修理的，没想到居然立了大功！

第三章 高瞻远瞩

大片的雪花从黑黝黝的云层中飘落，在狂风的劲吹下如同柳絮般满天飞舞，顷刻间就将大地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纱，那些折断的刀枪，散落的狼牙棒、盾牌却依然兀立在白色中间；由人和马的尸体堆成的一座座小山顶上还戳起了一只只手、脚和马蹄，滴滴答答地向下滴水，在这块积尸望不到边的战场上，胜利了的野蛮人和奥斯曼人燃起无数火把和营火，然后在塔斯曼军营的眼皮底下人打扫战场。

当苍茫的夜色完全笼罩大地之后，远处的旷野中又出现无数火把，迅速向君士坦丁堡城下移动，营垒内的塔斯曼士兵顿时感到如坠冰窟——敌军的增援部队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生还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数十支火把帅帐照耀得如同白昼，坐在凌子风位置上的诺曼三世用感激的语气说道：“狂风，全仗你和巴尔舍命突击，我们才能虎口脱险，等回到帝国本土之后，一定要给你加官进爵。”

与巴尔一起躬身答谢之后，凌子风沉声说道：“臣刚刚接到报告：敌军又有大股增援部队赶到！天亮之后，实力大增的敌军肯定会对我们的营垒发动攻势，现在，其它部队被敌人分割在几个孤立的营垒之中，情况不明，随陛下撤退到我这里的部队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并且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伤兵，兵力处于绝对的劣势，再加上野蛮人战斗力超出想象的强悍，接下来的战斗必将惨烈无比，所以必须想出对策！”

诺曼三世脸色微变，看了看阶下满身灰尘和血污的臣子们，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用略带倦意的声音说道：“此次帝国以倾国之兵戮力向北，原本希望扫平奥斯曼帝国，进而统一纳尼西亚，建立不世之业，没想到最终功败垂成，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都是因为我考虑不周，谨在此表示深深的歉意！”

说到这里，诺曼三世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低下头颅！

“陛下，不可！”营帐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叫，贵族和将领们纷纷单膝跪地，阻止诺曼三世道歉的举动。

“陛下”拉姆斯元帅眼含热泪，唏嘘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作为帝国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我应该对这次溃败负主要责任！”

诺曼三世摆了摆手，感慨道：“老元帅，从你到普通士兵都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

巴萨卡腾地一声站起来，大声说道：“陛下，请不要灰心丧气，我们的挫折是暂时的，只要寒冷的冬天一过，我们就能卷土重来，将奥斯曼人和野蛮人全部撕成碎片！”

迎着四周充满怀疑的目光，巴萨卡侃侃而谈：“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已经损失殆尽，全仗野蛮人的帮助才击败我军，而这些生活在寒冷高原上强悍种族，一旦天气变暖，或者到了温暖的南方，战斗力肯定会大幅度降低，所以我军只要大踏步后退，收缩到普鲁斯河南岸布防，然后从帝国本土征调八到十个军团过来增援，就可以坚持到来年春天，与此同时，帝国本土继续扩充军队，准备夏季一到再卷土重来，绝对能轻松取胜！”

“我的统领大人，帝国本土的兵力基本上已经抽调一空，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军队可以征调？”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伯爵用揶揄的语气问道——打了败仗之后，巴萨卡头上的光环就黯淡下来了，长久以来积蓄的不满立刻爆发出来。

“是啊！为了这次远征，不但把我们自己家族的军队全部投进来，而且征集了大量的平民，地方上守备部队异常空虚，一旦奴隶们有了异动，我们拿什么来应付！？”损失惨重的贵族乘机责问起来。

看见有人带头，大小贵族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在驳斥巴萨卡的同时，把矛头隐隐指向他的幕后老板——诺曼三世。

“全都被我闭嘴！你们懂什么？”巴萨卡低吼一声，然后用凌厉的眼神向四周一扫，恶狠狠地说道：“为了防范兽人王国和玻兹南王国，帝国在东西部边境地区还驻扎了十五个精锐军团和大量地方守备部队，现在边境没有战事，抽调部分军团出来会有什么问题？帝国人口在五千人以上，从十五岁至六十岁的男子数量在千万以上，再加上百余万精壮奴隶，即使再编上五十个军团也不成问题，完全可以满足国内和前线的需要！”

“你把壮年男子全部征集到军队里来，谁去种地？一旦出现粮荒，你知道后果有多可怕吗？”老伯爵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想压服这个毛头小子。

巴萨卡嗤地一声冷笑，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伯爵大人的目光也太短浅了——帝国还是有一定的粮食储备，完全可以撑上一年，即使不够用，也可以向玻兹南等国购买啊！只要征服了奥斯曼帝国，这些国家肯定会主动过来讨好我们，要点粮食还不乖乖地双手送上！”

拉姆斯元帅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迟疑着说道：“巴萨卡说的有些道理，但是…”

这时候，诺曼三世已经被说的心花怒放、两眼放光，他马上挥手把元帅的问题堵了回去，然后提高声音说道：“巴萨卡言之有理！我们就这样决定了——迅速向南撤退至普鲁斯河南岸，坚守待援，等待冬天过去！”

冷眼旁观的巴尔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凌子风，压低声音问道：“狂风，你觉得可行吗？”

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军在沿途都有据点接应，表面上看起来问题似乎不大，可是他们却漏掉了非常重要的两点！”

“哪两点？”巴尔问道。

“第一，我军现在正处在优势敌军的包围之中，如果不能成功突围，其它的还不都是水中月，镜中花！第二，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奥斯曼军队退守君士坦丁堡是早就计划好的，制定计划的人肯定是深谋远虑之辈，难道不会在普鲁斯河，或者叶尼塞河地区布下伏兵呢？”

巴尔点了点头，正想说出自己的看法，耳边却响起诺曼三世的声音：“狂风统领，巴尔军团长，你们在议论什么？是不是有不同的看法？”现在凌子风和巴尔的作用显得举足轻重，所以诺曼三世说话非常客气：“能不能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凌子风看了看巴尔，见他微微摇头，不愿意说话，只好迎着诺曼三世笑吟吟的目光走到前面，躬身行礼：“陛下，巴萨卡大人的计划虽然好，但是如果我们不能从重围之中脱身的话，只能是一纸空文！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商量如何突围，至于以后的事情可以在突围之后再作考虑！”

“狂风说的很对！”话音刚落，拉姆斯元帅就手捻长须表示赞同，接着他扭头望着诺曼，语气急促地说道：“陛下，夜长梦多，咱们应该立刻开始商议如何突围！”

拉姆斯元帅的提议立刻得到贵族们的一致同意，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前面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谈不切实际的计划，现在可要抓紧时间！”

气急败坏的巴萨卡刻毒的目光投向凌子风，恨不得把这个不但抢了自己风头，而且引起贵族攻击的家伙生吞活剥了。

诺曼三世虽然对二人之间的过节略知一二，心里也是偏向巴萨卡，但是现在要借重量凌子风的力量和智慧，不得不委屈自己的宠臣：“既然大家都这么看，那我们就开始吧！”

然后用手一指凌子风，和颜悦色地说道：“狂风，你先说！”

凌子风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立刻传遍帐篷的每个角落，“臣以为在制定撤退计划之前，有三个问题必须得到确认：第一，到目前为止，我军还剩下多少兵力；第二，突围的时间；第三，具体路线和方向。”

“如果我军还能剩下十几万人，突围成功的机会相对来说就会比较大，制定计划的回旋空间也相应宽松些；要不了几天，我军遭到重创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奥斯曼帝国，原先来不及增援，或者不敢增援的地方军队肯定会大举来援，敌军的实力将不可避免地与日俱增，所以突围的时间越早越有利；为确保突围，选择的方向和路线既要避开敌军重兵密集的地区，而且要出乎对方的预料！”

凌子风的话一说完，拉姆斯元帅就接过来说道：“我会马上安排魔法师与其他营垒取得联系，兵力统计很快就会有结果，而后面那两个问题还需要认真磋商。”

“狂风大人思虑缜密，自然是已经深思熟虑了，哪里还用的着磋商！”巴萨卡轻飘飘地看了凌子风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既然想好了对策，那就直接说出来算了，为什么非要卖关子？军情如火，事关陛下和帝国的命运，可耽搁不起啊！”

巴萨卡可不是省油的灯，随便几句话就把凌子风推到贵族和皇帝的对立面，然后用幸灾乐祸的目光望着对方，等着看笑话。

“卑鄙小人！”凌子风暗骂一句，接着用非常平静的语气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让巴萨卡一拳打了个空。

“我认为突围的最佳时机就是今天晚上！”凌子风沉声说道：“第一，我军虽败，但是还有坚固的营垒为依托，可以固守些时间，而外面又是风雪交加，敌军绝对料想不到；第二，奥斯曼人已经连续战斗了很长时间，体力和精神早就到了极限，现在大事已定，警惕性自然会大大降低，野蛮人先是兼程赶来，接着又激战半天，同样疲惫不堪，再加上神经粗大，哪里考虑到这些；第三，目前敌军的数量优势还不明显，包围圈肯定漏洞百出。”

“如果直接沿着来时的路线撤退，虽然距离较近，也能得到沿途留守部队的接应，但是敌人也想得到，容易遭到围追堵截。”凌子风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个人认为最佳路线是沿着帕兰诺山脉，向东南方向急进，在叶尼塞河下游寻找合适地点渡河，然后再向普鲁斯河地区撤退。”

“狂风，你的计划可不怎么高明啊！”巴萨卡立刻反驳道：“舍近求远，虽然出乎敌军意料，但是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对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你不要忘了，那些雪狼除了可以用作座骑之外，追踪的能力应该也不差，再说，我军是步兵占多数，还有相当数量的伤兵、辎重，一夜功夫又能走多远？”

“可以分批撤退啊！”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步兵、伤兵和辎重先行撤退，骑兵留下来迷惑、阻击敌军几天时间，然后再利用其机动性摆脱敌军追击，追赶主力，只要平安渡过叶尼塞河，就没有任何危险了！”

“笑话！”巴萨卡冷笑着说道：“如果被敌军识破，置骑兵于不顾，全力追击步兵的话，该怎么办？还有，在你的计划里，陛下和诸位大人的安全如何保证？”

接着，巴萨卡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恰好相反：步兵留下阻击敌军，骑兵保护陛下和诸位大人全速撤退，只要陛下的安全有保障，帝国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由于牵涉到切身利益，贵族们的态度立刻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力支持巴萨卡的计划，拉姆斯元帅和诺曼三世也未能免俗，乘机答应下来，并且冠冕堂皇地说这是以帝国的大局为重。

凌子风终于看透了这些权贵们的丑恶嘴脸，干脆闭上嘴，不再发表任何意见，看他们如何安排。然而，事实证明，这些人的无耻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不但以狂风军团战斗力较强，是步兵的主力为由，把阻击敌军的光荣任务交给他，甚至连伤兵都不愿意带走！

领命之后，凌子风刚刚转过身去，就看到巴尔笑嘻嘻地望着自己，脸上一副早就知道如此的架势，弄得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开始为自己和部下的命运担忧！

第四章 尔虞我诈

凌晨四点，正是人最困倦、疲惫的时刻，即使是身体强悍的野蛮人也不能例外，至于那些已经在塔斯曼远征军的凌厉攻势下苦苦煎熬了半个多月的奥斯曼人，更是早早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最机警的哨兵都靠在瞭望塔的木栅栏上昏昏欲睡，军营到处是均匀的鼾声，中间偶尔夹杂着木柴劈劈啪啪的脆响，白茫茫的原野上在数以百计营火的映照下露出淡淡的红色。

突然，狂风军团营垒西南面的墙壁无声无息地露出一个五六米宽的缺口，紧接着，数十名身披白色斗篷的身影纵身而出，轻松越过八米宽的壕沟，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然后向四面散开，监视千米之外敌军的动静。

几分钟后，百余名精壮士兵扛着粗大的原木，尽量轻手轻脚地搭在壕沟上，接着再铺上平整的木板，迅速而有效地架起一座简易的桥梁，随后，千余名骑兵牵着战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营垒里面鱼贯而出。为了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战马的嘴里全部衔着短棍，马蹄包上厚布，在骑士们的引导下，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过吊桥。

当前哨建立相对牢固的警戒圈之后，突围的主角，诺曼三世就在禁卫骑士和宫廷法师的护卫下出现在缺口旁，贵族和官员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由于前途未卜，吉凶难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凝重——惶惑中带着些莫名的恐惧。

凌子风和巴尔伫立在箭塔里面，目送着由五千余名骑兵组成的庞大队伍缓缓走出营垒，心里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狂风，他们把伤员全部留下来，我们可怎么脱身啊！”巴尔看着最后一名骑兵越过壕沟，立刻粗声粗气地说道：“咱们根本就不应该答应他们，留下来断后——这摆明是让我们去死啊！”

“不答应行吗？”凌子风反问道：“如果我们昨天晚上拒绝诺曼三世的命令，以巴萨卡为首的贵族和军官们肯定会以武力相挟，势必引起魂混乱和争斗，对改善我们的处境非但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给虎视眈眈的敌军以可乘之机。”

“切！”巴尔不屑一顾地说道：“在咱们的地盘上，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他们全部兵力加起来也没有我们多，还有那么多的伤兵，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弄得干净利落，敌军很难察觉出来的！”

凌子风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我们虽然是军团长，可是下面的士兵如果知道对付的人是皇帝陛下，有几个人愿意跟我们干？你不要忘了，我们迟早是要回到塔斯曼帝国，诺曼三世毕竟是皇权的象征，背后有强大的国家机器，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会冒杀头的危险来造反！”

“现在只要把我们的处境告诉他们，你看弟兄们会不会跟我们干！”巴尔不服气地说道：“我们这两个军团都是奴隶出身，没理由与贵族老爷们一个鼻孔出气，更何况，虽然给了我们自由民的身份，但是却始终把我们当成工具来利用！”

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我正准备告诉弟兄们事情的来龙去脉！”

“为什么不早说！”巴尔迟疑地问道。

“早说不合时宜！”凌子风把目光投向野蛮人和奥斯曼军队的营垒，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我巴不得诺曼三世和贵族们早点离开，没有他们这些累赘，咱们突围的机会更大！”

“老兄，你没有搞错吧！？”巴尔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们不但把骑兵全部带走了，还留下这么多累赘，就是敌军让我们跑也跑不掉！何况还有这么深的积雪！”

凌子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问道：“如果你是奥斯曼皇帝，得知诺曼三世带着贵族、大臣们跑路的消息之后，会怎么样做？”

“当然是不顾一切地追击！”巴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现在的奥斯曼帝国已经被打得稀巴烂，国将不国，这些可以说都是诺曼三世和他的贵族们一手造成的，肯定对他们恨之入骨，怎么可能让他们就这样溜走呢！”

“和我想的一样！”凌子风活动了下被冻得麻木的双脚，沉声说道：“天亮之后，咱们就把这个消息通知奥斯曼人，争取一到两天的时间来加固营垒，准备突围！”

“用诺曼三世作诱饵！？”巴尔万万没相到，凌子风的胆子比自己还要大，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刚才不是说咱们始终要回去，不能不顾忌塔斯曼帝国的力量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他不仁，我不义！”凌子风坦然自若地解释道：“只要咱们把诺曼的命令如实告诉弟兄们，就可以使他们抛弃幻想，彻底与塔斯曼帝国决裂！我刚才的说法是针对昨晚的情况，现在情况有变，自然要改变计划。”

说到这里，凌子风用手向远处黑黝黝的营垒一指，说道：“被出卖的不单单是我们这两个军团，只要大家能齐心协力，回到塔斯曼之后，搬倒诺曼也不是什么难事！”

“奴隶军团问题不大！”巴尔想了想，迟疑着说道：“帝国正规军和私兵的立场就很难说了！”

“这个好办！”凌子风信心十足地说道：“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被抛弃的军队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这时候，如果我能救他们逃出生天救的话，难道还不能对我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吗！？”

巴尔目瞪口呆地望着凌子风，问道：“你有办法逃出去？为什么要等到他们离开才说呢？”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凌子风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如果这些卑鄙小人没有从一开始就打算抛弃我们，我肯定会给把办法告诉他们的！”

这时候，远处的天空中突然闪烁着魔法的火焰，沉闷的呐喊声随风传来——突围开始了！

“我们的皇帝陛下和他的臣子们只好自求多福了！”凌子风抬头望瞭望远处的战场，冷冷说道：“巴尔，让弟兄们把缺口封死！我们要为自己做点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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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决裂宣言

清晨，刚刚停下不到两个钟头的大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再次把雄伟的帕兰诺山脉笼罩在白茫茫的世界里。

包围圈外，野蛮人和奥斯曼人的军营内号角劲吹，鼓声阵阵，士兵们在军官的厉声喝斥下匆匆忙忙地从温暖的帐篷里面钻出来，在厚厚的积雪上列队，然后从洞开的营门快步跑出，迎着漫天风雪向西南方向狂奔而去，数千名狼骑兵和万余奥斯曼骑兵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早在他们还在睡梦之中的时候，凌子风就派人把诺曼三世已经突围的消息用箭射了过去！

阿提拉大帝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分兵的决定：狼骑兵和奥斯曼轻骑兵在阿努比斯王子的率领下，全速追击逃窜的诺曼君臣，自己则指挥步兵全力制作攻城器械、构筑工事，准备围歼滞留在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塔斯曼军队。

就在阿提拉大帝紧锣密鼓地调动军队的时候，处在包围圈内的狂风军团也开始了动作！

弓箭手和枪兵冒着凛冽的寒风站在高高的围墙上面，密切监视着敌军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的身后，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两万余名士兵静静地肃立一座高台的前面。

凌子风和巴尔一起，在将领们的陪同下，缓步登上高台，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从士兵们脸上缓缓扫过，接着点头致意，洪亮的声音立刻回荡在军营上空：“弟兄们，为了争取自由，为了自己的子孙不再受人奴役，我们加入了塔斯曼帝国远征军，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军旅生涯！从马拉卡勒到君士坦丁堡，从普鲁斯河到叶尼塞河，到处都流淌着勇士的鲜血，无数袍泽抛尸荒野，可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无耻的出卖！”凌子风突然提高了音量，帐篷顶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而下，将士们顿时面色一凛！

“昨天晚上，就在我军首尝败绩的第一个晚上！”凌子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伟大的诺曼皇帝和他的王公大臣、贵族将领们抛弃了伤兵和辎重，率领全部骑兵，无耻地逃跑了，把我们这些为了塔斯曼帝国浴血奋战了整整半年的部队留给了奥斯曼和野蛮人联军，并且厚颜无耻地命令我尽量阻击敌军，好给他们多一点撤退的时间！”

“弟兄们也许会问，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呢？”凌子风的语调稍微平缓了一些，同时凝神注视着自己的部下，观察他们的反应。

“因为我们势单力薄！”一直没有出声的巴尔大声回答道：“参加会议除了我和狂风军团长以外，全部是诺曼三世的亲信和贵族，他们的立场非常一致，如果我们全力反对的话，肯定会被格杀当场！”

凌晨的撤退行动虽然进行的比较隐秘，还是有很多人听到了些风声，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军营都感到些异样，现在听两位军团长这么一说，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乱了起来：有的人切齿怒骂，有的人自怨自艾，有的人则呆呆发愣，而更多的人还是把目光投向凌子风和巴尔，坚信这两个人能把自己带出困境，就像他们过去所作的那样！

“非常幸运的是，奥斯曼人在发觉皇帝逃跑的消息之后，立即调集军队前去追击，并且派出了最精锐的雪狼骑兵和轻骑兵，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就减轻了很多，有了难得的喘息机会！”

凌子风深深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主动攻击奥斯曼军队，掩护皇帝撤退；第二，不理会诺曼的命令——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为突围做准备，与塔斯曼帝国政府彻底决裂，走上反叛之路！”

“与其为了一个出卖了我的人卖命，不如舍命一搏，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还没等士兵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凌子风就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如果哪位弟兄有不同的想法，请走到右面去，我会根据你们的意愿安排突围，或者出动出击！”

“我跟着狂风干！”巴尔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接着高声喝道：“弟兄们不要婆婆妈妈的，我们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干耗着——奥斯曼人要不了几天工夫就会完成攻击准备！”

余音消散之后，军营立刻陷入了死一样的宁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荡，甚至连肃立墙顶的士兵们也把脸转了过来，聚精会神地望着脚下的方阵，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做出不同的抉择！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高台右侧的空地上依旧空空如也！

“好！”凌子风冲着巴尔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面向士兵们，大声说道：“既然弟兄们和我们俩的立场一致，那大家就同舟共济，共度难关！”

说到这里，凌子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充满自信地说道：“现在，我有几个好消息要宣布：第一，除了我们两个军团之外，还有相当数量的帝国军队滞留在附近的营垒里面没有突围，所以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第二，我们还有大量的粮秣和物资，能够坚持很长时间；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已经想出了抵御敌军攻击和突围的办法，相信要不了几天就能带着大家逃出生天！”

“噢…噢…”刚刚还表情凝重的士兵们顿时面露喜色，人声鼎沸，欢呼雀跃起来——造反是迫于无奈，心中总有前途未卜的忧虑，不过，既然能保住性命，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至少证明自己没有选错。

凌子风然后张开手臂，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着说道：“为了尽快实施我的计划，希望弟兄们能通力配合！现在我需要十个懂魔法的人和五百名木匠帮忙，满足要求的弟兄们请主动出列！”

话音刚落，方阵中就人影晃动，凌子风顿时喜形于色，这时候，巴尔满脸困惑地问道：“狂风，你说的是什么办法？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要懂魔法的人和木匠干什么？”

面对连珠炮似的问题，凌子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故意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切！”巴尔不满地横了他一眼，“有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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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冰城雪橇

奴隶出身的士兵们基本上都来自贵族的庄园，所以凌子风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找齐了五百名木匠。由于魔法基本上被垄断在贵族和商人阶层的手中，接触过魔法的士兵凤毛麟角，经过两个多小小时的努力之后，才从被诺曼抛弃的四千多伤兵中找到三个魔法学徒，但是却远远不能满足凌子风的要求——他希望能通过魔法师的帮助，与其它几座营垒里面的守军取得联系。

挑选出足够的木匠之后，凌子风立刻开始分派任务：他先拿出一张图纸，让木匠们照着上面画的东西制作一种器具，接着分派大批士兵取雪烧水，等到水快要凝结的时候，再倒在营垒墙壁的内侧，形成厚厚的一层冰墙，如此周而复始，不断加厚加高，然后再把外面的木栅栏全部拆除掉，送给木匠作材料。

巴尔望着不断向上升的冰墙，脸上露出惊骇绝伦的表情，“狂风，你，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凌子风微微一笑，说道：“在我的家乡，生活在极北冰原上的人喜欢用积雪和冰块来堆砌房屋，我只不过是照搬而已！”

“看来你真的不是兽人！”巴尔喃喃说道，然后把目光投向远处忙碌的木匠，问道：“他们制作的东西是什么？不会再让我震惊一次吧！”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凌子风不动声色地说道，然后迈步向木匠们中间走去。

“咦，这是什么？”巴尔从木匠手中拿过一个长约两米，七八个厘米宽，两三厘米厚的木板，木板两端略粗，中间略为狭窄些，并且向上微微隆起，上面刻有一个脚型的凹槽——怪模怪样，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个叫雪撬！”凌子风的思绪突然回到另一个时空的阿尔卑斯山，声音立刻变得有些伤感，“人站在上面之后，可以在雪地里快速移动，甚至能超过战马的速度——诺曼不但带走自己的骑兵，还把我们的战马拉走一千多匹，现在伤兵的总数超过五千，再加上要携带大批辎重，又是雪地行军，如果不想办法提高部队的速度的话，即使突围成功也是死路一条！”

“可是就这块小小的木板真的能起到那么大的作用吗？”巴尔满腹疑虑，半信半疑地问道。

“你不信！？”凌子风努力把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若无其事地说道：“很简单，等第一块雪橇完工之后，我亲自示范给你看，不怕你不信！”

接着凌子风把目光投向高墙的外面，若有所思地说道：“等到这些雪橇制作完成之后，我就安排弟兄们进行滑雪训练，同时木匠们再制作些适合雪地运行的车辆，为长途跋涉作好最后的准备！我们已经走上了与塔斯曼帝国决裂的道路，奥斯曼帝国又是我们的敌人，所以不可能再有人给我们补给了，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

“怎么，你怕了！？”巴尔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如果就我们两个人，我当然不用害怕！”凌子风苦笑着回答道：“可是我们俩的肩上却背负着两万多条弟兄的前途和生命，不得不小心谨慎啊！再说，与两个帝国相比，我们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巴尔挠了挠头，说道：“我们的兵力的确太少了，不过，要是其它营垒的弟兄加入进来的话，形势就不同了！”

接着巴尔曲指算道：“开始围城的时候，我军总兵力在二十万左右，在攻打君士坦丁堡的过程中，伤亡不低于五万，随后在野蛮人和奥斯曼人的反击中，又伤亡了三万人以上，这样算下来，除了跟着诺曼跑到我们这里的万余人，至少还有七八万人在其它几座营垒里面，这么多的兵力即使不能击败敌军，自保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巴尔，你的估计过于乐观！”凌子风苦笑着说道：“照我看，最多也就是剩下个三四万人！”

“为什么？”巴尔愕然问道。

“第一，我军溃败的时候，奥斯曼人一直在后面追杀，士兵们慌不择路，很多人根本就没有进入营垒，直接溃散到四周的荒野之中了；第二，昨天晚上，诺曼曾经命令魔法师与其它几座营垒进行联络，应该是协调行动，同时突围，按道理也能跑出些人去。”凌子风非常冷静地进行分析，“所以只有行动不便的步兵留在营垒里。”

“你前面的理由都很充分！”巴尔点了点头，反问道：“但是，并不是每个营垒都有魔法师的，更何况诺曼会那么好心通知另外两个奴隶军团和法勒他们吗？”

凌子风猛地拍了下脑袋，惊喜地说道：“对啊，我怎么遗漏了这么重要的细节呢——梅尔彻斯大人肯定还在！那两个奴隶军团肯定还在！只要能把他们拉过来，突围成功地把握就多几分了！”

“狂风，你找魔法师的目的就是想和他们恢复联系？”巴尔明白了凌子风的用意，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是这几个人只有学徒的水平，能胜任吗？”

“肯定不行！”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把问题想象的太简单了！”

“既然没有魔法师，干脆直接派人过去面谈，可能效果更好！”巴尔活动了下筋骨，嘿嘿一笑，说道：“天气这么冷，有没有兴趣到雪地运动运动！”

“咱们俩一起去！？”兴奋的眼神一闪即逝，凌子风略微有些失望地说道：“可是军营交给谁来指挥啊？万一敌军乘我们不在的时候发起攻击怎么办？”

“你这叫关心则乱！”巴尔满不在乎地说道：“奥斯曼人不但要处理君士坦丁堡这个烂摊子，而且要分兵追击我们的皇帝陛下，暂时哪里顾得上我们？等他们准备完毕，少说也要三五天时间，而咱们出去只要一个晚上就足够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上次我们冲阵的时候，奥西里斯不是指挥的有板有眼吗，干脆让他再代理一次得了！”

凌子风略一思索，终于点头表示同意，“如此重大的事情，只有我们出马才合适！”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马上交待下事情，我们马上出发！”巴尔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现在可是白天啊！”凌子风惊讶地说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白天敌军的警惕性才低！”巴尔言之凿凿地说道：“以咱们的速度，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到了，怕什么！”

“好！”凌子风感到胸中豪气上冲，也迫不及待地想大干一场！

第七章 风雪狂龙

塔斯曼远征军的营垒分成四个部分：以帝国军精锐为主的中军，把营垒设在君士坦丁堡外墙两公里处，正对着西门；狂风军团的位置稍稍拖后两公里，处在中军的西北面；东南面是两个新征召的奴隶军团，位置于狂风军团平行；中军的后面不足两公里就是萨默塞特侯爵的营垒。

遭到野蛮人的袭击之后，侥幸逃脱的塔斯曼军人除了少部分溃散到四周的乡野中以外，纷纷跑回自己的营垒，然后不等各级军官下令，就全力构筑防御工事，准备应付对方的攻击——面对闻所未闻的强悍对手，似乎只有厚重的墙壁和坚固的堡垒才能给他们带来安全的感觉。

奥斯曼和野蛮人联军虽然想全歼塔斯曼远征军，但是迫于兵力不足的压力，只能在君士坦丁堡城下和外围设下营垒，同时在对方的几座营垒之间构筑起一道胸墙，将其分割开来，并由野蛮人来防守。诚然，这样的布置对于那些已经被野蛮人吓破了胆的塔斯曼士兵来说是绰绰有余，但是对于凌子风和巴尔这样的高手来说，却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中午十二点左右，肆虐了一天一夜的暴风雪终于停了，久违的太阳从云层中露出灿烂的笑脸，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炫目的光芒，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正是午饭时间，野蛮人们纷纷聚集在营火四周，馋涎欲滴地望着铁锅里的肉汤，少数几个哨兵虽然还在胸墙上来回游荡，可是心思早被随风飘散的肉香吸引去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突然，两道模糊的影子从狂风军团瞭望台的顶部电射而出，轻捷地越过宽阔的壕沟，轻飘飘地落在积雪上，身后的白披风在寒风的吹拂下猎猎做声，显得格外威武！

“走！”见对面的军营没有任何动静，凌子风顿时喜上眉梢，向巴尔略一点头之后，立刻一马当先向东南方向野蛮人的胸墙飞速前进——奴隶军团的营垒与狂风军团之间的距离最远，但是他们却是最容易被争取过来的，所以凌子风和巴尔决定首相拜访这里，以争取尽可能多的同盟军。

八百米、七百五十米、七百米、六百米……

凌子风脚尖点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前激射而出，身后的空气中拉出一长串残像，在他侧后五六米外，巴尔甩开双臂狂奔向前！

扑面而来的寒风如同刀锋般锐利，刮得凌子风脸上隐隐生痛，眼泪在疾风的吹拂和雪光的照射下流了出来，眼前一阵模糊，没等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耳边就响起一声古怪的嚎叫，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两个字“敌袭！”

话音刚落，胸墙后面就响起嘈杂的人声，紧接着，利刃破空的尖啸声响成一片，数十柄短刃战斧旋转着飞了过来！

凌子风去势不变，默运斗气，乳白色的光晕从脸上一闪而过，接着力贯右臂，数十斤重的铁盾舞得风雨不透，牢牢护住自己的要害，脚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与野蛮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小，与此同时，巴尔的战斧在身前舞出一道青气，纵横交错，将自己魁伟的身躯牢牢遮挡住。

“丁丁当当”的脆响声中，斧头悉数被击落地面，而凌子风也感到胳膊一阵酸麻——野蛮人的力量不是一般的恐怖！

面对源源不断、扑面而来的飞斧，凌子风突然身形一矬，把双脚插入厚厚的积雪之中，然后在雄浑高亢的怒吼声中拔地而起，漫天雪雾从他的脚下喷涌而出，等到重新落下地面的时候，两个人顿时踪影全无，这时候，他们与胸墙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五十米远！

白茫茫的雾团在高速运动中越变越大，失去了目标的野蛮人发出愤怒的咆哮，纷纷丢掉短斧，抓起沉重的狼牙棒，虎视眈眈地站在胸墙后面，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突然，无数拳头大小的雪块从雾团中间激射而出，呼啸着砸向胸墙，野蛮人本能地向下一蹲，避开要害，就在这一瞬间，对面传来滚雷般的长啸，两道淡淡的白影冲天而起，如同两只大鸟，轻盈地越过五米宽的壕沟，在落地的瞬间，脚尖飞速向前一点，堪堪下落的身体再次拔地而起，毫不费力地越过胸墙！

“杀！”被愚弄的感觉使野蛮人发狂了——十几根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劈头盖脸向两个擅入者砸了下来。

“咣当！”金铁交鸣，火花四溅，野蛮人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敌人突然不见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三个野蛮人哀嚎着扑倒下去，六只断脚鲜血喷涌，把四周的雪地染成了紫黑色，偷袭成功的凌子风立刻从缺口处冲出，向前急冲。

巴尔采用的是硬碰硬的打法——巨斧带起雄浑至极的劲风，横扫、直劈连环击出，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响，硬是将挡在身前的野蛮人打得东倒西歪，让出一条通道。

得手之后，巴尔立即向凌子风靠近，巨斧越抡越急，方圆十几米之内都是巨斧破空之声，将两人牢牢笼罩起来，与此同时，凌子风的长剑轻灵地舞动，辟、砍、削、刺，将巨斧留下的空隙全部封死——青白色的斗气纵横交错，交相辉映，以开天辟地，横扫千军的威势向前突进，杀得野蛮人血花四溅，残肢乱飞。

百余米的距离转瞬即至，两人很快就来到营垒的另外一面，然后在野蛮人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咆哮声中飞身而出，轻松越过壕沟，向奴隶军团的营垒狂奔而去！

“放箭！”刚刚进入弓箭的射程，营垒里面就响起阻击的命令，随着清脆的弓弦声，密集的箭矢就在“嗖嗖”的破空声中扑面而来，被攻击的两个人顿时大惊失色！

“糟了，他们以为我们是敌人！”凌子风瞅准箭矢的来势轻轻舞动盾牌，将其一一格开，然后用懊丧的语气说道：“我们太大意了，事先居然没有想到这个！”

“别说这些没用的，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停下来！”巴尔在舞动巨斧的同时吐气开声，高喊道：“弟兄们，不要放箭，我们是自己人！”

然而，对方的攻击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凶猛，显然根本不相信巴尔的话。

“靠！再射老子就直接杀进去！”巴尔气急败坏地说道，然后牛眼一瞪，就准备硬冲。

“巴尔，不可！”凌子风慌忙出言阻止，接着猛地掀掉头盔，露出满头黑发，“弟兄们，我是狂风！”

第八章 纵横捭阖

绝无仅有的黑发再配上“狂风”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立刻得到了奴隶军团的信任，凌子风和巴尔终于有惊无险地进入对方的营垒。

步入营门之后，凌子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刚刚被任命为奴隶军团指挥官时所见到的情景——士兵们面黄肌瘦、目光呆滞，士气极其低落，铠甲和武器不是锈迹斑斑，就是损坏严重，身上的衣衫也非常单薄，根本无法抵御彻骨的寒气。显然，即使战争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以诺曼三世为首的塔斯曼帝国统治阶层也丝毫没有改变对这些奴隶的态度：赤裸裸的利用！

凌子风和巴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愤怒和无奈，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一位盔明甲亮的将军在两个高级军官的簇拥下，快步迎了上来，这人身材高挑，脸型消瘦，肤色白皙，眉宇之间似乎带有淡淡的忧郁，单纯从气质上看，像诗人远远超过军人，这让凌子风感到非常纳闷——从形容特点推测，此人应该是个贵族，但是为什么变成奴隶的首领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大名鼎鼎的兽人狂风和巴尔将军！”将军首先非常得体地行礼，然后简单明了地把自己和两个部下作了介绍：“我叫雷蒙，是这里的统领；我左边的是第一军团长罗宾，右边是第二军团长甘达尔。”——罗宾身材矮壮，虬结的肌肉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甘达尔身材修长，手脚长大，举手投足显得非常灵活。

一阵寒暄之后，五人一起来到雷蒙的帅帐，刚一进门，他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二位今天冒着生命危险破阵而来，是不是为了商量突围的事？”

“不错！”凌子风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皇帝陛下已经带着王公大臣和禁卫骑士们连夜突围，向叶尼塞河撤退！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滞留在这里的军队全部处在敌军的分割包围之中，随时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再加上后援不继，粮秣有限，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即使我们想继续坚持下去也是痴人说梦，所以我和巴尔将军商量了一下，决定尽快突围，希望你们能加入进来。”

巴尔连忙补充道：“野蛮人的狼骑兵已经和奥斯曼轻骑兵全部被派去追赶诺曼三世了，暂时无暇顾及这里，剩下的步兵虽然战斗力超过我军，但是数量上的优势并不明显，突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突围！？”雷蒙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说道：“难道陛下没有让你们继续坚守，或者主动攻击敌军吗？”

听了雷蒙的问题，另外两个军团长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凌子风，静等对方给出答复。

凌子风先轻轻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然后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当然有下这个命令，但是我们不想服从——他撒腿就跑，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可是凭什么拉我们来做垫背的！？难道我们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巴尔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不仁，我不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舍命搏个机会！”

“你们是贵族，当然没有顾忌！”罗宾语带不满地说道：“如果诺曼陛下事后追究起来，你们最多也就是承担个抗命不遵的罪名，而我们这些奴隶搞不好就会被扣上造反的帽子！”

“我们算什么狗屁贵族！”巴尔顿时火冒三丈，恶狠狠地说道：“诺曼在逃跑的时候，特意让我们留下来断后送死，却把自己的孝子贤孙全部带走，哪里有把我们当作贵族看！”

凌子风接着解释道：“我们都是被利用的！所谓的爵位和封地不过是一纸空文，有谁把它当真！？再者，我们既然决定抗命不遵，那么就绝对不会再去主动接受他们的惩罚！”

“你的意思是…？”雷蒙脸色剧变，迟疑地问道。

“造反！？”巴尔替他说出了心里的答案：“我们准备造塔斯曼帝国，诺曼三世的反！”

凌子风微笑着说道：“当然，前提条件是我们要能从奥斯曼人眼皮底下逃回塔斯曼，这也是我们过来的目的——人多势众，突围成功的机会也大！”

雷蒙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两个部下，同时沉声说道：“狂风统领，事关重大，能不能让我们先考虑考虑，然后再作决定？”

“什么？你们还要考虑？”巴尔几乎要咆哮起来，“已经火烧眉毛了，哪里还有时间考虑！？我们丢下自己的部下，冒着生命危险过来，你们居然还要考虑！”

“当然要考虑！”罗宾针锋相对地低吼道：“这关系到一万多弟兄的身家性命，怎么能等闲视之！”

“你们的慎重是合乎情理的，我能理解！”凌子风挥手示意巴尔少安毋躁，然后轻声问道：“但是三位大人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现在的粮食还剩下多少？如果气温继续降低的话，你们的士兵还能撑几天？你们有把握挡住野蛮人的凶猛冲击吗？”

连珠炮似的问题把对面的三个人弄得脸色发白，凌子风却不依不饶地说道：“现在敌军的骑兵不在，突围的话还有机会摆脱他们的追击，可是一旦其解决了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谁有把握在冰天雪地里与雪狼对抗！？”

凌子风的话如同重锤，连续敲打在三位指挥官的胸口，迫使他们重新考虑严峻的现实！

短暂的沉默之后，甘达尔和罗宾用凝重的目光望着雷蒙，缓满而沉重地点了点头，后者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一起干吧！”

凌子风急忙跨上一步，紧握住雷蒙的双手，诚恳地说道：“统领大人，你的决定非常明智，弟兄们肯定会感激你们的！”

随后，双方快速而有效地确定了联络方式和突围的大致时间、方向，等到敲定了这些重要问题之后，凌子风又把用冰来加固工事的办法告诉他们，以确保营垒的安全——奴隶军团装备和训练都很差，如果再没有坚固的营垒为依托，肯定抵挡不住敌军的攻击。

夜色降临之后，凌子风和巴尔与雷蒙等人告辞，赶往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地：萨默塞特侯爵的营垒。

在离开自己的营垒之前，凌子风和巴尔与军团的高级军官们针对另外三支部队的情况进行过专门的讨论，最终决定区别对待：出身相同的奴隶军团就直截了当地把真实意图和严峻现实告诉他们，力争拉到反抗塔斯曼帝国的阵营中来；以贵族私兵为主的萨魔塞特侯爵集团和完全由帝国正规军组成的中央集团由于立场不同，以争取其加入突围行动为主要目的。

然而，当凌子风和巴尔在夜色的掩护下，有惊无险地冲进萨默塞特集团的营垒之后，才发现这里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辛苦想出来的对策根本用不上——侯爵大人在数百名亲兵的保护下，率领两千余名骑兵，与诺曼三世一起撤退，把烂摊子扔给了仍旧抱病在身的梅尔彻斯子爵！

“咳，咳……”梅尔彻斯子爵剧烈地咳嗽着，脸涨得通红，身体绷成了一张弯弓，“狂风，你也没走？”

咳嗽稍微平息点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我们两个军团是诺曼三世特意命令留下来阻击敌军的，怎么能走得掉？”凌子风语带嘲讽地说道：“这种好任务，当然要由我们这些靠不住的部队来完成！”

回答完子爵的问题，凌子风急忙问道：“大人，你的身体怎么还没有痊愈？”

“下雪前本来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没想到气温陡降，又有了反复！”梅尔彻斯脸上的红潮慢慢退去，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想凌子风介怀。

肃立一旁的维尔丹尼骑士不满地说道：“昨天夜晚，萨默塞特侯爵就带着骑兵溜掉了，爱丁堡过来的贵族们也跟着跑了，却借口大人行动不便，把留守的任务交给我们，实在是无耻之尤！”

“维尔丹尼，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虽然在病中，子爵的声音依然透出一股威严的气势，“我军处在敌军的包围之中，天气又在日渐变冷，当务之急是想方设法突出重围！这笔帐可以等回到塔斯曼之后再和他们算！”

梅尔彻斯扭头望着凌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狂风，你是为了突围的事情来得吧！？”

“是的！”凌子风说道：“敌军的兵力似乎还在逐步增强中，拖延下去的话只能是死路一条！”

“那你打算如何突围？诺曼三世的命令怎么应付？”子爵问道。

凌子风知道梅尔彻斯肯定会问起这些敏感问题，立刻把自己打算抗命、与塔斯曼帝国决裂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梅尔彻斯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其余三个人默默地肃立在身前，等待他做出最终的结论，帐篷内除了他们均匀的呼吸声外，只有外面呼啸的北风。

“如果不想死在君士坦丁堡的话，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子爵的语调中带着深深的倦意。

“好！”巴尔和凌子风低声叫好，接着问道：“大人，目前营垒里面还有多少士兵？粮秣能维持几天？”

“一万三千多步兵，五百名骑兵，其中包括一千多伤员！”维尔丹尼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粮秣最多只能维持十天！”

见情况跟自己的预想的差不多，凌子风轻轻点点头，然后把自己制定的突围计划简明扼要地介绍一遍，最后说道：“等与中军的营垒取得联系之后，才能确定突围的具体时间了！”

“不必了！”维尔丹尼急忙说道：“中军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花心思！”

“什么？”凌子风诧异地说道。

“中军的主力一直跟着诺曼，大部分没有回去”维尔丹尼解释道：“再加上昨天晚上跑掉的一批和逃到我们这里来的两千人，估计也就剩下四五千人，可能连营垒都守不住！”

话音刚落，凌子风眼睛一亮，然后和巴尔相视一笑，轻声说道：“这就更有去一趟的必要了！”

第九章 措手不及

沉重的寨门咣当一声扑倒在地，积雪和冰凌顿时扬起几米高的高的白雾，紧接着号角声起，数百铁骑夺门而出，向野蛮人的营垒咆哮而去，马蹄起处，带起满天雪雾，恰到好处地将骑兵们的身影完全遮挡住。

战鼓催命似地猛敲起来，看不清对方虚实的野蛮人匆忙从营垒的各个角落跑出来，在胸墙后面列好队形，虎视眈眈地盯着高速接近中的骑兵，准备迎头痛击。

正当野蛮人的注意力被骑兵牢牢吸引住的时候，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越过壕沟，然后一路狂奔，从左侧向对方的营垒靠近，身形如同鬼魅般越过营垒之间的空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传的残像——在他们正面的胸墙后面，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放箭！”随着维尔丹尼一声令下，白雾中腾起一片乌云，向野蛮人劈面射去，紧接着，数百匹战马整齐划一地向右一转，然后在与胸墙平行的位置继续向前狂奔，迫使守军跟着他们运动。

十几秒钟之后，野蛮人愤怒的咆哮和凄厉的惨叫从最左边的胸墙后传来，维尔丹尼知道计划已经成功，毫不犹豫地率部撤退，野蛮人这才意识到中了计，但是为时已晚，等他们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闯营的人已经消失在营垒的后面，五六具温热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证实确实有人来过。

“陛下，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已经连续发生三起闯营事件，根据盟军的报告，都是同一伙人所为！”满身戎装的年轻军官单膝跪地，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依臣之见，敌军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想协调各部的动作，为突围做准备！”

高踞王座上的阿提拉大帝望着脚下寥若晨星的臣子，脸上露出麻木不仁的神情，下意识地“哦”了一声之后就没有了反应——塔斯曼的侵略将大半个奥斯曼帝国摧毁，而野蛮人的介入又使帝国失去了将近五分之一的国土，阿提拉大帝一直沉浸在痛苦和自责之中。

年轻的万骑长轻轻咳嗽一下，想引起阿提拉大帝的注意，但是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好主动提出建议说道：“陛下，敌军虽然处于劣势，但是全部兵力加起来的话，也有好几万人，一个处理不当就会造成很大的问题，所以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沙提，你说该怎么办？”此时的阿提拉大帝已经没有了上位者的觉悟，豪不客气地把责任推卸到臣子身上。

“臣以为，首先应该切断敌军之间的联系，使其处于真正意义上的孤立状态，这个任务可以交给盟军来完成”沙提胸有成竹地说道：“其次，加快准备速度，力争在两三天内完成全部的战斗部署，避免夜长梦多；最后，与盟军配合，从敌军最弱小的部分下手，将其各个击破！”

“好，就照你的意思办！”阿提拉大帝言简意赅，直截了当地把事情丢到万骑长身上。

看着皇帝颓废的样子，沙提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叹气，不由自主地怀念起过去那个雄姿英发的大帝，安慰道：“陛下，臣会尽力办好这件事！但是臣也希望您能振作起来，带领奥斯曼走出困境——塔斯曼人已经付出了自己的代价，而当夏季到来之后，野蛮人也会退回冰原上，纵横千里的草原仍然是我们的天下，谁也不能拿走！”

“是吗？”阿提拉大帝不置可否地说道，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显然是心如死灰，不是单纯依靠语言就能振作起来的。

沙提默默站起身，沉声说道：“陛下，希望塔斯曼人的鲜血能使您释怀！”

说罢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大步流星转身离去，大厅外面随即响起急骤的马蹄声，滚雷似地向远处飘去。

然而，奥斯曼人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沙提匆忙赶到横亘在塔斯曼军队营垒之间的野蛮人军营的时候，凌子风和巴尔已经率领被收编过来的中军残部发起了进攻！

“弟兄们，皇帝出卖了我们，敌军包围了我们，甚至连寒冷的空气都在折磨我们”凌子风站在队伍前面的高台上，用急促的语气进行战前动员，“处境的艰难，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所以如果想逃出生天的话，必须用放手一搏！”

凌子风用手指着远处自己军团的营垒，大声疾呼道：“野蛮人是强大的，但是当他们阻断了我们通往生命的桥梁之后，强大就没有意义了——请你们跟我一起，击破他们的营垒！”

“弟兄们，跟我冲！”话音刚落，仅有的数十名骑兵就在巴尔和凌子风的率领下飞身上马，从营门疾冲而去，在他们身后，数千名步兵刀枪并举，跟了上去。

“嗤嗤嗤嗤”利刃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密集的短斧扑面而来！

队伍最前面的两大高手不慌不忙举起腕盾，护住头部，与此同时，手中的武器舞得风雨不透，随着丁丁当当的碰撞声，短斧被打落一地，但是却没有一把落到士兵身上。

野蛮人立刻改变的策略，把重点攻击凌子风和巴尔变成对进攻部队的全面攻击，这样一来，伤亡立刻飞速飙升！

很快，步兵的弓箭手们也冲了上来，开始与守军对射，压制他们的攻击。

密集的短斧，从胸墙后飞了出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十几名士兵倒了下去。这时候，弓箭的对决刚好进入了白热化：密集的箭矢和斧头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使人目不暇接；利箭穿透空气的呼啸、贯穿肉体的闷响、中箭者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战场的每个角落；胸墙上不时有人仰面摔倒，或者跌落下来，地面上则不断有人从盾牌后面翻出，双方的人数都在逐渐减小，把战斗变成了一种消耗，从而把村民们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住！

在距离胸墙还有五十多米远的时候，凌子风把剑尖猛地刺入战马的臀部，战马立刻狂嘶一声，四只铁蹄几乎同时蜷起，然后猛地伸展开去，一跃就是四米多远，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飞一般地奔驰起来，黑乎乎的墙壁不可阻挡地迎面扑了过来，在他的眼中变得越来越高大！

震天动地的呼喊声从对面传了过来，紧接着，一把把短斧拖着长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一股股劲风刀割般从脸上刮过，雪亮的锋刃盘旋着斩向要害。

凌子风不慌不忙地舞动长刀，化作一条黑色的巨蟒，将自己连人带马死死裹住，随着爆豆般清脆悦耳的碰撞声，短斧毫不意外地被悉数击飞出去！

高速奔驰的战马很快就冲到壕沟边沿，由于里面堆满了厚厚的积雪，所以从表面上看，与四周的地面没有任何不同，战马毫不犹豫地继续前冲。

就在马身下沉的瞬间，凌子风左手在马背猛地一按，轻捷地跳了起来，接着脚尖轻轻一点，在令人心悸的长啸声中，如同飞鸟般腾空而起，轻松越过壕沟和胸墙，落在野蛮人中间，刀光起处，带起片片血雨。

凶悍的野蛮人狂喊着冲了过来，沉重的狼牙棒带着呼呼的风声当头砸下，气流在尖刺的挤压下发出凄厉的啸声，不停地在耳朵边回响。凌子风双脚站稳，双手握刀，毫无花巧地迎了上去，随着丁丁当当的猛烈碰撞，野蛮人被打得东倒西歪，与营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与此同时，被挡在营垒外面的塔斯曼军队在巴尔的指挥下，正在有条不紊地向营门迫近。

反应迟钝的野蛮人直到凌子风距离营门不到五米远的时候才明白对方的意图，顿时勃然大怒，咆哮着蜂拥而上。

斩马刀笔直地插入敌人的身体，浸透了鲜血的刀尖在对方的惨叫声中透体而出，凌子风飞起一脚，将尸体踢翻，然后拔出长刀，准备瞄准下一个目标。然而，鲜血和死亡非但没有将敌军吓倒，反而使野蛮人凶性大发，以前仆后继的势头冲杀上来。

连续砍翻五个野蛮人之后，凌子风的脸上就沾满了鲜血，他刚刚用手一抹，一股劲风就扑面而来。

“当！”金铁交鸣声中，对面的野蛮人合身向前一扑，稳稳当当地把刀柄握在手中，然后死命向后拉扯！

“起！”凌子风爆喝一声，正准备把刀夺回来，却发现夺刀的敌人已经变成了两个人！

一股大力从刀柄传了过来，把他拉的一个趔趄，四周的野蛮人随即发出欢呼，然后非常兴奋地冲了过来。

眼看夺刀无望，凌子风当机立断变拉为推，顺势往前一送，正在全力拉扯的野蛮人收脚不住，仰天摔倒，他立刻从缺口处跳将出来，然后向营门疾风般掠去，在对方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之前，成功地卸下门栓，打开了大门！

冲阵的塔斯曼士兵在巴尔的率领下，从洞开的大门蜂拥而入，这时候，营垒里面的野蛮人也成群结队地冲了过来，两股激流立刻凶猛地碰撞在一起，溅起无数血花。

面对面的肉搏把野蛮人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狼牙棒的每次挥动，都有塔斯曼士兵倒在血泊中，沾满碎肉和鲜血的大棒随即奔向下一个目标，铁塔般魁伟的躯体再加上带着千钧之力的狼牙棒，牢牢守住营门，无论塔斯曼士兵如何努力，都无法寸进。

战况胶着使凌子风心急如焚——临时收编的部队本来就士气低落，如果不能一鼓作气突破敌阵，持续增加的伤亡和越来越多的野蛮人将使他们很快失去突围的信心！

想到这里，凌子风杀机大盛，长吸了一口气，纵身跳到阵头，劈手夺过一柄狼牙棒，运足斗气，泼风似的向前攒刺劈砸，每一击都竭尽全力，务求一击必杀，所到之处中者立毙，连续砸倒十多人，顿时觉得心跳加剧，呼吸困难！

这时候，巴尔突然大喝一声，奋起神威将当前之敌辟成两半，顺势一脚将尸身踢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随即拥来的野蛮人战士身上，后面几人被这么一撞，当即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巴尔乘机放声长啸，然后猛地扯掉衣甲，赤裸上身以人斧合一之态杀向敌阵。

塔斯曼士兵见此情景，顿时人人振奋，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纷纷脱掉衣甲，跟在两位将军的后面冲了上去。几千条精壮的汉子光着膀子，人人满身鲜血，咬牙切齿，红着眼睛擎着明晃晃的利剑、大刀、长矛，用近乎疯狂的速度砍杀，硬是将野蛮人打得连连倒退，仿佛在雪白的田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翻起的却是红亮亮的血泊、成堆成块的死尸和四处乱滚的人头。

野蛮人徒劳地发出愤怒的咆哮，竭尽全力想稳住已经岌岌可危的战线，然而，营垒的另外一面，就是冲着狂风军团营地的一侧，突然想起震耳欲聋的呐喊，数以千计的塔斯曼骑兵快马如龙般冲了上来！

“轰”地一声，最后一根稻草摧毁了野蛮人的信心，人墙从正中间被冲成两端，凌子风身后的塔斯曼士兵们发出热烈的欢呼，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穿敌阵，溃围而出！

第十章 万夫莫开

第十一章 溃围而出

在狂风军团面前遇挫之后，联军立即改变目标，接连向奴隶军团和梅尔彻斯将军的营垒发起试探性进攻，但是这两支部队都已经被凌子风面授机宜，筑起高大坚固的冰城，使对手损兵折将，一筹莫展。最后，阿提拉大帝见风雪越来越大，干脆全面停止攻击，专心致志地构筑防御工事，准备将敌军困死在君士坦丁堡城下——塔斯曼远征军携带的粮秣再多，也不可能坚持到春天，另外，御寒需要消耗大量的木材，没有了木材，再多的粮食也救不了命。

联军在紧锣密鼓地加固包围圈的时候，塔斯曼残部也在争分夺秒地为突围作最后的准备。

当第一批五百个雪橇制作好之后，凌子风立刻在营垒中间的空地上进行现场示范，看着他如同轻捷的燕子般在雪地上飞速前进，包括巴尔在内的将士们全都变得目瞪口呆——有了这种东西，步兵在雪地的行进速度绝对可以轻松超过战马，即使与雪狼相比也不逞多让，千里雪原立刻就变成一片坦途，生存的机会大大增加！

有了信心之后，士兵们学习雪橇使用的热情顿时高涨起来，凌子风首先从士兵中间挑选出五十名手脚麻利，身体灵活，并且武技出众的，由自己亲自进行训练，等他们能熟练掌握之后，再传授给其他人，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普及下去。

考虑到突围之后还要与另外两只军队一起行动，凌子风特意安排木匠多做了五千个雪橇，准备让他们边行军、边学习。与此同时，狂风军团还制作了数百辆高两米、宽三米的冰车，中间挖空，既可以住人，也能储存物资，而四面厚达二十厘米的冰层完全可以抵挡弓箭和普通武器的攻击，相互联结起来就是一道坚固异常的壁垒。

万事俱备之后，突围的行动计划传递到每座营帐，包围圈内的远征军残部开始焦急地等待行动开始的那一天早日到来。

远征军被包围的第十八天下午，气温骤降，暴风雪再次肆虐起来，大片的雪花在狂风的卷积下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十米都不到，即使连习惯了这种气候的奥斯曼人和野蛮人都感到难以忍受，纷纷躲进温暖的帐篷内，没有人愿意出去巡逻，在他们看来，生长在温暖地区的塔斯曼人绝对不可能选择这种天气突围，除非他们不想活了。然而，如果他们能看到狂风军团壁垒顶端数百名腰悬利刃、背负雪橇、披着白色披风的战士的话，肯定追悔莫及！

二十根绳子从冰城顶部抛下，凌子风冲着留守的巴尔和奥西里斯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握住绳子，飞速滑了下去，五百名精心挑选出来的突击队员鱼贯而出，很快在墙根下再次集结完毕。

突击队从联军丢弃的原木、云梯上越过壕沟，飞速穿上雪橇，接着在凌子风的率领下，一头钻进满天风雪之中。

凌子风缓缓直起双腿，雪橇的速度慢慢降低，在距离敌军营垒不到三十米远处停了下来，接着他头也不回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眯缝起双眼，乘着风势平缓的间隙察看对方的动静。

这里并不是外围的工事，而是横亘在远征军各个营垒之间的隔离带，凌子风之所以首先攻击这里，主要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第一，只有与其他两只部队汇合，才能积聚起足够的力量，避免被各个击破；第二，守军的力量相对薄弱，虽然工事也和外围的主力部队相连，但是由于距离的关系，不可能及时得到增援；第三，守卫这里的全部是野蛮人，警惕性比较低，更加容易得手。

高高的瞭望台隐隐约约从眼前闪过，凌子风惊喜地发现，上面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天助我也！

凌子风心头不禁一阵狂喜，立即扭头向身后的亲兵低声说道：“敌军没有防备，按原计划行动！往下传！”

凌子风飞身越过壕沟，然后无声无息地攀上三米来高的墙壁，接着他把头稍微探出半截，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直到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挥手示意战士们跟上。

突击队悄无声息地来到壕沟边上，用雪橇在积雪上搭出一条简便的小桥，然后快速通过，十分钟之后，就一个不少地来到凌子风身后，再用绳索爬上城头。

五列帐篷以五米的间隔向左右两端延伸开去，帐篷前面的空地上燃着十几堆营火，火焰在狂风的吹拂下伸缩喷吐，干柴发出“毕剥”的声音，远处偶尔有野蛮人的身影在走动，但都是一晃而过。

“杀啊”五百名战士忽然齐声暴喝，排着整齐的队伍，分头快速冲向各自的目标，声势犹如排山倒海一般！

几名野蛮人战士刚刚从帐篷里探出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已被狂冲而至的士兵剁翻刺倒，洁白的帐篷和雪地上顿时沾满腥红色的血迹！

冲在自最前面的凌子风指挥着两个百人队排成密集阵型，就象发狂的公牛，一味猛冲猛砍，遇到帐篷不是乱刀砍倒，就是用木柴点燃，挡在前面的几个敌帐首当其冲，瞬间被砍了数十刀推倒在地，里面的野蛮人在愤怒的咆哮声中被砍成肉酱，三三两两从帐中匆忙钻出抵抗的敌军甚至连武器和盔甲都没有，又散乱不成阵型，纷纷溅血倒地。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敌军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凌子风当即大吼一声，好像半空中又打了个惊雷，然后运起斗气，冲进惊魂未定的野蛮人中间，长刀左右摆荡，连续砍翻十几名敌兵，侥幸不死的立刻被数百双脚踩成肉酱。

突击队士兵们紧紧跟随着凌子风身后，霎时间摧枯拉朽般冲出两百多米，只听惨呼乱叫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也分不出有多少人倒下去。

由于距离较远，野蛮人的反应时间较为充裕，一个个挥舞着硕大的狼牙棒加入战团，随着人数的增加，阵型开始变得密集粘稠，压力大增，突击队的前进步伐沉重迟缓了许多，与此同时，远处的野蛮人开始用短斧从两侧发动袭击，伤亡开始直线上升。

自己的突击队只有区区数百人，雷蒙军团的部队又没有出现，只要稍微给敌军调动军队的时间，形势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凌子风杀机大盛，长吸了一口气，纵身跃入敌群，如同疯魔般挥舞长刀，每一击都竭尽全力，务求一击必杀。

突然，身侧狂风骤起，一股凄厉至极的劲风直奔他的后脑而来！

“当…”

生死关头，凌子风本能地把刀一竖，接下对手的偷袭，同时低头含胸，闪过力可开山的一击，饶是如此也惊出一身冷汗，而握刀的右手也在瞬间失去了知觉——这个野蛮人身材并不是特别高大，但是力量之强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受死吧！”见凌子风没有应声倒地，惊讶的神情一闪而逝，野蛮人粗壮的胳膊上隆起块块肌肉，然后抡起大棒，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丁丁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凌子风身体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用硬碰硬的方式接下了野蛮人攻击！

凌子风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摔倒在地，喉头涌起阵阵腥味，眼看就要支持不住，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对方粗重的喘息声——长时间挥动沉重之极的武器，即使野蛮人的强壮也吃不消！

凌子风精神为之一振，脚尖在雪地轻轻一点，身体向后急蹿两米，摆脱对方的攻击，然后腾空一跃，加速前冲，漫天刀光将野蛮人死死裹住！

金铁交鸣声中，星星点点的血迹迸射而出，野蛮人虎吼连连，但失却越来越跟不上凌子风的节奏，不得不大踏步后退，刚刚稳住的阵型顷刻间又土崩瓦解。

再向前突破一堵人墙，“轰”地一声，野蛮人战士的勇气和信心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纷纷掉头营垒的两翼溃散而去，匆忙赶来增援的部队被他们这么一撞，把前进的道路全部堵住，恰恰在这个时候，营垒的另外一面终于响起了凌子风期盼已久的呐喊——奴隶军团和梅尔彻斯军团出击了！

将野蛮人彻底驱逐出去之后，三路大军终于打通了联系，紧接着，满载着物资的冰车在战马的牵引下快速走出狂风军团的营垒，然后在雪地上排成两排，护卫军队的两翼，把没有装备雪橇的步兵夹在中间。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雪橇兵在所剩无几的骑兵配合下，向包围圈外的敌军营垒发动牵制性攻击，掩护主力从对方两座营垒之间快速通过。

漫天风雪严重影响了联军内部的指挥系统，再加上根本没有想到远征军会暴起发难，所以他们在发觉对手的企图之后只能依靠少部分军队的自发行动围追堵截，但是无一例外地被轻易粉碎。当联军好不容易纠集起两万余人的军队，准备从侧后夹击的时候，立刻遭到雪橇兵的凶猛攻击。

一律装备强弓的雪橇兵简直是敌军的噩梦——刚刚还在前面，马上又出现在身后，几轮速射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移动速度之快，使缺乏骑兵的联军追之不及。另外，无论是奥斯曼人，还是野蛮人，都没有见过雪橇。只看到远征军士兵用两根棍子在雪地上随便撑几下，就能像飞鸟般轻捷地移动，由于想不通其中的缘故，自然而然地与魔法联系起来，莫名的恐惧立刻在士兵们心中蔓延开来。这样一来，呐喊的人多，真正敢上前的却少之又少，于是远征军非常轻松地突破了包围圈，然后沿着帕兰诺山脉，一路向东南方向撤退。

第十二章 雪原阻敌

“狂风，像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巴尔和凌子风并肩站在一个被冰雪覆盖住的小山包上，眯着眼向远处西北方向眺望——断后的两个雪橇大队正在与穷追不舍的野蛮人激战不休。

突围已经两天了，虽然奥斯曼人被抛在了后面，可是习惯了冰天雪地的野蛮人却像荒原上捕猎的狼群一样，死死尾随着远征军，伺机咬上一口。雪橇兵虽然具有速度上的优势，但是野蛮人本身皮糙肉厚，再加上身体外面有兽皮、铠甲，弓箭起不了多大作用，如果近战肉搏的话，更加没有胜算，故而只能带个尾巴撤退，非常危险。

“咱们带了这么多辎重，还有大量伤兵，单凭速度很难甩掉他们，我看不如设个埋伏，干掉他一两千人，让野蛮人知难而退！”巴尔搓了搓几乎被冻僵的双手，提出自己的设想，“再往前走，地形开始变得崎岖不平，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埋伏下上万人，大雪又能掩盖我们的行踪，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在雪地里伏击生活在冰原上的野蛮人，简直是痴心妄想！”凌子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野蛮人有奥斯曼人做向导，地形比我们熟悉，对风雪的了解也不是我们这些生活在温暖地带的人所能比拟的。”

“怕什么，伏击不成就强攻！”巴尔恶狠狠地说道：“前天你只带了五百人就把这些小子杀的人仰马翻，也没见他们有多厉害，干脆把他们一锅端了，省得以后给我们添麻烦！”三路大军汇合之后，总兵力一下子膨胀到四万余人，巴尔信心爆棚，千方百计地打上一仗，好出口恶气。

“巴尔，如果放在一个月前，不用你说，我也要狠狠打上一仗！”凌子风凝视着巴尔，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走上了与塔斯曼帝国决裂的道路，这四万多军队是我们的全部家当，必须小心谨慎，否则，不管是奥斯曼，还是塔斯曼，随便谁动动手脚，咱们都会鸡飞蛋打。”

“奥斯曼帝国已经被我们打残了，是没牙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巴尔满不在乎地反驳道：“跟着诺曼皇帝出征的塔斯曼军队，能回去的十停里不到两停，野蛮人和奥斯曼人又穷追不舍，够他们应付得了，哪里顾得上我们，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候！”

说到这里，巴尔两眼放光，声音也大了起来，“咱们先解决掉尾巴，然后再趁着他们狗咬狗的时候突进到塔斯曼本土，竖起起义的旗帜，攻打庄园，释放、武装奴隶，绝对会应者云集，推翻塔斯曼帝国的统治还不是手到擒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凌子风长出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这两个国家都是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大国，绝对不能小瞧！与它们相比，我们的力量还是非常弱小的，所以暂时必须低调，等它们两败俱伤之后再起事，最好不过！”

“我可想不到那么远！”巴尔对任何长远的计划都不感冒，所以不耐烦地打断凌子风，追问道：“你先告诉我，野蛮人怎么办？有了这些跟屁虫，咱们怎么可能走得快？等到野蛮人的狼骑兵把诺曼的军队收拾干净了，咱们再想跑可就晚了！”

“你放心，他们跟不上我们的！”凌子风胸有成竹地解释道：“我军动作慢，主要是因为新加入的两支部队还没有掌握雪橇的用法，一旦这部分士兵全部学会了，行军速度肯定会大大加快，野蛮人再强悍，也不可能追得上我们。”

“狂风，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次轮到巴尔不放心了，“只要有木头，做雪橇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两天雪橇兵一直在与野蛮人交战，被俘虏几名士兵是很正常的——难道敌人就不知道自己做雪橇，让俘虏教他们嘛？”

“如果真的这样，我倒可以高枕无忧了？”

“为什么？”巴尔满脸的诧异。

“野蛮人的优势是身体高大，力量强横，但是灵活性就远远比不上我们——拿狼牙棒的手拿起绣花针来怎么可能用得好！野蛮人如果绑到雪橇上的话，我们的士兵肯定能非常轻松地将其杀死！”凌子风非常得意地说出答案。

“但愿如此！”巴尔半信半疑地说道，然后把目光投向远处，“我总觉得应该先解决他们。”

“当然”凌子风点头表示同意，“要是真的甩不掉，肯定是要打一场！”

“这才对嘛！”巴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远处的厮杀声和野蛮人雄浑的吼叫声越来越近——雪橇兵的弓箭已经消耗殆尽，但是却无法阻止对方前进的步伐，只好拔出利刃，准备上前肉搏。

凌子风扭头向身后望去，看到自己的大队人马已经变成了白茫茫雪地上的一个黑点，马上冲着肃立背后的奥西里斯喊道：“传令让雪橇兵撤退。”

悠扬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树枝上的积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远处的雪橇兵们立刻左右一分，让开中间，然后飞速向这里赶来，在他们身后，恼羞成怒的野蛮人战士扛着狼牙棒，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溅起团团雪雾。

“巴尔，咱们也走吧！”等断后部队从山坡下走过之后，凌子风握紧两根滑雪杆，也准备离开。

“狂风，咱们玩玩再走！”巴尔笑眯眯地望着不断接近的野蛮人战士，不动声色地说道。

“玩玩？”凌子风顺着巴尔的目光往前一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问道：“你打算怎么玩？”

“咱们比比谁的动作快！”巴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杀五个人，然后再回到这里。奥西里斯作裁判，怎么样！？”

“好！”凌子风豪气顿生，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确实要杀杀这些野蛮人的锐气，让他们不要跟的这么紧！”

奥西里斯见他们二人已经做好了准备，立刻高喊道：“三，二，一，开始！”

巴尔和凌子风马上往下一蹲，同时用滑雪杆用力一撑，向着身影已经清晰可辨的野蛮人冲了过去。

寒风扑面、白雪耀眼！

高速运动中的雪橇在皑皑白雪上呈之字型前进，溅起两道两三米高的雾团，如同两条奔腾的冰龙，呼啸而过。

野蛮人已经被阻击部队骚扰了整整两天，但是苦于追不上对方，只能望雪兴叹，现在突然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顿时喜出望外，准备痛下杀手，好好出出胸中的恶气。没等指挥官发出指令，走在队伍最前端的百余名野蛮人战士就迅速向两翼散开，形成一个宽达数百米的散兵线，包抄过去。

“狂风，看我的！”距离野蛮人散兵线四五十米远的时候，巴尔纵声高呼，接着手上发力，雪橇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向前飞掠而去。

凌子风微微一笑，也猛然加速，奋起直追。

“噢！”野蛮人齐声暴喝，数十把短斧盘旋而起，如同一片乌云，将两名闯入者笼罩其中。

劲风如刀，扑面而来！

巴尔背脊微挺，从容不迫地将滑雪杆交到左手，右手举起车轮般的巨斧，横劈竖看，左格右挡，在“丁丁当当”的碰撞声中将身前的十几柄短斧悉数击飞，然后吐气开声，随着声震四野的长啸，将巨斧掷了出去。

巨斧破空，带起雄浑之极的劲风，方圆数百米内，都能听见凄厉的啸声，首当其冲的几名野蛮人感觉气流大做，疾风扑面，耳朵里灌满了风声，顿时面色大变，慌忙举棒格挡，然而，却为时已晚——两颗怒目圆睁的硕大头颅随着斧刃高高扬起，足足飞出十几米远，才落在雪地上；颈血狂喷好几尺高，将洁白的地面染成猩红色；失去头颅的尸体兀自僵立风中！

巴尔身形急矬，同时四肢再次发力，雪橇在间不容发之际从野蛮人的尸体中间穿过，伸手接住战斧之后向左一弯，又转了回来。

与巴尔硬碰硬的打法不同，凌子风选择了相对较为容易的战术——他操纵着雪橇在高速前进的同时，灵活地左右移动，让飞斧尽数落空，接着在冲到野蛮人身前的瞬间猛地伏低身体，避开狼牙棒的袭击，然后飞速抽出长刀左右挥砍，刀气伸出好几米长，身侧的六名野蛮人全部处在攻击范围内。

野蛮人的身材异常高大，又穿着厚厚的皮衣和铠甲，弯腰非常困难，根本挡不了凌子风的长刀，于是在凄厉至极的嗥叫声中，齐膝被斩成两断——穿着高脚皮靴的十二只脚直挺挺地站在被然红的雪地里，不断喷血的上半身则翻滚哀嚎。

凌子风操纵雪橇飞速转了一圈，用长刀结束了他们的痛苦，然后得意洋洋地向巴尔喊道：“六个！”

“岂有此理！”巴尔刚刚力战击杀两名野蛮人，满以为自己领了先，没想到反而落在后面，顿时起了争强好胜之心！

巨斧带起雄浑之极的劲风，横扫、直劈连环击出，方圆数丈之内都是破空之声，野蛮人顿时血肉横飞，接二连三倒毙在地。

“小心！巴尔！”巴尔正准备展示自己的战果，耳边却响起凌子风的惊叫，紧接着听到脑后脚步声响，随即听到雷霆般的一声怒吼，一道强劲无比的疾风竖劈下来！

间不容发之际，巴尔举斧向上一挡，刚抬起手却已经觉得不妙：这压顶的劲风雄浑之极，重量远不只百余斤！

“当”地一声大震，巴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挡开这追魂多命的一斧，顿时觉得全身气血在体内一阵狂窜，喉头发咸，张口喷出一道血箭，与此同时，脚下传来一阵脆响——雪橇硬生生被踩成四段！

对手的强横霸道远超想象，巴尔知道自己命悬一线，强压住五脏六腑的剧痛，反手一斧抡起，横扫敌人腰际，然后乘机打量对方——袭击者身高在三米开外，膀阔腰圆，脸上长满浓密的髭须，两只褐色的眼珠带着无穷的杀气，手中的武器竟然是一柄巨大、漆黑，不知什么材料打造的战锤，从外形推断，重量至少在两百斤以上！

沉重的战锤在这个野蛮人的手上，就跟小孩手中的风车一般圆转如意，他轻描淡写地提起战锤，轻松化解了巴尔的攻击，然后双手擎锤，以泰山压顶之势，当头砸下。

此时的巴尔全身无力，无论怎么努力都举不起战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笼罩住自己的身体。

“当…”

兵刃交错的巨响震得巴尔耳鼓发麻，全身一颤，只觉得劲风自顶门四散而落。

巴尔抬头瞟了一眼，只见一支寒光闪烁的长刀正从自己头顶上探过来，接下了野蛮人势在必得的一击。捉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巴尔急忙闪身跃出战锤的攻击范围，站在凌子风身旁。

野蛮人并没有阻拦，而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新来的对手，接着缓缓点头，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不错，有两下子！”

凌子风全神贯注地盯着野蛮人，寒光四射的刀尖直指对方的面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狂风，这家伙力气很大，要小心啊！”巴尔心有余悸地提醒道。

“我会小心的！”凌子风的眼睛死死盯住野蛮人的肩膀，低声说道：“你的雪橇已经坏了，必须马上走！这里就交给我吧！”

凌子风的嘴一张口，一缕血丝立刻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野蛮人的全力一击，足有横扫千军之威，可不是能轻松化解的。

巴尔与凌子风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再加上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留下来只能拖后腿，所以非常干脆地点头接受对方的安排，说声“保重”之后，立即转身准备离开。

“哪里走！”野蛮人突然一声暴喝，手中战锤自然而然地运动起来，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巴尔的后背砸去。

“看刀！”危急时刻，凌子风大吼一声，寒光闪烁的长刀突然变幻成一条银线，无声无息地直刺向野蛮人的喉咙。

“叮”

兵刃交错，两人的身形在空中错过，野蛮人稳稳当当落在雪地中，而凌子风却踉跄着向前冲出好几步才站稳——高下立判！

野蛮人发出一声唿哨，附近的其他野蛮人战士听到之后，立刻挥舞着狼牙棒向巴尔追了过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到凌子风这边，显然对己方充满了信心。

这时候，野蛮人不慌不忙转过身来，用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着凌子风，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子，杀了我这么多族人，准备受死吧！”

说罢，这个野蛮人纵声长啸，颤动空气的声音中，仿佛蕴涵着无比的豪气与愤怒！

接着他深深地吸气，原本巨大壮硕的身躯此刻显得更加高大，然后将全身力量都运到双臂上，纵身一跳，巨大的战锤化作一团黑气，在凌子风的眼里不断扩大、膨胀，直至充斥整个天地！

凌子风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长刀对准野蛮人的腹部投掷过去，然后双脚一错，横移三米，接着飞速向前，俯身抄起刚刚丢弃的滑雪杆，绕着对方转起圈来——野蛮人的身体普遍不够灵活，凌子风打算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来找到对方的破绽。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那短短的一刹那，身在半空中的野蛮人把战锤轻轻移动，准确地砸在刀身上，长刀立刻改变方向，向凌子风的后背插去，与此同时，雄壮的身躯猛地坠落地面。

凌子风侧身让过刀锋，刚刚握住刀柄，就感到头顶劲风犹如万斤巨石般砸了下来，顿时心下骇然——野蛮人的动作一气呵成，速度惊人，与自己先前的推断大相径庭，如果不小心在意的话，很有可能命丧他手！

想到这里，凌子风身形一矮，脚下发力，身体向前飞掠而出，同时将长刀横在后脑勺上方。

只听“当”地一声巨响，凌子风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这股大力的作用下飞速向前，暂时脱离了对手的攻击范围。

势在必得的突袭被竟然被凌子风化险为夷，野蛮人恼羞成怒，在愤怒的咆哮声中猛然发力，人如投石般向前疾冲，势要将对方毙于锤下。

吐出胸中的淤血之后，凌子风反倒感到好受些，于是加速向前，同时长刀不断挑起大团的积雪，抛向身后，在野蛮人的锤击下变成满天雪雾，使其目不能视物，从而逐渐拉开了距离。

这时候，先期撤退的巴尔已经在百余米外陷入十几名野蛮人的包围之中，由于身负内伤，巨斧挥动的越来越缓慢、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小，并且不时溅起朵朵血花！

至交好友危在旦夕，见此情景，凌子风如中雷击，肝肠寸断，浑然忘却了自己的伤痛，大力滑动雪橇，狂呼乱喊着冲上去，长刀化做满天光影，向野蛮人战士们笼罩过去，所到之处残肢、断臂、头颅、溅血向两边急喷，硬是势如破竹地冲杀出一条血路，来到巴尔身前。四周的敌人见他这样凶神恶煞似的冲杀，怯意顿生，下意识地纷纷放慢脚步，拉开了距离。

“快走！”凌子风探手抱起巴尔，去势不变，向前急冲，一下子就冲出了野蛮人的包围圈。

“站住！”才跑出几十米远，雪橇就不堪重负，在积雪中越陷越深，身后则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凌子风回头一看，只见击败刚刚击败自己的那个野蛮人正大步流星地追赶上来，数以百计的野蛮人战士在他身后紧紧跟随！

此时的凌子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完全是依靠顽强德意志在坚持，一旦让敌人追上来，连一点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刺耳的厉啸突然在凌子风头顶响起——十几枝利箭呈扇形散开，向追兵激射而出，与此同时，耳边又传来奥西里斯熟悉的声音，“统领，快走，我们掩护！”

滞留在小山坡上的奥西里斯见形势不对，立刻率领十余名亲兵冲了过来。

由于野蛮人的身材高大，目标非常明显，再加上大部分人身体不够灵活，对一波接一波的箭雨非常懊恼，不得不停放缓了追击的脚步。

脱身之后，凌子风一行立刻全速前进，终于直到天黑之前才追赶上主力部队。

先期到达的数万将士从四周的山坡上砍下大量的树木，截下来的两米高的树干在营地四周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后面和上方用那些切割得整齐的雪砖砌成一道简易的壁垒，在寒风的劲吹下，很快就冻结在一起，变得坚硬无比；树枝用来升起一堆堆营火，为在冰雪中跋涉了整整一天的士兵们驱散身上的寒气。

与此同时，工匠们正在抓紧时间制作新的雪橇和冰车，用来弥补行军时造成的损耗，狂风军团以外的士兵们则无一例外地在学习如何使用雪橇，整个营地一片热闹的景象，与突围之前的肃穆、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当身负重伤的巴尔和满身血迹的凌子风在亲兵们的护卫下走入营门之后，附近的将士立刻安静下来，脸上露出关切的深情，如果不是有军纪在约束，马上就要围上来问个究竟。

“狂风统领和巴尔军团长受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整个军营，士兵们马上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焦急地向帅帐方向张望，如果不是害怕触犯军纪，可能早就围在军官的帐篷外，打听消息了。

奴隶军团的统领雷蒙得到消息之后立即丢开手边的工作，带着两位军团长，急如星火地赶了过来，而病体刚刚痊愈的梅斯彻尔更是心急如焚，在几名骑士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想看个究竟——突围部队虽然规模比不上不下原来的远征军，但是却囊括了各种不同背景的军队，而凌子风则和每个方面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各部之间的联系纽带，如果他有什么不测的话，数万人的军队很有可能立刻分崩离析！

第十三章 晓以利害

“大人，您不在帐篷里养病，到这里干什么？”凌子风刚刚把巴尔安顿好，梅尔彻斯子爵就在维尔丹尼骑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急忙迎上前去，关切地说道：“外面天寒地冻，您身体又没有大好，万一再有反复，可就得不偿失了！”

维尔丹尼不等子爵开口，就抢先说道：“大人听说你受伤了，就着急上火地赶过来，我们怎么劝也不听！”

“维尔丹尼！”梅尔彻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斥责道：“不要胡说八道，我的身体早就好了！”然后他转身握住凌子风的双手，仔细打量，同时关切地问道：“狂风，你伤到哪里了？重不重？巴尔情况怎么样？你和巴尔也太胡闹了，身为一军首脑，怎么能为了逞一时之快而置身险地！难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吗？”

凌子风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满面惭色地说道：“大人教训的是！狂风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接着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巴尔的伤势很重，可能要躺上一两个月。”

“什么人这么厉害，居然能把巴尔伤成这样？”凌子风话音刚落，门外就想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紧接着门帘一挑，雷蒙和两位军团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巴尔天生神力，又掌握了斗气，在整个远征军中能击败他的人也不会超过十个，难道联军里面还有高手？”

“这种敌人不能用高手来形容！”凌子风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把自己和巴尔遇到的那个强横无比的野蛮人简单地介绍了一遍，然后说道：“我们对野蛮人的了解真是太少了，不知道他们的军队中有多少这样的超级战士！”

“不用多，只要有那么两三百个，咱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们正面对阵了！”雷蒙懊丧地说道。

“不可能有这么多！”梅尔彻斯边想边说，语调非常平缓，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冰原上生存条件非常恶劣，一旦遇到灾年，野蛮人就会越过边境，试图进入奥斯曼帝国境内劫掠一番，但是成功和失败的例子各占一半，证明他们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悍！”——由于身处社会的上层，贵族的见识远远不是平民和奴隶所能比拟的！

“对啊！”雷蒙顿时恍然大悟，惊喜地说道：“如果野蛮人有这么恐怖的武力，肯定早就把奥斯曼人征服了，谁愿意在冰原上生活啊！”

“大人的分析很有道理！”凌子风点了点头，补充道：“塔斯曼比奥斯曼强大，奥斯曼人又比野蛮人强大，因此，奥斯曼人能够战胜的对手，应该不会强大到哪里去！”

“那咱们明天就给这些野蛮人一个教训，替巴尔报仇！”奴隶军团第二军团长甘达尔瓮声瓮气地说道，显然对这条甩不掉的尾巴恼恨之极。

“不！”凌子风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沉声说道：“恰恰相反——我们不但要劈开野蛮人的锋芒，而且必须要加快撤退的速度！”

“为什么？”帐篷里的几个高级军官异口同声地问道，显然对凌子风这个怪异的结论非常困惑。

凌子风缓缓说道：“因为我发现追踪的野蛮人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报仇的——我军在突围过程杀死近千野蛮人，对于人口只有数十万的部族来说，可是个很大的数目！”

“报仇！？”甘达尔冷笑道：“追兵满打满算也不到五千人，咱们干脆把他们一锅端了，让他们到冥神那里报仇吧！”

“不行，咱们没有那个实力！”雷蒙斩钉截铁地说道：“野曼人的后面还有奥斯曼人，必须通盘考虑！”

梅尔彻斯补充道：“我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狼骑兵可能很快就被调过来对付我们了！”

狼骑兵被调去追击诺曼三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这个茬，现在经梅尔彻斯这样一说，顿时勃然变色——雪橇也许能在速度上超过雪狼，但是灵活性仍然有天壤之别，果真正面交锋的话，结果将没有任何悬念！

甘达尔心怀侥幸地说道：“诺曼的部队全部是骑兵，还有大量的近卫骑士、宫廷法师，也不是容易对付的！再加上他只是想逃跑，沿途还有留守部队接应，怎么可能败亡的这么快！”

凌子风苦笑着解释道：“这正是子爵大人担心的地方——狼骑兵速度快，突击力强，是最佳的野战兵种，但是并不适合用来攻坚！如果狼骑兵拦截诺曼成功的话，肯定早就在回来&not；，反之，如果诺曼已经逃到深沟高垒的城池里，失去了作用的狼骑兵也会过来对付我们！现在既然没有看到狼骑兵的影子，就说明追击战还在继续，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塔斯曼本土越来越近，留守的兵力也越来越多，联军失去了围歼诺曼的机会。等到联军明白过来之后，肯定会丢掉啃不动的骨头，掉头来消灭我们！”

梅尔彻斯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狂风的分析非常精辟！据我推测，诺曼三世肯定已经渡过了叶尼塞河，正在全速向普鲁斯河前进。远征军在河南岸筑有坚固的堡垒工事，还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一旦诺曼逃了过去，野蛮人就没有机会威胁到他了！”

“如此说来，我们必须尽快想出防范的措施来！”雷蒙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我的弟兄和子爵大人的部下都还没有掌握雪橇的用法，再加上我们还要携带大量的辎重、伤病员，很难立刻提高速度，要是被雪狼坠上了，绝对跑不掉！”

“大人，那咱们就再修座坚固的雪城，与他们决一死战！”甘达尔面色发红，激动地说道，“我就不信会打不过一群畜牲！”

“没有必要这样”凌子风面沉似水，语气平静地说道：“其实只要留下部分人马牵制敌军，大部队继续前进就可以了！”

接着他详细解释道：“野蛮人的行军速度与我们基本相当，因此只需要拖上两三天，就能把距离拉开。断后部队的弟兄们只要全部熟练掌握了雪橇的使用技巧，就可以保持速度上的优势，轻松摆脱敌军的追击。”

梅尔彻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凌子风，问道：“你打算留多少兵力阻击敌军？谁来指挥？”

“两个大队就够了！”凌子风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我亲自指挥！”

“不行！”话音未落，众人就齐声反对。

“狂风，你是军队的首领和灵魂，怎么能以身犯险呢？”雷蒙语气急促地说道：“还是我留下来阻击比较合适：子爵大人病体刚刚痊愈，还很虚弱；巴尔又身负重伤；你还要带领弟兄们逃出去！”

“不，我留下！”雷蒙的两个军团长异口同声地嚷了起来，显然不想自己的上司涉险。

“你们都不要争了！！”梅尔彻斯子爵苍白的脸颊上露出淡淡的潮红，毅然决然地说道：“我留下来是最合适的——你们几位都是勇冠三军的猛士，冲锋陷阵的话，我确实比不上，但是如果打防御战的话，你们做我的徒弟可能都还不够格！”

雷蒙等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反驳——他们都是奴隶出身，军事素养与贵族有很大的差距，而防御战又是最难打的！

“大人，您误会了！”这时，凌子风用感激的眼神凝视着梅尔彻斯，沉声说道：“我要留下来不是要牺牲自己保全大家，而是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真的？”梅尔彻斯脸上写满了怀疑，“追兵的主力是野蛮人，还有随时可能冒出来的狼骑兵，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斗力，都不是两个大队能抗衡的！”

凌子风见大家都用怀疑的目光望着自己，就自信满满地嘿嘿一笑，轻声说道：“我的办法绝对万无一失！”

随后，凌子风把自己在路上想出来的妙计和盘托出，众人立刻恍然大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的安排。

第十四章 智计百出

次日清晨，东方天际刚刚露出一抹淡淡的白色，夜晚的漆黑还没有散尽，数以千计的野蛮人步兵就穿过空旷的雪原，汇集到突围部队的营垒前面。稍事休息之后，野蛮人战士就在军官的吼叫声中排出密集的攻击队形，在震人心魄的沉重鼓点中向前徐徐推进。

野蛮人为了洗雪耻辱，做了精心的准备：最前面的两排士兵手持厚重的塔盾，将身体膝盖以上、脖子以下部分遮挡的严严实实，紧随其后的士兵们腰间别了一圈短柄战斧，负责进行压制攻击，再后面是数十架简陋的梯子和几辆冲车，最后面才是两千余人的攻坚主力。

军队与营垒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小，最前面的野蛮人已经甚至连雪墙外面皱巴巴的树皮，可是长长的墙顶上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很快，野蛮人的前锋昂首阔步走进守军弓箭的射程，但是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而整个营垒也安静的可怕，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在里面。

如果换成奥斯曼军队进攻，肯定会采取较为稳妥的战术——大部队停止前进，派少部分兵力进行试探性进攻，摸清守军的虚实，看是不是有埋伏。然而，神经粗大，又报仇心切的野蛮人却没有想这么多，毫不犹豫地继续攻击行动。

进入弓箭射程之后，野蛮人前锋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把盾牌高举过顶，层层叠叠，形成一个移动的屏障，然后大步流星地向前疾冲，后面的部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积雪在数千双大脚的践踏下漫天飞舞，雄壮粗黑的身体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条冰雪巨龙奔腾咆哮，向单薄的雪墙扑去。

凌子风伏在冰冷的雪块上，双眼死死盯住汹涌而来的人潮，心中默默计算彼此之间的距离，等到只剩下不到五十米远的时候，他突然飞身而起，同时从弯弓搭箭，瞄准一个高举盾牌的野蛮人战士，喝道：“看箭！”

“咄咄咄”三枝劲箭连珠射出，闪电般越过五十米的距离，轻易洞穿盾牌，再贯野蛮人粗壮的躯体，余势不衰，钉在第二排士兵的盾牌上！

“嗷！”凄厉的惨叫声中，盾牌跌落地面，中箭的野蛮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胸口的血箭喷出一米多高，眼见是活不了了。

“杀！”指挥官一声令下，超过一百柄短斧从攻击队伍中盘旋而起，在刺耳的呼啸声中，向凌子风笼罩过去。

凌子风轻笑一声，接着纵身一跃，跳下墙顶，然后弯腰向前飞奔，身后传来丁丁当当，连绵不断的撞击声。野蛮人含恨出手，力道大的惊人，居然有超过半数的短斧砍进墙壁里去——雪块在低温作用下已经变成冰块，坚硬如铁。

这时候，野蛮人已经冲到了雪墙根下，但是却失去了攻击目标，于是纷纷发出嘶哑的吼叫，挥舞着武器，开始向上攀爬。

“哈哈哈！”刺耳的狂笑从数十米外传了过来：凌子风再次跃上墙头，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抬手又是三箭，轻松夺去三名野蛮人战士的生命，然后再次消失在雪墙后面。

这时候，冲进营垒的野蛮人赫然发现，偌大的军营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座座冰雪彻成的小屋矗立在寒风中！

被愚弄的感觉，再加上凌子风肆意的侮辱和杀戮使野蛮人变得怒不可遏，恨不得把这个唯一的敌人碎尸万段，于是纷纷在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撒腿狂奔，向凌子风包抄过去。

凌子风非但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而是不时从藏身之处跳出来射上一箭，中者无不立毙。当野蛮人就要冲到身前的时候，就借着雪屋的掩护，左拐右绕，不断向营垒另外一侧的围墙靠拢。此时的野蛮人从上到下，都已经出离了愤怒，圆睁着血红的眼睛穷追不舍，军官们则分派兵力，向侧后迂回，与此同时，那个曾经重创巴尔，击败凌子风的野蛮人也出现在追击的队伍当中，十几名身材和他一样魁梧的壮汉扛着硕大无朋的重锤，紧随其后。

看到野蛮人应失去理智，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凌子风知道不能再继续周旋下去了，于是匆忙射空箭囊，然后飞身越过雪墙，向雪原深处狂奔而去。

见凌子风既没有穿雪橇，又没有骑马，追兵顿时大喜过望，在行进中排出长达千米的队伍，气势汹汹地跟了上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地形正在逐渐升高，林木越来越密集——塔斯曼军队向西南方向撤退，凌子风却向正东跑，正对着帕兰诺山脉！

连续奔跑了十几公里之后，实力的差距开始显露出来：普通野蛮人士兵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感到两条腿重逾千斤，慢慢地落在后面；军官的情况虽然稍好一些，也不过超千数百米而已，只有那十几名巨人仍然死死咬住凌子风，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

“嗷吼吼”巨人们突然齐声呐喊起来，接着脚下骤然发力，速度陡增，准备一举追上对方！

出乎野蛮人的意料，凌子风也猛然加速，向前狂奔，显然还有余力。野蛮人已经厌倦了这种猫追老鼠的游戏，死命向前，无论如何也要追上对方，双方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一条雪线。

双方你追我赶，匆匆穿过一片树林，前面的凌子风突然向侧面高高跃起，扑倒在雪地上，同时口中高喊道：“放！”

“哧…哧…哧”利箭破空之声立刻充塞耳鼓，一蓬蓬箭雨劈头盖脸地射向猝不及防的野蛮人！

由于冲得太快，追兵与伏击部队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十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劲矢就到了身前，在间不容发之际，巨人们不约而同地举手臂，护住自己的头脸，然后直挺挺地扑倒在地。这样一来，前面射出的箭矢不是射在胳膊上，就是射在穿了衣甲的身体上，没有给他们造成严重的伤害，后面的箭矢则完全射空！

……

凌子风在这里部署了五百余名弓箭手，原本想重创敌军，却没想到野蛮人的反应居然有这么快，非但没有射杀一人，甚至连重伤都没有，不由得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野蛮人的首领动了！

左手撑起身体，战锤在身侧画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呜”地一声脱手而出，所过之处气流激荡，雪飞树摇，声势惊人！

“咔嚓”，碗口粗细的松树应声而倒，战锤余势不衰，将隐蔽在后面的五名弓箭手砸肉酱，而松树浓密的枝叶和积雪又把十米名弓箭手压在下面，惊叫和惨呼立刻响成一片！

“弟兄们，快躲开！”情急之下，凌子风长身而起，高声示警，然而却为时已晚——其余的十几名野蛮人照葫芦画瓢，纷纷将战锤投掷出去。

超过二十名弓箭手死在战锤之下，此外还有五十多人在树枝下挣扎呼救，漫天飞舞的雪花有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箭雨立刻停滞下来，队伍也陷入混乱之中。

野蛮人乘机腾身跃起，干脆利落地从腰间摘下短柄战斧，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

“岂有此理！”凌子风气急败坏，含怒出手，长刀如风，掀起漫天光芒，向侧面的几名野蛮人战士兜头斩去。

刀斧相交，溅起无数火星！

野蛮人兵器非常不称手，虽然左支右绌，竭尽全力，却怎么也抵挡不住对方无孔不入的攻击，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要害，星星点点猩红的血迹在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吼叫声中四处飞溅。

见此情景，其他野蛮人立刻大踏步赶来，将凌子风团团围住，把弓箭手丢在一旁。

凌子风突然把身形一矮，长刀泼风般舞动，专门攻击敌人的下三路。

野蛮人尽管人数占有绝对的优势，力量也非常恐怖，但是武器不称手，弯腰又非常困难，竟然被凌子风一轮抢攻打得连连后退，气得吼声如雷。

凌子风猛地在地面上连踢两脚，野蛮人身前顿时雪雾弥漫，他乘机腾空一跃，飞身跳过人墙，然后向自己的部队狂奔而去，同时大声疾呼：“弟兄们，撤！”

重新整顿好队形的弓箭手们在凌子风的指挥下，带着伤员且战且退，一步步把野蛮人吸引到数千米外的山峰下，陡峭山崖前的山坡上，已经立起一座简陋的营垒——五百米长，三米来高的雪墙围成一个半圆，千余名士兵全副武装，站在围墙上，显然做好了迎击的准备。野蛮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右侧靠近悬崖的地方，还有三座五米来高两三米宽的斜坡，不知道做什么用。

野蛮人还没有狂妄到以为十几个人就能挑战对方全军的地步，非常老实地在弓箭的射程外停了下来，恢复体力的同时，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已经被累得半死的野蛮人大部队才步履蹒跚地从树林中钻了出来，稍事休整之后，就在军官的指挥下砍伐树木，堆砌冰雪，在山脚下修建起一座同样简陋的营帐。雪地行军最消耗体力，即使强悍如野蛮人也感到有些吃不消，等到草草把营垒修完，个个都是筋疲力尽，再也无力发动进攻，只好在布下重重岗哨之后，早早休息，以备来日再战——守军背靠悬崖，插翅难飞，没有必要急在一时。

次日清晨，野蛮人在震天的鼓声中开始了攻势！

白雪皑皑的山坡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两千多名野蛮人战士挥舞着硕大的狼牙棒，迈着整齐的步伐向上推进，如同一道厚重的墙壁，缓慢而坚定的向守军压了过去。两千人已经是地形允许范围内所能投入兵力的极限，野蛮人首领显然希望毕其功于一役，迅速解决当面之敌，然后再掉头追击正在远去的敌军主力。

野蛮人与塔斯曼军队数次交锋，知道只要不射中要害，对方的弓箭就不能给自己造成很大的伤害（当然，凌子风这样的超级强者不包括在内），再加上仰攻比较困难，干脆全部舍弃了盾牌，以保证行动迅速。

“发射！”当攻击部队距离围墙还有两百米远，堪堪进入弓箭射程之时，凌子风果断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话音未落，野蛮人齐刷刷地举起左臂，挡住头脸，同时脚下发力，开始加速。

然而，弓弦震动和利箭破空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连串的“扑通”声，野蛮人急忙从手指的缝隙向上望去，赫然发现十几个直径在一米左右的冰球正从山坡上滚下来，顿时发出惊恐万状的叫声——终年生活在冰原上的野蛮人，对冰雪的了解不是其他种族所能比拟的，这种冰球一旦滚动起来，必然越来越大，数十个冰球的威力等于一场小型的雪崩，如何能不害怕！

不过，等野蛮人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冰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滚到野蛮人阵型前面的时候，直径已经超过三米，重达千斤，以排山倒海之势撞了过去，当者无不口喷鲜血，骨肉如泥，一些士兵更是被雪球压进厚厚的积雪中，活活憋死，浓厚的血腥气立刻弥漫整个山坡，雪地上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和变形的尸体！

短短几秒种的时间，野蛮人就已经溃不成军，原本严整的阵型中间被硬生生冲出十几道猩红的通道，已经变成暗红色的雪球继续加速，向山脚下的营垒冲了过去，其中三个笔直撞在围墙上，随着轰隆几声巨响，墙体轰然倒塌，雾消雪散之后，露出三个宽达五米的缺口！

冰球的威力如此之大，连负责投掷的守军都被惊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继续攻击，凌子风一看不对，急忙厉声喝斥，他们才忙不迭地把第二批二十个冰球推下墙顶。

然而，对于野蛮人来说，这短暂的停滞已经足够他们散开了，故而冰球的数量虽然比前此增加了几个，但是只撞死二三十个人，效果差了好多。

……

同伴的惨死非但没有让野蛮人却步，反而使他们凶性大发，散开队形之后，纷纷挥舞着狼牙棒，向前猛冲，与此同时，在后面观阵的十几个巨人也在首领的率领下大踏步赶来，战鼓更是催命般地狂敲起来。

“来得好！”望着汹涌而来的人潮，凌子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动声色地发出新的指令：“冰球攻击暂停，弓箭手戒备，听我号令行事！”

说完之后，凌子风曲起五指，开始计算敌我双方之间的距离。

一百八十米，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一百米！

“射！”密集的箭矢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痕迹，没入野蛮人体内，溅起无数血珠，凄厉的嗥叫和愤怒的嘶吼顿时在战场上空回荡。

负伤的野兽才是最凶猛的！这句话用在野蛮人身上同样合适，他们丝毫不顾插在身上的箭矢，依然昂首阔步向前冲，一步步缩小与守军的距离，不知不觉中，队形再次变得密集起来。

“扔冰球，全部！”

随着凌子风一声令下，五十多个雪球一股脑儿地滚落地面，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缓慢加速，向数十米外的野蛮人冲了过去，人群中又响起一阵惊恐的叫声。

突然，攻击者中间飞起一团团黑影，越过士兵的头顶，朝着那些正沿着山坡呼啸而下的冰球砸了过去。

“嘭，嘭…”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冰雪四溅！

超过一半的冰球被砸得粉碎，黑影余势不衰，又飞出好几米远才落在地面上，凌子风凝神一看，原来是巨人手中的战锤！

雷鸣般的欢呼声从攻击者中间传了出来，野蛮人战士得到了启发，要么抛出武器，要么毫不畏惧地大步上前，用凶猛的撞击把冰球一个个击成碎片。

“看来自己低估了野蛮人的应变能力！”攻击落空多少让凌子风感到有些意外，面对狂吼乱叫，士气暴涨的敌军，他决定立刻变更计划，“步兵：立即后撤！弓箭手：五轮急速射，撤退！”

话音刚落，弓弦的脆响和箭矢破空的声音就响成一片，有如蝗虫般密集的劲矢从高高的墙顶飞出，随之而来的就是攻击者们此起彼伏的惨叫，不时有浑身插满了箭矢的野蛮人倒毙在地，欢呼声戛然而止，仿佛突然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

形势不利，巨人们立刻越众而出，双手连挥，数十柄短斧脱手而出，越过七八十米的距离，落在墙头上！

十几名弓箭手躲闪不及，被劈个正着，当即滚落城头，队伍立刻一阵骚动。

攻击得手之后，巨人纵身向前，俯身抄起自己的战锤，向前猛冲，后面的野蛮人也发一声喊，发疯似地跟了上来。

“撤退！”凌子风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以野蛮人强大的近战能力，一旦被缠住，绝对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步兵已经走下雪墙，弓箭手在轮番射击的同时逐步后退，凌子风手擎长弓，高踞墙顶，不时用冷箭袭击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巨人，迫使他们不敢全力狂奔。直到最后一名士兵安全撤退之后，凌子风这才不慌不忙地飞身而下，这时候，巨人们与营垒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米，野蛮人的主力军也冲到二十米处！

巨人冲到雪墙边上之后，立刻纵身一跃，沉重之极的壮硕躯体不可思议地跳起一米多高，接着扒住墙顶，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来得好！”数十米外，凌子风用看待死人的目光望着那些争先恐后跳到雪地上的巨人，冷冷说道：“点火！”

数百枝火箭准确地落在墙根下，那里用无数干枯的树枝堆成一道两米来高、三四米宽、两百米长树墙，以营门为中心围成一个半圆，恰好将敌军的突破口包围起来。

火箭击中目标之后，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浓烟随风涌现，烈焰已冲霄而起！

望着大火，凌子风不禁有一种诡计得逞的快感：巨人战斗力再强，也抗不了这自然之力！

由于事先在树枝上涂了些油脂，所以大火烧的特别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已变成一条火龙，烧红了半边天，火势奔马般扩散开去，瞬间便席卷了整个包围圈！

凌子风的目光透过随风飘荡的烟雾，满意地望向已经跳到火圈内的巨人和那些刚刚爬进来的野蛮人战士——原先杀气腾腾的面容已经消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至极的表情，动作快的人马上反身往外跳，动作慢的可怜虫已经变做了火神的祭品，他们化作一团团的火球，发出刺耳的哀号，在炽热明亮的红光中疯狂地舞动，直到生命彻底被火焰所吞噬。

最惨的就是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个巨人，由于在墙根下，烟雾吹不散，根本无法看清四周的状况，而身后的墙体又被守军特意削成光滑的斜面，爬也爬不上去，跳上去又站不住，真是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只能在充满愤怒和不屈的吼叫声中被扑面而来的火海所淹没。

浓烟和灰尘在寒风的吹拂下越过营垒，聚集在营垒外面的野蛮人顿时被刺激的咳嗽不止、眼泪直流，尽管如此，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后退，而是在军官的指挥下，搭成人梯，把大块的积雪扔到烈火之中，妄图挽救巨人的生命：对于野蛮人来说，这些巨人就是军队的灵魂和胜利的保证，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绝对不可以放弃的！

望着在熊熊烈焰中哀嚎挣扎的敌人，凌子风心头涌起一阵复仇的快意与难言的舒畅，大笑着对士兵们大吼道：“弟兄们，任务完成，全军撤退！”

士兵们快步跑到营垒右侧高台后面数十米处，飞速绑好雪橇，然后四人一排，排成整齐的队伍，等待突围时刻的到来。

“开始！”凌子风命令军官清点人数，确认无人掉队之后，这才发出指令。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四名士兵向下一蹲，同时用力一撑滑雪杆，轻捷地向高台冲去，接着在五六米的高度越过围墙，然后在空中继续滑行了二十多米才落下去，如同奔马般向山脚滑去。

前面的士兵刚刚飞起，后面的士兵就已经开始加速，撤退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当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野蛮人终于发现问题，正想过来阻止，却发现面前的雪墙正在慢慢软化，随时有坍塌的危险，也就是说，将会带来雪崩般的后果！

野蛮人指挥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下达了疏散的命令，眼睁睁地看着生死大敌从眼皮底下逃走！

十几分钟后，被烈火烘烤了半天的墙壁轰然倒塌，雪水混合着冰块向山脚冲去，很快带来连锁反应——把山坡上的冰层和积雪全部卷了进去，声势越来越大，在将野蛮人的营地冲得七零八落之后，又一头冲进树林中，溅起十几米高的雪花！

第十五章 雪狼再现

阻击部队在凌子风巧妙指挥下，不但顺利完成了迟滞追兵的任务，而且在重创野蛮人的同时，顺便干掉了将近二十名战斗力超强的巨人，己方仅仅付出伤亡百余人的代价，可以称得上功德圆满。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寒风冰冷刺骨的雪原上，留下雪橇淡淡的足迹与欢声笑语，士兵们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他们沿着主力部队留下的标记，一路疾行，在第二天下午就赶了上去，此时，前锋已经抵达叶尼塞河北岸。

凌子风轻松自如地操纵着脚下的雪橇，在空旷无垠的雪原上高速滑行，远处壁立在河边的营垒越来越近，甚至连塔楼上往来巡逻的士兵都清晰可见。

望着营垒戒备森严的架势，凌子风没来由地感到一丝不安：虽然此处河道的宽度在五公里以上，但是在严寒的气候下，冰层的厚度至少在五十厘米以上，即使六十吨重的坦克也能通行无阻，按道理说，部队应该迅速渡河，在南岸立寨，这样才较为稳妥，可是现在为什么仍旧滞留在北岸呢？

悠扬的号角声从营垒大门上方的塔楼里传出来，紧接着，巨大的木门缓缓拉开，数百匹骏马怒龙般狂奔而出，向凌子风等人跑了过来。

“统领大人，他们迎接我们来了！”大队长望着逐渐接近的骑兵，激动地说道，仿佛已经和这些袍泽分别了很久似的。

“梅尔彻斯、雷蒙、甘达尔……”，奥西里斯逐个辨认出来迎接自己的人，发现除了受伤的巴尔之外，其余高级军官都出来了，并且清一色全全副武装！

凌子风的眉头慢慢拧成了个“川”——单纯迎接自己，为什么要出动这么多起骑兵，难道在防备什么？

来到近前之后，骑兵们立刻左右一分，护卫住阻击部队的两翼，以梅尔彻斯为首的军官们飞身下马，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您怎么也出来了！”凌子风抢前几步，扶住梅尔彻斯的肩膀，向众人说道：“天寒地冻的，还要你们跑出来迎接，真是不好意思！”

“狂风，你太客气了！”雷蒙把手一摆，语带感激地说道：“你冒死替弟兄们拖住追兵，我们受点冻算什么！？何况这里也不是很安全？”

“为什么？”凌子风诧异地问道：“追兵应该还在百里之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狼骑兵！”梅尔彻斯望了望空无一人的荒原，低声说道：“昨天下午，斥候在正北方向二十公里处发现新鲜狼粪和一撮白色的狼毛！”

凌子风的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刚准备说话，却被梅尔彻斯阻止了，“狼骑兵随时都可能出现，咱们还是回军营之后再详谈吧！”

军情如火！匆忙回到军营之后，凌子风立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商讨对策。

梅尔彻斯首先说道：“从一堆狼粪中很难确定出现在这里的是单个斥候，还是狼骑兵的主力，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我没有让部队仓促渡河，而是就地立寨，加强防御。”

“大人，您的部署非常正确！”凌子风点了点头，分析道：“行进中的军队是最脆弱的，狼骑兵却没有发动攻击，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他们的主力还没有跟上来；第二，还有更好的机会！”

凌子风的目光落在帐篷内跳动的灯火上，沉声说道：“狼是群居的肉食动物，依靠个体的力量应该很难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觅食，因为负重的关系，骑兵携带的补给也不可能很多，所以第一种可能性基本上可以派除！”

听了凌子风的分析，众人纷纷点头，雷蒙接着说道：“也就是说，敌军肯定是大部队行动，准备在我军渡河的时候发动攻击！”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梅尔彻斯满面忧色，缓缓说道：“无论是雪橇、冰车，还是战马的铁掌，在冰面上都非常滑，难以控制，别说打仗，连行军都有问题！一旦敌军从河面上发起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狼骑兵难道就没有这些顾忌吗？”甘达尔不服气地问道：“地形的限制应该完全相同，不是吗？”

梅尔彻斯苦笑着解释道：“雪狼的脚掌上既有厚厚的肉垫，又有随时能伸出来的利爪，在冰层上依然能活动自如！”作为塔斯曼的北方人，他对雪狼的了解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就算狼骑兵占尽优势，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下去！”甘达尔大声说道：“继续拖下去的话，要不了几天，野蛮人步兵和奥斯曼军队就会赶到，到时候再想脱身，也同样不容易！”

“那你说怎么办？”雷蒙没好气地反问道。

“立刻渡河，把敌军引出来！”甘达尔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既然躲不过去，那就硬碰硬打一仗，看看是狼爪子利，还是我们的刀快！”

“这样不行！”凌子风立刻否决了他的提议，“狼骑兵具有速度和灵活性的双重优势，完全可以采用打了就走的战术，先死死拖住我军，一旦我们出现破绽，再全力一击！”

“走不能走，守不能守！”甘达尔懊丧地说道：“难道只能等死不成！”

“当然不会！”凌子风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脸色顿时开朗起来。

“有什么办法？”几名指挥官齐声问道，梅尔彻斯也把探询的目光投向凌子风的脸庞。

凌子风哈哈一笑，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我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干掉狼骑兵！”

“怎么干？”

“引蛇出洞！”

“怎么引？”

“渡河！”

“什么！？”众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致信的表情。

凌子风详细解释道：“我们先如此这般准备一下，等到明天下午开始渡河，不怕敌人不上钩！”

梅尔彻斯听完之后连连点头，赞许地说道：“狂风，这个办法非常好——你的脑子里总是有些奇思妙想，实在令人佩服！”

雷蒙也非常满意地说道：“这样的话，即使不能全歼敌军，也能断其一臂，后面的路就会好走很多，绝对值得一试！”

“好！”凌子风大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午后两点，准时开始渡河！”

第十六章 冰河陷阱

次日下午两点整，塔斯曼营垒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拉开，两个大队骑兵鱼贯而出，向叶尼塞河对岸疾驰而去，这些战马的蹄子上无一例外地裹包着厚厚的棉布。

跟在骑兵后面出来的是五六百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冰车和木制的爬犁，由于战马严重不足，全部由步兵用绳子拖拉前进，行动非常缓慢。

车辆出门之后左右一分，变作两队，以千余米的间隔向对岸移动，紧接着，大队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形从洞开的营门涌了出来，从车辆中间的位置开始渡河，在他们的后面，又是满载辎重和伤员的车辆。

步兵的前锋很快追赶上最前面的车辆，以齐头并进的姿态向前挺进，在他们的正前方，先期抵达的骑兵已经开始构筑简陋的营垒，掩护后续部队渡河。此时，从北岸的营垒到叶尼塞河南岸，到处都是行进中的塔斯曼士兵，在雪原冰河上形成一条蠕动的巨龙。

突然，一阵阵狂野的狼嚎声从河道上游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怒吼，仿佛一股扫荡一切的狂风，震动着人的耳膜！

战马遭此惊吓，用后腿直立着长嘶起来，行进中的塔斯曼士兵们不约而同停住脚步，循声向远处望去——冰雪尽头出现一条淡淡的黑线，如同黑色的浪潮，滚滚而来，与此同时，脚下的冰层传来轻微的振动。

“狼骑兵来了！”随着惊慌失措、惊恐万状的叫声，骇然失色的塔斯曼士兵乱作一团：已经越过河道中线的撒腿狂奔，没命地向对岸跑，刚刚下到冰河上的士兵毫不犹豫地掉头向后，处在河道中央的那些人则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雪狼强壮有力的四肢飞速摆动，几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很快就出现在仍旧一片混乱的塔斯曼军队侧面，稍微整理下队形之后，五千余名骑兵排成锋矢阵型，发起突袭。

几个起落之后，雪狼就越过外围的车辆，长发飘飘的骑士们高举战锤，在雷鸣般复仇的呐喊声中向北岸冲杀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叶尼塞河两岸骤然响起激扬的战鼓，滞留在河道上的数千名步兵立刻井然有序地聚拢在一起，在靠近岸边的位置布下狂风军团最擅长的刺猬阵，与此同时，每辆爬犁和冰车的覆盖物突然被掀翻，从下面钻出一名手持利刃的士兵，手起刀落砍断绳索，一根根圆木立刻滚落河面，在河道上铺上一层木头。

勃然变色的狼骑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北岸的塔斯曼阵营中突然飞起两条三四米长、翻滚跳跃的电蛇，准确地落在河道中间，撒了火油和硫磺的圆木立刻被点燃，化作两条奔腾的火龙向两岸狂奔而来！

无论是多么精锐的部队，一旦落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也只能进行徒劳的挣扎——两道火墙不但限制了狼骑兵的活动范围，使其根本无法发挥速度上优势，而且对火本能的恐惧让雪狼陷入了疯狂的边缘！巨兽们要么在原地打转，要么剧烈地跳动，骑兵们连控制住它们都非常困难，更不用说继续组织进攻了！

这时候，塔斯曼军的战鼓声骤然急促起来，两端的步兵立刻迈着整齐的步伐徐徐向中间推进，挤压狼骑兵的活动空间，与此同时，大队的后续部队走下北岸，在火墙的外侧列阵，收拢包围圈。

一面面由巨大塔盾联结成的活动堡垒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推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长矛在盾牌的上方闪烁着森森寒气，再往后是数以千计引弓待发的弓箭手，箭镞上的火焰明灭可见。

身陷绝境的野蛮人并没有束手待毙，而是凭借高超的骑术、与动物沟通的技巧，极力安抚狂暴的雪狼，同时与塔斯曼步兵保持相同的速度缓缓后退，始终处在对方弓箭的射程之外。

“真不敢相信，这些骑士居然都是女人！”在北岸土坡上观战的雷蒙对狼骑兵处变不惊的态势非常欣赏，用惋惜的语气说道：“可惜啊，我们不得不她们痛下杀手！”

梅尔彻斯看了看身边的指挥官们，沉声说道：“作为一名恪守骑士信条的骑士，我不想自己的双手沾上女人的鲜血——我们应该给她们投降的机会！”

“野蛮人杀死了我们很多弟兄，同样，狼骑兵的兄弟情人死在我们手中的也不在少数”凌子风苦笑着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她们怎么可能投降呢！？”

“狂风，还是试试吧！”梅尔彻斯望着已经被逼到河道中间的狼骑兵，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既然大人坚持要这么做，那就试试看吧！”凌子风提醒道：“不过，那些木头很快就会烧完，为了保证弟兄们的安全，不能等太久！”

“狼骑兵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放弃无畏的抵抗，立即投降，我们保证不伤害你们的性命！”劝降的喊话声回荡在冰层上，包围圈内的狼骑兵们停止了后退，阴郁而庄严地肃立在军旗下，显然准备决一死战，胯下的雪狼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毅然决然的态度，不再躁动，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开始攻击！”凌子风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总攻令！

无穷无尽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劲射而出，以遮天蔽日之势飞向包围圈内，利箭贯穿肉体的“扑扑”声，与凄厉的狼嚎和惨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阵可怕的轰响，抱定必死决心的狼骑兵们发出濒临死亡的呐喊，排着密集的队形发起逆袭！

一只只浑身插满箭矢的雪狼倒在冰层上，一个个骑士变成耀眼的火球，鲜血和尸体遍布战场的每个角落，但是狼骑兵的反击依然没有停止！

第一只伤痕累累的雪狼冲破层层箭雨的拦截，来到步兵面前，然而，巨大的脚掌刚刚探出，四五根长矛就刺入它的腹部。雪狼倒地的瞬间，杀红了眼的骑兵纵身而起，在被长矛贯穿身体的瞬间掷出战锤，在步兵中间溅起一片血花。

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狼骑兵冲了过来，有的笔直撞上盾墙，有跃入枪兵中间，通过连续不断的疯狂进攻，撼动了步兵的阵脚，成功地阻断了弓箭手的攻击，于是幸存下来的狼骑兵们不顾从其他方向逼上来的敌军，一窝蜂地向这里冲过来，妄图杀出一条血路。

这时候，狼骑兵突击方向上的步兵突然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通道，直达河岸，看见了希望的狼骑兵们立刻潮水般地冲了上去，然而，雪狼的脚掌刚刚着地，就感到脚下一软，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笔直向下坠去——四米宽、两米深、百余米长的壕沟露出了本来面目！

后面的狼骑兵不明就里，慌不择路，乱冲乱挤，生生把前面的同伴挤下壕沟，等到看清楚状况的时候，自己又被人挤了下去，数百人瞬间就摔倒在壕沟里，随即被长矛指住身体，抓了俘虏，后面的狼骑兵虽然在怒吼声中拼死做战，但是很快就只剩下塔斯曼士兵胜利的呐喊！

第十七章 技高一筹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凌子风缓缓策马来到战场的中央，映入眼帘的是将士们一张张沾满血污和汗水，带着劫后余生喜悦的脸庞，在他们的脚下，大滩的血迹被冻成酱紫色的冰块，浑身插满利箭的雪狼无力地趴在冰层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下渐渐扩大的殷红，急促抽搐的修长四肢慢慢僵硬了下来，黑亮的大眼睛逐渐失去了光泽。雪狼的主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层上，大部分都已经了无生气，只有少数还在痛苦地抖动着身体，折断的刀枪和丢弃的战锤满地都是，显示出战况的惨烈。

“弟兄们，战斗已经结束了，请立即打扫战场，救助伤者！”打量着地狱般凄惨的景象，凌子风心下恻然，加上一句，“不分敌我！”

说来也怪，片刻之前，塔斯曼士兵还恨不得狼骑兵生吞活剥掉，完全没有把她们当作女人看，可是现在却突然怜香惜玉起来，忙不迭地抢救那些快要被冻僵的狼骑兵，甚至比抢救自己人还要积极，以至于凌子风怀疑起来：如果没有自己的命令，他们是不是也会这么做！？

打扫完战场之后，天色开始暗了下来，辎重和军队源源不断地越过一片狼藉的叶尼塞河，输送到南岸，然后就地立起简陋的营垒。

当天晚上，军团长以上指挥官们聚集在凌子风的帐篷内，听取刚刚整理出来的战报。

“此战共斩杀狼骑兵三千两百七十余人，俘虏一千两百余人，雪狼两百三十匹。我军阵亡将士五百七十人，伤八百五十二人。”打了个非常痛快的歼灭战，凌子风的语气轻松了不少，“心腹之患已经彻底消除掉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军凭借雪橇的帮助，可以在广袤的雪原上任意西东，无论是塔斯曼帝国军队，还是奥斯曼和野蛮人的军队，都休想追上我们！”

话音未落，帐篷里就响起将领们轻松愉快的笑声，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甘达尔兴冲冲地说道：“哇，真没想到能抓到这么多狼骑兵！野蛮人的老婆、情人、姐妹都在我们手里，肯定会投鼠忌器，看他们还敢不敢和我们作对！”

雷蒙笑着提议道：“狼骑兵在雪地上确实所向无敌，我们应该尝试用这些雪狼组建自己的狼骑兵部队！”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喽！”凌子风苦笑着说道：“被活捉的雪狼都有伤在身，现在还好控制，一旦恢复过来，可就难弄了！最糟糕的是，它们是要吃肉的！我们哪里有这么多肉来喂养！”

雷蒙想了想，说道：“咱们全军上下这么多人，找几个会驯养野兽的人应该不会很困难，再说，野蛮人既然能把雪狼用来做坐骑，说明它们已经被驯化的差不多了，不会有太大的野性！”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在座众人，试探着说道：“战场有那么多敌军尸体，可不可以……？”

“不行！”梅尔彻斯和凌子风连连摆手，异口同声地说道：“绝对不行！”

雷蒙脸上一红，惭愧地说道：“确实不太合适，当我没说过！”

“人不是野兽，如果用野蛮人的尸体来喂狼，与野兽何异！？”梅尔彻斯不知不觉中加重的语气，气呼呼地瞪了雷蒙一眼，“这种念头，想想都是罪过！”

凌子风见雷蒙满面惭色，怕他下不来台，急忙说道：“其实我们应该想想野蛮人是怎么处理的——他们要么携带大量的肉脯，要么不时把雪狼放出去觅食，不可能有其他办法！”

“这还不简单”甘达尔轻描淡写地说道：“随便拉几个俘虏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早有此意！”凌子风眼睛一亮，亲切地问道：“那就劳烦甘达尔兄弟辛苦下，提审俘虏！”

“不行不行！”甘达尔顿时额头冒汗，连连摆手，“绝对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杀了她们的男人、姐妹，以野蛮人的性格，肯定把我们恨之入骨，怎么可能采取合作的态度？”甘达尔语气急促地回答道：“这样一来，少不得要对她们用刑，我可不想对娘们下毒手！”

雷蒙点了点头，补充道：“狼骑兵在深陷绝境的情况下，非但没有一人投降，反而主动求死，其性格之刚烈，可见一斑，依我看很难问出什么东西来！”

凌子风虽然也不想对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女人动粗，可是又想不出解决办法，为难地说道：“那咱们留着雪狼干什么？不如杀掉算了！”

“好主意！”甘达尔嘿嘿一笑，“弟兄们也可以乘机尝尝狼肉的滋味！”

“狼可以杀，那人怎么办？总不能也杀掉吧！？”梅尔彻斯豪不客气反问道：“难道你们真的原意和野蛮人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恨吗？”

“那你说怎么办？”甘达尔语带不满，“杀不能杀，留不能留，难道把她们全放了不成？”

雷蒙看了看梅尔彻斯，促狭地说道，“说不定我们子爵大人愿意亲自出马，去审讯俘虏呢？”

“雷蒙，甘达尔！”凌子风马上提高声音，要他们注意自己的态度。

然而，出乎众人的预料，梅尔彻斯竟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野蛮人和雪狼朝夕相处，感情必定非常深厚，自然不愿意看到它们被饿死！”梅尔彻斯有条不紊地说道：“所以只要把雪狼的处境告诉狼骑兵，她们肯定会告诉我们如何喂养！”

“姜还是老的辣！”雷蒙赞许地点了点头，“我看子爵大人的办法肯定行得通！”

“其实不论怎么样，我们都要审讯狼骑兵！”梅尔彻斯环顾左右，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家不要忘了，只有通过她们才能了解主战场的情况，确保我们能制定出合乎形势的行动计划！”

众人这才明了梅尔彻斯的苦心，纷纷表示赞同，凌子风直截了当地说道：“大人，我陪你一起审俘虏！”

雷蒙看了看甘达尔，笑嘻嘻地说道：“干脆我们都参加算了！”

……

次日中午，乘着队伍停下来午餐的时候，凌子风和梅尔彻斯等人一起来到看押俘虏的地方，准备开始审问。

野蛮人的强悍塔斯曼士兵是早就领教过了，所以除了那些身负重伤的以外，其余的人全部是五花八门大绑，蹲在数十辆冰车上，四周再由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进行严密监视。

“奥西里斯，你也太小心了吧！”刚刚走到俘虏营旁边，甘达尔就冲着迎上来的奥西里斯说道：“她们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娘们，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语气显得不已为然。

奥西里斯因为心思缜密，所以凌子风特意派过来看管俘虏，他听了甘达尔的问题之后，苦笑着说道：“大人，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些女人，即使没有武器，也同样非常危险！”

“哦”凌子风感觉奥西里斯话里有话，忙问道：“难道她们搞出什么事情了？”

奥西里斯点了点头，回答道：“昨天晚上有数百人想夺守卫的武器，被镇压下去之后，就换了个招：在绝食的同时，不断辱骂我们！”

甘达尔立刻饶有兴趣地问道：“骂什么？用什么语言？”

“无非是我们卑鄙无耻、暗箭伤人、不敢正面交手这些，没有什么新鲜词。”奥西里斯笑了笑，“也可能是因为她们掌握的塔斯曼语词汇只有这么多！”

“这话是谁说的？”甘达尔马上暴跳起来，大喊道：“让我跟她比试比试，看看咱们不用计能不能制服她们！”

话音未落，俘虏中间就“腾”地一声站起一人，冷冷说道：“那就把我身上的绳子松开，看看你是不是我这个女人的对手！”塔斯曼语虽然非常流利，但是语调却生硬古怪。

众人顿时一愣，急忙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人是个身材高大，体格匀称，火红色的长发下面，是一双桀骜不驯的褐色眼眸，她的衣甲已经破不堪，满身血污，显然是力尽被擒。与普通人类相比，这个女性野蛮人的皮肤显得格外粗糙，毛发特别发达——脸上长满了半寸来长的绒毛，像个大猩猩。

奥西里斯低声说道：“带头闹事的就是她！”

“给她松绑！”甘达尔一个箭步跨了出去，虎视眈眈地望着对方。

凌子风见奥西里斯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自己，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和梅尔彻斯等人退到一旁，让出中间的位置，准备看戏——他非常想知道这些狼骑兵在地面上能发挥出多大战斗力。

绳索刚刚松开，野蛮人就翻身跃起，双手叉腰，很随意地站在甘达尔对面，恶狠狠地说道：“咱们有言在先：如果我打胜了的话，你们必须放我们走！”

“如果你输了呢？”甘达尔自信满满地问道。

“要杀要剐随便你！”

“哈哈！”甘达尔纵声狂笑道：“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阶下囚，生杀予夺当然由我们来决定！”

“那你说怎么办？”野蛮人眉头一挑，直截了当地问道。

“很简单！”凌子风见甘达尔迟疑了一下，马上替他回答道：“只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并保证不再闹事就可以了！”

“真的！？”野蛮人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

“你是谁？做得了这个主吗？”

“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当然做的了这个主！”

“好！”野蛮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子风，“不过，我必须使用武器！”

“没问题！”凌子风示意奥西里斯送了一堆武器过去。

“狂风，这样做不大妥当吧？”梅尔彻斯看着野蛮人精光四射的眼睛，感到有些担心，低声说道：“我怀疑她有阴谋！”

凌子风看着野蛮人拿起一把弯刀，笑嘻嘻地安慰道：“放心，她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呔…”，甘达尔刚刚握住剑柄，耳边就响起一声娇吟，劲风骤起，雪亮的刀锋化作满天光影，兜头盖脸地撒过来！

“当”地一声巨响，野蛮人连人带刀重重砸在甘达尔长剑上。

凌子风不禁暗暗点头：这一刀看似简单，其实大有学问！野蛮人乘着甘达尔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暴起发难，使其不能使出全力，从而用凶猛的攻击抢到先机。

想到这里，凌子风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野蛮人举动恰恰暴露出自己对取胜没有信心，以甘达尔的实力，肯定很快就扳回局面。

野蛮人得理不饶人，运刀如风，一刀接一刀，每次都砍在相同的位置上，根本不给甘达尔喘息的机会。

然而，再强的风暴也有停歇的时候，连续数十次攻击之后，甘达尔被逼退了十几步，但是他依然气定神闲，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显得游刃有余。反观野蛮人，却已经额头见汗，气喘吁吁，招式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甘达尔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等她的刀锋刚刚碰到剑刃，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时候，猛地向前跨上一步，身子向右一转，左掌半空中划个圆弧，狠狠砸在对方握刀的胳膊上，打得野蛮人踉跄一下，跌跌撞撞地倒向凌子风。

突然，野蛮人脚下腾起一团白雪，在凌子风眼前爆开，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野蛮人在一阵惊叫声中腾空而起，弯刀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落向凌子风的肩头——她准备先击伤对方，再以他做人质，胁迫他释放族人。

这个女野蛮人不但武技强横，而且思虑缜密敏捷，确实大出凌子风等人的意料之外，不过，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反应能力！经过斗兽场上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来的凌子风，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识过！

凌子风肩头微微向下一沉，在间不容发之际让过刀锋，接着闪电般握住对方持刀的胳膊，一个干净利索的擒拿动作，将弯刀夺了下来。

野蛮人大惊失色，落地之后不退反进，双拳直上直下，暴风骤雨一般打过来。

凌子风面带微笑，稳稳当当站在原地，双手迅捷如风地上下翻飞，若无其事地连挡数百拳。

开始给这个野蛮人松绑的时候，无论是负责看守的士兵，还是冰车上的俘虏，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当他们看到面前这一幕精彩绝伦的武斗之后，不由自主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纷纷为自己的主将助威！

又打了百余招之后，野蛮人已经筋疲力尽，只好停止攻击，向后跳开，在呼呼喘气的同时，恶狠狠地瞪着凌子风，“你的武技比我高太多，不打啦！”

“那我们的约定呢？”凌子风绝口不提她想挟持自己的事情，微笑着问道：“我希望你遵守自己的诺言！”

“我们纳维亚人（野蛮人自称）向来说话算话！”野蛮人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说吧，你们想问什么？”

第十八章 来龙去脉

“你吃饭了吗？”听了从笑容可掬的凌子风嘴里问出的第一个问题，野蛮人的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军官们也是目瞪口呆，以至于甘达尔暗想：难道狂风喜欢上这个野蛮人了？

“能不能把你的问题再说一遍？”野蛮人足足花了五六秒钟才恢复正常，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的问题是：你吃饭了吗？”凌子风已经从众人的反应中知道他们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嘿嘿一笑，解释道：“你们不是在闹绝食吗？刚才有激战一场，我担心你没有力气回答问题。”

“我们纳维亚人可没有你们那么娇贵！在冰原上捕猎的时候，几天不吃饭是很平常的事情！”谈到了自己的家乡，野蛮人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被凶狠的眼神掩盖住，“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尽管问吧！”

“你们纳维亚人在冰原上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跑来替奥斯曼打仗？他们给了什么好处？”凌子风立刻提出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问题，然后又补充道：“对了，还没有请教你的姓名…”

“我叫威尔珊迪”野蛮人显露出性格爽直的一面，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狼骑兵的统领，酋长的妻子！”

“一个多月前，阿提拉大帝的使节带着礼物来到我们的王城，冰封之城，请求出兵助战，共同对付塔斯曼帝国，条件是把冰原以南的大片土地割让给我们部落。”威尔珊迪身份特殊，全程参与了整个谈判过程，所以清楚每个细节，“长老们商议了两天，最终决定接受奥斯曼人条件。”

“为什么？”凌子风眉头微皱，问道：“你们纳维亚人世代居住在冰原上，应该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环境，为什么要搬到陌生的草原上来呢？”

“你知道冰原的生存条件有多么恶劣吗？”威尔珊迪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愤怒、不甘和悲哀，“冰原上物产贫乏，因而生存下来的野兽都非常凶悍，为了捕获一只暴熊，我们不但冒着生命危险，而且经常要跋涉数百公里。每当雪灾来临的时候，畜养的家畜大部分都会被冻死，漫长的冬季里，我们不得不面临食物短缺的局面，很多老人和孩子就这样失去了生命，那些同样没有食物的野兽在饥饿的驱使下，发疯似地攻击族人，那种血腥的场面，即使最勇敢的战士都为之胆寒！”

“你们不是有雪狼吗？为什么不用它们来打猎呢？”甘达尔好奇地问道。

“雪狼也要吃肉的！”威尔珊迪苦笑着回答道：“如果带着它们打猎的话，可能连一块肉都落不到我们肚子里！”

“那你们是怎么喂养雪狼的？”凌子风顺势提出这个自己百思不解的问题，然后静静地等待对方的答案。

“冬季食物短缺的时候，就把雪狼放到旷野中，让它们自生自灭，到了春天再抓回来训练。”威尔珊迪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尽管如此，雪狼的数量也只能维持在万只左右，再多的话，就会影响到我们的生存。”

“明白了！”凌子风对纳维亚人自强不息的精神深为叹服，感慨道：“如果能从奥斯曼人那里得到大块的草原，就可以改善你们的生存条件，族群的延续也有了保障。”

“我还有个问题！”梅尔彻斯思虑缜密，对野蛮人出兵的理由仍然持有疑问：“无论是国家的整体实力，还是军队的数量、战斗力，塔斯曼帝国都凌驾于奥斯曼帝国之上，你们既然有这么大的生存压力，为什么不直接从较弱的奥斯曼手中抢占土地，反而主动招惹塔斯曼呢？另外，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奥斯曼人借刀杀人吗？”

梅尔彻斯的问题非常犀利，直击对方的要害，凌子风等人立刻把目光汇集在威尔珊迪身上，看她如何回答。

“你们知道奥斯曼最强悍的军队是哪一支吗？”威尔珊迪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反问道：“你们知道过去数百年间，我们纳维亚人为什么不能进入奥斯曼草原吗？”

“原来如此！”凌子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奥斯曼帝国还有一支神秘的军队，战斗力超强，专门负责抵御你们的入侵！”

“对！”威尔珊迪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支军队的名字叫雪狼军团，总兵力在五万左右，长期驻扎在与冰原接壤的几座坚固堡垒里。与其他奥斯曼军队不同的是，雪狼军团以步兵为主力，军队的调动和指挥官的任免必须得到超过80%的部落酋长首肯，也就是，奥斯曼皇帝也不能随意调动！”

“长期生活在严酷的环境下，有时刻面临纳维亚人入侵的巨大压力，自然而然孕育出一支强悍的军队！”雷蒙脸上露出神往之色，“奥斯曼人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好——我们远征军浩浩荡荡杀到君士坦丁堡城下，居然都不知道这支军队的存在！不败才怪！”

“阿提拉大帝这个一石两鸟之计真是厉害呀！”梅尔彻斯忍不住叹服道：“雪狼军团调走之后，纳维亚人必定乘虚而入，形势就演变成前门拒狼，后门进虎的态势，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请纳维亚人出兵助阵，既消除了隐患，又保存了自己的实力——实在是高！”

威尔珊迪见梅尔彻斯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当即正色道：“我们早就知道奥斯曼人有借刀杀人的用意，但是考虑到塔斯曼过于强大，有统一大陆的野心，迟早会威胁到冰原。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只好出兵增援奥斯曼。”

“雪狼军团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君士坦丁堡？他们现在哪里？”甘达尔连忙追问起这支陌生军队的下落。

“当然是在追击塔斯曼远征军的主力！”威尔珊迪说道：“从边境出发之后，我们就兵分两路：纳维亚军队以狼骑兵为先导，救援君士坦丁堡；雪狼军团直扑叶尼塞河，切断远征军的后路，以达到全歼的目的。”

……

“最后怎么样？先期逃跑的远征军被歼灭了吗？诺曼三世被抓住了吗？”野蛮人的话音未落，众人就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这些被远征军作为牺牲品抛弃的军人，对诺曼三世恨之入骨，巴不得他被奥斯曼人抓住。

“你们既然这么关心自己的皇帝陛下，那为什么不在君士坦丁堡城下多坚持几天呢？”威尔珊迪会错了意，揶揄起来。

甘达尔当即咬牙切齿地说道：“不错，我们是非常关心皇帝陛下的安危！甚至每天都在祈祷天神保佑他不要死得太快了！”

“甘达尔！”梅尔彻斯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不能让野蛮人知道远征军内部的变故。

“威尔珊迪统领，麻烦你说下正面战场的事情！”凌子风急忙转移野蛮人的注意力，“我们迫切地想知道。”

威尔珊迪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甘达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发觉诺曼三世逃跑之后，狼骑兵和奥斯曼轻骑兵立刻展开追击，但是由于当时积雪不是很深，战马的速度没怎么受到影响，再加上他们先走了十几个小时，所以一直到叶尼塞河北岸都没有追上！”

“什么！？”听众们不约而同地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把自己的真正想法泄露了出来。

“不过，雪狼军团早已赶到河边，并彻底肃清了沿途的塔斯曼守卫部队，最终与骑兵们一起，将诺曼三世所部五千余人团团包围！”说到这里，威尔珊迪故意卖了个关子，乘机察看几位听众的反应，好证实自己的猜测。

“然后呢？”梅尔彻斯已经觉察出这个女人不简单，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可是性子急躁的甘达尔却连连追问：“是不是被你们全部干掉了？”

“没有！”威尔珊迪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然后不紧不慢地接着往下说：“危机时刻，诺曼三世再次采取丢车保帅的策略：命令魔法师将冰层冻结到可以通过战马的厚度，然后抛掉普通骑兵和小贵族们，仅仅率领包括宫廷法师、禁卫骑士和十几名王公大臣在内的数百人渡河南逃，一路狂奔到普鲁斯河南岸才停下来。”

“这么说最终还是让他逃脱了！”凌子风一字一顿地说道，话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是的”威尔珊迪点了点头，说道：“远征军在普鲁斯两岸都构筑了坚固的堡垒群，中间通过浮桥相连，并且驻扎了整整一个军团的部队，储存了大量的物资，从而使诺曼三世在这里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很清楚了！”威尔珊迪的眼神暗淡下来，轻声说道：“狼骑兵没有了用武之地，就被调回来对付你们，没想到却被你们抢先一步…”

凌子风急忙说道：“谢谢统领大人解答了我们心中的疑惑，请先去吃饭休息吧！”

接着他招手叫过奥西里斯，低声吩咐道：“让俘虏们吃好穿暖，只要她们不闹事，就不要管得太严！”

“狂风，你是不是想放了她们？”梅尔彻斯望着野蛮人的背影，轻声问道。

“那怎么行！”甘达尔马上表示反对：“她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哪能就这样放了？”

雷蒙马上瞪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说怎么办！？全部杀掉？好，那就交给你来办！”

“不行，不行！”甘达尔一听要让他做刽子手，慌忙连连摆手，“又不是在战场上生死相搏，我怎么能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女人打开杀戒！”

“不杀！？好，那就带着走！”雷蒙咄咄逼人，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要带多久？带到哪里去？那些雪狼谁来伺候？”

面对雷蒙连珠炮似的问题，甘达尔立刻招架不住，嗫嚅道：“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把她们放掉——为了抓狼骑兵，"奇"书"网-Q'i's'u'u'.'C'o'm"我们费了多大的劲啊！”

凌子风笑着补充道：“甘达尔，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一直带着俘虏，野蛮人会善罢甘休吗？恐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梅尔彻斯乘机打趣道：“要是你老婆被人抓走了，你可能马上就暴走了，哪里还会老老实实跟着！”

甘达尔被弄得脸红脖子粗，只好两手一摊，说道：“既然你们都想放，那就当我没说过。”

凌子风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放是要放的，但是什么时候放，怎么放，却要好好推敲下！”

“为什么？”甘达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放俘虏吗，至于搞得这么复杂吗？”

雷蒙马上开导他，“咱们释放俘虏，一是减轻负担，二是要借此机会向野蛮人部族示好，以便减少一个敌人。”

凌子风接下去补充道：“咱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没有自己的地盘，所以不能树敌太多。其实，我们和野蛮人之间并没有解不开的死结，应该尽量争取和平相处。”

梅尔彻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其实，如果能与奥斯曼人取得谅解的话，咱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只剩下塔斯曼这个唯一的敌人。”

凌子风眺望着雪原深处，苦笑着说道：“难啊！在奥斯曼人眼里，我们就是塔斯社远征军的一份子，没有区别的。”

“这倒未必！”雷蒙用手一指正在不远处吃饭的大堆俘虏，信心十足地说道：“可以通过她们传话给奥斯曼人，表达我们的善意。”

凌子风低头想了想，说道：“这个办法值得一试！奥斯曼人虽然打了胜仗，但是日子并不好过，少个敌人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看问题不大！”梅尔彻斯语气轻松地分析道：“而今战线已经转移到普鲁斯河一线，双方力量的对比正在发生非常微妙的变化，以阿提拉大帝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到这点——如果想彻底击败塔斯曼帝国，就不能分兵！”

“但愿如此！”凌子风长长地出了口气，“我们就尽力而为吧！”

第十九章 何去何从

渡过叶尼塞河、解决了狼骑兵这个心腹之患，又从野蛮人口中得到了最新的情报，突围部队全军上下士气高涨，再加上士兵们的雪橇操纵越来越娴熟，行进的速度开始逐渐加快，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把围追堵截的联军部队远远抛在身后。与此同时，为了隐蔽自己的行踪，但凡军队经过的地方，只要发现有牧民的定居点，就用武力挟持前进，队伍的规模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又经过连续五天的高速推进之后，队伍经过一个群山环抱的山谷，这里是帕兰诺山脉的余脉，由于高耸的山峰挡住了凛冽的北风，气温相对较高，凌子风决定在此进行短暂的休整，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因为事关重大，梅尔彻斯、雷蒙、甘达尔、罗宾这四个军团长，以及伤势刚刚好转的巴尔，全部到场，奥西里斯作为凌子风的卫队长，也列席会议。

凌子风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将军们，没来由地感到有些紧张，慌忙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提高声音说道：“诸位大人，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暂时已经摆脱了联军的围追堵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所以我想利用这个机会，和大家商量事关我军前途命运的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行军的方向！”凌子风的话刚出口，军官们就不约而同地露出思考的神情——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他们的心头。

“继续往南走百多公里，就是普鲁斯河，过河之后再前进两百公里左右，就是奥斯曼、塔斯曼和玻兹南三国交界处；向东则是帕兰诺山余脉，它的后面是茫茫大海；西面是大片的草原，也是奥斯曼和塔斯曼两军对垒的前线。”简明扼要地介绍完情况之后，凌子风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众人，说道：“事关重大，请大家务必要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先说！”虽然脸色还很苍白，但是巴尔的声音却依然非常洪亮：“既然我们已经举起反抗塔斯曼帝国的旗帜，那就没有必要再躲躲闪闪，坐失良机，应该继续向南推进，直接进入帝国北部的几个行省，攻击贵族庄园和城堡，用解放的奴隶和贫穷平民扩充我们的队伍，然后再以摧枯拉朽之势肃清帝国在北部的政府和军队，建立我们自己的政权！”

巴尔身体毕竟还很虚弱，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开始有些气喘，脸上也泛起一阵红潮，“远征失败，不但使塔斯曼帝国损失了大量的正规军，贵族私兵也伤亡惨重，此刻又要投入大量兵力与奥斯曼对峙，国内必定非常空虚，凭借咱们的这支百战雄师，绝对可以马到成功！”

“巴尔，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似乎不够稳妥！”凌子风首先肯定了巴尔的看法，接着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疑问：“我担心诺曼三世在得到消息之后，会采取与阿提拉大帝同样的策略——用土地换取媾和的条件，然后再集中全部力量来对付我们！”

“怎么可能呢？”甘达尔难以置信地说道：“奥斯曼差点被塔斯曼灭掉，如此深仇大恨，哪里有那么容易消弭！？再者，奥斯曼人有野蛮人相助，在战场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地位，只要彻底击败塔斯曼军队，整个塔斯曼的土地都是自己的，用得着跟诺曼三世作交易吗？”

“听你的意思：奥斯曼是吃定塔斯曼了，对吧！”梅尔彻斯轻声问了一句。

“是的！”巴尔和甘达尔异口同声地做出肯定的答复。

“我看却未必！”梅尔彻斯摇了摇头，“奥斯曼人为了抵御野蛮人的入侵，把最精锐的部队部署在冰原边上，塔斯曼帝国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说用来防备兽人的西部边防军？”巴尔问道。

“是的。”

“诺曼三世连续几次从这里抽调部队，应该剩不了多少。”巴尔边想边说：“再说，如果把最后的军队都调去打奥斯曼人，兽人打过来怎么办？”

“我想，西部边防军三四个军团总还是有的，而以帝国的国力，再组建几个新军团也不是什么难事，用来进攻的话，是有些困难，打防御战却是绰绰有余。”梅尔彻斯侃侃而谈，“在过去的数百年间，无论我们人类国家之间打成什么样，兽人都没有发动过大规模入侵，这次也不会例外。”

“兽人也变聪明了！”雷蒙苦笑着解释道：“他们繁衍的速度太慢，人口的数量不行，即使能暂时把人类击退，也不能长久占领，所以干脆老老实实地养精蓄锐了。”

“按照你们的分析，奥斯曼和塔斯曼之间是不可能分出胜负的！”巴尔懊丧地说道：“我们不出现，他们就继续死掐；我们一出现，他们就和谈——不可能这么玄乎吧！”

“其实也只能这样！”凌子风说道：“我们不要忘了，在这两大帝国之外，还有其他国家存在！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一旦大陆的均势有被打破的危险，他们肯定会直接插手的！”

话音未落，梅尔彻斯就连连点头，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凌子风，“狂风，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清晰的全局观！”

“我们确实应该考虑下其他国家，尤其是玻兹南公国的可能反应！”一直很少说话的罗宾突然抬起头，语气凝重地说道：“其实我个人认为，玻兹南公国比奥斯曼和塔斯曼这两个国家还要危险！”

“你有什么根据？”罗宾的观点过于耸人听闻，以至于众人异口同声地追问起来。

“因为我是玻兹南人，并且曾经在公国的军队里担任过下层军官。”罗宾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玻兹南以商业立国，又联合了周边的几个小国，经济实力在纳尼西亚是首屈一指的，它的军队虽然数量不算多，但是装备和训练都是一流的！此外，公国还拥有相当数量的雇佣军，其中甚至包括一些从来没有在纳尼西亚出现过的强大种族！”

“什么种族？”

“不知道！”

“这个答案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巴尔不满地说道：“你这不是吊我们的胃口嘛！”

罗宾苦笑着说道：“我就是因为想知道答案，被人千里追杀，不得不逃亡到塔斯曼，化身为奴隶！”

五年前，罗宾无意中发现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发现一个戒备森严的军营，影影绰绰看到数十个浑身裹着漆黑长袍，身材异常高大的神秘人物，散发出来的妖异气息，远在几百米外都能感觉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罗宾向自己的长官询问了一下，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杀戮。

“如此说来，玻兹南不但已经找到了传说中的大陆，而且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梅尔彻斯露出惊骇至极的表情，“既然有了强力外援，玻兹南为什么加入争霸大陆的行列呢？哈波奎迪斯家族可从来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这个容易理解”凌子风接过来回答道：“罗宾发现状况的时候，航路应该刚刚打通，双方的接触还处于磨合期，再加上路途遥远，输送人员非常困难，还要考虑保密，不可能立即实施。”

雷蒙补充道：“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肯定需要大量的时间做准备工作，同时还可以在塔斯曼和奥斯曼的战争中推波助澜，削弱未来敌人的实力！”

“这么说，咱们既不能直接进入塔斯曼国内，也没有实力去招惹玻兹南，东南两个方向都堵死了！”甘达尔懊丧地说道：“西面是战场，北面是追兵，难道只能在这等死不成！”

“当然不能！”弄清楚了周边的环境之后，梅尔彻斯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们可以一路向西，从奥斯曼军队背后插过去，然后直奔塔哈特山脉，在那里建立我们的根据地！”

“我的子爵大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咱们姑且不论，就算真的顺利抵达目的地，你让咱们这几万人马吃什么？”甘达尔没好气地说道：“塔哈特山脉本身就非常贫瘠，东面又是大片的戈壁荒漠，要粮没粮，要人没人，是个绝地啊！”

梅尔彻斯轻松地笑了笑，“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塔哈特山脉乃至以东两百公里的范围内尽是不毛之地，但是实际情况却远非如此——戈壁中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绿洲，山脉腹地有许多适合耕种的山谷，山林中的野兽也为数不少，只要经营得当，养活上十几万人都没有问题，何况我们这区区几万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甘达尔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冒险，曾经异想天开的要找出一条穿越塔哈特山脉的道路，虽然最后道路没有找到，可是却把山脉周边的环境摸了遍。”想起年轻时的经历，梅尔彻斯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那里人迹罕至，同样，塔斯曼帝国的统治力量也非常薄弱，便于我们在那里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您的意思是我们暂时偃旗息鼓，坐观两国争斗，等待有利时机的到来？”凌子风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是的！”梅尔彻斯解释道：“咱们的力量还非常弱小，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何况还有玻兹南这匹凶狼躲在暗处！”

凌子风点了点头，用探询的目光望着与会众人，“我同意子爵大人的提议，你们怎么看？”

“我没意见！”

“我同意！”

……梅尔彻斯分析的非常透彻，西去的优缺点一目了然，指挥官们自然而然地表示赞成。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解决了第一个问题，凌子风的表情轻松了许多，“现在开始讨论第二个问题：与奥斯曼人、野蛮人进行停战谈判！”

凌子风缓缓说道：“我准备马上释放俘虏的野蛮人，通过她们向联军转达我们停止敌对状态的意图，看看能否在保持中立的状态下借道通过。”

“我同意！”巴尔故意装出一幅大义凛然的架势，大声说道：“虽然自己被野蛮人伤成这样，我的好兄弟狂风也被打得口喷鲜血，但是为了弟兄们的前途和安全，我同意和野蛮人握手言和！”

“切，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甘达尔揶揄道：“我看你是怕了——伤你的那个野蛮人连狂风都打不过，你哪里有机会报仇？”

“嘿嘿，那小子是很厉害！”出乎意料，巴尔坦承其事，“不过，已经被狂风烧死了，我的仇也算是报了！”

雷蒙笑着说道：“连巴尔都没意见，我们当然同意。”

罗宾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

“我也同意放了俘虏，但是前提条件是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梅尔彻斯的想法比较老成，“所以我想不如这样：先放一部分，等到谈判成功，我们安全通过联军控制区之后再放掉其余部分，有人质在手上，让他们投鼠忌器！”

“其实我们就是想全部释放也行不通啊！”凌子风笑着说道：“超过三分之一的俘虏都是重伤员，完好无损的雪狼不足两百，我们又不可能把宝贵的战马送给她们，除了留下来养伤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嗯，这样是比较稳妥！”梅尔彻斯说道：“野蛮人在联军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奥斯曼人应该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成功的机会还是很高的。”

凌子风接着说道：“会议结束之后，我会和那个叫威尔珊迪的狼骑兵统领好好谈谈，确保她能清楚明白地把我们的意图表达出来。”

“狂风，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能派人一起过去，进行面对面的商谈。”梅尔彻斯说道：“这样能把路上往返的时间省下来。”

凌子风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人既要精通谈判技巧，又要通晓奥斯曼人和野蛮人的语言，谁去最合适呢？”

“我！”梅尔彻斯微笑着说道：“只有我满足所有条件，这个建议又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当然是我去！”

第二十章 深入虎穴

“大人，请多保重！”次日清晨，营门外，凌子风冲着梅尔彻斯深施一礼，真诚地说道：“您只要把我军的意图清楚明白地表达出来就可以了，对方接受就算了，如果不接受的话，也不要争执，立即返回就可以了——安全第一！”

“咱们还能打，没有必要委曲求全！”巴尔大声说道，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下肃立一旁的威尔珊迪，“凡是小看我们的，都要付出代价的！”

凌子风见威尔珊迪嘴角微微向后翘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急忙用眼神示意巴尔不要挑衅，然后走到负责护送梅尔彻斯前去谈判的维尔丹尼面前，沉声说道：“大人的安全就摆脱给你了，千万不要有什么差错！”

“大人请放心！”维尔丹尼毅然决然地说道：“如果有谁想伤害家主，必须踩着我的尸体！”

凌子风摇了摇头，“我希望你们都能安全返回，除非情不得已，万万不可轻言牺牲！”

说完之后，凌子风又迈步来到威尔珊迪面前，微笑着说道：“统领大人，我们子爵大人身体不好，请您多多关照！”

“请放心，谈判结束之后，我会亲自护送他回来”威尔珊迪毫不掩饰地说道：“我的部下和那些雪狼也请您多多关照。”

凌子风哈哈一笑，道：“这个自然！”

这时候，雷蒙等人已经和梅尔彻斯一一告别。

子爵抬头望了望刚刚跃出云海的朝阳，大声说道：“威尔珊迪统领，现在天气不错，我们还是马上动身吧！”

接着他扭头望着自己的同僚，用饱含深情的声音说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请回吧！”

说完之后，梅尔彻斯挥了下手臂，迈步走上爬犁。

威尔珊迪轻轻一笑，纵身跳上狼背，然后大声说道：“出发！”

两百余名狼骑兵如臂使指般分成两队，护卫在三十余辆马拉爬犁的左右两侧，缓缓向西而去。前面二十辆爬犁上搭载了将近三百名是没有受伤的俘虏，因为没有足够数量的雪狼，只好用爬犁代步；中间十余辆满载着足够六百人半个月消耗的食物；最后面的三辆爬犁是梅尔彻斯和他的十六名亲随，旁边还有凌子风精心挑选出来的五十名骑兵。

爬犁渐行渐远，凌子风等人的身影逐渐变成雪原上的黑点，充满深情的告别也消散在扑面的寒风里，梅尔彻斯这才扭转身体，在心不在焉地打量起沿途风景的同时，开始思考谈判的细节问题。

“梅尔彻斯大人，看来你的同僚很尊敬你啊！”威尔珊迪催动雪狼与爬犁并驾齐驱，笑嘻嘻地说道：“尤其你们的统领狂风，一副依依不舍的架势，好像我们会对你不利似的，和你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

梅尔彻斯知道对方是借题发挥，想乘机打听己方的情况，于是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哪里哪里，可能是因为我的年纪比较大，身体有不太好。”

“这就难怪了！”威尔珊迪点了点头，用惋惜的语气说道：“深入敌军控制区进行谈判，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他们这些年轻人都不敢来，这才把你推出来做替死鬼，我真替你不值！”

“哦，是吗？”梅尔彻斯不动声色地问道：“那统领大人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你干脆留下来跟我们合作算了！”威尔珊迪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直截了当地劝说道：“以你们那点微薄的兵力，随便哪一方都能轻松把你们解决掉，与其回去送死，不如弃暗投明，加入联军阵营。反正是他们出卖在先，用不着内疚！”

“统领大人，你错了！”梅尔彻斯微笑着说道：“是我主动要求作谈判代表的！”

威尔珊迪面色微微一变，表情逐渐凝重起来，望向梅尔彻斯的目光多了些崇敬，“子爵大人是真正的勇士，威尔珊迪收回刚才的话，并向您致以真诚的敬意！”

威尔珊迪在狼背上弯腰低头，右手按在胸口，“我们纳维亚人敬重真正的勇士！”

梅尔彻斯连忙走爬犁上站起来回礼，真诚地说道：“多谢了！纳维亚战士都无愧于勇士的称号！”

重新坐下之后，梅尔彻斯开诚布公地说道：“威尔珊迪统领，你们纳维亚人在我们人类心目中的形象普遍是粗犷豪放，性格爽直，没有多少城府的，可是和你打过两次交道之后，我却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其中的缘故？”

“这些还不是拜你们人类所赐！”威尔珊迪眼中的厉芒一闪而逝，恨恨道：“我们的祖先本来生活在草原北部，只是偶尔到冰原上打猎，可是逐渐强大起来的奥斯曼人依仗自己兵力上的优势，在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的帮助下，不断蚕食我们的领土，经过数十年的惨烈战争，我们的人口从最初的两百多万，锐减到不足二十万，面临亡族灭种的危险，这才不得不举族迁入生存条件恶劣的冰原！”

“长老们痛定思痛，开始总结失败的教训，最终得出经验教训，认为奥斯曼的战斗力很弱，击败我们主要是依靠阴谋诡计，只要能识破这些伎俩，奥斯曼就不会再构成威胁。于是，为了能重返祖先之地，我们纳维亚人开始了向人类学习的步伐。”

说到这里，威尔珊迪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终什么也听不到了！

梅尔彻斯深深体会到一个种族为争取生存权力和空间所付出的惨重代价和不屈抗争，正色道：“只有历经磨难的种族才能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我真诚地祝愿纳维亚人能在草原上获得安身立命之地，不再受冰雪煎熬之苦！”

“谢谢！”威尔珊迪当即表示衷心的感谢，然后用充满自信的语调说道：“战争将纳维亚人驱入冰原，纳维亚人也必将以铁血重返故土！人类、兽人、奥斯曼人、塔斯曼人，所有阻挡我等者，便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将踩着他们的尸体，重回我们祖先发源之地，世世代代繁衍生息，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艰难困苦，再不离弃自己的家园！”

“嗷喝喝…”狼骑兵闻言热血激荡，纷纷拔出战刀，齐声高呼，雄浑的声音激荡大地，震落无数积雪！

梅尔彻斯和随行的人类骑士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不禁怀疑世间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一个民族发出自己不屈的呐喊？

一路无事，继续西行了五天之后，雪原深处突然传来凄厉的狼嗥，队伍中的雪狼不约而同昂首向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叫，狼背上的骑士们顿时喜形于色，齐声高呼起来！

几团肉眼难辨的淡淡白影出现在雪天之间，飞速向前移动，队伍中立刻飞出几名骑兵，呼啸着迎了上去。

威尔珊迪嘴角露出难以掩饰的笑意，轻声说道：“子爵大人，我们已经和主力部队的斥候取得联系，准备行使你的使命吧！”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狼骑兵统领对梅尔彻斯的人品和学识非常钦佩，态度越来越客气。梅尔彻斯在同情心的驱使下，竭尽全力地把有关人类世界的一切灌输给威尔珊迪，希望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作些事情。

“多谢统领大人一路之上的悉心照顾”梅尔彻斯发自肺腑地说道：“希望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还能给予必要的帮助！”

“我只是狼骑兵统领，谈判中根没有说话的地方。”威尔珊迪望着正在朝自己狂奔而来的斥候，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谈判成功与否，只要被俘的狼骑兵能全部放回来，纳维亚军队绝对不会主动攻击贵部！”

“多谢了！”梅尔彻斯知道对方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就没有再提出其他要求。

当天晚上，队伍在前来迎接的大队野蛮人步兵的护卫下，缓缓步入构筑在普鲁斯河北岸的军营，在几公里远的南岸，塔斯曼军队的堡垒和营帐一直绵延出四五公里远，军旗在凛冽的寒风中高高飘扬。

望着远处即熟悉又陌生的旗帜，梅尔彻斯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心中感慨万千！

“子爵大人，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始终跟在身侧的威尔珊迪笑嘻嘻地说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亲自护送你回到塔斯曼军营，只是不知道诺曼三世和他的大臣们愿不愿意放过你。”

“统领说笑了！”梅尔彻斯解嘲地笑了笑，说道：“人老了，都有点念旧，仅此而已！”

“这样最好！”威尔珊迪说道：“免得我替被俘的部下担心。”

进入军营之后，威尔珊迪把梅尔彻斯和随从安排到较偏僻的几个帐篷里，接着又留下数十名狼骑兵在四周戒备，然后才急匆匆地到帅帐禀报军情。

第二天早晨，梅尔彻斯在威尔珊迪的陪同下，来到位于营垒正中位置的酋长处，开始谈判。

帐篷的十分宽大，正对着大门吊着一个火盆，里面的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火苗上下跳动；火盆的后面，背靠帐壁坐着一条身材异常高大的巨汉，火红的长发胡乱地披散在身后，古铜色的脸膛上满是浓密的髭须，他的上身斜裹着一条兽皮，腿上穿着一条皮裤，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胸膛上筋肉虬结，蕴藏着无穷的力量；火盆的右边，一个面容粗豪、身着轻便锁子甲的英武男子席地而坐，此人眼神犀利，面容严肃，一看就知道身居高位。

“这位是奥斯曼帝国太子殿下，阿努比斯！”威尔珊迪首先说出英武男子的身份，接着转身指着巨汉说道：“他是我们纳维亚人的酋长，托尔。”

威尔珊迪把梅尔彻斯的身份做了介绍之后，非常乖觉地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阁下，所谓谈判应该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才可以考虑！”阿努比斯站起身来，非常得体地行了个骑士礼，然后直言不讳道：“如果诺曼三世提出这个要求，我还可以考虑考虑，至于你们这些反叛了塔斯曼帝国的残兵败将，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说到这里，他扭头望着野蛮人酋长，“托尔大人，你说是不是？”

托尔咧嘴一笑，帐篷里随即响起闷雷般的声音：“或许子爵大人能够向我们证明他们具有谈判的资格。”

“太子殿下，酋长大人”梅尔彻斯缓步走到两人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军的实力其实根本用不着我来证明，因为你们比我更清楚！”

“从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初次交锋，到后面的攻防战、突围、追击，你们占过便宜吗？”梅尔彻斯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盯着对方，有理有据地进行反击，“衡量一支军队的实力，应该是它的战斗力，而不应该是兵力的多少！否则，塔斯曼帝国早已统一纳尼西亚，你们奥斯曼的旗帜也已经插到冰原之上！”

“好，我承认你们的战力的确不容忽视！”阿努比斯见在这点上驳不倒对方，马上改变了策略，“但是，现在你们已经是无源之水，处境非常困难：前进无路、后退无门！我们只要坚壁清野，让你们补充不到粮食，就可以让你们陷入全军覆没的境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除了投降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居然海想进行对等谈判，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老实话，我这次来并不是来谈判的！”梅尔彻斯冷笑着说道。

托尔眉头一皱，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妻子，没想到对方也困惑地摇了摇头。

阿努比斯闻言一愣，沉声问道：“那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有意投降？”

“哈哈…哈哈”梅尔彻斯纵声大笑，“投降！？殿下实在是异想天开啊！”

“是吗！？”阿努比斯几曾被人如此嘲笑过，当即手扶刀柄，杀气腾腾地望着对方，仿佛就要一怒拔剑。

“准确地说，我是来给你们帮忙的！”梅尔彻斯对此视若无睹，继续语出惊人，“不错，与联军和塔斯曼任何一方相比，我军的力量都弱小得可怜，但是，只要我军加入任何一方，战场的均衡将立刻被打破！”

“耸人听闻！”阿努比斯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三四万军队能有多大能量？”

“既然殿下不相信，那么请允许我问个问题。”梅尔彻斯侃侃而谈，“纳维亚军队也好，奥斯曼军队也好，你们谁有信心在雪原上追得上我们？”

阿努比斯和托尔面面相觑，无法作答——雪橇的速度超过战马，又不像雪狼要不时停下来捕猎，确实没办法追击，更何况狼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不等对方回答，梅尔彻斯就接着说道：“假设我军重归塔斯曼，只要借助雪橇的速度优势，采取大镰刀战略，自东向西横扫联军后方，将补给线路和牧民定居点悉数破坏掉，这样一来，你们必将不战自溃！”

托尔笑着说道：“如果你们加入联军的话，塔斯曼军也会面对同样的下场，不是吗？”

等梅尔彻斯点头之后，托尔提议道：“现在我和太子殿下邀请贵军加入联军的阵营，等击败塔斯曼之后，把三分之一的领土分给你们，怎么样？”

“我同意！”迎着托尔探询的目光，阿努比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然后直勾勾地望着梅尔彻斯，等他做出答复。

“这根本不可能！”梅尔彻斯断然拒绝，“等到春暖花开，积雪消融的时候，我们的优势就会全部丧失掉，也就失去了与联军平等合作的资格，到时候，我们非但不能得到预期的土地，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很难保证！”

“你以为我们会背信弃义吗？”阿努比斯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我们草原人向来信守诺言！”

“我们纳维亚人从不食言！”托尔也沉声表明态度。

“我丝毫没有怀疑两位的意思！”梅尔彻斯语重心长地说道：“历史告诉我们，如果想获取巨大的利益，必须具有与之相称的实力，否则只能带来灾难！俗话说，形势比人强，有很多时候，个人的意愿很难改变事情的结果，就如同在此之前，你们二位从来没有想过彼此会合作一样！”

“你说的很对！”阿努比斯对此深有体会，默然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了，借路的事我也可以同意，但是前提条件是必须做到秋毫无犯，不得袭扰沿途军民！”

“这个没有任何问题！”梅尔彻斯极力掩饰心头的狂喜，把目光投向托尔，“酋长的意思呢？”

“我也有个附加条件！”托尔微微一笑，说道：“把雪橇的制作技术和使用技巧传授给我们，否则，一切免谈！”——野蛮人前后也缴获了不少雪橇，但是始终无法正常使用，所以一直难以释怀。

“这个条件太苛刻了！”梅尔彻斯怫然不悦，“我们已经答应释放全部俘虏，难道还不够吗？”

“同意或者拒绝，你只有这两个选择！”托尔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们不释放那些俘虏，就是纳维亚人永远的仇敌，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会报复的！”

梅尔彻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威尔珊迪，可是对方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好吧，我答应你！”沉思良久之后，梅尔彻斯终于下定决心，“但是，必须在我军安全通过联军控制区之后才可以，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限度！”

“成交！”托尔滕地一声站了起来，脸上泛起兴奋的红色，可见雪橇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

第五卷 韬光养晦

第一章 恩人仇人

谈判结束之后，又过了半个月时间，狂风军团长长的队伍出现在普鲁斯河北岸：队伍前面是数千名滑着雪橇的士兵，清一色配备长弓和弯刀；紧随其后的是规模庞大的中军，数百辆高大的冰车在左右两侧形成两道坚固的墙壁，稳稳翼蔽住内侧满载物资和伤员爬犁，两万余名雪橇兵不紧不慢地行进在冰车的两侧；最后面是数千名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列，牢牢护住队伍的后方。

数万人的大军在高速行进中保持着良好的纪律，除了雪橇滑过雪地、兵刃碰撞铠甲，以及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之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狂风军团似乎对我们还是不放心啊！”阿努比斯站在道路旁的土坡上，遥望着高速接近，戒备森严的狂风军团，冷笑着说道：“从他们的阵型来看，显然准备好应付突然袭击，士兵们也全部刀出鞘，弓上弦——真是多此一举！”

“是吗？”身旁的托尔笑了笑，指着在背后全副武装，虎视眈眈盯着狂风军团的联军士兵们说道：“好像我们的准备工作也作了不少嘛！”

狼背上的威尔珊迪解释道：“行进中的军队是最脆弱，最容易遭到攻击的，狂风军团身处险地，作些准备并没有什么不对！”

“统领大人似乎对他们的感觉不错啊！”阿努比斯语带不满地说道：“难道你忘记了叶尼塞河上的惨败之仇了吗？”

“我当然没有忘记！”威尔珊迪冷冷地看了阿努比斯一眼，加重语气说道：“但是我更没有忘记在被俘之后他们是如何对待我和我的部下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过去的数百年里，从来没有一个被奥斯曼俘虏的纳维亚人能活着回到冰原！”

“最前面的那个人好像是狂风！”阿努比斯见对方语气不善，正准备反唇相讥，托尔沉闷的声音却不早不晚响了起来，“似乎变得更强了，是吗？”

阿努比斯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抬头一看，就见到十几名骑士从队伍尾部越众而出，向自己驻足的地方疾驰而来，最前面的那人头盔下沿路出漆黑的头发，毫无疑问就是威名赫赫的“兽人狂风”。

“托尔，他们是想过来打个招呼，咱们过去迎接下吧！”威尔珊迪话音未落，就催动雪狼，旋风般卷下土坡。

“太子殿下，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见识下狂风的真面目？”托尔把探询的目光投向阿努比斯。

“正有此意！”阿努比斯轻踢马腹，战马四蹄一蹬，缓缓启动。

托尔为微微一笑，迈步跟了上去，他的步幅很大，步速也快的惊人，不见如何用力，就轻松赶上阿努比斯，然后以并驾齐驱之势飞速向前。

“原来您就是纳维亚人的酋长，难怪如此神勇！”两拨人相遇之后，威尔珊迪刚刚做完介绍，凌子风就认出托尔就是重创巴尔和自己的勇士，立刻由衷地说道：“我和巴尔两人联手，都不是对手，实在佩服之至！”

“匹夫之勇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托尔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在战争中，智谋的作用远不是勇武所能比拟的：你一把火烧死我九名狂战士，又用计在叶尼塞河全歼狼骑兵，将军用兵的确是神鬼莫测，使人不得不叹服！”

“侥幸而已！”凌子风微笑着说道：“纳维亚人处乱不惊，虽败不乱，勇猛顽强，才是我辈军人本色！说老实话，如果我有机会选择的话，绝对不愿意在战场上碰到你们！”

两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都涌起英雄相惜之情。

笑声未落，托尔身旁响起阿努比斯迟疑的声音，“你，你，你就是狂风！？”

凌子风扭头右手抚胸，低头施礼，“在下就是狂风，不知道殿下有何指教？”

阿努比斯在众人充满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凌子风面前，一边上下打量对方，一边沉声问道：“将军还记得我吗？”

凌子风再次打量下阿努比斯，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只好困惑地摇了摇头，“惭愧的很，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普鲁斯河战役！”阿努比斯的声音把凌子风拉到几个月前的血腥战场上，“我军败北之后，将军亲自率军追击，轻松击杀我的护卫，但是却在最后时刻放过了我！你还记得吗？”

“噢，想起来了！”凌子风恍然大悟，“原来殿下就是那位身穿黄金战甲的骑士！我还以为是个万夫长呢！”

“多谢将军手下留情！”阿努比斯毕恭毕敬地向凌子风行礼，然后追问道：“你为什么单单放过我？”

凌子风哈哈一笑，回答道：“我害怕战争结束的太快，奴隶军团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想替你们保存点实力。当时我军如果早出击十几分钟的话，你们可能连一个人都走不掉！”

“原来如此！”阿努比斯这才醒悟过来，苦笑着说道：“一念之差，我就捡回条命！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将军，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到营帐里面坐坐，让我有机会表示下谢意！”

“殿下的好意狂风心领了！”凌子风语气诚恳地解释道：“这里距离塔斯曼的营垒只有数里，很容易暴露行踪，一旦诺曼三世得到消息，肯定会派兵堵截，所以通过的时间越短越好！”

“好吧！”阿努比斯非常爽快，见对方确实有顾虑，也就不再勉强，“那我派一个中队骑兵为向导，替你们打前站，免得与沿途军民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另外，为谢将军不杀之恩，特送上牛羊各两千只，请务必收下！”

凌子风见对方态度诚恳，而自己也确实需要补充给养，于是非常痛快地收下了礼物。

这时候，陪同凌子风前来的梅尔彻斯乘机说道：“太子殿下，我军希望以后能和贵国民间进行平等贸易，可否应允？”

“没问题！”

凌子风见对方如此慷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再次表示感谢之后，从衣内掏出一张图纸递了过去，“殿下，这里是雪橇的图样，算是我的回礼吧！”

“多谢将军！”阿努比斯若无其事地看了看托尔夫妻的反应，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图纸。

托尔与妻子相视一笑，然后冲着凌子风说道：“将军果然精明过人！”

随后，狂风军团把俘虏和雪狼全部归还给野蛮人，而前期胁迫的奥斯曼居民早在动身之前就已经全部释放，所以等奥斯曼士兵把牛羊驱赶过来之后，再次启程，沿着普鲁斯河北岸，一路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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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战争破坏

普鲁斯河两岸水草丰美，与奥斯曼北部相比，气候较为温暖，冬季时间也相对较远，一直是北方牧民越冬的绝佳场所。每逢深秋时节，迁徙的队伍经常会延绵出几十公里长，再加上道路两旁难以计数的牧群、黄绿相间的野草，形成一条靓丽的风景线。而当第一场雪降临之后，普鲁斯河两岸每隔几百米远就有几座帐篷，到处都是牧人欢快的笑声，然而，塔斯曼军队的入侵把这些变成了历史！

狂风军团离开两军对垒的危险地区之后，立刻高速西进，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走了二百五十公里，但是沿途经过的牧民聚集区大部分十室九空，形同废墟，偶尔碰到一些牧民，无论男女老幼，都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从身旁经过的军队，当他们看到士兵们身上的塔斯曼军服的时候，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如果不是阿努比斯派来的骑兵厉声喝斥，他们肯定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拼命！

凌子风知道，这些都是诺曼三世为了达到分散奥斯曼兵力的目的，煽动那些利欲熏心的贵族到草原上烧杀抢掠所造成的灾难性后果，自己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但是毕竟也是侵略者的一份子，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而感到深深的歉疚。

军团的其他几个军团长除了梅尔彻斯之外，全部是奴隶出身，自然能体会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的痛苦和无奈，子爵则为自己同一阶层的败类们所犯下的罪行感到愧疚，故而全军上下非常自觉地采取了克制、忍让的态度，并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那些生活特别苦难的牧民给予帮助，从而有惊无险地通过这一地区。

八天之后，狂风军团渡过普鲁斯河，径直向西南方向前进，由于这里已经靠近边境，护送的奥斯曼骑兵就此止步。

越往前走，人烟也越来越稀疏，往往连续走上几十公里都见不到一户人家，这里原本是草原向平原过渡的地区，有大片的土地可以开垦，所以人烟相对于草原而言应该要稠密的多，可是大军所到之处，只能看到残垣断壁、满地狼藉和伤痕累累的尸体，这样一来，包括狂风在内的指挥官们都感到心情异常沉重，同时也对前途感到一丝忧虑！

凌子风策马赶到梅尔彻斯身旁，用马鞭向南一指，问道：“大人，您觉得塔斯曼境内的情况是否会好些？”

“只会更坏！”

“为什么？”凌子风诧异地问道：“战争毕竟一直在奥斯曼帝国境内进行的，就算靠近边境的地区被波及到，应该也不会造成很大的损失才对！？”

“狂风，你少考虑了一件事！”梅尔彻斯苦笑着说道：“远征奥斯曼之前，草原行省爆发过大面积的奴隶起义，尔后又被帝国血腥镇压下去——起义军对平民和贵族采取了非常激烈的手段，而贵族的报复手段也令人发指，因而造成了大量的死亡。据我估计，在那几个月内，整个北方行省的人口至少也减少了三十万，并且大部分是壮年，再加上各种设施的破坏，当地的生产水平肯定要倒退到十几年前！”

“诺曼三世在率军进入奥斯曼之后，又连续三次征召适龄男子从军，现在应该剩不下多少了！”凌子风脸上忧色渐浓，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如此一来，春耕就没有足够的人手，到了秋季之后，自然没有足够的粮食，发生饥荒在所难免！”

“不错！”梅尔彻斯点了点头，惋惜地说道：“我们制定计划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些呢？以咱们现在的粮草，最多也只能坚持到塔哈特山脉，如果想不出解决办法的话，可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更不用说明年的饥荒了！”

“咱们不是还有阿努比斯送的牛羊吗？”一旁的甘达尔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负责任地说道：“吃光了可以再向牧民买，反正他们的太子已经答应咱们了！”

“钱呢？”雷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你从哪里弄那么多钱？”

甘达尔嘿嘿一笑，扭头问凌子风，“狂风，咱们有没有钱？有多少钱？”

凌子风两手一摊，苦笑着说道：“破城之后的抢掠我和巴尔的军团一次都没有参与过，奴兵又没有军饷，我哪里有钱！”

“我们也一样！”雷蒙懊丧地说道：“一来下不去手，二来诺曼也没给机会，搞得我们也是两手空空。”

“实在不行就打进塔斯曼！”甘达尔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架势，“总比饿死强！”

“不行！”凌子风缓缓摇头，“那跟送死没有分别，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绝对不能走这一步。”

“我的军团倒是还有十几万金币”梅尔彻斯的话又让大家看到了希望，“都是士兵们一路抢劫来的！”——他的军团是由贵族私兵的残部和帝国军组成，所以狠捞了些钱。

“即便这样也还远远不够！”雷蒙说道：“咱们现在可有四万多人，十几万金币也就能多坚持三两个月而已。”

“最起码给我们赢得了喘息的机会！”凌子风边想边说：“牛羊奶也可以做粮食，进山后再组织人手进行大规模的渔猎，应该可以维持下去。等到站稳脚跟之后，在慢慢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不但要解决吃饭问题，而且还要想方设法增强经济实力，发展壮大起来！”还是梅尔彻斯想的比较深远，“塔斯曼和奥斯曼之间的战争不可能旷日持久地拖下去，而一旦有了结果，肯定会有人来对付我们，所以必须全力以赴！”

“如果塔哈特山脉是个宝山就好了！”甘达尔显然对这些事情感到厌烦和无奈，只好把祈祷老天爷帮忙了！

“宝山肯定算不上，但是养活几万人问题应该不大”梅尔彻斯无奈的说道：“但是有个前提条件：咱们不用训练、打仗，每天全部出去找吃得！”

“车到山前必有路！”凌子风见大家情绪低落，急忙鼓劲道：“大家不要丧气，只要过了明年，我就有办法解决粮食问题！”

说到这里，凌子风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间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三章 绿洲人迹

队伍在茫茫草原中又连续行进了整整三天之后，地势开始逐渐升高，遥远的天际出现塔哈特山脉模糊剪影，地面上积雪的厚度越来越薄，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一小片一小片的地面，已经枯黄的野草在寒风的吹拂下瑟瑟发抖，稀疏的灌木发出呜呜的声音。

梅尔彻斯告诉大家，队伍已经走到草原的边缘，前面就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于是大军在草原边缘的最后一个湖泊边停了下来，在储备了足够的淡水之后，这才重新启程。

冬天的戈壁是最荒凉的，目力所及的范围的内没有一点绿色，到处都是沙粒和碎石，把一切都变成了单调的灰黄色。东一丛、西一束，顶端长满了尖刺的植物零星地散布在岩石的缝隙和地势稍低的地方，软弱无力地低下早已枯萎的枝叶。虽然雪线早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但是扑面而来的寒风依然冰冷刺骨，头顶上那个白晃晃的日头勉强散发出来的一点热力，根本无法驱散人们心头的森森寒意！

“子爵大人，我们进入戈壁已经老半天了，怎么还没有看见绿洲的影子？”甘达尔用手挡在眼睛前面，不耐烦地问道：“这里距离绿洲到底还有多远？”

“快了！”梅尔彻斯的回答好像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敷衍，“已经非常接近了！”

“你一个小时以前也是这么回答我的！”甘达尔有些气恼地说道：“总是快了快了，却总是赶不到，总不能让我们在荒漠里宿营吧！”

“有点耐心，甘达尔！”梅尔彻斯安慰道，声音依然平静的很，“如果绿洲这么容易找到的话，早就有人过来居住了，帝国的税务官可没有兴趣到这里来收税。不过，这个绿洲的位置有点奇怪，不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所以你才会看不见！”

凌子风被吓得一愣：“那咱们很有可能与绿洲擦身而过也不知道啊？说不定早就过去了！”

“怎么可能呢？”梅尔彻斯嗔怪地说道：“年轻人，我应该还没有苍老到健忘的地步吧？当年我几乎走遍了荒漠上的每寸土地，怎么可能弄错呢！”

正说着，队伍前面传来一阵兴奋的喊声：“快看，绿洲！”

戈壁延伸到这里的时候，地势突兀地降低了好几米，把一个长千余米，宽四五百米的绿洲展现在众人面前：绿洲的中间是一个数十亩见方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游鱼细沙清晰可见；湖边是茂密的芦苇丛，不过，已经全部枯黄了；外面是茂密树丛，大块的草地散布其间。

“有人！？”前锋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凌子风寻声望去，当即发现几名牧民装束的骑手从树丛里面钻出来，向绿洲中央疾驰而去，在他们的前面几百外的土丘后面，露出帐篷的一角。

“包围绿洲，不得放走一人！”前锋指挥官一声令下，千余铁骑立即呈扇形散开，以宽广的正面包抄过去。

“奥西里斯”凌子风看到一些儿童和妇女的身影出现在土坡上，惊慌失措地向这里张望，急忙变更部署：“你马上过去传令：只准活捉，不得伤人！否则，严惩不贷！”

“还要加上一条：所有的战马不得进入绿洲！”梅尔彻斯挥手让奥西里斯走开之后，转身向凌子风解释道：“这里的草和树很脆弱，一旦被战马的铁蹄践踏，绿洲就完了！”

“子爵大人，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甘达尔指着正在疯狂逃遁的牧民说道：“他们肯定天天骑马跑来跑去的，为什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甘达尔，子爵大人是对的！”凌子风作为二十二世纪的地球人，自然对环境保护的知识自然不会陌生，解释道：“我们的战马不但都钉上了铁掌，而且还有铠甲，再加上骑兵的全套装备，至少比牧民重上几百斤，再者，两者的数量也悬殊很大！”

梅尔彻斯点了点头，补充道：“绿洲表面的土层只有几厘米厚，下面就是碎石层，一旦被破坏，很快就会变成戈壁，所以必须小心保护。”

“原来如此！”甘达尔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对梅尔彻斯佩服的五体投地，“贵族就是贵族，知道的东西真多！”

梅尔彻斯苦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我们贵族不用从事生产，所以才有时间研究这些无聊的东西！”

这时候，骑兵的包围圈已经合拢，骑手们因为无法抛开自己的妻小，所以一个都没有跑掉，只得手持弓箭弯刀，在土丘顶上围成一个圆圈，把数十名老弱妇孺挡在身后，不知所措地望着这支部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低低的啜泣和哽咽不可遏抑地传了出来。

“大人，请你跟我过去一下！”凌子风翻身下马，随手解下腰间的长剑，然后迈步向绿洲里面走去。

梅尔彻斯赞许地点了点头，也放下武器，跟了上去。

“我也去！”甘达尔也想凑热闹，腾地一声跳在地上。

“你去干什么？”雷蒙看着他那猴急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狂风又没让你去！”

“可他也没说不让我去啊！”甘达尔一边伸手解剑，一边替自己辩解：“我去保护他们。”

“算了吧你！”雷蒙好不客气地剥夺了他的机会，“狂风会需要你保护？十几个牧民又能有多厉害？他们是过去安抚牧民，你这么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跟过去，肯定会把事情搞砸，还是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甘达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唉，看来人不能长得太威猛了！”然后慢腾腾地回到马背上，惋惜地望着凌子风和梅尔彻斯渐渐远去的身影。

“扑！”一枝利箭准确地插在凌子风身前一尺远处，警告的声音伴随着箭杆的猛烈颤动传了过来，“站住！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

“杀，杀，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已经下马的骑兵们高擎武器，连续向前跨出三大步，浓烈的杀伐之气立刻弥漫在土丘四周！

……

“哇…哇…”

突然，婴儿清脆的啼哭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狂风军团的将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面面相觑。

“全体注意！”凌子风举起右手，浑厚的声音传遍四野，“立即后退十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前进一步，抗令不遵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齐刷刷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士兵们连退十步之后，依然虎视眈眈地望着土丘上的牧民，显然，只要对方采取任何不利于自己统帅的举动，马上就会杀过去。

“对面的人听着，我们只是想过去谈谈，并没有恶意！”说话之间，凌子风高举双手，原地转了两圈，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梅尔彻斯也照着做了一遍。

牧民们经过简单的商议之后，让他们慢慢走过去——以对方的实力绝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全部杀死，怎么敢拒绝他们的提议！

面对十几枝寒光闪烁的利箭和几柄锋利无比的弯刀，凌子风和梅尔彻斯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之色，泰然自若地走到对方的包围圈内。

“你们是塔斯曼的军队吧？到这里来想干什么？”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用嘶哑的声音喝问，同时威吓性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但是眼神之中却暴露出愤怒和惊恐。

“巴雅尔，收起你的刀！”人群中走出一个花白胡子、身穿皮袍的老人，他先厉声喝斥那个叫巴雅尔的少年，然后对全神戒备的牧民沉声说道：“大家把武器都收起来吧！”

在老人威严目光的逼视下，牧民们很不情愿地收起了武器，但是眼神却丝毫没有松懈下来。

凌子风和梅尔彻斯相视一笑，上前一步说道：“老人家，你好啊！”

“两位尊贵的将军老爷好！”老人右手抚胸，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问道：“巴图谨代表整个家族向尊贵的客人致敬！”

凌子风恭敬地回以骑士礼，然后微笑着问道：“巴图老伯，能否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

“但凭吩咐！”

“请问你们从哪里来？如何知道荒漠中存在绿洲的？你们准备在这里长期住下去吗？”凌子风不紧不慢地问起来。

“我们家族原本是奥斯曼图图忽里部落的一个分支，过去一直在靠近冰原的地方过着游牧生活，但是每逢冬季到来，都要到普鲁斯河附近的冬季草场越冬。”巴图的语气虽然非常平缓，可是凌子风还是察觉到一丝无奈和不舍，“可是去年两国开战，冬季草场破坏严重，积雪又深，牧群没有办法生存，所以就到这里暂时避避，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回去。”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几名族人私自贩卖马匹到塔斯曼，这里人烟稀少，两国又都没有驻扎多少军队，所以经常走这条路。”巴图的眼神迷离起来，显然回想起往事，“不过，那时候这个绿洲还没有现在一半大，湖水也没有这么宽，这么深！”

“不错，绿洲确实在变大！”梅尔彻斯点了点头，问道：“老伯，你们来了多久了？除了我们之外，你们在这里遇到过其他军队吗——不管是奥斯曼还是塔斯曼，或者其他军队？”

“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两个月了，除了你们之外，连一个人都没有遇到过。”老人边说边疑惑地打量面前的两个军官，“你们是塔斯曼人吗？”

“我们是塔斯曼人，但军队并不是塔斯曼军队！”梅尔彻斯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所以只简单地说了个大概，“也就是说我们不想占在任何一方，准备建立自己的领地。”

凌子风已经产生了把这些牧民留下来帮忙照看牛羊的想法，于是进一步说道：“塔哈特山脉和东部的荒漠很快都将处在我军的势力范围以内，你们愿不愿意留下来？”

“谢谢将军！”巴图不动声色地回绝了凌子风的提议：“我们是奥斯曼人，希望能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

“如果你的家乡已经没有了呢？”凌子风的话如同炸雷在牧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们离开家乡的时候，战争叶尼塞河南岸进行，所以根本不知道最新的情况。

“将军，是不是塔斯曼打赢了？”巴图无暇理会乱了营的族人，焦急地追问起来。

“比这个结果还要糟糕！”凌子风一字一顿地说道：“阿提拉大帝为了换取野蛮人的支持，彻底击败塔斯曼，把靠近冰原的草原全部割让给了野蛮人！”

梅尔彻斯补充道：“联军虽然在君士坦丁堡取得了胜利，但是又在普鲁斯河僵持下来！如果你们要回去，即使有地方给你们放牧，你们也很难回去，并且随时又可能遭遇到塔斯曼军队的拦截、袭击！”

“青壮年倒好办。”梅尔彻斯语重心长地说道：“可是这些老弱妇孺怎么办？她们哪里经得起折腾！”

凌子风见巴图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半信半疑，于是开诚布公地说道：“老伯，这里距离战场不是很远，快马加鞭的话，五六天就可以来回，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派人过去打听一下。”

听了凌子风的话，巴图已经信了九成，急忙问道：“将军，如果我们愿意留下来的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你们在奥斯曼的时候，需要承担哪些义务？”

“成年男子都要服两年以上兵役。”巴图缓缓道：“此外就是春秋两季的赋税，差不多占收入的三成左右。”

“如果你留下来的话，除非你们自愿，否则既不需要服兵役，也不需要你们缴纳任何赋税，此外，我们还会派军队保护你们的安全！”凌子风笑吟吟地说道：“条件非常简单：帮忙照顾好我们的牧群！”

凌子风向队伍后面的牛羊群一指，惋惜地说道：“你们的阿努比斯殿下送了牛羊各两千只，可是由于照顾不周，只走了十来天路就损失了将近一成，实在可惜！”

巴图稍微想了想，说道：“我们只有一百来人，青壮年又都战死了，照顾不来这么大的牧群。”

见对方已经接受自己的提议，凌子风非常高兴，急忙安慰道：“我会派人协助的！”

巴图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战争结束了，将军能否放我们回到自己的家乡！”

“当然可以！”凌子风非常爽地答应下来，“故土难离，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第四章 布局戈壁

和巴图老爹继续攀谈一会儿之后，凌子风了解到，南面五公里外还有一个绿洲，规模比他们所在的这个叫做“勃隆克”的绿洲要小些，但是水草同样很丰美，是个不错的地方，目前还没有人在那里放牧，这样一来就间接证明了梅尔彻斯的记忆是正确的！

凌子风当即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在绿洲上宿营，然后和几个军团长一起商议如何来搜索和经营这些绿洲。

凌子风首先说道：“巴图老爹的发现不但证明了戈壁滩上存在不少绿洲，而且与子爵大人二十年前的勘查结果相比，绿洲的面积都变大了不少，所以我想分出部分兵力在这里放养牧群，同时搜索新的绿洲。”

“狂风，咱们可是军队，不是牧民！”甘达尔马上表示反对：“整天和牛啊羊啊的打交道，哪里还有时间摸刀枪！？时间一长，和平民还有什么分别？一旦打起仗来如何应付？”

“甘达尔，狂风安排是有道理的！”雷蒙接过去回答道：“我们的身份已经变了，所有的补给都要靠自己来解决，否则，只有饿死！”

“就是这个意思！”凌子风点了点头，补充道：“当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解决这四万多人的吃饭问题，这也是我们能否站稳脚跟，发展壮大的关键！故而必须实行精兵政策，才能把更多的劳动力投入生产当中去！”

“那你打算保留多少战斗部队？”梅尔彻斯问道：“比例一定要把握好：战斗人员越多，后勤的压力就越大，但是战斗人员过少的话，自保都有困难！”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凌子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因为绿洲的规模还没有全面掌握，塔哈特山的具体情况又不清楚，无法做出比较精确的判断！”

“这倒也是！”梅尔彻斯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先说说如何利用已知的两个绿洲吧！”

“巴图老爹说，以这两个绿洲面积来看，最多只能承载的四五百只羊，或者两三百头牛，也就是说，要想把牧群全部留下的话，至少还要找到十个同等规模的绿洲！”凌子风缓缓说道：“另外，考虑到未来可能的人员增加，牧群还会适当扩大，单凭绿洲肯定是无法承受的！”

“所以我想把老弱的牲畜留在这里休养生息，其余的继续跟大部队西进！同时留下一个中队的骑兵来搜索新绿洲，一个中队的步兵与牧民一起放养牧群，当然，这些士兵要挑选那些体质较弱，继续长途跋涉可能影响健康的！”

“不行，不行！”甘达尔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里毕竟还属于塔斯曼帝国的领土，边防军随时都可能过来骚扰，咱们只留下这不到千人的部队如何能抵挡得住？！”

“甘达尔说的有道理！”雷蒙补充道：“我们既然把大本营定在塔哈特山，那么这片荒漠就相当于军团的外围屏障，从长远考虑，也不应该轻易放弃这里，更何况，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地点之前，只有这里才能让牧群生存下去。”

“对啊！”甘达尔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们应该大力加强绿洲的防御才对！首先，要在绿洲中央建立牢固的堡垒，四周夯土作墙，把湖泊围起来，控制住绿洲唯一的水源，这样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其次，我们再从塔哈特山脉砍伐木材加高加固防御体系，同时在戈壁滩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修建一座烽火台，把整个戈壁滩和塔哈特山变成牢固的整体；最后，配备强大的骑兵在绿洲之间来回巡弋，随时准备打击来犯之敌！”

罗宾也同意甘达尔和雷蒙的意见，“据我了解，从帝国边防军最近的基地赶到这里也要五六天时间，在长途跋涉和严酷环境的双重考验下，士兵们肯定是饥渴难耐，疲惫不堪，没有多少战斗力可言，守军以逸待劳，绝对可以轻松将其击溃！”

凌子风见他们几个人说的头头是道，心里也有些活动，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雷蒙乘机说道：“梅尔彻斯大人刚刚说过：绿洲是非常脆弱的，如果我们放弃的话，塔斯曼军队只要稍微动动手脚，就可以将其毁掉，这样一来，即使我们再回来也没有用处了！”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凌子风看了看梅尔彻斯，问道：“大人，您是怎么看的”

“恰恰相反，我认为绿洲不应固守！”梅尔彻斯迎着四周不解的目光，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你们的提议非常正确，但是立足点却错了——我们和塔斯曼帝国并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与之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结果必然是招来其大规模攻击！如果诺曼三世知道我们这些‘背叛’他的军队已经到了帝国边陲，并且有染指帝国领土的意图，他怎么能容忍？我想，他甚至可能因此而与奥斯曼媾和，专心一志对付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甘达尔不满地问道：“我们这里可有好几万人，怎么可能长时间、完全地隐匿行踪？”

梅尔彻斯不慌不忙回答道：“我的意思并不是隐匿行踪，而是尽量示敌以弱——只留下几百名步骑兵在这里执行放牧、境界的任务，并且让他们全部换上平民的服饰，即使被发现也会被认为是奥斯曼过来的牧民，从而使边防军放松警惕！此外，戈壁滩的地势相对比较平坦，容易发现敌军的踪迹，守军只要多布置人手，扩大境界范围，肯定能先敌发现，争取到充裕的撤退时间！”

“韬光养晦，确实应该这么做！”雷蒙首先被说动了，但是仍然有个疑问：“但是在没有找到新的牧场之前，我们带着大量的牲畜继续前进，不是很危险吗？”

“你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梅尔彻斯微笑着说道：“绿洲的水源基本上都是来自地下水，而地下水的源头又是塔哈特山脉积雪融化产生的，现在绿洲的面前和数量比二十年前变大了，说明山脉产生的水量增加了，那么山脉边缘肯定有适合放牧，甚至耕种的地方！”

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步骑兵个一个中队和牛羊肉各五百下来，其余的随军西去！”

第五章 塔哈特山

第二天清早，狂风军团继续向西进发，在他们身后，五百余名做牧民装束的士兵开始了自己的放牧生涯，同时利用大军留下的材料构筑房屋和简单的防御工事，并以两个已经发现的绿洲为中心，开始对整个荒漠进行地毯式搜索，期望尽快发现新的绿洲。

为了加快搜索进度，主力队伍在西进途中把斥候的侦察范围扩大到五十公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接近黄昏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绿洲，不过却小得非常可怜——三四百平方米左右的一个水塘，四周胡乱长着三四十棵非常矮小的灌木，水边有些枯黄的野草。

尽管这个绿洲的面积令人失望，但是却让梅尔彻斯异常兴奋，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位置根本就没有绿洲，也就是说，绿洲有增多和增大的趋势！

连续前进了三天之后，荒漠渐渐被抛在身后，一成不变的碎石黄沙被大块大块的草甸取代，高耸入云、峰峦叠起的塔哈特山脉已经近在咫尺了！

随着距离的逐渐缩小，山脉的全貌慢慢消失了，留在人们视野中的只有越来越高大、突兀、雄伟的山峰，山上怪石嶙峋、林木深深，山顶云雾缭绕，白雪皑皑；一条条小溪从山谷中汩汩而出，流到满是鹅卵石的山脚下，溪水的两边长满了野草。所有的一切在夕阳的映照下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景色显得极其秀丽。

“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凌子风贪婪地呼吸着情人心脾的空气，发出由衷的感叹：“没想到咱们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甘达尔撇了撇嘴，用不屑一顾地语气说道：“风景再好也不能当饭吃，有什么用？”

“我们可以放牧打猎呀！”凌子风用手指着脚下大片的草地，笑容满面地说道：“单凭山脚下的这些草地，就能承载得起我们的牧群，只要再找到几个草木繁茂的山谷出来，养活咱们这几万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问题不大！”梅尔彻斯肯定地点了点头，信心十足地说道：“塔哈特山脉绵延千里，这样的山谷不知道有多少，咱们只需要找些水流较大的小溪，然后溯流而上，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地点！”

众人被凌子风和梅尔彻斯言之凿凿、信心百倍神情所感染，情绪也高涨起来，开始放下包袱，专心致志地欣赏起面前的美景来。

次日下午，斥候传来好消息，称在北侧二十公里处发现一个非常巨大、空旷的山谷，里面不但林木茂盛，拥有充足的水源，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非常适合做军团的根据地！

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开去，凌子风等高级军官和骑兵一起，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当山谷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每个人的心中都感到一阵狂喜！

两座高达数千米、壁立的山峰中间，夹着一道五百米宽的山谷，里面林木幽暗，看不出有多深，湍急的溪流从中间奔腾而出——在这些军人看来，只需要在溪流上构筑一道坚固的城墙，把谷口全部围起来，再配备上数百名士兵，绝对可以顶住优势敌军的攻击！

匆忙扎下营盘之后，经过与军团长们详细磋商，凌子风决定兵分四路：第一路由梅尔彻斯子爵率领，以两千余名骑兵为主，沿着山脉向左右两侧搜索前进，寻找可以放牧、耕种的山谷；第二路由甘达尔和罗宾率领，进行大规模的围猎，补充粮食的不足；第三路由凌子风亲自指挥，全力构筑防御工事，力争在短期内把山谷经营成铜墙铁壁；第四路由雷蒙率领，对山谷进行地毯式搜索，勘察地形，并排除各种潜在的威胁。

随着各项工作的全面开展，好消息接踵而至，使全军上下士气高涨，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首先，梅尔彻斯子爵所部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找到了十五六个大大小小的山谷，解决了牧场和耕地的问题，与此同时，他们还在偏远地区发现了一个人数在两三千人左右，仍然处于蒙昧状态的部落，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换了数千只羊回来。信心爆棚的子爵当即决定扩大搜索范围，看看能否走到塔哈特山脉的尽头。

其次，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内，野生动物种类繁多、数量惊人，对人类也没有任何戒心，围猎部队每次都能满载而归。不过，凌子风从长远考虑，认为不能涸泽而渔，命令甘达尔尽量不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捕猎，并且把那些幼小的草食动物圈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再次，营垒的修建工作也进行的异常顺利，因为山谷内的森林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小溪两侧随处可见可见大块的岩石！充足的材料和人力，自然事半功倍，一道五米高、十米厚的石墙迅速出现在山谷的入口处，而在山谷中间的盆地上，一排排整齐的木屋逐渐取代了帐篷，士兵的居住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第四，山谷的地形很快就被摸清：山谷三面环山，呈现一个倒三角形，山峰的高度都在千米以上，壁立如刀，谷口最窄，越往里走越宽，最里面足有五公里宽，深度在八公里左右；山谷四周是茂密的森林，中间是一块盆地，大约有三千余亩土地可供开垦。

最后，戈壁滩滩上传来消息：已经搜索到总计二十二块绿洲，估计能容纳三万余头牲畜，由于东部已经接近塔斯曼帝国边防军的哨所，所以没有继续搜索。此外，巴图老爹派去普鲁斯河地区印证消息的族人已经返回，因为战争还在继续，所以又有五十来户图图忽里部落的牧民跟着迁徙过来，主动加入狂风军团的阵营，以逃避战乱，这样一来，绿洲牧群的数量马上翻了一翻！

一个月之后，各项工作开始告一段落，天气也逐渐回暖，山间的溪流越来越宽，越来越急，山脚下的野草和漫山遍野的树木都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春天重新回到了塔哈特山脉！

第六章 指点迷津

伴随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响声，一缕缕长长的黑发与凌子风的头顶分离，随即被浸入装满清水的陶盆里，密密麻麻的麦粒很快就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阿风，这些超级小麦虽然适应能力强、产量高，但是仍然没有突破季节的限制，因此种植的时间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黄河以南、淮河以北是在秋季播种，黄河以北至内蒙古地区则是在早春开始，一定要记住！”

望着在盆子里上下起伏的头发，凌子风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舅舅在把这些种子粘上自己头发的时候所说的话——根据自己的亲身体验，塔哈特山脉的气候与黄河以北地区非常接近，现在应该是种植小麦的最佳时机，只是不知道在头发上挂了一年多之后，种子还能不能用？

“狂风，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刚刚走进木屋，梅尔彻斯就看到凌子风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多难看啊！为什么不找人帮忙？”

“因为我的头发里面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凌子风微微一笑，然后用手指挑起一撮头发，说道：“大人请仔细看看头发上的这些颗粒是什么东西！”

梅尔彻斯眯缝起眼睛，凝神打量起来，“没见过——看起来像小麦，可是却大了好几倍！”

“其实就是小麦，只不过它的颗粒特别大，产量特别高而已！”

“有多高？”

“亩产三千斤！”

“多少！？”梅尔彻斯的声音和表情都显得惊骇异常！

“三千斤，如果土地肥沃的话，可能更多！”凌子风对子爵的反应非常满意，仔细解释道：“单粒重量是普通小麦四到五倍，而每株的粒数还要多上20%以上，因此，亩产三千斤是绝对有保证的！”

接着，凌子风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些种子差不多可以种上一亩地，收获下来的麦子可以种上百余亩，两年之后，咱们的粮食问题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用粮食和土地招徕贫苦平民和奴隶加入军队，绝对可以轻松推翻诺曼家族的统治！”

望着凌子风炽烈的眼眸和激动得发红的脸颊，梅尔彻斯心中刚刚泛起的狂喜立刻被深深的忧虑所代替，他长长出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狂风，今天天气不错，咱们一起到外面走走吧！”

“好啊！”凌子风非常干脆地答应下来，与梅尔彻斯一起沿着刚刚开辟出来的山间大道缓步前行。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树叶和草尖上凝结着晶莹的朝露，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绚烂的色彩，树林和山坡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有的在砍伐树木、有的在修建房屋、构筑防御工事，还有的在进行训练。山林中不时传出阵阵战马的嘶鸣和激扬的军鼓，兵器撞击、士兵的呐喊等等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汇集成一曲沸腾的乐章，整个山谷显得生机勃勃。

凌子风满意地打量着热火朝天的景象，感慨地说道：“塔哈特山脉的确是块宝地啊！不但地势险要，而且物产丰富，按照目前的势头发展下去，我们很快就能积聚起挑战塔斯曼帝国的实力！”

“狂风，现在的形势确实不错，但是，隐患同样不小！”出乎意料，梅尔彻斯当头泼上一盆冷水，“如果不能及时、妥善处理的话，我们的军队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大人，你说的隐患是什么？”凌子风眉头一皱，半信半疑地问道：“有这么严重吗？”

“昨天晚上，有五名原来隶属于诺曼中央军团的军官逃跑了，估计是跑回塔斯曼了！”梅尔彻斯沉声说道：“如果消息传出去的话，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逃亡者的行列！”

“为什么啊？”凌子风不解地问道：“难道他们忘记了诺曼三世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吗？”

“因为他们没有归属感，感到迷茫！”梅尔彻斯眉宇之间忧色难掩，“当初反叛，是因为走投无路，人处在绝境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摒弃异见，但是一旦危险远去之后，就会有其他想法！”

“我军的主体是原来的几个奴隶军团，贵族骑士和平民组成的正规军只占很少部分，推翻塔斯曼帝国统治之后，肯定会解放奴隶，但是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其他阶层，并没有明确的说法，他们怎么能安心？再者，你的兽人身份也很难得到他们的认同！”

“不瞒你说，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两个问题，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原以为可以拖上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浮出水面了！”凌子风怅然若失地说道：“身处斗兽场的时候，我对塔斯曼帝国奴隶以外的其他阶层都抱有刻骨铭心的仇恨，恨不得把他们全部碎尸万段、锉骨扬灰，但是当我在落日城堡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那么坏！”

说到这里，凌子风凝视着梅尔彻斯，诚恳地说道：“大人，我在塔斯曼帝国的时间太短，对社会的认识还很肤浅，所以很难得出正确、全面的结论，您能不能帮帮我！”

梅尔彻斯欣慰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在塔斯曼帝国的社会生活中，贵族处在金字塔的顶端，掌握着国家机器，最下层是奴隶，处在中间的是数量庞大的自由民。”

“大贵族拥有数量庞大的土地、奴隶和佃农，生活优裕，在权力中枢占据至关重要的位置，然后再凭借这种优势，反过来来赚取更多的财富，中小贵族虽然衣食无虑，但是同样受到大贵族的欺压，甚至有些没落贵族会沦为奴隶！”

“包括商人、手工业者、佃农等等在内的自由民，除了极少数富商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教育，然后依附于贵族而获得些特权之外，其余的人除了形势尚的自由之外，没有任何保障，反而要承担沉重的赋税和兵役，虽然相对于奴隶来说还不错，但是在整个塔斯曼帝国却是处在社会的下层，贫困、疾病、饥荒和战争总是在他们的身边徘徊，并且随时随地都有沦为奴隶的危险，所以在他们内心深处同样对这个腐朽、没落的帝国怀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同样希望能够将其打翻在地！”

“奴隶的情况你非常清楚，我就不用多说了！”

“如此说来，塔斯曼帝国仅仅为平民阶层提供了形式上自由而已！”凌子风若有所思地说道：“严格来讲，他们的处境比起我们这些奴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所以有人嘲笑统治者赋予自由民的所谓自由就是纳税和服役的自由！”梅尔彻斯嘴角露出嘲弄的微笑，“即使这种程度的自由都是没有保障的！自由民如同一直行走在悬崖边上，只要一脚踩空，就会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们内心的恐惧和不满不会比奴隶少多少！”

“如果我们旗帜鲜明地表示起义的目的是以推翻以诺曼三世为代表的大贵族阶层的腐朽统治、消灭奴隶制度，能不能得到自由民支持？”凌子风满怀期望地看着对方，“他们毕竟是人数最多的一个群体，是塔斯曼帝国的统治基础！”

“能不能把你心目中想要构建的国家形势简单地描述下？”梅尔彻斯没有马上回答问题，而是缓缓说道：“奴隶制度在纳尼西亚已经实行了上千年，虽然经过无数次奴隶起义，但是仍然延续到现在——我想知道你用什么样的制度来取而代之！”

反叛之初，凌子风曾经想在推翻诺曼三世的统治之后，在全面废除奴隶制的基础上，让塔斯曼直接跨越封建社会，进入资本主义的萌芽阶段，再用自己脑海里存下来的先进科技，把人类慢慢带入工业时代，这样一来，人类就可以在享受充分自由的同时，摆脱过分依赖自然的生活方式。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想法慢慢动摇了——拔苗助长的方式真的能给这里的人类带来光明的未来吗？文明的发展可以进入如此大的跨越吗？

通过与起义军将士的不断接触，凌子风悲哀地发现，刚刚翻身的奴隶文化素质普遍很低，习惯于被动地接受命令，更不要说进行创造性地思考。军官阶层的情况稍微好些，但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在这一代成为奴隶的，还没有被世世代代的奴役麻木掉。同样，将士们虽然对自己的奴隶身份深恶痛绝，但是却无一例外地希望能成为贵族，也就是说，等级制度已经深入灵魂，不是随便就能改变的。

有了这些前期的思考，再加上梅尔彻斯对塔斯曼现状的精确分析，凌子风当机立断，决定放弃不切实际、创立理想国的幻想，顺应历史潮流发展的潮流，用较为文明的封建制度取代腐朽的奴隶制度，因为玻兹南王国已经废除了奴隶制！

想到这里，凌子风用缓慢而低沉的语气说道：“我心目中的国家应该是这样的：首先，奴隶制度不复存在，所有人都是国家的自由公民，人们按照地域的不同分配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其次，公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凌驾于法律和他人之上。再次，皇权将被废除，由公民选举出来的执政官负责管理国家机构的运作，但是没有司法权，并且受选举产生的国民大会的监督。最后，国民大会拥有立法权，但是司法由专门的政府机构负责，相互之间没有隶属关系。”

凌子风知道，自己所说的大部分内容对梅尔彻斯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故而又详详细细地逐条解释，期望对方能尽快对这种糅合了古罗马共和制度和近代议会制度精髓的改良封建制度有所了解。

然而，等到凌子风说得口干舌燥、精疲力竭之后，还是悲哀地发现，梅尔彻斯的脸上、眼睛里仍然写满了困惑！

“大人，您听懂了吗？”凌子风试探着问道。

梅尔彻斯先是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最后苦笑着承认自己似懂非懂，“狂风，你所说的一切过于新奇，也可能是我过于鲁钝，不能理解透彻！但是，我能感觉到这种制度里面蕴含着平等思想，相信它会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戴！”

“不过，在我们没有推翻诺曼三世之前，你是否准备争取、如何争取自由民和中小贵族的支持？”梅尔彻斯把关注点转移到现在，提出了关乎起义能否成功的关键！

“自由民和中小贵族的支持肯定是要争取的，方法我也想好了，那就是：土——地——革——命！”凌子风胸有成竹地说道：“土地等生产资料过于集中，是造成广大自由民贫困的最终原因，只要我们剥夺大贵族的土地财富，再平均分配给无地或者少地的平民，他们肯定会闻风而动！同时，我们再表示全力保护中小贵族、商人和手工业者的合法权益，把他们从大贵族、政府的压迫中解脱出来，应该也能获得广泛的相应，如此一来，就可以把以诺曼三世为代表的大贵族完全孤立！”

“那你准备如何应付其他国家可能的干涉呢？”梅尔彻斯继续问道：“那些推行奴隶制的国家肯定对废除奴隶制的政权抱有敌意的，为了防止对自身可能的威胁，派兵干涉并不奇怪！”

“这个简单”凌子风嘿嘿一笑，说道：“我们公开声明无意干涉其他国家的事务不就得了！他们既然能与玻兹南和平相处，没有理由与我们兵戎相见啊！”

接着，凌子风冷笑几声，“其实，只要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首先废除了奴隶制，用不着我们动手，他们的内部也会乱起来的！”

“乱起来最好，免得给我们添麻烦！”梅尔彻斯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沉声问道：“狂风，你的这些想法跟雷蒙他们沟通过吗？”

“还没有”凌子风回答道：“我准备忙过这几天就说。”

“他们对贵族抱有很深的成见和敌意，说服他们有可能很艰难，要做好思想准备！”梅尔彻斯语重心长地提醒他。

“不是还有大人您帮忙吗？”凌子风笑嘻嘻地说道：“您这样的贵族最有说服力了！”

“可惜，我帮不上忙了！我要回落日城堡一趟，把家小接过来！”子爵惋惜地说道：“必须趁诺曼三世还不能确定哪些贵族参与起义，那些是战死在奥斯曼之前动手，否则就来不及了！”

“也好！”凌子风想了想，说道：“最好能把贵族们的家小全部接过来，这样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梅尔彻斯点点头，说道：“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建立一条连接草原行省的地下通道，为我们输送物资和人员！”

凌子风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如果能成功的话，咱们就可以迅速壮大起来了！”

第七章 精兵简政

当梅尔彻斯带着精心挑选出来的三十余名士兵离开塔哈特山之后，凌子风很快就找个机会把军团长们叫到一起，把争取自由民和中小贵族支持的想法说了出来。

出乎意料，除了甘达尔对争取贵族支持略有微辞之外，包括刚刚痊愈的巴尔在内的其他军团长全部立场鲜明地表示支持凌子风。

雷蒙语气凝重地说道：“奴隶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从事的工作往往都是最脏、最累、最危险，但是却又没有任何技术性工作，再加上从来没有机会接受教育，头脑越来越简单，同时，仇恨越来越深，这样一来，就导致了他们长于破坏，不擅长建设的痼疾。”

雷蒙用手一指在座众人，说道：“我们这些军团长全部是在这一代成为奴隶的，而新奴隶在中下层军官中的人数也远远超过了世代为奴的，就很说明问题——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军旅之事，如何能指挥军队作战？”

“说得对啊！”凌子风感慨道：“随着我们控制区域和人口的增加，地方上的各种事务，以及军队的后勤生产上的压力都会越来越大，如果能得到经验丰富的贵族或者自由民的协助的话，自然事半功倍！”

罗宾补充道：“我曾经在塔斯曼帝国游历过一段时间，发现这里的土地兼并现象非常严重，到处都是贵族和奴隶主的庄园，自由民要么没有自己的土地，靠租种贵族的土地为生，要么只有一点点土地，连维持温饱都有困难，所以要想把自由民争取过来的话，从这方面入手是最直接有效的！”

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决定：凡是主动加入我军的自由民，都可以在战争结束后得到一百亩土地，无偿连续耕种五十年以上，并且拥有所有权；凡是愿意替我们工作的自由民，将获得平均水平三倍以上的薪水，并且享有优先购买被我们没收的贵族土地的权力；投靠过来的贵族，其家人和财产会得到保护，然后再根据其建立功勋的多寡，授予相应的爵位和封地。”

“狂风，你的条件很优厚嘛！”巴尔作了个夸张的表情，“连我都有点心动，何况那些穷困潦倒的自由民！”

凌子风信心十足地说道：“只要我们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还是能争取到同盟军的！自由民已经生活在社会底层，并且看不到任何希望，现在这样一个摆脱被压榨、剥削命运的机会摆在眼前，怎么能不心动呢？只要有第一个站出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嘛！如果战事进行的顺利的话，我相信，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重新考虑自己在这场生死存亡战争中的立场，以免站错了队，沦为牺牲品，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雷蒙连连点头，“塔斯曼的力量在远征中遭到严重削弱，明眼人都看出来！那些被出卖过一次的中小贵族更没有理由放过它！”

异常顺利地解决这个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难题之后，凌子风决定趁热打铁，为整个根据地的良性发展制定一揽子方案。最后，经过整整两天的反复磋商，终于把军政两方面的事情都确定了下来。

首先，起义军正式更名为：自由军，凌子风和雷蒙分别担任正副统领。

其次，缩小战斗部队的规模：从总数四万余人的队伍中筛选出15000人，其中12500人编成五个军团，凌子风、巴尔、雷蒙、甘达尔、罗宾分别担任军团长，这些军团的特点是官多兵少，既方便了在战时的迅速扩编，又减轻了后勤的压力；剩下的2500人组成独立的突击部队，由奥西里斯担任指挥官，直接隶属于军部。

再次，组建了魔法师部队：把全军略通魔法的二十来名士兵全部集中起来，专门进行魔法研究和训练。

第四，按照职能把非战斗部队分成四支：屯垦军，专门负责开荒、种地、豢养家畜等农业生产；渔猎军，打猎、捕鱼，同时担负探索塔哈特山脉未知区域的任务；战具军，负责提供军团作战所需要的铠甲、武器，乃至各种大型攻防器具；商贸军，负责与奥斯曼人之间的贸易往来。

此外，凌子风还计划建立一个专门刺探塔斯曼情报的部门，以便能随时掌握战局和时局的变化，寻找最佳时机，不过，由于最合适的人选，梅尔彻斯子爵没有回来，所以只能暂时搁置。

自由军的官兵作战勇猛顽强，但是毕竟都是奴隶出身，战略战术上的素养与正规军之间有很大的差距，在小规模战斗中影响不是很大，一旦规模上升到百人、千人、万人，后果将非常严重。因此，在部队整编完毕之后，凌子风决定成立军官学校，对小队长以上军官进行轮训，教官就由他和雷蒙担任。由于缺乏教材，凌子风只好用口述的方式把储存在脑子里的《孙子兵法》及注解告诉雷蒙，再由后者记录成册（凌子风脑部的自动语言识别程序只能用于口语，识别不了文字！），传授给军官们。

与此同时，病体痊愈的巴尔和精力过剩的甘达尔号不客气地把教授武技的工作大包大揽下来，每天天不亮就把军官们赶起来，然后用近乎变态的方式进行训练，声称要让这些军官全部掌握斗气的使用。

然而，好心并不代表就能办好事！

巴尔和甘达尔既不懂科学的训练方式，也没有为人师表的耐心，虽然把军官们折磨得苦不堪言，但是却进展甚微，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凌子风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是由于笔录工作还没有做完，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活宝一通瞎折腾，心里不由自主地怀念起自己的导师，狄亚波罗！

他相信，如果导师在这里的话，绝对可以非常轻松地让军官们的武技得到全面提升，变成智勇双全的战士！

尼莫：精华还有40个，弟兄们要积极发书评啊，过了晚上12点就作废了！

第八章 神秘洞穴

经过整整一周的努力，军校的教材终于编撰完成，凌子风立刻把军官和突击队员集中起来，进行严格的体能和武技训练，所采用的训练方式基本上照搬狄亚波罗导师用在角斗士身上的那一套，不同的是，他把训练的强度稍微降低，再按照循序渐进的方式慢慢加大强度和难度。

凌子风的终极目标是训练出一支既能马战、也能步战、可以熟练使用各种武器、适应不同地形、不同环境、战斗力强悍、意志坚定的无敌雄师，以此作为全军的核心与骨干，相当于自己世界的特种部队。

与巴尔和甘达尔不同，凌子风根本就不奢望这些部下能够全部领悟斗气的奥秘，因为他知道，人不可能依赖自己不了解的力量！虽然全军上下，能使用斗气的军官有数十人之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能大批量制造精通斗气的超级战士？与其将力气花在这些不切实际的地方，还不如踏踏实实地锤炼他们的肉体，最大限度地激发人体的潜能，从而拉开这些人与普通士兵的差距。

在制定训练计划的时候，凌子风灵机一动，忽然想起截拳道的创始人李小龙，此人幼年体弱多病，直到十几岁的时候才开始习武，但是经过一番系统、艰苦和长期的训练之后，使其体内的潜能被最大程度地激发出来，连败无数高手，得到“功夫之王”的美誉，进而创立了名震一时的截拳道。

截拳道强调的是精神和肉体的完美结合，通过不断训练、突破肉体的局限，使速度和力量不断得到提升！根据历史记载，李小龙以其130余磅的体重，击出了350磅的重拳，可以用二节棍击出了1600磅的力量，以其招牌动作“垫步侧踢”，把一个身穿护甲的200磅壮汉踢飞了十几米远，把约135公斤的麻袋踢到三米高……等等。

李小龙和自己一样，都是地球人，相对于这个时空的人类而言，肉体算是比较孱弱的，但是从他创造出来的各项恐怖纪录来看，其展示力量和速度不但远远超过了同时代的地球人，即使与纳尼西亚这些掌握了斗气的骑士相比，也不遑多让！

也就是说，人体内的蕴藏着无穷的潜力，只要能最大限度地将其发挥出来，就可以攀上武道的巅峰！

同理，按照这种方式训练出来的人，即使不能单挑斗气高手，至少也能具有自保的能力！

下定决心之后，军官和突击队员们的噩梦就开始了——每天天不亮就被嘹亮的号角声赶出温暖的被窝，然后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凌子风的亲自率领和巴尔、甘达尔的严格监督下，在山林间撒腿狂奔两个小时，接着又是一个小时的徒手搏击训练；上午，军官们跟着凌子风和雷蒙学习战略战术，突击队员们继续进行力量训练；下午，两拨人马汇集在一起，进行实战演练。

这天，凌子风正带领突击队员们在山谷最后面的山坡上进行攀爬训练，突然从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阵惊恐的叫声！

等到凌子风飞身赶到的时候，只见纵横交错的树根之间，出现一个两米见方的黑幽幽的洞窟，笔直地向山体里面通去，不时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数十士兵手持武器围成一圈，摆出戒备的姿态。

凌子风对部下的反应非常满意，提高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报告统领大人，刚刚经过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脚下一软，地面就塌陷下去了！”一个脸色面无人色的士兵急促地说道：“我急忙抓住身旁的一根树枝，这才没有掉下去，可是另外两名弟兄就没有这么幸运——他们掉下去了！”

“有这种事！”凌子风健步走到洞边，凝神观瞧，可是目力所能及之处，除了浓的仿佛化不开的黑暗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接着，他又侧耳凝神倾听，但是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你们怎么样了？”凌子风运足气力，向洞里喊叫，可是除了洞口处传来空洞的回响之外，听不到任何声响！

“狂风，出了什么事？”巴尔和甘达尔刚刚从队尾赶过来，急不可待地追问道。

“凭空冒出个洞穴来，把我们两个弟兄陷进去了！”凌子风眉头紧皱，沉声说道：“里面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试试有多深！”甘达尔随手捡起块石头，作势要往洞里扔。

“慢！”凌子风慌忙出言阻止：“万一石头落到头上去，不死也砸死了！”

“那你说怎么办？”甘达尔问道。

凌子风想了想，挥手叫过奥西里斯：“你马上派人回去拿绳子、火把、铁镐、斧锯过来，越快越好！”

说完之后，不能奥西里斯离开，他就高喊道：“弟兄们先用刀剑挖掘，尽量扩大洞口，多吹点新鲜空气进去！”

为了能把袍泽尽快救出来，士兵立刻刀枪并举，丁丁当当地干了起来，前面的累了，后面的立刻上前替换，等到奥西里斯带着工具赶回来的时候，洞口的直径已经扩大到三米左右。

凌子风立刻进行分工：一部分士兵继续用铁镐把洞口的浮土和杂物全部清理干净；另一部分砍伐树木，制作结实的辘轳架和木笼；其余的人在把绳子连接起来的同时，寻找坚韧的老藤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凌子风吩咐士兵们在洞口上方架设起辘轳，下面悬挂着木头笼子，然后把几只小鸟拴在里面，放了下去。

“狂风，救人如救火啊！”巴尔对凌子风举措很不理解，焦急地催促道：“直接派人下去就行了，放几只鸟干什么！？”

“巴尔，咱们是要救人！可是如果派下去的人，反过来再要上面的人救，可就得不偿失了！”凌子风指着洞口说道，“山洞长期密闭，里面的空气污浊不堪，贸然下去的话，很可能还没到底就被闷死了，怎么救人！？”

“我明白了！”奥希里斯兴奋地说道：“只要鸟儿不死，就证明没有问题，就可以派人下去了！”

凌子风笑着点了点头。

“咚”，非常微弱的声响从洞穴里面传了出来。

“到底了，快拉上来！”凌子风大声吩咐道。

几分钟之后，木笼非常平稳地升到了地面上，凌子风看着小鸟活蹦乱跳的样子，刚刚送了口气，突然看到木笼底部有大块的血迹，顿时面色一变！

第九章 地底探险

“巴尔、甘达尔，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下去看看！”说话之间，凌子风迈步就往木笼里面跨。

“不行！”巴尔、甘达尔、奥西里斯不约而同挡在木笼前，“开什么玩笑，你身为三军主帅，怎么可以以身犯险！”

甘达尔老实不客气地加上一句，“上次你和巴尔就是因为自作主张才被野蛮人打伤的，这次怎么可以再犯同样的错误！”

巴尔狠狠瞪了甘达尔一眼，然后冲着凌子风说道：“还是我下去吧——这断时间一直在床上躺着，可把我给憋坏了，正好活动活动身体！”

“你去…以为自己还像受伤以前那样龙精虎猛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都虚弱成什么样了！”甘达尔再次奚落了巴尔一顿，接着说道：“还是我下去比较合适！”

“虚弱！？”巴尔牛眼一瞪，不服气地说道：“老子就是绑住一只手都打得过你！”

“你们不要争了！”凌子风急忙挥手制止，非常严肃地说道：“这里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三个人刚想表示反对，凌子风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们先让我把话说完——首先，这个木笼是匆忙制作的，不是很牢固，所以难以承载过大的重量，你们俩的体重远远超过我，危险系数肯定要高得多；其次，探险需要丰富的经验，我恰好曾经进入过类似的地方，知道如何应付意外情况；最后，我的武技比你们要高上一截，万一遇到什么怪物的话，机会也高些！再者，掉下去的弟兄生死未卜，咱们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好吧！”巴尔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甘达尔和奥西里斯也无话可说，只能表示同意。

凌子风大步走到洞口，用手抓住笼子，回身说道：“如果看到小鸟飞出来，就表示我遇到了危险；如果绳子连续拉动三次，表示已经到底；不停止地拉动表示我要上来！”

“明白了！”巴尔缓缓点头，然后让辘轳旁的士兵退开，和甘达尔一起握住木柄，沉声说道：“进去吧！”

辘轳咯吱咯吱的声音刚刚响起，木笼就开始缓缓下降，四周熟悉的面孔很快就消失在上面，洞口越来越小，逐渐变成头顶上的一个亮点。

凌子风感到自己陷入黑暗和沉寂的包围之中，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腐烂的霉味，使人非常不舒服，洞壁上滴滴答答的水声和下面嗖嗖的风声显得格外清晰起来，仿佛猛兽的低吼。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的木柱，低头向脚下看去，然而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当洞口的微光变得如同星星一样遥远之后，脚下突然传来沉闷的碰撞声，木笼随即停止了下降，凌子风意识到已经到了洞底，急忙摸索着点燃火把，打量起身边的情况。

洞底的宽度在洞口的十倍以上，光滑的石壁上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上面湿漉漉的沾满了水珠，并且不停地向下滴，使洞底变得格外湿滑；洞底向西的一侧，有个三米宽，两米来高的甬道，里面不时传来呼呼的风声，不知道通向哪里；洞壁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黝黑的光芒，空气潮湿而又沉闷。

那两名失足坠落的士兵，姿势怪异地躺在木笼前面，从满地的鲜血和已经严重变形的身体来看，生命在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凌子风疾步走下木笼，轻手轻脚地把士兵的尸体搬上木笼，然后缓步走到圆洞口，向更深处打量起来！

这个甬道通向什么地方呢？凌子风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洞穴的深度应该在五十米以上，如果没有其他出口的话，新鲜的空气根本就进不来，自己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也就是说，山洞肯定有第二个出口，而且所处的位置肯定比洞底还要低——根据空气流通的原理，如果第二个出口的位置比洞底高的话，新鲜空气同样也进不来。

想到这里，凌子风不禁好奇心起，于是借助火把的光亮，一头钻进了甬道之中。

沿着弯弯曲曲的山洞逦迤前进了十几分钟之后，山洞开始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高，洞底和洞顶开始出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一条水流平缓的地下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洞的一侧，汩汩地向前流淌。

在钟乳石的缝隙间继续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面前豁然开朗，凌子风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闯入了一个神奇的地下世界：洞顶一下子升高了好几十米，洞壁退到了几百米外，形成一个面积在几万平米左右的巨大洞窟，里面巨石林立、沟壑纵横、流水潺潺，林立的大小钟乳石数量逾千，犹如茂密的森林，长的足有十几米，短的也有一米来长，个个晶莹剔透，在火光的映照下，透出血样的红色，使整个洞窟都笼罩在迷离的红色之中，几乎使人怀疑自己身在梦中。

凌子风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雄奇瑰丽的景色，心神不禁为之一震，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贪婪地欣赏起身旁的美景来，几乎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凌子风才回过神来，继续前进。

突然，一团淡淡的白晕出现在通道拐角处！

光，的确是光！

尽管非常微弱，但是凌子风已经确认那是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他迫不及待地向前狂奔而去！

连续拐过两道弯之后，光线变得明亮起来，一个几米见方的洞口出现在身前十几米远的地方，凌子风立即有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双眼微闭，慢慢适应外面强烈的光线。

走出幽暗的洞穴之后，凌子风赫然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天坑边缘，坑里生长着数十棵参天大树，青色的藤蔓在林木间疯狂地扩张，布下一道道绵密的绿网，不知名的野草和青苔在光滑的石壁上蓬勃生长；坑底的空气非常清新，与山洞内的潮湿腐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抬头仰望，可以看到头顶的蓝天和坑边树木上的茂密枝叶，几只飞鸟轻拍羽翼，从天空掠过，身后留下清脆的鸣叫；阳光在坑壁一侧留下斑驳的影子，给人亦幻亦真的感觉。

尼莫：本周精华多达250多，请大家积极发言！

第十章 秘密通道

凌子风根据目测判断，天坑的深度在三十到五十米之间，虽然石壁陡峭光滑，但是有青藤和树木可以利用，即使徒手攀爬也上得去。不过，考虑到自己孤身一人，万一遇到危险情况，根本无法得到任何支援，再加上滞留洞底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上面的人肯定是心急如焚，最后，凌子风还是强自压下心头的好奇，踏上归途。

等到凌子风在士兵尸体的后面回到重新回到地面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群山背后，处在高山和密林遮蔽下的地面几乎是漆黑一片。

“狂风，是不是遇到什么事？”“狂风，下面有怪物吗？”“统领大人……”

凌子风刚刚走出木笼，巴尔等人就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聚集在四周的士兵也用关切的目光望着自己的统帅，让他心中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凌子风微笑着向人群挥手致意，然后提高声音说道：“下面是个天然的溶洞，有些钟乳石，其他的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巴尔正想追问两句，却迎面看到凌子风正冲着自己不动声色地摇头，同时嘴里大声喊道：“天色不早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解散！”然后他把奥西里斯喊到旁边，低声吩咐道：“夜里安排几个人在这里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巴尔和甘达尔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然后与凌子风一起，率领士兵们下山，奥西里斯则分派部队看守洞口。

当天晚上，凌子风把自己在洞底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听得众人啧啧称奇，巴尔和甘达尔更是懊悔不已，恨不得立刻飞身到洞底去看看那个神奇的世界。

说完之后，凌子风眉头紧皱，语气凝重地提醒道：“那条甬道一直向前延伸了好几公里，而天坑里面的树木又长得枝繁叶茂，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残冬将近的情景，所以我怀疑天坑的位置很有可能在山脉的另外一面！”

“从距离上推算，确实有这种可能性！”雷蒙点了点头，然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太好啦！”巴尔和甘达尔忍不住齐声叫好，“这样一来，塔哈特山脉不可逾越的传说将成为历史，我军也将获得广阔的战略回旋空间，即使塔斯曼出动百万大军，我们也能够从容应付！”

“狂风，根据你的观察，地底通道是天然的，还是人工开辟出来的？”雷蒙仍然保持了清醒的头脑。

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洞穴和甬道都是天然的，但是也有不少地方用人工修补的痕迹。”

“也就是说，洞穴和甬道原本都是天然的，但是却被什么人发现，再加以修补利用！”雷蒙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兽人，只能是兽人！”

“为什么？”凌子风问道。

“兽人王国困守大陆一隅已经好几百年了，如果不是广袤无垠的荒漠使人类军队无法得到充足的水源，早就被消灭掉了！”雷蒙条例清楚地分析道：“假设发现和修补通道的人类的话，怎么可能不加以利用，从背后包抄兽人王国呢？”

“有道理！”凌子风先是缓缓点头，接着面色一变，沉声问道：“既然通道具有如此重要的作用，为什么我没有遇到任何守卫呢？”

“几百年可是很漫长的！”罗宾轻声说道：“也许兽人已经把这里遗忘了——时间能冲淡一切，我现在连家人的相貌都快想不起来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明天必须对通道的另外一端进行仔细全面的侦察！”凌子风说道：“我可不想在睡梦中被人割掉脑袋！”

“我同意！”雷蒙提醒道：“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这条秘密通道对塔斯曼这些强国而言，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必将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有的侦察工作都要在保密状态下进行！”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从明天开始，就以进行山地训练的名义，让突击队包围那片山林，靠近洞口的区域由我的亲兵负责，搜索的工作就由我们自己来做！”

“我去！”，“算我一个！”

话音刚落，三个军团长就争先恐后地叫了起来，希望自己能加入奇妙的探险之旅。

“不要急，大家都有机会！”凌子风安慰道：“高级指挥官如果同时消失的话，不等于告诉弟兄们有古怪，所以只能轮流过去！”

“第一天，由我和巴尔过去，先爬出天坑，对四周进行简单的搜索，并挑选合适地点，建立营地，其他人负责日常工作。”凌子风根据野外探险的标准步骤安排工作，显得胸有成竹，“第二天，巴尔与甘达尔一起下去，我留守；再往后就是雷蒙、罗宾和奥西里斯。原则是开始新的探索之前，必须有已经熟悉环境的人参加。”

“这个办法保密性不错”罗宾眉头一皱，提出自己的疑问，“但是，随着搜索范围的逐步扩大，势必要慢慢增加人手，同时，与基地之间的距离就越远，往返的时间相应变长，物资的运输也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想继续把秘密保留在这么小的范围内就变得不现实了！”

“可以这样办”凌子风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马上提出解决办法，“明天就可以着手从突击队员中挑选一些忠诚可靠出来，随时准备加入进去，不过，暂时先不告诉他们要做什么。另外，现在上下的工具非常简陋，不堪长期使用，最好能用钢铁取代木头。这两项工作要同时进行。”

凌子风的提议很快得到大家的赞同，他们经过详细商讨之后，最终决定成立一支两百人左右的探险队，从即日起随时处于待命状态。

第二天上午，凌子风发布军令，把山洞五百米范围划为突击队的山地训练基地，由突击队负责警戒，没有正副统领的首肯，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否则，格杀勿论！

随后，凌子风与巴尔进入通道，雷蒙开始从士兵中间挑选武技超群、忠诚可靠的，组建搜索队，准备进行大规模搜索。

第十一章 世外桃源

“啊，总算爬上来了！”巴尔用力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双臂，回身望着十几分钟前驻足的天坑底部，甬道的出口已经消失在繁茂的枝叶之中，他懊丧地说道：“真的被甘达尔这小子说中了：我的身体真的没有以前强壮了，区区几十米高的峭壁居然能累得半死！”

凌子风的状态要好得多，他一边把钢钎放回背囊，一边安慰道：“身体的恢复是需要时间的，着急也没有用，不过，你现在的情况比刚到基地的时候要好多了，否则，我也不敢带你出来！”

这时候，凌子风和巴尔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背后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林木随着山势的不断升高而越来越稀疏，数百米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积雪的踪迹；他们的正前方，倾斜而下的山坡上到处都是高大挺拔、郁郁苍苍的林木，把他们的视线牢牢遮挡住。

“看起来，我们真的已经到了山脉的另外一边！”凌子风根据四周树木和远处的积雪推断，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半山腰，雪线的下方，“按道理说，这里应该是大耳怪和食人魔的领地，咱们可要小心点！”

巴尔点了点头，从背后摘下巨斧，沉声说道：“我在下面放哨，你爬到树顶看看远处是什么状况。”

凌子风飞身爬上一棵数十米高的大树，然后从枝叶的缝隙向远处眺望，此时，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去，太阳的光辉又被高高的山峰遮挡的严严实实，暗淡的光芒下，只能看到高高低低的树冠沿着不断降低的山体向下延伸，看不到任何人工的建筑。

他凝神倾听，但是除了飞鸟清脆的鸣叫与一些不知名的野兽嘶吼之外，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潺潺的溪流声。

“这里好像没有人来过！”下地之后，凌子风说道：“咱们还是往山下走吧，看看能否找到出山的道路。”

浓密枝叶覆盖下的地面显得格外幽暗、静寂，凌子风和巴尔如同午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前飞速移动，甚至连栖息在枝头的鸟儿都没有惊动。

地势在不断降低，树木也随之逐渐稠密起来，各种各样野兽和鸟雀开始多了起来，但是，这些动物看到两人从附近经过的时候，非但没有立即跑开，反而用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显然从来没有见过人类，使凌子风和巴尔感到有些意外。

快到山脚的时候，林木突然变得稀疏起来，一个空旷的山间盆地突兀地呈现在面前：四面都是壁立的高山，中间是长满了青青野草的碧绿草坂，山顶积雪融化形成的几条湍急的溪流在盆地中间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湖泊，然后再次喷涌而出，向西蜿蜒而去，最终消失在茫茫的林海之中。

凌子风看清了盆地的全貌之后，立刻喜形于色，兴奋地说道：“巴尔，我们发达了！”

“怎么啦？”巴尔困惑不解地问道：“”你找到黄金了？”

“比黄金还要珍贵！”凌子风指着面前的盆地，喜形于色地说道：“这里的面积足有好几万亩，气候温暖、水源充足，无论是耕种还是放养牲畜，都非常合适。另外，这个位置又非常隐秘，即使外面打得热火朝天，都不会影响到这里，是个绝佳的粮食基地！”

接着他补充道：“可能是四周的高山把外面的气流挡住了的缘故，盆地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导致气候似乎和山外有很大的差异，对庄稼的生长非常有利！”

巴尔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在这里种麦子，说不定能一年两熟！那我们可就真的赚到了！”

这时候，凌子风突然想到了此行的目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狂风，你怎么啦？”巴尔见他脸色骤变，迷惑不解地问道，“身体不舒服？”

“不是！”凌子风苦笑着回答道：“盆地的条件太好了，反而使我对这里的位置产生怀疑！”

凌子风进一步解释道：“动物们的反应表明这里很少或者根本没有人活动，盆地则更好地证明了这一点！你想，大耳怪生活在自然环境极其恶劣的戈壁荒漠上，如果发现这么好的地方，他们怎么可能不迁移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其实根本没有越过塔哈特山脉，距离大耳怪和食人魔的领地还非常遥远！”巴尔问道。

“是的！”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巴尔双手一摊，反问道：“找到这个盆地，既解决了粮食问题，又使我们有了退路，无论怎么说都是好事！至于能否找到越过塔哈特山脉的道路，我觉得没有多大意义！”

凌子风想了想，自我解嘲地说道：“你说的对！是我太贪心了！”

“狂风，其实要是真的发现通道才不好呢！”

`“为什么？”

“因为要保守秘密啊！”巴尔大醉一咧，傻笑着说道：“把人憋得难受死了！”

“你这个家伙！”凌子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现在你称心如意了吧！？”

凌子风想了想，说道：“咱们这几天就尽快把盆地和四周的状况摸清，如果真的没有其他出路的话，就把消息公开，然后从基地派大队人马过来，在这里建立营地，着手进行开发工作——现在正是种植小麦的时节，这么好的土地不利用，实在可惜！”

“好，那咱们俩先把盆地的环境调查清楚，省得甘达尔他们来了说我们不干事！”巴尔提议道。

“好啊！”凌子风当即表示同意，然后用手指着盆地中央的湖泊说道，“我们就从湖泊开始——按常理推测，四周高山上的雪水不断汇集到这里，如果它没有别的出路，肯定会越积越多！既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它要么流入地下，要么流向山外去了！”

“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巴尔高兴地说道：“就这么定了！”

说罢，两人兴冲冲地向盆地中央的湖泊走了过去。

第十二章 未知种族

搜索的结果让凌子风和巴尔又看到了希望——一条五六米宽、一两米深的小溪从湖泊西边流出，逦迤传过盆地边缘的树丛，然后从壁立的山崖间冲出一道深深的峡谷，向西奔腾而去。

由于沿途不断有新的溪流加入，再加上落差逐渐增大，溪水越来越深、越来越湍急，如同一条蜿蜒巨龙，消失在群山密林之中。

两人沿着峡谷前进了两个小时，非但没有任何发现，而且山势越来越险峻，很多地方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稍微不小心都有可能失足堕入溪流之中，再加上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只好返回盆地宿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凌子风等人暂时停止西进，专心致志地对新发现的盆地进行仔细全面的勘察。经过反复搜索，没有找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反倒是找到了很多形体怪异的野兽和新奇的植物。经过雷蒙、罗宾这些纳尼西亚土著的综合评估，这个刚刚被命名为“仙境”的盆地正如凌子风所推测的那样，是绝佳的耕地。

鉴于播种小麦的时节眼看就要过去，对“仙境”四周的搜索也没有新的进展，自由军的首脑们经过详细磋商，决定撤销对地底通道的保密限制，立即启动开发计划，把一个大队的士兵输送过去，开垦土地，构筑营寨。

十天之后，包括超级小麦在内的两万斤种子被播种下去，能够容纳数千人居住的营寨也初具规模，凌子风看到已经具备了继续向西进行大规模搜索的条件，当即决定重新开始探险之旅。考虑到道路难行，往返不易，搜索队的规模扩大到五十人，期限为十天。

队伍沿着峡谷一直向西，刚开始的两天里，可以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地势在急剧降低，沿途不断出现落差在十米以上的瀑布，同时，峡谷两侧的山峰却越升越高，把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使整个峡谷始终处在昏暗、潮湿之中。

继续前进了十几公里之后，峡谷的宽度开始缓慢增加，水流相对于前路也变得平缓很多，正午时偶尔会有阳光照射到溪流的两侧，使搜索队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些。

然而，又经过整整两天的跋涉之后，仍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而携带的粮食却已经几乎耗尽，再加上山高林密，河滩上终日不见阳光，大家的衣服总是湿漉漉的，好像整天泡在水中一样，每个人都非常疲惫。最糟糕的是，峡谷里没有野兽可以打，搜索队又没有携带捕鱼的工具，使凭借打猎坚持下去的想法也变成了泡影。万般无奈之下，凌子风和巴尔简单地商议一下，决定再向前搜索一天，如果没有新的发现，就掉头往回走。

第二天上午依旧在沉闷的行进中度过，午饭之后，正当大家都以为不可能有什么收获的时候，准备踏上归途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

“狂风，你快过来看！”巴尔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队伍前面响了起来，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里有古怪！”

凌子风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身形一晃，飞速从队员中间穿过，从队尾部赶到前面。

“巴尔，不要这么大声音！”凌子风先责备了他一句，然后问道：“发现什么了？”

“你自己看！”巴尔立即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但是却更加激动，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

巴尔把自己的身体向旁边一侧，露出一具半截浸泡在溪水中的野兽尸体，已经腐烂的骨肉之间，赫然插着一枝利箭！

“全体戒备！”凌子风回头低吼一声，然后随手抽出长剑，拉着巴尔伏低身体，机警地向四周扫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枝利箭。

士兵们听到命令之后，立刻把身体隐藏到树木和草丛之中，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武器，忽视眈眈地监视着周围的动静，整个过程只花了短短的几秒钟，显得处惊不乱。

听到凌子风的命令之后，巴尔狠狠拍了下脑袋，懊悔地说道：“瞧我这个脑袋，居然把这个给忘掉了！真的遇到袭击的话，我们可能早就横尸当场了！”

凌子风笑了笑，安慰道：“走了三天，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那里会有什么危险，我这样做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巴尔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拔出那枝利箭，然后用河水冲洗干净，仔细察看起来：箭镞锃亮如新，闪烁着森森寒气，显然是精钢打造的；箭尖和三角型的两个边都锋利异常，显示出制造者高超的工艺水平；箭杆的材料笔直光滑，显然经过仔细的打磨，看样子非常像是批量制作的。

“巴尔，你看这只野兽在水里泡了多久？”凌子风接过箭矢，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至少在两个月以上！”巴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里的溪水都是高山上的积雪融化而成，冰冷刺骨，野兽的尸体很难腐烂！”

“但是这枚箭矢上却没有丝毫的锈迹，所用钢材的质地好的出奇，而且制作精良，比塔斯曼正规军的制式装备都要好！”凌子风眉头紧皱，沉声说道：“你认为那些耳怪、食人魔部落能够制造出这种东西吗？”

“不能！”巴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塔斯曼的炼钢和武器制作肯定比兽人王国先进，而兽人王国又肯定比大耳怪部落先进，塔斯曼都做不出来的东西，大耳怪怎么可能做的出来呢？其实，放眼整个纳尼西亚，除了玻兹南之外，没有国家能打出这样的武器来！”

“那你认为箭矢可能是玻兹南打造的吗？”凌子风追问道。

“也不可能！”巴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原因有三点：第一，兽人族从来不使用弓箭；第二，玻兹南的武器向来只出售给人类国家；第三，这里与世隔绝，不可能有人特意进来！”

凌子风异常缓慢地点了点头，表情异乎寻常地严肃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新种族！”

关于更新速度：尼莫是个可怜人，最近一直出差在外，每天都在客户处忙到深夜，回到寓所已经疲惫不堪，根本没有办法写作，只能靠存稿来维持，所以暂时只能保证每天一更，请大家见凉！等忙过这段时间，情况会有所好转，尼莫会尽量加快节奏！谢谢支持！

第十三章 飞龙在天

发现神秘种族的消息着实让搜索队员们兴奋了好一阵子，似乎连身上的疲劳也一扫而光，纷纷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种族的庐山真面目，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动作都轻捷了许多，前进的速度大大加快。

为了避免被这个“未知种族”先发现踪迹，搜索队特意掉头往上游走了几公里，然后才在一处非常隐秘的地点宿营，并且连火都没敢升，于是大家在阴凉潮湿的环境中渡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搜索队沿着河谷缓缓前进，此时，身手最敏捷的凌子风取得了尖兵的位置，手持砍刀，身背弓箭走在队伍最前面。

地势越来越低，河道越来越宽，水流却越来越宽阔平缓，等到太阳越过头顶之后，群山慢慢消失在身后，一片辽阔的森林出现在河道两旁。

搜索队没有继续随着河流前进，而是走上最后的一个山坡，，

凌子风选中一棵数十米高的参天巨树，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然后迎着慢慢西斜的阳光，向远处眺望，去寻找神秘种族活动的痕迹。

森林的面积很大，南北两面的群山都在数十公里以外，西面虽然距离较近，但是也有十几公里，凌子风快速确定森林的边界之后，飞身爬上一个参天巨树，开始由远及近，仔细观察起来。

突然，三个黑点从十几公里外的密林之中冲天而起，迅捷如风地向搜索队的藏身之处飞了过来。随着距离逐渐缩小，凌子风很快就看清了这三只飞禽的形状，脸上顿时浮现出惊骇绝伦的神色，口中喃喃说道：“龙！飞龙！”

巨大的羽翼足有十几米长、两三米宽，随意挥动几下，庞大的躯体就飞速向前移动，它那赤红色的坚硬鳞甲，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一团熊熊的火焰；两只碗口粗细的腿并拢在长长的尾巴后面，两排刀锋般锐利的长牙从宽阔的下颚露出来，鹅蛋大小的眼珠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三只飞龙的背上骑着三位身披鱼鳞锁子甲、手握长矛的武士，凌子风惊奇地发现，他们的身材异常高大，并且无一例外地长着蜥蜴一样的头颅！

三只飞龙呈“品”字型，相互之间保持百余米的距离，在树冠上空二十多米高处飞掠而过，武士们机警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脚下的丛林，显然正在巡逻。

凌子风低头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到地面，然后用略带颤抖的声音低声吩咐道：“弟兄们，快躲起来！天上有龙！”

“龙！”巴尔和搜索队们仿佛中了石化魔法，顿时僵立当场，用怪异至极的目光望着凌子风。

“我没有时间解释，大家快躲起来！”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龙，但是龙的强悍凌子风却是早有耳闻，从这三只飞龙的气势来看，消灭自己这几十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连声催促！

“哗哗”仿佛一阵飓风卷过，数百米外的树木狂暴地摇晃起来，与此同时，半空中传来飞龙煽动翅膀的声音，从而验证了凌子风的说法。

众人的身影刚刚隐没在幽暗的树丛中，三团巨大的黑影就笼罩在头顶上，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空中直冲而下，原本高大挺拔的树木立刻胆怯地低下头颅，无数枝叶从树冠上飘落，庞大无匹气息弥漫在搜索队的藏身之处，除了凌子风、巴尔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之外，其他人全部惊恐地睁大眼睛，呆呆地凝视着飞龙的腹部，身体毫无节律地疯狂颤抖，牙齿发出咯咯的声响。

“好强啊！”巴尔望着渐渐远去的龙兽，活动下僵硬的身体，准备走出藏身之地。

“巴尔、，不要动！”凌子风的话音刚落，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阵悠长、嘹亮、高亢的龙吟，紧接着，三只飞龙在峡谷上空掉转方向，原路飞了回来，巴尔不得不再次钻到树洞中。

“巴尔，你以前见过这种飞龙吗？”飞龙消失在远方之后，凌子风看着脸色苍白的巴尔，低声问道：“还有龙背上的武士！”

“没有！”巴尔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大陆上有这种恐怖生物！兽人里面也没有听说有长得跟蜥蜴一样的！”

听了巴尔的话，凌子风眉头一皱：既然是个陌生的种族，在没有丝毫了解的情况下，该如何打交道呢？以龙兽的强大气势来看，对付一个小队的士兵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对方是敌非友，一旦爆发冲突，后果不难想象！

“狂风，不要发呆！”巴尔不露声色地捅了下凌子风的腰眼，轻声说道：“弟兄们都在盯着你呢，快点拿个主意！”

凌子风望着数十张苍白的脸孔，沉声说道：“弟兄们，飞龙的强大我们都体会到了，如果继续前进的话，被对方发现的机会肯定要大大增加，生还的希望也非常渺茫。反之，假设我们现在原路返回，虽然能避开飞龙和这个神秘的种族，但是必须放弃‘仙境’！由于危险太大，我把选择的权力放在你们手中，由你们自己来决定是否继续搜索！”

话音落地，士兵们面面相觑，每个人都能从对方脸上发现惊恐、害怕、犹豫和惶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马上说出自己的立场。

足足过了两分种左右，凌子风身侧的一名壮硕士兵清了清嗓子，说道：“统领大人，我愿意继续向前！”

“很好！”凌子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吗？”

士兵挠了挠头，脸上腾起红云，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因为，因为，因为那个盆地对我们太重要了！再说，我们先找到他们的老巢，总比他们先找到我们要好得多！”

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在壮硕士兵的带动下，其他队员纷纷表示愿意继续前进，凌子风和巴尔顿时如释重负。

为了避免被对方发现踪迹，凌子风特意命令队伍掉头往上游走了几公里，然后才在一处非常隐秘的地点宿营，并且连火都没敢升。战士们不得不喝着冰冷的溪水，吃着坚硬的干粮，在阴凉潮湿的丛林中静候黎明的到来。

第十四章 惊人之语

红彤彤的太阳高高地悬挂在群山之上，源源不断地把热力和光芒洒向广袤无垠的丛林，然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的枝叶下面，依然是昏暗、幽深的世界。

搜索队员们蹑足潜踪、悄无声息地穿越茂密的丛林莽枝，趟过条条溪流，在各种奇异古怪的木林间飞速穿行。腐烂的枝叶在皮靴的践踏下发出咯吱吱的叫声，空气中随机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臭，一群群面目怪异的鸟雀也冲天而起，似乎要向谁报告搜索队的行踪。

越深入森林，凌子风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总感觉在密林深处有双眼睛在监视自己的行踪，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凌子风却无法预料危险来自何方、何时到来，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部下小心谨慎，以至于巴尔都感到过于啰嗦。

光线越来越暗，蔚蓝色的天空逐渐消失在密不透风的枝叶间，使人几乎忘记了身处何地，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与此同时，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腐烂的树叶下面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水坑和泥沼，树木之间的距离随之不断加大——搜索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片沼泽的边缘！

突然，凌子风感都脊背上有种小虫子爬过的不舒服感觉，一股浓重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高踞枝头的鸟儿全都闭上了呱噪不休的嘴巴，胆怯地合拢双翅，缩到枝叶深处，刹那间，四周陷入死一样的宁静！

不好！凌子风心头警兆顿起，闪电般拔出长剑，跳到队伍前面，高声喊道：“列队迎战！”

话音未落，巴尔反手抄起战斧，护住队伍的尾部，战士们们则迅速收缩队形，肩并肩围成一个圆圈，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的战斗准备。

“扑，扑…”数十枝翠绿色羽箭笔直地插在战士们脚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箭杆深入地面一尺有余，兀自飞速颤动，直到这个时候，弓弦的响声才传到凌子风等人的耳中！

凌子风望着脚下围成一圈的利箭，心下骇然——袭击者的箭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如果对方直接以搜索队为目标的话，除了自己和巴尔，估计没有几个人能躲得开！虽然看不到巴尔的脸，但是凌子风可以想象到他那惊怒交加的神情，肯定比自己还要严重！

“你们是什么人？擅自闯入雷斯德人的领地意欲何为？”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从阴暗的树丛深处传过来，“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对方的语言给凌子风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可是形势不容他思考，安抚的话语冲口而出，“请不要攻击，我们没有恶意！”

“狂风，你和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巴尔满脸都是困惑，头也不回地问道。

他们用的究竟是什么语言，为什么给自己的感觉竟然这么熟悉！？凌子风的大脑高速运转，陷入冥思苦想之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袭击者听了他的回答之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汉语！他们说的是汉语！仿佛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开启了凌子风尘封的记忆——对，就是汉语，自己的母语，已经两年没有使用的母语！

难道他们是……

我可以回家了！父亲和舅舅终于找到我了！凌子风心头一阵狂喜，情不自禁地高声喊道：“我是凌子风！”

突然，死样沉寂的空气中猛地响起一声动人心魄的嘶吼，紧接着，狂舞的枝叶间越出一只五米多长，将近两米高的巨大青色巨蜥，轻巧地落在凌子风面前，高高的鞍座上稳稳地坐着一个披挂着黄金打造的鱼鳞锁子甲的蜥蜴人武士，两只深绿色的眼睛从长长的前颚两侧射出夺人心魄的寒光，一柄乌黑闪亮的重矛斜伸而出，冰冷的枪尖准确地指向他的咽喉，只要手掌一伸，就能立刻在对方的脖子上捅出一个手腕粗细的血洞！

还没等凌子风等人回过神来，一个个巨蜥骑兵从摇动的枝叶间腾身而出，将搜索队员团团包围，数十柄长矛稳稳当当地停在目标身前几尺远处，蓄势待发。

看清楚蜥蜴武士的真面目之后，凌子风顿时陷入了极度的失望和痛苦之中，目光变得呆滞、迷离，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根本没有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杀气！

由于蜥蜴武士没有主动发起进攻，凌子风有没有命令反击，所以搜索队员们只是握紧手中的武器，死死盯住对方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被面前形容丑陋的巨兽、彪悍异常的骑士吓倒。

“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最早现身的蜥蜴武士矛尖一指凌子风的前额，用命令口气说道。

内心深处正在天人交战的凌子风仿佛没有看到迫在眉睫的威胁，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一旁的巴尔哪里看得下去，当即发出一声霹雳般的爆喝，巨斧划出一条奇妙的曲线，卷起满地落叶，闪电般劈向蜥蜴武士！

蜥蜴武士非常随意地将手腕一抖，鸭蛋粗细的长矛化作一条黑龙，跳跃着迎了上去！

“叮”

兵刃相交，巴尔顿时感到一股无穷无尽的巨力猛然从长矛上涌来，巨斧几欲脱手而出！

“咦！”看到巴尔仅仅晃了两晃就稳住了身形，蜥蜴武士大吃一惊，“你，很厉害！”

“说什么鸟语！”巴尔将全身力量都运到双臂上，战斧高举过顶，厉声喝道：“再来！”

“不可鲁莽！”惊涛骇浪般的杀气和激荡交错的劲风终于惊醒了凌子风，他急忙闪身挡在巴尔身前，然后用略微有些生涩的汉语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我叫凌子风！请问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说汉语——也就是我现在使用的语言？”

“你真的叫凌子风？”持矛的右臂缓缓落下，青绿色的脸庞上浮现出非常古怪的表情，“中国人？”

“如假包换！”凌子风微微一笑，抬手摘下头盔，被他自己剪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立刻散落下来，“不相信的话，请看我的头发、眼睛和皮肤的颜色！还有，我们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汉语！”

“咣当”

长矛跌落地面，蜥蜴武士的身体如遭雷击，剧烈颤抖起来，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脸庞上付现出惊骇绝伦的神情！

“终于找到您啦！”蜥蜴武士猛地挺直身体，冲着自己的族人高声喊道：“五百年啦！我们雷斯德人终于完成了‘圣者’的嘱托！”

“嗷嗬嗬…”巨蜥骑士仰首向天，长大的巨口中发出惊喜至极的狂吼！

紧接着，蜥蜴武士翻身落地，匍匐在凌子风的脚下，厚厚的眼睑往下一合，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立刻打湿了地面！

与此同时，刚刚还虎视眈眈的巨蜥骑士们跳了下来，单膝跪地，聚集在凌子风面前，悲伤的啜泣立刻弥漫在密林之中！

“狂风，他们认识你？是你的族人？”巴尔和队员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知所措地注视着凌子风，迫切希望他来解开谜团。

凌子风感到嗓子发干，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脑袋里也一片空白——这些蜥蜴人说汉语，又知道自己的名字，显而易见与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但是却苦于猜不透其中的奥妙。

“他们不是我的族人！”凌子风脸上浮现出非常怪异的表情，用苦涩的声音回答道：“但是，肯定知道我的来历，他们似乎一直在找我！”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凌子风的心中隐藏着太多的疑问，恨不得马上弄个弄个明白，连珠炮地问道：“圣者是谁？他为什么找我？你们的语言是从哪里学来的？”

“大人，请允许阿莫护送您到圣地去，由长老们来回答您的问题！”蜥蜴武士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你们都起来吧，我跟你们去！”凌子风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然后指着巴尔等人说道：“不过，我的同伴们也要一起去！”

“您的同伴都是雷斯特人最尊贵的客人！”名叫阿莫的蜥蜴骑士首领缓缓起身，轻声说道：“大人，请随我到圣地去见长老！”

阿莫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巨蜥的额头，林间猛兽立刻温顺的跪倒在地面上。

“大人，巨蜥非常温顺，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您的动作，请放心乘坐！”说话之间，阿莫把缰绳递到凌子风面前。

“那我的同伴呢？”凌子风沉声问道。

“不用担心！”阿莫安慰道：“在抵达圣地之前，他们会一直和您在一起。”

说完之后，阿莫立刻让蜥蜴骑士们让出足够数量的巨蜥给巴尔等人，接着又派出两名骑士回去报信，然后护卫凌子风一行人，向沼泽深处进发。

巨蜥虽然外表丑陋、笨拙，可实际上动作相当灵活，四只巨大的脚掌在枯枝败叶和淤泥水坑之中飞速移动，遇到倒伏的树干就一跃而过，同时鞍座上的人几乎感觉不到剧烈的颠簸，甚至比骑马还要平稳，这样一来，刚刚还忐忑不安的队员们立刻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新奇的笑容。

巴尔更是高兴的大呼小叫，连呼过瘾——凌子风已经把阿莫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动身的时候，凌子风还担心徒步的蜥蜴武士们跟不上巨蜥的步伐，但是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林木茂盛的地方，他们就抓住一根根从树梢垂下来的老藤或者枝条，飞速向前荡去，草木稀疏处，他们就直接趴下，如同巨蜥一样，用四肢前进，丝毫不落下风。

大约前进了五公里左右，队伍在一个蜥蜴人的小村落进行短暂的休整，凌子风趁机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下这个陌生种族的情况：

所有的房舍都是半地下式的，屋顶无一例外的是参天大树的根部，房门是用红砖砌成的，显然是把天然的树洞改装扩建而成的，凌子风推测，这种住房结构可能和蜥蜴喜欢潮湿的环境有关；每户人家的门口都有几只巨蜥在懒洋洋的晒太阳，它们身后的树枝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兽肉和兽皮；村庄的外侧用藤枝和木桩围成数米高的护栏，阻挡野兽的入侵，村子里面的道路则用石板铺的整整齐齐。

凌子风等人的出现给小村带来巨大的震动，好奇的蜥蜴人刚刚聚拢过来，就被阿莫厉声喝止，并且不给任何解释，显然具有很高的权力。

补充了食物和饮水之后，队伍继续前进，没过多久，树木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地面也越来越干燥，一个锥型的尖塔慢慢出现在视野之中！

“大人，那就是我们雷斯德人的圣地！”这时候，巨蜥的脚步已经慢了下来，阿莫又恢复了直立行走的状态，他指着尖塔说道：“再过两个小时就到了！”

“圣地！？”凌子风望着越来越清晰，赫然是个埃及金字塔形状的乳白色建筑，脑子里的疑团反倒更大了！

突然，一连串高亢的鸣叫从前方传来，紧接着，金字塔下腾起一片乌云，飞速移动过来！

“大人，长老们迎接您来啦！”望着黑压压一片，几乎覆盖了整个天际的飞龙群，阿莫欣喜地说道：“咱们停下来等他们吧！”

“好多飞龙啊！”巴尔的呼吸都要停滞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狂风，他们总不会是来接我们，不，接你的吧！？”

“你猜对了——他们就是来接我的！”凌子风苦笑着回答道。

“这么大的阵仗，迎接皇帝也不过如此！”巴尔摇了摇头，说道：“真想不到，你的来头居然这么大！还说不是你的族人，鬼才相信你！”

“那你看我和这些蜥蜴人什么地方长得一样？”凌子风反问道：“不是骗你，而是我自己都没有弄明白，不过，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第十五章 来龙去脉

飞龙宽阔的羽翼随意地拍打一下，巨大的身体就掠出数十米远，树林和沼泽迅速向身后消退，金字塔巍峨的剪影越来越清晰地倒映在骑士们的瞳孔之中，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出迷离的金光；高速飞行带起的气流扑面而来，将衣摆高高抛起，给人飘飘欲仙的感觉。

凌子风沉稳地坐在飞龙的鞍乘上，最初的惶恐和担心已经抛在脑后，开始兴趣盎然地体验这种从未经历过的空中之旅。俯瞰脚下苍茫的丛林，感受胯下龙兽无可匹敌的力量，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他曾经乘坐过低空飞机、太空船、宇宙战舰等等各种最先进的飞行器，但是却没有哪一种能给他这种奇怪的感觉。

凌子风的前后左右，紧紧伴随着九只飞龙，每只龙背上都骑着一位身披长袍的蜥蜴人长老，此外，还有百余名全副武装的龙骑士，众星拱月般聚集在四周——龙群到达之后，长老们立刻请求凌子风与他们一起赶到圣地，并且好不客气地回绝了巴尔一同前往的要求，理由是他不应该知道圣地的秘密。由于凌子风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圣地可能隐藏着与自己穿越时空有关的事物，所以就没有坚持，转而说服巴尔等人在原地耐心等待。

“大人，请随我来！”凌子风的飞龙缓缓降落在金字塔脚下，先期降落的蜥蜴人长老们立刻弯腰施礼，然后引导他步入金字塔底部的大门。

穿过长长的回廊，进入一间非常宽阔的大厅，在大厅的顶部，悬挂着一个乳白色的球体，散发出柔和而又明亮的光线，把这里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冷光灯！”凌子风的目光立刻被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东西牢牢吸引住，以至于差点没有听到蜥蜴人的大长老，阿匹斯的声音，“大人，请往墙上看！”

长达数百米，光洁的墙壁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真人大小的全息图像，图像的内容无一例外地都是凌子风的照片！有正面照、侧面照、有生活照、也有运动照，甚至连生日照都有，在这里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父亲、舅舅，还有朋友、玩伴和同学！

照片勾起尘封的记忆，无尽的酸楚立刻涌上心头，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凌子风睁着模糊的泪眼，跌跌撞撞地走到墙壁前，去抚摸那些照片，即使手臂穿透画面，触及冰冷的墙壁，也浑然不觉！

“五百年前，圣者乘坐喷火的机器从天而降，落在我们雷斯德人的领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同时也把光明带给了我们！”阿匹斯苍老而又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其余八位长老默默地望着悲痛欲绝的凌子风，“当时，我们雷斯德人还过着饮毛茹血的蒙昧生活，饥饿、疾病、灾害和各种猛兽，时刻在威胁着我们的生存。圣者降临之后，立刻用无上神力，一举击杀了称霸沼泽的几十只九头怪，接着又消灭了盘踞在森林里的毒蝇，使雷斯德人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片乐土。”

“为了避免我们这个弱小的种族被外面那些强大种族消灭，圣者驯化了凶猛的双足飞龙和沼泽巨蜥，使我们雷斯德人有了自保的能力。随后，圣者又耗费了几乎一生的心血，把语言、文字，以及大量的知识传授给我们的祖先，使雷斯德人迈出了走向文明的脚步！”

“虽然每个雷斯德人都把圣者当作自己的父亲一样崇敬，但是每个雷斯德人都知道，圣者并不快乐！”说到这里，阿匹斯的声音哽咽起来，浑浊的泪水沾湿了皱巴巴的皮肤，“因为他经常把自己关在这个大厅里面，对着这些图像发呆，于是我们的祖先就知道了，圣者之所以降临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寻找一个人，一个叫凌子风的人！”

“我就是凌子风！凌子风就是我！我就是圣者苦苦寻找的那个人！”凌子风猛地转过身来，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快带我去见你们的圣者！”

“扑通，扑通”长老们不约而同地匍匐在凌子风的脚下，失声痛哭起来！

“无比尊贵、睿智的圣者大人也无法抗拒死亡的力量！”阿匹斯抽噎着说道：“他在度过自己七十五岁的生日之后，离开了我们！”

“圣者临终的时候，手里依然紧握着您的照片，嘴里默念您的名字！”阿匹斯的声音逐渐激扬起来，“祖先们知道，圣者死不瞑目！为了报答圣者为雷斯德人所作的一切，祖先们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要找的人！”

“每个雷斯德人男子的成年礼都在这个房间进行，成年后以后每年至少还要进来一次，为的是让他把您的相貌刻在记忆里！”阿匹斯自豪地说道：“也许有人不记得自己父母亲的相貌，但是却没有一个雷斯德人会忘记您的模样！”

“整整五百年过去了，上天终于把您送到了我们面前！”阿匹斯双手向天，发出内心的呐喊：“圣者大人，您可以瞑目啦——雷斯德人没有辜负您的信任！”

“五百年前！？”凌子风虽然从阿匹斯的讲述中推测出事情的简单经过，但是却无法接受这个巨大的时间差距，于是他急忙收拾心情，直截了当地问道：“长老，您确定圣者是在五百年前来到这里的吗？”

“能！”阿匹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们雷斯德人的史书详细地记载了圣者降临的时间，并且代代相传下来，不可能出错的！”

“那么圣者的遗骸在哪里？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凌子风追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阿匹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正准备请您过去看看！”

说到这里，阿匹斯用手一指通向金字塔内部正中的甬道，沉声说道：“大人请！”

这时候，其余八位长老非常自觉地退到一旁，等阿匹斯和凌子风两人进入通道之后，立即掉头走出金字塔，在门口静候——在雷斯德人心目中，圣者的遗骸是最神圣的存在，除了首席大长老，其他人只有在临终的时候才能瞻仰一次！

厚重的石壁不断扑面而来，给凌子风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心头仿佛压上了千钧巨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全息图像中的很多照片都涉及到自己家庭的隐私，以父亲的地位和财势，外人很难得到这些，也就是，雷斯德人的圣者应该和自己有不同寻常的关系，但是，这个人却出现在五百年前的纳尼西亚，实在令他百思不解，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凌子风心头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大人，我们到了！”接连穿过几道曲折的回廊之后，阿匹斯在一道光洁的弧形石门前停住脚步，然后把右手放到墙壁上的一个凹处。

“身份核对开始！”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突兀地回荡在凌子风耳边，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白光把阿匹斯笼罩起来，“生命特征吻合——第十二代守护者！”

这种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使凌子风回到了研发中心大楼，回到那个刻骨铭心的时刻，“爸爸，舅舅，我回来啦！”

厚重的石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退去，恍惚之中的凌子风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阿匹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默默地跟上，石门缓缓合上。

这是一间宽阔异常的大厅，长宽都在五十米以上，顶高不下二十米，人站在里面显得异常渺小。在大厅正中央，有座数百平米的高台，靠近中央的位置是个巨大的石棺，旁边停[奇`书`网`整.理提.供]放着一个残破不堪的飞行器，四周整齐地堆放着许多闪闪发光的金属制品。

凌子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石棺，机械地迈动脚步，丝毫不理会阿匹斯焦急的呼唤。

突然，凌子风的动作僵硬下来，木雕泥塑般地呆望着棺材里拿具保存完好、苍老如昔、熟悉而又陌生的尸体！

“舅舅……”两分钟之后，凌子风发出撕心裂肺般的痛呼，扑倒在棺木上，大颗大颗的泪珠喷涌而出，“我是阿风！…我回来了…您快起来看看我呀…”

“阿风，我终于找到你了！”付暮秋佝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石棺上方，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手掌摸向凌子风抽动的肩头，亲切而又温柔的说道：“孩子，舅舅对不起你！”

“圣者大人！”阿匹斯慌忙匍匐在地，向他们蜥蜴人心目中最神圣的存在致以最崇高的叩首礼，然后毕恭毕敬地肃立一旁，静静地观看眼前的一幕。

“舅舅！”凌子风睁开迷离的双眼，望着自己的亲人，伸出颤抖的双手想去握住对方的手，但是却毫无阻挡地穿透了付暮秋的身体——眼前的只是舅舅事先存储起来的全息录像！

“阿风，我想你应该已经发现，站在你面前的只是舅舅的影像，因为我的生命已经消逝在无尽的时空里！”付暮秋的声音充满了伤感和无奈，“但是，你不要过于难过，更不能自暴自弃！你要时刻铭记，在时空的另外一端，你的父亲还在痴痴地等着你回家，在那个冷酷的世界上，你是他唯一亲人，也是全部的希望和寄托！我和你的母亲在天国里会祝福、保佑你们的！”

“舅舅，阿风不会让您失望的！”凌子风轻轻抹去眼角的泪花，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艰难困苦，我都不会放弃的！”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外甥！”付暮秋仿佛预料到凌子风的回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用平缓的语气说道：“阿风，舅舅接下来的所说的话非常重要，你一定要静下心来，仔细倾听、记住——我不知道能源系统还能运作多长时间！”

“当初，时空管理局之所以仓促停止了时空旅游项目，是因为星际殖民军团的搜索队在一个距离地球非常遥远的星系，发现了高级智慧生命的存在，而且这种生命具有非常强的侵略性！”

“联邦政府高层在接到报告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进行紧急的战备行动，时空旅游也因此被暂时停止，由于害怕消息扩散在普通民众中间引起恐慌，政府封锁了消息，而我们则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启动了你的穿越计划！”

付暮秋用充满歉疚的目光望着凌子风，沉声说道：“然而，联邦政府还是低估了外星生物的实力！就在你进入时空穿梭机之后，即将开始时空跃迁的瞬间，规模空前庞大的外星舰队穿过隐秘的虫洞，突然出现在地球上空！”

“战斗开始的瞬间，强大的电磁冲击波和爆炸就把研发基地的电子设备摧毁殆尽，虽然备用系统立即启动，但是短暂的能源中断还是影响到了时空穿梭机的定位，这样一来，你就被错误地传送到一个平行的空间，也就是纳尼西亚！”

“三天的激烈战斗之后，地球的防御系统被彻底摧毁，我和你的父亲不得不踏上了逃亡之旅，历经艰辛之后，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摆脱了外星人的追击，在距离地球300亿光年的一颗荒漠行星上暂时安定下来。战争还在继续，可是我和你父亲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我们立即动用手头仅有的资源，重新制作时空穿梭机，要把你找回来！”

“好不容易把时空穿梭机完成了，但是却怎么也接收不到你的超时空信号发射器发射出来的信号，因而无法进行准确的时空定位，救援行动一拖再拖！”虽然是在回忆过去，但是付暮秋仍然满面忧色，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后来，联邦军队在外星人的攻击下连连后退，大片大片的星域沦于敌手，眼看就要打到我们藏身之处，在万般无奈之下，我决定赌一把，瞒着你父亲启动了时空穿梭机，来到了纳尼西亚。出乎意料的是，一种很强大，带有攻击性的能量，摧毁了时空穿梭机的防护罩和动力系统，使我迫降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脉之中。”

“然而，当我乘坐低空飞行器，秘密搜索整个大陆之后，却没有发现你的任何踪迹，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时间上可能出现严重的偏差，恰在此时，备用能源陷于枯竭，非但时空穿梭机无法维持最基本的运作，而且低空飞行器也无法继续飞行！”

……

“如果想重新启动穿梭机和上面携带的先进设备，必须建立一个稳定的能源系统，但是以当时纳尼西亚的科技水平，根本是件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但是形势又不允许继续等待下去，于是我决定人为改变这里文明的进程，希望能在三五年的时间内获得能源，返回我们的时空，修正时空坐标之后再来找你。”

“当时的纳尼西亚，正处在战乱之中，兽人和人类鏖战不休，虽然他们的武器非常原始，但是由于庞大的人口数量和一些奇特能量的运用，实力同样不容小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经过再三考虑之后，我决定选择相对比较落后和弱小的雷斯德人来实施这项计划——他们的文明程度较低，但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比较不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

紧接着，付暮秋把自己如何改变蜥蜴人的生存环境、传授语言、文字和科技知识的过程简单而详尽地介绍了一遍，最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事实证明，我的想法过于简单，文明的加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我来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空——仅仅教会雷斯德人语言和文字就耗费掉了我整整十年的时间，等到开始炼制钢铁、合金，为建立能源工厂做准备的时候，我已经进入垂暮之年，身体每况愈下！”

“我是没有机会回去了，但是阿风，你还有机会！”虽然只是虚幻的图像，但是付暮秋的眼神却依然炽烈无比，他握紧拳头，大声说道：“把我的工作继续下去，尽快修复时空穿梭机、并补充能源，然后回到你爸爸身边，不要让他在孤独和悔恨中度过余生！”

“孩子，所有的不幸都是舅舅一手造成的，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父亲和我那早逝的姐姐！”付暮秋缓缓合上双眼，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随即消失在空气中，“舅舅不知道你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你穿越到什么年代，但是，只要你能来到这里，就一定要想方设法回去，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能量有限，我就不再多说了！”付暮秋的神情显得非常疲惫，他用手向穿梭机旁边一指，说道：“那里还有一枝高斯来福枪和几十发子弹，是我能给你留下的唯一武器，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外甥！再见！”

话音刚落，付暮秋的图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空荡荡的大厅内立刻响起凌子风悲痛欲绝的狂呼：“舅舅……”

“大人，圣者已经去了，希望您能节哀顺便！”阿匹斯等凌子风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之后，缓缓走了上来，安慰道：“我们雷斯德人永远铭记圣者的恩德，无条件地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谢谢您，阿匹斯长老！”凌子风在过去的这短短两年时间里，经历了太多的风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想一个人和舅舅呆会，可以吗？”

“当然可以！”阿匹斯慌忙答应一声，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凌子风再次俯身望着舅舅的遗体，默默地流下两行清泪，与此同时，右手紧紧捏住那颗害死了自己亲人、安装了超时空信号发射器的獠牙，死命地扳起来！

两天之后，神色略显憔悴的凌子风在蜥蜴人长老的陪同和龙骑士的护卫下，来到金字塔附近的一个蜥蜴人村庄，巴尔和搜索队员们正在兴致勃勃地向巨蜥骑士们学习如何与巨蜥沟通。

“狂风，你总算回来了！”巴尔一看到凌子风，立刻激动地迎上来，当胸擂了一拳，然后加上一个热烈的拥抱，搜索队员们也纷纷聚拢过来，关切地望着自己的统领。

“狂风，骑着飞龙是不是很过瘾？”打过招呼之后，巴尔扫视了下旁边的蜥蜴人，低声问道：“那个塔里面有什么？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都跟你谈了些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凌子风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说起来话长，等回去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

“你的嗓子怎么哑了？”巴尔这才发现凌子风的一异样，疑惑地问道：“你的脸色也不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凌子风急忙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转移，“巴尔，这两天你也没有闲着吧，巨蜥会骑了吗？好不好玩？”

“巨蜥真的很厉害！”巴尔到底是粗线条的家伙，马上两眼放光地说道：“在沼泽地里，就是驮上人也能跑上二十公里每小时，而且还会游泳！我要是能有一只就好了！”

“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替你说说。”凌子风笑了笑，“我原以为你会更喜欢飞龙呢！”

“飞龙！？”巴尔顿时两眼放光，猛地扳住凌子风的肩头摇晃起来，“你能为我要到飞龙？”

“是的！”凌子风不动声色地说道：“雷斯德人已经是我们的盟友了！他们将送出五十只双足飞龙，用来组建我们的空中部队，我正在考虑由谁来做这支部队的首领！”

“这还用考虑！？”巴尔不满地说道：“当然是我啦！”

“你可要考虑清楚啊！”凌子风提醒道：“你现在可是军团长，管好几千人，要是做了飞龙队长，就只能管五十个人了！”

“没有问题！只要让我骑龙，就是当普通士兵都行！”巴尔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那好！”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飞龙会送我们到仙境，回到总部之后，你负责挑选两百名士兵来接受龙骑士的训练！”

“你是说马上就可以骑龙啦！”巴尔难以置信地说道：“真是太棒了！”

接着，巴尔意味深长地望着凌子风，沉声说道：“真搞不明白，这些雷斯德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如此慷慨！”

“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凌子风轻轻出了口气，目光越过巴尔的肩头，投向辽阔的苍穹。

第十六章 同盟计划

飞龙的速度的确惊人，只用了几十分钟时间就飞过此前搜索队花了好几天才走完的路，来到正在建设中的“仙境”。

龙群的到来在自由军将士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们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聚拢过来，用惊奇而又激动的目光打量面前的庞然大物，和高踞龙背、散发着同样强大气息的龙骑士。那些有幸乘坐了飞龙的搜索队员们刚刚下地，就被士兵们众星捧月般地团团围住，七嘴八舌打听有关双足飞龙的事情，以及在空中飞行的奇妙感受。

凌子风知道，蜥蜴人和飞龙的存在都太过惊世骇俗，而有关自己的一切更容易引起轩然大波，故而与巴尔简单商议之后，决定暂时封锁地下通道，把消息限制在“仙境”范围内，然后与巴尔只身返回总部。

然而，任凭凌子风费尽口舌，都无法说服受部族长老委派，专门负责保护凌子风的五十个龙骑士留下。最后，凌子风只能以飞龙不能飞过高山，地底通道过窄为理由，以照顾飞龙的名义让二十名龙骑士留下，然后带着其余三十人踏上归途。鉴于蜥蜴人的外形过于惊世骇俗，凌子风特意让他们都裹上厚厚的斗篷。

“狂风，巴尔，你们总算回来了！”接到两人探险归来的消息之后，雷蒙立刻带着甘达尔等人兴冲冲地迎了出来，“探险之旅如何啊？有没有什么收获？”

没等凌子风答话，雷蒙等人的目光就被紧随其后的三十名龙骑士牢牢吸引住，下意识地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回去再说！”凌子风只能含糊其辞地敷衍一下，然后让巴尔给龙骑士们安排下住处，这才来到和众人一起来到议事厅。

凌子风刚刚迈进房门，就看到梅尔彻斯熟悉的笑容，子爵夫人静静地站在他的左手边，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右手边是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美丽女孩，赫然是已经长大的凯瑟琳。

“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凌子风急忙弯腰行礼，惊喜地叫道：“夫人、凯瑟琳，一路辛苦啦！”

子爵夫人和凯瑟琳提起裙裾的下摆，然后身体微微下蹲还礼，凯瑟琳的眼睛羞怯地低垂着，眼角的余光从长长的睫毛下面偷偷地打量已经两年不见的凌子风。

“我也是昨天才回来的”梅尔彻斯笑着说道：“听说你探险去了，我们都很替你担心，刚才本来准备和雷蒙一起去迎接你的，他却要给你个惊喜！”

“谢谢雷蒙！”刚刚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凌子风，更加知道亲情的宝贵，由衷地说道：“对于狂风来说，落日城堡就是我的家，子爵大人、夫人和凯瑟琳就是我的家人！”

“我们已经把家全部搬过来了！”梅尔彻斯感慨万千地说道：“我们全家、仆人，以及领地里的农民，也都一起过来了！”

“没有遇到帝国军的阻截吗？”凌子风感到有些奇怪，“这么大的动作，没有理由察觉不到的！”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梅尔彻斯回答道：“现在，野蛮人和奥斯曼人正在不断向普鲁斯河沿岸增兵，并且不时派骑兵从上下游渡河，袭击塔斯曼军队的补给线，估计等到春天积雪融化之后，道路泥泞不堪，就会大举进攻。诺曼三世也料到了这一点，正在全力以赴地增调部队、囤积粮秣，准备决一死战，整个西部边境的兵力已经被调空，处于真空状态！”

“草原行省在此前的奴隶起义中已经遭受了非常严重的破坏，对奥斯曼的远征把相当多的贵族和平民送上了不归路，再加上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使得到处都是人心惶惶，对帝国政府的不满也攀升到顶点，于是我就乘帝国无暇顾及地方事务的机会，先联络好那些家中有人参加我军的贵族家族，然后再劝说平民和奴隶加入我们。”梅尔彻斯欣慰地说道：“等到启程的时候，队伍已经扩大到上千人，所以我在沿途留下接应人员。”

“人口不断增加固然是好事，但是粮食上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不知道如何解决！”雷蒙面带忧色，“虽然你的超级小麦产量惊人，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和子爵大人正在为此发愁呢，你有没有解决办法？”

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一个强大的盟友，可以先向他们借粮来渡过眼前的难关，我想，只要人口总数不突破十万，坚持到麦收还是没有问题的！”

“盟友！？”雷蒙急忙问道：“是不是刚才跟在你身后的那些人？为什么要裹在斗篷里？他们似乎都很强大啊！”

“是的！”凌子风缓缓点头，然后在斟酌字句的同时，把这次探险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但是特意保留了有关金字塔内的部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困扰。

“狂风，雷斯德人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们可以像信赖你一样信赖他们吗？”雷蒙眉头紧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些雷斯德人应该是兽人的一个分支，没有任何理由亲近我们！另外，他们竟然连飞龙都能驯服，其能力可见一斑，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接受你的指挥呢？”

凌子风环顾左右，见大家都在用疑惑的目光打量自己，知道无法敷衍了事，于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五百年前，我的一个族人在非常相似的情况下，意外地流落到雷斯德人的领地，然后非常慷慨地帮助了他们：传授语言、文字和最基本的各种知识，把雷斯德人从蒙昧状态中解放出来，从而迈出了文明的脚步。这次，他们刚好从我的语言和形貌特征上认出了我的身份，所以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来帮助我！”

接着，凌子风用祈求的目光望着大家，诚恳地说道：“由于有些事情涉及到我的过去和家人，那些都是狂风心头永远的伤痛，所以我不想、不能、不愿细说，希望你们能够谅解！我们是朝夕相处的家人，生死与共的伙伴，如果你们相信狂风的为人，那么也请你们信赖雷斯德人！”

凯瑟琳的脱口而出：“阿风，我相信你！”

话音未落，她就发觉了自己的唐突，下意识地捂住嘴巴，低头退到母亲身后，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狂风，无论别人说什么，我始终把你当作最好的兄弟！”被人抢先一步，让巴尔感到有些不满，忙不迭地表明立场。

雷蒙笑了笑，说道：“我并没有怀疑狂风的意思，只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雷斯德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微妙，另外，我们也要适当考虑下普通士兵的感受——他们能不能接受这些奇特的种族，进而与之并肩作战？”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重视！”梅尔彻斯子爵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沉声说道：“我们的军队成分太复杂，不能不小心谨慎！”

“我看没什么问题！”甘达尔瓮声瓮气地说道：“根据狂风和巴尔的描述，雷斯德人掌握了先进的钢铁冶炼和武器制作技术，可以解决我军的装备问题；他们又都是天生的神射手，在巨蜥和飞龙的配合下，所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是普通军队所不能比拟的，毫无疑问将成为我军得力的臂助；雷斯德人的领地与世隔绝，飞鸟难入，除了我们掌握的地道之外，还没有办法可以进入，是个绝佳的后勤基地。结盟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还考虑什么？”

罗宾补充道：“一旦与他们结盟，就可以占据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战略地位，确实没有理由放弃！再说，正因为我军成分复杂，才具有包容一切的胸怀，更加不能固步自封！”

巴尔又说道：“雷斯德人甚至连飞龙都愿意与我们共享，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如果你们亲自体验下飞龙的强大，肯定会改变态度！”

梅尔彻斯哈哈大笑着说道：“既然你们都同意，我自然没有意见！”

雷蒙见大家都没有意见，就不再坚持，这样一来，结盟的事情就确定下来。

“狂风衷心感谢诸位的信任！”凌子风先向众人施礼，又冲着正在偷眼打量自己的凯瑟琳点了点头，以示感谢，然后提高声音说道：“雷斯德人的数量在五万左右，拥有一支两百人的飞龙军和千余人的巨蜥骑兵，由于长期从事狩猎活动，族人无论男女，都剽悍善射，提供数千人的军队问题不大。此外，他们还驯养了大约三百只双足飞龙和一千五百只巨蜥，我们可以以此组建自己的空中部队和沼泽骑兵。”

“我和大长老简单商量之后，决定由雷斯德人提供五十只飞龙和两百只巨蜥，并负责训练，同时再派出一百名龙骑兵、八百名巨蜥骑士和两千名弓箭手加入我军。另外，他们还全面负责我军的武器供应！”

话音未落，屋内众人都感到有些动容——这些条件实在太优厚了，由此可见凌子风在这个神秘种族心目中的地位！

“龙骑士能够抵消帝国军在魔法上的优势，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立即挥师东下，夺取塔斯曼政权！”巴尔双眼放光，兴冲冲地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巴尔，计划的可行性咱们暂且不论”凌子风苦笑着问道：“你有办法把这些庞然大物从山里面弄出来吗？如果很容易的话，纳尼西亚怎么可能从来没有人见过飞龙的踪迹呢？”

“咱们可以把地道拓宽！”巴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开玩笑！”凌子风摇了摇头，说道：“从地道的长度和飞龙的体型来看，工程量肯定非常大，估计没有个三年五载是弄不好的！”

巴尔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嘟嘟囔囔地说道：“看得到，用不上！难怪他们这么慷慨！”

“其实飞龙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数量也不够！”梅尔彻斯安慰道：“记得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关这种双足飞龙的记载，应该是亚龙的一种，它既没有魔法攻击能力，也不能喷吐龙息，只有单纯的物理攻击能力，很容易被魔法师所乘！”

贵族就是贵族，掌握的知识远不是巴尔所能比拟的。

雷蒙补充道：“巨蜥既然是生活在沼泽地里的猛兽，在其他地形能发挥出几成的实力也是个未知数，所以我们不能过于乐观！我个人认为，还是那两千名神射手要有用的多！”

听了众人的讨论，凌子风轻轻点头，然后问梅尔彻斯道：“大人，通过这次草原行省之行，您应该对战场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您觉得两大帝国能很快分出胜负吗？”

“不能！”梅尔彻斯当即做出否定的回答，“即使联军能顺利突破普鲁斯河防线，战局仍然会僵持下去，唯一的不同就是战线会稍稍南移而已！”

“为什么？”凌子风问。

“因为玻兹南王国已经插手了！”梅尔彻斯解释道：“现在帝国军队所用的武器装备超过一半由他们提供，沿海各国的雇佣军也开始进入帝国境内！”

“这么说战争的天平要偏向帝国方面啦！”雷蒙吃惊地说道：“联军的实力比起塔斯曼和玻兹南来，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哪里会有这么简单！”罗宾冷笑着说道：“玻兹南的目的是要他们拚个两败俱伤，自己好从中渔利，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帮助塔斯曼！我敢打赌，只要战局出现有利于塔斯曼的变化，玻兹南的态度立刻就会发生180度的转变！”

“坐山观虎斗，然后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一举扫平大陆诸国，确实是个好主意！”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它们一时半会儿分不出结果，咱们就一边观望，一边扩大地盘！”

“那岂不是要招惹塔斯曼！？”梅尔彻斯问道。

“不会！”凌子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因为我们是向西进军！”

“你是说塔哈特山脉以西，食人魔的领地？”

“是的。”

“可是中间隔着高不可攀的山峰啊！”梅尔彻斯迷惑不解地追问道。

“雷斯德人知道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穿过去！”

“太好了！”话音未落，巴尔和甘达尔就喜形于色地欢呼起来——食人魔和大耳怪控制的区域十分广阔，如能将其征服，自由军的实力将发生本质性的变化，即使正面挑战塔斯曼帝国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梅尔彻斯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如果食人魔和大耳怪是好相与的，为什么强悍的兽人王国一直没有征服他们？”

“也许兽人认为哪里太荒凉了！”巴尔信口开河地回答道：“再说，他们人口那么少，要那么多土地干什么！？”

“荒谬！”梅尔彻斯毫不客气地驳斥道：“兽人已经被我们人类挤压在大陆一隅，尽是荒凉、贫瘠之地，哪里还有挑剔的权力！再者，兽人王国的军队中本身就有食人魔和大耳怪这两个兵种，不存在种族融合问题，按道理绝对可以轻松平定西部荒漠，将领土和人口扩大一倍以上，可是他们却偏偏数百年都没有任何动作，其中必有缘故！”

“难道荒漠之中还有令兽人都感到无能为力的东西存在？”凌子风眉头紧皱，“如果有个熟悉内情的人就好了，省的我们只能猜来猜去！”

这时候，凌子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导师——狄亚波罗，如果有他在这里，问题肯定迎刃而解！

“有这个可能！”雷蒙点头说道：“另外，我们也要想想兽人王国方面可能的反应——突然从自己的身边冒出一支人类军队，即使没有任何敌对动作也不能不防备！”

“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嘛！”巴尔指着凌子风，自信满满地说道：“狂风的相貌比兽人还要怪异，再加上与兽人外形比较接近的雷斯德人配合，完全可以消除他们的戒心，如果处理得当，说不定还能建立互助同盟，共同对付塔斯曼帝国！”

“巴尔，你的这个提议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凌子风面容严肃地说道：“疯狂！”

“为什么！？”

“因为这样一来，战争的性质就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凌子风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我们与塔斯曼之间的问题属于人类内部茅盾，大陆其他国家不愿，也不会干涉，但是一旦我们和兽人王国建立同盟，就等于站在全体人类的对立面，接下来的自然是大规模的种族战争了！”

“那怎么办？和谈不行，总不能向兽人宣战吧！？那我们不是自找麻烦！”巴尔双手一摊，懊丧地反问道。

“我的设想是这样的”凌子风缓缓说道：“进入食人魔领地的第一批军队全部由雷斯德人组成，然后再从征服的部落中组建新军，投入战斗，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同时，拓展领土的行动要奉行适可而止的原则，也就是，尽量不要与兽人王国直接接触——我们的目的是利用那里的人力和物力来推翻塔斯曼帝国，没有必要树此强敌。”

“倒是可以试试看！”梅尔彻斯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有了充足的粮食和武器，我们肯定能从帝国境内征召到足够的兵源，完全不需要食人魔和大耳怪出现在人类世界！”

雷蒙也表示赞同，“我们必须顾忌人类脆弱的心理，不能过分刺激他们！”

凌子风见大家没有了不同意见，马上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们虽然和雷斯德人建立了战略同盟，但是由于山脉的阻隔，物资和人员的流通都非常困难，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建立畅通无阻的通道！”

“第一步，把天坑和基地洞窟打穿，用斜坡来取代直上直下的竖井，把基地和‘仙境’之间的路程缩短到一个小时，并且可以非常方便地调动巨蜥骑士；第二步，疏通从仙境到雷斯德人的领地之间的航道，并组建船队；第三步，将塔哈特山脉东麓开凿一条人工河，把绿洲全部联接起来，同时尽可能多地山上的的溪流导入人工河，扩大绿洲的面积；第四，绿洲的防卫由巨蜥骑士和少量骑兵负责，把更多的人手解放出来，从事生产活动。”

“照我估计，等到麦收的时候，前面两步应该可以完成，进军食人魔领地的计划就可以启动了，如果一切顺利，明年春季，不论塔斯曼与奥斯曼两国之间的战争如何发展，我军自由军都有足够的实力走出塔哈特山，正式开始推翻塔斯曼帝国统治的步伐！”

“嗯，不错！”梅尔彻斯面露赞许之色，说道：“其实只要前面完成前面两步，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后面的自然水到渠成！”

学识渊博、思虑缜密的子爵都表示赞同，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纷纷表示同意。凌子风正在暗自得意，却没想到在旁边倾听多时的凯瑟琳突然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让他立刻慌了手脚。

“爸爸，阿风，各位大人”凯瑟琳刚一张嘴，小脸就已经涨得通红，不过，她还是坚持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我们之所以起来反抗塔斯曼帝国，是因为遭到压迫和陷害，走投无路情况下的无奈之举！可是现在，食人魔和大耳怪既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我们安全的举动，实际上他们也不可能威胁到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却断然决定入侵他们的领地，将其征服，这种行为和塔斯曼帝国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同？”

“小姑娘，你这是妇人之仁！”巴尔把嘴一撇，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道：“我们势单力薄，自然要想方设法增强实力！另外，食人魔和大耳怪还处于蒙昧之中，没有建立自己的国家，部族种族之间肯定争斗不断，伤亡在所难免，我们将其统一之后，争斗和纷争自然就杜绝了，这样说来，我们其实做了好事！”

巴尔向来看不起女人，要不是看在梅尔彻斯的面子，根本懒得理凯瑟琳，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讲出这么一番道理，不禁得意洋洋地望着对方，一副你还有什么话说的架势。

“哼，你这是典型的侵略者腔调！”凯瑟琳并不买帐，反驳道：“当初我们人类宣称要把文明的火种散播到兽人心里，比你的说法要冠冕堂皇多了，其实还不是想夺取别人的土地！”

“凯瑟琳！”子爵立刻出声阻止，对留她下来旁听后悔不迭，但是从骑士的准则来说，又无法说她错了，只能苦笑着望着大家。

众人虽然对这个小姑娘的说法不屑一顾，但是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反驳，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雷蒙眼珠一转，大声说道：“凯瑟琳说得也不无道理，反正进军的事情还早，我们改天再好好讨论下，大家认为怎么样？”

众人正想找个台阶下，立刻齐声附和，凌子风也顺水推舟，会议也就到此为止。

第十七章 己所不欲

“我可以进来吗？”

刚刚回到住处，门外就响起怯生生地女声，凌子风一转身，就看到凯瑟琳羞涩地站在门口，眼帘低垂，左手轻轻抚弄着衣角。

“快进来吧！”凌子风微笑着迎了上去，“咱们才一年多不见，怎么就这么生分！”

进门之后，凯瑟琳飞快地看了凌子风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下，说道：“刚才爸爸妈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懂事，乱说话，要我过来给你道歉！”

“可是我觉得自己并没有错！”说到这里，凯瑟琳抬起头来，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凌子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还是你告诉我的呢，难道你忘了！？我们怎么能因为自己遭到威胁就去伤害无辜的人呢？”

凌子风坦诚地说道：“凯瑟琳，你说得很对，我们的做法确实霸道，完全没有顾及食人魔和大耳怪的感受，整个计划需要重新评估！”

“你说的是真的吗！？”得到肯定之后，凯瑟琳立刻快活地叫了起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笑容，“阿风，你可不能骗人家喔！”

“难道连我都不相信！？”凌子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哼，量你也不敢骗我！”凯瑟琳立刻得意洋洋地说道，一副小儿女情状。

望着凯瑟琳天真烂漫的表情，凌子风感觉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落日城堡，那个安静祥和，让自己重新获得自由和尊严的地方。

“阿风，你发什么呆啊？是不是改变决定让你感到很为难？”凯瑟琳见凌子风目光有些异样，急忙古关切地问了起来。

“这有什么为难的！”凌子风这才回过神来，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其实我们需要的只是土地，食人魔和大耳怪生活的荒漠地域辽阔，只要妥善处理，和平共处应该不成问题。”

“那你为什么发呆？害得人家担心死了！”凯瑟琳埋怨道：“我可不想给你添麻烦。”

凌子风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想起以前在城堡里的一些事情。”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凯瑟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兴冲冲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找爸爸，把你的决定告诉他，看他有什么话说！”

“等等，凯瑟琳！”凌子风的目光突然变得游移不定，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我有些事情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凯瑟琳立刻乖觉地问道：“是让你感到很为难的事情吧？为什么不找爸爸他们商量呢？”

“他们是成年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与你有本质的不同，而我需要的却是最直接的看法！”凌子风用缓慢而坚定的语气说道：“就如同我们刚刚讨论的问题一样：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你这里却是极度不合理的！”

“我明白了！”凯瑟琳点了点头，用鼓励的目光望着凌子风，“把你的问题说出来吧！”

凌子风深吸口气，然后字斟句酌地说道：“子爵大人可能已经告诉过你，我其实不是兽人，而是从另外一个大陆流落到这里陌生种族，我无时无刻都在思念自己的家乡和亲人！现在，我从雷斯德人那里得到了一些宝贵的信息，使回家的幻想成为了可能！”

听到凌子风要回家，凯瑟琳的目光暗淡了一下，随即又热烈起来，柔声说道：“这是好事啊！我替你感到高兴，真的！”

“谢谢你，凯瑟琳！”凌子风报以感激的微笑，接着说道：“但是，如果想把这种可能性转化成现实性，不但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也就是说，单凭我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我可以帮你啊！”凯瑟琳不假思索地说道：“还有爸爸、妈妈，城堡里所有的人，自由军的同伴，肯定都愿意帮忙的！”

“这些我都知道”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可是你还没有明白事情到底有多难——即使自由军的全部加上雷斯德人，全力以赴地投入进去，仍然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并且有失败的危险！此时此刻，

我们已经走上了推翻塔斯曼帝国统治的道路，大规模的战争随时都可能爆发，如果把全部精力投入我这里，势必影响到战争的进程和结果！”

“凯瑟琳，你认为这样做值得吗？”凌子风沉声说道：“即使我的朋友、部下、盟友愿意提供无私的帮助，我又于心何安呢？”

听完了凌子风的叙述，凯瑟琳不由自主地长出口气，呆望着门外的参天巨树，陷入沉思之中！

从她的感情来说，自然是希望能帮助凌子风回到家乡，但是想到要用数万人的前途作赌注，内心立刻陷入了激烈的斗争之中！

从金字塔出来之后，凌子风就一直为这个问题所困扰。他知道，雷斯德人出于报恩的目的，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忙，而自由军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们出于友情考虑，自然会鼎力相助，但是这样做值得吗？

自己的幸福难道比整个种族、整支军队的安危更重要吗？

“阿风，有没有能够两者兼顾的折衷办法？”凯瑟琳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失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

“既然需要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都非常巨大，为什么不暂时放一放，先集中全力推翻塔斯曼帝国的统治，等到建立自己的国家之后，可以动用的资源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那时候再开始实施回家的计划肯定会容易的多！”凯瑟琳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认为，这样做比现在马上启动的成功系数还要高些，你说呢？”

“好主意！”凌子风茅塞顿开，赞服地点了点头，“凯瑟琳，真不简单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啦？”

凯瑟琳自豪地回答道：“你们走了之后没多久，妈妈就生了病，城堡里里外外的大小事情都是我一手操持的！”

凌子风连忙问道：“那让你管理稍微大点的地方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

“好”凌子风高兴地说道：“那以后就由你负责‘仙境’的管理工作，我打算把老弱妇孺全部送到那里去。”

“仙境！？”凯瑟琳笑嘻嘻地说道：“我喜欢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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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风云再起

大陆历186年三月的第一天，普鲁斯河北岸，野蛮人与奥斯曼联军排开了五六公里长的队伍，准备正面强攻塔斯曼军队依为屏障的堡垒群。

五辆巨型投石机在数百匹战马的牵引下，越众而出，在河堤的后面一字儿排开，把自己狰狞的面容展示在守军面前，顿时在碉堡内引起一阵恐慌！

每辆投石机的横梁、支架和投射臂都是由精钢打造，无论长度还是重量，都超过普通的投石机五倍以上，可以非常轻松地将千斤巨石抛出八百米以上。这种投石机人类是不可能使用的，因为它从设计上就已经决定了，只有身高超过两米五的野蛮人，才能拉动巨型齿轮。

“发射！”

“呜…”，普鲁斯河两岸顿时陷入恐怖的宁静，第一块千斤巨石被二十余米长的投射臂高高抛起，在低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在沉闷的呼啸声中，以无可匹敌的力量砸向堡垒正中央。

“轰隆”

巨石准确地砸在墙壁中间，全部由条石砌成，超过五米宽的墙体被轻易击穿，巨石轰然砸进堡垒内部，一百多米长的一段墙体在冲天而起的烟尘中轰然坍塌下去，守军的阵营中立刻响起惊恐至极的惊叫，旋即又被北岸联军沸腾的欢呼声掩盖下去——普鲁斯河攻防战的结局在第一枚石弹落下的瞬间就已经确定了！

联军用长达两个小时的凶猛轰击，彻底摧毁塔斯曼军队的工事和信心，然后千舟竞渡，发起全线进攻，接着轻松粉碎对方的零星抵抗，顺利占领南岸堡垒。

大军渡河之后，立刻在雪狼骑士和骑兵的导引下向南猛攻，一路穷追猛打，一直追击到马拉卡勒，才停住脚步。至此，塔斯曼远征军又回到了当初起步的地点，所不同的是，非但攻守之势已经互易，兵力也锐减到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并且大部分都是匆忙征召的新军。

已经返回班加罗尔的诺曼三世接到前线的战报之后，毫不犹豫地把手头仅有的两百余名魔法师全部派到马拉卡勒，用来抵消联军巨型投石车所带来的巨大威胁，同时，在帝国内部发布紧急动员令，再次征召新军，并且将年龄限制放宽到十三岁以上，六十五岁以下。

这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玻兹南王国主动伸出援手，源源不断地把塔斯曼帝国迫切需要的武器、铠甲、粮秣、布匹和战马等等战略物资输送过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走诺曼三世辛苦积攒下来的黄金、白银等硬通货作为报酬，不足的部分则用大笔的矿产抵押借款来支付。

得到新鲜血液补充的塔斯曼军队终于稳住阵脚，顶住了联军连续几轮凶猛攻击，此时，由于积雪融化，草原变得泥泞不堪，双方军队的后勤补给都出现了困难，于是战线再次僵持下来。

刚刚经历奴隶起义战争严重破坏的草原行省居民面对迫在眉睫的威胁，顿时风声鹤唳，纷纷踏上了逃亡之路，大部分人选择南下，但是也有不少奴隶、贫民和失意贵族向西越过名存实亡的边境，进入自由军控制区域，人口在两个月内激增到八万余人（不包括蜥蜴人），人手不足的问题得到解决，各项建设工作得以顺利进行，同时，粮食和土地的压力也慢慢凸现出来，于是凌子风断然决定出兵食人魔领地，拓展生存空间。

由于对这块陌生的土地知之甚少，自由军也不想轻启战端，故而计划先派出一支短小精悍的小分队，进行侦察和搜索活动，然后再根据搜集回来的情报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按照上述要求，凌子风先从突击队中挑选出来的一百名实力超群的战士，然后又从蜥蜴人中间挑选了五十名巨蜥骑士和两百名神射手，另外还配备了十名龙骑士来传递消息和进行空中侦察，组成了搜索队。

搜索队的指挥官由凌子风亲自担任，巴尔负责指挥人类士兵，巨蜥骑士阿莫统率蜥蜴人士兵，额外担负保护凌子风安全的龙骑士们自然由他直接指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搜索队从蜥蜴人领地出发，搭乘船只顺流而下，向西进发，大长老阿匹斯亲自担任向导，负责把队伍带到秘密通道的入口处。

经过整整一天的航行之后，船队顺利抵达蜥蜴人沼泽的西部边际，河流一头钻入地底，把搜索队留在地面之上，而在他们的面前，横亘着一道连绵起伏，高耸入云的山峰——山的那一边，就是传说中神秘的食人魔领地！

这里的山势非常险峻，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和嶙峋的怪石，阴暗的森林中不时传出野兽的吼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阿匹斯始终健步如飞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丝毫看不出是个年近七十的老人，他带领大家翻过一座海拔较低的陡峭山峰，来到一条幽深的峡谷旁边，然后沿着峡谷一侧的山坡缓步前进。

随着地势逐渐升高坡度也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几乎完全直立的峭壁，道路也越来越窄，很多地方都仅能让巨蜥勉强通过，稍微不注意，就有失足的危险。

走了两个小时之后，峡谷终于到了尽头，横在队伍面前的是一道直上直下，光滑的石壁，石壁中央赫然是一道五米来宽、十几米高的精钢大门，大门中间靠下，一人高的位置上，竟然有个小小的键盘！

“大人，圣者交待过，只有您才能开启这扇门！”阿匹斯将凌子风引到门前，毕恭毕敬地说道。

凌子风疑惑地望着键盘上闪烁的乳白色光芒，缓缓伸出右手，耳边立刻响起悦耳的女声，“请输入12位密码！”

“12位！？”凌子风下意识地重复一下，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出生时间敲击进去——这既然是舅舅的布置，密码自然与自己关系密切！

“密码正确！”钢门无声无息地滑向两边，把一个巨大幽深的通道显露在众人面前，略带霉味的空气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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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狮首鹰身

凌子风刚刚迈步，头顶上就亮起几盏柔和的白灯，恰到好处地照亮了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同时耳边想起机器启动的嗡嗡声，新鲜的空气立刻从身后喷涌而入，迅速冲淡了那些陈腐的味道。

搜索队员在鱼贯而入，在凌子风身后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缓缓前进，飞龙合拢双翅，紧紧跟在后面。通道的设计非常合理，不但道路平坦宽阔，而且每前进一段距离，顶灯就次第点亮，人群经过之后，又立刻熄灭，考虑的非常周到。

凌子风知道其中的奥妙，自然不以为意，蜥蜴人早就把付暮秋当作神来崇拜，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同寻常，倒是包括巴尔在内的突击队们被这种超出自己理解范围内的非自然力量所震撼，在莫名的恐惧和兴奋中一路走过，等到穿过山体之后，望向凌子风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又多了几分敬畏。

通道的长度在五公里左右，出口处同样是一扇密码控制的巨大钢门，开启之后，粉红色的阳光立刻扑面而来，将石壁涂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凌子风缓步走出洞口，让双眼慢慢适应外面的光线，然后仔细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出口的位置在半山腰上，位置并不隐秘，只是大门的外侧镶嵌上一层厚厚的石板来伪装。洞口的前后左右都是光秃秃的石壁，上面寸草不生，但是山脚乃至更西的位置却到处都是茂密的灌木和低矮的树丛，甚至远处的荒漠上也长满了三四米高的仙人掌和稀疏的树木，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样荒凉！

阿匹斯和几名护卫巨蜥骑士的身影随着缓缓合拢的铁门消失在山体之中，搜索队立刻排成一列纵队，快速向山脚下移动，准备在天黑之前找到理想的宿营地，出于谨慎，凌子风没有让龙骑士升空，而是让他们与巨蜥骑士一起，在队伍的后面戒备。

“狂风，我们这趟是来对了！”巴尔在飞速移动脚步的同时，沾沾自喜地说道：“这里的环境比东边的戈壁滩强多了，照我看，随便挑块地方都能做耕地！”

“就是这样我才觉得奇怪！”凌子风却面色凝重，“人们把这里称为荒漠，应该是有原因的，再者，兽人王国的态度就很值得揣摩！”

“揣摩什么？这里又能有什么？”巴尔不屑一顾地说道：“食人魔谁没见过，强悍倒是强悍，但是还远没有到让我害怕的地步，再说，以咱们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应付两三百个食人魔也是小菜一碟，有什么好担心的！”

“最让人害怕的就是那些我们根本不知道的事物！”凌子风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在四处扫视的同时，提醒道：“还是小心点好！”

仿佛为了验证凌子风的担心，队尾的飞龙和巨蜥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骑士们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天空中就传来一声夺人心魄的厉啸！

“戒备！”凌子风的长剑刚刚出鞘，就感觉一团黑影陡然出现在搜索队上空，还没有看清楚状况，就听到士兵发出的惊叫和翅膀拍打空气的巨大声响！

“狮鹫！”巴尔惊呼一声，反手抄起战斧，脸色煞白地盯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此刻，袭击者正在缓缓上升，钢铁般锐利的爪下，一名士兵正在徒劳地挣扎着！

这时候，凌子风才看清“狮鹫”的真面目——狮首鹰身，身体表面覆盖着金黄色的羽毛，它的体型比飞龙略小一些，但是翼展也在五六以上，双翅急拍之下，仿佛刮起一阵小型的飓风，身处其下的士兵们被强劲的气流吹得东倒西歪，几乎无法立足。

“阻止它！”眼看狮鹫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士兵的性命悬于一线，凌子风暴喝一声，闪电般地冲了过去，巴尔肩扛巨斧，紧随其后，然而，却为时已晚——狮鹫已经恢复平衡，准备展翅高飞！

“啾…啾…”说时迟，那时快，空气中突然划过数十条淡淡的痕迹，笔直地奔向狮鹫的腹部，原来是蜥蜴射手们发起了首轮攻击。由于长期与野兽搏斗，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远非普通人类所能比拟，故而及时伸出援手。

然而，狮鹫的强悍与灵活远远超出了想象！

只见它翅膀飞速颤动几下，超过半数的羽箭立刻被吹歪，偏离了目标，剩下的十几枝刚刚触及狮鹫身上的羽毛，马上就被反弹出来！谁也没有想到，狮鹫的羽毛居然坚逾钢铁！

“给我留下来！”弓箭手的反击使狮鹫的动作出现短暂的停滞，恰好冲到下方的凌子风怒吼一声，身形拔地而起，足足跳起五米多高，紧接着，带着乳白色光芒的长剑脱手而出，笔直地插向狮鹫的翅膀！

“砰”地一声巨响，狮鹫的翅膀笔直地撞在长剑上。

灌注了斗气的长剑被击飞出百余米远，但是狮鹫的翅膀上也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沾满血迹的断裂羽毛四散飞舞，空气中随机响起震耳欲聋的惨厉啸叫。

狮鹫爪子一松，士兵的身体从二十余米高的空中笔直地向山坡坠落下去，然后死命拍打着翅膀，向高空遁去，带着愤怒和不甘的鸣叫声，回荡在山野之中！

眼看袍泽就要摔死在坚硬的山体上，搜索队员们发出一阵阵惊叫！

突然，巴尔紧贴地面狂奔而至，双手一探，稳稳当当地抱住虎口脱险的士兵，然后又向前冲出数十步，直到这个时候，巨斧与岩石碰撞的声音才穿出来。

“狂风，他还活着！”巴尔缓缓放下惊魂未定的士兵，冲着凌子风高喊道，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雷斯德人的铠甲真不是盖的，居然连伤口都没有留下！”

“你没事吧！？”凌子风仔细察看了士兵的身体，确认没有大碍之后，立刻分派其他人照顾，然后大声命令道：“弟兄们，狮鹫还可能回来，注意监视空中的动静，每个人都要刀出鞘，弓上弦！”

话音未落，山野间又传来狮鹫疯狂的鸣叫，与上次不同的是，声音更加嘹亮，并且来自四面八方！

“狂风，你可真是乌鸦嘴！”巴尔望着从远处的山颠急速冲过来的数十个黑点，苦笑着说道，与此同时，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战斧的长柄！

“准备迎战！”凌子风话音未落，搜索队的人类士兵们就高举，组成严密的叠阵，将蜥蜴射手们挡在背后；射手们弯弓搭箭，身形随着目标的高速移动缓缓转动，炯炯有神的目光死死盯住狮鹫的要害；巨蜥在骑士们的带动下，迅速分散开去，抢占有利的攻击位置；战斗力最为强悍的龙骑士们驱动飞龙急速升空，闪光四射的枪尖隐隐指向狮鹫的胸腹之间。

十只飞龙一起升空的场面异常壮观，庞大的躯体将搜索队头顶的天空遮挡的严严实实，龙兽特有的强大气息随着高亢嘹亮的龙吟弥漫在山野之间，在庞大羽翼的强力拍击下，地面上飞沙走石，烟尘弥漫，声势非常惊人。

“这下够它们喝一壶的了！”巴尔望着飞速接近中的两支空中部队，咬牙切齿地说道：“飞龙的体型比狮鹫大，除了尖牙利爪之外，还能喷吐毒液，再加上龙骑士助阵，肯定能把这些可恶的臭鸟全部打下来！”

“未必！”凌子风的目光一直追着龙群，提醒道：“飞龙散发的气息如此强大，狮鹫不可能察觉不到，但是刚才那只狮鹫还是悍然发动了袭击，可见并不害怕飞龙，你的想法过于乐观了！”

果不其然，面对体型超过自己数倍的飞龙，狮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在凄厉的鸣叫声中迅速变幻队形，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隐隐将龙群包围起来，然后陡然提速，笔直地迎了上去。

“好！真没想到，这些扁毛畜生居然也懂兵法！”看清楚狮鹫的应对之法，凌子风不禁叫起好来——狮鹫体型较小，速度和灵活性自然要超过飞龙，小范围的近身缠斗不但能有效压制飞龙的致命喷吐，而且可以将自身的优势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身体前的瞬间，狮鹫们突然左右一分，从飞龙的两侧掠过，然后凌空一翻，变成尾追飞龙的架势，生裂虎豹、坚逾精铁的利爪闪电般袭向飞龙的后背！

“当，当…”金铁交鸣的巨大声响几乎要震破士兵们的耳鼓——龙骑士们头也不回地反手挥出龙枪，枪杆异常准确地扫在狮鹫的爪子上！

凄厉的惨嚎立刻响成一片，狮鹫的身体在沛然巨力的猛烈冲撞之下出现短暂的停滞，前面的飞龙反倒加快了速度，迅速掉过头来，杀气腾腾地冲向对手。

负伤的狮鹫凶性大发，怪叫着迎了上来，它们非常狡猾地分成了两队，一上一下，分别攻向龙骑士的头顶和飞龙的腹部，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杀！”龙骑士突然齐声发出惊天动地的暴喝，闪亮的龙枪脱手出，十道锐风有如破碎虚空的闪电，向狮鹫迎面射去，与此同时，飞龙巨大的双翅毫无征兆地合拢在躯体两侧，失去支撑的壮硕身体立刻流星般向下坠落。

龙骑士的反应在狮鹫的预料之外，猝不及防之下，六只被龙枪贯穿身体，在哀号声中，翻滚着跌向地面，两只被飞龙砸中，石块般跌落，在坚硬的山体上摔成血肉模糊的一堆。

得手之后，飞龙的翅膀急速煽动，堪堪在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地方稳住身形，可是没等它们展翅高飞，那些侥幸逃脱的狮鹫已经在愤怒的鸣叫声中冲了过来！

“射！”

阿莫冷冷挥动手臂，数十枝利箭立刻攒射而出，直奔狮鹫的眼睛、腹部！

“嘭”气流激荡，箭矢在铁翼的拍击下四散飞去，没有给狮鹫造成任何伤害。

狮鹫刚想稳住身形，以便再次发起攻击，然而，一波又一波的箭矢激射而至，迫使它们不得不全力抵挡，身体在不知不觉中缓慢下降，高度越来越低。

“杀！”巨蜥强壮有力的后肢猛蹬地面，腾空而起，闪电般越过十几米的距离，落向狮鹫四周，数十把长矛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致命罗网，将猎物牢牢圈在其中。

长矛贯穿身体，在被巨蜥扑倒在地，随即被蜂拥而上的战士们乱刃砍死，狮鹫们充满恐惧的凄厉鸣叫在山野间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最后一只狮鹫浑身沾满鲜血，冲破了巨蜥骑士的拦截，摇摇晃晃地向上飞去，不幸的是，一柄巨大无朋的战斧飞旋而至，将其劈成两半，鲜血和内脏立刻洒满数百米的山体。

“嗷嗬嗬”战士们刀枪并举，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刚才还凶猛无比的狮鹫们，已经变成脚下冰冷的尸体。

“巴尔，这些狮鹫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连飞龙都不怕！”凌子风望着满地的血迹和尸体，心有余悸地说道：“如果不是雷斯德人应付得法，咱们至少要损失三分之一的人手！”

“故老相传，狮鹫是天使们豢养的魔宠，故而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巴尔抹去脸上的污血，沉声说道：“这本来是传说中的生物，居然能在这里看到，确实让人感到意外！”

“难道这就是兽人王国不敢染指这里的原因？”凌子风疑惑地问道。

“绝对不是！”巴尔嘴角向后一翘，露出轻蔑的笑容，“狮鹫虽然强悍，但是与兽人们豢养的雷鸟比起来，还要略微弱上一些，虽然数量不少，也只能添些麻烦而已，不可能让他们望而却步的！”

凌子风哦了一声，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

“不用担心什么！”巴尔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凌子风，“雷斯德人表现如此出色，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不要再愁眉苦脸的！”

“我不是在发愁”凌子风回答道：“我是在想，咱们能不能把这些狮鹫驯化，组建大规模的空中部队。”

“为什么？”

“飞龙的数量太少，难以起到很大的作用，如果再有相当数量的狮鹫来配合的话，情况就不同了！”凌子风解释道。

“难度太高了！”巴尔立刻大摇其头，“它们的巢穴在哪里？怎么抓？抓回来如何养？怎么训练？想想都让人头痛！”

“怕什么，咱们不是有现成的专家吗！？”凌子风用手一指在头顶上盘旋戒备的龙骑士，胸有成竹地说道：“既然飞龙都能驯化，狮鹫自然也不成问题！”

第二十章 洪荒巨虫

“与驯化飞龙相比，驯化狮鹫应该不会很难！”龙骑士刀削斧刻般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笑容，用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回答凌子风的询问，“狮鹫虽然生性狂野、凶悍，但是智力相对较低，只要选择从幼鸟入手，成功的机会肯定很高。”

说到这里，龙骑士的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飞龙的智力与人基本相若，与其说是驯化，不如说是我们在学习如何与它们沟通的过程，因此，飞龙与骑士之间更多的是伙伴间的合作，而不是单纯的役使关系，难度可想而知！”

“休，听了你的话，我信心陡增！不过，你要知道：狮鹫不但强横无比，而且数量不少，为了保护自己的幼鸟，肯定会拼死反抗，我们需要出动多少龙骑士才能实现目标呢？”自信满满的回答引起了凌子风的兴趣，于是开始仔细打量起不卑不亢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龙骑士首领，同时不漏痕迹地考较起对方来。

“大人，单纯从今天的袭击来看，飞龙由于速度和灵活性都处于劣势，表现不佳，似乎不是狮鹫的对手，故而让您如此担心！”休的面容沉静如旧，侃侃而谈道：“但平心而论，这些并不是飞龙或者我们龙骑士自身的原因造成的：狮鹫是有备而来，又是居高临下，自然占尽优势！实际上，如果处在平等的条件下，一位龙骑士绝对能轻松应付三五只狮鹫！”

“老实说，我对龙骑士的表现非常满意！”凌子风急忙正色说道：“行进中的军队是最脆弱的，狮鹫们的袭击又如此突然，如果没有你们的话，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休，你们今天的表现大大超过我的预期，好极了！”凌子风由衷地说道：“但是我不想宝贵的龙骑士遭到任何损失！”

“不会有损失的！”休安慰道：“龙群只要飞到狮鹫的巢穴，用毒液将其迷倒就可以了，后面的事情由巨蜥骑兵完成——我们聚而专，狮鹫却是分散的，再加上今天的教训，肯定不会有很多同类敢于去支持它们的！”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等搜索回来之后，立即开始捕捉狮鹫幼鸟！”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就可以拥有由数量庞大的狮鹫和强大的飞龙组成的空中部队，凌子风不禁喜形于色，兴奋地喊道：“弟兄们，加速下山，准备在山脚的树林宿营！”

数十只狮鹫毙命和飞龙的出现，把四周山峰上蠢蠢欲动的狮鹫们给吓住了，从傍晚到黎明，搜索队的营地都异常安静，再也没有遭到任何骚扰，让战士们好好地睡了一觉。

次日清晨，搜索队再次启程，向西进发。

刚刚走出密林不到五公里远，队伍左侧的树丛中突然跃起一道黑影，迅捷地向荒漠深处狂奔而去！

“阿莫”飞龙形体巨大，过于招摇，如果暴露了搜索队的踪迹，一旦方圆数十公里内有食人魔或者大耳怪存在的话，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只好派出目标相对较小的巨蜥骑兵，“追上去，弄清楚对方的身份！注意，只有在确定我们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放过这个神秘人物！”

“是！”阿莫躬身施礼，然后翻身爬上巨蜥的背上，与两名部下一起，向远处狂奔而去。

强壮有力的四肢不断蜷起、弹出，地面飞速向后逝去，巨蜥很快就冲到距离黑影不到五百米远的地方，阿莫终于看清了目标的本来面目，一个身高在150厘米左右的、有着淡绿色皮肤和半圆形耳朵的雄性大耳怪！

大耳怪身上裹着一块兽皮，四肢裸露，左手握住一根长矛，右肩扛着猎物，正在聚精会神地赶路。

阿莫用手势示意两名部下向大耳怪的前方迂回，然后用力拍了拍巨蜥的脊背，悄无声息地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巨蜥厚厚的脚掌吸收了大部分的撞击，因此跑起路来特别安静，等到大耳怪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冲到两百米以内！

大耳怪匆匆一瞥之后，立即撒腿狂奔，向荒漠深处逸去！

“站住！”阿莫用刚刚学到的塔斯曼语高喊一声，然后紧紧追了上去。

突然，阿莫在高速奔驰的巨蜥背上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尽管与大耳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但是对方却没有沿着相对平坦的道路逃跑，而是不停地跳跃着前进，落脚点无一例外都是那些镶嵌在碎石、砂子和泥土之中的巨石！

由于巨石非呈一条直线，这样一来，大耳怪不得不迂回前进，速度自然不能很快，逃跑的希望非常

渺茫！

更加怪异的是，当两块巨石之间的距离较远，无法直接跳过去的时候，大耳怪总是先盯着地面看上一会，然后才跳下去，没命地狂奔起来。

“难道地底下有什么东西不成！？”怪异的举止使阿莫心头疑云丛生，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这时候，另外两名巨蜥骑士已经从左右两侧卡断了大耳怪的退路。

突然，大耳怪纵身跳上一块一米多高的巨石，老老实实地蹲下来，然后用怜悯的目光望着巨蜥骑士们，与此同时，地下传来一阵阵接一阵震动！

不好！阿莫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刻高声喊道：“快停下来！”

然而，为时已晚——左侧巨蜥骑士身前的地面突然腾起一团异常厚重的烟雾，紧接着，一个长满十几厘米长牙齿、直径足有一米的血盆大口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探了出来，向巨蜥骑士咬去！

随着一声声令人心寒的骨头碎裂声，只发出一声哀嚎的巨蜥连同骑士一起消失在烟雾之中，不要说反抗，就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阿莫目瞪口呆地望着塌陷下去的地面，脑子里满是怪物恐怖的形象：巨大而又扁平的身体，硕大无比的头颅，剪刀般的利齿，以及那如同灰黑色的皮肤!

没等阿莫想明白是怎么会事，怪物又出现在右侧骑士身前，只花了不到十秒钟就将其吞了下去，然后再次钻进地面！

部下惊恐至极的叫声在阿莫耳边回荡，他慌忙策动巨蜥向身旁的一块巨石跳去！

地面再次塌陷下去，飞速蠕动的躯体眼看就要消失在泥土之中，正在为刚刚的怯懦感到羞愧万分的巨蜥骑士突然昂首向天，发出不屈的呐喊，“嗷嗬嗬…”

雪亮的矛尖猛地扎进坐骑的臀部，巨蜥在凄厉的嘶吼声中后腿猛蹬，身体立刻腾起三米多高，向怪虫的位置扑去！

阿莫在蜥背上挺着背脊，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两米多长钢矛掷了出去。

“嗖”，阿莫含恨出手，力量超出平时何止一倍，长矛划出一道淡淡的黑线，整根没入地面！

巨蜥的四肢刚刚着地，泥土中就响起一声沉闷而又怪异的惨叫，阿莫顿时感到耳鼓发麻，胸口发闷，如遭锤击，即使已经赶到几百米外的士兵们也不约而同地感到心神激荡。

不好！

阿莫心念方动，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就以排山倒海之势从胯下涌来，顿时连人带蜥被抛起五米多高，鲜血从他和巨蜥的口中激射而出。

紧接着，怪虫硕大无眼、圆鼓鼓的头颅猛地从漫天的砂石中探了出来，两排刀锋般锐利的牙齿准确地向阿莫与巨蜥的落下的位置咬了过去！

此时的巨蜥骑士已经失去了知觉，而直接承受怪虫大力撞击的巨蜥更惨，仿佛突然被抽掉了骨头一般，与阿莫一起，软绵绵地落向下面的大口。

间不容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高高跃起，在阿莫的双脚触及怪虫上腭的瞬间，把他硬生生拉开五米，落在怪虫的右侧。

“咔嚓”牙齿并拢，巨蜥被咬断的后腿和尾巴在淋漓的鲜血中跌落地面，怪虫的巨嘴随即掉转方向，向阿莫刚刚落下的位置咬了下去。

“怪物，看斧！”左侧暴起一声炸雷，一团白光盘旋而起，闪电般斩向怪虫的脖子！

“昂…”惨叫声中，怪虫的脖子上出现一道半尺深，一米来长的口子，深绿色的液体从里面喷涌而出！

暴怒起来的怪虫立刻改变攻击目标，它猛地向上一挺，在地面上人立而起，然后把暴露在泥土外的五米长的一段身体当作武器，恶狠狠地向巴尔砸了下去。

“快闪开！”凌子风把阿莫抛向一丛蒿草，接着双手持剑，高高跃起，对准怪虫的后背奋力劈下。

“轰隆”臃肿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立时溅起铺天盖地的砂石，但是目标却已经闪到了十米以外。

没等怪虫再次腾起，凌子风的剑尖射出一米多长的厉芒，在对方后背炸出一个碗口粗细的窟窿，冰冷的虫血激射而出，足足喷出三米多高！

凌子风和巴尔肩并肩站在怪虫对面，屏气凝神，准备应付对方的疯狂报复。

怪虫先是痛苦地疯狂抖动身体，把无数砂石喷射向四周，然后突然把头一低，再次向地底钻去。

“哪里逃！”战斧和长剑脱手而出，在怪虫的尾部消失之前没入其体内，但是已经意识到不是对手的虫子仅仅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就不顾一切地往地底钻。

凌子风和巴尔风驰电掣般扑到近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尖细的尾巴消失得无影无踪，塌陷下去的泥土将洞堵住。

凌子风苦笑着望了巴尔一眼，从对方脸上也看到失望的神色，心里不由感到一阵烦躁和不安——怪虫是通过震动来捕猎，自己又不能到地底追击，怎么应付它那神出鬼没的攻击！

就在这时候，半空中响起一声高过一声高亢的龙吟，举目望去，只见五只飞龙合拢双翅，流星般坠落下来，龙骑士们的左手死死抓住龙鞍，右手龙枪闪烁着森森寒光！

“狂风，他们要干什么！？”巴尔诧异地问道。

“杀虫！”凌子风立刻放松下来，悠闲地欣赏起龙骑士们的表演来。

“杀！”在距离地面只有五十米高的时候，骑士齐声喊杀。

龙枪脱手而出，半空中仿佛划过五道黑色的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力直插地面，刹那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奇书网 Www.qinkan.net)

巨大的羽翼猛地伸展开来，飞龙下降的速度骤然降低，紧接着，翅膀飞速颤动，把狂暴的气流向地面鼓动，庞大的身体在一片飞沙走石之中冉冉升起。

“呸！”巴尔恶狠狠吐出一口沙子，心有不甘地说道：“老子总有一天也要骑到龙背上威风一下！”

凌子风没有接茬，而是在凝神观察着龙枪集中攻击的位置，脸上露出不可思议地神情！

“咦，怪了！”巴尔也感觉有点不对劲——龙骑士从高空坠落，所以龙枪上除了骑士们本身的力量之外，还加上了飞龙自由落地的恐怖速度，力量增加至少五倍以上，按道理绝对能穿透泥土，攻击到怪虫，可是为什么没有动静呢？

难道五柄龙枪全都落空了？凌子风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一旁的巴尔却抬腿就往前走，要就近观察。

“嘣…”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脚下传来，巴尔身前不足十米处突然腾起一条灰龙，数以吨计的泥土、砂石被高高抛起，如同爆炸产生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电射而出，与此同时，一个庞然大物从猛地跳了出来，翻滚着砸向地面，身体表面赫然插着六柄已经变了颜色的矛尾，点点滴滴的绿色血液从创口处喷涌而出！

不等凌子风下令，刚刚冲到跟前的突击队员们挥刀就上，对着还在蠕动的虫体就是一通狂劈乱砍，与此同时，蜥蜴人射手们以近乎极限的速度把一波又一波箭雨倾泻在怪虫高高的脊背上，满是皱褶的皮肤上立刻插满密密麻麻的箭矢。

刚刚饱受重创的怪虫已经没有了反击的能力，只能在越来越小的哀嚎声中翻滚、扭动，却又把身体表面的箭矢、长矛更加深入地压入自己体内，伤势自然越来越重，结果，在滚出几十米远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望着怪虫慢慢僵硬下来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凌子风如释重负，他回身冲着巴尔的后背说道：“虫子死了！”

巴尔没有回答，而是异常缓慢地转过身来，映入凌子风眼帘的是两颗大大的眼珠和一口白牙，其余地方全部是厚厚的泥土！

“哈哈…哈哈”

“不许笑！”巴尔气急败坏地威胁道，然后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却让自己彻底变成了花脸！

第二十一章 友谊之门

当凌子风等人与“地底怪虫”进行殊死搏斗的时候，巨蜥出于对其恐怖的体型和力量本能恐惧，一直在瑟瑟发抖、四肢发软、胆怯地匍匐在地面上，个别特别胆小的，甚至屎尿齐流，任凭骑士如何驱策，都不肯动上一动，使巨蜥骑士们感到颜面尽失。

为了将功补过，挽回自己的勇名，战斗刚刚结束，骑士们不等凌子风下令，就死命地踢打巨蜥的腹部，闪电般越过几百米的距离，将呆若木鸡地站在巨石上的那个年轻大耳怪团团包围，数十柄寒光四射的长矛挺立四周，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一击！

然而，处在死亡边缘的大耳怪完全无视身边的致命威胁，失神的双眼死死地盯住怪虫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庞大躯体，脸上浮现出惊骇至极的表情，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住手！”凌子风人未到，声先到，生怕巨蜥骑士把这个好不容易抓到的大耳怪杀死，因为这块陌生的土地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迫切需要有知情者来揭开其神秘的面纱。

骑士乖觉地放低矛尖，策动巨蜥让出一条通道，让凌子风通过。

“你们竟然杀死了欧格！你们竟然杀死了欧格…”古怪的语音刚刚传入耳朵，脑部的自动语言识别系统立刻将其翻译过来，并将凌子风的语言转换成和大耳怪相同。

“你好，我叫狂风”，凌子风缓步走到大耳怪身边，尽量用轻柔的语气问道：“欧格就是那条虫吗？”

“你是谁？”听了凌子风的话，大耳怪浑身一震，马上把迷茫的目光投向笑容可掬地站在自己对面的男子，“为什么懂得我们的语言？”

“这点并不重要，我们可以稍候再谈！”凌子风用手指着怪虫的身体，把话题引过去，“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就是欧格——我们荒原居民的噩梦，传说中杀不死的欧格，不知道有多少族人被它吞噬掉！”大耳怪用神经质的语调回答道：“欧格是体型硕大、力量恐怖的肉食动物，依靠锥形的头部钻地前进，能够深入地下数十米深，最高时速可以达到二十五公里左右，它主要凭借皮肤感知地面传来的震动判断猎物的位置，即使在五公里外都能探察到拳头大的石块跌落地面，令人防不胜防！”

凌子风听了也感到后怕，急忙追问道：“欧格的数量很多吗？”

“很多”，大耳怪点了点头，“据我所知，荒原上至少生活着两三千只欧格，刚刚被你们杀死的这只只是一只幼虫而已，成年欧格的体型至少比它大一倍！”

“这怎么可能！？”凌子风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荒原居民应该早就被吃光了！”

“欧格虽然凶猛，但是我们已经学会了如何适应它的存在！”大耳怪指着脚下的岩石解释起来，“族人们用无数条生命的代价摸清了荒原上的情况，我们知道什么地方有欧格钻不动、掀不反的岩石，也知道怎么迷惑它们。”

“既然欧格钻不动岩石，那你们为什么不搬到山上去住？”凌子风感到很奇怪。

“山上的狮鹫速度惊人，防不胜防，比欧格还要危险”，大耳怪心有余悸地说道，显然曾经有过惨痛的教训。

凌子风马上提出另外一个问题：“我听说这里还居住着相当数量的食人魔，难道他们没有尝试杀死欧格吗？”

“他们的名字叫巨魔，食人魔是人类的叫法”，大耳怪气恼地瞪了凌子风一眼，不满地说道：“巨魔仅仅喜欢吃肉而已，才没有那么无聊专门吃人！再说，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人给他们吃！”

凌子风见对方面色不豫，慌忙道歉，表示自己只是道听途说，这才把对话进行下去。

“巨魔虽然强大，但是却根本对付不了欧格，因为他们的动作太慢了！”大耳怪苦笑着解释道：“其实死在欧格口中的巨魔数量远远超过我们大耳怪，以至于他们的数量一直呈下降趋势，就是这个原因！”

说到这里，大耳怪痴痴地望着翱翔天际的飞龙，用羡慕的语气说道：“如果我们也有龙骑士的话，就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在蓝天下，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凌子风当即接口说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愿意提供帮助！”

“真的！？”大耳怪的眼中射出炽烈的光芒，双手猛地握住凌子风的双手。

“当然是真的！”凌子风微笑着回答道，心里泛起一阵狂喜——友谊之门眼看就要打开了！

“可惜！”大耳怪突然叹了口气，眼神也暗淡下去：“我只是名普通战士，在族里说不上话！”

“没关系，你可以把我们引见给你们的族长啊！”凌子风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诚恳地说道：“其余的事情由我们来处理就好了。”

大耳怪略微思索之后，轻轻点头，迟迟疑疑地说道：“那就试试看吧！不过，首先你要答应我的两个要求：第一，人数必须限制在十人以内；第二，龙骑士不能跟去！”

“没问题！”凌子风当即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亲切地问道：“这位老兄怎么称呼？”

“风中呼啸”大耳怪骄傲地说道：“因为我跑得很快！”

谈妥条件之后，凌子风立刻安排巴尔率部留守，自己挑选了五名突击队员一同前往——通过与“风中呼啸”的一番交谈，他发现对方似乎没有什么种族观念，所以就直接带上自己的人类直属部队。

在选择营地的时候，“风中呼啸”主动告诉凌子风，虽然方圆数十公里内似乎只有一只欧格生活，但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尽量选择下面有坚硬岩石地方。另外，他还指出几块合适的地方，以供参考。

离开大队之后，凌子风等人在“风中呼啸”的带领下，向荒原深处走去。

这时候，凌子风才意识到这里的生活条件有多么恶劣——大耳怪总是在岩石之间穿来绕去，但是始终不敢在地面上停留超过两分钟！

不过，等到他们看到大耳怪部落的时候，才真正感到震惊、发自内心震惊，从而间接证明了欧格的利害！

第二十二章 睿智巨魔

一道深度超过二十米、宽度在十米以上的深沟环绕在部落聚居地的四周，将其隔绝成一个孤岛，吊桥变成了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壕沟深褐色的底部和营地那边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无数根尖利的木桩，仿佛一个巨大的刺猬；三米高的垒墙四角，各有一个高达十米的瞭望台，里面有手握标枪的士兵在全身戒备，非常警惕地眺望远处的动静。

“壕沟的底部已经到了岩石层，所以营垒才顶住了欧格的袭击。”“风中呼啸”指着壕沟地步大片的绿色污迹，用自豪的语气说道，“那些都是欧格身上留下的！”

凌子风点了点头，真诚地说道：“能在狮鹫和欧格的双重威胁下生存下来，实属不易，我很佩服你们！”

“但是，我们始终没有摆脱它们的威胁！”“风中呼啸”面色一沉，长长地叹了口气，“连续几次偷袭失败之后，欧格就改变的战术，潜伏在营垒外面，等我们出来寻找食物的时候再下手，实在防不胜防，最后，我们不得不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虽然降低了危害，但是猎获的食物却急剧减少！”

“哦”，凌子风不由得一愣——如此看来，欧格的智商也不低，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满了？

一行人刚刚来到正对吊桥的岩石上，瞭望台上就传来充满喜悦的声音，“风中呼啸回来啦！”紧接着，吊桥在绞盘咯吱咯吱的响声中缓缓下降。

“你们请跟我来！”风中呼啸作了个邀请的姿势，然后径自在前面带路。

凌子风望着风中呼啸的背影，开始对大耳怪这个种族产生浓厚的兴趣和好感——尽管种族明显不同，又来历不明，可是对方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敌意和怀疑，反而毫无顾忌地把自己带到了营地，可见其性格非常率直！

进入营垒之后，风中呼啸的猎物马上被接下去，身影旋即被蜂拥而上的战士们淹没，人们纷纷用热烈的拥抱和亲切的话语致以问候，足见其在族人中间非常受欢迎，以至于跟在身后的凌子风等人也被笑脸相对。

寒暄过后，战士们纷纷散去，风中呼啸这才引着凌子风向营垒内部走去。

营地的规模不是很大，长宽都在五百米左右，用木栅栏隔成居住区、工作区和训练场；人口的数量在两千人左右，其中超过三成是战士，但是让凌子风感到奇怪是，里面不但有数十名身材高大、健硕，长得跟猩猩一样的奇特种族，甚至还有不少人类的身影！

满腹疑虑的凌子风被风中呼啸带到营垒东南角的武器作坊，熊熊的火炉旁边，一个巨汉背对门口，正在挥锤猛击通红的铁块，房间里面火花四溅、热气腾腾。

“多瓦夫大叔，我回来了！”风中呼啸大声喊道：“我打到一只麋鹿！”

“你的收获不错啊！”洪亮的嗓音震得人耳鼓发麻，巨汉抬手把铁块扔到火炉，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用铜铃般的眼睛盯着风中呼啸，非常严肃地说道：“但是也不能抵消擅自晚归的过失——难道你不知道大伙有多担心你吗！？”

“大叔，如果我找到了能杀死欧格的人，并且把他们带回来了的话，是不是可以免于惩罚？”风中呼啸下意识地摸了下屁股，调皮地说道：“上次的伤还没好呢！”

然后他又冲着凌子风飞快地说道：“多瓦夫大叔是我们的头！”

“哦”，巨汉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外凌子风等人，“你说的就是他们？”

“是的！我亲眼看到他们只损失了两个人就杀死一只欧格！”风中呼啸立刻把发生在荒原上的一场激战原原本本地叙述一遍，最后说道：“这位狂风首领愿意帮助我们对付欧格！”

“狂风首领”巨汉抬腿跨到门外，疑惑的目光投向凌子风，“帮助我们的条件是什么？”

巨汉魁伟的身躯挡住了光线，凌子风眼前一暗，急忙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对方。

身高在三米左右，浑身筋肉虬结，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身体表面覆盖着棕红色的体毛，足有两寸来长，只有面部的毛发较为稀疏，露出红色的皮肤；他的上身赤裸，下身穿条兽皮短裤，外面围着一条皮围裙，上面满是大大小小的烫孔，标准的铁匠打扮——与外面的那些猩猩没有什么两样，应该是传说中的食人魔！

从对方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这个叫多瓦夫的食人魔思虑缜密，与传说中的愚笨截然不同，所以凌子风不敢怠慢，急忙上前一步说道：“条件非常简单：允许我们在荒原上自由地开垦土地！”

看到多瓦夫的眉头一皱，凌子风马上直视对方的双眼，诚恳地解释道：“我们是反抗塔斯曼帝国暴政的奴隶起义军，仅仅想在这里找到可以维持生存必须的土地，并没有霸占的意图，只要很小的一块土地就能满足我们的要求！”

“无所谓！”出乎意料，多瓦夫对此并不在意，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荒原的面积很大，只要解决了欧格，就是养活几百万人都没有问题，只要你们不主动攻击其他种族，开多少土地都没有问题！另外，我们巨魔和大耳怪也不是荒原的主人，没有权力决绝后来者！”

“那兽人王国方面呢？他们会不会对我们抱有敌意？”凌子风试探着提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同时想乘机了解对方的立场，“我军虽然与塔斯曼为敌，毕竟主体是人类！”

“王国因为欧格和狮鹫的原因，早就放弃了荒原，而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又都是酷爱自由、不喜欢约束的人，没有什么侵略性，不会引起他们过度反应的！”多瓦夫想了想，补充道：“虽然王国与荒原接壤地区不是山脉，就是挖出深深的壕沟，但是，如果没有我们的存在，还是很难拦住欧格的！也就是说，荒原居民在间接替王国守卫边境，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多瓦夫的话，凌子风这才明白了兽人王国一直没有染指荒原的最终原因，顿时大感放心，急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集中力量消灭欧格，然后再解决狮鹫的威胁，把荒野变成各种族的乐土。”

“年轻人，不要把事情想象的太简单了！”多瓦夫善意地提醒道：“成年欧格的速度和力量都大大超过幼虫，千万不要等闲视之！”

凌子风点了点头，非常自信地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其实，只要应付得法，我们完全可以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干掉欧格！不过，这种可能性只有在你们的大力协助下才有机会实现！”

“是吗？”多瓦夫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把你的计划说来听听——只要计划可行，我们肯定会全力协助！”

“狂风首领”一旁的风中呼啸见多瓦夫脸色不豫，好心提醒道：“大叔最讨厌别人吹牛！”

凌子风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胸有成竹地把自己刚刚想出来的办法说了出来：“我认为，欧格的可怕之处，既不在庞大的体型，也不在于恐怖的力量和速度，而在于它潜伏在地面之下，令我们无从防备。”

多瓦夫微微颔首，开始凝神倾听；风中呼啸则报以鼓励的眼神。

“因此，只要准确地测定欧格的位置，然后出动以速度见长的龙骑士，从空中进行投射攻击，肯定可以使其完全处与被动挨打的境地！”凌子风看到对方被自己的提议所吸引，立刻信心大增，慢慢提高声音，以增加感染力。

“最好在标枪上面涂抹我们大耳怪密制的毒药，这样就万无一失了！”风中呼啸兴高采烈地补充道。

“狂风首领，你还没有告诉我，如何测定欧格的位置！”多瓦夫仍旧是半信半疑，直指问题的关键。

“大叔的问题非常好！”凌子风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欧格在地底穿行的时候，地面肯定会有轻微的震动，我们可以通过测定震动来将其定位。具体来说，就是在欧格经常活动的区域，那些没有岩石的泥土中每隔一段距离，就埋上一口缸，然后派专人在那里监听，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出警报。与此同时，在用事先准备好的动物制造震动，把欧格吸引过去。这时候，在空中待命的龙骑士就可以全速赶到，发起致命攻击！”——中国古代的城市攻防战中，挖地道是极为常见的攻击方式，而用缸来监听地面以下的动静则是最重要的应付手段，因而凌子风可以信手拈来。

“大叔，我看这个办法行！”风中呼啸马上表示支持。

巨魔眉头一皱，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头，“办法不错，但是可行性太差——荒原如此之大，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的人手来监听！”

“大叔，你完全不用担心人手问题”凌子风进一步解释道：“我们可以分步骤进行：第一步，以营垒为中心，肃清方圆十公里左右的区域，确保居民能安全进出；第二步，肃清狩猎区，确保有稳定了食物来源；第三步，向荒原深出拓展，最大限度消灭欧格。”

“如果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试试看。”多瓦夫摸了摸下巴上浓密的胡须，问道：“需要我们怎样配合？”

“你们久居于此，既熟悉地形，也了解欧格的生活习性，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肩负起选择合适地点和监听的工作”，凌子风回答道：“另外，我们远离基地，武器和补给的消耗也需要你们支援下。”

“没问题！”多瓦夫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我会联络其他部落，让他们就近提供支援。”

风中呼啸问道：“我们可不可以参与攻击？我们这些荒原部落，被欧格欺负了好几百年，真想亲手杀了它们，以解心头之恨！”

凌子风报以歉意的笑容，“恐怕不行——为了避免伤亡，攻击都是从空中进行的。”

“咱们不是设伏吗？我们可以站在巨岩上用标枪攻击”，多瓦夫提议道：“这样也能适当减轻龙骑士们的压力，以利于持续作战啊！”

见凌子风面露难色，风中呼啸笑嘻嘻地说道：“狂风首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巨魔投掷标枪的技巧和力量在整个大陆都是一绝，从来没有其他种族能够超越，即使与你的龙骑士相比，也绝不逊色！我们的营地深沟高垒，但是仅仅对穿行地底的欧格有效，但是无法抵御狮鹫的空中袭击，可是这些它们却始终不敢过来骚扰，就是因为惧怕巨魔的标枪！”

风中呼啸亲眼目睹过龙骑士猎杀欧格时的威势，他都敢这么说，看来巨魔的实力肯定不可小看！

想到这里，凌子风急忙点头，说道：“那就欢迎巨魔加入捕猎的行列！”

多瓦夫见凌子风的态度有些勉强，立刻闷哼一声，随手从墙边捡起一根标枪，在手中掂量几下之后，很随意地投了出去。

“砰”，远处传来沉闷响声，标枪的前端准确地插入三百米外一块一米见方的岩石。

“好！”凌子风的话音刚刚出口，就看到那块岩石爆裂成一堆碎石，顿时被巨魔恐怖的怪力所深深震慑住。［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多瓦夫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子风，“如果我们巨魔不是速度太慢的话，哪里会让那些爬虫欺负成这样！”

凌子风想，要是你真的具有大耳怪那样的速度，纳尼西亚的其他种族哪里还有的混？

风中呼啸得意洋洋地问道：“狂风首领，可以让我们加入了吧？”

“可以，完全可以！”凌子风发出由衷的赞叹：“大叔的力量即使与野蛮人的狂战士相比也毫不逊色，肯定能在捕猎欧格的行动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狂战士算什么，怎么能跟多瓦夫大叔相提并论！？”风中呼啸把嘴一撇，不屑一顾地说道：“巨魔只要不伤到头部和心脏，即使再重的伤都能自愈，即使砍断了四肢，也可以重生，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啊！？”凌子风顿时目瞪口呆——原来巨魔还有这种恐怖的能力！

第二十三章 逃亡之人

“既然巨魔的战斗力强悍，又近乎不死之身，为什么拥有大量巨魔的兽人军队却抵挡不住人类军队的进攻，被驱逐到大陆一隅呢？”极度震惊之下，凌子风下意识地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

“加入兽人王国军队的那些并不是真正的巨魔”，多瓦夫看凌子风对自己的种族并没有清楚的概念，只好耐心地进行启蒙教育，“准确地说，那些不能重生肢体，智力低下的巨魔应该叫做‘狂魔’，他们性情粗暴，嗜血好杀，人类口中的‘食人魔’说的就是他们。其实，狂魔除了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之外，在战斗中除了给兽人射手当肉盾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作用，怎么可能改变战争的结局！”

谈到狂魔的时候，多瓦夫满脸的不屑，显然非常鄙视自己的近亲。

风中呼啸连忙向凌子风解释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原本是兽人荒原的一部分，在人类涉足纳尼西亚之前一直是我们大耳怪和巨魔两族的领地。人类西侵之后，我们主动把南面让给兽人王国，然后迁移到这个荒凉而又险恶的地方。狂魔和低等大耳怪不愿意跟我们走，所以就留了下来，加入了兽人王国。”

“巨魔力大无穷、具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但是行动迟缓，大耳怪虽然行动迅速，但是面对大型猛兽的时候，基本上束手无策，所以长期以来，两族就形成了一种共生的关系：巨魔为大耳怪提供保护和武器，大耳怪负责捕猎。”

“巨魔都是天生的铁匠！”多瓦夫举起多茧的大手，自豪地说道：“有了我们制作的武器，大耳怪在荒原中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凌子风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忙碌人群中的人类身影，困惑不解地问道：“那你们和那些人类之间是什么关系？难道也是共生吗？”

多瓦夫笑着说道：“他们是我们收留的难民，去年从山那边逃过来！不过，这些人类也给了我们不小的帮助——完善了营地的防御，教会我们种植谷物。”

“那边！？”凌子风看着多瓦夫毛茸茸的手臂指向延绵起伏的塔哈特山脉，禁不住心神摇荡，“你是说塔斯曼帝国吗？”

“是的！”

“那我可以和他们的首领谈谈吗？”凌子风感到口干舌燥，心脏也在加速跳动——如果多瓦夫所言属实，塔哈特山脉不可逾越的历史将正式终结，那么飞龙进入塔斯曼帝国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当然可以！”多瓦夫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然后冲着风中呼啸吩咐道：“去，把莫菲奥叫过来。”

几分钟之后，一个身材矮壮，古铜色皮肤的中年男子跟在风中呼啸的身后走了过来，看到凌子风和身后的人类护卫，他的脸上迅速掠过一抹惊异的神色，但是转瞬之间就恢复了平静。

“多瓦夫大叔，你找我？”莫菲奥直面巨魔首领，仅仅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凌子风等人。

“不是我，是他！”多瓦夫指着凌子风说道：“这位狂风首领和你一样，是从山那边过来的，他的部下大部分是人类，应该和你有些渊源！”

“渊源！？”莫菲奥森然笑道：“我们这些人在塔斯曼帝国法律中是以财产的形势存在的，怎么可能和‘高贵’的自由民们扯上渊源呢？那些被钉死在木桩上伙伴们的惨状一直在脑海里翻腾，即便是塔哈特山巅的狂风也吹不散刻骨铭心的仇恨，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用刀剑跟奴隶主贵族们搭上渊源！”

“莫菲奥，为什么连时间都无法冲淡你心中的怨念呢？”多瓦夫没有在意莫菲奥的失态，劝解道：“现在你已经生活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就不要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了！”

说罢，巨魔首领向凌子风报以歉意的笑容。

“我也曾经是个奴隶！”凌子风的思绪不由自主回到斗兽场上那段刀光剑影、危机重重的岁月，语调陡然低沉下来，“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一个名叫‘兽人’狂风的角斗士，那就是我！”

凌子风用手一指身后的几名士兵，说道：“他们中间既有奴隶，也有自由民，不过，都是反抗塔斯曼帝国暴政的自由军的一份子！”

“你们也是起义军？”莫菲奥神情愕然！

“是的！”凌子风不无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们起义的时候，你们早已被镇压下去了！”

“你的军队在哪里？还有多少人？”莫菲奥猛地抓住凌子风的双手，眼中射出炽烈的光芒，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们还能继续战斗吗？”

随后，、凌子风把自由军的情况和自己如何来到荒原的过程大致介绍了一下，只是刻意忽略了两条秘密通道的存在。

“十…万‥人！”莫菲奥的眼神更加炽烈，脸色“唰”地一声变得惨白，“报仇有望了！”

凌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莫菲奥，那一天终究会来的！”

“既然奥斯曼和塔斯曼正在鏖战不休，自由军为什么不挥师南下，插向塔斯曼的软肋？”莫菲奥情绪稍稍平复之后，立刻又提出了尖锐的问题，“告诉我，你们在等什么？奴隶们的血泪要流到什么时候！？”

凌子风只好耐心地把大陆的形势详详细细地分析一遍，说明不能立即出兵的原因，并把自由军目前的战略部署做了比较详尽的介绍。

趁着莫菲奥陷入沉思的机会，凌子风话锋一转，提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莫菲奥，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翻山！”

“翻山？你的意思是翻过塔哈特山？怎么可能呢！”

“这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莫菲奥遥望天际群山的剪影，用低沉的语调叙述起来：“巴士底矿被帝国军攻陷后，数万弟兄死的死、逃的逃，最终跟着我撤退到塔哈特山脉的不足两千人，不到追兵的十分之一，并且缺衣少食，所以我们只能在靠近雪线的高山密林中躲藏。然而，帝国军迟迟不退，粮食眼看就要耗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铤而走险，尝试翻越塔哈特山脉，最终以冻死冻伤数十人的代价爬了过来！”

“数十人！？”凌子风感到有点不可思议——缺衣少食都能翻过来，还能算是不可逾越的吗？

“山顶虽然很冷，但是只要有足够的衣物御寒，不断进食补充体力的话，也要不了命”，莫菲奥面带惨色，显然想起了死去的弟兄：“死去的那些基本上都是负伤在身的，体格强壮的人最多也就是冻伤！”

“那其他人哪里去了？”凌子风诧异地问道：“这里的人类最多也就几百人吧！”

“死了！全都死了！”莫菲奥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不是死在雷鸟的尖牙利爪之下，就是被欧格吞噬掉，如果不是多瓦夫大叔他们出手相救，我们一个也活不下来！”

莫菲奥仰头望着凌子风，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自由军想把这里建设成稳固的后勤基地，首先必须除掉这两害！”

风中呼啸接过去回答道：“我们正在商量这个事情呢！”

第二十四章 猎杀行动

凌子风趴在一块重达百余吨的巨石顶上，焦急的目光不断地扫视着三百米外的一丛灌木，那里拴着三只麋鹿，正在不停地跑跳冲撞，进行徒劳无益的挣扎，妄图摆脱绳索的羁绊。在他的身旁，巨魔首领多瓦夫斜靠在石壁上，全神贯注地打磨标枪的锋刃，在他俩旁边，十五名巨魔猎手和二十名蜥蜴射手们散布在岩石的其他部分，等待猎物上钩。

根据凌子风提出的三部曲计划，首先以营垒为中心，在直径五公里的范围内布下三百多口监听缸和十个伏击点，然后用捕获的猎物作诱饵。为了确保一击必杀，所有的标枪和箭矢都涂抹上大耳怪密制的毒药，另外，还按照凌子风的提议，特意打造了几十枝枪尖带有倒钩，尾部穿上绳子的重型标枪，保证欧格一旦中枪，就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这个办法是凌子风从地球人捕捉鲸鱼的方法中学来的。

然而，当信心十足的伏击者们进入了潜伏位置后，往日里异常活跃的欧格们却突然销声匿迹了，整整三天都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知道这里有危险似的，使众人骄躁异常，其中，作为整个计划的始作俑者，凌子风，更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不安，再加上他少年心性，耐心不足，已经开始怀疑计划的可行性。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巨魔首领却表现出惊人的沉稳，对计划深信不疑，同时掉过头来安慰凌子风。

虽然三月刚过，已经有些闷热：火红的太阳慢慢越过高高的山脉，在荒原的顶部散发无穷的热力，沙粒和碎石在长时间的曝晒下变得滚烫，东一丛、西一束，顶端满了尖刺的植物在岩石的缝隙和地势稍低的地方顽强地生长着；贴近地面的空气在高温的炙烤下散发出隐隐约约的水汽，使远处的景物变得扭曲起来；

作为诱饵的麋鹿早已筋疲力尽，只得在闷热的空气中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偶尔踢打几下。

凌子风感到铠甲变得滚烫，后背跟火烤似的，脸上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急忙抬手抹去几乎流到眼睛和嘴里的汗水，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然后他凝神向麋鹿处眺望起来。

突然，远处升起一股浓烟，聚而不散，直冲高空！

“来了！”凌子风精神为之一振，慌忙站起身来，然后侧身一看，却发现巨魔首领多瓦夫已经站在身后，右手紧握标枪，随时都可以开始攻击，与此同时，巨魔猎手和弓箭手也准备完毕，飞龙拍打翅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信号越来越近，脚下开始能感受到非常轻微的震动，然后逐渐加强，最后连麋鹿似乎都意识到欧格在不断接近，疯狂地挣扎起来，把那几根灌木拉的东倒西歪、枝叶横飞！

蓦地，麋鹿发出濒临死亡的恐怖鸣叫！

大块的泥土在漫天的烟尘中四处飞扬，欧格沾满泥土的丑陋头颅猛地探了出来，两排牙齿用力合拢，三只麋鹿立刻被齐刷刷咬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满地都是，场面显得恶心而又恐怖。

“射！”没等欧格去吃剩下的部分，行动指挥官，巨魔多瓦夫就下达了攻击命令。

凌子风吐气开声，挥手掷出手中的标枪，抬头一看，却发现多瓦夫的第二根标枪正脱手而出，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欧格的惨叫：两眼正中的位置，笔直地插着一根标枪，赫然就是巨魔首领一直在打磨的那根，

不但加了毒药，而且结了根绳子。

剧痛刺激下的欧格高高跃起，正在下落的瞬间，随着“扑扑”声响，十几根标枪和箭矢笔直地插在其圆鼓鼓的身体上。

轰然落地之后，欧格不敢恋战，低头就往土里钻，却没想到龙骑士已经来到它的头顶上，用龙枪发动第二轮攻击。

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欧格就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刺猬，在一阵阵的惨叫声中钻进泥土之中，妄图逃跑。

多瓦夫飞身跳下岩石，把标枪上的绳子一端牢牢拴在一块三米见方的石头上，然后又摸起一根标枪，虎视眈眈地盯着欧格消失的地方。

“嘭”绳子猛地绷了起来，石块晃了一下，旋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好！看到绳子越绷越紧，凌子风忍不住腾身而起，沿着绳子向前狂奔，蜥蜴射手当仁不让地跟了上去，巨人们摇摇晃晃，费力地迈动脚步。

“啪”地一声，绳子断成两截，百余米外的地面突然隆起一块，然后迅速向下塌陷下去。

间不容发之际，标枪和龙枪接踵而至，全部没入泥土之中，震动更加剧烈起来。

突然，欧格高高跃起，庞大的躯体不可思议地转了过来，然后迎着凌子风等人冲了过去——尖尖的头颅向前一拱，躯体入土达到两米，硬生生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出来的通道，它的身上虽然还不断渗透出血迹，但是已经看不到标枪和箭矢，显然掉在泥土中！？

这只欧格的体型非常巨大，至少是搜索队之前的捕杀的那只的三倍，滑行起来如同高速奔驰的火车，声势惊人。

凌子风知道不能硬拼，匆忙挥手掷出第二根标枪，然后纵身向侧面跳开，“快闪开！”

蜥蜴射手们动作迅速，全部在欧格冲到之前摆脱了险境，但是跟在后面的巨魔就没有这么幸运，最后面的两名正面撞在欧格的头部，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腾空而起，摔倒在数十米外的岩石上。

欧格余势不衰，继续前冲，两侧的伏击者们含愤出手，标枪、弓箭一股脑地招呼过去，再次把它变成刺猬。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一阵颤抖——欧格的头颅笔直地撞在伏击者们刚刚藏身的巨岩上，顿时血花四渐，然后猛烈地抽搐了十几秒钟，慢慢瘫软下来！

“欧格死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回荡在荒原之上，人们纷纷汇集到怪物的旁边，就近观察。

凌子风担心那两个巨魔的安危，径自走了过去，却看到他们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刚刚断裂的四肢已经完好如初，如果不是地面上的大滩血迹，肯定会以为他们根本没受伤！

第二十五章 欧格巢穴

就在凌子风所在的小队成功猎杀一只成年欧格之后，其他小组也捷报频传，被杀死的欧格数量迅速攀升到两位数。等到多瓦夫宣布以营垒为中心，直径五公里的范围为安全区的时候，总共有十五只欧格被诱杀。

随后，多瓦夫与凌子风分头行动，启动第二步猎杀计划：多瓦夫在龙骑士的护送下，深入荒原拜访其他部落，把诱杀欧格的方法告诉他们，并确定联络方式，以便龙骑士进行空中支援；凌子风则指挥搜索队和多瓦夫的部下进入狩猎场，布下一个又一个圈套，继续诱杀欧格。

荒原虽然地域辽阔，但是由于物产丰富的地方大部分在塔哈特山脉的附近，所以超过90%的部落都生活在山脉两百公里的范围内。这些部落也饱受欧格的荼毒之苦，对其有切齿之恨，故而一拍即合，毫不犹豫地表示同意合作，联络行动进行的异常顺利，再加上飞龙速度惊人，原计划要用半个月时间完成的工作，仅仅花了五天。

与此同时同时，随着龙骑士源源不断地蜥蜴人的领地赶来，凌子风的工作也进行的非常顺利，等到多瓦夫返回营垒的时候，部落传统的狩猎区、乃至进出通道都被整理的干干净净，已经在荒原上生活了好几百年的大耳怪和巨魔，头一次享受到了没有欧格威胁的安定生活。

龙骑士全部到位后，荒原上声势浩大的围剿行动宣告开始，在凌子风的地图上，代表欧格控制区域的黑色面积在逐渐减少，代表部落控制区的红色面积则在迅速增大，呈此消彼长的有利态势。

然而，随着欧格死亡数量的飞速攀升，这种在精心挑选有利地点设伏诱杀的模式变得越来越困难，因为此时的狩猎区域已经推进到了荒原腹地，地面上很难再找到那些欧格无法穿越的巨岩，同时，欧格们似乎也变得聪明起来，不再轻易上当，这样一来，部落内部立刻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部分部落认为，欧格大量死亡，并且被基本上驱逐出聚居区，已经不会对荒原居民构成实质上的威胁，再加上继续追杀的危险和难度都与日俱增，所以应该变更目前以主动进攻为主的计划，改为防御为主——在西部建立警戒线，配备少量兵力，大部分兵力用来在安全区内建立更多的定居点。

以多瓦夫部落为首的一方则坚持除恶务尽的原则，他们认为，为了保证荒原居民后代子孙的安全，必须将欧格彻底铲除，因为到目前为止，人们对欧格的生活习性还知之甚少，根本弄不清这些地底虫子是如何繁殖的，一旦纵虎归山，很有可能酿成大错。

荒原部落之间没有明确的隶属关系，甚至在凌子风率部进入这里之前都没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合作，因此只能用磋商的方式来解决双方的分歧。由于双方的观点都具是瑕瑜互见，谁也没有办法说服对方，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不了了之，各自为政，这样一来，整个荒原就呈现出非常危险的战略态势——警戒线没有连贯性，一旦有欧格乘虚而入，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多瓦夫作为围剿行动的倡议者、发起人、组织者，自然是坚定的进攻派，但是苦于无法说服其他部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凌子风身上，希望他能提出让人信服的证据。

然而，等多瓦夫从其他部落返回营垒之后，却意外地发现，凌子风每天都骑着飞龙早出晚归，行踪诡秘，似乎在忙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和他面对面地交谈！

“多瓦夫大叔，请你立刻联络其他部落的首领”，就在巨魔首领感到心灰意冷的时候，凌子风突然急匆匆地赶到他的铁匠铺，兴冲冲地说道：“我已经找到了强有力的证据，绝对可以说服他们改变态度，继续追缴欧格！”

“什么证据？快告诉我！”多瓦夫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暂时保密！”凌子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回答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多瓦夫的极力斡旋下，三天之后，有一百二十个巨魔首领参加的部落大会在他的营垒内如期举行，凌子风在龙骑士的簇拥下走上高台，大声说道：“自从开始围剿欧格以来，在我们双方的通力合作下，成绩斐然，但是，当聚居区的欧格被肃清之后，大家在后续的行动上产生了严重分歧，以至于产生战略上的隐患，使我们的行动有功败垂成的危险！”

“危言耸听！”一个坐在前排的巨魔首领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道：“咱们只要保住东部地区，就能衣食无虑，即使有三五只欧格跑过来，我们也能轻松解决它，绝对不会弄出多大风浪！”

“假如不是三五只，而是三五十只，甚至三五百只呢？”凌子风好不客气地反问道：“你还会这么有把握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巨魔双眼圆睁，信誓旦旦地说道：“被我们杀死的欧格总数已经接近两千，剩下的还能有多少？欧格数量锐减，又分散在荒原广袤的腹地，通过繁殖来恢复数量在短期内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哪里会有三五百只一起跑过来！”

“如果欧格的繁殖方式和我们一样的话，这种情况确实不会出现！”凌子风突然冒出惊人之语：“可惜的是，它们的繁殖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

“那你告诉我们，欧格是怎么繁殖的！”多瓦夫好奇地催促道。

“在过去的半个月内，龙骑士们仔细检查了每具欧格的尸体，令人遗憾的是，没有发现任何生殖器官！也就是说，这些欧格根本没有性别之分！”凌子风在一字一顿地叙述的同时，仔细打量巨魔们的表情，它们的反应与自己的预期非常一致——震惊和怀疑！

“那它们是怎么生出来的？”巨魔首领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巨蜥骑士沿着每只欧格的行动路线进行了追踪，却非常意外地发现，始终没有发现它们的巢穴！同时，当追踪到荒原腹地之后，路线都呈发射性分布，隐隐约约指向同一个方向！”凌子风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给会场增加了一层诡异的气氛，“据我分析，所有的欧格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它们有共同的巢穴，是由同一个母体繁殖出来的！只要母体依然存在，欧格仍然会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恢复数量并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这样，那以前荒原上欧格的数量一直没有持续增加，而是维持在一定的数量呢？”部分聪明些的巨魔立刻提出了问题。

凌子风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因为荒原上只能养活这么多！再多的话，猎食就会发生困难！”

第二十六章 直捣黄龙

按照凌子风的推测，欧格的母体应当具有不亚于人类、兽人、巨魔等种族的智慧，因而知道根据猎食环境所能提供的食物总量来控制繁殖的速度，使其总数始终保持在一个十分合理的水平上。

刚有巨魔对此提出疑问，多瓦夫就拿出了非常有力的证据：荒原与兽人王国之间的边境线绵延上千公里，最西端的比蒙高原又是无人戍守的真空地带，但是数百年来大规模的袭击事件却罕有发生，这难道不是畏惧对方的强大吗？——比蒙的破坏力与欧格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王国方面则是兵种齐全，军队战斗力惊人！

正当与会的巨魔们被说得半信半疑的时候，凌子风又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龙骑士的空中支援只能再维持一个月的时间，因为自由军要开始大规模捕捉、驯化狮鹫，必须依靠飞龙来压制对方的反击。

这样一来，会议的进程陡然加快，巨魔们毫不犹豫地表示同意向西追剿欧格，直到将其母体找到并杀死为止。

五天之后，由两百名龙骑士、五百名巨蜥骑士、两千名巨魔、一万五千名大耳怪和三千名人类士兵组成的联合搜索队浩浩荡荡开出部落聚居区，然后兵分十路，相互之间以二十公里的间隔，向西挺进。一时间，天空中飞龙盘旋，地面上巨蜥嘶声不断、各种族组成的联军人声鼎沸，场面蔚为壮观。

仿佛为了验证凌子风的说法，进入荒原腹地五十公里左右，欧格的袭击频率陡增，整个搜索队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就遇到三十余起，马上让那些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巨魔坚定了立场，全心全意地投入了追剿之中。

不过，袭击的次数虽然很多，但是却没有给搜索队遭成很大的伤害，因为欧格的体型明显偏小，只有五六米长，一米来粗，明显处于幼年期，它们的攻击模式都是完全相同，基本上都是单一：从地底跃起之后，不管附近有没有目标，张嘴就是一通乱咬，遭到攻击之后也不知道钻地逃跑，有点疯狂的味道。

针对这种情况，被部落大会任命为正副队长的多瓦夫和凌子风一致认定，欧格的反应非常反常，它们巢穴肯定已经近在咫尺，所以提醒各分队慢慢向一起靠拢，并加强戒备。

巨蜥循着欧格幼虫留下的新鲜气味，把搜索队带到一个山间盆地边缘，盆地四周环绕着仅仅七八十米高的小山，山坡上林木葱茏，野草繁茂，盆地内布更是密密麻麻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中间是个数十亩见方的湖泊。盆地与外界通过一条十几米深的峡谷相连，由于小山的屏蔽作用，盆地里面的气温比外面要高上很多，非常温暖、湿润。

“统领大人，这里应该就是欧格的巢穴！”龙骑士首领休用手一指盆地，沉声说道：“虫类的孵化一般需要温暖潮湿的环境，此处既有充足的水源，温度又高，最合适不过。”

“我看也差不多”，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荒原上的确很难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多瓦夫恶狠狠地啐了声，“这些畜生倒是很会挑地方！咱们今天就给他来个一锅端。”

“大叔，咱们现在手头有多少人？”凌子风在凝神观察地形的同时，轻声说道：“盆地的面积足有十几公里，再加上四周的山头，全部搜索下来需要不少时间，人越多越好。”

“到目前为止，只有三支分队赶过来，其他的都还在途中”，多瓦夫说道：“龙骑士的速度快，已经全部赶到，人手应该够用了！”

“这里既然是欧格的巢穴，咱们还是小心为妙！”说到这里，凌子风回转身体，冲着阿莫吩咐道：“马上发信号，让巨蜥脱离队伍，全速赶来！”

“是，大人！”阿莫躬身答应，退了下去。

多瓦夫挥手叫过一名巨魔，命令道：“带上三百名猎者（巨魔）、一千名大耳怪，登上山顶，控制盆地。”

“龙骑士轮番升空，监视盆地内部的动静，其他人跟在巨蜥后面，入谷！”凌子风大手一挥，下达了出击的命令，数千人的队伍立刻缓缓蠕动起来。

“敌袭，戒备！”队伍刚刚走了一半，峡谷上空就传来龙骑士高亢的警报，紧接着，他们纷纷绰起龙枪，向峡谷内侧俯冲下去。

搜索队刚刚摆出防御阵型，就听到四周传来一片噼噼啪啪的乱响，灌木和杂草纷纷倒伏在地，数以百计的黑虫突然涌现出来！

这些虫子的形状与甲虫有些类似，但是体型却要大上百倍、千倍，它们通体乌黑，长着四条强劲有力两米来长的细腿，圆鼓鼓的头颅前端是两只粗短有力的钳状触手，随意挥舞一下，手腕粗细的灌木就应声而断，显然力量惊人，再配上斜长的眼珠、刀锋般锐利的牙齿和厚厚的虫壳，浑身上下，散发出逼人的煞气。

“他妈的，这是什么怪东西！？”担任前锋指挥官的巴尔惊奇地睁大牛眼，说道：“看起来很强啊，弟兄们小心了！”

话音未落，战斧就盘旋飞起，重重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巨甲虫。

“噗”地一声，虫体断成两截，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四周立刻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之气。

“不过如此！”巴尔接住飞回来的战斧，不屑一顾地说道。

话音刚落，巴尔又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叫，“虫子有毒！”

原来，刚刚与虫体直接接触的斧刃上沾上了一滩黑色的虫血，上面气泡翻涌，青烟弥漫，精钢打造的武器表面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坑坑洼洼的缺口！

士兵们刚刚举起盾牌，冲到面前的十几只巨甲虫纷纷喷出一股黑色液体，然后腾身而起，用巨大的触手发动攻击。

黑色液体的作用堪比强酸，盾牌上青烟直冒，几名被直接喷到面部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死命抓挠自己的面孔。

“枪兵上前，挡住它们！”巴尔挥斧挡住喷向自己的液体，怒不可遏地下达反击命令：“弓箭手，给我狠狠地射！”

雨点般的箭矢瞬间就破空而去，准确没入巨甲虫的体内。

然而，攻击的效果却让人大跌眼镜，除了六七只被射成刺猬的虫子当即毙命之外，其余的竟然拖着半尺长的箭杆，若无其事地冲了上来，个别厉害的甚至直接用触手将利箭击飞！

巨甲虫的速度也快的惊人，弓箭手刚刚发射两轮，它们就冲到了面前，两只铁钳贴地横扫，将盾牌敲打的铿锵有声。

士兵们感到一股股沛然巨力如同浪涛般汹涌而来，连绵不绝，顿时虎口发麻、双臂酸痛，踉跄着向两侧摔倒，让出中间的通道。

巨甲虫得理不让人，立刻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杀！”

沉闷的呐喊声中，枪兵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寒光四射的长矛齐刷刷地戮向前方。

惨叫声起，黑液喷涌而出，巨甲虫疯狂地挣扎起来，把枪兵拖得东倒西歪；铁钳乱舞，将躲闪不及的枪兵砸得骨断筋折，恰好处在攻击范围内的同类也是血肉横飞。

后面的巨甲虫乘机连续喷吐，一股股毒液越过同伴的躯体，落入人群之中，将兀自死战不退的枪兵毒倒一片，然后直接撞出一条通道，掩杀过来。

由于地形狭窄，搜索队徒有数量上的优势，却苦于无法迅速展开队形，反倒被总数不足五百的巨甲虫压制住，眼看就要溃不成军，甚至有冲撞后队的苗头！

“巨蜥骑士，跟我上！”阿莫怒吼一声越众而出，以人蜥合一之势，凶猛地撞在一只巨甲虫的胸腹之间。

巨蜥体重超过千斤，加上骑士和全套铠甲，全部重量怕不下一千五百多斤，再加上跳跃的速度，撞击的力度大的超出想象，巨甲虫顿时四脚朝天摔倒在地，露出黝黑的肚皮。

“嗖”，长矛脱手而出，将虫子死死钉在坚硬的岩石上，巨蜥落地的瞬间，阿莫已经握刀在手，闪电般切下虫子的四肢，然后大呼狂吼冲下个目标。

“对，砍它们的腿！”巴尔从阿莫身上得到启发，马上下达了新的命令，接着飞身冲到一只虫子身前，运斧如风，将其砍成圆球。

在形势危急的时刻，主将的所作所为，就是全军将士的榜样，而他所指的方向，就是全军突击的方向！

阿莫和巴尔如同一道犀利的闪电，勇猛无匹地楔入虫子们中间，而在他们身后，巨蜥骑士和人类战士纷纷举起武器，义无反顾地加入战团！

他们刚才因为惊骇过度，在虫子们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乱了阵脚而被迫后退。现在得到两位猛将的全力增援，又有最精锐的士兵加入到他们的行列当中，一个个顿时勇气倍增，奋力搏杀起来。

刹那间，峡谷中黑影重重，绞杀在一起；杀声震天，与嘶吼惨叫声响成一片，红黑两色液体迅速浸透了冰冷的岩石。

面对越来越强的反击，依靠本能战斗的巨甲虫兀自死战不退，反而用近乎疯狂的速度挥舞触手、喷吐毒液。

已经适应了它们攻击方式的战士们则依靠默契的配合来应战：巨蜥发挥速度的优势，用强有力的冲撞打乱虫子的队形、将其掀翻在地；剑士在规避对方攻击的同时，寻找机会猛砍其四肢；枪兵们则三五成群，用迅猛的突刺进行攻击；弓箭手连环攒射，目标直指巨甲虫的眼睛。

战局逆转的瞬间，数十根标枪突然从空中呼啸而下，轻而易举地贯穿巨甲虫的身体，没入岩石之中——巨魔已经到达了攻击位置！

紧接着，龙骑士从队伍的尾部一路杀了过来。

锋利的龙枪如同叉鱼一样挑起甲虫巨大的躯壳，然后猛地直掼出去，将其他甲虫撞翻，毫发无损的龙枪随即指向下一个目标。

落入重围之中的巨甲虫虽然奋力抵抗，但是却无力回天，接二连三地被击毙，峡谷里面满是黑色的虫血和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统领大人，发现一个洞窟！”凌子风刚刚进入山谷，先期到达的龙骑士就赶过来报告道：“那些虫子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凌子风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隐藏在山脚下、灌木丛中的洞穴：洞口宽度在赛三米以上，高约两米，呈椭圆形，以非常微小的斜角向山体内部延伸；洞壁上粘满了深绿色的粘液，散发着浓烈异常的腥臭味，里面腥风阵阵、怪声不断，不知道有多深。

“狂风，怎么办？”巴尔眉头紧皱，满脸都是厌恶的神色，“这个洞恶心死了，最好不要进去！”

“我也不想进去”，凌子风苦笑着说道：“咱们先用烟熏，看能否把它们熏出来。”

然而，特意加上了飞龙毒液的浓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使凌子风等人面面相觑，不得不调配人手，准备深入洞窟内部搜索。

巨蜥当仁不让地取代了飞龙的前锋位置，凌子风等人率领战斗力强大的龙骑士紧随其后，行动迟缓的巨魔来压阵，整个队伍的总人数虽然只有两百人，但是如果以战斗力来计算的话，绝对要超过一个标准的步兵大队。

为了防止出现异常情况，巴尔留在外面统帅其余的部队，进行策应。

出发之前，凌子风特意给每个人都配备了清水和湿巾，以防中毒。

进入洞窟后，队伍一直走了二十几分钟都没有发现任何状况，只是感觉地势在不断向下，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闷、潮湿、温热。

大约深入地下百余米之后，火把的光芒变得暗淡起来，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凌子风意识到，这里的氧气已经非常稀薄，继续前进的话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于是马上和多瓦夫交换意见，决定再前进两百米，如果没有新的发现，就立即返回，然后再想其他办法来解决问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探路的巨蜥骑士传来消息，前面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厅，里面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消息传来，众人心头一凛，精神为之一振，当即决定加速前进，去一看究竟！

一个深邃空旷的洞穴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黑乎乎的弧形顶部距离洞底足有三四十米高，星星点点满是奇形怪状的地底植物，散发出淡淡的磷光；洞穴正中间是个圆鼓鼓的肉山，周身都是乳白色的鳞片，但是却没有眼睛、鼻子，也没有四肢，只是前端有一张大的出奇的嘴巴，里面长着两排两尺来长的尖利牙齿，一团团粘液不停地从齿缝间流出，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肉山尾部附近矗立着三四十个三米来高，直径在两米左右的乳白色卵状物。

通道和肉山之间的距离在五十米左右，中间是数百棵暗红色的植物，主干的高度普遍在五米左右、十几厘米粗，从顶部到根部都长满了海藻样的宽大叶片，上面覆盖着细密的尖刺。这些植物静静地矗立在沉闷的空气中，尽力伸展着枝叶，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地底森林，挡在人们面前。

先期赶到的巨蜥骑士们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停在森林的边缘仔细观察，胯下的巨蜥似乎嗅出了危险的味道，不时发出焦躁不安的嘶叫，长尾和头部则不停地左右摇摆。

“这就是欧格的母体吧？”刚刚进入洞窟，凌子风的目光就被中间的肉山牢牢吸引住，再也无法移动分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尾部的那些卵状物应该是还没有孵化出来的欧格幼虫。”

“差不多”，多瓦夫点了点头，“但是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大叔，你指的是那些植物吗？”凌子风问道。

“不全是”，多瓦夫的声音充满了疑惑，“这里既然是欧格的老巢，母体的繁殖地，应当戒备森严才对，怎么可能没有一只成虫在守卫呢？”

“刚刚被我们干掉的那些巨甲虫应该就是母体的守卫！”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看，这个山洞深入地下一两百米，已经处于岩石层，欧格体型太大，又不能直接穿行，并不适合做守卫，反倒是那些巨甲虫要灵活些！”

“有道理！”多瓦夫补充道：“母体也要进食，欧格的体型完全不适合这项工作。”

凌子风目测了与肉山之间的距离之后，说道：“大叔，从这里到母体只有五六十米远，为了安全起见，是不是先让巨魔用标枪试探下？”

“好，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多瓦夫大手一挥，提高声音喊道：“巨魔们，标枪三轮，射！”

呼啸声中，五十根标枪划过幽暗的空间，准确地落在目标的身上，随着“扑，扑”的响声，连根没入肉山之中。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在洞穴中炸开，仿佛在地底刮起一阵飓风，拳头大小的碎石纷纷从石壁和洞顶扑簌簌落下，连绵不断的巨大回响如同千钧重锤，反复敲打着耳鼓，人们顿时感到胸中气血翻涌，内脏似乎全部纠缠挤压成一团，少数武技较弱的士兵甚至张口喷出一道血箭，然后萎顿在地。

“再射！”凌子风望着正在痛苦抽搐的欧格母体，猛然一声暴喝，降低声波的危害。

标枪再次命中目标，母体的虽然还在垂死挣扎，但是惨叫声却明显低了下去，四周也没有任何异乎寻常的变化。

“巨魔继续攻击，巨蜥骑士原地戒备，龙骑士跟我上！”凌子风拎起长刀，一马当先走向洞穴中间，八十名龙骑士排成锋矢阵型紧随其后，与此同时，一波又一波标枪接连不断地越过头顶，没入肉山体内。

突然，十三枚虫卵一分为二，刚刚成形的五只欧格和八只甲虫从粘液中跳了出来，飞速穿过“森林”，没头没脑地向凌子风等人冲了过来。

“杀”，不待凌子风下令，数十根龙枪脱手而出，将虫子们悉数钉住。

刚刚步入“森林”，凌子风背上陡然有虫子爬过的古怪感觉，内心警兆顿生：“大家小心，这些植物可能有古怪！”

话音未落，数十枚叶片就无声无息地迎面袭来，与此同时，四周响起一阵阵怒吼。

凌子风一声冷笑，掌中长刀行云流水般舞动起来，无数枝叶的碎片伴随着绚烂的刀光满天飞舞，空中落下星星点点暗红色的液体，被切掉大半的叶片仿佛怕痛一般，退了回去。

这时候，凌子风环顾左右，发现大部分龙骑士都击退了叶片的袭击，但是也有少数不幸中招，被枝叶团团裹住，发出痛苦的吼叫。

凌子风身形一晃，出现在最近的一名受害者身前，长刀毫无征兆地飞速旋转起来，将叶片绞成碎片，龙骑士“扑通”一声掉了下来，头脸上满是一道道深深的血痕，铠甲表面也满是坑坑洼洼——植物的毒性非同一般，要是再晚上一两分钟，肯定就要死于非命。

“可恶！”凌子风含怒出手，一刀将这种毒树连根砍断。

正在与这种怪异植物鏖战的龙骑士们突然看到一个怪异至极的景象：它们竟然从根部裂出两条腿，向洞窟的另外一端退去，只是速度异常缓慢！

“弟兄们还没有救出来，千万不要让它们跑了！”凌子风在瞬间把速度提升到极限，洞窟中出现无数残像和炽烈的刀光，而声音却仿佛停留在原地！

龙骑士们在凌子风的鼓舞下，立刻将功力提升到极至，龙枪化作一团团黑雾，向前笼罩而去，在他们身后，巨蜥骑士左右一分，发动两翼包抄。

与此同时，巨魔暂时放过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欧格母体，标枪越过宽阔的洞窟，封锁住毒树们的退路。

退无可退，只有负隅顽抗了！

这种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古怪物种似乎也有不低的智商，立刻以严密的队形扑了上来，然而，已经有了防备的龙骑士如何能让它们再次得手，龙枪横扫竖挑，不一会儿就将它们尽数掀翻在地，然后又用腰刀把枝叶削个干干净净，彻底消除隐患。

凌子风和多瓦夫并肩站在欧格母体面前，用复杂的目光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心中涌起无限感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荒原上会有如此强大而又智慧的生命？它从何而来？还有没有其他同类？漏网的欧格会不会变成新的母体？

“统领大人，这些虫卵怎么处理？”休躬身问道。

“还能怎么办！”凌子风苦笑着回答道：“当然是全部销毁喽！我可不想再和这些虫子打交道了！”

“大人不是很快就要向塔斯曼帝国开战吗？欧格可是个强力武器啊！”休仿佛在说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只有在敌后找个地方，让它们孵化出来，绝对是个噩梦！”

“你有办法让它们停止孵化进程，保持虫卵的状态？”多瓦夫好奇地问道。

“是的，我认为只要把虫卵冰冻起来就能达到目的！”

“可是我们没有魔法师呀！”凌子风说道。

“龙骑士愿意效劳！”休难得地露齿一笑，“前提是统领大人同意这么做。”

“有备无患！”凌子风想了想，把心一横，斩钉截铁地说道：“把虫卵全部带回基地，妥善保管！”

第二十七章 力量之源

龙骑士在休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围成一圈，将剩下的二十余枚虫卵包围起来，然后向中间竖起了双掌。

龙骑士的手掌心慢慢腾起一阵淡淡的白雾，凝聚成线，缓缓向虫卵推进，所过之处的空气中立刻出现雪花状的凝结物，作为目标的虫卵表面随即结上一层严霜。

尽管距离龙骑士有五六米远，凌子风还是能感到身侧传来阵阵寒气，四周的气温随之急剧降低，闷热潮湿的感觉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周身一片清爽。

凌子风惊奇地发现，龙骑士掌心的白雾越来越浓、有若实质，从细细的丝线变成了手腕粗细的圆柱，虫卵则以肉眼可以分辨出来的速度迅速冻结起来。与此同时，大颗的汗珠从龙骑士的额头滚落下来，脸上青气逐渐加重。

“扑通”一声，三名龙骑士体力透支，萎顿在地，这时候，最后一枚虫卵也恰好被冻成了冰块，艰难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骑士们，你们辛苦了！”凌子风急步上前，搀扶起一名骑士，用带着深深歉意的语调，诚恳地说道：“可惜我不懂魔法，爱莫能助。”

“多谢统领大人的关心”，休的脸色虽然也有些反常，但是声音依然中气十足，“其实这只是个开头而已，还有更加艰巨的工作在后面！”

“什么意思？”凌子风困惑地问道。

“虫卵体积和重量又都超过飞龙的承载能力，故而只能通过陆路运输，此处深入荒原将近三百公里，又没有现成的道路可以利用，势必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在目前的气候条件下，必须不断释放冻气，才能维持虫卵外面的冰层。”休非常耐心地解释给凌子风听，“即使返回基地之后，送到雪线之上也还要好几天时间，难度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凌子风微微颔首，表示会意，然后低头想了想，说道：“其实，如果保温得当，并不需要频繁地补充冻气。”

随后，凌子风根据热量传播的三种途径，结合地球上采用的一些简易保温手段，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们可以用动物皮毛将这些虫卵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密包裹起来，从而使其与外界环境隔绝，避免热量传入。同时，在运输过程中，尽量采用昼伏夜行的方式，避开荒原酷热的白天，这样一来，应该可以大大降低你们的负担。”

“大人的智慧和圣者一样深远，吾等望尘莫及！”休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露出惊骇的神情。

“雕虫小技而已！”凌子风脸上发烫，慌忙转移话题，“其实，要是能释放冻气的人再多上一倍的话，问题也能迎刃而解，用不着这么麻烦了。可惜的是，自由军目前最缺乏的恰恰就是魔法师。”

“龙骑士释放的冻气，是由体内的‘龙力’转换而来的，和魔法一点关系都没有！”听到凌子风混淆了两者之间的关系，休不得不再次给他进行魔法知识的扫盲，“我认为，大人体内的‘斗气’应该也具有同样的效果，关键是要弄清楚两者之间的关系！”

“龙力！？什么是龙力？”既然闻所未闻，当然只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简单地说，‘龙力’就是雷斯德武者锤炼出来的一种内在力量，可以大幅度激发体内的潜能，与人类的‘斗气’非常相似”，休娓娓道来，显然对此有相当的了解：“我们长期与飞龙生活在一起，对其无可匹敌的力量深有体会，然后通过连续几代人的摸索、实践，终于掌握了龙力的本源，创立适合雷斯德人身体特点的武技。”

“令人遗憾的是，无论我们如何努力，却始终不能领悟魔法的奥秘，于是族中的有识之士开始尝试另外一种方式：直接用龙力来实现魔法的功效！”休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豪，“故老相传，双足飞龙的祖先，那些真正的龙族，就能随心所欲地在两者之间进行转换，从而实现仅仅依靠‘龙力’无法做到的事情：例如，在魔法的帮助下，它们可以非常轻松地飞越雪山！”

“十年探究，十年实践，我们终于如愿以偿！”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但是，转换的效率却非常低，这就是骑士们疲惫不堪的原因！”

“这个倒不难理解”，凌子风不假思索地说道：“龙的肉体力量非常强大，根本不用顾忌效率的高低，你们照搬过来，却没有它们那样强横的肉体，出现这种结果是非常自然的。”

“想不到长老们百思不解的问题竟然如此简单！”休心潮澎湃、感慨万千：“大人要是能早来几百年的话，我们肯定能发明高效率的方法。”

“未必”，凌子风立刻大摇其头：“我自己连怎么把‘斗气’转换成魔力都搞不明白！”

“大人过谦了！”休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掌握了两者的本质，绝对难不倒您！何况这两种表面上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力量都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两者之间怎么可能没有联系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休的话仿佛划过黑夜的一道闪电，将凌子风的思绪引到他以前从来没考虑过的地方，似乎看到了解决难题的方向——魔法师通过冥想来提高魔力，再用自身的魔力来召唤魔法精灵，借助它们的力量来释放魔法；武者则通过不断锤炼肉体和精神来增强斗气，然后在战斗中直接释放出来，但是为什么魔法师的身体普遍羸弱，武者普遍强悍呢？

魔法精灵愿意响应召唤，自然是有好处，而魔法师施法恰好要消耗掉魔力，是不是说明魔力是精灵的食物！？如果是真的，就能很好地解释魔法师的身体羸弱的原因！

凌子风用现代人的思维慢慢分析起来：斗气激发的是身体内部固有的力量，需要持续不断的锻炼肢体和经脉，是身体和斗气同步强大，与魔法截然相反，那么魔力蕴含在身体的哪部分，才会造成这种局面？

血液！？凌子风眼前一亮，险些要喊出声来：肯定是血液！只有血液才能完美地解释上面的问题。

弄懂了其中的奥秘，凌子风恍然大悟地说道：“只要斗气能进入血液，或者血液里的魔力可以转换成斗气，问题自然能够迎刃而解，魔武双修将不再是梦想！”

第二十八章 高山之巅

欧格母体被猎杀之后，侥幸脱逃的欧格似乎有所感应，不约而同地逃往荒原的各个角落之中，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无法威胁到荒原居民的生命安全，食人魔和大耳怪终于可以过上“脚踏实地”的生活。

自由军在整个围剿行动中的中流砥柱作用和卓越的贡献得到了各部落的肯定，酋长会议一致同意接纳这个后来者进入荒原屯垦。

为了避免与兽人王国直接接触，同时也为了获取各部落的信任，凌子风提出把自由军的屯垦区域限定在以秘密通道为中心，南北长一百公里、东西宽五十公里的范围内，并且不限制其他种族在上述区域内活动。

凌子风的承诺使酋长们意识到自由军对并没有独霸荒原的野心，作为回报，经多瓦夫提议，荒原部落一致决定与自由军建立友好互助关系：自由军可以通过贸易的形势，向各部落采购包括军需品在内的各项物资（在不与兽人王国为敌的情况下）；自由军可以在食人魔和大耳怪中间招募士兵，部落不干涉他们以个人名义加入军队；自由军免费提供技术和指导人员，把人类先进的农耕技术传授给荒原部落，并以有偿的形式来提供农作物种子。

这种关系一经确立，就等于把自由军的后勤问题全部解决掉了——巨魔都是天生的铁匠，又力大无穷，只要有优质的钢材，绝对可以提供足够数量的武器和铠甲；消除欧格威胁之后的荒原将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荒原，光是毗邻塔哈特山脉的广阔区域就能提供近千万亩肥沃的土地和辽阔的猎场，生产出来的粮食和肉类数量绝对非常可观；允许自由招募士兵，从理论上来说，荒原上的近百万人口都变成了自由军的兵源！

当然，睿智的巨魔们在做出这项决定之前，也是经过反复考虑的！

经过围剿欧格的行动后，荒原各部落开始有了联合起来建立国家的想法，但是不管与兽人王国还是人类国家相比，实力上都有很大的差距，并且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第一，农业生产技术；第二，组建军队和战争经验。而这两个问题都可以通过与自由军的合作得到妥善解决，从而为建立国家打下坚实的基础。

互助协议签署后的第十八天，在巨魔、大耳怪的鼎力帮助下，自由军在荒原上的第一个定居点宣告完工，居民全部是莫菲奥率领的奴隶起义军残部，位置在秘密通道正西五公里左右，算是第一道外围屏障。

随后，自由军正式启动屯垦计划，将第一批八千居民和大量的物资从基地输送到荒原之上，并把百余名技术人员派到了部落里面。

屯垦计划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凌子风开始考虑着手消除狮鹫造成的威胁，并尝试捕捉、驯化一批，以建立数量可观的空中部队，来弥补飞龙数量上的不足。

根据龙骑士搜集来的情报，整个塔哈特山脉西麓栖息的狮鹫总数在一万左右，散布在长达千余公里的群山顶上，可能对自由军定居点构成威胁的大概有两千左右。这些狮鹫本身凶悍无比，又喜欢集体行动，再加上其巢穴都在海拔两千米以上、险峻异常的山峰上，以飞龙的数量来看，应付起来肯定相当吃力，捕捉的难度自然更大。

听了休的报告之后，凌子风经过反复推敲，决定采取牛刀杀鸡的战术来解决狮鹫问题！

首先，凌子风命令休把全部的两百名龙骑士都调过来，作为空中压制力量；其次，调集两千五百名突击队员，担负捕捉狮鹫雏鸟的任务；再次，向多瓦夫借用五百名巨魔标枪手，与五百名蜥蜴神射手相配合，掩护突击队的行动；最后，让战具军制作五十个结实的铁笼子，用来关猎物。

准备就绪之后，凌子风与好事的巴尔一起，率领浩浩荡荡的大军向最近的一个狮鹫巢穴杀了过去，情报显示，该处有七十余只成年狮鹫栖息，大约有十几只幼鸟。

前锋刚刚从山脚下的密林中钻出来，机警的狮鹫就察觉出了异常，立刻从高空俯冲下来，发动试探性的攻击。

早有准备的捕猎队立刻摆出严密的防御队形，再由蜥蜴射手进行对空射击，阻止猛禽的袭击，等到巨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队伍尾部之后，狮鹫随即放弃了攻击，展翅高飞，返回自己的巢穴。

就在狮鹫攻击地面部队的时候，飞龙军在休的率领下悄悄从山峰的一侧飞到山顶，接着用飞龙的毒雾将留在巢穴里面的幼鸟尽数毒倒，然后再凭借数量庞大和居高临下的优势，对正在冉冉上升的狮鹫群发动突然袭击。

猝不及防之下，狮鹫一下子就被打落十几只，还有七八只负伤，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战斗力，更加无法抵御龙骑士的集团冲锋，很快被从这块空域驱逐出去，只能远远地望着自己的巢穴和幼鸟，发出痛苦的鸣叫。

这时候，狮鹫还没有摸清对方的意图，故而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然而，当突击队员抬着笼子爬到半山腰的时候，狮鹫群立刻疯狂了！

长大的羽翼飞速颤动，在身侧掀起一阵飓风，激荡的气流立刻向四周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山巅飞去，与此同时，狮鹫同时鸣叫，声震四野！

嘹亮、悲恸的嘶鸣伴随呼啸的狂风在高山峡谷间穿行回荡，竟有一阵难以言喻的凌厉气氛！

面对疯狂的对手，正面的龙骑士边打边退，用持续不断的阻击消耗狮鹫的锐气，等到它们冲到巢穴附近的时候，却悲哀地发现，上下左右全部是飞龙庞大的身体，密密麻麻的枪尖封锁住自己的去路！

凌子风的战术非常成功：七十三只成年狮鹫只有九只带伤逃遁，其余的全部被龙骑士格杀当场，突击队员从巢穴中抓到十八只昏睡过去的幼鸟。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捕猎队自南向北，横扫狮鹫的巢穴，共猎杀成年狮鹫四百七十余只，捕获幼鸟一百六十只。那些侥幸脱逃的狮鹫只好带上幼鸟，把巢穴搬到更北的地方，再也不敢涉足自由军的控制区域，从而使行动圆满结束。

第二十九章 泼辣管家

当一百六十个大铁笼被运送到“仙境”码头上的时候，立刻在居民中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他们立刻围拢过来，从守卫之间的缝隙好奇地打量这种前所未见的古怪生物。

那些大人倒还好办，仅仅站在外围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可是那些调皮的孩童们，则干脆直接从守卫的臂弯处钻了进去，站在铁笼边上望里看，个别胆子较大的竟然把手伸了进去，抚摸狮鹫的身体！

好在狮鹫刚刚在蜥蜴人的领地解完毒，仍然处在昏昏沉沉、萎靡不振的状态，再加上置身陌生的环境，几日不曾进食，其本身固有的凶悍之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对儿童的骚扰，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哀鸣，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攻击了！

大量战争难民和逃亡奴隶的加盟，改变了自由军的结构，原来清一色的男人世界中，老弱妇孺的比例在不断增加。虽然从从长远来看对自由军的发展是非常有利的，但是从管理的角度来说，却带来了很多问题，让这些习惯了令行禁止的军官感到颇为不适应。

“走开，快走开！”卫兵们威吓性地挥舞手中的武器，极力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想把孩子们从铁笼边赶开。

然而，这些孩子们差不多都有父兄在军队服役，有见惯了军人，哪里会被轻易吓倒，不过是嬉笑着从一个铁笼跑到另一个铁笼而已，让守卫们束手无策。

凌子风是最后一批上岸的，看到眼前嘈杂的场面，不禁有些恼火，他挥手叫过当值的军官，沉声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把孩子赶开？你难道不知道这些狮鹫有多宝贵吗？它们野性未退，伤到孩子怎么办？”

“大人，我们一直在赶他们”，军官感到有些委屈，指着在人群中钻来绕去的孩童说道：“可是这些孩子根本就不怕我们，总不能真的动手打他们吧？”

“为什么不能？”巴尔牛眼一瞪，接过了话头，“让这些小兔崽子马上走开，否则就用鞭子把他们的屁股抽开花！”

“统领大人…”军官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凌子风，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凌子风自己都没有二十岁，对少年心性非常理解，有些不忍心下手，正在踌躇的时候，突然听到人群外面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阿都克、阿吞、赛特，你们这些捣蛋鬼，在这里干什么？全都给我回去念书！”

“不好，凯瑟琳姐姐来了！”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少年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然后乖乖地离开铁笼子，垂头丧气地在守卫面前站成一排。

“我刚刚走开几分钟，你们就跑到这儿来了，胆子不小啊！”凯瑟琳越众而出，走到少年面前，狠狠在他们头上敲了几下。

“姐姐，我们从来没见过狮鹫，一时好奇，就跑出来了！”领头的少年壮着胆子替自己辩解，然后把手向四周的人群一指，大声说道：“连这些大人都跑过来了，我们小孩子自然更管不住自己啦！”

凯瑟琳两道细眉一竖，凌厉的眼神向前横扫过去，被她看到的成年人不由自主露出胆怯和羞惭的神色。

“汤姆，我们不是还要去砍木头吗？”一个络腮胡子的大叔猛地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

身旁的同伴立刻大声说道：“我差点忘了，咱们这就是走！”

说罢抬腿就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凯瑟琳一眼。

“我的地还没有犁完！”，“我还要到田里锄草！”，“寨门该好好补补了！”……

被凯瑟琳杀气腾腾的目光一扫，众人的脑筋突然灵光起来，马上想起了自己手头正在进行的工作，不到一会儿工夫就走得干干净净，让不胜其烦的守卫们大跌眼镜！

“你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凯瑟琳慢慢回转身体，笑嘻嘻地望着面前的十几个少年，温柔地说道：“难道想姐姐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啦！”少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然后撒腿向营地的大门狂奔而去。

“乖乖！这个小姑娘可真厉害！”巴尔把嘴巴悄悄靠到凌子风耳朵边，不怀好意地说道：“我听说仙境里的人都叫凯瑟琳‘管家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兄弟，以后可有你受的了！”

“巴尔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听到凯瑟琳温柔的声音，巴尔下意识地离开凌子风，大声回答道：“没，没说什么。”

“巴尔正在夸奖你呢！”凌子风没有理会巴尔杀人的目光，笑嘻嘻地说道：“他说你把仙境管理得很好：这里的居民似乎都很听你的话！”

凯瑟琳脸上微微一红，快步走到凌子风身旁，低声问道：“他们是不是在背后叫我管家婆？”

凌子风用爱怜的目光望着凯瑟琳略显消瘦的脸庞和被阳光晒黑的皮肤，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是不是你管的太严了！”

凯瑟琳把嘴一撅，委屈地说道：“基地的人口越来越多，粮食和住房的压力自然越来越大，只要稍微放松一点，就可能有人挨饿、受冻，我只能像个管家婆样不停地督促他们。”

“我明白！”凌子风悄悄抓起凯瑟琳的双手，紧紧握住，柔声说道：“这些人成分复杂，里面肯定不乏好逸恶劳之徒，管好他们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辛苦你了！”

凯瑟琳露出羞涩的笑容，轻声说道：“为了你，为了爸爸，为了我们自友军，再苦再累，我也不怕！只希望你不要把我当作蛮不讲理的坏女人就好了！”

“怎么会呢！”凌子风急忙安慰道：“你在我眼中始终是原来的凯瑟琳！”

“对你，我当然放心”，凯瑟琳狡黠地笑了笑，说道：“可是就怕有人在你耳边说我的坏话，尤其是那些好朋友！”

“凯瑟琳，我投降，我认错，好不好！？”巴尔高举双手，苦笑着说道：“你只要给这些狮鹫安排好地方，我马上带人送过去，免得在这里碍眼，让你们继续卿卿我我！”

第三十章 智力之辩

“这些大鸟就是你们抓到的狮鹫啊？”在巴尔和凌子风面前，凯瑟琳很快就恢复了天真活泼的个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它们怎么全都是病歪歪的？好可怜喔！”

“可怜！？”巴尔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用不可思议的语调说道：“狮鹫的羽毛和爪子都坚逾精铁，很多凶悍的野兽、魔物，甚至人类都是它们的猎物，你居然还说它们可怜！”

“巴尔说的是真的，狮鹫确实非常凶悍！”凌子风补充道：“进入荒原之初，我们就有一名士兵险些丧生在狮鹫的利爪之下。”

“是吗？”凯瑟琳慢慢走向附近的一个铁笼子，半信半疑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反而不辞辛劳地运回来？”

“因为我想驯化狮鹫，将其变成坐骑，组建相当规模的飞行部队，以抵消塔斯曼帝国魔法师的优势！”凌子风解释道：“龙骑士虽然战力强大，但是限于数量过少，很难在大规模战争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如果有了狮鹫来配合，情况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凯瑟琳会意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想把驯化基地设在仙境。”

“是的”，接着，凌子风把自己的考虑和盘托出：“仙境四周的山峰都非常高，即使以狮鹫的飞行能力，也未必能逾越，是个绝佳的驯化场。”

“为什么不设在雷斯德人领地呢？那里的地形不是更加合适吗？何况雷斯德人还有驯化飞龙的经验可以借鉴！”凯瑟琳看了看在四周戒备的龙骑士护卫，疑惑地问道。

“雷斯德人身形魁伟，体重较大，我担心狮鹫承载不了。”其实，凌子风心里还有另外一层考虑，不方便说出来——两支由不同种族组成的飞行部队，远比把所有的空中力量都集中在雷斯德人手中要安全得多！

“但是我们没有任何驯化野兽的经验啊！”凯瑟琳在铁笼面前缓缓蹲下来，凝神望着里面的囚徒。

“驯化狮鹫其实很简单，你根本不用担心”，巴尔立刻自信满满地说道：“休说过，像狮鹫这种智力低下的猛禽，只要狠狠地饿上一段时间，然后再给点食物，它很快就会对你言听计从。当然，为了磨去它们体内的野性，最好先把翅膀剪掉。”

凯瑟琳没有出声，而是无意识地把手伸进铁笼，抚摸着雏鸟光滑的羽毛，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狮鹫缓缓转动身体，用自己的脖子摩擦着凯瑟琳的手臂，了无生气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那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漆黑而又深邃、辽远，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一直向里面望进去，会有一种迷失其中的感觉。

“巴尔大哥，雷斯德人肯定弄错了！”凯瑟琳望向雏鸟的目光变得爱怜起来，充满了母性的味道，她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狮鹫的智力肯定比他们想象中要高，那种野蛮的驯化方式绝对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巴尔与凌子风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为它能听懂我们的话”，凯瑟琳的话语充满了神秘的味道，“我也可以感受到它的恐惧和不安！”

仿佛为了验证凯瑟琳的说法，狮鹫把头扭向凌子风和巴尔，嘴里发出低沉的鸣叫，把两人搞得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反对用任何残忍的手段来驯化狮鹫”，凯瑟琳轻轻拍了拍雏鸟的头顶，以示安慰，然后站起来说道：“阿风，你快下令，让人拿些食物和饮水来——我不忍心看它们继续遭受这种折磨！”

巴尔对凯瑟琳的说法很不以为然，急忙抢着说道：“基地设在仙境，并不表示要你来负责驯化！小姑娘，当好你的管家就行了，这种猛禽可不时你能应付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凯瑟琳，冷静一下！”凌子风虽然感觉她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哪敢贸然下令，只得安抚道：“仙境有很多老弱妇孺，冒不得半点风险！”

“哼，连你也不相信人家！”凯瑟琳狠狠跺了下脚，用嗔怪的目光望着凌子风。

巴尔急忙替凌子风解围：“凯瑟琳，你要体谅狂风的难处——他是全军首脑，在涉及部下生命安全的事情上，不得不谨慎行事。”

“只要让我参加驯化工作，我就有办法让你们相信我是对的！”凯瑟琳信誓旦旦地说道。

凌子风如释重负，笑着说道：“只要你忙得过来，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狮鹫骑士的人选由我来定？”

“开什么玩笑！？”巴尔气呼呼地说道：“骑士要从身经百战的士兵中间挑选，你既没有从过军，又没有打过仗，怎么挑？”如果不是碍于凌子风和梅尔彻斯的面子，巴尔早就要发作了！

“巴尔大哥，你又错了！”

“好，好，好”，巴尔被凯瑟琳搞得哭笑不得，“大小姐，你说说，我到底错在哪里？”

“我认为，成为狮鹫骑士的首要条件是能够很好地与狮鹫沟通，而不是武技的强弱，经验的多少！”凯瑟琳侃侃而谈，说出一套理论来：“雏鸟正处在非常敏感的生长期，需要细心的照料与关怀，最好能与骑士们一起成长起来。”

“战士们由于已经成年，难以对雏鸟保持足够的耐心和好感，更不可能当作伙伴来平等对待，所以不是最佳人选。与之相反，少年们好奇心重，喜好探索，又没有成见，恰好可以胜任这项工作。”

“你的意思是从少年中间挑选骑士？”凌子风问道。

“是的！”

“我曾经听休说过驯化双足飞龙的经过，沟通能力的确非常重要，但前提条件是狮鹫的智力可以达到飞龙的水平！”凌子风边说边斟酌字句，以免挫伤了凯瑟琳的积极性，“当然，与其一起成长的话，配合起来要默契的多，确实是个优点。”

巴尔点头表示附和：“就是这个道理。”

“只要把这只狮鹫交给我，再给我三天时间，我绝对能证明给你们看！”凯瑟琳胸有成竹地提出了挑战。

“没有问题。”凌子风顺水推舟答应下来，然后提醒道：“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统领大人！”凯瑟琳不耐烦地答应一声，然后回转身体，冲着笼子里面说道：“闪电，你可一定要争气哦！”

第三十一章 王子驾到

“小闪，蹲下。”，“小闪，站起来。”，“小闪，前进。”……

凯瑟琳连续不断地发出一条条简单而又清晰的指令，覆盖着金黄色羽毛的狮鹫幼鸟准确无误地做出相应的动作，让校场四周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赞叹。

“小闪，你好乖喔！”完成十几个动作之后，凯瑟琳走到狮鹫身旁，轻言细语地鼓励起来。

“闪电”马上低下头，用颈子摩擦她的身体，凯瑟琳随即环抱住狮鹫的脖子，把脸在紧贴在猛禽毛茸茸的脸颊上。

狮鹫体型高大，即使站在地面上也有两米多高，凯瑟琳站在旁边，赫然一副“小人依鸟”的图景，再加上狮鹫白森森的牙齿和血盆大口，让围观的人们捏了把汗，凌子风的右手更是始终没有离开剑柄，双眼死死盯住狮鹫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阿风，巴尔大哥”，凯瑟琳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白里透红的脸庞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小闪的表现你们都看见了，还认为它智力低下吗？”

“能在三天时间内把狮鹫训练到这种程度，确实匪夷所思！看来我和巴尔真的错了，以后的训练工作就由你来主导。”凌子风坦然自若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巴尔则是兴趣盎然地盯着十几米外的雏鸟，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阿风，你说错了！”凯瑟琳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说道：“过去三天里，我仅仅是与小闪进行心灵上的沟通，使彼此能够明白对方的想法而已，并没有进行你所说的‘训练’！其实，以狮鹫的智力而言，也不可能接受居高临下的训练方式。”

“我才不信有这么神奇！”巴尔露出怀疑的神色，“咱们就随便找只狮鹫来试试，看能不能让它明白我的想法。”

凌子风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我看不如这样：让有意成为狮鹫骑士的少年和士兵们混杂在一起，分别尝试与这些鸟儿建立联系，凡是顺利通过的就入选，失败的直接淘汰。”

接着他笑嘻嘻地望着巴尔，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你既然有兴趣，那就一起试试看吧。不过，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成功的机会肯定不高，要有心理准备！”

“切！你以为是贵妇挑情人，专拣小白脸！”巴尔斜瞟了凌子风一眼，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道：“像狮鹫这种猛禽，只有我这样威风凛凛的男子汉才配骑！”

说罢，巴尔大步流星向校场角落走去，囚禁狮鹫的铁笼在那里一字排开。

不出所料，巴尔和超过九成的成年战士惨遭淘汰，少年们却几乎全部通过，校场上顿时呈现截然不同的情景：成年战士个个灰头土脸，尴尬地站在校场中间；少年们则聚集在笼子前，兴高采烈地与选中自己的狮鹫联络感情。

看到巴尔垂头丧气地向自己走来，凌子风立刻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正准备再调侃几句，耳边却响起奥西里斯急促的声音：“奥斯曼帝国王太子，阿努比斯在昨天晚上赶到基地，说有要事相商！”

当风尘仆仆的凌子风来到阿努比斯王子下榻处的时候，就看见他那身着轻便皮甲的魁伟身影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显得焦灼不安。

“王子殿下，好久不见了！怎么有空到我们这蛮荒之地做客啊！”客套两句之后，凌子风立刻笑容满面地说道：“多亏你送的那些牛羊，让我们顺利渡过最艰难的日子，自由军上下对此深表感谢。”

说罢，凌子风右手抚胸，恭恭敬敬地行礼致谢。

“狂风首领，您实在太客气了！”阿努比斯慌忙拦住凌子风，用感激的语气说道：“与活命之恩相比，区区几头牛羊算得了什么！”

寒暄已毕，凌子风望着阿努比斯越发黑瘦的脸庞，旁敲侧击道：“王子殿下，您的身体似乎大不如从前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唉！”阿努比斯长叹一声，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瞒你说，仗打得很艰难，几乎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

“哦”，凌子风双眉一挑，沉声问道：“怎么会这样呢？”

“战线推进到马拉卡勒之后，塔斯曼军队凭借深沟高垒和大量魔法师的支援，采取消极防守的战略，始终龟缩不出，与此同时，诺曼三世通过与玻兹南王国的贸易，源源不断地输入大量的物资，不断装备新军，增援前线，使马拉卡勒的守军数量逐步上升，慢慢扳回劣势。”阿努比斯性格直爽，凌子风又放过自己一条命，所以他老老实实地把战场的形势详细叙述一遍，“联军方面：夏季的到来使雪狼骑兵没有了用武之地，野蛮人的兵力使用也达到了极限；我们奥斯曼虽然还可以提供相当数量的兵源，但是由于武器和铠甲极度缺乏，补充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敌军。总体上来说，联军暂时仍然拥有数量和质量上的优势，但是正在慢慢减弱，如果不立即采取措施的话，这种优势地位绝对维持不了三个月的时间。”

凌子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在秋季到来之前，塔斯曼帝国将重新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是的”，阿努比斯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道：“情况可能更糟——我国的大部分地区都遭到了战争的破坏，牧群和粮食都损失惨重，再加上青壮年男子几乎都到军队里面服役，所以秋季很可能会爆发饥荒，倒是别说继续打仗，就是维持国民的生计都有问题！”

阿努比斯凝视着凌子风眼睛，用缓慢而低沉的声音说道：“经过与父皇、托尔酋长反复商量，我们决定在秋天到来之前发动决战，彻底歼灭塔斯曼帝国军的主力，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凌子风用怪异的目光望着对方，问道：“王子殿下的意思是……”

阿努比斯一字一顿地说道：“邀请你们自由军加入联军的行列，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塔斯曼帝国！”

凌子风顿时恍然大悟，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借道谈判的时候，梅尔彻斯子爵曾经明确表示了我军的立场，现在…”

“狂风首领，请原谅我的无礼！”阿努比斯先为自己打断对方的话致歉，接着说道：“我们并不是老调重弹，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形势的演变，你们当初所担心的那些问题已经不复存在了，合作有了坚实的基础。”

凌子风不置可否地说道：“是吗！？”，然后就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阿努比斯说道：“当初你们是担心己方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保障既得利益，害怕遭到觊觎、背弃，乃至暗算，数月之后的现在，交战双方的实力都严重削弱，而自由军的声势却越来越盛，虽然暂时还没有鼎足而立的实力，但是差距已经缩小很多，具备了盟友的实力——其实野蛮人的总数也只有数十万而已，但是却和我们奥斯曼合作的非常愉快，我相信与自由军的合作会更加容易。”

凌子风没有立刻作答，而是低头陷入沉思，显然在做通盘考虑。

阿努比斯急忙趁热打铁，把合作条件摆了出来，“征服塔斯曼之后，其财富由三方平均分配，至于土地方面，我们奥斯曼只要北部的五个行省，野蛮人仍然占据靠近冰原的那块土地，富庶的南方和矿藏丰富的东部行省全部交给你们。”

凌子风沉吟良久之后，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王子殿下，你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我也相信奥斯曼人与野蛮人的诚意，以及你们信守承诺的决心！但是，我非常遗憾的告诉你，自由军暂时还是不能加入这场战争！”

“为什么！？”阿努比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狂风首领，你是我们提出的条件不满意吗？没关系，你可以把要求提出来，我们再谈啊！”

“王子殿下，不是条件的问题，你千万不要误会！”凌子风急忙解释道：“你也知道，以玻兹南王国为首的沿海诸国，实际上已经以物资援助的形势站到了塔斯曼帝国一方，之所以没有直接派军队参战，一方面是因为不想打破战场的均衡，另一方面则是想最大限度地削弱你们双方。一旦自由军加入联军阵营，直接参战，玻兹南王国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加入，这样一来，非但不能对联军有所帮助，反倒会带来相反的结果。因此，继续保持中立才是最佳选择。”

阿努比斯不假思索地反驳道：“狂风首领，你所说的这些我们早就考虑过了！其实，玻兹南想先坐山观虎斗，让交战双方互相削弱，然后再乘机夺取大陆霸权的狼子野心我们也非常清楚。但是，只要我们三方联合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歼灭塔斯曼军主力，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塔斯曼大部分领土收归囊中，让玻兹南来不及做出反应，到时候，无论是领土面积，还是人口数量，都将全面超越沿海诸国的总和，绝对可以让其知难而退！”

“这个计划过于理想化，甚至有些疯狂的味道，成功率非常低！”凌子风立刻直言不讳地指出对方的疏漏：“塔斯曼中南部地区全部是丘陵和山地，根本不适合大队骑兵机动作战，各地守军只要稍做抵抗，就能拖上一年半载，怎么可能抢在玻兹南插手之前结束战争呢！？”

“当然有可能！”阿努比斯有些不高兴，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此前的奴隶起义已经动摇了塔斯曼统治的根基，只要自由军的旗帜一到，绝对应者云集，地方政权立刻土崩瓦解，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哪里有这么容易！”凌子风苦笑着说道：“起义仅仅波及了一个行省而已，中南部地区影响不大，再加上原本就是塔斯曼统治的核心，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狂风首领，我这次来，是诚心诚意地寻求合作，可是你为什么总是用些似是而非的理由来推托我？”阿努比斯恼羞成怒，大声斥责道：“我算看透了，你们自由军和玻兹南的出发点是一样的：乘我们两国征战不休的机会壮大自己的力量，等我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坐收渔利，轻松取得大陆霸权！”

“告辞了！”

话音未落，阿努比斯就猛地转身，准备离开，会谈眼看就要不欢而散。

“王子殿下，请留步。”

凌子风不动声色地说道：“在离开之前，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阿努比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如果塔斯曼获胜，下场最凄惨的是谁？”凌子风心平气和地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我们奥斯曼和野蛮人！”阿努比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还有你们自由军。”

“如果玻兹南掌握大陆霸权，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

“既然如此，王子殿下，你还认为我们别有用心吗？”凌子风的问题直指核心，迫使对方不得不坐下来思考。

阿努比斯缓缓转身，用迷惑不解的眼神望着凌子风，“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合作？”

“为了在不刺激玻兹南王国的前提下，尽快发展壮大自己，以便将来与塔斯曼决战！”凌子风微笑着解释道：“当然，这并不表示我们不能以其他形式对联军进行帮助。”

“你的意思是…？”阿努比斯被立场的飞速变幻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凌子风回答道：“把武器、铠甲和粮食卖给你们，像玻兹南对塔斯曼所作的那样，这些物资不正是你们所缺乏的吗！”

“原来如此！”阿努比斯顿时喜形于色，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差点发火！”

“哈哈，是你太着急了！”

阿努比斯突然拍了下脑袋，懊丧地说道：“我们的财富都被塔斯曼军队劫掠一空，战马也因为战争的持续进行而日趋紧张——既没有钱也没有物，拿什么来和你们买物资啊！？”

“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凌子风胸有成竹地说道。

“用什么？”阿努比斯感到非常好奇，“怎么可能连我自己都想不出来的东西，你反倒想得到？”

“俘虏！你可以用被俘的塔斯曼人来交换物资啊！”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阿努比斯忍不住又拍了下后脑勺，“这些俘虏放了等于助敌，杀了有违天和，养着又消耗粮食，我正在发愁呢！既然你想要，就全部给你得了！”

“好，成交！”四条有力的臂膀紧紧拥抱在一起，屋内传出愉快的笑声。

第三十二章 俘虏归心

“塔斯曼士兵弟兄们，欢迎来到塔哈特山！”凌子风昂首挺立在校场中间的高台之上，运足气力将雄浑有力的声音送到每个角落：“从今天起，阶下囚的苦难生活宣告结束了！，你们不再是奥斯曼帝国的俘虏，恢复了自由人的身份！”

三千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原塔斯曼士兵，在排成一个巨大的方阵，虽然长期的俘虏生涯还没有让他们忘记基本的军事动作，但是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作为军人的锐气和精神却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故而只是木雕泥塑般站在队列当中，对高台上热情洋溢的讲话没有多大反应。

根据与阿努比斯达成的协议，奥斯曼帝国将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分期分批把俘虏的四万七千余名塔斯曼士兵送到塔哈特山东麓，作为交换条件，自由军将同步提供可供两万人使用的武器、铠甲，两百万枝箭。而在后续战争中获得的俘虏，也将全部交付自由军，以交换联军方面急需的物资。

此时此刻，站在校场上的三千名塔斯曼士兵，就是按照协议送达的第一批俘虏。由于俘虏数量庞大，如果不加甄别就全部吸收到自由军当中的话，肯定会留下安全的隐患，因此，经过反复商讨，自由军领导层决定首先对其进行分化，然后再根据不同情况区别对待，如果效果比较好，以后将全部照此办理，否则，只能另谋高招。

“但是，为了使你们获得自由，我们向奥斯曼帝国支付了数量不菲的金钱，作为补偿，自由军有权力向你们提出一些要求！”凌子风话锋一转，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现在，有四条路可供选择：第一，服两年的劳役，期满之后，我们发放路费回家；第二，支付十枚金币，或者同等价值的粮食之后，自行返乡；第三，加入我们的军队，但是要接受严格的审查；第四，留下来定居，但是不加入军队，我们则无偿提供一百亩土地和农具种子等必须物资。”

“这也叫重获自由？绑票还差不多！”人群中突然响起激愤的喊声，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用手指着校场四周手持刀枪的自由军士兵，质问道：“狂风大人，刀斧加身，我们这些手无寸铁之人能有什么选择？服劳役和做奴隶又有什么分别？你们付钱给奥斯曼人，不过是想得到免费的劳力而已，何必惺惺作态，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架子来！”

“大胆！”负责警戒的奥西里斯大喝一声，两名突击队员立刻飞身跃到刀疤脸身侧，冰冷的刀锋交叉成“十”字形，卡住他的脖子，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将脑袋切下来。

“哈哈…哈哈”，刀疤脸毫无惧色，反倒露出鄙夷的笑容，“看看，连话都不让说，有什么自由可言！”

事情发生的非常快，在大部分俘虏反应过来之前，局面就已经演变到剑拔弩张的地步，死气沉沉的气氛一扫而光，校场上杀机弥漫，数千双眼睛死死盯住高台上的自由军统领。

“你们退下！”凌子风非常随意地挥手喝退部下，然后用欣赏的目光望着刀疤脸，哈哈一阵大笑，笑声如同一缕阳光，驱散了满场的杀气：“倒是个豪胆之士，如此杀了你，未免可惜，也不能让你服气！”

“不错！”刀疤脸昂然作答。

“你叫什么名字？”

“盖布！”

“盖布兄弟，我想请教几个问题”，凌子风的语调轻松自然，却有种难以抗拒的力量蕴藏其中，“第一，按照以往的惯例，奥斯曼人是如何处理俘虏的？第二，自由军与塔斯曼帝国之间是否是敌对关系？第三，如果你是自由军，你会付钱给奥斯曼买俘虏，然后再无条件释放吗？”

问完后，凌子风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盖布，等待他的回答，脸上仍然带着灿烂的笑容。

校场上顿时想起嗡嗡的低语，俘虏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时偷眼打量盖布和凌子风的表情。

盖布作为众矢之的，脸上的表情连变数变，最终浮现出毅然决然之色，高声说道：“由于奥斯曼人凶猛顽强，总是很少被俘虏，所以几乎没有交换的机会。奥斯曼人一般都是直接把俘虏拍卖给各部落，终身为奴，只有那些贵族、富商才会派人过去活动，但是救赎成功的机会也只有五成，因此，绝大多数俘虏都终生为奴，老死异乡！”

凌子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是第一问题。”

盖布轻轻舒了口气，继续说道：“自由军既然举起了反抗帝国统治的旗帜，自然是敌对关系！”

“也就是说，我们自由军和你们之间的关系，与奥斯曼和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完全相同的！”凌子风补充道：“我们既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来解救你们！”

盖布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软化了许多，没有了理直气壮的气势：“如果异地而处，我当然不会白白付钱做这种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盖布，各位兄弟，你们现在还认为我的条件苛刻吗！？”凌子风居高临下打量着垂头丧气的俘虏们，沉声说道：“虽然我们目前处在敌对状态，但是考虑到毕竟曾经并肩战斗过，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过去的同伴客死他乡，所以才主动与奥斯曼联系，把你们买过来。之所以提出四条路让你们选择，一方面是为了平衡收支，更重要的方面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我可不想自己慷慨解救出来的人，转眼间就出现在敌对的阵营里，并且还有可能泄漏我军的机密！”

看到包括盖布在内的全部俘虏都被说得哑口无言，凌子风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们可以开始选择自己的道路了！”

校场四周矗立着四个巨大的标牌，上面分别写着“劳役、赎金、从军、定居”，旁边则有文职人员负责登记。

如同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三千人的方阵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形状，俘虏们开始默默考虑自己的前途和命运。

凌子风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个叫盖布的俘虏，当看到他分开拥挤的人群，毫不犹豫地走到了从军的牌子下面的时候，不禁高声问道：“盖布，你的选择让我感到很意外啊！”

盖布哈哈一笑，回应道：“狂风大人，像我这样天生的军人，应当在沙场上寻找自我的荣耀！塔斯曼帝国已经腐朽没落，我自然要站在更有活力，更有前途的新兴势力！”

凌子风满面春风地说道：“我代表自由军欢迎你！”

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看到盖布的选择之后，很多正在踌躇不决的俘虏立刻做出了选择，“从军”的[牌子前随即排起了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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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群雄论战

塔斯曼战俘通过塔哈特山脉东部走廊，一波波进入自由军基地，然后再根据他们自己的意愿，被分到不同的地区和岗位上去，与此同时，战争造成的难民和逃亡奴隶仍然在源源不断地涌来，自由军控制区域内的人口数量以平均每月两万的速度持续增长，从而使其具有了充足的人力资源来进行大规模的建设工作。

塔哈特山脉东麓荒原中的十几个绿洲和适宜放牧的山谷、盆地，全部被开发成牧区，放养的牲畜总数突破万头，豢养的动物总数则达到了五千只，从而提供了大量的肉食、奶制品和皮毛。

“仙境”的屯垦和开发也进行的异常顺利，开垦耕地三万余亩，盖起房屋数千间，把这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变成了自由军老弱妇孺的安居之地和后勤生产基地。

作为自由军盟友的蜥蜴人部落，不但提供了充足的钢铁和武器，而且慷慨解囊，把多余的粮食和渔猎所的全部奉献出来，保障西部移民能顺利渡过建立定居点最艰难的时光，极大地缓解了自由军在粮食方面的压力。

食人魔荒原上的人类定居点数量直线上升，很快达到了三十多个，人口五万余人。没有了狮鹫和欧格这两种终极猎食者之后，植被茂密的山间林地和荒原立刻变成了野生动物的乐园，数量急剧增加，恰好为定居者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

当九月的微风带来阵阵凉意的时候，“仙境”里面荡气金黄色的麦浪——春小麦的收获季节到了！

抚摸着沉甸甸的麦穗，自由军将士们脸上顿时洋溢起丰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恰恰在这个时候，战场上传来了激动人心的消息——联军收复了马拉卡勒！

对于自由军将领来说，塔斯曼军队守不住马拉卡勒，确实感到意料，但是仔细分析，又在情理之中！

马拉卡勒超过八成的守军都是仓促成军的新编部队，老弱病残数量又多，士气低落、军心涣散，再加上缺乏训练，能有多少战斗力？

这样的军队凭借深沟高垒还能勉强应付对方的攻势，但是却根本没有能力和胆量出城应战，这样一来必然处于被动挨打境地！

反观联军方面，秋高马肥，正是奥斯曼骑兵纵横驰骋的大好时节，而逐渐凉爽起来的天气又使狼骑兵蠢蠢欲动，肆意攻击守军的补给线，很快就使其粮食供应出现短缺。

为避免全军覆没，诺曼三世只得下令放弃马拉卡勒，撤退到坦能堡一线布防，然后驱使数十万奴隶没日没夜地挖掘壕沟、构筑坚固的堡垒群，希望能以此来抵消野蛮人寒冷冬季的优势，拖到来年春季。

就在塔斯曼帝国形势岌岌可危的时刻，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兵力为两万人的玻兹南雇佣军出现在草原行省，接管了科纳克里的防务——观望已久的第三强国终于出手了！

消息传来，凌子风等人马上意识到形势已经发生了非常微妙的变化，立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商讨对策。

简单通报战场形势之后，凌子风详细介绍了自由军目前的整体状况：“截止上月底，我军控制区域的人口总数已经达到十八万，军队员额一万五千人，粮食和肉类刚刚实现自给，军械生产在盟友的帮助下也步入正轨，完全能满足五万军队的作者需要。我认为，我军出击的基本条件已经成熟，完全可以立即加入联军的阵营，彻底击败塔斯曼。”

“太好了！”话音未落，巴尔和甘达尔就同声叫好：“报仇的时候终于到了！”

雷蒙却摇了摇头，表示相反的意见：“我不这样认为！”

“为什么？”凌子风问道。

“准备我们还没有最终完成战争的准备工作！”雷蒙屈指数道：“第一，粮食问题。既然要全面介入战争，扩充军队是必然的，这样一来，粮食生产方面的人手必然严重不足，产量下跌是必然的。第二，军队的准备不充分。按照现在战争的规模，我军如果想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至少要出动五万以上的军队，但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仅仅15000人，还要留下部分保卫基地的安全，因此必须扩充至少四万人，必然导致战斗力下降。第三，我军后方不稳。俘虏的数量过多，加入时间又短，不得不防啊！”

凌子风胸有成竹地说道：“粮食绝对不会成为问题！”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呢？”雷蒙不解地问道。

“仙境的小麦刚刚收获，但是塔哈特山脉东西两侧即将进入冬季，正是播种冬小麦的好时机，我们完全可以在出兵以前完成这项工作，来年春季自然有粮食吃！”凌子风补充道：“你可不要忘了：仅仅我的超级小麦就可以播种数百亩啊！”

“那军队的战斗力问题如何解决？”雷蒙追问道。

“按照当初的设想，15000人的军队全部是按照军官的标准来训练的，所以指挥上肯定不会有很大的问题。”凌子风从容答道：“至于士兵方面，更是不用担心：我们的居民超过三分之一都曾经是军人，只要稍加训练，肯定比塔斯曼帝国的那些菜鸟强！”

“塔斯曼俘虏的问题我早就考虑过，所以在安排的时候，从军的精挑细选，严格审查，定居的全部派到食人魔荒原上，就是想造反也没有那么容易！”凌子风微笑着解答最后一个疑问：“更何况，秘密通道都是由龙骑士把守的，以他们的恐怖力量，谁能强行通过！”

刚刚说服雷蒙，梅尔彻斯子爵就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情报显示，出现在科纳克里的所谓雇佣军，实际上就是玻兹南王国的正规军，但是既然可以打着雇佣的旗号，就说明他们目前仅仅是有些担心，还没有最终决定全面介入，所以我认为没有必要仓促出兵！”

凌子风眉头一皱，问道：“大人，那你的意思是？”

“冬季准备，春季出兵！”梅尔彻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梅尔彻斯炯炯有神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掠过，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回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从表面上看，塔斯曼军队迭遭败绩，损失惨重，似乎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然而，作为称雄大陆数百年的第一强国，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倒下呢？”

“帝都班加罗尔以南地区是塔斯曼帝国最富庶、人烟最稠密的地区，当然也是帝国的心脏地带，人口和缴纳的赋税分别占全国的60%和70%，超过50%的贵族居住在这里，他们拥有的奴隶数量达到数百万人之多，用来看护庄园的私兵自然数量庞大。”

“在入侵奥斯曼之初，南部贵族也曾响应诺曼三世的号召，派出了自己的私兵，但是由于路途遥远，数量受到限制，因此，损失并不是很大，依然保有相对比较强大的实力。一旦联军逼近班加罗尔，威胁到他们的利益，贵族们肯定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他们的诺曼陛下。”

“塔斯曼国土面积辽阔，仅仅驻军一项就要消耗大量的兵力，联军占领的地区越多，守备部队也就越多，这样一来，随着战线的持续推进，兵力必然逐渐减少，不但进攻乏力，而且连补给都可能出现问题！”

“此外，从科纳克里开始，就进入了丘陵地区。这里地势高低起伏，利守不利攻，利步不利骑，联军无法发挥兵种的优势，再加上人烟逐渐稠密起来，守军很容易得到补给和后备兵源，此消彼长，战局很可能再次陷入僵持阶段，直到有新的力量加入，从而打破这种平衡！”

“新的力量？”巴尔笑嘻嘻地说道：“不就是我们自由军吗！只要咱们这数万精锐横空出世，塔斯曼帝国这些跳梁小丑还不手到擒来！”

“巴尔，你可太看得起我们了！”罗宾苦笑着说道：“与玻兹南相比，咱们这点实力算得了什么？”

接着，罗宾面朝凌子风，正色说道：“狂风，我认为在玻兹南潜在的力量没有浮出水面之前，我们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实力！”

“潜在的力量？”凌子风问道：“是指你之前提到的那些神秘的异大陆人？”

“是的！”罗宾沉声答道：“按照时间推算，玻兹南的船队应该又往返了两趟，不知道又运来多少异大陆人，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罗宾，你不要长他人志气，没有什么了不起！”甘达尔不屑一顾地说道：“咱们天上有飞龙、狮鹫助阵，地上有巨蜥，再加上数万百战之师，难道还比不过什么异大陆人！？”

“是啊！”巴尔随声附和道：“难道他们比欧格还要厉害不成？”

“小心点总没有坏处！”梅尔彻斯立刻表示支持罗宾，“何况咱们的这些强力兵种暂时都还没有办法越过塔哈特山脉，再者，它们的数量也不多啊！”

话音未落，凌子风就一拍脑门，懊丧地说道：“是我疏忽了！居然把最重要的一点给忘记了——对于飞龙和狮鹫来说，地底通道过于狭窄，而山峰又太高了！”

雷蒙点了点头，说道：“我看咱们的当务之急不是马上出兵，而是要想方设法让狮鹫和飞龙能越过塔哈特山脉！只要飞行部队能加入战斗，绝对可以极大加快战争的进程，并有可能在玻兹南正式插手之前，彻底解决塔斯曼帝国！”

凌子风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利用飞龙的速度，长途奔袭，用直捣黄龙的战术，直取班加罗尔？”

“是的！”雷蒙补充道：“联军限于兵种和数量，长于野战，不擅长攻城拔寨，如果老老实实一路打到班加罗尔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给他们来个痛快的！”

“你的办法好是好，但是风险很高！”梅尔彻斯说道：“班加罗尔是帝都，诺曼三世皇宫所在地，塔斯曼帝国的核心，防御肯定非常森严，禁卫骑士和宫廷法师的实力自然很强大，一旦突袭不成，未必能强攻下来！依我看，还是按部就班地向南徐徐推进最好。”

凌子风笑着说道：“依我看，最好双管齐下、奇正相合：我军主力与联军采取分进合击的战术，夹攻塔斯曼主力；飞行部队则伺机发动偷袭！”

“狂风的提议深和兵法，值得一试！”梅尔彻斯当即表示支持，雷蒙微微颔首。

“你们是不是全都糊涂了！？”巴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凌子风等人，“连把飞龙和狮鹫送过塔哈特山脉的办法都还没想出来，就开始制定这些不切实际的计划了！？”

凌子风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早就想出办法了！”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巴尔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很简单”，凌子风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回答道：“趁现在天气渐渐转凉的时间，我们首先在半山腰雪线以下的地方建立适应训练基地，让飞龙、狮子和骑士们进行耐寒训练，逐步适应这里寒冷的气候，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积雪融化的时候，就可以一举翻越山脉！”

凌子风笑了笑，说道：“在我的故乡，人们要攀登非常高的山峰的时候，一般都采用这种行之有效的办法。”

“狂风总是有惊人之举，实在令人困惑！”梅尔彻斯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不过，办法听起来确实不错！”

雷蒙补充道：“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安排几千名步兵和飞行部队一起训练比较好，万一中途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也能及时进行增援！”

“可惜啊！可惜！”正在这个时候，巴尔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看飞龙就要能越过高山了，可是我还没有进行过飞行训练，也没有自己的飞龙，真是可惜！”

凌子风摇了摇头，安慰道：“你放心，咱们这些指挥官每人都会得到一只飞龙，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到高山之巅与他们一起训练！”

“真的吗？实在太好了！”巴尔当即激动地说道：“以后你们可不要再叫我巴尔了，而应该叫我龙骑士巴尔！”

“知道了！龙骑士大人！”房间里立刻响起笑嘻嘻的声音，大家都弯腰行礼打趣。

第三十四章 三种武器

战场形势的发展完全和自由军将领们所预料的一样：联军在经过整整一个多月的鏖战之后，终于从正面突破塔斯曼军队防线，攻克坦能堡，顺利推进到科纳克里城下。

科纳克里原本就是塔斯曼帝国北部最重要的军事要塞，城高池深，具有非常完备的防御体系和充足的物资储备，当初起义军就是在这里遭到挫败，从而走上了失败的道路。

此时，科纳克里在玻兹南雇佣军的帮助下，已经被经营得铜墙铁壁般坚固，溃败下来的塔斯曼军队以因而得到了喘息之机，随即以该城为中心，建立长度超过五十公里、纵深达五公里的坚固防线，再次与联军对峙。

塔斯曼军队如同一根被挤压的弹簧，表现出越来越强劲的弹力，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随着战线的推移和地形的变换，联军越来越难以发挥自己在骑兵方面的巨大优势，攻击的势头逐渐减弱，终于止步于科纳克里城下。

北风慢慢强劲起来，气温随之渐渐转冷，草木的叶子开始变得枯黄，纳尼西亚的秋天悄无声息地逝去了，山野之间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可是在塔哈特山脉的自由军领地，却是一幅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马拉卡勒战役中被俘的近万名塔斯曼士兵，再也没有进行任何甄别处理，而是全部发配到东麓荒原之中，在自由军士兵的监视和技术人员的指挥下，加入了开凿人工河的行列，使工人总数超过一万五千人。陡然加快的施工速度，使人工河迅速向荒原深处延伸，把分散的绿洲联结成一个有机的整体，也间接缩短了自由军基地与前线之间的距离。

自由军总部所在地，五个军团扩编到八千人，并且全部更换了新装备，在军团长们的率领下，夜以继日地进行严酷的训练；战具军则在蜥蜴人工匠和食人魔铁匠的紧密配合下，在全力以赴准备武器、铠甲的同时，赶制攻城塔、投石车、冲车等大型攻城器械。

“仙境”靠近塔哈特山东麓的雪山半山腰上，成群结队的飞龙与狮鹫翱翔天空，在骑士们的驱策下，不断挑战新的高度，进行适应性训练，为来年的翻越做准备。自由军最精锐的突击队也在这里建立营地，进行更加严酷的训练，作为飞行部队的坚强后盾。

蜥蜴人领地内，前所未有地集结了五千人的部队（一千巨蜥骑士、四千神射手），进行各种阵型的演练——对于骁勇善战的蜥蜴人来说，单兵作战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所缺乏的就是士兵相互之间的配合，以及兵种之间的协调而已。

食人魔荒原上，自由军派出的募兵人员在各个部落之间往来穿梭，尝试劝说一些巨魔和大耳怪加入进来。

最终，在部落酋长们的刻意安排下（学习大规模战争经验），五百名巨魔和五千名大耳怪变成了自由军战士，遍成相对独立的巨魔军团，由多瓦夫亲自担任军团长。

莫菲奥作为自由军派出的联络官，率领五百名老部下，与巨魔军团一起行动，并协助其训练和作战。

虽然拥有数量相对可观的飞行部队，总兵力也超过五万，但是相对于潜在的敌人玻兹南王国，以及与其保持紧密联系的沿海诸国，还有高深莫测的异大陆种族而言，自由军的力量还是属于弱小的一方，于是凌子风就想另辟蹊径，全面提升部队的战斗力，以缩小差距。

经过数日闭门思索，凌子风仔仔细细地搜索了脑库里面的军事资料，然后决定用三种新式武器来装备自己的军队！

第一种，霹雳炮（也叫回回炮）。

凌子风发现，无论是塔斯曼军队，还是奥斯曼军队，装备的投石车都是最原始的那种：一根巨大的杠杆，长端是用皮套装载的石块，短端系上几十根绳索，完全靠人力拉动绳索，再利用杠杆原理将石块抛出，其缺点非常明显：以人力拉掷根本无法进行比较精确的控制，而且操作人员必须经过相当长时间的训练才能顺利的投掷出炮石！

为提高精度、射程和发射频率，减少训练和人员的使用，凌子风决定使用重式投石车：在杠杆后端挂有一块巨大的铁块或石块，平时用铁钩钩住杠杆，放时只要把铁钩扯开，重物下坠，就能抛出石弹。由于人力需求较少，不但其威力要大得多，而且射程也更远，精确度更高！

第二种，藤盾。

塔哈特山林中有非常多的前年老藤，坚韧异常，刀剑难断。用这种藤条编成1.6米高、2米宽的盾牌，顶部略微向后突起一块，与盾牌成直角的方形。作战时，持盾者和两名弓箭手为一组，持盾者携带配备长刀，或双手持盾前进，或将盾牌立在地上，以掩护弓箭手；而弓箭手则在盾牌的掩护下，从容射击，从而在攻城战中处于十分有利的地位——上部的突起，能够有效地遮挡从城头抛下的石块，宽广的正面则可以轻松应付弓箭的袭击！

第三种，截拳道。

与古代中国相比，同样使用冷兵器战斗的纳尼西亚人在徒手搏斗方面几乎完全空白，而斗气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又过于高深，所以凌子风决定在军队中大力推广这种武技，全面提高士兵的力量、速度和技巧。

此外，凌子风也曾考虑过把弩这种超级恐怖的武器装备部队，但是在反复权衡之后，又把画出来的图样锁了起来，原因非常简单——弊大于利！

对于自己即将加入的联军阵营来说，奥斯曼人弓马娴熟，野蛮人的飞斧堪称一绝，蜥蜴人几乎个个都是神射手，食人魔的标枪投掷绝对是任何敌人的噩梦，再加上强大的空中优势，足以保证能在投射武器上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完全没有必要耗费精力在弩上。

另外，以塔斯曼帝国的技术水平而言，只要有完整的样品，绝对可以轻松仿制出弩来，一旦有几把弩落到对方手中，肯定会大批量装备，这样一来，联军在透射武器方面的优势必将荡然无存。此外，弩的使非常方便，普通平民不经过任何训练，都能轻松使用，以塔斯曼庞大的人口基数来看，仅仅靠这种武器就能夺回战场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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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风雪故人

呼啸的北风被高高的山峰挡在山谷外面，细细的雪粒钻出铅灰色的云层，天女散花般撒向地面，光秃秃的密林、山坡、空地和干涸的河床上，很快就铺上一层白色——塔哈特山脉的冬天来了！

然而，基地中间的校场上，却是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举盾”，“前进”，“突刺”，随着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叫喊，以大队为单位的士兵们做出相应的动作，整齐划一的脚步和激扬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在距离校场数百米远的山脚下，自由军的六位军团长和统领凌子风负手而立，在他们身前十几米远处，十几名人类士兵和四名巨魔正围在一架崭新的投石车四周，进行最后的调试工作。

“报告统领大人，投石车准备完毕！”负责的小队长面容肃然地站在将军们面前，紧张地等候开始的命令。

“那就开始吧！”凌子风微微一笑，安慰道：“现在只是测试，不要那么紧张，也让弟兄们放松点！”

“是！”小队长干脆利落地行礼转身，快步跑到投石车旁边，高声喊道：“目标：正前方；距离：200米。大型石弹准备！”

人类士兵迅速把杠杆调整到相应的刻度，然后退到一旁。

“起！”四名巨魔吐气开声，稳稳当当抬起一块重达五百公斤的石球，放进千年老藤编成的弹兜内。

“诸位请注意，发射马上开始！”凌子风回望诸将，沉声说道：“咱们看看雷斯德人的工艺能让霹雳炮发挥多大的威力！”

看到凌子风微微颔首，小队长手中的红旗急速落下，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爆喝：“放！”

“呜”，石球应声而起，硬生生从雪粒中撞出一条通道，飞向远处。

“砰”，巨石坠地、烟尘冲天、山摇地动、惊天动地！

巨响刚刚在耳边爆响，脚下就传来猛烈的震动！

众人武技高强，自然不会摔倒，但是望着远处烟尘中数米宽的大坑、十几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以及迸裂出数十米远的碎石，包括凌子风在内，全部骇然失色——脚下全部是花岗岩，坚硬异常，即使用钢钎都很难凿动，现在却应声而裂——一击之威，以至于斯！

“目标：正前方；距离：500米。中型石弹准备！”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一百公斤的石球被抛上半空，呼啸着向远处飞去，几秒种后就轰然落地，依然威势惊人。

“目标：正前方；距离：800米。小型石弹准备！”

对重落下的瞬间，发射臂猛然弹起，石弹在对重触地的同时腾空而起，消失在白茫茫的天空中。

“好！”，爆炸般的碰撞声刚刚在山谷中回响起来，凌子风耳边就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喝彩！

“狄亚波罗导师！”凌子风猛地转身，惊喜的目光向来路望去！

“狂风！”两道黑影出现在来路上，前面的是奥西里斯，紧随其后的正是角斗士训练所的总监，凌子风的导师和朋友，狄亚波罗！

粗壮的手臂紧紧拥抱在一起，凌子风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斗兽场上那一幕幕生死绝杀，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狂风，你变得更强了！”狄亚波罗松开双臂，后退两步，用欣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看来，艰难困苦没有把你击倒，反而让你的武技和意志登上新的境界！”

凌子风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回身把狄亚波罗介绍给自己的同僚们。

试射已经结束，众人开始往回走，这时候，雪渐渐大了起来，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把山谷装点成了银白色的世界。

凌子风与狄亚波罗并肩走在前面，简明扼要地把自己被阿克齐恩转卖之后的经历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遍。

虽然凌子风的语调非常平缓，情绪稳定，但是狄亚波罗还是能深切体会到这个少年所遭受的种种磨难，以及他对命运不屈的抗争，不胜唏嘘！

“导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是怎么找过来的？”介绍完自己的情况之后，凌子风饶有兴趣地问道。

“由于阿克齐恩封锁了你的消息，我虽然到处打听，但是始终都没有得到一点消息，只能祈祷战神来保佑你！”狄亚波罗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遗憾和自责，“正当我陷入绝望的时候，塔斯曼与奥斯曼之间的战争爆发了，帝都的居民每天都在议论前线的最新消息，其中就有关于一个黑头发兽人军官的。我想，那肯定是你！当时，我感到由衷的高兴——你已经依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命运！”

当塔斯曼军队惨败的消息辗转千里传到班加罗尔之后，狄亚波罗的心再次被徒弟的命运所牵动，直到从一批密谋投奔自由军的奴隶那里打听到消息，于是他就联络了三十余名角斗士，日夜兼程赶了过来。

“你们这样一路走来，难道就没有遭到拦截吗？”凌子风感到有点不可思议——狄亚波罗虽然是自由人，但是兽人的身份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情况下，是不准离开班加罗尔的；角斗士几乎全部是奴隶，更是没有行动自由。

“拦截？谁来拦截？谁又敢拦截？”狄亚波罗轻蔑地说道：“现在塔斯曼全境，除了班加罗尔和各行省的首府还有少量驻军之外，其他地方完全是一片空白，哪里有人来拦截我们？贵族所剩无几的私兵全部用来看管自己的奴隶都还不放心，哪里还有闲心管其他事情！”

说到这里，狄亚波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塔斯曼把全部兵力都用来应付奥斯曼，西部边境的兵力已经空虚到极点，只要王国挥师东下，绝对可以在一周之内推进到班加罗尔城下，在这种形势下，谁有胆量得罪我们兽人？”

凌子风恍然大悟，继续问道：“那班加罗尔的形势怎么样？”

“已经变成了玻兹南人的天下——店铺里卖的玻兹南的商品，街道上走来走去的几乎都是沿海诸国的商人、雇佣兵和冒险者！”狄亚波罗冷笑着说道：“塔斯曼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结果让玻兹南白捡了个便宜！”

“咎由自取！”凌子风的脸上复现出复仇的快意，接着正色问道：“导师，玻兹南军队的装备和战斗力如何？与我军相比，哪个更强？”

“玻兹南军队的装备是整个大陆最好的，但是看过自由军士兵的铠甲和武器，尤其是你刚刚演示的霹雳炮之后，我开始感到怀疑！”狄亚波罗笑了笑，“没有经过血与火考验的军队，战斗力不可能强到哪里去！照我看，玻兹南军队的战斗力远远不如你们！”

凌子风会心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狄亚波罗提醒道：“以玻兹南为首的沿海诸国的富庶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一旦战争旷日持久地拖下去，它们的资源优势就能发挥出来，最终的胜利将没有任何悬念！”

“我明白了！”凌子风凛然说道：“那只有速战速决了！”

“导师，你认为玻兹南王国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当局者迷，凌子风想听听局外人的看法。

狄亚波罗冷笑着回答道：“当然是取代塔斯曼帝国，成为大陆霸主，甚至将所有人类国家、兽人王国全部征服，此外还能有什么目的！？能够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几乎是所有人类的梦想，我相信哈波奎迪斯家族也不会例外！”

“那他为什么还不动手呢？”凌子风反问道：“现在交战双方都已经成了强弩之末，筋疲力尽，无力再战，只要这时候派出数万精锐，肯定可以打破僵局，击溃联军，然后乘胜追击，将其彻底打垮，最后再掉头收拾虚有其表的塔斯曼帝国，难道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即使再等下去，也未必有更好的机会啊！”

“玻兹南胃口虽大，仅仅依靠它自己的版图和国力，肯定吃不下整个纳尼西亚，因此必须借助同盟国的力量，但是其他沿海国家肯定会担心自己将来的下场，自然有不同的声音，所以它需要时间来进行内部整合。”狄亚波罗补充道：“当然，只要王国没有东进的企图，时间拖得越久，对玻兹南越有利——再过半年，整个塔斯曼帝国的经济命脉将全部在玻兹南手中，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同样有机会取得大陆霸权！”

“如此说来，玻兹南确实连它的那些盟友也不打算放过！”凌子风缓缓点头，然后把罗宾所说的，关于异大陆神秘种族的事情和盘托出，最后终结道：“我想玻兹南是在等待强援的到来，而不是说服其他盟国。”

狄亚波罗眉头一皱，问道：“形势如此危急，那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全力以赴扩军备战！只待严冬过去，就立刻挥师南下，力争在玻兹南动手之前将塔斯曼打垮！”凌子风用手一指在飞雪中挥汗如雨的将士们，面容严肃地说道：“希望还能来得及！”

狄亚波罗点了点头，说道：“自由军有蜥蜴人、巨魔和大耳怪这些天生的战斗种族助阵，只要能发挥速度上的优势，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不过”，狄亚波罗话锋一转，提醒道：“我们对那个神秘种族的情况了解太少了，不知道他们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不然的话，也好准备些对策。”

凌子风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为此感到不安。但是，神秘种族在玻兹南都属于高度机密，想从千里之外打听到情况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凌子风双臂舒展，深深吸了口潮湿而又寒冷的空气，心头郁结的不安立刻烟消云散，“既然无法预料，咱们就不要去想了！导师，我的仇人们都过的还好吧？”

“狂风，我原以为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没想到居然到现在才提出来！难怪你能统帅三军！”狄亚波罗赞许地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多了些欣慰，少了些担心，仿佛父亲看着自己的子女一样。

“战争爆发之后，尽管阿克齐恩使出浑身解数，斗兽场的生意还是一落千丈，一直入不敷出，角斗士和训练所也就变成了他的负担。老奸巨滑的阿克齐恩立刻用非常低的价格把角斗士和训练所卖掉，然后与玻兹南商人合伙，做起粮食生意来，现在依然混得风声水起！”狄亚波罗边说边打量凌子风的脸色，看到他始终面色如常，不禁暗暗点头！

“阿德丽雅公主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然而，等到塔斯曼军队惨败于君士坦丁堡之后，却立刻出现在公众面前，身边则聚集了相当数量的贵族、骑士和商人。此后，阿德丽雅一反常态，不再终日淫乱，而是经常在自己的府第举行盛大的宴会，邀请各界人士参加，讥评时政，把失败的矛头直指自己的哥哥，隐然以救世主的姿态自居，并且与玻兹南使节过往甚密，等到失魂落魄的诺曼三世回到班加罗尔，已经有相当数量的政府官员加入了阿德丽亚的阵营，贵族中间开始出现要求诺曼三世退位，阿德丽雅继位的呼声！”

“果然是蛇蝎女人，连自己的哥哥都不放过！”凌子风森然笑道：“诺曼三世精明一世，恐怕也想不到会被亲妹妹捅一刀！”

“诺曼三世回来之后显得非常消沉，除了非常重大的事情才亲自出面，其余时间全部躲在皇宫里面，对阿德丽雅的举动不闻不问，有点逆来顺受的味道。”

“嘿嘿，我看诺曼三世是想玩阴的！”凌子风冷笑着说道：“如果他真的那么消沉，就不会和军队共进退，一直等到联军突破普鲁斯河防线之后才返回帝都！看来，兄妹之间还有场好戏看！”

“难道你只想看戏！？”狄亚波罗笑问道：“他们可都是你的仇人啊！”

凌子风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只要在我抓到这对兄妹之前，他们不会一命呜呼就可以了！现在，他俩斗的越厉害越好——等于替我报仇！”

“你能这样想，自然最好不过！”狄亚波罗满意地说道：“以塔斯曼现存的土地和人口，如果团结一心，共同对外的话，要想彻底打垮他们，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开始了无休止的内斗，等于给你们帮忙了！”

“你们！？”凌子风一愣，急忙问道：“导师，难道你不加入我们吗？”

“狂风，我是兽人，不能给王国惹麻烦！”狄亚波罗遗憾地说道：“所以我只能在后面帮你训练士兵，不能到战场上替你冲杀，希望你能理解！”

“可是我的军队里已经有了巨魔、大耳怪、蜥蜴人了啊！如果人类国家想挑刺的话，我也能算到兽人里面去！”凌子风感到有些意外。

“人类和我们兽人征战了几百年，是不是王国的种族还是能分辨出来的！”狄亚波罗解释道：“再者，目前王国还处在相对较强的位置，只要做出不插手的姿态，应该没有人敢出来指责。至于我，因为在塔斯曼还有点知名度，王国无法否认我的兽人身份，只能低调些！”

“明白了！”凌子风洒脱地点头，“那就请导师担任突击队的总教官吧！”

第三十六章 魔武双修

“狂风，你和狄亚波罗导师好像都曾经得到过最强角斗士的称号，那么究竟谁更强些呢？”刚刚走到议事厅门外，巴尔就促狭的语气说道，企图看一场龙争虎斗：“雪下得这么大，训练肯定要停下了，不如你们师徒切磋下武技，让咱们开开眼界！”

“好！”话音刚落，甘达尔就高声叫好，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不用试了，自然是导师比我厉害！”凌子风丝毫不为所动，笑嘻嘻地回应道：“导师在获得自由之前就已经连续五十场不败，接着又以自由民的身份连胜二十场，无论是场次还是对手的质量，都远高于我，差距肯定很大。”

凌子风形容奇特，阿克齐恩认为奇货可居，为了使利益最大化，他特意安排了不少实力很弱的对手，凌子风对此心知肚明。

“狂风，经过无数次沙场鏖战的磨练，你的武技已经提高到一个全新的境界，所以不要妄自菲薄！”狄亚波罗随手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柄长剑，然后缓步走到门前的空地中央，回身说道：“狂风，还不快

点过来！”

狄亚波罗吩咐的语气，让凌子风感觉又回到挥汗如雨的角斗士训练所，导师考校武技进境的时刻！

凌子风下意识地答应一声，拎起惯用的长刀，在狄亚波罗对面三米外站定，弯腰行礼之后，缓缓将长刀举过头顶。

排山倒海的杀气以凌子风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去，连站在廊下观战的将军们都感到有种冰冷麻痹的感觉！

狄亚波罗依然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闪烁不定的目光已然锁定凌子风的身体，虽然他的周身上下似乎没有散发出一点杀气，以至于衣摆都被强烈的气劲吹的向后飘起，可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却全部被挡在三尺之外——他已经用气场布下防御壁！

如果说凌子风是滔天巨浪，那么狄亚波罗就是屹立于汹涌波涛中的礁石！

“杀！”，虽然在气势上落了下风，但是凌子风丝毫没有感到气馁，随着一声暴喝，威猛绝伦、气装山河的一刀随心所欲地割破虚空，向狄亚波罗砍去！

刹那间，狄亚波罗四周劲风大作、冰冷刺骨，绚烂的刀光似乎已经将他完全包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刀芒及体的瞬间，狄亚波罗一声长啸，长剑非常自然、流畅地向前横扫而出！

“当…”

兵刃相交的巨响震耳欲聋，长剑割碎满天刀光，准确无比地击在刀刃上。

凌子风脚下一蹬，飞速前冲，身后留下数道残像，长刀化作一条黑龙，变化无方跳跃流动着向狄亚波罗席卷而去，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

没有惊涛骇浪的杀气，没有激荡交错的风声，狄亚波罗手中的利剑自然而然地运动起来，有如日月星辰的变幻流转，在身体周遭形成坚不可摧的防线。

“当，当当当，当，当当……”

刀剑连续交击，火星四溅！

凌子风四处游走，长刀大开大阖、上下翻飞；狄亚波罗左脚为心，右脚为轴，全力抵挡。长刀和利剑有时候相隔很长时间都没有声音，有时候却如同爆豆般发出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四周不时响起阵阵喝彩声！

久战不下，凌子风不禁有些焦躁，长刀越舞越急，刀刃上乳白色的光芒吞吐伸缩、闪烁不定，水银泻地般攻击起来。

狄亚波罗以不变应万变，双手握紧利剑，先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无暇的圆圈，把凛冽的剑气凝聚在圆心之中，将对方的攻击悉数挡住。

就在凌子风刀势一滞的瞬间，原本看来似守非攻的利剑，却突然却毫无征兆地向前猛刺，聚敛成线的剑气宛如千斤巨石，向旋涡中心投去。

凌子风收敛心神，将全部意念集中于手中长刀，然后竭尽全身之力，向前横格！

“当…”，长刀和利剑应声而断，有若实质的杀气突然崩溃，化作无数股细碎纷乱的气流，在空地上游走冲撞，溅起满天飞雪，廊前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狂风，你的进步神速啊！”狄亚波罗的眼神中带着惊奇，发出由衷的赞叹：“如果你不急于进攻，再拖上一会，我肯定会体力不支的！”

“导师，其实是我输了！”凌子风摇了摇头，“我主攻，又走的是外圈，体力消耗比你要大得多，继续拖下去的话，最先坚持不住的肯定是我，所以我才会全力一击，想尽快决出胜负。”

“你们师徒平分秋色，都很厉害，就不要再客套啦！”梅尔彻斯笑道：“有了狄亚波罗先生这样的超级高手作教官，全面提高突击队员的武技，批量制造高手指日可待了！”

“是啊，是啊！”巴尔急忙插话道：“导师干脆把我和甘达尔也收为徒弟，把我们引上武道之路！”

甘达尔连声附和：“原以为自己武技不弱，可是自从接触了野蛮人的狂战士、雷斯德人的龙骑士和荒原巨魔这些强大武者之后，才知道天外有天！将来在战场上，肯定还会遇到更加强大的对手，所以希望导师不吝赐教！”

狄亚波罗缓缓点头，说道：“狂战士的力量来源于狂化，雷斯德人的力量是龙力，巨魔凭借的是强悍的肉体，你们人类则是依靠斗气——每个种族的身体结构完全不同，所以能够创造出截然不同的武技；即使在同一种族内，根据个体心境和体制的不同，也会走出迥然相异的武道之路！因此，我最多只能做你们在武道之路的引路人，至于能否走下去，看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片蓝天，就看自己的悟性和努力了！”

听完这绝世强者关于武道的精辟论断，包括巨魔首领多瓦夫在内的高手们纷纷点头，同时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凌子风眉头一皱，问道：“导师，你刚才把各个种族的武技全都列举出来，唯独遗漏了兽人。能否告诉，兽人的武技是什么？你练的是同一种吗？”

“我们兽人的特有武技叫‘嗜血’，和斗气有异曲同工之妙”，狄亚波罗回答道：“我练的就是嗜血！”

“嗜血！？”凌子风重复了一遍，想揣测其中的含义。

“对，嗜血！”狄亚波罗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多瓦夫，进一步解释道：“普通的兽人战士，虽然没有掌握这种武技，却可以通过兽人祭司释放"奇"书"网-Q'i's'u'u'.'C'o'm"大面积的“嗜血术”来进入类似的状态，牺牲了防御力来提升速度和力量。掌握“嗜血”的高阶战士却能够全面提升攻击力、防御力和速度，而没有任何副作用，根据掌握的程度不同，战力甚至能得到几倍甚至十倍以上的增长，并且具有非常强的抗魔法能力！”

“这也是兽人王国能屹立于纳尼西亚的重要原因”，梅尔彻斯子爵曾经在塔斯曼边防军中待过一段时间，对此并不陌生，“西部边防军配备了不少魔法师，就没有在战争中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狄亚波罗微微一笑，说道：“其实，对“嗜血术”掌握最好的，和魔法抵抗力最强的种族，都不是我们兽人！”

“那是哪个种族？”凌子风等人好奇地问道。

“巨魔族！”出乎意料，出声的居然是巨魔族长多瓦夫：“在战斗中向同伴释放大面积的“嗜血术”以提高战斗力，是我们巨魔族与生俱来的能力，与兽人祭司不同的是，无论对象是谁，魔法都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狄亚波罗补充道：“巨魔本身已经非常强悍，在嗜血术的影响下，不但抗魔法能力急剧增加，而且没有了行动迟缓的缺点，再加上强大的自愈能力，简直是最理想的战士！多年来，王国一直希望能把你们招至麾下，可惜的是，始终不能如愿！”

多瓦夫看了看身边的几位人类将领，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加盟王国，也许能把军队的战斗力提高一大截，但是如此一来，王国必然会想向东进攻，从人类国家夺取失去的土地。然而，从两个种族的实力对比来看，即使加上我们，也远逊于人类，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招来灭顶之灾！与其这样，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大陆一隅，休养生息！”

狄亚波罗在人类世界呆了很多年，知道多瓦夫所言非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时，凌子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问道：“多瓦夫大叔，请问你们巨魔是如何积累魔力的？从人类的经验来看，似乎魔力与肉体的强大是呈反比关系，为什么巨魔族可以例外呢？”

多瓦夫看了凌子风一眼，缓缓点头，回答道：“巨魔积累魔力与肉体锻炼并没有很大的差别，不应当是反比关系，但是从效果方面来说，与人类魔法师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可能和修炼的方式有关系吧——我们用锤炼武技的方式来积累魔力，而人类魔法师却是通过冥想来实现的！”

梅尔彻斯笑着说道：“每当看到魔法师那弱不禁风的身体，我都有种怪异的感觉——为什么庞大的魔力就不能存在于同样强大的肉体内呢？”

“但是也有例外”，凌子风立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雷斯德人的龙骑士和巨魔都很强大，可是也能使用魔法呀？”

“但是人类呢？”梅尔彻斯反问道：“狂风，我说的是人类啊！”

“为什么单单人类与众不同呢？”凌子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自己冥思苦想了很久的问题说了出来：“会不会跟魔法师们独特的修炼方式有关呢？骑士有没有可能把斗气转换成魔力，从而像龙骑士和巨魔一样释放出魔法来？”

“我们自由军与塔斯曼正规军之间，除了兵力上的巨大悬殊之外，在高阶骑士和魔法师的数量、质量上也有很大的差距。雷斯德人和巨魔的加盟，再加上狄亚波罗导师的到来，具备了大批量培养高级武士的能力，如果能再找到魔武双修的方法，必将使我军战力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雷蒙立刻武断地下了结论：“与其他种族相比，我们人类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这已经被数百年来的无数事实证明了！魔武双修，只能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美梦！”

“我不这样看！”谁也没想到，首先出言反驳的竟然是巨魔首领多瓦夫：“你们几个当初不也是普通人类！？但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一样拥有了非常强大，完全不亚于我们这些所谓强悍种族的力量，足以说明体质并不是主要原因！”

“但是，为什么掌握斗气的骑士和领悟魔法奥秘的法师数量那么少呢？”雷蒙反问道。

“正如狂风所言，方法问题应该是首要原因！”多瓦夫从容答道：“当然，与你们人类的生存环境过于舒适也不无关系！”

“大叔说的很对！”凌子风用自己的切身经历进一步解释：“在我的故乡，人类喜欢用自己制造出来的机械进行繁重的体力劳动，久而久之，体质自然越来越弱，所以我刚进入角斗士训练所的时候，与其他人之间的差距，即使用天渊之别来形容都不过分。但是，在导师的引导下，经过几个月的严酷训练，激发身体内部的潜能，使我的身体发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其实，人类的身体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弱，关键是如何激发出身体内部蕴藏的潜力来！”狄亚波罗对这个问题最有发言权，自然而然带有总结的味道：“照我看，人类魔法师的修炼肯定是误入歧途，才会有这种古怪的结果！”

这时候，凌子风灵机一动，恍然大悟地说道：“魔法师的冥想是与魔法精灵沟通的，属于静的方法；龙骑士和巨魔完全依靠肉体锻炼来提升魔力，同样需要魔法精灵的认同，这是属于动的范畴。也就是说，这两种方式都能引起魔法精灵的共鸣，只是效果有些差异而已。”

“魔法师在冥想的时候，从心灵到肉体都是宁静的；龙骑士和巨魔在刻苦磨练肉体的时候，肉体虽然在不断运动中，但是由于精神高度集中，心灵同样是宁静的！不过，由于肉体的局限性，剧烈的运动很难持久，故而锻炼方式换来的心灵宁静时间，远远不如单纯冥想来的长——时间的差距，应该就是造成魔力积累不同的最终原因！”

凌子风语惊四座，十几道怪异的目光立刻汇集到他身上！

“狂风，按照你的说法，只要武者能在磨练武技的时候尝试与魔法精灵沟通，就可以像魔法师一样积聚魔力！”梅尔彻斯思索着问道：“但是该如何沟通内？斗气与魔法又会不会有冲突呢？”

凌子风微微一笑，说道：“关于这两个问题，狄亚波罗导师和多瓦夫大叔肯定能做出完满的解释！”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狄亚波罗和多瓦夫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第六卷 风云际会

第一章 横空出世

二月的最后一天，殷红色的朝阳从东方天际的云海之中冉冉升起，坦能堡立刻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中。

塔斯曼帝国元帅巴萨卡侯爵站在城头的塔楼上，用来揉搓自己冻得铁甲一样冰冷的面颊，初春的北风依然寒气逼人，吹到皮肤上，如同刀割般的痛！

虽然已经在寒冷的北方连续征战了两个年头，自幼生活在温暖南方的巴萨卡非但没有办法习惯这里寒冷而又干燥的空气，反而越来越厌恶寒冬初春！

此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端上一杯葡萄酒，偎依在温暖的壁炉边，与朋友们谈天说地，或者没完没了地打盹！

可是现在，他却只能站在高高的城头上，迎着冷彻心肺的北风，眺望敌军的动静！

自从帝国军队惨败于君士坦丁堡城下，包括拉姆斯元帅在内的帝国重臣们，死的死、伤得伤、失踪的失踪、逃的逃、降的降，指挥军队的担子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肩上，使巴萨卡成为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元帅，被诺曼三世当作左膀右臂。

撤退到坦能堡之后，在玻兹南王国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援，以及装备精良的雇佣军团协助下，巴萨卡呕心沥血地制定了一个相对完善的防御计划，以坦能堡为中心，建立以堡垒、山丘为支撑点的坚固防线，挡住了联军无数次的进攻，从而使塔斯曼军队站稳了脚跟，得到一个宝贵的喘息机会。

巴萨卡知道，只要能再坚持半年时间，军队就能整补完毕，新兵也变成了老兵，战场的磨练将使他们成为合格的战士。与此同时，在玻兹南王国的大力协助下，南部地区的农业生产将逐步得到恢复，粮库慢慢可以重新充实起来，等到民心稳定下来之后，再与联军决一死战！

想到这里，巴萨卡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城池的对面——两公里外，黑白相间的雪地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帐篷，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敌军这几天有没有异常的举动？”巴萨卡缓步走下塔楼，沉声向在城头警戒的大队长说道：“天气日渐变暖，狼骑兵很快就会失去作用；积雪融化之后，草地就会变得泥泞不堪，奥斯曼骑兵也没有了用武之地，甚至连后勤补给都会出现问题，所以敌军很有可能会孤注一掷，你们一定要小心提防！”

“报告元帅大人，这几天敌军虽然调动频繁，但是却没有采取任何攻击行动”大队长毕恭毕敬地答道：“属下估计，他们要么是在准备大规模进攻，要么就是准备撤退！”

“撤退的可能性很低，冒险一试的机会倒是很高！”巴萨卡提醒道：“告诉弟兄们小心戒备，千万不要给敌军可乘之机！”

大队长正准备开头作答，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沙哑的笑声：“我们的侯爵大人是不是被野蛮人吓破了胆——敌军既没有能力突破我军的坚固防线，也没有能力继续拖延下去，除了乖乖撤退之外，哪里还有别的出路！”

话音未落，台阶上传来铁靴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一顶头盔从楼梯上冉冉升起——来者是玻兹南雇佣军的统领，负责指挥帝国境内所有佣兵的佣兵。

此人身材高挑、消瘦，脸上带着病态的惨白，两只三角眼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巴萨卡：“早就听说塔斯曼军队是大陆第一强军，而元帅阁下更是其中的翘楚，怎么能就这样被吓倒呢！？”

巴萨卡眉头一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心平气和地说道：“布雷姆大人，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啊！”

“我的元帅阁下，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布雷姆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道：“冬天已经过去了，联军的优势荡然无存，只要咱们发动全线突击，绝对可以将其彻底击溃！”

巴萨卡不动声色地说道：“联军虽然实力受损，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要强过我军，贸然进攻的话，搞不好会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真是懦夫之见！”布雷姆冷冷说道，“你该不会是被野蛮人吓破了胆吧？哈哈，哈哈！”

巴萨卡冷哼一声，脸上立时罩上一层寒霜，眼中精光闪动：“自北征开始之后，巴萨卡手刃敌军两百余人，击杀大队长以上军官五人，负伤十余处，却从来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被巴萨卡刀锋般锐利的眼神一扫，布雷姆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耳中却传来对方轻蔑冷哼！

巴萨卡虽然非常蔑视布雷姆这种没有经历过雪与火考验的菜鸟，但是考虑到他背后的玻兹南王国，就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于是迈步走到台阶前，准备下城。

突然，巴萨卡的耳朵里传来呼啸的风声，一股股强劲的杀气从背后袭来，与此同时，布雷姆的牙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救，救命啊！”

呼吸之间，巴萨卡跃起、转身、拔剑一气呵成，展露出超级武者的本色！

电光石火之间，巴萨卡的左手堪堪抓住布雷姆肩头，一团巨大的黑影就在扑面的劲风之中疾冲而至，寒光四射的矛尖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奔前胸！

巴萨卡左掌发力，将已经被吓傻的布雷姆抛出五六米远，然后咬紧牙关，双手握剑，奋力格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城郭，巨响的余音在巴萨卡耳鼓中震荡着久久不散，他身影急晃，连退三步，脚下的青石应声而裂，同时胸中气血翻滚，几乎要喷出鲜血来！

“龙！？”直到这时，巴萨卡才看清对手的本来面目，喉咙里咯咯作响，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嗤、嗤”，话音未落，弓弦弹起的声音就被巴萨卡的耳朵就捕捉到，紧接着，三枝黑色的箭矢就越过虚空，呈品字型出现在他的身前！

长剑悄无声息地旋转起来，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罗网，将箭矢绞成无数碎片。

然而，巴萨卡的长剑还没来得及收回，一道绚烂的刀光就当头斩下，与此同时，两只巨爪直击前胸！

猛然大喝一声，巴萨卡双足同时发力，身形拔地而起，向后飞跃，在间不容发之际让过长刀和利爪。电光火石的一瞬，他气沉小腹，硬生生将身体由后退的化为下坠，双脚落地的瞬间，右手运剑如风，在高速旋转中直刺而出，带起的劲风形成一道旋风，呼啸冲向袭击者的面门！

“当…”

刀剑相交，劲风四散而去，狮鹫骑士的身体被这浑厚的力量冲得向后一仰，险些滚落地面，狮鹫庞大的身躯也向下一沉！

巴萨卡左脚在地面轻轻一点，粗壮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腾空而起，跃过骑士的头顶，然后双手握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斩下。

此时，狮鹫正在奋力扑打翅膀，想稳住身形，骑士根本无法闪避退让，但是以巴萨卡刚刚表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如果硬接对方全力一击的话，肯定被会击落城头！

狮鹫骑士临危不乱，暴喝一声，奋力投掷出手中的长刀——巴萨卡身在半空，无法避让，正好是个靶子！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那短短的一刹那，巴萨卡用脚尖在刀身中间轻轻一点，使长刀改变了方向，手中的长剑依然在凌厉至极的劲风之中砍了下去。

利剑及体的瞬间，骑士的身体在狮鹫背上猛地横移两尺，堪堪让开过剑锋，与此同时，举弓横扫巴萨卡的腰际。

“蓬”地一声，长弓在森森剑气中爆成一团碎木屑，长剑去势不衰，在骑士腿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与此同时，失去平衡的狮鹫歪歪斜斜，跌落城头，向城内落去。

巴萨卡正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但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天空的时候，不禁骇然失色！

坦能堡上方，密密麻麻满是飞龙和狮鹫庞大的躯体，巨大的羽翼在地面上留下重重黑影，高亢的龙吟和刺耳的鸟鸣激荡着守军的耳鼓，使他们惊恐万状，不知如何应付。

锋利的龙枪轻而易举地贯穿精钢的铠甲，雪亮的长刀带起一蓬蓬血雨，一枝枝利箭准确地没入咽喉，一双双利爪撕裂鲜活的肉体——坦能堡守军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狼奔豕突、抱头鼠窜！

望着面前兵败如山的惨痛图景，巴萨卡入坠冰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凭空冒出来的飞行部队战力惊人，甚至比兽人王国的雷鸟军团还要凶悍，大部分士兵完全被敌军恐怖的外形和强大的气势压倒，根本没有反抗的念头，只有少数骑士和老兵还在勉力支撑！

这肯定是联军的秘密部队！想到这里，巴萨卡猛地转过身来，向联军的阵营眺望过去：黑色的浪潮从十几道洞开的营门中喷涌而出，向前滚滚而来，冲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数千名狼骑兵。

怎么办？

电光石火之间，巴萨卡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联军的突袭没有任何征兆，节奏也非常流畅，显然是蓄谋已久；己方则麻痹大意，被打得措手不及，再加上战场上出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强力兵种，守住城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巴萨卡大人，快，快想办法呀？”布雷姆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催促道：“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要想活命的话，就跟老子杀出去！”巴萨卡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他看也不看布雷姆的反应，就腾身跃上台阶，同时高喊道：“士兵们，跟我冲！杀到城守府，与魔法师汇合，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正在六神无主的士兵们突然看到元帅大人就在自己身边，顿时有了主心骨，立刻毫不犹豫地聚拢过来，等到巴萨卡冲到街道上的时候，身后已经聚集了四五百名士兵，一路呐喊着向城中心，城守府的方向冲杀过去。

此时，十几只飞龙正在城守府上空往来盘旋，龙骑士们手握龙枪，严密监视地面的动静，伺机发动进攻；在他们下方的院落里，不时飞起一道道炽烈的白光，阻止任何靠近的企图。

自由军的空中部队虽然强悍无比，但是数量毕竟不是很多，只能把攻击的重点放在城墙和守军的指挥中枢，城守府，等到发现街道上的异动的时候，巴萨卡已经纠集了超过两千名士兵，与城守府之间的距离也缩短到不足五百米。

“巴尔，凯瑟琳，拦住他们！”凌子风驾驭着飞龙，悬停在两百米的高度，指挥整个突袭行动，察觉敌军的微妙变化之后，当机立断发出攻击命令。

话音未落，巴尔就在欣喜的欢呼声中俯冲下去，早就跃跃欲试的凯瑟琳不甘示弱，立刻率领二十余名狮鹫骑士跟了上去。

凌子风唯恐有失，马上与十几名龙骑士护卫一起，急速追赶！

“噗，噗…”，凯瑟琳的狮鹫骑士后发先至，抢先用弓箭发起攻击，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士兵应弦而倒，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无数双铁靴踩成肉酱。

巴萨卡望着呼啸而来的飞龙和狮鹫，意识到形势危急，挥剑击飞箭矢之后，陡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向城守府电射而去，这样一来，除了紧紧跟随在他身侧的布雷姆之外，只有十几名高阶骑士勉强跟了上去，其余的士兵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突然，飞龙巨大的身影紧贴着地面迎面冲来，一股冰寒的杀气弥漫四周，紧接着，一柄车轮般大小的战斧盘旋着横扫过来，方圆数米内全部是呼呼的风声。

巨斧临身，避无可避！

巴萨卡运足全身的气力，吐气开声，横剑格挡！

“当…”，长剑应声而断，巴萨卡在巨力的冲击下，连退数步，可是没等稳住身形，头顶锐风凝聚成线，笔直地刺了下来！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巴萨卡探手拉过布雷姆，向头顶抛去，然后一矮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向前飞奔！

“蓬”地一声，布雷姆在凌子风的枪下四分五裂地爆开，散出一团烟雾！

“刚才那个人是巴萨卡！”巴尔高喊一声，飞速掉转龙头，追了下去。凌子风微微一愣，一团怒火不可遏抑地升腾而起，双眼圆睁，怒吼道：“不要让他跑了！”

飞龙巨大的羽翼急速颤动，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高速越过百余米的距离，出现在巴萨卡的身后，巴尔恶狠狠地绰起龙枪，死死盯住仇敌越来越近的脊背，眼中喷射出复仇的快意。

周遭狂暴流窜的气流和冰冷刺骨的杀气让巴萨卡的后背有种虫子爬过的不舒服感觉，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对手盯住，随即脚下发力，转瞬之间就把速度提升到极限，重新拉开距离。

“想跑！？没那么容易！”巴尔冷哼一声，猛地从龙背上站起来，右臂向后一甩，然后用尽全身的气力将龙枪投掷出去！

破空声起，龙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奔雷般直插巴萨卡后胸！

“当…”，矛尖及体，寒光闪动！

巴萨卡仿佛背后长眼一样，反手挥出断剑，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龙枪，与此同时，身形高高跃起，借力加速，向前电射而去，此时，巴萨卡与城守府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五十来米远！

“杀！”，突然，巴萨卡感到四周一暗，凄厉的劲风从顶门直劈而下——凌子风及时赶到，从龙背上腾身跃下，将对手裹在漫天刀光之中。

巴萨卡刚刚接下巴尔全力一击，胸中气血翻涌，还没有平息下来，同时身体凌空，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刀在视野中不断膨胀扩大，直到占据整个瞳孔！

“蓬”

正当巴萨卡面如土色，闭目等死的瞬间，对面围墙上突然射出一道白光，准确地打在长刀上，凌子风感到一股沛然巨力从刀柄直往上冲，长刀脱手而出，同时身形一晃，险些摔[奇`书`网`整.理提.供]倒在地，巴萨卡乘机一个漂亮的鱼跃前滚翻，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然后向前狂奔而去。

“狂风！”巴尔嘶声长呼，双手猛拽缰绳，飞龙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城守府围墙俯冲过去，此时，高高的箭塔上，几名魔法师又把法杖对准了凌子风，开始低低的吟唱。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飞龙巨大的身躯在呼啸的劲风中扑到围墙顶部，锋利如刀、坚硬如铁的利爪向前一探，攻向魔法师的头部。

面对龙兽无可匹敌的气势，魔法师们没有丝毫的惊慌，而是继续自己的吟唱。巴尔感到心脏陡地往下一沉，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运起斗气。

围墙两端无声无息飞起两道红光，交叉扫向巴尔和飞龙——角落里同样有魔法师在戒备！

“蓬”，红光有若实质，流星般袭来，巴尔周遭突然爆起一团淡青色的光芒，抵消了大部分魔力。然而，几名魔法师联手一击，威力非同小可，暗淡下来的红光去势不衰，打在飞龙背脊和巴尔腿上：青烟起处，空气中立刻弥漫着烤焦肉体的味道，人、龙同时发出凄厉的长啸，向墙外滚翻出去。

“扑，扑，扑…”，黑色的羽箭在此起彼伏的破空声中激射而至，凶猛地撞击在魔法师布下的透明护盾上，随即爆成一团团黑烟。

紧接着，凯瑟琳指挥数十只狮鹫，在十几只飞龙的配合下，用弓箭轮番射击，将城守府内的二十余名魔法师牢牢牵制住，使他们无暇攻击凌子风和负伤的巴尔。

自由军忙于挽救凌子风和巴尔，魔法师则疲于应付，狡猾的巴萨卡见无人注意自己，立刻蹑足潜踪，慢慢向城守府靠近，然后猛地拔地而起，飞身跃过围墙，与据守此处的魔法师和数十名高阶骑士汇合。

巴萨卡的脸上刚刚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喜悦，耳边就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城破了！”墙内墙外、城上城下、攻方守方，心里不约而同地泛起相同的念头和叫声，不同的是，一个充满了绝望，一个是欢欣鼓舞。

魁伟健硕的野蛮人战士，大步流星地冲在前面，硕大无朋的狼牙棒上下翻飞，将负隅顽抗的塔斯曼士兵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狼骑兵轻捷地跃上城墙，向其余三道城门掩杀过去，堵截守军的后路；数以千计的奥斯曼步骑兵，从坦能堡北门蜂拥而入，向四处逃窜的守军追杀过去。

“狂风，你没事吧？”魔法师被缠住之后，凯瑟琳马上来到凌子风身旁，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凌子风轻描淡写地回答一声，接着随手绰起龙枪，跃上龙背，用喷火的双眼望着远处的魔法师，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把所有的飞龙和狮鹫都调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些魔法师有多厉害！”

“对！”面孔被熏成黑炭的巴尔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恶狠狠地吼道：“再调五百名蜥蜴射手，把这些王八蛋都射成刺猬！”

“巴尔，你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凌子风把头往前一探，关切地望着巴尔。

“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巴尔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凌子风咧嘴一笑，问道：“还能打吗？”

“当然能！”巴尔立刻拎起巨斧，呼呼舞动几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好！”凌子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就再去会会巴萨卡！”

接到凌子风的命令之后，飞龙和狮鹫立刻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一时间，城守府上空犹如凭空多出一团厚重的乌云，将光线完完全全折叠住，仿佛黑夜提前降临，骑士们迅速调整队形，准备发动致命的攻击。与此同时，五百名蜥蜴射手在大量野蛮人战士的配合下，将城守府团团包围，五百枝利箭斜指前方，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箭起发。

“弟兄们，给我杀！”凌子风将龙枪直刺苍穹，发出了进攻的命令，然后催动飞龙，一马当先，向下俯冲而去。

“杀啊！”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惊雷般滚过地面，三十余只飞龙排成锋矢阵型，紧随其后。与此同时，蜥蜴人军官的右手奋力挥下，密密麻麻的箭矢立刻蝗虫般飞起，没入围墙之中。

“轰…”

突然，城守府内数十道火柱冲天而起，浓黑的烟雾迅速弥漫在建筑物上空，魔法师和骑士们的身影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凌子风急忙拉起飞龙，向对面冲去，心头泛起不好的预感：“巴萨卡要逃！”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预感，东城门外突然闪现出一道闪电般耀眼的光芒，紧接着，道路一侧的虚空之中慢慢浮现出数米宽的乳白色光环，刚刚还在城守府里的魔法师和骑士们鱼贯而出，向远处的山林之中策马狂奔而去！

第二章 诱敌之计

魔法师们燃起的烈火，在火油和硫磺的帮助下，迅速向四周蔓延，转瞬之间，城守府所在的街区浓烟滚滚、随风飘荡，烈焰冲天，烧红了半边天空。好在城内的居民连续经过两次战乱，早已逃得干干净净，才没有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此时，塔斯曼士兵在联军的围追堵截之下，狼奔豕突、抱头鼠窜：有的张皇失措地从其余三座城门蜂拥而出，沿着驿路狂奔而去；有的干脆用绳子从城墙上攀爬下去，向四周的山野密林狂奔而去；有的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大街小巷里乱闯乱撞；更多的人抛掉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心甘情愿地做了俘虏。

令联军将士感到非常意外的是，战前一直号称“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玻兹南雇佣军，丝毫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强悍，甚至连逃跑也慢——三万塔斯曼军队跑了大半，雇佣军滞留在城内的却超过80%，这样一来，当狼骑兵封住寺门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加入了俘虏的阵营。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顺利结束，比联军首脑们预计的要早得多。

横空出世的龙骑兵和狮鹫骑士首先就在守军心理投下不可战胜的阴影，狼骑兵、狂战士、轻骑兵等强力兵种只经过一阵非常轻松的勇猛冲杀，就将坦能堡顺利拿下，毙伤守军四千余人，俘虏超过两万，并且缴获了大量粮食和军需物资，算上一次完美的胜利。

美中不足的是，由于滚滚浓烟挡住了凌子风的视线，等他发觉巴萨卡逃跑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

当初为了抵御联军的进攻，塔斯曼军队以坦能堡为中心，建立了数十公里长的防线，坦能堡作为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心和指挥中枢，驻扎了五万大军，其余的军队则分散到左右两翼，选择地势险要处构筑堡垒，作为拱卫坦能堡的外围屏障。

联军采取中央突破的战术，一举攻克坦能堡，使敌人的防御体系限于崩溃的境地，西侧守军害怕被包抄后路，毫不犹豫地加入逃跑的队伍，直奔科纳克里。

然而，巴萨卡接管了东路军的指挥权后，非但没有撤退的迹象，反而厉兵秣马，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由于他的队伍中有数十名魔法师和为数不少的高阶骑士，又对联军的飞行部队有所防备，不是很好对付，迫使联军调整自己的战略！

“东路敌军总兵力在五万左右，大部分都是去年秋天入伍的新兵，本身就没有多少战斗力；虽然在冬季构筑了不少堡垒工事，但是其坚固程度根本不能与坦能堡相比，绝对顶不住霹雳炮的两轮轰击；塔斯曼军主力已经撤退到科纳克里一线，使他们形成孤军深入的势态。只要我们集中全部精锐，绝对能够将其彻底歼灭！”联军首脑会议上，托尔极力主张先消灭巴萨卡率领的残兵败将，以便能放心南下。

阿努比斯王子却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酋长，既然巴萨卡部已经无法对我军构成威胁，那就根本没有必要在他们身上耗费过多的精力！不如我们派少量部队牵制住他们，主力继续向南进攻，利用飞行部队的速度优势和恐怖力量，长驱直入塔斯曼内陆，一举拿下帝都班加罗尔，征服塔斯曼帝国！”

托尔反驳道：“坦能堡一战，我军奇兵尽出，消息肯定已经被魔法师们散布出去了，即使龙骑兵和狮鹫骑士飞速的赶到科纳克里，非但不能发挥出应有的优势，而且有可能落入敌人的圈套！”

“王子殿下，你把事情想象的太简单了！”凌子风摇了摇头，补充道：“围攻城守府的时候，魔法师们集体施法，用“瞬间移动”把数十人送出我军重重包围的城池，实在是令人惊奇！假如我们对他们置之不理，巴萨卡肯定会率领部队四处伏击，威胁我军后路，从而带来非常不利的影响，甚至有可能使我军全军覆没！你不要忘了：敌军有魔法师协助，利用“瞬间移动”，绝对可以达到来无影、去无踪的地步，可不是容易对付的！”

“打不行！牵制也不行！”阿努比斯双手一摊，说道：“狂风，那你说怎么办？”

“干掉它！”凌子风思考良久，毅然决然地说道。

“那你的想法和我的不是一样吗？”托尔略微感到有些困惑，忍不住反问道。

“当然不同啦！”凌子风解释道：“你是主动出击，打攻坚战，而我的办法却截然不同！坦能堡之战，飞龙和狮鹫的出色表现肯定已经在巴萨卡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如果事先没有准备好应付的举措，科纳克里、乃至班加罗尔，绝对是坦能堡的翻版！巴萨卡之所以没有与塔斯曼主力一起撤退，就是因为想替南部守军争取多一点反应时间，避免出现一溃千里的局面！”

尽管与巴萨卡之间有深仇大恨，但是凌子风还是十分佩服他的精明和勇猛：“既然敢于以自身为诱饵，想必巴萨卡已经有了对付我们的办法，所以我们应该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意思？”托尔和阿努比斯异口同声地追问起来。

“引诱巴萨卡放弃坚固的堡垒，增援科纳克里！我军则布下伏兵，中途截击！”凌子风自信满满地说道：“首先，我们在巴萨卡部正面部署相当规模的部队，深沟高垒，与其对峙，但是绝对不要主动出击。其次，包括飞行部队在内的主力悉数出动，猛攻科纳克里，迫使守军求援。最后，把狂战士和自由军突击队埋伏在巴萨卡南下科纳克里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巴萨卡一进入伏击圈，飞行部队立刻就撤出科纳克里，前去增援。我军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全部是精锐中的精锐，绝对可以一举将其击溃！”

“如果巴萨卡坚守不出，坐视科纳克里被占领，那我们怎么办？”托尔提出自己的疑问。

“科纳克里是塔斯曼帝国北部的门户，一旦失守，班加罗尔就赤裸裸地暴露在我军面前，巴萨卡不愿意救，诺曼三世肯定不答应！”凌子风回答道：“如果他看破我军的意图，坚守不出的话，咱们就全力南下——飞行部队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好！那咱们就立刻挥师南下，进攻科纳克里！”

第三章 科纳克里

科纳克里在坦能堡以南150公里，既是塔斯曼帝国草原行省的首府，也是北部地区最重要的要塞，当军队与联军对峙在坦能堡城下的时候，这里又变成了粮秣和武器的供应、储存基地，战略地位的重要仅次于坦能堡，因而也驻扎了相当规模的军队：塔斯曼正规军二个军团，一万二千人左右；民壮组成的守备队，三千余人；玻兹南雇佣军三个军团，两万余人。

坦能堡失守后，溃退到科纳克里的军队将近五千人，其中还有十几名魔法师，从而使守军的总兵力攀升到四万余人，初步具备了与联军相抗衡的实力。

科纳克里背靠奔腾的科纳克里河，东西北三面都是平原，地形易守难攻；城墙高十六米，城墙底部宽八米，顶部宽四米，分内外两层，全部用条石砌成，坚固异常；城墙上每隔三米一个垛口，两百米设一座箭塔，射击孔是密密麻麻，无处不在；城内中心处修有四座高达三十米的尖塔，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之极，既可以监视城池周遭的动静，也能提供给魔法师、弓箭手作为远程攻击的平台。

此外，为了提高防御能力，设计者还特意把城墙的四角向外延伸出八十余米长的一截，这样一来，攻击者在应付正面守军的同时，还不得不时刻防备自己的两侧，难度可想而知。

守军指挥官考虑到联军有强大的飞行部队，毫不犹豫地把手头仅有的八十多名魔法师和将近两百名高阶骑士都部署到尖塔和角城，再用相当数量的长弓手来进行配合，以此来抵消对方的空中优势。与此同时，他在接到坦能堡失守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向班加罗尔发出求救援信，请求诺曼三世派遣更多的军队和魔法师前来增援。

然而，已经拥有了压倒性力量的联军怎么可能给敌军留下充裕的反应时间！？

攻克坦能堡之后的第四天，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到了科纳克里城下，搭建营垒、构筑工事、整顿军队和战具，准备攻城！

与此同时，包括食人魔和大耳怪在内的两万联军在巴萨卡营垒对面构筑好工事，摆出了长期对峙的架势。

三月五日，晨。科纳克里。

狂风卷积乌云，在空旷无垠的平原上肆虐，刚刚抽出嫩芽的野草胆怯地摇摆着瘦弱无助的身躯，一会倒伏在地面上，一会又挺直了腰杆，远远望去，如同波涛汹涌的海面。在广袤的大海中间，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雄伟的城池，数百面旌旗高踞城头，迎风招展，密密麻麻的士兵肃立在旗帜的下面，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

城墙下面，数十辆投石机一字排开，进入临战状态；角城和尖塔内，魔法师和骑士都下意识地握紧法杖和武器，逡巡的目光不时从天际掠过。

“咚，咚，咚”，突然，沉闷的战鼓声从联军的营垒里传了过来，如同惊雷一般滚过大地，鼓槌的每次敲击都仿佛打在胸口上，使人气血翻涌，紧接着，十几道宽大的营门轰然倒地，数以万计的联军士兵，仿佛滚滚激流，向前喷涌而来，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是一面面猎猎的军旗和如林的刀枪！

队伍的最前面是三千余名凶悍的狼骑兵，在威尔珊迪统领的指挥下，排成三排，缓缓向前推进，五千名身高体壮的野蛮人战士紧随其后；第二阵是包括蜥蜴射手在内的数千名弓箭手，以二十米的距离跟在后面；第三阵是数量庞大的步兵，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携带数量空前的投石机、云梯、攻城塔和破城槌，徐徐逼近；五千余名奥斯曼轻骑兵，一色黑衣弯刀，在两翼戒备。

望着不断接近的黑色浪潮，无边的杀气使守军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压迫感正在越来越强，同时嘴唇发干、喉咙干燥、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异常紧张！

不过，由于传言中恐怖的飞龙和狮鹫都没有出现，使守军稍微恢复了些勇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清脆的龙吟和狮鹫犀利的啸声响彻云霄，数百道黑影从联军营垒内扶摇直上，然后在五百米的高度调整方向，向科纳克里俯冲过去！

突然，数十几束白光从尖塔和角城冲出，纵横交错、闪电般向飞禽们扫去。

刺耳的尖叫声中，最前面的十几只猛兽摇摇晃晃着飞开，其余的立刻向上攀升，脱离对方的攻击范围，然后在半空中往来盘旋，伺机发动新的袭击。

凌子风、阿努比斯、托尔三位首领，并肩策马跑在军队的最前面，在他们的身后，是数百名护卫。地面在翻飞的马蹄下飞速向身后跑去，一道黑乎乎的城墙不可阻挡地迎面扑来，在瞳孔中的影像越来越大，直到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

三人飞马跑上离城八百多米的一个土丘上，凝神打量对面的城池，在他们的脚下，联军正在展开队形，进行最后的准备。

“攻城最关键的是要把握好攻击的节奏！”奥斯曼军队在联军中占据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阿努比斯便理所当然地成为联军的最高指挥官，毫不客气地向两位盟友传授打仗的经验：“第一，步兵发起突击之前，投石车必须全部开始攻击，尽最大力量摧毁对方的投石车和防御设施，并压制对方的弓箭手；第二，步兵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越过守方弓箭的覆盖范围，推进到城墙下，然后再用弓箭手压制对方的弓箭手，掩护前锋登城；第三，前锋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不但要武技强横，而且要悍不畏死，因为他们肯定要面对数倍于己的守军的疯狂反击；第四，军队的投入必须前后紧密衔接，万万不能出现停滞，哪怕是几分钟都是不可以的！”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说到这里，阿努比斯特意加重了语气，“不要奢望一蹴而就！如果遇到意志顽强的对手，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将变成必然的结果！”

托尔望着迅速向两端扩展的黑色浪潮，沉声说道：“那就用人命来拼吧！无论是我们的，还是敌人的，都一样——这就是战争！”

凌子风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希望我们的新式武器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把我军的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一个小时之后，联军部署完毕：数万名士兵排成数十个巨大而整齐的方阵，上方是如林的刀枪和飘扬的军旗，阳光从云层的间隙投射下来，反射出一片粉红色的光晕，冷眼望去，仿佛浸透了鲜血一般。

在方阵的前面，整齐地排放着数以百计的云梯、八座巨大的攻城塔和硕大无比的破城槌；攻击部队的后方，五十余架黑黝黝的投石机以二十米的间隔一字排开，旁边摆放着堆积如山的石弹，炮手们肃手立在两旁，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

“呜…”悠长的号角声骤然吹响，沉闷的战鼓声雷鸣般激荡而起，城墙下面的庞大方阵开始摇动，乍看上去，仿佛地面都晃动起来！

“目标，正前方；距离，八百米；小型石弹准备！”

“准备完毕！”

“放！”战刀迅猛挥下，伴随着刺耳的呼啸，数十公斤重的石弹从皮兜中腾空而起，瞬息之间就被抛射到几十米高的空中，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如同陨石般飞速坠落，在守军的眼中越来越大！

“轰隆，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接二连三地响起，浓密厚重的烟雾冲霄而起，破碎的人体、碎裂的石块、星星点点的鲜血漫天飞舞，凄厉的哀嚎和惊慌的尖叫响成一片——投石机仅仅发射了两轮，科纳克里北门正中的两座箭塔和城门楼就轰然倒塌，一片狼藉。

然而，对于守军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对重式投石机的发射速度比老式的要快上好几倍，以每分钟一发的速度疯狂射击，而校准之后的轰击，也更加精准，从城头看去，只能望到满天的石弹，以雷霆万钧之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坚硬的条石应声而裂，石弹在城墙上翻滚跳跃，当者无比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联军投石机的凶猛远远超出了守军的想象，守军有的徒劳地举起盾牌，有的逃也似地躲进箭塔的底层和垛口下方，更有甚者，双手抱头跑下城墙。

“临阵退缩者，杀无赦！”塔斯曼军官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雪亮的锋刃在人群中带起一漫天血雨，十几颗犹自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连续被踢下城头，这才把行将失控的局面勉强稳住。紧接着，大批民壮手持皮垫、竹帘和草席等物出现在城头，冒着密集的石弹，匆忙把城墙和箭塔的外墙遮挡起来。

然而，往日应付投石机最有效的办法却突然失灵——石弹轻而易举击穿了保护物，余势未衰，在城头和墙体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凹陷和窟窿！

“反击，反击！”守军指挥官方寸已乱，歇斯底里的狂呼乱叫起来，向部署在城墙内侧的投石机下达了压制射击的命令。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四五十块巨石腾空而起，越过高高的城墙，裹带着劲风，狠狠砸向联军方向，但是却无一例外地落在步兵方阵之前四五十米远的地方——投石机的射程太近，五百米已经是极限距离！

数十块巨石接二连三地落在空地上，联军阵营内立刻爆发出阵阵讥笑。

“换最小的石弹，给我狠狠打！”恼羞成怒的指挥官气急败坏地下达新的命令。

话音未落，一颗石弹越过城墙，准确地砸在投石车上，木制车身轰然倒地，碎裂的木屑冲天而起，炮手们顿时惊叫连连，乱作一团。

没等守军反应过来，无数二十公斤重的石弹以遮天蔽日之势，从城墙上方砸落下来，落点异常准确。守军的投石机还没来得及校准目标、更换石弹，就已经在对方的饱和轰击下灰飞烟灭，炮手们要么脑浆迸裂、骨肉如泥，要么拖着残肢断臂在密集的弹雨中哀嚎惨呼！

守军的反击非但没有起到压制对方的目的，反倒暴露了投石机的位置，以至于被摧毁无遗，没有了远程武器威胁的联军，肆无忌惮地开始了进一步的动作！

步兵方阵缓缓蠕动，露出五十米宽的通道，投石车在马匹的拖曳下越众而出，前进两百多米，重新摆开阵型，准备发射，与前次不同的是，石弹的重量上升到一百公斤。

“放！”

数以百计的中型石弹腾空而起，急速向半空中飞去，在呼啸的劲风中迅速变小，顷刻间就越过数百米的距离，接着在城墙前百余米的地方攀升到最高点，最后在重力的作用下，铺天盖地般向城内落去。

“轰隆！”“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此起彼伏，城墙在连续轰击下竟然摇晃起来，甚至数百米外的地面都微微颤抖，声势惊人！

城墙上下墙倒屋塌、尘土飞扬，惨叫声不绝于耳，地面上顿时铺满了碎石、木料和横七竖八的尸体，不少沾着血的手、脚从倒塌的房屋的横梁下伸出来，痛苦地抽搐着；侥幸逃过一劫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向内城逃跑，城外又响起了投石车抛射杆咯咯的声音！

“狂风，这，这真的是投石机吗？”阿努比斯被投石机齐射时的壮观场面和巨大的杀伤力所震撼，不由自主地感到嗓子有些发干，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凌子风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回答道：“这也是投石机，只是在结构上与你们惯常使用的有些不同而已！在我的家乡，人们把它叫做‘回回炮’，不过，我更喜欢叫它‘霹雳炮’！”

“霹雳炮！？”阿怒比斯低声重复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远处不断压下、弹起的抛射杆，禁不住问道：“能把技术传授给我国工匠吗？”

“当然可以！”凌子风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咱们现在已经是同一战线的盟友了，既然要并肩作战，怎么能在武器上保密呢！”

“真的！？”阿努比斯难以置信地问道：“我没有听错吧！？”

凌子风哈哈大笑，说道：“不过，我可不希望这些武器最后被用来对付我们自由军！”

阿努比斯立刻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用骑士的荣誉起誓：只要我阿努比斯还活着，奥斯曼帝国绝对不会主动攻击自由军；狂风永远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

托尔望着惺惺相惜的凌子风和阿努比斯，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两位英雄，城墙已经摧毁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出动步兵登城了吧？”

阿努比斯和凌子风望着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墙，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于是出击的命令迅速下达到每个军团！

“杀，杀，杀！”惊天动地的号角声中，步兵方阵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缓缓向前蠕动，拉开了进攻的序幕。

“给我拦住他们！”面对排山倒海般冲上来的军队，塔斯曼军官们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死命地挥舞手中的战刀，喝令弓箭手全力反击。

然而，在投石车持续不断的猛烈轰击之下，弓箭手损失惨重，建制也被打乱，零星射出的箭矢无一例外地被高大的藤盾挡住，攻击部队轻而易举就越过数百米的距离，毫发无伤地来到城下并各就各位。

城墙根下本来就是守军弓箭手的射击死角，联军前锋趁着城上敌人不敢冒头出来，垂直向下射箭的机会，飞快而有条理地把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墙，然后高举盾牌和刀剑，率先向上攀登，在他们身后，数以千计的蜥蜴人弓箭手躲在巨大的盾牌后面，用密集的箭雨扫荡城头的守军，只要有人露头，马上就被射成刺猬，滚落城头。

与此同时，攻城塔在数百名士兵的拖曳推拉之下，缓缓靠近城墙，破城槌在近百名士兵的推动下，笔直地向城门冲去——联军充分发挥自己在兵力上的优势，展开全方位攻击！

为了避免误伤己军，当步兵冲到城墙下方之后，投石机停止发射，使守军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成群结队的守军在军官们的厉声呵斥下，从烟尘弥漫的瓦砾堆里钻出来，然后冒着密集的箭雨冲上垛口，用长长的拒杆连续把十几架云梯掀翻，数十名士兵从顶端跌落，有的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堆，有的落在别人身上，痛苦地抽搐着，有的落在刀枪上面，被刺个对穿，发出濒临死亡的惨叫。与此同时，连续不断的箭矢从幸存下来的几座箭塔里面激射而出，与攻城塔顶的射手们对攻，全力阻止对方接近。

紧接着，巨石和滚木雨点般地落了下来，沸腾的热油倾盆而下，点燃的火把和干柴成捆地掷下，把城墙根底下变成一片火海，一些身手敏捷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躲开，但还有不少人都被裹在里面，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科纳克里是班加罗尔的门户，对塔斯曼帝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各级军官和督战队挥舞雪亮的战刀，毫不犹豫地将试图逃跑的士兵悉数斩杀当场，守军在死亡的恐惧下，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与联军士兵在城头展开生死搏斗！

最先登上城头的是数十名野蛮人战士，沉重的狼牙棒风车般舞动，将身边的敌军砸成血肉模糊的一堆，然后嚎叫着向前猛扑，在他们身后，数以百计的联军士兵从云梯攀爬上来。

身高体壮，凶神恶煞般的野蛮人，再加上血淋淋、粘满碎肉、脑浆、血迹的狼牙棒，激发出埋藏在心底的恐惧，刚刚入伍几个月的塔斯曼士兵很快就失去了锐气，纷纷向后溃退，城头眼看就要不保！

突然，五个耀眼的火球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城头联军士兵中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中心位置的百余名士兵被炸得尸骨无存，其余的士兵则带着满身的火焰，哀嚎挣扎。

塔斯曼士兵顿时发出一阵欢呼，潮水般冲了上来！

正在攀爬云梯的联军士兵们见势不妙，不敢继续进攻，慌忙跳了下来，掉头就跑，匆忙之中又把后面的弓箭手连人带盾撞倒了一片，箭雨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守军当即抓住机会全力反击，把一蓬蓬箭雨从背后射了过来。

失去盾牌掩护的弓箭手们立刻就落了下风，此消彼长，守军立刻把攻击重点转向高大的攻城塔和城门口的破城槌，迫使其无法继续靠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岂有此理！”前锋的挫败使阿努比斯暴怒起来，“给我把前锋撤下来，由新锐军团接替攻击！”

“慢！”凌子风挥手止住传令兵，沉声说道：“王子，当务之急是遏制住敌军的势头，不要造成溃败——让霹雳炮全力轰击城头，压制敌军弓箭手，空中部队即刻进行骚扰攻击，绝对不能让魔法师有插手的机会！”

阿努比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把右手一挥，身旁的传令兵急忙挥动手中的旗帜，号角声骤然响起，伫立在投石车旁的军官当即下达了攻击命令。

密集的石块冰雹般地砸向城头，在人群中带起漫天血雨，有的人被砸成肉饼，有的人骨断筋折，有的人连头颅都被砸掉，在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中，弓箭手的射击戛然而止，冲击的势头立刻被遏制住。

与此同时，飞龙和狮鹫轮番俯冲下来，用一波波箭雨向尖塔和角城上的魔法师发动凶猛进攻，迫使其不得不全力应付，再也无暇顾及正面，这样一来，主动权重新回到联军一方。

“咚，咚”，剧烈的撞击声回荡在科纳克里上空，巨大的城门连同城墙一起猛烈地摇晃起来——趁着守军躲避石弹的机会，近百名联军士兵奋力推动破城槌，冲到城门口，发动一次比一次凶猛的撞击！

与此同时，攻城塔先后靠上了城墙，一条条宽阔的通道把城墙连接起来，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呼啸而出，向守军冲杀过去。城下的士兵等到霹雳炮停止发射之后，马上跟在军官的后面重新冲了上去，被推倒的云梯接二连三架了起来，上面很快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成群结队的守军再次出现在城墙上，用拒杆、滚木、石头和热油疯狂反击，与攻城军打得难解难分。与此同时，已经摇摇欲坠的城门突然被拉开，数百名士兵呐喊着冲了出来，笔直地杀向破城槌后面的士兵们，等他们全部出来之后，城门再次合拢，用巨大的条石封死。

塔斯曼敢死队用迅猛的突击，冲散了破城槌后面的联军，迅速把成桶的油脂倒了上去，用火把点燃，然后沿着城墙根向左侧冲杀过去，目标直指前方的云梯！

“杀！”敢死队连续推倒五架云梯和一座攻城塔之后，威尔珊迪终于率领狼骑兵赶到，伴随着雷鸣般的怒吼，狼骑兵们迅急如风，奔雷般席卷而来，当者无不披靡。

数百柄战锤上下翻飞，残肢断臂在漫天的血花中激射而出，敌军成片地倒下，转瞬之间，敢死队就悉数被砸成血肉模糊的肉酱。

然而，敢死队的决死冲击，在打乱了攻击的节奏同时，也鼓舞了守军的士气，塔斯曼士兵仿佛发了疯一样，前仆后继地发动潮水般的反击，将城墙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四章 出奇制胜

初春的午夜寒气逼人，冻雀的啁叽声在夜空里回荡，辽阔的苍穹之下是一片恼人的寂静，草原上吹来凉爽的微风，裹带着嫩草的气息，驱散了行人心头的睡意。

黯淡的星光下，一支长长的队伍缓缓向前蠕动着，齐刷刷的脚步声、铠甲和武器轻微的碰撞声，以及战马清脆的响鼻，在寂静的夜空里穿出很远很远。

巴萨卡横枪立马，驻足在道路一侧的土坡上，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投向远处黑乎乎的树林，希望能发现一些反常的蛛丝马迹。

当联军士兵开始在己方营垒的对面构筑防御工事的时候，巴萨卡就意识到对方已经识破了自己的意图，尽管如此，他还是抱有一线希望——乘联军主力南下之际，集中全部兵力，击溃当前之敌，进而挥师西进，克复坦能堡，切断联军的后路，从而一举扭转战局。

然而，当他看到食人魔满不在乎地顶住魔法师的轮番攻击，用数以百计的标枪把千余名前锋尽数钉死在阵前之后，立刻彻底抛弃的幻想。于是，当科纳克里守军的紧急求援信号和帝都的命令同时摆上案头之后，他立刻决定留下小部分兵力牵制、迷惑敌军，亲自率领主力连夜向南急进。

“大人，前锋距离科纳克里已经不足三十公里！”骑士的报告把帝国元帅拉回现实：“是停下来稍事休整，还是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巴萨卡感到远处的密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自己，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沉声说道：“我们要到科纳克里城下再休息！”

巴萨卡纵马跑下土丘，向队伍的前面疾驰而去，数十名铁甲卫士在身后紧紧相随。

突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密林深处喷涌而出，首当其冲的巴萨卡立刻绰起钢矛，用嘶哑的声音呼喝起来：“敌袭！”

“扑，扑扑，扑扑扑…”

无穷无尽的箭矢从路旁右侧的密林中喷射而出，钢质箭镞上细密的露珠在高速运动中四散而起，惨白的晨曦中反射出淡淡的光晕，空气在锋刃的穿刺下发出刺耳的啸声！

最前面的数百名士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铺天盖地的箭羽射成刺猬，人群中顿时响起凄厉的惨叫，队伍随即陷入了混乱之中。

“杀啊！”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密密麻麻的黑影高举武器，从黑影重重的树林中冲了出来，笔直地

杀向队伍的中间，在塔斯曼军队做出反应之前，用迅猛的突击，将其拦腰截成两段！

巴萨卡长矛舞动如风，丁丁当当的脆响声中，战马四周立刻被断裂的箭矢铺满！

“结坚壁阵…”，话未说完，突然感到杀气澎湃、劲风扑面——黑乎乎的庞然大物猛地从摇动的枝叶间飞旋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巴萨卡的腰部！

巴萨卡嘴角一撇，露出轻蔑的笑容，同时微微侧身，长矛闪电般往前一探，准确地点在已经显出形迹的战锤上。

“起！”巴萨卡吐气开声，双臂发力。然而，一股悍勇绝伦的刚猛力道从长矛上传来，战锤非但没有被挑开，反而砸开矛尖，径直撞了过来！

巴萨卡双目圆睁，身上青芒暴涨，长矛园转舞动，堪堪将战锤推到一边。

还没有来得及稳住身形，一个魁伟的身躯猛地从树后跳了出来，桌面大小的战锤高举过顶，闪电般当头砸下。

“叮”

兵刃相交，霎时间一股无穷无尽的巨大冲击力猛然从战锤上传了过来，巴萨卡双臂一麻，雷击般的感觉从双臂直贯入体内，鞭子似的抽击在五脏六腑上，他随即觉得头晕目眩，胸腹间剧痛难当手中，身形连晃几晃，长矛几欲脱手而出，胯下的战马也发出一阵悲鸣！

“大人！”惊叫声中，十几名骑士飞马上前，剑矛并举，将袭击者围在中间，凶猛地砍杀起来。

数百斤重的武器在壮汉手中恍若无物，在身前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随着丁丁当当的脆响，将攻向自己的武器尽数格挡开，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纵身而起，发动了更加凶猛的反击。刹那间，四周仿佛刮起一阵狂风，气流激荡，沙石乱飞！

紧接着，密林中响起应和的怒吼，十个身材同样高大得惊人的彪悍战士飞身而出！

“大人，快走！”话音未落，黑影如山压下，骑士连人带马被砸成肉酱，殷红的血水飞溅而出，喷得巴萨卡满脸都是！

巴萨卡的数十名贴身护卫已经全部上阵，尽管他们武技不俗，其中七八个领悟了斗气的低阶骑士，但是在狂战士面前，却没有还手之力，被打得连连后退。但是，为了保护巴萨卡的安全，尽管不时有人倒下，兀自死战不退。

巴萨卡回身望去，数万人的队伍已经被对方分割成数十几段，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敌军的数量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个个武技高强，装备精良，再加上是有备而来，已经牢牢地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被重重保护起来的魔法师们，望着纠缠在一起的双方士兵，只能无可奈何地左顾右盼，不知道如何下手。

“蠢货！”巴萨卡怒吼一声，丢下身后的骑士，调转马头向魔法师们冲了过去——他准备让魔法师进行无差别攻击，以拉开双方的距离，然后再以兵力上的优势扳回局势。

数十名联军士兵呐喊着冲了过来，巴萨卡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迎面冲了上去，纯钢战矛毒龙般上下翻飞，轻易洞穿精钢的板甲，在对方胸口留下手腕粗的血洞，激射而出的鲜血喷得他满脸都是，两侧的骑兵被他强悍绝伦的矛法和势如疯虎般的攻击吓倒，不由自主地向两旁闪去，使他轻易突破了第一道铁壁！

三柄长矛交叉着刺了过来，巴萨卡奋力一荡，然后在战马交错的瞬间横矛乱扫，三名骑士应声落马，凄厉的惨叫刚刚喊出口，就被汹涌而来的铁蹄踩成肉酱！

这时候，十几根长矛在漫天的矛影之中笼罩过来，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扑面而来的劲风把战马的鬃毛都激荡起来，空气中迷漫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嗷！”，巴萨卡仰天长啸，双手执矛，风车般舞动起来，随着丁丁当当的碰撞声，长矛悉数被荡在一旁，但是他的胸口气血翻涌，长矛顿时慢了下来。

“呜！”，一柄长矛带着风声从后面砸向的后脑，他急忙向马身一趴，让过矛杆，然后反手一矛，从对方的胸腹之间刺了进去。

联军士兵被巴萨卡的悍勇所震慑，下意识地纷纷避让，他乘机纵马狂奔，与魔法师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一丝冷笑慢慢浮上脸颊！

“嗷…”

突然，清脆悦耳的龙吟从远处传来，黑压压的飞龙和狮鹫以遮天蔽日之势俯冲下来！

巴萨卡顿时面如土色，僵立当场！

第五章 神兵天降

“昨日凌晨，伏击部队在飞行军团的支援下，在科纳克里东北方向25公里处，向巴萨卡的增援部队发动突袭，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全歼敌军。是役，我军共毙伤塔斯曼军八千余人，俘虏一万五千人，其中包括二十三名魔法师，帝国元帅巴萨卡率领不足五百名骑兵仓惶逃跑，余部溃散到四周乡村之中。”

“当日下午，巨魔军团向塔斯曼东路军留守部队发动攻击，敌军在抵抗了二十分钟之后，缴械投降。”

“好！”听完战报，阿努比斯喜形于色地说道：“终于消除了心腹之患！我倒要看看，科纳克里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几天！”

“可惜啊，又让巴萨卡给跑掉了！”凌子风惋惜地说道：“这小子肯定是逃往班加罗尔，有了他的指挥，塔斯曼帝都可就又变成一块难啃的骨头！”

阿努比斯不屑一顾地说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班加罗尔是都城，塔斯曼必然要全力防守，有没有巴萨卡，都是一样！”托尔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科纳克里已经打了四天，守军的数量似乎一直在减少，可见从来没有得到过增援，也就是说，塔斯曼人准备用这座孤城拖延时间，消耗我军力量，乘机积蓄力量，在班加罗尔城下与我军决战！”

“想拖住我们，可没有那么容易！”阿努比斯冷笑着说道：“大概他们还没有尝够霹雳炮的利害！”

“射！”炮队指挥官的怒吼声中，霹雳炮的绞盘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咯声，紧接着，数十枚中型石弹腾空而起，势若奔雷，砸向城墙。

“嘣！”，随着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城墙猛烈地摇晃起来，碎石和泥沙四散飞舞，掀起漫天尘雾。

密密麻麻的石弹落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墙上，将损伤逐步扩大。一颗颗石弹接踵而至，巨大的声响灌满了耳鼓，大块的石头和泥土接连不断地被抖落地面，烟尘越升越高、越来越浓，几乎把整个城池完全遮挡起来，凄厉的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经过连续几天的猛烈轰击，箭塔和女墙已经被摧毁无遗，守军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了！

“轰隆”

城门左侧的城墙在霹雳炮持续不断的轰击下轰然坍塌，露出一段二十余米长的决口，百余名守军连惨叫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碎石和瓦砾掩埋起来，联军的阵营里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而城头则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然而，守军预想中的步兵突击并没有发生，联军继续用霹雳炮猛烈轰击城墙缺口处的两端，密集的石弹雨点般地砸下，所有上前封堵的士兵和民壮无一例外地被砸成肉酱，守军在付出数百名士兵的代价之后，终于放弃了无谓的尝试，把主力在城墙后面集结起来，耐心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猛烈的轰击整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直到有两架霹雳炮的抛射杆猛然断成两截，联军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轰击，此时，城墙上的缺口已经扩大到五十米左右，最低处距离地面不足三米，并且堆满了破碎的条石，搭成简易的台阶。

雄浑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数以千计的士兵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冲了出去，如同奔腾的浪潮，凶猛地向缺口处涌去，在他们的身后，弓箭的射击声响成一片，密集的箭雨接连不断地从头顶越过，成扇面散开，天空顿时为之一暗！

城墙上虽然还在放箭，但是与前几天相比少得出奇，虽然也射倒了数十名士兵，但是对于潮水般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攻城大军，无异于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数十秒钟之后，数百名士兵已经蜂拥而上，沿着碎石瓦砾，向城上攀爬。

与此同时，数以百计的云梯飞快而有序地架了起来，虽然许多梯子被冒着密集箭雨反击的守军用条石砸烂，但是又有更多的梯子冲了上来，战士们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手足并用，飞速向上攀爬，在他们的后方，笨重的攻城塔也在缓缓向前蠕动，准备参加这场用生命和鲜血组成的盛宴。

守军显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把集结在安全区域的军队悉数派出，以空前密集的队形冲到缺口的上方，与汹涌而来的怒潮凶猛地撞击起来，顿时溅起无数的血花！

盾牌撞击着盾牌，人抱住人，士兵倒下去了，军旗也倒下去了，头盔给剑和斧斫裂了，铠甲被长矛刺穿，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染满了血，受伤的士兵只要倒下去，立刻被无数铁靴踩成血肉模糊的一堆，濒死前的惨叫随即被淹没在武器的撞击和声嘶力竭的叫喊中！

剑在刺、斧在斫、刀在劈、矛在挑，钢铁交击得声音就像打铁匠在打铁，武器贯穿肉体的声音如同死神的欢笑，死亡像一阵风似地吹灭了生命，墙角下面很快就堆积其如山的尸体，鲜血几乎浸透了士兵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但是交战的双方却视若无睹地继续蜂拥而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头上丢下的石块和滚木越来越稀疏，越来越多的联军士兵登上城头，他们迅速聚拢在一起，肩并肩围成一圈，死死护住身后的云梯，掩护同伴继续登城，然后逐步向缺口处推进，威胁守军的侧翼。

此时，双方在缺口处正打得难解难分，守军居高临下，拼死抵抗，狭小的接触面又阻止了兵力优势的发挥，只能来拼消耗，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因而城头的战斗就显得举足轻重。守军毫不犹豫地派出了全部的预备队，用近乎疯狂的进攻阻止敌军前进的步伐，联军则通过越来越多的云梯把大队人马送到城头，如同大海中的礁石般巍然不动，顶住了守军一轮又一轮的反击！

与此同时，联军的飞行军团倾巢出动，在数百米的高空中编成几队，轮番俯冲攻击，牵制守军的魔法师。

随着时间的推移，守军开始感到疲倦——他们的箭矢已经消耗一空，刀箭的锋刃都出现了锯齿般的缺口，长矛不再锐利，盾牌也伤痕累累，最要命的是，他们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城里的大街小巷中突然冲出无数民壮，他们奋力挥舞着刀剑、长矛、棍棒和其他任何能找到的武器，发出嘶哑的吼声，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守军的行列。这时候，守军仿佛喝了烈酒一般突然兴奋起来，迎着闪亮的刀锋冲了上去，在被对方的武器贯穿身体的瞬间，把自己刀枪送入对方的体内，而洪水般涌来的民壮们更是雪崩般地冲撞在联军的战线上！

一次，两次，三次…

攻城军在血泊和尸体间奋勇作战，但是却再也不能前进一步，每当他们砍倒了一个敌军，马上就会有

两个、三个人补上这个位置！

城墙上血流成河，天空中乌云蔽日，雷声隆隆，而胜利的天平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声不响地向守军的方向倾斜下去！

“即使是最卑微的生命，也能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托尔望着城墙上浴血奋战的民壮们，感慨道：“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信念在鼓舞他们上来送死？对塔斯曼帝国和皇帝陛下的热爱——我看不像！那些既得利益阶层，贵族和富人，早就跑到安全的后方去了，留下来的只能是普通市民，没理由替统治者卖命的！”

“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凌子风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冷笑：“塔斯曼军队在奥斯曼境内的所作所为，帝国民众不可能一无所知。现在我军兵临城下，他们肯定会非常担心遭到同样血腥的报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抵抗自然是唯一的选择。”

“两位老兄，拜托你们不要感慨了，好不好？我们正在打仗！”阿努比斯气急败坏地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现在的形势对我军非常不利，稍有不慎，必将前功尽弃，咱们还是快点想办法吧！”

“不错”，凌子风望向城头的目光露出少有的凝重：“民壮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已经激励起守军决死一战的勇气，如果他们站了上风，这城就别指望拿下来——咱们能消灭几万守军，可是拿什么来消灭这十几万百姓呢？”

“殿下，请即刻派出新锐部队增援，把敌军的锐气打下去！”形势危急，凌子风只好主动请缨：“我亲自率领飞龙军在城中降落，来个釜底抽薪，让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阵前还有十几名狂战士在待命，我这就带他们上城，看看塔斯曼人的脑壳硬和我们的战锤哪个更硬！”托尔瓮声瓮气地说道，言语之中充满了昂扬的斗志——野蛮人的词典中从来没有害怕这两个字，只有对真正勇士的敬重和较量的渴望。

见两人抬腿就走，阿努比斯马上说道：“你们都去冲锋陷阵，我一个人留在这多没意思，干脆也到城下组织敢死队得了！”

“开什么玩笑！？”凌子风和托尔慌忙停住脚步，异口同声地阻止道：“你是联军的最高指挥官，怎么可以以身涉险呢！”

“我早就不想做这个指挥官了！”阿努比斯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还不如到战场上厮杀痛快！”

“殿下，你不如去指挥霹雳炮——既能过瘾，又没有危险，还能随时掌握全军的动态”，凌子风眼珠一转，提出自己的建议：“最好让霹雳炮抵近轰击，进行遮断攻击，使守军无法对城墙进行有效的增援！”

阿努比斯“嗤”地一声冷笑：“狂风，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石弹已经打光了，我用什么轰击！？”

“这还不简单！”凌子风满不在乎地说道：“从地下挖点粘土，用火一烤，不就和石弹一样用了！”

“高招！”阿努比斯脸上写满了惊讶的佩服，兴高采烈地和两人一起走下山坡。此时，数百米外的城头，战斗已经陷入了白热化！

数以百计的兵刃狂暴地砍杀下来，每一秒钟都有复数以上的士兵倒在对方的刀下，联军将士在数倍于己的守军和民壮的压迫下，缓缓向后退却，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小，逐渐堵住了增援部队的通道，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而守军则从容不迫地继续前进，如同磨盘一般缓慢而坚定地挤压下去，所过之处，遍地尸体，而城头积聚的鲜血也漫过脚踝，浓重的血腥味，数百米外都能闻的到！

看到了希望的塔斯曼人，激发出体内的最后一分力量，在天崩地裂般的呐喊声中，狂潮般涌向前去，如同缠住了猎物的巨蟒，慢慢向内收缩，将对方不断向城墙边上挤压、推搡、冲撞，妄图将其赶下城去。然而，联军如同瞅准了目标的猛虎，悄无声息地探出利爪！

突然，百余个黑点石块般从数百米高的半空中坠落，在骤然加速的同时，越来越大，笔直地落向横贯科纳克里南北门的大道中央。

“飞龙！”

惊叫声起，数十道炫目的白光从尖塔顶端激射而出，在城市上空形成一道纵横交错的罗网，自下而上，向已经露出形迹的飞龙群兜了过去！

“嗷…”

凄厉的龙吟在广袤的战场上空回荡——十几只飞龙被白光击中，向外跌去，龙骑士们也翻滚着摔向地面，眼见是不活了，而更多的飞龙穿越了死亡的陷阱！

“噗，噗…”，当高度降低到二十几米的时候，飞龙长大的羽翼猛地伸展开来，庞大的身形为之一顿，速度骤然降低，手擎龙枪的骑士们纷纷跃下龙背，稍微调整下队形之后，立刻跟在凌子风身后，向城中间的交叉路口冲杀过去。

没有了骑士的飞龙，身体立刻灵动起来，它们飞速颤动翅膀，向城墙滑翔，同时借助建筑物的掩护，避开魔法师的攻击。

正在鏖战中的士兵们突然感到天空一暗，还没有反应过来，数十厘米长的利爪就猛地探了下来，惊恐至极的叫声中，百余名守军被飞龙抓住，然后从数十米高处摔向地面，濒临死亡的惨叫让狂热的塔斯曼人清醒过来！

“我们的飞龙！”

联军将士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仿佛从高山上奔腾而下的洪流，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守军扫荡而去，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炮弹”越过城墙，砸在居民区和街道上，中者无不头破血流、骨断筋折！

十几个异常魁伟的身影跃上城头，硕大的战锤随意挥舞一下，就有十几名守军变成肉酱，正在缺口处鏖战不休的联军士兵立刻士气大振，浑身充满了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砍杀起来，如同沉重无比的铁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钉子上！

此消彼长，信心已经开始动摇的守军在越来越凶猛的攻击下步步后退，防线也越拉越长，再加上增援部队已经被霹雳炮和龙骑士牢牢牵制住，失败已经不可避免！

“城破了！弟兄们，杀啊！”

防线在震动天地的胜利欢呼声中土崩瓦解，惊慌失措的守军连滚带爬地从城墙上跑了下去，没命地向城内狂奔，那些刚刚还勇猛无比的民壮们有的乱作一团，有的木然呆立当场，很快被淹没在攻击者的洪流之中！

第六章 杀戮之心

阿努比斯站在城墙上，向南眺望整座城市。

守军有组织的抵抗已经被彻底粉碎，只有一些角落里还有零星的战斗在继续，哭泣和焦臭弥漫了全城，到处都是浓烟、烈火和残缺不全的尸体，全副武装的联军士兵押解着成群结队的俘虏在瓦砾之间逦迤前行，再穿过刚刚清理出来的城门，在城墙下方的空地上集中起来。

“殿下，守军的抵抗已经被彻底肃清，科纳克里完全在我军的控制之下了！”最后一声呐喊平息之后，一名奥斯曼千夫长蹬蹬跑上城头，欣喜地报告胜利的消息。

“战果统计出来了吗？”阿努比斯的目光落在千夫长肩头殷红的纱布上，话语之中透着森森寒气。

“还没有”，千夫长得意洋洋地回答道：“不过，照我估计，咱们至少宰掉一万多塔斯曼人，俘虏的军人和民壮不下五万，算是大胜！”

“大胜！？”阿努比斯双眼微闭，瞳孔之中射出两道寒星，看得千夫长浑身发毛：“你知道我军的损失是多少吗？”

千夫长嗫嚅地说道：“应该在四千左右吧！？”

“四千！？光是我们奥斯曼人战死的将士就有四千！要是再加上负伤和盟军的伤亡，肯定要超过一万！”阿努比斯双眼圆睁，厉声质问道：“你居然还敢说大胜！”

千夫长吓得把头一低，再也不敢出声，这时候，台阶上突然传来浑厚的男声：“殿下，什么事啊？怎么大动肝火！”

话随人到，托尔和凌子风并肩走了上来。

阿努比斯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们正在商量俘虏的事情！”

阿努比斯的语气突然冷淡下来，黝黑的脸膛上仿佛凝结了一层严霜，恶狠狠地吩咐道：“把所有的俘虏按人头分给将士们，等我在城头发出信号，全军即刻动手，将他们的脑袋一齐砍下来！”

他冷冷地吐出这句话，那股浓重的杀气使在托尔和凌子风都为之寒气直冒，“这是给我国百姓报仇，也让塔斯曼人看看，负隅顽抗的下场！”

最后的那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带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塔斯曼军队在奥斯曼境内的所作所为，已经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头。

“殿下，不可！”眼看数万条生命马上就要变成冰冷的尸体，托尔和凌子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惊骇绝伦的神情，于是不约而同出言阻止。

托尔用手指着那些呆若木鸡的俘虏，沉声说道：“殿下，战斗已经结束了！这些军人曾经英勇地战斗过，即使放下武器，也应该得到尊敬，而不是把他们像狗一样杀死！”

阿努比斯嘿嘿一笑，反驳道：“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跟敌人讲骑士精神，是不是太迂腐了？酋长大人，你们纳维亚人想在纳尼西亚站稳脚跟的话，必须抛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托尔闻言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进入塔斯曼境内的时候，我军总兵力是20万，随着战线逐步前移，作战伤亡和守备兵力的不断增加，使投入进攻的兵力迅速减少。即使最乐观的估算，继续南下的兵力也不会超过15万，而我们却连塔斯曼三分之一的领土都没打下来！”阿努比斯深刻剖析自己杀俘的原因：“随着战争的继续，肯定还会抓到更多的俘虏，不要说需要专门分兵看押，光是粮食上的压力都够呛！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全部杀掉！”

托尔摇了摇头，提出自己的疑问：“如果我们杀掉了俘虏，那以后谁还会投降呢？这不等于逼着塔斯曼人死战到底吗？这样一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军的伤亡岂不是要大大增加！？”

“不，我认为结果恰恰相反！”阿努比斯自信满满地说道：“血腥的屠杀会激起深埋在人们心底的，最原始的恐惧，使他们再也不敢抵抗我军，乖乖地接受我们替他们安排的命运，从而降低伤亡，加快战争进程！”

“反之，如果连科纳克里这样抵抗激烈的城市都放过了，其他地方自然更加有恃无恐，如果每座城市都这样，这仗还用打吗！？”

“恐惧是人类最强烈的感情，在它的作用下，确实可以使人无力抵抗甚至不敢抵抗”，凌子风首先附和阿努比斯的说法，接着却话锋一转！

“但是，大规模的屠杀并不是任何时候、任何对象都有效的——远的不说，诺曼三世率军进入贵国的时候，几乎逢城必屠，效果就微乎其微！”

阿努比斯自豪地说道：“我们奥斯曼人生来剽悍骁勇，同胞的惨死只会激励起复仇的决心，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凌子风微微一笑，反问道：“塔斯曼西部与强大的兽人王国对峙，北部与贵国相邻，民风未必弱于你们奥斯曼人，一味屠杀的话，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那你说怎么办？”阿努比斯的态度稍微松动了些，反问道：“养着，咱们有那么多粮食吗？送到塔哈特山，你有那么多兵力看管吗？”

“自然是送到塔哈特山东麓的荒漠里！”凌子风胸有成竹地回答道：“那里差不多已经变成了沼泽，恐怖的巨蜥骑士就驻扎在此，有他们在，俘虏绝对不敢闹事！”

“10：1也许不敢，可是当比例上升到20：1，甚至50：1呢？”阿努比斯追问道：“俘虏的数量会持续增加，你到哪里找那么多人看管——不要忘了，战争还在继续啊！”

“当然在这里找！”凌子风耐心解释道：“科纳克里是塔斯曼北部最重要的要塞，我军占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四分之一的领土和大量的人口，其中的绝大多数是贫穷的自由民和奴隶，咱们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来使战争继续下去！”

阿努比斯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按照自由军在塔哈特山区搞得那一套来争取民心？”

“是啊！”凌子风的回答非常干脆：“坦能堡和科纳克里之战，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殿下只要以联军首领和奥斯曼王子的身份发布文告，表明与自由军的政策完全一致，绝对能获得下层民众的支持！”

“放过俘虏就是很好的契机，消除帝国普通民众的戒心，建立信任，从而达到以战养战，越战越强的目的。”

“狂风说的很有道理！”托尔补充道：“这样做就等于告诉塔斯曼老百姓，我们要对付的是以诺曼三世为首的大贵族、权贵，不是他们！”

“既然你们俩都坚持这么做，那我们就姑且试试看”，阿努比斯将信将疑，威吓性地说道：“不过，如果下座城市的普通民众还是如此激烈抵抗我军的话，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第七章 拨云见日

攻克科纳克里之后，联军没有立即挥师南下，而是抓紧时间进行休整、补充，同时分派小股部队向东西两面进攻，实现对占领区的实际控制。

坦能堡失守之后，大部分北方地区的贵族和庄园主就意识到大势已去，慌忙带着家眷细软踏上南逃之路。长途跋涉，又是到异地他乡，再加上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自然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多带上一个人都是沉重的负担，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极少数在南方另有领地、庄园的大贵族带上了大群的奴仆，其余的只带上贴身仆役，而把大量的奴隶和仆人抛弃掉，让他们自生自灭。

贫穷的自由民虽然非常害怕，但是知道在没有经济实力的情况下背井离乡，不是流落街头，就是倒毙途中，还不如留下来赌赌运气，听从命运的安排。

联军攻克科纳克里之后，中小城镇的守备部队立刻望风而逃，最后一批贵族随即跟在后面跑路，在联军派出接收部队之前，形成了一个真空时期，一些不法之徒乘机四处劫掠，把地方上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结果，等到全副武装的联军士兵一出现，饱受折磨的居民立刻笑脸相迎，早就渴望自由的奴隶更是欢欣鼓舞，使接收过程进行的异常顺利。

局势稍稍稳定下来之后，联军立刻开始大规模征召新兵，为班加罗尔之战做准备，翻身奴隶自然踊跃参加，自由民、手工业者等其他阶层则无一例外地保持了沉默，令凌子风等人颇感意外——自由军版本的土地政策已经以联军的名义发布，按道理说，一百亩土地完全可以使他们过上小康的生活，与塔斯曼统治时期相比，绝对是天渊之别，可是人们所表现出来的感激和喜悦竟然不如肃清盗匪来得多！

野蛮人过的是群居生活，不是打仗就是打猎，非常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复杂的管理问题；大部分奥斯曼人过的是游牧生活，飘忽不定、居无定所，也谈不上什么管理，所以托尔与阿努比斯对此毫无经验可谈。凌子风虽然略知一二，但是显然缺乏处理复杂情况的能力，再加之没有相应的心理准备，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改善这种尴尬的局面。

刚开始的时候，联军首脑还想从解放奴隶中间选拔地方官员，协助处理地方事务，但是却悲哀地发现，奴隶普遍缺乏必要的知识，这样一来，联军所面临的繁杂民政事务就越积越多，运作效率自然越来越低，出征的日期不得不一推再推，直到梅尔彻斯子爵不期而至。

“大人，您怎么来了？”把风尘仆仆的子爵迎进城守府之后，凌子风立刻惊喜地问道：“基地的情况还好吗？”

“基地各方面的情况都很好，你就不用担心了。”梅尔彻斯简明扼要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来意：“我是为俘虏的事情来的！”

“俘虏！？”凌子风眉头一皱，迷惑不解地问道：“第一批三千名俘虏早在攻克科纳克里之后的第二天就押送过去了，算来也有十好几天，应该已经到了啊！我这里正在准备送第二批呢！”

“狂风，你误会了”，梅尔彻斯笑了笑，解释道：“俘虏早就到了，我说的不是时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凌子风感到更加困惑。

“狂风，我听说这些俘虏是你从刀口下救出来的，干得不错！”接着，梅尔彻斯话锋一转，沉声说道：“但是，你的处置方式不是很妥当！”

“大人，为什么有此一说？”凌子风愕然道：“不是和以前完全一样吗？”

“狂风，形势已经变了，处置的方式自然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否则，肯定要埋下无穷的后患！”梅尔彻斯凝神注视着凌子风，语重心长地解释起来。

“先前，我们和奥斯曼之间只是友好互助的关系，战场也在奥斯曼境内，对于塔斯曼俘虏来说，从仇敌的控制下转到第三方肯定是好事，但是当自由军加入联军阵营、战线推移到塔斯曼境内的时刻，问题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对于俘虏来说，塔哈特基地就是联军的监狱，他们则是这座无比巨大监狱里的囚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获得自由。此外，俘虏中的民壮都是科纳克里本地居民，故土难离，再加上担心自己家人的处境，怎么可能安心在千里之外做劳工呢？”

“那怎么办？难道把他们全部放掉？”说完之后，凌子风又马上摇头，“这样做非常危险！阿努比斯也不可能同意的。”

梅尔彻斯不慌不忙地说道：“狂风，战争已经改变了大陆的格局，随着控制区域的不断扩大，你们这些领导者，应该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来看待、处理俘虏问题。”

凌子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凝神倾听。

子爵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娓娓说道：“从表面上看，我军自进入塔斯曼境内以来，攻城略地，连战连捷，可以说是风光无限，但实质上，我们面临的困难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首先，军队的伤亡在逐渐攀升，战线的不断延伸和占领区的增加，又增加了新的需求，但是我们的兵源却陷于枯竭，照这样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无兵可用的地步！”

“其次，凡是联军经过的地区，基本上都遭到战火的蹂躏，不但土地荒芜、人烟稀少，而且粮食等日用品也季度匮乏。在这种情况下，非但根本无法就地征集补给，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甚至需要我们伸出援手，帮助民众渡过难关。”

“最后，联军虽然以公告的形势颁布了土地政策，但是却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动作，自然难以取得民众的信任，更何况，他们的父兄还在我们的俘虏营里，生死未卜！”

“狂风，旷日持久的战争不但吞噬了数以万计的军人和平民，而且把敌我双方在和平年代积蓄下来的财富和物资消耗殆尽，因此，战争的胜负将主要取决于谁能获得充足的物资、人员补充！塔斯曼东有玻兹南等国援助，南有未受战争波及的富饶国土，在这一下点上已经占了优，所以我们必须充分利用军事上的优势，在占领去建立自给自足的经济体系，而不是单纯依赖缴获来维持军队的作战。”

梅尔彻斯鞭辟入里的分析深深折服了凌子风，他感慨地说道：“听了您的话，狂风茅塞顿开！等下我就去找阿努比斯和托尔，晓以利害，说服他们改变策略！”

凌子风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这占领区的民政事务可就要劳烦大人您全权负责了！”

梅尔彻斯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下来，接着问道：“你现在知道该如何处置俘虏了吗？”

“我只知道不能再往塔哈特送，而且要善待他们”，凌子风坦然回答道：“至于具体的安排，我还没有想好！”

“派部分人在城内修葺那些在战斗中遭到破坏的房屋和城防工事，其余的人全部组织起来，到四周乡村去屯垦”，梅尔彻斯沉声说道：“希望这些举措能在恢复生产、经营秩序的同时，取得民众的信任。”

“取得民众的信任！？”凌子风低声重复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浮上了脸颊：“我有办法，绝对有效！”

第八章 取信于民

告示

尊敬的科纳克里居民们：

联军急需五万根新鲜原木，特公开向民间征购，规格：直径十厘米以上、长度大于五米；价格：金币一枚或小麦五十斤。货到付款，绝不拖欠，如有意者，请携带原木至南门外军需物资收购处洽谈。

联军统帅部

大陆历xxx年x月x日

第二天一大早，数百张联军征购原木的告示突然出现在科纳克里城内的大街小巷上，大有铺天盖地的架势——联军团正在着手准备进军班加罗尔，作为攻城器械最主要原材料的木材自然有些紧张，但是联军开出的价格却比市场要高出整整十倍，大量市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南门外。

收购处门口的空地上，并排放着五张木桌，靠左边的两张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军官，面前放着纸和笔，显然是用来记账的；右边的三张桌子上则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金币，总数超过万枚，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黄澄澄的光晕，显得格外诱人；十几名赤手空拳的士兵在旁边维持秩序。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日头也越升越高，阳光驱散了清晨的淡淡寒意，把光芒和热力投射在密密麻麻的数百颗人头上。

每时每刻，围观的队伍都在壮大，但是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来卖木材，气氛非常冷清，不过，那两名军官的气味却异常的沉静，没有表现出一点焦躁的情绪。

太阳逐渐升到了头顶上方，燥热和无聊是人群慢慢蠕动起来，部分市民已经失去了耐心，纷纷转身离开，剩下的人要么哈欠连天，要么交头接耳，嗡嗡交谈，没有了刚开始时秩序井然的样子。

突然，围观者后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高喊：“各位街坊，请让一让，让一让！”

话音刚落，厚厚的人墙就左右一分，露出一条两米多宽的通道，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辆满载着原木的牛车缓缓地驶了过来，坐在车辕上的是个年近三十的壮汉，黑漆漆的脸膛上沾满了木屑和汗水，身穿破旧的布衣，腰间系着一根绳子，两根黑污的脚趾头从靴子前端的破洞里伸了出来，身后的木板上放着一柄斧头，上面还带着一些新鲜的碎木片，显然刚刚使用过。

“约翰！”超过半数的围观者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赶车壮汉的身份——约翰是科纳克里墓地的守夜人，因为老婆特别能生养，每年一个的速度使他在三十岁的时候就有了十二个子女，并因此而闻名全城。不过，守夜人微薄的薪水根本无法养活这么多孩子，所以约翰一直在贫困中挣扎，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大人，你们现在还要不要原木？”约翰畏畏缩缩地走到木桌前，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

“你先把木头卸下来，我要检查一下合不合要求！”军官头也不抬地说道。

“大人请放心，动手之前俺都仔细量过的，最细的也不止十厘米粗！”约翰一边解开绳子，一边诚恳地说道：“俺约翰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怎么会干蒙人的事情呢？再说，就是借个胆子，俺也不敢跟军官老爷耍花招啊！”

左边的军官走到木头前面，用尺子逐一测量了一遍，然后向同僚点了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新鲜原木十五根，每根一枚金币，一共是十五枚！”军官在奋笔疾书的同时，大声问道：“约翰，没有错吧！”

“没有错，没有错！”约翰喜形于色，禁不住连连点头。

记账之后，军官数了十五枚金币放到约翰手掌上，说道：“你数数，看对不对！”

“错不了，错不了！”约翰双手合十，仿佛捧的不是沉甸甸的金币，而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脸上更是乐开了花。由于过于激动，以至于身体都颤抖起来，连迈了好几次腿才坐上牛车，随即鞭声连响，向城里狂奔而去，嘴里大喊道：“老婆，咱们有钱吃肉啦！”

数百道目光不时在约翰的背影和联军军官之间来回移动，但是预想中反悔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两个负责采购的军官若无其事地坐在桌子后面，指挥士兵把木头搬到军营里面去。这时候，围观的民众才明白了刚才的一幕是活生生的现实，顿时发出一阵怪叫，然后乱哄哄地向城门冲去，不到十秒种的时间就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名军官相视而笑！

十几分钟之后，一辆接一辆的牛车和马车络绎不绝地从城门口涌了出来，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向城外的山林疾驰而去，在土路上卷起漫天尘烟。

“狂风，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阿努比斯迷惑不解的声音从高高的城楼上飞了出来：“可是这样做有意义吗？不错，我军是急需木材，但是应该还没有到迫切到这种地步吧！如果军需品全部按这个价格来收购的话，不出十天，咱们就会连一个铜子都剩不下来，仗也不用打了！”

托尔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狂风的安排看起来不合常理，但是似乎另有深意，只是我太鲁钝，想不出来！”

“以高出市面十倍的价格收购原木，连我们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更何况普通市民？在怀疑和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改变了无动于衷的态度，主动跑到南城来看个究竟，这本身已经是可喜的进步。”梅尔彻斯低沉的话音使托尔和阿努比斯开始思考问题的本质，“当市民们看到约翰拿到沉甸甸的金币，不可思议的事情变成现实之后，心里自然感到极度的震惊，赚钱的想法瞬间就会压倒其他念头，哪里还会去进一步分析其背后的目的。”

“大人说得很对”，凌子风赞许地点了点头，进一步说明道：“这样一来，市民们再也不会对我军颁布的法令和制度产生怀疑，基本的信任就确立了！”

“取信于民，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五万枚金币，买个信任！？”阿努比斯这才完全理解了背后的意义，喃喃说道：“狂风，你的手笔还不是一般的大！可是，这样做值得吗？”

“当然值得了！”梅尔彻斯替凌子风解答了他的疑问：“那些没有赚到钱的人，肯定会憋足了劲等下个机会。到时候，咱们再把收购其他物资的价格相应调低，但是还是比市场价格高，采用逐次逼近的方法，慢慢向市场价格靠拢，支出自然会趋于合理。在这个过程中，民众的积极性将会最大程度地调动起来，自然而然地认可新的政权，接受我们的统治！”

托尔和阿努比斯缓缓点头，苦笑着说道：“还是子爵大人聪明，我们可是到现在才算明白过来。”

梅尔彻斯摇了摇头，由衷地说道：“理解不难，难的是如何能想出这种匪夷所思办法？狂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凌子风微微一笑，谦虚地说道。

托尔在哈哈大笑几声之后，眉头一皱，问道：“狂风，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那个约翰不出头卖原木，也没有其他人出头，咱们怎么收场？”

阿努比斯连连点头，补充道：“是啊，科纳克里之战，守军和民壮的伤亡都很大，所以市民对我军抱有很深的敌意，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无人响应吗？”

凌子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会有人响应，并且肯定是最出名的约翰！”

“为什么？”众人的好奇心顿时被勾引起来。

“因为约翰是个‘托’”凌子风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托儿’？”众人的嘴巴同时张的老大，几乎能放得下一个鸡蛋：“什么是‘托儿’？”

凌子风恨不得给自己来一下——这里是纳尼西亚，怎么能把自己时空的俚语说出来呢！

“托儿就是指预先安排好的内应！”凌子风慌忙解释道：“昨天晚上，我特意派人把约翰请到城守府，给了他五十枚金币，要他今天早上准时把原木拉过来！”

“啊！”话音刚落，包括梅尔彻斯在内的三个人如遭电击，目瞪口呆地望着凌子风！

看了众人的反应，凌子风意识到，这个时空的人类远没有自己家乡复杂，即使连两千年前的古人都不如，也就是说，这些小伎俩大有用武之地，看来以后自己要多花点时间搜索脑库里面的资料，从中发现更多有用的东西。

事情的发展完全和凌子风预料的一样，虽然超过80%的居民都全家出动，蜂拥到周边的山林里去砍伐树木，但是当五万根原木的征购目标轻易达到之后，足有六成居民没有赶上这桩千载难逢的赚钱好事，赚到钱的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最先到南门外围观的市民，或者是他们的亲戚朋友。

赚了钱的欢天喜地，没赚到钱的垂头丧气，心情虽然差别很大，可是心里却都卯足了劲，等着下一个机会，所以当联军以五倍的高价向民间征购废铁的告示贴出之后，立刻又在全城引起一场轰动，无论是规模还是持续的时间，都远远超过了上次。

市民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把所有能卖的铁器搜罗一空，有些特别贪财的人，甚至连自家的菜刀都拿出去卖了，在这种情况下，征购处的大门外很快就排出了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

敞开收购了三天之后，征集工匠的告示就取代了废铁告示的位置，开出的价格是正常价格的三倍，依然高得离谱。

由于工匠的数量本来就不多，再加上替敌军工作的话就有了‘附逆’的嫌疑，这和出售物资的性质截然不同，一旦联军败北，帝国政府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民众多了层顾虑，刚开始的时候反响不是很热烈，最后，凌子风再次用重金收买了几个‘托’，在众人面前堂而皇之地签下了契约，同时不失时机地让强大的飞行军团从低空掠过，狂战士、狼骑兵、巨魔等强力兵种接连露脸，展示强大的力量！

“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

塔斯曼军队的连续溃败使国民对其失去了信心，等看到别人手里拿着黄澄澄的金币的时候，还有几个人能耐得住寂寞？

征集了足够数量的工匠之后，联军开始用两倍的高价雇佣普通工人，接着又不失时机地宣布免除三年的赋税，把一块巨大的蛋糕扔到了民众面前，不由他们不怦然心动。

联军当局一连串的举措，把自己与占领区民众紧密联系起来，使原本心存疑虑、彷徨害怕的平民们慢慢地接受了统治，抵触和敌对的情绪大大降低。

这时候，刚刚走马上任的总督，梅尔彻斯子爵准确地把握时机，释放了俘虏中的数百名老弱病残，并把先期押送到塔哈特山的俘虏转移回来，参加市政建设，让他们能在亲人、父老的眼皮底下工作，这样一来，民间就很难听到反对的声音了。

随后，梅尔彻斯着手派人丈量土地，准备把没收的贵族、奴隶主的土地分配给无地或者少地的平民，以及解放的奴隶，以此来动摇塔斯曼统治的根基！

联军在民政方面的种种举措，基本上都是先由凌子风提出设想，再由其他人加以补充、完善，在赢得了民心的同时，也使包括阿努比斯、托尔在内的高级将领们的对凌子风刮目相看——这个年轻的军团长不但是行军打仗的行家，而且深通谋略，做事出人意表，奇思妙想更是层出不穷，总有种让人摸不透的感觉！再加上神秘莫测的武技，坦率豪爽的性格，使凌子风赢得了将士们的尊敬和爱戴。

民政事务在大刀阔斧进行的同时，扩军备战的工作也一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根据凌子风的建议，联军把扩军的对象集中在解放奴隶这个特殊的群体，这些人长期生活在奴隶主、贵族的压迫下，可以称得上苦大仇深，加之大部分人都身无长物、孑然一身，从军自然是最佳的选择，从而使征兵工作开展的异常顺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就征集了五万新兵！

与此同时，大量的军用物资从奥斯曼境内和塔哈特山脉腹地输送过来；科纳克里、坦能堡等城市的武器作坊也开足马力，制作武器、铠甲和攻城器械；飞行部队已经将侦察范围扩大到300公里，严密监视敌军的动静，随时准备挥师南下。

第九章 高瞻远瞩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树叶和草尖上凝结着晶莹的朝露，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绚烂的色彩，阵阵晨风吹过，带来沁人心脾的凉爽——生机盎然的春天悄然逝去，清凉的初夏不期而至。

科纳克里北门外的白桦林中，不时传出一阵阵战马的嘶鸣，中间夹杂着兵器撞击的叮当声和骑士们的呼喝，在紫色的晨雾中低回、飘荡，不一会，带着模糊蓝光的战马和骑士的轮廓出现在朦胧的晨曦里，随着枝叶的摆动，向树林外面外狂奔而出，潮水般漫上远处的山岗。

距离城墙两千米左右，是一片开阔地，数以万计的联军士兵已大队为单位，排列成无数个方阵。随着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叫喊，千余名士兵齐刷刷地做出前进、后退、举盾、突刺、遮挡等等战术动作，与远处雷奔电走的骑兵训练相映成趣。

与此同时，科纳克里城内，数以百计的手推车往来穿梭，把废墟中的瓦砾杂物送到等在街道边的马车上，运到城外丢掉。

回程的时候，所有的马车无一例装上木头和石料，送到建设中的街区，在那里，数以千计的民壮在泥水匠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修葺那些在战斗中遭到严重损坏的民舍、城墙和塔楼；街道两旁堆满了刚刚采集回来的条石和新挖出的浮土，挥舞着铁镐的壮丁和石匠们在刚刚挖出的地沟里铺设排水管道；一些早起的孩童，在工地上追逐玩耍，监工的呵斥声总是被淹没在欢快的笑声中。

高高的城楼上，自由军派系的将领们束手而立，用关切的目光打量着城内外热火朝天的图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吟吟的笑意！

“啧，啧！你们瞧瞧科纳克里现在的样子，再想想咱们刚刚打进来的时候，真是天渊之别啊！”巴尔扭头望着凌子风，用赞服的语气说道：“狂风，你想出来的招还真管用，硬是把死气沉沉的城市搞活过了！看那些贵族老爷们还敢不敢说我们这些奴隶只会破坏、不懂建设！”

“巴尔，你搞错了！”凌子风笑着说道：“其实真正的功臣是梅尔彻斯大人，我只是出了几个主意而已——如果执行不下去的话，再好的创意也是白搭。”

梅尔彻斯连连摆手，笑着说道：“狂风，没有你的奇思妙想，居民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动员起来，而没有他们的支持，咱们什么也做不了！”

雷蒙望着梅尔彻斯谦虚的笑容，发出由衷的赞叹：“贵族就是贵族，无论是单纯的知识，还是具体的管理经验，都比我们这些曾经的奴隶要渊博的多！像城市运作这种极其复杂的工程，可不是仅仅依靠热情就能处理的！”

“切！”巴尔不满地说道：“你这不等于承认我们奴隶不如贵族吗？”

“这完全是两回事！”雷蒙解释道：“贵族不从事生产，有充裕的时间来学习掌握知识和技能，自然比我们这些在棍棒和皮鞭下劳碌终日的奴隶懂得多！我可没有说自己不行！”

凌子风缓缓摇头，轻声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无论是皇帝还是奴隶，在降生的那一刻都是一样的，只是后天的境遇和环境的不同才造成如此巨大的差距，只要奴隶能接受足够的教育，肯定会表现得和贵族一样！”

梅尔彻斯深有体会地说道，“希望我们能推断塔斯曼帝国，让天下再没有奴隶和自由民的区别，所有人都能生活在阳光下！”

凌子风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今天之所以把诸位请到这里来，一方面是想让大家看看军队的战备情况，坚定必胜的信心，另一方面是想通过目前科纳克里欣欣向荣的景象和居民们截然不同的表现，体会下如何应付以后的局面！”

“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们迸发出火山般的热情，使训练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虽然由于时间过短，距离成为合格的战士还有些差距，但是为了不给帝国军喘息的机会，剩下的训练将在行军和作战中完成！目前，联军可以出动的兵力在十五万左右，总体实力应该相当于二十万塔斯曼精锐，再加上沿途不断会有解放奴隶加入，兵力上和战斗力上，应该可以保持优势地位！”

“塔斯曼军队屡战屡败，精锐基本上已经损失殆尽，即便能从南部拼凑出几十万人马，战斗力也不可同日而语；科纳克里之战，玻兹南雇佣军跑的比兔子还快，显然没有替塔斯曼死战的决心，这样的援军，是打不了硬仗的，故而也不足为虑！因此，我军攻克班加罗尔只是个时间问题！”

“但是，越过科纳克里之后，就进入了塔斯曼腹地，同时也是其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人烟会逐渐稠密，村镇也越来越密集！有利的一面是，我军控制的地区和人口急剧增加，战争资源将随之充裕起来，不利的一面是，在行军打仗的同时，不得不去应付越来越多民政上的事务，这将考验我们的管理能力和耐性！如果处理得当，将出现无数个科纳克里，从而得到一个稳定的后方；失败的话，将不得不面对数以百万计，满怀敌意的眼睛！”

这时候，他们脚下的城市已经从酣睡的余韵中恢复清醒，慢慢热闹起来。

凌子风指着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缓缓说道：“管理者只要能用心去体察民情，了解他们心中所想，急他们所急，管理自然就会变得非常容易，这些是学识和经验所不能做到的！在子爵大人赶来之前，包括我在内的联军首脑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特意提醒大家注意，免得犯相同的错误。”

梅尔彻斯补充道：“所谓察己知人——贵族、奴隶主、商人等，如果没有了自由民这层身份，其实和奴隶并没有两样！因此，当着这些人放弃抵抗，愿意接受我们统治的时候，只要抛弃成见和仇恨，还是很容易管理的，甚至可以得到他们的鼎力相助！”

凌子风看众人纷纷低头沉思，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学习是需要过程的，我不要求大家能立刻融会贯通，只希望脑海里能留下些许痕迹，以后自然会慢慢加深。”

说完之后，凌子风迈步走下台阶，却迎面看见奥西里斯急匆匆地跑了上来，“大人，王子殿下请您和梅尔彻斯大人即刻到城守府去，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商量！”

第十章 缓兵之计

“狂风，诺曼三世派人求和来了！”凌子风的双脚刚刚迈入房门，阿努比斯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脸上则带着快意的笑容：“想当年，这位伟大的塔斯曼帝国皇帝亲自率领数十万虎狼之师，气势汹汹地踏上草原的时候，恐怕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凌子风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虎踞皮椅上的托尔，后者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凌子风在阿努比斯对面坐下，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道：“诺曼派谁来的？”

“财政大臣索罗斯公爵”，阿努比斯眼中射出阴冷的目光，用讽刺的语气说道：“他和拉姆斯元帅这两个老家伙向来被诺曼三世当作左膀右臂，现在拉姆斯的尸体已经像野狗一样腐烂在草原上，只有索罗斯来替自己的主人求饶了！”

“诺曼的条件是什么？”凌子风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知道！我也没有兴趣知道！”阿努比斯冷笑着说道：“他现在既没有继续打下去的能力，也没有战死的觉悟和勇气，凭什么和我们谈判？战场上无法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通过谈判来得到？诺曼也太幼稚了吧？”

“殿下，依我看，听听他们的条件也无妨嘛！”托尔眉梢轻轻一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阿努比斯脸色微变，盯住托尔的双眼，却向凌子风提出了问题：“狂风，你的意思呢？”

望着托尔若无其事的表情和阿努比斯愤懑的声音，凌子风立刻察觉出两人立场的微妙变化——野蛮人参战的唯一目的就是能返回自己的故土，与塔斯曼人之间，并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而温暖、湿润的南方对于已经习惯了冰天雪地环境的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吸引力，如果继续战斗下去的话，没有任何好处，停战的话，自然最好不过。

奥斯曼帝国在塔斯曼军队的疯狂蹂躏下，超过60%的城市被焚毁，三分之一的领土被变成了废墟，人员和财产的损失更是无法计算，对于阿努比斯和奥斯曼将士来说，绝对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即使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与诺曼媾和！

自由军与诺曼之间也有难以化解的深仇大恨，再加上在奴隶制度上最根本的冲突，同样是水火不相容，深知这点的阿努比斯自然希望自己能站在他的一边。

想到这里，凌子风微微一笑，回答道：“我同意托尔酋长的意见：见见索罗斯公爵，看看诺曼的条件。”

“狂风！？”阿努比斯猛然回身，死死盯住凌子风，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难道你也要打退堂鼓！？”

“当然不是！”凌子风急忙正色解释：“塔斯曼军队虽然连战皆北，但是以诺曼的性格，即使我们同意，他也未必就肯低头认输，现在既然派使者过来，要么是其内部出现了较大的变故，要么就是有诈，无论出现哪种情况，都有见见的必要！”

阿努比斯见对方说的很有道理，立刻低头沉思，托尔乘机说道：“如果能兵不血刃地占领敌国都城，令诺曼低头认输，为什么要拒绝呢？奥斯曼在战争中已经遭受了巨大的创伤，更加应该珍惜士兵的生命才对啊！”

阿努比斯沉思良久，只好答应下来：“来人，有请索罗斯公爵！”

与两年前相比，塔斯曼帝国的财政大臣又苍老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远远望去，仿佛挂在骨头架子上的一堆皮。

进门之后，索罗斯非常得体地向居中的阿努比斯行礼，接着向托尔和凌子风略一点头，然后就直奔主题：“尊贵的王子殿下，我谨代表塔斯曼帝国诺曼皇帝陛下和全体国民，向您和您的国家致以万分的歉意，希望能得到您的宽恕。”

“宽恕！？”阿努比斯冷冷一笑，眼中射出两道厉芒：“我们草原人快意恩仇，向来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们塔斯曼人所犯下的罪行，只能用鲜血和生命来偿还，不可能得到宽恕！”

“殿下，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播种仇恨只能带来更多的仇恨，为什么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呢？”索罗斯迎着阿努比斯杀气腾腾的目光，侃侃而谈，“不错，帝国军队给贵国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但是近百万帝国军人和平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如果继续打下去的话，也许联军可以消灭更多的帝国军，可是你们同样会有损失啊！”

“索罗斯，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阿努比斯不怒反笑：“就凭你们现在的那点实力，还能翻起多大风浪！？”

“殿下，您有把握击败塔斯曼，可是您有把握击败沿海诸国的联军吗？”索罗斯沉声说道：“玻兹南等国已经明确表示，一旦联军继续南进，威胁到班加罗尔，它们就会直接派军队参战！”

阿努比斯不屑一顾地说道：“玻兹南军队都是一群脓包，其他国家也强不到哪里去，根本不足为惧！”

“如果脓包的数量有五十万呢？”

“五十万！？”阿努比斯被这个巨大的数字震惊了，一时语塞。

“以沿海诸国的经济实力和人口数量，派出五十万军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索罗斯的语气略微显得有些得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公爵大人，难道玻兹南等国就没有提出任何条件？”旁观者清，凌子风并没有被对方唬住，而是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索罗斯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情，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条件吗，当然是会有些的，不过，玻兹南是我国的友好邻邦，自然不会提出非分的要求。”

“索罗斯，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明白过来的阿努比斯立刻反唇相讥：“哈波奎迪斯家族都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实了，这次怎么可能例外！”

索罗斯刚想作答，凌子风突然运足中气，大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正在与玻兹南谈判？”

“你怎么知道的？”一言既出，索罗斯立刻大惊失色。

“诺曼还不是一般的狡猾！”一直没有出声的托尔连连摇头，“两边同时进行谈判，就能左右逢源，立于不败之地。我很想知道，他开给我们的停战条件是什么？”

“割让北方行省给你们，再赔偿军费200万，并保证永不侵犯奥斯曼领土！”说完之后，索罗斯不住打量对方的反应：“诸位意下如何？”

“好，非常之好！”阿努比斯哈哈大笑，“目前我军已经占领了包括北方行省在内的两个行省，按照你们的条件，还要让一个出来；200万军费，随便哪个城市行省首府的库房里都不止这个数；你们的军队已经被打残了，当然可以保证不侵犯我国！”

“其实，你们根本就没有谈判的诚意，不过是想以此来增加与玻兹南讨价还价的筹码罢了！”

“不不不，殿下，你误会了！”索罗斯慌忙说道：“我国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如果你对上述条件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再谈嘛，我们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这时候，凌子风猛地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索罗斯面前，沉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诺曼是让你来拖延时间的吧！”

索罗斯一愣，短暂地失神之后，立刻恢复常态，“我可以用性命担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战争继续进行下去的话，势必使无数生灵涂炭，对谁都没有好处，为什么不能坐下来谈谈呢！？”

“好！”凌子风缓缓点头，一丝笑意浮现在嘴角：“那咱们就慢…慢…谈吧！”

凌子风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奥西里斯，把公爵大人‘请’出去！”

第十一章 严阵以待

“狂风，这样做不太好吧！？”望着惊慌失措的索罗斯被奥西里斯拎小鸡似的拖了出去，阿努比斯迟疑地说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咱们这么做，显得太没有气度了！”

托尔点头附和道：“对付索罗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家伙没什么意思，反而容易被人诟病，说咱们恃强凌弱。”

“谁要杀他？”凌子风笑嘻嘻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是找人陪他慢慢谈谈而已！”

说到这里，凌子风面容整肃，语气陡然凝重起来：“我们一直在千方百计打探敌军的消息，塔斯曼又何尝不是这样？占领科纳克里之后，我们虽然采取了不少措施来争取民心，但是心向塔斯曼的人肯定还相当多，我军的一举一动，诺曼必然了如指掌。现在，我军眼看就要南下，索罗斯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冒了出来和我们谈判，难道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是啊！”托尔恍然大悟，大声说道：“如果诺曼真心求和的话，应该早在我军占领科纳克里之初就派出使节才对！”

阿努比斯也被凌子风说动了，面色一变，森然问道：“狂风，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即刻出兵南下，直指班加罗尔，发动与塔斯曼的最后一战！”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索罗斯透露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塔斯曼正在与玻兹南等国进行谈判，一旦达成协议，我们所要面对得就不仅仅是塔斯曼的残兵败将了！”

“既然诺曼要顽抗到底，咱们就成全他！”阿努比斯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厉声吼道：“传我的命令：明日一早，全军出动！”

……

班加罗尔距离科纳克里两百多公里，地处塔斯曼帝国最大的班加罗尔平原的中心，是整个帝国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的核心，也是纳尼西亚首屈一指的城市，居民总数超过五十万。

虽然是平原城市，但是班加罗尔却完全是用一米见方的巨大条石堆砌而成，坚固无比！

班加罗尔共有三道城墙，外城墙高18米，墙顶宽度足有10米，确保守军可在上面自如的机动和战斗；沿墙两侧特意分别构筑了一道厚度为1米的女墙，其中外侧女墙较高，开有外宽内窄的射击孔；除了城角建有永久性的角楼外，沿墙两侧还有大量的箭塔；每隔60米，有一座突出外侧城墙1米的观察楼，每隔180米，有一座突出外侧城墙3米、用以消灭城下死角和夹击城下敌军的木楼。同样，每隔180米，还竖有一堵3米高尖木桩连成的横墙，平时开小门供穿行，敌军登城后封闭作为路障。最后每隔360米，再建一座突出内侧女墙4.6米的木楼，以备攻击入城之敌。

墙根的厚达40米，保证即使城基被挖空，也只会下沉，而不至因失去重心而坍塌；每隔约200米，由内向外挖掘，形成一道暗门，留作突击杀出之用，暗门内侧还备有柴草和障碍车，以备敌军发现，从中杀入时，加以烟熏和堵塞通道。

城楼之下，城门洞内外侧都设城门，门洞中部还有辘轳升降的悬门，三道门都设有活动射孔。为了防御火攻，除了在城楼中预备水罐水盆及长柄麻袋外，还用间隔16厘米、突出2-3厘米、交错排列的圆头木桩在门外侧钉上厚泥。

城楼两侧和城角由宽大登城道，连接着沿城墙铺设的环城路，环城路与各要道相连，构成城内四通八达的网路。由环城路向内800米左右，就是第二道城墙，内城。

内城高10米，顶宽5米，底厚20米，完全是外城的缩小版。

在城市的中心位置，是一座高度在五十米左右的土山，环绕土山是一道5米高的宫墙，里面由塔斯社满帝国最精锐的禁卫骑士团和皇家魔法师负责守卫，诺曼三世的皇宫和帝国各个重要部门的官署，以及权贵们的住所，尽皆于此，称得上是核心中的核心。

巴萨卡逃回班加罗尔之后，诺曼三世非但没有追究战败的责任，反而把防守班加罗尔的重任托付给他，巴萨卡自然是感激涕零，更加死心塌地替他卖命。

在坦能堡亲身体验过联军飞行军团的威力，从科纳克里败退的守军又把霹雳炮的情报带了回来，从而使巴萨卡对联军的强横实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立即以前所未有的谨慎开始部署防御体系。

第一，以班加罗尔为中心，在周围20公里的范围内实行坚壁清野。所有的人口、粮食、牲畜，全部迁入城内，木料和砖石也全部搬走，剩下的全部付之一炬；树木无论大小，悉数砍光、烧光，甚至连柴草都不留下；所有的水井都投以毒药，或者把家禽的尸体丢进去，将其污染掉。

第二，离10公里处，建立警戒圈。沿警戒圈边缘，每隔五百米间隔，在制高点上设立一个由五名骑兵组成的侦察哨，形成一道警戒线。侦察哨之后，每隔两公里设一联络哨，保持侦察哨与城池间的联络，白天举旗帜、晚上举火，随时通报敌情。此外，各交通要道和关卡，还额外设置了10人一组的机动小队，负责侦察敌情和抓捕奸细。

第三，城上投石机覆盖范围内的城外土地物一律铲平，以扫清射角和视线，也使敌军暴露无遗。

第四，在距墙根10米外额外挖出一道护城壕，壕内水深三米，水面下10厘米处交错埋插长短不一的竹刺；护城壕后，构筑一道夯土的矮墙，后面部署士兵，待敌军进入护城壕范围，以配合城上守军；再向内，是宽2.5米的拒马带；最后，在距墙2.5米以内，是5行高出地面0.5米的交错尖木桩，阻碍敌人攀城和刺死坠落之敌。

第五，在环城路后侧100米处，增加一道夯土矮墙，墙前再挖一道深3.5米，宽3米的壕沟，内塞柴草。一旦敌军入城，即引燃柴草形成火墙，并据墙与城墙友军夹击之于环城路上。

第六，在城门外15米和城门内6米处，各筑一道根厚5米的高墙，遮住城门两头，使城外无法侦察城门情况，敌军攻门时以外墙与城门之间木寨据守，并从城头攻击其侧，敌军破门入城后，则在内墙与城门间的夹道展开两面夹击，同时从城头攻击其侧。

第七，为了应付联军霹雳炮的威胁，巴萨卡决定以炮对炮——射程800米的投石车打击敌军指挥点和抛石车阵地，以射程500米的投石车，打击敌军工程作业部队阵地，最后以射程300米的投石车打击敌军的前线攻城器阵地。同时，为了防止遭到反击，以及减轻运送石弹的困难，抛石车不设置在城头，而是全部隐藏在城墙内侧，由城头上的军官指挥射击。

坦能堡失守之后，诺曼三世就开始在南部地区征集军队。面对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胁，贵族们再也不赶敷衍了事，纷纷把最后一点家底都拿了出来，很多人甚至亲自率领私兵赶赴班加罗尔，誓与皇帝陛下共存亡，等到巴萨卡接手的时候，居然又有了将近20万军队。

巴萨卡知道这些军队几乎全部是乌合之众，虽然数量庞大，但是战斗力可能连原来的帝国正规军的一半都不到，所以只能用数量来弥补。

巴萨卡一举从城内征集了10万民壮，其中25%的成年男子编成五个军团，配发标准制式的武器装备，担任后备兵员，占50%的成年女子负责工程作业和运输作战物资，剩下的老弱担任后勤杂务。

为了尽快提高战斗力，巴萨卡以前所未有的严酷手段训练军队，稍有懈怠者，即刻斩杀。刚刚开始训练的几天，每天都有几十颗脑袋挂在营门上，十几天后，被砍头的几乎绝迹，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军容军纪焕然一新，战斗力明显增强。

针对民壮的特殊情况，巴萨卡没有把提高战斗力放在第一位，而是把侧重点放在旗号和命令上，确保每个人都能准确理解，不至于帮倒忙。

班加罗尔作为塔斯曼国都，武器装备的储备非常充足，在全员配发个人装备的同时，沿城墙每50米就部署投石车一座，每30米存放箭矢20捆，每4米存放弓、斧、刀、剑、矛各一把，以及相当数量的滚木、檑石，每20米存放修补城墙工事砖头若干，每45米设置锅灶、水瓮及沙土。

为了应付联军可能的长期围困，巴萨卡从南部地区紧急征调了大量的粮食，截至联军抵达的时候，城内的粮食足够守军和居民半年之用。

此时，面对逐渐壮大起来的军队和堆积如山的粮秣，巴萨卡重新恢复了信心和勇气，决心在班加罗尔城下雨联军决一死战！

第十二章 血肉磨坊

“殿下，十三名士兵饮水中毒！”

“殿下，我军携带的柴草只够三日之用，可是附近的灌木、山头都被塔斯曼人烧光了！”

“殿下，炮队搜集不到可用的石块！”

“殿下，…”

“殿下，…”

联军前锋刚刚进入班加罗尔守军设立的“荒芜”圈，坏消息就接踵而来，把阿努比斯弄得焦头烂额，在痛骂巴萨卡阴险狡猾的同时，不得不命令军队放缓速度。

班加罗尔地处平原，地下水位不深，联军特意选择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开凿水井，很快就把饮水问题解决了。然而，其他几个问题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首先是柴草问题。联军从科纳克里出发时，总兵力还只有18万人，可是由于塔斯曼军队早就把班加罗尔以北地区的城市悉数放弃了，大批翻身奴隶四方来投，致使兵力急剧膨胀起来，等到了班加罗尔城下的时候，已经超过25万，并且还在持续增加之中。在人烟稠密、物产丰富的平原地带，征集粮食倒不是很难，但是由于巴萨卡一把火把附近的林木、村庄烧了个干干净净，非但不能找到构筑工事的木材，就是烧火的柴草都找不到——二三十万人一日三餐要消耗掉多少柴草，绝对是个恐怖的数字！

其次，城市周边根本找不到足够的牧草，骑兵每天不得不到三四十公里外牧马，往返一趟，就差不多要四五个小时，并且人困马乏，怎么能投入战斗？

最后，霹雳炮向来就是攻城利器，对石块的需求量非常大，由于体积大、沉重异常，辎重队向来只能携带很少的一部分，其余的都是就地解决，班加罗尔地处平原，附近的石头又几乎被搜罗一空，如何能满足作战的需要？如果用火烘烤泥块的话，倒是可以暂解燃眉之急，可是攻击力减弱不说，又大大增加了对柴草的需求，必然大大加重后勤的负担。

坦能堡一鼓而下，科纳克里完全仰仗霹雳炮的恐怖威力，奥斯曼境内的城市，防御体系本身就不完善，又遭到严重破坏，打起来都没有很大的难度，故而阿努比斯缺乏应付这种复杂、艰难局面的经验和心理准备，颇有些手忙脚乱。

经过反复磋商之后，联军决定把由新加入的奴隶组建的十个军团全部派出去搜集柴草、粮食、牧草和石头，主力则在班加罗尔“荒芜”圈外驻扎，直到筹集到足够的物资之后，才缓缓推进到城下，然后兵分四路，完成战略包围。

此时，联军已经在外围滞留了整整十天，守军在巴萨卡的严酷手段和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下，正日益成熟起来，班加罗尔攻防战就在这种情况下开始了！

震天价的战鼓声中，百余个巨大的黑影从联军阵营后方拔地而起，扶摇直上数百米，接着在空中排成攻击队型，向班加罗尔电射而去，在他们的下方，数十个方阵缓缓蠕动起来，如同黑色的浪潮滚过地面，向远处的孤城蔓延过去。

“放！”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烘土而成、十几斤重的“炮弹”立刻腾空而起，瞬间抛射到数十米高的半空中，然后在刺耳的呼啸声中向城墙砸去，天空为之一暗。

“轰隆，轰隆隆…”

猛烈的碰撞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城头上下立刻弥漫在漫天的尘烟之中，守军根本无法立足，纷纷退避三舍，联军立刻发出了出击的命令。

无数藤牌组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移动的城墙，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前移动。刚刚越过五百米的距离，蜥蜴人射手就开始发挥神准的射术，密集的箭雨越过城头，落在城墙后方待命的守军中间，立刻暴起无数团血花，数百年没有经受过战乱的班加罗尔市民终于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反击的命令立刻被传到隐蔽在城墙后面的投石车上，随着绞盘令人心悸的咯吱声，数十枚石块腾空而起，落在冲锋的人群之中，数十名士兵立刻头破肠流、哀嚎倒地，随即被滚滚的人流淹没。

霹雳炮在飞行部队的导引下，立刻调校目标，全力压制对方的投石车。守军不甘示弱，也是奋力反击，密密麻麻的石块和土块轰来砸去，不时在半空中发生猛烈的碰撞，碎裂成无数小块，落在攻守双方的人群之中，造成不大不小的伤害。

霹雳炮射速快、准确度高，又有飞龙居高临下校准，很快占据了优势，但是由于“炮弹”的威力有限，只能杀伤对方的炮手，根本无法摧毁投石车；守军虽然有石块，但是精度太差，大部分攻击都错失目标，落到霹雳炮四周的人群之中，这样一来，投石车之战就变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炮手消耗战，短期内根本无法分出胜负来。

攻城军在蜥蜴射手的掩护下，推着壕桥，抗着云梯、沙包，如同蝗虫般滚过地面，迅速推进到城墙下方，有条不紊地把云梯和壕桥放好，后续士兵们开始扛着一袋一袋的沙包沿着云梯向护城河里丢。

突然，城头冒出无数黑影，箭雨如同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那些扛着沙包和正在往回赶的士兵顿时被射倒了一大片，阵型立刻动摇起来。

“压制射击！”蜥蜴人弓箭手立刻把射速提高的极致，弓弦的脆响随即灌满是士兵的耳鼓，数以百计的守军滚落城头，惨叫哭号此起彼伏，箭雨马上稀疏了许多。

趁这个空当，更多的云梯和壕桥被架设在了宽阔的护城河上，肩扛沙包的士兵们来来往往奔波不停，护城河两岸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突然，一块数十斤重的石块砸在一架云梯中间，将其砸成两段，几名士兵扑通一声摔落水中，随即被纵横交错的竹刺扎成了筛子眼。

紧接着，密集的石块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城墙根下，云梯、壕桥的断裂声不绝于耳，填河的士兵应声一片片被砸倒——守军投石车在关键时刻改变了攻击目标！

面对扑面而来的密集石雨，填河的士兵退缩了！

他们纷纷丢下沙包，掉头就跑，慌乱之中，又把后面接踵而来的士兵和壁立的藤盾撞倒一大片，使混乱如同波浪般迅速向四周扩散！

蜥蜴射手遭到乱兵的冲击，射击的精度和速度陡然降低，撒向城下的箭雨立刻稀疏下来，守军乘机从垛口后面探出身来，泼风般的羽箭乌云般腾起，呈扇面向前飞去，尖利的呼啸宛如鬼哭狼嚎一样恐惧！

“岂有此理！”望着在箭雨中奔走呼号的士兵，阿努比斯怒火中烧，声嘶力竭地狂吼道：“霹雳炮不要理会投石车，瞄准城头，给我狠狠地打！飞行军团即刻出击，解决敌军的投石车！”

“嘭！”土块不偏不倚，正中一名守军的头部，红白相间的脑浆随着碎裂的泥土四处飞溅，身侧的士兵们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惊恐的叫声，密集的“炮弹”便以乌云压顶之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城头立时笼罩在烟尘之中——凄厉的惨叫中，守军纷纷倒在地下哭爹喊娘，还有不少人直接头胸中弹，吭都没吭一声就倒毙当场！

联军前锋乘机整顿阵型，潮水般滚向前去。

与此同时，数十只狮鹫双翅一摆，脱离大队，向城墙后侧俯冲下去，利爪和尖牙瞄准了下方的投石车和炮手，数十枝利箭在空气中划过淡淡的痕迹，没入人群之中，惨呼和惊叫顿时充塞了耳鼓。

突然，城中的数百座尖塔上冒出一道道耀眼的白光，在狮鹫下方编织成一道绵密的电网，跳跃不定、上下翻滚的电弧发出令人心悸的“嗞嗞”声。

“不好，有埋伏！”凌子风猛地攥紧了拳头，发出揪心的吼叫：“凯瑟琳！”

阿努比斯和托尔也是大惊失色，忙不迭下令撤退，但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嘣！”三只冲在最前面的狮鹫迎面撞在电网中间，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爆成巨大的火球，连人带鸟顷刻间变成了黑炭，滚落地面，皮肉烧焦的糊味在数百米外都能闻到。

狮鹫的羽翼疯狂地拍动起来，想避开死亡的陷阱。然而，虽然下降的速度陡然降低，可是与电网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一只、两只、三只…

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惶恐和悲伤，凌子风默默地计算着狮鹫的伤亡——参与攻击的四十余只狮鹫，只有十二只安然脱身，其余的不是直接被电死，就是负伤摔落地面，即使摔不死，也难逃守军的毒手。

“那，那些白光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虽然与塔斯曼人敌对了数百年，但是奥斯曼的王子殿下对这种的防御武器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难道魔法可以这样用吗？”

“殿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凌子风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黑色的眼眸喷射出复仇的火焰，“请命令前锋即刻登城！”

“狂风，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托尔的下巴向远处一努，关切地问道。

“谢谢酋长的好心！”凌子风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我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做我们能做的吧！”

“狂风，说的好！”阿努比斯用力点头，然后厉声吼道：“登城！”

联军士兵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扛着百余架云梯向城墙冲去。此时，守军在霹雳炮的凶猛轰击下，损失惨重，无法形成密集的箭雨，而投石车的炮手们被狮鹫骑士一顿急射打乱了阵脚，轰击的密度也大大境地，这样一来，攻城军几乎毫发无伤地越过了被填平的壕沟，来到城墙根下。

为了避免误伤，霹雳炮延伸射击，再次把目标瞄准了守军的投石车，用持续不断的密集轰击将对手死死压制住，使其无法继续对步兵的轰击。另外，炮手们把守军投射出来的石块放进炮兜，投射回去，破坏力陡然增强，守军的投石机接二连三地被摧毁，逐渐丧失了主动权。

数千名前锋刚刚冲到壕沟内侧的垒墙前面，墙根下的突然冒出数十道暗门，全副武装的塔斯曼士兵蜂拥而来，凭借土垒的掩护，疯狂反击，与此同时，大批生力军扑上城头，从垛口和木楼里面向下攻击。

一时间，矢石如雨、滚油乱泼、檑木横飞，前锋被守军牢牢拖在城墙下方，始终无法前进一步，伤亡却在直线上升！

“巴萨卡，等到城破之日，老子非剥了你的皮不可！”面对守军层出不穷的奇招怪招，阿努比斯束手无策，忍不住破口大骂。

“殿下，我看还是下令撤退吧！”凌子风眉头紧皱，沉声说道：“守军显然准备很充分，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会使出来，为安全起见，最好摸清情况再动手！”

托尔点了点头，说道：“我同意狂风的意见！坦能堡和科纳克里这两座城市，我军打得太顺利了，所以大家都有些轻敌，以为攻克班加罗尔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肯定是块硬骨头，需要好好筹划才行！”

“不行！”阿努比斯咬牙切齿地说道：“牺牲了这么多弟兄，好不容易才打到塔斯曼的国都，眼看就要登城，怎么能轻言放弃！”

阿努比斯猛然转身，冲着身边的传令官狂吼道：“马上组织敢死队，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登上城头！咱们要让塔斯曼人看看我们奥斯曼人的勇气和复仇的决心！”

“殿下，使不得啊！”托尔和凌子风急忙劝阻。

“我意已决，两位就不要劝了！”阿努比斯毅然决然地说道：“我到前面督战去了，军队的指挥就麻烦你们了！”

话音未落，阿努比斯抬腿就往坡下走去，凌子风和托尔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十几分钟之后，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从联军阵营中响起，一支骑兵越众而出，飓风般向城墙卷去，骑士们个个衣甲鲜明，士气高扬，当先一人赫然是联军统帅，阿努比斯王子！

阿努比斯纵马张弓，每发一箭，土垒后面立刻有人应弦而倒，他的骑兵个个弓马娴熟，在城墙下方往来驰骋，充分发挥居高临下的优势，用丝毫不逊色于蜥蜴人的精良射术轮番射击，将守军死死压住，连头都不敢抬，而城墙上方的守军又在蜥蜴人的凶猛攒射下，损失惨重，联军将士立刻欢声雷动，更加奋不顾身地蜂拥而上，掀翻土垒、砍断鹿角，凶神恶煞般地杀了过去。

土垒后面就是高高的城墙，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守军只好仓皇败退，从老鼠洞钻了回去，然后手忙脚乱地用石块将洞穴封死。

城墙的最后一道外衣终于被踩到脚下，黑色的浪潮转眼之间就冲到跟前，飞快而秩序井然地架起一座座高高的云梯，等候多时的登城塔和破城槌也开始向前蠕动，几分钟之后，云梯上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在他们的脚下，则聚集着越来越多的攻城军，到处都是武器锋刃反射出的森森寒气，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闷雷般的战鼓响彻云霄！

第一个联军的头盔刚刚从垛口处冒出来，一柄战斧就飓风般掠过，怒目圆睁的头颅在漫天血雨中高高扬起，尸体双手一松，滚落城头。

紧接着，数十根拒杆探出城墙，准确地搭在云梯的顶端。

“弟兄们，给我射死这些狗崽子！”阿努比斯纵声狂吼，羽箭在半空中划出圆滑的弧线，没入垛口后方，惨叫声中，一根拒杆滚落尘埃。

骑兵和蜥蜴射手依法施为，用密集的箭雨狙击守军靠近城墙，联军将士士气高涨，登城的速度陡然加快。

第二个、第三个…联军将士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在连续被砍翻四十二人之后，第四十三名士兵终于成功登顶，他背靠墙壁，长刀舞动如风，死死护住身后的云梯，掩护同伴登城。

攻城军的前锋个个都是武技强横、视死如归的果敢之士，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对手，等到聚集了十几人之后，立刻发动短促突击，用凶猛的砍杀将守军迫退，控制了十几米长的地段，这样一来，登城的速度陡然加快。

突然，城墙内侧响起一阵凄厉的号角，守军听到之后，立刻大踏步后退，拉开了与攻方的距离，与此同时，隐蔽在第二道女墙后面的射手们三五一组，用精准的射击狙杀疯狂跟进的联军。

还没等联军前锋反应过来，一道眩目的白光突然扫过城头，所到之处，鲜活的肉体和坚硬的石头瞬间就被汽化掉，刚刚登顶的百余名士兵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早有准备的守军立刻扑到墙边，趁对方前后之间出现空当的机会疯狂反击，刹那间，矢石如雨、滚木横飞、热油满天！

变起仓猝，阿努比斯还没有发出新的指令，死亡的光线再次出现。不过，这次的目标变成了担负掩护任务的蜥蜴人射手！

巨大的藤盾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铠甲扭曲变形，首当其冲的数百名蜥蜴人射手发出痛彻心肺的惨叫，跌倒在地，疯狂地撕扯冒着白烟的铠甲——距离较远、盾牌的遮挡，再加上蜥蜴人本身具有较强的抗魔能力，使他们侥幸保住了性命。

紧接着，白光连续闪动，硬生生距离城墙两三百米的位置，从攻城军的阵营中间打出一道五六米宽、数百米长的无人区，靠近城墙一侧的士兵不明就里，依然在奋勇向前，但是后面的士兵却完完全全被这种强大和神秘的力量所震慑住，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前后军之间的联系顿时被切断，这样一来，聚集在城墙上下的部队立刻遭到优势敌军的疯狂打击，伤亡直线上升。

阿努比斯的位置刚好处在魔法攻击的边缘，虽然幸免于难，但是数十名贴身侍卫却死伤过半。旧仇新恨涌上心头，使他怒不可遏，在向凌子风发出增援信号的同时，用弓箭疯狂射击，徒劳地想挽回局势。

数十只飞龙脱离本阵，向城市俯冲下去，在跳跃的电弧出现的瞬间向上拉升，与此同时，龙枪脱手而出，闪电般射向尖塔。

凝聚着龙力的枪尖轻而易举地刺入厚厚的石墙，将其炸出一个个桌面大小的窟窿，猝不及防之下，不少魔法师被碎石砸伤，或者溅了满身的尘土，于是立刻改变攻击目标，来应付迫在眉睫的威胁。

这时候，只见四五名联军士兵拖着鲜血的尾巴，手舞足蹈地从城头坠下，接着便是第三个、第四个，短短几分钟时间，城头所剩无几的前锋就全部变成了尸体，被守军丢下城墙。

攻守之势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逆转过来！

飞龙的袭扰虽然成功地阻止了魔法师的进一步攻击，但是对于守军来说，这一瞬间地喘息，已足够让他们从一时的慌乱中镇定下来，组织有生力量，展开全线反击。

二十多座云梯被一个接一个一个连人撑翻，百名士兵跌落下来，有的直接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有的砸在别人身上，几人撞在了一起；还有的正落在别人的兵刃上，大腿被捅了个窟窿，坐在地上惨号不已。

滚烫的热油和燃的火把和干柴劈头盖脸地从城头落了下来，城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身手敏捷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躲开，反应稍慢的立刻被裹在里面，发出凄厉的惨叫，其余的士兵发声喊，掉头就往回逃，把后面的士兵撞倒一大片，混乱，如同涟漪般迅速向四周扩散！

“稳住，稳住！”面对潮水般的溃兵，阿努比斯疯狂地挥动皮鞭，妄图稳住阵型，却被疯狂溃退的士兵们撞个正着，战马如同怒海中的一叶边扁舟，不断左摇右摆，很快被这股洪流卷走！

“阿努比斯！”望着突然倒地，随即被淹没在洪流中的王子，凌子风和托尔齐声惊叫，不约而同飞身下山，向出事地点狂奔而去！

第十三章 集思广益

“报告两位大人，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凌子风和托尔刚刚从阿努比斯的寝帐走出来，当值的军官就快步跑了过来。

“说吧！”两人正在为阿努比斯的伤势担心，心不在焉地吩咐道。

“我军共阵亡两千七百四十一人，伤一千两百四十四人！”

“阵亡居然超过了负伤！？怎么会这样？”按照常理，都是负伤的数量远远超过阵亡，故而托尔感到很奇怪。

凌子风苦笑着说道：“肯定是魔法攻击造成的，是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凌子风挥手让军官走开，然后与托尔并肩向中军大帐走去。

“酋长大人，阿努比斯伤势很重，没有三两个月时间，恐怕很难恢复过来，可是我们已经兵临城下，正是决战的时刻，绝对不能没有统帅，所以狂风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进门之后，凌子风立刻郑重其事地提出了这个迫在眉睫的领导问题：“请酋长大人暂时接替阿努比斯的位子，担任联军统帅！”

托尔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狂风，这个统帅的位子应该由你来做，而不是我！”

“狂风，请让我把话说完！”凌子风想出言反驳，却被托尔挥手制止：“我的理由有三个：第一，包括我在内，野蛮人战士向来只擅长野战，没有攻坚的经验，对于如此规模的攻城战，我根本无法驾驭；第二，守军的优势在魔法，而我恰恰对魔法知之甚少，如何能想出应付的办法；第三，狼骑兵没有随军行动，野蛮人在联军中所占的比例是最小的，由我来做统帅，岂不是喧宾夺主！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对阿努比斯有活命之恩，他的部下肯定会服服帖帖地听从你的指挥，如果换成我这个世代的仇敌的话，就很难说了！”

“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吧！”托尔说的都是实情，再加上军情紧急，凌子风略一思索之后，就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咱们把军团长们都召集起来，集思广益，看能不能想出打破僵局的办法来。”

托尔当即点头表示同意，“首战不利，军队的士气有所下降，咱们也可以乘机鼓舞下。”

当军团长们踏着暮色赶到中军帐的时候，立刻发现凌子风取代了阿努比斯，坐在统帅的位子上。

“诸位将军，狂风受阿努比斯王子殿下和托尔酋长的委托，暂时担任联军的统帅，希望大家能通力合作，使我军能尽快取得最后的胜利！”凌子风直截了当地把领导权的变更说了出来，藉此来观察众人的反应。

自由军派系的几个军团长自然是欢欣鼓舞；野蛮人将领则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自己的酋长，看到对方缓缓点头之后，立刻表示支持；奥斯曼指挥官们或多或少都已经从阿努比斯那里得到些消息，有了心理准备，因此也表示支持，但是气氛却不是很热烈——王子殿下负伤，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随后，凌子风立刻步入正题：“今天我军首战班加罗尔，非但没有攻下城池，反而损兵折将，甚至连王子殿下都身负重伤，实在令人难以释怀！究其原因，首先是因为我军过于轻敌，低估了守军；其次，班加罗尔有强大的魔法防御体系；第三，守军的准备相当充分，并且有死战的意志和决心！”

“因此，我们立刻要做的事情有三件：第一件，抛掉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做好打硬仗、打恶仗的准备，用尊敬的态度来审视自己的对手；第二，想出破坏魔法防御体系的办法；第三，鼓舞军队的士气！”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果不能破坏守军的魔法防御体系，再多的士兵也填不满这个无敌洞！”说话的奥斯曼军团长衣甲上血迹斑斑，显然参加了白天的战斗，所以显得心有余悸。

“咱们就用魔法来对付魔法！”另外一名军团长大声说道：“咱们的魔法师虽然数量少，但是如果把魔力汇集起来，集中攻击其中一座尖塔的话，应该有机会将其击垮，这样一来，不就等于破坏掉对方完整的防御体系吗！？”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凌子风摇了摇头，说道：“从白天的战斗中来看，这些尖塔之间有种神秘的联系，似乎是共同享有魔力，所以对其任何一点的攻击，都会被分散到整个体系中去，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那为什么龙枪的攻击却能奏效呢？”军团长反问道。

“龙枪上凝聚的是龙骑士修炼出来的龙力，而不是魔力，所以才能突破魔法防御圈的拦截！”凌子风解释道：“龙力和斗气有些类似，应该算是物理攻击！”

“那就好办了！”托尔的眉头立刻舒展起来，“既然物理攻击有效，那就让龙骑士全部出动，逐个摧毁尖塔，人手不够的话，狂战士可以随时提供支援！”

“恐怕不行！”凌子风摇了摇头，“经过今天的战斗，守军肯定会吸取教训，明天能否偷袭成功就很难说了！狂战士体型巨大，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和飞龙配合好，贸然出击的话，只会变成活靶子！”

“我看不如这样”，见大家都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巴尔腾地声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在城外筑土山，用霹雳炮狠狠轰，看他有多少魔力！”

“那要打到什么时候？”凌子风苦笑着说道：“巴尔，玻兹南等国可一直在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出手，咱们拖不起！”

“那就不管魔法体系，直接攻破城墙！”巨魔军团长多瓦夫主动请缨说道：“我们巨魔对魔法的抵抗力较强，大耳怪在嗜血术的影响下，也具有相当的抵抗力！我们愿意充当前锋，抵消魔法的威胁！”

凌子风眼前立刻浮现出蜥蜴射手们痛苦挣扎的场面，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个办法实在太过凶险，只能留在最后用！”

“狂风，应付魔法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还是魔法！”梅尔彻斯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的魔法师的确数量少、能力差，不堪使用，但是你忘了，我们在坦能堡不是俘虏了一些法师吗？为什么不让他们来帮忙呢？”

凌子风猛地站起来，兴奋地说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

第十四章 血战屠城

“雷蒙！”

“在！”

“你带上一个骑兵军团和两个步兵军团，在班加罗尔以东五十公里处戒备，严密监视玻兹南军队的动向！”虽然是第一次指挥大规模战役，但凌子风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我额外调拨十名龙骑士给你，以扩大侦察范围。我希望在拿下班加罗尔之前，不会有一名玻兹南士兵出现在这里！”

“明白！”雷蒙应声出列，大声答应。

“巴尔、梅尔彻斯！”凌子风把目光投向另外两名部下：“你们从左右两翼猛攻班加罗尔，最大限度牵制守军，减轻主攻方向的压力。”

“保证完成任务！”

凌子风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商量的语气向托尔说道：“酋长大人，主攻任务就麻烦您了！”

托尔腾地一声站起来，哈哈大笑道：“狂风，你太客气了！只要魔法防御能破坏掉，外城守军绝对坚持不了一天时间！”

“这样最好！”凌子风用殷切的目光逐个扫视部下，厉声吼道：“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务必努力向前！但凡退却者、贻误战机者，杀无赦！出发！”

一队队，一列列士兵高举耀眼的刀枪，在猎猎军旗下排成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开出营门，然后在各自指挥官的率领下，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联军阵营中间的校军场上，满是飞龙和狮鹫庞大的躯体，骑士们全副武装，肃立一旁，等待出击命令的下达。

凌子风急步走到凯瑟琳身旁，用爱怜的目光望着她那被电焦的头发，关切地问道：“你的伤不碍事吧？”

“没事”，喜悦的眼神稍现即逝，凯瑟琳嗔怪的说道：“你是全军统帅，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

“说得好！”凌子风哈哈一笑，飞身跃上自己的坐骑，纵声高呼：“弟兄们，我们飞！”

话音刚落，校场上立刻气流激荡、狂风大作、尘土飞扬，羽翼煽动的声音更是充塞耳鼓，数息之后，半空中腾起一片乌云，以遮天蔽日之势，向班加罗尔电射而去。

守军从联军非同寻常的动作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全神戒备：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士兵们个个刀出鞘、剑上弦；尖塔上的魔法师们握紧法杖，蓄势待发；大批的民壮在城墙后侧待命，随时准备上前封堵缺口。

出乎意料，联军的攻击首先从空中开始！

飞龙和狮鹫的翅膀飞速颤动，庞大的身体稳稳当当地悬停在百余高的空中，骑士们有条不紊地取出一个个四五斤重的油罐，点燃之后，抛向城中。

“起火啦！”随着一道道烈焰腾空而起，民壮和市民最先乱了起来！

市民们跌跌撞撞地跑出着火的房屋，四处寻找水源来扑灭火焰，挽救自己的家园；民壮纷纷跑出队列，向自己的家跑去——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哭嚎之声，数里外都能听到。

“攻城！”大火染红天际的时候，托尔发出攻击的信号！

数十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腾空而起，呼啸着砸向城墙，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巨响，凹陷和缺口应声而出，首当其冲的士兵更是骨断筋折，无不立毙当场，余者肝胆欲裂，纷纷向后溃退，躲到第二道女墙后面——这些巨石是从数十公里外运过来的，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是却起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仅仅几轮轰击，就把守军的士气打到了谷底。

紧接着，千余名巨魔大踏步走出队列，来到距离城墙两三百米远的地方，他们吐气开声，把一枝枝寒光四射的标枪投掷出去。

“嘣，嘣，嘣…”，金铁交鸣声中，超过半数的标枪在巨魔恐怖力量的作用下，深深扎入了城墙，少数仍然滞留在垛口后面的守军这才发现，每枝标枪的后面都系着一根绳子！

“嗨…”，大耳怪拉住绳索的另外一端，在巨魔的帮助下，奋力拖曳，靠近城墙顶端的条石不断晃动，然后在守军惊恐的喊叫声中被拉了出去！

一块，两块，三块…魔法师们坐不住了，纷纷把法杖对准了巨魔庞大的身躯。

白光匹练般落下，在触及身体的瞬间，巨魔体内突然腾起一团红光！

“嘭”地一声巨响之后，巨魔发出嚣张的吼叫，挑衅地挥舞手中的标枪，刚刚被白光击中的地方，仅仅少了些体毛，出现几块焦黑。

不等魔法师继续出手，飞行军团就再次发动了攻击！

凌子风用力拍了拍坐骑的脖子，飞龙立刻降低高度，向正前方的一座尖塔俯冲下去，然而，刚刚接近百余米的距离，密密麻麻的箭矢就扑面而来。

飞龙灵巧地向旁边飞开，然后又从另外一侧飞速靠近，随即又引来无数箭雨，这样几次三番地试探之后，守军终于明白了凌子风的意图，但是为时已晚——箭矢已经所剩无几了！

凌子风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抡圆右臂，把点燃的油罐抛入近在咫尺的尖塔里面，然后指挥飞龙盘旋而上，扑向下一个目标！

一座座尖塔被烈焰和浓烟所包围，魔法师们不是被烧死，就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没有了魔法压制的巨魔们越干越起劲，城墙在他们面前一块块地剥落下来，很快就出现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

这时候，投石机已经打光了石头，开始使用烘干的土块作“炮弹”，守军见有机可乘，立刻高举盾牌，冲上城头，冒着密集的弹雨封堵缺口。

蜥蜴射手们立刻在藤盾的掩护下，飞速靠近，用密集的箭雨反复扫荡，将守军成片射倒，鲜血在城头汇聚成红色的溪流，从缺口处汩汩而出，把城墙染成相同的颜色。

守军在督战队的屠刀之下，无路可退，只能飞蛾投火般继续向前，被射倒一批，又冲上一批，硬是用尸体把缺口堵住。

高踞空中的凌子风俯视脚下苦苦支撑的塔斯曼军队，冷冷一笑，反手绰起龙枪，向上一举，发出了突击的信号！

十几只飞龙紧跟在凌子风后面，凌空扑下，巨翅掀起飓风般强劲的气流，正下方的守军立刻被吹得东倒西歪，惊叫连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犀利的巨爪就当头按下，两名士兵胸腹洞穿，殷红的血水和内脏立刻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凌子风的龙枪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像，以千钧之力横扫过去，十几名士兵立刻骨断筋折，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城头飘落下去。

凌子风正准备拉起飞龙，突然，一道黑影拔地而起，从侧面猛扑过来，长剑带着淡青色的光芒当头斩下！

“来得好！”凌子风不躲不闪，举枪横格。

“当…”，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袭击者的身形猛地一滞，迅速向城头坠落下去。凌子风手腕一抖，龙枪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猛地一探一缩，半空中立时爆起一蓬血雨，袭击者胸口赫然出现一个手腕粗细的血洞，尸体石块般跌落地面。

飞龙和狮鹫轮番俯冲攻击，使守军疲于奔命，不得不全神应付：军官们凭借出色的武技全力抵御，弓箭手躲在女墙和箭塔里面疯狂射击，其余士兵立刻聚集在一起，用长矛组成无数个刺猬阵来自保。

突然，联军阵营之中腾起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火球，飞速越过数百米的距离，准确地轰击在城门正中！

“轰隆隆！”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城门应声碎裂，城墙也猛烈地摇晃起来！

“城破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联军的步兵方阵雪崩般滚动起来！

原来，被俘虏的魔法师为保住性命，愿意与联军合作。同时，塔斯曼魔法师们明确告诉凌子风，以他们的力量，再加上联军所有的魔法师，也没有能力击破班加罗尔的空中魔法防御体系，所以只能另外想办法。

最后，凌子风决定用火攻来破坏魔法防御体系，再用霹雳炮和巨魔吸引守军的注意力，然后再集中魔法力量，攻击城门这一个点，从而起到异军突起的作用——实事证明，效果远远超过了预期！

“全军突击！”等候多时的托尔立刻下达总攻命令。

“杀啊…！”

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从联军的阵营中响起，仿佛从高山上奔腾而下的洪流，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城墙扫荡而去！

数千名黑盔黑甲的奥斯曼骑兵们如同滚滚激流，旋风般越过步兵，冲到残破不堪的城门口，然后凭借高超的骑术，驾驭战马从瓦砾上飞速攀爬上去，在他们的身后，数以万计的士兵，呐喊着跟了上来。

“城门，城门！”守军指挥官发出惊恐至极的喊叫，“快，快堵住城门！”

数百名士兵和民壮连滚带爬地向城门跑去，然而，却为时已晚——飞行军团在凌子风的指挥下，以城门为中心摆出防御阵型，所有冲过去的人无比立毙当场，街道上很快就堆起几米高的尸体！

当第一名奥斯曼骑兵越过城门之后，凌子风立刻把龙枪一摆，指着第二道城墙高喊道“弟兄们，咱们一鼓作气，把内城也拿下来！”

说罢，猛地一拉缰绳，电射而去。

大势已去！

城墙上的守军跌跌撞撞滚下城头，在街道中间拥挤成乱糟糟的一团，向内城涌去，完全不理会已经冲到身后的骑兵！

战马笔直地撞入人群之中，躲闪不及的守军当即口喷鲜血，仿佛断了线的风筝，直飞出去，弯刀腾起漫天刀光，疯狂地砍杀过去，骑兵们则雷奔电走，马似惊龙，人若猛虎，见人就杀，用凶猛的攻击肃清了少数还在负隅顽抗的守军，然后沿着宽阔的街道肆意驰骋，无情地砍杀溃散的敌军。

城墙黑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大，守军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凌子风下意识地握紧了龙枪，准备发起突击！

这时候，内城的大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层层明亮的铠甲和如林的武器出现在视野之中，数十面旌旗下面，是身着纯钢铠甲、手持长度超过四米纯钢战矛的重装骑兵！

“不好！”凌子风心头警兆刚起，就看到魔法师的白袍在城头一闪，紧接着，一道炫目的白光就电射而来！

“破！”凌子风爆喝一声，斗气随着龙枪喷涌而出，在身前布下一道气墙。

“嘭”，爆炸声起，气流四散而去，凌子风身形巍然屹立，飞龙去势不衰，依旧笔直地向前城墙冲去！

蝗虫般密集的箭雨立刻扑面而来，将一人一龙包围起来。

龙枪风车般舞动，将箭矢悉数击飞，在距离城墙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凌子风突然一拉缰绳，飞龙立刻扶摇直上，一道白光堪堪从飞龙的尾部扫过，落入远处的溃兵之中，炸出一个几米宽的大坑！

“冲锋！”巴萨卡戴着铁手套的手臂用力挥下，下达了突击的命令！

骑兵们纷纷拉下面罩，高举的战矛慢慢落下，笔直地指向前方，长矛的尾部紧紧地夹在腋下，转瞬之间，数以千计的锐利锋刃形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厚重铁壁。

“救命啊！”“不要啊！”“我们是自己人啊！”…

铁流滚滚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溃散的守军，但是，巴萨卡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告惨叫，径直从撞了过去，数以百计的士兵转瞬间就在战马的铁蹄下化作一堆肉泥，其余的溃兵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钻街道两旁的民居小巷，让开了道路，奥斯曼骑兵和塔斯曼骑兵再次撞到了一起！

“杀啊…！”

两股激流凶猛地碰撞在一起，漫天的血雨之中，死神的镰刀快意地收割生命！

巴萨卡嘴角带着冷酷的笑容，纯钢战矛毒龙般上下翻飞，轻易洞穿奥斯曼人简陋的皮甲，在对方胸口留下手腕粗的血洞，塔斯曼骑兵紧紧跟在他的后面，深深地锲入奥斯曼的阵型之中。

轻骑兵和重装骑兵的正面对决没有任何悬念——仅仅几十秒钟的时间内，重装骑兵就向前突进了近百米远，倒在他们脚下的奥斯曼人超过百人，自己却只损失了十几个人！

前锋遇挫，后面的步兵却仍然在汹涌而来，但是迅速变小的空间使他们连挥舞兵器的空间都没有，而重装骑兵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望着联军士兵惶惑的眼神，巴萨卡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局面！

地面在无数铁蹄的践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甚至连街道两旁的房舍都猛烈地摇晃起来，巴萨卡的重装骑兵仅仅一次突击就将奥斯曼骑兵的阵型击穿，冲到联军步兵前面。

骑兵们在高速奔驰之中迅速整理好队型，血淋淋的长矛再次平端而起，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过去，把联军将士惊慌失措的叫喊湮没在滚雷般的马蹄声中。

长矛的锋刃眼看就要触及胸口，巴萨卡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濒临死亡的恐惧，嘴角的笑意顿时变得更加浓烈！

突然，空气中划过一道淡淡的痕迹，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

巴萨卡本能地举矛横格。

“当…”，气流自顶门儿四散激荡而下，把他的头发吹得高高扬起，与此同时，一股凶猛强横的力道沿着胳膊传了过来，半边身体顿时麻痹了，而战马在力量的作用下，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巴萨卡甩落地面。

刚刚勒住战马，巴萨卡的眼睛里就出现无数道淡淡的黑线，笔直地飞向重骑兵的阵营，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惨叫声也是接踵而至。他匆忙环顾左右，立刻发现数十名部下被一根根两米来长的标枪贯穿了身体！

巴萨卡抬头一看，只见前方的城墙上站着十几名身材高大的战士，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枝黝黑的标枪，正在蓄势待发，在他们的身后，同样身材的战士正从云梯上源源不断地爬上来！

“食人魔！”

巴萨卡发出痛苦和不甘的怒吼——他曾经在西部边防军服役，对食人魔的恐怖力量有深刻的体会，在这个距离上，重骑兵装备的板甲根本挡不住他们全力一掷，如果不马上拉开距离的话，肯定是全军覆没！

“撤退！”挥手击飞一枝投向自己的长矛之后，巴萨卡飞速拨转马头，沿着来路狂奔而去。

然而，普通重骑兵既没有巴萨卡强横的武技，也没有他那么高超的控马技术，战马又在高速前进之中，想在这种情况下飞速转身，简直是痴人说梦。最终的结果是：前面几排的重骑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悉数被标枪钉死，后面的骑兵有的成功转身，有的与同伴撞在一起，严整的队形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乱糟糟的局面，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刽子手，现在却变成了对方的猎物！

强援已至，联军步兵立刻士气高涨，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潮水般涌了上去，奥斯曼轻起兵立刻从左右两翼发动攻击，塔斯曼重骑兵的身影很快就被淹没，愤怒的吼叫随即被胜利的欢呼所取代。

巴萨卡率领硕果仅存的百余名重骑兵不断向内城门靠近，但是却被越来越多的溃兵挡住了去路，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呐喊，他脸上青气一闪，长矛飞速颤动，十几名步兵宛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捅倒在地上，接着他纵马踏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向前狂奔，与此同时，口中厉声狂喝：“挡在马前者，杀无赦！”

巴萨卡的重骑兵宛如一阵死亡的飓风，用数百条己方士兵的生命为自己打开了逃亡之路，步兵们慌忙躲到一旁，面面相觑，呆立当场，等到联军士兵冲到面前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地抛掉武器，跪倒下去！

200米，100米，50米，只要再跑几十米，就能越过匆忙搭建的土垒，就可以进入内城了。

巴萨卡咬紧牙关，努力抑制住狂跳不已的心脏，看着逐渐高大起来的城门，总算觉得安定了一点。

“呜”，武器破空的凄厉啸声充塞了耳鼓，劲风及体的瞬间，巴萨卡突然来个蹬里藏身，一枝长矛擦身而过，“噗”地一声扎进路面，留在地面上的部分飞速颤动。

巴萨卡刚刚稳住身形，破空之声就接踵而至，密密麻麻的长矛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城门外侧，将道路完全封住，三名骑兵躲闪不极，被连人带马钉在路面中央，在痛苦地扭曲挣扎的同时，发出惨厉至极的嚎叫！

巴萨卡仰头一看，不由目眦尽裂——黑压压的龙群呼啸而下，锋利无比的巨大脚爪在瞳孔中越来越大！

随厉的惨叫响起，飞龙把骑兵连人带马抓了起来，凶狠地扔到城墙上，砸成血肉模糊的一堆，侥幸逃了一劫的人慌忙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躲在一旁，随即被穷追不舍的步兵俘虏。

“老子跟你们拼了！”巴萨卡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数十斤重的纯钢战矛脱手而出，闪电般掷向凌空扑来的飞龙，然后纵身跃下战马，反手绰起一支长矛，遥指天空！

“嗷…”，战矛深深没入体内，龙兽发出痛苦的嘶鸣，“嘭”地一声撞在城墙顶端，龙背上的骑士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被甩出好几十米远！

一只飞龙俯冲而下，当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高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腾空而起，七尺长刀以雷霆万钧之力劈向巴萨卡：“受死吧！”

一条黑龙从巴萨卡身侧盘旋而上，迎向寒光闪烁的斩马刀！

“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战矛应声而断！

巴萨卡身子一晃，连退五步，反手拔出长剑，恶狠狠地盯住对手，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狂风！”

“巴萨卡！”

凌子风腾空一跃，长刀化作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银光，如同一张雷电织成的大网，劈头盖脸地罩了过去！

同一时刻，巴萨卡仿佛化作了虚实难测的幻影，长剑却化作一条毒龙，变化无常地向凌子风扑来。

兵刃相交的一瞬间，一股悍勇绝伦的刚力从长剑上传了过来，凌子风心中不由得一震：巴萨卡久战之下，尚且如此厉害，武技之高，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心念方动，凌子风身形就飞速晃动，眨眼间连续劈出一百多刀，迫使巴萨卡必须以硬碰硬。

丁丁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巴萨卡虽然连连倒退，但是脚步却丝毫不见散乱，显然尚有一战之力。

“啪”地一声，长剑断成两截，巴萨卡猝不及防之下，身形一滞！

凌子风的长刀顿时化作一团白光，将其牢牢裹住，满天血光之中，两只胳膊冲天而起，其中一只犹自握着断剑！

凌子风一脚踹倒巴萨卡，冷笑着说道：“你的表哥也是我杀的，到了地狱可不要忘了替我问候他！”

长刀轻轻一挥，须发皆张的头颅飞了出去，凌子风纵声长笑：“巴萨卡已死，谁还敢抵抗！”

第十五章 霹雳手段

万斤巨岩轰然落地，将内城门封死——看到巴萨卡首级的那一刹那，内城守军抛弃了所有的幻想！

巴萨卡自镇压奴隶起义开始，就在塔斯曼军队中间崭露头角；入侵奥斯曼之后，又不时有上佳的表现，因此，不但深得诺曼三世的信任，而且以自己的强凶狠，折服了塔斯曼将士，隐隐是一代军神！

巴萨卡和他的重壮骑兵，已经是塔斯曼最后的突击力量，可是这只部队都在顷刻之间败亡，何况是其他人？内城守军只能依靠魔法师的帮助困守城墙，再也没人敢再出城挑战，这样一来，联军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展开攻势。

凌子风将飞龙和狮鹫分成四队，轮番出动，在内城上正上方两三百米的高度严密监视守军的动静，只有发现一丝破绽，立刻俯冲而下，用弓箭进行突袭，一击之后，无论得手与否，立刻远遁，使魔法师只能望空兴叹，疲于奔命。由于精神始终处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之下，身体本身又比较羸弱，慢慢就被拖跨了。

外城之战，俘虏了超过五万守军和十万居民，联军驱赶他们把城门悉数清理出来，再把大段的城墙拆除掉，把霹雳炮从缺口中间运进城，然后把城墙上拆下来的条石作炮弹，昼夜不停地轰击内城城墙和城门。与此同时，巨魔和大耳怪故伎重演，用标枪来拆城。

塔斯曼军队连战连败，士气早就落到谷底，之所以还能在班加罗尔坚持住，原因不外乎三个：第一，坚固的城防攻势和巴萨卡的凶狠强霸；第二，魔法师们的强力支援；第三，玻兹南等国的增援。

然而，坚固的工事在联军的攻击下顷刻就土崩瓦解，巴萨卡和他的重装骑兵全军覆没，魔法师也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再加上丝毫没有援军到来的迹象，人人惶惶不可终日，已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尽管诺曼手下的一帮死忠之士到处打气，但是城墙上士兵的身影却越来越少。

连续猛攻三天之后，百余长的一段城墙轰然倒塌，数以千计的联军士兵在密如蝗虫的箭雨掩护下，蜂拥，飞行军团也是全军出动，全力以赴向魔法师们发动攻击，使其无暇顾及城墙。

面对汹涌而来的联军士兵，大批守军跪地投降，联军只花了半天功夫就把内城全部占领，诺曼三世率领禁卫骑士团和魔法师退守皇城，准备做困兽之斗。

皇城纵横不过千余米，里面的残兵败将全部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万，即使所有的魔法师都退了进去，又能有多大的战斗力？反观联军方面，连克两道城墙，全军上下士气如虹，斗志昂扬，再加上有十数万俘虏的人力可用，区区一座孤城还不是唾手可得？

凌子风自以为大局已定，所以没有打恶仗的心理准备，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在霹雳炮的怒吼声中，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腾空而起，以遮天蔽日之势砸向看似非常单薄的宫墙。

然而，眼看巨石就要触及墙体的瞬间，突然被一种无形的壁障弹开，翻滚着跌落在宫墙外侧十几米远的处。

霹雳炮立刻延伸射击，把目标锁定在城内的建筑物上，然而，炮弹刚刚越过城墙顶端，就又遇到阻挡，呼地一声反弹了回来。

凌子风随即命令巨魔上前，但是全力投掷出去的标枪也悉数被弹开，没有给守军和墙体造成任何伤害。

这时候，凌子风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忙向被俘的高级军官询问情况，这才知道，皇城内部有个非常强大的魔法阵，能够把整个皇城严密地保护起来，这个魔法阵的历史有好几百年，似乎是在塔斯曼立国的时候修建的，由于不断有宫廷法师向里面补充魔力，所以根本不可能通过消耗的办法来削弱它，也就是说，攻打皇城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士兵的生命去硬拼！

凌子风派出数千步兵进行探性地进攻，却悲哀地发现，己方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蜥蜴射手发射的密集箭矢全部被魔法阵挡住，但是守军的箭雨却能毫无障碍地射出来，还没有冲到墙根下，就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只得作罢。

望着城墙外侧一筹莫展的联军，皇城内人心大定，一些军官更是向外面戳指叫骂，气焰嚣张，不可一世，仿佛想把十几个月来郁积在胸口的怒气全部释放出来。

“狂风，这些小子太嚣张了，不给他们点教训还得了！”巴尔怒气冲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把突击队交给我，保证在天黑之前把城门夺下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些兔崽子还能退到哪里去！”

“那岂不是正中敌军下怀！”凌子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其实，咱们还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巴尔困惑地问道。

凌子风慢慢转身，把嘴向远处一努，冷冷说道：“让他们去攻城！”

“俘虏！？”

“是的！”

梅尔彻斯急忙出言阻止：“狂风，这样做会失去民心的！”

“大人，您多虑了！”凌子风微笑着说道：“现在，大半个塔斯曼已经在我军手里，只要再拿下班加罗尔，诺曼的皇朝就彻底覆灭，民心已经不重要了！”

“当然，我们是不会用屠刀来逼迫俘虏攻城的！”

“什么意思？”

“如果皇城久战不下，粮食的供应必然会出现问题，我们自然不可能优先照顾俘虏，他们如果想吃顿饱饭的话，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了！”凌子风沉声说道：“传令：从即日起，我军不再负责向居民和俘虏提供粮食，直到皇城攻克为止；但凡主动加入我军者，每天供粮五斤！”

“唉！”梅尔彻斯望着奥西里斯飞速离去的身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高举的手臂缓缓落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阻止的话——狂风的命令虽然有违骑士道德，但是在俘虏和自己弟兄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牺牲前者！

塔斯曼军队虽然在班加罗尔储备了数量惊人的粮食，但是，为了应付联军可能采取的长期围困，在围城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实行了配给制，因此，市民们家中几乎都没有隔夜之粮。城破之时，人心惶惶，保命都来不及，谁会想到去弄点粮食回家？结果白白把内外两城的粮仓全部拱手送给了敌人。

破城之后，联军就封闭四门，市民不能随意进出，自然无法得到果腹的粮食，饥肠辘辘的老百姓们面对雪白的面包，哪里还有什么抵抗力，所谓刻骨铭心的仇恨，在填饱肚子、保住性命面前，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了，俘虏们更是砧板上的肉，没有选择的权力！

结果，以粮征兵的告示刚刚发出，一双双饥饿的红眼睛都亮了起来，要求当兵吃粮的人挤破了门槛，凌子风当即挑选了一万两千人，组成了两个“炮灰”军团。

滚雷般的战鼓声中，刚刚填饱肚子的数千名“炮灰”就扛着百余架云梯，从宽达五百米的正面向宫墙冲了过去。这些士兵虽然大部分是原塔斯曼军人，但是编制已经被打乱了，再加上混杂了不少从来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平民，所以几乎没有什么阵型可言，就这样乱哄哄地向冲了上去。

为了增加守军心理上的压力，这些“炮灰”仍然穿着原来的衣服和铠甲，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塔斯曼的制式。在他们的身后，两千余名弓箭手层叠而立，一枝枝利箭直指炮灰们的后背，防止他们反戈一击。

不出凌子风所料，面对汹涌而来的“自己人”，城头一片混乱，武器举起又放下，不知道如何是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迅速向宫墙靠近。

200米，180米，150米，120米…

眼看就要进入弓箭射击的死角，城头突然响起一声厉啸：“射！”

话音刚落，城头就腾起一片乌云，以遮天蔽日之势向攻城军覆盖过去，箭射在硕大的藤盾，发出连续不断的“咄”、“咄”声。尽管大半的利箭都被挡下，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仍有不少流矢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贯入士兵铠甲下的肉体，猩红色的液体随即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

随着阵列中间的一些士兵倒下去，越来越多的士兵失去了藤盾的掩护，严整的阵型出现了裂缝，守军攻击随即水银泄地一般渗透了进去。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数以千计的羽箭夹杂着凄厉的啸声，仿佛奔腾的激流汹涌而来，卷走了数以百计的性命！

“不要射！我们是自己人啊！”、“救命啊！”、“狗娘养的，连我都射！”…

面对守军凶狠的狙击，攻城军一边痛哭哀嚎怒骂，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前冲，妄图越过这道死亡的陷阱。

然而，守军的狂射仿佛永无止境，浑身插满利箭的士兵接连不断地倒下，地面上很快就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尸体，酱紫色的血水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超过半数的士兵被射死，剩下的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慌忙掉头往回跑。

“放箭！”凌子风轻轻挥动手臂，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杀戮的命令。

弓弦响处，跑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逃兵立刻被射成刺猬，滚翻在地，剩下的士兵立刻停住了脚步，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弓箭手停止射击，督战队上前！”随着凌子风一声令下，数百名奥斯曼骑兵越众而出，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硬是用雪亮的弯刀把残兵重新驱赶着回到城下，去承受守军的箭矢、石块和滚油。与此同时，第二波攻城又蚂蚁般地涌了上去。

前所未有的惨烈攻城战整整持续了五天时间，超过八千名炮灰死在城下，但是却没有一次能够成功登顶。不过，这种亡命式打法的效果已经体现出来——守军虽然还在放箭，但是与前些天相比，箭矢出奇地少，对于潮水一般汹涌而至的大军，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最后，守军无计可施，只得把魔法师全部派了出来，用闪电和火球来进行阻击。

然而，魔法师的魔力恢复非常缓慢，联军却能轻松地组织起一个又一个炮灰军团，使其应接不暇，此消彼长，强弱立判，等到第八天的时候，城里再也不能飞出一个火球、一道闪电，凌子风立刻意识到，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炮灰军团全部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联军阵营中最强悍的部队：排在最前面的是五十名徒步的龙骑士和二十名狂战士，五百名突击队员和两百名蜥蜴射手紧随其后，压阵的是速度相对较慢的三百名巨魔，千余名大耳怪簇拥在他们左右两翼。

凌子风、托尔、巴尔和甘达尔并肩而立，站在攻击部队的方阵前面，作为锋刃中的锋刃，巨魔军团长多瓦夫也是亲自上阵，统率全军的任务则由梅尔彻斯来负责。

“守军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越过前面的这道墙，咱们就能把我们共同的敌人，罪魁祸首，塔斯曼帝国皇帝，诺曼三世揪出他的乌龟壳！”凌子风长刀一摆，高声喝道：“弟兄们，跟我冲！”

话一出口，凌子风的身影立刻化作一连串的残像，向城墙电射而去，声音却依然停在远处！

“杀啊！”，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自背后响起，托尔等人飞身向前，后面的将士们高举武器，如同滚滚激流，喷涌而来。

眼前的这伙敌军与前些天相比有天渊之别，守军立刻意识到形势危急，毫不犹豫地把所剩无几的箭矢射了出来，魔法师也勉为其难地放出十几个火球。

箭矢与火球落下的瞬间，凌子风等人陡然加速，将其抛在身后，突兀地出现在墙根下，飞快而有条不紊地搭起几架云梯，在他们的身后，龙骑士和狂战士身上青芒一闪，非常轻松地化解了守军的攻击。

凌子风脚尖连点两点，身体如同飞鸟般腾空而起，堪堪在对方推开云梯的瞬间越过宫墙！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骑士狂喊着冲了过来，手中的长刀青光闪动，带着呼呼的风声当头砍下。

凌子风横移半步，让过刀锋，然后随意地向前一推长刀，刀尖在对方的惨叫声中透体而出，骑士弯曲的手指无助地抓挠，沉重的身体顺着刀锋滑了下去，留在凌子风脑海里的只有他那扭曲的面容！

凌子风飞起一脚，将死尸踢倒，紧接着舞动长刀，在身侧布下十余宽的刀网，牢牢护住背后的云梯，一呼一息之间，几道黑影先后落下，与他并肩而立，气定神闲地望着惊恐不安的守军！

“你们败了！”凌子风纵声狂笑，身形拔地而起，长刀顿时化作一条飞龙，盘旋而上！

第十六章 功亏一篑

禁卫骑士团和宫廷法师，都是从塔斯曼帝国军队中层层选拔出来的精锐，不但武技或者魔法，而且出身要好，也就是说，只有三代以上的世袭贵族才有资格进入，以此来保证皇家卫队的忠诚。此外，撤退到皇城里面的人，要么王宫贵族和他们的家臣，要么是帝国权力中枢的要员及其家人，这些人都是塔斯曼统治阶层的核心，与诺曼皇帝休戚与共，自然不会轻易投降，故而，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激烈。

宫墙被联军突破之后，禁卫骑士们立刻布成数十个内凹的偃月鱼鳞阵，把魔法师包裹在里面，然后边打边退，缓步走下墙头，向那些密密麻麻、高大坚固的亭台楼阁撤退，在他们的后方，无数身影正在向皇宫的西北角狂奔而去。

“有密道！”凌子风恍然大悟——在地球的历史上，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古代帝王的宫殿里面无一例外都有隐秘的暗道，以备不时之需，自己居然没有想到，实在是太马虎了！

想到这里，凌子风立刻加强攻势，手中长刀大开大阖，横劈竖看，方圆十几米内，尽是破空之声，乳白色的刀芒吞吐伸缩，声势非常惊人。

托尔等人听了凌子风的话也是一惊：如果让诺曼皇帝逃出去，肯定会给联军以后的行动带来麻烦！所以大家不约而同地全力攻击！

然而，禁卫骑士是精锐中的精锐，战斗力自然不是寻常部队所能比拟的，即使面对这些超级武者，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

前排的骑士双手握盾，专门格挡对方的攻击，并从两侧向中间挤压，尽量把敌人赶向偃月阵中间的凹陷，后排的骑士双手握剑、矛，从盾牌之间缝隙凶猛刺击，拖后的魔法师则不时丢出火球和闪电，进行偷袭，被困入阵中的人攻不能攻、守不能守，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禁卫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进一退，行云流水般流畅，在联军面前筑起一道巍然屹立铁壁。

全部由超级武者组成的前锋，虽然单个的战斗力非常惊人，但是在协同作战方面与禁卫军还有很大的差距，蜂拥而上的人群与对方刚一接触，立刻喷涌出大片的血花，十几名龙骑士和狂战士踉跄着摔倒在地。

凌子风虽然武技强横，可是也险象环生，幸亏自己的斩马刀比禁卫军的制式武器长，才没有受伤，不过，托尔和甘达尔就没有这么幸运，一个小腿中剑，一个胳膊上被拉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几乎不能再战，巴尔怒吼连连，战斧如同风车般舞动，但是也只是勉强自保而已。

“穷寇莫追，弟兄们不要逼得太紧了！”凌子风看形势不利，长刀虚劈十几下，将对手迫开，然后纵身跳出阵中，飞快地跑上城头，指挥刚刚爬上来的巨魔排成整齐的三行。

“目标正前方，距离八十米，三轮速射！”随着凌子风一声令下，数十只粗壮的胳膊向后一抡，再猛地往前一挥，黑黝黝的标枪立刻电射而出。

一秒钟，漫天的标枪飞过近百米的距离，在巨魔恐怖力量的作用下，深深刺入骑士们钢铁铠甲覆盖下的肉体，刹那间，数十具血肉之躯仿佛被刺破的水袋，软软地摊倒下去，粘稠的鲜红色液体从伤口中狂喷出来，迅速浸透了脚下的地面。

三轮齐射之后，数以百计的骑士被钉死在标枪下，严整的阵型中间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决口，防线立刻土崩瓦解，联军将士立刻欢声雷动，如同大海的怒涛般向前喷涌而去，誓要将对方淹没。

“弓箭手全速跟进，巨魔打开城门！”皇宫之内重门迭户、不知道有几重院落、多少亭台楼阁，如果按部就班逐个与禁卫军争夺的话，全部拿下来的话，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到时候诺曼三世肯定跑的影子都没了！故而凌子风准备打开宫门，把飞龙和狮鹫放进来，从空中发动突袭，来个直捣黄龙——从魔法防御结界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对外不对内，只要进入了宫墙，就可以活动自如。

形势的发展完全和凌子风所预料一样，溃退的禁卫军没有掉头就跑，而是充分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在亭台楼阁之间进行殊死的反击，把皇宫内的每座桥梁、每栋房屋，甚至每个墙角都变成了战场。

联军在蜥蜴射手的有力增援下，以小队为单位，展开全线突击，发动一浪高过一浪的凶猛的攻击，其中，自由军的突击队接受过各种复杂地形战斗的训练，因而能不断根据地形来调整队型和战术，把禁卫军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迅速向前推进，如同一枝锋利的箭镞，深深锲入了敌军之中。

突然，宫门内侧响起翅膀拍击的连串巨响，紧接着，清脆的龙吟和高亢的鸟鸣从半空中传来，还没等禁卫军反应过来，泼风般的简矢就从天而降！

来自空中的打击使守军防不胜防，战斗已经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但是对于禁卫军骑士来说，投降和被俘都是不能接受的，于是他们肩并肩，围成一圈，庄严而阴郁地战死！

塔斯曼皇宫的密道与外面的魔法防御体系是联系在一起的，位置就处在魔法阵的阵眼，四周和里面都设置了大量的防御魔法阵，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都会遭到凶猛的攻击。

诺曼三世在入口处停住脚步，回头望着残缺不堪的宫殿和依然在奋力抵抗的臣子们，两颗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滚落，“我的帝国，塔斯曼帝国，就这样完了！我该如何去见列祖列宗啊！？”

“陛下，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请速速进入密道！”禁卫骑士团长单膝跪地，痛苦地撕声喊道：“帝国南部还有半壁江山，只要能全身而退，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晚了！”话音刚落，不待诺曼做出任何反应，一柄巨大的斩马刀爆发出无数道寒星，从半空中劈了下来！

“保护陛下！”骑士团长抬手掷出手中利剑，然后合身向上一扑，把自己的身体挡在诺曼的头顶上。

格剑、斩人、落地，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凌子风再次腾空跳起，长刀向面如死灰的诺曼三世横扫而出！

“当…”

金铁交鸣，红光爆现！

五名骑士合力接下凌子风志在必得的一击，但是个个口吐血沫，显然伤得不轻。

凌子风手起刀落，将对方飞速砍倒，再抬头一看，诺曼三世已经在两名骑士的搀扶下走进了密道！

“哪里走！？”凌子风狂吼一声，闪身上前。

突然，门内射出一道魔法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面射来。

凌子风慌忙竖刀格挡，只听到“叮”地一声，蜥蜴人打造的长刀应声而断，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被冲出十几米远，跌落在地。等到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刚才的密道入口，已经变成了浑然天成的土地！

第十七章 漏网之鱼

眼睁睁地看着诺曼三世在自己面前从容遁去，却束手无策，凌子风感到胸口气闷难当，猛然昂首向天，发出不甘的怒吼，紧接着纵身跃入敌群，斩马刀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道银线，这些敌人顿时都变成了空中飞散的热血和肉块！

敌军见到凌子风如此强横霸道，顿时吓得目瞪口呆，看到他凶神恶煞地冲过去，不由自主发出一阵慌乱的惊呼，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但是在骑士荣誉感的鞭笞下，随即为自己的怯懦感到羞耻，不约而同地再次举起武器，发动自杀式攻击。

凌子风如同一股狂暴的飓风，冲到哪里就把死亡带到哪里，死在他手中的禁卫军尸体几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等到托尔等人率队赶到的时候，幸存下来的敌军已经全部被他驱赶到角落里面，背靠墙壁，作最后的抵抗。

“诺曼已经跑了，你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可以投降了！我，梅尔彻斯，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和尊严！”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梅尔彻斯向陷入绝境的禁卫骑士劝降。

禁卫骑士团副团长挺身而出，高声说道：“骑士们，陛下已经脱险，我命令你们向子爵阁下投降！”

副团长大步走到梅尔彻斯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把佩剑高举过顶，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子爵阁下，我代表塔斯曼禁卫骑士团向您投降，请给予我们身份相称的待遇和尊重！”

“我接收你们的投降。”梅尔彻斯接过配剑，沉声说道：“并保证给予应有的一切！”

“当啷”、“当啷”…各种武器接连不断被抛在脚下，硕果仅存的数百名禁卫骑士束手而立，然后在联军士兵的武装押解下，昂首阔步向外走去。

目睹整个投降过程之后，巴尔大嘴一撇，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低声向身边的凌子风说道“切！投降就投降嘛，搞得好像演戏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打胜了呢！”

凌子风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些贵族骑士的规矩的确可笑，但是他们的勇武却值得尊敬：没有他们舍生忘死的战斗，诺曼绝对不可能跑掉！”

“诺曼跑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巴尔急忙问道：“他既是罪魁祸首，又是塔斯曼皇帝，走到哪里都是个大麻烦，越早解决越好！”

凌子风点了点头，冲着梅尔彻斯问道：“大人，您对宫内的密道有没有了解？它有多长？通向何处？”

梅尔彻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狂风，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仅仅是偏远地区的一个小贵族而已，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核心机密！？再者，皇家密道，是帝王用来逃生保命的顶级机密，又怎么可能外泄？我想，在此之前，即使这些禁卫骑士恐怕也没有几个知道密道的位置，何况我们这些外人。”

凌子风眉头一皱，立刻挥手叫过奥西里斯：“命令飞龙和狮鹫全部升空，以班加罗尔为中心，在方圆五十公里内仔细搜索；调三千轻骑兵，以中队为单位，在城外五公里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索，务必发现诺曼一行的蛛丝马迹；把魔法师全部调上来，看有没有办法重新打开密道；立即提审俘虏，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

梅尔彻斯听了凌子风一连串的命令，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狂风，你的这些部署虽然周全，但是未必有用——密道在修建的时候，肯定考虑过反追踪措施！”

“我只是进行力所能及的补救而已，聊胜于无嘛！”凌子风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我现在最更关心的不是诺曼能否抓到，而是他要逃往何处——塔斯曼帝国的军队已经所剩无几，单纯依靠自己的力量肯定是翻不了盘，唯一的机会就是与玻兹南等国合作！但是，诺曼三世的性格比较倔强，我拿并不准他是否会这样做。”

“形势比人强啊！”梅尔彻斯不以为然地说道：“对于上位者来说，只能尽量做自己应该做的，而不是自己想做的！诺曼现在已经是输光了的赌徒，除了孤注一掷之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大人与我的看法不谋而合，我马上派人通知雷蒙，多派侦骑，拦住诺曼的东去之路！”

“但愿没有太晚！”梅尔彻斯抬头遥望宫墙东侧的天空，轻声说道：“不知道有多少魔法师跟在诺曼身边，如果用了传送魔法的话，咱们可就鞭长莫及了！”

就在梅尔彻斯发出疑问的同时，班加罗尔东南方向20公里外的一处密林深处，一棵直径超过三米的参天巨树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十几道黑影飞身而出，在十几米外布下一道警戒线，紧接着，四名长袖飘飘的魔法师快步走了出来，在武者后面全神戒备，又过了一会，沉重的脚步声从树里传出，诺曼三世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陛下，西南方向八十公里是石头城，目前还在我们手中，有数千守备队，可以暂避一时！”为首的骑士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地说道：“这里距离班加罗尔很近，敌军的飞龙和狮鹫随时都可能出现，请陛下早作决断！”

“数千守备队！？哈哈，哈哈！”诺曼三世仰天长笑，吓得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应付——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是找死吗？

“想我塔斯曼帝国国土纵横万里，国民数以千万，军队以百万计，最后居然只剩下这么点兵力，你们说可笑不可笑？”诺曼自言自语道：“所谓守备队，不过是一群未经训练的农民，如何能指望他们来保护我的安全，光复国土！”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

“向东走，去和玻兹南派出的援军汇合！”诺曼的眼中喷射出复仇的火焰：“阿德丽雅公主早在月前就去求救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军应该已经越过了边境！”

说到这里，诺曼回过身来，遥望帝都方向，恶狠狠地说道：“下贱的奴隶、该死的奥斯曼人、蛮荒里的野兽，你们等着吧，塔斯曼人很快就会回来，把你们一个个像狗一样地勒死！”

第十八章 变起仓猝

凌子风和梅尔彻斯的判断非常准确，反应速度也不算慢，派出的部队也不算少，但是想在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广袤地域内寻找只有几十个人的逃亡者，却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这些人不但非常熟悉地形，而且大部分都是武技强横的禁卫骑士，在宫廷法师的帮助下，自然能轻易躲过骑兵的搜索、骗过飞龙和狮鹫的眼睛。

诺曼君臣先是继续向东南方向走了五十公里，然后才折而向东北，直奔玻兹南王国而去，这样一来，雷蒙布下的警戒圈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五天之后，诺曼一行终于走上了驿路，由于害怕暴露行踪，他们晓行夜宿，从来不敢去向沿途的庄园投宿或者索取物品，所以一直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再加上前途未必、忧心忡忡，这时候已经个个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饥肠辘辘，和叫花子没有什么两样。

上了驿路，前进的速度立刻加快，很快抵达了塔斯曼东部重镇斯芬克斯，这里与班加罗尔的直线距离是两百公里，距离边境不到一百公里，虽然还处在塔斯曼的控制之中，但是大部分居民已经逃亡邻国，只有不到三千人的守备队还在观望。

诺曼一行人进入斯芬克斯的第二天，就接到报告：二十万的玻兹南援军已经越过国境，浩浩荡荡开了过来，阿德丽雅公主也随军回来了！

第二天上午，在被当作临时寝宫的城守府内，诺曼三世接见了玻兹南王国元帅马尔斯。

马尔斯的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相貌粗豪，他全身戎装，在阿德丽雅的陪伴下缓步走入城守府，四名裹着黑袍，身材异常高大的侍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元帅阁下，请解下您的配剑。”望着始终黑袍里面模糊不清的影子，禁卫骑士感到自己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有虫子从脊背上爬过，眉头微微一皱，立刻沉声说道，“您的这几位侍卫也请留在外面。”

“他们不是侍卫，是高级军官，我的幕僚！”马尔斯停住脚步，缓缓转身，把冷峻的目光投向禁卫骑士，“我是来和贵国的皇帝陛下商讨合作的细节问题，没有他们的参与，万一有些疏漏，你们担待的起吗？”

“还不退下！”阿德丽雅厉声喝斥道：“元帅大人是过来帮助我们的，怎么能如此无礼？”

“公主殿下，我们的职责是保证陛下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不是我们要考虑的”，禁卫骑士并没有妥协，不卑不亢地说道：“如果这几位是军官的话，请交出随身携带的武器，除去帽兜，让我们检查一下！”

“连我的话都不听，你好大的胆子！”阿德丽亚勃然大怒，抬手就要给对方一个耳光。

“公主殿下，不必动怒！”马尔斯拦住阿德丽雅，微笑着说道：“我很欣赏他的忠诚！”

说罢，马尔斯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那四名随从立刻掀开帽兜，解开长袍，很随意地站在门口，骑士们立刻产生一种古怪之极的感觉：这四个人清一色金黄的头发，红褐色的眼睛，相貌英俊，身材挺拔，虽然脸部特征有很大的差异，但是却给人极其相似的感觉，仿佛他们是孪生兄弟一样！

“检查完了吧？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可要进去了！”马尔斯嘴角虽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讥诮的意味：“皇帝陛下可一直在等着我们呢！”

“元帅阁下，你们请进，不用理他们！”阿德丽雅恶狠狠地瞪了骑士一眼，“等下我会让陛下好好“奖赏”你们！”

骑士见对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好退到一侧，然后躬身行礼，做出邀请的姿势。

“哼！”阿德丽雅一甩衣袖，率先走了进去，马尔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骑士，跟了上去。

“亲爱的哥哥，真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一进门，阿德丽雅就迈着轻快的脚步跑到诺曼面前，关切地打量自己的哥哥：“你苍老了很多！”

“苍老！？帝国都快完了，我能不苍老吗？”诺曼三世突然感到胸中腾起一团不可遏抑的怒火：“阿德丽雅，你是怎么办事的？班加罗尔被围那么长时间，为什么援军迟迟不来？”

接着他猛地抬起头来，怒气冲冲地望着马尔斯，质问道：“你们一直等到我国军队损失殆尽，帝都沦陷才参战，到底是何居心？”［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诺曼三世已经在城头看过玻兹南鼎盛的军容，显然不是仓促出兵，再加上对哈波奎迪斯的了解，自然能推断出对方趁火打劫的意图，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能光复国土，自己也必然会变成玻兹南的傀儡！

“陛下，请不要发怒！”马尔斯前走几步，轻声说道：“援军晚到了是因为我们在替您准备一件非常好的礼物！”

说话之间，马尔斯脸上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不等诺曼表示同意，就把手伸到怀里，与此同时，阿德丽雅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住手！”看着马尔斯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诺曼心头突然泛起不祥的预感，急忙厉声喝问：“你究竟是谁？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一直随侍在左右两侧的首席宫廷法师和禁卫骑士团副团长立刻闪身而出，挡在诺曼身前，长剑出鞘，法杖顶端光芒闪烁，作好了应变的准备。

“陛下，何必这么紧张呢！？”马尔斯一声轻笑，随手把怀里的东西往前一掷，也闪身退到一旁。

“啵”，拳头大小的黑球迎风爆开，变成一只古怪丑陋的飞鸟，闪电般诺曼扑了过去。

“大胆！”副团长纵声狂吼，剑尖喷吐出几米长的银白色剑芒，在身前布下重重罗网！

马尔斯的一名随从纵身而起，在地面上拉出十几道闪烁的残像，后发先至，冲到骑士面前，紧接着，他的双手闪电般穿过剑网，阻挡、夺剑，在间不容发之际连续挥出数百拳记重拳，接连不断地猛击在胸腹之间。

随着沉闷的肉响，长剑咣当一声跌落地面，曾经的超级武者，在漫天血雨中瘫软下去。

与此同时，惊怒交加的首席法师也发动了攻击——一道眩目的闪电奔雷般射向马尔斯！

“噗”，马尔斯的两位随从手指轻点几下，身前立刻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薄膜，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住了闪电。

没等法师再次发动攻击，面前突然腾起一片黑雾，最后一名随从的右手魔术般化作一柄雪亮的长刀，猎豹般敏捷地向前一纵。

“嚓”的一声，星星点点的血花突然爆开，法师白发苍苍的头颅滚落地面！

“你们…”惊怒交加的诺曼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剧痛，随即失去了知觉，须弥之后，双眼缓缓睁开，脸上浮现出和马尔斯一样诡异的笑容！

第十九章 大战前夜

攻克班加罗尔之后，联军上下都意识到，与玻兹南等沿海诸国之间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立刻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准备工作。

塔斯曼南部地区人口密集，土地肥沃，非常富庶，因此，集中了全国三分之二以上的奴隶，等到班加罗尔失守的消息传开之后，贵族中间立刻掀起一阵逃亡的热潮，把庄园和奇$ ^书*~网！&*$收*集.整@理奴隶都留了下来，地方的守备队已经全部是老弱病残，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很快就作鸟兽散，这样一来，联军只花了半个月时间就把南部几个行省接收过来。

联军接手政权之后，立刻着手解放奴隶，把土地和缴获的粮食分配给他们和贫穷的自由民，然后再从中挑选合适的管理者，由于有北方地区的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所以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翻身奴隶和分到田地的自由民更是迸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激情，不知疲倦地替新政权工作。

南部地区没有遭到战争的破坏，贵族在仓惶出逃时又畏惧遭到奴隶的攻击，根本没有时间使坏，所以各城镇的公共设施，城堡和庄园基本上都完好无损，联军甚至在其中发现很多大型的仓库，里面不但有堆积如山的粮食，还有大批的武器和铠甲（这些都是贵族的私有财产），从而验证了梅尔彻斯的推断——南部行省历来都是塔斯曼帝国的粮仓和钱袋子，只要夺下来，联军的总兵力就是再翻上几番，也不会出现补给问题。

此外，联军在班加罗尔还缴获了足够装备十余万人的装备，皇宫和各政府机构内更是搜出两百余万金币，有了如此充裕的物质条件，再加上刚刚解放的近千万奴隶提供了充足的人力资源，凌子风等人颇有些小人乍富的感觉，立刻制定了野心勃勃的扩军计划，准备在三个月之内把军队总数扩充到五十万。

与此同时，数以千计满载粮食和各种生活物资的马车源源不断地赶赴遥远的奥斯曼草原和北方行省，去缓解那里的粮食危机。

此时，整个塔斯曼帝国除了西部与兽人王国毗邻的狭长地区和东部边境之外，已经全部在联军的控制之中，仍然驻扎在西部的两个边防军团早就被无数次抽调变成了空架子，只有形势上的意义，而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再加上处在两股强大的力量中间，自然是度日如年，故而在接到联军招降信的第一时间就宣布易帜。

东部地区的两个行省的态度就非常微妙了，先是借口征询民众的意见敷衍塞责，等到玻兹南的大军到来之后，态度立刻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以异常强硬的态度要求联军马上撤出塔斯曼国土，否则待大军一到，悔之晚矣！

听完措辞锋利的回信之后，凌子风直气得七窍生烟，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笑着说道：“塔斯曼人倒是很看得起玻兹南王国，居然把他们当作救星了，当真可笑——曾几何时，塔斯曼军队号称大陆第一，眼角的余光都不可能看到玻兹南，现在反倒要别人来救命！”

巴尔哈哈大笑：“这些小子口气倒是不小，等咱们解决了玻兹南军队，再好好调理调理他们，看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玻兹南军队装备虽然好，但都是些软脚蟹，肯定是一触即溃，数量再多也不足为惧！”坦能堡不战自溃，科纳克里望风而逃，也难怪甘达尔对玻兹南军队如此蔑视。

梅尔彻斯点了点头，附和道：“沿海诸国的优势是经济实力雄厚，军事力量一般，也没有大规模战争的经验，我们只要采取速战速决的策略，避免和他们陷入持久战、拼消耗，就能稳操胜券！”

一丝微笑浮上凌子风的脸颊，“子爵大人向来稳重，连您都这样看，胜利自然是指日可待！”

凌子风看了看托尔，问道：“酋长大人，您怎么看？”

“这里的鬼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托尔抹了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随口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听得众人一愣，他马上笑着加上一句：“咱们最好快点结束战争，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冰原上享受凉爽的空气！”

野蛮人世代居住在寒冷的冰原上，即便是在南方最炎热的夏季，那里的白天依然非常凉爽，夜间寒气逼人，冷不丁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到这里来，自然很难适应。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就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巴尔裂着大嘴说道：“托尔酋长说话真有意思——我还以为你有不同意见呢！”

托尔哈哈大笑着说道：“玻兹南正规军我没有见过，雇佣军的战斗力确实不敢恭维，以我军的实力，击败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什么雇佣军，其实就是正规军！”凌子风轻蔑地说道：“那不过是玻兹南王国玩得文字游戏而已，免得给联军以口实，现在看塔斯曼倒下去了，马上就迫不及待跳到前台，这个哈波奎迪斯家族还不是一般的无耻！”

托尔点了点头，恶狠狠地说道：“他们找死，咱们就成全他们，一次性解决问题，省得以后给我们添麻烦！”

“对，我也是这个想法！”凌子风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根据我们三方协议，与沿海诸国接壤的全部是未来的大奥斯曼帝国的土地，我想，阿努比斯王子应该不会反对我们替他清除隐患！”

凌子风环顾左右，提高声音说道：“谁还有不同意见？如果都没有的话，我们就来商量下如何打好这一仗。”

“大人，我，我有意见！”罗宾从角落站了起来，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罗宾，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凌子风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迄今为止，斥候和密探都还没有在玻兹南军队中发现不同寻常的人物，当然，我还会让他们加大侦察的力度，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种可能存在的危险而畏缩不前，再者，敌军正在步步进逼，是战是和，完全是由对方来决定的！”

罗宾急忙说道：“大人，您误会了！我想说的是：大家太轻视玻兹南了！”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巴尔马上接过话头，反驳道：“玻兹南军队的战斗力如何，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以我军的实力，怎么可能搞不定他们！？”

“不错，雇佣军的表现确实不堪一击，但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想一想呢？”罗宾眉头紧，语气凝重地解释道：“我军的强悍，哈波奎迪斯肯定已经从溃败的雇佣军那里了解的清清楚楚，现在，我们又控制了塔斯曼帝国的绝大部分地区，土地和人口都远远超过了玻兹南，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敢派出军队挑战，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看到凌子风缓缓点头，罗宾仿佛得到了鼓励，声音逐渐提高起来：“玻兹南以商业和贸易立国，哈波奎迪斯既是国王，也是个精明的商人，而商人却是从来不愿意做赔本买卖的！”

“罗宾，你的意思是说：玻兹南军队既然敢来，肯定是有所恃！”凌子风摸了摸下巴，随口说道。

“是的！”

“神秘种族？还是秘密武器？”毕竟是文明高度发达时空过来的人，凌子风很快就想出另外一个可能性。

“秘密武器？不可能！”罗宾马上给出否定的答案：“沿海诸国的武器制作工艺也就是略强于塔斯曼而已，比起雷斯德人还颇有不如，怎么会妄想依靠武器制胜呢？”

“这么说，哈波奎迪斯肯定是把赌注押在这个神秘种族身上了！”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荒谬，都是事实——凌子风记得自己曾经在一本古老的侦探小说里面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也算是活学活用。

“但是这个神秘种族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数量有多少？他们的战斗方式是怎样的？擅长斗气还是魔法或者是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力量？我们全都一无所知啊！”凌子风感到有些棘手：“到目前为止，手头仅有的情报就是你那随意的一瞥见到的情景，用处并不大！”

“狂风，照我看，这个所谓的神秘种族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就不是很强大，完全没有必要理会他们！”巴尔不满地横了罗宾一眼，大大咧咧地说道：“我的理由很简单：如果真的既存在又很强大的话，哈波奎迪斯早就把他们派出来了，哪里用得着让那些普通士兵到坦能堡、科纳克里当炮灰！？”

甘达尔立刻随声附和道：“有道理！”

“难说”梅尔彻斯摇了摇头，迟疑着说道：“航路刚刚开辟出来，可能还存在些问题，再加上两个大陆天各一方，路途上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所以没有积累起足够的数量，也是可能的！”

见众人各执一词，托尔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我想，在没有获得进一步的确凿证据之前，我们就当这个神秘种族根本不存在，专心致志地做好战争的准备工作，只要击败了玻兹南军队，一切就会水落石出！这种无谓的争执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酋长说的很对！”凌子风点头称是，“搜集证据的工作要抓紧进行：飞行军团立刻加大空中侦察的频率和密度，在不危及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低空飞行就近观察；从新近加入我军的士兵中挑选熟悉东部地形的志愿者，把他们派到敌军控制区，多搜集些情报——鹰飞的再高，终究会在地面留下影子！如果神秘种族真的随军前来，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的！”

紧接着，凌子风提高了声音，缓缓说道：“现在我们就针对玻兹南军队的情况制订作战计划！”

“根据前期侦察得到的情报，玻兹南军队的总兵力在二十万上下，其中除了大约八千重装骑兵之外，全部是步兵。目前敌军分成前军、中军、后军三部分，以二十公里的间隔，沿着驿路，向班加罗尔方向缓缓推进，目前与雷蒙的前锋之间还有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按照他们的推进速度来看，五天后可以到达。”凌子风边说边随手在简易的地形图上勾勒出敌军的前进路线，“敌军所过之处，有不少逃亡的贵族率部加入，所以兵力还在持续增加！”

“乌合之众，不足为虑！”巴尔的表情显得非常不屑。

凌子风的语气里面透着一股轻松：“我军方面，除了在东线布防的雷蒙部之外，可以从班加罗尔和附近地区动员十五万军队，与敌军的总兵力没有很大的差距，战斗力自然略胜一筹。”

“敌军各部分之间距离很近，沿途经过的地区又在塔斯曼残部的控制下，不太适合长途奔袭，另外，飞行军团早已不是秘密，他们肯定有所准备！”

罗宾虽然忧心忡忡，但还是竭尽全力出谋划策：“大人所言极是：玻兹南的魔法师比较厉害，数量比起塔斯曼来也少不了多少，应该会用来对付我们的飞行军团。”

“那我们就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示敌以弱，在班加罗尔严阵以待，先用城防工事最大限度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然后再全力一击；第二，主动迎战，在野战中将其击溃、歼灭！”凌子风环顾左右，微笑着问道：“你们喜欢那种打法？”

“当然是第二种！”巴尔迫不及待地回答道：“我们兵力不比敌人少，战斗力又强，完全没有必要跟他们磨蹭！”

巴尔的意见立刻得到甘达尔等人的响应，梅尔彻斯子爵还补充道：“我军刚刚接管地方政权，民心尚未完全稳定下来，主动示弱的话，很可能在民间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我要补充一点”，托尔严肃地说道：“攻防战受到地形的诸多限制，很难让军队发挥出真正的战斗力，只会对相对较弱的玻兹南军队有利，要想降低伤亡、加速战争进程，野战是唯一的选择。”

凌子风点头表示赞同：“我们还可以选择有利的地形，在限制对方魔法师作用的同时，还能充分发挥我军各大强力兵种的野战优势！”

“就这么定了——全军动员，迎击玻兹南！”

第二十章 黄昏之战

凌子风伫立在山坡上，漆黑的长发随风舞动，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远方的地平线，英武的脸庞显得异常沉静，炽烈的阳光从头顶上落下，在地面上留下一点点暗淡的影子。

身材魁伟的野蛮人酋长托尔双手环抱胸前，神态非常安详；雷蒙、多瓦夫等军团长一字排开，站在他们身后，性格暴躁的巴尔和甘达尔在旁边烦躁地走来走去，不时向远处张望。在他们的脚下，联军将士席地而坐，静候敌军的到来。十万大军以凌子风立足的小山为中心向两侧延伸，方圆十几公里的平原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人，武器冰冷的锋刃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森森寒光。

小山虽然只有二十多米高，纵横也不过数百米，但相对于周围的平原来说，却具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从这里望过去，方圆数十公里范围内可以一览无余，故而凌子风把联军的指挥部设在这里。

按照玻兹南军队的推进速度，抵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后，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迎着刺眼的阳光作战，联军的胜算无形中又增加了几分。

东方天际突然出现了一群细小的黑点，凌子风的眼角轻轻颤动一下，目光随着黑点缓缓移动，托尔慢慢放下手臂，喃喃说道：“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联军将领们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黑点的下方，只见一条黯淡的黑线逐渐浮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五只狮鹫和两只飞龙组成的空中侦察小队在山脚降落，为首的小队长飞速跑到凌子风面前，单膝着地，大声报告敌情：“敌军三路汇合，正在向这里快速推进，按照他们的前进速度推算，一个小时之后就能抵达！”

凌子风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问道：“有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和迹象？”

“有！”小队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敌军队伍中间有五十余辆盖着黑布的马车，四周戒备森严，难以靠近，另外…”

说到这里，小队长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凌子风微笑着鼓励道：“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有顾虑！”

“遵命！”小队长马上接着说道：“这些车子里面似乎散发着一种邪恶的气息，飞龙和狮鹫都不愿意靠近！”

凌子风“哦”了一声表示了解，接着与托尔相视一眼，后者点头表示会意。

“还有什么情况要报告的？”

“很奇怪，我们没有在敌军的队伍中发现弓箭手和魔法师，不知道是没有，还是隐藏起来了！”军官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还有呢？”凌子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由眉头紧皱，如若有所思地望着小队长。

“逃亡贵族武装增加很快，已经聚集了万余人，全部跟在玻兹南主力的后面。”小队长想了想，说道：“就这些了！”

“好，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望着军官渐渐远去的背影，凌子风手摸下巴，说道：“敌军没有配备弓箭手，也就是说压根儿就没有准备防御！”

“是有些怪异”，托尔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按常理，敌军的骑兵、远程投射兵种都处于劣势，又没有飞行部队，采取防守反击的战术才比较合理，现在却以己之短，攻我之长，实在令人困惑！”

“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声从平原的另外一端传了过来，鼓槌的每次敲击都仿佛打在人的胸口，使人气血翻涌，烦躁不安！

凌子风凝视着那道逐渐清晰起来的漫长黑线，苦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来探究其中的奥妙了！”

说罢，凌子风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陡然提高声音：“传令全军：准备迎战！”

一阵紧似一阵的号角声中，十余万大军随即蠕动起来，仿佛平静水面上骤然泛起的涟漪，由近及远，慢慢扩散开去！

枪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前进五十步，然后树起一面面裹着铁皮的巨大藤盾，底部的尖角深深地插入地面，数以千计的盾牌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士兵们把盾牌背面的牛皮带套上胳膊，弯腰弓背，稳稳当当顶住盾牌；后排的枪兵把五米多长的长枪从盾牌上面的圆孔穿过去，伸出三米多长的一截，斜指向天空，然后握紧枪柄，单膝跪下，再后面的枪兵直接把长枪架在前排士兵的肩膀上，四排长枪组成一个巨大的刺猬。

以蜥蜴神射手为主力的弓箭手快步上前，在枪兵后面展开队形，他们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把箭囊中的利箭插在身前的草地上，然后单手握弓，静静地望着逐渐接近的敌军。

弓箭手的后面是联军的本阵，中间是数以万计的剑士，左右两翼则是战斗力最强的野蛮人战士、巨魔和大耳怪，三万名奥斯曼骑兵分作两队，游离在方阵的外围。

飞行军团的骑士们全副武装，与自己庞大的坐骑一起，静静地伫立在小山背后，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不到八十名魔法师，他们当中除了极少数来自自由军，其余全部是历次战役的俘虏，这已经是联军所能拼凑出来的最强魔法师队伍。

由于玻兹南军队的举止怪异，难以摸清他们的底细，为以防万一，凌子风还特意带来了五十辆霹雳炮，部署在小山背后的低洼处，用树枝和野草覆盖起来，旁边是堆成另外一座小山的“炮弹”。

俯视脚下雄壮的军容，凌子风心中顿时涌起万丈豪气，他缓缓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的军团长们，大声说道：“诸位都看到了吧——玻兹南准备主动出击、速战速决！那咱们就满足他们的要求，给他们来个痛快的！”

“巴尔！”

“在！”巴尔应声出列，泛起红光的双眼贪婪地注视着远处的敌军。

“你在想什么呢？”凌子风笑嘻嘻地问道。

巴尔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想杀人！”

说罢，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话音未落，山坡上就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好，很好！”凌子风满脸尽是愉悦的神情，“那我就把首攻的任务交给你——待弓箭手五轮速射之后，你即刻率领突击队为前锋，从正面突破敌军防线，并最大限度向阵中渗透！”

“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巴尔和甘达尔干脆利落地行礼、转身、下山，兴冲冲地跑向自己的队伍。

“罗宾，甘达尔！”看到凌子风的目光投过来，两人立刻出列。

“你们负责指挥左右两翼的轻骑兵，待步兵发起突击的同时，迂回到与敌军阵型核心平行的位置，发动钳形攻势，将其从中间撕裂、包围！”凌子风眼中精光四射，沉声问道：“明白吗？”

“明白！”二将躬身回答，正准备转身离去，耳边又传来凌子风的提醒：“要时刻注意敌军的重装骑兵，一旦其投入战斗，一定要分派足够的兵力进行牵制！”

“是，大人！”

“托尔酋长，多瓦夫大叔！”面对两位盟友，凌子风微微欠身，“烦请二位率部配合巴尔的突破：一般来说，阵型正中往往是最厚实的部分，如果不能快速突破、陷入苦战的话，就要靠两翼的强力支援了！”

“没问题！”托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多瓦夫大嘴一裂，无声地笑了笑，然后与托尔一起，大步流星地走下山坡。

“休，你率领龙骑兵在战场上空游弋，看到哪里形势危急就立刻支援，不必等候我的命令。”等休昂首阔步离开之后，凌子风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爱人，“凯瑟琳，你的狮鹫负责监视那些被黑布盖住的马车，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在进行牵制和试探的同时，立即向我报告！”

凌子风见身边只剩下梅尔彻斯，马上低声嘱咐道：“罗宾口中的神秘种族很有可能就藏身其中，他们的力量难以推测，所以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

“知道了！”凯瑟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声说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狂风，怎么没有我的任务？”梅尔彻斯目送女儿离去之后，环顾左右，发现只剩下自己还没有分派任务，马上不高兴地说道：“我还没有老迈到不能冲锋陷阵的地步吧！？”

“大人，您误会了！”凌子风慌忙解释道：“我还从来没有指挥过如此大规模的野战，需要您从旁协助。另外，我也有些手痒，很想上去厮杀一场，到时候，指挥全军的重任就只能由您来承担了——您总不能跟我抢吧！”

“好吧！”凌子风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身为长辈的梅尔彻斯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接受了他的安排。

半个小时之后，将军们全部赶到了自己的部队，联军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最后的调整，十几万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对面，静静地等待决战时刻的到来。与此同时，滚滚的黑浪在八百米之外停了下来，然后在纵横数千米的平原上摆开了阵型！

凌子风居高临下，凝神望去，只见一片钢铁的海洋，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射出耀眼的光芒：玻兹南士兵全部是漆黑的钢甲，步兵们手中握着刀剑战斧，骑兵高举长矛，却没有找到一名弓箭手！

突然，一个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从阵型后方的马车里面鱼贯而出，然后迅速排出整齐的队列，向西而立，伴随着低低的吟唱，淡淡的黑雾从虚空之中浮现出来，飞快地将玻兹南士兵们笼罩起来。黑雾及体的瞬间，士兵双眼猛地一睁，射出两道阴冷的寒光，里面充满了杀戮的渴望，紧接着，他们同时昂首向天，发出凄厉的嚎叫，浑不似人类发出的声音！

凌子风浑身一震，心头顿时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可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惊天动地的战鼓和嘹亮的号角就从玻兹南军队的阵营中冲天而起，滚滚黑潮立刻以排山倒海之势冲了过来！

玻兹南士兵的表现令人大跌眼睛——尽管身披全副铠甲、手持武器，但是他们奔跑的速度却依然快得惊人，几乎赶上了快马！

平原在无数脚掌的践踏下，发出沉闷的呻吟，数以千计的黑色身影在绿色的背景上波浪般地起伏着，野兽般的嚎叫经久不息，数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过，玻兹南步兵仅仅十几秒钟就进入了联军弓箭的射程之内！

“目标：正前方；距离：四百米，三轮急速射！”

指挥官一声令下，弓弦跳动和利箭破空的声音顿时响彻战场，甚至将敌军的嚎叫都淹没掉！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箭矢腾空而起，越过枪兵的头顶，铺天盖地般向玻兹南步兵飞去，一时间，密密麻麻的箭羽把阳光都遮挡住了，战场为之一暗！

“噗”“噗”…

转瞬之间，利箭贯穿肉体的声音骤然响起，嗥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惨叫和人体摔倒地面的轰隆声，半空中立刻爆出无数团血花！

然而，接下来战场上的发生的一幕却让连联军将士们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总共有四五百名玻兹南步兵在第一轮射击被箭矢命中，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人甚至个个身中数十箭，但是，除了十几名士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然后被无数双脚踩为肉泥之外，其余的士兵全部浑若无事地继续前冲！

星星点点的鲜血接连不断地从创口处喷涌而出，把脚下的草地染成了猩红的颜色，全身沐浴在红光中的“刺猬”却在狂奔不止——这副诡异的画面深深地映入凌子风的脑海！

“弓箭手立即退下，突击队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迫使凌子风立刻变更部署！

令旗急挥数下，弓箭手波浪般向两侧翻开，巴尔手擎长柄战斧，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在他的身后，是自由军的精锐部队——数千名剽悍的突击队员！

巴尔身高体长，故而敌军的怪异的强悍表现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虽然心中也有一丝疑惑，但由于神经粗大，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面对汹涌澎湃的黑色浪潮，他把战斧高举过顶，迎风一摆，激扬的声音立刻响彻战场，清晰地传入每名突击队员的耳鼓，“你们是不是合格的战士、真正的精锐，就看现在的表现了！弟兄们，跟我上，杀光他们！”

话音还停留在原地，但是身体却已经化作一连串的残像，笔直地冲向高速接近的玻兹南步兵，他手下的战士们已排成锥型阵，在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中狂奔而上！

钢铁碰撞、人体撕裂、惨呼和呐喊，在飞溅的血花中激荡而起——两军阵型接触的一瞬间，双方都为之一滞，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士兵顿时溅血倒地！

巴尔迎着密密麻麻的敌军冲了上去，战斧成扇面横扫：满腔热血狂喷两三米高，六名士兵被拦腰斩成两段！

紧接着，巴尔身影疾闪，跃入敌群之中，战斧化为手中乌黑的光芒，怒龙般盘旋飞舞，在自己周遭布下重重致命的罗网。所到之处残肢、断臂、头颅、溅血向两边急喷，霎时间开出一条血路，势如破竹地冲杀而去。

然而，四周的敌人并没有被巴尔这样凶狠的冲杀吓倒，反而悍不畏死地蜂拥而上，眼中无一例外放射出狂热的光芒，即便是腿脚被砍断，武器被击飞，都不能使其退却。除此之外，玻兹南士兵的力量都大的出奇，远远超出了普通士兵，这样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压力不断增加，巴尔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全神贯注地应付敌军越来越凶猛、疯狂的攻击！

凌子风在融会贯通了斗气的奥秘之后，立刻将其传授给突击队员们，使他们几乎都窥到了门径，因此，无论是力量、技巧，还是反应速度，都和普通士兵有很大的差距，可是谁也没想到，以他们的超强战斗力居然只能和玻兹南步兵打成平手，从而陷入了苦战。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的野蛮人战士、大耳怪和巨魔也和全线突击的敌军接战：狼牙棒、钉头锤、标枪与刀剑发生凶猛的撞击，无数条性命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面对的是三个凶悍异常的种族，但是玻兹南军队依然没有任何怯懦的表现，冲锋的势头刚刚被遏制住，第二梯队就更加凶猛的杀了上来，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仿佛大海之中的浪涛般，无穷无尽。

联军的阵型好似岸边的堤坝，每次拍击都要被剥落一层，战争的天平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玻兹南一方倾斜过去。

号角劲吹，左右两翼的奥斯曼轻骑兵猛然加速，宛如两柄超级巨刃，向玻兹南阵型的后方切了过去——凌子风希望他们的突袭能挽回局势。

无数骑兵冲锋时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令大地都为之战栗颤抖：布成锥型冲锋阵的奥斯曼铁骑，仿佛两股凶猛的飓风，从平原上卷了过去。

正当轻骑兵高速接近敌阵的时候，玻兹南左右两翼的步兵无声无息地左右一分，重装骑兵立刻越众而出，笔直地迎了上去。

敌军反应早在预料之中，四个大队的轻骑兵立刻脱离本阵，上前迎战，骑术精湛的奥斯曼人从容不迫地收起弯刀，取出链球，在头顶旋转起来——这是他们应付塔斯曼重装骑兵的绝招，屡试不爽！

“嗖，嗖，嗖…”，数百米的距离眨眼即过，数百枚链球腾空而起，呼啸着砸向重骑兵。

手起、刀落，斩马刀巨大的锋刃闪电般凌空挥斩，铁链应声而断，铁球立刻错失了目标，落入人群之中，随即传出钢铁碰撞的脆响，但是却没有一人应声落马！

直到这个时候，奥斯曼人才注意到对手堪称变态的装备：骑士从头到脚都包裹在一寸来厚的板甲里面，只把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战马同样是全副铠甲，甚至连腹部、马腿都覆盖上厚重的钢板，从正面望过去，只能看到两只眼睛和四只马蹄；骑士的武器全部是两米多长的斩马刀，虽然破坏力巨大，但沉重无比！

骑兵的全套装备重达两百公斤，战马的负重更在两倍以上，在正常情况下，无论是骑士还是战马，都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能进行简单的动作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余力来战斗！但是对方却偏偏浑若无事，仿佛那些钢铁根本不存在似的！

轻骑兵们还没有来得及从攻击的落空和对方恐怖装备的震惊中恢复过来，重骑兵就在难以致信的高速中冲了上来！

无数把弯刀和斩马刀交错而过，刹那间，漫天的刀光掩盖住了太阳的光辉，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

“叮叮当当”，弯刀凶猛地砍击在板甲表面，渐起无数火星，但却没有给对手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扑扑”声中，斩马刀轻松挥舞，如同切豆腐般，把轻骑兵们连人带马砍成四段。

仅仅数十秒钟，担负牵制任务的四个大队就伤亡过半，幸存的骑兵望着鬼魅般的敌骑，被骇得魂飞魄散。“轰”地一声四散奔逃，很快，这些士兵的恐慌好像水波一样扩散到开来，不由自主地给玻兹南重骑兵让出一条通道，凶神恶煞地扑向轻骑兵的侧背！

任谁都没有想到最先败亡的居然是在战前被寄予厚望的骑兵部队，万般无奈之下，凌子风只好命令龙骑兵紧急出动，支援轻骑兵，这才勉强稳住阵脚。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居高临下的凯瑟琳发现，黑袍人飞速变换队形，在地面上围成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然后开始吟唱。

“不好，他们要使用大型魔法！”凯瑟琳浑身一震，立刻发出两道指令：“传令兵，立刻向指挥部报告敌军的异动；其余人分成三队，全力攻击，绝对不能让他们把魔法完成！”

说吧，凯瑟琳绰起短弓，一“鹫”当先，俯冲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 愤怒雷霆

在狮鹫的速度和弓弦弹力的双重作用下，数十枚利箭势若流星，眨眼间就越过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黑袍人的身前！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强横如狄亚波罗也休想避开，受死吧！

“噗、噗…”，接二连三的闷响声中，利箭突然碰上一层无形的障碍，悉数被弹开，凯瑟琳脸上欣喜的神色一扫而光——敌人早有防备！

黑袍们的吟唱逐渐急促起来，五芒星阵中心位置的虚空之中，慢慢浮现出一道黯淡的弧形，隐隐约约是个门的形状！

“传送门！”凯瑟琳虽然不会魔法，但是贵族的出身使她有机会博览群书，得以了解一些恐怖魔法的传说和情状，因而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随即做出应对措施：“骑士们，咱们一定要阻止他们！”

狮鹫壮硕、庞大的躯体凶猛地撞在防御结界上，使其露出了本来面目：一个半径在三十米左右的透明半球，恰到好处地把黑袍们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狮鹫骑士在凯瑟琳的鼓舞下，轮番俯冲撞击，结界表面在持续不断的重击之下，一次次深深地凹进去，虽然很快就恢复原状，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凹陷的深度越来越大，恢复起来却越来越慢，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样一来，骑士们顿时士气高涨、欢声雷动，更加奋不顾身地发动攻击。

这时候，传送门已经实质化，一个硕大无比的漆黑头颅慢慢从里面探了出来，两只窗户大小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当它看到头顶上空盘旋起伏的狮鹫之后，立刻发出尖厉刺耳的啸叫，随即加快了速度！

与此同时，十几名在法阵外侧戒备的黑袍举起双手，冲着狮鹫骑士释放出一道道蛇形闪电，豪无阻滞地越过结界，将三只躲闪不及的狮鹫烧成了焦炭，其余的骑士立刻高飞避让，攻势顿时限于停滞——此消彼长，魔法阵光芒闪动，第一只召唤物终于腾空而出！

三十多米长、七八米宽的翅膀尽力伸展开来，刹那间就遮断了阳光，把黑袍们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在地面投下浓重的黑影，邪恶的妖兽终于显露出了自己狰狞的面容——两只灯笼般的眼珠镶嵌在硕大的头颅上，四颗一米多长的獠牙从嘴唇里伸了出来，血红的舌头不时舔着干燥的嘴唇，两只强悍而有力的后爪具有撕裂钢铁的能力，退化的前爪也能轻易洞穿骑士的铠甲；漆黑的鳞片仿佛把四周的光线全部吸收掉，留在人们眼中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第一只妖兽刚刚升上半空，第二只丑陋邪恶的头颅就从传送门内伸了出来，紧接着就是第三，第四…

妖兽出现在视野中的瞬间，联军将士心头立刻泛起难言的恐惧和厌恶，而它那尖利的鸣叫更是让人如遭锤击，气血翻涌，阵型为之一滞！

不过，玻兹南的二十万大军却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各种武器仍然凶猛地狂砍乱杀，步兵踏着尸山血海向前步步进逼，一点点把联军打退回去，然后再继续推进；骑兵们则在奋力抵御飞龙的同时，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奥斯曼轻骑兵，从左侧向联军阵营包抄过去。

联军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面对小山般巨大的妖兽，凶悍的狮鹫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故而凯瑟琳决定利用速度上的优势近战缠斗，看能否将其格毙，但是对方巨大的翅膀轻轻一拍，强劲之极的气流就把狮鹫吹得东倒西歪，还没等它们稳住身形，一个桌面大小的火球就脱口而出！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五名骑士和坐骑被直接命中，炸得灰飞烟灭，空气中立刻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道！

“龙，黑龙！”虽然中间隔了好几公里远，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妖兽，凌子风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叫出了它的名字，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敌人是多么的强大！

“全军交替掩护，缓缓后撤，退到山前列坚壁阵！”凌子风飞快地发布一道道命令，以挽救危如累卵的局势：“龙骑兵立即支援狮鹫骑士，尽量拖住黑龙；魔法师准备大型攻击魔法，只要黑龙进入攻击范围，立即开始攻击；霹雳炮推进到山顶，进入临战状态。”

等到联军绵延好几公里的阵型开始缓缓后撤的时候，黑袍们已经召唤出整整十只黑龙，如同一艘艘巨大的空中堡垒，缓慢而坚定地向联军上方推进。可能是魔力耗尽，或者是只有这么多黑龙可供召唤，黑袍们终于停止施法，传送门消失在虚空之中。

狮鹫的速度和灵活性原本远远超过黑龙，但是由于背上的骑士不能进行翻滚等危险动作，反倒与对手不相上下，再加上顾忌其恐怖的喷吐，只能在外围游弋，始终不敢靠得太近；飞龙的速度也略强于黑龙，龙骑士的龙力也勉强能挡住喷吐，但是也仅仅能牵制而已，所以无论空中还是地下，战况对联军都非常的不利！

狂风暴雨般的标枪和箭矢越过联军的头顶，以遮天蔽日之势没入敌群之中，狂战士、被释放了嗜血的大耳怪、突击队员们在投射兵的掩护下，缓缓后撤，同时牢牢护住后面的本阵，使其得以在小山脚下从容部署。

玻兹南士兵虽然不知道被那些黑袍作了什么手脚，既不知畏惧为何物，也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速度和力量都得到大幅度提升，但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在饱和攻击之下，开始不断有人浑身插满了箭矢倒地身亡，推进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突然，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轰然落下，四名玻兹南士兵顿时被砸成肉酱，紧接着，巨石余势不衰，翻滚前冲了好几十米，当者无不股断筋折，硬生生撞出一条血路！

数十块巨石接踵而至，转眼间就把四五百名玻兹南前锋变成一堆碎肉，后面的敌军虽然继续狂奔而来，却被铺天盖地的石雨砸倒，少数几个漏网之鱼，也悉数被肢解在阵前，联军终于站稳了脚跟！

玻兹南阵营的后方，黑袍中间传出夺人心魄的厉啸，黑色的浪潮立刻发生了新的变化！

天空中，黑龙发出响彻云霄的鸣叫，羽翼缓缓煽动，庞大的身躯逐渐加速，笔直地冲向凌子风驻足的小山坡；重装骑兵飞速后退，在霹雳炮的射程之外重新整顿队形，然后径直向南疾驰而去，准备向联军的后侧迂回；步兵继续前仆后继地凶猛突击，但是队型却稀疏了很多。

敌人的意图非常明显：用步兵不计伤亡的冲锋拖住联军主力，黑龙从空中突袭指挥部，瓦解联军的指挥系统，最后由重装骑兵发动致命的一击。

“太小看我们了吧！”凌子风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立即发布一连串的命令，来应付敌军的攻势：“魔法师释放防御魔法，准备应付黑龙的攻击；龙骑兵拖住黑龙，让狮鹫马上降落，接收新的命令；巨魔军团后撤，与敌重装骑兵保持平行；托尔酋长和巴尔从左右两翼发起逆袭，尽量把敌军向中间挤压、；命令雷蒙将军发上分派人手烘烤炮弹，务必保证霹雳炮的持续轰击！”

分派完任务之后，凌子风立即冲着梅尔彻斯子爵说道：“大人，我要去对付黑龙，指挥全军的任务就托付给您了！”

梅尔彻斯望着天空中黑龙小山般庞大的躯体，面色凝重地问道：“狂风，你是全军统帅，怎么能以身犯险呢？你确定有这样做的必要吗？”

凌子风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道：“非常有必要——黑龙的强大超出想象，已经变成了战役的关键，因此必须找出杀死它们的方法，我已经找到了点头绪，需要亲自去验证下！”

说到这里，凌子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既然龙力能抵挡住黑龙的喷吐，那我的斗气更没问题了，您就不用为我担心了！”

“好吧！”梅尔彻斯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说道：“保重！”

凌子风刚刚来到山后自己的飞龙旁边，还没来得及上鞍，凯瑟琳就急匆匆地跑过来，倔强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大人，黑龙杀死了我好几十名部下，我正要给他们报仇，你为什么下令撤退？是因为我指挥不利么？”

“当然不是！”凌子风心想：刚才看到你险些被黑龙恐怖的喷吐击中，我都快担心死了，恨不得立刻升空救援，万一你有什么不测，就是把这些黑龙碎尸万段，也无济于事！

这话在凌子风的肚里转了几转，却最终也没有说出来：凯瑟琳性格倔强，现在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如果这么说，只怕反而会伤了她的自尊。

“凯瑟琳，如果不是你们英勇奋战，黑龙可能早就冲上来了，这点，全军将士都是有目共睹！”凌子风立刻正色说道：“与黑龙相比，狮鹫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但骑士的存在却偏偏又限制了它们的动作不能过大，所以我才让你们降落，然后由狮鹫自由攻击！”

“那你还上去干什么？”听到凌子风的肺腑之言，凯瑟琳的面色缓和下来，轻声问道：“飞龙的速度和灵活性还不如狮鹫，岂不是更加危险！？”

“近战缠斗，由狮鹫来完成，我和龙骑兵只负责偷袭——致命一击！”凌子风笑了笑，安慰道：“不要忘了，我有斗气啊！”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凯瑟琳把头一摇，不容置疑地说道：“我和狮鹫心灵相通，有我指挥，攻击会更加有效率！”

望着凯瑟琳关切的面容，凌子风略一思索之后，点头说道：“好，时间紧迫，咱们立刻升空！”

这时候，黑龙已经非常轻松地冲破了龙骑兵的层层堵截，来到小山的上方，开始深深地吸气，四周的气流在呼啸声中喷涌而入，它们的腹部急剧隆起，紧接着，十几个直径在两米左右的火球从嘴里电射而出，呼啸着砸向地面。火球所过之处，发出吱吱的怪声，让人心惊肉跳。

“砰”，“砰”“砰”……

黑龙的喷吐无一例外地被挡住，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眩目的闪光，小山上方十余米的空中凭空冒出一个色彩绚烂，巨大无比的光幕，把小山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

连续的几次喷吐已经消耗掉黑龙大部分魔力，它们纷纷发出愤怒不甘的吼叫，身体缓缓倾斜，准备俯冲攻击，与此同时，两百多名黑袍从阵型后方冉冉升起，在三十米的高度悬停之后，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庞大无匹的魔力在四周激荡，圆圈中心上空的苍穹之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球体，表面闪烁着跳动的电弧，紧接着，圆球迸裂开来，变成一道几百米长的闪电，向小山上空猛劈了过来！

“霹雳闪电！”

魔法师喊出名字，闪电就“嘭”地一声砸在防御结界上，弧面上的颜色急剧变幻，闪烁不定，深深地凹了进去，然后迅速恢复原状。

然而，黑袍们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魔力，接连不断地发出各种各样的魔法：闪电、火球、冰刃……，随着时间的推移，凹陷的深度越来越大，恢复的速度却越来越慢，结界很快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时候，黑龙已经把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双翼舒展，从高空之中滑了下来，目标直指小山！

突然，数十道黑影从小山背后腾空而起，闪电般猛扑过来。

狮鹫的身影在黑龙的视野中越来越清晰，并且不断发出高亢的鸣叫，铜铃般的眼睛喷射出复仇的火焰，随时准备用自己的尖牙利爪痛饮对方的鲜血，而在它们身后，大批狮鹫正在接连不断地升空，与前此不同，背上没有了骑士，身形显得格外矫健！

黑龙丝毫没有把刚才的手下败将放在眼里，随口喷出几团火球，向狮鹫最密集的地方呼啸而去。

数米长的翅膀急速颤动，狮鹫的速度陡然提升，灵巧地向四周飞散，轻而易举地让过火球，然后以更高的速度向黑龙扑去。

数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黑龙根本没有机会进行第二轮喷吐，不过，面对体型只有自己几十分之一的狮鹫，它们依然有十足的信心能轻松解决。

宽大的羽翼以肉体所能承载的极限速度上下摆动，强劲的气流立刻激荡而起，迎面吹向狮鹫，与此同时，桌面大小的巨爪闪电般地向前一探，悍然发动攻击。

聪明的狮鹫没有妄想与黑龙制造出来的“飓风”对抗，而是猛然合拢双翅，陨石般向地面坠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黑龙的毒手，然后再次展翅高飞，从四面八方向黑龙们扑了过去。

凯瑟琳稳稳当当地坐在鞍上，在黑龙斜上方两百米外俯瞰整个战场，不断发出各种指令，协调狮鹫的攻击：每五十只狮鹫为一队，三组骚扰，两组攻击，轮番出动，使黑龙疲于奔命，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情况，袭击联军指挥中枢自然变成了不可能任务！

空战仅仅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黑龙就疲态尽露，渐渐跟不上了对手节奏，此消彼长，狮鹫立刻勇猛向前，进行贴身缠斗，能够生裂虎豹、洞穿板甲的利爪不断在黑龙身上留下巨大的创口，碎肉和鳞片伴随着星星点点的污血满天飞舞！

“嗷…”，黑龙的痛呼响彻云霄，利爪和翅膀疯狂地拍击，几只狮鹫躲闪不及，被抓成无数碎片，从半空中跌落。

同伴的惨死非但没有让狮鹫退却，反而使其发动更加凶狂的进攻，十几只黑龙很快就遍体鳞伤，不得不缓缓转身，准备撤退！

早在狮鹫发起攻击的时候，凌子风和他的龙骑兵们就悄无声息地从另外一面爬升到数百米高的位置，伺机而动，看到黑龙想逃，如何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杀！”半空中一声怒吼，飞龙双翅半拢，头下脚上，飞速俯冲下去。

凌子风紧握龙枪，不断调整方向，锐利的锋刃始终瞄准最外侧那只黑龙的背脊，在他身后，百余名龙骑兵排成十几个锥形，分别扑向自己的目标。

“噗！”飞龙凌体的瞬间，凌子风双臂向前一探，两米多长的龙枪连柄没入黑龙体内，紧接着，他松开双手，与飞龙向另外一侧飞去，同时反手摸向腰间的龙刀。

黑龙发出痛彻心肺的惨叫，庞大的躯体向旁边一歪，一只巨爪以千钧之力当头向凌子风拍了下去！

“唰！”绚烂的刀光从凌子风腰间跳跃而起，闪电般迎了上去。

惨叫声起，巨爪脱体坠落，露出白森林的骨茬，鲜血激射而出！

然而，黑龙的厄运远没有结束——后面的龙骑士蜂拥而上，纷纷用龙枪疯狂突刺，狮鹫也乘机落井下石，短短十几秒钟就连续被重创数十下，如同断线风筝般翻滚着落向地面！

龙骑士的突袭非常成功，一举斩杀了五只黑龙，并重创三只，迫使这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空中霸主灰溜溜地往玻兹南阵营逃窜。

黑袍们已经看到了黑龙的惨败，随即停止对联军结界的轰击，用一个接一个的闪电来掩护黑龙撤退。

凌子风见好就收，马上率领飞龙和狮鹫赶往战场的另外一端，去解决重装骑兵的威胁。

此时，重骑兵已经和巨魔接上阵：重骑兵排成整齐的方阵，发动一波又一波凶猛的突击，联军则用狂风暴雨般的箭矢和标枪来应付。

弓箭虽然不能穿透厚重的铠甲，但是却能射中骑兵的眼睛，扰乱视线，使其无法保持严整的队形和冲锋的速度；巨魔乘机发挥神准的远投，用标枪把骑兵连人带马钉在阵前，于是就形成一副异常诡异的画面：完全没有痛觉的骑士和战马仍然死命挣扎，直到耗尽最后一点生命才能停止，变成一尊尊僵硬的雕塑！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疲倦、无惧死亡的玻兹南重骑兵硬是用数千骑兵的尸体消耗光了巨魔的标枪，缓慢而又坚定地逼近联军的防线！

“噗！”刀光一闪，骑兵连人带马被切为两段，失去头颅战马依旧冲出十几米远，这才轰然倒地。

凌子风轻踢飞龙腹部，盘旋而上，扑向下一个目标，在他身后，飞龙和狮鹫以遮天蔽日之势凌空扑下，对重装骑兵发动了最后一击！

由于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攻击的重点全部放在头部，或者直接抓起来从高空抛下，中者无不立刻毙命，却又无法反击，重骑兵立刻变成待宰的羔羊。

形势刚刚扭转，重骑兵们突然齐齐转身，向玻兹南本阵狂奔而去，与此同时，战鼓滚雷般响起，玻兹南步兵全线压上，冒着密集的炮弹、箭雨发起一波接一波凶狂的突击！

“大人，下令撤退吧！”满身血迹的凌子风刚刚走到梅尔彻斯身旁，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为什么？”梅尔彻斯正准备指挥军队从两翼包抄过去，全歼敌军，顿时愕然问道：“局势对我们有利，正好一举解决敌人啊！？”

“天要黑了！”凌子风苦笑着解释道：“狮鹫和飞龙无法升空，我们的将士奋战了好几个小时，也疲惫不堪，没有办法继续打下去了！虽然不知道那些黑袍对玻兹南人做了什么，但很明显，他们可以不眠不休地继续厮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梅尔彻斯望着潮水般涌上来的敌军，脸色连变数变，最后终于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如此！”

“传令：炮队全力轰击，掩护全军撤退，目的地：班加罗尔！”凌子风立刻大声说道：“炮队撤退之前，务必将霹雳炮尽数摧毁，不能留给敌人！”

第二十二章 人形傀儡

“大人，里面请！”班加罗尔城守府旁边的一所房子门口，龙骑士躬身施礼。

凌子风略一点头，迈步走了进去，托尔等联军高级将领紧随其后，鱼贯而入，房间内的光线顿时为之一暗，立刻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正对房门的地方，坐着五名五花大绑的玻兹南士兵，他们身后分别站着一名龙骑士，防止有任何异动，靠近房门的地方放着一张方桌，坐着一名军官。

虽然捆了好几道绳索，但是玻兹南士兵依然不停地扭动、挣扎，喉头不是发出野兽般狂野的“嗬嗬”声，浑不似人类；他们的眼神迷乱、狂暴，仿佛凌子风在自己时空里面看到的精神病人，完全看不到一丝理智的影子。

为了摸清敌军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的原因，在撤退途中，凌子风安排龙骑士发动了一次偷袭，抓了一批俘虏

“问得怎么样了？”凌子风慢慢从俘虏面前走过，挨个凝神打量。

“属下无能，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军官满脸愧色，躬身答道：“他们都是玻兹南人，没有道理听不懂玻兹南语，可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我又换了塔斯曼语、通用语，俘虏还是毅然故我，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在讲什么！”

“我看他们在装傻！”巴尔恶狠狠地说道：“用刑具好好先生招呼他们，马上就能听得懂了！”

“我们已经试过了”，军官苦笑着解释道：“棍子都打断了好几根，但是没有任何帮助！”

“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证明玻兹南士兵完全没有痛觉，用刑怎么可能起作用！？”凌子风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必再试了！”

这时候，他走到正中间的一名俘虏面前，正准备俯身察看，对方突然“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白森森的牙齿猛地咬了过来。

“老实点！”龙骑士的手掌闪电般按在俘虏肩头，硬是把他摁了回去。

凌子风脸上惊诧的表情一闪而逝：“区区一名普通士兵居然要龙骑士才能制服，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说到这里，凌子风转过身来，沉声问道：“诸位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哪种魔法可以起到这种效果？”

“没有！”梅尔彻斯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魔法需要魔力来维持，不可能持续这么长时间！”

托尔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说道：“和狂化的效果倒是有些类似，但是这些普通士兵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高深的武技呢？更何况，狂化乃是我们纳维亚人不传之秘，外人不可能知道的。”

“也不是嗜血！”狄亚波罗和多瓦夫对视一眼，见后者缓缓点头，随即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第一，持续不了这么长时间；第二，嗜血不会影响受法者的神志！”

听完这些否定的答复，凌子风的眉头慢慢拧起，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狂风，我感觉他们好像傀儡一样”，梅尔彻斯试探着说道：“应该有什么东西在控制他们的身体、甚至思想！”

凌子风点了点头，然后绕着俘虏缓缓踱步，仔仔细细地观察对方的身体。

“把他们的衣服全部脱掉！”突然，凌子风眼睛一亮，随即停下脚步，用惊喜的目光盯住俘虏的脖子——后脑勺下方的毛发之中，隐隐约约露出一条黑线！

“天哪，那是什么东西！？”当俘虏们的衣物被强行褪去之后，房间内立刻响起一阵惊叫，这些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将领个个瞠目结舌！

俘虏光光的脊背上赫然挂着一条黑色蝙蝠样怪物：前端伸出一条十几厘米长的黑色触手，向上插入后脑勺；尾部的触手直接插入脊柱；两只翅膀刺在肩胛骨的内侧；一张尖利的嘴巴不停地从一个细小的创口里面吸血！

其他人还没有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子风心中却已经豁然开朗——大脑和脊髓是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怪物只要控制了这两个地方，自然就能让人按照它的意识来行动，隔绝痛觉细胞、激发肉体的潜能，甚至燃烧生命，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现在，我们把这个怪物拿开，看看俘虏会有什么反应！”凌子风提醒道：“大家都小心点，别让它爬上了自己的身体！”

话音刚落，高级将领们齐刷刷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拉开与怪物的距离，并立刻进入临战状态——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两名龙骑士从死死按住俘虏的肩膀，使其根本无法反抗，另外一名龙骑士小心翼翼地走到背后，伸手捏住怪物的后背，用力一拉。

“啊…”，俘虏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险些挣脱了龙骑士的束缚。

龙骑士随即加大手上的力道，却突然感到手中一空，俘虏已经如同倒空的麻袋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头发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白，一团团白沫从口中喷涌而出。

“吱…吱”，离开俘虏身体的怪物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叫声，两只触手和翅膀不断扭曲伸展，徒劳地想抓到新的目标。

“俘虏变老了！”雷蒙望着萎顿在脚下的俘虏，惊叫道：“我明白了：他们的恐怖力量是用生命力换取的！”

凌子风点了点头，随手翻开俘虏的眼皮，望着已经涣散的瞳孔，沉声说道：“触手在强行拉出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损伤了俘虏的大脑，即使救回来也会变成白痴！”

梅尔彻斯脸上显出不忍的表情，问道：“那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凌子风灵机一动，立即挥手制止龙骑士的下一步动作，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支蜡烛，把火苗往怪物的身上一按。

惨叫声中，怪物迅速收起触手，展翅欲飞，龙骑士立刻伸手将其捏住。

随后，龙骑士们如法炮制，连续除掉三名俘虏身上的怪物，俘虏虽然也立刻萎顿在地，但是眼神却变得清澈了！

然而，当龙骑士把蜡烛伸向最后一名俘虏的时候，异变陡起！

俘虏突然把头转向凌子风，开口说道：“你就是联军的统帅狂风吧？居然能看破我们的手段，果然很聪明！”

俘虏的眼神依然一片迷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唇在机械地上下翕动，古怪而又生硬的通用语在房间里面回荡：“不过，以你手中那点渺小的力量，是无法和我们对抗的，所以我奉劝你，不，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和我们合作，做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否则，你们将追悔莫及！”

“放屁”，甘达尔闻言火冒三丈，咆哮道：“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还敢大言不惭，老子现在就烧死你，看看到底谁会追悔莫及！”

望着甘达尔手中跳跃的烛火，俘虏发出一阵狂笑：“愚蠢的人类，可怜的蝼蚁，以你们那点卑微的力量，怎么可能伤得到我！？简直太自不量力了！”

甘达尔双眼圆睁，恶狠狠地骂道：“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嘴硬，等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罢，甘达尔作势欲烧俘虏背后黑色的怪物。

“慢！”凌子风突然出言阻止：“甘达尔，控制俘虏说话的应该不是他背上的怪物，而是另有其人！暂时不要把它抓起来，先听听对方到底想说些什么！”

“狂风，看来我们真的低估你了！”俘虏的语气突然变得不那么狂妄，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钦佩和极度的惊讶：“你真的是兽人吗？”

“对不起，我无可奉告”，凌子风上前一步，凝神注视着俘虏的双眼，反问道：“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把杀戮和毁灭带到纳尼西亚？玻兹南王国的居民是不是已经全部被你们变成了傀儡？”

“黑头发、黑眼睛，绝对不可能是纳尼西亚的土著！”对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你应该属于一个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种族，来自另外一个大陆。从你的表现来看，似乎具有相当的文明程度。我说的对不对？”

“不错！”凌子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家乡的文明程度超出你的想象，消灭你们这种邪恶种族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你们不立刻停止侵略的话，真的要追悔莫及了！”

“哈哈，哈哈”，俘虏仰天大笑，“狂风，不要再虚张声势了！如果你的种族真的强大到那种程度，怎么会让你沦落到被塔斯曼人当作玩偶呢？角斗士的滋味怎么样啊？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吗？”

凌子风冷笑着说道：“既然你们一意孤行，那很快就会让你们尝尝我族强大武器的威力！”

说完之后，凌子风冲甘达尔略一点头，后者随即把蜡烛往前一探。

“等着瞧吧，狂风…”

青烟起处，黑色的怪物滚落地面，疯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凌子风缓缓转身，用凝重的目光望着被一连串变故弄得目瞪口呆的联军将领们，郑重其事地说道：“刚才的一幕大家都看到了：神秘种族不但能通过这种怪物控制人体，而且能进行远程遥控，任何个体的所见所闻都很有可能为操纵者所掌握！因此，我们以后的行动必须加倍谨慎，抓到俘虏之后，立即进行隔离，不能让他们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巴尔，你现在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罗宾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那又怎样？”巴尔虽然心里已经承认对方正确，但是还在嘴硬：“还不是照样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

“不要在这里讨论军事问题！”凌子风瞪了两人一眼，然后吩咐龙骑士找几个结实的罐子把怪物装起来，再留一个人看守，然后带着其他人来到议事厅。

坐定之后，龙骑士立刻按照凌子风的要求，把他们抓俘虏过程中的所见所闻详详细细说一遍：“我军撤退之后，玻兹南军队并没有立即跟进，而是非常仔细的打扫战场，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他们的重点既不是伤员，也不是武器和铠甲，而是那些尸体，甚至是我军阵亡将士的尸体！”

一般来说，战斗结束后，优先救助的就是伤员，其次是武器、铠甲、粮秣等等，最后才是尸体，玻兹南军队的举止的确非常怪异！

凌子风眉头一皱，追问道：“有没有发现他们收集尸体的用途？”

“没有”，龙骑士回答道：“我们原本打算乘黄昏的掩护，混进敌军的营垒打探一下，可是尽管穿上了玻兹南士兵的军服，还是被他们一眼就识破，几百名士兵立刻向疯子一样冲过来，最后，只好匆忙抓了几名俘虏返回。”

凌子风点了点头，“还有没有发现其他怪异之处？”

“敌军营垒中央灯火通明，似乎在进行什么大型的仪式，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在召唤黑龙！”龙骑士迟疑着说道：“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是飞龙的反应很大，几乎控制不住，和白天的表现完全一致！”

“好，我知道了，你们可以下去休息了！”凌子风挥手示意龙骑士退下，然后望着众人说道：“龙骑士的情报和俘虏身上的怪物，都说明咱们的对手不但强大，而且非常邪恶，并且有可能掌握很多我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力量，所以我们必须加倍小心谨慎！”

“日前一战，我们略占上风，但却是在精锐尽出的前提下，霹雳炮的轰击又出乎敌军的预料，可以说，胜的非常侥幸。”凌子风的语气越来越凝重：“如果，龙骑士的情报属实，敌军正在夜以继日地召唤黑龙，一旦其数量达到百只以上，我们就会失去制空权，进而丧失战场的主动权！”

“那怎么办？”众人立刻异口同声地问道——黑龙的强大是有目共睹，偷袭的办法又只能用一次，自然是心腹大患！

“大家不用担心黑龙，我有办法对付它们！”见众人都把期盼的目光投向自己，凌子风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不过，我们即使能应付黑龙，也并不代表能赢得最终的胜利”，罗宾神色凝重地插话道：“对于来自异大陆的神秘种族，我们掌握的情报太少了，谁知道还有没有比黑龙更加恐怖的武器存在？”

罗宾此言一出，众人都满面忧色。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凌子风缓缓说道，眉宇之间逐渐呈现出坚毅的神色，似乎正在做出什么非常重大的决定：“这个神秘种族如同漂浮在海上的冰山，根本无法预知其水面下的部分究竟有多么庞大，因此，我们在加强侦查、搜集情报的同时，要全力以赴地做好应付各种情况的准备！”

“酋长大人”，凌子风突然扭头望着托尔，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准备和飞龙军团返回塔哈特山脉基地一趟，来回大概需要三五天时间，班加罗尔的防守就托付暂时给你了！”

“什么？”话音未落，众人就相顾失色——眼看敌军大兵压境，被寄予厚望的全军的统帅居然要离开，这可怎么得了！

面对大家探询的目光，凌子风解释道：“我要回去取件东西，一件可以对付黑龙的东西！另外，我还想给龙骑兵配备一件强力武器，使他们能轻松面对黑龙江的挑战！”

“真的！？”将领们顿时喜形于色，“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在我们返回之前，你们就只能依靠城防工事和狮鹫来应付玻兹南军队，压力非常大！”凌子风马上提醒道：“一定要坚持住啊！”

托尔豪气顿生，瓮声瓮气地说道：“狂风，你尽管放心，无论多么艰难，我们也会坚持到你回来的那天！”

接着他环顾左右，大声问道：“各位将军，有没有问题？”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声音高亢激扬，充满了自信！

尼莫：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情要处理，只能写这么多，请大家谅解！谢谢支持！

第二十三章 辣手屠龙（上）

“报告酋长大人，玻兹南军队已经拔营起寨，向班加罗尔徐徐推进，黑龙的数量也恢复到战前的水平！”

“报告，敌军推进了二十公里，军队和黑龙的数量都在持续增加中！”

“报告，敌军距离班加罗尔只有三十公里，总兵力达到二十五万，黑龙在百只以上，狮鹫已经无法继续靠近侦查！”

“大人，敌军进入警戒圈！”

凌子风前脚刚走，坏消息就接踵而至，搞得托尔酋长颇有些手忙脚乱：刚开始的时候，还能依靠狮鹫骑士的高速度，在白天进行骚扰、突袭，迟滞敌军的前进。然而，当黑龙的数量超过五十只以后，敌人立刻开始建立空中警戒圈，把整支大军完全置于黑龙的监视之下，这样一来，联军就陷入了无计可施的境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

五天之后，玻兹南军队终于出现在班加罗尔城东，可是联军方面却连凌子风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将领们在托尔的率领下，站在城楼上观察敌情，望着远处黑压压的龙群，甚至连巴尔这样的勇士都感到有些气馁，不禁说道：“妈的，跟他们拼了！”

“不能拼！”托尔急忙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狂风既然说有办法对付黑龙，那就肯定没错！班加罗尔距离塔哈特山脉有上千公里，路上耽搁点时间也是完全正常的，我们一定要耐心等候，坚持到他回来！”

巴尔看着托尔认真的模样，笑着说道：“酋长大人，连你都这么相信狂风，我这个做兄弟自然不能拆台——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巴尔绝对惟命是从！”

“好”，托尔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沉声说道：“我的打法非常简单：坚守不出，用霹雳炮、弓箭和标枪尽量消耗敌军步兵，再依托成城防工事进行反击；狮鹫骑士和魔法师配合，尽量抵御黑龙的攻击！”

军团长们齐声答应，然后立即返回自己的部队部署迎战，凯瑟琳在走下城头之前，还悄悄地向北方的天空看了一眼，但是目力所及的范围内，连一只鸟都没有！

黑袍们控制下的傀儡大军没有浪费任何时间来构筑营垒和防御工事，而是直截了当地发起攻击，准备一举解决联军！

沉闷的战鼓声中，数以万计的玻兹南士兵汇集成黑色的浪潮，向高大的城墙滚滚而来，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但是无数双失去理智、被狂暴的杀意充塞的眼睛却是释放出无边的杀气！

黑袍们再次冉冉升起，开始了吟唱，转瞬之间，数十个直径超过两米的魔法弹腾空而起，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城墙，与此同时，黑龙咆哮着向前猛扑，十多道烈焰带着呼呼的风声向轰然落下。

“砰”，“砰”“砰”

魔法弹和黑龙的喷吐无一例外地被挡住，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眩目的闪光，城池上方两百米的空中凭空冒出一个色彩绚烂，巨大无比的光幕，把整座城市和城下的军队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联军占领班加罗尔之后，立刻命令俘虏的魔法师对皇宫内的魔法阵进行改造，把防御范围扩大到整座城市，当然，结界的强度也随之减弱了。

更多的魔法弹冲天而起，体积也越来越大，深渊黑龙在不停喷吐龙息的同时，不断用锋利的爪牙全力攻击魔法结界，与此同时，恐怖的黑潮越过数百米的距离，进入了守军远程投射武器的射程！

傀儡大军首先经受了霹雳炮的洗礼，幸免于难的士兵接着又要面对弓箭和标枪的袭击，冲到城墙根下的不到20%，连梯子都还没有架起来，就被滚油和檑木消灭掉，敌军最先投入的两个军团很快就全军覆没。

然而，敌军丝毫不在乎巨大的损失，接连不断地派出一个又一个军团，用傀儡们的血肉之躯来消耗守军的武器，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块逐渐稀疏下来，弓箭和标枪的发射速度越来越慢，于是越来越多的攻城军穿过封锁线，开始向城上攀爬，双方终于开始短兵相接！

此外，魔力充沛的黑袍们完全不吝惜魔力，用持续不断的魔法弹发动饱和攻击，再加上数量惊人，物理攻击力超强的空中部队，给魔法结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弧面上的颜色急剧变幻，闪烁不定，每当魔法弹的轰击之后，就会深深地凹进去，虽然很快就恢复原状，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凹陷的深度越来越大，恢复起来却越来越慢，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狡猾的敌军立即加快了攻击的节奏，魔法弹以空前的密度和速度砸过来，黑龙更是用近乎疯狂的速度挥动利爪，死命攻击！

突然，无数黑点从内城冲天而起，迅速爬升到数百米的高度，然后自上而下，向心无旁骛的黑龙发起攻击。

猝不及防之下，首当其冲的几条黑龙连续被利爪重创数十下，在漫天血雨中，哀嚎着摔落地面，其余的黑龙又惊又怒，立刻展翅高飞，与狮鹫们厮杀在一起。

转眼之间，狮鹫的怒吼、黑龙邪恶的叫声响彻寰宇，鲜血、碎肉、鳞片和羽毛满天飞舞，连续坠落的狮鹫尸体中不时夹杂着一两只黑龙——狮鹫以数量的优势、高超的灵活性和悍不畏死的精神，死死顶住了黑龙的攻击，使它们再也没用机会攻击结界！

久战不下，黑袍立刻改变了攻击目标，把一道道闪电投向狮鹫当中，四处弥漫的青烟之中，数十只狮鹫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烧成焦炭，坠落下去。

连续十几次攻击之后，狮鹫的队形立刻稀疏了很多，黑龙随即占据了优势地位，用严整的队形将其向后压迫，慢慢离开城墙，在它们下方，如同蚂蚁般密集的玻兹南士兵正蜂拥而上，与守军在城墙上展开殊死搏斗——残肢断臂、尸体、破损的盾牌和武器纷纷滚落城头，惨叫、呐喊响彻云霄！

第二十三章 辣手屠龙(下）

傀儡们虽然力量惊人，但一来是仰攻，二来反应比较迟钝，三来后续部队仍然饱受守军远程武器的打击，连续性较差，而守军方面则是精锐尽出：野蛮人战士（包括狂战士）、突击队、大耳怪，几乎没有普通人类士兵，故而将城墙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敌人如何努力，都无法越雷池一步，如此一来，空战的结果就显得举足轻重！

黑龙在黑袍魔法的强力支援下，越战越勇，很快就将损失惨重的狮鹫从城市上空驱逐出去，紧接着，黑龙兵分两路，一路应付狮鹫凶猛的反扑，一路飞速掉头返回结界上方。

黑龙扶摇直上，爬升到五百米的高度，然后合拢双翅，数万斤重的躯体如同陨石般坠落下去，急速下降的同时，口中喷出连珠般的龙息！

黑龙壮硕的身躯接二连三地撞击在结界表面，虽然马上被反弹起来，但是庞然巨力把表面砸出一个个十几米深、数十米宽的巨大凹陷，由于攻击过于密集，结界连恢复的时间都没有，顶住了数百次撞击之后，结界表面突然出现千万道裂纹，紧接着，皇城的魔法阵中响起一声震动天地的巨响，直径两米的魔晶石被炸得粉碎，结界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维持法阵的魔法师们胸部如遭锤击，凌空向后飞出十几米远，一些修为较浅的当即口喷鲜血，倒地身亡！

看到联军依为屏障的魔法结界被彻底破坏，黑龙立刻发出得意洋洋的鸣叫，腹部急剧膨胀，准备用空前猛烈的喷吐来粉碎守军的抵抗，而它们的主人也立刻放过了狮鹫，再次把目标对准了城墙，明灭的火球、跳跃的闪电在手中聚集，如同一头头猛兽，即将扑向自己的猎物。

班加罗尔城上，联军将士们脸如死灰，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死亡的洗礼！

突然，一道炫目的白光划过苍穹，笔直地刺入一条黑龙体内，随即发生猛烈的爆炸，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应声化作千万碎肉，从半空中坠落，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没等其他黑龙做出任何反应，白光连闪数闪，首当其冲的五条黑龙随即被炸成碎片，交战双方的数十万将士，乃至在城内观战的近十万班加罗尔居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弄得目瞪口呆！

“嗷…”，清脆的龙吟响彻云霄，把战场上的喧嚣轻易掩盖下去，一只剽悍的双足飞龙从半空中俯冲下来，龙背上的骑士黑发飘飘，他的左手很随意地挽着缰绳，右手端着一件外形奇特的金属制品，气定神闲地注视着远处的对手，眼神之中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狂风，是狂风！”城楼上立刻响起一连串惊喜至极的高喊：“他终于及时赶回来！”

转瞬之间，一阵阵欢快的叫嚷从城头向城内和四面的城墙扩散开去，随即汇聚成欢呼的海洋，刚刚从黑龙死亡的威胁下解放出来的联军将士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叫，无数双喜悦的眼睛仰望着自己的统帅。

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打乱了黑袍们的计划——寄予厚望、强悍无比的黑龙被对方一个人在谈笑间连杀六只，在他们内心深处产生的复杂感受可不是“震惊”这两个字所能形容的。

黑袍慌忙冲着高速飞行的凌子风丢出几道闪电，结果非但没有击中目标，反而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这一次，联军将士们有幸目睹了超级武器发射的一幕：只见凌子风端起手中的金属物品，肩头微斜，冲着黑袍的方向轻轻一指，紧接着，金属物品的前端红光迸现，黑黝黝的管子里喷出一道炫目的白光，准确地落入黑袍中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中心位置的七八名黑袍立刻被撕成碎片，四周的十几名黑袍也被波及到，笔直地从数十米高的空中跌落地面，眼见是不活了！

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黑袍们的理解范畴，尽管他们的力量和魔法都强大无比，但是在未知的强大力量面前，与普通人类的表现并无二致，瞬间就被恐惧控制了，慌慌张张地落下地面，惟恐自己变成对方的下一个目标。

黑龙立刻感受到主人无边的恐惧，纷纷掉头往回飞，此时，小山般庞大的躯体反倒变成了累赘——凌子风好整以暇地把自己和飞龙调整的最佳位置，手中的高斯来福枪连续射击，轻而易举地又宰掉五条黑龙。

黑袍意识到大势已去，立刻下令撤退，但是却忘记了傀儡们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不可能自己协调交替掩护，逐次撤退，于是战场上显现出怪异的一幕：数以万计的玻兹南士兵齐刷刷地止步掉头，向东狂奔而去，把自己的后背赤裸裸地暴露在守军面前！

“弓箭手，巨魔，霹雳炮，全力攻击！”托尔高举战锤，浑厚高亢的声音传遍战场的每个角落：“其余部队立刻出城追击，不要让这些兔崽子们跑掉落！”

狂风暴雨般密集的箭矢从城头喷射出来，每秒钟都给敌人造成数以百计的伤亡，紧接着，巨大的城门轰然开启，联军将士蜂拥而出，呐喊着冲杀过去，在他们的头顶上，狮鹫在凌子风的率领下，如同离弦之箭，扑向敌军的阵营。

攻城战开始的时候，目空一切的黑袍们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要防守，所以连最简单的胸墙和壕沟都没有修，这样一来，即使想守也守不住！

傀儡大军是由黑袍分别控制的，那些隶属于被凌子风打死的玻兹南士兵失去控制之后，立刻变成了木雕泥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同伴把自己推倒、踩死，少数特别幸运的才落入联军手中。

兵败如山倒！

出于对凌子风的惧怕，黑袍不约而同地采取了相同的策略，与傀儡们混在一起，乱哄哄地向东逃，根本没有想到要返身逆袭；黑龙野性难驯奇$ ^书*~网！&*$收*集.整@理，还不时想返咬一口，但是在凌子风黑洞洞的枪口和狮鹫复仇的利爪面前，抵抗变成徒劳无益的挣扎，最后也不得不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第二十四章 武器制胜

显然，黑袍们和黑龙被凌子风手中恐怖而又神秘的武器吓破了胆，从班加罗尔城下掉头往东跑，一路狂，足足跑出两百公里，才在斯芬克斯停了下来，进行短暂的休整，重新组织防御。

按照纳尼西亚的标准，黑袍个个都是高阶法师，既可以直接用飞行术前进，也有马车、战马和黑龙来做辅助，所以这种奔命式的逃跑对他们并没有造成任何困扰，但是傀儡和那些刚刚投靠过来的贵族武装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傀儡在怪物的控制下，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获得了超常的力量和速度，但是，人的生命力和肉体的负荷都是有限的，再加上黑袍们根本不把他们当作生命来看待，故而数以千计的玻兹南士兵倒毙在逃亡的路途之中。

另外，没有被傀儡控制的贵族武装在战场上看到傀儡大军诡异的表现之后，大部分人心里已经是忐忑不安，担心同样的厄运降临在自己头上，一直在伺机逃跑。等到败局已定，立刻作鸟兽散，即使少数铁心与联军为敌的贵族，在看了傀儡大军奔命式的速度之后，也没了脾气，只得灰溜溜地离开，到其他国家去碰运气。

这样一来，玻兹南军队的数量锐减，撤退到斯芬克斯不到原来的一半，兵力的优势又回到了联军的手中。

面对预想不到的局面，黑袍立刻调整部署，制定了节节抵抗的战术：自斯芬克斯向东，每隔五十公里就留下一个傀儡军团和足够控制的黑袍，建立简陋的防线，同时修建好传送门，但是却连一条黑龙都没有留下。

联军抵达之后，黑袍们指挥傀儡大军龟缩不出，严防死守，用玻兹南士兵的血肉之躯与联军拼消耗，等到肉盾被消耗殆尽的时候，再通过传送门从容遁去。

由于黑袍见识过高斯来复枪的利害，所以在整个战斗中都潜踪匿迹，始终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再加上人数太少，目标小，令凌子风无从下手，不得不与对方硬拼，虽然一路上攻城略地，不断向玻兹南境内推进，但是在敌军不惜代价的疯狂抵抗下，部队的伤亡也非常大。

令人值得欣慰的是，战场上的胜利和战线的逐步东移，使联军控制区的面积越来越大，同时傀儡大军的诡异表现也通过联军和逃散贵族武装传遍塔斯曼帝国，原先还心存侥幸的中心贵族们立刻断了复辟的念头，安心接受自己的命运。

与此同时，一些尚未被黑袍控制的沿海诸国得到消息之后，立场立刻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纷纷与玻兹南划清界限，向联军伸出橄榄枝。同时，为了防止一不小心被神秘种族变成傀儡，这些国家都在边境地区部署重兵，国王们的警卫都加了三倍以上。

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的联军，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的同时，不断地从控制区内征召新的军队，各种各样的军需物资也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是军队始终保持着庞大的兵力和旺盛的士气，然而，随着战线的不断深入，凌子风的眉宇之间开始出现淡淡的忧色，等到大军推进到两国边境的时候，他断然下令停止前进，让联军将领们大吃一惊！

包括托尔、梅尔彻斯在内，众人纷纷询问其中的缘故，但是凌子风一概不予解释，只是一味要求军队加强戒备，直到休率领龙骑士们返回大营的那一天。

“狂风，这是什么？”巴尔望着飞龙背上样式古怪的金属制品，好奇地问道：“不会又是什么强力武器吧！？”

“恭喜你，答对了！”当飞龙在天际出现的那一刻，凌子风脸上的忧色就一扫而光，面对将领们好奇的目光，他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是我刚刚给龙骑兵配备的新式武器——床弩！”

“床弩！？”话音刚落，众人脸上都画上了大大的问号，纷纷围上前去观看这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武器——与弓的结构类似，但是尺寸却比长弓都要长上一大截，中间有一截金属制造的凹槽，前端还有一个横起！

“前面的这个突起，叫望山，是用来瞄准的”，凌子风手指床弩，向众人介绍起来：“中间的凹槽是放置箭矢的地方，后面的结构是用来拉弦的。”

梅尔彻斯把两根横着手指放进凹槽测试宽度，脸上顿时浮现出惊骇绝伦的表情：“这射的是什么箭哪？”

凌子风随手从飞龙侧面的箭囊中取出一枚长达两米的巨箭，笑嘻嘻地说道：“就是这种——床弩的射程可以达到五百米，在三百米的距离上，可以轻松射穿重装步兵的塔盾！有了这种武器，再多的黑龙我们也不怕！”

“噢，难怪你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是为了等这些武器啊！”巴尔恍然大悟，“难道它们比你用的什么枪还要厉害！？”

“不是！”凌子风摇了摇头，回答道：“枪只有一枝，子弹打一发少一发，没有办法补充，不能依靠它长期作战，弩就不同了！”

在此之前，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动摇军心，凌子风从来没有告诉大家，舅舅留给自己的高斯来福枪里面只有三十二发高爆弹，那天虽然在班加罗尔上空大显神威，但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万一黑袍和黑龙不要命地死缠烂打，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好在对方被自己先声夺人的连续射击给吓破了胆，不敢上来挑战，才一举扭转了局面。现在，战线已经推进到玻兹南境内，靠近了对方的老巢，敌人走投无路，肯定要拼死反击，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抱有任何幻想，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

这时候，联军将领们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床弩吸引住了，哪里理会到凌子风话里的玄机，只有梅尔彻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然后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五章 惊天一战（上）

床弩的试射结果令人振奋：在两百米的距离上轻松击穿三层重铠！

黑龙的鳞片虽然有一定的防御力，但是与重铠相比还颇为不如，肯定挡不住弩箭恐怖的穿透力，相信只要在其要害之处射上一弩，即使不会当场毙命，至少也会丧失大部分战斗力。

多瓦夫对床弩这种强大而新奇的武器非常感兴趣，仔细观察之后，又提出了改进的建议：在弩箭顶端加上倒钩，并在锋刃上涂抹巨魔族密制的毒药，这样一来，即便只在黑龙身上留下拇指大的微小创口，也有机会将其杀死。

试射结果出来之后，联军将领们欣喜若狂，原本对黑龙的那么一点点担心也随之烟消云散，全军上下更是信心爆棚，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将黑袍和他们的傀儡大军消灭干净。

飞龙归队的第二天，凌子风就命令军队开拔，全速向玻兹南王国腹地推进，目标直指其王都——托布鲁克。

联军的总兵力经过连续补充，已经攀升到二十五万，并且携带了大量的重型攻城器械和辎重，从天空中看下去，宛如一条奔腾的巨龙，向东滚滚而去；五百米的高空上，黑压压的龙群和数量庞大的狮鹫以遮天蔽日之势呼啸而过，气势煞是惊人！

黑袍们似乎也察觉到联军的变化，抵抗变得不那么激烈了，很多地方城市都是一触击溃，到后来干脆连守都不守，就直接放弃了，不过，在撤退之前，他们总是不厌其烦地把所有防御工事全部拆除，然后再把房舍付之一炬。

此外，自从越过边境之后，人烟越来越稀疏，有时候甚至几十公里都看不到一个人，很多村庄里只剩下破坏后的残垣断壁，连一间完整的房屋都找不到。

坚壁清野——这种战术对于防御者来说基本上都是屡试不爽的绝招，黑袍们只是施行的更加彻底而已。

刚开始，凌子风和其他将领们的看法完全一致，好在准备比较充分，也没有感到多少不便，但是随着战线的逐步前移，他却感到有些不妥！

玻兹南的实力之所以能在整个大陆排名第三，主要靠的是经济实力，实际上其国土面积不到塔斯曼的五分之一，但是，由于玻兹南的商业和贸易非常发达，人口的总数接近千万，比奥斯曼还多，而人口的密度更是大陆之冠。

在这种情况下实行全面的坚壁清野，就等于把数以百万计的居民全部集中到以王都托布鲁克为中心的狭小区域，其粮食上的压力可想而知，神秘种族究竟靠什么来保证的呢？

想到这些之后，凌子风立刻命令飞行军团加大对纵深地区的空中侦察，希望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然而，结果却更加令人困惑——敌军控制区域的上空始终笼罩着淡淡的黑雾，飞龙和狮鹫一撞进去就会迷失方向！

与军团长们交换意见之后，众人一致认为，敌人这么做不外乎是想拖延时间，好从异大陆输送更多的增援过来，凌子风当即决定提高行军速度，并把轻骑兵悉数派出，充当前锋，以其强大的机动性，即使遇到埋伏，也应该能逃脱。

然而，随着联军前进的脚步，敌人的表现却愈来愈明朗——没有任何陷阱和埋伏，甚至来黑雾都随之向后退却，他们摆明了准备在托布鲁克城下来一场生死决战！

这些疯子该不会把玻兹南的国民全部变成傀儡了吧！？凌子风的心头不禁掠过一阵凉意：要是真的那样，这仗就不用打了，开玩笑，数百万不要命的疯子，自己这点军队还不够塞牙缝的。

不过，转念一想，傀儡总是需要人来控制的，黑袍如果有这么大的实力，早就用在班加罗尔了，哪会等到现在！

三天之后的清晨，当无边无际的联军队伍出现在托布鲁克西面高地上的时候，凌子风的满腹疑虑终于烟消云散——总数接近十万的玻兹南军队离城两公里左右摆着严整的阵型，坐等己方到来。

托布鲁克城修筑在延绵起伏的托布鲁克山脉中段的低洼处，背后就是浩瀚无垠的大海，本身就是个海港城市，虽然在大陆三大坚城之中排名最后，但实际上的却是防御体系最完备的城市：大部分城墙都是从山体上直接开凿出来的，坚固程度可想而知，数百辆制作精良、威力巨大的投石车呈梯次分布在城内，居高临下将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全部覆盖住，由数百位高阶法师联手布下的防御结界将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没有任何遗漏，此外，海港里面时刻停泊着庞大的舰队，不用担心后援不及、粮食不足。

但是守军非但没有利用如此完备的城防工事，反而以劣势兵力主动出城挑战，要么是脑袋进水，要么就是另有图谋！

看完敌军的部署之后，联军将领们很快就得出了上述结论，于是凌子风决定投入十五万军队进攻，而留下十万人做预备队，以防万一。

凌子风制定的作战计划出奇的简单——集中优势兵力，从正面突破敌军防线，控制城门，然后由轻骑兵从左右两翼夹攻，务必全歼敌军。

第二十五章 惊天一战（中）

激扬的战鼓发出了开战的信号，数以万计的联军士兵从高坡上呐喊着冲向敌阵，兵器和铠甲在朝阳的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片灿烂的海洋，几乎把太阳的光辉都要掩住。

天空之上，飞龙和狮鹫扶摇直上，迅速爬升到五百米的高度，然后向城市呼啸而去，数以千计的巨大羽翼卷起一阵小型的飓风。

左右两翼，两个齐装满员的轻骑兵军团向两翼展开，借着步兵掀起的凶猛气势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敌军的后侧迂回。

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步兵前锋与傀儡大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即将进入弓箭的射程，而轻骑兵们开始逐渐加速，大地在数十万只脚掌和马蹄的猛烈敲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甚至连远处的托布鲁克城都摇晃起来。

面对奔腾汹涌的人潮，寒光四射的武器，傀儡大军平静的如同一汪死水，没有做出任何迎战的措施，高踞城头的黑袍们同样纹丝不动，既没有释放自己最擅长的魔法，也没有让黑龙升空迎战，似乎在坐等灭亡命运的到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凌子风感到脊背上仿佛有虫子爬过：敌人的表现实在太过诡异，其中肯定有阴谋！再联想到最近这些日子的种种蛛丝马迹，他心头不禁泛起阵阵寒意，张开了嘴却没有能喊出任何命令——前锋与敌军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不足百米，速度也在瞬间提升到了极限，无数身影淹没在滚滚的烟尘之中，此时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悍然撤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一条条黑影从傀儡面前的泥土中一跃而起，迅速排成长长的两列，随着一声声鬼哭狼嚎般的吼叫，这些不速之客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身高全部在三米以上，头顶长着两只弯弯的犄角，身后拖着两米多长的尾巴，一排锐利的骨刺从后脑勺延伸到尾巴根部，黑亮的皮肤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鳞甲，裸露的前胸满是团团隆起的肌肉，粗短的脖子上生长着一个暴龙般恐怖的头颅，两只铜铃般的大眼带着嗜血的红光，蒲扇般巨大的手掌握成一只只铁拳，凶神恶煞地望着越来越近的联军士兵。

仿佛为了和这些怪物应和，城头上的黑袍猛地掀开外衣，仰天长啸，原先刻意佝偻的身躯立刻伸展变形，最终变身成和城外的一模一样，但是身型却明显大了一号，紧接着，五百多条黑龙从城内腾空而起，杀气腾腾地扑向联军的飞行军团。

最前面的联军将士还没来得及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做出任何反应，两只军队就猛烈地碰撞在一起，随即爆出团团血花！

怪物们的数量并不多，大概在五千左右，他们纵身一跃，就跨出十几米的距离，径直冲入人群，硕大的拳头、剪刀般锋利的嘴巴、鞭子样的长尾巴，带着恐怖的力量横冲直撞，就像一群老虎冲进了羊群。

满身铠甲的士兵连同坚硬的盾牌一起被轻松击飞出去，精钢打造的武器却无法在对方的鳞片上留下任何痕迹，普通人类士兵仅仅坚持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全线崩溃，紧接着就是大耳怪、野蛮人，最后只剩托尔率领的狂战士，多瓦夫的巨魔和巴尔的突击队在勉力支撑，但是也很快就变成大海里的孤舟，随时面临倾覆的危险！

“龙骑兵不惜一切代价拦住黑龙，狮鹫和魔法师全力增援步兵，无论如何要压制住那些怪物”，凌子风双眼圆睁，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轻骑兵全速突击，攻击敌军两翼；霹雳炮进入发射状态，随时准备掩护步兵撤退！”

发出连珠炮式的命令之后，凌子风纵身跃上自己的飞龙，与十名龙骑士亲卫一起，向战斗最激烈的中心地带冲去。

凌子风的命令还没有传到军官那里，形势就已经变得不可收拾——十余万傀儡紧跟在怪物的身后，毫不怜悯地杀死任何一个挡在身前的生命，把撕成碎片，经过毫无希望的抵抗之后，人类士兵的斗志最先崩溃了，他们丢下数以万计袍泽的尸体之后，狂呼乱叫着向四面八方逃散而去，紧接着，恐慌迅速蔓延到魔法师和炮队，经过短暂的观望之后，也加入了逃亡的行列。

最后，正在冲锋的轻骑兵也失去了勇气，纷纷掉转马头，向来路狂奔而去。

面对兵败如山倒的惨痛局面，凌子风感到胸口有团烈火在猛烈地燃烧，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正在围攻巴尔等人的怪物，狂吼道：“丑恶的东西，回到地狱里去吧！”

这时候，巴尔身边除了托尔、多瓦夫之外，只剩下不到三十名士兵，其中超过半数都是巨魔，倒在他们脚下的怪物也有四五十只，足见战况何等激烈！

“杀！”，飞龙凌空扑击，龙枪裹着疾风斜刺而下，枪尖直指怪物的胸口。

“当…”，黝黑的拳头闪电般砸过来，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怪物怒吼连连，倒退几步，然后合身扑上。

凌子风身形一晃，龙枪如风舞动，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刺出数十枪，然后操纵飞龙冲向巴尔，在他身后，怪物轰然倒地，十几道血箭从胸前、腋下激射而出！

“巴尔，上来！”龙刀脱手而出，没入正在与巴尔鏖战的怪物后背，紧接着，凌子风把龙枪伸到巴尔面前。

巴尔反手一斧，挡开一击，然后闪电般握住枪身，跃到凌子风背后，与此同时，其他几名龙骑士也俯冲下来，分别冲向托尔和多瓦夫。

“托尔酋长，多瓦夫大叔，事不可为，快点撤退！”凌子风发出急促的呼喊，这时候，最后一名巨魔士兵被怪物撞翻在地，只有多瓦夫和托尔还在勉力支撑，但是四周却有超过五十名怪物在轮番攻击。

第二十五章 惊天一战（下）

“嗷嗬嗬…”，托尔和多瓦夫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硕大的战锤和狼牙棒脱手而出，将两个怪物的头颅砸成肉酱，然后飞身跃上龙背。

此时，地面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数以万计的联军将士尸体残缺不全地倒在血泊之中，铠甲和武器的碎片随处可见，更多的普通人类士兵和奥斯曼骑兵一起，乱哄哄地逃散开去，没有任何秩序和指挥，所有人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避开身后的那些瘟神，越远越好！

唯一还保留完整编制和阵型的，就是四五千名野蛮人战士、数百名巨魔和一千多突击队员，他们在蜥蜴射手掩护下，且战且退，但是也因此吸引了怪物们的注意力，饱受攻击。

不过，蜥蜴射手的心理素质非常稳定，射出的箭矢既刁钻古怪，又力量惊人，专门攻击对方的眼睛、脖子等相对比较脆弱的地方，高速冲锋的怪物不断倒毙在尸山血海之中，那些被毁掉双眼的则不分敌我地疯狂地攻击自己周围任何目标，从而使己方的队形屡屡陷入混乱，让联军最后的力量得以从容遁去。

与地面一边倒的情况完全不同，空战双方却打得难解难分！

战斗刚刚开始，首次拥有了庞大数量的黑龙就用妄图用密集的喷吐来将对手解决掉，然而，双方的距离还有三百米远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位龙骑士就纷纷射出粗如儿臂的弩箭，十几条黑龙应声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几米深的大坑。

没等黑龙做出任何反应，发射完毕的飞龙立刻展翅高飞，把位置让给后面的队友，数十枚利弩再次激射而出，又射落十几只黑龙。

由于身躯过于庞大，黑龙的动作不够灵活，面对轮番冲上来的飞龙，闪避或者掉头都是不现实的，它们只好匆忙喷出火球，然后加速前冲，妄图用自己的身躯将对方撞开。

然而，两三百米的距离已经足够飞龙做出闪避动作，数百条黑龙同时喷吐的声势虽然惊人，但是却只打下区区三条飞龙，其余的集体转向"奇"书"网-Q'i's'u'u'.'C'o'm"，迂回到黑龙的侧翼，再次拉开弩弦，与此同时，数量庞大的狮鹫贴地飞来，自下而上发起攻击。

贴身缠斗同样不是黑龙的强项，被狮鹫的利爪和尖嘴打得焦头烂额，怒啸连连，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应付，好在身躯庞大，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倒也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不过，自然就没有余暇去理会那些飞龙了，结果，第二轮攻击中又被干掉十几条。

联军的飞行军团分工明确：龙骑士用弩搏杀黑龙，狮鹫负责缠斗，填补两次攻击之间的空缺。由于飞龙和狮鹫的速度和灵活性都超过黑龙，很快就将其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连连败退，几乎要退到托布鲁克的上空。

然而，已经解决了联军地面部队的怪物们发现了黑龙尴尬的处境，立刻停止对步兵的追杀，转而仰天发出一阵高过一阵高亢的吼叫，黑龙听到之后，立刻微微合拢双翅，飞快降低高度，脱离对方的攻击。

飞行军团自然穷追不舍，从高空中蜂拥而来，用接连不断的弩箭凶猛射击黑龙的脊背。

这时候，怪物们俯身捡起标枪或者长矛，然后吐气开声，奋力一掷，闪电般飞向天空。

利刃贯穿肉体的声音伴随着猛禽惊天动地的惨叫冲天而起，首当其冲的数十只飞龙在喷涌的血水中，摇摇晃晃跌向地面，后面的飞龙和狮鹫刚刚拉起身体，正准备向高空爬升，却被更加密集的标枪覆盖住！

“撤退，马上撤退！”与步兵汇合之后，凌子风一抬头就看见飞龙和狮鹫雨点般地坠落下来，濒临死亡的凄厉惨叫在山野中回荡，随即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然而，由于距离太远，各种猛禽的叫声又格外高亢，根本没有传到飞行骑士们的耳中。

“酋长，你和其他人率领队伍先走，我去把飞行军团带回来！”凌子风语气急促地说着，反手将巴尔推下龙背：“兄弟，保重！”

“我和你一起去！”巴尔刚想跃起，飞龙却已经离开了地面，耳边响起凌子风的嘱托：“保护好凯瑟琳！”

半空中，飞龙和狮鹫的身影已经稀疏下来，得到支援的黑龙立刻凶狂起来，不时窜起偷袭，此消彼长，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但是同伴的惨死让骑士和狮鹫们义愤填膺，仍旧死战不退，热血、碎肉，伴随着满天的羽毛纷纷而下，空气中回荡着不屈的怒吼！

“撤退，快退！”凌子风驾驭着飞龙风驰电掣般在战场上往来穿梭，尽量让每个士兵都能接到命令，每当有人遇到危险，立刻用高斯来复枪格杀对手。

当黑黝黝的来福枪一进入黑龙的视野，它们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掉头就往东跑，地面上的怪物也是脸色大变，在凄厉的嗥叫声中再次变身：身体急剧收缩，恢复到两米的高度，变成一个皮肤黝黑，披着蓝色头发的人类模样，接着迅速排成几队，开始高声吟唱。

“不好！”凌子风暗叫不好，冲着恢复魔法师形象的黑袍们连开数枪，同时环顾左右，“弟兄们快走，敌人要用魔法了！”

话音未落，一道道闪电刺破苍穹，接二连三地落在飞行军团当中，空气中立刻弥漫着刺鼻的焦味，一只只猛禽应声而落，惨叫声响成一片。

虽然来复枪打死了数十个黑袍，但是对于数千人的队伍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情急之下，凌子风猛扣扳机，却打了个空——没有弹药了！

“噗”，一道闪电笔直地劈了过来，心随意动，凌子风身上爆起一团白光，硬生生挡住了闪电，但是坐下的飞龙却在惨叫声向下坠落！

“坚持住，伙计！”凌子风猛拉缰绳，妄图让飞龙恢复平衡，第二道闪电却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举枪一挡，就感到身上一麻，随即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六章 科摩罗人（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凌子风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凌子风刚想活动下身体，却悲哀地发现胳膊已经被铁链牢牢捆在木质的墙壁上，焦黑的身体则在不停地左右摇摆，于是他勉强把头抬起来，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自己置身于一辆马车里，前面可以看到两根粗大的车辕和御者的背脊；两排全副武装的骑兵走在马车的两侧，在他们的外侧，是一队队的步兵，空气中回荡着铠甲和武器的脆响以及战马的响鼻，武器和铠甲的制式清楚说明了他们是玻兹南军队。

被俘虏了！弄清自己的处境之后，凌子风感到一阵沮丧，但随即被对部下和朋友们的担心取代了——他们都撤退了吗？有没有人和自己一样变成阶下囚？联军经过这次大败，还能剩下多少兵力？能否挡得住敌军的反扑？…

“你醒了！”突然，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出现在马车踏板上，低头走了进来。(奇书网 Www.qinkan.net)

凌子风感到眼前一暗，举目望去，随即看到一张俊美异常的黑色面孔，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姿态优雅地行了个礼，同时耳边响起对方富有磁性的声音：“我叫雷加鲁克，是科摩罗远征军的元帅，很高兴认识你，凌子风先生——联军的统帅！”

“科摩罗！？”

“一个高贵而强大的种族，来自另外一个遥远的大陆”，雷加鲁克在对面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打量凌子风，“和你一样！”

“什么意思？”凌子风浑身一震，沉声问道。

“据我所知，纳尼西亚根本就没有黑头发、黑眼睛的兽人，而你出现的时间、地点，似乎也和兽人王国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所以你肯定不是兽人！”雷加鲁克用轻蔑的语气说道：“这些低等种族多么愚蠢，居然连如此简单的事实都不能推断出来！”

凌子风不动声色地望着对方，随口说道：“看来你掌握了不少关于我的情报！”

“当然”，雷加鲁克得意洋洋地回答道：“科摩罗要征服整个纳尼西亚，肯定要搜集足够的情报，像你这样神秘而强大的人物自然是关注的焦点，而你和你的军队在战争中的表现也证明了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你也属于一个强大的种族！”

雷加鲁克随手从身后取出凌子风的高斯来福枪，用贪婪而又敬畏的目光仔细打量，“这种武器的强大超出想象，你能否告诉我，它的名字和发射原理？”

说完之后，雷加鲁克把期盼的目光投向凌子风，等待他的回答——死在高斯来福枪下的科摩罗高阶武士不下五十个，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但是自诩强大的种族却没有一个人能弄明白它的发射原理！

“可以！”出乎对方的预料，凌子风非常痛苦地答应下来，“不过，在我说出它的名字和工作原理之前，你必须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多少都行，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雷加鲁克身体前倾，作了个要求的手势，迫不及待地说道：“请讲吧。”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两天。”

“战况如何？”

“你的军队在托布鲁克城下损失惨重，战死三万余人，被我军俘虏五万三千，残部少数溃散到四周乡村中，其余的人全部在向班加罗尔快速撤退！”雷加鲁克看了看凌子风，主动补充道：“你的将军之中，一个战死，一个被俘虏！”

“谁战死了？”凌子风猛地往起一站，随即被铁链拉了回去，身上发出丁丁当当的碰撞声。

“甘达尔。”雷加鲁克边说边打量对方的神色：“被俘的叫巴尔！”

“甘达尔，好兄弟！”凌子风轻轻闭上双眼，强压住心头酸痛的感觉，默默地哀悼死难的部下。

心情稍微平复之后，凌子风继续问道：“你们已经追到边境了吗？”

“还没有”，雷加鲁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虽然你的地面部队不堪一击，但是飞行部队却给我们带来非常大的困扰，所以推进的速度并不快，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飞龙配备了你设计的那种叫“弩”的古怪武器！”

凌子风心中稍定，接着问道：“你们科摩罗人从哪里来？数量有多少？擅长什么样的战斗方式？征服纳尼西亚的目的是什么？还有，玻兹南的国王和塔斯曼皇帝现在在哪里？”

“你的问题可真不少啊！”雷加鲁克耸了耸肩，开始逐个回答：“我们来自科摩罗大陆，也就是纳尼西亚人所说的异大陆；远征军的总兵力为一万两千人；我现在的这种形态是魔法形态，变身之后就是战斗形态；征服纳尼西亚的目的就是为了征服——这里的自然条件比我们目前生活的大陆要好得多，卑微而又渺小的人类根本不配享有这么好的自然环境！国王和皇帝都活得好好的，不过，已经是我们的傀儡！”

“原来如此！”凌子风缓缓点头，脸上浮现出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哈波奎迪斯想借助你们的力量统一纳尼西亚，结果却是引狼入室，自取灭亡；诺曼不明就里，也自己送上门去。这两个人落得如此下场，全都是咎由自取！”

“不错！”雷加鲁克纵声长啸，用轻蔑之极的语气说道：“哈波奎迪斯自不量力，居然想利用高贵的科摩罗人，简直是痴心妄想！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大陆之间的距离太远，无法进行大规模传送部队，他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

“不过，你跟他们不一样！”雷加鲁克话锋一转，沉声说道：“因为你的种族和我们一样强大！”

第二十六章 科摩罗人（下）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你了！”一丝微笑慢慢浮现在雷加鲁克的嘴角，“可以开始了吗？”

“没问题”，凌子风点了点头，然后用下巴朝来福枪一点，说道：“可以先把我的手解开吗？我想给你演示一下！”

“最好不过！”雷加鲁克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干脆利落地给凌子风解开束缚，然后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凌子风稍微活动了下酸麻的手臂，耳朵仔细倾听四周的动静，不出所料，衣袂带起的风声不绝于耳——虽然没有看到雷加鲁克是怎么发出信号的，但是马车肯定已经被复数以上的科摩罗人团团包围。

凌子风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用手一指对方手中的武器，继续考验其底线：“可以给我吗？”

雷加鲁克脸色微变，瞬间又恢复正常，然后刻意用轻描淡写的语调说道：“拿去吧！”

话一出口，他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死死地盯住对方的一举一动，与此同时，浑身上下的肌肉全部调整到最佳状态，随时准备出手，车厢外则传来不易察觉的轻微呼吸。

凌子风轻笑一声，很随意地接过雷加鲁克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枪，做了个瞄准的动作，然后解释道：“”这种武器叫高斯来福枪，是我们人类单兵作战的终极武器，依靠炸药的推力来运作，发射的高爆弹头，能轻易粉碎五十毫米厚的均质装甲，只要敌人出现在你的视野三十度以内，全自动智能瞄准系统就会微调瞄准，扣下扳机之后，弹头就会自动飞向目标，并击中它——高斯来福枪发射出的每发子弹都会击中目标，从不会落空，即使高速移动的飞行物也不例外，只要它在射程之内，就绝对跑不了！”

说到这里，凌子风用轻蔑的眼神望着雷加鲁克，问道：“我已经介绍完了，你听明白了吗？”

一连串的新词汇和闻所未闻的理论猛烈地冲击雷加鲁克的大脑，顿时陷入五里云雾，听到凌子风的问题，只得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种族的强大根本就不是你所能理解、想象的，甚至只需要出动十几名士兵就能将你们科摩罗人全部消灭掉，只有到了那时候，你才能明白什么叫卑微、渺小，什么叫强大！”凌子风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味道：“对我们来说，你们在纳尼西亚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只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差别而已，根本不值一提，为了避免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我奉劝你们立刻撤出纳尼西亚！”

“哈哈，哈哈！”雷加鲁克毕竟身居高位，见过大场面，迅速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凌子风，也许你的种族真的那么强大，可惜的是，你孤身一人，沦为我们的阶下囚，所谓无可匹敌的武器也失去了作用，如同没有翅膀的黑龙，没有任何威胁！”

凌子风不置可否地说道：“是吗！？我看未必。”

“科摩罗人既然来了，就不会再离开，除非变成尸体！”雷加鲁克恶狠狠地说道：“我虽然不能弄明白高斯来福枪的原理，但是你明白就可以了！我相信在你的鼎力帮助下，科摩罗人迟早能制作并使用它，去征服一个又一个大陆！”

凌子风冷笑道：“井底之蛙！自不量力！”——高斯来福枪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简单，但是即使抛开材料上的苛刻要求，生产上的数百道工序和大量的精密机器都是这个时空难以企及的，甚至再发展几千年，都未必能具备这种能力。

雷加鲁克没有理会对方的嘲笑，径自说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诺曼三世曾经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对调查你的来历，并且在抓获你的地方附近找到一些装备和一匹石马，应该是你的，现在已经全部封存在班加罗尔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据说，是一套人类骑士的装备，看起来非常强大，但是却无法使用，我想，也许你知道其中的原因！”

装备和战马！舅舅为自己准备的极品装备！终于听到了它们的消息！

凌子风强压下内心惊涛骇浪般的激动，故作惊讶地反问道：“是吗！？这些都是塔斯曼帝国的高度机密，你怎么能知道？”

“我没有见过，但是有人见过！”雷加鲁克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我忘记了”，凌子风缓缓点头，“诺曼三世已经变成了傀儡，自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错！”雷加鲁克更加得意了，“早在几个月前我们就知道这件事了。”

凌子风恍然大悟：“阿德丽雅！？”

“你很聪明嘛！”

“这个淫贱的女人，居然连自己的哥哥都出卖掉！”凌子风摇了摇头，“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承诺，能有这么大的魔力？”

“权势！比公主更大的权势！”雷加鲁克说道：“我们要统治这片广袤的土地，自然需要一个代言人！”

凌子风冷冷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雷加鲁克接着说道：“按照阿德丽亚的描述，骑士装备的材料和制作都非常特殊，以纳尼西亚的武器制作水平根本不可能做出来，而塔斯曼魔法师们研究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得出任何结论。那匹石马就更奇怪了：尽管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命特征，好像中了石化魔法的战马一样，但是却偏偏给人它还活着的感觉！”

“只有你才能解释其中的原因！”雷加鲁克边说边仔细打量凌子风的面部表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装备出了什么问题，才让你沦落到如此地步，否则，以纳尼西亚人那点儿可怜的力量，怎么可能抓到你！”

“现在，只要你告诉我如何使用那些装备，我就放了你！”雷加鲁克的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是语气里却蕴含着强烈的威胁味道：“高斯来福枪太难理解，骑士装备却非常合用，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凌子风冷笑着回答道：“你以为我会让你用我的装备去屠杀自己的兄弟、部下、爱人！？”

“你会的！”雷加鲁克阴笑着说道：“也许死亡和疼痛都不能威胁到你，但是我手里还有几万名联军俘虏，如果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逐个惨死在你面前的话，最后跟我合作！”

雷加鲁克迈步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估计你的军队会放弃班加罗尔，所以你可以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十七章 最后杀伐（全书完）

形势的发展和雷加鲁克索预料的完全一样：联军在节节抵抗之后，主动放弃了班加罗尔，一路向北撤退，把这座废弃的都市和几万不愿离开的塔斯曼居民留给了对手。

这时候，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天气渐渐转凉，北方草原上开始刮起呼啸的北风——面对战力超绝的恐怖对手，联军只能寄希望于恶劣的天气，以及习惯于在冰天雪地作战的野蛮人和奥斯曼人，希望能依靠雪狼骑兵、巨蜥骑士这个两个强力兵种的加入来改变战局（塔哈特东麓的荒漠已经变成了人工沼泽，成了巨蜥的乐园）。

“凌子风，你还是投降吧！继续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进入班加罗尔的那一刻，雷加鲁克又一次来到马车上：“你的部下已经抛弃了你，无耻地逃跑了，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你！为了你自己和那几万俘虏的性命考虑，你还是乖乖地跟我们合作吧！”

“我的兄弟绝对不会抛弃我！”凌子风的语调虽然缓慢，但是语气却异常的坚定，“之所以没有来救我，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

雷加鲁克嘴角露出怪异的笑容，他缓缓摇头，故作惋惜地说道：“可惜啊，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迎着凌子风狐疑的目光，雷加鲁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凌子风先生，明天早上你将受邀参加一场血肉和生命的盛宴，如果你想挽救自己和数万部下的生命，那就是最后和唯一的机会！”

雷加鲁克身影消失的瞬间，凌子风的脸色唰地一声变得煞白，随即陷入了痛苦的思索之中！

铅灰色的云团在劲风的狂吹下，从四面八方喷涌而来，在班加罗尔城市上空越积越厚、越积越高，乌云的下摆似乎已经和城中的高塔连接在一起，触手可及；一道道蛇形闪电接连不断地刺破苍穹，从天而降，在乌云和城郭之间跳跃闪动，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一声紧似一声的雷鸣响彻云霄，房屋和城墙不断地晃动，草木应声瑟瑟发抖，匍匐在自然的伟力面前。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天空中却连一丝雨水都没有飘下来！

“凌子风先生，请允许我来把这里的情况介绍下！”笑容可掬的雷加鲁克站在班加罗尔斗兽场主席台上，姿态优雅地向凌子风行礼。

凌子风站在高台一侧，虽然双手没有被捆上，但是两只脚却被一条不知什么金属铸成的链子锁在立柱上，此外，他的身后还有五个已经变身成战斗形态的科摩罗人，密切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台子中央的石桌上摆放着战矛、短刀、手弩和铠甲，旁边则站着一匹石雕的战马——凌子风穿越时空的全套装备。

雷加鲁克指着斗兽场中间黑压压人群说道：“这里都是你的部下，四周是充当刽子手的玻兹南士兵，看台上则是被我们“请”来观礼的塔斯曼平民。”

语气稍微停顿一下之后，雷加鲁克的手指停在俘虏中间的一个巨大凹陷，里面满是猩红的液体，像沸腾的水面一样，不停地翻滚、冒泡，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俘虏中间的池子叫重生之池，是我们科摩罗人用来疗伤的魔法装置——只要大脑没有遭到严重破坏，多重的伤都能恢复过来，甚至连断肢都能重生！我们科摩罗人就是依靠它征服其他种族！”

凌子风的目光被那个古怪的池子牢牢吸引住，再也无法移动分毫，心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阵寒意，沉声问道：“重生之池的原料是什么？”

“哈哈，哈哈”，雷加鲁克纵声狂笑，“看来你已经猜到了答案！不错，重生之池的材料就是鲜血，大量的鲜血，智慧生物的鲜血！”

雷加鲁克的身体慢慢前倾，居高临下看着凌子风，眼中射出的两道厉芒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为了救回在托布鲁克之战中受伤的武士和黑龙，几乎耗尽了储存的血液，急需补充，你的部下身强体壮，自然是上上之选！”

说到这里，雷加鲁克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不过，只要你肯合作，那些观礼的平民就会代替你的部下，就没有人会受伤了！”

凌子风没有立刻做出答复，而是缓缓走到高台边缘，凝神俯视自己的部下。

望着那一张张沾满血迹和灰尘的脸庞，枯瘦的面容，伤痕累累的身体，凌子风的眼圈红了！

“狂风大人！”，“快看，那是我们的统领大人！”，“军团长大人…”

凌子风刚一露面，俘虏中间就爆发出一阵惊叫，然后马上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凌乱驳杂的称谓显示出他们隶属的部队：嫡系喊军团长，自由军喊统领，联军喊统帅。

“这些可全部是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部下，他们的生命远不是塔斯曼的贱民所能比的！”雷加鲁克的声音如同毒蛇一样，直往凌子风的耳朵里钻：“快点决定吧！”

凌子风长长地出了口气，向部下们挥手致意，然后把目光投向观众席，那里是一片逆来顺受的冷漠和呆滞！

“好，我答应你！”凌子风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请把我的腿解开，好方便演示！”

“不必了吧！”雷加鲁克阴阴一笑，说道：“这些武器的普通功能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只需要把特殊用途讲出来就可以了，具体的演示，就不用麻烦你了！再说，你的武技强横，我们不得不小心！”

凌子风冷冷一笑，“没问题。你想先了解那件武器呢？”

“我想…”雷加鲁克喜形于色，忙不迭地用手往石桌一指。

“咔”，突然，半空中响起一声惊雷，声波所到之处，地动山摇，紧接着，云团之中迅速浮现出一个浅蓝色的巨大漩涡！

当漩涡的直径达到数百米的时候，方圆数百公里范围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住了，聚集在班加罗尔斗兽场内的十几万人自然也没有例外，一起昂首向天，呆若木鸡地仰望苍穹中的仿佛末日将临的异像，其中也包含雷加鲁克在内的科摩罗人，但是有个人例外，他就是，凌子风！

浅蓝色的漩涡勾起凌子风的惨痛记忆，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嘴唇下摆的两颗獠牙，下一个瞬间，他的动作凝固了——牙齿居然动了！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部，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凌子风立刻陷入狂喜之中，差点要喊出声来，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弯腰、断缚、闪身、绰矛，四个动作一气呵成，此时，天空中的漩涡恰好变成了透明！

衣袂带起的风声首先惊醒了科摩罗人的首领，雷加鲁克，于是这个超级强者在间不容发之际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身前陡然爆起一个色彩斑斓的魔法护盾，接着身形一晃，向后飞退，同时发出刺耳的厉啸。

雷加鲁克的反应不可谓不正确、不可谓不快，魔法护盾恰到好处地在战矛及体的瞬间挡住了矛尖，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然而，凌子风的手腕一扭，矛尖猛地射出一道炫目的光束，轻而易举地穿过魔法盾，没入雷加鲁克的胸膛！

数十万度的高温瞬间就把雷加鲁克的心脏汽化掉，接着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后这才响起警卫们惊怒交加的狂吼。

击杀了科摩罗人的统帅之后，凌子风从容不迫地拿起手弩，扣动了扳机，钛合金的弩矢激射而出，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警卫身体表面的鳞甲，留下拇指大小的窟窿，鲜血汩汩而出！

凌子风看也不看目标的状况，随手丢掉射空的手弩，飞速将短刀插入腰间，然后拎起自己的铠甲，跃上生化马的背上，刚刚还木雕泥塑般的战马突然活了起来，四蹄一蹬，跃下五六米高的高台，向警戒的科摩罗人和玻兹南士兵扑去，同时好整以暇地顶盔贯甲！

变起仓猝，等到被异像震慑住的科摩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全副武装的凌子风已经杀到面前，这样一来，唯一能克制对手的魔法也失去了作用，不得不单纯依靠武力来对抗。

然而，在超级恐怖的武器面前，曾经强大不可一世的科摩罗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凌子风人如风、马如龙，在敌群之中雷奔电走，左手刀、右手矛化作无数条银线，所到之处，当者无不披靡，留下满地的热血和碎肉！

凶悍的科摩罗人并没有被吓倒，反而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用密集的队形挡在凌子风面前，妄图用血肉之躯来降低对方的速度，可惜的是，生化马的速度和灵活都远远超出对方的想象，轻轻一跃就能跳出十几米远，即使在高低起伏的观众席和密密麻麻的座椅间也是如履平地，毫不费力地击破一个又一个包围圈！

“狂风，我们来了！”看台上突然响起巴尔惊喜交加的狂喊，紧接着，无数道黑影跃出混乱的人群，甩掉长袍，露出里面的劲装，挥舞着短刃扑向科摩罗人！

巴尔、托尔、凯瑟琳、罗宾、梅尔彻斯，甚至连重伤初愈的阿努比斯王子都来了！他们是来救自己的！

望着伙伴们惊喜的面容，凌子风胸中涌起一股暖流，随手将一具科摩罗人的尸体甩出，然后高喊道：“这些怪物交给我，你们去救被俘的弟兄们！”

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之后，凌子风信心大增，混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更加凶猛地扑入敌群。

除了科摩罗人之外，雷加鲁克还在斗兽场内部署了四五千名玻兹南士兵，用来看管俘虏，但是他在第一时间就被击杀，其他同族都忙于应付鬼魅般的凌子风，根本无暇控制这些傀儡，以至于他们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很快就被联军将士砍翻在地，这样一来，联军的人数就越来越多，科摩罗人的身影越来越稀疏！

经历过死亡洗礼的联军将士已经彻底忘掉了恐惧，在军团长们的率领下，跟在凌子风的后面，如同汹涌澎湃的狂涛，向科摩罗人席卷而去——刀砍断了，就用拳头，胳膊断了，就用牙齿，牙齿掉了，就用头撞，其决死一战的意志直可以惊天地、泣鬼神，连魔鬼见了都要发抖！

一个接一个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地，联军将士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更加勇猛地突进，逐步把科摩罗人压缩到斗兽场的一角，硕果仅存的千余名敌人虽然仍在负隅顽抗，但已经日薄西山、时日无多了！

突然，一道绚烂的光柱从天而降，将凌子风的身影完全笼罩住，敌我双方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举目向上！

斗兽场上空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飞船，流线型的表面闪烁着蔚蓝色的光芒，船舷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炮口，底部露出一个十几米宽的圆洞，从这里射出的光柱正在以肉眼分辨得出的速度实质化，与此同时，凌子风连人带马开始冉冉上升！

“阿风，终于找到你了！”悲喜交集的苍老男声回荡在班加罗尔上空，“回来吧，儿子！”

“爸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凌子风哽咽着喊了起来。

几秒钟之后，凌子风进入了飞船，舱门立即徐徐合拢，联军将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而科摩罗人看到克星已经消失了，顿时喜形于色，纷纷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

“嘭”，一道耀眼的光芒划过虚空，落在科摩罗人中间，三分之一的斗兽场和千余名科摩罗人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联军将士耳边回荡着凌子风饱含深情的声音：“弟兄们，朋友们，我要回家了，希望能有机会再见！”

“凯瑟琳，对不起！”

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刚刚消失的漩涡再次出现，飞船的形体随即模糊起来，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纳尼西亚的天空重新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全书完）

后记：《光辉道路》这本书是尼莫写的第二本长篇小说，也是扑街的一本，让尼莫深刻认识到写手这个行业的艰难！

《光辉道路》这本书可谓历尽劫波：

第一，尼莫取得书名原本叫《迷失》，可是却被编辑告知，已经被一本太监书给占了，所以只能临时改了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

第二，冲新书榜的时候，恰好安排了三江推荐，尼莫也拉了不少票，可是那天晚上起点的系统出了故障，票全部显示不出来，最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掉了。

第三，《光辉道路》在新书榜慢慢挤到20名左右的时候，满以为前面有好几本书满了15万字，要下榜了，可是没想到，新书榜的规矩恰好在这时候改掉了，变成20万下榜，于是那些书又堂而皇之地留了下来，也破灭了尼莫最后的希望。

第四，紧接着，部分书友对主角屠杀自由民的行为提出了质疑，反应激烈，收藏直线下滑，尼莫只得推倒重来，把前面26万字的稿子全部废掉，重新构思整体架构，其实相当于重新写了本书。

第五，随着时间的推移，收藏缓慢增加，等到30万字的时候，终于有了4000多收藏，虽然达到了强推的标准，但是距离上传已经整整八个月了，与其他书相比，这个成绩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如果上架的话，肯定是扑街。反复考虑之后，尼莫决定不上架，但是书还是要写完的，于是一直坚持到现在，虽然故事的结尾不算很好，但是总算给兄弟们一个交待，没有太监！

其实，写书就是讲故事，读者反响不好，肯定是因为故事不够吸人，上面罗列了一大堆的所谓理由，主要是给尼莫自己找个台阶下，自我麻醉下，好有勇气写下本书。

最后，衷心感谢那些一如既往支持尼莫的书友，希望以后能奉献几本好的作品给大家，以弥补这本的缺憾！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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